《宗门药童竟是小师兄的心尖宠》 第1章 意外 洛安安攥着小电驴的车把,掌心沁出的薄汗混着晚风的凉意,吹得她嘴角的笑意越发真切。 明天就是发薪日,手机里还存着上周看好的那条碎花连衣裙链接, 想到工资到账的瞬间就能点下“付款”,连今天加班改了三遍的报表都变得不那么讨厌了。 夜已深,城市主干道的车流渐稀,拐进通往出租屋的窄巷时,路灯昏黄的光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洛安安哼着最近流行的情歌,脚蹬踏板的力道都轻快了几分,眼看巷口那棵老槐树就在前方——再拐个弯,就是她住的那栋居民楼, 不过两公里的距离,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到家后要泡一杯热牛奶,窝在沙发上追更新的剧。 就在这时,刺眼的白光突然从巷口直射而来,晃得洛安安瞬间睁不开眼。 她下意识地捏住刹车,小电驴猛地一顿,车身剧烈摇晃起来。“远光灯!” 洛安安心里刚骂出这三个字,就听见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撕裂了夜空。 一辆黑色轿车像失控的野兽般朝她直冲过来,速度快得让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撞击感来得比想象中更猛烈,洛安安只觉得身体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轻飘飘地离了地,又重重地砸向地面。 剧痛没有如期而至,反而是一阵诡异的失重感包裹着她,耳边的喧嚣瞬间远去,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没戴头盔……”这个念头突兀地冒出来,紧接着是更深的恐慌,“万一没死成,残了可怎么办?这赔偿能多给点吗?” 意识像是被投入水中的墨汁,迅速晕开、消散,黑暗彻底吞噬了她。 洛安安以为自己这次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毕竟那么大的撞击力,不死也得落个终身残疾,倒不如干脆利落点,省得拖累家人。 可预想中的冰冷和死寂没有降临,反而有一股淡淡的、似有若无的兰花香萦绕在鼻尖,温软的触感贴着脸颊,舒服得让她忍不住蹭了蹭。 “唔……”洛安安费力地睁开眼,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 模糊的视线里,是绣着缠枝莲纹样的月白色床帐,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愣了愣,这不是她出租屋那印着卡通图案的床单,更不是医院里惨白的被单。 “”她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像是大病初愈一般。 床边的脚踏上,整整齐齐摆着一双月白色的绣花鞋,鞋头绣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玉兰花,针脚细密,一看就价值不菲。 洛安安低头看向自己身上,更是惊得差点再次躺回去——身上穿的是一件月白色的广袖儒裙, 面料轻薄柔软,贴在皮肤上滑溜溜的,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精致的银线暗纹,分明是汉服! “搞什么?恶作剧?”洛安安喃喃自语,挣扎着下了床。 双脚刚沾地,就因为腿软踉跄了一下,她扶住旁边的梳妆台才站稳。 梳妆台上摆着一面铜镜,却又和她印象中模糊的铜镜不同——镜面光洁明亮,几乎能清晰地映照出人的模样,更像是现代工艺仿制的古镜。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缓缓凑到镜前。当看清镜中人的脸时,她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都僵住了。 镜中的女子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 日光透过窗外的茜纱窗,在她身上洒下一层柔和的光晕,竟让她显得有些不似凡人。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宛若两泓清冽的秋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妩媚; 睫羽纤长浓密,轻轻颤动时,仿佛有星星坠入潭中。她只是随意地眨了眨眼,眼波流转间, 便透出一种江南烟雨般的朦胧温柔,让人想起春风拂过柳梢时的缱绻。 这张脸,绝美,却绝不是她洛安安的脸!她自己虽然不算丑,但也就是清秀普通的长相,跟镜中这等倾国倾城的容貌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洛安安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脸。镜中的女子也同步做出了相同的动作,指尖触碰到的肌肤细腻温热,真实得可怕。 “不是梦……”她喃喃道,巨大的震惊让她后退了一步,“砰”的一声撞在了身后的青花瓷瓶上。 那花瓶本就摆在博古架的边缘,被她这么一撞,顿时失去了平衡, “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成好几片,里面插着的几支新鲜兰花也散落一地。 “小姐!怎么了?”门外立刻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两个穿着青绿色丫鬟服的少女快步走了进来。 她们看到地上碎裂的花瓶,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洛安安,脸上立刻露出了关切的神色, 快步走上前问道:“小姐,您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刚才是不是吓到您了?” 洛安安还没从“穿越”的冲击中缓过神来,脑子一片混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梳着双丫髻、眉眼清秀的丫鬟,努力消化着眼前的一切——她不是在下班路上被车撞了吗? 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个古色古香的地方,还变成了另一个人? “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还头晕?”其中一个圆脸丫鬟见她不说话,更加担心了,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 洛安安下意识地躲开了,刚想开口问“这里是哪里”, 肚子却先一步发出了“咕咕咕”的叫声,声音响亮又突兀,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洛安安的脸瞬间红了,尴尬地低下了头。那两个丫鬟先是一愣,随即相视一笑,脸上的担忧也消散了不少。 那个圆脸丫鬟忍着笑说道:“小姐,您肯定是饿坏了。您都昏迷两天了,除了李嬷嬷喂了点米汤,什么都没吃呢。” 另一个长脸、眼神更机灵些的丫鬟则走上前,恭敬地问道:“小姐,可要用膳?小厨房早就备好了您爱吃的菜,只等您醒了就热。” 洛安安摸了摸饿得发瘪的肚子,实在没力气拒绝,只好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好……” “哎,好嘞!”长脸丫鬟立刻应道,转身对圆脸丫鬟说, “金珠,你在这儿陪着小姐,我去让小厨房把菜热了端上来。” “知道了,银珠。”叫金珠的圆脸丫鬟笑着点头,等银珠离开后,又转向洛安安,关切地说, “小姐,您刚醒,身子还虚,要不要先坐会儿?我给您倒杯温水?” 洛安安确实觉得有些头晕,便顺着金珠的搀扶,在梳妆台前的绣凳上坐了下来。 她看着金珠熟练地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这个身体的原主是谁?为什么会昏迷?这里又是哪个朝代? 她捧着温热的水杯,试探着问道:“金珠……我睡了多久?” “小姐,您都睡两天了。”金珠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 “前两天您去后花园赏荷,不小心掉进了池塘里,虽然很快就被救上来了,可还是受了风寒,发了高热,一直昏迷不醒。 老爷和继夫人都快急坏了,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看,都说要等您自己醒过来才行。幸好老天保佑,您终于醒了!” 掉进池塘?受了风寒昏迷?洛安安心里有了些头绪,看来原主是因为意外去世,才让她这个来自现代的灵魂占了身体。 她又想问些关于“老爷夫人”和这个家的事情,可又怕问得太多露出马脚, 只好暂时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喝着水,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生存下去。 没过多久,银珠就带着两个小丫鬟端着饭菜过来了。她们引着洛安安穿过回廊,来到了旁边的饭厅。 饭厅里摆着一张雕花圆桌,桌上已经满满当当摆了十菜一汤,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有油光锃亮的糖醋排骨、金黄酥脆的炸春卷、鲜嫩可口的清蒸鲈鱼、软糯香甜的栗子鸡, 还有几道清爽的时蔬和一碗乳白色的鸡汤,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勾得洛安安的肚子又叫了起来。 银珠拉开椅子,笑着说:“小姐,快坐吧,趁热吃。” 洛安安也不客气,坐下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 酸甜的酱汁裹着软烂的排骨,味道恰到好处,比她平时吃的外卖好吃多了。 她胃口大开,一口接一口地吃着,从糖醋排骨到清蒸鲈鱼,再到时蔬,几乎每道菜都尝了个遍。 金珠和银珠站在一旁看着,脸上满是惊讶和欣慰。 “小姐今天胃口真好,比平时多吃了不少呢。”金珠小声对银珠说。 银珠点点头,笑着说:“毕竟昏迷了两天,肯定饿坏了。小姐能吃是好事,说明身子在好转。” 洛安安一口气吃了两碗米饭,又喝了小半碗鸡汤,才放下筷子,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太好吃了……”她由衷地赞叹道,在现代她很少能吃到这么地道的家常菜,更别说一下子摆这么多菜了。 “小姐喜欢就好。”银珠上前收拾着碗筷,笑着说,“小姐,您刚醒,身上是不是有些黏腻?要不要沐浴更衣?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热水。” 洛安安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确实感觉身上有些不舒服,大概是昏迷这两天没洗漱的缘故。她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们了。” “小姐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银珠笑着说,又转头对金珠说, “金珠,你伺候小姐沐浴吧,我去叫李嬷嬷过来给小姐看看身子,顺便再请大夫来复诊一下。” “知道了。”金珠应道,等银珠离开后,便引着洛安安往浴室走去。 浴室就在卧房的隔壁,同样布置得古色古香。房间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红木浴桶,里面装满了冒着热气的温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新鲜的花瓣,散发出淡淡的花香。 旁边的架子上搭着干净的毛巾和一套粉色的襦裙,还有一盒装着香料的小盒子。 “小姐,水温刚刚好,您快进去吧,我就在外面候着,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金珠说完,便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洛安安看着眼前的浴桶,犹豫了一下。她在现代都是用淋浴,还是第一次用这么大的浴桶洗澡。 不过想到身上的黏腻感,她还是脱了衣服,小心翼翼地迈进了浴桶。 温水包裹身体的瞬间,洛安安舒服地叹了口气,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似乎都在这一刻消散了。 她靠在浴桶边缘,闭上眼睛,任由温热的水滋养着身体。花瓣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让她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她开始仔细梳理目前的情况:她,洛安安,一个普通的现代上班族,因为车祸穿越到了这个不知名的古代,变成了一个身份看起来还不错的小姐。 原主具体名字还不知道,家里有老爷夫人,还有丫鬟伺候,看来家境应该挺殷实的。 原主因为掉进池塘受了风寒昏迷,才让她有机会占据这具身体。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快适应这个身份,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不能让人发现她是穿越过来的。 还有,不知道原主的家人好不好相处?会不会看出她的破绽? 就在洛安安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金珠的声音:“小姐,您洗好了吗?李嬷嬷和大夫已经来了,在外面等着给您复诊呢。” 洛安安回过神来,应道:“快好了,你等一下。”她赶紧用毛巾擦了擦身体,穿上架子上的粉色襦裙。 这襦裙比刚才那件月白色的儒裙更轻便些,穿起来也更容易。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虽然还是有些凌乱,但比起刚才已经好多了。 打开房门,就看到金珠站在门口,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灰色衣裳、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妇人, 还有一个背着药箱、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想必就是李嬷嬷和大夫了。 “小姐。”李嬷嬷看到她,立刻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醒了就好,可把老奴担心坏了。”她的眼神里满是真切的关怀,不像是装出来的。 洛安安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学着电视里的样子福了福身:“劳烦嬷嬷担心了。” 大夫上前一步,拱手道:“小姐,请恕在下失礼,容在下为您诊脉。” 洛安安点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伸出了手腕。 大夫伸出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闭上眼睛,眉头微蹙,仔细地诊着脉。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过了一会儿,大夫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笑容:“恭喜小姐,小姐的脉象已经平稳多了, 风寒也退了不少,只要再好好调理几天,就能完全康复了。” “那就好,那就好。”李嬷嬷松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辛苦大夫了,还请大夫开个方子,让小姐好好调理一下。” “应该的。”大夫笑着应道,拿起桌上的纸笔,开始写药方。 洛安安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渐渐有了一丝安定。至少目前看来,这个家里的人对原主都还不错,她暂时不用担惊受怕了。 只是,她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穿越,等待她的究竟是福还是祸。 大夫开好药方后,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跟着丫鬟去取药了。 李嬷嬷则拉着洛安安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她要好好休息,不要受凉,按时吃药,语气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孙女一样。 洛安安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着,心里有些暖暖的。 穿越虽然让她远离了熟悉的现代,但能遇到这样一群关心“她”的人,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对了,嬷嬷,”洛安安趁着李嬷嬷说话的间隙,试探着问道, “我睡了这么久,父亲他们还好吗?”她不知道原主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只能先这样称呼。 提到老爷夫人,李嬷嬷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又恢复了笑容:“老爷和继夫人都挺好的,就是一直担心您的身体,昨天晚上还来看了您好几次呢。 现在您醒了,老奴这就去告诉老爷继夫人,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不用了嬷嬷,”洛安安赶紧叫住她,“我刚醒,身子还虚,想再休息一会儿。 等我精神好些了,再去给他们请安吧,免得他们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担心。” 她现在还没做好见原主父母的准备,怕露出马脚。 李嬷嬷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那小姐就先好好休息, 老奴去让小厨房给您炖点补品,等您醒了再吃。”说完,又叮嘱了金珠几句,才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洛安安和金珠两个人。金珠收拾着桌上的东西,洛安安则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景色。 窗外种着几棵柳树,柳枝随风飘动,远处还有一个小小的池塘,想必就是原主掉进去的那个。 “金珠,”洛安安突然开口问道,“我叫什么名字?”她一直不知道原主的名字,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金珠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她:“小姐,您怎么了?您叫洛安安啊,难道您忘了?” 第2章 了解情况 洛安安指尖无意识绞着锦被边缘,听着金珠银珠异口同声唤自己 ,心头那点荒诞感又翻涌上来。 原主竟也叫洛安安?这般巧合倒省了不少麻烦,至少不用担心一声名字就露了破绽。她定了定神,抬眼看向面前两个满脸关切的丫鬟, 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我掉水里时撞到了脑袋,先前的事... 竟一点都记不清了。 话音未落,金珠手里的铜盆 砸在地上,清水混着铜盆里的花瓣漫了一地。 她脸色煞白地攥着银珠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这、这可如何是好?快去请张大夫来! 银珠也急得直跺脚,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 洛安安连忙叫住她们,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我只是记不起事,身上倒没有半点不适,头也不疼。 先别声张,给我几日缓一缓。你们...... 先跟我说说家里的情形,还有...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如今是哪年哪月了? 金珠这才稍稍镇定,连忙扶着洛安安在背后垫了个软枕,回话时仍带着后怕:小姐真忘了?咱们在凡尘大陆的武圣国林安县,老爷在县里开着 聚鲜楼 ,生意好得很呢。今日是安岁二七四年九月初四。 安岁二七四年? 洛安安蹙眉,脑子里那些历史课上学的知识瞬间冒了出来。古时纪年多以帝王年号,可哪有皇帝能在位二百七十四年的? 她脱口而出:这不可能!哪有人能活那么久?便是在位时间最长的君主,也不过数十年...... 金珠却一脸理所当然,掰着手指解释:安岁皇已是金丹期修士,在位二百七十四年算不得什么。听说金丹期修士能活五百岁呢,若是将来晋了元婴期,寿数还能再翻一倍。 金丹期?五百岁? 洛安安只觉得脑子里 的一声,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狂飞乱撞。她呆坐在床上,瞳孔微微放大, 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 这都什么跟什么?金丹期?修士?活五百岁?那不成老妖了吗!老天爷,她这是穿到了个什么光怪陆离的世界?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却仍在微微发颤。既然事已至此,总得先弄清楚状况。她定了定神,看向银珠:那... 你们能活多久? 银珠垂着眼睑,声音低了些:我们都是凡人,没什么奇遇的话,也就活个七八十岁。只有修士才能延年益寿,不过得勤加修炼才行。 那你们怎么不修炼? 洛安安追问,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如果真有修炼这回事...... 凡人没有灵根,想修炼也无从下手呀。 银珠叹了口气,听说要是能得到延寿丹,倒也能多活几十年,可那丹药贵得很,咱们这样的人家是想都不敢想的。 洛安安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金珠:那我呢?我能修炼吗? 金珠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小姐应当是可以的!大夫人从前便是修士,只是灵根不算纯修为停滞了,实力不算高。老爷虽是凡人,可小姐毕竟是大夫人所生,说不定继承了灵根呢。 灵根? 洛安安追问,指尖因紧张而微微蜷缩,那怎么才能知道自己有没有灵根? 测灵根得用专门的灵石, 金珠回忆着从前听来的传闻,那些大宗门里都有,或是有些修仙家族,家里也会备着这种东西。 听说将手放在灵石上,若是有灵根,石头便会发光,不同的光色还代表着不同的灵根属性呢。 洛安安望着窗外飘飞的落叶,心里百感交集。原来这真的是个可以修炼成仙的世界,而她,或许也有机会踏上这条路。只是前路未知,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短暂的沉默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洛安安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心里清楚,了解这个世界的第一步,是先搞清楚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 她转过头,看向金珠和银珠,轻声问道:“我家人都有哪些?” 金珠听到这话,脸上的神情瞬间黯淡了几分,她垂下眼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小姐,您的娘亲前年就过世了。 修士孕育子嗣本就比凡人难上许多,大夫人当年被魔族伤到,没办法继续修炼,才嫁给了老爷,生您的时候又元气大伤,所以家里就只有您一个孩子。”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语,“去年的时候,老爷新娶了继夫人,那位继夫人如今已经怀胎七月了,府里上上下下都盼着她能生个少爷。” 洛安安的心沉了沉,刚来到这个世界,就面临继母怀孕的境况,这剧情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轻松。她攥了攥手心,又接着问:“那我父亲对我好吗?” 银珠抢先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替原主不值:“以前老爷对小姐可好了!那会儿大夫人还在,老爷只要从酒楼回来, 总会给您带些新奇的玩意儿,城西那家糖画铺的老师傅,就因为老爷常去给您买糖画,都认得老爷了。您喜欢吃城南的桂花糕,哪怕老爷再忙,也会特意绕路让人去买。” 银珠说着,声音低了下去,“但自从继夫人怀孕后,一切都变了。老爷总觉得继夫人怀的一定是个儿子,能为洛家传宗接代,所以家里的大小事,他都处处偏向继夫人,对您也越来越冷淡,有时候甚至好几日都不来看您一眼。” 洛安安默默听着,心里对这个家的情况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原主的母亲去世后,继母掌控了这个家,而父亲重男轻女, 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处境恐怕十分艰难。她又接着问了许多关于父亲的脾气、继母的为人,还有家里的产业、下人的配置等情况,金珠和银珠都耐心地一一作答。 三人你问我答,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房间,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可这温暖却驱不散洛安安心头的一丝凉意。 到了傍晚,洛安安已经基本掌握了家里的所有信息。下午吃了不少,这会儿到了晚上,肚子也没有丝毫饥饿感。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漆黑,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给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生气。房间里点上了油灯,昏黄的灯光摇曳着,映照在洛安安的脸上。 第3章 信件 油灯的光晕在帐幔上投下细碎的晃动阴影,准备躺下歇息。忽然听得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声音踩在青石板上 作响,带着非同寻常的慌张。 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李嬷嬷佝偻的身影撞了进来,怀里紧紧抱着个巴掌大的乌木盒子。她花白的头发有些散乱,平日里总是熨帖的衣襟也沾了些尘土,进门便反手 扣上黄铜锁,又踉跄着去推窗栓, 直到将前后窗都闩得死死的,才转过身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金珠被这阵仗惊得站起身,手里的铜梳 掉在妆奁上:嬷嬷!您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顾不得那么多了! 李嬷嬷摆摆手,枯瘦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她快步走到床边,将洛安安、金珠和银珠都拢到帐幔内侧,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像淬着冰,小姐,出大事了! 洛安安心头一紧,见李嬷嬷这副模样,便知绝不是小事。她示意金珠熄灭桌上的油灯,只留床头一盏昏暗的小灯,轻声道:嬷嬷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嬷嬷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今日我去前院,本想跟老爷禀报您醒了的消息...... 路过假山后面那片竹林时,听见里面有人说话。我借着石缝往里瞧,是继夫人身边的两个婆子! 她顿了顿,声音发颤:那两个婆子说,继夫人要把您送给城外青云观的那个老修士当炉鼎!就为了换两颗下品延寿丹! 炉鼎?! 银珠失声低呼,又连忙捂住嘴,眼里满是惊恐,那不是...... 那不是要被采补的吗? 李嬷嬷狠狠点头,眼角的皱纹拧成一团:那个老修士都快一百九十了,听说卡在筑基期巅峰百来年,要是再不能突破,顶多还有十来年阳寿。 这两年他在周边到处搜罗纯阴之体的姑娘,凡是被他带走的,没一个能活着回来的!那些女子被采尽阴气后,都会被吸成人干,一夜之间就变得像七八十岁的老妪...... 洛安安只觉得后颈窜起一股寒意,指尖瞬间冰凉。她攥紧了锦被,强压着心头的惊惧问道:我是纯阴之体? 倒不是。 李嬷嬷摇头,眼里却更添了几分悲愤,可您生得实在太好,上个月继夫人让人给您画了张像,送到那老修士手里。他见了画像竟说您的相貌足抵半个纯阴体,硬是答应了继夫人的条件...... 小姐,咱们必须逃! 我爹呢? 洛安安的声音有些发哑,他知道这件事吗?他怎么说? 李嬷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是失望:老爷...... 老爷默许了。那两个婆子说,继夫人只跟他说送您去个好地方修行,他竟连问都没多问就应了!他是被那个贱人灌了什么迷魂汤,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卖啊! 金珠急得直跺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可怎么办?现在就收拾东西跑吗?可咱们往哪儿跑啊? 别慌! 李嬷嬷稳住她们,从怀里掏出那个乌木盒子,消息还没传开,那老修士约定三日后派人来接人,咱们今晚还有机会! 她将木盒塞进洛安安手里,盒子表面刻着细密的云纹,触手微凉,小姐,这是大夫人临终前交给我的,说要等您出嫁那日再给您。现在...... 只能提前给您了。 洛安安捧着盒子,只觉掌心沉甸甸的。她看着李嬷嬷期盼的眼神,深吸一口气:这盒子需要怎么打开? 滴血认主。 李嬷嬷点头,大夫人说,只有您的血能解开上面的禁制。 金珠连忙从妆奁的抽屉里翻出一根绣花针,针尾还坠着颗小小的珍珠。洛安安接过针,毫不犹豫地往指尖刺了一下,细密的痛感传来,一滴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她将指尖按在乌木盒的锁扣处,那滴血瞬间被木盒吸收。 刹那间,盒子表面的云纹突然亮起柔和的白光,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顺着血液蔓延的轨迹流转不息。片刻后光芒散去,洛安安轻轻一掰,盒盖便 地弹开了。 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放着三样东西:最上面是一封泛黄的信笺,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信下面压着三张折叠整齐的纸,看材质像是卖身契;最底下则躺着一枚通体黝黑的戒指,戒面平平无奇,却透着一股温润的质感。 洛安安拿起那封信,只见信封上是一行娟秀的字迹,写着 吾女安安亲启。 洛安安捏着那封泛黄的信笺,指尖能摸到纸张边缘因岁月侵蚀而泛起的毛边。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拆开信封,里面是张信纸,上面的字迹娟秀清丽,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仿佛写信人落笔时正强忍着巨大的痛苦。 信上的内容,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洛安安的心上: “吾女安安,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娘亲已经离开了。一想到不能亲眼看着你长大,看着你穿上嫁衣,看着你日后相夫教子,娘亲的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样,满是遗憾。” 洛安安的眼眶瞬间湿润了,虽然她并非原主,但字里行间的母爱,却让她感同身受。 “其实,你父亲在外面早就养了外室,我也是偶然间才发现的。只是那时我身体已经不好,便没戳破。 我知道,我去世后,他定会将那女人迎进府中,做你的继母。安安,娘亲不在了,你在府中定要万事小心,莫要轻易相信他人。” 看到这里,洛安安才明白,原主的母亲早已预料到了如今的局面,字里行间的担忧,让她心头一紧。 “这个戒指,是个储物戒,是娘亲偶然所得。里面的东西,是我这辈子打拼攒下的,虽然不算多,但足够我儿安安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了。 这储物戒和里面的东西,你父亲并不知情,你也切莫告知于他,这是娘亲留给你最后的保障。储物戒也需滴血认主,认主后,你只需用意念便能打开,里面的东西也能随你心意取用。” 洛安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戒指,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戒指,竟是个储物戒,这在这个修仙世界,这东西常见,但是对于凡人可是极为珍贵的东西。 “娘亲当年在一次除魔任务中,被魔族伤了根本,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直到你的到来,才让娘亲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苦难都值了。 谢谢你,安安,谢谢你选我做了你的娘亲,能做你的娘亲,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读到这里,不知道是不是原主残存的气息,洛安安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信纸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她仿佛能看到一位温柔的母亲,抚摸着腹中的孩子,满眼都是慈爱与期盼。 “金珠、银珠还有李嬷嬷,都是娘亲信得过的人,她们对你忠心耿耿,日后若有难处,可与她们商量。 她们的卖身契,我也放在了盒子里,你若想给她们自由,便给她们自由吧,让她们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洛安安看向站在一旁,同样眼圈泛红的金珠、银珠和李嬷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能有这样几个可信之人在身边,是多么幸运的事。 “娘亲还有好多好多话想同你说,想告诉你修炼的心得,想告诉你外面世界的精彩,想告诉你遇到困难时该如何应对…… 可是,娘亲没有时间了。” “我儿安安,你要好好活着,要坚强,要快乐。若有来生,娘亲还想做你的娘,一定好好陪在你身边,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幸福。”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小小的、用朱砂点的爱心。 洛安安将信纸紧紧贴在胸口,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仅要为自己而活, 还要为这位素未谋面却深爱着原主的母亲而活,要带着她的期盼,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好好地活下去。 安安捏着那枚通体黝黑的戒指,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滴血时的刺痛。她深吸一口气,将指尖的血珠小心翼翼地滴在戒面之上。 只见那戒指瞬间闪过一道微弱却温润的白光,像被晨露浸润的黑曜石,表面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轻轻震颤了一下便恢复平静。 “这就成了?” 她试探着将意识探入其中,只觉脑海中 “嗡” 的一声,眼前竟浮现出一片规整的空间 —— 约莫四十来平的样子,四壁泛着淡淡的莹光,将里面的物件照得清清楚楚。 最显眼的是码在角落的几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沓沓崭新的银票,票面印着武圣国最大的 “汇通钱庄” 字样,细数下来足有万千两; 旁边叠着几本房契地契,分别标注着林安县东西南北四条街的铺面,甚至还有城郊一处别院的归属; 再往里看,红木托盘里盛放着的珠宝首饰闪着璀璨的光,珍珠圆润、翡翠通透,显然都是上等货色。 “这些…… 足够我们安稳活一辈子了。” 洛安安喃喃自语,目光移到另一侧的石台 —— 上面整齐码着几十颗灵石,有的泛着莹白,有的透着青绿; 旁边摆着十几只小玉瓶,瓶身贴着素笺,字迹与信上如出一辙:“凝神丹 —— 筑基前安神用”“清灵丹 —— 驱寒毒”“聚气散 —— 凡人补气”…… 每一瓶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她将戒指戴在食指上,冰凉的触感让人心头一稳。转身看向三人,眼神已然坚定:“金珠、银珠,还有嬷嬷,我们今晚就走。 你们速回房收拾行李,跟我一起离开。” 见三人面露犹豫,她加重了语气,“我若走了,继夫人定然迁怒于你们,到时候你们绝不会有好下场。” 李嬷嬷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她攥着衣角,声音哽咽却掷地有声:“小姐是老奴看着长大的,从襁褓里的小不点到如今亭亭玉立,老奴早就把您当亲孙女了。您去哪,老奴就去哪,便是刀山火海也跟着!” 金珠抹了把眼泪,用力点头:“奴婢也是!当年若不是大夫人收留,我早就饿死在街头了,这辈子都跟着小姐!” 银珠也紧跟着应声,手里紧紧攥着刚才李嬷嬷塞给她的碎银 —— 那是她攒了半年的月钱,此刻却觉得远不如跟着小姐重要。 洛安安心头一暖,从储物戒里摸出三个小巧的纸包,递到她们手里:“好,等夜深人静咱们就动身。 这是迷烟,你们收拾完行李,往自己房间里撒一点,免得夜里有人查房起疑。” 她顿了顿,看向银珠,“你刚才说有办法悄无声息出府?” 银珠连忙点头,凑近了低声说:“小姐忘了?上个月暴雨冲塌了咱们院后竹林的围墙角,那里正好对着后街的小巷,平时少有人去。我本想报给管家修缮,后来忙着照看您就忘了,现在那里只用几块木板挡着,推开就能出去。” “太好了。” 洛安安眼睛一亮,“你们先回去收拾,只带必需品,银票首饰我这里都有,千万别露了行迹。半个时辰后,来我房里汇合。” 第4章 坠崖 洛安安带着李嬷嬷、金珠和银珠,借着夜色的掩护,从竹林后塌角的围墙翻出,径直钻进了后街的小巷。 银珠熟门熟路地领着众人往城西走,那里靠近城门,且多是寻常百姓居住的杂院,不易引起注意。 “咱们先找处僻静的客栈落脚,等天亮城门开了就出城。”洛安安压低声音嘱咐,掌心的冷汗浸湿了袖角。巷子里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摇曳,偶尔有晚归的醉汉哼着小调走过,惊得她们连忙缩到墙根下。 走到巷子尽头,银珠指着一家挂着“悦来客栈”木牌的小院说:“这里掌柜的是个跛子,平时不管闲事,住客也多是走南闯北的商贩,最适合藏身。” 李嬷嬷上前敲了半天门,才有个睡眼惺忪的伙计探出头,洛安安塞过去一块碎银,对方立刻眉开眼笑地引她们往后院的柴房旁院走。 “委屈小姐了,只能先住这种地方。”金珠看着漏风的窗纸,眼圈泛红。洛安安却摇摇头,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床锦被铺在土炕上: “能平安出来就好,今晚且歇着,明天去城郊找大夫人留下的那处别院。” 次日天刚蒙蒙亮,四人便混在出城的农人里,顺利出了林安县城门。 按照房契上的地址,往东南方向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果然看见一片隐在松林中的青砖小院。院门虽落了些灰尘,铜环却擦得锃亮,显然是李嬷嬷之前偷偷照看过。 推开院门,满园的秋菊开得正盛,正屋的窗台上还摆着几盆多肉,是原主母亲亲手栽的。“这里安全得很,墙外就是官道,真有动静也能及时脱身。” 李嬷嬷摸着门框上的刻痕声音哽咽。 洛安安走进里屋,看着墙上挂着的大夫人画像,画像上的女子眉眼温婉,腰间别着一柄玉剑,正是修士的装扮。 “咱们先在这儿住些日子,”她转身看向三人,从储物戒里取出三本账册,“金珠去县城买些米面布料,”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几声犬吠。 银珠刚要去看,洛安安却按住她的手,从窗口瞥见几个穿黑衣的汉子正在附近徘徊——竟是继夫人派来的人! 她心头一紧,迅速从储物戒里摸出那瓶清灵丹:“看来她们追得紧,咱们得尽快离开林安县。” 李嬷嬷连忙翻出地图:“往南走三百里是青风城,那里有修仙门派的分舵,或许能测灵根;往北是黑风岭,据说常有妖兽出没,不安全。” 安安指尖按在地图上 “青风城” 三个字上,指腹碾过粗糙的纸面,忽然猛地抬起手:“不能去青风城。” 金珠正往包袱里塞干粮,闻言动作一顿:“小姐,青风城有修仙门派,不是更安全吗? “正因为有门派,才最可能被猜到。” 洛安安将地图卷起来攥在手里,目光锐利如锋,“继夫人既然敢动心思把我送给老修士, 必然算准了我们会往有修士的地方逃 —— 青风城是明路,她们定会在沿途设下眼线。” 她指尖转向地图另一侧的墨色山脉,“去黑风岭。” “黑风岭?” 李嬷嬷吓得脸都白了,“那地方不是说有妖兽吗?凡人进去就是送死啊!” “越是危险的地方,才越安全。” 洛安安语气坚定, “她们绝想不到我们敢往妖兽出没的地方钻。咱们就在山里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 四人不再犹豫,当天下午便卸了马车,换上最不起眼的粗布衣裳,将别院储存的粮食收进储物戒 —— 那是大夫人在世时备下的应急粮,糙米、干肉、腌菜样样俱全,足够她们吃上好几年。 银珠还细心地装了两把镰刀和几捆麻绳,李嬷嬷则把所有药丸都贴身收好,一行人避开大路,沿着荒僻的小径往黑风岭方向赶去。 山路崎岖难行,前三天还能看到零星的樵夫茅屋,越往深处走,人烟越稀少。到第四日清晨,脚下的路彻底消失在密林中,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息。 “小姐,咱们该到黑风岭边缘了。” 银珠拨开挡路的荆棘,手腕被划出一道血痕,“你看这树上的爪印,比脸盆还大。 洛安安心头一凛,从储物戒里摸出个小玉瓶,里面装着大夫人留下的驱虫驱兽粉。她往每个人的袖口、 领口都撒了些,粉末带着淡淡的薄荷香,瞬间驱散了周遭嗡嗡作响的毒虫。“再往里走两天,找个能落脚的山洞。” 又走了两日,就在众人快要筋疲力尽时,银珠突然指着前方的岩壁:“那里有个洞口!”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陡峭的石壁上隐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着,若非银珠眼尖,根本发现不了。 洛安安先让金珠攀上去探查,确认洞里没有野兽踪迹后,才领着众人依次进入。 山洞比想象中广阔,往里走了约莫二十步,豁然开朗成一个半亩地大的空间,顶部有天然形成的石缝透光,角落里还有一汪清泉,水质清澈见底。 “简直是天造地设的藏身之处。” 李嬷嬷激动得抹眼泪,连忙放下包袱开始打扫。 洛安安却不敢懈怠,她取出驱兽粉,沿着山洞外围的藤蔓撒了一圈,粉末落在泥土里,瞬间渗入不见。 又将剩下的药粉分装成两个粗布香包,挂在洞口的藤蔓上 —— 这香包经灵力催动过,气味能扩散到百米外,寻常妖兽闻到便会绕道走。 “这样就安全多了。” 金珠用镰刀割了些柔软的干草铺在地上,“咱们先把粮食归置好,再用石头搭个灶台。” 银珠则去泉边打水,李嬷嬷正用带来的粗布擦拭石壁上的灰尘。 洛安安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望着洞外摇曳的树影,长长舒了口气。虽然黑风岭危机四伏,但至少暂时摆脱了洛家的追杀。 洛安安蹲在山洞角落清点物资,指尖划过布袋里的糙米,忽然抬头看向三人:“粮食得分开存。” 她先将三分之一的糙米、干肉装进竹筐,藏在山洞最深处的石缝里,用藤蔓遮掩得严严实实; 再将同样分量的食物收进储物戒,指尖微动,那些沉甸甸的包裹便凭空消失,只余下戒面泛起一层浅光; 最后一份则装进李嬷嬷手里的灰布储物袋 —— 这袋子是大夫人留下的凡品,容量虽只有储物戒的十分之一,却不用灵力也能开合,正适合凡人使用。 “嬷嬷,这袋子您贴身收好。” 洛安安将袋口系成死结,又从木盒里取出那三张卖身契。火光舔舐着泛黄的纸页, 将 “洛安安所有” 的字样烧成灰烬,她看着纸灰被风吹散在洞口,轻声道:“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洛家的奴才了。” 金珠银珠对视一眼,眼眶瞬间红了。李嬷嬷摸着储物袋,哽咽道:“小姐……” “还有这些。” 洛安安又将别院地契和铺面账册塞进储物袋,“若将来有机会下山,金珠银珠去把铺面兑了,足够你们安稳度日。” 她又将药瓶分成两份,凝神丹、清灵丹各留一半,剩下的连同二十颗下品灵石一起交给李嬷嬷,“分开带,万一出事,不至于一点后路都没有。”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石床上,目光扫过三人:“我得说句不吉利的 —— 如果有一天我们走散了,大家就想法子回城郊别院。那里偏僻,只要别让人知道你们和我有关系,总能活下去。” 金珠攥着衣角点头,银珠早已红了眼圈,连连应着 “嗯嗯”。 往后的大半年,黑风岭的日子过得平静无波。她们在山洞旁开垦出小块菜地,种上从别院带来的菜籽; 李嬷嬷用藤蔓编了筐子,金珠银珠每日去林边采野菜、捡枯枝,洛安安则趁空闲研究那些灵石,虽没能引气入体,却也摸透了药丸的用法。 山洞里渐渐有了烟火气,石壁上被银珠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太阳,日子仿佛能这样一直过下去。 直到入秋的这天,洛安安正跟着银珠往林子深处走,想采些过冬的菌子。忽然一阵风卷过,吹起远处树梢的落叶 洛安安眼角余光瞥见林间闪过几道黑衣身影,腰间令牌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 —— 那是洛府独有的云纹令牌! “可恶!” 她猛地攥紧银珠的手腕,指节泛白,“半年了,还是没放过我们!” 她迅速扫视四周,压低声音, “银珠,你立刻回山洞,带嬷嬷往林子东侧走,越远越好!我去引开他们!” “小姐,我去引!” 银珠急得跺脚,“我跑得快,他们未必认得我!” “他们要的是我。” 洛安安按住她的肩,眼神锐利如刀, “你去了只会白白送命。带嬷嬷走,往别院方向躲,等风头过了我去找你们。快走!” 不等银珠再劝,洛安安已抓起身边的石子,朝着与山洞相反的方向掷去。“砰” 的一声砸在树干上,惊动了那群黑衣人。 趁着他们转头的瞬间,洛安安拔腿就跑,粗布裙摆被树枝勾住也顾不上扯,只恨自己没长翅膀。 “在那儿!” 黑衣人中有人低喝,脚步声立刻追了上来。为首的汉子速度最快,几步就堵在她面前,抱拳道:“大小姐,老爷请您回去。” 洛安安喘着气后退半步,啐了一口:“回去?做什么青天白日梦!” 话音未落,转身又跑,脚下的落叶发出 “沙沙” 的声响,像是在替她倒计时。 她拼命往林子深处钻,荆棘划破了脸颊也浑然不觉,可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不知跑了多久, 眼前突然一空 —— 竟是到了悬崖边!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云海,风从谷底卷上来,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 “可恶…… 天要亡我吗?” 洛安安绝望地回头,七八个黑衣人已围了上来,为首的汉子抽出腰间软剑,剑身映着寒光:“大小姐,何必呢?乖乖跟我们走,免得受皮肉伤。” 他们步步逼近,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像重锤敲在心上。洛安安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天旋地转,后退时脚踝突然撞上一块松动的岩石 —— “啊!” 身体瞬间失重,她像片枯叶般坠向深渊。风声在耳边呼啸,崖壁上的藤蔓飞速掠过眼前。洛安安闭上眼, 反倒松了口气:“这样也好…… 总比被抓回去给那老东西当炉鼎强。多活了这半年,已经赚了……” 下坠的时间长得超乎想象,起初的恐慌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奇异的失重感。她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陷入黑暗,却始终没等来想象中断骨碎身的剧痛。 第5章 看光 洛安安意识回笼的瞬间,后脑勺传来一点钝痛,她挣扎着睁开眼,入目是浓密交错的黑色枝桠,枝桠间嵌着几颗黯淡的星子,晚风卷着树叶的潮气扑在脸上,带着几分令人心悸的凉意。 她撑着地面坐起身,手掌立刻蹭到了湿滑的泥土和碎石,粗糙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低头打量自己,原本精致的襦裙早已被刮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泥浆和草屑,裸露在外的手腕和脚踝上还有好几道浅浅的擦伤,渗着细密的血珠,一碰就疼。 就在她快要哭出来的时候,指尖突然触到了无名指上冰凉的触感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洛安安立刻稳住心神,集中精神催动灵力,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灯盏凭空出现在掌心。 她急忙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指尖因为紧张微微颤抖,好不容易才将灵石塞进灯座底部的凹槽里,轻轻拨动开关。 “啪嗒” 一声轻响,暖黄的光晕瞬间从灯芯处扩散开来,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也给洛安安带来了一丝安全感。她提着灯站起身,灯光照亮了脚下崎岖的山路和周围密密麻麻的树木,每一棵古树都长得枝繁叶茂,粗壮的树干上覆盖着青苔,在夜里显得格外阴森。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林子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妖兽的低吼,有的沉闷如雷,有的尖锐刺耳,仿佛就在不远处徘徊,每一声都让她的心跳骤然加快。 洛安安屏住呼吸,将灯盏攥得更紧了些,脚步放得极轻,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在林子里摸索着前行。她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能借着微弱的灯光辨认方向,尽量避开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灌木丛,生怕惊动了隐藏在暗处的妖兽。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她的腿快要迈不动的时候,一道模糊的黑影突然出现在前方 —— 是一面石壁!她心中一喜,加快脚步走过去,借着灯光仔细一看,石壁下方竟然有一个半人高的山洞, 洛安安先是侧耳听了听洞里的动静,没有听到任何异响,也没有闻到猛兽身上特有的腥膻味,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她用手拨开藤蔓,提着灯小心翼翼地钻进山洞,发现里面比想象中要浅得多,大约只有两丈来深,地面还算平整,只是落了层薄灰。 她松了口气,正想从储物戒里拿出驱虫药粉撒在周围,免得夜里被虫子叮咬,手刚伸进储物戒,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 她记得清清楚楚,早上出门的时候,她特意把驱虫药粉拿给李嬷嬷用了! “该死!” 洛安安低咒了一声,只能暂时放弃这个念头。她想着先拿出床榻铺好,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想办法离开这里。 洞外突然传来 “哗啦啦” 的巨响,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瞬间就成了倾盆之势,密集的雨帘将洞口完全笼罩,风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盖过林子里的妖兽嘶吼。 洛安安走到洞口,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污垢和血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 不如趁这个机会洗个澡? 反正这荒山野岭的,又是三更半夜,根本不会有人来,而且这么大的雨,正好能把身上的脏东西冲干净。她咬了咬牙,立刻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只红木浴桶。 她将浴桶放在洞口旁边,一半雨里,一半在洞里,雨水顺着岩石往下淌,正好落进浴桶里。储物戒里还放着不少她之前准备的生活用品,毛巾、胰子、换洗衣物一应俱全, 当初收拾的时候,她就想着万一要逃跑,这些东西能让自己过得舒服些,没想到现在真的派上了用场。洛安安看着浴桶里的水一点点上涨,心里稍微安定了些,暖黄的灯光映在水面上,泛起细碎的涟漪。 没过多久,浴桶里的水就装到了七八分满,水温带着雨水的凉意,却正好能驱散身上的疲惫。洛安安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便快速脱下身上的脏衣服,丢在一旁的地上。 雨水还在 “噼里啪啦” 地往下落,形成的水帘将她的身影遮掩得严严实实,洛安安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她拿起旁边的小铜盆,舀起一捧雨水从头顶淋下,水流顺着发丝滑落,带走了头上的灰尘和疲惫。 接着,她拿起一块散发着淡淡花香的胰子,在手心揉搓出细腻的泡沫,轻轻涂抹在头发上,指尖轻柔地按摩着头皮,舒服得让她忍不住喟叹出声。 等头发洗得差不多了,她又将胰子涂抹在身上,细细地揉搓着,将身上的泥浆和汗渍一点点清洗干净。就在她拿起铜盆,准备舀水冲掉身上的泡沫时,洞口的水帘突然被猛地掀开,两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洛安安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铜盆 “哐当” 一声掉在浴桶里,溅起一片水花。她抬起头,正好和冲进来的两人对上视线 —— 是一男一女, 女子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素色衣裙,脸上满是焦急,正吃力地扶着身旁的男子。而那名男子身材高大,穿着玄色劲装,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迹,显然是身受重伤,连站都站不稳了。 三人六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洛安安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男子眼底的错愕,而她自己还光着身子,羞耻和愤怒瞬间涌上心头,她想也没想,张口就尖叫起来:“啊 —— 流氓!” 扶着男子的少女也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急忙开口解释:“不好意思,我们是……”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洛安安就已经忍无可忍。她看着那名男子还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怒火中烧,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男子的脸颊扇了过去!“啪” 的一声脆响,在雨声中格外清晰,“你还看!” 那男子本就身受重伤,全靠少女搀扶才勉强站稳,哪里禁得住洛安安这一巴掌?整个人立刻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晃了晃,眼睛一闭,直接晕了过去,身体软软地朝着地面倒去。 “小师兄!” 少女惊呼一声,急忙伸手去扶,可男子的体重远超她的力气,两人还是一起跌坐在了地上。少女又急又气, 抬起头就想指责洛安安,可还没等她开口,洛安安就已经先发制人,双手抱在胸前,怒声骂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转过身去!没看到我在洗澡吗?” 少女看着洛安安浑身是泡沫的模样,又看了看晕过去的小师兄,脸上满是愧疚,知道是自己理亏,只能讷讷地应了一声 “哦”,乖乖地转过身去,将后背对着洛安安,双手还紧紧地护着晕倒的男子。 洛安安见状,也不敢耽误,急忙拿起铜盆,快速舀起浴桶里的水,将身上的泡沫冲得干干净净。她动作飞快地从竹篮里拿出干净的襦裙,三下五除二地穿好,然后提起放在一旁的灯盏,快步走到山洞里面, 少女背对着洛安安时,耳朵却一直紧绷着,听着身后水流声渐渐停了,又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直到脚步声朝着山洞深处走去,她才敢悄悄回头瞥了一眼。只见洛安安正蹲在山洞最里面,手里拿着一条素色锦被,小心翼翼地铺在展开的贵妃榻上,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竟让这简陋的山洞多了几分暖意。 而地上的男子还昏迷着,玄色劲装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可脸色却白得像纸,嘴角的血迹被雨水冲淡,在下巴处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少女咬了咬下唇,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 小师兄本就受了重伤,此刻躺在冰冷潮湿的地上,衣服还湿着,要是再冻上一夜,后果不堪设想。 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双手抓住男子的手臂,用力想把他往山洞里拖一点,离洞口的雨帘远些。可男子身材高大,就算昏迷着也沉甸甸的,她使出了浑身力气,脸都憋得通红,也只让男子的身体挪动了几寸,手臂反而被粗糙的衣料磨得生疼。 少女停下动作,看着地上毫无反应的男子,眼眶瞬间红了。她犹豫着抬起头,目光落在洛安安身上,心里反复挣扎 —— 刚才她们冲撞了这位姐姐,还让她受了惊吓,现在再开口求她帮忙,会不会太过分了?可除了洛安安,这里再也没有其他人能帮她了。 她的视线太过灼热,洛安安铺被子的动作顿了顿,侧过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少女像受惊的小鹿般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脸颊涨得通红,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洛安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放下手里的锦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起身朝着少女走了过去。脚步声在安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少女的心跳也跟着加快,直到洛安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我帮你。” 少女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又被巨大的惊喜淹没,她连忙站起身,朝着洛安安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姐姐!真的太谢谢你了!” 洛安安摆了摆手,弯腰抓住男子另一侧的手臂,对少女说:“你抓着他的胳膊,我喊一二三,咱们一起用力。” 少女连忙点头,双手重新抓住男子的手臂,掌心因为紧张沁出了细汗。 “一、二、三!” 随着洛安安的话音落下,两人同时用力,男子的身体终于缓缓朝着山洞里面挪动。山洞本就不大,洛安安的贵妃榻靠着最里面的石壁,她们合力将男子拖到了贵妃榻对面的空地上,这里离洞口远些,也相对干燥。 两人松开手,都累得喘了口气。洛安安看着躺在地上的男子,眉头微微皱起 —— 他的胸口起伏微弱,呼吸也有些急促,湿衣服裹在身上,显然很不舒服。她看向一旁还在喘气的少女,语气平静地说:“你不帮他脱掉湿衣服上药,没准后半夜他就因为伤口感染发热死了。” “啊?” 少女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泪 “唰” 地一下就流了出来,她扑到男子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想探他的体温,却又不敢碰,只能带着哭腔说: “怎么办?我没有药啊!我怎么给小师兄上药呜呜呜………” 洛安安的目光落在少女腰间挂着的令牌上,那令牌是青玉材质,上面刻着 “玄天宗” 三个古朴的篆字,她心里了然 —— 原来这两人是玄天宗的修士,难怪衣着气度和普通人不同。 她挑了挑眉,问道:“你没有储物戒吗?一般修士不都会把常用的东西放在储物戒里吗?” 少女听到 “储物戒” 三个字,哭得更凶了,她哽咽着说:“我、我的储物戒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刚才在林子里躲避妖兽的时候, 跑得太急,呜呜呜…… 里面还有我准备的伤药和干粮,现在全都没了……”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充满了自责和无助,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第6章 处理伤口 洛安安看着少女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她很清楚,这片林子危机四伏,夜里有妖兽嘶吼,白天说不定还有更凶险的东西,而自己只是个没有半点修为的普通人,仅凭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安全离开这里。 眼前这两人是玄天宗的修士,就算少女没了储物戒,那昏迷的男子看着也不像等闲之辈,只要能帮他们渡过难关,让他们欠下自己一份人情,他们必然会庇护自己离开,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她定了定神,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 少女听到这话,哭声瞬间停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抬起头,眼睛里还挂着泪珠,急切地问道:“什么事?只要能救小师兄,我什么都答应!” “带我安全地离开这个地方。” 洛安安一字一句地说,目光落在少女脸上,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 少女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头:“可以!只要姐姐能救小师兄,我一定保证把你安全送出这片林子!” 她心里清楚,若不是洛安安愿意帮忙,小师兄恐怕真的撑不过今晚,带洛安安离开,本就是她们该做的事。 达成约定,洛安安立刻行动起来。她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铜炉和一口干净的铁锅,方便在外面烧水做饭。 她走到还装着雨水的浴桶旁,用瓢舀出满满一锅干净的雨水,将铁锅架在铜炉上,又从储物戒里拿出几块干燥的木碳,引燃后放进炉子里。 “你过来帮我看火,” 洛安安对还站在一旁的少女说,“等水热了,开始冒泡的时候,你就把锅端下来,倒在这个铜盆里给我。” 她说着,指了指放在旁边的一个空铜盆。 “哦哦哦,好!我一定看好!” 少女连忙应下,快步走到铜炉旁,眼睛紧紧盯着锅里的水,生怕自己出一点差错。 洛安安把手里的青铜灯盏留给少女,让她能看清炉火,自己则从储物戒里取出另一盏一模一样的灯,提着灯走到昏迷的男子身边。她蹲下身,先仔细检查了一下男子的情况,发现他除了右腹和小腿有明显的外伤,脸色苍白得吓人,显然内伤也不轻。 她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把小巧的银剪,她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剪开男子身上湿透的玄色劲装,布料被雨水泡得有些发硬,剪起来不算费力,很快,破碎的衣料就被她一片片掀开。 剪到男子手腕处时,她注意到他手指上也戴着一枚储物戒,比自己的储物戒看起来更精致,显然品级不低。 洛安安挑了挑眉,小声嘀咕:“呃,他这储物戒里,应该有换洗的衣服吧?。” 嘀咕完,她继续低头剪衣服,没一会儿,男子上半身的衣服就被剪得稀巴烂,露出了底下白皙却布满力量感的躯体。 当那流畅的肌肉线条映入眼帘时,洛安安的呼吸下意识地顿了顿。她看着那清晰可见的人鱼线,还有腹部整齐排列的八块腹肌,每一块都线条分明,带着一种充满野性的美感, 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疯狂呐喊:“哦莫!这身材也太有料了吧!简直比明星网红的还要好看!好想摸一把啊!” 念头刚落,她的手就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男子的腹肌,那紧实的触感传来时,洛安安眼睛都亮了,忍不住惊叹出声:“啊!这,这,这手感也太棒了吧!” 就在她沉迷于美色无法自拔时,目光突然扫到了男子右腹的伤口 —— 那里还在往外渗着血,红色的血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洛安安猛地回神,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懊恼地说:“美色误人!赶紧干正事!再耽误下去,人都要没了!” 她定了定神,不再分心,拿着剪刀继续往下剪,连带着男子的裤子也一并剪开,只留下了一条黑色的亵裤遮羞。剪到小腿处时,她发现男子的小腿上也有一道伤口,正往外渗着血,便又小心翼翼地把小腿处的亵裤剪开,露出了伤口。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水来了!啊 ——!” 洛安安疑惑地回头,看到少女端着铜盆站在不远处,双手捂着眼睛,脸涨得通红。“咋了?” 她不解地问。 “姐姐,你怎么把小师兄脱光了啊!” 少女闭着眼睛,声音里满是慌乱,说话都有些结巴。 洛安安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他身上有伤,而且全身都湿透了,不脱完衣服,伤口闷在湿衣服里,感染了怎么办?情况会更糟的!再说,我不是还留着亵裤吗?又没让他真的光着。” 少女还是不敢睁眼,连忙把铜盆放在地上,小声说:“我、我不敢看,姐姐,水我放这里了,你自己拿过去吧。” 说完,她转身就往铜炉的方向跑,脚步都有些慌乱。 洛安安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服了。” 她站起身,把铜盆端到男子身边,刚要继续处理伤口,又想起了什么,抬头对少女说:“你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趁着雨还没停,赶紧去洞口洗个澡。等雨停了,门口没了遮挡,你想洗都洗不了,要是感冒了,我可照顾不了两个人。” 少女闻言,动作顿了顿,有些为难地说:“可是我没有换洗的衣物……” 她的储物戒丢了,身上只有这一套湿透的衣服,洗完了都没衣服可换。 洛安安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她从储物戒里翻了翻,找出一套淡粉色的襦裙,走到少女面前递给她:“我这里有一套干净的衣裙,你先凑活着穿。 我比你高一个头,不过咱们胖瘦差不多,裙子长了的话,你一会儿找把剪刀把下摆剪掉就行。” 少女接过衣裙,触感柔软顺滑,显然是上好的料子,她感动得眼眶又红了,连忙朝着洛安安道谢:“谢谢姐姐!姐姐你真好!” “赶紧去吧,别耽误时间。” 洛安安摆了摆手,催促道。 少女拿着衣裙,快步走到洞口的雨帘下,开始清洗。洛安安则端着铜盆,回到男子身边,继续给他处理伤口。 她先用干净的毛巾蘸着温水,轻轻擦拭着男子的脸颊,擦掉上面的灰尘和血迹,一张俊美的脸庞渐渐显露出来 ——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就算昏迷着,也透着一股清冷矜贵的气质。 洛安安没有时间欣赏,她知道必须抓紧时间处理伤口。她用毛巾蘸着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男子身上的伤口,将周围的脏污清理干净。 万幸的是,男子身上的外伤虽然看起来吓人,但都不算太深,只是失血有些多,估计内伤比外伤更严重,不过内伤她也没办法治疗,只能先处理好外伤,保住他的性命。 清理完伤口,洛安安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里面装的是金疮药粉,据说效果很好,她也是第一次用。她打开瓶塞,将药粉均匀地撒在男子的伤口上,刚撒上去没多久,伤口就奇迹般地停止了流血,甚至开始慢慢凝血。 洛安安惊讶地看着手中的药瓶,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小声嘀咕:“我去!这玩意也太牛了吧!早知道效果这么好,我就不倒那么多了!” 她不敢耽误,连忙从储物戒里拿出干净的纱布,小心翼翼地给男子包扎伤口,先包扎好右腹的伤口,再包扎小腿的伤口,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等她把男子的伤口都处理好,将他的身体稍微挪到干燥的毯子上,一半垫着一半给他盖着,洞口的少女也洗完了澡,正穿着那套粉色的襦裙,拿着剪刀修剪过长的裙摆,看到洛安安看过来,还朝着她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第7章 来到另一个大陆 洛安安看着文欣修剪完裙摆,才想起地上还散落着三人的脏衣服 —— 她自己的破襦裙、宋怀瑾被剪烂的劲装,还有文欣换下的湿衣裙。 这些衣服上不仅沾满泥浆,还带着血迹,若是留在外面,血腥味很容易引来附近的妖兽,必须赶紧收起来。 她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结实的竹篮,将地上的脏衣服一件件捡起来,仔细叠好放进篮子里,连带着沾了血的碎布片也一并收了进去,然后才将竹篮放回储物戒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摸了摸肚子,早上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洛安安转身回到铜炉旁,从储物戒里翻出用油纸包好的熏肉,还有几个圆滚滚的土豆。 她将熏肉切成小块,土豆去皮切成滚刀块,先把熏肉放进热油里炒出香味,再加入土豆块翻炒几下,然后往铁锅里加了些清水,盖上锅盖,让食材在锅里慢慢炖煮。 铜炉里的火焰跳动着,映得整个山洞暖融融的。没过多久,铁锅里就飘出了浓郁的香味,熏肉的咸香混合着土豆的清甜,勾得人食欲大开。文欣坐在一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盖,连之前的悲伤都淡了几分。 洛安安掀开锅盖,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食材,确认已经炖熟后,才从储物戒里拿出两副干净的碗筷,将其中一副递给文欣:“来,趁热吃。” 文欣接过碗筷,有些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问:“我也可以吃吗?” 她以为洛安安只是给自己煮的,毕竟她们才刚认识,还冲撞了对方。 “我煮了很多,足够咱们两个人吃了,一起吃吧。” 洛安安笑着说,给自己盛了一碗,又给文欣盛了满满一碗,里面既有肉又有土豆。 两人围坐在铜炉旁,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熏肉炖得软烂入味,土豆吸满了肉汁,入口即化,文欣吃得眼睛都亮了,连声道:“好吃!比我们宗门的膳食还要好吃!” 洛安安看着她吃得开心,自己也觉得胃口好了不少,她一边吃,一边开口问道:“我叫洛安安,你呢?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叫文欣,” 文欣连忙回答,又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宋怀瑾,“我师兄叫宋怀瑾,我们都是玄天宗的弟子,” 提到宋怀瑾,文欣的语气里满是崇拜,可很快又低落下来,“都怪我,要不是我,师兄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洛安安舀了一口土豆,问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文欣放下碗筷,眼神有些愧疚:“其实是师兄他们组队来万兽森林出任务,寻找一种叫‘凝魂草’的灵草,我觉得好奇,就偷偷跟来了。 后来我们在森林外围找到了凝魂草,可我贪心,想再找些别的灵草,就跟师兄走散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遇到了一只高阶妖兽,师兄为了救我,只能让其他师兄弟先带着凝魂草返回宗门,他留下来断后。” 说到这里,文欣的眼眶又红了:“我回去拿落在原地的灵草时,又被那只妖兽发现了,小师兄听到我的呼救,又折回来救我, 就是那时候,他为了护着我,被妖兽的爪子抓伤了,还受了很重的内伤…… 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小师兄。” 洛安安看着她自责的模样,安慰道:“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先把你师兄照顾好,等他醒了再说吧。” 文欣点了点头,擦干眼泪,借着铜炉的火光仔细打量着洛安安。洛安安的皮肤白皙细腻,眉眼精致,就算脸上还有些未洗干净的灰尘,也难掩她的美貌,尤其是在暖光的映衬下,更显得温婉动人。 文欣忍不住感叹:“姐姐,你好美啊!你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啊?你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多少,我已经是筑基后期了,可我完全看不到你的修为,你修为一定比我高很多吧!” 洛安安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是什么宗门弟子,我就是个凡人,没有半点修为。” “怎么会?” 文欣满脸震惊,不敢置信地看着洛安安,“那你怎么会到万兽森林来?这里还是万兽森林的中央区域,凡人一般刚进入森林外围就会被妖兽吃掉,你怎么能安全到这里来?” 洛安安听到 “万兽森林” 四个字,也是一愣,她皱着眉问道:“万兽森林?这里不是黑风岭吗?” “黑风岭?那是哪里?” 文欣疑惑地反问,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洛安安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黑风岭在凡尘大陆,武安国的边境,我就是从那里掉下来的。” “凡尘大陆?!” 文欣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她震惊地看着洛安安,眼睛瞪得圆圆的,“洛姐姐,你竟然是从凡尘大陆来的?凡尘大陆在下界啊,这里是上界的万州大陆!你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怎么可能从下界来到上界?” 洛安安:“凡尘大陆的人来不了这里吗?”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掉在了黑风岭的另一个地方,没想到竟然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也不是完全来不了,” 文欣定了定神,解释道,“一般来说,只有修炼到元婴期,渡过天劫才能飞升上界,或者得到什么逆天的机缘,比如上古传送阵之类的,才能从下界来到上界。可你一个凡人,既没有修为,也不可能启动传送阵,怎么会……” 洛安安低下头,想起了自己的遭遇,声音带着几分苦涩:“我被我继母送给一个老修士做炉鼎,我不愿意,就趁他们不注意逃了出来,一路躲进了黑风岭,结果不小心失足掉下了悬崖,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 文欣听完,恍然大悟,她看着洛安安,语气肯定地说:“洛姐姐,那你一定是遇到机缘了!你掉下悬崖的时候,肯定是触发了什么隐藏的传送阵,不然你一个凡人根本不可能来到上界!这可是天大的好运啊!” 洛安安苦笑了一下,她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运,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周围全是妖兽,自己还没有半点修为,随时都可能丧命。 她突然想起文欣之前说自己是金丹期,忍不住问道:“你说你是筑基后期,那你岂不是有几百岁了?我听说修士的寿命都很长。” 文欣闻言,忍不住笑了:“洛姐姐,我们上界跟你们下界不一样。我们这里的人,大多数刚出生就能引气入体,开启修炼之路。 如果灵根纯净,再加上丹药、灵石、聚灵阵这些辅助,修炼速度会很快,升到筑基期其实很容易的。我今年才十六岁,是木土双灵根,虽然不是最顶尖的灵根,但修炼到筑基期也没花多少时间。” 洛安安听着文欣的话,心里忍不住感叹:“有的人费劲千辛万苦,也未必能摸到修炼的门槛,可有的人一出生就站在了别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有的人费劲千辛到罗马,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吧。” 洛安安“锅里还有,我吃饱了,我先睡了,我给你拿个毯子,放在你师兄旁边,”文欣“谢谢洛姐姐,”洛安安把铜灯关后就躺回贵妃榻上睡觉,今天的她,真的累坏了。 第8章 启程 晨光透过万兽森林的枝叶,筛下细碎的金斑,落在山洞深处。洞内静得能听见外间晨鸟的轻啼,以及三人绵长的呼吸,唯有昨夜未散的篝火余温,还萦绕在空气里。 宋怀瑾是被腹部伤口的隐痛唤醒的。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素来清冷如寒潭的凤眸,此刻还带着几分初醒的惺忪。视线所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铺着柔绒软垫的贵妃榻 —— 这显然是女子随身携带的物件,边角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在微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榻上侧卧着一位少女。 她背对着他,乌黑的青丝如瀑般垂落,散在软垫上,几缕发丝还轻轻搭在肩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一条素色细毯堪堪裹住她纤细的腰肢,露出的小臂肌肤莹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晨光下透着淡淡的光泽。 宋怀瑾的目光顿了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初见的画面 —— 那时他重伤倒地前看到少女赤身站在他面前,肌肤在月光下白得晃眼,宛如误入凡尘的仙子。 不过是一瞬的回忆,宋怀瑾的耳尖却猛地泛起热意,连带着脖颈都有些发烫。他下意识地抿紧唇,暗自唾弃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杂念,伸手去掀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 可指尖刚触到毯面,他便愣住了。随着毯子被轻轻掀开,他赫然发现自己上身竟是赤裸的,只余下一条贴身的黑色亵裤。昨夜的记忆碎片骤然回笼: 他与妖兽缠斗时,腹部被尖刺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小腿也被妖兽利爪抓伤,鲜血浸透了衣袍。此刻低头看去,腹部和小腿的伤口已被仔细包扎过, 虽手法算不上娴熟,布条缠绕的弧度还有些歪斜,边缘甚至能看到零星的血迹渗出,但显然是经过了清洗和上药,原本外翻的皮肉被妥善固定,不再像昨夜那般狰狞。 宋怀瑾他很清楚,以他昨夜的伤势,若没有这般及时的处理,恐怕早就因失血过多殒命了。他抬眼看向洞内另一侧,只见文欣裹着厚厚的毯子缩在洞口,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是吓坏了,昨夜定是没力气为他处理伤口的。如此一来,为他包扎的人,便只有洛安安了。 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女,竟能毫无顾忌地为他这个陌生男子处理伤口,这份坦荡与善良,让宋怀瑾心中的感激又深了几分。他动作极轻地起身,生怕惊扰了榻上熟睡的洛安安,随后从指间的储物戒中取出两颗莹润的丹药 通体呈淡青色,还未入口,便有淡淡的药香弥漫开来。他将丹药含在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力瞬间顺着喉咙滑入丹田,缓缓滋养着受损的经脉。 紧接着,他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素色的锦袍。袍子质地精良,面料如流水般顺滑,像是用九天月华织就,穿在身上轻便又保暖。他动作娴熟地穿衣,每一个动作都刻意放轻,连系带时都小心翼翼,生怕布料摩擦发出的声响吵醒洛安安。 穿好衣袍后,他盘腿坐在原地,双手结印,开始运转灵力调息。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灵力在体内缓缓游走,一点点修复着受损的筋骨,伤口的痛感也随之减轻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响动从贵妃榻方向传来。宋怀瑾睁开眼,只见洛安安揉着眼睛坐起身,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扇动了几下,眼神还有些迷蒙,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她转头看向宋怀瑾,见他已经醒了,便伸出手背轻轻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甜美,像浸了蜜的清泉:“你醒啦?” 那声音软糯轻柔,落在宋怀瑾耳中,竟让他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后便不受控制地急速跳动起来,连带着呼吸都有些不稳。他强压下心头的异样,面上依旧维持着往日的平静,只是声音比往常柔和了几分:“嗯。” 文欣本就睡得不沉,听到洛安安的声音,也立刻醒了过来。她揉着眼睛坐起身,看到宋怀瑾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欣喜与后怕:“小师兄!你终于没事了!我昨晚还以为你要…… 要撑不下去了呢!” 说着,她又转向洛安安,满脸感激地 ,“洛姐姐,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小师兄昨晚肯定就危险了!” 文欣这叽叽喳喳的一番话,让洛安安瞬间清醒过来。她连忙起身,指尖微动,一道微光闪过,贵妃榻、软垫以及散落在旁的小几等物件,便瞬间被收进了腰间的储物戒中。 宋怀瑾看着她利落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站起身,对着洛安安微微拱手,语气诚恳而郑重:“多谢姑娘昨夜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谢。姑娘若是有需要,无论是灵植、兽核、丹药,还是法器,在下定当悉数奉上,绝不推辞。”这些东西对他而言并不算难事,只想以此报答洛安安的救命之恩。 洛安安抬眼看向眼前的男子。他身形挺拔,足有一米八几,一身素色锦袍衬得他身姿如松,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谪仙。 他的面容精致得如同混沌山巅终年不化的白雪雕琢而成,清冷剔透,却又在眉宇间透着几分神性的悲悯,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的苦难。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将整条银河的星辉都敛入了眼底,望之便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畏。 洛安安语气平淡却坚定:“我不过是一介凡人,那些珍稀的灵植、兽核于我而言并无用处。况且,昨夜你师妹已经答应我了, 若是我能救你,你们便护送我走出这片万兽森林。这林子凶险,我一个人实在走不出去,只要你们能兑现承诺,便已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宋怀瑾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当即颔首:“好,在下答应你,定会护你安全出林。” 话音刚落,他又想起了一个关键的问题,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只是姑娘,你一个凡人,怎会独自出现在这万兽森林中?” 万兽森林危机四伏,不仅有凶猛的妖兽,还常有魔修出没,即便是修为不低的修士,也不敢轻易独自深入,更何况是一个看似没有修为的凡人。 宋怀瑾虽然感激洛安安的救命之恩,但心中难免存有疑虑 —— 高阶魔女素来擅长隐藏自身的魔气与实力,他不得不防。 洛安安自然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质疑与试探,她心中微微一哂,却也没有生气,只是淡淡说道:“你若不信,便去问你师妹吧。昨夜我已经把我的情况都告诉她了。若是你们现在翻脸不认账,我也无话可说,只能自认倒霉。” 文欣见气氛有些微妙,连忙从一旁拿起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递到洛安安手中,随后拉着宋怀瑾的衣袖,快步走出了山洞。一出洞口,她便迫不及待地将昨夜从洛安安口中得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宋怀瑾听着文欣的话,眉头微微蹙起。他虽然同情她的遭遇,但是凡人,怎会有储物戒这般物件?但文欣素来单纯,不会说谎,再结合洛安安昨夜的举动,他心中的怀疑也消去了几分,约莫信了六成。 片刻后,宋怀瑾再次走进山洞,对着洛安安微微欠身,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方才是在下失言,多有冒犯,还望姑娘海涵。” 洛安安摆了摆手,神色依旧平静:“没事,换作是我,恐怕也会有疑虑。你们只需记得承诺,把我带出林子就好。” 晨光渐渐洒满山洞,三人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准备启程。宋怀瑾走在最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文欣跟在中间,时不时与洛安安聊上几句,气氛渐渐缓和;洛安安走在最后,看着身前两人的背影,心中稍稍安定。 第9章 离开森林 洛安安盯着头顶茂密得几乎遮天蔽日的树冠,脚下踩着厚厚的腐叶,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生怕踩进隐藏在落叶下的深坑或是毒虫巢穴。 她揉了揉酸胀的小腿,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带着几分不解和委屈看向身旁的文欣, 声音里满是疑惑:“修士不是都会御剑飞行吗?我之前在古籍里看到,随便一张符纸、一把飞剑,就能踩着风走,怎么到了这儿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文欣正用匕首拨开前方缠绕的荆棘,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地解释:“万兽森林深处有上古遗留的禁制,不能御剑飞行,就连高阶法器在这里都要大打折扣。” 她顿了顿,指了指不远处树干上隐约可见的淡金色纹路,“你看那些纹路,就是禁制的节点,只要还在这范围里,就别想腾空。” “那现在只能走路了吗?” 洛安安垮下肩膀,忍不住跺了跺发麻的脚,语气里满是沮丧,“我这双脚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走了这么久,连个歇脚的正经地方都没有,也太累了吧。” 她从小在城市里长大,出门要么坐车要么骑车,哪受过这种连日徒步的罪,此刻只觉得双腿又酸又胀,连抬起来都费劲。 文欣见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语气轻快了些:“也不是只能走路,还可以骑灵兽啊。森林里的修士出门,大多会带着灵兽代步,比走路快多了,也省力。” “灵兽?” 洛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瞬间被注入了活力,她猛地凑到文欣身边,急切地问道,“你们有灵兽吗?在哪呢?是像话本子那样,能跑能跳还能打架的那种吗?” 她一边问,一边忍不住四处张望,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一只威风凛凛的灵兽出现在眼前。 文欣被她期待的模样逗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有是有,我家里养了一只云纹豹,速度可快了,就是这次出来得急,没来得及带出来。” 洛安安脸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一直跟在身后沉默寡言的宋怀瑾,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 宋怀瑾穿着一身月色的衣袍,即使在这湿热的森林里,也依旧显得干净整洁,他手里握着一把长剑,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仿佛随时都在警惕着潜在的危险。 感受到洛安安的目光,宋怀瑾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语气平淡地说道:“我的灵兽受了重伤,现在还在昏迷中,没法带出来代步。” 洛安安听到这话,彻底垮了下来,眼眶瞬间红了,差点没忍住哭出来。她瘪了瘪嘴,心里满是委屈。 “安安姐,你再忍忍。” 一旁的文欣见她快要哭了,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柔声安慰道,“我听爷爷说过,只要出了万兽森林的中心范围,那片禁制就会减弱,到时候就能御剑飞行了。到时候我们踩着飞剑,用不了多久就能到目的地了。” 洛安安听到 “御剑飞行” 这四个字,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连忙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急切地问道:“真的吗?只要出了中心范围就能飞了?那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出去啊?” 宋怀瑾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红肿的眼睛和委屈的表情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要是一直顺利的话,大概还要十天。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洛安安,“照你的速度,可能还要更久一些,大概半个月吧。” “啊~” 洛安安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哭丧着脸,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还要半个月啊?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她一边喊,一边忍不住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宋怀瑾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轻微上扬了一下,只是那笑容快得让人根本捕捉不到。他没再说话,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不过脚步却下意识地放慢了些,显然是在等着洛安安。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一行人就在这万兽森林里风餐露宿。白天,他们在茂密的树林里艰难跋涉,躲避着各种潜在的危险; 晚上,他们就找一处相对安全的山洞或是大树下,生起一堆火,靠在火堆旁休息。森林里的夜晚格外寒冷,还时常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妖兽嘶吼声,让人心惊胆战。 这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危险。有一次,他们路过一片开满艳丽花朵的空地,那些花朵巨大无比,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洛安安本来还想凑过去看看,却被宋怀瑾一把拉住。就在她疑惑的时候,那巨大的花朵突然猛地合拢,将一只路过的野兔瞬间包裹住,没过多久,花瓣再次张开,地上只剩下一堆白骨。洛安安吓得脸色惨白,再也不敢随便乱碰森林里的东西。 还有一次,他们遇到了一群长得格外可爱的雪绒兔。那些兔子通体雪白,毛茸茸的,眼睛像红宝石一样漂亮,看起来毫无攻击性。洛安安本来还想上前摸摸,却被文欣及时制止。 文欣告诉她,这种雪绒兔带有剧毒,只要被它们的爪子划伤,就会瞬间中毒,浑身麻痹,最后痛苦死去。洛安安看着那些可爱的兔子,心里一阵后怕,没想到这么可爱的小动物竟然这么危险。 除此之外,他们还遇到了像小山一样大的巨岩象。那巨岩象浑身覆盖着坚硬的岩石,刀枪不入,一脚踏下去,地面都会剧烈震动。当时巨岩象误以为他们是来抢夺它幼崽的敌人,对着他们发起了攻击。 宋怀瑾见状,立刻拔出长剑,迎了上去。他的动作快如闪电,长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不断地朝着巨岩象的薄弱部位发起攻击。 经过一番激烈的打斗,宋怀瑾终于找到了巨岩象的弱点,一剑刺中了它的眼睛,巨岩象吃痛,发出一声巨响,转身跑开了。洛安安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直到巨岩象跑远,她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还遇到过一群蓝斑碟。那些蝴蝶翅膀上带着漂亮的蓝色斑点,在空中飞舞的时候,会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粉末,看起来梦幻又美丽。可谁知道,那些粉末竟然有致幻的作用。 当时安欣不小心吸入了一些粉末,瞬间就陷入了幻觉,对着空气胡乱挥舞着匕首,嘴里还喊着 “别过来”。宋怀瑾立刻反应过来,从怀里掏出一颗清心丹, 捏碎后凑近安欣的鼻子,让她吸入药粉。过了好一会儿,安欣才清醒过来,脸色苍白地看着众人,显然还没从幻觉中完全缓过神来。 每次遇到危险,都是宋怀瑾冲在最前面,凭借着强大的实力摆平一切。洛安安看着宋怀瑾的背影,心里既感激又敬佩。她从小生活在红旗下,接受的是科学教育,哪里见过这种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妖兽和修士?每次遇到危险,她都吓得浑身发抖,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但她也很清醒,知道自己不能拖后腿。她虽然没有灵力,没法像宋怀瑾和文欣那样战斗,但她会提前准备好伤药和干粮,在他们战斗的时候,帮忙留意周围的环境,提醒他们潜在的危险。 有一次,宋怀瑾在和一头妖兽打斗时,没注意到身后还有一头妖兽偷袭,是洛安安及时大喊提醒,才让他避开了攻击。 洛安安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宋怀瑾和文欣一直保护着她,她恐怕早就死在这片危机四伏的万兽森林里了。所以即使再累再害怕,她也没有放弃,只是咬着牙坚持着, 当洛安安的脚终于踏出万兽森林中心范围的那一刻,她几乎是踉跄着扶住身旁一棵不算粗壮的树干,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却不再压抑的空气。 这十五天,每一天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如今终于脱离了那片连呼吸都要提心吊胆的区域,她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难以言喻的疲惫,却又夹杂着劫后余生的轻松。 她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不再被浓密树冠完全遮蔽的天空,眼眶微微发热,脑海里瞬间被三样东西填满 —— 热腾腾的饭菜、冒着热气的热水澡,还有一张铺着柔软被褥的大床。 在森林里风餐露宿的这些天,文欣确实会用清洁术帮她去除身上的尘土和污渍,可法术带来的清爽终究是表面的,哪比得上温热的水流漫过身体,带走所有疲惫和狼狈来得舒服? 更别说每天只能啃着干涩的压缩干粮,偶尔运气好才能烤只野兔,她现在光是想想酒楼里的糖醋鱼、红烧肉、酱肘子,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一头栽进松软的大床上,睡个天昏地暗,谁都别来打扰。 “终于出来了!” 洛安安忍不住感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激动,她甚至原地蹦跶了两下,全然忘了这半个月走路带来的酸痛,“这下可以御剑飞行了吧?我们赶紧走,我现在一秒都不想待在这林子里了!” 文欣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抬手轻轻一挥,一道柔和的白光在她掌心亮起,紧接着,一把通体呈青绿色、剑身刻着细密藤蔓纹路的长剑从白光中缓缓浮现,悬浮在她身前。 这是她的本命武器 —— 青藤剑。文欣伸手握住剑柄,尝试着调动灵力,青藤剑微微震颤了一下,带着她缓缓离地半尺。可她显然还不太熟练,身体有些不稳,左右摇晃了几下,连忙落回地面, 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洛安安说:“安安姐,我才刚能熟练操控本命剑没多久,还没办法带人一起飞,只能你和宋师兄先走一步,我随后就跟上来。” 洛安安闻言,目光下意识地转向宋怀瑾。只见宋怀瑾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他抬手一握,一把剑身修长、剑鞘上镶嵌着暗纹的黑色长剑凭空出现,稳稳地落在他手中。 他手腕轻轻一转,长剑出鞘半截,寒光凛冽,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宋怀瑾握住剑柄,脚步轻轻一点,整个人便轻盈地落在了剑身上,稳稳地悬浮在离地丈高的空中。他低头看向洛安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让人安心的力量:“上来吧,我带你走。” 洛安安看着悬浮在空中的宋怀瑾,还有那把看起来就很厉害的长剑,心里既期待又有些紧张。她虽然早就听说过御剑飞行,可这还是第一次要亲身体验,站在地面上,看着空中的高度,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宋怀瑾见状,微微俯身,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指尖传来的温度瞬间驱散了洛安安心中的紧张。 在宋怀瑾的牵引下,洛安安双脚轻轻一蹬,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向上飞去,稳稳地落在了宋怀瑾身前的剑身上。剑身不算宽,刚好能容纳两个人站立,洛安安下意识地抓住了宋怀瑾的衣袖,生怕自己一个不稳掉下去。 她低头看向地面,只见树木和草地都在快速变小,远处的景物也变得模糊起来,心脏忍不住砰砰直跳,既紧张又兴奋。 “抓好了。” 宋怀瑾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话音刚落,他轻轻催动灵力,黑色长剑便如离弦之箭般向前飞去,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两旁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洛安安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随即又被这前所未有的体验所吸引,忍不住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大大的笑容。她知道,很快就能实现自己的愿望,吃到好吃的,泡个舒服的热水澡,然后在软床上睡个好觉了。 第10章 客栈 御剑飞行了整整四个小时,洛安安只觉得耳边的风从最初的清爽变得渐渐温和,原本模糊的地面景物也逐渐清晰起来。 傍晚的霞光为天空染上一层温柔的橘红色,远处一座规模不小的城镇轮廓终于映入眼帘 —— 青灰色的城墙蜿蜒伸展,城门口人影攒动,街道两旁的房屋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灯笼,连空气中似乎都飘着淡淡的烟火气。 宋怀瑾率先放慢了飞行速度,黑色长剑缓缓降落在城镇外的空地上,洛安安双脚落地时还有些发飘,下意识扶了扶身边的树干才站稳。文欣也操控着青藤剑紧随其后落下,收起长剑后,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在城里修整一晚上,明早再启程回宗门。” 宋怀瑾看向文欣,语气依旧沉稳,目光却扫过洛安安明显带着疲惫的脸庞 —— 这一路飞行,她虽强撑着兴奋,眼底却藏不住倦意。 “好的师兄!” 文欣立刻点头,她也早就想找个安稳地方歇脚,在森林里紧绷的神经总算能彻底放松了。 三人随着人流走向城门,守城的士兵有条不紊地收取着入城费,每人需缴纳两颗下品灵石。宋怀瑾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六颗灵石递过去,士兵验过后便放行。 一踏入城内,洛安安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 整条街道被红灯笼装点得格外喜庆,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挂着彩带,不少商贩在路边摆着小摊,售卖着精致的饰品、点心和祈福用的符纸,来往的行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偶尔还能听到孩童嬉笑打闹的声音。 “今天好像是望仙节。” 文欣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恍然大悟道。 “望仙节?” 洛安安好奇地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座供奉着女子雕像的小庙上,雕像前还摆着不少香火。 文欣放慢脚步,耐心解释道:“据说这片地域很久以前被高阶魔族占领,魔族残暴嗜杀,百姓们生灵涂炭,苦不堪言。当时不少正义的修士赶来围剿,可那魔族实力太强,所有人都无功而返。 最后是蓬莱岛的望月仙子,为了拯救百姓,不惜以自身为祭,才与那魔族同归于尽。后人们为了纪念她,便在她忌日这天举办望仙节,每年都会摆灯、祈福,感谢她的恩情。” “原来如此,望月仙子真是太伟大了。” 洛安安听完,心里满是敬佩,看着街道上的灯笼,仿佛能感受到百姓们对望月仙子的感激与怀念。 三人边聊边往前走,穿过热闹的街道,终于看到一家气派的五层客栈 ——“聚福楼” 三个烫金大字挂在门楣上,格外醒目。客栈门口挂着两串大红灯笼,门口的小二正热情地招呼着客人,里面传来阵阵喧闹声。 一进门,文欣便朝着柜台方向喊道:“掌柜的,来三间上房!” 柜台后坐着一位留着山羊胡的掌柜,听到声音后抬起头,目光在三人身上打量了一圈。当看到宋怀瑾和文欣腰间悬挂的玄天宗令牌时,原本平淡的脸色瞬间堆满谄媚的笑容,连忙起身说道:“客人真是不好意思了!今天是望仙节,城里客人实在太多,咱们这只剩两间上房了。” “两间也行,我跟安安姐一间,师兄你自己一间。” 文欣立刻说道,丝毫没有犹豫 —— 她早就习惯了和洛安安结伴,而且让宋怀瑾单独住一间。 掌柜连忙点头,笑着报价:“一间上房 30 颗下品灵石,两间一共 60 颗下品灵石。” “这么贵?” 文欣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提高了音量 —— 平时在其他城镇住上房,一间最多也就 10 颗下品灵石,这聚福楼的价格足足贵了一半。 掌柜连忙解释:“客人您有所不知,咱们这上房的饭菜酒水都不用额外花钱,用料都是最好的,不仅有山珍海味,还有咱们本地特有的望仙节糕点,绝对物超所值!” 文欣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宋怀瑾,小声说道:“好吧好吧,师兄给钱。” 宋怀瑾没有多说什么,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布袋,倒出 60 颗圆润的下品灵石,灵石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整齐地摆放在柜台上。掌柜见状,眼睛都亮了,连忙将灵石收好。 “饭菜是一会上还是现在?” 掌柜一边问,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两块木质房牌。 “现在上,放到我师兄的房间里。另外,给我那间房烧点热水上去,安安姐想好好泡个澡。” 文欣特意叮嘱道,她知道洛安安这半个月在森林里憋坏了,早就盼着能洗个热水澡。 掌柜连忙应下,将一块刻着 “6 号” 的房牌递给文欣,又将一块刻着 “7 号” 的房牌递给宋怀瑾,笑着解释:“这是房门钥匙,房间都在五楼右手边,找到对应的房号,把钥匙插入门上的卡槽就能开门了,您千万记得拿钥匙进房间,别弄丢了。 热水的话,打开浴池上方墙上的开关,向下拉是出水,上拉是关水。要是还有其他需要,尽管吩咐小二就行,祝您几位入住愉快!” 文欣接过房牌,率先朝着楼梯方向走去。这家聚福楼确实宽敞,一楼大厅里摆满了餐桌,每张桌子都坐满了客人,谈笑声、碰杯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洛安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 大厅的梁柱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角落处还有一个小舞台,台上有艺人正在表演杂耍,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她的目光四处游移,却没注意到,大厅里的客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她。洛安安本就生得极为漂亮,肌肤白皙,眉眼精致,即使经过半个月的奔波,依旧难掩清丽脱俗的气质,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你们看,那边那位女子长得可真美啊!” 一个穿着青色衣袍的年轻修士忍不住小声对身旁的同伴说道,目光紧紧锁在洛安安身上。 “哟,还真是!这容貌,怕是在宗门里都少见吧?” 另一个修士也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惊艳。 “不知道能不能跟她认识一下,要是能让她做我的道侣,那可就太好了!” 先前说话的修士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你疯啦?没看到他们腰间的令牌吗?是玄天宗的人!玄天宗可是大宗门,你也敢打他们的主意?” 同伴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压低声音提醒道。 “我就说说嘛,又没真要做什么。” 那修士撇了撇嘴,却还是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盯着洛安安看。 文欣正兴致勃勃地跟洛安安说着望仙节的习俗,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人的议论。可宋怀瑾却不同,他修为深厚,听力远超常人,那些议论声一字不落地传入他耳中。 当听到有人觊觎洛安安时,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凌厉的目光缓缓扫过大厅。 那些刚才议论的修士感受到宋怀瑾的目光,像是被冰冷的刀锋盯上一般,浑身一僵,连忙别过头,要么假装欣赏墙上的字画,要么低下头匆匆夹起碗里的菜,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大厅里原本热闹的氛围,因为宋怀瑾这一眼,竟短暂地安静了几分,直到宋怀瑾收回目光,才渐渐恢复如常。 洛安安察觉到身边气氛的变化,疑惑地看向宋怀瑾:“怎么了?” 宋怀瑾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没什么,快上楼吧,饭菜应该快好了。” 说完,他率先迈开脚步,跟上文欣的身影,只是步伐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保护意味。 文欣握着刻有 “6 号” 的房牌,带着洛安安走到五楼右手边,找到对应房号后,将木质钥匙对准门上的卡槽轻轻插入。只听 “咔嗒” 一声轻响,房门应声而开,一股淡淡的熏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一路的疲惫。 洛安安跟着文欣走进房间,刚一踏入,就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这房间是真的大,比她在现代住过的大公寓还要宽敞不少。房间整体以暖黄色为主色调,墙壁上贴着精致的雕花壁纸,屋顶悬挂着一盏水晶吊灯,灯光透过水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格外明亮。 房间左侧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拔步床,床上铺着雪白色的丝绸被褥,床幔是淡粉色的,轻轻垂落在床边,显得格外浪漫。床的旁边是一个梳妆台,上面摆放着铜镜和一些精致的首饰盒,铜镜十分光亮,能清晰地映照出人的模样。 房间右侧则放着一张圆桌和四把椅子,桌子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旁边还有一个书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不少书籍。 “哇,这布置也太华丽了吧!” 洛安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柔软的被褥,感受着丝绸顺滑的触感,心里满是惊喜。 文欣则径直走到房间中央,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面上隐约可见的纹路,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原来还有小型聚灵阵!怪不得要 30 颗下品灵石,这价格确实不算亏。” 洛安安好奇地凑过去,看着地面上那些复杂的纹路,疑惑地问道:“聚灵阵是什么呀?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文欣站起身,耐心地解释道:“聚灵阵是一种很常见的阵法,它的作用就是能将周围空气中分散的灵气聚集到阵法范围内,让修士在这个空间里吸收灵气的速度比在外面快上好几倍。我们修士修炼需要吸收灵气,灵气越浓郁,修炼效率就越高,所以有聚灵阵的房间对我们来说可是很珍贵的。” 洛安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那这 30 颗下品灵石花得还挺值的。我先去泡个澡,这半个月可把我憋坏了。” 说着,她就迫不及待地朝着房间深处走去,想要找到浴池的位置。 文欣连忙说道:“等等安安姐,我去叫师兄给我点灵石,去楼下买两套衣裙来换吧。” 洛安安闻言,停下脚步,笑着说道:“不用这么麻烦,我有衣服,我给你一套就好,再去买多浪费时间啊。” 。 文欣眼睛一亮,连忙凑过来:“真的吗?那太谢谢你啦安安姐!对了,我们一起泡澡吧,这样还能聊聊天。” 洛安安笑着点头:“好啊,一起泡更热闹。” 她在现代是南方人,从小习惯了在家洗澡,可毕业之后留在北方工作,北方的大澡堂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每到冬天,澡堂里总是挤满了人,大家一边泡澡一边聊天,热闹得很。在北方生活久了,她早就习惯了和别人一起泡澡,一点也不觉得害羞。 两人说说笑笑地朝着房间深处的屏风走去,绕过屏风后,一个巨大的浴池赫然出现在眼前。这浴池是用白色的玉石砌成的,形状呈圆形,直径足足有一丈多,里面盛满了温热的水,水面上还冒着淡淡的热气,看起来就能容纳三个人一起泡。 “哇,这浴池也太大了吧!” 洛安安忍不住感叹道,她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私人浴池,比她在北方去过的一些澡堂的小池子还要大不少。 文欣也兴奋地跑到浴池边,打开墙上的开关,水哗啦啦的流下浴池,她用手试了试水温,满意地说道:“水温刚刚好,泡起来肯定很舒服。” 洛安安从储物戒里取出两套衣裙,一套是淡蓝色的,长度到脚踝上方,比较小巧玲珑,正好适合文欣的身高;另一套是淡粉色的,长度及脚踝,款式更显温婉。她把短的那套递给文欣:“这套给你,你试试合不合身。” 文欣接过衣裙,开心地说道:“谢谢安安姐,这颜色我好喜欢!” 两人拿着衣裙,先在浴池旁边的洗漱台用清水简单冲洗了一下身体,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准备进浴池。文欣率先钻进浴池里,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哎~舒服~这热水泡在身上,感觉浑身的疲惫都要被冲走了!安安姐你也快进来!” 洛安安笑着应了一声,快速冲掉身上的泡沫,然后用毛巾捂着身体,小心翼翼地走进浴池里。刚一踏入水中,温热的水流就包裹住了她的身体, 从皮肤一直暖到心里,这半个月在森林里的奔波劳累仿佛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难以言喻的舒适。她忍不住闭上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时光。 这时,洛安安才注意到,浴池里漂浮着许多粉色的花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让整个浴池都变得格外浪漫。她好奇地问道:“这些花瓣是哪来的呀?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没看到啊。” 文欣抬手指了指浴池旁边的一个木架,笑着说道:“诺,你看那边架子上,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上面放着一个装满花瓣的篮子,就顺手撒进来了,这样泡澡更香嘛。” 洛安安顺着文欣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木架上放着一个空篮子,篮子里还残留着几片花瓣。她忍不住笑了:“你还挺会享受的,这样泡着确实更舒服了。” 第11章 弹弹的? 浴池里的温水漫过肩头,带着花瓣的清香萦绕在鼻尖,洛安安靠在玉石砌成的池壁上,舒服地叹了口气。文欣就坐在她对面,双手拨弄着水面,看着洛安安白皙如雪的皮肤, 眼中满是羡慕,忍不住开口说道:“安安姐,你的皮肤也太白了吧,像羊脂玉一样,摸起来肯定特别光滑。还有你的头发,乌黑发亮的,看着就好顺滑,你娘亲一定也是个大美人吧?对了,你父母都是凡人吗?” 洛安安听到 “娘亲” 二字,眼神柔和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我娘亲是修士,我父亲是凡人,” “原来是这样!” 文欣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能使用储物戒呢,看来你应该是有灵根的,不然普通人根本没办法调动灵力操控储物戒。” 洛安安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清楚自己有没有灵根,我从来没有测过。娘亲以前也没提过这件事,我以前在凡间生活,也没接触过修士圈子,根本不知道还有测灵根这回事。” 文欣看着洛安安茫然的样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安安姐,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啊?你从下界上来,在这里无依无靠的,长得这么漂亮,却一点修为都没有,连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太危险了。” 洛安安听到这话,脸上也露出了惆怅的神色,她低头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花瓣,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其实我挺想回下界的,可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 她来这里纯属意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现在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心里满是迷茫。 文欣见状,连忙说道:“安安姐,要不你跟我回玄天宗吧!正好玄天宗过几天就要开始招生了,到时候你去测测灵根,说不定你的灵根很好,可以直接做内门弟子呢!就算灵根一般,做个外门弟子也不错,至少在宗门里安全有保障,还能学习法术。” 洛安安眼睛一亮,带着一丝期待问道:“真的可以吗?我这样的情况,玄天宗会收我吗?” “肯定可以!” 文欣拍着胸脯保证道,“就算灵根不符合内门和外门弟子的要求,我也有办法!我爹是丹峰峰主,在宗门里还是有些话语权的。 你之前在万兽森林救了我和小师兄的命,这份恩情,我爹肯定会记着的,到时候我跟他说一声,让你留在宗门里做个杂役弟子或者丹峰的学徒都可以,总比你一个人在外漂泊强。” 洛安安心里一阵感动,眼眶微微发热,她看着文欣真诚的眼神,轻声说道:“谢谢你,欣欣。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你能这么帮我,我真的很感激。” “跟我客气什么呀!” 文欣笑着摆了摆手,然后凑到洛安安身边,说道,“安安姐,我帮你搓背吧!我搓背可舒服了,一会你也帮我搓,好不好?” 洛安安笑着点头:“好啊,正好我自己够不到后背。” 文欣拿起放在池边的搓澡巾,轻轻在洛安安的后背上搓了起来,一边搓一边感叹道:“安安姐,你的皮肤也太好了吧,摸起来又滑又嫩, 要是我是男子,肯定对你爱不释手!还有你的胸,比我的大多了,腰又这么细,明明我们年纪差不多,你怎么长得这么好啊,而且还软软的,弹弹的…… 我可以摸一下吗?” 洛安安听到这话,脸瞬间红了,她下意识地用手臂捂住胸口,连忙说道:“当然不可以!你这小丫头,怎么问这种问题!” 文欣见状,忍不住撒娇道:“哎哟,就摸一下嘛!就一下下,我的也可以给你摸,好不好?” “才不要!” 洛安安说着,伸手舀起一捧水,朝着文欣泼了过去。文欣也不甘示弱,立刻舀水反击,两人在浴池里玩起了水仗,清脆的笑声透过墙壁,传到了隔壁的房间。 而在围墙对面的房间里,宋怀瑾正靠在浴池边闭目养神。他的浴池同样宽敞,水面平静无波,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壶冰酒和一个酒杯。原本他只是想借着温水放松一下,可墙那边传来的叽叽喳喳的聊天声,却让他根本静不下心来。 一开始听到两人聊起洛安安的身世,他还只是平静地听着,可当文欣说起洛安安的外貌和身材时,宋怀瑾的耳朵不自觉地红了起来,连带着身上也渐渐燥热起来。 他皱了皱眉,伸手拿起小几上的冰酒,倒了一杯一饮而尽,试图用冰酒的凉意压下身上的燥热。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文欣问出 “我可以摸吗?” 这句话,刚喝进嘴里的冰酒瞬间喷了出来,溅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连忙捂住嘴,咳嗽了几声,脸上的红晕更深了,连耳根都红透了。幸好墙那边的两人正忙着打闹,笑声和水声掩盖了这边的动静,才没有被发现。 宋怀瑾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 初见洛安安的模样,他连忙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重新靠在池壁上,可耳朵却依旧竖着,不自觉地留意着墙那边的动静,心里的悸动久久无法平息。 浴池里的嬉闹渐渐停歇,洛安安和文欣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裙。洛安安的淡粉色长裙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裙摆垂落在地,行走间带着几分温婉; 文欣蹦蹦跳跳的,显得格外活泼。两人整理好仪表,刚走出房门,就听到隔壁传来小二敲门的声音,知道是饭菜送来了,便笑着朝宋怀瑾的房间走去。 此时宋怀瑾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玄色衣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脸上还带着刚沐浴后的清爽。 他听到敲门声,上前打开房门,只见店小二端着一个大大的食盘,后面还跟着两个帮手,手里都捧着饭菜和酒水,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客官,您点的饭菜都给您送来了。” 店小二一边笑着说,一边将饭菜整齐地摆放在房间中央的圆桌上。不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 —— 有金黄酥脆的炸灵鱼, 香气扑鼻的伶仃鸡肉丸,鲜嫩多汁的烤灵兽腿,还有几样清爽的时蔬,最后,店小二还端上来一壶包装精美的酒,放在桌子中央。 “客官,这是咱们望仙城的特产灵酒 ——‘仙露酿’。” 店小二热情地介绍道,“这酒用多种灵果和灵药酿造而成,能滋阴补阳,女子喝了能美容养颜,让皮肤更光滑;男子喝了能壮阳护肾,还能辅助修炼呢!” 文欣一听到 “美容养颜” 四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说道:“美容养颜?那太好了!快放这吧,我们都饿坏了,你先退下吧。” 店小二笑着应了一声,又贴心地说了句 “有需要随时叫小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店小二刚走,文欣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伶仃鸡肉丸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赞叹道:“哇!这伶仃鸡肉丸也太好吃了吧!肉质特别嫩,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气,太香了!” 说着,她又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灵酒,抿了一口后,眼睛瞪得更大了,“这酒也好好喝啊!甜甜的,一点都不辣,还有一股果香,安安姐你快尝尝!” 洛安安也确实饿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灵兽腿,灵兽腿烤得外焦里嫩,咬一口满嘴流油,味道极佳。她吃了几口菜,感觉差不多饱了,看到文欣喝得津津有味,也忍不住拿起酒杯,倒了一杯灵酒。 酒液呈淡金色,散发着浓郁的果香,她轻轻抿了一口,果然如文欣所说,甜甜的,一点都不烈,口感很好。她忍不住又喝了一杯,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可她没想到,这灵酒虽然口感温和,却蕴含着浓郁的灵气,她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根本无法消化这些灵气。刚喝完第二杯,洛安安就觉得脑袋一阵眩晕,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她晃了晃身体,下一秒就 “咚” 的一声,倒在桌子上睡着了。 文欣正吃得开心,看到洛安安突然倒下,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筷子,凑过去推了推她,疑惑地说道:“安安姐?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倒下了?” 宋怀瑾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落在洛安安泛红的脸颊上,语气平静地说道:“她醉了。” “醉了?” 文欣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不可能吧!她才喝了两小杯啊!我都喝了半壶了,一点事都没有呢!” “她还是凡人,没有修为,无法化解灵酒里的灵气,自然容易醉。” 宋怀瑾解释道,“这灵酒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凡人而言,后劲很大。” 文欣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忧地说道:“那现在怎么办啊?安安姐刚才还跟我说,想吃完饭去楼下看望仙节的花灯呢,说从来没见过这么热闹的节日。” 宋怀瑾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洛安安,摇了摇头:“她一时半会醒不过来,灵酒的后劲至少要到明天早上才会散。” 文欣想了想,说道:“那师兄,你帮我把安安姐抱回我们的房间吧,让她好好睡一觉。” “我?” 宋怀瑾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显然没料到文欣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然呢?” 文欣理所当然地说道,“我这么小的力气,根本抱不动安安姐啊!师兄你修为高深,力气大,肯定能抱得动。” 宋怀瑾看着洛安安娇小的身躯,又看了看文欣期待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洛安安从椅子上抱了起来,用的是公主抱的姿势。 洛安安的身体很轻,靠在他的怀里,呼吸均匀,小脸因为醉酒泛着淡淡的红晕,长长的睫毛轻轻垂着,看起来格外乖巧。 宋怀瑾抱着洛安安,脚步轻柔地朝着文欣的房间走去。一路上,他能清晰地闻到洛安安身上淡淡的花香和灵酒的香气,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他将洛安安轻轻放在床上,又细心地给她扯过一旁的锦被,盖在她的身上,掖好被角。 洛安安似乎感觉到了温暖,轻轻动了动身体,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宋怀瑾的目光不自觉地向下移了移,落在她的身上, 脑海里突然闪过之前在浴池边听到的文欣和洛安安的对话,文欣那句 “你的胸好大,腰又好细” 的话语清晰地回荡在耳边,他的身上又莫名地燥热起来,连耳根都红了。 宋怀瑾不敢再停留,生怕自己会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他立刻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甚至在路过门口时,一把将正端着一碗鸡汤、准备进来看看洛安安情况的文欣推了出去,“砰” 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文欣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手里的鸡汤差点洒出来。她站在紧闭的房门外,看着门板,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手里还捧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鸡汤, 心里满是问号:“师兄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把我赶出来了?我还没吃饱呢……” 她疑惑地挠了挠头,实在想不明白宋怀瑾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只能无奈地站回了自己房间。 第12章 杂货铺 洛安安是被窗棂外漏进来的细碎天光扰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宿醉后的钝痛感还残留在太阳穴,她撑着酸软的胳膊坐起身,锦被滑落时带起一阵淡淡的酒气 最后竟是怎么被扶回房的都记不清了。 里侧的床榻陷着个暖乎乎的身影,文欣还埋在被褥里,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呼吸轻浅带着小呼噜,显然还没醒。 洛安安放轻动作挪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的瞬间,清晨的凉风裹着街面的烟火气涌进来,她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都透着松弛,忍不住轻声感叹:“睡得可真好。” 窗下是条青石板铺就的街道,此时已热闹起来。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走过,竹筐里的新鲜蔬果还沾着露水;早点铺子的蒸笼冒着白汽,隐约能闻到葱花饼的香气; 几个穿着短打的孩童追跑打闹,笑声清脆地飘进客栈。洛安安看得有些出神,这人间烟火气,倒比凡尘大陆终年弥漫的灵力气息更让人觉得踏实。 “先洗漱吧。”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屏风。屏风后摆着一张小木桌,上面放着铜盆、巾帕,还有个素白瓷碟,碟子里盛着细白的粉末,旁边立着两支长条状的物件。 洛安安拿起其中一支,指尖触到温润的木柄,顶端裹着一团蓬松的毛絮,她愣了愣:“咦,这地方竟然有牙刷?” 这物件的形状和现代的牙刷惊人地相似,只是柄身是打磨光滑的檀木,刷头看着像是用细软的动物毛扎成的。她想起在凡尘大陆时,大家都是用削尖的节节树枝清洁牙齿,粗糙的枝桠刮得牙龈生疼,有时还会弄出血来,每次刷牙都像受刑。 洛安安忍不住用指腹碰了碰刷头的毛絮,软乎乎的触感让她心头一喜。旁边还放着个放大版的长柄刷子,刷毛更粗些,想来是给客人刷背用的,倒还挺贴心。 她端起铜盆去门外打了热水,回来后用牙刷沾了点瓷碟里的牙粉,送进嘴里轻轻刷动。入口是淡淡的竹子清香,没有丝毫苦涩,柔软的刷毛裹着牙粉拂过牙齿,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比树枝好太多了!” 洛安安刷得格外认真,刷完后又仔细漱了口,只觉得口腔里清爽无比。她看着手里的牙刷,越看越喜欢,打定主意等会儿去街上找找,一定要买几支备用,这用过的一支也得收起来 牙刷便悄无声息地收进了戒中。 转身时,看到文欣还蜷在被子里,眉头微蹙,像是还没睡够。洛安安本想去街上逛逛,顺便探探这城镇的情况,可又担心自己走后,文欣醒来跟她师兄回宗门了。 她犹豫了片刻,宋怀瑾的房间就在隔壁。洛安安整理了一下衣襟,轻手轻脚走到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板,声音放得柔缓:“宋怀瑾,你醒了吗?” 门板后静了片刻,随即传来衣物摩擦的轻响,很快,门被拉开。宋怀瑾站在门内,墨色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身上换了件月白色的长衫,眉眼间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依旧难掩清俊。他看到洛安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怎么了?” 洛安安攥了攥衣角,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想去街上逛逛,买点东西…… 但我不太熟这里,一个人有点不敢,你、你可以陪我去吗?” 她说完就有些紧张。 宋怀瑾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只轻轻应了一个字:“可。” 洛安安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绽开笑容:“太好了!谢谢你,你人真好!” 管他是不是客气,先把好人卡发出去再说,多刷点好感总没错。 等宋怀瑾换好衣衫、简单整理妥当,两人便并肩往楼下走。刚踏出客栈大门,街上的热闹气息便扑面而来 —— 望仙节的余韵仍浓, 青石板路上挤满了身着各色服饰的游客,两侧的摊贩支着五彩布篷,有的摆着琳琅满目的饰品玉器,有的蒸着热气腾腾的灵食糕点,还有的吆喝着售卖符箓法器,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格外鲜活。 洛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个初次进城的孩子,脚步都慢了几分。她一会儿探头去看摊贩手里流光溢彩的琉璃珠,一会儿又被旁边飘来的灵果香气勾得转头,指尖忍不住轻轻碰了碰布篷下挂着的刺绣香囊,连路边石阶上趴着的、毛发油光水滑的灵猫都能让她驻足看半晌。 “这里的东西也太有意思了吧!” 她小声跟宋怀瑾感叹,语气里满是新奇,只是手却始终没敢真的去拿货架上的物件 —— 昨晚整理储物戒时她就发现, 从下界带来的银票和铜币,在这修仙者聚集的城镇里根本用不了,唯一能当钱花的,只有储物戒里剩下的三十多颗下品灵石。这点家底要是随便乱花,用不了多久她就得真成穷光蛋了,还是省着点好。 宋怀瑾跟在她身侧,脚步从容,目光偶尔会落在洛安安好奇的侧脸,更多时候则是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的人群,像是在默默留意着什么。见洛安安看得差不多了,他才轻声提醒:“前面有间杂货铺,或许有你要找的东西。” 洛安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果然有一间挂着 “便民杂货” 木牌的铺子,门面不算大,但看着倒还整洁。两人加快脚步走过去,刚推开铺门,清脆的铜铃声便 “叮铃” 响了起来。 铺子里只守着三两店员,这会儿正各自忙着整理货架,听到铃声,一个十七八岁、穿着青布短衫的少年店员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来。 他刚抬起头,目光落在洛安安脸上时,瞬间就愣住了 —— 少女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长发松松地用一根玉簪挽着,肌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眉眼弯弯时带着几分娇俏,哪怕只是站在那里,都像自带一层柔光,看得少年脸颊都悄悄红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挠了挠头,语气都比平时软了几分:“姑、姑娘,您需要点什么?小的给您介绍!” 洛安安摆了摆手,笑得温和:“不用麻烦你啦,你忙你的就好,我自己逛逛看。” “哎、好!” 少年店员连忙应下,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容,目送洛安安往货架深处走,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没藏好的惊艳。直到宋怀瑾跟着走进来,少年才后知后觉地看向这位跟在姑娘身边的男子 —— 宋怀瑾身形挺拔,穿着一身素色长衫, 眉眼间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明明长得极为英俊,可那眼神扫过来时,却让人下意识地不敢靠近。少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姑娘也太好看了吧,怎么找了个这么冷的道侣?这哪儿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啊,这是插在阎罗殿里了!可惜了,可惜了……” 洛安安没注意到店员的小心思,接过他递来的竹编小筐,就兴致勃勃地在货架间逛了起来。她最先找到的就是之前惦记的牙刷,木质的柄身打磨得光滑细腻,刷头的毛絮看着比客栈里的还要柔软,她毫不犹豫地拿了五支放进筐里; 旁边的瓷罐里装着不同气味的牙粉,除了她用过的竹子味,还有薄荷味、桂花味,她各挑了一罐,凑够三罐;接着又选了五条细棉布做的毛巾,两条宽大的浴巾,想着自己都能用; 最后看到货架底层摆着圆滚滚的胰子,有用来洗澡的、带着淡淡香气的,也有用来洗衣服的、去污力强的,她各拿了五块,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遗漏,才抱着小筐走向柜台。 店员连忙迎上来,接过小筐里的东西,手指灵活地拨弄着算盘,“噼啪” 声在不大的铺子里响得格外清晰。洛安安怕对方不收灵石,提前开口道:“店家,我用下品灵石付款可以吗?” “当然可以!” 店员一边算着账,一边笑着点头,很快就停了算盘,“姑娘,您这些东西一共是五块下品灵石。” 洛安安松了口气,抬手摸向腰间的储物戒,指尖注入一丝灵力,五颗莹白的下品灵石便凭空出现在掌心。她将灵石递给店员, 看着对方仔细收好,才把柜台上的东西一件件收进储物戒 —— 牙刷、牙粉、毛巾、胰子,刚收完,就感觉储物戒里充实了不少,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这时候她才想起宋怀瑾,转头一看,发现他正站在铺子入口处等着,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望着门外。明明只是随意站着,可路过的女客人们却忍不住频频回头,有的甚至借着买东西的由头,特意绕到入口处多看他几眼,刚才还冷清的杂货铺,这会儿竟多了不少女客人。 那之前觉得宋怀瑾是 “冷脸阎王” 的店员,看着越来越多的客人,眼神也变了,刚才的嘀咕早抛到了九霄云外,看向宋怀瑾的目光里满是谄媚,活像看到了财神爷。 等洛安安走过去准备离开时,店员还连忙从柜台下拿出两块绣着浅粉色桃花的手帕,递到洛安安手里,笑着说:“姑娘,这是我们铺子的小礼物,您拿着用!欢迎下次再来啊!” 洛安安有些意外地接过手帕,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心里暖暖的,还以为是店家服务好。她跟着宋怀瑾走出杂货铺,忍不住跟他感叹: “这杂货铺真不错,东西齐全,价格也公道,临走还送手帕,也太贴心了!还好灵石在这里能通用,不然我带的那些下界钱币用不了,真就成穷光蛋了!” 宋怀瑾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眼底的冷意似乎淡了几分,轻轻 “嗯” 了一声,脚步也慢了些,配合着她的速度往前走。 第13章 飞舟 洛安安对身边的宋怀瑾说道:“欣欣应该醒了,我们回去吧,别让她等急了。” 宋怀瑾闻言,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脚步却很自然地跟上了她的节奏,没有丝毫拖沓。 洛安安走在前面,眼角的余光瞥见他始终跟在身侧,身姿挺拔,神色依旧淡然,心里忍不住嘀咕:“要不是这半个多月相处下来,知道他本就惜字如金,不爱说话,换做旁人,怕是要以为他讨厌我,才懒得跟我多搭话呢。” 她想着,又偷偷转头看了宋怀瑾一眼,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厌烦,反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洛安安连忙转回头。 两人回到客栈时,刚踏进五楼的房间,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 —— 文欣正盘腿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桌子的早餐,有热气腾腾的灵米粥、酥脆的葱油饼,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 她手里拿着个肉包子,腮帮子鼓鼓的,看到两人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含糊不清地问道:“师兄,你跟安安姐去哪啦?我醒了没看到你们,还以为你们丢下我跑了呢!” 洛安安走过去,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松软的面皮裹着鲜美的肉馅,好吃得让她眼睛都眯了起来,一边嚼一边解释:“我去街上买了点日用品,看你睡得香,怕吵醒你,就没叫你。我自己一个人又不敢走远,所以就叫上你师兄一起了。” 宋怀瑾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小菜,才对两人说道:“快吃吧,吃完我们就启程回宗门,别耽误了行程。” 洛安安点点头,嘴里还塞着食物,含糊地问:“对了,你们宗门离这里近吗?要是御剑飞行的话,要飞几天啊?” 还从没试过长途飞行,心里既好奇又有点期待。 文欣咽下嘴里的粥,摆摆手说道:“不近呢!御剑飞行只适合短途,这么远的路,御剑过去不仅耗灵力,还累得慌。我们等会儿坐飞舟回去,大概要坐五天的飞舟才能到宗门。” “哦,原来如此。” 洛安安恍然大悟,心里对 “飞舟” 多了几分好奇,想象着那会是怎样的交通工具。 一顿早餐吃得热热闹闹,三人很快就收拾妥当,背着简单的行囊出了城。走到城外一处空地,宋怀瑾停下脚步,抬手摸向腰间的储物戒。下一秒,一艘木制的飞舟凭空出现在空地上,稳稳地落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洛安安凑近了看,只见这飞舟通体用深色的木头打造,质地看着极为坚硬,船身没有常见的船帆,两侧却装有一对实翼翅膀,翅膀上的木纹清晰可见,像是天然形成的,又带着几分灵力加持的光泽。 船身从中间到船尾有一处凸起的结构,看着像是休息的地方,中间却是左右开敞的设计,摆着一张桌椅,显然是用来遮阳避雨、喝茶休息的茶室。飞舟的四周都围着半人高的木制围栏,围栏上还雕刻着简单的云纹,既美观又能保证安全。 文欣绕着飞舟转了一圈,皱着眉头抱怨道:“师兄,你的飞舟怎么这么小啊?” 宋怀瑾走到船头,检查了一下飞舟的枢纽,头也不回地说道:“平时就我一个人坐,我要那么大的飞舟干嘛?浪费灵石不说,还占地方。” 洛安安看着这小巧却精致的飞舟,觉得已经很不错了,拉了拉文欣的胳膊,笑着说:“挺好的呀,小巧点也方便,我们三个人坐肯定够了。” 说着,便率先踏上了飞舟。 三人上了船,首先看到的是船头的平台 —— 那里固定着一张圆形的木桌,周围摆着四张圆凳,都是用同一种木头打造的,看着十分牢固。 中间茶室的位置,有圆桌对面靠墙的位置,有一个长方形的炉子,炉子是铜制的,擦得锃亮,旁边立着两个固定在船身的大水缸,水缸里装满了清水,显然是提前备好的。 水缸旁边还有一个木制的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锅碗瓢盆、茶具茶杯等用具,一应俱全,看得出来宋怀瑾平时很会打理。 文欣好奇地往飞舟中间的休息室走去,刚要抬脚进门,就被宋怀瑾叫住了:“脱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文欣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蹲下身脱掉鞋子,嘴里还嘟囔着:“师兄,你也太讲究了,坐个飞舟还要脱鞋。” 抱怨归抱怨,她还是乖乖把鞋子摆在了门口的鞋架上 —— 原来门口早就放着一个小小的木架,专门用来放鞋子。 走进休息室,洛安安瞬间眼前一亮:房间里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特别舒服。房间两侧各有一扇窗户,窗棂是精致的雕花设计,窗下各放着一张固定好的软塌,软塌上铺着素色的锦缎垫子,看着就很舒服。 靠近门口的位置,放着一道雕花屏风,屏风前摆着一张矮桌,周围放着几个蒲团垫,显然是用来喝茶聊天的地方。洛安安绕到屏风后方,发现那里竟然还藏着一张床,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衣柜,看来是长途旅行时用来休息的地方。 文欣在软塌上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站起身问道:“师兄,厕所在哪啊?总不能一直憋着吧?” 宋怀瑾正在船头检查飞舟的操控阵盘,闻言头也不回地指了指船尾的方向:“船尾,茶室旁边的门里面,进去就看到了。” 文欣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往船尾跑去,洛安安则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窗外的树林,心里对即将到来的飞舟之旅充满了期待 —— 这还是她第一次坐飞舟,不知道在高空俯瞰大地,会是怎样的景象。 宋怀瑾检查完阵盘,把灵石放进船头的船轮下方,启动飞船,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坐稳了,我们要启程了。” 话音刚落,飞舟下方忽然亮起淡蓝色的灵光,缓缓升空,朝着宋怀瑾设置好的方向飞去。 飞舟缓缓升空,穿过低空的薄雾后,便稳稳停在了云层之间的高度。下方是连绵起伏的青山,像被墨笔晕染开的画卷,偶尔能看到蜿蜒的河流如银带般穿梭其间;上方是澄澈的蓝天,偶尔有几缕白云慢悠悠飘过,伸手就能触到那柔软的触感。 洛安安趴在围栏上,看着身旁飘过的一朵蓬松的云,忍不住伸出手去。指尖刚碰到云絮,那团云就像般散开,化作细碎的雾气沾在她的指尖,凉丝丝的。 她眼睛一亮,又追着另一朵云伸手去拨,云絮在她掌心散开,又很快在不远处重新聚拢,引得她咯咯直笑,脸上洋溢着孩童般的雀跃。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她身上,给她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连带着那抹笑容都变得格外耀眼。 宋怀瑾倚在不远处的围栏上,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温柔地落在洛安安身上。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眸,此刻像盛了星光,连眼角的线条都柔和了许多。他看着她追着云跑的模样,看着她笑起来时脸颊边的小梨涡,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着,软乎乎的。 文欣坐在茶室的屋檐下,托着下巴看着不远处的两人,嘴角偷偷勾起。她眯着眼睛,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啧啧,师兄这眼神也太温柔了吧,跟平时那个冷着脸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这要是没喜欢上安安姐,我才不信呢!嘿嘿,看来我得帮他们推一把才行,师兄跟安安姐这么般配,郎才女貌的,将来长老伯伯肯定要笑开花,说不定很快就能抱曾孙子啦!” 洛安安玩了好一会儿,直到指尖都沾了些凉意,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转身走进茶室。茶室里的矮桌上摆着宋怀瑾备好的茶叶和茶具,她想着三人正好没事,便挽起袖子准备泡茶。 她动作娴熟地温杯、置茶、注水,热水冲进茶壶的瞬间,茶叶在水中舒展,淡淡的茶香很快弥漫开来。她将泡好的茶倒进三个茶杯里,刚摆好,就看到宋怀瑾和文欣走了进来。 “快尝尝我泡的茶,看看合不合口味。” 洛安安笑着将茶杯递到两人面前,眼里带着几分期待。 文欣率先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入口先是微苦,随后便是满口回甘,茶香在舌尖萦绕,清爽又解腻。她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好喝!安安姐,没想到你这么会泡茶,比宗门里的茶侍泡得还好喝!” 宋怀瑾也端起茶杯,浅酌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茶香与回甘在口腔里散开,熨帖得让人心里都暖了。他抬眼看向洛安安,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轻声说道:“很好。” 自从心里有了 “师兄喜欢安安姐” 的念头,文欣看宋怀瑾的一言一行都觉得充满了 “深意”。听到这声 “很好”,她在心里偷偷欢呼:“嘿嘿,‘很好’就代表非常喜欢吧!肯定爱喝爆了!不行,我得再加点火候!” 她放下茶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洛安安说道:“安安姐,你不仅煮饭好吃,泡茶也这么厉害,将来不知道要便宜哪个小子,才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姑娘呢!” 洛安安闻言,愣了一下,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有些无措地 “啊?” 了一声。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文欣继续说道:“安安姐将来肯定要找道侣的吧?你长得这么美,皮肤又这么滑,腰还那么细,胸……” 洛安安一听就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脸更红了,连忙伸手捂住文欣的嘴,声音都带着几分慌乱:“不许乱说!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 文欣被捂住嘴,只能眨巴着眼睛点头。洛安安见她听话,才慢慢松开手,但还是一脸戒备地盯着她,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让人害羞的话来。 文欣吐了吐舌头,眼珠一转,又看向宋怀瑾,故意说道:“要是我是男子,肯定要娶安安姐这样的!师兄,你说对吧?” 宋怀瑾几乎是脱口而出:“嗯。” 话音刚落,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耳根瞬间红透,连忙抬头看向洛安安,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和无措。 可此时的洛安安,正好被窗外飞过的一只丽鸟吸引了注意力 —— 那鸟儿羽毛色彩斑斓,拖着长长的尾羽,在云层间掠过,格外好看。她转头看向窗外,等丽鸟飞远后,宋怀瑾有些失落地垂眸。 宋怀瑾看着她垂眸的模样,心里微微一沉,却没发现洛安安垂眸时,耳尖也悄悄红了,连指尖都有些发烫。 这一切都被旁边的文欣看在眼里,她强忍着笑意,在心里欢呼:“欧耶!有戏!师兄耳根红了,安安姐耳尖也红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喝到他们的喜酒啦!” 第14章 怂了 飞舟在云层间平稳行驶了大半天,不知不觉间,天边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橘红 —— 傍晚到了。原本澄澈的蓝天渐渐被霞光浸透,先是浅粉,再是橘橙,最后晕染成浓烈的赤红与鎏金, 像有人将上好的朱砂与金箔碾碎,泼洒在了天幕上。大片大片的晚霞堆叠在天际,有的像蓬松的锦缎,有的像燃烧的火焰,偶尔有几缕云絮飘过,被霞光染成剔透的金红色,连带着飞舟的木翼都镀上了一层暖光。 洛安安原本坐在茶室的软榻上看书,察觉到光线变化,抬头看向窗外时,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她快步走到围栏边,双手撑着栏杆,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天边的晚霞,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长这么大,她从未见过如此壮阔绚烂的晚霞 —— 凡尘大陆的天空总是笼罩着淡淡的灵力薄雾,从未有过这样纯粹又浓烈的色彩;现代的晚霞虽美,却总隔着城市的高楼与烟尘,哪有此刻在高空之上,与晚霞近在咫尺的震撼? “要是有手机在就好了……” 洛安安忍不住轻声感叹,指尖轻轻摩挲着围栏的木纹,心里满是遗憾,“这么美的晚霞,一定要拍下来存着才好,说不定还能发个朋友圈呢!” 她盯着晚霞看了许久,直到天边的色彩渐渐变浅,肚子里传来一阵 “咕噜” 声,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她转头看向茶室方向,见宋怀瑾正站在船头调整飞舟的方向,文欣则趴在旁边的栏杆上晃着腿,便笑着问道:“你们俩饿了吗?我肚子都叫了。” 文欣一听 “饿了” 两个字,立刻直起身子,眼睛放光:“我早就饿啦!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我还以为师兄会拿辟谷丹给我呢!” “辟谷丹?” 洛安安愣了一下,这个词她倒是听说过,却从没见过。 文欣点点头,解释道:“就是修仙者常用的丹药呀,吃一颗能顶一天,不用吃饭也不会饿,还能节省修炼时间呢!” 洛安安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摇头:“这有什么好吃的?冷冰冰的丹药哪有热乎饭香?等着,我去做饭!” 说罢,她哼着在现代听过的小调,脚步轻快地走向茶室的火炉旁。 茶室的炉子早已被宋怀瑾提前引燃,此刻正燃着温暖的火苗。洛安安挽起袖子,从腰间的储物戒里取出食材 —— 她的储物戒品级不高,只能储存不易变质的干货,新鲜食材根本放不住,好在出发前她特意准备了不少熏制和晒干的食物。 她先是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裹着一只完整的烟熏野鸡,外皮呈深褐色,还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气;接着又取出一小袋干蘑菇,个头饱满,看着就很有嚼劲。 “先煮点米饭垫垫肚子。” 洛安安从水缸旁的米缸里舀出适量的大米,用清水淘洗干净,倒进铜锅里,再加入适量的水,小心翼翼地放在火炉上。 做完这些,她又拿出一个瓷碗,倒上温水,将干蘑菇放进去浸泡,看着蘑菇在水中慢慢舒展,她才拿出砧板和菜刀,将烟熏野鸡放在砧板上。 她手起刀落,动作熟练地将野鸡剁成大小均匀的肉块,每一块都带着紧实的肌理,还没下锅,就透着淡淡的熏香。“要是能抓到有灵力的妖兽鸡就好了。” 洛安安一边剁肉,一边在心里嘀咕,“妖兽肉不仅更鲜美,还能补充灵力,可惜这次出来太急,没来得及准备。” 不过转念一想,普通的烟熏野鸡已经很香了,配上泡软的蘑菇,应该也很好吃。 她将剁好的鸡肉块放进另一个铜锅里,又把泡软的蘑菇挤干水分,撕成小块放进去,再加入少许盐和自己带来的香料,最后添上适量的清水,将锅架在火炉的另一侧。 做完这些,她还不忘时不时地掀开米饭锅的盖子,查看米饭的熟度,白色的蒸汽带着米香弥漫开来,很快就飘满了整个茶室。 洛安安一个人在火炉旁忙碌着,动作有条不紊,脸上带着专注的笑意,连头发丝垂落在脸颊旁都没察觉。而茶室的另一头,宋怀瑾已经调整好飞舟的方向 —— 飞舟此刻正朝着宗门的方向平稳行驶,无需再频繁操控。他刚转过身,就看到文欣贱兮兮地凑了过来,双手背在身后,踮着脚绕着他转了一圈,语气里满是 “我知道秘密” 的得意。 “师兄~” 文欣拖长了语调,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宋怀瑾,“我发现了你的秘密哦!” 宋怀瑾挑了挑眉,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你说。说对了,我就不跟你爹告状,说你这次偷跑出来的事。” 文欣一听 “告状” 两个字,瞬间垮了脸,鼓着腮帮子抱怨:“师兄!你怎么这样啊!拿这个威胁我!” 她原本还想拿捏一下 “秘密” 的主动权,没想到被宋怀瑾一句话戳中了软肋 要是被爹知道了,肯定要被关在宗门里抄半个月的典籍。 抱怨归抱怨,文欣还是很快调整好了表情,又换上那副贱兮兮的模样,凑到宋怀瑾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师兄,你喜欢安安姐是不是?” 宋怀瑾的脸色依旧没什么变化,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淡淡地反问:“从何说起?” 他的声音平稳,眼神依旧是平时的清冷,仿佛文欣问的只是 “今天天气好不好” 这样无关紧要的问题。 文欣看着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忽然没底了 —— 刚才在茶室里,她明明看到师兄耳根红了,眼神也那么温柔,怎么现在又这么平静?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她心里犯起了嘀咕,底气也弱了下来,连忙摆了摆手, 笑着打哈哈:“嘿嘿,我瞎说的!我就是看安安姐人好,跟师兄你挺般配,随便说说而已!” 说完,生怕宋怀瑾再追问,转身就往洛安安的方向跑,还不忘回头做了个鬼脸。 然而文欣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跑开的瞬间,宋怀瑾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收紧了不少。他的指尖微微泛白,原本平静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甚至连耳尖都悄悄泛起了淡红 —— 只是他站在背光的地方, 又刻意垂着眼帘,没人发现这份细微的紧张。他望着洛安安在火炉旁忙碌的背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米香与肉香,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又轻轻动了一下。 第15章 是喜欢吗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悄无声息地铺满了飞舟的甲板。洛安安将最后一碗野鸡炖蘑菇端上桌时,蒸腾的热气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细小的水珠,混着肉香与菌菇的鲜气,在狭小的茶室里弥漫开来。 她拍了拍手,扬声喊道:“开饭啦——” 话音刚落,文欣就从舱外探进头来,鼻尖使劲嗅了嗅,眼睛亮晶晶的:“来啦来啦!光闻着味儿就知道肯定好吃!” 她几步跑到桌边,看清碗里油亮的鸡块和肥厚的蘑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茶室另一角,宋怀瑾刚结束打坐,修长的手指缓缓松开,骨节分明的拳头舒展时,指缝间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灵力波动。 他听到喊声,起身时衣袍下摆扫过木椅,带起一阵轻响,随后便沉默地走向餐桌。 三人围着小小的木桌坐下,桌上除了那盆热气腾腾的野鸡炖蘑菇,还有洛安安从储物戒里翻出的熏肉和腊肉。 熏肉切得薄薄的,泛着琥珀色的油光,腊肉则带着浓郁的烟火气,光是摆在那里,就让人食欲大开。 洛安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指尖划过储物戒冰凉的表面: “说来惭愧,我这储物戒里除了些赶路时备的熏肉腊肉,也没什么像样的菜了。这野鸡还是凡界山林时打的,配着采的鲜蘑菇炖了炖,你们将就着吃。” 文欣早已拿起筷子,闻言连忙摆手,眼睛盯着那盆炖菜不放:“这样已经很好啦!安安姐你看这肉,炖得油光锃亮的,蘑菇吸饱了汤汁,肯定香得很!” 她说着,已经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蘑菇送进嘴里,鲜美的汤汁在舌尖炸开,她满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赞叹:“唔……太好吃了!比我在宗门里吃的素斋香一百倍!” 宋怀瑾也拿起筷子,修长的手指捏着竹筷,夹了一块炖得酥烂的鸡肉。鸡肉入口即化,带着山野的清鲜,丝毫没有柴涩感,蘑菇的鲜香混着肉汁在口腔里漫开,确实是难得的美味。 他慢慢咀嚼着,喉结轻轻滚动,将食物咽下。 洛安安看着两人吃得香甜,心里松了口气,又带着几分期待问道:“味道怎么样?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她做这道菜时特意多炖了半个时辰,就怕肉质不够软嫩,毕竟宋怀瑾平日里口味似乎偏清淡,她总担心自己做得太厚重。 “好吃!太好吃了!”文欣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说话都有些漏风,“安安姐你手艺也太好了吧,这蘑菇炖得比肉还香!” 洛安安的目光转向宋怀瑾,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只见他放下筷子,端起桌边的水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好吃。” 简单两个字,却让洛安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笑着拿起筷子:“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三人边吃边聊,文欣叽叽喳喳地说着宗门里的趣事,讲她第一次御剑时摔了个屁股墩,引得洛安安笑个不停; 宋怀瑾偶尔会插一两句话,大多是关于前路的方向,或是提醒两人注意飞舟外的灵气波动;洛安安则一边听着,一边给两人添菜,偶尔说起自己以前独自历练时的见闻,说到惊险处,文欣吓得瞪大了眼睛,宋怀瑾的眉头也会微微蹙起。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桌上的菜见了底,三人才放下筷子。文欣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自告奋勇地站起来:“我来洗碗!你们坐着歇着就好!” 不等两人反对,她已经端起碗筷钻进了厨房,叮叮当当的水声很快传了出来。 此时天色早已彻底暗了下来,飞舟正行驶在云层之上, 透过甲板上的舷窗往外看,能看到漫天繁星像是被打翻的碎钻,密密麻麻地铺在深蓝色的天幕上,连银河都清晰可见,像是一条流淌的光带,美得让人屏息。 洛安安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张精致的贵妃榻,榻身是梨花木做的,铺着厚厚的锦垫,边角还绣着缠枝莲纹样。 她将贵妃榻搬到甲板中央,正好能仰望着星空,然后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叹了口气:“今晚天气真好,就这么睡在星光下肯定很舒服。” 文欣洗完碗出来,看到洛安安躺在贵妃榻上,一脸惬意地数着星星,顿时也来了兴致。她跑到宋怀瑾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师兄,你的储物戒里有没有矮榻呀?我也想跟安安姐一起躺!” 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反正你房间只有一张床,晚上我们仨也睡不了” 宋怀瑾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文欣这丫头,总是这么直白。 他抬手抹过储物戒,一道白光闪过,一张小巧的矮榻出现在甲板上,榻面是竹编的,带着淡淡的竹香,虽然朴素,却很结实。 “谢谢师兄!” 文欣欢呼一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矮榻拖到洛安安的贵妃榻旁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往洛安安身边一靠,兴奋地指着天上的星星:“安安姐你看!那颗星星好亮啊,像不像咱们宗门后山的夜明珠?” “像!还有那边那几颗,连起来像不像一只兔子?”洛安安笑着指给她看。 “哪里哪里?我看看……哎,还真像!耳朵长长的,还有三瓣嘴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数着星星,声音清脆,像银铃一样在甲板上回荡。宋怀瑾站在一旁看了片刻,转身走到飞舟的灵石槽边,从储物戒里取出几块上品灵石,小心翼翼地嵌入凹槽中。 飞舟的灵力波动稳定下来,行驶得更加平稳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进船舱。房间里只放着一张床,是他平日里休息的地方。 他躺在床榻上,闭上眼睛,却没有立刻睡着。窗外,洛安安和文欣的笑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来,时而讨论着哪颗星星最亮,时而说起白天遇到的妖兽,偶尔还有洛安安被文欣逗笑时的轻笑声,像羽毛一样轻轻挠着他的心尖。 他想起傍晚时分,文欣凑在他耳边,鬼鬼祟祟地问:“师兄,你是不是喜欢安安姐呀?”当时他只觉得耳根一热,斥了句“胡闹”,可此刻静下心来,那句问话却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刚才吃饭时,她期待地看着他,问他味道好不好,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可这些,是喜欢吗?还是仅仅因为她是他的救命恩人,所以他下意识地在意她、关注她? 他分不清。 窗外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大概是两人困了。宋怀瑾睁开眼,望着帐顶细密的纹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他翻了个身,将耳朵贴在床板上,似乎还能听到甲板上两人均匀的呼吸声,其中一道,轻得像羽毛,挠得他心头发痒。 夜渐渐深了,星光透过舷窗洒进房间,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宋怀瑾依旧没有睡着,脑海里反复纠缠着那个问题,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他才迷迷糊糊地闭上眼,梦里似乎有漫天的繁星,还有洛安安带着笑意的眼睛。 第16章 通天梯 飞舟划破最后一层云雾,玄天宗的轮廓终于在晨曦中清晰起来。 洛安安扶着舟舷远眺,先是被一片铺展如镜的青石广场晃了眼——广场上青石板历经岁月打磨, 泛着温润的光泽,数十名身着统一青灰色弟子服的少年正列队晨练,呼喝声整齐有力。 视线再移,广场尽头那座山门如巨兽盘踞,纯黑岩石铸就的门柱需三人合抱,顶端祥云纹路间,“玄天宗”三个鎏金大字笔力浑厚,日光下熠熠生辉。 更惊人的是门柱两侧的石龙,鳞爪分明,龙首低垂似俯瞰众生,龙身缠绕柱上,尾端隐入山门顶端的飞檐翘角,仿佛下一秒便要腾云而起。 “那就是通天梯。”文欣指着山门后的阶梯,语气带着几分炫耀。 洛安安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倒抽一口凉气——阶梯由青灰色条石铺就,从山门后蜿蜒向上,直插云雾缭绕的山顶,一眼望不到尽头, 石阶两侧仅以半人高的石栏围护,不少背着行囊的少年正手脚并用地攀爬,有的气喘吁吁地扶着栏杆歇息,有的则咬着牙奋力向上,远远望去像一串缓慢移动的蚁群。 “这梯有9999级,是入门第一关。”文欣戳了戳洛安安的胳膊, “招生还有最后三天,必须凭自己爬上去,不能用任何法器、丹药辅助,爬上去才有资格测灵根。” 洛安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细瘦的胳膊,又看了看那望不见顶的阶梯,只觉得双腿发软, 连脚踝都开始隐隐发酸:“真、真要爬这么高?” “噗嗤——”文欣被她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刚要说话,一旁的宋怀瑾已抬手召回飞舟,指尖白光一闪,飞舟便缩小成指甲盖大小,被他收进了腰间的储物戒。 他转头看向洛安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我们可以走传送阵回宗门,但你要入门,必须爬通天梯。” “师兄!”文欣立刻跺了跺脚,不满地皱起眉, “安安姐是跟我们一起的,通融一下怎么了?她一个普通人,哪禁得住爬九千多级台阶?” “宗门规矩,不可破。”宋怀瑾神色未变,目光扫过洛安安苍白的脸,却没有丝毫松动。 “规矩规矩!就知道规矩!”文欣气鼓鼓地叉腰,“安安姐那么柔弱,细胳膊细腿的,这不是为难她吗? 早知道当初在山下就不该让她救你,你这个没良心的冷面阎王!” 她心里更是把宋怀瑾骂了个遍:亏我还觉得你对安安姐有意思,结果一回来就摆师兄架子,一点情面都不讲,真是看走眼了! 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让洛安安有些不安,她连忙拉住文欣的手,摇了摇头:“欣欣,别生气,没关系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声音轻却坚定,“我确实想加入玄天宗,既然是规矩,我就按规矩来。而且……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文欣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心里一阵愧疚,拉着她的手不舍道: “安安姐,你先慢慢爬,我现在就去找我爹,让他跟执事堂长老说情,我很快就来接你!” “不用了。”洛安安轻轻抽回手,冲她笑了笑,“第一次来就搞特殊,以后不好立足。 况且我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通过灵根测试,到时候测试不通过还要麻烦你,放心吧,我能爬上去的。” 说罢,她整了整身上简单的衣裙,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那望不见顶的通天梯走去。 石阶上的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起她的发梢,她却没有回头,一步步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文欣望着洛安安的背影消失在石阶人群中,腮帮子仍鼓鼓地憋着气,转身时连一个眼风都没给身旁的宋怀瑾, 只狠狠甩了下袖子,青色裙摆在晨光里划出一道愠怒的弧线,快步朝着宗门内殿的方向走去。 宋怀瑾立在原地未动,墨色衣袍被山间清风吹得微微拂动,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越过熙攘的人群,落在洛安安那道纤弱的背影上。 文欣自小是宗门里的掌上明珠,入门时凭着父亲的身份直接免去了通天梯考验,自然不懂这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的真正意义——它从不是简单的体力试炼,而是玄天宗筛选弟子最核心的“心性三考”。 执事堂深处的玄天镜早已启动,镜面如满月般悬浮,将通天梯上每一个攀登者的言行举止、细微心绪都映照得一清二楚, 若有人中途动用法器借力、吞服丹药提神,哪怕已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也会被镜光标记,直接取消入门资格。 洛安安起初凭着一股初生牛犊的冲劲,脚步轻快地往上迈,石阶两侧的风景飞速后退,山间的鸟鸣与风声在耳边交织。 可不过半个时辰,她就明显感到体力不支——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脚踝处隐隐作痛,胸口更是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发闷。 她扶着冰凉的石栏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脚下蜿蜒的石阶,又抬头望了望依旧隐在云雾中的顶端,心里泛起一丝打退堂鼓的念头。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一阵争执声。两名少年为了争抢一个避风的歇脚处推搡起来,其中一人恼羞成怒,偷偷摸出腰间的玉佩——那玉佩泛着微弱的灵光,显然是件低阶辅助法器。 可他指尖刚触到玉佩,玄天镜投射在虚空中的一道淡金色光点便落在了他身上,不远处巡逻的宗门弟子立刻高声喝道: “使用法器,取消资格,即刻下山!”那少年脸色瞬间惨白,不甘心地瞪了对方一眼,最终还是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去。 洛安安看得心头一凛,默默收回了想从包袱里取些干粮补充体力的手——她忽然明白,这通天梯考验的不仅是耐力,更是克制力。 她深吸一口气,靠着石栏缓了缓,轻声安慰自己:“还有三天时间,不急,慢慢来。” 又往上爬了百余级,石阶忽然变得湿滑起来,原来是山间的雾气凝结成了水珠。 前方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洛安安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小姑娘惊魂未定地道谢,洛安安笑着摇了摇头, 刚要继续往上走,却见玄天镜的光点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又轻轻飘走——她这才察觉,这石阶之上,连举手投足间的品性善恶,都在无声的审视之中。 越往上走,风越急,山间的寒气也越发刺骨。不少人开始抱怨路途漫长,有人甚至坐在石阶上哭丧着脸,说什么也不肯再动。 洛安安的嘴唇已经冻得有些发紫,额头上的汗水混着雾气往下淌,可她没有停下脚步。她想起自己无家可归的处境,想起文欣期待的眼神,心里那点动摇渐渐被坚韧的意志压了下去。 她不再去看还有多少台阶,只是盯着眼前的一级,踏上去,再盯着下一级,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地向上攀登。 宋怀瑾在山门口立了许久,直到洛安安的身影彻底隐入更高处的云雾里,才转身朝着执事堂的方向走去。 玄天镜前,几位长老正注视着镜面,其中一位捋着胡须笑道:“这女娃心性不错,耐得住性子,还存着善念。” 第17章 甄别异族 丹峰的晨雾还未散尽,带着草木与丹药混合的清苦香气,缠绕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文欣一路疾奔,裙摆扫过路边沾着露珠的药草,惊得几只羽色斑斓的灵鸟扑棱棱飞起。 她心心念念着母亲,脚下的速度愈发快了,远远便望见自家院落那扇雕花竹门半掩着,门内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娘亲!” 文欣人未到声先至,带着一路奔波的喘息,猛地推开竹门。只见院中那棵百年银杏树下,安清月正坐在竹编的矮凳上,一身素色衣裙衬得她气质清雅如莲。 她指尖捏着一把小巧的银剪,正专注地修剪着面前竹篮里的灵草,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落在她发间,漾起一层柔和的光晕,看上去竟真有几分悠哉闲适。 文欣见状,心里那点委屈和急切顿时涌了上来,她几步冲到安清月面前,眼眶微微泛红:“娘亲!我失踪了这么久,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还有爹爹,我回来看遍了丹房和闭关室,都没找到他!” 安清月放下银剪,抬眸看向女儿,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随即又染上几分嗔怪。 她伸手拂去落在竹篮边缘的一片银杏叶,声音带着点无奈:“我发了那么多传音符,从你失踪的第三日起就没断过,可哪一道有了回音?”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些后怕,“若不是宋怀瑾那孩子给掌门传音,说你们二人安好,只是暂时被困在万兽森林深处,我怕是早已带着丹峰的弟子闯进万兽森林了。” 她抬眼打量着文欣,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片刻,眉头微蹙:“再说,谁让你这般胆大,竟敢瞒着师门偷跑去万兽森林? 那地方是你能随意闯的吗?还好你爹爹正在冲击化神期闭关,否则依他的性子,非得拿藤条抽得你半个月下不了床不可。” 文欣被说得脖子一缩,眼神顿时飘向别处,心虚地抠了抠衣角。她身上的衣裙的袖口还撕开了一道口子,头发也乱糟糟地缠在一起,确实没了往日丹峰大小姐的模样。 “我…… 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她小声嘟囔着,“而且我的储物戒在躲避那妖兽时弄丢了,译蝶镜也不知掉在了哪里,那些传音…… 我是真的没看到。” 安清月听到 “储物戒” 和 “译蝶镜” 都没了,眉头皱得更紧,但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朝她招了招手:“罢了,过来让为娘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文欣依言走到她面前,听话地转了个圈。安清月的目光仔细扫过她的四肢和脸颊,见她除了有些疲惫和衣衫狼狈外,确实没有明显的伤口,甚至眉宇间的气息都比离家时沉稳了些, 这才松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不错,没受什么大伤,筋骨倒是结实了不少。看来宋怀瑾那小子把你照顾得还算周到,这次偷跑下山,倒也不全是坏事。” “才不是师兄照顾我呢!” 文欣立刻反驳,脸颊微微泛红,“虽说他后来确实护送我回了宗门,可当初在万兽森林里,他那时灵力耗尽,受了重伤都快…… 都快撑不住了。” 她想起当时的惊险,声音低了些,“是别人救了我们。” 安清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还遇上了旁人?” 她重新拿起银剪,一边细细修剪着一株七叶莲的根茎, 一边问道,“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如此身手,为娘改日定要备上厚礼,登门道谢才是。” “安安姐不是任何宗门的。” 文欣摇摇头。 “散修?” 安清月手下的动作顿了顿,万兽森林深处多有凶险,散修极少会去那种地方。 “也不是散修,” 文欣解释道,“安安姐是凡人,来自凡尘大陆。” “凡人?” 安清月这下是真的惊讶了,她放下银剪,直视着文欣,“凡人怎会出现在万兽森林?那地方灵气紊乱,寻常凡人踏入半步都可能被灵力反噬,更何况是中心。” 她的语气严肃起来,“你可看清了?莫不是什么伪装的魔女或妖女,专挑你们这些涉世未深的年轻修士下手?” “娘亲你想多了!” 文欣急忙摆手,把洛安安的来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安安姐是意外被空间裂缝卷到万州大陆的, 她本是凡尘里的小姐,被继母送给老修士当炉鼎,然后逃跑坠崖,来到了咱们这,我们三个在万兽森林里一起待了半个多月,她性子可好了,长得还很美还总给我们讲凡尘的趣事……” 末了,她想起洛安安还在爬通天梯,顿时又气鼓鼓的:“可小师兄太过分了!我想让安安姐跟我们一起坐传送阵上山, 他偏说门规不可违,非要让安安姐爬那通天梯!一点情分都不讲!” 说罢,她还在心里把宋怀瑾的名字狠狠念叨了几遍,把他平日里的各种 “罪状” 都数了一遍。 安清月听着女儿的抱怨,却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宋怀瑾是掌门的儿子,自然要以身作则守着门规。 况且你们谁也说不清洛姑娘的来历,那通天梯不仅考验修为心性,更能甄别异族 —— 但凡异族踏上阶梯,不出百级便会被阵法反噬。她若能安然通过,便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往后在宗门里也能少些非议。” “原来通天梯还有这作用?” 文欣瞪圆了眼睛,她以前只知道通天梯是新弟子入门的考验,却不知还有这层深意,不由得吐了吐舌头,“看来我以前真是太贪玩了,好多事都不知道。” “知道就好。” 安清月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指尖带着灵草的清苦气息,“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既然她能从万兽森林里活下来,想必心性和毅力都不差。” “那我现在就去通天梯顶端等她!” 文欣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跑,想早点见到洛安安。 “站住。” 安清月叫住她,目光落在她身上那身沾满泥污的衣裙上,眉头又皱了起来,“你以为通天梯是那么好爬的? 寻常修士也要爬足一日,更何况她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没有两三天怕是难到顶端。” 她指了指文欣的衣角,“你先去后院沐浴更衣,好好休息一番。 你可是我们丹峰的大小姐,瞧瞧这仪容仪表,邋里邋遢的,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文欣低头看了看自己,裙摆上还沾着几块深色的泥渍,袖口的破洞处露出的皮肤也带着点擦伤的红痕,确实有些狼狈。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应道:“哦,那我洗完澡就去等她。” 安清月看着女儿转身跑向后院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她重新拿起银剪,继续修剪着竹篮里的灵草,只是这一次,指尖的动作明显轻快了许多。 第18章 结伴 洛安安揉着发酸的小腿坐在树荫下,她下意识地顺着阶梯边缘往下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致攫住了呼吸 —— 方才只顾着埋头登山,竟不知脚下的山峦早已化作一片缥缈仙境。 云雾像是被山风揉碎的棉絮,正沿着青灰色的山体缓缓流淌,时而漫过错落的岩石,时而缠绕在半山腰的古松枝桠间,将远处的峰峦晕染成淡青色的剪影,只余下尖尖的峰顶刺破云层,像是悬浮在天际的墨色笔尖。 山脚下的山谷里铺着一层深浅交织的绿,新抽芽的翠竹是透亮的嫩碧,百年老树的浓荫是沉沉的墨绿,偶尔还能瞥见几簇不知名的野花,像撒在绿绸上的碎宝石,红的似火、粉的如霞,在风里轻轻摇曳。 一道银亮的溪流从山谷深处蜿蜒而出,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水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是有人把星星揉碎了撒在水里。 溪流绕过几块巨大的青石,在山涧里撞出清脆的声响,虽隔着遥远的距离,却仿佛能闻到水汽里裹挟的草木清香。更远处的天际线被染成淡淡的橘色,正午的阳光穿过薄云,在山间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风动的枝叶轻轻晃动,让整座山都显得鲜活起来。 山风温柔地拂过洛安安的发梢,将她额角的碎发吹到耳后。她微微眯起眼,看着眼前这幅浑然天成的画卷,连小腿的酸痛都仿佛减轻了几分。 这般壮阔又细腻的美景,是她在现代从未见过的 —— 没有高楼大厦的遮挡,没有车水马龙的喧嚣,只有山、云、风、树,还有那自在流淌的溪水,每一处都透着未经雕琢的灵动。 正当她沉浸在这美景中时,耳边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赞叹。洛安安回过神,才发现不少登山的少年少女都停下了脚步,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还有人悄悄拿出纸笔,似乎想将这 “人在画中游” 的景致记录下来。 她脸颊微微一热,连忙收回目光,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 —— 再美的风景,也得登上山顶才能看得更全,眼下可不能因为这点疲惫就打退堂鼓。 于是她扶着旁边的栏杆,重新迈开脚步,朝着更高处的阶梯走去,山风依旧在耳边轻拂,只是这一次,她的脚步里多了几分坚定。 阶梯在脚下无限延伸,洛安安的裙摆早已被汗水浸得发潮,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又咬牙坚持了三个时辰,她的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每抬起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只能靠着扶着栏杆的手借力,一步一步缓慢向上挪动。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阶梯上,一个青衫身影突然闯入视线。那是个男子,浑身狼狈地趴在石阶上,青衫上沾着不少泥土和草屑,墨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地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洛安安放慢脚步,目光扫过周围 —— 不少身着各式服饰的少年少女从男子身边路过,有人匆匆瞥了一眼便加快脚步离开,有人则是皱着眉绕开,甚至还有人低声议论着 “怕不是碰瓷的”“大宗门选拔哪会这么简单”,却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伸出援手。 洛安安心里也犯起了嘀咕,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储物戒,脚步顿在原地。按理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这大宗门选拔之路处处透着古怪,谁知道眼前这人是不是故意设下的陷阱? 她本想跟着其他人一样,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可脑海里突然闪过现代刷短视频时看到的职场故事 —— 当初有人去公司应聘,领导故意在走廊放了倒地的清洁工具,以此考验应聘者的责任心。 “难道…… 这也是宗门的考验?” 洛安安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冒出那句 “宁错杀,不放过” 的念头,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快步走到青衫男子身边。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男子的后背,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公子,你没事吧?” 话音落下,男子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声响,像是蚊子振翅般细小,若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洛安安凑近了些,才勉强捕捉到那个重复的字眼:“水.... 水... 水...” “啥?” 洛安安没太听清,只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微微蹙起眉,又问了一遍,“公子,你说什么?” 男子似乎耗尽了全身力气,再次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水.....” 这次的声音依旧微弱,洛安安干脆俯身下去,将耳朵贴近男子的嘴边,鼻尖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药味混着汗水的气息。终于,她清晰地听到了那个 “水” 字,心中顿时了然 —— 看样子是登山途中体力不支,缺水晕倒了。 洛安安立刻直起身,手指在储物戒上轻轻一拂,一个青瓷水壶便出现在手中。她拧开壶盖,对着男子轻声说道:“水在这,你快起身喝。” 男子听到声音,艰难地动了动身体,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可刚一用力,便又虚弱地晃了晃。洛安安见状,连忙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扶着男子的胳膊,慢慢将他扶坐起来,还特意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避免他再次倒下。 她端着水壶,将壶口轻轻凑到男子嘴边,男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立刻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清凉的泉水顺着他的喉咙滑下,他喝得又急又快,喉咙里发出 “咕咚咕咚” 的声响,小半壶水很快就见了底。 直到水壶里的水剩下不多,男子才渐渐放慢了喝水的速度,呼吸也比之前平稳了些,脸色似乎也恢复了一丝血色。他微微侧过头,散乱的发丝下,一双虚弱却清亮的眼睛看向洛安安,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力气:“多... 多谢姑娘...” 山风轻轻卷着云絮掠过,将夏星回额前散乱的发丝吹开些许,洛安安这才彻底看清他的模样。他生得一副极为周正的好相貌,肤色是那种透着清润的冷白,剑眉斜飞入鬓,眉下一双眼眸本就明亮,此刻弯起时竟像盛满了夏夜的月牙, 连带着眼底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方才还虚弱不堪的人,一笑起来周身仿佛裹了层夏日的暖光,驱散了山间的微凉,也让洛安安紧绷的神经不自觉松了些。 “这位妹妹,长得好生美丽。” 夏星回的声音还带着刚缓过来的沙哑,却透着几分真诚的温和,他稍稍坐直了些,目光落在洛安安脸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在下夏星回,也是来参加宗门选拔的,不知妹妹可否赏脸,与在下交个朋友?” 洛安安闻言,脸颊微微泛起一层薄红,她还不太习惯这般直白的夸赞,下意识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声音轻柔却清晰:“我叫洛安安,我也是来报名的。”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夏星回左手的储物戒上 —— 那戒指虽样式朴素,却能看出材质不凡,想来也是有备而来,便好奇地追问,“你看着不像是粗心之人,怎么会晕倒在这阶梯上?” 提到这事,夏星回脸上露出几分懊恼的窘迫,他抬手挠了挠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来真是羞愧。出发前光顾着整理丹药和法器,竟忘了给储物戒里补充饮用水。爬到这半山腰时,才发现水壶早就空了,本想硬撑着往上走,没承想越爬越渴,眼前一黑就栽倒在这里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洛安安身上,眼底满是感激:“幸亏安安妹妹你好心施于援手,不然我定然要错过选拔了。这宗门选拔每十年才一次,若是错过了,又要等上漫长的十年,想想都觉得可惜。” “你别这么说,我也没帮你什么。” 洛安安连忙摆了摆手,看着太阳渐渐西斜,担心耽误了行程,便扶着旁边的栏杆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时间不早了,我得继续往上登山了,不然天黑前怕是到不了山顶。” 夏星回见状,也连忙撑着身子站起来,虽还有些虚弱,脚步却稳了不少,他看着洛安安的背影,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安安妹妹,我如今已经缓过来了,不知可否与你一同前行?” 他怕洛安安拒绝,又补充道,“两个人一起走,路上还能说说话,或许爬山就不会像之前那样累了。” 洛安安回头看了看他,见他眼神诚恳,想着多个人同行确实能解闷,便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可以啊。之前一个人爬的时候,总觉得路长得没尽头,两个人一起聊天,应该会轻松很多。” 夏星回见她答应,脸上立刻绽开更明朗的笑容,他快走两步跟上洛安安的脚步,还很细心地扶了扶她的胳膊:“那我们快些出发吧,听说山顶的晚霞极美,若是赶得及,还能一起看看。” 洛安安笑着应了声好,两人并肩踏上阶梯,山间的风里,渐渐多了两道交叠的话语声,冲淡了登山的疲惫,也为这段选拔之路添了几分暖意。 第19章 执事堂 暮色渐浓,山风裹挟着草木的清新,拂过玄天宗蜿蜒的山道。洛安安与夏星回肩并肩走着,两人身影在夕阳下拉得颀长,一路上传来的笑语声像是撒落的银铃,清脆得能穿透林间的静谧。 “你说那通天梯最后一段的幻境,是不是真能照出人心底最在意的东西啊?”洛安安侧过头,眼底闪烁着好奇的光,脸颊因方才攀爬时的轻喘还泛着淡淡的红晕。 夏星回被她较真的模样逗笑,声音温和如晚风:“谁知道呢?不过我猜,我看到的多半是满桌的灵果甜食。” “你能不能有点有远大志向的,比如……把玄天宗后山的灵植都认全了!”话音刚落,两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山间的寂静仿佛都被这欢快的笑声驱散了。 而在宗门另一端的执事堂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古朴的大殿内,檀香袅袅,三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围坐在一张青玉桌旁。 桌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沸水注入,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一股淡淡的茶香弥漫开来。三位老者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玄天镜,镜面光滑如镜,却清晰地映照出通天梯上各处的景象, 仿佛将整个通天梯都浓缩在了这面镜子里。 “今年的小家伙们,心性倒是比去年沉稳些,就是这灵力修为,实在是差强人意啊。” 林长老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目光落在玄天镜上一处弟子艰难攀爬的画面上,摇了摇头说道。 莫长老闻言,也凑近看了看,抚着胡须道:“是啊,想当年我们那辈,哪个不是在通天梯上拼尽全力,哪像现在这些孩子,稍微遇到点困难就面露难色。” 吴石里长老则是个急性子,他放下茶杯,指着镜中一个试图投机取巧绕过难关的弟子,哼了一声:“这小子,心思不用在正途上,净想着走捷径,等他爬到顶,看我怎么收拾他!” 他身后站着的几位青衫弟子,正手持录影石,聚精会神地盯着玄天镜,时不时在一旁的玉册上记录着什么。 他们的神情严肃认真,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犯规的瞬间,这些记录将成为评判弟子是否合格的重要依据,一旦被登记在册,哪怕能爬到通天梯顶部,也会被直接判定为不合格。 若是洛安安此刻在这里,看到这面能将通天梯各处情况尽收眼底的玄天镜,以及弟子们拿着录影石记录的模样,定会惊讶地大喊出声:“这不就是俗世里的监控吗!”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宋怀瑾一身月白长袍,身姿挺拔地走了进来。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丝刚从外面回来的风尘仆仆,却依旧难掩那份清冷出尘的气质。 三位老者闻声转过头,看到来人,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林长老率先开口:“原来是怀瑾来啦,你不是出任务去了吗?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宋怀瑾恭敬地向三位老者行礼, 声音清朗:“林长老,莫长老,吴长老安好。弟子的确是出任务去了,今日刚回宗门。” 吴石里长老性子最是直接, 他上下打量了宋怀瑾一番,问道:“是不是你爹让你来的?” 宋怀瑾点头:“嗯,父亲让我来问问今年的招生情况。” 莫长老闻言,叹了口气:“唉,说起来也是让人头疼,今年来的弟子本就不多,经过通天梯这么一筛选,又刷下去了一大半。最近这百年,真是没出几个好苗子啊。” 吴石里长老接过话茬,拍了拍宋怀瑾的肩膀,笑道:“得亏我们玄天宗出了你们宋家两兄弟,个个都是惊才绝艳的好料子。 怀瑾啊,你回去告诉你爹,让他再给咱们宗生十个像你们这样的儿子,那咱们玄天宗可就不愁后继无人了!” 宋怀瑾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吴伯伯,这话您还是自己去跟我爹说吧,我可不敢转达。” 林长老在一旁听了,忍不住打趣道:“你让掌门生,他不把你打死才怪。” 吴石里长老立刻瞪了林长老一眼:“老林你瞎说什么呢?” 莫长老也笑着帮腔:“就是,你让掌门生,还不如你自己去生几个呢。” 林长老闻言,毫不示弱地回怼:“他啊,估计是不行了。” “你行?你怎么不见有一个子嗣出来?”吴石里长老立刻反驳道。 三位老者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打趣,斗嘴间却满是多年的情谊,随后又都开怀大笑起来,继续悠闲地品着茶,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欢快起来。 宋怀瑾站在一旁,等三位长老笑够了,才缓步走到玄天镜的另一侧。他的目光在镜面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了洛安安的身影上。 镜中,洛安安正和夏星回聊得热火朝天,她的小脸因为兴奋而显得格外红润,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嘴角的笑意就像藏不住的阳光,灿烂得晃眼。 那是一种宋怀瑾从未见过的开怀,平日里三人相处时,洛安安也会笑,但从未像此刻这般,仿佛整个世界的美好都汇聚在了她的脸上。 宋怀瑾的目光落在洛安安脸上,久久没有移开,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 正说着,执事堂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一道火红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裙摆带起的风卷得殿内檀香都晃了晃。 文欣扎着利落的双丫髻,颊边还沾着点丹炉里蹭到的金粉,见了三位长老就甜甜地喊:“林伯伯,吴伯伯,莫伯伯,你们好呀!” 吴石里放下茶杯,故意板起脸逗她:“哟呵呵,这不是丹峰的小霸王吗?今儿个怎么舍得离开你的宝贝丹炉,跑到我们这冷清的执事堂来了?” 文欣刚要扬起下巴答话,眼角余光瞥见站在玄天镜旁的身影,顿时眼睛一亮:“小师兄!你也来啦!” 她几步蹦到宋怀瑾身边,鼻尖动了动像是闻到了什么,“小师兄也是来等安安姐的吧?我跟你说,安安姐肯定能顺利通过通天梯,” “不是。”宋怀瑾打断她的话,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他朝三位长老略一点头,转身便朝殿外走去,月白的袍角扫过门槛时,带起的风都透着股清冷。 文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冷淡噎了一下,挠挠头转向三位长老,一脸困惑:“谁又惹小师兄生气啦?刚才他那脸冰的,简直能把殿里的茶水都冻成冰碴子。” 林内捻着胡须笑:“怀瑾?他不一直是这副模样吗?” 莫空也跟着点头:“他们宋家父子仨,可是咱们玄天宗出了名的‘脸臭’世家。” “可不是嘛,”吴石里呷了口茶,故意拉长了调子,“大的那位掌门是块万年不化的大冰块脸,底下这两个儿子,一个赛一个的小冰块脸,也不知道随了谁。” 文欣眼珠一转,突然踮起脚凑到吴石里耳边:“嘿嘿,吴伯伯,我这就去告诉掌门伯伯,您背后说他坏话。” “哟呵?”吴石里挑眉,放下茶杯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小丫头片子还敢威胁你吴伯伯?那我可得抽空去趟丹峰,跟你爹好好说道说道,有个小姑娘胆大包天偷跑下山,害得怀瑾为了护她,在万兽森林受了重伤,差点把小命交代在那儿呢。” 这话一出,文欣脸上的俏皮劲儿瞬间没了,耷拉着脑袋就往吴石里身边凑,双手拽着他的袖子左右摇晃,声音都带了点哭腔:“吴伯伯!欣欣错啦!求求您千万别告诉我爹,不然他准得拿藤条把我抽成陀罗,转着圈儿地疼!” 吴石里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知道错了?下次还敢拿你掌门伯伯威胁我不?” “不敢了不敢了!”文欣连忙摆手,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欣欣再也不敢了!” 林内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问道:“行了,别闹了。欣欣,你这急匆匆跑到执事堂,到底有什么事?” 提到正事,文欣立刻挺直了小身板,眼睛亮晶晶的:“我来等安安姐呀!”她掰着手指头数, 第20章 登顶 夕阳的金辉漫过通天梯的最后一级石阶,洛安安的指尖终于触到了平整的台面。她膝盖一软差点栽倒,身后的夏星回及时伸手扶了她一把,两人并肩瘫坐在石阶上,粗重的喘息声在山风里交织成一片。 汗水顺着洛安安的发梢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她望着天边烧得正旺的晚霞,忽然觉得这爬了整整一个傍晚的阶梯,竟像是把半生的力气都耗尽了。 “安安姐!” 清脆的呼唤穿透暮色,文欣提着裙摆从平台另一侧的回廊跑过来,她跑到近前才放慢脚步,看到洛安安苍白的脸色时忍不住咋舌:“这通天梯果然名不虚传。” 洛安安被她逗得笑出了声,刚想撑着膝盖站起来,双腿却突然一软。“欣欣快来扶我一把,我有点站不住脚了。”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里还掺着气喘,听起来委屈又可怜。 “来啦来啦!” 文欣连忙伸手架住她的胳膊,入手一片滚烫的湿意,“你看你这汗出的,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她半扶半搀地把洛安安带到旁边的石凳坐下,又从腰间摸出个小巧的水囊递过去,“先喝点灵泉水缓缓,这水是用晨露和玉髓泡的,能快速补元气。” 洛安安接过水囊猛灌了几口,清冽的泉水滑过喉咙,果然觉得胸口的闷胀感消散了不少。她瘫坐在石凳上,任由山风拂过发烫的脸颊,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对了欣欣,刚才听你说…… 通过第一关还要测灵根?” “是啊,” 文欣蹲在她面前帮她捏着酸胀的小腿,“这通天梯考验的是筋骨韧性和毅力,测灵根才是看有没有修仙的潜质呢。等下咱们去测灵根殿,要是测出有灵根,就能留下来参加后面的选拔了。” 洛安安的心猛地提了起来:“那…… 测灵根不过就得下山了吗?” 她光是想想那数不清的阶梯就觉得腿肚子发软,若是还要再爬下去,简直要了她的命。 “是的呀,” 文欣抬头看她吓白的脸,忍不住笑道,“不过你别担心,玄天宗有专门的传送阵,下山眨眼就到,不用再走阶梯的。” 听到 “传送阵” 三个字,洛安安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她拍着胸口庆幸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可再也不想碰那梯子了。” 这时夏星回也缓过劲来,他走到两人面前,玄色衣袍上沾着的尘土在夕阳下格外显眼,却丝毫不减那份清冷的气质。洛安安连忙从石凳上站直身子,虽然双腿还有些发飘,却还是认真地做起了介绍:“欣欣,这是我在路上认识的朋友,他叫夏星回。星回,这是文欣,玄天宗的弟子,也是我的好朋友。” 文欣连忙站起身行礼:“夏公子你好,刚才多谢你照顾安安姐。” 夏星回微微颔首:“文小姐客气了。” 他看向洛安安,目光里带着几分暖意,“安安,我先去测灵根了,咱们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 洛安安挥了挥手,看着他转身走向远处那座流光溢彩的殿宇,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才收回目光。 文欣牵着她走到不远处的凉亭坐下,这里地势稍高,能看到平台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安安姐,现在测灵根的人还多着呢,咱们先在这里歇会儿。” 她说着从储物戒里摸出个雕花食盒,随着灵力注入,紫檀木的盒子发出轻微的嗡鸣,“我给你带了晚饭,快趁热吃。” 食盒被一层层打开,第一层的荷叶里卧着只油光锃亮的烧鸡,金黄的鸡皮上还挂着晶莹的酱汁,香气混着荷叶的清香扑面而来; 第二层是清蒸鱼,雪白的鱼肉上撒着翠绿的葱丝,汤汁里浮着几粒殷红的枸杞;第三层的灵菇汤正冒着袅袅热气,肥厚的菌菇在奶白色的汤里若隐若现; 最底下一层则码着两碗莹白的米饭,米粒颗颗饱满,隐约能看到流转的灵光。 文欣把一双玉筷递到洛安安面前:“安安姐,你快吃,这烧鸡是用三阶火羽鸡做的,吃了能补气血,灵菇汤里加了百年灵芝,正好给你补补力。” 洛安安看着满桌的佳肴,肚子突然 “咕咕” 叫了起来。她接过筷子的手都有些颤抖,眼眶微微发红:“欣欣,谢谢你想得这么周到…… 呜呜呜,我真的饿坏了。” 她夹起一块鸡腿塞进嘴里,鲜嫩的鸡肉在舌尖化开,浓郁的肉香瞬间驱散了所有疲惫。 “你快吃吧,我早就吃过了。” 文欣笑眯眯地看着她狼吞虎咽,时不时递过一张帕子。 凉亭外,不少刚爬上来的少年少女正瘫坐在地上,闻到烧鸡的香味时都忍不住直咽口水。有人望着凉亭里的丰盛饭菜,小声嘀咕:“那是谁啊,运气这么好,上来就有好吃的……” 洛安安啃着鸡腿,听着外面的羡慕声,突然觉得这趟累到脱力的攀爬,好像也值了。 月亮已升至中天,清辉如练,洒满玄天宗的每一处角落。山风带着夜的凉意拂过,吹得路旁的灵树叶子沙沙作响,也吹散了白日里的喧嚣。 文欣看了看天色,对洛安安说道:“走吧,安安姐,我带你去测灵根,现在没什么人了,正好方便些。” 洛安安点了点头,心里既有期待又有些紧张,手心微微有些出汗。她跟着文欣,沿着蜿蜒的石板路往执事堂走去。一路上,偶尔能看到巡逻的弟子,他们身着统一的弟子服,步伐稳健,眼神警惕,腰间的佩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执事堂的正殿门前。这座殿堂宏伟壮观,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透着一股古朴庄重的气息。文欣牵着洛安安的手走了进去,刚一踏入殿内,洛安安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殿堂内部异常宽敞,高阔的房梁上悬挂着不少铜灯,灯芯跳动着橘黄色的火焰,将整个殿堂照得如同白昼。那些铜灯造型精美,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显然不是凡物。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殿中央那根巨大的水晶。它足有两人多高,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璀璨的七彩流光,流转间如梦似幻,仿佛将整个星空都浓缩在了其中。 洛安安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凑近了几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那流光在她的脸上跳跃,让她的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此时的正殿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只有几个负责值守的弟子正在收拾东西。看到文欣和洛安安进来,其中一个弟子连忙上前,恭敬地问道:“小师姐,要给你留门吗?” 文欣摇了摇头:“不用,一会我走偏门,你们先去休息吧。” “好的,小师姐。” 那弟子应了一声,便和其他几个弟子一起,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还带上了殿门,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文欣拉着洛安安在殿内慢慢走着,给她介绍道:“这是执事堂,是咱们宗门里很重要的地方。你看左边,那是玄镜堂,里面有个巨大的玄天镜,可神奇了,能看到选拔的画面呢。我今天就是在那里看你登通天梯的,看得我都替你捏把汗。” 洛安安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啊?这还带实时投影啊?也太厉害了吧。” 她在心里暗暗咋舌,没想到修仙界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比她以前听说过的任何奇技淫巧都要厉害。 文欣笑着点了点头,又指向右边:“右边的是备案堂,是记录弟子奖惩的地方。不管是谁,立了功还是犯了错,都会在那里留下记录。玄镜堂和备案堂一般弟子是不能随便入内的,只有执事和有特殊权限的弟子才能进去。”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执事堂的正殿后面是总务阁,那里掌管着宗门的所有内务。比如新来的弟子,都要去那里登记,领取身份牌、译蝶镜和弟子服这些东西。还有以后你们接取任务,也是在总务阁。不过这些都不急,等你正式入了门,我再慢慢给你介绍。” 文欣拉着洛安安来到那根巨大的水晶前,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咱们先测灵根,测完了我就带你去丹峰泡药泉。那药泉可是好东西,里面加了各种珍贵的灵草,泡一泡能缓解疲劳,还能滋养经脉,可舒服了。” 洛安安看着眼前散发着七彩流光的水晶,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点了点头:“好的。”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自己的灵根是什么样的了,也期待着去感受一下那神奇的药泉。 第21章 下品杂灵根 文欣拉着洛安安的手,快步走到那方剔透的水晶跟前,水晶约莫两人高,通体澄澈,仿佛蕴藏着流动的月华。 “安安姐,你把手掌轻轻放在水晶上就好,放松些。”文欣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洛安安依言照做,微凉的水晶触感从掌心传来,她能隐约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吸力从水晶内部透出,像是在探查着什么。不过片刻功夫,水晶表面忽然泛起了光芒——先是一抹浅浅的绿意,如同初春刚抽芽的嫩草,怯生生地在水晶上流转; 紧接着,一抹温润的黄色悄然浮现,与绿色交织在一起,带着几分厚重感;最后,一抹清澈的蓝色缓缓散开,三色光芒相互映衬,却都显得有些黯淡,没有丝毫耀眼的光泽。 就在这时,水晶内部传来一道平淡无波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水木土,下品杂灵根,不合格!” 洛安安脸上的期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失落和茫然,她下意识地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水晶的凉意,她轻声喃喃道:“呃……那我是不是……就没办法入玄天宗了?” 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沮丧,眼中的光芒也黯淡了下去。 文欣见状,连忙拉住洛安安的手,柔声安慰道:“安安姐,你别灰心呀,不要紧的!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吗? 就算灵根测试不通过,也可以留在丹峰做药童的,虽然不能像正式弟子那样修炼,但也能留在宗门里,还能跟着学习辨识灵植、处理药材呢!一会儿我就跟我娘说,她肯定会同意的!” 洛安安看着文欣真诚的眼神,心中的失落被温暖冲淡了不少,她感激地笑了笑:“谢谢你,欣欣。” “跟我客气什么呀!”文欣笑着摆摆手,“咱们先去找我娘说这件事,说完了我再带你去泡药泉,”说完,便拉着洛安安转身从偏门离开了测试大殿。 两人快步走到执事堂门口,那里有一座古朴的传送阵,阵纹在微弱的灵光下若隐若现。文欣带着洛安安站上传送阵,简单掐了个法诀,传送阵顿时亮起一阵柔和的白光,光芒闪过,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脚踏实地时,她们已经站在了丹峰的山脚下。丹峰常年被淡淡的药香笼罩,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新与药材的醇厚,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文欣祭出一柄小巧的飞剑,剑身泛着莹润的光泽,她拉着洛安安踏上飞剑,轻声道:“安安姐,抓好啦,我们要上去了。” 飞剑缓缓升空,平稳地朝着丹峰山顶飞去。沿途可以看到郁郁葱葱的林木,偶尔有几株散发着奇异光芒的灵植在林间点缀,还有清澈的溪流从山涧流淌而下,景色清幽宜人。 不多时,飞剑便落在了丹峰山顶的宫殿前。 文欣牵着洛安安,穿过雕梁画栋的宫殿,走进一片雅致的花园。花园里种满了各色奇异的花草,有的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有的结着晶莹剔透的果实,都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走过蜿蜒的回廊,回廊两旁的柱子上缠绕着翠绿的藤蔓,点缀着细碎的白花。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终于,她们来到了一间清雅的小院前。小院的门是用竹子编织而成的,上面爬满了紫色的藤蔓,门匾上用苍劲有力的字体写着“清书药园”四个大字,透着一股书卷气与药香的融合。 文欣停下脚步,对洛安安说道:“安安姐,我娘这个时间,一般都在药园里检查灵植呢,她对这些宝贝看得可紧了。” 说着,文欣推开了竹门,吱呀一声轻响,门内的景象映入眼帘。院子里整齐地划分着一块块药圃,里面种植着各种各样的灵植,此刻虽已是夜晚,这些灵植却都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有的是柔和的白色,有的是温暖的黄色,还有的是清幽的蓝色,在夜色下随风微微摆动,仿佛一群安静的精灵,整个药园都被映照得朦朦胧胧,充满了奇幻的色彩。 药园最里面有一间小巧的木屋,木屋的窗户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馨。 文欣拉着洛安安,一步一步沿着石板路朝木屋走去,边走边清脆地喊道:“娘,娘,我回来啦!” 话音刚落,木屋的门便被打开了,一个身着素色衣裙的女子从屋子里探出身来。 她长发松松地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眉眼温婉,气质娴静,虽然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的模样,却透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与知性。 正是文欣的母亲,安清月。 安清月看着文欣,无奈地笑了笑:“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咋咋呼呼的,别嚎了,我在屋里都听到了。” 文欣吐了吐舌头,拉着洛安安走到安清月面前,介绍道:“娘亲,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在万兽森林里救了我和小师兄的洛安安姐姐!” 安清月的目光落在洛安安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洛安安穿着一身朴素的衣裙,却难掩绝美的容貌,眼神清澈,带着几分拘谨,却又不失真诚。 安清月眼中露出一丝赞赏,温和地说道:“好美的女娃娃。” 洛安安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低下头,轻声喊道:“姐姐好。”在她看来,眼前的女子气质优雅,容貌姣好,实在不像长辈,倒像是一位亲切的大姐姐。 安清月听到这声“姐姐”,顿时笑了起来,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朗声说道:“哎哟,这小嘴可真甜!叫什么姐姐呀,我都280岁了,早就一把年纪了,你这声姐姐,可把我叫年轻了!我喜欢!” 要知道,安清月早已是元婴大圆满的修为,当年她结丹时已是四十岁,而修士的容貌本就比常人衰老得缓慢许多,一般结丹时是什么模样,百年内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再加上她常年与各种灵植药材打交道,又时常服用养颜丹药,所以尽管已经280岁高龄,看上去却与三十多岁的女子无异,浑身散发着成熟知性的魅力,完全就是一位风姿绰约的大姐姐。 洛安安闻言,惊讶地抬起头,看着安清月年轻的面容,真心实意地说道:“真的看不出来您有这么大年纪,要是欣欣不喊您娘亲,我真的以为您是欣欣的姐姐呢!” 安清月被她这番话逗得更是开怀,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这孩子,真是会说话。走,进屋坐,外面夜里凉。”说着,便侧身让两人进屋。 第22章 泡药泉 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慢悠悠地漫过木屋的飞檐。檐下挂着的铜铃被山风拂得轻响,文欣攥着木椅扶手的指节泛白,槐木桌面的纹路在她掌下硌出浅浅的印子。 “娘亲,” 她抬脸时,鬓角的碎发随着动作轻颤,“安安姐测灵根没过。” 山雀在不远处的樟树上扑棱翅膀,她的声音被惊得顿了顿,随即又急起来,“我想让她留在丹峰当药童,成吗?” 安清月指尖捻着茶盏盖,碧螺春的热气在她眼下洇出淡淡的雾。“当药童可不是轻巧活,” 她抬眼时,“得去药田除草,浇水,施肥,” 她将目光转向洛安安,眉梢微扬,“以你的模样,在山下寻个富贵人家安稳度日并非难事,我可以帮你牵线。” 洛安安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收紧,“累点没关系的。” 声音不算大,却像掷在青石板上的石子,透着股清亮的韧劲儿, “我不想过以色恃人的过日子,那样的生活就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我想靠自己的双手,踏踏实实地活着,这样心里才安稳。” 安清月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眼底漫起层赞许的笑意。她将茶盏往桌上轻轻一放,青瓷与木桌相碰,发出声清脆的响, “不错,有骨气。” 她望着洛安安,语气里添了几分温和,“你对欣欣有救命之恩,这份情我记着。别说只是想当药童,就算你要求做内门弟子,我也会想办法成全你。” 洛安安连忙摇头,脸颊泛起层薄红,“我知道自己的资质,能在玄天宗当药童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我万万不敢奢求做内门弟子。” 她垂下眼睑,长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浅的阴影,这宗门的规矩,外门弟子要想进内门,得一层一层往上爬,不知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罪,而后还要挑战内门弟子,赢了才能取而代之。 她这般灵根的人,若是真去做了内门弟子,怕是会成了整个宗门的笑柄,到时候不仅自己难堪,还会连累文欣和安清月。 “那好。” 安清月也不勉强,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你就去照顾西山岭的那块药田吧。那里的草药性子温和,打理起来不算太难,离丹房也近,有什么事也好照应。” 文欣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裙裾扫过地面,带起阵细碎的尘土。她几步跑到安清月身边,搂着她的胳膊左右摇晃,发间的银铃随着动作叮铃作响,“娘亲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她仰着脸笑,眼睛弯得像两弯新月,“我先带安安姐去泡药泉啦,她今天登了通天梯,泡个药泉能好好歇歇。” 不等安清月应声,她已经拉起洛安安的手往外跑。两人踩着满地碎银似的月光往药泉殿去,山路两旁的野花被风拂得簌簌作响,像是在为她们伴奏。 文欣一边跑一边回头,额角的碎发被风吹得乱舞,“安安姐你不知道,咱们丹峰的药泉可神奇了!里面加了好多珍贵的草药,泡完之后浑身都暖洋洋的,之前练剑受的伤都能好得快些呢!” 洛安安被她拉着,脚步有些踉跄,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山间的风迎面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她望着文欣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 或许,在这里真的能好好活下去。 刚到药泉殿门口,就见殿内灯火通明。洛安安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穹顶下悬挂着数十盏琉璃灯,灯盏里的光芒温润柔和,不像寻常灯火那般刺眼。 她凑近看了看,发现灯座底部有个小小的凹槽,里面嵌着块莹润的灵石,正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 原来这宗门的照明灯,竟和自己储物戒里那盏铜灯是一个道理,都是靠灵石供能。 殿门敞开着,一股混着药香的热气扑面而来。进门处立着一道巨大的梨花木隔墙,墙上挂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男子勿进” 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隔墙两侧各有一条窄窄的回廊,蜿蜒着通向后方,将里面的景致遮得严严实实,即便殿门大开,外面的人也窥探不到半分,倒显得格外贴心周到。 绕过隔墙,眼前的景象让洛安安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只见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横亘在殿中,池壁由洁白的玉石砌成,光滑细腻,倒映着头顶的琉璃灯火,泛着层淡淡的光晕。 水池里的水正冒着袅袅热气,氤氲的雾气在半空弥漫开来,带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沁得人五脏六腑都舒坦。水色是淡淡的碧绿色,像是被揉碎的翡翠融化在里面,隐约能看到池底沉着些不知名的药材根茎,想来是放了不少珍贵灵植。 水池边围着一圈梨花木架子,左边的晾衣架上挂着几件素色的外袍,右边的储物架上则整齐地码着些干净的毛巾和换洗衣物,还有几个陶罐,里面大概是些沐浴时用的药膏。 文欣拉着洛安安走到晾衣架前,伸手就去解自己的腰带,动作利落干脆。“安安姐姐,快把衣服脱了挂这儿,咱们好下水泡泡。”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外袍脱下来,随手挂在衣架上,露出里面水绿色的里衣。 洛安安看着她,想起之前两人坦诚相待的情景,也没什么好扭捏的。她慢慢解开衣襟,将身上的粗布衣裳一件件脱下,连带着肚兜也一并解了,叠好挂在旁边的衣架上。肌肤接触到殿内温热的空气,泛起层淡淡的粉色。 两人赤脚踩着池边的青石板,一步步走进水池里。温水漫过脚踝、小腿,最后没过腰腹,带着股恰到好处的暖意,像是有无数只温柔的手在轻轻抚摸着肌肤。 洛安安舒服得忍不住轻呼出声,“好舒服啊……” 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温暖的泉水涤荡干净,四肢百骸都透着股说不出的惬意。 文欣在水里转了个圈,水花溅起,打在玉石池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是吧?我就说这药池厉害吧。”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眼睛亮晶晶的, “这可是咱们丹峰独有的药池,里面加了凝神草、玉髓花、温灵泉这些名贵的灵植,而且这水还是天然的温泉水,泡完之后保管你神清气爽,连走路都觉得轻快。” 洛安安伸手拨了拨水面,看着那淡淡的绿色在指尖漾开,好奇地问:“这药池是每天都能来泡吗?” 若是能天天享受到这样的待遇,那真是太幸福了。 文欣摇了摇头,蜷起腿坐在池边的石阶上,水花没过她的膝盖,“当然不是啦。这药池只有初一和十五才会开放,供内门弟子们免费使用。其他时间要是想来泡,就得用任务积分兑换,一次要 10 积分呢。” 她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不过药泉殿后面的天然温泉是可以随便泡的,那里的水虽然没加这么多灵植,但也是温热的,泡着也很舒服。” 她用手掬起一捧水,又任由它从指缝间漏下去,“天然温泉旁边是内门弟子的澡堂,设施可好了。外门弟子也有专门的澡堂,就是条件稍微差些。药童和杂役按理说都是归外门管的,只能用外门的澡堂。” 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洛安安,眼睛里满是笑意,“但安安姐你不一样呀,你是去照顾西山岭的药田,那片药田是在内门的管辖里,所以你也算是内门的人啦,可以在内门自由活动,内门的澡堂、藏书阁这些设施你都能随便用呢。” 洛安安听着,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她看着池水中自己的倒影,又看了看身边笑容灿烂的文欣,觉得能来到这里,能遇到她们,真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第23章 灵根品质 文欣正用布巾擦拭着桌上的青瓷茶盏,听见身后洛安安轻手轻脚的动静,回头时眼角还沾着笑意:“安安姐,这两天先住我这边。” 她指尖敲了敲身旁的梨花木床,“等新弟子选拔的事了了,我再去帮你领身份牌和弟子服。” 窗外的风卷着松涛掠过,文欣忽然垮了垮肩膀,手里的布巾都泄了气似的垂下来:“不过我只有晚上能陪你了。” 她对着床柱踢了踢鞋尖, 语气里满是懊恼,“明天就得开始上课 —— 说起来我之前就是不想听那些枯燥的吐纳心法,才偷偷跑下山去看凡尘集市的,结果回来还得接着学。” 洛安安正打量着墙上挂着的入门弟子守则,闻言回过头来,发髻上的木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没关系,你忙你的就好。” 她走到桌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桌面,“我一个人在院子里待着也挺好。” 文欣眼睛忽然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猛地拍了下手:“对了!要不我叫小师兄陪你逛一遍玄天宗?” 她往前凑了凑,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他对宗门熟得很,后山的灵植圃、前殿的藏经阁,连炼丹房的禁制在哪都知道。” “不不不!” 洛安安像是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了缩,双手连忙摆着,耳根都泛起薄红,“千万别麻烦他,他…… 他不用上课的吗?” 文欣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重新拿起茶盏细细擦拭:“小师兄可是咱们宗里天赋顶尖的人物。”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他是丹剑双修,五岁就引气入体了,现在才十九岁,已经是金丹中期了。” 见洛安安睁圆了眼睛,她又补充道,“他这个阶段该学的早就学完了,剩下的时间啊,就是闭着眼睛修炼,等着早日突破到元婴期呢。” 洛安安捧着刚沏好的云雾茶,指尖被温热的瓷壁烫得微微发麻。她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轻声问道:“欣欣,你给我讲讲万州大陆吧?” “咱们万州大陆的灵气,可比你们凡尘大陆浓郁多了。” 文欣放下茶盏,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所以有家传修士的人家,都会从小教后辈修炼。 像小师兄和大师兄,他们父亲是掌门,母亲又是内门长老,本身灵根天赋又好,打娘胎里就闻着灵气长大似的。” 她掰着指头数着,“现在有些内门弟子,来宗门之前在家族里就修到筑基期了呢。” “不过说到底还是看天赋。” 文欣忽然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正经起来,“入宗后都是传功长老统一教学,从头开始学基础心法,除非是亲传弟子,才能有师傅单独指点。” 洛安安捧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宋怀瑾…… 还有哥哥啊?” 她顿了顿,声音细若蚊呐,“那宋怀瑾是什么天赋?” “掌门有两个儿子。” 文欣屈起手指,“大儿子宋怀瑜,今年三十八岁,金丹后期,是上品金灵根。小儿子就是宋怀瑾,上品变异雷灵根。” “变异雷灵根?” 洛安安重复着这几个字,眼里满是茫然。 “灵根不光有金木水火土五行,还有变异的呢。” 文欣耐心解释着,伸手在空中虚画,“像小师兄的雷灵根,又等于水加火加金,所以这三种灵力他都能吸收,修炼速度比常人快上千倍都不止。” 洛安安忽然攥紧了衣袖,眼里闪过一丝希冀:“那…… 那我有三种灵根,是不是也能吸收得快些?” 文欣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道:“安安姐,你不一样的。” 她捡起桌上的树枝,在地上画出几道纹路, “灵根分单属性、双属性和复合灵根,你属于复合灵根,也就是常说的杂灵根。属性太多的话,功法会相互排斥,引气入体后灵气容易混乱。” 她用树枝划掉其中两道纹路,“这种情况一般要放弃其他两种灵根,专练单独一种才行。” 她抬头看了眼洛安安苍白的脸色,又补充道:“小师兄虽然能吸收三种灵力,但本质上还是雷灵根,属于单属性灵根,跟你的情况完全不同。” 文欣把树枝扔回地上,声音更低了些:“按品质来说,小师兄的是上品灵根,而安安姐你的…… 是下品。” 她见洛安安的肩膀微微垮了下去, 连忙又说,“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的,要是能遇到什么机缘,比如上品的洗灵丹、洗髓丹之类的,或许能改变灵根的品质和纯度,到时候修炼速度就能快一些,但具体能快多少,就看个人造化了。” 洛安安坐在那里,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声音在来回冲撞。她想抓住文欣说的 “机缘”,可那些 “上品洗灵丹”“洗髓丹” 听起来就像是天上的星辰,遥远得抓不住。 她慢慢低下头,看她的灵根竟是这样差,就算入了玄天宗,修炼速度也只比凡人好上那么一点。若是哪天不小心下了山,恐怕随便遇到个修士,都能轻易碾死她。 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停了,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晚钟声,一声又一声,敲得人心头发沉。 第24章 初次引气入体 第二天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铺着云锦的床榻上投下斑驳光影。洛安安悠悠转醒,身侧的被褥早已冰凉,文欣显然离开许久。 她起身换上侍女备好的淡青色襦裙,裙角绣着细碎的云纹,触肤柔软得不像凡间织物。 推开门扉,庭院里的桂树正飘着细碎的金瓣,两名身着浅绿侍女服的少女应声上前,发髻上别着素雅的玉簪,举止温婉有礼。 “姑娘晨起可有不适?是否现在要用早膳?” 左侧少女声音清甜,眼底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 洛安安点头:“麻烦你们了。” 话音刚落,一名少女引她往东侧的净室走去,铜盆里盛着温热的清水,水面飘着两朵新鲜的白荷; 另一名少女则快步走向膳厅,裙摆轻扫过青石板,留下浅浅的脚步声。 早膳设在庭院的石桌上,青瓷碗里盛着莹白的灵米粥,米粒颗颗分明,还泛着淡淡的光晕,搭配的几碟小菜也精致异常——凉拌的灵草脆嫩爽口,腌渍的仙果酸甜开胃。 洛安安舀起一勺米粥,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入丹田,浑身都透着舒畅,不过片刻便将碗底见了空。 “你们叫什么名字呀?”洛安安放下瓷勺,看向侍立在旁的两人。 “回姑娘,奴婢小夏。”先前引她洗漱的少女率先应答,脸上露出腼腆的笑。 “奴婢小冬。”另一名少女补充道,语气比小夏沉稳些。 洛安安好奇地追问:“你们也是修士吗?” 小夏轻轻点头,指尖微微蜷起:“奴婢和小冬刚突破到炼气期后期,修为尚浅,只能做些杂役。” 洛安安还想问问文欣的去向,小冬却适时开口, 语气带着几分恭敬:“姑娘既已用毕早膳,奴婢二人便先退下了,午膳仍在此处备好,姑娘若有需求,唤一声便可。” “好,谢谢你们。”洛安安颔首,目送两人轻步离开。 待庭院恢复安静,洛安安才仔细打量起这座院子。 青瓦白墙映着满园花木,曲径旁的小溪潺潺流淌,溪水里还游着几尾泛着灵光的小鱼, 岸边的垂柳枝条垂到水面,随风轻晃,处处透着江南水乡的雅致,却又多了几分仙家的缥缈意境。 她沿着鹅卵石小径走到花园深处的阁楼,木质楼梯踩上去无声无息。 阁楼内陈设简洁却精致,西侧立着一架高大的梨花木书架,摆满了线装古籍; 窗边放着一张铺着软垫的软榻,旁边的茶几上摆着一套冰裂纹茶具; 东侧的观景台没有围栏,只挂着半透的纱帘,风一吹便轻轻扬起。 洛安安走到观景台旁,凭栏远眺。视线越过庭院的树梢,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山峰被层层仙雾缠绕,云雾间还能看到仙鹤展翅掠过; 隐约有低沉的咒语吟唱从山巅传来,混着林间清脆的鸟鸣,像是天然的乐曲; 阳光偶尔穿透云层,在雾霭上洒下金色的光斑,光影流动间,竟生出几分流光溢彩的幻境感。 “不愧是修仙的山头,这景色,在现代根本连想象都想象不到。” 洛安安轻叹,只觉得眼睛都看不够,直到腿脚有些发酸,才回到软榻旁坐下。 她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倒出一杯温热的茶水,茶汤清澈见底,还带着淡淡的兰花香。 百无聊赖间,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架上。起身走到书架前,指尖拂过一本本封面古朴的书籍, 最终停在一本深蓝色封皮的册子上——封面上用银线绣着“基础修炼手册”五个字 洛安安抽出册子,在软榻上坐下翻看。开篇便详细解释了“灵气”的含义: “天地间弥散之无形能量,藏于山川草木、日月星辰,乃修士修炼之根基”; 后面几页还画着简单的经络图,标注着引气入体的关键穴位,文字通俗易懂, 连她这样的凡人都能看明白,只是那些复杂的运气路线,让她看得有些眼花缭乱。 洛安安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目光在那行“全身放松,方得气感”上停留片刻,终于将整段修炼要诀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她深吸一口气,挪到阁楼中央的软垫上,学着书中描绘的样子缓缓屈膝,将双腿交叉盘起。起初膝盖还微微发僵,她试着调整了几次脚踝的角度,直到胯骨稳稳落在垫子上,才慢慢将双肩往下沉——像是卸下了无形的重担,脖颈舒展,脊背挺直却不紧绷,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绵长起来。 “舒适为气血之先……”她低声复述着,眼皮轻轻阖上。耳畔是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鼻尖萦绕着旧书特有的油墨味,她试着将注意力放在呼吸上: 吸气时感受胸腔微微鼓起,仿佛能吸入山间清冽的风;呼气时想象着所有的烦躁都顺着气流消散在空气里。 不知过了多久,脑海里纷乱的念头渐渐平息,像退潮后的沙滩般空旷。 她依着口诀,试着将心神收回自身,恍惚间仿佛站在一片月光下的竹林里,耳畔只有竹叶簌簌的轻响。 就在这时,眼前忽然亮起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是被打翻的星子散落在黑暗里——明黄的光点活泼地跳动着,翠绿的光点带着草木的温润,靛蓝的光点则安静地悬浮着,在她眼前交织成一片流动的光海。 “这便是灵气么?”洛安安心头微动,想起书中“九天引气诀”的法门。她凝神静气,试着用那缕微弱的意念去触碰最近的一颗黄色光点。 指尖般的意念刚一靠近,那光点便像是有了生命般,微微一颤,竟顺着她的指引缓缓飘来。洛安安心中一喜,连忙稳住心神,引导着光点往自己的指尖穴窍钻去。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像是一股清泉流入干涸的河道。 她屏息凝神,驱动着这缕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游走——起初还带着些微滞涩,可随着更多光点被意念牵引而来,汇入这道气流中,那股灵气便越发顺畅,像一条逐渐丰盈的溪流,穿过手臂,流过心口,最终顺着小腹处的经脉,稳稳地汇入了丹田。 她“看”着丹田处的光点越聚越多,从零散的星点渐渐融合成一团朦胧的光晕,心中满是新奇。她不知疲倦地牵引着光海,任由灵气在体内循环往复,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水里般舒适。 直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钻入鼻腔,洛安安才猛地回过神来。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窗外已经染上橘红色的晚霞——明明记得早上来阁楼时还是晨光熹微,怎么转眼就到了傍晚? 她动了动身子,只觉得浑身黏腻得难受,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原本干净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而那些汗液里竟混杂着许多灰黑色的污浊,正顺着衣角往下滴落,那股难闻的异味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原来修炼时,时间过得这么快么?”洛安安喃喃自语,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也沾了些黏糊糊的黑渍,“不行不行,太臭了,得赶紧去洗个澡。” 她匆匆起身,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久坐之后双腿有些发麻,丹田处却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暖意。她顾不上细想,快步走出阁楼,沿着回廊回到了清晨醒来时的那个小院。 院子里,小夏正踮着脚,将晒好的衣物从竹竿上取下来,叠得整整齐齐放进竹篮里。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到洛安安时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眼睛一亮,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上来:“姑娘,您可算出来了,要不要先用些晚膳?” “我等文欣回来一起吃吧。”洛安安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小夏,你先带我去洗澡,身上太不舒服了。” 直到这时,小夏才注意到洛安安身上的狼狈:湿透的衣衫、沾染的黑渍,还有那股若有似无的异味。她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连忙点头道:“姑娘,您这是引气入体了呀!这些是体内的杂质被排出来了,是好事呢!奴婢这就带您去沐浴,已经备好热水了。” 说着,小夏便接过洛安安手里的书,引着她穿过抄手游廊,往后院的浴室走去。阳光透过廊檐的雕花,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洛安安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黑渍的衣角,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异味,可丹田处那缕温暖的气息却格外清晰,让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原来,这就是修炼的滋味。 第25章 译蝶镜 水汽顺着发梢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洛安安坐在院中的秋千上,手里攥着半干的棉布巾,有一下没一下地绞着长发。透过紫藤花架看到天边的晚霞映着云都火红,在她发间投下细碎的光斑,混着刚洗完澡的皂角清香,倒比廊下那盆晚香玉还要沁人。 “差不多了。” 她把毛巾往旁边的石凳上一搭,双手抓住秋千两侧的麻绳。绳结处磨得光滑,带着经年累月被人触碰的温润。 她轻轻晃了晃身子,秋千便像慵懒的猫似的,在原地打起了旋儿。发尾扫过颈间,带着微痒的触感,引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发出 “沙沙” 的轻响。洛安安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唇角弯起狡黠的弧度:“欣欣,快来帮我推一把!” 脚步声停在了身后。预想中的应答没有传来,却有一股轻柔的力道落在秋千上。洛安安只觉得身子一轻,像被风托着飘了起来,紫藤花的影子在眼前飞快掠过,带着甜香的风灌进衣袖,舒服得让她眯起了眼。 “再高些嘛!” 她晃着双腿,声音里裹着雀跃的笑意,“像上次那样,能看到墙头的石榴花才行!” 身后的力道骤然加重,秋千猛地向后荡去,几乎要与地面平行。洛安安惊呼一声,随即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半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淡青色的裙摆被风掀起,露出脚踝处系着的红绳 —— 那是嬷嬷硬系给她的平安绳。 “好高!好高!” 她张开双臂,像只展翅的鸟儿,“我要飞起来啦 ——” 秋千在最高点停顿了一瞬,随即带着惯性向前荡去。风声里隐约掺进些别的响动,洛安安正沉浸在失重的快感中,没太在意。 直到秋千的幅度渐渐变小,她才听见一个熟悉的女声带着嗔怪响起:“安安姐!小师兄!你们竟然趁我去听课,在这里偷偷玩得这么开心,太过分啦!” 洛安安心里 “咯噔” 一下。文欣?那刚才推秋千的是…… 秋千慢悠悠地停在原地,她僵硬地转过头,撞进一双沉静如潭的眼眸里。宋怀瑾就站在身后,月白色的长衫被风吹得微动, 霞光在他玉雕般的侧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最让她心惊的是他那双悬在身侧的手 —— 骨节分明,白皙纤长,指腹带着薄茧,分明是男子的手。 “啊!” 洛安安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从秋千上跳下来,裙摆扫过地面的落叶,“对、对不起!我以为是文欣…… 你怎么不说话呀?” 宋怀瑾的目光落在她被风吹乱的发上,没应声,只是转身走向院中的石桌。他抬手在手上的储物戒上轻轻一拂,四套浅绿色的弟子服便凭空出现在桌面上,叠得整整齐齐,领口处绣着小小的 “药” 字。 旁边还放着两块令牌,一块是玄铁打造的身份牌,刻着繁复的云纹;另一块则是巴掌大的水晶镜,边缘镶着银边,正是译碟镜。 “我出声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清冽如泉,“是你玩得太入神,没听见。” 文欣这时候已经跑到石桌旁,拿起一套弟子服比在身上,吐了吐舌头:“哎呀,我差点忘了!本来打算晚上回来帮安安姐领的, 还是娘亲想得周到。多谢小师兄啦!” 她说着朝洛安安眨眨眼,“安安姐,快收起来吧,这可是进药庐的凭证呢。” 洛安安这才回过神,连忙上前将东西一一收进自己的储物戒。指尖触到译碟镜的冰凉时,她忽然想起还没道谢, 抬头却发现石桌旁早已没了宋怀瑾的身影,只有院门外的石阶上,还残留着一片被风吹落的玉兰花瓣。 “他走得可真快。” 洛安安喃喃道。 “小师兄一直这样呀。” 文欣拉着她往厨房走,鼻尖已经闻到了饭菜香,“别管他了,我早上就没吃饱,小冬肯定做了红烧鱼!” 厨房方向传来锅碗瓢盆的轻响,小冬的声音远远传来:“小姐,晚膳好啦!”夕阳穿过花架,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膳的热气还在木桌上蒸腾,红烧鱼的油脂在盘底凝成琥珀色的光。文欣扒了两口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用胳膊肘碰了碰洛安安:“安安姐,快把译碟镜和身份牌拿出来,我教你怎么用。” 洛安安连忙从储物戒里摸出那两件东西。玄铁身份牌沉甸甸的,边缘刻着的云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译碟镜则像块凝固的月光,水晶镜面光滑得能映出她微张的嘴唇。 “看好了哦。”文欣放下筷子,指尖凝聚起一缕淡绿色的灵力,在洛安安的食指上轻轻一划。一道细小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带着温热的触感。 她捏着洛安安的手指,将血珠分别滴在身份牌和译碟镜上。 “嗡——” 两道微弱的光芒同时亮起。身份牌上的云纹像是活了过来,顺着血迹游走,最后在牌面中央烙下一个小小的“药”字; 译碟镜的水晶镜面则泛起涟漪般的光晕,原本空白的背面渐渐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无数只蝴蝶停在上面。 “这是认主呢。”文欣笑眯眯地拿起自己的译碟镜,用指尖在镜面上来回滑动。 洛安安只见自己的译碟镜忽然轻轻震动起来,镜面中央浮现出两行字,最顶上是“总务阁”三个古雅的篆体,下面则是“文欣”两个娟秀的小字。 “好神奇……”洛安安忍不住伸手想去碰,却被文欣按住手腕。 “别急呀,还有更妙的。”文欣用自己的镜面点了点“洛安安”三个字,洛安安的译碟镜上,“文欣”的名字旁边突然跳出个小小的红点。 “安安姐你点这里。” 洛安安依言点向红点,镜面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般荡开波纹,文欣的名字旁边竟飞出一只振翅的红蝴蝶,翅膀上的纹路清晰得能看见每一根脉络。 “再点一下蝴蝶。”文欣的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洛安安指尖落下的瞬间,译碟镜突然发出细微的嗡鸣,一道清亮的女声从镜面里飘出来:“安安姐你点这里。” 正是文欣方才说的那句话,连尾音的上扬都分毫不差。 洛安安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不是古代版的微信吗?还带语音功能的?她脑子里的惊叹号堆成了山,嘴上却只能发出“唔”的一声,活像被烫到的猫。 文欣被她的样子逗得直笑,拿起洛安安的译碟镜,用指尖在镜面下方划了划。三只巴掌大的蝴蝶图案立刻浮了上来: 红色的像团跳动的火焰,黄色的泛着蜜蜡般的光,绿色的则带着翡翠的温润。 “看到这三只蝴蝶了吗?” 文欣指着红色蝴蝶,眉头皱成个小疙瘩,“红色的是传文字的,但是得写得特别标准才能出来字,我上次写‘药’字少了一点,它愣是显示成‘约’,气得我再也不用了。” 她又点了点黄色蝴蝶,眼睛亮晶晶的:“黄色的就是我刚才发语音的,你一直按住它讲话,讲完松手,我就能收到啦。 就是有个奇怪的地方,距离越近收到越快,在宗门里几乎是立刻就到,可要是去了秘境或者原林是收不到的,有时候得等一两天,甚至一周,最远的一次我等了一个时辰呢。” 话音刚落,文欣长按自己的译碟镜几秒,松开手时,洛安安的镜面突然跳出一只扑扇翅膀的黄蝴蝶。 她好奇地点开,只见镜面里“咻”地跳出个巴掌大的小人——竟是文欣的模样,连梳着双丫髻的碎发都清晰可见,只是缩成了拳头大小。 “黄色的就是这样啦。”小人叉着腰,语气神态和刚才的文欣一模一样,连说话时嘴角扬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洛安安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译碟镜差点滑落在地。我的天爷!这还能发视频?还是全息投影的! 现代的手机顶多是平面影像,这直接把人缩小了投出来,连小动作都复刻得清清楚楚,简直是降维打击! “怎么样,厉害吧?” 文欣收回灵力,小人文欣也跟着“咻”地消失在镜面里,只留下一圈淡淡的光晕,“绿色的是传定位的,要是在山里走散了,点一下绿色蝴蝶,对方就能看到你在哪儿啦。不过在禁地里会被屏蔽,这点得记牢。” 洛安安还没从全息投影的震惊里回过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镜面。难怪这译碟镜要外面要卖50颗中品晶石,就这功能,搁现代不得卖上五位数?她忽然想起早上修炼时看到的灵气光点,心里冒出个荒诞的念头: 难道这个世界的科技树,是往灵力方向点满了? “安安姐?你发什么呆呢?”文欣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沿,“快试试呀,按住黄蝴蝶跟我说句话。” 洛安安这才回过神,学着文欣的样子按住黄蝴蝶,清了清嗓子:“欣欣,这东西……能群发吗?” 话刚说完,文欣的译碟镜就亮起黄蝴蝶。 她点开时,洛安安的小人突然从镜面里探出头,眨着眼睛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连说话时捏着镜面的手指动作都一模一样。 “噗嗤——”文欣笑出了声,“群发?那得是长老级别的译碟镜才行呢!咱们这普通版的,只能一对一聊天。” 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照在两个凑在一起研究译碟镜的姑娘脸上。洛安安看着镜面里自己缩小的模样,忽然觉得这药谷的日子,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精彩千百倍。 第26章 木系功法 洛安安刚踏入门槛,便觉眼前的景象与清晨截然不同 —— 原本随意铺在角落的蒲团被摆放得整整齐齐,旁边还多了个绘着兰草纹样的矮几, 几上放着一壶尚冒着热气的清茶,连空气中都少了几分尘埃的气息,多了缕淡淡的檀香。她忍不住转头看向身旁的文欣,眼底满是讶异:“这阁楼…… 是被人仔细收拾过了?” 文欣笑着点点头,伸手拂去蒲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小夏早上见你在这里打坐时,过来整理了一番。修炼之地最忌杂乱,清净些的环境,也能让心神更易沉淀。” 她说着,将矮几上的茶盏斟满,递到洛安安面前,“这是用清心草煮的茶,能舒缓经脉,你刚引气入体,喝些或许能缓解灵力初动时的滞涩感。” 洛安安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她低头抿了口茶,清雅的香气在舌尖散开,原本因兴奋而有些躁动的心神竟真的平静了几分。 她放下茶盏,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拉着文欣的衣袖,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欣欣,你不知道!今天我照着你书架上那本《九天引气诀》打坐时,原本只觉得丹田处空空荡荡, 可照着书中的口诀调息了半个时辰后,忽然有股细细的暖流从指尖涌入,顺着经脉慢慢汇聚到丹田,就像…… 就像有颗小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漾开了圈圈涟漪!”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比划着,眼底闪烁的光芒比窗外的月光还要明亮:“我当时还以为是错觉,反复试了好几次,那股暖流才稳定下来。后来我又翻了翻其他的书,才确定 —— 我真的学会引气入体了!” 文欣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一把抓住洛安安的手,语气里满是惊喜:“安安姐,真的吗?你居然这么快就引气入体了!我当初为了感受到第一缕灵力,可是足足用了三个时辰,还差点因为心神不宁走了岔路。”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弯成了月牙:“既然你已经引气入体,那我教你几个简单的法术吧!有了法术傍身,以后就算遇到些小麻烦,也能自保了。” “好啊好啊!” 洛安安几乎是立刻就应了下来,她早就对文欣偶尔展露的小法术好奇不已 —— 上次见文欣抬手便让院子里的枯花重新绽放,那场景至今还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可就在她满心期待的时候,文欣的神色却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握着她的手也微微收紧。 “不过,在教你法术之前,有件事必须跟你说清楚。” 文欣的声音沉了几分,眼神也变得认真,“你的灵根有些驳杂。方才你引气入体时,你丹田处有三种灵力波动,分别对应木、水、土三系。 灵根杂则灵力散,若是三系同修,不仅修炼速度会比单灵根或双灵根的人慢上数倍,后续修炼高深功法时,不同属性的灵力还可能在体内相互冲撞,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洛安安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丹田,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暖意。 她虽然刚接触修炼,却也从书中读到过灵根驳杂的弊端,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面临这样的问题。她咬了咬下唇,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那…… 我要舍弃哪两个?” 文欣松开她的手,后退半步,目光落在她的丹田处,缓缓说道:“灵根的优劣,其实藏在灵力的本源之中。 安安姐,你现在盘腿坐下,像早上打坐那样调整呼吸,闭上眼睛,试着将心神沉入丹田,去感受那三股灵力的波动。 你仔细分辨,看看哪股灵力的光点更亮、更凝练,那对应的灵根,便是最适合你主修的。” 洛安安依言盘腿坐下,双手结出《九天引气诀》中记载的静心印。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丹田处。 起初,她只能感受到三股微弱的暖流在丹田内缓缓流动,像是三条细小的溪流。可随着心神逐渐沉淀,她仿佛能 “看到” 丹田之中的景象 —— 三团小小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分别是代表木系的绿色、水系的蓝色和土系的黄色。 她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这三团光点。蓝色的光点像是蒙着一层薄纱,光芒忽明忽暗,显得有些虚弱; 黄色的光点虽然比蓝色的稳定些,可光芒却十分黯淡,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唯有那绿色的光点, 不仅光芒最为明亮,还在缓缓旋转着,周身仿佛有细密的光晕流转,连周围的灵力都在不自觉地向它汇聚。 洛安安心中已有了答案,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文欣,语气坚定地说:“绿色的光点最亮,比蓝色和黄色的要清晰得多。” 文欣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轻轻点头:“那就是木系灵根了。木系灵力最是亲和,不仅修炼时不易走火入魔,还能滋养肉身、修复神魂,很适合刚入门的修士。” 她说着,抬手在腰间的储物戒上轻轻一拂,一道白光闪过,三本装订精致的书卷便出现在她手中。 她将书卷递到洛安安面前,逐一介绍道:“还好我是火木双灵根,平日里也会练木系功法,这些都是我早年收集的初阶功法,正好适合你现在修炼。 这本蓝色封皮的,名叫《乙木蕴灵决》,是木系修士的入门必练功法。它的好处在于温和,既能温养丹田,让你刚凝聚的灵力更加稳固,又能提升灵力的纯度, 扩大丹田的储存容量,最重要的是,它能加强灵力与你自身的融合度,为日后修炼更高深的功法打下根基,修炼时几乎不会出现灵力相冲的情况。” 洛安安伸手接过《乙木蕴灵诀》,指尖触到书页时,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木系灵力在书页间流转。 她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功法口诀,旁边还有细致的注解,连经脉运行的路线都画得清清楚楚,显然是被人精心整理过的。 “这本绿色封皮的,是《万物回春功》。” 文欣又递过一本书卷,眼底带着几分郑重,“它算不上攻击型功法,却是辅助修炼的利器。 修炼之后,不仅能用法力治疗自身的伤势,还能滋养神魂 —— 你刚引气入体,神魂还比较脆弱,这本功法正好能帮你稳固神魂。 而且它对肉身也有滋养之效,长期修炼,能让你的经脉更具韧性,日后承受更强的灵力也不会受损。” 洛安安接过第二本书,刚翻开,便觉一股温润的灵力扑面而来,仿佛置身于郁郁葱葱的森林之中,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几分。她忍不住感叹:“这功法好神奇,只是翻了翻,就觉得浑身都舒服了。” 文欣笑了笑,将最后一本棕色封皮的书卷递过去:“这本是《万叶飞花术》,是初级的攻击型功法。它能将灵力凝聚成无数片飞花叶片,那些叶片看似柔软,实则锋利如刀,既可以凝聚成一束,出其不意地一剑封喉,也可以扩散开来,形成范围攻击,对付多个敌人时格外好用。 不过你要记住,所有功法的强弱,最终都取决于修士自身的修为 —— 就算是顶级功法,若是修为不够,也发挥不出十成的威力;反之,就算是初级功法,若是能将其修炼到极致,也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洛安安双手捧着三本功法,指尖微微颤抖,心中满是感动。她知道,这些功法虽然是初级的,却也是文欣多年的珍藏,尤其是《乙木蕴灵诀》, 听文欣的语气,似乎是木系弟子的基础功法,定然十分珍贵。她抬头看向文欣,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欣欣,你把这些功法都给我了,那你练什么?” 文欣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伸手揉了揉洛安安的头发,语气轻松:“你放心,《乙木蕴灵诀》是咱们宗门木系弟子的基础功法,每个入门的弟子都会领到一本,我早就把口诀背得滚瓜烂熟,现在修炼的是更适合火木双灵根的《焚天养木诀》。 至于《万物回春功》,对我来说等级太低,修炼起来对修为提升不大,我一直放在储物戒里没动过。 还有《万叶飞花术》,这是我娘在我小时候给我的,后来我爹又给我找了本更厉害的攻击功法《烈焰飞芒术》,这本早就用不上了。” 她顿了顿,看着洛安安手中的功法,眼神里带着几分期许:“这些功法放在我这里也是闲置,给你正好能派上用场。 安安姐,你现在刚引气入体,最重要的是打好根基,先把《乙木蕴灵诀》修炼熟练,让丹田内的灵力稳定下来,再慢慢学习《万物回春功》和《万叶飞花术》。 等日后你的修为提升了,想要更厉害的功法,也可以通过完成宗门任务攒积分,去藏经阁兑换 —— 藏经阁里藏着的功法,可比我给你的这些厉害多了。” 洛安安低头看着手中的三本功法,书页上还残留着文欣的气息,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抬头看向文欣,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欣欣,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修炼这些功法,以后不会再让你担心我。” 文欣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夕阳的光芒落在她的脸上,为她精致的眉眼镀上了一层金边:“我相信你。对了,今晚你就留在这里修炼吧,阁楼里的灵气比院子要浓郁些,这里有聚灵阵,而且我也能在旁边帮你护法,若是修炼时遇到什么问题,也能及时帮你解决。争取早日到炼气初期” 洛安安用力点头,她将功法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戒,然后按照文欣的指引,重新盘腿坐在蒲团上。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乙木蕴灵诀》的口诀,丹田内的绿色光点仿佛感受到了召唤,开始缓缓旋转起来。 文欣站在她身旁,手中结出护法印,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阁楼外,夜幕缓缓降临,唯有窗内的烛光和两道身影,在寂静的夜色中勾勒出一幅温馨而坚定的画面。 第27章 本命灵植 洛安安沉浸在《乙木蕴灵诀》的修炼中,只觉丹田内那团绿色光点愈发明亮,周身的木系灵力像是受到指引般,源源不断地顺着经脉涌入丹田。 她循着功法口诀运转灵力,每一次循环,都能感受到灵力变得更凝练几分,丹田也像是被温水浸泡着,暖洋洋的格外舒服。 她完全没察觉到时间的流逝,直到身旁传来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声,才缓缓从修炼状态中退出来。 睁眼时,恰好看到文欣正从蒲团上站起身,伸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肩膀,乌黑的长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发梢还沾着一丝从窗外飘进来的月光。 “安安姐,我打扰你修炼了吗?” 文欣听到动静,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歉意,指尖还下意识地捏了捏酸胀的腰侧 —— 她守在旁边看了两个时辰的功法注解,久坐之下难免有些疲惫。 洛安安连忙摇摇头,撑着手臂从蒲团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腿,嘴角还带着几分修炼后的轻松笑意:“没有啊,我正好觉得有些口渴了。说起来,今晚炸丸子吃多了,现在嘴里还带着点油味,想喝杯茶漱漱口。”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矮几旁,拿起白天剩下的清心草茶,倒了两杯,递了一杯给文欣,“对了,我这一修炼就忘了时间,到底练了多久啊?” “大概两个时辰吧。” 文欣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清凉的茶香瞬间驱散了几分倦意,她抬眼看向窗外,夜色已经深了,只有几颗星星在墨蓝色的天空中闪烁 ,“你第一次修炼就能坚持这么久,还没出现灵力紊乱的情况,已经很厉害了。我当初刚开始修炼时,不到一个时辰就觉得头晕眼花,还差点把灵力引错了经脉。” 洛安安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几分惊喜,她捧着茶杯,忽然想起明天的安排,连忙问道:“欣欣,那明天你还用去上课吗?” 文欣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明天不用去学堂,咱们宗门每年都会给新入门的弟子开新生大会,到时候所有新弟子都要去山门广场集合。 大会上会有长老讲解宗门规矩,还会给新弟子发入门福利,说不定还能领到些不错的丹药呢。” 洛安安眼睛一亮,刚想追问福利的细节,却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了几分水光。文欣见状, 笑着起身收拾起矮几上的茶杯:“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先去睡觉吧,明天要早起去广场,可不能迟到。” “好的。” 洛安安点点头,跟着文欣走出阁楼,沿着抄手游廊往卧房走去。夜晚的庭院格外安静,只有虫鸣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两人洗漱过后躺在床上,洛安安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修炼时的新奇感受还在脑海中回荡,她忍不住侧过身,看向身旁的文欣, 小声问道:“欣欣,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我今天虽然引气入体了,可怎么才能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进入练气期了啊?还有,练气期之后,又该怎么判断自己的修为有没有增长呢?” 文欣闻言,也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能看到洛安安眼底满是好奇的光芒。她想了想,用尽量通俗的语气解释道: “其实很简单,你只要将意识沉入体内,仔细观察丹田就知道了。你现在引气入体,丹田内是一团团的灵力光点,等这些光点凝聚在一起,化成一团浓稠的灵液,像个小小的水球一样,那就说明你已经正式进入练气期了。”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碰了碰洛安安的手腕,感受着她体内微弱却稳定的灵力波动,继续说道:“练气期也分初期、中期和后期,修为越高,丹田内的灵液就越浓稠,到了后期,灵液还会慢慢开始硬化,为突破筑基期做准备。 而且你不用担心判断不准,等你突破到练气初期的时候,脑子会突然有一阵顿悟的感觉,就像有人在你耳边告诉你‘你现在是练气初期了’一样,修为的境界会清清楚楚地印在你的意识里,根本不用刻意去记。” 洛安安听得入了迷,忍不住追问道:“那筑基期之后呢?筑基期又有什么特别的吗?” “筑基期可比炼气期厉害多了。” 文欣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向往,她抬手摊开手心,只见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她掌心升起,光芒散去后,一朵拳头大小的花朵出现在她手中。 那花朵只有五片花瓣,花瓣是淡淡的天蓝色,像是用最纯净的蓝宝石雕琢而成,花瓣边缘还萦绕着一圈彩色的流光,随着文欣的呼吸轻轻晃动,看起来格外梦幻,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清新了几分。 “等你进入筑基期,就可以在丹田内培育一棵本命灵植,这本命灵植会和你的神魂绑定,你能和它沟通,它也会随着你的修为增长而生长。” 文欣轻轻抚摸着花瓣,眼神温柔,“我这棵叫流光花,它的作用是辅助炼丹 —— 每次我炼丹的时候,让它释放出流光,就能稳定丹炉内的火焰,还能提升丹药的成丹率,比普通的辅助法器好用多了。 而且我的修为每增长一个大阶段,它就会多长出一片花瓣,现在我是筑基大圆满,所以它有五片花瓣,等我突破金丹,就能长出第六片了。” 洛安安凑过去,小心翼翼地看着流光花,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神奇的灵植:“好神奇啊!那其他人的本命灵植也和你的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啦。” 文欣笑着把流光花收回到丹田内,“每个人的灵根、神魂属性不同,培育出的本命灵植也不一样,作用更是千差万别。 就像咱们丹宗的吴丽师姐,她是土系灵根,本命灵植是一棵岩菇。那岩菇看起来灰扑扑的,不起眼得很,可战斗的时候,吴丽师姐能让它瞬间变大,化成厚厚的岩体挡在身前,比高阶的防御法器还结实, 就算是练气后期修士的攻击,也很难打破呢。还有些修士的本命灵植能释放毒素,有些能加速灵力恢复,总之,每棵本命灵植都是独一无二的,能最大程度地发挥出修士的优势。” 洛安安听得眼睛都亮了,她忍不住想象着自己筑基后培育本命灵植的场景,心里对修炼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向往:“要是我能早点筑基就好了,真想看看自己的本命灵植会是什么样子。” 文欣见状,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鼓励:“别急啊,修炼最忌急于求成。 你现在引气入体很顺利,只要好好修炼《乙木蕴灵决》,打好基础,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练气期,以后筑基也是水到渠成的事。快睡吧,明天新生大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洛安安点点头,闭上眼睛,脑海中却还在回放着流光花的模样,以及文欣描述的本命灵植的神奇作用。 第28章 宗门阶级差异 天还没亮,窗外的天空仍是一片深浓的墨蓝,只有东边天际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像被墨汁晕开的宣纸边缘,泛着微弱的光。洛安安是被鸟鸣惊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时,能听到隔壁文欣房间传来的轻微动静 —— 两人昨晚约好今早要早起在院子里吐纳,为接下来的新生大会养足精神。 洛安安快速穿上药童专属的浅绿色弟子服,这衣服是棉布做的,颜色浅淡得像刚冒芽的嫩草,摸起来虽不如文欣的衣服柔软,却也干净平整。她叠好被子,趿着布鞋轻轻走出房门,刚到院子里,就看到文欣已经站在院子了。 文欣穿着亲传弟子的月白弟子服,料子是上好的云纹锦,在晨雾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处用银线绣的云纹格外精致。 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双目微闭,呼吸均匀而绵长,周身仿佛裹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与周围的晨雾、古槐相映,透着一股清雅端庄的气质。听到洛安安的脚步声,文欣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安安姐,来得正好,咱们一起吐纳一刻钟。” 洛安安连忙点头,走到文欣身边站定,学着她的样子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吸进肺里带着山间草木的清甜,吐纳间,疲惫感渐渐消散。院子里很安静,只偶尔能听到远处巡夜弟子的脚步声,还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一刻钟后,两人结束吐纳,小夏从房里拿出备好的早点 —— 是用宗门特供的杂粮做的馒头,还有一小碟腌制的脆瓜,另外温了两碗小米粥。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慢慢吃着早点,洛安安咬了一口馒头,松软香甜的口感在嘴里散开,她忍不住说:“欣欣,这馒头好吃。” 文欣笑着递过一碟脆瓜:“喜欢就多吃点,等下参加新生大会要站好久,别饿着了。” 吃过早点,离八点还有半个时辰,两人收拾好碗筷,便准备往山门广场去。路上已经有不少弟子在走动,各色弟子服在晨雾中穿梭,像流动的色块,将宗门的等级秩序清晰地展现出来。 文欣的月白色格外显眼,那是长老与掌门亲传弟子、关门弟子的专属色,放眼整个宗门,穿这种颜色衣服的弟子寥寥无几,每一个都身份尊贵。 不远处,几个穿正青色衣服的丹峰弟子正提着药篓往丹房走,正青色比月白色深些,沉稳又透着药草的气息; 剑锋弟子的湖水蓝像极了山门处的寒潭,灵动又锐利,几个穿湖水蓝衣服的弟子正拿着剑往演武场去,脚步轻快; 符阵峰弟子的春碧色充满生机,像刚抽芽的柳枝,几个穿春碧色衣服的弟子正围在一起讨论符纸的用法; 炼器峰弟子的黄封色最为厚重,像熔炉里冷却后的铜块,几个穿黄封色衣服的弟子扛着矿石往炼器房走; 驭兽峰弟子的扶光色带着暖意,是扶光色的,一个穿扶光色衣服的弟子正牵着一只灵狐走过,浅金色的衣摆与灵狐的白毛相互映衬。 除了各峰的专属色,弟子服的颜色深浅也藏着等级。内门弟子的衣服颜色比外门弟子深,外门弟子又比杂役、药童深。 洛安安的青绿色是药童服,颜色最浅,走在路上,很容易就能被认出身份。而文欣的月白色,是所有弟子服中等级最高的,不管是谁,见到穿月白色衣服的弟子, 都要恭敬地叫一声 “师兄” 或 “师姐”,哪怕是年过百岁的外门弟子,见到十岁穿月白色衣服的亲传弟子,也得行礼问好。 两人走着,迎面过来一个头发花白的外门弟子,他穿着浅灰色的外门服,看到文欣的月白色,立刻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师姐早安。” 文欣侧身回礼:“师弟不必多礼。” 洛安安跟在文欣身后,也学着微微欠身,她知道,这就是宗门的规矩,衣色代表等级,不分年龄,只看身份。 若是同颜色的弟子相遇,就按入门先后区分辈分,先入门的是师兄、师姐,后入门的要主动问好。 很快,两人就看到了山门广场,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子,各色弟子服整齐地按等级排队,热闹又有序。洛安安看着眼前的场景,震撼几分, 玄天宗坐落于连绵起伏的青云山脉深处,远远望去,五大主峰如同五尊巨型玉柱,错落有致地环绕着中央的主峰,形成 “众星拱月” 之势。 每座主峰下又衍生出十到二十个不等的山头,这些山头或险峻、或平缓,有的被茂密的古木覆盖,终年云雾缭绕; 有的则裸露着青灰色的岩石,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山头上错落分布着各峰弟子的居所、修炼场、药田与工坊,炊烟与灵气交织,让这片秘境般的天地充满了生机。 主峰是玄天宗的核心所在,也是弟子们此刻集合的地方。通往主峰的必经之路是通天梯,这阶梯由整整齐齐的青玄石铺就,从山脚下一直延伸到主峰半山腰,足足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级。 阶梯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崖壁上生长着千年古松,松枝斜斜探出,仿佛在守护着这条通往宗门核心的通道。更令人惊叹的是,除了通天梯,玄天宗其他区域都被一层浓雾护宗结界包裹着, 这结界由历代太上长老耗费心血布下,蕴含着强大的灵力,寻常修士别说突破,连靠近都会被结界的灵力反弹,真正做到了 “进不来也出不去”,将宗门护得严严实实。 主峰的壮阔景象便尽收眼底这里占地极广,比寻常城池还要大上几分,各类核心设施错落分布,每一处都透着宗门的底蕴。 东侧的执事堂最为显眼,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前两座石狮子威严矗立,堂内不时有穿着深色执事服的弟子进出, 他们手中捧着各类卷宗,脚步匆匆,这里是宗门日常事务的处理中心,小到弟子的奖惩,大到各峰资源的调配,都需经过执事堂统筹。 执事堂不远处便是藏经阁,这座阁楼共有九层,通体由墨色玉石建造,阳光洒在上面,折射出温润的光泽。阁楼上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即使在夜晚也亮如白昼,阁内珍藏着玄天宗历代传承的功法、秘籍与古籍,从基础的吐纳心法到高深的秘术,应有尽有。 不过,藏经阁的守卫极为森严,不同层级的弟子只能进入对应的楼层,想要接触更高深的典籍,必须凭借足够的功绩或身份令牌和积分。 万宝阁与藏经阁相邻,却是另一番景象。阁内摆放着各类珍稀药材、矿石、法器与符箓,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 这里是宗门弟子兑换资源的地方,只要有足够的宗门贡献点,就能兑换到心仪的物品。万宝阁的掌柜是一位头发花白的长老,据说他活了近八百年,眼光毒辣,能一眼辨别出各类宝物的真伪与品级。 西侧的剑阁则透着一股凌厉之气,阁楼外悬挂着数十把造型各异的长剑,剑柄上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这里是宗门存放法器剑器的地方,也是剑锋弟子挑选武器的场所。 剑阁深处,还藏着几把玄天宗的镇宗之宝,据说每一把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只有掌门或剑锋峰主在危急时刻才能动用。 最热闹的当属演武场,这片巨大的场地由坚硬的青钢石铺成,能承受住修士强大的灵力冲击。场地上划分出多个区域,有的弟子在练习剑法,剑光闪烁间,剑气呼啸;有的弟子在切磋术法,各色灵光在空中交织; 还有的弟子在锤炼肉身,拳脚落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演武场周围还设置了看台,不少弟子坐在看台上,一边观看他人修炼,一边交流心得。 主峰不仅面积广阔,海拔也极高,越往上走,灵气便越浓郁。最顶上的区域被划为禁地,只有元老级别之人才能进入,那里矗立着几座古朴的宫殿,宫殿屋顶覆盖着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宫殿周围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水滴,吸一口都能让修士的灵力运转加快几分,这里是整个宗门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玄天宗太上长老的洞府便隐匿在主峰山顶的云雾之中,这些太上长老个个都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修为深不可测。他们平日里极少露面,大多时间都在洞府中闭关修炼,追寻更高的境界。 只有遇到天大的事情,比如有其他宗门的老祖级别强者前来踢馆,或是长老会在重大决策上无法达成一致,他们才会破关而出。 每一位太上长老都是玄天宗的强大根基,是宗门的定海神针,有他们在,玄天宗才能在风云变幻的修真界屹立千年而不倒。 玄天宗的阶级制度也如同主峰的层级一般,严谨而清晰。处于最顶端的是太上长老,他们是宗门的精神支柱与最强战力; 往下是掌门与大长老会,这是宗门的决策核心,宗门的重大方针、战略部署都由他们共同商议决定; 再往下是各峰各殿的殿主与峰主,他们掌管着各自峰殿的事务,负责弟子的培养与资源的管理; 峰主之下是长老,他们多是各部门的主管,如藏经阁长老、万宝阁长老等,各司其职,保障宗门各项事务的正常运转; 长老之下是执事员,他们相当于办事员,负责组织完成上级领导交代的具体工作,如统计弟子功绩、分发资源,接受颁布任务等; 弟子层级中,真传弟子(也称关门弟子)地位最高,他们多是长老或掌门亲自挑选的弟子,穿着专属的月白弟子服,享受最优厚的资源与最悉心的教导,像各峰峰主的亲传,掌门的亲传,还有太上长老的亲传,这些比一般的长老等级还高; 往下是内门弟子,他们是宗门的中坚力量,弟子服颜色比外门弟子深,拥有较多的修炼资源与机会; 外门弟子则是宗门的基础力量,弟子服颜色较浅,需要通过努力提升实力与功绩,才能晋升为内门弟子; 最底层的是杂役弟子与药童,他们负责宗门的杂务与药田管理,弟子服颜色最浅,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有机会往上晋升。 此刻,主峰广场上,穿着各色弟子服的弟子们正有序集合,他们的衣色、站位,无形中便体现出了宗门的阶级差异。 第29章 新生大会 门楣上 “玄天宗” 三个金字在日光下闪着金光,仿佛有龙蛇在笔画间游走。 山门下的白玉阶梯上,坐着十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们穿着绣着星辰图案的紫袍,闭目养神时周身都萦绕着淡淡的白雾,连风吹过都绕着他们走。 “那是各位长老。” 文欣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指尖指向最中间的老者,“那个青袍子的,站在我爷爷旁边的是丹峰峰主,就是我爹!” 洛安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山门后蜿蜒着一条青玉阶梯,像从天上垂下来的丝带,一级级往山顶延伸。 阶梯刚过半山腰就钻进了云雾里,只能偶尔看到几处飞檐在云间若隐若现。 阶梯两侧的群山更像沉睡的巨兽,墨绿色的山脊线在云雾中起伏,偶尔有仙鹤从云里钻出来,唳鸣一声又消失在雾霭里。 “咚 ——” 一声钟鸣突然响彻天地,广场上的嘈杂声瞬间消失。山门下的老者们缓缓睁开眼,最中间的那位站起身, 他穿着玄色道袍,腰间系着枚刻着太极图的玉佩,明明隔着百丈距离,洛安安却觉得他的目光仿佛就在眼前。 “诸位弟子。” 老者开口,声音不像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倒像从四面八方涌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却又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今日召集尔等,一为新入弟子授戒,二为分发本月丹药……” “现在讲话的是掌门,化身神期的大修士。” 文欣仰着头,眼里满是崇拜,声音压得极低,“你看他说话时,是不是有金光在身边流转?那是灵力凝聚的征兆。” 洛安安仔细看去,果然见掌门身边萦绕着淡淡的金芒,每个字吐出来都像滚落在玉盘上的珍珠。 “化神…… 很厉害吗?” 她实在没忍住,问出这句话时都觉得自己有些孤陋寡闻。 安欣欣猛地转头看她,眼睛瞪得溜圆,嘴巴能塞下颗樱桃:“安安姐,你不知道吗?” 见洛安安一脸茫然, 她又压低声音,“化身修士挥手就能移山填海,御剑能飞千里,咱们整个玄天宗,化身期的长老也不过十位呢!” 新生大会后的秘境之约 文欣快步追上洛安安,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又难掩期待的神色,声音清亮地说道:“安安姐,等一会儿新生大会结束,我带你去咱们宗门的药田看看!那里培育着不少珍稀灵草,说不定能帮到你修炼。” 她顿了顿,语气瞬间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懊恼:“不过上次咱们去万兽森林的任务失败了,宗门有规定,新生大会结束后,还没结成金丹的老生都得闭关修炼,必须尽全力在一年内突破到金丹期。” 洛安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忍不住问道:“秘境要金丹期才能进去吗?之前听人提起过一些小秘境,好像对修为要求没这么高。” 文欣用力点头,眼神中满是向往与紧迫感:“小秘境确实不用,像咱们宗门附近的青雾秘境,筑基期就能进。但秋霜秘境不一样,它门槛极高,必须是金丹期修士才能踏入。而且最关键的是,秋霜秘境一百年才开启一次,里面藏着无数天材地宝,甚至可能有上古传承,错过这次,就要再等一个世纪了。” 说到这儿,文欣攥紧了拳头,语气坚定:“所以我必须抓紧每分每秒修炼,这次闭关一定要成功结丹,明年秋霜秘境开启时,咱们进去寻宝机会才多,不然可就太可惜了!” 第30章 新生大会2 洛安安“欣欣,难道只有金丹修士才能进秋霜秘境吗?” 文欣正低头整理着腰间的腰带,闻言抬眸,语气肯定地点点头:“没错,而且不只是金丹修为,还得是100 岁以下的金丹修士,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她说着,还伸手拍了拍洛安安的肩膀,像是在安慰她的失落。 就在这时,高台上忽然传来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对话 —— 那是负责宗门事务的吴长老,他手持一个平板一样大的译碟镜,声音透过灵力传遍整个广场:“接下来公布各峰内门弟子名单,丹峰的是林安、苏晴、夏星回......” “夏星回?” 洛安安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讶,她下意识地拉住文欣的胳膊,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他竟然是内门弟子?,路上顺便救的人没想到这么厉害,居然能进丹峰内门!” 她眼底闪烁着羡慕的光芒,毕竟丹峰在内门弟子选拔中最为严格,能成为丹峰内门弟子,足以见得实力非凡。 文欣看着洛安安惊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带着几分得意:“何止是内门弟子这么简单啊!我本来昨晚就想跟你说的,结果忙着整理炼丹笔记给忘了。”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洛安安好奇的眼神,才继续说道,“夏星回可是上品木水灵根,这种灵根在炼丹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我爹已经决定要收他做亲传弟子了!” “亲传弟子?” 洛安安这下更是震惊,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缓过神来,“那你爹现在有几个亲传弟子啊?” 在她印象里,宗门内的亲传弟子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可不是随便就能收的。 文欣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炼丹这条路本就不好走,丹修修炼速度比其他修士慢很多,大部分时间都耗在炼丹上,实战能力也相对较弱,所以很多弟子更愿意去剑峰、法峰追求强者之路, 不太愿意专注炼丹。我爹这百年来,收的亲传弟子十个都不到,加上夏星回,正好凑够十个。你看其他峰,像剑峰、法峰,亲传弟子都有十几二十个呢。” 洛安安听着,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对丹修之路又多了几分了解:“原来是这样啊。” “对了,还有件事你不知道。” 文欣忽然凑近洛安安,压低声音说道,“虽然宋怀瑾师兄名义上也算我爹的亲传弟子,但他和他哥哥宋怀瑜的真正师傅,是宗门的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 洛安安倒吸一口凉气,太上长老在宗门里都是传说级别的人物,极少露面,她只在宗门典籍里见过记载。 “是啊,你都不知道,太上长老们已经有 1000 年没收过弟子了。” 文欣的语气里满是敬佩, “直到宋怀瑾师兄和他哥哥出生,两人都是上品灵根,天赋好到离谱,太上长老们才破例收他们为徒,你说厉害不厉害?” 洛安安听得眼睛都亮了,语气里满是向往:“太厉害了,有这么厉害的师傅,上品灵根往上还有吗?。” 文欣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可不,整个宗门里,也就他们兄弟俩有这待遇。上品往上还有极品,天品,不过少之又少。” 两人正说着,高台上的吴执事已经念完了所有内门弟子名单,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没有念到名字的弟子,稍后去总务阁外门殿领取自己的身份牌和译碟镜,然后前往各自所属的山峰; 念到名字的内门弟子,去总务阁内门殿领取相关物品。所有人领取完毕后,记得留意译碟镜上的消息, 后续宗门安排都会通过译碟镜通知,今日新生大会到此告一段落,大家有序散会。” 话音落下,台下的弟子们纷纷朝着高台上的吴长老躬身行礼,随后便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朝总务阁走去。 有的弟子兴奋地讨论着内门弟子的名单,有的则在规划着领取物品后的行程。 文欣拉着洛安安的手,笑着说道:“安安姐,你不用去领身份牌和译碟镜,走,我带你去你的药田看看。” 洛安安点点头,跟着文欣朝着宗门后山走去。路上,文欣一边走一边介绍:“咱们丹峰的东西南北山都是药田,你的药田在西山最顶上。 不过你也别担心,西山和丹峰的主峰一样高,中间有座吊桥连接着炼丹房,不用像其他弟子那样先传送到山脚再往上爬,能省不少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宗门除了大日子,其他时间都是禁飞的,各峰之间往来得坐传送阵, 不过亲传弟子及以上的修士除外,他们有特权可以飞行。” 说着,两人已经飞到了西山山顶。 文欣指了指山顶,语气带着几分歉意:“那片药田已经好久没人种植了,地里可能还有些杂草,后续打理就得辛苦你自己了。” 洛安安顺着文欣指的方向看去,虽然药田看起来有些荒芜,但她眼底却充满了干劲,她笑着摇了摇头:“没事的,打理药田也是修炼的一部分,” 第31章 药田 文欣领着洛安安沿着蜿蜒的青石小径往上走。山路两旁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粉的、紫的、黄的,零星点缀在翠绿的草丛间,风一吹,便带着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 洛安安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四处张望,只觉得这山间的景致比山下热闹的城镇多了几分清幽自在。 约莫走了一刻钟,脚下的路忽然变得平坦,眼前的景象也豁然开朗 —— 一块规整的园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园子四周立着半人高的木栅栏,栅栏是用打磨光滑的杉木制成,虽不算精致,却透着一股质朴的烟火气,栅栏上还爬着几株翠绿的藤蔓,藤蔓间偶尔缀着一两朵白色的小花,为这简单的围栏添了几分生机。 洛安安的目光先是被园子左侧的水池吸引。那水池约莫两丈见方,池水清澈见底,能清晰地看到池底圆润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几尾小鱼。 池水满满当当的,顺着池边一处微微倾斜的石槽缓缓溢出,水流沿着山势往下淌,在不远处的山岩间汇聚成一道小小的瀑布,“哗啦啦” 的水声清脆悦耳,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原来这池子是活水啊,难怪看着这么干净。” 洛安安忍不住轻声感叹,伸手想去触碰池边的水流,指尖刚碰到水面,便感受到一阵沁凉的触感,让她瞬间驱散了爬山带来的燥热。 顺着水池往园子中间看,一座两层的平瓦房静静立在那里。房子的屋顶铺着青灰色的瓦片,屋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草药,有紫苏、薄荷,还有一些洛安安叫不上名字的植物,风一吹,草药的清香便弥漫开来。 瓦房旁边挨着一间小小的屋子,屋顶比主屋矮了一截,洛安安凑过去悄悄看了一眼,见里面摆着简单的木架,便大致猜到这应该是厕所,忍不住悄悄吐了吐舌头,拉着文欣的袖子往主屋前走。 主屋前的空地上,是一大片整齐的药田,一眼望去,足有两三亩地。只是此刻的药田却有些荒芜,地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只有零星几株长势稀疏的药草在杂草间艰难地探出头来,与文欣之前说的 “杂草丛生” 一模一样。 洛安安蹲下身,拨开杂草,看到一株叶片呈锯齿状的植物,叶片上还带着细小的绒毛,她好奇地问:“文欣,这就是你说的药草吗?怎么长得这么瘦小啊?” 文欣也蹲下来,轻轻摸了摸那株药草的叶子,无奈地笑了笑:“这是最普通的青灵草,本来长势该很旺盛的,就是没人打理,被杂草抢了养分,才变成这样。” 两人正说着,洛安安的目光又被厕所旁的一小块菜地吸引了。和荒芜的药田不同,这块菜地打理得格外整齐,地里种着绿油油的青菜、脆嫩的小白菜,还有几株爬在竹架上的黄瓜藤,藤上还挂着几根细细的小黄瓜,透着勃勃生机。 “哇,这菜长得真好啊!” 洛安安惊喜地叫出声,伸手碰了碰一片青菜叶,叶片厚实饱满,还带着晶莹的露珠,“这肯定是上一任药童种的吧?能把菜种得这么好,想必也是个细心的人。” 文欣点点头:“应该是,咱们以后也能在这里种点自己爱吃的菜,省得总吃宗门分发的干粮。” 这时,洛安安注意到瓦房的后方还有一扇小小的后门,后门旁有条狭窄的小径,小径蜿蜒着通向远处的山间,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座吊桥。 那吊桥是用玄铁链和岩青板搭建的,绳桥下是幽深的山谷,山谷里云雾缭绕,看着竟有些惊险。文欣顺着洛安安的目光看去,指着那座吊桥说: “安安姐,你看那个吊桥,从桥上走过去,对面就是丹峰的正峰。出了这边的林子,前面会有个分叉路,往上面走,是亲传弟子和长老们的炼丹房,那里的炼丹炉都是最好的,药材也都是上品;往下面走,就是内门弟子的区域了。” 洛安安听得认真,忍不住追问:“那内门弟子区域后面还有什么吗?” 文欣笑了笑,继续说道:“再往下走一点,就是宗门的药池,药池里的水是用灵泉引过来的,泡在里面能滋养身体,还能辅助修炼。 药池旁边就是饭堂、练功房、藏书阁和药房,这些都是内门弟子常用的设施。再往山脚的方向走,就是内门弟子的宿舍了。 过了半山腰的平台,往下就是外门弟子的地方。咱们宗门的布局差不多就是这样,山顶是长老和亲传弟子的地盘,然后往下是内门弟子,再往下是外门弟子,最山脚的地方,是杂役和侍童住的地方。 其他的山头,大多种着药田,那些药田的种植和养护,都是弟子们负责的,半山腰往上的药田归外门弟子管,半山腰往下的,就归药童们种植。” “外门弟子也要种植药田吗?” 洛安安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问,在她看来,外门弟子应该更专注于修炼才对。 文欣点点头,耐心解释道:“对呀,不管是外门弟子、内门弟子,还是药童,大家都有任务要做。 外门弟子主要负责药田,每个人都有自己分管的一块地,每个月要交够规定数量的药材。 比如你种的是青灵草,这种药植一般第三个月就能长成,那三个月后,你就要交够 200 株青灵草。 交完任务后,剩下的药植就归自己了,你可以拿去宗门的积分堂换积分,也可以下山卖给药铺,要是自己会炼丹,用来练丹药也可以,这些都是自由的。” “那内门弟子呢?他们的任务也是种药吗?” 洛安安又问。文欣摇摇头:“内门弟子的任务主要是炼丹,每个月要交 300 颗丹药。他们的药材是从药房领取的, 不过这些药材只能用来炼丹交任务,不能拿去变卖,而且每天领取的额度是有限的,每天只能领三炉丹药的材料。 每一炉丹药,如果能百分百成丹,大概能出 10 颗,所以只要每天能练出 10 颗完整的丹药,一个月 300 颗的任务就没问题。要是多练出来的丹药,也归自己处理,可以换积分,也可以送给别人。 不过丹药的品质也很重要,要是你能把下品灵植练出中品丹药,那就能少交一些丹药抵任务量,比如本来要交 10 颗下品丹药,练出一颗中品丹药,就能抵4 颗下品的,不过这对天赋要求很高,一般的内门弟子很难做到。” 洛安安听得眼睛都直了,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药田的数量,一会儿是丹药的颗数,还有各种弟子的分工,让她觉得晕头转向,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文欣看她这副云里雾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哎呀,安安姐,我跟你扯得太远了,说得太细,你肯定听糊涂了。其实你不用记这么多,简单来说,就是不管咱们是做药童, 还是以后成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只要每次交完自己的任务,剩下的灵植或者丹药,都能自己处理,换积分、换灵石都行,这样说,你是不是就清楚多了?” 洛安安这才恍然大悟,轻轻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那我以后的任务,就是打理这块药田,然后交够药材就可以了?” 文欣笑着点头:“对呀,先把这块药田打理好,慢慢来,以后熟悉了,就不会觉得难了。主要还是看你要种的是什么,如果是高阶再生的药植则按任务碑上的去做,”洛安安“任务碑?” 第32章 药田小院 房门门口左侧的土墙上,镶嵌着一块平板大小的青黑色石碑,石碑表面光滑如镜,隐隐能看到细密的符文在石皮下流转。 “安安姐,这个就是任务碑了。” 文欣停下脚步,指着石碑右侧一个巴掌大的凹槽,“你把身份牌放进去激活,往后药田的任务和讯息都会从这上面显示。” 洛安安点点头,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块身份牌 她小心翼翼地将身份牌嵌入凹槽,刚一放稳,凹槽便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顺着石碑表面的符文迅速蔓延开来。 下一秒,无数道银白色的光线从石碑中涌出,如同活过来的银蛇般绕着石碑飞速转动,转得越来越快,最后竟在石碑周围形成了一个光茧。 洛安安和文欣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只听 “嗡” 的一声轻响,光茧骤然炸开,银白色的光线如同潮水般朝着整个药田扩散而去。 她们眼睁睁看着光线掠过田埂上的灵草,拂过远处的蓄水池,最后在药田四周的围栏上汇聚,凝成一层薄薄的淡青色薄雾。 那薄雾看似轻盈,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微风拂过也纹丝不动,甚至能看到空气中的尘埃一碰到薄雾,就瞬间消散无踪。 “激活成功后,这层薄雾就是药田的结界。” 文欣伸手碰了碰结界,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一来能挡住狂风暴雨、鸟兽虫蚁,就算是低阶修士的法术也破不开; 二来还能凝聚周围的天地灵力,让药植长得更快更好。而且这结界认主,只有这块药田的药童和亲传弟子以上的人才能自由进出,其他人就算找到这里,也只能在外面打转。” 洛安安看得目瞪口呆,伸手轻轻抚过结界,只觉得指尖萦绕着丝丝缕缕的灵力,温暖又舒服。“好神奇啊,这样就不怕有人打扰药田,也不怕灵草被破坏了。” 她由衷地感叹道,话音刚落,一道洪亮又带着几分机械感的声音突然从任务碑中传出,响彻整个小院:“西山顶药田护田法阵已激活!一级药童洛安安,分配任务:负责上品灵植甘草仙藤的耕种与养护,即日前往丹峰药房领取种子。” 文欣眼睛一亮,拉着洛安安的胳膊兴奋地晃了晃:“太好了安安姐!你负责的是甘草仙藤!这灵草可太好种了,不需要复杂的照料,只要按时浇水就能活,而且每个月都能采收一次,特别省心。”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甘草仙藤的用处可大了,几乎所有丹药里都要加一点它来中和药性,不然丹药的药效太烈,修士服用后容易伤体。 不过一般宗门都只用中品的甘草仙藤,很少浪费高级药田来种上品的 —— 肯定是我娘特意给你安排的!山顶的药田灵力最充沛,适合种上品灵植,而且你现在修为还低,其他娇贵的灵植你照料不来,甘草仙藤正好适合你练手。” 洛安安心里一阵温暖,眼眶微微发热,她轻轻拍了拍文欣的手,柔声道:“谢谢你,也谢谢文姨,你们对我太好了。” 文欣摇摇头,脸上带着几分认真:“应该的呀安安姐!要是没有你,我早就死在万兽森林里了。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记着。” 洛安安闻言,忍不住笑了笑:“其实我也没帮什么大忙,也是顺手而已。反倒是我该谢谢你们,若不是你带我回玄天宗,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漂泊呢。” 两人说着话,文欣推开了小院的房门。“吱呀” 一声,陈旧的木门带着岁月的厚重感缓缓打开,一股混杂着霉味、灰尘味和淡淡腐朽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洛安安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文欣也皱了皱眉,连忙对洛安安说:“安安姐你快退出门外,这屋子太久没人住了,得好好打扫一下才行,我用清洁法术快些。” 洛安安点点头,快步退到院子里,好奇地看着文欣。 只见文欣站在门口,双手快速结印,口中低喝一声:“清洁术!” 话音刚落,一道淡蓝色的微光从她指尖涌出,如同流水般涌入屋内。 那微光在屋内迅速扩散,所过之处,屋顶的灰尘、墙角的蛛网、地面的污渍都如同遇到了克星般,瞬间被剥离、分解,最后化作一缕缕灰气消散在空气中。 不过片刻,一楼的房间就变得干净整洁,连陈旧的木桌木椅都仿佛被擦拭过一般,恢复了原本的木纹色泽。 紧接着,文欣又快步走到二楼的窗台边,再次结印,这次她口中念的是:“御水术!” 只见她抬手对着远处的蓄水池一挥,一道水柱突然从池中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条半人粗的水龙。 那水龙通体晶莹,鳞片清晰可见,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它朝着文欣的方向飞来,温顺地停在窗台边。文欣伸出手指,轻轻一点水龙的头部,水龙便如同接到了指令般,灵活地钻进屋内,开始冲刷墙壁、地面和家具。 水龙冲刷得十分仔细,连屋梁的缝隙、桌椅的角落都没放过,清澈的水流带着污渍顺着门缝流到院子里,在地面汇成小溪,最后又流进院前的药田。 待整个屋子都被冲刷干净后,文欣再次结印:“御风术!” 一阵温和的清风凭空出现,顺着门窗涌入屋内,将潮湿的地面、墙壁和家具迅速吹干。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原本破败脏乱的屋子就变得窗明几净,空气清新,甚至还带着一丝灵草的清香,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霉味和灰尘味。 洛安安站在院子里,看得眼睛都直了,直到文欣收起法术,她才反应过来,忍不住鼓掌夸赞道:“欣欣,你也太厉害了吧!这法术也太好用了,一会儿就把屋子打扫得这么干净!” 文欣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她掐着腰,仰着小脸,骄傲地扬起下巴:“那可不!我可是练了好久的,这些基础法术我早就运用自如了!” “也就你耍点小法术,还能骄傲成这样。” 一道清冷的男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打破了院子里的热闹。洛安安和文欣同时转过头,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长袍的少年正站在院门口,墨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面容俊美清冷,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正是宋怀瑾。 文欣看到他,眼睛一亮,连忙跑过去:“小师兄,你怎么来了?你是特意来看我们的吗?” 洛安安这才想起,自己如今已是玄天宗的一级药童,按照宗门规矩,见到等级比自己高的弟子需要行礼。她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宋怀瑾躬身行礼:“宋师兄。” 宋怀瑾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不太习惯洛安安这样的疏远,但还是很快点头示意,算是回应。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戒,递到洛安安面前。 这枚储物戒与洛安安手上那枚普通的黑铁戒指截然不同,它通体呈冰蓝色,如同用千年寒冰雕琢而成,戒指中间镶嵌着一颗圆形的绿色宝珠,宝珠表面泛着莹润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报答你之前的救命之恩。” 宋怀瑾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却比平时柔和了几分,“这枚储物戒是高阶法器,内部空间比你手上的大十倍不止,而且还附带了隐匿阵法, 就算是比你修为高的修士,也无法用精神力探查戒指里的东西。戒指上的绿宝珠是树妖的晶核,蕴含着精纯的木系灵力,对你修炼有好处。” 洛安安看着那枚精致的储物戒,连忙摆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宋师兄,之前的事只是举手之劳,你不用这么客气。” 宋怀瑾却看着她,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伸手,拿着。” 一旁的文欣也连忙劝道:“安安姐,你就收下吧!这是小师兄的一片心意,而且这储物戒对你真的很有用,你以后种灵草、放东西都方便多了。” 洛安安见推脱不过,只好伸出手,接过了那枚冰蓝色的储物戒。戒指入手微凉,带着一丝温润的灵力,很是舒服。她握着戒指, 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想了想,抬头对宋怀瑾说:“宋师兄,你送了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却没什么能回礼的…… 不如我今晚做顿晚饭吧,咱们一起吃,就当是我感谢你和欣欣了,好不好?” 宋怀瑾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可以。” 文欣立刻欢呼起来:“太好了!我好久没吃安安姐做的饭菜了,我到现在还惦记着呢!” 洛安安看着文欣期待的样子,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她揉了揉文欣的头发,笑着说:“好,那今晚就给你做你爱吃的。不过我刚到这里,储物戒里没什么食材,麻烦宋师兄和欣欣帮我去蓄水池那边抓两条鱼回来,好不好?” 第33章 我教你 洛安安趁着文欣和宋怀瑾去水池抓鱼的空档,脚步轻快地溜进了小屋的一楼客厅。刚一踏入,她便忍不住 “咦” 了一声 —— 原来客厅右侧并非普通的隔间,而是一处开放式厨房。 只是这厨房实在简陋,台面光秃秃的,几乎看不到像样的厨具,唯有靠近西面窗口的地方,立着一个连接着烟囱的老旧灶台,还是三灶的,灶口还残留着些许过去烧火的痕迹,倒也算能勉强用得上。 目光在一楼扫了一圈,洛安安很快有了主意。这屋里零散放着好几件旧家具,一张掉了漆的木桌、两把缺了腿的椅子,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木柜,占着地儿不说还没什么用处。 她悄悄抬手,指尖泛起一丝淡青色的微光,对着那些旧家具轻轻一点,只听 “唰” 的几声轻响,原本堆在屋里的家具竟瞬间消失无踪,全被她收进了随身携带的储物戒里。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看着瞬间宽敞不少的屋子,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这时她才仔细打量起屋子的采光 —— 除了南面门口那面墙光秃秃的没有窗户,东、西、北三面墙上竟各开了一扇大窗,窗棂是古朴的木质,也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这样倒好,就算烧火做饭,把窗户都打开,也不怕屋里被烟呛到了。” 洛安安嘀咕着,伸手推开了北面的窗户,一阵带着草木清香的微风立刻涌了进来,吹得她头发轻轻飘起。 窗边靠墙的位置,立着一架用青石板铺成的石梯,石梯表面被磨得光滑,一直延伸到二楼。 而在石梯底部的墙面上,还嵌着一扇小门,想来是通往旁边厕所的。洛安安本想顺着石梯上去看看二楼的模样, 但肚子里传来的 “咕咕” 声提醒她,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做好晚饭,等文欣和宋怀瑾回来就能吃上热乎的,便暂时压下了上楼的念头。 转身回到厨房区域,洛安安开始规划起做饭的地方。灶台对面的空地上正好能放张桌子当岛台,她心念一动,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张一米长的长方形石桌 —— 这桌子是她之前在别院收的,桌面光滑,桌腿结实,用来放食材再合适不过。 刚把桌子摆好,她又眼尖地发现,灶台右侧竟然还连着一个小小的排水池,池底有个暗沟通向屋外,废水倒进去,就能顺着暗沟流到屋后的山崖下,倒省了不少麻烦。 可当她看向排水池对面时,却皱了皱眉 —— 那里摆着一口半人高的水缸,缸口布满裂纹,里面空空荡荡的,连一滴水都没有,显然是早就破了不能用了。 “留着也没用,先收起来吧,等改天再想办法解决用水的事儿。” 洛安安说着,再次动用储物戒,将那口破水缸也收了进去。 解决完这些,她终于开始准备做饭。只见她手腕一翻,从储物戒里源源不断地取出东西:三口乌黑发亮的铁锅、十几个白瓷碗碟、一把锋利的菜刀,还有用油纸包好的腊肉、笋干和蘑菇干, 一一摆放在新搭的岛台上,食材的香气隐约透过油纸散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还得提些水回来才能做饭。” 洛安安拿起墙角的木桶,转身朝屋外走去。 可刚走到门口,她就愣住了 —— 屋外只有宋怀瑾一个人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两处理好的鲜鱼,尾巴还在微微摆动,却没看到文欣的身影。“欣欣呢?” 洛安安走上前,好奇地问道。 宋怀瑾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木桶上,语气平静地回答:“她说去季长老那里拿一壶酒,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哦,这样啊。” 洛安安点了点头,晃了晃手里的木桶,“我去提些水回来,好做饭。” “我来。” 宋怀瑾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接她手里的木桶,又顺口问了一句,“屋里有水缸吗?提回来的水也好有地方装。” 洛安安摆了摆手,笑着说:“没有啦,原来有一口,但是破了,我已经收起来了。” 宋怀瑾闻言,低头看了看竹篓里的鱼,又抬头看向洛安安,把竹篓递了过去:“这些鱼我已经处理好了,你先拿去准备,我去找个新的水缸回来给你。” “不用不用,太麻烦了!” 洛安安连忙摆手拒绝,“我一会儿做饭用水也不多,大不了多跑两趟去提水,不用特意找水缸的。” “不麻烦。” 宋怀瑾却坚持着,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你等我,很快就回来。” 话音刚落, 他便足尖一点,身形瞬间飘起,背后浮现出一把泛着冷光的长剑,他轻轻一跃踏上剑身,御剑朝着远处飞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光影,很快便消失在树林尽头。 洛安安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无奈地笑了笑,只好提着木桶先去附近的小溪提了些水回来,开始准备做饭。 她先把淘好的米放进锅里,加好水,放在灶上烧起火,让米饭慢慢煮着。接着又从竹篮里拿出两条鱼,一条打算做鲜美的蘑菇鱼汤,另一条则想着做成酸甜可口的糖醋鱼,正好能满足不同的口味。 幸好在屋旁有一小块菜园,里面种着新鲜的姜和葱,洛安安走到菜园里,小心翼翼地拔了几棵葱、挖了一小块姜,又摘了一把绿油油的青菜,回到厨房用清水仔细清洗干净。 刚把洗好的青菜放在岛台上,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她下意识地转过身,笑着说道:“回来啦?饭已经在煮了,一会儿就能好。” 宋怀瑾站在门口,听到她的话,目光落在她身上 —— 洛安安身上系着一条简单的布围裙,手里还沾着些许水珠,脸颊被灶火映得微微泛红,正站在摆满食材的岛台前忙碌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竟让这简陋的厨房也多了几分温馨。 那一刻,宋怀瑾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样的场景,倒像是妻子在为归家的丈夫准备晚饭一般。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的耳根就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连耳尖都泛着淡淡的粉色,眼神也有些闪躲,竟一时愣在了门口。 洛安安说了话,见宋怀瑾没反应,抬头一看,发现他正站在门口发呆,耳根还红红的,忍不住好奇地挥了挥手:“宋师兄?你怎么站在门口不动呀?欣欣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吗?” 宋怀瑾被她的声音拉回神,猛地回过神来,连忙移开目光,掩饰般地咳嗽了一声,指了指手里的水缸,问道:“水缸我已经找来了,放在哪里比较方便?” 洛安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才发现他手里拎着的水缸格外精致 —— 那是一口彩瓷缸,通体覆盖着洁白的釉色,缸身上绘着七色彩莲,花瓣层层叠叠,色彩鲜艳却不俗气,莲心处还点缀着细碎的金粉,一看就价值不菲,比之前那口破水缸好上百倍。 她连忙指着排水池的方向,说道:“就放在排水池旁边吧,这样用水也方便些。其实真的不用特意找水缸的,我去外面提水也一样的,你这水缸也太好看了吧!” 宋怀瑾没多说什么,只是依着她的话,将彩瓷缸稳稳地放在排水池旁边。接着,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淡蓝色的水汽,一道细细的水龙凭空出现,顺着他的指引,缓缓流入彩瓷缸中,不一会儿就将水缸装满了。这一手御水术行云流水,看得洛安安眼睛都直了。 “哇,好方便啊!” 洛安安满眼崇拜地看着那道水流,忍不住感叹道,“我也好想学这种小法术,以后用水、生火都能省好多事!”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指望真的能学到,毕竟这种法术在她看来,都是需要真正的的弟子或者天赋异禀才能掌握的。 可没想到,宋怀瑾听到她的话后,转过头来,目光认真地看着她,缓缓说道:“我教你。” “真的吗?” 洛安安瞬间睁大了眼睛,眼里像是闪着小星星,满是惊喜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不敢置信的期待。 宋怀瑾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点了点头,肯定地说:“真的。” “宋师兄,你人真好!” 洛安安立刻开心地说道,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又一次给宋怀瑾发了 “好人卡”。 而宋怀瑾听到这句话,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轻声说道:“先做饭吧,一会儿米饭该熟了。” 第34章 互加好友 洛安安转身回到厨房时,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几分,宋怀瑾那句 “我教你” 还在耳边打转,像颗裹了蜜的糖,甜得她心里暖洋洋的。 灶台上的米饭已经冒出了淡淡的米香,白色的蒸汽顺着锅盖边缘缓缓溢出,带着熟悉的烟火气。 她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食材上,手里的菜刀 “咚咚” 地在菜板上起落,节奏轻快,嘴里还不自觉地哼起了小时候在家乡听来的童谣,调子软糯,和着厨房里的声响,格外惬意。 宋怀瑾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洛安安的围裙是浅青色的,边角绣着几朵小小的雏菊,是她之前在镇上集市上挑的,此刻沾了些细碎的面粉,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多了几分生活的鲜活。 他扫了一眼屋子,发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客厅里只有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残阳,光线越来越暗,等会儿吃饭怕是要看不清。 他心念一动,抬手从储物戒里取出三盏琉璃灯 —— 这琉璃灯灯身是通透的暖黄色琉璃,里面嵌着一枚下品灵石,不用点燃就能发出柔和的光芒,亮度还能随着心意调节。 他拿着琉璃灯,正想找合适的地方挂起来,门口就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文欣清脆的喊声:“安安姐,小师兄,我回来啦!” 话音刚落,文欣就蹦蹦跳跳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洛安安听到声音,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文欣手里的木盒,笑着打趣道:“哟,我们的小馋猫这是闻着饭菜的香味回来啦?” 文欣吐了吐舌头,跑到厨房门口,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只见灶台上摆着切好的腊肉和笋干,锅里正炖着鱼汤,香气顺着锅盖缝飘出来, 馋得她咽了咽口水:“嘻嘻,还是安安姐做的饭香!我可不是空手回来的,你看!” 她说着,打开手里的储物戒拿出一套崭新的红木家具 —— 一张方方正正的红木餐桌,还有配套的四张椅子,一套小巧的沙发和茶几,木料纹理清晰,打磨得光滑发亮,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我爷爷的,安安姐这里缺些像样的家具,就顺便带过来了!” 文欣拍了拍红木餐桌,对着宋怀瑾喊道,“小师兄,快帮我把这些摆好,我一个人可搬不动!” 宋怀瑾闻言,放下手里的琉璃灯,走上前。他不用动手去搬,只是指尖泛起一丝淡淡的灵力,对着那套红木家具轻轻一点,只见餐桌、椅子和沙发茶几就缓缓飘了起来,在空中调整着位置。 红木餐桌被放在了厨房出口左侧的空地上,正好对着灶台,四张椅子整齐地围在餐桌四周;沙发和茶几则被摆到了右侧的窗户下面,采光正好,以后没事的时候还能坐在沙发上晒太阳。 洛安安宋怀瑾用法术轻松摆放好家具,眼睛亮晶晶的:“宋 师兄,你的法术真厉害!” 说着,她又指了指宋怀瑾放在一旁的琉璃灯,“这灯真好看,快挂起来吧!茶几上面挂一盏,餐桌那里也挂一盏,这样晚上屋里就亮堂堂的了!” 宋怀瑾点点头,拿起一盏琉璃灯,用灵力将它固定在茶几上方的房梁上,琉璃灯一挂好,就自动亮起了柔和的暖光,瞬间照亮了客厅的一角。 另一盏琉璃灯则被挂在了餐桌上方,他还细心地在墙上钉了个小巧的铜环,将琉璃灯的绳子系在铜环上,轻轻一拉绳子,灯就能往下放,方便更换里面的灵石,开关也只需掰动开关即可。 “剩下这盏灯挂二楼吧!” 文欣说着,不等洛安安和宋怀瑾回应,就拎着第三盏琉璃灯,一阵风似的跑上了石梯。 二楼的布局和一楼差不多,只是只有一个卧室。文欣推开卧室门,里面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和一个掉了漆的衣柜。 她皱了皱眉,从储物戒里往外掏东西 —— 先是一张柔软的羊毛地毯,铺在地上,瞬间让冰冷的地板多了几分暖意; 接着是一张雕花的实木床,床垫是用羽绒填充的,摸起来格外柔软;然后是一个崭新的梳妆台, 上面还放着一面镜子;最后,她又拿出一幅淡蓝色的窗帘,挂在窗户上,轻轻一拉,就能挡住外面的光线。 她一边摆放家具,一边小声嘀咕:“安安姐那么好,就得住最好的屋子!” 她恨不得把自己储物戒里所有好东西都拿出来给洛安安, 连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都想放几盒,最后还是忍住了,怕洛安安觉得太夸张。刚把床铺好,楼下就传来了洛安安的喊声:“欣欣,吃饭啦!菜都做好了!” “来啦来啦!” 文欣应了一声,最后检查了一遍卧室,确认没有遗漏,才蹦蹦跳跳地跑下楼。 此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一盘色泽金黄的糖醋鱼,鱼身上淋着酸甜的酱汁,还撒了些白芝麻,看起来格外诱人; 一锅热气腾腾的蘑菇鱼汤,奶白色的汤里飘着几朵香菇和葱段,香气扑鼻;一盘清炒蔬菜,绿油油的,看着就很新鲜; 还有一盘笋干炒腊肉,笋干的鲜嫩和腊肉的咸香完美融合,油亮亮的,让人垂涎欲滴。 洛安安解下围裙,坐在椅子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现在材料有限,只能准备这些饭菜了,你们别嫌弃。” “嫌弃什么呀!这已经很丰盛了!” 文欣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鱼放进嘴里,酸甜的酱汁在嘴里化开, 鱼肉鲜嫩无刺,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太好吃了!安安姐,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吧!辛苦你啦!” 说着,她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酒壶,放在桌子中央,“对了,我还带了好酒!这是我娘珍藏的竹酒,用百年老竹酿的,味道特别清甜,小师兄,你肯定没喝过!” 宋怀瑾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去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是偷的,没想到还真敢把你娘的珍藏偷出来。” 文欣朝他吐了吐舌头,哼了一声:“要你管!我娘说了,好东西要跟好朋友一起分享,安安姐是我最好的朋友,当然要给她喝最好的酒!” 洛安安看着两人斗嘴,忍不住笑了:“好啦好啦,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说着,她夹了一块最肥嫩的鱼肚,放进宋怀瑾的碗里,“宋师兄,你尝尝这个,鱼刺少,味道也鲜。” 宋怀瑾看着碗里的鱼肚,耳根微微发烫,他抬起头,对上洛安安带着笑意的眼睛,轻声说了句 “谢谢”, 然后慢慢夹起鱼肉放进嘴里。鱼肉的鲜嫩和洛安安手心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上面,让他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文欣看到这一幕,立刻捧着自己的碗凑到洛安安面前,眨着大眼睛:“安安姐,我也要!我也要鱼肚!” 洛安安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了,夹了一块更大的鱼肚放进她碗里:“给你夹一块大大的,慢点吃,别噎着。” “谢谢安安姐!” 文欣开心地吃了起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话。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格外温馨。文欣吃得最快,嘴里塞满了饭菜,还不忘观察宋怀瑾的表情 —— 宋怀瑾平时话不多,总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但今天却格外不一样,嘴角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也比平时柔和了不少,偶尔还会主动和洛安安说话,问她做菜的技巧。 文欣心里暗暗得意:我就知道小师兄是喜欢安安姐的!可是再看洛安安,她对宋怀瑾的态度虽然友好,却始终带着几分客气,像是把他当成普通朋友一样,完全没察觉到宋怀瑾的心意。 文欣眼珠一转,放下筷子,看着洛安安问道:“安安姐,以后我们还能来蹭饭吗?我觉得你做的饭比宗门食堂的好吃一百倍!” 宋怀瑾听到这话,手里的筷子顿了顿,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却紧紧盯着洛安安,显然也在期待着她的回答。 洛安安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啦!你们可是我在万州大宗最好的朋友,我巴不得你们经常来呢!以后你们想来吃饭,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我多准备些食材。” 文欣看到宋怀瑾的耳根悄悄红了,心里更开心了,她故意提高声音说:“太好了!以后我不修炼的时候就来,到时候可别嫌我烦啊!” “怎么会嫌你烦呢!” 洛安安无奈地笑了笑,“不过你们要是来,记得提前发译碟给我哦,不然我怕我正好出去送药,你们扑空。” “嗯嗯,知道啦!” 文欣点点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宋怀瑾,“对了,小师兄,你加安安姐的译碟好友了吗?” 宋怀瑾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低声说道:“还没。” 其实他早就想加洛安安的译碟好友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理由,总不能无缘无故就加人家,怕洛安安觉得奇怪。 文欣立刻开始助攻:“还不快加!以后我们组织聚会,安安姐怎么通知你啊?总不能每次都让我转达吧!” 洛安安见状,还以为宋怀瑾不愿意加,连忙说道:“不用那么麻烦,到时候欣欣你叫他一声不就好了,没必要特意加好友。” 宋怀瑾放在桌下的手本来已经摸向了储物戒里的译碟镜,听到洛安安的话,动作顿住了,又默默地把译碟镜放了回去,心里泛起一丝失落。 文欣急了,连忙说道:“哎呀,这怎么能麻烦呢!以后小师兄肯定还要找安安姐要灵植炼丹呢,到时候总不能每次都让我传话吧?加个好友多方便啊!” 洛安安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哦,这样啊,那确实该加个好友。” 她说着,从储物戒里拿出自己的译碟镜 她打开译碟镜,点击 “添加好友”,然后看向宋怀瑾:“宋师兄,你的译碟号是多少?我加你。” 宋怀瑾心里一喜,连忙报出自己的译碟号。洛安安很快就搜到了他的名字,点击添加,宋怀瑾立刻通过了申请。 就在这时,洛安安发现自己的译碟镜好友列表里,除了宋怀瑾和文欣,还多了一个陌生的联系人,备注是 “西山顶药田”。 她皱了皱眉,疑惑地问道:“这个‘西山顶药田’是谁啊?我怎么不记得加过这个好友?” 文欣凑过头来,看着洛安安的译碟镜,笑着解释道:“哦,这个不是个人好友,是跟宗门的任务碑互通的。你的药田在西山顶, 有了这个联系人,你在外面的时候,也能看到任务碑上发布的关于灵植的任务,还能直接接任务,特别方便!” 洛安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那还挺实用的。” 她点了点头,将译碟镜收了起来,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完全没注意到宋怀瑾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文欣偷偷给宋怀瑾使了个眼色,宋怀瑾领会了她的意思,嘴角微微上扬。三人继续吃着饭,聊着天,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 客厅里的琉璃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屋子照得温暖又明亮,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温馨的气息,像是一家人一样,格外惬意。 洛安安吃了几口饭,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宋怀瑾问道:“宋师兄,你之前说要教我法术,什么时候开始啊?我现在连最基础的御水术都不会。” 宋怀瑾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不急,等你有空的时候再说。御水术是基础法术,不难学,我先给你找本入门的功法,你先看看,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 “真的吗?太好了!” 洛安安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谢谢你,宋师兄,你人真好!” 文欣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安安姐,你这好人卡发得也太熟练了吧!宋怀瑾听到洛安安的话,耳根又红了,他咳嗽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的情绪:“不用谢,大家都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吃完饭,文欣自告奋勇地要洗碗,洛安安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去厨房。宋怀瑾则帮着洛安安收拾餐桌,将剩下的饭菜装进食盒里,放进储物戒,留着明天吃。 等文欣洗完碗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文欣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宗门了,不然门禁就麻烦了。” 洛安安点了点头:“好,那你们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 宋怀瑾看着洛安安,轻声说道:“你一个人在这里,也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给我发译碟。” “嗯,我知道了,谢谢宋师兄。” 洛安安笑着点头。 三人一起走到门口,文欣挥了挥手:“安安姐,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好,再见。” 洛安安站在门口,看着宋怀瑾和文欣御剑离去,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回到屋里。 她走到客厅,看着摆放整齐的红木家具和散发着暖光的琉璃灯,心里满是温暖。她走到厨房,看着灶台上干净的碗碟, 又想起了宋怀瑾和文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觉得,能在玄天宗认识这两个朋友,真是一件幸运的事。 洛安安洗漱完,回到二楼的卧室。躺在柔软的床上,盖着温暖的被子,她想起了宋怀瑾说要教她法术的事,心里充满了期待。 她从储物戒里拿出宋怀瑾刚才给她的御水术入门功法,借着窗外的月光,认真地看了起来。虽然很多地方都看不懂,但她并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坚定了要学好法术的决心。 而另一边,宋怀瑾和文欣御剑飞回宗门的路上,文欣忍不住问道:“小师兄,你刚才怎么不主动点啊?安安姐都主动加你好友了,你怎么不多跟她说几句话?” 宋怀瑾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干嘛要跟她说那么多话?” “随便你” 文欣恨铁不成钢地说,“我看你就是太胆小了,再这样下去,安安姐迟早会被别人抢走的!” 宋怀瑾沉默了,他知道文欣说得对,回到主峰后,宋怀瑾回到自己的住处,拿出译碟镜, 看着洛安安的名字,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发消息。他怕打扰到洛安安休息,只好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心里期待着明天能早点见到洛安安。 而洛安安看了一会儿功法,就觉得困了。她把功法收起来,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她学会了御水术,还和宋怀瑾、文欣一起在西山顶的药田里种灵植,笑得格外开心。 第二天一早,洛安安就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了。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她洗漱完,下楼准备做早饭,刚走到厨房,就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她走过去打开门,发现门口站着的竟然是宋怀瑾,他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 “宋师兄,你怎么来了?” 洛安安惊讶地问道。 宋怀瑾举了举手里的食盒,笑着说:“我想着你可能还没做早饭,就从宗门食堂带了些过来,你尝尝。” 洛安安心里一暖:“谢谢你,宋师兄,快进来吧。” 宋怀瑾走进屋里,将食盒放在餐桌上,打开食盒,里面放着几个包子、一碗粥和一个茶叶蛋。“这是宗门食堂刚做的,还热着,你快吃吧。” “好,那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洛安安问道。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宋怀瑾摇了摇头,“我今天过来,是想教你御水术的,你现在有空吗?” 洛安安眼睛一亮:“有空有空!” 第35章 秘密基地 宋怀瑾提着食盒走进洛安安的住处时“你先吃早膳吧。” 宋怀瑾的声音温和,如同窗外轻柔的晨光,他将食盒轻轻放在餐桌中央,木质食盒与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洛安安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见他依旧是一身素色宗门服饰,袖口整齐地挽起,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腕,脸上带着惯有的沉稳。 “行。” 洛安安笑着应道,起身时,裙摆轻轻晃动,带着几分少女的灵动。宋怀瑾站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目光在她指尖停留了一瞬,却没有多言,只是安静地等候。 “你等我一会,我去洗漱一下。”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歉意,怕让宋怀瑾久等。宋怀瑾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柔和:“好,不急。” 洛安安快步走向角落的洗漱间,木质的门被她轻轻推开,又缓缓合上。她从缸里舀水,清凉的水顺着指尖流淌而下,想到宋怀瑾还在外面等着,她加快了速度,用布巾快速擦干脸和手,又走到镜前整理头发。 她拿起木梳,飞快地将长发梳理整齐,随后熟练地将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发丝清爽地垂在肩头,显得格外干练。镜中的少女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朝气,她对着镜子轻轻扯了扯裙摆,确认衣着整齐后,才转身走出洗漱间。 回到餐桌旁,洛安安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食盒上。食盒已经被宋怀瑾打开一角,隐约能看到里面精致的点心和温热的粥品。她抬头看向宋怀瑾,见他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庭院,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你吃过了吗?” 洛安安轻声问道,声音打破了片刻的宁静。宋怀瑾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摇了摇头:“未曾。” 昨夜师傅给他心道丹方,忙到深夜,今早又特意去膳堂为洛安安带了早膳,还没来得及自己用餐。 “那一起吧。” 洛安安说着,伸手将食盒完全打开。里面摆放着两碟精致的点心,一碟是桂花糕,金黄的糕体上撒着些许桂花,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 另一碟是翡翠烧麦,皮薄馅足,透过半透明的皮能看到里面翠绿的蔬菜。中间还放着一个白瓷碗,碗里盛着温热的小米粥,冒着淡淡的热气,香气扑鼻。 “好。” 宋怀瑾应道,走到餐桌另一侧坐下。洛安安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递到宋怀瑾面前,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给,宋师兄,用膳吧。” 她的指尖轻轻捏着筷子的末端,递过去时动作轻柔,生怕不小心掉落。 宋怀瑾伸手接过筷子,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微微一顿,洛安安的脸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连忙收回手,拿起自己的筷子,低头舀了一勺小米粥。 两人安静地用着早膳,偶尔会有碗筷碰撞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与淡淡的温馨。洛安安偶尔抬头,会看到宋怀瑾正慢条斯理地用餐,他的动作优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着沉稳。 吃完早膳,洛安安主动收拾碗筷,将用过的碗碟和筷子放进食盒里。宋怀瑾站在一旁,等她收拾好后,才开口说道:“我们需要一个可以打坐的地方。” 他此次来找洛安安,便是为了带她去一处适合修炼的地方,助她提升修为。 洛安安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想了想,说道:“二楼可以吗?我这里还没开始修整,目前只有二楼宽敞。” 她的住处是昨天分到的,一楼作为日常起居,二楼还只卧室,没有过多的家具,确实比较宽敞。 宋怀瑾却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神秘:“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适合修炼。” 说完,他不等洛安安反应,便抬手一挥,一道白光闪过,一把通体莹白的长剑出现在他身前。 长剑剑身光滑,刻着细密的纹路,剑柄处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宝石,散发着淡淡的灵气。这便是他的本命剑。 宋怀瑾转身看向她,语气温和:“上来吧,我带你过去。” 他率先踏上剑身,随后伸出手,示意洛安安抓住他的手。 洛安安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宋怀瑾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一丝沉稳的力量,让她瞬间安定下来。 宋怀瑾轻轻一拉,将她拉上剑身,随后叮嘱道:“抓好我,别害怕。” 洛安安连忙点了点头,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脸颊再次泛起红晕。 宋怀瑾驱动本命剑,剑身缓缓升起,随后化作一道白光,朝着城外飞去。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洛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她的马尾在风中轻轻飘动。她下意识地往宋怀瑾身边靠了靠,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安稳气息,心中的紧张渐渐消散。 片刻后,本命剑缓缓降落,停在一处瀑布上方的平台上。洛安安跳下剑身,双脚落在坚实的地面上,才缓缓松了口气。她抬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只见平台四周被山体环绕,形成一个半弧形的屏障,下方是湍急的瀑布,水流从高处落下,撞击在岩石上,溅起无数水花,发出轰鸣声。瀑布下方形成一个清澈的水池,池水碧绿,如同翡翠一般,随后又顺着山体蜿蜒而下,流向山下。 “这是我药田下方?” 洛安安惊讶地说道,她认出这里的地形,她的药田就在上方不远处,平日里她去药田打理草药时,偶尔能听到下方瀑布的声音,却从未想到这里还有这样一处地方。 宋怀瑾收起本命剑,走到她身边,点了点头:“嗯,我偶尔会来此修炼。”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山体,继续说道:“这里没有其他人知道,你闲暇时也可以来此修炼,我在这里布置了一个聚灵阵,能汇聚周围的灵气,有助于修炼。” 洛安安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这样一处灵气充沛又安静的地方,确实是修炼的好地方。但随即她又想到一个问题,皱起眉头问道:“我怎么下来?我又不会飞。” 。 宋怀瑾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给你的储物戒里有个小型的飞行法器,足够你往返这里。” 洛安安这才想起之前宋怀瑾送给她的储物戒,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里面的东西。 “宗门里大部分时间不能飞行吗?” 洛安安又问道,她记得宗门有规定,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不能在宗门内随意飞行,以免打扰他人或造成混乱。 宋怀瑾耐心解释道:“法器登记在册的是我的名字,而且你只是从上面下来这里,不会经过宗门主要区域,没关系的。” 他顿了顿,又说道:“拿出来,我教你使用。” 洛安安连忙点头,伸手去摸自己无名指上的黑色储物戒。那是她之前一直使用的储物戒,样式普通,颜色暗沉。她从黑色储物戒中取出宋怀瑾送给她的那枚储物戒。 宋怀瑾看到她从黑色储物戒中取出自己送的储物戒,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你不喜欢我送的储物戒吗?怎么还没认主?” 他精心挑选这枚储物戒,不仅空间比普通储物戒大,还能自动温养灵气,对修炼有益,本以为洛安安会喜欢,却没想到她至今未认主。 洛安安看到宋怀瑾皱眉,心中一慌,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的,我很喜欢这枚储物戒。” 她的语气带着急切,生怕宋怀瑾误会, “昨晚我研究你给的修炼书籍,看着看着就忘了认主这回事,我现在就认主。” 说完,她连忙从发间取下一根细小的银簪,轻轻划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滴落在淡蓝色的储物戒上。 鲜血滴落在储物戒上的瞬间,储物戒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光芒柔和,笼罩着整个戒指。片刻后,白光渐渐消散,储物戒上的花纹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与洛安安之间也多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洛安安能清晰地感受到储物戒内部的空间,以及里面放置的小型飞行法器。她小心翼翼地将储物戒戴在左手的中指上,淡蓝色的戒指与她白皙的手指相得益彰,显得格外好看。 宋怀瑾看着她指尖的血迹,眉头微微舒展,目光落在她中指上的储物戒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指了指洛安安无名指上的黑色储物戒,说道:“你那个储物戒可以收起来了,黑乎乎的不好看,不配你。” 。 洛安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 “啊?” 了一声,随后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哦哦。” 她抬手取下无名指上的黑色储物戒,打开刚认主的淡蓝色储物戒,将黑色储物戒放了进去。 宋怀瑾看到她的动作,微皱的眉头彻底松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在心中默默想道:还是我送的戒指更适合她,阳光透过山体的缝隙洒在他脸上,柔和的光影让他原本沉稳的面容多了几分温柔。 洛安安收拾好储物戒后,抬头看向宋怀瑾,眼中带着期待:“宋师兄,现在可以教我使用飞行法器了吗?” 她对那个小型飞行法器充满好奇,也想尽快掌握使用方法,以后就能独自来这里修炼了。 宋怀瑾点头,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坠,玉坠呈水滴状,通体翠绿,散发着淡淡的灵气。他将玉坠递给洛安安,耐心地讲解道:“这就是小型飞行法器,你只需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就能驱动它……” 第36章 飞行法器 洛安安指尖刚触到那枚水滴形耳坠,便觉一股温润的凉意顺着指尖漫上来 —— 耳坠通体似凝了月光的白玉,边缘却萦绕着几缕若有若无的墨色纹路,像被巧手匠人将水墨晕染在了玉石里,轻轻晃动时,纹路竟似活了般微微流转,看得她不由屏住了呼吸。 “把灵力注入耳坠。” 宋怀瑾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清润如玉石相击,带着几分沉稳的指引。洛安安立刻回神,指尖凝起一缕微薄却纯净的灵力,小心翼翼地往耳坠里探去。 灵力刚触到耳坠的瞬间,她忽然感觉指尖传来一阵温和的吸力,仿佛耳坠本身在主动接纳这缕灵力,紧接着,耳坠上的墨色纹路骤然亮起,一道柔和却不刺眼的绿光从水滴尖端射出,稳稳地落在前方的地面上。 绿光落地的刹那,竟像是水波般轻轻漾开,随后,一片片半透明的墨色莲瓣从光中缓缓凝聚,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不过眨眼间,便化作一座直径约莫三尺的水墨莲座。 莲座的花瓣上还萦绕着淡淡的绿光,细看之下,花瓣边缘似乎还有细碎的灵光在微微闪烁,凑近时,甚至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雅莲香,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宋怀瑾抬脚轻踩,身形稳稳落在莲座中央,随即转头看向洛安安,声音依旧温和:“上来,我教你控制莲台。” 洛安安连忙点头,应了声 “哦哦好的”,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踏上莲座。 刚一站稳,她就不由有些局促 —— 莲台比她想象中要小些,她坐在宋怀瑾正前方,后背几乎离他的膝盖只有半拳的距离,稍微往后挪一点,仿佛就能靠到他身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灵力的清冽气息,让她脸颊不由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坐稳了。” 宋怀瑾清冷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细致。洛安安立刻绷紧了神经,轻声应道:“坐好了。” 话音刚落,她便看到宋怀瑾右手抬起,指尖迅速捏出一个简洁而玄奥的剑诀手印,随着手印微微向上抬起,脚下的莲台竟似有了生命般,缓缓向上浮动。 起初只是离地寸许,待稳住后,又缓缓升高到丈许高度,整个过程平稳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晃动,只有耳边掠过的微风提醒着她正在上升。 随后,宋怀瑾左手轻轻向前一推,莲台便顺着他手势的方向,缓缓向前移动,速度不快,却异常平稳,连带着周围的景致都慢慢向后退去,看得洛安安眼睛微微发亮 —— 这还是她第一次不靠外力飞行,脚下是温润的莲台,身边是能指引她的人,心头竟生出几分新奇又雀跃的情绪。 “飞行平稳后,手就可以放下了。” 宋怀瑾的声音适时响起,目光落在她带着好奇的侧脸上,语气柔和了几分,“飞行器对刚修炼的你来说,操控难度确实不小,我改天去给你寻只温顺的飞行灵宠,那样更适合你现阶段使用。” 说着,他轻轻调整手势,莲台缓缓降落在一片平坦的空地上,稳稳停住。 “你来试一下。” 宋怀瑾收回手,示意她尝试。洛安安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他刚才捏诀的动作,依葫芦画瓢地抬起右手,指尖笨拙地模仿着剑诀的形状,随后学着他的样子向上抬起。 可无论她怎么用力,脚下的莲台却纹丝不动,仿佛与地面牢牢粘在了一起。她不死心,又调整手势试了几次,灵力也注入得更足了些,可莲台依旧毫无反应,反复试了十几次后, 她额角微微沁出细汗,肩膀也不由垮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沮丧,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宋怀瑾说:“我是不是太废物了…… 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没事。” 宋怀瑾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他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眸,语气认真地解释,“你刚接触修炼,灵力本就微薄,而这莲台是高阶法器,对灵力的要求不低,你现在没法驱动,是很正常的事,不用放在心上。等我给你寻到灵宠,你用起来会轻松很多。” 洛安安听着他温和的安慰,心里的沮丧消散了不少,抬头看向他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两人先后从莲台上下来,宋怀瑾又提醒道:“再往耳坠里注入一缕灵力,莲台就能收回耳坠里了。” 洛安安立刻照做,这次灵力注入后,地面上的莲台便化作一道绿光,缓缓飞回耳坠中,耳坠上的墨色纹路也随之暗了下去,恢复成最初温润的模样。 她握着耳坠,快步走到宋怀瑾面前,将耳坠递过去,轻声说:“师兄,谢谢你教我,耳坠还给你。” “送你了,就是你的。” 宋怀瑾却没有接,目光落在她递过来的手背上,语气坚定,不容她推辞。 洛安安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可是…… 我现在也用不了它,放在我这里也是浪费。” “现在不能用,不代表以后不能。” 宋怀瑾看着她,耐心解释道,“这耳坠不止能召唤莲台,本身也是一件高阶防御法器。若遇到危险,它能自动护主,挡住元婴期修士以上三次致命攻击; 若是元婴期以下的攻击,更是能抵消五层伤害,对你而言,是很实用的护身之物。” 说着,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好了,别多想了,现在我开始教你几个低阶的日常小法术,比如凝水、引火,这些对你平时生活也有帮助。” 洛安安握着耳坠的手紧了紧,她抬起头,看着宋怀瑾认真的眉眼,眼眶微微发热,声音里满是感激:“谢谢宋师兄。” 第37章 御水术初习 瀑布下方的水池水面泛着粼粼波光,偶有几尾红鲤摆尾游过,搅碎满池春色。 宋怀瑾与洛安安相对坐在池边的乌木蒲团上,蒲团表面蒙着一层细密的绒,触感柔软。微风拂过,树林里野花的清香,轻轻撩动洛安安额前的碎发,也让宋怀瑾月白色的衣袍下摆泛起细微的褶皱。 “我现在教你的,是一些日常便利、战斗辅助无伤害的小法术。” 宋怀瑾的声音温润,如同春日里融化的溪水,缓缓流入洛安安耳中。 他垂眸看向身旁的少女,见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坐姿端正,一双杏眼亮晶晶地望着自己,满是认真与期待,眼底还藏着几分对法术的好奇,不由得放柔了语气, “这些法术源于对天地间基本元素的细微操控,要求施法者心神宁静,意念纯粹。你且记住,心乱则法散,意念不专,再好的法术也无法施展。” 洛安安乖乖点头,将他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她悄悄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躁动的心情平复下来, 可一想到即将学习真正的法术,指尖还是忍不住微微发麻。如今能亲身体验,心脏便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宋怀瑾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指尖轻轻在膝上敲了敲,继续说道:“这些法术无需深厚的灵力,重在‘意念’与‘元素’的共鸣。”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虚划,留下一道淡淡的白光,“手印和法咒是帮助初学者集中精神、引导意念的‘拐杖’, 就像孩童学步时需要扶着墙一样,等你熟练之后,便可简化甚至瞬发,真正做到意动法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池面上,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修炼核心有四步:凝神、感气、驭物、散灵。凝神,是集中全部精神,摒弃杂念;感气,是感知天地间元素的存在,与它们建立联系; 驭物,是用意念引导元素,按照你的想法行动;散灵,则是在法术结束后,温和地散去法术效果,不留下任何强制性伤害印记。这四步环环相扣,一步错,便可能前功尽弃。” 洛安安听得似懂非懂,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她大概明白每一步的意思,可真要实践起来,却又觉得迷茫,不知道该如何 “感气”,又该如何用意念 “驭物”。 宋怀瑾见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必急着完全理解,我们从最简单的御水术开始,你日常用水最多,对水元素的亲和力或许会更强些。” “御水术,便是操控水的形态与运动。” 宋怀瑾转过方向,对着水池,“先记法咒:‘上善若水,柔韧随心,聚 \/ 散 \/ 流!’” 他念咒时,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与周围的水流产生了呼应,池面的波光似乎都变得更加柔和。 随后,他演示手印: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形成剑指,其余三指弯曲紧扣掌心。指尖轻轻点在白瓷碗的水面上,手腕微微转动,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手印要稳,指尖的力道需均匀,不可过刚,也不可过柔。 刚则易断,柔则无力,唯有恰到好处,才能更好地引导水元素。” 他一边说,一边放慢动作,让洛安安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洛安安跟着模仿,右手手指笨拙地并拢,可无名指总是不自觉地翘起,她反复调整了好几次,才勉强将手印捏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宋怀瑾标准的剑指,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宋怀瑾并未责备,只是耐心指导:“无名指再往下收一点,指尖对齐,不要歪。对,就是这样,保持住。” 等洛安安的手印勉强合格,他才继续讲解修炼方法,“第一步,感知水流。你现在面对这碗清水,将手指浸入水中, 闭上眼睛,摒弃一切杂念,用心感受水的温度、流动性和包容性。水是最温柔的元素,它能容纳万物,也能适应各种形态,你要试着与它共情。” 洛安安依言将并拢的剑指浸入水里,指尖立刻传来一阵清凉的触感,感觉水流在指尖缓缓流动,带着一丝清凉。 她闭上眼睛,努力排除脑海中的杂念,可越是刻意集中精神,越是容易想到其他事情 —— 一会儿担心自己学不会,一会儿又好奇接下来会学到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宋怀瑾教的方法,慢慢调整呼吸,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尖的冰凉上。 渐渐地,她仿佛真的感受到了水的特质:它不像石头那样坚硬,也不像火焰那样炽热,它柔软却有力量,能在山石间流淌,也能汇聚成江河。 “很好,看来你已经初步感知到水元素了。” 宋怀瑾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赞许, “接下来是第二步,意念共鸣。你保持手印,念出法咒,想象你的意念融入水中,成为它的一部分。试着用意念去触动水面,让它泛起涟漪。” 洛安安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右手保持剑指抵在水面,口中清晰地念道:“上善若水,柔韧随心,聚!” 念咒的同时,她努力集中意念,想象自己的思绪化作一缕缕细丝,缓缓融入池中的清水里。她盯着水面,期待着能看到涟漪泛起,可水面却平静如初,没有丝毫变化。 她有些失落,抿了抿唇,又尝试了一次。这次,她更加专注,念咒的声音也多了几分坚定。 就在法咒落下的瞬间,她似乎感觉到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颤动,紧接着,池中的水面轻轻晃了晃,泛起一圈细小的涟漪,如同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 “成了!” 洛安安惊喜地叫出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她转头看向宋怀瑾,脸上满是兴奋,仿佛完成了一件天大的难事。 宋怀瑾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欣慰:“做得很好,意念已经能与水元素产生共鸣了。接下来是第三步,形态操控。 先尝试让水珠从碗中升起,形成水球。你要将意念集中在某几颗水珠上,用意念托举它们,让它们离开水面,汇聚在一起。” 洛安安按照他的指引,目光锁定在水池上方几颗较大的水珠上。她深吸一口气,默念法咒,意念紧紧包裹着那几颗水珠,小心翼翼地向上托举。 起初,水珠只是在水面微微晃动,始终不肯离开。她没有气馁,调整意念的力度,更加轻柔地引导。 终于,一颗拳头大小的水球慢慢升起,离开水面,悬在半空中。她心中一喜,连忙用意念牵引其他水珠,让它们向这颗水珠汇聚。 几分钟后,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水球在她的指尖上方形成,水球晶莹剔透,里面还能看到细小的气泡在缓缓流动。洛安安屏住呼吸,生怕一动就会破坏这来之不易的成果。 她试着移动手腕,水球也跟着轻轻晃动,虽然不稳定,却真的按照她的意念移动了。 “接下来,试着将水拉成一条细线,再让水在空中保持某种形状,比如水龙。” 宋怀瑾的声音带着鼓励,“不要急,慢慢来,先从控制水球的稳定开始。” 洛安安点点头,继续练习。她先努力让水球保持稳定,不再晃动,然后尝试着将水球拉长。起初,水球一拉就散,化作水珠掉回碗中。 她反复尝试,逐渐掌握了意念的力度,终于能将水球拉成一条细细的水流,如同银丝般悬在空中。接着,她又尝试塑造水龙的形状, 在练习形态操控的间隙,宋怀瑾还向她讲解了御水术的日常便利使用:“平日里给植物浇水时,你可以用御水术引导水流精准浇灌根部,避免水流溅到叶片上,引发病害; 泡茶时,能控制热水从壶中平稳流出,形成优美的弧线,既不会烫到手,也能让茶水更好地融合; 清洗物品时,还可以引导水流冲刷污渍,节省水源,也能将缝隙中的污垢清理干净。” 他还提到了战斗中的无伤害使用:“若是遇到危险,你可以制造湿滑区,将水均匀铺在敌人脚下的地面,让他们行动不便,难以发力,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也能扬起一片薄薄的水幕,短暂干扰敌方视线,趁机移动或撤退;还能用水流缠绕对方的手腕或脚踝, 不过这股力量很微弱,只能起到一瞬间的提醒、劝阻作用,无法真正束缚住对方,切记不可用它来伤人。” 洛安安认真听着,将这些用法一一记在心里,心中对御水术的理解又深了一层。她没想到,一个简单的御水术,竟然有这么多用途,既实用又不会伤害他人,正合她意。 待洛安安对御水术的基本操控有了一定掌握后,宋怀瑾带着她来到荷花池边,两人盘腿坐下,面对着满池清水。 “现在,我们试着在池水中施展御水术,感受更大范围的水元素。” 宋怀瑾拿起洛安安的右手,帮她调整手印的姿势, “手指再并拢一些,手腕放松,不要僵硬。对,就是这样,保持这个姿势,跟着我一起掐诀念咒。” 他的指尖温暖,触碰到洛安安的手腕时,让她不由得微微一颤,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她连忙收敛心神,专注于手印和法咒。 “来,你跟着我一起掐诀,上善若水,柔韧随心,聚!” 宋怀瑾的声音沉稳有力,右手剑指指向池水,同时念出法咒。 随着他的动作,池水中突然涌起一股水流,缓缓上升,在空中汇聚成一条巨大的水龙。水龙栩栩如生,龙头高昂,龙身蜿蜒盘旋,长达数丈,周围还环绕着细小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洛安安看着这壮观的景象,眼中满是惊叹。她连忙跟着宋怀瑾的动作,右手剑指指向池水,口中念道:“上善若水,柔韧随心,聚!” 她集中全部意念,引导池中的水元素。虽然她的灵力微弱,意念也不如宋怀瑾集中,但在她的努力下,池水中还是有一股细小的水流缓缓升起,在空中汇聚成一个篮球大小的水球。 水球晶莹剔透,与宋怀瑾那巨大的水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洛安安已经十分满足。她看着自己凝聚出的水球,嘴角忍不住上扬,眼中满是喜悦。 宋怀瑾右手剑诀轻轻划动,空中的水龙也跟着他划动的方向游动,龙尾摆动,带起阵阵水花,却没有一滴落在两人身上。 洛安安见状,也学着他的样子,手腕轻轻划动,她的水球也跟着在空中滑动,虽然速度缓慢,方向也有些偏差,但确实按照她的意念移动了。 “我做到了!” 洛安安脸上洋溢着止不住的笑意,眼睛弯成了月牙,兴奋地看向宋怀瑾,想要得到他的认可。 可就在这时,她的意念稍微一松,空中的水球突然晃动了一下,随后 “啪” 的一声破散,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珠,掉回水池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洛安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的喜悦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失落。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小声嘟囔道:“怎么就散了呢……” 宋怀瑾察觉到她的情绪,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里满是安慰:“没关系,第一次操控这么大范围的水元素,能凝聚出水球,还能让它移动,已经很厉害了。 法术的操控本就需要反复练习,没有人能一次就成功。等你修为越高,对水元素的掌控力越强,熟练之后,能操控的水就越多。” 洛安安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期待,问道:“到时候我也能操控跟你的水龙一样大的水吗?” 宋怀瑾看着她那双充满希望的眼睛,认真地点点头:“当然可以。我刚学御水术的时候,也只能操控一个水球。” 洛安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追问道:“真的吗?那时候你多少岁啊?” “四岁。” 宋怀瑾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洛安安听到这个答案,瞬间愣住了,张了张嘴,四岁就能学习法术,还能凝聚水球,而自己现在已经十几岁了,才刚刚开始接触法术,差距实在太大了。 她沉默了几秒,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我还是继续练吧。” 说完,她重新调整姿势,右手捏好剑指,指向池水,口中再次念道:“上善若水,柔韧随心,聚!” 这一次,她更加专注,意念紧紧锁定水元素,努力让自己的心神保持平静。 宋怀瑾看着她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没有再打扰,只是在一旁静静观察,偶尔在她的手印或意念出现偏差时, 轻声提醒:“口诀的节奏可以再慢一点,让意念与咒语更好地融合。等你熟练后,不用大声念出,在心里默念就好,这样能节省时间,也能在关键时刻不被敌人察觉。” 洛安安听着他的提醒,不断调整自己的状态。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庭院里只剩下洛安安念咒的声音和水流晃动的声音。 虽然水球还是会时不时破散,但她没有放弃,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指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意念也越来越集中,水球维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第38章 总务阁 夕阳的余晖洒在池上,将水面染成一片金红。洛安安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右手还保持着剑指的姿势,指尖残留着与水元素共鸣的微凉触感。 她已经跟着宋怀瑾练了整整一天,从最初连水球都凝聚不稳,到后来能勉强让水线在空中维持片刻,进步虽慢,却也实实在在。 “今天就练到这里了,凡事点到为止。” 宋怀瑾的声音打破了庭院的宁静,他抬手擦去洛安安脸颊上的汗珠,指尖带着一丝灵力的温润,瞬间驱散了她的疲惫。 洛安安连忙收回手,侧身对着宋怀瑾行了个标准的揖礼,动作恭敬又带着几分拘谨:“谢宋师兄今日的教导,弟子受益匪浅。” 宋怀瑾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软了下来:“没有他人的时候,我还是习惯你直呼我的名字。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洛安安闻言,指尖微微蜷缩,眼神有些闪躲:“我可不敢。宗门规矩森严,若是被人看到我对师兄无礼,举报我大不敬,那可就惨了。” 宋怀瑾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西斜的太阳,天边的云霞如同燃烧的火焰,已经开始慢慢下沉。“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他话音刚落,右手抬起,指尖凝聚出一道淡蓝色的灵力,在空中轻轻一点。本命剑召唤出来。 长剑缓缓落在两人面前,宋怀瑾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眼神中带着几分温柔的鼓励:“上来吧。”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将信任全然交托,小心翼翼地搭上他的手。宋怀瑾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轻轻一拉,便将她稳稳地扶上了剑身。 洛安安刚站稳,便感觉到剑身轻轻一颤,缓缓升空。她下意识地抓住宋怀瑾的衣袖,低头看向下方,只见水池渐渐变小,远处的山峦在夕阳下连成一片黛色的剪影,微风拂过脸颊,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宋怀瑾察觉到她的紧张,刻意放慢了剑速,还特意绕着药田的方向飞行,让她能看清下方熟悉的景致。 不过几息的时间,洛安安居住的药田便出现在眼前剑稳稳地落在药田旁的空地上,洛安安率先跳下来, 又对着宋怀瑾行了一礼:“多谢师兄送我回来。” 宋怀瑾坐在剑上,身姿挺拔如松,他对着洛安安温声说道:“若是修炼时遇到难题,或者有其他事情,都可以在译碟上问我。” “好的,师兄。” 洛安安乖巧点头。宋怀瑾看着她走进药田的身影,直到那扇门轻轻关上,才驱动剑,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边。 洛安安回到屋内,先倒了杯温水一饮而尽,才从储物戒中取出译碟镜。她刚将灵力注入译碟镜,镜面上便闪过一道红色的光点,提示有未读消息。 洛安安一眼就认出那是文欣的头像,连忙点开头像旁那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图案。下一秒,一个与文欣一模一样的 3d 小人从镜中跳了出来, 小人穿着粉色的衣裙,头发扎成两个俏皮的丸子头,脸上还带着委屈的表情,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安安姐,我今天没法去陪你练法术了。” 小人瘪着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还夹杂着几声抽噎, “我昨晚偷我娘的竹酒,今天被我娘发现了,我娘罚我抄一百遍丹方,呜呜呜…… 小师兄也喝了,凭什么只罚我一个人啊!”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严厉的女声,正是文欣的母亲季清月:“你叽里呱啦跟谁说话呢?还不赶紧抄丹方! 你不光偷喝我的酒,还把你爷爷珍藏的家具搜刮了,今天必须再加抄十遍,少一个字都不行!” 紧接着,一个苍老却充满活力的声音接了过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就是就是!丫头片子,敢动我的宝贝,就该好好罚罚你!让你知道爷爷的东西可不能随便碰!”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文欣的爷爷文大长老。 文欣的 3d 小人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呜呜呜呜,爷爷你怎么这么老还告状啊!你太坏了!” 话音未落,小人就像被人拉走似的,瞬间消失在镜面上,消息也随之截止。 洛安安看着镜面上残留的淡粉色光晕,想到文欣那委屈又可爱的模样,还有季家一家子的互动,忍不住笑出声来,连嘴角都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她调整了一下语气,对着译碟镜发了一条语音,声音温柔又带着几分调侃:“欣欣,辛苦你啦。等你把丹方抄完,我给你做点心吃,是我家乡的特色,保证你从来没吃过,就当是给你的安慰啦。” 发送完语音,洛安安刚想收起译碟镜,镜面上又闪过一道淡金色的光点,提示总务阁有未读消息。 她心中一动,连忙点开。只见一个身穿青色宗门服饰的 3d 小人赫然立于译碟中央,小人不过拳头大小,却眉眼清晰,连衣料上绣着的云纹都纤毫毕现,仿佛是真人被缩小了一般。 小人先是对着镜外的洛安安躬身行了一礼,动作标准又恭敬,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带着几分公务的严谨: “各位新来的同门,大家好。我是总务阁的弟子钟实,往后宗门的各项通知,都由我为大家传达。” 它直起身,语气愈发郑重,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新生入门后,享有三日整顿调适之期。目前已完成身份牌登记的师弟师妹,请即刻前往各自所属的峰门下报到,领取宗门发放的修行物资与居住令牌。” “报到完毕后,诸位可通过本峰的传送门前往天衍宗山门,或下山采买生活、修行所需的物资,亦可借此机会与前来送行的亲人告别,暂了尘缘,专心修行。” 小人一边说,一边抬手虚指,译碟镜的边缘随即浮现出一行淡青色的注解,字体工整秀丽,清晰地标注着各峰传送门的具体方位,甚至还附上了简单的路线图,十分贴心。 “需特别提醒的是,此次下山后,若无宗门派发的任务或特殊许可,不得擅自离山。” 小人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一丝警示,“所以大家务必在这三天内处理好所有私事,之后便要潜心修炼,不可再分心。” 最后,小人再次拱手,对着镜外的洛安安行了一礼,声音中带着真诚的祝福:“预祝各位同门道心坚固,前路无阻,大道可期,仙路坦途!” 话音落下,小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点,消失在镜面上,只留下一行 “通知已阅” 的字样。 洛安安看着译碟镜,心中暗自盘算起来。她还没有去所属的 “药童部门” 报到,明天得先把这件事办好,顺便去山下的集市看看,买些食材, 宋怀瑾告诉她,他送的储物戒里有两个冰玉制成的箱子,食物放里面不会腐坏,再给文欣带点她爱吃的花糕,想到这里,她收起译碟镜,起身去准备今晚要吃的晚餐。 第39章 下山 暮色漫进窗棂时,洛安安才从忙碌中抽出身,厨房的小陶炉上还温着水,她随手抓了把细面放进沸腾的锅里,又敲了个鸡蛋进去,蛋花在水中舒展,很快便飘出淡淡的香气。 这碗鸡蛋面做得简单,却足够慰藉她忙碌了一天的胃,她捧着粗瓷碗坐在矮凳上,小口啜着温热的面汤,暖意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心口。 吃完面,她收拾好碗筷,便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下,指尖摩挲着宋怀瑾送的那枚储物戒。触手温润,与她自己那枚漆黑朴素的储物戒截然不同。 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将意识探入戒指中,下一秒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微睁了眼 —— 里面的空间果然比宋怀瑾说的还要大,约莫有半亩,空旷又整洁, 正中央摆放着两个冷玉做的箱子,每个箱子都有(80x60x48)的尺寸,带着严丝合缝的盖子,在意识的感知中泛着淡淡的冰蓝光泽。 洛安安起身走到桌边,将自己的黑色储物戒取下放在掌心,意念一动,里面的东西便源源不断地被取了出来。 最先出现的是一背篓腊肉、腊鸭和腊鱼,每种都有十几条,油润的肉色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刚好将竹背篓装得满满当当; 紧接着是两袋凡米和一袋面粉,每袋约莫 20 斤重,袋子是粗布缝的,摸上去沉甸甸的;最后是一箩筐晒干的山货, 有香菇、木耳、笋干,还有些她叫不上名字的野果干,另外一个小巧的竹篮里则装着盐、糖、酱油等调料,瓶瓶罐罐摆放得整整齐齐。 她看着桌上堆得满满的物资,又看了眼那枚淡青色的储物戒,再次动用意念,将这些东西一一收进冷玉箱中。 冷玉箱摸上去果然如它的名字一般,透着沁人的冰凉,通体冰蓝的颜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雅致,将食物放进去,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收完所有东西后,她特意从竹篮里拿出一份调料,仔细地摆放在厨房的橱柜里,又取了几条腊肉和一袋米放在外面,方便日后取用。 做完这些,洛安安才松了口气,她烧了一锅热水,倒进木盆里,洗漱过后,便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回到卧室。 躺在床上,她忽然想起什么,摸出译碟镜她轻轻擦拭了一下镜面,注入一丝灵力,镜面上很快便浮现出信息列表,她原本是想看看文欣有没有发来新消息, 目光却先落在了宋怀瑾的未读信息上,那是一条信息,她点了播放,宋怀瑾清冷的声音便从镜中传出:“洛师妹,明日开始需下山执行任务,无法继续教你法术,待我归来再继续教你。” 洛安安指尖顿了顿,她对着译碟镜回复道:“不着急,我最近也还有些零散的事情没有做完,也无法专心修炼,宋师兄你尽可安心忙您的事情。” 消息发出去还没两秒,宋怀瑾的回复便弹了出来,几乎是秒回:“还有什么事情未处理,我下山前可以帮忙。” 洛安安看着镜面上的文字,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有些暖意,她想了想,回复道:“不是什么大事,不用麻烦宋师兄了,不过我正好有问题想请教宋师兄。” “你说。” 宋怀瑾的回复依旧很快。 “我明日想下山采买,但是我不知道如何到附近城镇。” 洛安安敲下这句话,心里有些忐忑,她刚来这里不久,对周围的环境还很陌生,连下山的路都不清楚。 这次宋怀瑾过了几分钟才回复,镜面上的文字让洛安安有些意外:“我明日先陪你去采买,回来我再出任务。” “不用不用,哪能耽误你的时间,你告诉我能够怎么去就行了。” 洛安安连忙回复,她知道执行任务肯定很重要,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耽误宋怀瑾。 “没有其他办法,你又不会控制飞行法器和御剑飞行,靠徒步到附近城镇,要走上三天。” 宋怀瑾的回复让洛安安愣了愣,她没想到徒步要走这么久。 “那谢谢师兄了,耽误你时间。” 洛安安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复。 “你我无需多言。” 宋怀瑾的回复依旧简洁,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洛安安看着镜面上的文字,小声嘀咕道:“唉,古代人对救命之恩还真是看重,都已经帮了她那么多了。” 她收起译碟镜,躺在床上,疲惫感渐渐袭来,很快便进入了梦乡,梦里似乎还梦见了明日下山采买的场景。 天刚蒙蒙亮,天际线只晕开一抹极淡的鱼肚白,连林间的雀鸟都还没睡醒,洛安安就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想起昨天宋怀瑾来的时候,自己还赖在被窝里没起,她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 —— 毕竟已经麻烦人家那么多事,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宋怀瑾再等了。 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走到洗漱间,用铜盆接了些微凉的井水,快速洗漱干净。院角的菜园里还挂着晨露,绿油油的青菜沾着水珠,看着格外鲜嫩,她顺手摘了一把,在井边仔细冲洗干净,便转身进了厨房。 陶炉里的炭火很快被引燃,水烧开后,她抓了两把细面放进锅里,又特意多煮了一碗 —— 想着宋怀瑾说不定还没吃早餐,多煮一碗总没错。 面条刚煮好,撒上切碎的青菜,厨房里还飘着热气,院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洛安安心里一紧,没想到宋怀瑾还是这么准时,她连忙端着面走到客厅,就看见宋怀瑾正站在门口, 一身月白长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晨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他见房门敞开,便径直跨了进来,目光扫过屋内,刚好与洛安安的视线对上。 “宋师兄你来啦,正好我刚煮好早餐,你吃了吗?没吃坐下一起吃吧。” 洛安安自然地招呼着,手里还端着刚盛好的面条,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宋怀瑾视线落在她手中的两碗面上,喉结微不可查地动了动,声音依旧温和:“未曾。” 话音刚落,他便熟练地拉过一旁的木凳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来过无数次。 洛安安把其中一碗面放在他面前,又递过一双干净的竹筷,笑着说:“吃吧,刚煮好的,还热乎着呢。” 宋怀瑾接过筷子,却没立刻动,反而抬眸看向她,轻声问道:“怎么起那么早?” “毕竟让你等那么久也不好呀,” 洛安安一边坐下吃自己的面,一边随口答道,“昨天都让你等我起床了,今天可不能再这样。” 两人便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吃着面。面条煮得软烂,裹着淡淡的青菜香,暖乎乎地滑进胃里,驱散了清晨的微凉。 洛安安吃得快,率先吃完后,便起身收拾碗筷,动作麻利地清洗干净,擦干手后走到宋怀瑾身边:“宋师兄,我好了,走吧。” “恩。” 宋怀瑾应了一声,起身与她一同朝山门走去。走到半途,他指尖微动,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便凭空出现,他足尖轻点,带着洛安安稳稳地落在剑上,御剑朝着山门飞去。 山门广场上已经热闹起来,不少弟子背着行囊,三三两两地站在传送阵旁,准备下山。宋怀瑾带着洛安安落在广场一侧的空地上,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飞舟,洛安安跟着宋怀瑾踏上飞舟,刚站稳脚跟,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两道熟悉的呼喊声。 “那边那个是不是宋怀瑾那小子的飞舟?” 一个略显磁性的声音响起,宋怀瑾循声望去,就看见两个穿着月白弟子服的男子正朝这边张望,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面容爽朗,正是白翎;另一人则眉眼俊朗,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是徐知谣。 徐知谣眯着眼睛看了看,肯定地说:“是的,他也要下山啊,走,我们蹭他的飞舟下去,省得等传送阵了。” 说着,两人便朝着飞舟跑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宋怀瑾,宋怀瑾,等等我们!”“老九,老九等一下!” 刚踏上飞舟的洛安安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向宋怀瑾:“我好像听到有人叫你?” 宋怀瑾侧身站到她面前,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她看向那两人的视线,语气平静地说:“没有,你听错了。” “哦。” 洛安安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转身朝着飞舟上的茶室走去 —— 茶室里摆放着一张木桌和几把椅子,窗边还放着一盆绿植,看着十分雅致。 宋怀瑾看着下方奔跑的白翎和徐知谣,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白翎见宋怀瑾看了过来,便停下脚步, 喘着气对徐知谣说:“老六,你看,小九看到我们了,不用着急了,他肯定会等我们的。” 可话音刚落,宋怀瑾便指尖一动,操控着飞舟缓缓升起,紧接着速度陡然加快,朝着山下飞去,只留下一道残影。 徐知谣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掏出译碟镜,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镜面,给宋怀瑾发信息:“宋怀瑾你什么意思?看到我们了还跑?!” 白翎也傻眼了,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说:“老六,我刚才好像看到老九的船上有个女子?是不是我看错了?” 徐知谣正忙着发信息,闻言头也不抬地说:“怎么可能?那小子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以前出任务的时候,被女弟子骚扰后就很少跟女弟子一起出行,怎么可能带女子?” “我真没看错,” 白翎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刚才飞舟没升太高的时候,我清清楚楚看到了,是个女子,长得还挺好看的,看着面生得很。” 徐知谣这才停下发信息的手,皱着眉想了想:“难道是小师妹文欣?除了文欣,也没别的女弟子敢跟他走那么近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五师兄,六师兄,你们在这儿干嘛呢?” 两人回头一看,正是文欣,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弟子服,背着一个小巧的背篓,正朝着他们走来。 白翎和徐知谣对视一眼,连忙迎上去:“小师妹,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宋怀瑾的飞舟上吗?” 文欣愣了一下,疑惑地说:“我才刚到广场啊,怎么会在小师兄的飞舟上?我准备跟爷爷去雾山找冷清零花草呢。” 徐知谣这下更懵了,追问道:“那飞舟上的人不是你?那小九飞舟上的女子是谁啊?他什么时候跟别的女子走那么近了?” “小师兄也下山了吗?” 文欣眼睛一亮,随即笑着说,“那应该是安安姐在他飞舟上吧。” 白翎好奇地追问:“安安姐?谁啊?我们怎么没听说过?” 可他的话还没得到回答,远处就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小欣欣,你跑去哪了?赶紧过来,再不走就赶不上趟了,一会儿去雾山就晚了!” 文欣一听,连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文正阳正站在传送阵旁朝她挥手。她连忙对两人说: “五师兄、六师兄,我爷爷叫我了,我先走啦,再见!” 说完,便提着裙摆,蹬蹬蹬地朝着文正阳跑去,只留下白翎和徐知谣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第40章 口袋要空空 飞舟在晨光中平稳飞行了半小时左右,远处终于浮现出一座青砖黛瓦的城镇轮廓,城墙高耸,城门上方 “青山城” 三个鎏金大字格外醒目。 洛安安扒着飞舟边缘往下看,只见城门口人来人往,不少穿着玄天宗弟子服的身影穿梭其中 —— 有外门弟子的服饰,也有内门弟子的,显然都是下山采买的。 “到了。” 宋怀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操控着飞舟缓缓降落,停在城门不远处的空地上。刚下飞舟,洛安安就注意到守城的士兵看到玄天宗弟子令牌时,都恭敬地放行,连入城费都无需缴纳。 而宋怀瑾身上的月白色长袍格外惹眼,那是亲传弟子的象征,一路上遇到的弟子,无论是内门还是外门,看到他都会停下脚步,拱手行礼:“师兄好!” 可洛安安只是个药童,没有正式弟子的身份,按照规矩,她得给这些行礼的弟子回礼。刚走没几步,就遇到两个内门弟子朝宋怀瑾行礼,洛安安连忙跟着弯腰,直起身时又撞见几个外门弟子,只能再次拱手。 一来二去,她额角都冒了点汗,心里忍不住吐槽:“尼玛的,服了!这该死的阶级制度,啥正事都没干呢,光行礼都快把人累瘫了,照这样下去,一天都不用干别的了!” 好不容易跟着宋怀瑾挤到菜市门口,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 —— 商贩的吆喝声、顾客的砍价声、鸡鸭的啼叫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让人有些头晕。 洛安安忽然想起文欣之前说过,宋怀瑾性子清冷,最不喜欢人多嘈杂的地方,她连忙停下脚步, 转头对宋怀瑾说:“宋师兄,菜市到了,我自己进去采买就好,您找个附近的茶楼歇会儿吧?等我买完了,就发传音给您。” 宋怀瑾原本想陪她一起进去,毕竟她初来乍到。可刚才在路上,他分明察觉到洛安安每次行礼时,眉头都会悄悄皱起,显然是心里不痛快。 这会儿眼看远处又有几个内门弟子朝这边走来,若是再一起走,她又得不停行礼,宋怀瑾便点了点头:“恩,我在对面茶楼等你。” 说完,便转身朝着不远处的清雅茶楼走去。 看着宋怀瑾的身影消失在茶楼门口,洛安安才松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小声嘀咕:“刚才那些女弟子,远远看到宋怀瑾就凑过来行礼,眼神还一个劲往我这儿瞟, 那眼刀都快把我戳穿了。宋怀瑾这张脸加上亲传弟子的地位,也太招人了,跟他一起走简直就是拉仇恨!” 吐槽归吐槽,采买的正事还得办。洛安安摸了摸口袋,才想起自己没有这个大陆通用的钱币,只能先去钱庄兑换。 她找到街角一家挂着 “汇通钱庄” 牌匾的店铺,刚进门,柜台后的掌柜就看到了她腰间挂着的玄天宗令牌,连忙起身拱手:“仙子驾临,不知有什么能帮到您?” “您好,我想用下品灵石换些零钱。” 洛安安把腰间的令牌递过去,让掌柜确认身份。 掌柜接过令牌看了一眼,笑着回话:“仙子放心,咱们钱庄兑换汇率绝对公道。一块下品灵石可兑换 100 两银子,一两银子又能换 100 个铜币,不知仙子想怎么换?” 洛安安在心里盘算着:采买食材需要铜币和银子,多换点铜币方便买零散的东西。她抬头说道:“我要 个铜币和 500 两银子。” “好嘞,仙子稍等。” 掌柜麻利地计算起来,“ 个铜币是 100 两银子,加上 500 两银子,一共是 600 两,折算下来需要 6 颗下品灵石。” 洛安安递过 6 颗下品灵石,看着掌柜将沉甸甸的银子和串成串的铜币装进一个布包里,心里忍不住叹气:万州大陆的灵石也太值钱了,可作用还多,既能交易,又能吸收炼化成灵力,还能驱动法器法阵。 之前文欣说过,一颗中品灵石等于 100 颗下品灵石,一颗上品灵石更是等于 1000 颗中品灵石,这么算下来,自己储物戒里剩下的 12 块下品灵石,简直就是穷得叮当响。 接过布包,洛安安把钱小心收进储物戒,转身朝着菜市走去。刚走到第一个鸡蛋摊位前,摊主就热情地招呼:“仙子,新鲜的伶仃鸡蛋,50 个铜币一个,要不要来点?” “50 个铜币一个?!” 洛安安惊得差点跳起来,她之前在现代买鸡蛋,一斤才几块钱,没想到这里一个鸡蛋就要 50 铜币, 换算成银子就是半两,她忍不住在心里哀嚎:“呃,我还是低估了万州大陆的物价!就我这点家当,根本买不了多少东西啊!” 可鸡蛋是必需品,她只能硬着头皮说:“给我来 50 个。” 摊主麻利地用草筐装好鸡蛋,洛安安付了 25 两银子,看着银子少了一截,心疼得直皱眉。 接着她又走到肉禽摊位,普通的鸡和鸭都是 10 两一只,羊肉和牛肉 20 两一斤,猪肉稍微便宜点,10 两一斤。 洛安安看着摊位上挂着的肉,又摸了摸储物戒里的钱,无奈地嘀咕:“行了行了,感觉再买下去就要吃不起饭了,得省着点花。” 最后她咬了咬牙,买了 5 只鸡和 5 只鸭 —— 好在这个大陆的鸡鸭个头大,每只都有十几斤重,够吃一阵子了,这一下就花了 100 两。 羊肉买了 5 斤,牛肉买了 5 斤,猪肉买了 10 斤,算下来又是 250 两,刚好够 2 颗下品灵石的钱。 付完钱,洛安安连忙把这些肉禽和鸡蛋收进储物戒,生怕再看一眼摊位上的价格,心脏就要受不了了。 她一脸心痛地转身离开菜市,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想办法多赚点灵石,不然在这个大陆连饭都吃不起! 离开菜市,洛安安攥着储物戒里所剩不多的银子,朝着米油铺走去。刚推开铺门,一股淡淡的米香和油香就扑面而来,掌柜正趴在柜台上算账, 见有人进来,抬头笑道:“仙子想买点什么?咱们铺里的灵米和菜籽油都是镇上最好的,不少玄天宗弟子都来这儿买呢。” 洛安安走到货架前,目光扫过标价牌,瞬间又被价格惊住了 —— 菜籽油菜籽油 50 两一罐,罐子是粗陶做的,连带油一起约莫 20 斤重; 灵米 50 两一袋,一袋只有 10 斤,普通面粉倒是便宜些,25 两一袋,同样是 10 斤。她在心里盘算着: 灵米有营养,适合修炼时吃,面粉能做馒头包子,油是日常炒菜必不可少的,三样都得买。 “掌柜,给我来一罐菜籽油、一袋灵米,还有两袋面粉。” 洛安安咬了咬牙说道。掌柜麻利地把东西打包好, 递到她面前:“一罐油 50 两,一袋灵米 50 两,两袋面粉 50 两,一共 150 两,仙子您拿好。” 洛安安掏出银子付了钱,看着手里的包裹,心里又沉了沉 —— 这才买了几样东西,银子就快见底了。 紧接着,她又去了杂货铺采购调料。盐 10 两一罐,陈醋 10 两一罐,一小包香料 1 两,白酒 50 两一桶,白糖和红糖各 30 两一罐。 洛安安看着这些调料,纠结了半天:盐和醋是必需品,得多买几罐;香料能给菜提味,买个 10 包应该够吃一阵; 白酒既能调味,还能消毒,必须得要;糖可以做点心,也得备着。 “掌柜,5 罐盐、5 罐陈醋、10 包香料、一桶白酒、3 罐白糖、3 罐红糖,麻烦都给我包好。” 洛安安报完清单, 掌柜一边打包一边算账:“5 罐盐 50 两,5 罐醋 50 两,10 包香料 10 两,一桶酒 50 两,3 罐白糖 90 两,3 罐红糖 90 两,一共 340 两。” 洛安安掏出储物戒里仅剩的银子,数了数,发现还差 20 两,只能无奈地拿出一颗下品灵石补上。 掌柜接过灵石,笑着说:“仙子放心我给您换成铜币,您拿好。” 洛安安接过那串沉甸甸的铜币, 她看着储物戒里的余额,彻底没了继续逛下去的欲望。原本还计划着买点布料做件新衣服,再买些常用的杂物,可现在钱包空空,连想都不敢想了。 她低头看了看天色,才出来两个小时,原本以为能逛到晚上,没想到因为钱不够,早早就要回去了。 洛安安掏出译碟镜,给宋怀瑾发信息:“师兄,我买好了,我在城门等你。” 发完信息,她便走到城门旁的一棵大树下, 踢着脚边的小石子,脸上满是不高兴 —— 既心疼花出去的灵石,又觉得自己没用,连采买都要精打细算。 宋怀瑾在茶楼收到信息时,正端着茶杯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他放下茶杯,起身朝着城门走去,远远就看到洛安安低着头,一脸不开心地踢着石头,连他走近了都没察觉。 “师兄?” 洛安安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宋怀瑾,连忙收起脸上的失落,勉强笑了笑,“走吧,我们回去吧,又耽误你时间了。” 宋怀瑾看着她眼底未散的委屈,原本想问她怎么不开心,是不是买东西遇到了麻烦,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点了点头,抬手召唤出飞舟,轻声说:“上来吧。” 洛安安跟着他踏上飞舟,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飞舟缓缓升起,朝着玄天宗的方向飞去。 第41章 麻烦 飞舟稳稳落在玄天宗山门广场时,洛安安率先从飞舟上跳下,转身对着还站在船头的宋怀瑾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客气:“多谢宋师兄今日陪我采买,就送到这里就好,我自己回丹峰就行,不耽误你执行任务了。” 宋怀瑾站在船头,目光掠过她依旧带着几分低落的眉眼,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最终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洛安安见他没有多言,便转身朝着山门内侧的传送阵走去,背影很快融入广场上往来的弟子群中。 传送阵旁立着两块青石碑,分别刻着各峰的名字,守阵的两名外门弟子穿着统一的服饰,正仔细检查着每一位使用传送阵的弟子令牌。洛安安刚走近,其中一名弟子便伸手拦住她:“师妹,出示一下令牌,确认身份后才能使用传送阵。” 洛安安解开腰间系着的令牌 —— 令牌正面刻着 “玄天宗” 三个字,背面是小小的 “丹峰” 印记,这是她作为丹峰药童的身份证明。 她将令牌递过去,弟子接过令牌,对照着名册仔细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将令牌还给她,问道:“师妹要回丹峰还是去其他峰?若是去其他峰,需要重新登记。” “劳烦师兄,我回丹峰。” 洛安安接过令牌,重新系回腰间,快步走进传送阵。传送阵由青色的玉石铺成,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随着弟子注入灵力,符文渐渐亮起柔和的白光,包裹住她的身体。 下一瞬,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等白光散去,她已经站在了丹峰山脚的传送阵中。 “啧,就不能有一次性传送到目的地的吗?还得转车,这来回折腾的,比走路也轻松不了多少。” 洛安安揉了揉有些发晕的脑袋,忍不住小声吐槽。 丹峰地形特殊,从山脚到山腰有一个中转传送阵,从山腰到山顶的药房还有一段路,每次回来都要转两次传送阵,让她颇为无奈。 她按照流程,在山脚传送阵再次出示令牌,经过又一次白光闪烁,终于抵达了丹峰半山腰。刚走出传送阵,就看到不远处立着一块木质指示牌,上面用红漆写着 “药房”“弟子居所”“炼丹房” 的方向。 洛安安顺着指示牌的方向往药房走,远远就看到药房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 药房足足有七八层楼高,外墙由白色玉石砌成,门口挂着一块烫金的 “丹峰药房” 牌匾,不少弟子正拿着药方排队领药,队伍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 洛安安默默走到队伍末尾,跟着前面的人缓慢移动。此时的太阳已经升得有些高了,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正低头数着前面还有多少人,忽然感觉三道身影停在了自己身后,紧接着,一道带着审视的声音响起:“是你吧!今天从小师兄飞舟上下来的就是你吧!” 洛安安皱着眉回头,只见三名穿着内门青色服饰的女弟子站在身后,为首的女子身材高挑,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正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不屑。 旁边一个身材较瘦的女弟子连忙附和:“林安师姐,就是她!我在山门广场看得清清楚楚,她就是从宋师兄的飞舟上下来的,当时我还以为是文欣师姐,没想到是这么个面生的!” 被称作林安的女子往前踏了一步,下巴微抬,语气带着嘲讽:“长得就是狐媚子的模样,一看就不安分,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让小师兄带你下山。你跟我们过来,我们有话要问你。” 洛安安扫了她一眼,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反感,她冷冷地说道:“我不过去,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我又不认识你们,没道理跟你们走。” 说完,她便转回头,继续看着前面的队伍,不想再理会这三人。 林安没想到她居然敢拒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身边的两名女弟子使了个眼色:“陈薇,陈柔,拉她出来!别让她在这里耽误大家的时间!” 洛安安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陈薇和陈柔。那两人挽起袖子,正准备上前拉人,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欣喜的声音突然响起:“安安妹妹!” 洛安安地转头,只见夏星回穿着一身月白弟子服,正快步朝她走来 ——那三名女弟子看到夏星回,脸色瞬间变得拘谨起来,连忙弯腰行礼:“师兄好!” 夏星回走到洛安安身边,目光扫过那三名女弟子,又看了看排队的人群,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没看到大家都在排队领药吗?你们三个人堵在这里,是想插队,还是想找事?” 林安等人连忙摆手,慌乱地解释:“不是的,夏师兄,我们跟这位师妹认识,就是想跟她聊几句话,没有想插队的意思。” “认识?” 夏星回挑了挑眉,不等她们继续说,又提高了声音,“身为内门师姐,能不能要点脸?大家都在规规矩矩排队,你们却在这里堵着人,这就是你们的以身作则? 以大欺小,欺负刚入峰不久的师妹,传出去丢的是咱们丹峰的脸!我看这事必须得禀报给执事长老,让长老评评理,你们先说说,你们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长老门下的?” 林安听到 “禀报执事长老”,顿时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说:“夏师兄,您误会了,真的是误会,我们就是…… 就是跟这位师妹打个招呼,没有欺负她。” “打招呼?” 夏星回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洛安安,声音瞬间柔和下来,“安安妹妹,你认识她们吗?她们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洛安安原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她刚在丹峰站稳脚跟,不想得罪内门弟子。可当她看到林安投来的嫉恨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警告她 “识相点别乱说话”,洛安安的反骨瞬间上来了 —— 她最讨厌别人用这种威胁的态度对待自己。 她立刻换上一副柔弱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我不认识她们…… 非要拉我去别的地方,我不愿意,她们就要动手拉我,我好害怕……” 这话一出,周围排队的弟子顿时议论起来,纷纷看向林安三人,眼神里满是鄙夷。林安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又气又急,想要辩解, 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刚才她们确实态度嚣张,周围不少弟子都看在眼里,现在洛安安这么一说,更是坐实了她们以大欺小的事实。 夏星回的脸色更差了,指着林安三人,厉声说道:“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同门,还敢撒谎!现在立刻道歉,然后去执事堂领罚,否则我现在就去找长老!” 林安三人哪里还敢反驳,只能咬着牙,不甘心地对洛安安说道:“对不起,师妹,是我们错了,不该误会你,不该对你态度不好。” 说完,三人不等夏星回再说话,转身就快步离开了药房门口。 看着她们狼狈的背影,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夏星回转头看向洛安安,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别怕,有我在呢,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帮你出头。你是来领药的吗?排在这儿得等好久,我带你从弟子通道进去,能快些。” 洛安安心里一暖,连忙道谢:“谢谢夏师兄,我是来领灵植种子的,不用走特殊,一会就到我了。” “跟我客气什么,你也帮过我,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第42章 领种子 洛安安她足足等了二十多分钟,才终于挪到一楼大厅。刚踏入大厅,眼前的景象就让她眼前一亮 —— 大厅宽敞明亮, 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石板,左右两侧各排列着三个隔间,每个隔间前都挂着一块木质招牌,上面用红漆工工整整地写着对应的业务:“任务”“丹药”“灵植”“种植”“兑换”“积分”,一目了然。 每个隔间前都排着不少弟子,有的拿着药方,有的捧着药植,还有的在跟隔间里的登记弟子低声交谈,整个大厅虽然人多,却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混乱。 洛安安的目光先落在 “任务” 隔间前,只见一名穿着外门服饰的弟子正从储物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几百株新鲜的药植,递到登记弟子面前。 登记弟子戴着一副细框眼镜,仔细检查着药植的叶片、根茎,确认无误后,在一本册子上登记了信息,然后将药植收好,把那名弟子的令牌往旁边刷了一下后还给他。 那名弟子接过令牌后,没有离开,而是转身走向 “积分” 隔间,继续排队 —— 洛安安心里顿时明白了,这人应该是拿自己种植的多余药植来交任务,换取积分,而积分又能用来兑换丹药、种子或者其他物资,这倒是跟现代的 “任务兑换体系” 。 她收回目光,想起自己这次来药房的目的 —— 作为丹峰的药童,每月都需要领取种植任务,培育指定的药植,完成任务后才能获得相应的积分。 她看了看各个隔间的排队情况,“种植” 隔间前的队伍不算太长,约莫有十几个人,便快步走了过去,站在队伍末尾,耐心等待。 排队的间隙,洛安安忍不住观察起周围的弟子:有的弟子手里拿着厚厚的种植手册,一边排队一边翻看;有的则在跟身边的同伴讨论着最近的药植长势; 还有的像她一样,是刚入门不久的药童,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和好奇。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队伍慢慢往前移动,终于轮到洛安安时,她深吸一口气,走到 “种植” 隔间的柜台前。 隔间里坐着一名二十多岁的弟子,穿着内门的青色服饰,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正低头整理着桌上的种子袋。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直接说道:“令牌。” 洛安安连忙从腰间解下黑色令牌,递了过去。那名弟子接过令牌,随手放入一旁的一个铜制箱子里 —— 箱子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洛安安看不清里面的结构,只听到箱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 “咔哒” 声,似乎在读取令牌里的信息。 片刻后,那名弟子将令牌取出来,看到上面显示的信息时,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一级药童?分配的种植任务是上品甘草仙藤?是不是搞错了?” 他说着,转头朝着隔间里侧喊道:“阿石,你过来一下,看看这个令牌的信息是不是出问题了!” 隔间里侧,一名正在整理种植记录册的男子应声抬头。他穿着跟那名弟子一样的服饰,只是脸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痕,看起来比那名弟子年长几岁,动作麻利地走了过来,接过令牌,又将其放入另一个银色的箱子里刷了刷。 箱子的表面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显示出一串信息,阿石看完后,眉头也微微皱起,对着那名弟子说道:“这信息看着没问题, 但一级药童直接种植上品甘草仙藤确实不太常见,我去问一下执事长老,确认一下具体情况。” 说完,便转身朝着大厅后侧的长老室走去。 那名弟子这才抬起头,看向洛安安。这一看,他的目光瞬间顿住 —— 洛安安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药童服饰,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眉眼清秀,皮肤白皙,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 带着几分灵动,让他原本因为信息异常而有些不耐烦的心情瞬间平复下来,声音也软了不少:“师妹,你先到一旁等会儿,阿石去跟长老确认情况了,很快就回来。” 洛安安心里有些忐忑,忍不住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师兄?” “我叫王安,” 那名弟子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语气温和了许多,“你先坐着等会儿。” 说着,他从隔间里拿出一张木质凳子,放在洛安安面前,“看你站了这么久,应该累了,坐着歇会儿吧。” 洛安安确实站得有些久了,脚底板隐隐发酸,连忙道谢:“谢谢王师兄。” 她坐在凳子上,目光落在 “种植” 隔间后方,后方还有很大的空间,有个巨大圆形柱子,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抽屉,可以转动。 王安见她乖乖坐着,便继续处理后面的任务,对着队伍喊道:“下一个!” 一名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药童走上前来,他穿着跟洛安安一样的淡绿色服饰,只是衣服的边角有些磨损,脸上带着几分沧桑。 王安接过他的令牌,刷了一下后,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抽屉,里面装着几勺颗粒饱满的种子,递给那名药童,又叮嘱道: “这是普通青叶草的种子,记得按照种植手册上的要求培育,保持土壤湿润,避免阳光直射,半个月后过来交任务。” 那名药童连忙点头道谢,接过种子后转身离开。 “下一个!” 王安继续喊道。 就这样,又轮了十几个弟子,有的领取普通药植种子,有的上交成熟的药植,有的咨询种植过程中遇到的问题,王安都一一耐心处理。洛安安坐在一旁,默默记着王安叮嘱的种植要点,心里对药植培育的流程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终于,阿石从长老室走了回来,他快步走到王安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王安听完后,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着身后的柜子转动了几下 —— 柜子上有不少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着不同的标签, 他似乎是找到了对应上品甘草仙藤种子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勺种子,又从旁边的箩筐里拿了一个淡棕色的储物袋,将丝绒袋子里的种子小心翼翼地倒入储物袋中,封好袋口后,递给洛安安。 “这是上品甘草仙藤的种子,一共100粒,” 王安笑着说,“每个新来的药童都会发一个专用的储物袋,用来存放种子和培育工具和长成后的灵植,你要好好爱护,要是不小心弄坏了,只能用积分兑换新的,积分可不好赚。” 洛安安连忙接过储物袋,入手轻飘飘的,袋子上还绣着一个小小的 “丹” 字,显然是丹峰专属的储物袋,她连忙道谢:“谢谢王师兄,我会好好保管的。” 这时,阿石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套农具,递到洛安安面前 —— 农具包括一把小巧的锄头、一把锋利的铲子、一个齿细的钉耙、一把修剪枝叶的剪刀、一个铜制的洒水壶,还有一把收割药植的镰刀,每样工具都打磨得十分光滑,没有一丝毛刺,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这些是培育药植需要用到的基础农具,你拿好,” 阿石的语气虽然不如王安温和,但也没有之前的严肃,“种植上品甘草仙藤的时候,记得多留意土壤的肥力和湿度,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查看任务碑译蝶或者去藏书阁找相关的书籍。” 洛安安双手接过农具,虽然工具不算重,但握在手里却感觉沉甸甸的 —— 这是她在丹峰正式开始药童生涯的象征。她再次对着王安和阿石道谢:“谢谢王师兄,谢谢阿石师兄,我记住了。”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将储物袋和农具收好,转身离开了 “种植” 隔间。走出药房大厅时,阳光正好透过门口的窗户洒在她身上,温暖而明亮, 第43章 零积分 洛安安刚走出药房,指尖还残留着草药淡淡的清苦气息。她抬头望了望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山间,给葱郁的林木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 那便是她药田的方向。 正准备踏上通往天桥的山路,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呼喊声。“等等我,安安妹妹!” 洛安安脚步一顿,转过身便看见夏星回快步朝自己跑来。他穿着宗门统一的浅青色弟子服,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巧的竹篮,不知装了些什么。洛安安有些意外,眼眸轻轻弯了弯:“夏师兄,你还在呀?我还以为你早就回住处了。” 夏星回跑到她面前,停下脚步时微微喘了口气,顺手把竹篮往臂弯里挪了挪,语气带着几分自然的亲近: “我在等你啊。这宗门里我也就认识你这么一个熟人,要是不等着你,我都不知道该去哪晃悠。,还有两天的新生休整假” 他说着,“安安妹妹,你这是要往哪去?” 洛安安“我正打算回我的药田呢。” 夏星回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前几步,语气里满是期待:“药田?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正好也能帮你搭把手,浇水除草什么的我都能干。” 洛安安本想拒绝,毕竟她的药田偏远,路上要走许久,不想麻烦夏星回。可当她对上夏星回真挚的眼神 ——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像盛着山间的星光,满是期待与诚恳,到了嘴边的拒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夏师兄不嫌弃路远的话,就一起吧。” 其实这几天没见,洛安安对夏星回还有些生疏,毕竟两人之前也只在上山时刚认识。可一路上,夏星回的活泼热情像暖阳般驱散了这份生疏。 他一会儿指着路边的野花跟洛安安说这是 “醉心草”,揉碎了闻能让人心情变好;一会儿又从竹篮里掏出几颗酸甜的野果,递到洛安安手里:“这是我早上在林子里摘的,你尝尝,可甜了。” 洛安安接过野果,果皮泛着鲜亮的红色,咬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开来,瞬间驱散了赶路的疲惫。她忍不住弯起嘴角:“真甜,谢谢夏师兄。” 原本枯燥的山路,在两人的闲聊中似乎也变得短了些,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走了两个多小时才抵达药田。 刚踏上药田旁的平地,夏星回就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腿,夸张地叹了口气:“安安妹妹,你这药田可真远啊!这一路走下来,我腿都快酸了。 你每天来回跑,也太辛苦了,看来你真的需要一只灵宠当坐骑,不然光走路就得耗掉一天时间,哪还有精力打理药田啊。” 洛安安也有些累,她找了块干净的石头靠了靠,闻言疑惑地皱了皱眉:“灵宠?可灵宠去哪找啊?我入门没多久,还不知道这些。” “想要好一些的灵宠,有几种办法。” 夏星回坐下来,耐心地跟她解释,“山下的集市里有专门卖灵宠的铺子,不过那里的灵宠良莠不齐,得好好挑选; 要是想省些钱,也可以自己下山去抓,运气好的话能碰到有灵性的小动物;宗门里也有灵宠兑换处,用总积分就能换,不过好的灵宠积分都比较贵,一般刚入门的弟子都换不起。” 洛安安听得认真,又追问:“那我怎样才能知道我有多少积分呢?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积分是怎么回事。” “这个简单,你看译蝶镜啊!” 夏星回立刻从怀里掏出“你把你的译蝶镜拿出来,点开个人信息,那里就有积分余额显示。对了,我还没加你的译蝶呢,咱们加个好友吧,以后有事也方便联系。” “好啊。” 洛安安连忙从布包里取出自己的译蝶镜,那是一面样式简单的铜镜,边缘刻着细碎的花纹。 在夏星回的引导下,她点开镜面,调出个人信息界面 ——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她的名字 “洛安安”,下方的积分一栏里,赫然写着 “0”。洛安安看着那个 “0”,无奈地笑了笑,心里暗叹:看来想要换灵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真是任重道远啊。 加完好友,洛安安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木屋:“夏师兄,你快坐,我去给你砌壶茶。这一路辛苦你了,喝点茶歇歇。” 夏星回跟着洛安安走到小木屋前,眼睛立刻被屋里的家具吸引了。木屋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桌子和椅子都是用深红色的木头做的,木纹细腻,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就不是普通木料。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桌面,惊讶地说:“安安妹妹,你这里还真不错啊!比我住的那间好多了,尤其是这家具,价值不菲呢!” 洛安安正忙着生火煮茶,闻言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那些家具,有些疑惑地说:“不是吧?这家具是欣欣拿来给我的,她说放在她那里占地方,就搬来给我用了。我还以为就是普通的红木家具呢,没觉得有多特别啊。” “欣欣?是小师姐文欣吗?” 夏星回眼睛瞪得更大了,语气里满是震惊,“这可不是普通的红木,这是焰红星木啊!这种木头在市面上可抢手了,一小块都能卖不少呢,用它做整套家具,简直太奢侈了!” 洛安安听得目瞪口呆,她只觉得这些家具用着舒服,却没想到这么珍贵。她连忙摆了摆手: “虽然我不知道焰红星木是什么,但听起来确实很厉害的样子。等欣欣来了,我得让她把这些家具带走,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能收。” “小师姐既然给你了,就不会再拿回去了。” 夏星回笑着摇了摇头,“你想啊,要是她想拿回去,当初就不会搬来给你了。小师姐那个人,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细着呢,她肯定是觉得你这里缺家具,才特意给你送来的。” 洛安安还想再说些什么,口袋里的译蝶镜突然亮了起来,发出轻微的震动。她掏出镜子一看,是文欣发来的信息:“安安姐,我抄完丹方啦!之前跟你说要去找你玩,我现在就出发,一会儿就到!” 看到信息,洛安安突然想起昨晚和文欣聊天时,自己说过要给她做点心。她立刻回复:“好的欣欣,我等你来!我给你做糕点吃,鸡蛋松饼,你肯定喜欢。” 发送完信息,洛安安转头看向夏星回,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夏师兄,一会儿也请你尝尝我做的点心吧。今天谢谢帮了我,还陪我来药田,还跟我说了这么多有用的事,就当是感谢你了。” 夏星回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子,语气里满是期待:“真的吗?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安安妹妹做的点心,肯定特别好吃。”洛安安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小木屋的厨房,开始准备做鸡蛋松饼的食材。 第44章 吃松饼 晨光透过青竹院的雕花窗棂,在青砖地面上洒下细碎的光斑。洛安安指尖轻捻,一道淡蓝色的空间波纹泛起,一个素雅的白瓷浅口锅缓缓落在石质灶台上。 锅身带着几分温润的光泽,一看便是平日里常用的物件。她抬手从竹篮里取出三枚莹白的鸡蛋,指尖在蛋壳上轻轻一磕,清脆的 “咔嗒” 声里,金黄的蛋液裹挟着透亮的蛋清,稳稳落入瓷碗中。 竹筷在碗中快速搅动,蛋液渐渐融合成均匀的淡黄色,细密的泡沫浮在表面。她轻轻蹙了蹙眉,随即又舒展开,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陶罐,舀了两勺琥珀色的糖水倒入蛋液中。 “没有牛奶,多加点糖水,松饼也会更香甜些。” 她轻声自语,手腕轻转,竹筷再次搅动起来,糖水与蛋液充分交融,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淡淡的甜香。 灶台下的炭火噼啪作响,浅蓝色的火焰温柔地舔舐着锅底。洛安安将调好的蛋液缓缓倒入锅中,蛋液一接触温热的锅底,便发出 “滋滋” 的轻响,边缘迅速凝固,泛起诱人的金黄色。 她手持木铲,小心翼翼地将松饼翻面,另一面很快也染上了均匀的焦色,浓郁的蛋香混合着甜香,在院子里悄然散开。 趁着松饼煎制的间隙,洛安安端过一旁的陶盆,里面盛放着夏星回清晨送来的一篮子浆果 —— 有嫣红的草莓、深紫的蓝莓,还有几颗橙黄的,颗颗饱满多汁,透着新鲜的气息。 她将浆果洗净,放入小铜锅中,加入少许冰糖,小火慢慢熬煮。随着温度升高,浆果渐渐软化,溢出紫红色的汁液,酸甜的果香与冰糖的甜润交织在一起,比松饼的香气更添了几分清爽。 不多时,浓稠的果酱便熬好了,她将果酱盛进白瓷碟中,晶莹的果酱裹着几颗完整的浆果,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当第三块松饼煎好,洛安安将它们整齐地摆放在青瓷盘里,每块松饼上都淋了一勺酸甜的浆果果酱,金黄的饼身搭配紫红的果酱,色泽诱人。 她抬手看了看天色,日头已悄悄升高,原本该到的文欣却迟迟不见踪影。洛安安走到院门口,踮着脚尖往山下望去,空荡荡的山道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轻轻嘟了嘟嘴,转身回到院子里,对着坐在餐桌旁的夏星回说道:“欣欣不是说一早就过来吗?怎么都过了这么久还没到。夏师兄,点心都做好了,要不你先尝尝?” 夏星回正坐在石凳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餐桌上的青瓷茶杯,听到洛安安的话,他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不急,我等你们一起吃。” 话音刚落,远处的天空中便传来一阵清脆的御剑破空声,一道浅粉色的身影踩着一柄精致的玉剑,朝着小院飞来。文欣远远地就看到了院子里的洛安安,兴奋地挥着小手,清脆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安安姐!我来啦!” 玉剑稳稳落在院门口,文欣收起剑,提着一个绣着粉蝶的锦盒快步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安安姐,对不起呀,我来晚了!” 洛安安无奈地戳了戳她的额头:“欣欣怎么这么慢,我点心都做好半天了,再不来就要凉了,快过来趁热吃。” 文欣吐了吐舌头,晃了晃手里的锦盒:“我这不是去给你拿礼物了嘛!” 说着,便跟着洛安安走进客厅。可刚一进门,看到坐在餐桌旁的夏星回,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尤其是看到夏星回还坐在平日里她常坐的 “小师兄专属位” 上,更是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惊讶:“夏星回!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星回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前,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慢悠悠地说道:“我来看安安妹妹,顺便尝尝她的手艺,不行吗?” “什么安安妹妹!” 文欣一下子急了,快步走到洛安安身边,拉着她的胳膊,气鼓鼓地说道,“安安姐,你别让他乱叫!” 洛安安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拉着文欣走到餐桌旁:“好啦欣欣,别气了,夏师兄也是我的朋友,快坐下吃点心,再不吃真的要凉咯。” 文欣还是有些不服气,可看着洛安安递过来的叉子,还是乖乖坐下了。刚坐定,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抬起头,对着夏星回皱起眉头,又转向洛安安, 委屈地说道:“安安姐,你都不知道,就是他!上次我偷喝娘的酒,本来娘都怀疑是爹偷喝的,我都快让爹背黑锅了,结果他倒好,直接把我卖了!害我被罚抄了的丹方,你看我的手指,到现在还僵着呢!” 说着,她伸出自己的小手,白皙的手指微微蜷曲,似乎还在控诉着当时的酸痛。 洛安安心疼地握住文欣的手,轻轻揉了揉:“辛苦欣欣了,一会我给你好好揉揉,保证让你的手指舒舒服服的。” 一旁的夏星回听到这话,忍不住开口辩解:“我可没告诉季长老是你偷的酒,季长老只是问我谁去过酒窖,我总不能撒谎吧?” “我不是跟你说过,别跟任何人说我去过酒窖吗?” 文欣瞪着他,语气里满是不满。 夏星回挑了挑眉,一脸无辜:“撒谎可不是好孩子,我可不能教坏小师姐。” 文欣被他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气得脸颊鼓鼓的,像只被惹恼了却又无可奈何的小仓鼠,可爱得紧。洛安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强忍着笑意, 故意说道:“既然欣欣还在气,那这点心要不就先不吃了?” 夏星回立刻接话,眼神落在盘中的松饼上:“那正好,我吃两份,不浪费。” “你想屁吃呢!” 文欣立刻瞪了他一眼,飞快地拿起叉子,狠狠叉了一小块松饼,塞进嘴里。 松饼刚入口,香软的口感便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蛋香和甜味,再加上一口酸甜的浆果果酱,清爽的果香瞬间中和了甜味,层次丰富的味道让文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刚才的怒气也消散了大半。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看着洛安安,惊喜地问道:“安安姐,这个点心也太好吃了吧!这个酸酸甜甜的是什么呀?” 洛安安笑着解释:“这个叫松饼,是我家乡的一种美食。上面酸酸甜甜的是果酱,用的就是夏师兄今天带来的浆果熬的。” 文欣看了一眼夏星回,轻哼了一声,语气却软了下来:“哼,算你这次有点用,我就暂时原谅你了。不过下次,你要多带点浆果过来给安安姐,不然我还跟你没完!” 夏星回眼底满是笑意,顺着她的话说道:“是是是,我一定完成小师姐交代的任务,下次保证带满满一篮子浆果来。”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一边品尝着香甜的松饼和果酱,一边聊着近日的趣事。文欣绘声绘色地讲着丹峰上发生的笑话, 夏星回偶尔补充几句,洛安安则在一旁静静听着,时不时露出温柔的笑容。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三人身上,温暖而惬意。 可就在这时,两道清脆的在他们腰间的译蝶镜上响起。夏星回拿起传讯符,看清上面的内容后,轻声说道:“是师傅的传讯,让我们回丹房。” 三人只好停下说笑,收拾好东西。文欣取出御剑搭着夏星回,朝着洛安安挥了挥手:“安安姐,我们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洛安安站在院子里,看着两人御剑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微风拂过她的发梢,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松饼和浆果的香甜气息。她轻轻笑着,抬手对着远方挥了挥。 第45章 闭关 等那两位身影彻底消失在药田小径尽头,洛安安打开译蝶镜,镜面如被唤醒的春水般泛起涟漪,紧接着,一行行清晰的墨色字迹缓缓浮现,正是与西山顶药田相关的信息。 “一级药童洛安安已领取上品甘草仙藤种子,以下是甘草仙藤的种植与养护细则 ——” 细则中关于生长周期的描述格外醒目:“甘草仙藤第一次种植需历经半年方得长成,待首次收成后,便可每月进行剪枝采收。 此灵植奇特性在于,年份越久,藤条蕴含的灵气越醇厚,价值亦随之倍增。采收时需注意,仅需剪下枝条末端新生的嫩藤,切不可损伤主茎,以免影响后续生长。” 洛安安一边读,一边在脑海中勾勒出甘草仙藤生长的模样 —— 或许是藤蔓上带着细碎的淡紫色小花,嫩藤泛着翡翠般的光泽,每一节都藏着浓郁的药性。 更让她惊喜的是,镜面下方还缓缓展开了一幅幅细致的图解。第一幅图清晰标注了种植时的土壤配比,需以腐叶土、灵泉砂按三比一混合,还要掺入少量月华石粉末以滋养根系; 第二幅图则演示了日常浇水的技巧,需早晨或者傍晚浇淋在藤蔓上,每三日浇一次;第三幅图更是详细,将剪枝时的角度、力度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待她将种植养护细则尽数记下,译蝶镜上的内容忽然切换,任务碑上的相关任务随之显现:“半年后甘草仙藤首次收成起,需每月固定前往药房上交五十分甘草仙藤, 新鲜采收或晒干储存均可另,宗门内其他各峰弟子若有灵植需求,可凭积分向药童兑换甘草仙藤,兑换所得积分归药童个人所有。” 看到 “积分归个人所有” 这几个字时,洛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胸口,心中满是雀跃:“太好了!不仅有固定的任务,还有外快!” 洛安安站在屋前,望着眼前连片的荒田,枯黄的杂草在暮色里泛着萧瑟的光,可她眼里却燃着亮闪闪的斗志。 这方土地,是她在这陌生修真界唯一的依靠,只要肯下力气,总能种出活下去的希望。 没等太阳完全沉到山后,洛安安便扛着锄头、握着镰刀下了地。 镰刀锋利,却偏生她过去在现代从干过农活,握柄的姿势熟练至极。 弯腰割草,每一下都要用尽全力,杂草的根茎顽固,好几次镰刀都卡在土里,得卯着劲才能拔出来。 锄头更是沉得不像话,没挥几下,手臂就开始发酸,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又痒又闷。 直到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被夜色吞没,四周响起虫鸣,洛安安才直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腰。她望着脚下只清理出一角的田地,心里估算了下,竟才割完五分之一。 晚风一吹,浑身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一抬手,才发现掌心红通通的, 好几处都磨出了透亮的水泡,轻轻一碰,便是火辣辣的疼,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洛安安翻出母亲留下的药膏。那瓷瓶小巧,还带着淡淡的檀香。 她小心地挑出一点药膏,轻轻涂抹在水泡上,清凉的触感瞬间驱散了灼痛,疲惫也好像减轻了几分。 躺在床上,洛安安习惯性地摸出译蝶镜,屏幕亮起的瞬间,文欣的留言先跳了出来。 “安安姐,我爹说了从明天开始我要闭关啦,要整整一年呢!要是我能提前结丹,肯定第一时间去找你,到时候你可还得给我做松饼吃呀。” 看着那带着撒娇语气的文字,洛安安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回复:“欣欣加油,等你出来,我一定给你做,想吃多少就做多少。” 退出对话框,夏星回的消息紧随其后:“安安妹妹,今天的松饼味道极好,下次我还能去你那里做客吗?不过我近日也要闭关一段时间,怕是得等些日子了。” 洛安安失笑,今日不过是随手做了些现代的点心,倒让两人都记挂着。 她回复道:“当然可以,只是下次来之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准备些你爱吃的。” 收好译蝶镜,屋内彻底安静下来,洛安安闭上眼,倦意很快将她包裹。 梦里,她回到了熟悉又陌生的现代。童年的记忆总是灰蒙蒙的,父母接连离世后,亲戚们的眼神带着疏离,最后她被送进了孤儿院。 冰冷的铁床、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其他孩子间若有若无的排挤,成了她童年最深刻的印记。 直到14岁那年,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妇走进了孤儿院。 爷爷握着她的手,掌心温暖而粗糙,奶奶笑着递给她一块奶糖,声音温柔:“孩子,跟我们回家吧。” 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老夫妇待她极好,会记得她的生日,会在她放学回家时端上热乎的饭菜,会在她难过时耐心听她说话。 那六年,是她在现代最幸福的时光,像一束光,照亮了她灰暗的人生。 可幸福总是短暂的,21岁那年,爷爷先是因重病离世,没过多久,奶奶也跟着去了。她又成了孤身一人,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房子里。 之后的几年,她努力工作,想让自己忙起来,可每当夜深人静,孤独还是会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好不容易在25岁那年,找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租了一间小小的公寓, 以为终于能过上安稳的生活,却在一次下班路上,被一辆失控的小车撞得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她就到了这个修真界。梦里的画面渐渐模糊,洛安安缓缓睁开眼,窗外天还没亮,只有几颗星星挂在夜空。 她轻轻叹了口气,对于现代,她其实没什么留恋的——没有牵挂的人,没有放不下的事, 反倒是在这陌生的地方,有了文欣的惦念,有了夏星回的善意,还有一片等着她去开垦的土地。 她坐起身,揉了揉依旧有些酸痛的手臂,眼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她的日子,得靠自己亲手挣回来。 第46章 收成 晨光刚漫过小院的竹篱笆,洛安安便握着锄头出了门。 药田的杂草清理已进入第五天,最初齐腰深的枯草丛,如今只剩零星几株顽固的根须在土里扎根。 她蹲下身,指尖扣住草茎底部,借着晨光看清须根蔓延的方向,猛地一用力,带着湿土的草根便被整根拔起。 掌心的水泡早已磨成了薄茧,触到粗糙的草茎和冰冷的泥土,也只剩淡淡的麻意,再无当初火辣辣的痛感。 这方药田是她在修真界安身立命的根本。前几日清理时,她特意按照古籍里的图谱规划,用锄头划出一道道规整的田垄,垄宽恰好能容下她侧身行走,垄间的沟壑深浅一致,既能引水灌溉,又能防止幼苗根部积水。 此刻她沿着田垄缓步前行,每发现一株杂草,便弯腰清理,动作从最初的生涩变得娴熟,额角的汗水滴落在土垄上,瞬间被干燥的泥土吸收,只留下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日头升到半空时,最后一株杂草终于被清理干净。洛安安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望着眼前一垄垄整齐的药田,嘴角忍不住上扬。 田垄里的泥土经过几日的翻整,变得松软细腻,泛着淡淡的土腥味,那是属于生机的味道。 她蹲下身,指尖拂过湿润的泥土,心里盘算着:“今晚把种子泡好,明天一早就播种,应该能赶在最佳的生长期。” 回到屋里,洛安安从储物袋里取出装着甘草仙藤的种子。 打开时带着淡淡的香气,里面的种子颗粒饱满,呈深褐色,表面泛着细微的光泽。 她取来一个干净的陶盆,倒入冷水,将种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冷水没过种子,泛起细密的涟漪,她用木勺轻轻搅拌了几下,确保每颗种子都能充分浸泡。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洛安安早早起了床,先去查看浸泡的种子。 经过一夜的浸泡,种子已经吸足了水分,变得饱满圆润,颜色也比之前深了几分。 她将种子捞出来,沥干水分,然后提着陶盆,拿着小铲子,再次来到药田。 播种的过程比想象中更耗费心力。洛安安按照古籍里记载的间距,在每垄田地里用小铲子挖出一个个深浅一致的小坑,每个小坑里放两颗种子,然后用旁边的泥土轻轻覆盖,再用手掌轻轻按压,确保种子与泥土紧密贴合。 她的动作格外轻柔,仿佛在呵护易碎的珍宝,生怕力气过大损伤了种子。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变得灼热,洒在身上火辣辣的。 洛安安额头上的汗水不断往下淌,浸湿了衣衫,贴在背上,又闷又热。 她偶尔会停下动作,用袖子擦一把汗,喝一口随身携带的水,然后继续播种。 田垄一条接一条,小坑一个接一个,种子一颗接一颗,时间在重复的动作中悄然流逝。 当最后一颗种子被埋进土里时,夕阳已经西斜,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 她沿着田垄缓缓走动,仔细检查每一个播种的小坑,确保没有遗漏或覆盖不严的地方。确认无误后,她又提着浇水壶,沿着垄间的沟壑缓缓浇水。 清澈的水流顺着沟壑流淌,慢慢渗透进泥土里,滋润着刚播下的种子。 她控制着浇水的量,既保证泥土湿润,又不会让水分过多导致种子腐烂,直到每一寸土地都被浇透,才停下动作。 接下来的日子,洛安安几乎每天都会去药田查看。 最初的几天,田垄里的泥土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变化,她心里难免有些忐忑,时常蹲在田边,盯着泥土发呆,生怕种子出了问题。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清晨,她像往常一样来到药田,突然发现田垄里冒出了点点嫩绿——种子发芽了! 那嫩芽细细小小的,顶着两片嫩黄色的子叶,像一个个害羞的小精灵,从泥土里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洛安安惊喜地蹲下身,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嫩芽的叶子。 叶子柔软得像丝绸,带着清晨的露珠,微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的心瞬间被填满。 她沿着田垄慢慢走,看着每一株刚刚破土的嫩芽,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连日来的担忧和疲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之后的日子里,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一个月后,小苗已经长到了半臂高,嫩绿的叶子舒展着,茎秆也变得挺拔有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洛安安展示它们的活力。 洛安安每天都会来药田除草、松土、浇水,偶尔还会按照古籍的记载,施上一些自制的有机肥。 她看着小苗一天比一天粗壮,叶子的颜色从嫩绿变成深绿,心里充满了自豪。 这是她亲手种下、亲手培育的生命,每一片叶子的生长,每一寸茎秆的拔高,都凝聚着她的心血,也让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时间在精心的照料中悄然流逝,转眼间五个月过去了。 这天清晨,洛安安像往常一样打开房门,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院中的任务碑,突然停下了脚步——任务碑上关于甘草仙藤的任务提示,已经从“培育中”变成了“可收成”。她 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快步回到屋里,找出提前准备好的竹篮和一把锋利的剪刀,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储物袋和储蓄戒,确保一切都准备妥当。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洛安安就提着竹篮,拿着剪刀,精神抖擞地来到药田。 此时的甘草仙藤已经长得十分茂盛,翠绿的叶子层层叠叠,藤蔓顺着田垄间的支架攀爬,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拿起剪刀,开始收割。她的动作熟练而轻柔,先找到藤蔓的基部,确认位置后,“咔嚓”一声,干净利落地将藤蔓剪断,然后将剪下的藤蔓轻轻放进竹篮里。 她一边剪,一边在心里默默计数:“一、二、三……”每剪完一垄,她就会停下来,将竹篮里的藤蔓整理好,然后继续下一轮收割。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药田里,形成斑驳的光影。 洛安安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泥土里,可她丝毫没有察觉,依旧专注地收割着。 竹篮满了,她就将藤蔓倒进提前准备好的大竹筐里,然后继续剪。不知不觉间,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将药田染成了金色。 当最后一株甘草仙藤被剪下时,洛安安终于停下了动作。 她直起身,揉了揉酸痛的手臂和腰,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甘草仙藤,脸上满是疲惫,却又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她坐在田埂上,开始认真地清点数量。总共有100棵甘草仙藤,每棵上面分出3到4支藤条,经过仔细的清点,她一共收成了1000多份甘草仙藤!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洛安安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她算了算,任务要求上交100份,除去这100份,她还剩下900多份。 “这么多甘草仙藤,不知道一根能换几个积分呢?” 她心里充满了期待,积分在修真界可是硬通货,有了积分,她就能兑换更多的修炼资源,也能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好。 洛安安不敢耽搁,立刻开始整理收割好的甘草仙藤。 她先挑选出100根品相最好、最粗壮的藤蔓,小心翼翼地放进储物袋里,准备明天拿去交任务。 然后又选出500根,整齐地摆放在院子里的晾晒架上,这些藤蔓需要晾干后才能长期保存,以后无论是自己用还是用来交换其他物资,都很方便。 剩下的400根,她则仔细地擦拭干净,然后一一放进储蓄戒里,打算明天一起拿去积分兑换处,看看能换多少积分。 将所有的甘草仙藤都整理好时,已经是深夜了。 洛安安站起身,只觉得浑身酸痛,衣服也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她回到屋里,先将储物袋和储蓄戒收好,然后拿着换洗衣物,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早已准备好了热水,水汽氤氲,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洛安安将自己浸泡在热水里,温暖的水流包裹着身体,驱散了浑身的疲惫和酸痛,让她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时刻,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天收割甘草仙藤的场景,嘴角依旧带着笑意。 泡了大约半个时辰,洛安安才从浴室里出来。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她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此时肚子传来“咕咕”的叫声,她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好好吃过东西。 洛安安走进厨房,打开储物袋,从里面取出一只处理好的鸡和一些新鲜的蘑菇。 这蘑菇则是昨天在山林里采摘的,新鲜饱满。她先将山鸡切成块, 用温水焯去血水,然后在砂锅里加入适量的清水,放入鸡块、姜片和葱段,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 等鸡汤炖出浓郁的香味时,她再将蘑菇洗净,切成片,放进砂锅里,继续慢炖。 不一会儿,蘑菇的清香和鸡肉的鲜美融合在一起,弥漫了整个厨房,让人垂涎欲滴。 洛安安守在砂锅边,时不时地用勺子搅拌一下,确保鸡肉和蘑菇都能充分入味。 大约一个时辰后,小鸡炖蘑菇终于做好了。洛安安将砂锅端上桌,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吹了吹,轻轻喝了一口。 鲜美的汤汁在口腔里散开,鸡肉炖得软烂脱骨,蘑菇吸收了鸡汤的精华,味道格外鲜美。 她一边吃,一边喝着鸡汤,温暖的食物滑进胃里,不仅填饱了肚子,更让她的心里充满了暖意。 吃完饭后,洛安安收拾好厨房,回到屋里。她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夜空,心里充满了期待。 明天,她要去交任务,还要去兑换积分,这是她来到修真界后,第一次凭借自己的努力获得如此丰厚的收获。 第47章 交任务换积分 天还蒙蒙亮,天边只泛着一丝淡淡的鱼肚白,洛安安就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一想到自己今天要去交灵草,眼底瞬间就亮了起来,困意也消散得无影无踪。这可是她在玄天宗耕种半年, 付出无数汗水换来的最大收获,每一株甘草仙藤都凝聚着她的心血,一想到马上就能兑换积分,她的心跳就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洛安安迅速洗漱完毕,小心翼翼地将装着甘草仙藤的储物袋系在腰间,又摸了摸腰间的令牌,确认无误后,便快步朝着药房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玄天宗格外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路边的灵草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可洛安安此刻满心都是灵草兑换的事,根本没心思欣赏沿途的风景,脚步轻快又急促。 即便她走得飞快,等到达药房时,还是过去了两个小时。远远望去,药房古朴的大门敞开着,以往总是排着长队的门口,今天竟然空无一人,洛安安心中一喜,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可刚走进药房大厅,她就愣住了 —— 大厅里人头攒动,不少弟子或站或坐,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整理药植,热闹非凡。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攥紧了腰间的储物袋,低着头朝着任务处隔间走去。可她刚走没几步,就感觉到一道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惊艳,还有几分探究。 她的相貌本就极为出众,肌肤白皙细嫩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即便在玄天宗这样卧虎藏龙的地方,也格外引人注目。这半年的耕种生涯,不仅没在她脸上留下丝毫痕迹,反而让她多了几分自然的灵气。 被这么多人注视着,洛安安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脸颊微微泛红,脚步也变得有些拘谨,只想快点走到任务处,避开这些目光。 好在队伍不算长,她站在队尾,耐心地等待着,心里默默数着前面的人数,盼着快点轮到自己。 终于,前面的弟子完成了登记,轮到洛安安了。负责登记的弟子是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少年,穿着灰色的弟子服,见洛安安走过来,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地说道:“令牌给我,药植也给我。” 洛安安连忙将腰间的令牌解下来递过去,又小心翼翼地打开储物袋,取出一株甘草仙藤递给他。那弟子接过令牌,放在旁边的法器上刷了一下,法器上瞬间亮起一道微光,显示出一行字迹。 他看了一眼,又拿起甘草仙藤仔细检查了一番,手指轻轻拂过叶片,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语气也缓和了些:“一级药童洛安安,100 分上品甘草仙藤。品相上乘,藤根饱满,灵气充沛,任务完成得不错。” 洛安安听到夸奖,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声音轻柔地说道:“谢师兄夸奖。” 那弟子正准备将储物袋和令牌递还给洛安安,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她的脸上,瞬间就愣住了。 洛安安的笑容清甜又温柔,肌肤在大厅灯光的映衬下更显白皙,一双眼睛像含着秋水,格外动人。他脸颊微微一红,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不、不用谢,师妹慢走。” 洛安安接过令牌和储物袋,礼貌地笑了笑,转身离开。刚走出没几步,她就迫不及待地拿出译碟镜,指尖轻轻点在镜面上, 当看到积分一栏清晰地显示着 “100” 时,她忍不住低呼一声,眼底满是惊喜:“1 份灵植就是 1 积分吗?这也太好赚了吧!” 紧接着,洛安安快步来到兑换处。兑换处的柜台后,坐着一位身穿浅绿色弟子服的女子,她看起来温婉可人,见洛安安走过来,脸上露出了亲切的笑容,柔声问道:“师妹是要兑换积分,还是兑换灵石呀?” “师姐,我想换积分。” 洛安安轻声回答,目光落在女子身上,只觉得她气质温婉,让人很有好感。 女子听到洛安安的话,眼睛一亮,笑着说道:“我叫木青青,师妹你长得可真美啊,眉眼精致,皮肤也好,我能不能和你做朋友呀?我最喜欢和美人交朋友了!” 洛安安没想到木青青这么热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露出了笑容,语气真诚地说道:“木师姐好,我叫洛安安。能和师姐做朋友,我很高兴,师姐你也很漂亮,气质特别好。” “太好了!” 木青青兴奋地拍了下手,连忙说道,“那我们加个译碟好友吧,以后有事还能随时联系。” 洛安安点点头,拿出译碟镜,和木青青互相添加了好友。 加完好友后,木青青好奇地问道:“安安师妹,你这次来兑换什么呀?” 洛安安闻言从手上的储物戒拿出装甘草仙藤的篮子,将里面的甘草仙藤一股脑地倒了出来,整齐地摆放在柜台上,说道:“木师姐,这里有 400 份甘草仙藤,不知道能换多少积分?” 木青青低头一看,看到那一堆品相上乘、灵气逼人的甘草仙藤,眼睛瞬间瞪圆了,惊讶地说道:“好家伙!这么多上品甘草仙藤!上品甘草仙藤?安安师妹,你该不会就是半年前救过小师兄的那个凡人女子吧?” 洛安安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有些意外地问道:“呃,这个事情很多人知道吗?” 木青青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压低声音说道:“那倒没有多少人知道,不过我木青青在玄天宗可有个外号, 叫‘玄天宗小灵通’,宗门里大大小小的八卦消息,就没有我不知道的!所以师妹,你到底是不是呀?” 洛安安看着木青青好奇的眼神,忍不住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地说道:“木师姐,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还真是你啊!” 木青青激动地拍了下柜台,压低声音说道,“安安师妹,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出名!神秘,你的能做小师兄飞舟的事情都传开了,虽然没大范围传开,但在我们核心弟子圈子里,早就成了热门话题,大家都好奇能救小师兄的凡人女子长什么样呢!能得到小师兄特别对待!” 洛安安听到这话,下意识地 “啊?这是什么特别的事情吗?飞舟谁都能上吧,文欣师姐也跟我一起坐啊。” 就在这时,队伍后面传来一个略显不耐烦的声音:“前面的还没好吗?能不能快点啊,大家都还等着呢!” 洛安安听到声音,连忙回头,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对着后面的弟子说道:“师兄对不起,抱歉让你久等了,我马上就好。” 那弟子本还有些不满,可当他看到洛安安的脸时,所有的不满瞬间就烟消云散了。洛安安的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 眼神清澈又温柔,让人根本生不起气来。他连忙摆了摆手,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没啥的师妹,不急不急,你慢慢来,师兄可以等,不耽误。” 洛安安听到这话,脸颊微微一红,连忙转过身对木青青说道:“木师姐,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别耽误了后面的师兄师姐,你先帮我兑换积分吧。” “好嘞!” 木青青也意识到自己耽误了时间,连忙收起玩笑的心思,认真地清点起甘草仙藤。她动作麻利地数完, 说道:“400 份上品甘草仙藤,按照规定,能换 400 积分。” 说完,她将甘草仙藤小心地收进自己的储物袋里, 又拿起洛安安的令牌,在法器上操作了一番,随后将令牌还给洛安安,笑着问道:“师妹,兑换完积分,你要用积分换点什么吗?我们这里有不少好东西呢,丹药、法器、功法都有。” 洛安安接过令牌,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地问道:“师姐,我想知道一只坐骑灵宠大概需要多少积分呀?” 木青青听到这话,想了想说道:“坐骑灵宠的话,价格差异还挺大的。最便宜的应该是安和猪了,不过也需要 40 万积分呢。” “40 万积分……” 洛安安听到这个数字,瞬间愣住了,脸上的期待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失落, 她小声嘀咕着,“这得攒到什么时候啊……” 她原本以为 400 积分已经不少了,可没想到连最便宜的坐骑灵宠零头都不够。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失落,对着木青青笑了笑,说道:“打扰了师姐,今天谢谢你了,有机会我们再聊。” 为了不继续耽误后面排队的弟子,她小心翼翼地收好令牌,转身快步离开了兑换处。走出药房大门,清晨的微风拂过, 洛安安心里的失落也消散了一些,她握紧了拳头,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没关系,40 万积分虽然多,但只要我努力耕种,总有一天能攒够的! 第48章 都乱了心 洛安安伸了个懒腰,指尖划过身旁盛放的桃花瓣,柔软的触感让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总算把任务交完了,接下来总算能好好放松一阵子啦。” 她轻声呢喃着,目光扫过丹峰连绵的山峦,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四处逛逛的兴致。毕竟来了玄天宗这么久,大多时候都在埋头耕种灵草,还真没好好欣赏过丹峰的风景。 沿着山间蜿蜒的小路缓步前行,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路边偶尔能看到几株不知名的灵植,叶片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阵清甜的花香顺着风飘来,洛安安眼前一亮,加快脚步朝着花香的方向走去 —— 一片一望无际的桃林赫然出现在眼前。 粉色的桃花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如云似霞,微风一吹,花瓣便簌簌落下,像是下了一场浪漫的桃花雨。 洛安安小心翼翼地走进桃林,生怕惊扰了这份美好,最终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坐下。她侧身俯瞰着整片桃林,漫山遍野的粉色尽收眼底,温柔的山风拂过脸颊,带着桃花的清香,将连日来的疲惫都悄悄吹散了。 就在这时,腰间的译碟镜突然轻轻震动起来,洛安安疑惑地将它拿在手中,点开一看,是木青青发来的几条语音。 木青青活泼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洛师妹~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跟我说说你当初是怎么救小师兄的呀?我好奇好久啦!” 紧接着又是一条,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要是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别往心里去呀。” 洛安安听着,无奈地笑了笑。关于救宋怀瑾的事,她本就不想多提,如今木青青问起,她只能找个借口推脱。 手指在译碟镜上快速敲击,回复道:“不好意思呀木师姐,当初宋师兄特意叮嘱过,不让我把这件事说出去,我也答应了他要保密,实在没办法跟你细说~” 她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能拉宋怀瑾出来挡枪,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热情的木青青。 没过几秒,木青青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不追问啦,免得让你为难。” “嗯嗯,辛苦师姐理解啦~” 洛安安连忙回复。 可刚放下译碟镜没几秒,震动又响了起来。木青青又发来一条语音,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 “洛师妹,你知道吗?小师兄在咱们宗门里可受欢迎了!不光是咱们玄天宗,就连隔壁的青云宗、碧水门,都有不少女弟子偷偷喜欢他呢!” 洛安安看到消息,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可没忘记半年前,就因为和宋怀瑾有过一点交集,自己在排队的时候被三个女生堵着刁难的事。 那些人的眼神和语气,至今想起来还让她有些发怵。她可不想再被宋怀瑾的 “烂桃花” 盯上,当下便下定决心要彻底撇清关系。 手指飞快地在译碟镜上敲击,字里行间都透着疏离:“原来是这样啊,我还真不知道这些。其实我跟宋师兄也不算熟,关于他的事情我了解得很少。 当初我救了他,他也帮我获得了玄天宗的庇护,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之后也没怎么联系过。” 发送完消息,她还特意点开和宋怀瑾的对话框看了一眼 —— 最近的一条消息,还是半年前两人一起下山采买时,宋怀瑾提醒她注意安全的内容。自那之后,宋怀瑾就去出任务了,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估计他早就把我忘了吧。” 洛安安轻声嘀咕着,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这样也好,本来就不是一个阶级的人,少些牵扯,也能少些麻烦。” 她收起译碟镜,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食盒,打开后,里面放着几块桂花糕和一小壶清茶。 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口感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再抿一口温热的清茶,浑身都透着惬意。她靠在岩石上,继续欣赏着漫山的桃花,阳光透过花瓣洒在她身上,温暖又舒适。 而此时,在万州大陆的另一头,亡灵城的氛围却与丹峰的惬意截然不同。灰蒙蒙的天空下,残破的城墙高耸入云,城墙上刻满了战斗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朽交织的气息。 宋怀瑾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战甲,手持长剑,站在城墙之上,目光却不自觉地朝着玄天宗的方向望去。 这半年来,魔族和妖族频频入侵,万州大陆的各个宗门都派出了精英弟子前来亡灵城加固结界、抵御异族。 宋怀瑾作为玄天宗的核心弟子,自然也在其中。平日里战斗不断,只有在难得的空闲时刻,他才会想起洛安安。 “阿瑾,又在看什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怀瑜走了过来,顺着宋怀瑾的目光望去,除了灰蒙蒙的天空,什么都没有。 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说你想家,我可不信。咱们在这亡灵城待了这么久,也没见你什么时候这么惦记过家里。” 宋怀瑾回过神,收起脸上的温柔,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淡淡说道:“没什么,只是随便看看。” 宋怀瑜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阿瑾,你近日道心不稳,自己难道没察觉吗?你可知,将来你是要练无情剑的!我已经无法......” 昨日宋怀瑾在战斗中被一只低阶魅魔迷惑,虽然只用了半分钟就反应过来斩杀了魅魔,可这样低级的错误,对于一向谨慎的宋怀瑾来说,根本不应该发生。 宋怀瑾听到 “无情剑” 三个字,眼神暗了暗,语气带着几分冰冷地反驳:“你还是先处理好你自己的事情,再来管我吧。 父亲要是知道你护跟那女妖的事情,你护不住她。” 说完,他不再看宋怀瑜,转身提着剑,头也不回地朝着城墙下走去。 宋怀瑜站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是啊,他爱上了一只猫妖,一只时时刻刻都想逃离他的猫妖。 为了留住她,他废除了她的妖力,将她囚禁在自己身边,夜夜索取,可即便如此,她看他的眼神里,也只有恐惧和厌恶,不再有昔日的倾慕。 “是她先招惹我的……” 宋怀瑜低声呢喃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偏执与痛苦,“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这么容易! 除非她把我那颗为她跳动的心还回来,否则就算是互相伤害,我也绝不会放手……” 风卷起他的衣袍,在这充满血腥的亡灵城上空,显得格外孤寂。 第49章 桃林相遇 洛安安正坐在青石上,指尖捏着块桂花糕,酥软的糕点裹着清甜的桂花香,刚咬下一口,便听见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那声音不疾不徐,像是踩在落在地面的桃花瓣上,带着几分温柔的质感。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瞬间撞进一片月色里 —— 夏星回就站在不远处的桃花树下,一身月白色的弟子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衣摆边缘绣着的银线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手里提着个竹编小篮子,篮沿缠着几圈浅青色的绳结,篮子里似乎装着些东西,隐约能看见几颗暗红的浆果露出边角。 一阵风恰好吹过,卷起满树桃花簌簌落下,粉白的花瓣如同雪絮般飘洒,有几片轻轻落在他的肩头,沾在他乌黑的发梢上,竟让他周身多了几分不似凡尘的温润。 洛安安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夏星回实在太有杀伤力。 以往只觉得他是个温和可靠的师兄,可此刻在漫天桃花的映衬下,他眉眼间的柔和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连带着那双含笑的眼睛,都像是盛着细碎的星光。她握着桂花糕的手指微微收紧,脸颊竟有些发烫。 夏星回见她转头,脸上立马绽开一个浅淡的笑容,那笑容像是春日里最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空气中的微凉。“安安妹妹,好巧。” 他的声音清润,带着几分刚出关的沙哑,却更显温柔。 洛安安这才回过神,连忙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夏师兄?你出关啦!我还以为你和欣欣一样要一年才出来呢。” “嗯,昨夜刚出关。” 夏星回往前走近两步,提起手里的篮子晃了晃,“今日一早来林子摘点浆果,本想去药田找你,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洛安安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不在药田呢,我早上去药房交了任务,就来这里吃点点心,晒晒太阳。” 夏星回看着她眼底的笑意,眼底的温柔更甚,他轻声说:“现在知道了。” 说着,便走到她身旁的青石边。 洛安安连忙拍了拍身旁的空位,青石被阳光晒得暖暖的,还带着几分温度:“师兄,要一起赏花吗?这里的桃花开得正好呢。” “固所愿也。” 夏星回笑着应下,将手里的篮子轻轻放在青石上,篮子刚一放下,就能闻到里面浆果的酸甜气息。 他挨着洛安安坐下,两人的肩膀隔着一拳的距离,却能感受到彼此身上传来的温度。 洛安安拿起一块放在碟子里的桂花糕,递到夏星回面前,糕点上还沾着些许细碎的桂花,香气扑鼻:“师兄,尝尝这个桂花糕,是我昨日从膳堂拿的,还很新鲜。” 夏星回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顿了一下,又迅速移开。他握着那块桂花糕,只觉得掌心都染上了淡淡的甜香,轻声道:“谢谢安安。” 两人并肩坐在青石上,目光望向下方的桃林。漫山遍野的桃树都开了花,粉白一片,像是铺了一层无边无际的云霞。 山风像是故意捉弄人一般,忽然变得大了些,将附近桃树上的花瓣尽数吹起,漫天的桃花如同细雨般飘落,纷纷扬扬,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了粉白色。 洛安安看得眼睛发亮,兴奋地跳下青石,伸出双手去接飘落的花瓣,粉白的花瓣落在她的掌心,轻轻一碰便碎了,留下淡淡的花香。 “好漂亮!师兄你快看,下桃花雨了!” 她仰着小脸,笑容明媚得像是盛开的桃花,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给她的发丝镀上了一层金边。 夏星回坐在青石上,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嗯嗯,的确很美。” 可他的眼里,却不只有漫山的桃林,也不只有漫天的花瓣雨,更多的是眼前那个鲜活的身影。 洛安安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那么近,近得能看清她眼底的笑意,可又觉得那么远,远得让他不敢轻易靠近。 风吹动着她的裙摆,淡绿色的裙摆在花瓣雨中轻轻舞动,像是一只欲飞的蝴蝶。夏星回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像是要跳出胸膛。 他想起第一次在通天梯见到洛安安的场景,那时她穿着一身浅紫色的衣裙,关切着看着他,额头上满是汗水,却眼神坚定。那一刻,他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从此便多了一份牵挂。 闭关的这半年里,他无数次想起她。修炼到瓶颈时,只要想到她的笑容,便觉得有了继续坚持的动力; 夜深人静时,脑海里全是她的身影,想知道她有没有按时吃饭,想知道她在药田劳作时会不会累,想知道她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为了能早点出关见到她,他拼尽全力修炼,没想到竟真的突破了瓶颈,从筑基后期连破两段,成功晋升金丹,连师傅都惊叹于他的速度。 昨夜出关时,他第一时间就想去见她,可一看天色,已是深夜,怕打扰她休息,才按捺住心思。 今日天刚亮,他便去了药田,她并不在。他急中生智,拿出家族特有的寻踪碟,顺着蝴蝶指引的方向一路找来,刚走进桃林, 就看到她坐在青石上,眯着眼睛,手里拿着块桂花糕,阳光洒在她身上,画面温暖得让他舍不得打破。 此刻看着她在桃花雨中欢笑的模样,夏星回握紧了手中的桂花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遇到这样的她。 洛安安在桃花雨中追着花瓣跑了好一会儿,裙摆上沾了不少粉白的花瓣,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直到风渐渐小了,桃花雨也慢慢停歇,她才扶着青石喘了口气,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却也难掩一丝疲惫。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腿,重新坐回青石上,刚想拿起一块桂花糕,就见夏星回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她面前。 “跑了这么久,喝点水吧,借花献佛了。” 夏星回的声音依旧温和,眼神落在她沾着汗珠的额角,眼底带着几分关切。 那青瓷茶杯触手温润,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茶香,驱散了她身上的燥热。 洛安安连忙接过茶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心里也暖暖的。“谢谢师兄!” 她笑着道谢,将茶杯凑到嘴边, 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带着清甜的茶香,瞬间缓解了喉咙的干涩,连带着疲惫都消散了不少。她一口气将茶水喝了大半,才放下茶杯,看着夏星回,眼里满是好奇。 “师兄,你这次出关直接突破到金丹期了?” 洛安安托着下巴,语气里满是敬佩,“那你之前是筑基期吗?是筑基后期还是中期呀?” 夏星回闻言,挑了挑眉,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笑意:“哦?安安怎么知道我突破到金丹了?” 洛安安眨了眨眼,有些得意地说:“是欣欣告诉我的!她说今年秋霜秘境要开启了,宗门里没突破金丹的弟子都抓紧时间闭关了,想争取在秘境开启前突破,好有资格参加。我记得你和欣欣是同一天闭关的,她前两天出关还没突破,你这次出关,我猜你肯定是成功了!” 她说着,还拍了拍手,像是为自己的推理感到骄傲。 夏星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捻住了她头上的花瓣:“安安真聪明,这都能联想到。” 他顿了顿,轻声说道,“我没来宗门前,就已经是筑基后期了,这次闭关,也是运气好,才连破两段,突破到金丹。” “什么叫运气好啊!” 洛安安立马反驳,语气里满是惊叹,“半年连破两段,这也太厉害了吧!不愧是上品单灵根,修炼速度就是快,我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 她说着,眼神里满是羡慕,可说着说着,语气就低落了下来,声音也小了许多,“不像我,还是炼气初期,这半年来一点进展都没有,下品灵根果然就是废物……” 第50章 修屋顶 两人在桃林又坐了片刻,聊了些宗门里的趣事,直到日头渐渐偏西,洛安安才拍了拍裙摆上的花瓣,站起身说:“师兄,我回药田了,你要去吗?” 夏星回跟着起身,顺手提起放在一旁的竹篮,笑着点头:“好。” 刚走了两步,洛安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师兄,今晚要不要去我那里吃饭呀?我好久没跟别人一起吃饭了,小院里总是冷冷清清的。” 夏星回的脚步一顿,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他有些不敢相信地问:“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当然可以啦!” 洛安安立马摆手,语气里满是真诚,“我们是朋友嘛,而且我一个人吃饭也没意思,多个人热闹些。”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夏星回心中一暖,嘴角扬起温柔的笑容:“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安安妹妹。” 两人说着,便往药田的方向走去。走到开阔处,夏星回取出自己的佩剑,剑身泛着淡淡的蓝光,他轻轻踏上去,转头对洛安安伸出手:“上来吧,我们御剑回去,能快些。” 洛安安看着他伸出的手,指尖修长,掌心温暖,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握住了。夏星回微微用力,将她拉上剑身, 又贴心地用灵力在她周身筑起一层防护罩,防止风吹乱她的头发。“抓好了。” 他轻声提醒,随后御剑而起,朝着药田的方向飞去。 不过半10分钟的时间,两人便抵达了药田。洛安安跳下剑身,脸上满是笑意。夏星回也落下剑,目光扫过四周,眼中满是惊讶 —— 这药田早已不是半年前的模样了。 之前房子前满是杂草的空地,如今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一排排甘草仙藤整齐地种植着,翠绿的藤蔓沿着支架向上攀爬,叶片间还点缀着些许白色的小花,长势喜人,一眼望去,足足有一百棵。 旁边的菜地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种着青菜、萝卜、番茄等好几种蔬菜,绿油油的一片,生机勃勃。 院子右边的围栏上,爬满了不知名的瓜藤,藤叶间挂着几个小小的瓜纽;左边则开辟出一小块花田,种着各色的小花,风吹过,花香阵阵。 整个小院看不到一点多余的杂草,连石板路都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不难看出主人平日里有多勤快。空地上搭着一个架子,上面晾晒着不少甘草仙藤,阳光洒在上面,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安安,看来你这半年把药田打理得很好,收获不少嘛。” 夏星回走上前,伸手轻轻碰了碰甘草仙藤的叶片,语气里满是赞赏。 洛安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底却满是自豪:“是啊,这次的收成特别好,这些甘草仙藤药效也不错,多出来的到时候可以拿去宗门换药石。” 两人说着,夏星回的目光无意间落在屋顶上,眉头微微蹙起。从远处看,屋顶的瓦片似乎有些损坏, 好几片瓦片歪斜着,还有些地方露出了缝隙。“安安,屋顶是破了吗?” 他指着屋顶问道。 洛安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无奈地点了点头:“嗯嗯,去年冬天雪下得太大,把屋顶压坏了。幸好那个位置不是放床的地方,不然我可就惨了。不过眼看雨季就要来了,我正愁该怎么修呢。” “我帮你修整吧。” 夏星回想都没想就说道,语气十分笃定。 洛安安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师兄你刚出关,肯定累了,怎么能让你帮我修屋顶呢?我自己想办法就好。” 夏星回看着她倔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故意板起脸说:“那你就多煮几顿饭给我当工钱,这样总可以了吧?我可是很爱吃安安妹妹做的东西呢。” 洛安安闻言,脸颊微微泛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煮的饭哪里能值什么钱呀…… 一会师兄你走的时候,带点甘草仙藤回去吧,这东西药效好,对你修炼也有好处。” 夏星回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低声说:“我觉得值。”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吹走。 洛安安没听清,疑惑地问:“什么呢?师兄你刚才说什么?” 夏星回回过神,连忙转移话题:“我说还有多余的瓦片吗?要是有的话,我现在就帮你修。” “有的有的!” 洛安安连忙点头,“在屋后,摞着一堆呢,应该是之前留下的,都是好的。我本来想借个梯子自己弄的,但是问了好几个人,都不知道去哪里借,就一直拖到现在了。” “交给我吧。” 夏星回说完,便转身走向屋后。他身形灵活,不用梯子,轻轻一跃就跳上了屋顶,开始清理坏掉的瓦片。 洛安安的屋子右边,搭着一个小小的面包窑,这是她根据现代记忆里,一个很喜欢的短视频博主柒小姐的教程做的。洛安安的记性不算特别好,但对于感兴趣的东西,却记得格外清楚。 柒小姐的视频大多是关于手工制作的,从编织到烘焙,每一样都做得精致又有趣,洛安安常常会重复看十几遍。这个面包窑,她前前后后做了五六次才成功,之前也烤过不少面包和饼干,味道还不错。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面粉、鸡蛋、果酱等食材,开始动手做果酱面包。揉面、发酵、擀皮、涂果酱、塑形,每一个步骤她都做得格外认真。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厨房,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画面温馨而美好。等她把最后一个面包放进面包窑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太阳渐渐下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麦香。 洛安安拍了拍手,看着面包窑,脸上满是期待。她想着,等面包烤好,再去准备晚餐的食材,今晚一定要让夏星回吃顿好的。 第51章 觉得生分 夜色渐渐漫过药田,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被墨蓝的天幕吞没,屋前挂着的灯笼被洛安安点亮,暖黄的光晕洒在地面,映得周围的花草多了几分柔和。 夏星回从屋顶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洛安安面前,语气带着几分轻松:“已经完全弄好了,瓦片都铺得严实,就算下大雨也不怕漏了。” 洛安安连忙迎上去,目光落在修好的屋顶上,灯笼的光映着整齐的瓦片,心里满是感激:“谢谢师兄,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要愁到什么时候。快些洗手吃饭吧,饭菜都要凉了,辛苦你忙了一下午。” 夏星回跟着她走进屋,洗手时还能闻到餐桌上饭菜的香味。等他坐下,才发现桌边放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洛安安把食盒推到他面前, 笑着说:“师兄,这是我下午烤的果酱面包,你带回去吧。修炼的时候要是饿了,就拿出来垫垫肚子,总吃辟谷丹多没意思,还是新鲜的食物好吃。” 夏星回打开食盒,一股浓郁的麦香混合着果酱的甜香扑面而来,面包金黄金黄的,表面还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他拿起一个,轻轻咬了一口,外酥里软,果酱的清甜在口中散开,味道格外好。“谢谢安安,闻着就很香,没想到这么好吃。” 他眼里满是笑意,语气里的赞赏毫不掩饰。 餐桌上的饭菜早已摆好,一盘色泽红亮的红烧肉,肥瘦相间,还冒着热气;一碗奶白色的鱼汤,上面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香气浓郁;还有一盘上汤白菜,清爽可口。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修屋顶太辛苦,夏星回胃口格外好,一口气吃了三碗饭,连鱼汤都喝了大半。 洛安安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得香甜,自己也忍不住多吃了半碗,原本觉得平平无奇的饭菜,好像也因为有人陪伴而变得格外美味。 “吃的好饱。” 夏星回放下碗筷,摸了摸肚子,脸上满是满足,“安安你做的饭真的很好吃,比膳堂的饭菜还要香。” 洛安安被他夸得脸颊微红,连忙摆了摆手:“师兄你又夸我,我都该不好意思了。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家常便饭而已。” 饭后,夏星回主动承包了洗碗的活儿,洛安安想帮忙,却被他拦了下来:“你做饭已经够累了,洗碗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吧,你去屋前等着就好。” 洛安安拗不过他,只好坐在屋前的石凳上,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 等夏星回洗好碗出来,两人并肩坐在屋前赏月。今晚的月亮格外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药田上,给翠绿的藤蔓镀上了一层薄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药香。夏星回忽然开口,打破了宁静:“安安。” “嗯?怎么了夏师兄?” 洛安安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疑惑。 夏星回看着她被月光照亮的侧脸,轻声说:“我今天很开心。” 从出关后见到她,到一起在桃林赏花,再到帮她修屋顶、吃她做的饭,这一天的每一个瞬间,都让他觉得格外温暖。 洛安安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满是笑意:“我也一样呢!这半年我都一个人待在药田,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快给我憋坏了。今天有师兄陪我,我特别开心。” 夏星回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里一动,轻声说:“那你以后无聊了,可以给我发译碟,我看到了就会回复你。” 洛安安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之前你们都在闭关,我怕打扰到你们修炼,就没敢发。” “不会打扰的。” 夏星回连忙说道,随后又好奇地问,“那你平时照顾完药田后,都在干嘛呢?” “修炼呀。” 洛安安抬起头,眼里满是坚定,“嘻嘻,虽然我灵根很废,但是我可是很坚强的!修炼得多少是多少,至少也要有自保的能力,不能总麻烦别人。” 夏星回看着她倔强又认真的模样,心里满是欣赏,他轻声问:“都练什么呢?” “乙木蕴灵诀、万物回春功,还有万叶飞花术和御水术这些。” 洛安安掰着手指,一一数了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夏星回点了点头,赞同地说:“这些法术都挺适合你的,对你提升实力很有帮助。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虽然我们是一起入门的,但是很多小法术我在家里的时候就练过,多少有些经验。” 洛安安眼睛一亮,连忙问道:“控物术、御风术这些你也会吗?我一直想学,但是没人教我。” “都会。” 夏星回笑着点头。 “太好了!那你可以教我吗?” 洛安安激动地抓住他的衣袖,“御水术是宋怀瑾师兄教我的,但是他前段时间出任务去了,所以后面的内容我都没学。” 夏星回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心里满是欢喜,他轻声说:“那以后我每天傍晚来教你,怎么样?” 洛安安闻言,有些犹豫:“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你白天还要学炼丹,晚上应该很累吧。” “不会。” 夏星回摇了摇头,语气十分认真,“我白天学炼丹,晚上本来就有空。每天教你一个时辰,足够学些基础的了,不会耽误我休息的。” 洛安安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满是感激,她轻声说:“谢谢你师兄,你真是太好了。” 夏星回看着她,忽然说:“安安,我有个要求。” 洛安安愣了一下,疑惑地问:“什么要求呀?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你。” 夏星回的脸颊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我们是朋友,你能不能叫我名字?总叫师兄,我总觉得很生分。” 洛安安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轻声叫了一句:“星回?” 夏星回听到这个称呼,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开心地点头:“嗯嗯!” 那模样,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格外可爱。 之后,夏星回又耐心地指导了洛安安一些修炼的要领,告诉她修炼时要注意的细节,直到月色渐深,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洛安安站在屋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满是温暖,她觉得,有这样一个朋友,真好。 殊不知某人在并不是这样想的....... 第52章 危机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夏星回每天傍晚都会准时来到药田小院,手把手教洛安安修炼,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从控物术的灵力操控技巧,到御风术的平衡要领,他总是耐心十足,哪怕洛安安反复出错,也从不会有半分不耐。 洛安安的进步肉眼可见,不仅御水术愈发熟练,连之前一直掌握不好的万叶飞花术,也能勉强凝聚出几片灵力花瓣。 这样时光持续了4个月,直到夏星回接到宗门任务,需要下山历练,两人才暂时分开,夏星回想着,这次历练回来他就跟洛安安表白。 洛安安不再整日待在药田,偶尔会按照宗门安排,给其他山峰送些灵植。可她出众的容貌,却成了麻烦的源头 —— 对于实力低微、地位普通的药童而言, 过于惹眼的美貌不仅不是优势,反而像块肥肉,引来了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洛安安本以为自己多加小心就能避开麻烦,却没料到,一场更大的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这天下午,洛安安按照要求给锻体峰送完灵植,踏上了返回药田的山路小径。这条小路平日里鲜少有人经过,两侧是茂密的树林,枝叶交错,将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天渐渐暗了下来,林间刮起微凉的风,带着几分阴森的气息。洛安安加快了脚步,心里总有些不安,刚转过一个弯,一道身影突然从树后窜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李安,那个屡次对她纠缠不休的锻体峰内门弟子。洛安安心里一紧,转身想跑,却被李安一把抓住手腕。 他的力气极大,手指像铁钳一样箍着她,让她根本挣脱不开。“跑什么?” 李安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眼神贪婪地在她身上打量,“臭婊子,装什么清高?终于让我等到机会了!” 洛安安又惊又怕,刚想开口呼救,嘴巴就被李安用手死死捂住,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声。李安拖着她往树林深处走,粗糙的地面磨得她脚踝生疼,她拼命挣扎,却根本不是李安的对手。 “老子今天就办了你!” 李安把她按在一棵大树下,语气里满是恶意,“老老实实做我道侣不好吗?非得逼我用强的!听说你还想勾引丹峰的亲传弟子? 别做梦了!你这样的低贱药童,只配在老子身下残喘!等夏星回那小子历练回来,你早就成了烂货,你觉得他还会要你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粗鲁地扯着洛安安的衣领,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刺耳。洛安安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可她知道自己不能放弃。 慌乱中,她的手摸到了一块尖锐的石头,没有丝毫犹豫,她抓起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李安的脑袋砸了过去。 “砰” 的一声闷响,李安吃痛地闷哼一声,伸手摸了摸被砸的地方,指缝间瞬间渗出了一丝鲜血。 可他毕竟是锻体修士,身体比普通修士健壮得多,这一击根本没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李安彻底恼羞成怒,反手对着洛安安的脸颊扇了两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林间回荡。 洛安安被打得眼前发黑,脑袋嗡嗡作响,一股腥甜的气息从嘴角溢出,整个人都有些晕眩。她感觉眼皮越来越重,几乎要晕过去, 可心底的声音却在告诉她:不能晕!一旦晕过去,就彻底完了!她咬着牙,强撑着意识,飞快地运转体内微薄的灵力,将所有灵力都凝聚在指尖,朝着李安的下身使出了万叶飞花术。 几片淡绿色的灵力花瓣瞬间凝聚,带着尖锐的气息射了出去。李安正沉浸在愤怒中,根本没料到她还能反抗,一时不备,被花瓣狠狠击中。 剧烈的疼痛让他惨叫一声,下意识地弯下腰。洛安安抓住这个机会,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爬起来就往树林外跑。 “贱人!你敢伤我!” 李安缓过劲来,气得双目赤红,他看着洛安安奔跑的背影,眼中满是杀意。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凝聚起浓郁的灵力,朝着洛安安的后背狠狠拍出一掌 —— 这一击蕴含着他九成的灵力,若是击中,洛安安必死无疑。 洛安安只觉得背后传来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凌厉的灵力已经逼近。 她绝望地闭上眼,心想自己这次真的要交待在这里了。可就在这时,她耳垂上戴着的那枚淡蓝色耳坠突然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光芒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一道透明的防护罩,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砰!” 李安的灵力掌印狠狠砸在防护罩上,不仅没能伤到洛安安分毫,反而被防护罩反弹了回去。 李安猝不及防,被自己的灵力击中,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直直地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防护罩的光芒渐渐消散,耳坠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洛安安惊魂未定,她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李安,不敢有丝毫停留,踉跄着继续往前跑。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回药田!只有回到药田,她才会安全!她的衣服被扯破,脸上带着巴掌印, 嘴角还留着血迹,每跑一步,身上的伤口都传来阵阵疼痛,可她却不敢放慢脚步,只能拼尽全力朝着药田的方向奔跑。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亡灵城,宋怀瑾正和宋怀瑜研究着击退剩余魔族的战术。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宋怀瑾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皱起眉,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洛安安的耳坠跟他的玉佩是一体,她收到攻击玉佩有感知。 “怎么了?” 宋怀瑜注意到他的异样,疑惑地问道,“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脸色这么难看?” “这里的情况基本稳定了,剩下的交给你了,我要回宗门。” 宋怀瑾说完,根本不给宋怀瑜反应的时间,转身就朝着远处的城池飞去。 “不是!阿瑾?你等等!” 宋怀瑜彻底懵了,他看着宋怀瑾匆忙的背影,一脸不可置信,“你小子上一秒还跟我研究战术,下一秒就说要回家了?秋霜秘境还有两个月才开启,你现在回去那么早干嘛?” 可宋怀瑾根本没理会他的呼喊,他隐约感觉到洛安安遇到了危险,只想尽快赶回宗门。他以最快的速度飞到城中的传送阵,支付了足够的灵石后,启动传送阵,瞬间传送到了青山城外。 刚一出传送阵,他就取出佩剑,纵身跃起,御剑朝着宗门的方向飞去。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去确认真假! 第53章 安抚 暮色像浸了墨的绸缎,一点点裹紧整个宗门。宋怀瑾踏着最后一缕残光归来,衣袂还沾着山外的晚风,可他连回自己院落的心思都没有,径直朝着药田的方向飞去。 药田此刻静得反常,往日里洛安安总会在这个时候点起琉璃灯,橘色的光会透过纸窗,在田埂上洒下一片温暖的晕影。 可今天,那间小小的屋子却像是沉在墨池里,连一丝光亮都没有,只有夜风穿过药苗的缝隙,发出细碎又冷清的 “沙沙” 声。 宋怀瑾落在院门前,指尖轻轻碰了碰门板 —— 门是从里反锁的。按说这个时辰,洛安安绝不会早睡,更不会把自己关在黑屋子里。 他凝神感知四周,没有半分灵力波动,既没有修炼的气息,可这份 “平静”,却让他的不安越发浓烈。 他没有多等,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灵力,像细针般轻轻挑开门锁,“咔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一楼空荡荡的, 就在他准备上楼查看时,一阵极轻的哭泣声顺着楼梯缝隙飘了下来。那声音很压抑,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只有细碎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说不尽的委屈和恐惧,一下下揪着宋怀瑾的心。 他再也按捺不住,大步跨上楼梯,脚步都比平时急了几分。二楼的房门虚掩着,哭泣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他推开门的瞬间,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隐约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缩在墙角,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像只受惊的小兽,浑身都在轻轻发抖。 “洛安安,你怎么了?” 宋怀瑾快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可他的声音却像惊雷般炸在洛安安耳边,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神里全是惊恐。听到有人靠近,她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 突然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嘴里尖叫着:“走开!走开!不要碰我!” 那声音嘶哑又破碎,每一个字都裹着泪水,听得人心头发紧。 宋怀瑾连忙停下动作,指尖一扬,几缕柔和的灵力在空中散开,化作点点微光,照亮了整个房间。直到这时,他才看清洛安安的模样 —— 她身上那件浅绿的衣裙破了好几处,裙摆沾着泥土和不知名的污渍, 胸口甚至还洇着几丝暗红的血迹,像是在外面受了极大的委屈。她的头发也乱了,几缕碎发贴在满是泪痕的脸上,眼神涣散,还陷在刚才的恐惧里没缓过来。 看着她失控挥动手臂的样子,宋怀瑾心里又疼又急,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乱挥的双臂,力道放得极轻,生怕再吓到她。“安安,你看我,看着我,是我。” 他放缓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语气里满是安抚,同时指尖悄悄渡过去一缕温和的灵力,顺着她的手臂,缓缓流进她的经脉里,像温水般熨贴着她紧绷的神经。 洛安安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她眨了眨满是泪水的眼睛,借着微光看清了眼前人的脸 —— 是宋怀瑾 “宋怀瑾?” 她的声音还在发颤,带着不确定的疑惑,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又开始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我在,是我。” 宋怀瑾点点头, 听到这句确认,洛安安再也忍不住,委屈和恐惧一下子涌了上来,她哽咽着说:“呜呜呜…… 有坏人…… 有人想欺负我…… 他把我堵在林子后面…… 我好害怕……” 她说着,声音又开始发抖,身体也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没事了,没事了。” 宋怀瑾连忙柔声安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已经快要压不住,可对着洛安安时,语气还是温柔得不像话,“你现在安全了,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可洛安安被吓得太狠了,哭着哭着,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呼吸变得急促,身体也抖得更厉害。宋怀瑾没办法,只能往前挪了挪,轻轻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墨香,像是能隔绝所有的恐惧。 “安安,别怕,别怕,我在。” 他一边轻声说着,一边继续往她体内输送温和的灵力,一点点平复她翻涌的情绪,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易碎的珍宝。 怀里的人渐渐不再发抖,哭泣声也慢慢变小,只剩下偶尔的抽噎。宋怀瑾就这么抱着她,一动不动,直到窗外的月色渐渐西斜,屋里的微光也柔和了许多。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洛安安终于彻底平静下来。她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正靠在宋怀瑾的怀里,脸颊还贴着他月白色的衣袍,连忙轻轻推开他,坐直了身子。 宋怀瑾没有在意她的动作,只是关切地看着她,问道:“好点了吗?” 洛安安点点头,声音还有点沙哑,却比刚才稳了许多:“嗯,谢谢你,宋怀瑾。” 这时,宋怀瑾才注意到,她的脸颊上赫然印着两个深深的巴掌印,虽然不重,却格外刺眼。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也沉了几分:“发生了什么?谁欺负你了?” 洛安安抿了抿唇,小声说:“是锻体峰的内门弟子,李安。他今天在西山下的小径林子堵住我,说…… 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还想…… 想欺辱我。 我趁他分心的时候,用万叶飞花攻击了他,他生气了,就朝我动手…… 还好你之前送我的那个耳坠,突然发出光,把他的攻击反弹回去了。” 宋怀瑾越听,眼神越冷,周身的空气都像是要凝结成冰。李安?他记下这个名字,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洛安安说着,又想起了什么,眼神里泛起一丝慌乱,声音也有些犹豫:“我…… 我走的时候,他还躺在地上昏迷着,我没敢回头看…… 他会不会…… 会不会死了啊?我…… 我……” “没关系。” 宋怀瑾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事你不用管,我会处理。” 他绝不会让欺负洛安安的人好过,至于李安的下场,自然有他来安排。 洛安安这才松了口气,可目光一扫,却看到宋怀瑾那件月白色的衣袍上,沾了不少自己身上的泥土和污渍,原本干净整洁的衣料, 此刻变得有些狼狈。她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愧疚,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宋怀瑾低头看了一眼衣袍,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无事,一件衣服而已。你身上也脏了,要不要去清洗一下?” 洛安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破旧脏污的裙子,点了点头。只是刚想起身,脑海里又闪过李安凶神恶煞的样子, 心里还是忍不住发怵,她犹豫了一下,小声对宋怀瑾说:“你…… 你能不能先不离开?我…… 我还是有点害怕。” 宋怀瑾看着她眼底残留的怯意,心里一软,语气又温柔下来:“嗯,我在。我就在楼下等你,你放心。” 第54章 我会处理好 热水洗去了洛安安身上的泥污和狼狈,却没能完全驱散她心底的寒意。她换了件干净的浅青色襦裙,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水珠, 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客厅里的烛火还亮着,宋怀瑾坐在桌边,指尖轻轻摩挲着一个白色瓷瓶,见她下来,便将瓷瓶递了过去。 “这是疗伤的药膏,你涂抹到脸上,很快就消肿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目光落在她脸上那道淡淡的巴掌印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洛安安接过瓷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心里却泛起一阵暖意。她攥着瓷瓶,小声道:“谢谢。” “你在药田很安全,” 宋怀瑾看着她紧绷的肩膀,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安抚的力量,我加固了结界,旁人没我的允许,进不来的,不用怕。” 洛安安点点头,“嗯嗯” 了两声,心里的不安确实消散了些。她知道宋怀瑾从不说空话,有他这句话,她至少能睡个安稳觉了。 “你先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宋怀瑾站起身,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他对你动手的地方,具体在哪里?” 洛安安垂了垂眼,回忆起下午的场景,还是有些发怵,但还是如实说道:“是西山半山腰小径旁的林子,那里平时没什么人……” “我知道了。” 宋怀瑾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我会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洛安安看着他眼底的寒意,心里竟没有丝毫担心,反而觉得莫名踏实。她又道了声 “谢谢”,才转身慢慢走上楼梯,回了自己的房间。 宋怀瑾在客厅里待了片刻,直到感知到楼上洛安安的气息渐渐平稳,显然是睡熟了,才轻轻起身,关好房门,身影一闪,便朝着西山的方向飞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宋怀瑾的脸色随着飞行的距离越来越沉。一想到洛安安缩在墙角哭泣的模样,想到她脸上的巴掌印,想到她裙子上的血迹,他心里的怒火就像被添了柴的火焰,越烧越旺。 很快,他便到了西山半山腰的小径旁。这里确实偏僻,周围全是茂密的树林,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显得格外阴森。宋怀瑾站在林边,指尖微动,低声唤道:“月狮。”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闪过,一头全身雪白的狮子出现在他面前。这狮子体型庞大,鬃毛蓬松,背上还长着一对半透明的翅膀,爪子上萦绕着淡淡的电流,正是他的灵宠穹雷狮兽。月狮见到宋怀瑾,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臂,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宋怀瑾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料 —— 那是他之前在洛安安房间里捡到的,是她裙子上被扯下来的衣角,还沾着些许泥土和李安的气息。他将衣角递到月狮面前,沉声道:“找出上面的男人,他就在这片林子里。” 月狮凑过去闻了闻,鼻子轻轻动了动,随即眼睛一亮,体型骤然缩小,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小猫,轻盈地跳到宋怀瑾的肩上,朝着林子深处叫了两声,还用小脑袋指了指方向。 宋怀瑾顺着它指的方向走去,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没走多久,他便看到前方的空地上,一个身影蜷缩在地上,正是昏迷不醒的李安。 李安躺在地上,脸上还沾着泥土,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还活着。宋怀瑾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冷意更甚 —— 洛安安不过是个普通药童,灵力微弱, 李安身为锻体峰的内门弟子,竟对她下这么重的手,若不是那枚耳坠护着,后果不堪设想。他能昏迷到现在,想必是耳坠反弹的力量不小,也算是他自作自受。 “去叫醒他。” 宋怀瑾对着肩上的月狮说道。 月狮立刻跳下他的肩头,体型瞬间恢复成正常大小,走到李安身边,抬起爪子,对着他的脸 “哗哗” 撒了一泡尿。 冰冷的尿液瞬间让李安清醒过来,他猛地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一头雪白的狮子正对着自己撒尿。他顿时怒不可遏,下意识地就要凝聚灵力攻击,可刚一抬手,就感觉全身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束缚住,动弹不得。 李安这才慌了神,抬头一看,只见宋怀瑾站在不远处,脸色冰冷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寒意让他浑身发冷。他连忙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师兄?您…… 您这是何意啊?弟子哪里惹到您了吗?” 宋怀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匕首的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指尖轻轻把玩着匕首,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李安,你可知罪?” 李安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飞速运转,把自己最近做的事情想了个遍,却没想起自己哪里得罪了宋怀瑾。他平日里虽然嚣张,但也知道宋怀瑾的身份 —— 掌门的儿子,修为又高,宗门里没人敢惹。他怎么敢去招惹宋怀瑾? “弟子…… 弟子不知啊!” 李安连忙摇头,脸上满是无辜,“小师兄,您是不是认错人了?还是有什么误会?弟子最近一直安分守己,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啊!” 宋怀瑾看着他装傻充愣的模样,眼底的寒意更浓。他懒得跟李安废话,手腕微微一动,灵力裹挟着匕首,“噗嗤” 一声,直接插入了李安的下体。 “啊 ——!”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李安,他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直流,惨叫声划破了夜空,“小师兄!您饶了我!饶了我啊!” 宋怀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冰冷:“欺辱同门,这是你应得的惩罚。” 李安疼得快要晕过去,可听到宋怀瑾的话,心里顿时明白了 —— 肯定是洛安安那个贱人去告状了!他又急又怕,连忙搬出自己的靠山,声音带着哭腔喊道:“小师兄!我叔父是锻体峰的李日和长老啊!您不能这样对我!” “李日和?” 宋怀瑾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我爹还是掌门呢,他一个管点杂事的内门长老,也配在我面前说三道四?” 他手腕再次一动,匕首从李安下体拔出,又在他左右脸颊上轻轻划了两下。灵力催动下,匕首没有留下伤口,反而在他脸上刻下了两个清晰的 “淫” 字,那字迹泛着淡淡的红色,格外刺眼。 李安感受到脸上的异样,伸手一摸,摸到那两个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可他还是不甘心,挣扎着说道:“小师兄!就算我有错,您也得让我知道我错在哪里啊!没有由头就惩罚弟子,弟子不服!” 宋怀瑾蹲下身,眼神冰冷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今日在这片林子里,做了什么?” 李安心里一沉,果然是因为洛安安!他知道自己抵赖不过,可还是想挣扎一下,说不定能把脏水泼到洛安安身上,让宋怀瑾改变主意。 他连忙跪着爬到宋怀瑾脚边,一把抱住他的腿,哭喊道:“小师兄!不是弟子的错!是洛安安那个贱人勾引我的!她不仅勾引我,还勾引了很多人! 我肯定不是第一个!哦对了!还有丹峰的夏星回!他之前每天傍晚都会去洛安安的药田,每次都待到天黑才离开!小师兄,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对心魔发誓!” 他以为自己这番话能让宋怀瑾迁怒于洛安安和夏星回,可没想到,宋怀瑾的脸色却变得更加冰冷,周身的气息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李安被他的眼神吓得不敢再说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宋怀瑾缓缓抬起手,手指抵住自己的嘴唇,比了一个 “嘘” 的手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冷意:“嘘 —— 别乱说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安惊恐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是外面的小人勾引她。” 宋怀瑾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语气平静得可怕,“不过,我会处理好的,我会让事情重新回归正轨。” 李安瘫在地上,看着宋怀瑾逼近的身影,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他知道,自己这次不仅完了,恐怕连他叔父李日和,都保不住他了。而那个看似普通的药童洛安安,竟然是宋怀瑾心上人,他真是瞎了眼,才会去招惹她! 第55章 惩戒 宋怀瑾指尖凝结的禁言咒诀,如一道无形枷锁,死死扼住了李安的咽喉。李安喉咙里滚动着浑浊的呜咽, 他惊恐地瞪大双眼,想嘶吼,想辩解,却连一丝气音都发不出,只能徒劳地张着嘴,像离水的鱼般徒劳挣扎。 宋怀瑾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寒刃,扫过李安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带下去。” 话音刚落,两道身着玄色执事服的身影便从殿外快步走来。他们身姿挺拔,步履沉稳,袖口绣着的银色“执”字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二人走到宋怀瑾面前,恭敬地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见过宋师兄。” “将他押往刑罚大牢,任何人不得探视,违令者,以门规论处。” 宋怀瑾的指令清晰而严厉,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是!”执事堂弟子齐声应下,一左一右架住李安的胳膊。李安被两人铁钳般的手扣住,挣扎的力气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格外可笑。 当“刑罚大牢”四个字传入耳中时,他浑身一颤,眼中的惊恐瞬间翻涌成绝望——那地方是宗门惩戒重犯之地,进去的人,十有八九都没能完整地出来。 他拼命摇头,双脚在地面上蹬出凌乱的划痕,指甲甚至抠破了执事弟子的衣料,却还是被两人稳稳地拖着,一步步向殿外走去,留下一道长长的、狼狈的拖拽痕迹。 处理完李安的事,宋怀瑾转身望向主峰的方向。他周身还萦绕着亡灵城残留的血腥气,月白色的弟子服上沾着尘土与暗红的污渍,却丝毫不影响他挺拔的身姿。 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转瞬便消失在原地。 此时的主峰掌门寝殿,烛火已渐趋微弱。宋正凌刚卸下沉重的掌门冠冕,正准备解衣歇息,身旁的莫芷柔也已铺好被褥,抬手正欲吹灭烛火。 “咻——” 一道虚影突然出现在窗棂旁,身影半隐在夜色里,惊得屋内两人浑身一激灵。宋正凌猛地转身,厉声喝道:“谁在外面?!” “有事,出来。” 宋正凌皱紧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你怎么跟你爹讲话的?没大没小!” 分身沉默片刻,语气稍缓:“父亲。” 莫芷柔见状, 连忙拉了拉宋正凌的衣袖,柔声劝道:“行了,阿瑾向来沉稳,若不是有急事,绝不会这个时候来打扰。你赶紧出去看看吧。” 宋正凌虽仍有不满,但也知道莫芷柔说得在理。他不情不愿地拿起搭在床边的外袍,胡乱披在身上,快步走出寝殿。 刚踏出房门,宋正凌便看到宋怀瑾的本尊立在庭院的桂花树下,月光洒在他身上,将衣料上的污渍照得愈发明显。 宋正凌皱了皱眉,问道:“你不是在亡灵城处理事务吗?怎么回来得这么快?那边的事都处理完了?” “差不多了,大哥在收尾。”宋怀瑾语气平淡,没有过多提及亡灵城的细节,转而说道,“今日宗门内出了件事,我来向您禀报。” 随后,宋怀瑾将李安试图欺辱同门的事一一说明,只是隐去了洛安安的名字,只以“宗门弟子”代称。 听完宋怀瑾的话,宋正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怒喝一声:“岂有此理!竟敢藐视门规,残害同门,此等恶行,罪不可恕!” 他猛地转身,对着院外高声喊道:“来人!” 一名身着灰衣的侍从立刻从暗处走出,躬身听令:“属下在。” “即刻去召集各峰长老,让他们立刻前往主殿议事,不得延误!” 宋正凌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是!”侍从不敢怠慢,躬身应下后,快步离去。 宋正凌转头看向宋怀瑾,目光落在他脏污的弟子服上, 眉头皱得更紧:“你看看你这模样,浑身又是土又是血的。身为宗门首席弟子,怎能如此不注重仪容?赶紧回你院子梳洗一番,稍后随我去主殿。” 宋怀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实有些狼狈。他微微颔首:“是,父亲。”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主峰庭院。 半个时辰后,主殿内灯火通明,照亮了殿内庄严肃穆的景象。 宋正凌身着明黄色的掌门朝服,端坐在殿上的主位上,神色威严,目光扫过下方,让殿内原本交头接耳的长老们瞬间安静下来。 各峰长老皆已到齐,他们身着各自峰系的服饰,或坐或站,脸上满是疑惑——这个时辰被紧急召集,定是出了大事。 有人悄悄打量着四周,猜测着究竟发生了何事,又怕这事与自己峰有关,神色间满是忐忑。 就在这时,宋怀瑾缓步走入殿内。他已换上一身干净的月白色弟子服,长发用玉簪束起,面容清俊,气质清冷,与之前的狼狈模样判若两人。 他走到宋正凌身旁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的长老们。 宋正凌见人已到齐,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说道:“今日召集诸位长老前来,是因宗门内发生了一件大事。 我问你们,门规第二十条是什么?” 话音刚落,殿内的长老们便纷纷开口应答:“回掌门,门规第二十条——欺辱同门者,视情节轻重,处以禁闭、废除修为乃至逐出宗门之刑!” “看来大家都还记得清楚。”宋正凌的语气沉了下来,“可今日,宗门内就发生了此等恶劣之事!有人竟敢无视门规,对同门弟子行不轨之事,此风绝不可长!” 长老们闻言,皆是一惊。他们心里清楚,平日里宗门内弟子间难免有小打小闹,但能让掌门如此动怒,还特意召集所有长老议事,显然事情绝非“小打小闹”那么简单。 一时间,殿内再次响起窃窃私语,长老们纷纷交换眼神,一边好奇究竟是哪个峰的弟子犯了错,一边又暗自祈祷不是自己峰的人。 “押上来!” 宋正凌猛地一拍桌案,沉声喝道。 殿外的执事弟子听到指令,立刻拖着一个人走了进来。众人纷纷翘首以盼,目光紧紧盯着殿门口,神色紧张。 被拖进来的正是李安。 他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浑身是血,衣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迹,气息微弱,显然在刑罚大牢里已经受了不少苦,俨然已是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 当看到李安身上穿着的锻体峰内门弟子服时,锻体峰峰主王焰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原本悬着的心,此刻彻底凉了——果然是自己峰的弟子!他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其他峰的长老们则暗自松了口气,低声议论道:“原来是锻体峰的弟子,还好不是我们峰的……” 李安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宋正凌看了一眼身旁的执事弟子,说道:“给他喂一颗补气丹,让他有力气认罪。” 执事弟子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通体莹白的补气丹,捏开李安的嘴,将丹药送了进去。 丹药入腹,很快便化作一股暖流,滋养着李安受损的经脉。李安的气息渐渐平稳了些,眼神也恢复了几分清明。 宋正凌俯身看着地上的李安, 语气冰冷:“李安,你可知罪?” 李安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道:“弟、弟子……”他心里盘算着,只要自己打死不认,把责任推到洛安安身上,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并没有得手,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我问你,你欺辱同门的事,给我一五一十地交待清楚!”宋正凌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李安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弟子一时魔怔,才会生出不该有的念头,但我并没有得手啊!我……” “吴石里。”宋正凌没有再听李安狡辩,转而看向站在长老队列中的一名老者。 吴石里立刻上前一步,对着宋正凌拱手行礼: “老朽在。”他是执事堂长老内擅长搜魂之术的长老,修为高深,手段狠厉。 “搜魂。”宋正凌的声音简洁而有力。 听到“搜魂”二字,李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知道,搜魂之术会将人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和记忆全部挖掘出来,无所遁形,最重要的是被搜魂者轻者往后修炼容易走火入魔,重者直接痴呆。 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疯狂地挣扎着,嘶声喊道:“不要!不要搜魂!叔父救我!”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站在长老中的李日和——李日和是他的叔父,也是锻体峰的一名长老。 可此刻,李日和却像只受惊的鹌鹑,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与李安对视,甚至还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被牵连。 李安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窖。 他知道,自己被叔父放弃了。绝望之下,他突然疯了般喊道:“掌门!不止我一个!每个峰都有这样的事!有些弟子仗着自己有靠山,比我做得更过分!” 他想拉更多人下水,可宋正凌根本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吴石里已经召唤出了自己的灵兽——一只通体漆黑、外形酷似蝙蝠的噬魂兽。 噬魂兽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眼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朝着李安飞了过去。 噬魂兽落在李安的头顶,尖细的爪子轻轻刺入他的头皮。李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搜魂之术正式开始,一幕幕不堪入目的记忆画面,通过噬魂兽传递到吴石里的脑海中,再由吴石里转述给殿内众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搜魂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当吴石里将李安的罪行一一说出时,整个大殿瞬间沸腾起来。 原来,这些年里,李安利用自己内门弟子的身份,以及李日和的庇护,先后奸污了十几名杂役弟子和外门女弟子,这些受害者来自各个山峰。 更令人发指的是,为了防止事情败露,他还威胁恐吓那些受害者,让她们不敢声张。 “畜生!简直是畜生不如!”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内门弟子,竟敢如此无法无天!” “原来是有靠山撑腰,难怪这么大胆!” 长老们愤怒地议论着,看向李日和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李日和见状,再也坐不住了,连忙从长老队列中走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对着宋正凌连连磕头:“掌门!弟子不知!弟子真的不知道李安做了这些事啊!” 宋正凌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语气中满是嘲讽: “你敢说你不知?李安仗着你的势力胡作非为,你会一无所知?要不要我也让吴石里给你搜一次魂,看看你到底知不知道?” 李日和吓得浑身一颤,再也不敢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宋正凌不再看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沉声道:“李安罪孽深重,残害同门,败坏宗门风气,即刻起,废除其全部修为,逐出宗门! 李日和纵容包庇,知情不报,同样罪不可恕,废除修为,押往锁妖塔,终身监禁!明日巳时在练武场行刑,召集宗门内的所有弟子前去观刑!” “不要!掌门饶命啊!”李日和瘫坐在地上,绝望地哭喊着,却再也没人理会他。 执事弟子立刻上前,分别押住李安和李日和,将他们拖出了主殿。 殿内的长老们看着两人狼狈的背影,神色复杂,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也给所有宗门弟子敲响了警钟——门规如山,违者必究。 第56章 少了生气 主殿的雕花木门在众人身后缓缓合上,空气中残留的肃穆还未散去,几位长老便已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低声商议。青峰山的长老捋着半白的胡须, 眉头微蹙:“昨日那事虽算解决,可弟子们心里怕是还悬着,改日我得在青峰开个会,好好敲打敲打,免得再出乱子。” 旁边丹峰的长老连连点头, 手里的玉扇轻轻敲着掌心:“可不是嘛,尤其是新晋的弟子,心性还不稳,是该多提点提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想着尽快给门下弟子敲响警钟,唯有宋怀瑾,自始至终沉默着,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思绪早已飘远。 他独自回到寝殿,殿内陈设简单素雅,只一桌一椅一床,窗边的几案上还摊着半卷未看完的古籍。宋怀瑾没有去理会那些书卷,径直走到窗边坐下,指尖轻轻敲打着冰凉的书案,发出 “笃、笃、笃” 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心头。 李安昨日在主殿外跟他说的话又清晰地浮现在耳边 ——“宋师兄,我最近总见洛师妹跟丹峰的夏星回走得很近,两人常常一起去后山采药,有时候还会在丹房待上大半天。” 夏星回…… 宋怀瑾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他记得这人是丹峰这届新收的亲传弟子,算起来还是自己的十一师弟。当初丹峰举行收徒仪式时,他正因亡灵城的异动前去探查,没能回来参加,还是文欣师妹特意传音符告知他这件事, 说那夏星回在炼丹上颇有天赋,是个可塑之才。可直到现在,他都还没见过这位十一师弟的面,没想到第一次听到关于他的消息,竟是与洛安安有关。 这一夜,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漆黑一片到泛起鱼肚白,再到天蒙蒙亮起,竟毫无睡意。殿外的虫鸣声渐渐歇了,晨鸟的啼叫声此起彼伏, 宋怀瑾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看了眼窗外的日头,知道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整理好衣襟,拂去衣摆上的微尘,朝着洛安安的药田走去。 另一边,洛安安的房间里,她本以为经历了昨日的事,自己定会彻夜难眠,可没想到一沾到床榻,就沉沉睡了过去,还做了个安稳的好梦。 清晨醒来时,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被褥上,暖洋洋的。洛安安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换好一身淡蓝色的衣裙,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庞,脸颊两侧留下淡淡的红印,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她轻轻摸了摸脸颊,不由得再次感叹这个世界的灵药效果真是好得惊人,若是在以前的世界,这样的伤至少得三四天才能消肿。 可即便如此,洛安安的心情依旧提不起来。昨日的委屈与后怕像是一团乌云,笼罩在她心头,让她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她对着铜镜看了半晌,连头发都懒得去扎,干脆任由那及臀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洛安安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微风带着药田特有的清香扑面而来,吹动着她的长发,乌黑的发丝在空中轻轻飘扬,宛如一幅灵动的画卷。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院外,正是赶来的宋怀瑾。他刚走到院门口,便看到了窗边的洛安安,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乌黑的长发随风舞动,美得让人心颤。 比起往常的活泼灵动,今日的她多了几分安静与柔弱,却也更显动人,只是那双往日里总是亮晶晶的眼眸,此刻却没了往日的光彩,少了几分生气。宋怀瑾知道,昨日的事情一定吓坏她了。 洛安安低头时,恰好看到了院外的宋怀瑾,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朝着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下楼开门。“宋师兄,你今日怎来这么早?” 开门后,洛安安抬头看向宋怀瑾,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宋怀瑾看着她眼底没有青色知道她昨晚休息是好的,轻声说道:“昨日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今日申时他们就在练武场上受刑,我来接你去观刑。” “他们?” 洛安安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向宋怀瑾,没明白他说的 “他们” 指的是谁。 宋怀瑾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语气却依旧温和:“还有他的叔父,李安背后的靠山,你....想去吗?” 洛安安沉默了一下,昨日的委屈,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坚定了几分:“想去。我先洗漱一下,很快就好。” “不着急,申时才开始,你慢慢来就好。” 宋怀瑾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洛安安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进屋内洗漱。片刻后,她洗漱完毕走了出来,看到宋怀瑾还站在院中等着,便想起自己还没吃早饭,于是开口问道:“宋师兄,用过早膳了吗?” 宋怀瑾摇了摇头:“未曾。” 他一早起来就直奔这里,确实还没来得及吃早饭。 “那不如就在我这里吃吧,面条可以吗?我这里还有之前扯好的面条,下锅很快就好。” 洛安安提议道。 宋怀瑾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恩,好。” 洛安安转身走进厨房,从储物戒里拿出之前做好的面条。她的储物戒里放了不少食材,都是平时自己做饭用的。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青菜鸡蛋面就做好了。洛安安端着面条走出厨房,将其中一碗递给宋怀瑾:“宋师兄,快趁热吃吧。” “好,多谢。” 宋怀瑾接过面条,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吃,而是偷偷看向坐在对面的洛安安。 洛安安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面条放进嘴里,可心里的郁结还没散去,实在没什么胃口,只是一根一根地挑着面条,慢慢送入嘴里,咀嚼的动作也有些迟缓。 餐桌上一片寂静,两人相对无言,只有偶尔筷子碰到碗碟发出的轻微声响。宋怀瑾偷偷瞄了洛安安好几回,看着她明明没胃口却还在勉强自己吃东西的模样,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只能默默地陪着她,一口一口地吃着碗里的面条。 第57章 演武场 宋怀瑾吃完走出院子,他抬眼望向院外那片药田,晨露已被日光蒸得只剩零星,原本湿润的土壤裂开细如发丝的纹路,连最耐旱的青纹草都微微垂了叶尖。 他指尖轻轻一捻,一缕淡蓝色的灵力便绕着指节流转, “雨水诀”,早已练到收发随心的境界。 水线在空中骤然散开,化作细密的雨丝,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均匀地洒在每一寸土地上。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药田便被浇得透彻,土壤吸饱了水分,重新变得松软发黑,甘草仙藤也缓缓舒展开叶片,连空气里都多了几分湿润的草木气息。 洛安安端着叠好的碗筷从屋里出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 快步走上前,语气里满是惊讶:“宋师兄你怎么……” 话没说完,就见宋怀瑾收回灵力, 指尖的蓝光悄然散去,他转过身,袖口随动作轻晃:“刚看土壤干得厉害,怕误了药材长势,顺手浇了。” 他说话时眼神温和,目光落在洛安安还沾着水珠的指尖上 —— 想来是刚才收拾碗筷时溅到的, 便又补充了句,“下次若是忙不过来,喊我便是。” 洛安安:“谢谢师兄。我都收拾好了,现在可以去演武场了。” 她说着理了理裙摆,今天穿的是件月白色的流光裙,裙角绣着细碎的银纹,走动时像有月光在上面流转。 宋怀瑾 “嗯” 了一声,抬手往空中一招,一道清亮的剑鸣骤然响起,悬在他身前,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语气自然:“上来吧,这样快些。” 洛安安犹豫了一瞬,还是将手搭了上去。宋怀瑾的掌心温热,指腹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却意外地安稳。 他顺势轻轻一拉,洛安安便稳稳落在了剑身上,裙摆被风掀起个好看的弧度。 霜痕剑带着两人腾空而起,速度不快,风从耳边掠过,带着山间的草木清香。洛安安低头往下看,越靠近演武场, 人声便越清晰,等飞到演武场上空时,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 那演武场比她想象中还要大,简直像现代见过的足球场放大了好几倍, 中间不是草地,而是用整块黑石砌成的擂台,黑石表面光滑如镜,边缘刻着繁复的防御符文,在日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擂台周围是层层叠叠的观众席,一圈圈往上延伸,能容纳好几万人,此刻早已坐得满满当当, 却又井然有序 —— 每个峰的弟子都按着弟子服颜色坐在一起,丹峰的绿、剑峰的…… 一眼望去,像铺开了一幅色彩鲜明的画卷。 最下方的席位铺着暗紫色的锦缎,坐着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宗门的长老, 他们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威压,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 往上一层是内门弟子,衣着比外门弟子更精致些,袖口绣着所属峰的徽记; 再往上是外门弟子,人数最多,坐得密密麻麻;最顶端的一圈则是杂役弟子,衣着朴素,大多屏息凝神地看着下方,不敢多言。 而擂台上,正跪着两个人。洛安安眯起眼细看,是李安和他叔父,只见两人都穿着锻体峰的服饰,李安浑身是血,衣袍被撕得破烂, 脸上还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头垂着,发丝沾满了血污,看起来神志不清,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旁边的老者头发花白,虽没受伤,却被一道金色的灵力锁链捆着, 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绝望。两人对面的空中,悬着一个更宽敞的白玉平台, 上面摆着几张雕花座椅,坐着宗门地位最高的几位峰主,正神色严肃地看着擂台。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断断续续飘进洛安安耳中:“台上那两人是谁啊?看衣服是锻体峰的吧?” “可不是嘛!那个老的我好像见过,是锻体峰的李长老啊!旁边那个年轻的,好像是他侄子李安,听说还是内门弟子呢!” “内门弟子加长老,怎么会跪在擂台上?犯什么大事了?” “我知道李安!听说他仗着李长老的势力,在山下经常强迫女子,还抢过外门弟子的灵石和丹药!” “真的假的?那也太嚣张了吧!”“谁知道呢,刚才问你你也说不清……” 洛安安看得入神,忽然感觉剑身微微下降,她抬头看向宋怀瑾:“师兄,我们不下去吗?” 宋怀瑾指了指观众席上方的一片悬空平台,那里铺着银白色的锦缎,摆着十几张座椅,却只坐了两三个人 —— 正是各峰的首席弟子席位。 霜痕剑稳稳落在平台上,宋怀瑾先跳下去,又伸手扶了洛安安一把。 洛安安环顾四周,疑惑地皱起眉:亲传弟子的席位怎么这么空?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宋怀瑾坐下时轻声解释:“最近宗门有不少外门任务,大部分亲传弟子都去执行了; 剩下没到金丹修为的,都在闭关冲击境界,所以今天来得少。” 洛安安惊讶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宋怀瑾端起旁边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 眼底带着点笑意:“你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刚才皱眉的时候,嘴都微微抿起来了。” 下方观众席的议论声突然变了方向,齐刷刷地朝他们这边投来目光。 “那个是不是剑峰的小师兄宋怀瑾?”“对!就是他!我上次在剑峰见过,霜痕剑的样子我记着呢!” “那他旁边的女子是谁啊?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穿的衣服也不是咱们宗门的弟子服啊!” “难道是掌门新收的亲传弟子?”“有可能吧!你看他们穿的衣服,颜色都差不多,看着好配啊……” “小声点!别被小师兄听到了!” 洛安安口渴刚喝了一口,就见两个穿着浅青色侍女服的茶侍提着食盒走过来,动作轻柔地为他们添上热茶, 还摆上了两碟精致的糕点 —— 一碟桂花糕,一碟杏仁酥,都是宋怀瑾平时爱吃的。 茶侍退下时,还偷偷看了洛安安一眼,眼神里满是好奇。 宋怀瑾察觉到她的不自在,轻轻敲了敲桌面,低声道:“别理他们,专心看台上吧,等会儿宗主该说话了。” 洛安安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擂台。 第58章 观刑 议事广场上原本还残留着几分弟子间交头接耳的细碎声响,这时台上的长老缓缓抬眼,喉间只吐出一个字:“静 ——”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修士经年累月沉淀的威压,像一层无形的屏障瞬间笼罩全场。原本晃动的衣袂骤然静止, 连风吹过幡旗的声响都似被压了下去,数千名弟子齐齐垂首,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偌大的广场瞬间落针可闻。 紧接着,执事堂的吴石里长老上前一步,暗紫色长袍下摆扫过台阶,带出细微的布料摩擦声。他目光如炬, 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弟子,沉声道:“今日召集诸位前来,非为寻常议事,而是有桩关乎宗门纲纪的大事要处置。” 话音顿了顿,他忽然提高声调,“我先问各位,门规第二十条,内容是什么?” 话音刚落,台下弟子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应答,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对门规的敬畏:“不可欺辱同门,团结互助,共护宗门荣光...... 违者视情节轻重,轻则处以三月禁闭、罚抄门规百遍,重则废除全身修为,逐出宗门,永不得踏入山门半步......” 吴石里缓缓点头,指尖却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的玉牌,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看来大家都记得清楚,可偏偏有人,把这门规当成了耳旁风,知法犯法,毫无忌惮!” 他侧身一让,露出身后被两名执法弟子押着的两人。左边那人鬓角染霜,却仍挺着脊梁,正是锻体峰的李日和长老;右边的李安则满脸惶恐,双手被缚在身后,青色的内门弟子服上还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被仓促押来。 “大家看好了!” 吴石里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台边的铜铃轻轻作响,“台上这两人,一位是执掌锻体峰事务的长老,一位是内门翘楚,却狼狈为奸,做下了桩桩件件龌龊事! 李安仗着叔父李日和的权势,长期在宗门内欺辱同门,更有甚者,多次对宗门女弟子施暴,抢夺新晋弟子辛苦得来的修炼资源,凡有实力不如他者,皆被他肆意霸凌,轻则断骨,重则伤及道基!” 每说一句,台下的议论声便重一分,有曾被李安欺压过的弟子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几位女弟子听到 “施暴” 二字,脸色发白, 眼眶却微微泛红,其中多人悄悄抹了把眼泪 —— 她们都是被李安堵在回寝殿的路上。 “而李日和!” 吴石里的目光落在李日和身上,满是失望与愤怒,“身为长老,不仅不约束晚辈,反而为李安充当靠山, 凡有弟子举报李安恶行,皆被他以‘同门摩擦’为由压下,甚至暗中打压举报者,这难道不是变相的欺压同门?事发后,两人更是拒不承认,百般狡辩!” 他抬手一挥召唤出噬魂兽。“不过没关系,宗门有噬魂兽在,任何人做过的坏事,一经搜魂,便会纤毫毕现,无从隐瞒!” “两人藐视门规,残害同门,此等恶行,罪不可赦!” 吴石里的声音掷地有声,“现依宗门律法,对两人宣判惩罚: 李日和身为长老知法犯法,利用李安敛财,送回宗族供给,废除全身修为,终身囚禁锁妖塔,永无出塔之日;李安作恶多端,废除全身修为,逐出宗门,从此与我宗再无瓜葛!” “好!” 台下突然响起一声低喝,紧接着,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早就该治治李安了!我去年的淬体丹就被他抢了!” “李日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有师妹举报李安,反被他罚去守后山!” 几位女弟子更是紧紧攥着拳头, 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看向李安的眼神里满是恨意,若不是有执法弟子拦着,怕是早已冲上台去。 就在这时,五道身影骤然从台下跃起,带起阵阵风声 —— 正是执事堂的五位长老。他们落在李日和与李安身旁,以五角星的方位站定,双手背在身后,周身已泛起淡淡的灵力光晕。 主位上的掌门宋正凌缓缓站起身,玄色镶金边的掌门长袍垂落,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目光扫过两人,只吐出两个字:“行刑。” 话音落下,五位长老同时动了。他们手指飞速结印,指尖灵力流转,形成一道道复杂的符文; 脚下的黑石板上渐渐亮起金色纹路,很快便连成一个完整的五芒星阵法,阵法中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让台下修为较低的弟子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宋正凌从怀中取出一个黑紫色的水晶球,那水晶球表面布满细小的符文,却隐隐透着一股吸力。 他对着水晶球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低沉的咒语在广场上回荡。片刻后,水晶球骤然飞起, 悬停在五芒星阵法正上方,球身开始发出耀眼的紫光,一道道紫色光柱从水晶球中射下,精准地笼罩住李日和与李安。 众人清晰地看到,两人体内的灵力正顺着紫色光柱被吸入水晶球中 —— 李日和的灵力醇厚,呈淡金色,李安的则略显驳杂,是青色。 随着灵力不断流失,两人的容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李日和原本乌黑的头发迅速变得花白,脸上的皱纹一道道浮现,挺直的脊梁也渐渐弯曲; 李安的皮肤失去了修士特有的光泽,变得松弛下垂,原本年轻的面容很快便布满了沟壑,像瞬间老了几十岁。 修士修炼,本就是靠灵力滋养身体,维持青春,如今灵力被抽走,自然会快速衰老。没过多久,两颗内丹从两人头顶缓缓升起 —— 李日和的内丹呈金色,拳头大小,李安的则是青色,只有鹅蛋大小。 水晶球的吸力陡然增强,内丹中的灵力被源源不断地吸走,李安的内丹率先出现裂纹,随着 “咔嚓” 一声轻响,内丹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散落在阵法中。 李日和的内丹支撑得久些,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那金色内丹也开始出现裂纹,最终同样碎成粉末,随风消散。 当最后一丝灵力被吸走时,李日和身体一软,直直倒在地上。他此刻已变成一个头发花白、身形瘦弱干枯的老者,双眼圆睁,似乎还带着不甘与怨恨,却早已没了气息。 李安则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双目无神,手臂无力地下垂,嘴里喃喃着 “不要...... 我的修为......”,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模样已是六十岁左右的老人。 宋正凌抬手一招,黑紫色水晶球便飞回他手中,球身的裂纹似乎又多了几道,却比之前亮了几分 —— 显然是吸收了两人的灵力。五位长老也收了阵法,飞身回到台下的位置,周身的灵力光晕渐渐散去。 宋正凌握着水晶球,目光扫过台下所有弟子,声音严肃:“今日之事,是要告诫众人 —— 宗门门规,乃立宗之本,任何人都不可逾越。莫要抱着侥幸心理,以为能藏住恶行,只要触犯门规,无论身份高低,宗门都绝不姑息!” 台下弟子齐齐躬身:“弟子谨记掌门教诲!” 吴石里又回到台上,补充道:“后续宗门会彻查此事,凡与两人有牵连者,无论职位高低,一律从严处置,诸位若有线索,可随时向执事堂举报......” 人群后方,洛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冷冽地看着台上瘫倒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却没有半分温度。 她轻声开口,声音只有身旁的宋怀瑾能听见:“如果发现有一只老鼠敢走出路面,那就表示,阴沟里藏着的,已经不止一只老鼠了。” 宋怀瑾侧过头,看着她眼底未散的寒意,轻声问道:“可要回去了?” 洛安安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台上被执法弟子拖走的两人,眼底的冷意,久久未散。 第59章 八卦挚友 演武场的人群渐渐散去,弟子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讨论声也随着脚步远去渐渐淡了。洛安安跟在宋怀瑾身侧,脚步有些虚浮, 方才刑场上那刺眼的紫光、两人衰老枯败的模样,还在脑海里反复闪现,让她胸口闷得发慌。 两人沿着青石小径往药田走,路边的野花还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可洛安安却没了往日观察路边野花长势的心思。 她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宋师兄,我今日有点累了,就不邀你去药田坐了,我先回去休息。” 宋怀瑾侧过头,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他知道洛安安看似冷静,实则心思细腻,昨日之事怕是心里受了不小的冲击。 他没有多问,只是温和地点点头:“好,你好好休息,若有任何事,随时用译碟镜传讯给我。”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递给洛安安,“这里面是凝神丹,睡前服一粒,能睡得安稳些。” 洛安安接过玉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她低头道谢:“谢谢宋师兄。” 目送宋怀瑾转身离开,她才提着裙摆,慢慢走向药田旁的小屋。 推开门,屋内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可洛安安还是提不起精神。便径直走到床边坐下,连鞋子都没来得及脱,就往后一倒,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今日之事,是她入宗以来第一次见到如此严厉的惩罚,也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 “恶有恶报” 的沉重 —— 李安的惨叫、 李日和的不甘,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让她辗转难安。她想着,或许得缓上几天,才能彻底平复心情。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的译碟镜忽然震动起来,镜面上泛起淡淡的蓝光,映出 “夏星回” 三个字。洛安安撑起身子,拿起译碟镜,指尖轻轻一点,夏星回的笑脸便出现在镜中。 “安安!” 夏星回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背景里似乎还有马车行驶的轱辘声,“我明日就能回宗门了,这次出去历练,给你带了礼物,保证你喜欢!” 洛安安看着他眼底的笑意,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好,我很期待。” 她和夏星回向来无话不谈,每日都会用译碟镜分享日常,可今日她声音里的疲惫,还是被细心的夏星回捕捉到了。 夏星回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眉头微蹙:“安安,你这两天是不是有心事?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 洛安安心里一动,却不想让他担心,便强打起精神:“没有,可能就是最近打理药田累了些。你路上注意安全,明日回宗门再说。” 夏星回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模样,心里虽有疑惑,却也没有追问。他对着译碟镜笑了笑:“好,那你早点休息,明日我回宗门第一时间就去找你。” 说完,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手边一个精致的木盒上 —— 里面放着一支蝴蝶簪,簪身是用罕见的暖玉打造,翅膀上还镶嵌着细小的碎钻,是他特意在坊市寻来的。 他想着,明日见到洛安安,一定要把这支簪子送给她,还要跟她表明心意:他喜欢她,不是同门间的欣赏,是想护她一辈子的喜欢。 挂了译碟镜,洛安安服下一粒宋怀瑾给的凝神丹,重新躺下。或许是丹药起了作用,或许是和夏星回聊过天后心情好了些,她很快便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泛起暮色,屋内昏昏沉沉的。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的疲惫消散了大半 —— 她想通了,李安和李日和都是罪有应得, 她没必要为了两个人渣困扰自己,生活还要继续,与其沉浸在负面情绪里,不如好好打理药田,提升修为。想通这一点,她心里的郁结豁然开朗,连呼吸都觉得顺畅了许多。 就在这时,译碟镜又震动起来,这次是木青青发来的。洛安安拿起译碟镜,笑着接通:“青青,怎么了?” “安安!” 木青青的声音带着几分八卦的兴奋,“我问你,今天在演武场,站在宋小师兄身边的是不是你?我远远看着,觉得身形特别像你!” 洛安安无奈地笑了笑:“不是我,你看错了。” “我才没看错呢!” 木青青笃定地说,“我特意多看了几眼,肯定是你!对了,跟你说个大消息 —— 那个李安,刚离开宗门山脚就死了!” 洛安安心里一惊,坐直了身子:“怎么死的?” “还能怎么死?” 木青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解气,“肯定是以前被他欺辱过的弟子干的!听说他尸体被发现的时候, 身上全是不同灵力造成的创伤,连身下那处都被砸得稀巴烂,估计是那些被他伤害过的女弟子泄愤呢!” 洛安安听完,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是他罪有应得。” “可不是嘛!” 木青青继续说道,“我听执法堂的师兄说,有十几位女同门都被李安欺辱过,之前因为李日和护着,她们都敢怒不敢言。 而且昨日李安被抓之前,还打算对一位新入门的师妹下手,还好宋小师兄及时发现,没让他得逞!” 木青青撇了撇嘴,“听说宋小师兄昨日本来在出任务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前结束回了宗门,刚好碰上李安行凶,就直接把人扣下了,连夜去找了掌门。 你说要是换了别人发现,说不定又被李日和找借口保下来了,到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同门要遭罪呢!” 洛安安想起宋怀瑾今日的清冷与果断,轻声说道:“宋师兄为人确实正直,这次多亏了他。” 她和木青青相识,也是因为木青青爱聊宗门八卦,每次有新鲜事都会第一时间分享给她,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聊着聊着,木青青话锋一转,突然凑近译碟镜,压低声音八卦道:“安安,我问你个事儿 —— 你跟夏师兄,现在到底到哪一步了?” 洛安安脸颊一红,嗔怪道:“你又乱说什么呢!我跟夏师兄就是好朋友。” “好朋友?” 木青青促狭地笑了笑,“你可别骗我了,夏师兄看你的眼神,那叫一个温柔,满满的都是喜欢,谁看不出来啊!” 洛安安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你别胡说,我跟他真的只是同门。” “我才没胡说呢!” 木青青得意地说,“我还知道一件事 —— 不知道是谁上次喝醉了,抱着我哭,嘴里还念叨着‘好喜欢夏师兄’,说他又温柔又厉害,还会带你修炼......” “你别说了!” 洛安安的脸瞬间红透了,急忙打断她,“你个大嘴巴,不许再提这件事!” 木青青笑得前仰后合:“好好好,我不提。不过...... 你给我烤面包吗?你上次烤的蜂蜜面包,我还想吃。” 洛安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带着笑意:“烤烤烤,等你有空,来我这里拿。” 挂了译碟镜,洛安安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的最后一点阴霾也消散了。对夏星回的期待, 还有木青青这样活泼的朋友,还有欣欣,她还有什么好烦恼的呢?她站起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小口喝着,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第60章 药田进不去 夜色渐深,玄天宗后山的洞府内,忽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色灵光,灵光中裹挟着浑厚的灵力波动,连洞府外的灵植都被震得轻轻摇曳。 洞府内,文欣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 她周身的灵力终于凝聚成丹,成功突破到了金丹期! “终于突破了!” 文欣猛地从蒲团上跳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脸上满是激动。她在这洞府里闭关了整整一年,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 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如今突破成功,只觉得浑身舒畅,连呼吸都轻快了许多。“这闭关的日子可憋死我了,再不出来,我都要忘了烤肉的味道了!” 她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胡乱套在身上,脚步轻快地冲出洞府。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山间的凉意,却让她更加兴奋。 她一路朝着自己的小院跑去,远远就看到院内还亮着灯,想必是贴身侍女小夏和小冬还在等着她。 “小夏!小冬!快出来!” 文欣推开院门,大声喊道,声音里满是雀跃。 小夏和小冬听到声音,连忙从屋内跑出来,看到文欣,脸上都露出惊喜的神色:“小姐,您出关啦!突破成功了吗?” “那是自然!” 文欣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拍了拍胸脯,“本小姐是谁,突破金丹还不是手到擒来! 快,赶紧给我准备饭菜,我在洞府里吃了快一年的辟谷丹,嘴巴都快没味了,我要吃大肘子、烤鸡,还要喝冰镇的酸梅汁!” “好的小姐,我们这就去准备!” 小夏连忙应下,转身就要往厨房走。 小冬却忽然想起了什么,提醒道:“小姐,您不先去告诉峰主和安长老您出关的消息吗?峰主这些日子可是天天惦记着您的修炼进度呢。” 文欣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不急不急,汇报的事情明天再说。我现在只想好好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然后美美的吃一顿,其他的事情都往后排!” 她说着,便提着裙摆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心里还盘算着 —— 她还没有跟洛安安说自己出关的消息,不如明天一早就去药田找她,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二天上午,夏星回已经回到了玄天宗。他一身风尘仆仆,却难掩眼底的期待 —— 他终于可以见到洛安安了,还能把精心准备的蝴蝶簪送给她。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去丹峰,向自己的师傅,也就是丹峰峰主文征林汇报此次下山执行任务的完成情况。 他提着装有任务信物的木盒,快步走进丹峰的主殿。殿内香烟袅袅,文征林正坐在主位上翻阅着丹方。 夏星回恭敬地行了一礼,将木盒递上前:“师傅,弟子此次下山,已顺利完成采集千年雪莲的任务,请师傅查验。” 文征林接过木盒,打开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做得好,辛苦你了。一路奔波,先回去休息吧,后续的赏赐会让人送到你住处。” “谢师傅。” 夏星回躬身道谢,转身退出了主殿。刚走出殿门,就看到不远处有两道身影迎面走来,正是文欣和宋怀瑾。 夏星回连忙停下脚步,拱手行礼:“九师兄,小师姐好。” 文欣看到夏星回,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原来是十一师弟,你怎么会在这里?” “弟子刚从山下回来,前来跟师傅汇报此次任务的完成情况。” 夏星会恭敬地回答。 “哦,这样啊。” 文欣点了点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夏星回抢先开口:“小师姐,九师兄,弟子还有事要办,就不跟二位多聊了,先行告辞。”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离开,心里还惦记着要去见洛安安。 等夏星回走后,文欣才碰了碰宋怀瑾的胳膊,笑着说道:“小师兄,你看到没,这就是我爹新收的亲传弟子夏星回。 说来也巧,他还是安安姐的朋友呢!我们快点去找我爹汇报我突破金丹的事情,汇报完了就一起去药田找安安姐,给她一个惊喜!” 宋怀瑾却没有立刻应声,目光还停留在夏星回离开的背影上,若有所思。他心里暗自想着 —— 原来他就是夏星回,那个李安口中跟洛安安关系密切的男人。 他其实见过夏星回,就在之前查看宗门弟子动向的玄天镜里。那时候,夏星回正和洛安安一起爬通天梯,两人说说笑笑,原来他们那时候就已经认识了。 “师兄?你在想什么呢?” 文欣见宋怀瑾半天没反应,忍不住推了推他,“快点进去吧,我还等着去见安安姐呢!” 宋怀瑾这才回过神来,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好,走吧。” 与此同时,洛安安正在药田旁的小屋厨房里忙碌着。她知道夏星回今天会来,特意早起去宗门的膳堂买了新鲜的食材, 准备给夏星回做一顿丰盛的午饭。她熟练地切着菜,锅里的排骨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气弥漫了整个小屋。 很快,饭菜就全部准备妥当,摆了满满一桌子。洛安安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就看到放在桌上的译碟镜震动起来, 是夏星回发来的消息:“安安,我到你药田外了,怎么进不去?好像有结界拦着。” 洛安安笑了笑,连忙拿起译碟镜回复:“你等一下,我马上出去接你。” 说完,她便快步走出小屋,朝着药田入口走去。 看到站在入口处的夏星回,洛安安挥了挥手,笑着说道:“抱歉啊,这结界是宋师兄特意为我加固的,我一会再跟你说缘由,你先跟我进来吧。一路回来肯定累坏了,饿了吧?” 夏星回看到洛安安,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连连点头:“嗯嗯,早上急着来见你,都没来得及吃早饭。刚走到门口就闻到饭菜的香味了,现在更饿了。” 两人并肩走进小屋,在饭桌旁坐下。夏星回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满足地眯了眯眼睛:“还是安安你做的菜好吃,比宗门膳堂的饭菜香多了。” 他吃了几口,才想起刚才的事情,好奇地问道:“安安,这药田的结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以前我都是可以进出的。” 洛安安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放下筷子,缓缓开口,把之前李安试图强迫她,她怎样逃跑,宋怀瑾回来怎样处理李安,之后又担心她再受害怕,特意为药田加固结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夏星回。 夏星回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语气带着几分后怕:“还好有九师兄在,不然你可就危险了。对了,安安,你跟九师兄很熟吗?” 洛安安看着夏星回担忧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还没跟你说过我的过往。我并不是万州大陆的人,而是从下界凡尘大陆上来的。 在我原来的地方,我的继母为了利益,要把我送给一个老修士当炉鼎,我不愿意,就偷偷跑了出来。结果被家里的侍从追杀,慌不择路跑进了深山,不小心掉下了悬崖。 我也不知道自己运气好还是不好,掉下悬崖后竟然碰到了一个传送阵,直接把我传送到了万兽森林。那时候正好是晚上,我又害怕遇妖兽,躲进山洞里,还好宋师兄和欣欣刚好在万兽森林历练, 宋师兄受了重伤,欣欣储蓄戒又掉了,我用自己的药给宋师兄治了伤,他们就带我一起离开了万兽森林。欣欣看我无家可归,让我留在了玄天宗。 只是我灵根太差,没办法像其他弟子一样正常修炼,只能当个药童,打理药田。我就是这样跟欣欣和宋师兄熟识的。” 夏星回静静地听着,心里满是心疼。他看着洛安安平静的侧脸,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洛安安“谢谢你,星回,快吃饭先吧!” 第61章 我心悦你 午餐的碗筷刚收拾妥当,洛安安就想起答应给木青青烤面包的事,转身进了厨房。 灶台边,她熟练地从储物戒里取出面粉、蜂蜜,鸡蛋,指尖翻飞间,面粉如雪般落在陶盆里,鸡蛋液顺着瓷碗边缘缓缓注入,泛起细密的涟漪。 夏星回想上前帮忙,但是洛安安让他坐好,他只能静静地看着她忙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洛安安身上,给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她专注地揉着面团,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连额角渗出的细汗都透着鲜活的气息。 夏星回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似的,满是柔软的满足 —— 他期盼的日子,不过就是这样,能守着喜欢的人,看她做喜欢的事,哪怕只是静静待着,都觉得无比安稳。 等洛安安把揉好的面团放进陶盆发酵,又切成一个个均匀的小面团,刷上蛋液送进面包窑时,额角已经沁出了薄汗。她擦了擦汗,转身走出厨房,才发现夏星回还站在原地,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看什么呢?” 洛安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红。 夏星回笑着摇摇头,走上前递过一块干净的帕子:“没看什么,就是觉得你认真的样子很好看。对了,我下山这些日子,你有没有好好修炼?可别偷懒。” 洛安安接过帕子擦了擦脸,仰起头一脸骄傲:“那肯定的!我每天都按你教的方法练气,一点都没偷懒!” 夏星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真乖。对了,宗门后山的桃林,晚桃已经成熟了,要不要去摘些?再晚几天,估计就要被膳堂的人摘光了,到时候想吃都没机会了。” “熟啦?” 洛安安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上次去桃林还是半年前,早就惦记着那脆甜的桃子了,“我都好久没去了,当然要去!走,咱们这就去!” 夏星回笑着应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柄青蓝色的长剑,剑身泛着淡淡的灵力光泽。他轻轻握住洛安安的手腕, 低声道:“抓好我,咱们御剑过去。” 洛安安点点头,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掌心,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长剑腾空而起,带着两人穿过层层云雾,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就落在了桃林入口。远远望去,成片的桃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桃子,像一个个小灯笼挂在枝头,微风拂过,桃叶沙沙作响,还带着清甜的果香,让人垂涎欲滴。 洛安安一眼就认出了半年前和夏星回初遇的那片区域,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她拉着夏星回的袖子,指着枝头的桃子, 兴奋地喊道:“星回,你快看!真的好多桃子,一个个都好红,肯定特别甜!” 说着,她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竹筐,迫不及待地跑到树下,踮着脚想去够最低处的桃子。 “这些桃子都能摘吗?不会有人管吧?” 洛安安一边打量着桃子,一边问道。 夏星回走到她身边,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吧,晚桃本来就是给弟子们自由采摘的,你想摘多少都可以。” “那咱们还等啥,快摘吧!” 洛安安眼睛亮晶晶的,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这些桃子可以直接吃,还能做成桃子酱,晚上再烤个桃子派,肯定特别好吃!” 夏星回看着她雀跃的样子,眼底满是宠溺:“好好好,我爬到树上摘,你在下面等着,别累着。” 说完,他纵身一跃,身形轻盈得像只飞鸟,三两下就爬上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桃树。他特意选了桃树顶部的枝丫 —— 这里的桃子每天能晒到最充足的太阳,糖分最足,口感也最好。 洛安安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夏星回的身影。阳光透过桃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他伸手摘桃子的动作利落又温柔, 偶尔低头看向她时,眼底的笑意比阳光还要暖。洛安安看着看着,心跳不自觉地加快,手里的竹筐都忘了递过去。 夏星回很快就摘满了一筐桃子,他从树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洛安安面前,把竹筐递到她面前:“安安,这些都是顶部最甜的果子,你尝尝看,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洛安安接过竹筐,拿起一个桃子,果皮光滑红润,还带着新鲜的果香闻了闻, 清甜的汁水瞬间充满口腔,带着阳光的味道。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吃到糖的小猫:“好香甜的味道” “喜欢就好。” 夏星回笑着,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挑了个最大最红的桃子,仔细地削着皮。 果皮顺着刀刃缓缓落下,露出里面嫩白的果肉,还带着淡淡的果香。他把削好的桃子递给洛安安:“来,这个给你。” 洛安安看着比自己手掌还大的桃子,有些无奈地笑了:“这桃子太大啦,我一个人吃不完,咱们一人一半吧。” 夏星回点点头,用匕首把桃子切成两半,递了一半给洛安安。两人并肩坐在桃林中央的大岩石上,手里拿着桃子,慢慢吃着。 微风拂过,带着桃叶的清香,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说咱们下次什么时候还能来摘桃子啊?” 洛安安咬着桃子,含糊地问道。 夏星回看着她嘴角沾着的桃汁,伸手替她擦去,语气温柔:“等明年春天桃花开的时候,咱们来这里看桃花,到时候再摘桃子。” 洛安安脸颊一红,低下头小声应道:“好啊。”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吃桃子,不知不觉就把几个桃子吃完了。夏星回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块湿帕子,递到洛安安面前:“擦擦手吧,别沾到桃汁。” 洛安安接过帕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又快速移开目光,空气里似乎多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他们坐在岩石上,晃着脚吹着风,看着远处渐渐西沉的太阳,橘红色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把桃林都染成了暖红色。 夏星回看着身边的洛安安,心里的情愫再也按捺不住。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锦盒是用紫檀木做的,上面雕刻着细密的花纹,还带着淡淡的木香。 他把锦盒递到洛安安面前,声音有些紧张:“安安,这个是我给你带的礼物,你打开看看。” 洛安安好奇地接过锦盒,轻轻打开。里面躺着一支蝴蝶簪子,簪身是用罕见的暖玉打造,触手温润,蝴蝶的翅膀上镶嵌着细小的碎钻,在晚霞的映照下闪着细碎的光芒,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漂亮的簪子。” 洛安安拿起簪子,指尖轻轻抚摸着蝴蝶的翅膀,眼底满是惊喜。 “你喜欢就好。” 夏星回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松了一口气,又鼓起勇气说道,“这个簪子里面装着我的神识, 无论你在宗门的哪个地方,只要你遇到危险,我都能第一时间感知到,立刻赶到你身边。” 洛安安拿着簪子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夏星回。他的眼神格外认真,脸颊还有些泛红,显然是紧张到了极点。 “安安。” 夏星回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我心悦你,很早很早之前就心悦你了。 从第一次在通天梯见到你,我就...... 我就喜欢上你了。我知道我现在修为还不够高,但是我能保护你,我会努力修炼,以后一定会护你周全,不让你受一点委屈。你...... 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夏星回说着说着,脸越来越红,声音都有些结巴,眼神却紧紧地盯着洛安安,生怕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风吹过桃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加油,又像是在等待洛安安的回答。 第62章 牵手 夏星回说完表白的话,就紧紧盯着洛安安,连呼吸都放轻了。可洛安安只是拿着蝴蝶簪子,垂着眼帘不说话,指尖轻轻摩挲着簪身的暖玉。 夏星回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刚才鼓起的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他眼神耷拉下来,嘴角也垮着,连耳朵都没了之前的精气神, 整个人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委屈又失落,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安安,你是不是...... ” 洛安安抬眼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偷笑,刚才故意逗他的心思瞬间没了。她放下簪子,伸手一把拉住夏星回的衣领,轻轻一拽,让他俯身靠近自己, 然后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温热的气息相互交织,她看着他眼底的失落,轻声说道:“夏星回,我也心悦你。” 夏星回猛地愣住了,眼睛瞬间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呆愣愣地看着洛安安,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安安,你说什么?你...... 你再跟我说一遍好不好?” 洛安安看着他傻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也心悦你。” 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夏星回的世界。他的心从谷底一下子飞到了云端,激动得手脚都有些发软。他一把抓住洛安安的手, 急切地追问:“那你是答应做我妻子了对不对?安安,” 洛安安被他的急脾气逗笑了,故意逗他:“嗯...... 这个嘛,还有待考究。” 夏星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挠了挠头,一脸困惑:“什么意思啊?我不太明白。” “意思就是,我们先交往看看。” 洛安安耐心解释道,“如果以后你对我不好,或者我们不合适,那我就不嫁给你啦。就这样。” 夏星回一听,立马举起右手,眼神无比认真:“我夏星回发誓,这辈子只会喜欢洛安安一个人,绝对不会对她不好,永远保护安安!.....” “好啦好啦,我暂且相信你” 洛安安连忙打断他拉住他的手,看着太阳已经偏西,晚霞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洛安安说道:“走吧,男朋友,咱们回家吧。” “男朋友?” 夏星回疑惑, 洛安安“这是你我家乡的叫法,指对未婚伴侣的称呼,将来会成为夫妻就叫夫君。”洛安安刚才脱口而出的,只能这么解释了。 夏星回“那安安,是不是就是我的女朋友了” 洛安安点点头,笑着说:“对啦,你真聪明。” 就在这时,洛安安的译碟镜震动起来,是文欣发来的消息。她点开一看,文欣的声音带着雀跃: “安安姐!我出关啦!我现在就在你药田门口,你怎么不在呀?快回来,我给你带了惊喜!” 洛安安笑着回复:“欣欣你出关啦?太好了!你等我一会儿,我现在在山下的桃林,马上就回去。” 挂了译碟镜,洛安安对夏星回说:“走吧,欣欣出关了,在药田等着我们呢,估计是想给我惊喜。” 夏星回还沉浸在洛安安答应自己的喜悦里,乐呵呵地应道:“好好好,听你的,咱们快点回去,让小师姐也知道我们的事!” 两人沿着山路往药田走,洛安安主动牵起了夏星回的手。夏星回的手先是一僵,随即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温暖又安心。 他嘴角咧得快要到耳后根,还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像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一路上都在傻乐,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走到药田门口,洛安安朝着里面喊了一声:“欣欣,我回来啦!” 话音刚落,就看到文欣端着一杯茶,兴冲冲地从院子里跑出来。可当她看到洛安安和夏星回手牵着手走进院子时,手里的茶杯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她睁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不是吧不是吧!安安姐怎么跟夏星回牵手了?我才一年啊!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小师兄怎么办啊?” 就在文欣震惊的时候,宋怀瑾从她身后走了出来。他原本还带着几分期待的眼神,在看到两人紧紧牵着的手时,瞬间变得冰冷, 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他周身的气息瞬间降了下来,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寒冷。 文欣最先反应过来,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安安姐,你们怎么......”“牵着手” 这三个字还没说出口, 夏星回就抢先开口,语气里满是骄傲,像只战胜的大公鸡:“如你所见,安安现在是我的伴侣,我们以后要一直在一起。” 洛安安被他这张扬的样子逗笑了,轻轻拍了他一下:“行啦行啦,小声点,再这么说,等下全大陆都知道你夏星回有伴侣了。” “我就是要告诉全大陆!” 夏星回却丝毫不在意,反而更骄傲了,“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洛安安是我夏星回的道侣!” 文欣只觉得脖子后面一阵发凉,她不用回头也知道,这股冷气是身后的宋怀瑾散发出来的。 她心里叫苦不迭:“完了完了,这下可咋整啊?早知道我就不硬拉着小师兄一起来找安安姐了,现在气氛这么尴尬, 我好想立刻消失啊!小师兄要是生气了,会不会找夏星回麻烦啊?不行不行,我得想办法缓解一下气氛......” 宋怀瑾站在原地,看着洛安安和夏星回相视而笑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却还是强忍着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冰冷越来越浓。 第63章 往事 见文欣和宋怀瑾站在房檐下,脸上立刻绽开热络的笑,语气里满是真切的邀约:“正好!咱们仨可有阵子没凑一块儿说话了, 今晚就在我这儿吃饭,我刚在院子里种的青菜嫩得能掐出水,再炖锅菌菇汤,保准合你们胃口!” 她这话刚落,文欣就敏锐地察觉到身旁宋怀瑾的气息又变了 —— 方才他还站得笔直,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摩挲袖口, 可此刻他周身的空气像突然结了冰,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落在不远处洛安安与夏星回相靠的方向,冷得能淬出霜来。 文欣心里 “咯噔” 一下,暗道不好,忙伸手攥住宋怀瑾的手腕,指腹能摸到他腕骨处紧绷的弧度,她一边对着洛安安摆手, 一边语速飞快地找借口:“安安姐,实在对不住呀!我爹刚才发信息来了,说今晚家里要办家宴,请了几位世伯过来,催着我们赶紧回去帮忙筹备,我和师兄改天一定专程来陪你吃饭!” 话音未落,她不等洛安安再开口,便用力拽着宋怀瑾转身,几乎是半拉半扶地往药田外走。 宋怀瑾像是没了自主意识,任由文欣牵着走,眼神落在洛安安和夏星回紧牵的手上,执拗得让人心慌。 洛安安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仓促离去的背影,疑惑地喃喃:“怎么这么匆忙?……” “星星!面包窑里的香气都飘到药田来了,肯定是烤好啦,咱们赶紧去开窑,等晾凉了我今晚给欣欣送过去,让她也尝尝刚出炉的!” 夏星回闻言立刻应了一声 “好”,快步走到洛安安身边。两人分工默契,洛安安从厨房端出两个铺了棉巾的木托盘,棉巾上还带着刚晒过太阳的暖香; 夏星回则戴上厚厚的粗布手套,小心翼翼地掀开面包窑顶的石板 —— 瞬间,浓郁的麦香混着黄油的甜香扑面而来,热气裹着金黄的面包表皮,在窑内暖光的映照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用长钳轻轻夹起一个圆滚滚的面包,面包表皮 “咔嚓” 一声轻响,碎屑落在托盘上,夏星回动作轻柔地将面包摆好, 洛安安则在一旁整理托盘,两人的手臂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夏星回会笑着往旁边让让,洛安安则会打趣他 “小心烫到”,气氛温馨得像院子里午后的阳光。 而被文欣拽着离开的宋怀瑾,早已彻底失了神。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离药田,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只有刚才那一幕 ,狠狠烫在宋怀瑾的心上。 文欣把他带到丹房外的静心崖时,手心已经沁出了汗。这处崖边常年吹着温和的风,崖下是层层叠叠的云海,平日里是静心修炼的好去处,可此刻宋怀瑾站在崖边,却让这温和的风都变得凛冽起来。 他背对着文欣,双手垂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眼神空洞地望着崖下的云海,仿佛魂儿被抽走了一半,周身那股 “生人勿近” 的寒气,连文欣都不敢轻易靠近。 “师兄?师兄?” 文欣试探着往前挪了两步,伸出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声音放得极柔,“你看看我,我们已经到静心崖了,这里没有别人。” 过了好一会儿,宋怀瑾才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像蒙了一层灰,直到看清文欣担忧的脸,那层灰才淡了些,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焦点。 文欣见他有了反应,悬着的心才算落下一半,她长舒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宋怀瑾的肩膀,指尖能感觉到他肩膀的僵硬,就像多年前那次一样。 那是他们还小的时候,宋怀瑾刚从太上长老,月升真人那里得到一只清秋鸟 —— 那鸟儿通体雪白,翅膀尖缀着一点绯红,叫声像玉石相击般清脆, 宋怀瑾宝贝得不行,连睡觉都要把鸟笼放在床头,每天亲自给鸟儿喂特制的灵谷,连文欣想摸一下,都要经过他反复叮嘱 “轻一点,别弄疼它”。 后来宗门组织去参加宗门大比,他们在赛场边结识了玄青宗掌门的儿子慕容斐,慕容斐性格爽朗,和宋怀瑾很聊得来, 三人一起玩耍,一起在夜市里抢糖人,没过几天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还在一棵青梧树下说要拜了把子。 可谁也没料到,大比结束前,慕容斐的妹妹慕容韵来赛场看哥哥,一眼就相中了宋怀瑾怀里的清秋鸟。 那慕容韵自小被宠坏了,当场就哭闹着要鸟,慕容斐素来是出了名的 “宠妹狂魔”,哪舍得让妹妹受委屈,当即就拉着宋怀瑾的胳膊, 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怀瑾,你看韵儿这么喜欢,这鸟你就给她吧,我回头送你一把玄铁剑,比这鸟值钱多了!” 文欣至今记得那天的场景 —— 宋怀瑾当时的反应,和现在如出一辙。他先是沉默,周身的气息一点点变冷,接着猛地甩开慕容斐的手,慕容斐也不识趣竟上手抢夺。 宋怀瑾急了,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周身突然涌起密密麻麻的雷电,紫白色的电流在他头顶缠绕,瞬间就劈向了周围的树木 , 碎石和木屑四处飞溅,他们吓得纷纷躲闪,文欣躲在石柱后,只敢从缝隙里偷偷看。 混乱中,不知是谁碰倒了鸟笼,清秋鸟惊慌地扑棱着翅膀飞了出来,可还没飞多高,一道雷电就不偏不倚地劈中了它。 雪白的羽毛瞬间被烧焦,鸟儿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直直地掉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宋怀瑾站在一片狼藉中,缓缓走到清秋鸟的尸体旁,弯腰捡起那团焦黑的羽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死了也好,这样谁也得不到。” 阳光落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冰冷,那一刻的他,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阎罗,冷静得让人脊背发凉。 后来还是宋怀瑾的母亲 —— 那位素来温和的莫长老,匆匆赶来,抱着宋怀瑾轻声安抚了半个时辰, 他周身的雷电才渐渐散去,可自那以后,他们就再也没和慕容斐有过往来,宋怀瑾也不似小时候活泼,变得冷冰冰的。 想到这里,文欣看着眼前的宋怀瑾,心里的担忧更甚。刚才在药田,她不仅感觉到了宋怀瑾周身的寒气, 还隐约察觉到他指尖有微弱的电流在跳动 —— 那是他情绪失控的前兆,和当年劈死清秋鸟时一模一样。她不敢赌,只能急中生智地把他带离那个让他失控的场景,生怕历史重演。 文欣轻轻叹了口气,她太了解宋怀瑾了。他嘴上从来不说喜欢洛安安,宋怀瑾以为没人知道,可他看向洛安安时,眼神里那抹藏不住的温柔与在意,早就把他的心思暴露得一览无余。 第64章 恨铁不成钢 见宋怀瑾周身的寒气渐渐散去,指尖那丝若有若无的电流也彻底消失,文欣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大半,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满心的焦急。 她往前凑了两步,双手叉在腰上,眉头拧成了一个小疙瘩,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对着宋怀瑾碎碎念起来: “师兄!我真搞不懂你!这一整年你到底在忙些什么啊” 宋怀瑾依旧站在崖边,目光落在远处翻涌的云海中,听到文欣的话,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刚从失魂状态中缓过来的沙哑: “我不在宗门。” 他说得简略,没提这一年去了哪里, “那你平常有跟安安姐用译碟镜联系吗?”宋怀瑾又沉默,文欣了然。 “不在宗门就不能发译蝶了?” 文欣立刻追问道,语气更急了,“译蝶又不受地域限制,哪怕你在千里之外,只要想联系,总能把消息传回来的!” 她说着,伸手轻轻推了宋怀瑾一下,想让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可宋怀瑾只是微微晃了晃身子,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沉默着不说话。 文欣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气了,双手叉腰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连脚尖都忍不住跺了跺崖边的石头: “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你看看现在,好了吧?媳妇媳妇看不住,还被夏星回那个后来才认识的人‘偷了家’, 如今除了眼睁睁看着他们走近,难道还能冲上去把他们拆开不成?也就是只能给他们送祝福了!” 这些话像小石子一样砸在宋怀瑾心上,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化作了沉默。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甲再次陷入掌心,只是这次,他没有再流露出任何失控的迹象,只有周身的气息又冷了几分。 文欣见他还是不说话,更是急得上火,伸手指着他的后背,声音都拔高了些许:“你倒是说句话啊!你看看你,整天冷冰冰的, 对谁都没个好脸色,安安姐性子那么温和,喜欢热闹,所以她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算了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是白说!” 宋怀瑾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文欣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声音也比刚才柔和了些: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会儿。” 他的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文欣却不放心,皱着眉叮嘱道:“我可告诉你,你可别想些歪主意,更不能去拆散他们,我绝对不允许!再说了, 强扭的瓜不甜,就算你真的把他们拆开了,安安姐也不会开心,你们俩也不会有好结果的!” 她生怕宋怀瑾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所以特意把话说得很重。 宋怀瑾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文欣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跟你真是聊不通!我走了,你自己在这里好好静静, 可别胡思乱想!” 说完,她又担忧地看了宋怀瑾一眼,见他没有任何异常,才转身朝着丹房的方向走去。 崖边只剩下宋怀瑾一人,风轻轻吹过,掀起他的衣摆,他望着文欣渐渐远去的背影,又缓缓转过头,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懊悔,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静心崖的风刮了一夜,宋怀瑾就站了一夜。从暮色沉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周身的寒气被晨露浸得愈发凉,墨色衣摆沾着崖边的草屑,发丝也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天边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他才缓缓动了动僵硬的脖颈,目光从洛安安小院的方向收回,眼底的红血丝在晨光下格外明显 —— 这一夜,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药田边洛安安与夏星回并肩的画面,还有文欣那些 “恨铁不成钢” 的话,心口像压着块巨石,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直到晨风吹散最后一丝夜色,他才迈开沉重的脚步,朝着自己的丹峰走去。沿途的石阶上还沾着露水, 踩上去有些湿滑,他却走得极稳,只是每一步都像带着千斤重量,周身的气息依旧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而另一边,洛安安在自己的小院里睡得格外香甜。她昨晚整理完面包,想着 “明天一早送灵植时顺路给文欣带过去”, 便安心睡了,连梦里都是刚出炉的羊角包冒着热气的模样。天刚亮,她就揉着眼睛起床,洗漱完便直奔药田 —— 今天宗门给她派了新任务,要给 11 号丹房送二十份甘草仙藤。 药田里的甘草仙藤长得格外茂盛,翠绿的藤蔓顺着竹架攀爬,叶片上还挂着晨露,轻轻一碰就会滚落。 洛安安蹲在田埂边,指尖拂过藤蔓,仔细挑选着长势好的植株 —— 宗门每月要求上交 100 份基础灵植, 她总是特意留下那些还没长开的小苗,只采摘成熟的藤蔓,一来不浪费,二来这些灵植在她的药田里长得格外有灵性,年份越久,药效反而越醇厚,根本不用担心会变老。 她熟练地用灵剪刀剪下藤蔓,每一份都理得整整齐齐,不多时就凑够了二十份,小心翼翼地收进竹篮里。 收拾好灵植,洛安安提着竹篮走上连接各座丹峰的天桥。她一边走,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脑子里还在盘算着 “送完灵植就去文欣的小院,把羊角包给她,顺便蹭杯热茶”。 路过 9 号丹房时,她没注意到前方的动静,突然 “吱呀” 一声,丹房的木门从里面被推开。 洛安安吓了一跳,手里的竹篮晃了一下,她连忙稳住,抬头一看,竟是宋怀瑾站在门口。 阳光刚好落在宋怀瑾身上,给他墨色的衣袍镀上一层浅金,只是他眼底的疲惫还没散去,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洛安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爽朗的笑,挥了挥手:“宋师兄,原来你的丹房是 9 号啊?我之前一直没留意过!” 宋怀瑾看到洛安安时,眼底的疲惫瞬间淡了几分,周身的寒气也似乎融化了些。他以为洛安安是特意来找自己的, 语气不自觉地放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找我?” 洛安安连忙摆了摆手,举起手里的竹篮,笑着解释:“不是不是,我今天要去 11 号丹房送甘草仙藤,刚好路过这里,没想到这么巧就遇到你啦!” 听到这话,宋怀瑾眼底的期待瞬间褪去,像被泼了盆冷水,周身的气息又冷了几分,连嘴角的弧度都垮了下去,声音也低沉了些:“原来是这样。” 洛安安没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想起储物戒里还剩下几个羊角包,便笑着说道:“对了师兄,我昨天烤了些羊角包,刚好还剩下几个,你尝尝? 她说着,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白瓷碟子,碟子里放着三四个金黄的羊角包,表皮还泛着油光,隐约能闻到麦香。 宋怀瑾看着她递过来的碟子,指尖微动,伸手接了过来。羊角包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让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稍稍放松。 “那我就不打扰你啦师兄,我还得赶紧去送灵植,不然该耽误人家炼丹了,有空再聊啊!” 洛安安说完, 对着宋怀瑾挥了挥手,便提着竹篮继续朝着 11 号丹房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宋怀瑾站在门口,手里握着温热的瓷碟,看着洛安安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走廊的拐角,才缓缓转身回到丹房。 他将碟子放在案上,拿起一个羊角包,轻轻咬了一口 —— 外皮酥脆,里面的内馅甜而不腻,满口都是麦香,可他却尝不出太多滋味,心里只剩下刚才洛安安提及 “去 11 号丹房” 时的失落。 另一边,洛安安很快就到了 11 号丹房门口。她抬手敲了敲门,声音清脆又带着点俏皮:“咚咚咚!你的爱心灵植来啦!快开门接驾~”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了,夏星回穿着炼丹用的玄色长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安安,早呀!今天怎么这么早?” “星星早!” 洛安安笑着把手里的竹篮递给他,“我早起去药田摘的,想着早点送过来,不耽误你炼丹。” 夏星回接过竹篮,顺手放在门口的架子上,侧身让她进来:“快进来休息一会儿,刚走了那么远的路,肯定累了。我刚煮了壶薄荷茶,正好给你降降暑。” 洛安安也不客气,熟门熟路地走进丹房,朝着角落里的榻榻米走去。丹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榻榻米上铺着柔软的棉垫,旁边还放着几个抱枕。 她脱了鞋,盘腿坐在棉垫上,舒服地叹了口气:“还是你这里舒服,对了星星,你吃过早膳没?” 夏星回端着一杯薄荷茶走过来,递给洛安安,笑着点头:“吃过啦,刚才炼丹前去过膳堂了,还特意给你留了两个豆沙包,放在那边的食盒里,你等会儿走的时候带上。” 洛安安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薄荷的清凉瞬间驱散了晨走的燥热,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哇,星星你也太好了吧!简直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说着,还对着夏星回比了个心,惹得夏星回忍不住笑了起来,丹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温馨又热闹。 第65章 努力修炼 夏星此刻正全神贯注地守在丹炉旁,指尖灵力不断注入炉底,连额角渗出的汗珠都无暇擦拭。 洛安安不愿打扰这份专注,便放轻脚步,如同一片羽毛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丹房,木门闭合时只发出了一声极轻的 “咔嗒” 声。 离开夏星的院落,一阵带着草木清香的微风迎面吹来,洛安安深吸一口气,循着记忆中的路径朝文欣的小院走去,沿途的青石小径旁种满了各色灵植, 粉色的凝露花正沾着晨露绽放,紫色的驱蚊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偶尔还能看到几只色彩斑斓的灵蝶在花丛中翩跹起舞,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不多时,文欣的小院便出现在眼前。洛安安刚走到院门口,“安安小姐!” 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洛安安回头一看,正是文欣的侍女小夏和小冬。 两个小姑娘穿着一身浅绿色的侍女服,手里端着刚清洗好的食材,脸上带着活泼的笑容。 “你们俩这是刚采完灵草回来?” 洛安安笑着迎上去,目光落在她们手中的篮子里。只见篮子里装着几株叶片呈碧绿色、叶脉泛着金色的灵草,正是炼制凝气丹所需的主材金纹草。 小夏点点头,擦了擦额角的汗:“可不是嘛,小姐说今天要炼制一批凝气丹,让我们去夫人的药园采些新鲜的金纹草。” 小冬也跟着附和:“是啊安安小姐,而且后山最近好像多了些调皮的灵猴,我们采草的时候,它们还在树上扔野果呢,差点就砸到我了!” 说着,她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引得洛安安和小夏都笑了起来。 洛安安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述着采草时的趣事,偶尔也插几句话,聊聊最近宗门里的新鲜事。小冬则偷偷告诉洛安安,听说外门有个弟子在修炼时走火入魔,幸好被巡逻的执事及时发现,才没出大事。 几人聊得热闹,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近一个时辰,离开文欣的小院,洛安安没有直接回自己的药田,而是先拿出了译碟。她【青青姐,面包烤好了,你今晚有空来拿呗】。 玉符刚发送出去没多久,就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动,木青青的回复几乎是秒回:【好的,我今晚过去,谢谢安安!】看着玉符上温暖的字迹,洛安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回到自己的药田小院,洛安安先去查看了田里的灵草。经过她这些日子的精心照料,田里的灵草长势喜人,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她满意地笑了笑,抬手施展出一道微弱的甘霖术,细密的水珠落在灵草上,让灵草愈发精神。 处理完药田的事,洛安安闲着无事,便决定回房间修炼。她来到主卧旁边的次卧,这里早已被她改造成了一间简易的练功房。 间里没有过多的装饰,只在正中央铺着一块厚厚的蒲团,蒲团旁摆放着一个用来储存灵力的玉瓶。洛安安盘腿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宗门传授的基础功法《九天引气诀》。 一缕缕稀薄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缓缓钻进洛安安的体内,沿着经脉一点点运转。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灵气在经脉中流动时带来的轻微酥麻感,也能感受到丹田处那一点点微弱的灵力正在慢慢积累。 只是,这种积累的速度实在太慢了。洛安安在心中轻叹一声,她来到这个修仙世界已经一年多了,直到现在才刚刚熟练引气入体,离真正的炼气期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她咬牙,不断加快功法运转的速度,努力吸收着周围的灵气。 不知过了多久,洛安安缓缓睁开眼睛,丹田处的灵力已经充盈了不少。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决定去院子里修炼万叶飞花术。 洛安安来到院子中央,抬手对着院角的那棵梧桐树轻轻一引,一缕灵力瞬间飞出,缠绕住几片落下的梧桐叶。 她指尖微动,灵力操控着梧桐叶在空中盘旋、飞舞,时而凝聚成一束,时而分散开来。然而,就在她试图让梧桐叶形成攻击形态时,灵力却突然一阵紊乱,梧桐叶 “哗啦” 一声落在了地上。 洛安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次遇到李安的情景,如果不是她当时反应快,借着地形侥幸逃脱,后果不堪设想。 可下次呢?下次再遇到像李安这样的人,甚至比李安更强的王安、陈安,她还能这么幸运吗?答案是否定的。 想到这里,洛安安心中的紧迫感愈发强烈,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凝聚灵力,操控起地上的梧桐叶,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万叶飞花术,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她的衣衫,她却丝毫没有察觉。 时间在一遍遍的练习中悄然流逝,直到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色,洛安安才停下了动作。 此时的她早已疲惫不堪,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身上的衣衫也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但看着院子里那些被灵力操控得愈发灵活的落叶,洛安安的心中却充满了成就感。她知道,只要她坚持不懈地努力,总有一天,她也能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就在这时,药田外传来了木青青熟悉的声音:“安安!我来啦!” 洛安安心中一喜,连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拖着疲惫的身体迎了出去。 第66章 秘境 “青青,你来得正好,快进来坐。” 洛安安笑着拉过木青青的手,将她请进了客厅。客厅里的陈设简单却温馨,桌子上还摆放着一个插着新鲜灵花的花瓶,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洛安安给木青青倒了一杯果茶,晶莹剔透的果茶里漂浮着几颗红色的灵果,散发着诱人的果香,果子都是夏星回给她带的。 木青青接过果茶,轻轻喝了一口,清凉的感觉瞬间驱散了赶路的燥热,她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安安你这里舒服,不像我们丹峰,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茶的时间都没有。” 洛安安好奇地问道:“怎么回事啊?我看星回和文欣最近也一直在炼丹,难道丹峰有什么大事吗?” 木青青放下手中的茶杯,无奈地摇了摇头:“安安你还不知道啊?最近长老布置了新任务,让我们丹峰的弟子都抓紧时间炼丹,说是要为两个月后的秋霜秘境做准备。 现在整个丹峰都忙疯了,大家每天天不亮就去丹房炼丹,直到深夜才休息,连吃饭都要在丹房里解决。” “秋霜秘境啊” 洛安安眼中满是疑惑,“需要那么多丹药吗?” 木青青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大陆“那是当然了!秋霜秘境可是万州最有名的秘境之一,我们玄天宗那么多弟子,里面珍宝无数,不仅有各种高阶灵草、珍稀矿石,甚至还有可能遇到上古传承。但与此同时,秘境里的凶险也超乎想象。 秘境中不仅有实力强大的妖兽出没,还有各种诡异的阵法和陷阱,一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而且,最危险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其他进入秘境的弟子。 有些人为了抢夺宝物,根本不顾及同门情谊,甚至会出手杀人越货。所以,想要在秘境里保住性命,并且有所收获,就必须准备足够多的丹药,无论是疗伤用的、提升实力用的,还是解毒用的,都得备足了。” 洛安安听完,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担忧。她看着木青青,轻声问道:“青青,那你也能去秋霜秘境吗?” 木青青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失落的神色,她摇了摇头:“我哪能呢?秋霜秘境的进入条件非常严格,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年龄在一百岁以下,并且修为达到金丹期。 我今年已经四十三岁了,修为却还停留在筑基初期,离金丹期还差着好几大段距离呢。这辈子,秋霜秘境恐怕是与我无缘了。 而且,秋霜秘境每一百年才开启一次,下一次开启的时候,我已经超过一百岁了,更是没有机会了。” 说到这里,木青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洛安安看着木青青失落的样子,心中也有些不好受,她连忙安慰道:“青青,你也别太灰心了。虽然秋霜秘境你暂时去不了,但以后还有其他的机会啊。” 木青青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算了,我自己的情况我清楚。不过,我真的很羡慕那些能去秋霜秘境的弟子,他们能有机会去见识秘境中的精彩,说不定还能得到天大的机缘,真是太幸运了。” 洛安安见木青青情绪低落,便想转移话题,她好奇地问道:“对了青青,我还想问一下,进入秘境的弟子在里面得到的东西,都是自己的吗?” 提到这个,木青青的情绪稍微好了一些,她解释道:“也不全是自己的。按照宗门的规定,弟子从秘境中得到的宝物,需要上交一部分给宗门。 毕竟,宗门培养我们这么久,给我们提供修炼资源和庇护,我们也应该为宗门做些贡献。不过,宗门也不会让弟子吃亏,会根据弟子上交宝物的价值给予相应的积分。 这些积分可以在宗门的兑换处兑换各种修炼资源,比如灵草、丹药、功法秘籍等等。所以,很多弟子都会把那些对自己没用的宝物上交,换取积分,再用积分兑换自己需要的东西。” 洛安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那岂不是说,在秘境里遇到什么宝贝都得捡着,不管对自己有没有用,反正最后都能换成积分?” 木青青笑着点了点头:“可不是嘛!所以你说,大家努力修炼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有机会进入各种秘境,获取更多的宝物和资源,提升自己的修为,毕竟,修仙之路本就充满了竞争,只有足够强大,才能拥有更多的选择权。” 洛安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又接着问道:“除了秋霜秘境,还有其他的秘境吗?” 木青青喝了一口果茶,缓缓说道:“秘境可多着呢!除了像秋霜秘境这样有名的大型秘境之外,还有很多小型秘境。 这些小型秘境大多是一些陨落的不知名散仙开辟的,隐藏在深山老林或者险地之中,很少有人知道它们的存在。 不过,这些小型秘境虽然规模不大,但里面也可能藏着不少好东西,比如散仙留下的传承、修炼心得,或者一些珍稀的灵草和宝物。只是,想要找到这些小型秘境,全靠机缘,不是谁都能遇到的。” 顿了顿,木青青又继续说道:“除了这些未知的小型秘境之外,咱们玄天宗自己也有一个秘境,是咱们宗门的老祖清古真君开辟的,叫做清古秘境。 这个秘境每三年开启一次,开启之前,宗门会举行一场内部比试,修为在筑基期以上的弟子都可以参加。 比试结束后,排名前一百的弟子就能获得进入清古秘境的资格。而且,在清古秘境中得到的宝物,不需要上交宗门,全部都归弟子自己所有。 所以,每次清古秘境开启之前,宗门里的弟子都会拼命修炼,为的就是能在比试中取得好成绩,进入秘境寻宝。” “还有一个非常有名的秘境,叫做万州秘境。这个秘境可比清古秘境大多了,每五年开启一次。每次万州秘境开启之前,万州大陆上的所有宗门都会联合举行一场大比,叫做万州宗门大比。 到时候,各个宗门的天才弟子都会齐聚一堂,一较高下。只有在万州大比中排名前一百的弟子,才有资格进入万州秘境。 听说,万州秘境里面不仅有各种珍稀的宝物和灵草,还有很多上古时期留下的传承,运气好的话,甚至能得到上古大能的修炼功法和术法秘籍。 不过,万州秘境里面的凶险也非常大,里面的妖兽实力都非常强大,而且各个宗门的弟子之间竞争也非常激烈,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无数弟子为了能进入万州秘境而拼命修炼,毕竟,那可是一个能让人一步登天的机会啊!” 洛安安静静地听着木青青的讲述,心中充满了向往。她从未想过,在这个修仙世界里,竟然有这么多神奇的秘境,也从未想过,修仙之路竟然如此精彩。 洛安安“青青,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关于秘境的事情。对了,你要的面包我已经烤好了,我去给你拿。” 说着,洛安安起身朝厨房走去。不一会儿,她就端着一个香喷喷的面包走了出来。面包是用灵麦粉制作而成的,表面金黄酥脆,散发着浓郁的麦香,还夹杂着一丝灵果的甜味。 木青青接过面包,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搭配着柔软的内里,还有灵果的香甜在口中散开,味道十分美妙。她满足地说道:“安安,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面包比上次的还要好吃!” 洛安安笑着说道:“你喜欢就好,要是不够的话,我下次再给你烤。”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木青青才起身告辞。洛安安送木青青到院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回到院子里。 她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夜空中繁星点点,一轮明月高悬,洒下清冷的月光,她 就不求多远大的理想了,能够平安顺遂就很满足了。 第67章 默默守护 丹房的铜漏滴答,将暮色一点点滴成浓墨。宋怀瑾指尖悬在丹炉的盖子上,却迟迟没有落下——炉中煨着的“凝神香”早已凉透, 就像他胸腔里反复翻涌又沉下去的心事,从晨光熹微到月上窗棂,已足足漫过了一整天。 案上摊着半张未写完的丹方,朱砂笔痕被指腹蹭得模糊,他忽然想起他哥。那个曾不可一世的男人,遇见那只修行千年的猫妖后,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场笑话。 那种爱到骨血里的痴缠,最后只剩遍体鳞伤的狼狈,他宋怀瑾看一眼就怕,更遑论让洛安安去经历。 “罢了。”他终于松开捏得发紧的手指,与其让自己的心意变成枷锁,让她在愧疚里为难,不如退一步——至少以朋友的身份,陪伴在她身侧,这样就够了,真的够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袖口绣的暗纹上流动。宋怀瑾垂眸,喉结轻轻滚动,无声的字句在心底砸得发沉:“夏星回,你最好是真的懂她,护她。你若敢有一回让她皱了眉,我宋怀瑾定会把她从你身边带走。” 他抬手将凉透的凝神香倒进废纸篓,丹房里最后一点药香散去时,他终于抬步走向门口...... 这两个月的玄天宗,丹房外的青石小径总沾着晨露与灵植的清润气息。洛安安提着竹编药篮,脚步轻得像怕惊飞枝头晨雀,篮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甘草仙藤还带着药田的湿润土气,碧色藤蔓上凝着的露珠顺着叶脉滚落在篮底,晕开一小片浅湿痕。 她每日都要在药田采收,雨季 这甘草仙藤倒是争气,抽芽时快得能瞧见嫩芽一日三变,长起来更是疯劲十足,墨绿叶片层层叠叠,才让她每日送来的灵植从不断供。 丹房里的药香混着灵火的暖意飘出来,洛安安放下篮子时,总忍不住往窗内望一眼,见亲传弟子们专注炼药的身影,才悄悄转身离开,衣摆扫过阶前青苔,留下几缕若有若无的草木香。 文欣前一个月,心却像悬在半空的风铃,风一吹就晃得慌。她每次远远瞧见洛安安的身影,都忍不住攥紧了袖角,生怕那抹浅青色身影旁突然出现宋怀瑾的月色衣袍。 宋怀瑾性子冷硬,又执拗的不行,要是真来个夺人所爱的话,到时候掌门为了正规矩,怕是真要把洛安安逐出师门。 好在这两个月竟出奇地平静,宋怀瑾像是全然没留意这事,依旧每日在演武场指导弟子,或是在炼丹,可文欣半点不敢放松, 连路过宋怀瑾的院落都绕着走,更别提主动去问 —— 她怕自己一句话,反倒勾起宋怀瑾的心思,那可就真把洛安安推到风口浪尖了。 这般风平浪静的日子过了两月,玄天宗上下终于迎来了秋霜秘境的前夕。清晨的钟声刚过三遍,演武大会的广场上已聚满了弟子,青色、白色、蓝色等各色宗门服饰在晨光里铺开,像一片涌动的云海。 要去秘境的弟子们站在最前排,腰间都系着特制的译碟,脸上是掩不住的激动与紧张,窃窃私语声像雀群啄食般细碎: “听说秋霜秘境里有千年血参,还有上古丹方呢!”“可也有人说,秘境深处有妖兽,上次就有宗门弟子没出来……” 就在这时,掌门宋正凌的身影出现在广场高台之上。他身着绣着云纹的紫色掌门法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目光扫过下方弟子时,广场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过旗帜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各位弟子” 宋正凌的声音带着灵力加持,浑厚地传遍广场每个角落,“此次百年才开启一次的秋霜秘境即将来临。首先,恭贺百岁以下金丹期的弟子,获得进入秘境的名额!” 话音刚落,广场上便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几个年轻弟子忍不住互相击掌,眼里亮得像盛了星光。 宋正凌抬手压了压,继续道:“本次咱们玄天宗,共有两百三十名弟子可进入秋霜秘境。秘境之内,珍宝无数,上古传承更是可遇不可求, 但与此同时,凶险也如影随形 —— 秘境深处的瘴气、潜伏的妖兽、甚至其他宗门弟子的觊觎,都可能危及性命。 所以,老夫今日要再三强调:人身安全永远在第一位!命若没了,纵有再多珍宝、再强传承,又有何用?”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愈发郑重:“进入秘境后,你们便是玄天宗的脸面,更要记得‘同门’二字。需团结互助,一致对外,切不可因一己私欲起内讧!” 说到这里,宋正凌侧身示意,丹峰与符峰的弟子们推着木车走上前来,车上的瓷瓶与黄符码得整整齐齐,灵韵流转。 “宗门为每位入秘境的弟子都备了物资,” 宋正凌指着木车道,“下品回春丹一百颗,可治基础外伤,关键时刻能保性命;中品回春丹十颗,药效更强,应对重伤也能撑一时; 下品生肌造血丹五十颗,针对筋骨断裂、失血过多之症;中品生肌造血丹五颗,能加速伤口愈合,连深可见骨的伤都能稳住; 下品回气丹一百颗,可快速恢复消耗的灵气,打斗时能补灵力;中品回气丹十颗,恢复速度更快,还能滋养灵脉; 铁骨丹三十颗,服下后半个时辰内可提升肉身防御力;下品解毒丹五十颗,虽不能解所有奇毒,却能应对秘境中八成以上的常见毒素; 下品避障丹三十颗,服下后可短时间屏蔽毒障,让你们在瘴气区域安全通行;此外,还有下品瞬移符五十张,能瞬间移动到五百米外,遇险境时可用来脱身; 下品抵御符五十张,能抵挡一次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或妖兽的猛扑;下品隐蔽符二十张,可短时间隐蔽气息,避开强敌与妖兽的探查。” 他声音一顿,带着几分欣慰:“这些丹药与符箓,都是丹峰和符峰的师兄弟们这两个月日夜炼制的成果,每一颗、每一张都凝着他们的心血,你们要珍惜使用。” “谢掌门!谢同门!” 下方的弟子们齐声高呼,声音如惊雷般磅礴有力,震得广场旁的古树枝叶簌簌作响。 这呼声连喊了三遍,每一遍都比前一遍更响亮,里面积满了对宗门的感激,也藏着对秘境之行的期待。 宋正凌看着弟子们意气风发的模样,脸上露出笑容,却又很快收敛起神色,严肃道:“秋霜秘境开启与关闭的时间素来不定,何时能出来,全看你们各自的造化。刚才发的译碟镜虽然不能与秘境外的人联系,但是可以在秘境里与同门联系。 但无论何时,都要切记 ——生命第一,同门互助!老夫再提醒一句,若是有人在秘境中欺压同门、 抢夺同门拼死得来的资源,宗门的门规,你们前几个月也都看到了,届时无论身份高低,定严惩不贷!” “我等谨遵门规!绝不欺辱同门!必团结互助!” 弟子们再次齐声应答,声音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好好好!” 宋正凌连说三个 “好” 字,眼中满是欣慰,“大家一会便回去收拾行装,该带的法器、衣物都备好。 两个时辰后,所有人到山门广场集合,乘坐宗门飞舟前往秋霜秘境开启的区域。此次护送任务,由吴石里长老、宋正阳长老、莫止柔长老、安清月长老、凌波长老、薛醒长老带队!” 被点名的六位长老即刻上前一步,吴石里长老身着灰袍,腰间挂着一柄青铜剑,声音沉稳:“收到!保证完成护送任务!” 宋正阳长老须发皆黑,眼神锐利如鹰,微微颔首;莫止柔长老一身粉白长袍,气质温婉, 却也正色应道:“定护弟子们安全抵达!” 其余三位长老也纷纷应声,六人站在高台旁,周身灵力隐隐流转,尽显强者风范。 第68章 包裹 洛安安回到自己的小院时,窗台上晒着的草药还带着午后阳光的暖意。她推开木门,快步走到桌边 —— 那里早已摆好了三个鼓鼓囊囊的包裹,是她前几日就开始准备的东西。 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烤面包,外皮金黄酥脆,还能闻到淡淡的麦香;密封在陶罐里的饼干,是用灵麦粉和蜂蜜做的,咬起来又脆又甜,能存放许久; 还有挂在屋檐下风干的肉干,是她特意去膳堂换来的妖兽肉,用香料腌了三天才晒干,嚼着满是劲道。 她小心地把这些吃食分成三份,每一份都码得整整齐齐,再分别装进三个新换的储物袋里。这三个储物袋是她用宗门积分换的,袋身绣着浅青色的云纹,摸起来软乎乎的,正好能装下这些东西 —— 一份给夏星回,一份给文欣,还有一份,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放进了宋怀瑾的那一份里。 做完这些,洛安安看了眼窗外的日头,估算着离山门集合还有些时间,正打算出发,院门外却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星星,你怎么来啦?” 洛安安抬头,就见夏星回站在院门口,身着月白色弟子服,墨发用玉簪束着,阳光落在他肩上,勾勒出温和的轮廓。她放下包裹,快步迎了上去,眼底满是惊喜。 夏星回走进院子,目光落在洛安安身上,带着几分愧疚:“这两个月忙着为秘境炼药,都没能好好陪你。 一会就要下山去秘境了,想着趁这点时间,再来看看你,好好陪你待一会。” 他说着,伸手拂去洛安安发间沾着的一片草叶,指尖触到她的发梢,温温的。 洛安安听着,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又有些酸涩:“我正打算去山门给你们送行呢,文欣和宋师兄应该也快过去了。” “时间还早,不急。” 夏星回拉住她的手,指尖带着灵力的暖意,“你又不会飞,从这里走到山门要半个时辰,一会我带你下去,省些力气。” “嗯嗯,好。” 洛安安点点头,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心里踏实。 两人站在院子里,一时没说话,只听着院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过了片刻,夏星回看着洛安安,声音软了些:“安安,你…… 可以煮碗面给我吗?我突然想吃你煮的面了。” 洛安安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当然可以啦!你在院里坐会,我去厨房煮,很快就好!” 她说着,挣开夏星回的手,快步跑进了厨房。 厨房里还留着前几日揉好的面条,是用灵麦粉和着山泉水揉的,煮出来又筋道又香。洛安安熟练地往锅里添了水,待水烧开后,抓起一把面条下进去,放了几棵青菜,打了一个鸡蛋,撒上几粒葱花。 夏星回就坐在沙发上,目光追着洛安安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她系着浅灰色的围裙,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腕, 正低头搅拌着锅里的面条,侧脸在厨房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夏星回看着,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一样,满是满足 —— 这两个月再忙,只要想到能看到这样的画面,他就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不一会,洛安安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出来,碗里的面条冒着白气,鸡汤的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星星,快来吃,刚煮好的,还热着呢!” 她把碗放在石桌上,又拿了双筷子递过去。 夏星回却没急着动筷子,只是看着洛安安:“等凉一会再吃,安安,你过来坐。” 洛安安依言在他身旁坐下,刚想问他怎么了,夏星回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掌心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安安,” 他看着洛安安的眼睛,声音低沉下来,“秋霜秘境凶险难测,我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在宗门里,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 就算有木青青照看着,我还是觉得不安,总怕你会遇到危险。” 洛安安听着,心里一紧,连忙安慰他:“你放心吧星星,我会好好修炼的,争取早点突破到炼气期。 要是真遇上坏人,我打不过就跑,绝不会让自己出事的,你在秘境里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担心我。” 夏星回点点头,却还是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 那是一柄只有半手臂长的小剑,剑身通体碧绿,像用翡翠雕琢而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剑柄是深色的木头做的,上面还刻着两个小小的篆字:星回。“这柄剑叫碧尧,是我小时候娘给我的。” 夏星回把剑递到洛安安面前,声音里带着郑重,“它已经生了灵智,能感知到危险,若是你遇到麻烦,它会自动护主。你拿着它,我才能放心。” 洛安安看着那柄碧尧剑,又看了看夏星回,有些犹豫:“你把剑给我了,那你在秘境里用什么?秘境里那么危险,你没有趁手的兵器怎么行?” “我已经长大了,这柄剑早就不适合我用了,我有更好的法器。” 夏星回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坚定,“你拿着它,比我自己用着更重要。有碧尧护着你,我在秘境里才能安心。” 洛安安知道他的心意,也不再推辞,小心地接过碧尧剑,剑身入手微凉,却隐隐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灵力在流转。 她把剑抱在怀里,抬头看着夏星回:“星星,我也有东西给你。” 说着,她起身跑回屋里,把给夏星回准备的那个储物袋拿了出来, 递到他手里,“这里面是我做的饼干、烤面包和肉干。我知道你在秘境里可以吃辟谷丹,但是偶尔吃点零食也能解解味,你吃到的时候,就能想到我啦。” 夏星回接过储物袋,指尖触到袋身的云纹,心里暖暖的。还没等他说话,洛安安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杏色香囊 —— 香囊是用缎面做的,上面绣着几片嫩绿的竹叶,针脚细密, 看起来格外秀气,香囊的背面,还绣着两个小小的 “安安”,字体软萌,一看就是她亲手绣的。“这是我绣的香囊,里面装的是我从药老伯伯那里换来的驱虫药粉,可好用了,秘境里的毒虫几乎都怕这个,你带在身上,能少些麻烦。” 她说着,又从屋里抱出两双鞋子和一件厚实的披风。鞋子是用兽皮做的,鞋底纳得很厚实,里面还特意缝了软垫,穿起来肯定很舒服; 披风是用羊毛织的,摸起来软软的,领口处也绣着小小的 “安安” 二字。“秘境里说不定会很冷,你把披风带上,冷的时候就穿上。这两双鞋子也带着,走路能舒服些。” 夏星回看着手里的储物袋、香囊,还有面前的鞋子和披风,眼眶渐渐红了。这些东西都不是什么珍贵的法器, 却是洛安安一点一点亲手准备的,每一样都藏着她的心意。他伸手把这些东西都收进储物戒,声音有些沙哑:“安安,这些…… 都是你亲手做的吗?” “嗯嗯,” 洛安安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修为不高,也帮不上你什么大忙,只能做这些小东西给你了,希望你能喜欢。” 夏星回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安安,我可以抱你吗?” 洛安安抬起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轻轻点了点头:“嗯嗯。” 得到应允,夏星回立刻伸出双臂,将洛安安紧紧抱在怀里。他抱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声音沙哑得几乎要哭出来:“安安,等我回来。等我从秘境里平安回来,我就带你回我家,去见我娘亲,到时候…… 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洛安安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好,我等你回来。我就在宗门里等你,等你回来娶我。” 风从院外吹进来,带着药田的清香,吹动了院中的树叶,也吹动了两人交叠的衣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的碎金,见证着这短暂却深情的离别。 第69章 亲吻 交代好琐碎的事后,夏星回才端起桌上那碗早已温透的青菜鸡蛋面。青瓷碗沿还凝着细密的水珠,葱花在浅黄的面汤里轻轻浮着,是洛安安亲手擀的面, 筋道的面条裹着鲜醇的汤底,入口时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像极了她掌心的暖意。他慢条斯理地吃着,每一口都细细品味,仿佛要将这味道刻进骨子里 —— 此去不知归期,往后怕是难再吃到这样熨帖的吃食了。 就在最后一口面汤入喉的瞬间,远处传来三声悠长而厚重的钟鸣,“咚 —— 咚 —— 咚 ——”,声波裹挟着山间的清风,穿透窗棂落在两人耳畔。那是宗门启程的预备钟,每一声都像在倒计时,提醒着即将远行的弟子,是时候前往山门广场集合了。 夏星回握着空碗的手微微一紧,指尖泛白,他不舍地从木椅上起身,椅腿在青石板上蹭出轻微的声响,却像是在平静的心湖投下了石子。洛安安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走吧,我还能送你一段。” 两人站在不大的客厅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离愁。夏星回上前一步,将洛安安紧紧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收紧手臂,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沙哑得厉害:“安安,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洛安安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她用力点头,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只闷闷地回应:“嗯嗯,星星,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会一直等你。” 说完,她轻轻退出夏星回的怀抱,仰起头看着他。映入眼帘的,是夏星回泛红的眼眶,晶莹的泪水在里面打着转,眼看就要溢出来,平日里挺拔耀眼的少年,此刻像极了一只被遗弃、等待人怜爱的小狗,脆弱又让人心疼。 洛安安忍不住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湿意:“怎么还哭上了呢,多大的人了。” 夏星回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又很快转回来,眼神真挚而灼热:“我就是舍不得你,一想到要和你分开那么久,心里就难受。” 洛安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又软又酸,她踮了踮脚,轻声说:“星星你低下头。” 洛安安身高一米七五,而夏星回足有一米八三,平日里两人靠近说话,洛安安总要仰着些脑袋。夏星回听话地慢慢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些许泛红的眼眶。 下一秒,洛安安闭上双眼,微微仰头,柔软的唇轻轻贴上了他的唇。这是两人在一起几个月来,除了拥抱以外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夏星回先是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感受着唇上柔软的触感,仿佛有电流窜遍全身。随即,他回过神来,一手揽住洛安安的腰,加深了这个吻,温柔又带着一丝急切,像是要将所有的不舍与眷恋都融入这个吻里。 直到洛安安觉得呼吸有些困难,才轻轻推了推他,先结束了这个吻。她脸颊通红,像熟透的苹果,不敢直视夏星回的眼睛,只小声说:“走吧,该去广场了。” 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出了小屋,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夏星回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耳根也早已红透,心脏像要跳出胸腔。他缓了几秒,才笑着追了出去,一把牵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傻瓜,你还想走着下去呀,这山路那么远,会赶不上的。” 话音刚落,夏星回心念一动,一道耀眼的白光从他眉心处飞出,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化作一把通体莹白的长剑,剑身上刻着 “归离” 二字,剑身流转着淡淡的灵气。 他拉着洛安安的手,轻轻一跃,两人便稳稳地落在了剑身上。“抓好我。” 夏星回轻声叮嘱,随即驱动本命剑,“归离” 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载着两人朝着山门广场的方向飞去。山间的风迎面吹来,拂动两人的发丝,交织在一起,像是诉说着无尽的牵挂。 山门广场上人声鼎沸,各色宗门服饰的弟子往来穿梭,空气中弥漫着临行前的喧闹与离愁。广场边缘的老槐树下,文欣正踮着脚朝山道方向张望, 时不时抬手理理自己的裙摆,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安安姐早就说要来送送我们,怎么还不到呢?夏星回也是,磨磨蹭蹭的,再不来可就赶不上飞舟了!” 一旁的宋怀瑾则慵懒地倚靠在树干上,墨色衣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他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看似漫不经心,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只有偶尔望向山道的眼神,泄露了他同样期待洛安安出现的心思。 就在这时,文欣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天空喊道:“快看!是他们!” 宋怀瑾猛地抬眼,只见两道身影踏着一柄莹白长剑,从云层中缓缓降落。 御剑而来的洛安安率先看到了树荫下的两人,她轻轻拍了拍夏星回的手臂,笑着说:“欣欣他们在那边呢,我们过去吧。” 夏星回点点头,操控着 “归离” 剑调整方向,稳稳地落在文欣和宋怀瑾面前。剑身落地的瞬间,文欣就快步走上前,双手掐着腰,嘴巴微微嘟起, 带着几分娇嗔道:“安安姐!你怎么那么久才来!你看那边的飞舟都开始清点人数了,再晚一步我们可就见不着面了!” 洛安安从剑上跳下来,走上前拉住文欣的手,眼底满是歉意:“好欣欣,抱歉让你等急了。我这不是想着给你准备礼物,耽误了点时间嘛,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呀?” “礼物?” 文欣瞬间眼睛瞪圆,刚才的不满立马烟消云散,语气也软了下来,“那我就勉强原谅你好啦,谁让你是我最好的安安姐呢!” 洛安安笑着摇了摇头,抬手祭出储物戒,一道微光闪过,一个粉白色的储物袋便出现在手中。她将储物袋递给文欣:“欣欣,这里面装的都是我给你做的面包、饼干,还有你爱吃的肉干和果脯,你带着去秘境,要是嘴乏味了就吃点。” 说着,她又拿出一个精致的粉白色香囊,香囊上绣着娇艳的桃花,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精心制作的。“这个香囊里装了我特制的驱虫药粉,你挂在腰间,能抵御秘境里的蚊虫,免得被叮咬得难受。” 文欣双手接过储物袋和香囊,紧紧抱在怀里,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上前一步,一把抱住洛安安,声音带着哭腔:“呜呜呜,安安姐,你也太好了吧!还特意给我做了那么多好吃的,以后离开你,谁还会把我当小孩一样疼呀!” 洛安安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傻丫头,到了秘境要照顾好自己,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文征峰的声音,他朝着这边挥手:“星回!欣欣!快过来,还有些事要叮嘱你们!” 文欣抹了抹眼泪,松开洛安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爹叫我们了,那我跟夏星回先过去啦,安安姐再见!” 说完,便拉着夏星回朝文征峰的方向跑去。 广场的树荫下,瞬间只剩下洛安安和宋怀瑾两人。洛安安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的宋怀瑾,再次祭出储物戒,拿出一个月白色的储物袋和一个同款香囊。香囊上绣着清雅的苍兰,与宋怀瑾清冷的气质格外相配。 她将东西递到宋怀瑾面前,笑着说:“宋师兄,这是给你的。储物袋里也是零食,香囊里也装了驱虫药粉,你在秘境里用得上。” 宋怀瑾瞳孔微微一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他伸手接过储物袋和香囊,指尖触碰到香囊上柔软的布料,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淡:“我…… 也有吗?” “当然啦,” 洛安安歪了歪头,笑容明媚,“为什么没有呢?你也是我的朋友啊,而且之前你还帮了我那么多,这点东西算不了什么。” 宋怀瑾紧紧捏着手中的香囊,指节微微泛白。洛安安见他半天没有说话,还以为他不喜欢,连忙补充道:“这个香囊是我亲手绣的,要是你觉得不好看,不喜欢的话,也可以送给别人……” “我很喜欢!” 洛安安的话还没说完,宋怀瑾就急忙打断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生怕洛安安收回这份礼物,连忙将香囊攥得更紧了,“这个香囊很好看,我很喜欢。” 洛安安见他如此,松了口气,笑着说:“喜欢就好。” 第70章 回礼 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一条精致的项链出现在手中。项链的吊坠是一块拇指盖大小的玉石,雕刻成祥云的形状,通透莹润,一看就不是凡物。 他看向洛安安,语气认真:“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说着,他伸出手,“手给我。” 洛安安愣了一下,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地伸出了手。宋怀瑾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轻轻在她的指尖划了一下。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他小心翼翼地将血珠滴在祥云吊坠上。 瞬间,吊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光芒笼罩着洛安安,几秒钟后才缓缓散去。宋怀瑾松开她的手,将项链递到她面前, 解释道:“这是一件法器,名字叫若云。刚才已经认主了,你试着叫它一声,就能感受到它的力量。” 洛安安攥着衣角,望着远处即将启程的飞舟,便试探着轻轻唤了一声:“若云?” 话音刚落,吊坠射出一道光芒在眼前,一团雪白柔软的云絮慢悠悠飘了下来,落在她脚边时,已经长得有四方桌大小。 洛安安惊得往后退了半步,眼睛一下子亮了 —— 这团云哪里是普通的云?云絮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 中间嵌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湿漉漉地望着她;下方还鼓出一小团粉嘟嘟的 “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打招呼。 “这是什么啊……” 洛安安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云絮,触到的瞬间,一股软乎乎、暖融融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比她见过最软的棉花还要舒服,她忍不住笑出声,“好可爱!” 宋怀瑾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月白色的衣摆被风拂起,原本清冷的眉眼因为她的笑容柔和了不少,嘴角微微上扬, 连声音都轻了几分:“这是雪绵兽,能载人飞行。你如今灵力尚浅,还没法与它直接契约,” 他抬手,指了指洛安安手上那枚吊坠,“这个吊坠就是它的栖身之处。” 他话音刚落,脚边的雪棉兽便轻轻晃了晃,云絮一点点收缩,原本四方桌大的身子渐渐变小,最后缩成了篮球大小,像一团蓬松的雪球,轻轻一跃,就飞到了洛安安怀里。 洛安安连忙伸手接住,怀里瞬间沉甸甸的,像只小猫一样,却又软得让人心都化了。雪棉兽在她怀里蹭了蹭,粉嘟嘟的嘴巴蹭过她的手腕,痒得她忍不住笑,连心里的空落都被这暖意填了大半。 “看来它很喜欢你。” 宋怀瑾看着她低头逗雪棉兽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些,“不用它的时候,喊一声‘回去’,它就会回吊坠里。我已经在宗门报备过,你在宗门内也能乘它出行,” 洛安安抱着雪棉兽,抬头望他,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啊,宋师兄。有它陪着我,以后在宗门里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宋怀瑾颔首,又补充道:“吊坠里还有两个战斗傀儡,遇到危险时,喊她们的名字就能召唤出来。一个叫若风,一个叫若雨。” “若风?若雨?” 洛安安下意识地念出名字。 话音刚落,颈间的吊坠忽然闪过两道浅金色的光,光芒落在地上,化作两个巴掌大的小纸人 —— 她们穿着浅青色的短褂,梳着对称的双丫髻,发梢系着小小的红绳,脸蛋是用红纸剪出来的模样,却透着灵气,眼睛是用墨点的,亮晶晶的。 洛安安眨了眨眼,看着这两个比自己手掌还小的傀儡,心里满是疑惑:“呃…… 这真的能战斗吗?” 这么小的个子,别说对抗妖兽了,恐怕连一阵大风都能吹跑吧? 宋怀瑾看出了她的心思,嘴角弯了弯:“她们以你的指令为准,需要战斗时,会随你的心意变大。” 他的话刚说完,两个小傀儡就动了。若风先跳了跳,声音软糯得像刚煮熟的糯米团子:“安安!” 若雨也跟着转圈,小辫子甩来甩去,跟着喊:“安安!” 两人围着洛安安的脚踝转了两圈,又顺着她的裤腿往上爬,最后停在她的肩上,歪着头看她怀里的雪棉兽,模样憨态可掬。 洛安安被她们逗笑,伸手轻轻碰了碰若风的小辫子,心里的疑虑顿时消了大半。宋怀瑾站在一旁, 看着她与雪棉兽、傀儡互动的模样,清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意,连眼底都染了暖意 —— 他许久没见过这样鲜活的场景了。 “若是想让她们回吊坠,说‘回去吧’就好。” 宋怀瑾还想再叮嘱些什么,比如傀儡的招式、雪棉兽的食物,傀儡战斗后需要好吊坠补充灵力, 吊坠里有上品灵石,里面的灵力可以供傀儡使用十年这样”,宋怀瑾没有对洛安安说,他几乎把他的全部身家放进吊坠里了。 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小师兄!要启程了!”是文欣。宋怀瑾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看着洛安安,眼神沉了沉,像是有话没说完。 洛安安也听到了文欣的声音,连忙抬头道:“欣欣在叫你呢,你们路上要多保重,注意安全。” 宋怀瑾喉结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嗯。” 说完,他又深深地看了洛安安一眼,才转身朝着飞舟走去。月白色的衣摆在风里晃了晃,渐渐远去。 飞舟缓缓升起,底部的符文亮起淡蓝色的光,渐渐离地。广场上送行的弟子们有的踮着脚目送,有的挥手告别,还有些女弟子望着自己道侣的方向,眼眶都红了,悄悄抹起了眼泪 。 洛安安抱着雪棉兽,站在原地,望着飞舟越升越高,最后变成天边的一个小点,心里五味杂陈 —— 有不舍,有担心,还有一丝说不出的酸涩。她摸了摸颈间的吊坠,雪棉兽在她怀里轻轻蹭了蹭,像是在安慰她。 而飞舟的楼顶上,宋怀瑾正凭栏而立,目光紧紧锁着下方广场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先前给洛安安戴吊坠时的触感,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什么。 “阿锦,” 一道戏谑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宋怀瑜走了过来,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挑眉道, “那位药童,就是乱你心的人?” 他早就看出宋怀瑾对洛安安不同,先前给吊坠、寻雪棉兽,哪样不是费心费力? 宋怀瑾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处的云层,不语。宋怀瑜也不介意,继续道:“我劝你还是算了,你和她…… 不会有结果的。” 宋怀瑾的身份,也知道洛安安只是个普通的药童,两人之间隔着太多东西。 宋怀瑾终于回头,眼神冷了几分,回怼道:“你和那猫妖,就有结果?” 宋怀瑜脸上的戏谑一顿,随即又笑了,伸手拍了拍宋怀瑾的肩膀:“没礼貌,叫嫂子。至少我现在,正在拥有。” 他说起那只猫妖时,眼底满是温柔 —— 那是宋怀瑾从未见过的模样。 宋怀瑾看着他,心里清楚那猫妖的身份有多敏感,宋怀瑜所谓的 “拥有”,不过是暂时的安稳。 但他不想泼冷水,只是收回目光,干脆不搭理他,重新望向远方 第71章 各有心思 广场上的弟子们如潮水般接连散去,谈笑声随着脚步渐远,只留下几片被风吹落的宗门弟子服布料。不远处的传送阵旁早已排起了蜿蜒的长队,弟子们或低声交谈。 洛安安望着喧闹的人群,没打算凑这份热闹,她低头看了看肩头的若风若雨 —— 两只巴掌大的剪纸小人,又摸了摸怀里软乎乎的雪棉兽若云,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我们去林子里走走吧,说不定能摘到新鲜的蘑菇呢。” “蘑菇!” 若风,清脆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蘑菇!” 若雨也跟着附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模样格外乖巧。 怀里的若云虽然不会说话,却像是听懂了一般,毛茸茸的脑袋在洛安安掌心蹭了蹭,发出 “呼呼” 的轻响,圆溜溜的黑眼睛亮晶晶的,那副跟着凑趣的模样,可爱得让洛安安忍不住捏了捏它的小耳朵。 玄天宗的宗门飞舟此刻正悬浮在半空中,透过舷窗能看到下方翻滚的云海。这飞舟规模极其庞大,堪比现代的豪华游轮,却比游轮多了几分仙气 —— 船身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与灵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船檐下悬挂的风铃偶尔随风轻响,声音清脆悦耳。 飞舟共分五层,一楼是弟子们日常活动的核心区域,宽敞的大厅里摆放着数几十张桌椅,供弟子们休息交谈;膳堂里飘着阵阵饭菜香,几位厨役弟子正忙碌地分发餐食; 厨房旁的储物间堆满了新鲜的食材与灵草;厕所与澡堂则收拾得干干净净,还贴心地放置了驱味的灵植,处处透着宗门的细致。 二楼到四楼是普通弟子的卧室,每一层都有百个单独的隔间,隔间外挂着弟子的名牌。推开一间卧室的门,能看到四张床铺沿着墙壁摆放,都是上下铺的设计,床铺旁配有小巧的书桌与衣柜,桌上整齐地叠放着宗门典籍与修炼笔记, 衣柜里则挂着干净的弟子服。虽然是四人一间,但空间并不拥挤,弟子们还会在窗边摆放几盆自己种养的小盆栽,让简单的卧室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五楼则是另一番景象,这里是宗门领导与亲传弟子的休息区,每间卧室都是宽敞的单人间。房间内不仅有柔软的大床、宽大的书桌,还配有独立的洗漱间与修炼室,甚至有些弟子会在房间里布置小型的灵阵,用来辅助修炼。 从五楼中央的中厅往里走,还有一条旋转楼梯通往顶上的观景台,观景台四周装有雕花栏杆,站在台上能将整个飞舟与周边的云海风光尽收眼底,是弟子们放松心情的好去处。 夏星回刚回到自己的卧室,就迫不及待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了译蝶镜他抿了抿唇,声音带着几分刚分开就涌上的思念:“安安,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信息发送出去后,夏星回就一直握着译蝶镜,目光紧紧盯着镜面,连修炼的心思都没了。十几分钟过去,镜面上终于泛起微光,洛安安的声音缓缓传来:“我也想你,但是我在摘蘑菇呢。” 其实洛安安并非不秒回,只是飞舟与林子间的距离较远,译蝶镜的传讯会受到空间影响,信息传递需要一定时间。夏星回听到她的声音,原本有些焦躁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又对着镜面说了几句叮嘱的话,才恋恋不舍地收起镜子。 隔壁房间里,宋怀瑾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个月白色的香囊。这香囊是洛安安之前送给他的,虽然不值什么贵重材料,却是宋怀瑾最宝贝的东西。 他把香囊凑到鼻尖轻嗅,淡淡的香气萦绕鼻尖,让他想起洛安安送他香囊时的模样,忍不住露出了有些傻气的笑容。笑够了,他小心翼翼地把香囊系在自己的腰带上,调整了好几次位置,确保香囊不会被衣物遮挡,才满意地起身整理修炼用的灵草。 另一边,宋怀瑜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块刻着 “修炼勿扰” 的木牌,轻轻挂在门把手上。他又抬手结印,一道淡蓝色的结界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将外界的声音与灵力波动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他才推门走进房间,反手关上房门反锁。走到床边,他伸出左手,无名指上的储物戒闪过一道白光,一只雪白色的小猫从戒指里跳了出来,轻盈地落在柔软的床铺上。 小猫先是伸了个懒腰,然后在被褥上舒服地打了个滚,蓬松的毛发散开,像一团小小的雪球。 没等宋怀瑜坐下,小猫的身形突然开始变化,白色的毛发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细腻白皙的肌肤,小巧的猫耳与尾巴慢慢消失,最终化作一位妙龄女子。 女子肌白如雪,仿佛上好的软玉,微卷的及腰长发如海藻般铺散在床铺上,墨色的发丝衬得她的皮肤愈发莹润。她双眸紧闭,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微微颤动, 双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像是被暖意熏染,饱满的嘴唇色泽粉嫩,如同刚从枝头采下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衫,布料轻盈如雾,隐约能看到底下玲珑的身段。 宋怀瑜褪去身上的外衫,只留下里面的白色内衫,然后轻轻躺在女子身旁。他用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温柔地撩起女子散落在脸颊旁的秀发,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肌肤,细腻的触感让他呼吸微微一滞。 他看着女子熟睡的模样,声音带着几分隐忍的沙哑,低声唤道:“杳杳,睡了这么久,还没够吗?” 月杳杳被这熟悉的声音扰了好梦,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眼神朦胧地看向宋怀瑜。没等宋怀瑜再说什么, 她就像小猫一样,软软地滚进了宋怀瑜的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嘟囔着说道:“阿瑜,别吵嘛,陪我再睡一会会,就一小会。” 宋怀瑜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身躯,听着她带着鼻音的撒娇,原本隐忍的情绪瞬间化为无奈的宠溺。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放得更柔:“好,陪你睡。” 第72章 若云 林子里还残留着前两天雨水的痕迹,湿润的泥土散发着清新的腥气,混杂着草木与腐叶的淡淡清香,深吸一口,满是自然的沁爽。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草丛间一朵朵鲜嫩的蘑菇 —— 有的顶着圆圆的白色菌盖,菌柄粗壮挺拔,像是撑开的小伞; 有的菌盖泛着浅褐色的光泽,表面还沾着晶莹的水珠,轻轻一碰就滚落下来;还有些小巧的粉色蘑菇簇拥在一起,模样娇俏,透着几分灵动。 洛安安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朵伞盖饱满的香菇,感受着那湿润柔软的触感,眼底满是欢喜。她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竹篮,小心翼翼地将蘑菇采摘下来,生怕碰坏了娇嫩的菌柄。 “得多摘些,晒干了存着,以后煮粥、炖菜都能用。” 洛安安一边嘀咕,一边加快了采摘的速度。若风若雨在她肩头盘旋,时不时拿来一朵藏在叶片下的小蘑菇,若云则乖乖待在她脚边,用小手扒开草丛,帮她寻找隐藏的菌子。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晚霞,将林子映照得格外温暖。洛安安直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看着储物戒里堆得满满的蘑菇 —— 水灵菇、平心菇、金甜菇,还有几种只有玄天宗附近林子才有的灵菇,每种都分类摆放得整整齐齐,她满意地笑了笑,终于停下了采摘的动作。 想起在玄天宗的日子,洛安安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东山顶药田的药老夫妇。那两位老人是宗门里少见的十级药童,年轻时从最基础的山脚药田做起,凭着一股韧劲和对灵植的热爱,一路钻研,最终晋升到能在灵气最充沛的东山顶打理药田。 虽说他们的修为比不上外门弟子,但说起照顾灵植,整个玄天宗没人能比得过他们 —— 无论是娇贵的仙草,还是难养的毒植, 到了他们手里,都能长得生机勃勃。也正因如此,他们成了除洛安安这个 “走后门” 进入山顶药田的特例之外,唯一能在山顶种植灵植的药童。 药老夫妇看上去不过六十岁左右,头发虽有些花白,却精神矍铄,眼神里满是岁月沉淀的温和。可洛安安知道,他们实际年龄已经快两百岁了。 老两口无儿无女,第一次见到洛安安时,就被她爽朗的性子和一手好厨艺吸引。洛安安时常会做些现代的小点心、家常菜送给他们,比如软糯的桂花糕、鲜美的鸡汤,每次都能让老两口吃得眉开眼笑。 而药老夫妇也把洛安安当成亲孙女般疼爱,将自己毕生钻研的灵植知识倾囊相授 —— 从灵植的生长习性、灌溉技巧,到不同灵植的药性与辨别方法,毫无保留地教给她。 就像此刻储物戒里的蘑菇,洛安安不仅能叫出每一种的名字,连哪种是可食用的珍品,哪种是含有剧毒的毒菇,以及毒菇会引发的症状 —— 是让人浑身麻痹,还是陷入昏迷,亦或是产生幻觉,她都了如指掌。 这些知识,都是药老夫妇在田间地头,一边教她辨认灵植,一边顺带讲解的。每次想起他们,洛安安都会想起现代领养自己的爷爷奶奶,同样的温暖,同样的毫无保留,让她在这个陌生的修仙世界里,感受到了久违的家的味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子里的风也带上了几分凉意。洛安安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对着怀里的若云问道:“若云,现在天晚了,你知道回西山顶药田的路吗?” 若云从她怀里探出头,圆溜溜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着光,听到洛安安的话,它 “呼呼” 叫了两声,然后从她怀里跳出来, 在原地转了几圈,小尾巴得意地翘着,那模样仿佛在说:玄天宗的每一寸土地它都熟悉得很,回药田的路根本难不倒它! 洛安安被它可爱的模样逗笑了,弯着腰揉了揉它的脑袋:“那若云宝宝可以送我回去吗?” 若云像是听懂了指令,身体突然开始变大,绒毛愈发蓬松,很快就长成了四方桌大小,稳稳地停在地面上, 还贴心地调整了高度,方便洛安安上去。洛安安看着眼前这团巨大的 “毛球”,却犯了难:“呃,我该怎么坐啊?直接踩上去吗?” 话音刚落,若云的身体两侧突然伸出两只毛茸茸的肌肉手臂,手臂柔软却有力,轻轻将洛安安提了起来,稳稳地放在自己背上。 洛安安坐上去,只觉得身下软乎乎的,像是陷进了云朵里,舒服得让她忍不住喟叹一声。若云等她坐好,确认她抓稳了自己的绒毛后,轻轻一跃,便腾空而起,朝着西山顶药田的方向飞去。 晚风从耳边吹过,带着灵植的清香,洛安安坐在若云背上,不用像御剑飞行那样集中精力控制法器,只需要放松地欣赏沿途的风景 —— 下方的林子渐渐变成了一片墨绿, 远处的飞舟还亮着零星的灯火,天边的晚霞渐渐被夜色吞噬,几颗星星开始在夜空闪烁。“这比御剑飞行舒服多了,若云,谢谢你啊。” 洛安安低头摸了摸若云柔软的绒毛,声音里满是感激。 若云像是听懂了她的夸奖,开心得在空中轻轻晃了两晃,飞行的速度也慢了几分,仿佛在享受这份认可。大约过了十分钟,西山顶药田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夜风拂过,灵植叶片轻轻摇曳,还能看到洛安安居住的小屋亮着温暖的灯光。若云缓缓降落,稳稳地停在屋子外面。 洛安安从若云背上下来,若云又慢慢缩小,变回了篮球大小,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边。这时,它的目光落在了屋前种植的甘草仙藤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嘴不自觉地流出口水,巴巴地盯着那翠绿的藤蔓。 洛安安见状,想起宋怀瑾之前跟她说过的话:雪绵兽不挑食物,什么都吃,但更偏爱素食,尤其是灵气充足的灵植。不过若云现在还小,灵植里的灵力太浓郁,不能给它吃太多,不然它吸收不了,反而会伤了身体。 洛安安走到若云身旁,顺着它的目光看向甘草仙藤,笑着问道:“你想吃这个吗?” 若云连忙点点头,又 “呼呼” 叫了两声,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模样可怜又可爱。 洛安安无奈地笑了笑,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把小巧的银剪子,小心翼翼地剪下十根甘草仙藤 —— 每一根都鲜嫩多汁,还泛着淡淡的灵气光泽。 若云立马从身体里伸出那只毛茸茸的小手,右手一把抓住这把甘草仙藤,左手抽出一根,飞快地塞进嘴里咀嚼起来。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还带着淡淡的灵气,若云满足地眯起眼睛,小尾巴欢快地摇摆着,一副幸福的模样。 洛安安被它这副馋猫似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走吧,咱们回屋子里吃,你可以坐在沙发上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若云听了,立马叼着甘草仙藤,屁颠屁颠地跟在洛安安身后,飘进了屋子,轻快得不行。 第73章 月杳杳 晨光透过玄天宗飞舟的琉璃舷窗,细碎地洒在月杳杳脸上,也照亮了宋怀瑜垂落在她颈间的青丝。她睫毛轻颤,意识如挣脱浓雾般逐渐回笼, 鼻尖萦绕的是熟悉的冷松香气 —— 那是宋怀瑜身上独有的味道,曾让她在无数个难眠的夜晚心悸,此刻却只让她脊背发凉。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宋怀瑜线条流畅的下颌线,他的呼吸均匀而温热,拂过她的耳垂,带着几分未散的慵懒。月杳杳僵硬地转动脖颈,才发现自己竟还窝在他怀里,他的手臂牢牢环在她腰间,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渗进来,烫得她皮肤发麻。 “该死!” 月杳杳暗骂一声,心底的羞恼瞬间压过了残存的恍惚,她猛地屈膝,用尽全力朝宋怀瑜的腰腹蹬去。只听 “咚” 的一声闷响, 宋怀瑜毫无防备地从床上滚落在地,锦缎长袍散开,露出胸前肌理分明的线条,几道浅淡的抓痕还留在肌肤上,那是昨夜她挣扎时留下的印记。 宋怀瑜揉着被撞的腰侧,睡眼惺忪地坐起身,长眉微蹙,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抬眼看向榻上的月杳杳,眸中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却又藏着几分戏谑,“可是卿卿主动邀约我入眠的” “闭嘴!” 月杳杳脸颊瞬间涨红,不等他说完便厉声打断,她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 方才那一脚,她用的力气确实太大了。 可这份歉意很快就被宋怀瑜的态度冲散。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敞开的衣领,指尖划过锁骨上的红痕,动作慵懒又带着几分张扬:“怎么,这又不认账了?真是卿卿主动邀请我的,难不成是想提了裤子就走人?” “你无耻!” 月杳杳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夜夜缠绵的画面在脑海中愈发清晰,她甚至能想起自己当时是如何攥着他的衣襟,将脸埋在他颈间哭泣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这里根本不是她在亡灵城的卧房。“这是哪里?” 宋怀瑜靠在软榻边,双手撑在身后,仰头望着舷窗外来去的仙鹤,语气平淡:“玄天宗的飞舟。” “玄天宗?” 月杳杳心头一紧,猛地坐起身,“你要带我去哪?不是要去玄天宗吧?宋怀瑜,你疯了?” 她是妖族,而玄天宗是万州大陆顶尖的修仙宗门,向来对异族深恶痛绝。若是被玄天宗的人发现她的身份,后果不堪设想,“你是想让我死吗?” 宋怀瑜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眸色深沉:“我若想让你死,你早在五年前就活不成了。”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得强势, 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我要带你去秋霜秘境。我不想等我从秘境出来后,再看到你躺进别人怀里。月杳杳,这辈子,别想逃离我。” 他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月杳杳心上。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恨他的霸道,恨他的掌控,可每次看到他眼底的痛苦,她的心又会不受控制地软下来。 月杳杳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锦被上的花纹,思绪飘回了一百年前。那时她还是妖界无忧无虑的小公主,阿姐月微微是整个妖族最耀眼的存在。 可自从一百年前阿姐为了寻找能治愈妖族瘟疫的灵药,踏入秋霜秘境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妖界的长老们都说阿姐已经死了,可她不信 —— 阿姐的生命盏至今还亮着,虽然微弱,但意味着阿姐还活着。 为了找到阿姐,五年前她偷偷溜出妖界,来到万州大陆。她知道,秋霜秘境每一百年才开启一次,而今年,正是秘境开启的年份。 可秘境的入口被万州大陆的各大宗门占据,她一个妖族,根本无法靠近。就在她走投无路时,她想起了阿娘曾经教的秘法—— 猫妖一族有九条命,握着一种特殊的秘法,可以与他人签订假性契约,只要她愿意舍弃一条命,就能解除契约。 于是,她开始寻找合适的目标 —— 一个能带着她进入秘境的修士。她挑中了正在方鬼林执行任务的宋怀瑜。俊美无双,清冷孤傲,身手不凡,他一定有机会能进入秘境。她本以为勾引他是件容易的事,可没想到,她在他身边待了三年,用尽了各种方法,他却始终不为所动。 更让她心慌的是,在这三年里,她竟然不知不觉爱上了他。她喜欢看他认真修炼时的模样,喜欢听他在她受伤时,虽然语气冰冷却难掩关切的叮嘱,甚至喜欢他偶尔对她露出的、带着几分无奈的笑容。 可她不能沉溺于这份感情 ,不能被情爱绊住脚跟—— 寻找阿姐和妖界瘟疫才是她最重要的事。她害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彻底沦陷,于是她选择了离开,换了另一个目标。 那个修士对她言听计从,眼看她就要成功签订契约,进入秘境,宋怀瑜却突然出现,将她抓了回去。 那夜在他的卧房里,他把她按在浴池边,眼神猩红,疯狂地逼问她:“为什么不继续勾引我?为什么要爱上别人?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真心对过我?” 她当时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说出真相。她不敢赌 —— 她怕宋怀瑜知道她接近他只是为了利用他,会彻底恨她; 更怕他知道她要进入秘境寻找阿姐后,会阻止她拯救妖族。于是她只能沉默,任由他误会,任由他用更伤人的方式将她留在身边。 她想着找到机会逃离了他,她以为自己又要等上一百年,才能等到下一次秘境开启,可没想到,宋怀瑜竟然会主动带她去秘境。 “我……” 月杳杳抬起头,看向宋怀瑜,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宋怀瑜站起身,走到榻边,俯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他的指尖冰凉,眼神却带着几分灼热:“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可以满足你的一切要求。包括把妖丹还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认真,“月杳杳,别再想着逃了,好吗?” 月杳杳看着他眼底的恳求,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知道,自己又一次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 一边是她苦苦寻找了一百年的阿姐和妖界的未来,一边是她深爱却又不能靠近的人,等她找到阿姐,她们便会回到妖界,她和他注定不能一起。 第74章 进入秘境 玄天宗的飞舟划破天际时,秋霜原野的风正裹着细碎的冰晶,在枯黄的草叶间打着旋儿。这艘通体由墨玉髓锻造的飞舟长达百丈,船身上镌刻的流云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船头悬挂的玄字旗随风舒展,猎猎作响。 当飞舟缓缓降落在秋霜原野上空时,已是出发后的第五日,舱内弟子们透过舷窗望去,只见下方广袤的原野上早已停满了各式飞舟,像是一片漂浮在地面上的彩林。 最引人注目的是原野上空那道泛着紫光的裂缝。裂缝宽约两百米,此刻却只裂开拳头大小的缝隙,紫色的光晕如同活物般在缝隙边缘流转,偶尔有细碎的光点从缝隙中逸出,落在地上便化作晶莹的霜花,转瞬又消散无踪。 裂缝正下方有一块约莫千丈的空地,光秃秃的地面连一根枯草都没有,与周围拥挤的飞舟形成鲜明对比。 那是玄天宗的固定停放位,即便其他宗门的飞舟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也没有任何人敢越雷池一步 —— 毕竟在这片修真界,玄天宗的威名足以让所有势力敬畏。 随着玄天宗飞舟缓缓落在空地上,船身触地时激起的气流让周围的小型飞舟微微晃动。紧接着,原本分散在各处的小型飞舟像是得到了信号般,纷纷朝着玄天宗飞舟附近靠拢,像是众星拱月般将其围在中间。 观景台上,文欣正扒着栏杆,一双灵动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下方的景象。她身着鹅黄色的宗门弟子服,发间系着一根粉色的丝带,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身旁的宋怀瑾一袭白衣,面容清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宋怀瑜则穿着深蓝色长袍,双臂抱在胸前,眉头微蹙, 似乎对周围的喧闹有些不耐;夏星回站在几人身后,一身青衫,目光落在远处的裂缝上,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娘,你看!玄青宗的飞舟在那边,还有合欢宗的,她们船上的花好漂亮!驭兽宗的飞舟旁好像有灵宠在叫呢,还有逍遥岛的船,居然是用乌木做的!” 文欣兴奋地拉着身旁安清月的衣袖,声音里满是雀跃。安清月穿着一身素雅的淡紫色长裙,发髻上插着一支玉簪,闻言嗔了她一眼, 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娘我没瞎,这么大的飞舟还能看不见?小心点,别扒那么紧,摔下去可有你哭的。” 一旁的文正阳哈哈笑着走上前来,他身着玄色长老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鹰。 “小欣欣,一会爷爷带你去逛逛怎么样?看看其他宗门的宝贝,说不定还能淘到些有趣的小玩意儿。” 文欣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呀好呀!爷爷最好了!” 可没等几人再多说几句,一名身着灰色弟子服的少年匆匆走上观景台,双手抱拳,恭敬地对文正阳说道:“文长老,其他宗门的长老已经到了,正在飞舟外等候,想前来拜访。” 文正阳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群老东西,倒是比往常积极不少。行了,带他们去一楼的会客厅,我们这就过去。”“是!” 少年应声退下。 文正阳转头摸了摸文欣的头,语气带着些许歉意:“小欣欣,爷爷暂时不能陪你了,你跟你师兄们先玩一会儿,等爷爷忙完了再找你。” 文欣乖巧地点点头:“好的爷爷,你去忙吧,我会乖乖的。” 看着文正阳带着几位长老匆匆走下观景台,文欣转头看向宋怀瑜和宋怀瑾, 眼睛里满是期待:“大师兄,小师兄,我们去逛逛好不好?我想看看其他宗门的飞舟长什么样。” 宋怀瑜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冷淡:“无趣,外面人多眼杂,” 宋怀瑾也跟着点头,清冷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我哥说得对,我们还是不要乱跑了。” 文欣脸上的期待瞬间消失,她转头看向夏星回,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十一弟,你去吗?” 夏星回摇了摇头, 语气认真:“我不去了,秘境马上就要开启了,我想趁现在巩固一下修为,免得进去后拖大家后腿。” 文欣垮了脸,小声嘟囔着:“啊~你们都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说完,几人便各自转身,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接下来的三天里,秋霜原野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那道紫色裂缝一天比一天大,每天都有新的飞舟赶来,原野上的人也越来越多。 终于,在第三天的正午,太阳升到最高处时,裂缝突然发出一阵耀眼的紫光,紧接着,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便完全裂开,露出里面漆黑的通道,仿佛一张巨大的嘴,等待着吞噬一切。 刹那间,原野上响起无数御剑的破空声,成千上万的修士踩着飞剑,悬空在各自的飞舟上方,目光紧紧盯着裂缝,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与期待,想要在裂缝彻底稳定的第一时间冲入秘境。 文正阳站在玄天宗飞舟的船头,声音如同洪钟般传遍整个原野:“玄天宗弟子听令!秋霜秘境即将开启,你们进入秘境后,会看到四道传送门。 到了秘境之后,各自小队先集合,然后一起进入同一道传送门,这样就能确保你们降落到同一个地点。 各小队的队长务必带领好自己的队员,记住,天材地宝固然重要,但生命才是最根本的,务必确保所有弟子都能平安返回宗门!” “弟子谨遵长老令!” 数百名玄天宗弟子齐声应答,声音震耳欲聋,引得周围其他宗门的修士纷纷侧目。 文欣站在宋怀瑾身边,她所在的小队共有十人,宋怀瑾是队长。安清月走到夏星回身边,眼神里满是担忧, 她轻轻拍了拍夏星回的肩膀:“星回,师娘暂时把欣欣交给你了。她虽然比你入门早,但性子贪玩,什么功法都只学了一星半点, 底子不扎实。进入秘境后,你多看着她点,别让她乱跑,怀瑾不一定顾得那么多人,要是遇到危险,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和她的安全。” 文欣闻言,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服气地说道:“娘~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安清月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文正阳的声音打断:“秋霜秘境完全开启了!众弟子听令,火速前往秘境!” 话音刚落,玄天宗的弟子们便纷纷踩着飞剑,如同密密麻麻的蜂群般,朝着空中的裂缝飞去。裂缝中的漆黑通道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修士们一个个吸入其中。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 一些修为没到金丹期,或是年龄超过一百岁的修士刚靠近裂缝,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身体不受控制地从空中掉落,好在下方有其他修士及时出手相助,才没有酿成大祸。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裂缝便开始缓缓收缩,很快便恢复成最初拳头大小的缝隙,紧接着,紫色光晕逐渐消散,裂缝彻底消失在天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那些后面赶来的散修看着空荡荡的天空,脸上满是遗憾,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骑着飞剑慢慢离开秋霜原野。 而进入秘境的修士们,此刻正面临着未知的挑战,一场关于机缘与危险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第75章 出任务 洛安安看着译蝶镜上 “准备进入秘境了,安安,等我回来” 那行字时,指尖的温度仿佛都被这简短的文字吸走了几分。自打夏星传来这条消息后,那枚平日里偶尔发亮的译蝶镜,便彻底沉寂了下来。 她将译蝶镜放在枕边,深吸一口气,又重新扎进了三点一线的生活 —— 每日在药田打理草药,午后到丹房送药材,傍晚则回到自己的小院打坐修炼,日子过得像被精心校准的沙漏,规律却也透着几分单调。 这样的日子一晃便是半年。这天清晨,洛安安刚把药田的露水收集好,就见译蝶镜通知所有药童即刻前往丹峰演武场集合。她心中纳闷,却也不敢耽搁,匆匆收拾好东西便往演武场赶去。 丹峰的演武场虽不及主峰那般气势恢宏,却也宽敞规整,约莫有一个篮球场大小。地面是用青灰色的岩石铺就,历经常年的踩踏,岩石表面已被磨得光滑发亮,边缘还刻着淡淡的聚灵阵纹路,隐约能看到微弱的灵气在纹路间流转。 场边的老槐树枝繁叶茂,翠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药童们按照各自所属的山头整齐列队,西山的队伍在最西侧, 不多时,一道身影缓缓走上演武场中央的高台,正是丹峰峰主文征林。他身着一件绣着丹纹的青色长袍,精神矍铄,目光扫过台下的药童们, 声音浑厚而清晰地响起:“今日召集各位前来,是有要事告知。再过几日,便是三年一次茉心花盛开的日子,此次需派一至五级药童前往苍雾森林采摘。 大家今日回去后好好准备,此次出行需在苍雾森林待上一个月。明日申时,所有人到山门广场集合,乘坐飞舟前往,由方玉长老带队。” 话音落下,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药童们脸上都带着几分兴奋与期待。洛安安心中也泛起一阵涟漪,这还是她来到宗门这么久, 第一次有机会出宗门执行任务,苍雾森林这个名字她早有耳闻,却从未亲身体验过,一时间,期待感像藤蔓般悄悄在心底蔓延。 散会后,洛安安快步回到自己的小院。推开院门,院中那株小小的月桂树又长高了些,她先将院子打扫了一遍,随后便开始收拾出行所需的物资。 灵草篮、采药剪、防护符箓、疗伤丹药…… 她一样样仔细清点,生怕落下什么。就在这时,译蝶镜突然亮了起来,是木青青发来的消息:“安安,听说这次是你们药童要去采摘茉心花呀?” 洛安安指尖轻点,回复道:“是啊,明天申时就出发,要去苍雾森林待一个月呢。” 没过片刻,木青青的消息就传了回来,还带着几分雀跃:“我以前跟着师门去过一次苍雾森林!那里的茉心花可美了,五颜六色的,不过可惜呀,茉心花性子娇贵,离开苍雾森林的特殊环境就活不了,没办法人工种植。” 洛安安看到 “五颜六色”,不由得愣了一下,疑惑地回复:“一朵花就能有五颜六色吗?” “当然不是啦!” 木青青的消息很快传来,还带着个俏皮的表情,“是一朵花一个颜色,白色的茉心花有静心安神的作用,闻着就让人心里踏实;绿色的能滋养神魂,对修炼很有好处; 蓝色的可以补充灵气,炼丹的时候加进去效果特别好;黄色的能增强身体的防御能力,遇到小危险还能挡一下; 还有红色的…… 嘿嘿,是催情用的。我当时摘的是绿色的,回来炼了颗养魂丹,那段时间修炼都顺畅了不少呢!” 洛安安恍然大悟,又追问:“那采摘茉心花难不难呀?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 “不难不难,” 木青青的回复十分轻松,“你只要用特制的采药剪,带着一点茎干剪下来就行,别伤了花根,不然会影响下一次开花。 对了,茉心花的香气特别好闻,就算不拿来炼丹,做成香囊带在身上,闻着也特别舒服。不过呀,红色的茉心花最好别随便拿来做香囊,要是有了道侣,那当我没说~” 洛安安看着最后那句调侃,忍不住笑了笑,指尖微微发烫。她知道,宗门炼制的丹药,一半会留在宗门内供弟子和长老使用, 另一半则会由专门的弟子带到山下的城镇,或者与其他宗门进行交换、出售,而茉心花作为炼制多种常用丹药的重要药材,想必这次采摘的数量定然不少。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从苍雾森林的其他奇花异草,聊到平日里修炼遇到的小问题,直到木青青要去炼丹,洛安安才结束了对话,继续收拾东西。 她先是烧了几桶开水,用干净的陶罐装好密封起来。苍雾森林里虽有溪流,但野外的水源说不定含有瘴气或者毒虫,还是自己带足开水更放心。 在等水凉的间隙,洛安安想起东山顶的药老夫妇,自己已经有好一阵子没去看望他们了,这次要去苍雾森林一个月,药田也需要人照看,不如趁这个机会去送点东西,顺便请他们帮忙看顾一下药田。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自己之前做的蘑菇酱,又取了些精心烤制的蘑菇干、面包和饼干,这些都是她闲暇时做的小零嘴,药老夫妇年纪大了,偶尔吃点也能换换口味。 收拾好东西,洛安安唤来若云,这只雪白的小兽立刻欢快地扑到她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脸颊。 洛安安抱着若云,脚下一点,施展起轻身术,朝着东山顶的方向飞去。不多时,就看到了药老夫妇的药田,田埂上的杂草被打理得干干净净,各色草药长势喜人。 她刚落下,就听到药婆婆熟悉的声音传来:“小安安,你可算来啦!都有好久没来看我们两个老东西了,是不是把我们忘了呀?” 洛安安连忙走上前,笑着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药婆婆,我怎么会忘了您和药老呢?最近一直在忙着修炼,想早点突破到炼气期,所以才来晚了,您可别生气呀。” 药婆婆接过东西,拉着洛安安的手,脸上满是慈爱:“傻丫头,修炼哪能急功近利?身体才是根本。既然来了,今天可得在这里待到吃晚饭再走,我去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鱼。” 洛安安眼睛一亮,用力点头:“那是当然的!我这次来,就是奔着蹭饭来的,可不能错过婆婆您的手艺。” 这时,药婆婆的目光落在了洛安安身后的若云身上,眼睛顿时睁大了几分,惊讶地问道:“这是…… 雪绵兽?” 洛安安笑着摸了摸若云的脑袋,对它说:“若云,这是药婆婆,跟婆婆打个招呼。” 若云像是听懂了一般,从洛安安怀里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药婆婆面前,抬起头 “呼呼” 叫了两声,还主动用毛茸茸的身子蹭了蹭药婆婆的手。 药婆婆的脸上满是欢喜,小心翼翼地看着洛安安:“我…… 我可以摸摸它吗?” “当然可以啦!” 洛安安笑着点头,“若云很温顺的,不咬人。” 药婆婆轻轻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若云雪白柔软的毛发时,脸上的笑容越发慈祥:“真是个乖巧的小家伙,雪绵兽可是稀罕物,我都好些年没见过了。” 就在这时,药老从院外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篮刚采的草药。他刚走进院子,目光就被若云吸引住了,脚步顿了顿,惊讶地问道:“哪来的雪绵兽?安安,你怎么来了?” “药老,我来看您和婆婆啦。” 洛安安笑着打招呼,“这是我的灵宠,叫若云。” 药老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快步走上前,围着若云转了两圈,又看向洛安安:“这雪绵兽是你买的?你买得起呀?” 洛安安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雪绵兽很贵吗?不是我买的,是别人送我的。” “何止是贵啊!” 药老连连摇头,语气中满是惊叹,“雪绵兽不仅稀有,还特别难抓,它们天生能隐匿气息,速度又快,就算是元婴的修士,想要抓住一只也得费好大的功夫,在市面上根本就是有价无市,珍贵得很!是夏小子送你的?” 洛安安摇了摇头:“不是他,” 药老皱了皱眉,又琢磨起来:“那是文欣?文欣那丫头说不定有办法弄到雪绵兽,应该不会舍得送给你。难道是木青青那丫头?她一个外面弟子哪能拿得出雪绵兽这么珍贵的东西?安安,你还能有什么值钱的朋友啊?” 洛安安听到这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是咯,我朋友少得可怜啦,药老你…… 是宋怀瑾送我的。我之前不知道雪绵兽这么珍贵,早知道的话,我就不收了……” 。 药老“宗主家的小儿子啊,那的确能买得起雪绵兽!” 第76章 染上坏毛病 夕阳把东山顶药田的轮廓染成暖金色时,洛安安才提着食盒慢悠悠地从药老的木屋出来。木屋前的老桂树落了满地细碎的花瓣,她走一步便碾开一缕淡香, 可心里的纠结却像打了个死结 —— 宋怀瑾送的若云太珍贵,她不知道以后回什么礼才好。“要不…… 等他从秘境回来再说?” 洛安安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看着石子滚进草丛里,声音也弱了下去。她养若云已经半年, 每天跟着她跑药田、晚上非要窝在她枕头边睡觉的小家伙,早就成了她生活里离不开的存在。真要把若云还回去,她光是想想,心里就像被揪着似的发疼。 回到自己的木屋时,天已经擦黑。洛安安点亮桌上的琉璃灯,看着若云从她的衣襟里探出头,圆溜溜的蓝眼睛好奇地盯着油灯跳动的火苗,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今晚带你泡澡好不好?” 木桶里的热水冒着白雾,撒了些安神的薰衣草花瓣,洛安安泡进去时,舒服得轻轻叹了口气。她盯着木桶边缘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忽然想起药池 ,泡着能舒缓修炼带来的疲惫,可她自己只去过一次,那天她刚走进药池,就听到几个女弟子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你看她,听说就是个一级药童,凭什么能得到夏师兄的青睐”“说不定是耍了什么手段呢”,那些话像细小的针,扎得她浑身不自在,从那以后,她再也没踏过药池半步。 “还是自己屋里舒服。” 洛安安戳了戳浮在水面上的花瓣,耳边传来若云在木桶边扒拉木头的声音,低头就看见小毛团正用爪子勾她的发带,不由得笑出了声。 泡完澡,洛安安裹着厚厚的浴袍上了二楼。往常这个时候,她都会坐在窗边修炼一个时辰,可今天不知怎么,就是提不起劲。 她把若云放在早就给它准备好的小窝里 —— 那是用晒干的艾草铺的,还缝了件小棉垫,就在窗边能晒到月光的位置。 “明天要去苍雾森林,得去很远呢。” 洛安安趴在床边,看着若云蜷成一团,忽然想起白天药老说的话,“灵宠大多是被抓来的,若云现在的样子,也就相当于妖兽里的小孩子。” 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若云宝宝,你想爹娘吗?你家在哪个山谷呀?” 若云原本眯着的眼睛忽然睁开了,嘿哟哟的眸子盯着洛安安看了几秒,像是在认真思考。接着,它忽然从窝里跳出来,顺着窗沿一溜烟飞了出去。 “哎,若云!” 洛安安连忙起身追到窗边,可窗外只有沉沉的夜色,连毛团的影子都没了。不过她也没太担心,若云每天都会自己跑出去玩一会儿,有时会叼回几朵野花,有时会抓只小蝴蝶回来,过不了两个时辰准会回来。 而此时的若云,正扇着小小的翅膀,灵活地穿过药谷的竹林,径直朝着宋怀瑾的寝殿飞去。宋怀瑾去秘境后,寝殿一直没人住,可若云熟门熟路地从半开的窗户飞了进去,落地时还差点因为惯性摔了个趔趄。 寝殿里还留着宋怀瑾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若云抽了抽鼻子,径直朝着衣柜跑去。它用两只肌肉手扒着衣柜门,轻松地把柜门拉开,然后钻了进去。 衣柜里挂着好几件宋怀瑾常穿的月色长袍,若云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臂,抓过一件闻了闻,眉头(如果它有眉毛的话)似乎皱了皱 —— 这衣服的味道太淡了,不是它想找的。它又把一件墨色的裤子拖出来,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还是摇了摇头。 衣柜里的衣服被它翻得乱七八糟,有的掉在地上,有的挂在柜门上,若云却毫不在意,继续在抽屉里翻找。终于,它在最底下的一个抽屉里,找到了叠得整整齐齐的裤头。 若云抓着裤头的一角,凑到鼻子前深吸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 就是这个味道!跟宋怀瑾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还很浓郁!它满意地点了点头,用两只小爪子抓着裤头,开开心心地从窗口飞了出去。 刚飞出不远,就撞见了提着食盒过来的莫芷柔。莫芷柔是宋怀瑾的母亲,今天特意过来看看儿子的寝殿有没有被打理好,却正好看到一个雪白的小毛团抓着什么东西飞过去。 “那不是若云吗?” 莫芷柔停下脚步,疑惑地皱起眉头,“阿瑾去秘境的时候没带它啊,这半年是谁在照顾它?” 带着满心的疑问,莫芷柔推开了宋怀瑾寝殿的门。刚一进门,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 衣柜门大开着,里面的衣服扔得满地都是,床上的被子也被揉得乱七八糟,还能看到一个小小的毛团睡过的痕迹。 莫芷柔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被子。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 原来这小家伙,每天都会来阿瑾的房间睡一会儿,看来是在想阿瑾啊。 夜色正浓,洛安安睡得正香,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许是梦到了明天在苍雾森林彩茉心花场景。忽然,一个轻飘飘的东西落在了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还毛茸茸的蹭得她鼻尖发痒。 “唔……” 洛安安迷迷糊糊地抬手想把东西挥开,可那东西却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了枕边。突如其来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她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只看到床边似乎有个小小的影子在晃动。洛安安心里一紧,手忙脚乱地摸到窗边的琉璃灯,“咔嗒” 一声,柔和的光芒瞬间洒满了房间。 她定睛一看,枕边赫然放着一条月白色的织物,布料细腻柔软,边缘还绣着一圈小小的云纹。洛安安疑惑地伸手拿起来,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她的脸 “唰” 地一下红透了 —— 这、这分明是条男士裤头! “这是什么东西!” 洛安安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把裤头甩到了床对面的椅子上,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她惊魂未定地看向床边,只见若云正站在那里, 圆溜溜的黑眼睛里满是心疼,飞快地跑到椅子旁,用小爪子小心翼翼地把裤头捡了回来,还轻轻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看到若云这副模样,洛安安就算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她又气又好笑地指着若云:“若云!你是不是去偷人家的裤头了?你这小家伙,到底从哪染上的坏毛病!赶紧给人还回去,要是被发现了,我岂不是要被当成变态了!” 若云却把裤头紧紧抱在怀里,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雪白的毛发都跟着晃动。洛安安见状,脸色沉了沉,语气也严肃了几分:“若云,我真的要生气了!” 她双手叉腰,盯着若云,试图用气势让它妥协。 可若云只是皱着小脸,把裤头抱得更紧了,死活不愿意松开。僵持了一会儿,它趁着洛安安不注意,飞快地跑到自己的小窝旁,把裤头铺在艾草棉垫上,然后一下子躺了上去,还惬意地蹭了蹭,仿佛那是什么宝贝疙瘩。 洛安安看着它这副无赖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走到小窝边蹲下身:“若云!你这孩子到底怎么了?该不会…… 你每天出去,都是去偷别人的裤头吧?” 她越想越觉得可怕,要是真这样,那宗门里的男弟子岂不是都要遭殃了。 若云一听这话,立刻从裤头上抬起头,疯狂地摇着小脑袋,嘴里还 “呼呼” 地叫着,像是在极力辩解自己的清白。洛安安见它反应这么激烈,心里的怀疑稍微减轻了些,又问道:“那这个裤头,到底是谁的?” 若云张了张嘴,发出 “呼呼呼” 的声音,可洛安安根本听不懂它在说什么,只能无奈地摊了摊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呀。” 若云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小眼睛在房间里四处打量,似乎在寻找能表达意思的东西。忽然,它的目光落在了洛安安的脖子上,眼睛一亮,伸出小手指了指洛安安脖子上挂着的吊坠 —— 那是宋怀瑾送给她装若云的灵宠吊坠, 洛安安顺着它指的方向摸了摸吊坠,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试探着问道:“你是说…… 这裤头是宋怀瑾的?” 若云听到这话,立刻从窝里跳了起来,小脑袋点得飞快,眯着眼睛,嘴角还微微上扬,一副 “你终于猜对了” 的得意模样,看起来可爱又滑稽。 第77章 出发 洛安安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宋怀瑾的裤头你也不能拿,那多不合适,赶紧给我送回去!” 她伸手想去抢,对方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怀里紧紧抱着那团布料,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下一秒,若云周身泛起柔和的白光,身形渐渐变得透明,化作一束流光,倏地钻进了洛安安脖子上挂着的祥云吊坠里。 洛安安赶紧把吊坠凑到眼前,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玉面,小声呼喊:“若云?若云你出来啊!别在里面待着了!” 她又晃了晃、敲了敲,依旧没反应,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垂下手喃喃自语:“估计若云是太想宋怀瑾了,才会做出这种孩子气的事吧。” 折腾了这一阵,洛安安原本就有些困意,此刻更是眼皮发沉。她揉了揉太阳穴,把吊坠小心翼翼地塞回衣领里, 又嘀咕了几句 “真是不让人省心”,便转身躺回床上。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温暖气息,她没一会儿就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若云的身影慢慢浮现。它这次学乖了,怀里没再抱着那裤头,它飘到床边,探头看了看洛安安熟睡的模样, 小脸上满是乖巧,随后熟练地落在床尾,蜷缩成一团,把小脑袋埋进柔软的被褥里,伴着洛安安平稳的呼吸声,渐渐进入了梦乡。 清晨的露水还沾在药草的叶片上,晶莹剔透,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药香。洛安安动作轻柔地给每一株药草浇水, 指尖偶尔触碰到冰凉的露水,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等把药田打理妥当,太阳已经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了山头。 洛安安回到住处,仔细检查了二楼卧室的门窗,确认都锁紧后,才往山门广场走去。此时天色尚早,广场上只有零星几个人影,大多是和她一样要去执行任务的弟子,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交谈着。 不远处,丹峰的飞舟静静停在那里,那飞舟通体呈青绿色,船身修长,上面雕刻着复杂的符文,也有五层楼高,但是没有主峰的大,船头挂着一面绣着丹峰标志的旗帜,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看起来气派又神秘。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飞舟。刚踏上甲板,就看到一位身穿青色弟子服的青年迎了上来,对方身姿挺拔,面容温和,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友善。 洛安安赶紧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行礼:“师兄您好,我是西山顶药田的药童洛安安,前来执行此次前往仓雾森林的任务。” 那名弟子笑着点了点头,声音温和:“洛师妹好,我叫林风,负责接待这次任务的弟子。我带你去你的休息间吧。” 说完,他便领着洛安安往飞舟二楼走去。飞舟内部比洛安安想象中宽敞,走廊两侧挂着淡雅的水墨画,脚下的木板踩上去平稳无声。 两人走到走廊最末尾的一间房门前,林风推开门,侧身让洛安安查看:“洛师妹,这是一间较小的单人房,里面设施虽然简单,但胜在清净,你看可以吗?” 洛安安探头进去,房间确实不大,但收拾得十分整洁。靠里侧放着一张单人床,床品是干净的浅灰色粗布,墙上钉着四个木质挂钩, 漆成了和房门一样的浅棕色,正对着门的位置有一扇小窗,窗外能看到渐渐热闹起来的山门广场。她满意地点点头,笑着说:“可以的,谢谢林风师兄,这里很好。” “不用客气。” 林风伸手,“师妹把你的身份牌给我刷一下吧,激活权限后,以后你用身份牌就能开门了。” 洛安安赶紧从行囊里掏出身份牌,那是一块巴掌大的身份牌,林风接过,从怀里拿出一块更大的玄铁令牌,将两块牌子贴在一起,只听 “叮” 的一声轻响,木牌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随后又恢复了原样。 他把身份牌还给洛安安,耐心地解释:“一楼有膳堂、澡堂、茅房和茶室,膳堂只有饭点才有热食,师妹要是有需要可以随时过去。” “谢谢师兄告知,麻烦您了。” 洛安安接过身份牌,小心翼翼地收好。目送林风离开后,她才走进房间,反手关上房门。 她从储物戒里面拿出自己带来的床上三件套 ,她动作麻利地铺好床,刚整理完,胸口的祥云吊坠就闪了闪,若云的身影再次飘了出来。 若云一出来,就迫不及待地飞到窗边,小脑袋贴在玻璃上,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景象,两只小爪子扒着窗框,眼睛瞪得圆圆的。 洛安安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它的头,柔声叮嘱:“若云,这次可不能乱跑哦,一会儿我们就要启程去苍雾森林了,那里很危险,你待在我身边才安全。” 若云转过头,对着洛安安 “呼呼呼” 地叫了几声,声音软乎乎的,像是在乖巧地回应 “知道啦”,还蹭了蹭她的手心,模样十分讨喜。 洛安安笑着捏了捏它的脸颊,从储物戒里拿出还没绣好的披风。那是一件浅紫色的披风,边角处已经绣好了几片竹叶, 她打算趁着出发前的时间,再多绣几针。可刚拿出针线,还没来得及坐下,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咚咚咚”,节奏缓慢又礼貌。 洛安安放下针线,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两位少女,都穿着和她一样的浅绿色药童弟子服,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左边那位稍微高一点,眉眼间更显爽朗,右边的则显得文静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较高的少女率先开口,声音清脆:“你好呀,我们是住在隔壁的药童,我叫方春晓,这是我双胞胎妹妹方春眠。我们是南山药田的,去年刚入门,想着过来串个门,和你认识一下,以后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洛安安笑着点头,侧身让她们进门,轻声回答:“你们好,我叫洛安安,是西山药田的,也是一级药童。” 方春晓一听,眼睛亮了亮,好奇地问:“那您是师姐吗?我们今年都十八岁了,去年冬天刚满的岁数。” “我十七了,” 洛安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应该是我叫你们师姐才对。” “原来是师妹啊!” 方春晓爽朗地笑了起来,环顾了一下房间,又问,“那你室友到了吗?我们住的那间房原本以为会有其他人,结果到现在还没人来呢。” “我这个是小间的,只有我一个人住。” 洛安安解释道。 一旁的方春眠轻轻拉了拉姐姐的衣角,小声说:“看来我们后面来的人,分到的都是小间,前面那些早到的, 住的都是四人一间的大间。刚才我们在走廊上碰到一位师姐,她说她住的就是大间,里面已经有三个人了。” 方春晓点点头,刚想再说点什么,飞舟内突然响起了清脆的钟声,随后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通过声筒传遍了整个飞舟:“请所有参与此次仓雾森林任务的弟子,即刻到一楼大厅集合,一刻钟后准时启程!” “哎呀,集合了!” 方春晓立刻站直身体,对着洛安安说,“走吧,洛师妹,我们一起下去吧,正好路上还能聊聊这次任务的事。” 洛安安把针线和披风收好,又叮嘱了若云一句 “乖乖待在吊坠里”,才跟着方氏姐妹一起走出房门,朝着一楼大厅走去。 走廊上已经有不少弟子匆匆赶路,三三两两,说说笑笑,空气中弥漫着几分期待与紧张交织的气息,一场未知的旅程,即将拉开序幕。 第78章 到达 洛安安跟着方氏姐妹往一楼走,刚下楼梯,就见大厅里已经站了不少弟子,青色的内门弟子服、绿色的外门弟子服与浅绿色的药童服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热闹。 大厅中央站着一位身穿深紫色长老服的老者,面容严肃,正是负责此次任务的方玉长老。他身边的弟子正拿着名册,逐一清点人数,时不时还会高声喊出名字,确认弟子是否到齐。 “所有人安静!” 等人数清点完毕,方玉长老浑厚的声音响起,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弟子都恭敬地看向他。 “此次前往仓雾森林采摘茉心花,为确保效率与安全,将各位分为白、绿、黄、蓝、红五组,分别对应采摘同色茉心花。各组由内门弟子带队,外门弟子负责护卫,药童专注采摘。” 说着,他身边的弟子开始分发写有组别颜色的木牌,洛安安上前接过,木牌上刻着 “白” 字,边缘还嵌着一圈细细的银纹。 “我分到了白色组,采白色茉心花。” 洛安安捏着木牌,小声对身边的方春晓说。方春晓和方春眠也各自拿起木牌,姐妹俩的牌子都是红色的,方春眠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 晃了晃说:“洛师妹,刚才师兄给我们发了这个,说是静心丸,采摘红色茉心花的时候必须吃,你也有吗?” 洛安安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除了身份牌和白色木牌,什么都没有,她摇摇头笑道:“我们白色组没有,估计只有采摘红色茉心花的弟子才需要。” “为啥啊?” 方春晓好奇地追问,方春眠也睁大眼睛看着她,满脸疑惑。洛安安压低声音, 轻声解释:“你们不知道吗?红色茉心花的香气有催情作用,要是不提前吃静心丸压制,很容易乱了心性,所以才会专门给你们发这个。” 这话一出,方氏姐妹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笑容僵住,方春晓更是夸张地捂住嘴,小声惊呼:“啊?这么吓人?妹妹,我们怎么这么惨啊!” 方春眠也皱起眉头,眼圈微微泛红,拉着姐姐的袖子小声嘟囔:“姐姐,我有点害怕了,要是不小心忘了吃怎么办啊?” 姐妹俩你一言我一语,哭唧唧地互相安慰着,最后才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自己房间。 洛安安看着她们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可刚走到二楼走廊,就听到身后传来几道窃窃私语的声音, “你看她就是洛安安,听说一直在西山顶药田待着的一级药童,连入门考核都没过” “长得倒是美的,别是个空架子,到时候拖我们后腿” “听说她还跟宋师兄走得近,真是好命” “你们不知道吗?她是夏师兄的道侣”“哪个夏师兄?” “峰主新收那个啊!第十一位亲传” “嚯,勾搭这么多呢”。 这些话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洛安安心上,她攥紧了手心,加快脚步想赶紧离开。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有人轻轻推了她一把,洛安安没站稳,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差点撞到墙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两个身穿浅绿色弟子服的药童站在原地,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见她看过来,还故意撇了撇嘴,转身走了。 洛安安咬了咬下唇,心里有些委屈,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衣角的灰尘,快步回到自己房间,反手锁上了门。 她靠在门后,深吸了几口气,她记住她们了,别让她逮住机会报复回去。 接下来的两天,洛安安除了去膳堂吃饭,几乎都待在房间里。飞舟行驶得十分平稳,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的景色从连绵的青山变成了茂密的森林,空气也渐渐变得湿润起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第三天清晨,飞舟终于停了下来。洛安安跟着白队的弟子们下了飞舟,脚刚踏上地面,就感觉到一股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周围的树木高大挺拔,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 方玉长老站在飞舟旁,对着所有弟子高声说道:“苍雾森林内部灵气紊乱,飞舟无法进入上空,接下来各队由带队内门弟子带领,前往对应采摘区域。 此次任务,内门弟子 10 人、外门弟子 20 人负责保护 200 名药童,务必确保药童安全,避免被妖兽袭击!” “是!” 所有弟子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在森林里回荡。洛安安赶紧跟上白队的队伍,只见带队的内门弟子是一位身材高大的青年,面容俊朗,眼神锐利,腰间别着一把长剑,正是白队队长陈阳飞。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时不时回头叮嘱:“大家跟紧点,苍雾森林外围妖兽虽然品级不高,但也不能掉以轻心,遇到情况及时喊我!” 队伍沿着林间小道前行,脚下的落叶厚厚的,踩上去发出 “沙沙” 的声响。周围的古树枝干粗壮,树皮上长满了墨绿色的青苔,藤蔓像绿色的丝带一样缠绕在树干上,垂落下来,偶尔还会有不知名的小鸟在枝头鸣叫,声音清脆悦耳。 洛安安跟在队伍中间,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陈阳飞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洛安安往前凑了凑,只见前方的空地上,无数白色的花苞从落叶间冒出来,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像是给地面铺上了一层白色的地毯。微风拂过,白色花苞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让人心情舒畅。 陈阳飞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弟子们朗声道:“各位师弟师妹,这里就是白色茉心花的生长区域了。 现在茉心花还没有开放,我们就在这附近扎营,大家先找好自己的位置,搭建帐篷,明天清晨花一开,我们就开始采摘。” “是,谨遵师兄令!” 所有弟子齐声应道,随后纷纷散开,开始忙碌起来。外门弟子们熟练地拿出帐篷支架,快速搭建帐篷; 药童们则帮忙整理物资,捡拾干柴,准备晚上的篝火。洛安安也找了个靠近队伍中间外围的位置,拿出自己的小帐篷,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开始搭建。 若云在她身边飞来飞去,时不时帮着递个小零件,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却也让洛安安觉得格外暖心。 夕阳渐渐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森林里,给白色的花苞镀上了一层金边。帐篷一个个搭建完成,篝火也渐渐升起,跳跃的火焰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 弟子们围坐在篝火旁,一边吃着干粮,一边聊着天,空气中充满了期待的气息,大家都在盼着明天清晨,白色茉心花绽放的那一刻。 第77章 开花了 睡梦中的洛安安先是被一缕若有似无的香气勾醒 —— 那香气不像寻常花香那般浓烈,倒像浸了月光的蜜,清润地裹着暖意,从帐篷缝隙钻进来,轻轻挠着她的鼻尖,感觉都身心轻松不少。 她揉了揉眼,指尖还带着睡袋的柔软触感,鼻尖却已被那股舒服的味道占满,索性披了件薄披风,轻手轻脚地掀开幕布走了出去。 夜色像被揉碎的墨绸,缀着满缀的星子,而营地旁的茉心花丛,正趁着月色上演着一场无声的盛宴。洛安安屏住呼吸,只见一株株茉心花在月光下缓缓舒展花瓣,那洁白的瓣片薄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边缘还沾着夜露,被月光一照,竟泛着细碎的荧光,仿佛每一片花瓣都藏着星星。 她凑近些,能清晰看见花瓣从紧紧裹着的花骨朵,慢慢向外层舒展,先是顶端微微翘起,再是中层瓣片轻轻展开,最后整朵花完全绽放,露出中心嫩黄的花蕊 —— 就在绽放的瞬间, 一股淡金色的粉状烟雾从花蕊中飘出,是茉心花的孢子,它们像被月光染了色,在空中慢悠悠地打着旋,又被温柔的晚风托起,散成一片朦胧的金雾,落在衣角时,还带着淡淡的甜香。 花丛间,几十只莹虫正提着小小的灯笼忙碌。它们的翅膀扇动得极轻,屁股上的绿光忽明忽暗,像提着小灯的精灵,在花瓣间跳跃着汲取花蜜。 偶尔一阵风稍大些,吹得花瓣轻轻摇晃,莹虫们便立刻收起翅膀,悬空停在花茎旁,绿光微微闪烁,像是在观察风的方向; 待风过了,花瓣不再摇摆,它们又立刻扑棱着翅膀飞回去,继续在花蕊间穿梭,偶尔几只莹虫撞在一起,还会发出细微的 “嗡嗡” 声,像在低声说着话。 这动静和香味,早已引来了不少从梦中醒来的人。几个药童裹着小毯子,挤在林子边缘,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花丛,连声音都放得极轻: “哇,你看那花瓣,好像在发光啊……”“这香味闻着好舒服,感觉浑身都松快了”“莹虫的灯好可爱,像把星星摘下来挂在花上了”。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语气里满是惊叹,连指尖都忍不住轻轻指着花丛,生怕惊扰了这美好的夜景。 陈阳站在人群后,身上披着厚实的外衣,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又看了眼天边的月色,才轻声开口:“好了,茉心花虽美,但明日一早还要采摘,大家抓紧时间回帐篷休息,养足精神才好干活。” “是,陈师兄!” 药童们立刻应声,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花丛,才慢慢转身回了帐篷。洛安安也跟着往回走,衣角还沾着淡淡的花香,钻进睡袋时,那股甜润的味道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这一夜,无论是药童还是洛安安,都做了个甜甜的梦 —— 梦里满是洁白的茉心花,莹虫的灯笼在花间闪烁,风里飘着孢子的金雾,连梦都是香的。 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只染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林间还裹着未散的晨雾,空气里满是茉心花的甜香与露水的清凉。陈阳的声音就像按时敲响的晨钟, 穿透薄雾,在营地间回荡:“各位师弟师妹,都抓紧时间起来了!洗漱、吃早饭,我只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 —— 一盏茶后,咱们准时开始茉心花采摘!” 他站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手里拿着一个铜壶,指尖还沾着些许晨露,目光扫过一个个紧闭的帐篷,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又掺了些激励:“咱们这次出来,不止要完成宗门任务拿积分,要是能比其他组先采完合格的茉心花,回宗门后,我还会向长老申请额外的奖励 —— 可能是珍稀的灵药种子,也可能是提升灵力的丹药,就看大家的速度和效率了!” 这话一出,帐篷里立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原本还带着困意的众人瞬间像被注入了鸡血。“额外奖励?!”“丹药?我上次就差一颗聚气丹突破了!” “肯定能比其他组快,咱们加把劲!” 帐篷的门帘接二连三地被掀开,大家揉着眼睛,却丝毫不见懒散,一边快步走向溪边洗漱,一边互相打气,连脚步声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洛安安也被这股劲头感染了,她迅速穿好采药的布衣,将装花的竹篮放在帐篷边,她抬头看向远处的茉心花丛,晨光中的花瓣沾着露水,泛着温润的光泽,心中也涌起满满的斗志。 等她洗漱完,营地旁的粥棚已经飘起了香气。负责做饭的师兄正用大勺子搅动着锅里的灵米粥,白花花的米粥冒着热气,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旁边的竹筐里堆着热气腾腾的馒头,麦香混着灵气,勾得人食欲大开。众人排着队,领了两个馒头、一碗灵米粥,便各自找地方坐下吃。 洛安安早就在自己的帐篷前摆了一张小小的木桌和一把竹椅 —— 这是她出发前特意带上的,既方便吃饭,也能在休息时整理采药的笔记。她端着粥碗坐下,小口喝着灵米粥,温热的粥滑进胃里,带着淡淡的灵气,浑身都暖和起来。 不远处,几个女药童正围成一圈,手里拿着馒头,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到洛安安耳边。“你看洛安安,摆个桌子椅子,搞得跟多讲究似的,不就是采个药吗,装什么假正经。” 说话的是在飞舟上推搡过洛安安的李娟,她瞥了一眼洛安安的方向,嘴角带着不屑的笑。 旁边的王蕊也跟着点头,声音又提高了些:“就是,上次在飞舟上推了她一下,她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典型的软柿子。你看她现在,明明大家都聚在一起吃,她偏要一个人待着,怕不是怕我们说她吧?” 周围几个女药童听了,也跟着窃笑起来,目光时不时瞟向洛安安,带着几分嘲弄。洛安安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粥碗里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神。 她不是没听见,只是此刻心里满是采摘茉心花的计划,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分心 —— 更何况,她清楚自己的实力,没必要和这些只会逞口舌之快的人计较。 于是,她只是低头继续喝粥,将那些议论声当作耳边风,指尖轻轻擦过竹篮边缘,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等会儿要先从花丛外围开始采摘,避开晨露最浓的区域。 第78章 背后议论 众人刚把早饭的餐盒收拾妥当,陈阳便踏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过来,他目光扫过在场的二百位药童,清了清嗓子说道:“都到空地来集合,接下来分配本月的核心任务。” 药童们不敢耽搁,纷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快步朝着不远处的开阔空地聚拢,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期待。 只见陈阳抬手在腰间的储物戒上轻轻一抹,十道流光瞬间从戒中飞出,稳稳落在空地上。伴随着轻微的落地声,十个通体呈深棕色的长箱子出现在众人眼前,每个箱子都有三四米长, 箱体上雕刻着细密的云纹,纹路间还隐隐散发着丝丝缕缕的淡青色灵气,凑近便能感受到一股温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洛安安心道:“这箱子看着就不一般,估摸着每个都能装个几吨东西。” 陈阳等议论声渐渐平息,才开口说道:“现在分成两组,每组二十人。你们身后的这些大箱子,就是你们这个月要装满的目标 —— 白色茉心花。 记住,哪一组最先把箱子装满,就能提前回飞舟休息,还能额外加五十积分。” 话音刚落,药童们立刻活跃起来,纷纷寻找相熟的同伴组队。 洛安安正犹豫着该加入哪一组,身旁的一位师姐便拉了拉她的衣袖:“师妹,跟我们去第三组吧,我们组里人都很随和。” 洛安安点点头,跟着师姐加入了第三组。她扫了一眼组内成员,发现男药童占了大多数,算上自己,女药童也才只有四位。 “好了,大家都过来领背篓。” 陈阳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堆竹编背篓,每个背篓都结实耐用,还垫着一层柔软的麻布。 药童们依次领过背篓,陈阳又着重强调:“开始行动后,只剪已经开花的茉心花,没有开花的花苞绝对不能碰。 如果哪一组敢用花苞凑数,一旦发现,整个组的任务积分直接清零,明白了吗?”“明白!” 二百位药童齐声应答,声音响亮而坚定。 随后,在陈阳的指引下,十组药童分别前往各自的采摘区域。洛安安所在的第三组负责的是东侧的花田,这片花田里长满了茉心花,白色的花朵在阳光下绽放,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众人立刻投入到采摘工作中,他们手持小巧的银剪,小心翼翼地将带着花茎的茉心花剪下,然后按照统一的方向,整齐地摆放在背篓里,生怕不小心损坏了花瓣。 一开始,大家还能偶尔闲聊几句,但随着背篓渐渐变满,所有人都加快了速度,埋着头、弯着腰,专注地采摘着。 阳光渐渐升高,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可药童们的额头很快就渗出了汗珠。不一会儿,组里一位高个子男药童的背篓就满了,他直起身揉了揉腰,扛着背篓快步朝着大箱子走去,将里面的茉心花小心翼翼地倒了进去。 洛安安见状,手上的动作又加快了些,银剪在指尖灵活地翻飞,一朵朵完整的茉心花不断落入背篓。 不知不觉间,洛安安的背篓也满了,她咬着牙将背篓扛起来,虽然背篓沉甸甸的,勒得肩膀有些疼,但她还是一步步朝着大箱子走去。 就这样,一筐接着一筐,箱子里的茉心花渐渐堆积起来,从最初的零星几朵,慢慢堆成了小山。 到了正午时分,毒辣的太阳挂在天空正中央,晒得地面发烫。洛安安感觉自己的腰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怎么也直不起来,手臂也酸得厉害,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不仅是她,组里其他人的速度也慢了不少,有人时不时会直起身,用袖子擦一把脸上的汗,喘口气再继续。 就在这时,陈阳的声音传来:“好了,大家先停手休息!都到各自组的箱子旁边集合,午饭已经放在箱子上了,抓紧时间吃饭,一个时辰后继续采摘。” “收到!” 药童们如蒙大赦,纷纷放下手中的银剪和背篓,拖着疲惫的身躯朝着箱子走去。 洛安安走到第三组的箱子旁,果然看到箱子顶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二十份午饭,每份午饭都用白色的餐盒盛着,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小碗青菜、一碗白米饭,还有几块卤肉。 虽然算不上丰盛,但对于早已饥肠辘辘的药童们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大家纷纷找地方坐下,有的坐在石头上,有的坐在土坡上,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洛安安则走到不远处,坐在一棵倒塌的树干上,这棵树干粗壮结实,表面还很光滑,坐上去很舒服。 她刚打开餐盒,准备吃饭,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正是组里另外三位女药童,她们手里都拿着餐盒,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其中一位梳着双丫髻的女药童率先开口,声音轻柔:“师妹,我们可以坐在这里吗?那边的石头太硌了。” 洛安安立刻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了,大家一起坐更热闹。” 另外两位女药童也连忙道谢:“谢谢师妹!” 洛安安摆了摆手:“不用谢我,这棵树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大家随便坐。” 四人并排坐在树干上,一边吃饭一边闲聊。梳垂挂髻的女药童放下餐盒,主动介绍道:“洛师妹,我们三个也都是西山药田的药童,我叫陈香香。她叫陈芳盛,旁边这位是陈芬盛,我们三个都是一个村子里的,芳盛和芬盛还是亲姐妹呢。” 陈芬盛接着补充道:“而且啊,陈阳师兄是香香姐的亲哥哥,所以这次任务,香香姐还提前帮我们打听了不少茉心花的采摘要点呢。” 洛安安听到这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仔细打量了一下陈香香,恍然大悟道:“难怪我刚才总觉得师姐有点眼熟,原来师姐和陈阳师兄眉眼间有几分相似,之前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陈芳盛刚咬了一口卤肉,听到洛安安说不清楚王蕊和李娟的议论,立刻放下餐盒,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 “洛师妹,知道王蕊和李娟在背后议论你吗?你是没听见她们说得多难听!昨天傍晚我去溪边洗衣服, 正好撞见她们一群人躲在树下嘀咕你,说你明明修为连练气期都没到,却偏偏长得惹眼,肯定是用了下贱的方式才能进入宗门呢!” 陈芬盛也跟着点头,脸上满是愤愤不平:“可不是嘛!她们两个打从进宗门起就不省心,总爱拉帮结派,看谁长得好看、或者稍微受师兄师姐关注一点,就背地里说人家坏话。 之前东边药田的林师妹,就因为被掌管药田的长老夸了句‘细心’,她们就传林师妹是靠讨好长老才得到赏识,气得林师妹偷偷哭了好几天,听说后面找了道侣她们才放过诋毁她呢。” 说到这里,陈芬盛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忌惮:“而且我听别人说,李娟她哥哥是内门弟子,修为都到金丹中期了,这次秋霜秘境开启,也进入了秘境。 就因为这个,她最近更嚣张了,走路都抬着下巴,看谁都瞧不上,总觉得别人都不如她,外门弟子都被她瞧不上呢,” 一旁的陈香香放下手里的筷子,眼神严肃地看着洛安安,语气温和却带着担忧:“洛师妹,你看着性子温和,但王蕊和李娟可不是好惹的,她们要是真找你麻烦,你可得多留个心眼,别让自己受了委屈。” 洛安安听着三人的话,手里拿着筷子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轻轻笑了笑,眼神却很坚定:“多谢三位师姐提醒,我心里有数。我虽然不爱主动惹事,但也不会任由别人欺负我,真要是她们做得太过分,我也不会一直忍让。” 陈芬盛听到这话,却还是有些担心,忍不住皱起眉头:“可是师妹,我听人说你好像还没突破到练气期吧?王蕊和李娟早就到练气期后期了,论修为你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要是她们真动手,你可怎么办啊?” 洛安安抬眼看向陈芬盛,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从容:“师姐放心,我知道自己的修为不如她们,所以不会跟她们硬碰硬。 真要是遇到麻烦,我会先避开,要是避不开,也会想办法找陈阳师兄或者其他长老评理,不会傻乎乎地跟她们拼修为。 而且这次任务是采摘茉心花,只要我专心做好自己的事,不跟她们起冲突,她们应该也没理由故意找我麻烦。” 陈香香见洛安安思路清晰,不像会冲动行事的样子,心里的担忧少了些,笑着说道:“还是洛师妹想得周到,这样我们就放心了。 不过你也别太掉以轻心,要是她们真找你麻烦,你随时跟我们说,我们三个虽然修为也不算高,但人多总能帮你撑撑场面。” 第79章 第一天采摘结束 暮色像一层轻柔的纱,慢慢裹住了整片营地,夕阳最后一点余晖也沉进了远处的山林,只留下天边淡淡的橘粉。 大家还是围在中午用餐的那片空地上,就着微凉的晚风吃完了简单的晚餐。餐盘收拾妥当后,陈明环顾四周,确认没人落下东西,才俯身将一个个装着茉心花的木箱仔细检查一遍 —— 花瓣娇嫩,可不能受半点挤压。 他指尖凝起淡淡的灵力,木箱便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个个缩小成巴掌大小,精准地飞进了腰间的储物戒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温和:“今天大家都累了,剩下的时间自由活动,注意别走远,夜里营地外围不安全。” 话音刚落,众人便三三两两地散开。洛安安伸了个懒腰,额角的碎发也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有些发痒。 她正想着回自己的帐篷歇口气,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陈香香清脆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安安师妹,等等我!” 洛安安回头,就见陈香香提着一个小小的布包,快步朝她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意:“安安师妹,一会我们去溪边洗澡吧?我刚才路过的时候,已经看到好多人往那边去了,正好咱们也洗去一身汗。” “露天洗吗?” 洛安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四周 —— 虽然营地周围都是树林,但露天洗澡总归让她有些不自在。 陈香香连忙摆手,压低声音解释道:“不是那种完全露天的!我哥哥用灵布和阵法围了一块地方,还加了结界呢,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放心,绝对不会走光的!” 她说着,还拍了拍洛安安的胳膊,眼神里满是 “你放心” 的笃定。 洛安安摸了摸自己的袖口,确实能感觉到布料上残留的汗味。低级药童,修为大多只在炼气初期,掌握的清洁术也只是最基础的那种, 顶多能擦掉表面的灰尘,想要彻底洗去身上的汗渍和疲惫,还是得靠原始的水洗。这么一想,她便点了点头:“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去?” “走!” 陈香香立刻拉起洛安安的手,脚步轻快地朝着溪边的方向走去。 两人沿着营地边缘的小径走了约莫一刻钟,就听到了潺潺的溪水声,随着脚步靠近,空气中还飘来淡淡的水汽,带着一丝清凉。 转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洛安安眼前一亮 —— 溪边的浅水区域外,果然围了一圈淡白色的灵布,灵布上还萦绕着一层薄薄的浓雾,那是阵法形成的结界,雾气氤氲,将里面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 更让洛安安安心的是,在女子沐浴区域的结界入口处,还站着两位身穿内门弟子服饰的师姐。她们身姿挺拔,腰间别着佩剑,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显然是在负责守卫,防止有人误闯。 洛安安和陈香香快步走过去,两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对着两位师姐恭敬地行了一礼:“辛苦师姐了。” 两位师姐抬眼看向她们,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见是低级药童,眼神便柔和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洛安安看着两位师姐站在晚风里,身影笔直,想来已经守了不短的时间,心里忽然一动。 她抬手摸向自己的储物戒,指尖一动,两包用油纸包好的饼干便出现在了掌心。这是她特地压成了小熊的形状,本是想着自己当零嘴,现在倒正好能给两位师姐尝尝。 她将饼干递过去,语气诚恳:“师姐,这是我昨天烤的一点小饼干,味道不算特别好,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如果师姐不嫌弃的话,就请尝尝吧。” 两位师姐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洛安安手中的饼干上 —— 那饼干只有巴掌大小,表面金黄,边缘带着淡淡的焦香,最特别的是,上面印着圆滚滚的耳朵、圆溜溜的眼睛,竟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小熊模样。 她们在宗门里待了这么久,见过的点心不计其数,却从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卡通造型,心里顿时涌上满满的好奇。 其中一位穿青衫的师姐忍不住伸手拿起一块,指尖碰到饼干时,她仔细看了看,不确定地说:“你这个饼干的造型好奇特,有些像…… 小动物?” 另一位穿粉衫的师姐也凑过来看,眼睛一亮,立刻接话道:“像小熊!你看这圆耳朵,还有这小鼻子,分明就是小熊啊!” 洛安安笑着点头,眼里带着几分得意:“是的师姐,您眼光真好,这就是小熊造型的饼干。您尝尝,里面加了蜂蜜,是甜口的。” 青衫师姐将饼干递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 外皮酥脆,入口满是面粉的清香,蜂蜜的甜味恰到好处,一点也不腻,细细咀嚼,还能尝到淡淡的奶香味,她眼睛一亮,忍不住对粉衫师姐说:“味道真不错,比宗门膳堂的点心还好吃!” 粉衫师姐也连忙拿起一块尝了尝,果然如青衫师姐所说,味道极佳。两人对洛安安的好感顿时多了几分,粉衫师姐笑着说: “那就多谢师妹的心意了。现在里面人还少,你们赶紧进去洗吧,再过半个时辰,估计人就多了,到时候还得排队。” 洛安安连忙道谢:“谢谢师姐!” 说完,她和陈香香便快步走进了结界。一进结界,雾气更浓了些,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溪水特有的清凉,瞬间驱散了身上的燥热。 溪边已经有两位药童在洗漱了 —— 她们胆子大些,直接裸着身子站在浅水里,手里拿着布巾,正用力擦拭着胳膊上的灰尘; 还有几位脸皮薄的,穿着浅色的肚兜,蹲在溪边,小心翼翼地用清水泼洒着身体,小声说着话。 洛安安找了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就见陈香香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显然还在惦记着刚才的饼干。 洛安安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香香师姐,你一会儿跟芬盛师姐和芳盛师姐说一声, 让她们洗完澡后到我帐篷里来,我请你们吃饼干,还有我自己酿的果汁,是用灵果做的,特别甜。” 陈香香眼睛瞬间瞪圆了,连忙确认:“就是刚才你给那两位内门师姐的那种小熊饼干吗?” “对呀,” 洛安安点头,“我储物戒里还有不少,咱们一起分着吃。” “好!好!” 陈香香立刻高兴地答应下来,手舞足蹈地说,“刚才我就觉得那个饼干好可爱,还想着能不能问你要一块尝尝,没想到你居然要请我们吃,太好了!” 洛安安被她的样子逗笑了,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光顾着高兴了,咱们快洗吧,天越来越黑了,一会水该凉了,洗着凉了可就不好了。” “嗯嗯!” 陈香香连忙点头,不再耽误,拿起自己的布巾,和洛安安一起走到浅水里。溪水刚没过脚踝,微凉的水流过皮肤,瞬间带走了一身的疲惫。 两人都穿着肚兜,动作轻柔地擦拭着身体,偶尔交换一个眼神,笑声在雾气中轻轻回荡,格外惬意。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两人都洗得干干净净,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她们走到岸边,换上早就准备好的干净衣服,又将换下来的脏衣服放进带来的水桶里, 两人提着水桶,走到下游离沐浴区远些的地方,蹲在溪边,就着清水搓洗起衣服来。溪水清澈,搓洗起来很方便,不一会儿,脏衣服就被洗得干干净净,拿回营帐附近,晾在旁边的树枝上,只等着明天晒干。 做完这一切,两人才提着空水桶,慢悠悠地朝着营地走去。晚风拂面,带着山林里草木的清香,身上的衣服干爽舒适,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走着走着,陈香香突然想起了什么,拉了拉洛安安的胳膊,认真地说:“安安师妹,要不我们搬到你帐篷旁边一起住吧? 我跟芬盛、芳盛现在住的帐篷离中心太近,人多嘈杂,一点都不安静。你住的地方虽然在营地外围,但清净啊!” 洛安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头:“可是我住的地方在最外围,万一夜里有妖兽闯进来,会不安全的……” “放心啦!” 陈香香打断她,胸有成竹地说,“营地周围都设了防护阵法,还有巡逻的师兄,妖兽根本进不来!再说了,我们三个人一起住,互相也能有个照应,比你一个人住安全多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一会我回去就跟芬盛和芳盛说一下,她们肯定会同意的!我们三个之前就说想找个清净的地方住,你这儿正好合适!” 洛安安看着陈香香期待的眼神,心里也有些动摇 —— 她一个人住确实有些孤单,要是能和陈香香她们一起住,夜里也能热闹些。 犹豫了一下,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香香姐你看着办,要是芬芳师姐和芳盛师姐同意,我们就一起住。” 第80章 针对 洛安安提着衣服回到营地外围,晚风卷起帐篷帘角,露出里面熟悉的陈设。她先将刚洗好的衣服仔细晾在帐篷旁的晾衣绳上 —— 那是用草编织的绳子,透气性极好,明天一早就能干透。做完这些,她才撩开帐篷帘,准备进去整理一下床铺,好好歇口气。 可刚一迈进帐篷,一股潮湿的气息就扑面而来,脚下还传来 “踩水” 的轻微声响。洛安安心里一沉,抬眼望去,瞬间愣住了 —— 她的床铺彻底毁了,原本干净平整的被子被浸透了水, 沉甸甸地贴在床板上,水珠还在顺着被角往下滴;地上更是积了一层浅浅的水,倒映着帐篷顶部的影子,连她放在床边的布包都被泡得半湿,里面的手帕、梳子都吸满了水。 洛安安站在原地,“这就被针对了吗?” 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可眼神却很快冷静下来 —— 生气没用,得想办法解决。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了陈香香熟悉的声音,还夹杂着另外两个女声:“安安,我们来啦!你说的饼干和果汁呢?”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转身走出帐篷。只见陈香香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位女子 —— 左边那位穿着淡紫色衣裙,眉眼温和,是芬盛师姐; 右边那位穿青色衣裙,眼神锐利,是芳盛师姐。两人手里都提着小小的布包,显然是特意过来赴约的。 看到洛安安站在帐篷外,脸色不太好,陈香香立刻收敛了笑容,疑惑地问:“安安,你怎么站在外面呀?” 她一边说,一边好奇地探头往帐篷里看,这一看,顿时惊呼起来:“天啊!这是怎么回事?你的帐篷怎么这么湿?” 芬盛和芳盛也连忙凑过来,看清帐篷里的景象后,两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芬芳师姐皱着眉,语气带着怒意:“这…… 这是谁干的?太过分了!好好的帐篷怎么会被泼这么多水?” 芳盛师姐更是直接攥紧了拳头:“肯定是有人故意的!李娟她们?” 洛安安咬了咬唇,刚想说话,就见芳盛师姐转身往外走,沉声道:“我去叫陈阳师兄过来!这种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查清楚!” 话音未落,她已经快步朝着营地中心的方向跑去,脚步又急又快,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陈香香走到洛安安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安安你别气,等陈阳师兄来了,肯定能查出来是谁干的!” 芬盛师姐也点头附和:“对,我们都帮你作证,绝不能让坏人逍遥法外!”洛安安心里一暖,轻声说:“谢谢两位师姐,我没事,就是有点意外。” 没等多久,远处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只见芳盛师姐带着陈阳和三位内门弟子快步走了过来。 陈阳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劲装,脸上带着几分严肃,一走到帐篷前,就探头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这怎么回事?好好的帐篷怎么会变成这样?” 洛安安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地解释:“陈阳师兄,我也不清楚。刚才我和香香师姐去溪边洗漱,回来就看到帐篷里被泼满了水,被子和地上都湿了。” “岂有此理!” 陈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怒意,“在营地范围内故意损坏他人物品,这是坏了规矩!莫文,你去把所有药童都召集到这里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站在陈阳身边的一位穿灰色衣服的内门弟子立刻应声:“是,师兄!”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很快,营地各处就传来了召集的喊声。 陈香香看着陈阳的背影,忍不住凑过去,压低声音说:“哥哥,我知道是谁干的!肯定是李娟和王蕊!” 陈阳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皱得更紧:“怎么说?你有证据吗?”“我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她们俩最不是东西了!” 陈香香急得跺脚,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哥哥你有所不知,她们就喜欢欺负那些长得比她们好看、实力又比她们低的女孩子!昨天我还听到她们在背后议论安安师妹,除了她们,没人会这么针对安安师妹!” “没有证据的事情,就不要轻易定论!” 陈阳的语气严肃了几分,“在没查清楚之前,不能随便冤枉人,否则只会让事情更乱。” “哥哥!” 陈香香没想到陈阳会这么说,急得眼眶都红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 她确实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只能在心里暗暗着急。 就在这时,莫文已经带着所有药童过来了。大家三三两两地站着,脸上满是疑惑,小声议论着发生了什么事。 陈阳看了一眼众人,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说:“大家安静!今晚召集大家过来,只为一件事情 —— 我身后这个帐篷,是洛安安师妹的,今晚不知道被谁泼了水,里面的被子、物品都被泡坏了。 现在我只想知道,有没有人看到是谁干的?或者有没有人知道什么线索?只要能提供有用的线索,帮助我们找到凶手,我会上报宗门,奖励他十积分!” 听到有积分奖励,人群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更大了:“十积分?这么多?”“是谁这么大胆啊,居然敢在营地里面搞破坏?”“我刚才一直在帐篷里休息,没看到什么动静啊……” 洛安安的目光悄悄扫过人群,很快就注意到了五组的李娟和王蕊 —— 她们站在人群的边缘,脸色有些发白,眼神躲闪,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显然是有些慌乱。 可随着议论声越来越大,却始终没有人站出来提供线索,两人的眼神又渐渐放松下来,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洛安安心里清楚 —— 她们肯定是算准了时间,专挑大家都去溪边洗澡的时候下手,而她的帐篷在营地最外围,平时没什么人经过,自然不会有人看到她们的所作所为。 就在这时,李娟突然往前站了一步,声音尖细地说:“陈阳师兄,我觉得这事有点奇怪啊!大家都刚到营地,怎么就有人特意泼她的帐篷呢? 说不定…… 说不定是她自己泼的,想靠这种方式博取同情,顺便勾引人呢!你看她长得那样,指不定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呢!”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紧接着,议论声比之前更大了,大家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洛安安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探究、怀疑,甚至还有些鄙夷。 陈阳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狠狠地瞪了李娟一眼,呵斥道:“住口!没有证据的话,不许胡说八道!” 说完,他又看向众人,语气冰冷:“没人说是么?还是真的没人看到?既然如此,事情就好办了 —— 现在所有人都给我在原地扎马步,两个时辰!谁也不许偷懒,要是敢违规,就再加两个时辰!” “啊?” 众人瞬间发出一片哀嚎,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两个时辰?这也太久了吧!”“我刚才什么都没干啊,为什么要罚我扎马步?”“就是啊,这也太不公平了!” 可陈阳根本不理会众人的抱怨,眼神锐利地扫过全场:“怎么?有意见?要么现在就扎马步,要么就被逐出营地,这次任务清零,你们自己选!” 第81章 没人承认 洛安安跟着众人一起扎在马步里,双腿早已像灌了铅般沉重,起初还能勉强维持标准姿势,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膝盖处的酸痛越来越剧烈,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着皮肉。 她悄悄抬眼扫了一圈,只见周围的师兄弟个个脸色发白,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有的身子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牙关都咬得泛白,显然也快撑不住了。 “还是没有人愿意说是吗?” 陈阳的声音在林中响起,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背着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就继续蹲。”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叹息,却没人敢真的抱怨。洛安安咬着下唇,将重心又往下压了压,心里却在飞速思索。 不知不觉,已经蹲了一个多时辰。洛安安感觉自己的双脚都在打颤,小腿肌肉僵硬得像是石头,稍微动一下就能引来一阵抽筋般的剧痛。 她忍不住晃了晃身子,旁边的陈香香立刻伸手扶了她一把,两人交换了一个满是苦涩的眼神。 就在这时,站在队伍前排的林师姐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师兄,明天还要采摘茉心花,要是今晚一直耗在这里,耽误了任务可就不好了。” 这话像是提醒了陈阳,他眉头微蹙,沉默着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地面上,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林子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虫鸣的聒噪。过了好一会儿,陈阳才缓缓抬起头,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些: “事情还没有完,今天先到这里,大家先回去休息,明天按时去采茉心花,任务不能耽误。”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洛安安,“洛师妹,这样安排可以吗?” 洛安安连忙挺直身子,尽管双腿还在发颤,却还是清晰地回答:“我没意见。” 她心里暗暗想着,暂时搁置调查也没关系,她会用自己的办法让那两人露出水面。 听到陈阳的话,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纷纷拖着沉重的脚步散开,有的直接坐在地上揉着腿,脸上满是解脱。洛安安也慢慢直起身,刚想跟着师妹一起回去,却被陈阳叫住了。 “洛师妹,等一下。” 陈阳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帐篷,“你先拿去用,有什么需要再跟我说。” 洛安安愣了一下,连忙接过帐篷:“谢谢师兄。” 洛安安抱着陈阳送来的新帐篷,脚步轻快地走到之前搭帐篷的地方。旧帐篷还湿漉漉地搭在临时拉起的绳子上,布料上沾着泥土, 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被新帐篷的质感拉回注意力 —— 这帐篷的布料比旧的厚实不少,边缘缝着细密的银线,摸起来光滑又结实,展开后竟比原来的帐篷宽出近半米,足够她在里面铺下床后,还能留出放杂物的空间。 洛安安选了块地势稍高、地面干燥的空地,先用小石子把地面的杂草和碎石清理干净,又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根加固用的木杆,按照帐篷的卡扣位置仔细固定。 她蹲在地上拉紧帐篷绳时,额角的碎发垂了下来,沾在微微出汗的脸颊上,她却没顾上擦,只专注地调整着绳结的松紧,直到帐篷稳稳立在原地,像个小巧的青色尖顶屋,才满意地直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 这时,她想起了储物戒里的旧床。那是之前在药田小屋收拾的木床,她本想把床丢掉,但是不知道丢哪里,便顺手收进了储物戒,没想到这次还真派上了用场。 洛安安指尖泛起淡淡的灵力,对着储物戒轻轻一点,一张半旧的木床便稳稳落在帐篷中央,她又从储物袋里拿出干净的褥子和薄被,仔细铺在床上,拍了拍柔软的被褥,鼻尖萦绕着阳光晒过的清香,一天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温馨的小空间冲淡了。 洛安安躺上床,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舒展开来,从一天的采摘,到晚上的扎马步,再到现在搭帐篷,她几乎没歇过,眼皮越来越重,没一会儿就伴着帐篷外的虫鸣声沉沉睡去,连梦都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陈阳的声音就准时在营地响起:“各位师弟师妹,准备集合,今日继续采茉心花!” 洛安安猛地睁开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刚一坐起身,就感觉到双腿传来一阵酸痛 —— 昨晚扎马步的后遗症终于显现,每动一下,膝盖和小腿的肌肉都像被拉扯着,又酸又胀。 她咬着牙慢慢下床,走出帐篷时,看到其他师兄弟也都一脸苦色,有的扶着树干慢慢活动,有的互相揉着腿,显然都和她一样受了马步的 “折磨”。 洛安安想起昨晚帐篷被泼湿的事,心里不由得警惕起来。她抬手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若云坠,那是一枚通透的祥云吊坠,低声唤道:“若风若雨。” 话音刚落,两道柔和的光芒从若云坠中飘出,在空中盘旋两圈后,渐渐凝聚成两个巴掌大的剪纸小姑娘 两人悬浮在空中,轻轻晃了晃身子,声音软糯得像:“安安~” 洛安安看着她们,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压低声音嘱咐道:“若风若雨,今天我还要采茉心花,不在营地。你们帮我看管一下帐篷,要是有人过来搞破坏,就控住住她,等我回来,好吗?” 若风立刻用力点头,小丸子头跟着晃了晃,脆生生地回答:“好的安安!我们会看好帐篷的,谁都别想搞破坏!” 若雨也跟着附和,小手还在空中比了个 “加油” 的姿势:“安安放心,我们会很仔细的!” 洛安安看着她们认真的模样,心里踏实了不少。她知道,昨晚泼帐篷的人未必会再次动手,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有若风若雨帮忙盯着,总能多一分保障。 她轻轻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头,又叮嘱了几句 “注意安全”,才转身朝着集合的方向走去, 第82章 阴谋 后晨雾还没完全散去时,洛安安和陈香香就已经背着竹篓钻进了茉心花田。半个月来,这样的日子成了常态 —— 天不亮就起身,踩着露水在花丛中穿梭,指尖沾着花粉,衣襟染着花香,直到夕阳把花田染成金红色,才背着满篓的茉心花返回营地。 起初大家还会因为扎马步的酸痛抱怨几句,可随着采摘任务推进,所有人都被一股无形的劲头推着往前赶,尤其是洛安安所在的三组, 她总能精准找到开得最饱满的茉心花,还会把自己摸索出的采摘技巧分享给组员,陈香香更是每天第一个到花林、最后一个离开,两人带动着整个组的效率节节攀升。 终于盼来休息日,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早早搭起了简易的木台,陈阳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记录本,目光扫过台下整齐站着的众人。 晨风吹过,带着茉心花的清香,却没人敢放松,毕竟这是半个月来的第一次小结大会,所有人都在暗暗揣测自己组的成绩。 “今日休息一天,先跟大家公布下各小组的采摘情况。” 陈阳的声音清晰有力,透过风传到每个人耳中,“第一名,三组和六组。” 他顿了顿,翻过记录本,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你们两组的茉心花箱子已经过半,按照这个势头,下半个月大概率能最先完成任务,到时候可以提前乘飞舟回宗门休整,值得表扬。” 这话一出,台下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羡慕,有敬佩。洛安安听到自己组的名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身边的陈香香,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 半个月的辛苦总算没白费, 那些早起的清晨、被花刺扎破的指尖,此刻都成了最值得的付出。陈香香悄悄碰了碰洛安安的胳膊,小声说:“安安,我就知道我们能行!等下我们去林子看看有没有野味~” 洛安安笑着点头,心里却没放松警惕,她总觉得,平静的日子下,似乎还藏着什么没解决的隐患。 就在这时,陈阳的语气骤然沉了下来,目光直直落在五组所在的方向:“接下来要批评的是第五组。 半个月过去了,你们的茉心花才采了三分之一,跟其他组的差距越来越大,你们自己说说,是怎么回事!” 五组的人瞬间把头埋得更低,脸上满是尴尬和无奈。站在后排的吴春花偷偷攥紧了衣角,心里满是委屈 —— 她们组大多是李娟和王蕊的跟班,这两人每天到了花田,要么躲在树荫下聊天,要么借口肚子疼偷懒,采花的活儿全压在其他人身上。 可李娟在组里向来霸道,没人敢跟她对着干,更别说向陈阳举报,只能把满肚子的苦水往自己肚里咽。 被陈阳这么严厉地质问,吴春花的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就朝着李娟的方向看了一眼 ——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或许是想寻求一丝安慰,或许是纯粹的慌乱。可这一眼,恰好被李娟捕捉到了。 李娟正因为被批评而满心烦躁,看到吴春花的眼神,顿时火冒三丈,趁着陈阳低头翻记录本的间隙,凑到吴春花耳边,压低声音咒骂:“吴春花,你那是什么眼神?难不成还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吴春花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连忙摆着手解释,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师姐,我不是看你!我是看你身后的三组 —— 你看洛安安她们那几个贱人,笑得多开心,肯定是在嘲笑我们组呢!” 她说这话时,故意抬高了几分音量,就是想把大家的注意力从李娟身上转移开。 果然,这话一出,五组其他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投向洛安安和陈香香,眼里的委屈渐渐被愤怒取代。 本来就因为被当众批评而心里窝火,现在被吴春花这么一挑拨,所有的怨气都一股脑儿地撒到了三组身上 —— 在他们看来, 若不是三组采得那么快,陈阳也不会对他们这么严厉,洛安安的笑容,也成了对他们的 “嘲讽”。 李娟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心里一个恶毒的计划渐渐成型。等陈阳宣布解散, 大家三三两两地散开时,李娟悄悄把吴春花和王蕊,还有几个平日里跟她最亲近的跟班叫到了营地角落的大树下。 “你们几个,现在去林子深处找些毒虫回来,毒蛇也行,越多越好。” 李娟靠在树干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里满是算计。 吴春花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犹豫,小心翼翼地问:“师姐,你找毒虫来干嘛啊?这东西要是不小心被咬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叫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王蕊立刻瞪了吴春花一眼,她向来是李娟的 “头号跟班”,李娟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李娟则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别问那么多,今晚有好戏看。” 她抬头看向洛安安帐篷的方向, 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 洛安安啊洛安安,你不是很能耐吗?不是总能得到表扬吗?今晚就让你尝尝,被毒虫围着的滋味! 解散后,洛安安刚收拾好帐篷,就被陈香香拉着往营地外走:“安安,咱们趁今天休息,去溪边上游看看吧!这半个月天天吃营地的菜,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说不定能摸到几条鱼,打打牙祭!” 同行的还有陈芬盛和陈芳盛姐妹,两人一听有野味可吃,立刻兴致勃勃地跟上。陈芬盛还特意从储物袋里翻出了之前采茉心花时用的小竹篓,拍了拍竹篓底:“放心,有这玩意儿,就算鱼再滑溜,也能给它兜住!” 四人沿着营地旁的小径往上游走,路边的野草没过脚踝,沾着清晨的露水,打湿了她们的裤脚,却丝毫没影响几人的好心情。 偶尔有彩色的蝴蝶从花丛中飞过,陈香香还会追着蝴蝶跑两步,引得大家阵阵轻笑。走了约莫一刻钟,耳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越来越清晰,空气中也多了几分湿润的水汽,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快到了!” 陈芳盛指着前方,率先加快了脚步。转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一条清澈的溪流赫然出现在眼前 —— 溪水碧绿如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溪边的石头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圆润,偶尔有几只小虾在浅水区的石缝间蹦跳,引得陈香香蹲在岸边,好奇地伸手去够。 洛安安走到水深些的地方,这里的水面更宽,水流也更平缓。她顺着水面往下看,清澈的溪水能清晰地看到水底的鹅卵石,还有几条半尺长的肥鱼在水中慢悠悠地游动,鱼身泛着银亮的光泽,尾巴一摆,就灵活地钻到了水草丛中。 “快看!好肥美的鱼!” 陈芬盛凑到洛安安身边,眼睛瞪得溜圆,指着水中的鱼,声音里满是惊喜,“你看那鱼的肚子,圆滚滚的,肯定满是鱼肉,要是烤着吃,再撒点盐,想想都香!” 陈香香也连忙跑了过来,踮着脚往水里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光看着就馋了!我上次在家的时候, 我娘给我做过红烧鱼,鱼肉嫩得能掐出水来,咱们今天要是能多抓几条,既能烤着吃,还能煮锅鱼汤,肯定比营地的伙食好吃一百倍!” 第83章 野炊 陈芬盛卷起裤腿,赤脚踩进微凉的溪水里,手里掐着什么咒语,“芳盛,你在岸边守着,我往上游去堵,咱们争取多抓几条!” 另一边,洛安安和陈香香背着小背篓往林子深处走。刚进林子,就听见远处传来几声吆喝,走近了才发现,林子里早已分散着不少人,有的举着弓箭四处张望,有的蹲在地上翻找着什么,显然都是来寻野味、捡野菜的。 陈香香皱了皱眉,伸手拨开路旁的矮灌木,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看来我们来晚了呢,这近处的地方,估计早就被人翻遍了,得去远一点的地方才轮得到我们。” 洛安安停下脚步,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目光扫过周围拥挤的人群,轻轻摇了摇头:“算了,我们还是不要乱跑好了。这林子深处说不定有危险,而且我储物戒里还有一些肉干,足够我们吃了。 咱们不如就在这附近捡点柴火,再看看有没有新鲜的蘑菇,早点回去和芬盛她们汇合。” 陈香香想了想,觉得洛安安说得有道理,便笑着应道:“你说得也对,捡柴火、采蘑菇也挺好,省得跑远路折腾。” 两人转身往人少的山脚走去。陈香香放下背篓,弯腰捡起地上一截干燥的树枝,仔细拍了拍上面的泥土,“安安,我来捡柴火,你眼神好,负责找蘑菇,咱们分工合作,快些弄完早点回去。” 洛安安点点头,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小铲子,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着。山林的地面上,偶尔能看见几簇颜色鲜亮的蘑菇, 洛安安小心翼翼地将蘑菇挖出来,放进背篓里的布兜里,还不忘叮嘱陈香香:“你捡柴火的时候注意点,别碰到带刺的灌木,小心划伤手。” 捡了约莫半个时辰,陈香香把最后一截柴火放进背篓,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洛安安身边:“安安,你还来吗?我柴火已经捡好了,满满一背篓呢。” 洛安安站起身,掂了掂手里的布兜,里面装着不少新鲜的蘑菇,还有红彤彤的浆果,“我也可以了,蘑菇和浆果都采了不少,走吧,我们回溪边找芬盛她们。” 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陈香香忽然想起什么,凑近洛安安小声说道:“对了安安,我刚才在溪边的时候,看到李娟的几个狗腿子在山沟里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找什么,手里还拿着铲子,好像在挖东西。” 洛安安听到 “李娟” 的名字,眼神冷了几分,:“管她们找什么,只要不来招惹我就好了。上次她们打湿我帐篷,我还没找到机会反击回去呢。”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溪边。此时的溪边比刚才热闹了不少,又多了好些人,有的在溪边洗手,有的则学着陈芬盛她们的样子,在溪水里捞鱼。 陈芬盛和陈芳盛正蹲在岸边处理鱼,她们脚边的石板上,已经摆着四条处理干净的大鱼,银闪闪的鱼鳞在阳光下泛着光,再加上她们手里还没处理的两条,一共六条鱼,每条鱼都有七八斤重,看着就让人欢喜。 陈香香快步走过去,蹲在石板旁,指着那些鱼惊叹道:“嚯嚯嚯,你们也太厉害了吧,怎么抓了这么多鱼?咱们四个人,吃得完吗?” 陈芬盛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脸上满是得意:“还好我们来得早,占了个好位置,这地方的鱼又多又肥,不然可抓不到这么多。” 陈芳盛放下手里的刀子,看向洛安安和陈香香,好奇地问道:“你们呢?在林子里有没有抓到其他野味?比如野鸡、野兔什么的。” 陈香香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别提了,林子里全是人,别说野鸡野兔了,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洛安安笑着把背篓递过去,“不过我们采了点蘑菇和浆果,而且我储物戒里还有些食材,足够咱们吃了。等会这些鱼和食材就交给我下厨吧,保证让你们吃得满意。” 陈芬盛一听,立刻兴奋地拍手:“太好了安安!我们三个可都是不会做饭,属于不会下厨的那一类,平时在宗门里,都是吃膳堂的饭菜,你做的饼干那么好吃,菜一定也不错。” 洛安安看着石板上的六条大鱼,笑着盘算道:“这么多鱼,可以做好几样菜呢,比如清蒸鱼、红烧鱼,还能做个鱼汤,再搭配上蘑菇和浆果,肯定很丰盛。” 陈香香忽然眼睛一亮,拉了拉洛安安的胳膊:“对了,我去叫我哥陈阳来一起吃,可以吗?” 洛安安点点头,爽快地答应:“我没意见,人多热闹,一起吃也开心。” 陈芬盛也附和道:“对呀,叫上陈阳哥,让他再去抓只野鸡,咱们的饭菜就更丰盛了。” 陈香香笑着眨眨眼:“没错,我就是打这个主意!” 陈芳盛看着陈香香,忍不住打趣:“还是你机灵,想得真周到。” 洛安安抬头四处看了看,指着上方一块稍微平坦开阔的空地说道:“我们就在那里吃吧,那块空地又宽敞,而且靠近溪边,既凉快,用水也方便,搭炉子做饭也合适。” 陈香香顺着洛安安指的方向看去,满意地点点头:“我觉得可以,咱们快过去吧,一会林子里抓不到野味的人,肯定该出来抓鱼了,到时候溪边人更多,说不定还会挤得慌。” 几人拎着东西来到空地。陈香香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把小锄头和几块木板,先把空地上的杂草清理干净,又用木板简单铺了铺地面,接着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张长方形的木桌和几张椅子,摆放整齐。 陈芬盛和陈芳盛则拎着柴火,在靠近溪边的位置搭简易的炉子,她们找了几块石头,围成一个圈,又在中间铺了些干草,一个简单的炉子就快搭好了。 陈香香把捡来的柴火递给她们,笑着说道:“我去叫我哥陈阳,你们先准备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好的,去吧!” 几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这时候,陈芬盛忽然站起身,脸颊微红,双手攥着衣角, 小声对陈香香说道:“香香姐姐,能不能叫陈阳哥哥把…… 把他也带来呀?” 说完,她还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根都红透了,一副娇羞的模样。 陈香香一看她这模样,立刻明白了过来,故意打趣道:“哎呀,我们都知道你的心思,放心吧,一定把你的情哥哥带到!” 陈芬盛被说中心事,连忙跺脚,娇嗔道:“香香!你别胡说!” 陈香香笑着转身跑开,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道:“知道啦知道啦,我不胡说,我这就去叫他们!” 看着陈香香跑远的背影,洛安安和陈芳盛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陈芬盛则红着脸,赶紧蹲下身,帮陈芳盛一起整理柴火,掩饰自己的尴尬。 第84章 手里的鱼不香了 陈香香一路小跑往林子边缘去,嘴里还哼着轻快的调子。没走多远,就看见陈阳正靠在一棵老槐树下擦拭本命剑, 他身旁还站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一身青色衣袍,手里拎着两只肥硕的野鸡,正是陈芬盛心心念念的人 —— 林墨。 “哥!林墨哥!” 陈香香挥着手跑过去,语气里满是雀跃,“快跟我走,我们找到好地方了,安安要下厨,还有好几条大鱼呢!” 陈阳放下弓箭,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这么热闹?我还以为你们就几个小姑娘随便吃点。” 林墨也跟着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正好刚抓了两只野鸡,带去给大家加个菜。” 陈香香眼睛一亮,伸手拍了拍野鸡:“太棒啦!芬盛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高兴坏了。” 林墨闻言, 耳尖微微泛红,低头笑了笑没说话。三人说说笑笑往空地走去,远远就看见溪边升腾起的袅袅炊烟。 此时空地上,洛安安正忙着处理食材。她从储物戒里取出油盐酱醋和各种香料,一一摆放在木桌上,又将新鲜的蘑菇洗净,切成薄片,红彤彤的浆果则放在一个白瓷盘里,看着格外诱人。 陈芬盛和陈芳盛已经把炉子搭好,陈芬盛正小心翼翼地往炉子里添柴火,火苗 “噼啪” 作响,映得她脸颊通红。 “安安,炉子搭好啦,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煮呀?” 陈芳盛凑过来,看着桌上的食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洛安安拿起一条处理干净的大鱼,用刀在鱼身上划了几道口子,笑着说道:“再等会儿,等香香他们来了就开始。先把清蒸鱼的调料备好,这鱼新鲜,清蒸最能尝出鲜味。” 话音刚落,就听见陈香香的声音:“我们回来啦!” 陈芬盛猛地抬头,看见林墨跟在陈香香身后,手里还拎着野鸡, 顿时紧张得手都抖了一下,柴火差点掉在地上。陈芳盛看在眼里,偷偷拽了拽陈芬盛的衣角,忍着笑说道:“快别愣着了,没看见林墨哥带了野鸡来吗?” 陈芬盛这才回过神,连忙站起身,有些结巴地说道:“林…… 林墨哥,你也来啦。” 林墨笑着点头, 将野鸡递过去:“听说你们在准备聚餐,正好抓了两只,给大家添道菜。” 洛安安也走过来,接过野鸡:“太感谢了,正好可以做个香烤野鸡,肯定好吃。” 陈阳则走到炉子旁,看了看搭好的炉子,伸手调整了一下石头的位置:“这炉子搭得还行,就是通风不太好,我再帮你们改改,不然等会儿煮东西会慢。” 说着,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把小锤子,敲了敲旁边的石头,很快就把炉子修整好,火苗一下子旺了不少。 众人分工合作,洛安安负责处理野鸡和烹饪,陈阳则在一旁帮忙烧火,陈芬盛和陈芳盛忙着清洗碗筷,陈香香则在旁边打下手,递个调料、擦个桌子。 不一会儿,清蒸鱼的香味就飘了出来,鱼肉的鲜香混合着姜葱的香味,引得众人都忍不住往炉子这边望。 “好香啊!安安,你这手艺也太厉害了吧!” 陈香香凑到炉子旁,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洛安安笑了笑,盖上锅盖:“再等几分钟清蒸鱼就好了,我再把红烧鱼的酱汁调好,等会儿一起煮。” 溪边空地的香味像长了脚似的,顺着风往下游飘去,缠缠绵绵绕着每一处角落。下游不远处, 几个药童正围坐在石头旁烤鱼,架在火上的鱼滋滋冒油,原本该是勾人的香气,可这会儿却被上游飘来的味道比得黯淡无光。 一个穿着绿布衣裳的药童盯着手里翻转的鱼,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里满是失落:“哎,你们闻闻,上游那香味也太香了吧?又是鱼鲜又是肉香的,咱们这烤鱼瞬间就不香了。” 旁边另一个药童放下手里的木签,吸了吸鼻子,眼神往上游方向瞟去,无奈道:“可不是嘛!早知道今天营地不做饭,咱们出来的时候就该多带点食材,也不至于现在只能啃这没什么味道的烤鱼。” 还有个药童戳了戳烤得半熟的鱼,叹气道:“听说上游是洛安安她们几个,看这香味就知道,那桌菜指定好吃。”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手里的烤鱼越发索然无味,满脑子都是上游那桌佳肴的模样。 此时上游空地上,陈阳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伸手拍了拍储物戒,一道微光闪过,手里多了个精致的青瓷酒壶。 他晃了晃酒壶,笑着对众人说:“都尝尝这个,这是我上次去逍遥岛出任务的时候买的凉桃果酒,可是当地的特色。 这酒入口柔得很,一点都不烈,女孩子喝也没问题。” 说着,他从储物戒里又拿出几个小巧的白瓷酒杯,一一斟满。 陈香香凑过去,鼻子凑到酒杯旁闻了闻,清甜的桃香混着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她立刻瞪了陈阳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哥!你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刚才准备的时候就该拿出来让大家尝尝,藏着掖着的。” 陈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解释道:“这不是怕你们忙着准备东西顾不上嘛,现在菜快齐了,正好拿出来配着菜喝。” 洛安安也拿起一杯,轻轻抿了一口,凉丝丝的口感滑过喉咙,带着浓浓的桃香,忍不住点头:“确实好喝,一点都不冲,很清爽。” 说话间,菜一道道被端上桌。清蒸鱼泛着莹白的光泽,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鲜红的辣椒丝,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香烤野鸡外皮金黄酥脆,油脂顺着表皮往下滴,焦香四溢;蘑菇汤在白瓷碗里冒着热气,奶白色的汤面上飘着几朵新鲜的蘑菇;还有红烧鱼裹着浓郁的酱汁,色泽红亮诱人。 陈芬盛看着满桌的菜,摸了摸肚子,笑着说:“今天可真是饿坏了,本来休息不用采茉心花,营地做饭的也放假不管饭, 我们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一直忙到下午才把这些东西准备好。” 陈芳盛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刚才闻着香味就快忍不住了,现在终于能吃了。” 洛安安把身后冒着热气的米饭锅端到桌上,掀开盖子,雪白的米饭香气瞬间散开,混着桌上菜肴的香味,让人食指大动。她笑着对众人说:“大家动筷子吧,别客气。” 众人纷纷拿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来。陈阳举着酒杯,看着洛安安,语气诚恳:“谢谢洛师妹准备这一大桌子佳肴,辛苦了!” 林墨也跟着举起酒杯,温和地说道:“多谢洛师妹,这桌菜看着就很美味。” 陈芬盛和陈芳盛也齐声说道:“谢谢洛师妹!” 洛安安连忙站起身,举起酒杯,笑着回应:“不用客气,这半个月以来也谢谢大家的照顾,大家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快吃吧,看看合不合胃口,要是不够还有呢。” 说完,众人轻轻碰了碰酒杯,各自抿了一口果酒,随后纷纷拿起筷子,夹向桌上的菜肴。陈芬盛夹了一块清蒸鱼肉,放进嘴里,鲜嫩的鱼肉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姜葱香,忍不住眼睛一亮: “太好吃了!安安,你的手艺也太好了吧!” 陈香香也夹了一块烤野鸡肉,酥脆的外皮咬开,里面的肉鲜嫩多汁, 她一边嚼一边点头:“好吃!哥,你这果酒配着这肉,绝了!” 众人一边吃一边称赞,欢声笑语在溪边空地上回荡,热闹又温馨。 第85章 抓个正着 夕阳像一枚烧得通红的铜盘,缓缓沉落在远处的山林尽头,将天际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紫交织的色彩。 山林间的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轻轻拂过众人的脸颊,驱散了白日燥热。洛安安捧着青瓷酒杯,脸颊早已被酒气熏得泛起一层淡淡的粉晕,像熟透的水蜜桃般娇嫩。 她不胜酒力,此刻眼神都有些迷离,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听着身旁陈香香和陈芬盛说笑,嘴角也忍不住弯起浅浅的弧度。 “嗝…… 这酒还挺好喝的,就是后劲有点大。” 洛安安轻轻打了个酒嗝,声音软糯,惹得陈香香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呀,不能喝就少喝点,等会儿晕乎乎的可没人扶你回去。” 就在众人说说笑笑,准备收拾东西返回营地时,一阵隐约的打斗声突然从营地的方向传来,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那声音不算特别响亮,却在寂静的傍晚格外清晰,夹杂着几声模糊的惊呼。陈香香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猛地站起身,侧耳仔细听了听,眉头紧锁:“什么动静?好像是从营地那边传过来的。” 陈芬盛也放下手中的碗筷,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朝着营地的方向望了望,沉声道:“没错,听着像是有人在打斗,而且动静还不小。” 洛安安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清醒了几分,声音带着一丝担忧:“不会是有妖兽闯进营地了吧?……” 陈阳脸色一沉,当机立断:“别猜了,我们赶紧回去看看!” 他话音刚落,便率先朝着营地的方向快步走去,洛安安、陈香香等人也立刻跟上,脚步匆匆,心头都悬着一块石头。 陈芳盛看了一眼地上还没收拾好的碗筷和酒坛,对陈芬盛说道:“我和芬盛留下来收拾这些收尾的东西,你们先回去,要是有什么情况,记得传讯给我们。” 陈芬盛点点头,两人迅速开始整理地上的东西,动作麻利。 陈阳带着洛安安、陈香香等人快步赶回营地,远远地就看到营地中央围了一大群人,人群的中心正是洛安安的帐篷。 奇怪的是,刚才隐约听到的打斗声此刻已经停了下来,只剩下人群中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怎么回事啊?刚才那么大动静,是有人打架吗?” “不知道啊,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两个人被捆在地上了,还有两个奇怪的小人飘在上面。”“那小人看着像是傀儡吧?谁的傀儡这么厉害,竟然能把李娟和王蕊打成这样?” 陈阳心中疑惑更甚,加快脚步挤过人群,洛安安紧紧跟在他身后,踮着脚尖朝里望去。这一看,两人都愣住了 —— 只见洛安安的帐篷前,李娟和王蕊正狼狈地躺在地上,头发散乱,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红痕,显然是刚受过一顿狠揍。 她们两人的身体被一道道泛着淡蓝色光芒的灵力绳索紧紧捆着,动弹不得,嘴里还在不停地哼哼唧唧,脸上满是痛苦和怨毒。 更让人惊讶的是,在她们两人上方,悬浮着两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剪纸小人,小人扎着两个俏皮的小辫子,身上穿着精致的红色剪纸衣服,手里还握着细细的灵力鞭子,正是洛安安的傀儡若风若雨。 陈阳忍不住开口问道:“傀儡?营地里面怎么会有傀儡?而且看这傀儡的气息,实力还不弱。” 洛安安这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快步走到若风若雨身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们的小脑袋, 解释道:“这是我的傀儡若风若雨。上次我的营帐被人泼了脏水,我担心还会有人来搞破坏,就把她们两个留在营帐里守着了,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陈香香也挤了进来,看到被捆在地上的李娟和王蕊,又看了看乖巧停在洛安安手边的若风若雨, 忍不住笑着夸赞:“安安你可真机智!还好你提前放了傀儡在这里,不然还不知道要被这两个家伙搞出什么事来呢,这下可算是抓到两只偷鸡摸狗的老鼠了!” “你说谁是老鼠呢!” 李娟听到陈香香的话,顿时急了,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灵力绳索捆得更紧,疼得她龇牙咧嘴, 眼神怨毒地瞪着洛安安,恶狠狠地骂道:“洛安安你这个贱人!赶紧放开我!不然等我出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若风最是护主,听到李娟竟然敢骂洛安安,顿时怒了,手中的灵力鞭子轻轻一挥,捆在李娟身上的灵力绳索瞬间收紧了几分。 “啊 —— 好痛!” 李娟疼得惨叫起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还是不肯服软,嘴里依旧骂骂咧咧的,只是声音弱了不少。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议论声更大了,纷纷好奇李娟和王蕊到底做了什么,会被洛安安的傀儡打成这样。其实,这一切还要从一盏茶前说起。 当时,天色刚刚暗下来,营地里的大部分人都还在外面修炼或者休息,洛安安的营帐附近更是没什么人。 李娟和王蕊鬼鬼祟祟地躲在营帐旁边的大树后,手里各提着一个黑色的布包,布包里传来一阵细微的 “窸窸窣窣” 的声音, 正是她们的跟班们下午在林子里抓的各种毒虫 —— 有浑身翠绿、带着剧毒的红叶青,有翅膀透明、叮咬人后会让人奇痒无比的毒蜓,还有几只长得黑乎乎、散发着腥臭味的毒蜈蚣。 “娟娟,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王蕊紧紧攥着布包,脸上满是犹豫,“这些毒虫看着好吓人,要是真的放进洛安安的营帐里,万一…… 万一出人命了怎么办?” 李娟翻了个白眼,不屑地瞥了王蕊一眼,压低声音说道:“怕什么?这些毒虫都不是什么致命的,顶多让她身上起些疹子,毁点容,吃点苦头罢了。这次一定要让她尝尝厉害!” 她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到她们,便拉着王蕊快步走到洛安安的营帐门口,轻轻掀开了营帐的帘子。 营帐里一片昏暗,只有外面透进来的一点夕阳余晖。李娟摸索着走到洛安安的床前,一把掀开铺在床上的柔软毯子, 对王蕊说道:“小蕊,你先把你那袋毒虫倒进去,动作快点,别被人发现了。” 王蕊咬了咬牙,心想事到如今也没有回头路了,便颤抖着伸出手,准备打开布包把毒虫倒在床上。 可就在这时,两道红色的光芒突然从枕头旁边飞了出来,瞬间落在了她们面前 —— 正是守在营帐里的若风若雨! 若风若雨一出现,就察觉到了李娟和王蕊的恶意,二话不说,手中的灵力鞭子便朝着两人挥了过去。“啊!这是什么东西?” 李娟被突然出现的剪纸小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还是被灵力鞭子抽到了胳膊,顿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王蕊更是吓得尖叫起来,转身就想往外跑。 若风若雨哪里会给她们逃跑的机会,紧紧跟在两人身后,将她们逼出了营帐。营帐外的空地上,若风若雨手中的灵力鞭子像雨点一样落在李娟和王蕊身上,打得她们惨叫连连。 “好痛!别打了!” 王蕊疼得在地上打滚,眼泪直流,想要反抗,却连若风若雨的衣角都碰不到。 李娟毕竟比王蕊胆子大一些,她一边躲闪着灵力鞭子,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短剑,朝着若风若雨刺了过去,恶狠狠地喊道:“走开!” 若风原本只是想教训一下她们,没怎么用劲,可看到李娟竟然敢主动攻击自己,顿时怒了,手中的灵力鞭子瞬间变得粗壮了几分,力道也加大了不少,狠狠抽在李娟的背上。 “啊 ——” 李娟被抽得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背上传来一阵剧痛,让她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若风若雨的实力早已达到能跟元婴期修士对打的程度,而李娟和王蕊不过是两个小小的药童,平时修炼不认真,还总爱偷懒,实力连筑基期都不到,在若风若雨面前,简直就像两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鸡仔。 若风若雨甚至都不用变大,就凭着巴掌大的体型,灵活地在两人身边穿梭,手中的灵力鞭子一下接一下地抽在她们身上, 打得她们哭爹喊娘,只能在地上滚来滚去,偶尔使出的几个低阶法术,也都歪歪扭扭地打在空地上,连若风若雨的边都碰不到。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这一幕。李娟和王蕊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脸上满是羞愧和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若风若雨担心动静太大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见周围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便停下了手中的鞭子,用灵力绳索将李娟和王蕊紧紧捆了起来,悬浮在她们上方,静静地等待洛安安回来。 在等待的过程中,李娟的几个跟班也赶了过来,看到两人被捆在地上,顿时急了,想要冲过去解开绳索解救她们。 可还没等他们靠近,若风若雨就挥着灵力鞭子抽了过去,吓得她们赶紧后退,不敢再上前一步。 几个跟班面面相觑,看着悬浮在空中、眼神冰冷的若风若雨,只能无奈地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李娟和王蕊被捆在地上,心里又急又怕,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直到陈阳带着洛安安等人赶回来,才出现了之前的那一幕。洛安安看着被捆在地上、依旧满脸怨毒的李娟和王蕊,又看了看身边乖巧的若风若雨,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第86章 鞭刑 陈阳的目光落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李娟和王蕊身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 “川” 字,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怎么回事?你们为何会被洛安安的傀儡捆在这里?” 李娟听到陈阳的质问,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圈,心里立刻盘算起来。于是,她故意挤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声音带着哭腔说道:“陈阳师兄,我们也不知道啊!我们就是路过洛安安的营帐,想找个地方歇会儿,谁知道这两个傀儡突然就冲出来打我们,我们根本没做什么呀!” 她说着,还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周围的人,试图博取同情。 陈阳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厉声喝道:“你当我是傻子吗?守护傀儡怎么会无缘无故攻击你们?别在这里编瞎话蒙骗我!” 他常年在外执行任务,什么样的谎言没听过,李娟这点小伎俩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若风手中提着两个黑色的布包,走到陈阳面前,将布包 “咚” 的一声丢在地上。 布包掉在地上的瞬间,里面传来一阵 “窸窸窣窣” 的挪动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周围的人纷纷往后退了几步,好奇又警惕地盯着那两个布包。 紧接着,悬浮在半空中的若风若雨突然开口说话了,她们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冰冷,像淬了冰的铃铛:“坏女人!” 若风指着李娟和王蕊,又指了指地上的布包,“拿这个!” 若雨接着补充道,小手朝着洛安安的营帐方向指了指,“放床上!” 简单的几句话,却让在场的人瞬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陈阳眼神一冷,伸手拿起身边的佩剑,剑尖轻轻挑起其中一个布包的一角。 随着布包被挑开一个缺口,里面的毒虫瞬间争先恐后地爬了出来 —— 有浑身长满绒毛的毒蜘蛛,有细长蜿蜒的毒蜈蚣,还有几只不断蠕动的毒蝎子,看得人阵阵恶心。 “小心!” 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几个站得较近的人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被毒虫咬伤。就在这危急时刻,林墨眼疾手快, 迅速掐动法诀,一道淡蓝色的寒气瞬间从他指尖涌出,将爬出来的毒虫瞬间冻结成了冰块,牢牢地固定在地上,避免了误伤围观的人。 陈香香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娟和王蕊怒声骂道:“好哇!上次往安安的营帐里泼水,这次又想放毒虫,我看你们根本就是想害人命! 怪不得我今天见到你们在林子的山沟里鬼鬼祟祟地翻找什么,原来是在抓这些毒虫!你们的心也太歹毒了!” 洛安安站在一旁,看着地上被冻结的毒虫,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我可不记得有哪里得罪过你们,你们为何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我?” 王蕊看到事情彻底败露,脸色惨白如纸,吓得赶紧趴在地上,把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试图通过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来逃避惩罚。 可李娟却依旧死不悔改,躺在地上破口大骂:“我针对你又怎么了?你这个贱人,不过是靠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得意洋洋,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吗?我就是见不惯你们这种惺惺作态的贱人!” “你分明就是看不惯别人比你好看,嫉妒心作祟罢了!” 陈香香立刻反驳道,眼神中满是鄙夷,“自己没本事,就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欺负别人,真是丢我们宗门的脸!” “那又如何?” 李娟依旧嚣张跋扈,眼中闪过一丝威胁,“你们今天这样对我,等我哥从秘境出来,定要让你们好看!我哥可是宗门里的核心弟子,到时候有你们好受的!” 陈香香不屑地嗤笑一声:“能不能从秘境里活着出来还不一定呢,就先想着威胁人了?我看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今天该怎么收场吧!” “贱人!你说什么?你敢咒我哥?” 李娟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拼命挣扎着想要扑向陈香香,“放开我!我要撕烂你的嘴!” “够了!” 陈阳猛地大喝一声,声音震得周围的人耳膜发疼,瞬间制止了两人的争吵。他眼神锐利地扫过人群, 沉声道:“今天参与捉虫的人,自觉站出来!别等我一会儿审问,让别人把你们招出来,到时候可就不是简单的惩罚了!” 陈阳的话刚说完,人群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十分紧张。过了一会儿,几个身影磨磨蹭蹭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人。 陈阳仔细一看,正是吴春华、周美林、周梅香、张姒、方秋秋和林海兰,都是5组 的人,平时跟在李娟身边的跟班。 “好好好!真是狼狈为奸,竟敢欺辱同门!” 陈阳气得怒极反笑,对着旁边的内门弟子吩咐道,“把她们都绑起来,一个都别放过!” 旁边的内门弟子立刻领命,拿出绳索快步上前,将吴春华等人牢牢地捆了起来。随后,陈阳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面刻满复杂纹路的译碟镜,走到一旁,快速掐动法诀,将营地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宗门报备。 片刻后,陈阳收起译碟镜,走回人群中,神色严肃地宣布:“宗门已经知晓此事,根据宗门规矩,主谋李娟、王蕊罚鞭刑二十鞭,此次任务积分全部清零; 剩下的六个帮凶,每人罚鞭刑十鞭,任务积分同样清零。等我们完成此次任务返回宗门后,再由长老进行进一步的处罚!” 陈香香凑到洛安安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我估计啊,她们这顿鞭刑只是开胃小菜,就凭她们这次的所作所为,回去之后大概率要被逐出宗门了,毕竟宗门最忌讳的就是同门相残、心术不正之辈。” 地上的李娟听到 “可能会被逐出宗门”,瞬间慌了神。她之所以敢在营地里如此嚣张,全是仗着自己是宗门核心弟子的妹妹,若是被逐出宗门,那她就彻底一无所有了。 她赶紧抬起头,对着陈阳苦苦哀求道:“陈阳师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是跟洛安安开个玩笑而已,你看她这不是没事吗?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陈阳根本不为所动,眼神冰冷地说道:“玩笑?用毒虫开玩笑?行刑!” 随后,他又看向周围的其他人, 语气严厉地警告道:“剩下的人都给我睁大眼睛看着!接下来的半个月,谁要是再敢搞出任何差错,影响到此次任务的进度,你们最好祈祷自己的皮足够厚,能扛得住宗门的惩罚!” 内门弟子立刻将李娟、王蕊以及吴春华等六人拖到旁边的大树下,将她们牢牢地捆在树干上。 负责行刑的内门弟子手中拿着一根特制的惩戒鞭,鞭子上没有附着灵力,却依旧坚硬无比。 “啪!” 第一鞭狠狠抽在李娟的背上,瞬间在她的衣服上抽出一道裂口,渗出鲜红的血迹。李娟疼得惨叫一声,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可被捆得太紧,根本动弹不得。 一鞭接着一鞭,惩戒鞭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伴随着李娟等人凄惨的叫声,响彻整个树林。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敬畏的神色,再也没有人敢有丝毫懈怠,纷纷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安分守己,绝不能像李娟等人一样,做出违背宗门规矩的事情。 第87章 坠洞 晨光刚透过茉心花林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五组的弟子们就已拖着沉重的脚步,艰难地来到了花田。空气中弥漫着茉心花独特的清香,可这香气却丝毫无法驱散他们心中的疲惫与痛苦。 李娟走在队伍前端,相较于其他人的萎靡不振,她的状态明显好了不少。昨日挨鞭后,她回去就吃了疗伤的丹药“凝肌复元丹”。这丹药可是宗门里难得的珍品,不仅能快速修复受损经脉,还能加速伤口愈合。 昨晚她服下一粒后,原本火辣辣疼的后背,经过一夜的滋养,此刻虽仍有隐隐的不适感,但已远没有之前那般痛得钻心。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后背的衣物,心中暗自庆幸有个疼爱自己的哥哥,同时,对洛安安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若不是洛安安,她怎会落得这般境地? 再看五组的其他弟子,一个个面色惨白,步伐踉跄。她们也吃了疗伤丹药,可那些丹药都是宗门积分换的普通 “愈伤丹”,品质远远比不上李娟的 “凝肌复元丹”。 普通愈伤丹只能勉强让表皮伤口愈合一些,那些深入肌理的伤痛,根本无法缓解。走在队伍末尾的王蕊,每走一步,后背的伤口就牵扯着疼,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忍不住抬头瞪了一眼前方的李娟,眼中满是怨气。“要不是李娟任性,我们怎么会被罚挨鞭子,还得继续留在这破地方采花,连任务积分都没了!” 她小声嘀咕着,声音虽轻,却还是被旁边的几个弟子听到了。 “就是啊,这次出来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另一个弟子方秋秋附和道,“我本来还指望这次任务积分能兑换一本新的功法呢,现在倒好,积分没了不说,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小声点,别让李娟听见了。” 旁边的林海兰拉了拉王悦的衣袖,警惕地看了看前方的李娟。可即便如此,她们的抱怨声还是或多或少传到了李娟的耳中。 李娟脚步一顿,回过头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那眼神如同冰锥一般,让王蕊、方秋秋几人瞬间噤声,不敢再言语。 但李娟心里清楚,这些跟班对自己已经有了不满,可她才不在乎,只要能出了心中那口恶气,让洛安安付出代价,其他的都无所谓。 相比于五组的死气沉沉,洛安安所在的三组则是另一番景象。天刚蒙蒙亮,三组的弟子们就已精神抖擞地来到花田,开始了一天的采花任务。 洛安安手持银剪,动作娴熟地采摘着茉心花。她的手指纤细灵活,每一次弯腰、抬手,都精准地将绽放得最饱满的茉心花采下,小心翼翼地放进身边的竹篮里。 “安安,你采得可真快,我都快跟不上你了。” 陈香香一边采花,一边笑着对洛安安说道。 洛安安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对陈香香笑了笑:“慢慢来,别着急,注意别把花萼弄坏了,不然会影响花的品质。” 三组的弟子们都铆足了劲干活,大家互相鼓励、互相帮助,整个花田都充满了积极向上的氛围。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十二天就过去了。这天傍晚,三组的弟子们看着装满茉心花的箱子,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经过十二天的辛勤劳作,他们终于完成了采花任务。陈阳,作为三组的带队师兄,看着满箱的茉心花,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大家说道:“各位师弟师妹,辛苦大家了!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明天就可以返回飞舟休息了!” “太好了!终于可以回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三组的弟子们都欢呼起来,连日来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而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李娟看到了。她站在五组的花田边,看着三组弟子们欢呼雀跃的样子,再想到自己和五组弟子们还得继续留在这花林里受苦,心中的嫉妒与怨恨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 她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阵刺痛,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洛安安,你等着,我绝不会让你好过!” 她在心中恶狠狠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阴狠。 傍晚时分,洛安安看着夕阳下的茉心花,心中忽然生出一个想法。她想多摘一些茉心花回去,晒干后做成香囊。 茉心花的香气清新淡雅,做成香囊戴在身上,不仅能让人心情愉悦,还能起到安神静心的作用。 此时,花林里的弟子们已经陆续离开,准备返回营地。洛安安找到陈香香、陈芳盛和陈芬盛,对她们说道:“香香姐,芳盛姐,芬盛姐,我还想再摘会儿花,明天带回去做香囊。你们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陈香香闻言,有些担心地说道:“安安,你别太晚了,林子里晚上不安全,有不少毒虫猛兽呢。” 洛安安笑着拍了拍陈香香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我很快就好,摘完这一小片就回去。” 陈芳盛也叮嘱道:“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大声呼喊,我们离得也不算太远。” “嗯,我知道了。” 洛安安点了点头。 随后,陈香香就跟着陈芳盛和陈芬盛一起,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洛安安转过身,继续采摘着茉心花。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她的身影在花林中显得格外恬静。 没过多久,一个十四五岁的药童匆匆跑到了洛安安面前。这药童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衣,脸上带着几分稚气,他喘着粗气,对洛安安说道:“洛师姐,陈师兄叫你过去,他在那边的山脚等你。” 洛安安闻言,心中有些疑惑,陈阳师兄不是说明天返回飞舟吗?这个时候叫自己去山脚做什么?但她也没有多想,或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对药童说道:“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说完,洛安安放下手中的采花工具和竹篮,朝着药童指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她还在想着陈阳师兄找自己会有什么事,是关于回去的安排,还是有其他的任务? 很快,洛安安就来到了山脚。可这里空荡荡的,根本没有陈阳的身影。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山间的风也变得有些凉爽,吹在身上,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洛安安站在原地,四处张望了一番,还是没有看到陈阳。她心里的疑惑更甚,难道是药童指错方向了? “陈师兄?陈师兄?” 洛安安朝着四周喊了几声,声音在空旷的山间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前方山壁后方传来了说话的声音。那声音很模糊,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洛安安猜想,陈阳师兄应该就在那里,可能是刚才药童不小心指错了地方。于是,她朝着山壁后方走去。 可当她绕到山壁后方时,却发现这里依旧空无一人。山壁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爬山虎,那些爬山虎的叶子绿得有些诡异,在昏暗的天色下,仿佛一张张狰狞的鬼脸。 洛安安心中不禁有些发毛,她打了个寒战,觉得这里的氛围实在是太诡异了。她决定不再寻找陈阳,先返回营地再说,说不定陈阳师兄已经回去了。 然而,就在洛安安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对面的草丛中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影,正是李娟!李娟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杀意,她朝着洛安安大声喊道:“贱人,去死吧!” 洛安安根本来不及反应,李娟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伸出双手,狠狠地推了洛安安一把。洛安安身体向后倒去,朝着后方的爬山虎撞去。 她本以为自己会撞在坚硬的石壁上,疼得龇牙咧嘴,可没想到,爬山虎后方并非石壁,而是一个黑漆漆的石洞! 瞬间,强烈的失重感袭来,洛安安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可她的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阵,只扯到了两片爬山虎的叶子。 叶子在她手中轻轻一断,洛安安的身体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速地朝着石洞下方掉落。 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洛安安的心跳得飞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不断下坠。不知道过了多久,“扑通” 一声巨响,洛安安的身体重重地掉落在了水中。巨大的撞击力让她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昏迷了过去。 而在石洞上方,李娟看着洛安安掉落的身影,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从旁边捡起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留在地面上的脚印全部清扫干净。 接着,她又把刚才被洛安安撞乱的爬山虎整理了一番,让石洞的入口重新被爬山虎覆盖,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做完这一切后,李娟才放心地转过身,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88章 骂战 营地的篝火早已燃起,跳跃的火光将周围的帐篷映得忽明忽暗,空气中飘着烤肉的香气,可陈香香却半点胃口都没有。 她攥着衣角在营地入口来回踱步,目光频频望向通往花林的小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从她和陈芳盛、陈芬盛回到营地,已经过去快一个时辰了,天色早就黑透,连最后一丝晚霞的余晖都消失在山林尽头,洛安安却连影子都没见着。 “怎么还不回来……” 陈香香咬着下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起初她还安慰自己,洛安安说不定是摘花太投入忘了时间,可随着夜风渐凉,山林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妖兽的嚎叫,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了。 “不行,得去找她!” 她转身就往陈芳盛的帐篷跑,刚到门口就撞见正出来的陈芳盛和陈芬盛。 “芳盛姐、芬盛姐!” 陈香香的声音带着哭腔,“安安还没回来!我们去找找她吧,万一…… 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陈芳盛脸色一沉,她本就担心洛安安独自留在花林,此刻听陈香香这么说,立刻点头:“走,我们先在营地附近找找,要是还没有,就去找陈阳师兄。” 三人举着火把在营地周围转了两圈,帐篷之间、溪边、储物棚,凡是能藏人的地方都找遍了,别说洛安安,连她的衣角都没瞧见。 陈芬盛的声音里透着焦虑:“这都黑透了,她一个姑娘家在林子里太危险了,得赶紧告诉陈阳师兄!” 陈香香抹了把眼角的湿意,攥着火把就往陈阳的帐篷冲。帐篷里,陈阳正低头整理明天返回飞舟的清单, 见自家妹妹火急火燎跑进来,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立马放下纸笔笑道:“香香,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是不是又跟人闹别扭了?” “不是!” 陈香香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哥哥,安安师妹…… 安安师妹还没回来!我们刚才在营地周围找了一圈,都没见到她的人影!” 陈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你们不是一起回来的吗?” “今天我们任务收尾,安安师妹说想多摘点茉心花做香囊,让我们先回营地,她随后就来。” 陈香香急得眼眶通红,“可我们等了快一个时辰,天都黑透了,她还没回来!” 一旁的陈芳盛接过话茬,声音凝重:“师兄,这山林里晚上不太平,会不会…… 会不会安安师妹在林子里遇到妖兽,被拖走了?” “芳盛!你别胡说!” 陈芬盛急忙打断他,她怕这话会让陈香香更崩溃,可话一出口,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陈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快步走到帐篷门口,朝着不远处的一个身影喊道:“林墨!” 负责营地值守的林墨立刻跑过来:“师兄,有何吩咐?” “马上让所有弟子到篝火旁集合!” 陈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问问大家,傍晚的时候有没有人见过洛安安师妹!” 林墨不敢耽搁,立刻拿着铜锣在营地间奔走,清脆的铜锣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不过半盏茶的时间,所有弟子都聚集到了篝火旁,火光映着一张张或疑惑或困倦的脸。 陈阳站在篝火旁,目光扫过众人:“各位师弟师妹,洛安安师妹不见了踪影。傍晚时分,有没有人见过她?或者知道她去了哪里?” 人群里一片寂静,弟子们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摇头。有人小声议论起来,语气里满是担忧,也有人面露无所谓,觉得或许只是洛安安自己找地方待着了。 陈阳的眉头拧得更紧:“现在所有人拿好火把,分成10组,朝花林方向寻找!注意仔细查看周围,不要放过一丝蛛丝马迹!一旦发现洛安安师妹的踪迹,立刻发信号!” 就在众人准备去拿火把时,人群后的一个瘦小身影突然瑟缩了一下 —— 正是傍晚给洛安安指路的药童。 他攥着衣角,眼神慌乱地瞟向洛安安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目光突然射了过来,他猛地抬头,正好对上李娟阴鸷的眼神。 李娟嘴角勾起一抹威胁的冷笑,手指悄悄摸了摸腰间的匕首,那眼神仿佛在说:敢说出去,你就跟洛安安一个下场。 药童吓得浑身发抖,连忙低下头,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死死攥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只盼着这场寻找快点结束,自己能平安离开这是非之地。 而李娟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在人群后面,见大家都神色紧张,她突然嗤笑一声,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木板:“我看哪,说不定洛安安是耐不住寂寞,自己跑到林子里跟哪个男人厮混去了!”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娟身上。 李娟却毫不在意,反而抬高了声音,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大家还是先看看身边有没有师兄弟也一起不见吧!免得等会儿找到人,打扰了人家的好事,那可就不好了!” 她身旁的几个跟班立刻附和起来:“就是啊,说不定是跟哪个师兄偷偷约会去了,故意躲着大家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敢在外面乱搞,真是丢我们宗门的脸!” “你胡说八道什么!” 陈香香猛地转过身,指着李娟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李娟,你今天是不是吃了屎?嘴巴这么臭!安安师妹是什么人,我们还不清楚吗?你少在这里造谣污蔑她!” 李娟被陈香香骂得脸色一沉,立刻上前一步,叉着腰瞪着陈香香:“贱人,你找抽是不是?我看你就跟洛安安一样讨厌,都是一副假惺惺的样子!” “你说谁贱人呢!” 陈芬盛也怒了,他往前一站,挡在陈香香身前,眼神凶狠地盯着李娟,“死三八,是不是你搞的鬼?安安师妹失踪,是不是跟你有关!” “我干什么了?” 李娟梗着脖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你们找不到人,就想赖到我头上?别张口就喷粪,我可没那个闲工夫跟你们瞎闹!” “刚才是谁一直在喷粪?” 陈芳盛也忍不住了,他指着李娟,声音里满是怒火,“嘴巴贱得很,当心遭天谴!安安师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她洛安安敢做还不让人说了吗?” 李娟丝毫不让步,故意提高声音,“说不定她就是自己会情郎去了,你们还在这里傻乎乎地找她,真是可笑!” “你看见了吗?” 陈香香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指着李娟,对着周围的弟子喊道,“大家都听听! 她根本没看见安安师妹做什么,就在这里散播谣言!我看安安师妹失踪,就是你搞的鬼!你肯定是因为之前的事记恨安安师妹,故意把她引到别的地方,害她失踪!” “你有证据吗?” 李娟冷笑一声,“没证据就别乱说话,小心我告到长老那里,说你们污蔑同门!” “你……” 陈香香气得说不出话,伸手就要去推李娟,陈芳盛和陈芬盛也撸起袖子,看样子要跟李娟动手。周围的弟子见状,有的想上前劝架,有的则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篝火旁顿时乱成一团。 “行了!都别吵了!” 陈阳的怒吼声突然响起,他脸色铁青地站在中间,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 “现在是找人的时候,不是让你们在这里吵架的!谁再敢多说一句,今晚就蹲两个时辰马步,明天不准返回飞舟,继续留在花林采花!”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李娟狠狠瞪了陈香香一眼,不甘心地闭上了嘴;陈香香也攥着拳头,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陈阳深吸一口气,指着四个方向:“现在分成10组,每组由一个师兄带队,拿好火把,仔细寻找!出发!” 众人不敢再耽搁,立刻分成四组,举着火把朝花林走去。篝火旁只剩下陈阳和几个负责留守的弟子,陈阳看着弟子们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 他总觉得,洛安安的失踪,没那么简单。 第89章 兽潮 洛安安只觉得身体被一股冰冷的力量猛地拽入水中,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袍,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里。 她想挣扎,可湍急的水流却像无形的巨手,死死裹住她的四肢,将她往黑暗的水底拖拽。慌乱中,她的后脑突然撞上一块坚硬冰冷的石头, “咚” 的一声闷响,剧痛如同炸开的惊雷在脑海中蔓延开来,眼前的水光瞬间被黑暗吞噬,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坠入无边的混沌之中。 失去意识的洛安安像一片无根的浮萍,被地下河汹涌的水流裹挟着向前冲去。河水撞击着岩石的轰鸣声、气泡破裂的滋滋声在她耳边模糊作响,却再也无法唤醒她。 她的发丝在水中散开,随着水流肆意飘荡,苍白的脸颊上还沾着细小的沙砾,衣袍早已被河水浸透,沉重地贴在身上,将她往更深的水底拉扯。 地下河的河道曲折幽深,时而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水流撞击着石壁,溅起细碎的水花;时而又豁然开阔,形成一片幽暗的水潭,可无论河道如何变化,洛安安始终像被命运掌控的棋子,在黑暗的水流中无助地漂向未知的远方。 与此同时,苍雾森林的林地里,百支火把燃烧着熊熊火焰,橙红色的火光在夜色中摇曳,将周围的树木映照出斑驳的影子。 陈阳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眼底满是焦急。“安安!洛安安!”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回荡,可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 “沙沙” 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妖兽的嚎叫。 同行的弟子们也分散开来,仔细搜寻着每一片草丛、每一处岩石缝隙,火把的光芒扫过地面,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关于洛安安的痕迹。 “陈阳师兄,这边没有!” 一名弟子的声音从左侧的树丛后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失落。“师兄,我这儿也没发现!” 另一处方向也传来了同样的回复。 时间一点点过去,火把的火焰渐渐微弱,燃烧后的灰烬落在地上,被夜风一吹,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众人几乎把整个花林都翻了个遍,脚下的落叶被踩得 “咯吱” 作响,可始终没有看到洛安安的身影,甚至连她掉落的衣物碎片、随身携带的药囊都没有找到。 陈阳停下脚步,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暗树林,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指尖传来火把的灼热温度,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师兄,天快亮了,再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兄弟们都快撑不住了。” 身旁的一名弟子低声说道,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眼睛因为长时间熬夜搜寻,布满了红血丝。 陈阳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身旁一个个疲惫不堪的弟子,最终咬了咬牙,艰难地开口:“先回营地,等天亮了再做打算。” 他知道,继续耗在这里,不仅找不到洛安安,还可能让其他弟子陷入危险,眼下只能先撤回营地,再从长计议。 众人拖着沉重的步伐返回营地,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烬。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弟子们倒在帐篷里,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鼾声。陈阳却毫无睡意,他坐在帐篷外的石头上,望着远处漆黑的树林, 就在营地陷入一片寂静,众人都沉浸在睡梦中时,一阵急促的蹄兽声突然从远处传来,伴随着灵宠的嘶鸣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陈阳猛地站起身,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很快,几道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是几名骑着灵宠的弟子,他们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满是焦急。 “陈阳师兄!陈阳师兄!” 为首的莫雨一边骑马飞奔,一边大声呼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陈阳快步迎了上去,“怎么了,莫雨?发生什么事了?” 莫雨翻身从灵宠背上跳下来,因为跑得太急,差点摔倒在地,他稳住身形,气喘吁吁地说道:“师兄,快!快通知大家收拾东西往飞舟跑,兽潮!兽潮要过来了!” “兽潮?” 陈阳瞳孔骤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按照以往的规律,苍雾森林的兽潮都会在春季发情期才出现,可现在才刚入秋,这突如其来的兽潮让他始料未及。 “没时间解释了师兄,快!” 莫雨急得直跺脚,他指了指身后的方向,“我们在东边巡逻的时候,看到黑压压的妖兽朝着这边冲过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陈阳不再犹豫,转身冲进营地,从帐篷里拿出一面大铜锣,用力敲响。“铛 —— 铛 —— 铛 ——” 清脆而急促的铜锣声在营地中回荡,睡梦中的药童和弟子们被惊醒,纷纷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帐篷,脸上满是疑惑。 “大家快收拾东西,往飞舟方向跑!兽潮要来了!” 陈阳站在高处,朝着众人高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紧迫感。 药童和弟子们听到 “兽潮” 两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睡意全无,纷纷转身冲进帐篷,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有的药童因为太过慌乱,不小心把药罐摔在地上,瓷片碎裂的声音混杂着众人的呼喊声,整个营地陷入一片混乱。 “我的药草!” 一名药童急得快要哭出来,他蹲在地上,想要捡起散落的药草,可身后传来的催促声让他不得不放弃,只能抓起背包,跟着人群往外跑。 “各组清点人数,然后一起撤离!” 陈阳一边指挥着众人,一边焦急地扫视着人群,寻找着洛安安的身影,可人群中始终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哥哥,那安安怎么办?” 陈香香跑过来,抓住陈阳的衣袖,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她和洛安安关系好,此刻得知洛安安还没回来,又遇到了兽潮,心中满是担忧。 陈阳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绝。“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得保下剩下的人。” 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洛安安的时候,一旦被兽潮追上,所有人都将性命难保。他用力甩开陈香香的手,“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众人朝着飞舟的方向狂奔,脚下的落叶和树枝被踩得 “噼啪” 作响。刚开始,还有人能跟上队伍,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体力不支,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 “轰隆隆” 的巨响,像是无数头巨兽在奔跑,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黑暗的树林中,无数双绿色的眼睛在闪烁,像点点鬼火,朝着他们快速逼近。那是妖兽的眼睛! “快跑!兽潮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疲惫,拼尽全力往前跑。 有的人因为跑得太急,不小心摔倒在地,后面的人来不及躲闪,直接从他身上踩了过去,惨叫声瞬间被兽潮的轰鸣声淹没。 一名年轻的药童跑在队伍的最后面,他的腿被树枝划伤,鲜血顺着裤腿流下来,每跑一步都钻心地疼。他回头望了一眼,只见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熊妖兽已经追了上来,锋利的爪子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药童吓得腿一软,瘫倒在地上,还没等他发出呼救声,黑熊妖兽的爪子就狠狠拍在了他的身上,“噗嗤” 一声,鲜血溅满了周围的树叶,药童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被拍飞出去,重重撞在树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类似的惨状在队伍的后方不断上演。有的弟子被妖兽的獠牙咬断了喉咙,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地面; 有的药童被成群的妖兽包围,瞬间被撕扯成碎片,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终于,众人冲出了苍雾森林,远处的飞舟已经亮起了光芒,正在缓缓启动。飞舟的周围,几名弟子御剑飞行,手中的长剑闪烁着寒光,朝着追来的妖兽发起攻击。 “快!再坚持一下,就能上飞舟了!” 一名御剑弟子高声喊道,手中的长剑一挥,斩杀了一头扑上来的狼形妖兽,妖兽的尸体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子里还在不断跑出惊慌失措的药童,他们的脸上满是恐惧,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兽潮越来越近,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一样从树林里涌出来,嘶吼声、脚步声震耳欲聋。 “不行,太多了!” 一名御剑弟子一边抵挡着妖兽的攻击,一边焦急地喊道,他的手臂已经被妖兽抓伤,鲜血直流。“飞舟还没有好吗?” 另一名弟子朝着飞舟上喊道。 “快了,再坚持一下!” 飞舟上的弟子回应道,飞舟的启动装置正在发出 “嗡嗡” 的声响,光芒越来越亮。 “还有弟子没有上飞舟!” 陈阳看着还在往飞舟方向奔跑的几名弟子,心中焦急万分,可他也知道,不能再等了,一旦被兽潮包围,整个飞舟都会陷入危险。 “没有办法了,飞舟上还有更多人。” 飞舟的操控者咬了咬牙,按下了最后的启动按钮。 就在兽潮即将冲到飞舟下方的时候,飞舟终于缓缓升起,脱离了地面。那些还没来得及上飞舟的弟子,看着渐渐升高的飞舟,眼中充满了绝望。 一头巨大的犀牛妖兽猛地冲了过来,用坚硬的犀牛角狠狠撞向一名弟子,弟子的身体瞬间被撞得粉碎,鲜血和碎肉溅得到处都是。 飞舟上的众人看着下方的惨状,脸色苍白,有的药童甚至忍不住哭了出来。长老们纷纷御剑飞出,手中的法宝发出耀眼的光芒,朝着飞在空中的妖兽发起攻击。 “轰!” 一道巨大的光柱击中了一头鹰形妖兽,妖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化为灰烬。 妖兽们见飞舟已经升空,没有再继续追击,而是纷纷调转方向,朝着苍雾森林外的一个方向奔跑。 方玉长老御剑停在半空中,望着妖兽奔跑的方向,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不好,那个方向是茉心城!” 他猛地转身,对飞舟上的陈阳喊道:“快!快禀报宗门,请求支援!我得赶在兽潮到达之前,跟茉心城城主预警!你带着其余药童先返回宗门!” “可是师傅,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陈阳担忧地说道。 “没时间犹豫了!此次兽潮异常,一刻耽搁不得,茉心城还有千万百姓!” 方玉长老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他看了陈阳一眼,便不再停留,脚下的飞剑光芒一闪,朝着茉心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陈阳望着方玉长老远去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飞舟上的弟子们说道:“启程,返回宗门!” 飞舟缓缓调转方向,朝着宗门的方向飞去,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苍雾森林,以及朝着茉心城奔去的恐怖兽潮。 第90章 兽潮逼近 飞舟的光影渐渐消失在夜空深处,苍雾森林边缘的阴影里,三道黑色斗篷的身影缓缓浮现。斗篷的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他们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线的冷硬轮廓。 夜风吹过,斗篷下摆微微扬起,露出里面深色的衣料,没有任何纹饰,透着一股诡异的肃杀之气。 站在中间的人抬手拢了拢斗篷,目光望向兽潮远去的方向,声音低沉而沙哑,像磨砂纸划过木头:“兽潮已经朝预想的方向前进了,快去禀报主子,说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场席卷生灵的浩劫,不过是他手中棋盘上的一步寻常落子。 “是。” 右侧的人应声,话音刚落,他的身体突然开始扭曲变形,黑色的斗篷下涌动着诡异的黑雾。 不过瞬息之间,原本直立的人影竟化作一只展翅的黑色蝙蝠,翅膀展开足有半人宽,翅膀上的绒毛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蝙蝠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翅膀一振,便朝着苍雾森林深处飞去,身影很快融入浓密的树影中,消失不见。 左侧的人始终沉默着,直到蝙蝠的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开口:“大人,方玉已经往茉心城去了,会不会坏了主子的计划?”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中间的人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一个丹峰长老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茉心城的命运早就注定了,就算他提前预警,也改变不了什么。我们只需按计划行事,等着看好戏便是。” 说罢,他转身朝着森林另一侧走去,左侧的人连忙跟上,两道身影很快隐入黑暗,只留下森林边缘的风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与此同时,方玉长老正御剑疾驰在前往茉心城的路上。脚下的飞剑划破夜空,留下一道银白色的残影,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刮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紧紧握着剑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眉头拧成一团,心中的焦急如同烈火般灼烧。 从苍雾森林到茉心城,原本需要半个时辰的路程,他只用了一刻钟便已望见茉心城的轮廓。可远远望去,城墙之上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盏灯笼挂在城楼角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城门紧闭,巨大的铜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城墙上的士兵手持长枪,警惕地注视着城外的动静。 “停下!前方何人?” 城墙上的士兵发现了御剑而来的方玉,厉声喝道,手中的长枪对准了他,其余士兵也纷纷围拢过来,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方玉连忙停下飞剑,悬停在城墙下方,高声说道:“老夫是玄天宗丹峰的长老方玉,今日带队在苍雾山执行采药任务, 就在几个时辰前,苍雾山突发兽潮,眼下兽潮正朝着茉心城方向奔来,情况危急,我需要立刻见到茉心城城主!” 他的声音带着急切,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在夜空中回荡。 城墙上的士兵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怀疑。宵禁之后,任何人都不得随意入城,更何况是一个突然御剑而来,声称有兽潮来袭的修士。 为首的士兵皱了皱眉,沉声道:“阁下可有凭证?如今城内宵禁,城主早已歇息,若无凭证,恕我等不能放行。” 方玉心中一急,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块玄铁令牌,令牌正面刻着 “玄天宗” 三个古朴的篆字,背面则是丹峰的火焰图腾,令牌边缘还镶嵌着一圈银色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手腕一扬,令牌便朝着城墙上飞去。 为首的士兵伸手接住令牌,仔细翻看了一番,脸色瞬间变得恭敬起来。玄天宗乃是修仙界的大宗门,势力庞大,茉心城向来与玄天宗交好,这块令牌绝不会有假。 他连忙将令牌递还给方玉,对着下方躬身行礼:“原来是方玉长老,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道长请随我来,我这就带您去见城主。” “不必!” 方玉摆了摆手,语气坚定,“你现在立刻去通知城主,让他马上来城墙这里见我!我必须留在这里预警,一旦兽潮出现,也好第一时间应对。” 他抬头望向远方,夜色深沉,虽然暂时还看不到兽潮的影子,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越来越浓重的妖兽气息,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士兵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 长老,城主已经歇息了,而且按照规矩,深夜面见城主需要通传,贸然打扰……” “规矩?” 方玉厉声打断他的话,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规矩!此次兽潮非同小可, 规模远超以往,若是耽搁了片刻,茉心城数十万百姓都将性命难保!你现在就去通知城主,告诉他,再晚一步,就算是他,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士兵被方玉的气势震慑住,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连忙点头:“是是是,长老息怒,我这就去!我这就去通知城主!” 说罢,他转身朝着城楼内跑去,脚步急促,连滚带爬,生怕耽误了时间。 方玉看着士兵远去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的夜空。他抬手一挥,一道淡黄色的光晕从他手中扩散开来,笼罩住整个城墙。 这是玄天宗的预警法术,一旦有妖兽靠近,光晕便会发出警报。做完这一切,他又对着城墙上的其他士兵高声喊道: “你们现在立刻去通知守城的所有士兵,让他们全员戒备,加固城墙,准备御敌!玄天宗的支援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赶到,在这之前,只能靠我们自己守住茉心城!” 城墙上的士兵们早已被方玉的话吓得心神不宁,此刻听到他的命令,连忙应道:“是!长老!” 他们纷纷行动起来, 有的跑去敲响城楼上的警钟,“咚 —— 咚 —— 咚 ——” 沉闷的钟声在茉心城上空回荡,惊醒了沉睡中的百姓;有的则搬来巨石和弓箭,整齐地排列在城墙边缘,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方玉站在飞剑上,目光如炬地注视着远方,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他知道,一场惨烈的战斗即将来临,而他,必须守住这道防线,为茉心城的百姓争取更多的时间。 夜风越来越大,吹动着他的衣袍,也吹动着城墙上士兵们紧张的心跳,整个茉心城,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之中,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浩劫。 没过多久,城楼下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茉心城城主李茂穿着一身便服,在士兵的簇拥下快步走来。 他面色凝重,头发还有些凌乱,显然是被匆忙叫醒的。“方玉长老在哪?” 李茂一边走,一边急切地问道。 “城主,长老在城墙下方!” 为首的士兵连忙指了指城外。 李茂快步走上城墙,朝着下方望去,一眼就看到了悬停在半空中的方玉。“方玉长老!” 他高声喊道,语气中满是焦急,“您说的兽潮,情况到底有多严重?” 方玉抬头看向李茂,沉声道:“李城主,此次兽潮规模极大,妖兽数量远超以往,而且行动迅速,预计不出三个时辰就会到达茉心城。若是没有足够的准备,茉心城恐怕难以抵挡。” 李茂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深知兽潮的可怕,以往小规模的兽潮就已经让茉心城损失惨重,如今面对如此大规模的兽潮,他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股无力感。 但他很快定了定神,对着身后的士兵喊道:“传我命令,全城戒严!让百姓们立刻躲进地窖或者城内的避难所,所有士兵全部登上城墙,准备战斗!另外,派人快马加鞭去附近的城镇求援,务必在兽潮到达之前,集齐更多的人手!” “是!城主!” 士兵们齐声应道,纷纷转身去传达命令。 方玉看着李茂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他说道:“李城主,我会留在城墙上协助你们御敌,玄天宗的支援也已经在路上,只要我们能守住,就能等到支援。” 李茂对着方玉拱手行礼,感激地说道:“多谢方玉长老!有长老相助,茉心城定能渡过此劫!” 方玉微微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远方。夜色中,隐约传来了妖兽的嘶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一场关乎茉心城生死存亡的战斗,即将拉开帷幕。 第91章 守城 起初像是远方闷雷,转瞬便化作震耳欲聋的狂啸。方玉瞳孔骤然收缩,抬手将灵力灌注到城墙外的预警光晕中 —— 淡黄色光膜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在漆黑的天幕下划出一道急促的警示线。 “来了!” 城墙上的士兵齐声呐喊,手中长枪齐齐指向黑暗。最先冲出树林的是成群的 “铁脊狼”,它们体型如小牛犊,脊背覆盖着青黑色硬甲,锋利的獠牙上挂着涎水,四蹄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 “咚咚” 声,密密麻麻的身影如同移动的黑潮,朝着茉心城涌来。 李茂握紧腰间佩剑,额角青筋凸起:“弓箭手准备!三段式射击!” 城墙上的弓箭手立刻拉开长弓,第一排箭矢带着破空声飞向兽群,却被铁脊狼的硬甲弹开,只留下浅浅的白痕。第二排箭矢瞄准狼眼、咽喉等薄弱处,终于有几只铁脊狼倒地,可后续的兽群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丝毫没有停顿。 方玉脚尖在飞剑上一点,身影如飞鸟般掠到城墙上空。他双手结印,口中默念法诀,丹田内的灵力疯狂运转:“玄天宗?丹火诀 —— 燎原!” 掌心腾起橙红色火焰,火焰在空中化作数十道火矢,带着灼热的温度射向兽群。火矢落在铁脊狼身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汹涌的兽潮竟被这道火墙暂时阻拦。 “长老威武!” 守城士兵士气大振,可方玉的脸色却愈发凝重 —— 他能感觉到,更强大的妖兽还在后面。果然,火墙刚起,黑暗中便传来重物撞击地面的声响,三只 “岩甲熊” 缓步走出,它们身高近三丈,全身覆盖着岩石般的厚甲,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嘴角垂下的涎水落在地上,竟将泥土灼出一个个小坑。 岩甲熊抬起粗壮的手臂,朝着城墙狠狠砸来。“轰隆” 一声巨响,城墙砖石飞溅,数名士兵被震得虎口开裂,连长枪都脱手飞出。李茂连忙指挥士兵搬运巨石,从城墙上推下,可巨石砸在岩甲熊身上,只让它们晃了晃脑袋,依旧朝着城墙发起猛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李茂对着方玉大喊,“岩甲熊的防御太强,普通攻击根本没用!” 方玉点头,指尖凝聚出一枚莹白色丹丸 —— 这是他随身携带的 “破甲丹”,本是用来辅助炼丹的灵药,此刻却成了破局的关键。 他将丹丸掷向最近的岩甲熊,丹丸在接触到熊甲的瞬间炸开,银白色的灵力冲击波瞬间穿透厚甲,岩甲熊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轰然倒地。 可妖兽的数量实在太多,刚解决掉岩甲熊,天空中又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数十只 “毒翼蝙蝠” 俯冲而下,它们翅膀上的绒毛带着剧毒,只要碰到皮肤就会红肿溃烂。守城士兵来不及躲闪,已有数人被蝙蝠抓伤,倒在城墙上抽搐不止。 方玉心中一紧,刚要出手,却见城楼下传来一阵呐喊 —— 是城内的百姓!他们拿着锄头、菜刀,甚至搬来家里的木桌木椅,自发地冲上城墙支援。 一位白发老者举起砍柴刀,对着俯冲的毒翼蝙蝠狠狠劈下,虽然没能伤到蝙蝠,却为身边的士兵争取了拉弓的时间。 “守住!再坚持一会儿,支援就快到了!” 李茂对着众人喊道,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他拔出佩剑,亲自冲到城墙缺口处,与爬上城墙的铁脊狼厮杀。剑刃划破狼腹,鲜血溅在他的便服上,可他丝毫没有退缩,依旧挥舞着长剑,保护身后的百姓。 方玉的灵力渐渐不支,丹田传来阵阵刺痛。他靠在城垛上,望着眼前不断涌来的兽潮,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放弃。他从怀中掏出最后一枚 “聚灵丹”,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精纯的灵力瞬间传遍全身,他再次站起身,双手结出更复杂的法印:“青木诀 —— 万木囚笼!” 城墙外的土地突然震动,无数粗壮的藤蔓从地底钻出,如同巨蟒般缠绕住冲在最前面的妖兽。藤蔓越收越紧,将铁脊狼、毒翼蝙蝠死死困住,可兽潮的冲击力实在太强,藤蔓很快开始断裂。方玉咬紧牙关,将仅剩的灵力全部注入藤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 一天过后城墙上的血迹还未干涸,空气中弥漫着妖兽尸体腐烂的腥气与硝烟的焦糊味,方才战斗的余温尚未散尽,方玉的话却像一盆冰水,浇得李茂浑身发凉。他原本还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此刻脸上的笑容僵成了一团,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玉带,指节泛白。 “怎…… 怎么会是一小部分?” 李茂的声音发颤,目光扫过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 —— 铁脊狼的尸体叠了三层,岩甲熊的残骸还在冒着黑烟,毒翼蝙蝠的翅膀散落得到处都是,这已经是茉心城近十年遭遇的最惨烈的兽潮,可方玉却说这只是冰山一角。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脚后跟磕在城垛上,发出一声闷响,眼神里满是慌乱,“我们刚经历一场恶战,士兵死伤过半,百姓也大多受了惊吓,若是再来一次……” 方玉斜睨着他,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再来一次也得守!” 他抬手指向城内,此刻不少百姓正扶老携幼地从避难所走出来,有的在收拾被战火损毁的房屋,有的在给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街角处几个孩童正围着一名幸存的士兵,仰着小脸听他讲战斗的经历,画面里满是劫后余生的脆弱生机。 “你看看他们,” 方玉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们把你当城主,把茉心城当家园,一旦兽潮突破城墙,这些人都会成为妖兽的口粮,到时候别说你的城主之位,这茉心城连一块完整的砖都剩不下!” 李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闪烁不定。他心里打着小算盘 —— 城主府的地窖里藏着他这些年搜刮的金银珠宝,还有几只高阶灵宠, 若是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大可以带着家眷和财宝,从后门的密道逃走,至于茉心城的百姓……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玄天宗总不会眼睁睁看着城池被毁,方玉长老不还在这里吗? 可他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方玉看穿了。方玉上前一步,身上的灵力不自觉地外泄,一股威压笼罩在李茂身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你别想着偷跑。” 方玉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带着穿透力,“玄天宗在万州大陆的眼线遍布各地,你若敢弃城而逃,我立刻传讯宗门,以‘弃城叛民’的罪名通缉你全家。到时候,别说散修会为了赏金追着你跑,那些专做人口买卖的黑市,恐怕会把你的妻儿当成奇货可居的商品,你觉得你能逃到哪里去?” 李茂的脸 “唰” 地一下变得惨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他的便服。他终于意识到,方玉不是在吓唬他 —— 玄天宗作为万州大陆的顶尖宗门,通缉令一出,没人敢包庇他,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追得无处遁形。 他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对着身后的亲兵喊道:“快!去城主府传我的命令,打开库房,把里面的金银、粮食、布匹都搬出来,凡是愿意参加守城的百姓,每人每天赏五颗下品灵石,管饱三餐!若是能斩杀妖兽,凭妖兽内丹还能再换赏钱,内丹品级越高,赏钱越多!” 亲兵愣了一下,连忙应声:“是!属下这就去!” 说罢,转身朝着城主府的方向飞奔而去。 方玉看着李茂的动作,脸色稍缓,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走到城墙边,抬手抹去城墙上的血迹,目光望向苍雾森林的方向 —— 那里依旧一片漆黑,听不到任何动静,可越是平静,越让人心慌。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传讯玉符,注入灵力,玉符亮起柔和的白光,里面很快传来云清峰主的声音:“方长老,茉心城情况如何?宗门支援已过青风岭,预计一个时辰后抵达。” “云清峰主,情况危急。” 方玉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方才击退的只是小股兽潮,真正的大部队恐怕还在后面。茉心城兵力不足,我已让李城主悬赏招募百姓守城,还请支援部队加快速度。另外,此次兽潮恐有人操控,支援部队需多加戒备,防止遭遇埋伏。” 玉符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云清凝重的声音:“我知道了,我会让支援部队全速前进,同时派出探子探查苍雾森林的情况。你务必守住茉心城,等我们到来。” 传讯结束,玉符的光芒渐渐熄灭。方玉将玉符收好,转身看向李茂:“支援还有五时辰就到,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守住城墙。你现在去组织百姓,让青壮年男子协助士兵搬运守城物资,妇女和老人负责救治伤员、准备食物,孩子们待在避难所,不得随意出来。” 李茂连忙点头,此刻他早已没了之前的怯懦,只剩下求生的本能:“我这就去安排!” 说罢,他快步走下城墙,召集手下的官员,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 城墙上的士兵们也重新振作起来,虽然疲惫不堪,但听到悬赏的消息和支援即将到来的消息,脸上都露出了希望的神色。他们互相包扎伤口,检查武器,将巨石、滚木、弓箭整齐地堆放在城墙边,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 方玉则站在城墙最高处,目光如炬地注视着苍雾森林的方向。夜色越来越浓,风也越来越大,吹动着城墙上的旗帜,发出 “猎猎” 的声响。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妖兽气息越来越浓重,比之前更加狂暴,仿佛有一头巨大的怪兽正在黑暗中蛰伏,随时准备扑向茉心城。 半个时辰后,李茂匆匆赶回城墙:“长老,百姓们都安排好了,青壮年男子已经开始协助守城,食物和水也都准备好了。只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有部分百姓还是害怕,不愿意上城墙,还有些人在私下里传谣言,说茉心城守不住了,想要出城逃跑。” 方玉眉头一皱:“派人去安抚百姓,告诉他们支援很快就到,只要守住五个时辰,就能得救。若是有人执意要逃,就把他们拦在城门内 —— 城外现在已是妖兽的地盘,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李茂点头应下,刚要转身去安排,突然听到城墙上的士兵发出一声惊呼:“长老!您看那边!” 方玉和李茂同时抬头望去,只见苍雾森林的方向突然亮起一片诡异的红光,红光中传来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比之前的兽潮更加狂暴,更加密集。地面开始微微震颤,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朝着茉心城奔来。 方玉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来了!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城墙上的士兵们立刻举起武器,眼神里满是紧张与决绝。百姓们也纷纷拿起锄头、菜刀,站在士兵身后,虽然害怕,但没有人退缩。 红光越来越近,隐约能看到无数巨大的身影在红光中涌动 —— 有身高数丈的巨蟒,有长着三只头颅的狮鹫,还有浑身覆盖着火焰的野猪,每一只妖兽都比之前的更加凶猛,更加恐怖。 “放箭!” 随着李茂的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弓箭如雨点般飞向兽群,可这些妖兽的防御远超之前的铁脊狼和岩甲熊,弓箭落在它们身上,如同挠痒痒一般,根本无法造成伤害。 方玉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丹田内的灵力再次疯狂运转 —— 这一次,他要动用压箱底的法术了。“玄天宗?丹火诀 —— 焚天!” 他口中大喝一声,掌心腾起熊熊烈火,火焰在空中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带着灼热的温度,朝着兽群扑去。 火龙穿过夜空,与兽群撞在一起,瞬间燃起漫天大火,不少妖兽被火焰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可兽群的数量实在太多,火龙很快便被妖兽们扑灭,剩下的妖兽依旧朝着城墙冲来。 方玉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 连续动用高强度的法术,他的灵力已经濒临枯竭。李茂连忙扶住他,眼中满是焦急:“长老,您没事吧?支援怎么还没来?” 方玉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目光坚定地望着远方:“快了…… 再坚持一会儿……” 第92章 屠城 茉心城上空的夜色被战火染得浑浊,硝烟与妖兽尸骸的腥气在风中翻涌。三道黑色身影静立于一头巨型骨鹫的背脊之上,骨鹫的羽翼泛着暗灰色的死气,每一次扇动都带起细碎的黑色风刃,刮得下方城墙上的旗帜簌簌作响。 为首的黑斗篷人周身裹着浓郁的黑雾,连面容都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泛着冷光的眸子,如同毒蛇般盯着下方浴血的茉心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刻满魔纹的玉佩。 忽然,一阵翅膀扑棱的声响从远处传来,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冲破夜色,尖啸着落在为首者的肩颈处。 乌鸦的爪子刚触碰到黑雾,便泛起一阵扭曲的光晕,羽毛脱落的瞬间,竟化作一名身着灰袍的精瘦男子,单膝跪地时, 声音里满是恭敬的战栗:“主子,玄天宗的支援部队已过青风岭,按脚程算,还有一个时辰便会抵达茉心城地界。” 灰袍男子的头埋得极低,不敢抬头直视斗篷人的眼睛 —— 他清楚这位主子的脾性,延误半分时机,都可能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为首的黑斗篷人缓缓抬眼,目光掠过城墙上苦苦支撑的方玉与士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的声音如同冰碴碎裂,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一个时辰?足够了。” 他抬手一挥,黑雾中骤然浮现出数道扭曲的魔纹,“传我命令,启动第二步计划。让所有潜伏的妖兽全力攻城,不必再留后手 —— 我要让炽魂魔羚的魔焰,将这座城里的生灵魂魄,一点不剩地吸干净。” “是!” 灰袍男子应声起身,指尖凝聚出一缕黑色妖力,朝着苍雾森林的方向弹射而去。妖力落地的瞬间,森林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妖兽嘶吼,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密集,仿佛有无数凶兽正冲破束缚,朝着茉心城狂奔而来。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比岩甲熊冲锋时的震动还要猛烈数倍。苍雾森林的边缘,一道暗红的光芒刺破黑暗,伴随着岩浆流淌的 “咕嘟” 声,一只体型堪比鲸鱼的巨兽缓缓走出。 它的身躯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熔岩铠甲,每一块甲片都在燃烧,泛着刺眼的橘红色光晕,粘稠的岩浆状体液顺着甲片的缝隙滴落,落在地面的花草上,瞬间发出 “滋滋” 的灼烧声,嫩绿的枝叶眨眼间便化为焦黑的粉末,连土壤都被烫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深坑。 这便是魔族驯养的凶兽 —— 炽魂魔羚。它的头颅形似羚羊,却长着两对弯曲的漆黑犄角,犄角上缠绕着暗紫色的魔焰,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带着硫磺味的灼热气息。 它的四肢粗壮如巨柱,踏在地面上时,连坚硬的岩石都能踩成碎渣,一双猩红的兽眼扫视着茉心城,满是嗜血的渴望。 城墙上的士兵看到这头巨兽,瞬间陷入了恐慌。一名年轻的士兵握着长枪的手开始发抖,声音里满是绝望:“那…… 那是什么怪物?” 方玉一脸惊恐“不,不,这不可能,它怎么会在这里,它不应该在魔界吗?”李茂“这是什么?”方玉“凶兽炽魂魔羚” “我听说过炽魂魔羚的传说,说修为低于元婴境的人,只要被它的魔焰碰到一下,就会瞬间化为灰烬!” 他的话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原本就疲惫不堪的士兵们,士气瞬间跌落谷底。方玉抬头望着那头缓步逼近的炽魂魔羚,丹田内的灵力剧烈翻腾, 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 他能感觉到,这头凶兽的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妖兽都要恐怖,甚至比玄天宗的几位峰主都要强悍几分。 炽魂魔羚似乎察觉到了方玉的注视,突然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嘶吼。嘶吼声中,它张开巨口,暗紫色的魔焰在口腔中翻滚凝聚,形成一道粗壮的火焰旋涡。 城墙上的温度骤然飙升,士兵们的盔甲都开始发烫,不少人甚至觉得呼吸困难,仿佛连空气都要被点燃。 为首的黑斗篷人悬浮在骨鹫背上,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他抬手对着炽魂魔羚的方向虚按,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动手吧,我的宝贝。让这座城,成为你最好的养料。” 炽魂魔羚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嘶吼声愈发狂暴。暗紫色的魔焰旋涡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一道数丈粗的火焰光柱,朝着茉心城的城墙轰然射去。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扭曲的涟漪,连城墙上的预警光晕都在瞬间黯淡下去,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方玉瞳孔骤缩,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所有人快退!躲到城墙后面!” 可他的声音很快被魔焰的呼啸声淹没,城墙上的士兵与百姓,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带着毁灭气息的魔焰,朝着自己席卷而来…… 暗紫色的魔焰光柱撞上城墙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破声,反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 “滋滋” 消融声。 城墙上那层由数百名修士耗尽灵力布下的预警光晕,如同薄冰遇骄阳,瞬间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连半息的阻拦都未能做到。 光柱直接穿透了数丈厚的青岩城墙,砖石在魔焰的灼烧下并未崩裂,而是像融化的蜡油般流淌,暗红色的岩浆与焦黑的石屑混合在一起,顺着城墙的缺口缓缓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条灼热的溪流。 方玉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热浪扑面而来,丹田内的灵力瞬间被灼烧得紊乱不堪,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可掌心刚触碰到魔焰的边缘,便传来钻心的剧痛,衣袖瞬间化为灰烬,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碳化,黑色的焦痕顺着手臂迅速蔓延。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后退,却被魔焰裹挟的气浪死死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被魔焰吞噬。 那名之前发抖的年轻士兵,长枪早已脱手,他张大嘴巴想要呼喊,却只发出 “嗬嗬” 的嘶哑声。魔焰掠过他的身躯时,铠甲先被烧得通红, 随后熔化成铁水顺着皮肤流淌,他的头发、衣物瞬间化为飞灰,裸露的皮肤在高温下迅速收缩、碳化,最终整个人缩成一团黑炭,僵硬地倒在城墙上,手指还保持着抓挠的姿势。 李茂挥剑想要劈开迎面而来的魔焰,可长剑刚触碰到光柱,便发出 “嗡” 的一声悲鸣,剑身瞬间被烤得通红,上面的符文尽数熄灭。 魔焰顺着剑身蔓延到他的手臂,他惨叫着想要丢弃长剑,却发现手掌早已与剑柄粘在一起,灼热的痛感顺着经脉传遍全身,五脏六腑仿佛都被点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收缩、骨骼在发烫,最终视线被一片暗红吞噬,整个人化为一尊保持着挥剑姿势的黑炭雕像,随着城墙的坍塌轰然坠落。 城楼下的百姓们更是无处可逃。原本拥挤的街道上,哭喊声、奔跑声戛然而止。魔焰扫过之处,房屋的木质结构瞬间起火,瓦片在高温下炸裂,砖石墙体如同被风化般剥落、碳化。 一位母亲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想要躲进地窖,可魔焰穿透地面,将地窖连同母子二人一同包裹。 孩子的哭声瞬间湮灭,母亲的身体在灼烧中蜷缩起来,手臂依旧死死地护着怀中的孩子,最终两人化为一团紧紧相拥的黑炭,连衣物的纹路都清晰地烙印在炭块上。 方玉的视线逐渐模糊,他看到城中的酒楼、药铺、铁匠铺,全都在魔焰中化为乌有。曾经热闹的集市,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摊位的木架、摆放的货物,甚至地上的石板路,都被烤成了黑色的焦炭。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味与蛋白质燃烧后的焦糊味,呛得人无法呼吸。那些来不及逃跑的士兵、百姓,无论是老人、孩童、男子、女子,最终都化为形态各异的黑炭,有的趴在地上,有的靠在墙边,有的还保持着奔跑的姿态,仿佛一座被瞬间定格的黑色雕塑园。 炽魂魔羚的魔焰光柱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当光柱散去时,茉心城已然不复存在。曾经固若金汤的城池,如今只剩下一片平坦的焦土,地面泛着暗红色的余温,时不时有细小的火星从炭块下冒出。 城墙上的旗帜、士兵的盔甲、百姓的衣物,所有有机物都化为灰烬,无机物则被烤成焦黑的残骸。那些化为黑炭的人,轮廓依稀可辨,却再也没有一丝生气,轻轻一碰便会碎裂成粉末。 为首的黑斗篷人悬浮在骨鹫背上,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焦土。风卷起地上的黑色粉末,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细小的黑风,带着浓重的腥气与焦糊味。 炽魂魔羚低低地嘶吼着,猩红的兽眼扫视着废墟,似乎在享受这场饕餮盛宴。它缓步走到一片黑炭堆前,低下头,暗紫色的魔焰从犄角上蔓延而出,将那些黑炭包裹起来。 随着魔焰的燃烧,黑炭逐渐化为一缕缕黑色的雾气,被炽魂魔羚吸入体内,它的气息也随之愈发强盛。 黑斗篷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指尖的魔纹玉佩微微发烫,上面的纹路变得更加清晰。“茉心城,不过如此。”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如同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骨鹫扇动着暗灰色的羽翼,带起阵阵黑风,将地上的黑炭粉末吹得漫天飞舞,仿佛在为这座毁灭的城池举行最后的葬礼。 远处的天际,隐约出现了玄天宗支援部队的身影,可他们来得太晚了。当他们抵达茉心城地界时,看到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焦土,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焦糊味与魔焰残留的气息。 那些形态各异的黑炭,无声地诉说着这座城池曾经的繁华与最终的惨烈,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毁灭后的荒芜。 第93章 获救 地下河的水流不知裹挟着洛安安漂了多久,当她身上的寒意几乎要冻结血脉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光亮。 那光亮穿透幽暗的水流,像细碎的星光般闪烁,随着水流的推进,光亮愈发清晰,连带着周围的水温也渐渐褪去刺骨的冰冷,多了几分温润的暖意。 下一秒,洛安安的身体突然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举起来,湍急的水流仿佛在此处失去了狂暴的性子,缓缓将她推向光亮的源头。 当她的身体冲出水面时,清新的草木香气瞬间涌入鼻腔,取代了河水的湿冷腥味。她像一片落叶般轻轻落在柔软的草地上,身下的青草带着清晨的露水,触感温润柔软。 这里竟是一片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林。成片的桃树沿着河岸蔓延,粉白色的花瓣如同雪片般簌簌飘落,铺满了脚下的土地,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清甜的花香。 不远处的水潭泛着碧绿的波光,潭边生长着不知名的奇花异草,有的花瓣泛着莹白的光晕,有的叶片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在透过树冠的阳光照射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朵生长在水潭中央石台上的巨大花朵突然轻轻颤动起来。那花朵通体雪白,花瓣层层叠叠,中心却萦绕着一团淡紫色的光晕,随着光晕的流转,一道纤细的虚影缓缓从花中浮现。 虚影身着淡紫色的纱裙,面容清丽,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灵气,正是这桃林的守护者 —— 虚灵花五月。 五月飘到洛安安身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苍白的脸颊,指尖的灵气顺着洛安安的皮肤渗入体内,探查着她的伤势。 “后脑受创,灵力微弱,灵根驳杂……” 五月的声音如同清泉流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倒是个命硬的姑娘,能从地下河漂到这里,也算与我有缘。” 她抬手一挥,一团柔和的白色光晕将洛安安包裹起来,光晕中蕴含的温暖灵气缓缓修复着洛安安受损的经脉与后脑的伤口。 在灵气的滋养下,洛安安紧闭的双眼轻轻颤动了一下,苍白的脸颊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不知过了多久,洛安安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漫天飘落的桃花瓣,鼻尖萦绕着清甜的花香,身上的寒意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体舒畅的暖意。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看到身前悬浮着一道淡紫色的虚影,正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她。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洛安安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带着一丝警惕。 “我名五月,是这世外桃林的虚灵,” 五月轻声说道,“此处是文河尽头的秘境桃林,我已在此待了千年。”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洛安安身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我本是一名陨落的散修,死后魂魄寄生于这株虚灵花中,只为等待一位能继承我传承的有缘人。” 洛安安闻言,心中满是疑惑:“传承?我行吗……” “我知道你的顾虑,” 五月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你的灵根太过驳杂,品质也远不及传承所需的标准,按常理来说,你确实不够资格。” 她抬手一挥,空中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光幕中隐约能看到一座古老的洞府,以及无数珍贵的功法秘籍, “可我已在此等待近千年,虚灵之体即将消散,若再找不到传承之人,我毕生的修为与功法,便要永远埋没于此。” 洛安安看着光幕中的景象,又看了看五月眼中的落寞,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她想起自己在茉心城的遭遇, 想起那些在魔焰中逝去的人,握紧了拳头:“五月前辈,我虽灵根不佳,但我愿意努力修炼,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不想放弃。” 五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她轻轻点头:“你能有此决心,再好不过。既然与你有缘,我先帮你把其余两废灵根去除, 先指导你修炼,助你突破到炼气期。但是你需要帮我把我的传承,带给我的族人。我无法离开这个地方” 她指尖凝聚出一缕淡绿色的灵气,缓缓注入洛安安的丹田,“我会先帮你梳理体内紊乱的灵力。” 第94章 潜心修炼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试图让自己紧张的情绪平复下来。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命运将彻底改变。 五月的灵力如同一条温柔的溪流,缓缓注入她的丹田,所到之处,原本紊乱的灵力竟如同受惊的鸟兽般,渐渐安定下来。 洛安安只觉一股暖流在体内流淌,四肢百骸都被这股暖意包裹,原本虚弱的身体也渐渐有了力气。 “别紧张,放松身心,去感受灵力的流动。” 五月的声音在洛安安耳边轻轻响起,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柔而舒缓,让洛安安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按照五月的指引,放空思绪,专注于体内灵力的变化。那股淡绿色的灵气如同一个灵动的小精灵,在她的经脉中穿梭游走,将堵塞的经脉一点点疏通。 洛安安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灵力的梳理,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奇妙的变化,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体内悄然滋生。 时间在这静谧的桃林中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五月终于收回了灵力。洛安安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她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惊喜地发现,原本难以控制的灵力如今竟如同温顺的羔羊,任由她驱使。“多谢五月前辈!” 洛安安站起身来,对着五月恭敬地行了一礼,心中满是感激。若不是五月相助,她恐怕早已命丧黄泉,更别提有机会接受传承了。 “不必多礼,这是你我之间的缘分。” 五月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欣慰,“接下来的日子,我会传授你修炼之法,助你突破到炼气期。不过,修炼之路充满艰辛,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我不怕!” 洛安安坚定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屈的意志,“我一定会努力修炼,不辜负前辈的期望!” 看着洛安安坚定的眼神,五月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内心却有着无比坚韧的力量。 从那一天起,洛安安便在这世外桃林中开始了艰苦的修炼之旅。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桃林时,洛安安便会准时起身,在五月的指导下修炼基础功法。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枯燥的修炼动作,感受着灵力在体内的循环流动。 在修炼之余,五月也会向洛安安讲述自己的过往,以及关于这个世界的种种秘辛。洛安安这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广阔和神秘。 除了人类居住的繁华城镇,还有许多隐藏在深山秘境中的隐士家族,以及各种强大的妖兽和神秘的修炼者。 而五月,原本也是一名散修,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这片世外桃林。她在这里潜心修炼,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突破瓶颈,成为一名真正的强者。 然而,命运却对她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在一次与邪恶势力的战斗中,五月身受重伤,最终陨落。她的魂魄被困在了这株虚灵花中,无法轮回转世,只能日复一日地等待着有缘人的到来。 “我的族人生活在一个遥远的地方,那里叫做灵幻谷。” 五月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念,“灵幻谷中灵气充沛,是修炼的绝佳之地。 我的族人世代守护着灵幻谷,传承着古老的修炼之法。我希望你在接受我的传承后,能够前往灵幻谷,将我的传承带给他们。” “前辈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灵幻谷,将传承完好无损地交给您的族人!” 洛安安郑重地承诺道。她知道,这不仅是五月的嘱托,也是自己的责任。 从这一刻起,她的心中便种下了一颗前往灵幻谷的种子,这颗种子在她的心中生根发芽,逐渐茁壮成长。 日子一天天过去,洛安安的修炼也逐渐有了起色。她的灵力愈发醇厚,对修炼之法的领悟也越来越深。 在五月的悉心指导下,洛安安学会了如何运用灵力施展一些简单的攻击法术,如御物飞行、凝水成冰等。 这些法术虽然看似简单,但对于洛安安来说,却是她修炼之路上的重要里程碑。每一次成功施展法术,都让她感受到了修炼的乐趣和成就感,也让她对未来的修炼之路充满了信心。 然而,修炼之路并非一帆风顺。在一次修炼中,洛安安因为急于求成,导致体内灵力失控,陷入了危险之中。 她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仿佛要将她的身体撕裂一般。洛安安痛苦地呻吟着,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五月察觉到洛安安的异样后,立刻赶到她身边。她迅速施展法术,将洛安安体内失控的灵力压制下来。 “修炼切不可急于求成,欲速则不达。” 五月语重心长地说道,“每一次突破都需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只有根基稳固,才能在修炼之路上走得更远。” 洛安安听后,羞愧地低下了头。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太过鲁莽,险些酿成大祸。从那以后,洛安安更加刻苦地修炼,同时也时刻提醒自己,要保持一颗平常心,不被外界的诱惑和压力所干扰。 随着时间的推移,洛安安与五月之间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厚。她们不仅是师徒,更是朋友。在这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林中,她们相互陪伴,共同度过了许多难忘的时光。 洛安安也从五月身上学到了许多宝贵的人生经验和修炼心得,这些都将成为她未来修炼之路上的宝贵财富。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五月看着正在修炼的洛安安,眼中满是欣慰。“安安,你的修炼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步,是时候学习一些更高级的功法了。” 五月微笑着说道。洛安安闻言,心中一阵激动。她知道,这意味着自己离突破炼气期又近了一步。“多谢前辈!” 洛安安兴奋地说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五月轻轻抬手,一道光芒闪过,一本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功法秘籍出现在她手中。 “这是我毕生修炼的心得所着的功法,名为《灵幻诀》。” 五月将功法秘籍递给洛安安,“这部功法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你要用心领悟,切不可急于求成。” 洛安安双手接过功法秘籍,小心翼翼地翻开。只见秘籍上的文字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洛安安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研读起来。 随着阅读的深入,她只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脑海中涌动,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第95章 艰难修炼 洛安安手捧着《灵幻诀》,坐在桃林深处的一块巨石上,全神贯注地研读着。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微风轻轻拂过,粉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如同一场梦幻的花雨。然而,洛安安却完全沉浸在功法的世界里,对周围的美景浑然不觉。 《灵幻诀》中的文字晦涩难懂,每一个字符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奥秘。洛安安逐字逐句地解读着,试图理解其中的深意。 然而,那些复杂的修炼口诀和心法就像一团乱麻,让她越理越乱。她的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和迷茫。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就是无法理解这些内容?” 洛安安心中暗自着急,不禁喃喃自语道。她已经花费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来研究这部功法,却始终不得要领。 那些精妙的修炼之法在她眼中就像一座难以攀登的高山,横亘在她与突破之间。 就在洛安安感到无比困惑和沮丧的时候,五月的身影如同一片轻盈的花瓣,悄然出现在她身边。 五月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洛安安专注的神情,眼中满是温和与鼓励。她知道,修炼之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每一个修炼者都必须经历无数的挫折和磨难,才能真正领悟到修炼的真谛。 “安安,不要着急。” 五月的声音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柔而舒缓,打破了周围的寂静,“修炼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需要耐心和毅力。《灵幻诀》这部功法博大精深,想要在短时间内完全领悟,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洛安安抬起头,看着五月那温柔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微微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烦躁的心情平静下来。 “五月前辈,我知道修炼不能急于求成,可我真的很想尽快突破,变得更强大。” 洛安安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渴望,“我不想再像以前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欺负我” 五月轻轻地拍了拍洛安安的肩膀,给予她无声的安慰。“我明白你的心情,安安。” 五月的声音中充满了理解和支持, “但欲速则不达,只有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才能走得更远。来,让我帮你一起解读这部功法。” 说着,五月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灵幻诀》的书页上。顿时,一道柔和的光芒从她指尖绽放,笼罩住了整本书籍。 在光芒的映照下,原本晦涩难懂的文字仿佛变得生动起来,一个个字符仿佛活了过来,在书页上跳跃、闪烁。洛安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神奇的一幕,心中充满了震撼和惊喜。 “安安,集中精神,用心去感受这些文字所传达的信息。” 五月的声音在洛安安耳边响起,如同一种无形的力量,引导着她的思绪。 洛安安连忙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些闪烁的文字上。她能感觉到,一股神秘的力量正缓缓流入她的脑海,帮助她理解那些深奥的修炼之法。 在五月的帮助下,洛安安逐渐领悟到了《灵幻诀》的精髓。她开始明白,这部功法的修炼关键在于将自身的灵力与天地间的灵气相互融合,达到一种天人合一的境界。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出灵力的威力,突破修炼的瓶颈。 随着对功法的理解不断加深,洛安安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修炼。她按照《灵幻诀》中的口诀,盘膝而坐,闭上眼睛,开始引导体内的灵力。 然而,事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顺利。当她试图调动灵力时,却发现体内的灵力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四处乱窜,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洛安安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仿佛要将她的身体撕裂一般。她痛苦地呻吟着,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滚落,滴在地面上。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身下的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安安,不要慌,保持冷静!” 五月察觉到洛安安的异样后,立刻大声喊道。她迅速施展法术,将一道柔和的灵力注入洛安安体内,试图帮助她稳定住紊乱的灵力。 “按照我教你的方法,深呼吸,放松身心,慢慢引导灵力。” 洛安安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努力按照五月的指示去做。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然后,她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的灵力,一点一点地将它们引入正确的经脉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洛安安全神贯注地与体内的灵力抗争着,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不屈。 终于,在她的不懈努力下,体内乱窜的灵力逐渐被她驯服,开始按照《灵幻诀》的路线缓缓运转起来。 洛安安只觉一股暖流在体内流淌,四肢百骸都被这股暖意包裹,原本痛苦的感觉渐渐消失。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心中充满了喜悦和成就感。 “我做到了,五月前辈,我成功了!” 洛安安兴奋地睁开眼睛,看着五月,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五月也为洛安安感到高兴,她微笑着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不错,安安,你做得很好。” 五月的声音中充满了鼓励,“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修炼之路还很漫长,你要继续努力。” 洛安安用力地点了点头,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更加刻苦地修炼,不辜负五月的期望。从那以后,洛安安每天都会花费大量的时间来修炼《灵幻诀》。她不断地尝试着各种修炼方法,努力提升自己的灵力和对功法的领悟。在五月的悉心指导下,她的修炼进展得十分顺利,灵力也在不断地增强。 然而,随着修炼的深入,新的问题又接踵而至。洛安安发现,自己的灵根驳杂问题依然对修炼产生着很大的影响。 尽管五月已经帮她去除了两废灵根,但剩下的灵根在吸收灵气时,依然会出现相互冲突的情况。这导致她吸收灵气的速度十分缓慢,修炼效率也大打折扣。 每一次修炼,洛安安都要花费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才能达到相同的效果。这让她感到十分沮丧和无奈,甚至一度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难道我真的不适合修炼吗?为什么别人修炼起来那么轻松,而我却如此艰难?” 洛安安心中充满了困惑和迷茫,她开始陷入了自我否定的深渊。 五月察觉到了洛安安的情绪变化,她知道,如果不及时帮助洛安安解开心中的结,她的修炼之路很可能会就此止步。于是,五月决定给洛安安讲一个故事。 “安安,你知道吗?曾经有一个年轻人,他的灵根资质非常差,几乎被所有人认为是不可能修炼的。” 五月的声音轻柔而舒缓,仿佛带着洛安安穿越时空,回到了那个古老的时代,“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而放弃。 他坚信,只要自己努力,就一定能够突破困境,成为一名强者。于是,他每天都刻苦修炼,不断地尝试各种方法。在这个过程中,他遇到了无数的挫折和困难,甚至差点失去了生命。 但是,他始终没有放弃,始终坚持着自己的信念。最终,他成功了。他不仅突破了修炼的瓶颈,还成为了一名举世闻名的强者。” 洛安安静静地听着五月的故事,心中深受触动。“我不能放弃,我一定要变得更强大,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洛安安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斗志,她握紧了拳头,心中充满了坚定的信念。 五月看着洛安安重新振作起来,心中感到十分欣慰。“安安,灵根资质固然重要,但它并不能决定一切。 真正决定一个人能否成为强者的,是他的信念和毅力。” 五月语重心长地说道,“只要你坚持不懈,就一定能够克服困难,实现自己的目标。” 在五月的鼓励和支持下,洛安安重新找回了信心。她不再抱怨自己的灵根驳杂,而是更加努力地修炼。她相信,只要自己付出足够的努力,就一定能够弥补灵根上的不足。 为了提高修炼效率,洛安安开始尝试寻找解决灵根冲突的方法。她翻阅了大量的古籍,希望能够从中找到一些启示。 然而,这些古籍中关于灵根驳杂的记载十分稀少,她几乎一无所获。但洛安安并没有气馁,她继续在桃林中四处寻找,希望能够找到一些特殊的草药或者灵物,帮助自己解决问题。 一天,洛安安在桃林的深处发现了一株奇异的植物。这株植物通体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叶片上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能量。 洛安安好奇地走上前去,仔细观察着这株植物。她能感觉到,这株植物中蕴含着一股强大的灵气,与她以往所接触到的灵气都不同。 “这是什么植物?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 洛安安心中充满了疑惑,她决定将这株植物带回去,让五月帮忙鉴定一下。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将植物挖了出来,用一块布包裹好,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修炼之处。 五月看到洛安安带回来的植物后,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安安,你从哪里找到的这株灵植?” 五月的声音中充满了惊讶和兴奋, “这可是一株极为罕见的天灵蓝叶草,据说它能够帮助修炼者调和灵根,增强灵气吸收的能力。” 洛安安听后,心中大喜。“真的吗?五月前辈,这株天灵蓝叶草真的能帮我解决灵根冲突的问题?” 洛安安的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突破困境的希望。 五月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没错,安安。这株天灵蓝叶草对别人来说或许用处不大,但对你来说,却是一件难得的宝贝。只要你好好利用它,一定能够提升你的修炼效率。” 在五月的指导下,洛安安开始服用天灵蓝叶草。她将叶片小心翼翼地放入口中,轻轻咀嚼,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洛安安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根仿佛受到了一股神秘力量的牵引,开始逐渐融合在一起。原本冲突的灵气也变得温顺起来,吸收速度明显加快。 随着天灵蓝叶草的药效逐渐发挥,洛安安的修炼终于迎来了转机。她的灵力开始飞速增长,对《灵幻诀》的领悟也越来越深。 在一个宁静的夜晚,洛安安正在修炼时,突然感觉到体内的灵力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她知道,突破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洛安安立刻集中精神,全力引导着体内的灵力。她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涌动,仿佛要冲破一切束缚。 终于,在一声轻微的轰鸣声中,洛安安成功地突破了炼气一层。一股强大的灵气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荡。 洛安安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强壮,灵力也更加充沛。 “我做到了,我终于突破到炼气一层了!” 洛安安兴奋地跳了起来,大声喊道。她的声音在桃林中回荡,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她的成功。 五月也为洛安安感到无比高兴,她来到洛安安身边,微笑着说道:“安安,恭喜你突破到炼气一层。这是你努力的结果,也是你踏上修仙之路的重要一步。” 五月的眼中满是欣慰和鼓励,“接下来的路还很长,你要继续努力,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 洛安安用力地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她知道,突破炼气一层只是一个开始,她能突破到到炼气,就能越来越好,越来越强。 第96章 恶战 在这世外桃源般的桃林中,洛安安的修炼生活本如平静的湖面,时间一年一年的过去,不起一丝波澜。然而,命运的齿轮却悄然开始转动,一场危机正悄然逼近。 这天,洛安安如往常一样,在桃林深处潜心修炼《灵幻诀》。她周身灵力涌动,粉色的花瓣在她身边飞舞盘旋,仿佛被她的灵力所吸引。 突然,一阵剧烈的震动打破了这份宁静,洛安安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警惕与疑惑。只见周围的桃树剧烈摇晃起来,花瓣如雪般纷纷飘落,原本清澈的水潭也泛起层层涟漪,水面上的光影扭曲变幻,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搅动着这片天地。 洛安安站起身来,正准备查看发生了什么事,却见五月的身影如流星般急速飞来。五月的脸色异常凝重,这让洛安安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五月前辈,发生了什么事?” 洛安安焦急地问道。五月看着洛安安,眼中满是忧虑,“安安,秘境出现异动,引发了天地灵力的波动,这股波动已经引起了外界的关注。恐怕,很快就会有不速之客找上门来。” 洛安安闻言,心中一紧。她深知,一旦被外界的人发现这里,五月和这片世外桃源般的桃林也将面临巨大的危险。 “那我们该怎么办,五月前辈?” 洛安安急切地问道,眼中透露出一丝慌乱。五月沉思片刻,说道:“我们只能尽快提升你的实力,同时加强秘境的防护。” 说着,五月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光芒从她指尖射出,没入桃林的各个角落。刹那间,整个桃林被一层淡淡的光幕笼罩,光幕上符文闪烁,散发出神秘的气息。 “这是我布置的防护阵法,能够暂时阻挡外界的窥探和攻击。” 五月解释道,“但这阵法只能坚持一段时间,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洛安安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她必须冷静下来,想办法应对这场危机。 “五月前辈,我会努力修炼的” 洛安安坚定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屈的意志。 五月看着洛安安坚定的眼神,心中感到一丝欣慰。“好,安安,我相信你。” 五月说道,“接下来,我会将我所有的修炼心得和技巧都传授给你,希望能助你在短时间内实力大增。” 从那一天起,洛安安进入了更加艰苦的修炼状态。她日夜苦练《灵幻诀》,不断尝试突破自己的极限。五月则在一旁悉心指导,为她答疑解惑,帮助她解决修炼过程中遇到的各种问题。 在修炼的间隙,五月还向洛安安传授了一些实战技巧和应对危机的方法。“安安,在面对敌人时,不仅要有强大的实力,还要有冷静的头脑和灵活的应变能力。” 五月说道,“有时候,一个小小的技巧就能扭转战局。” 洛安安认真聆听着五月的教导,将每一个字都牢记在心。她知道,这些都是五月的宝贵经验,对她来说无比重要。 然而,时间紧迫,危机却越来越近。一天,洛安安正在修炼时,突然感觉到防护阵法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她连忙睁开眼睛,只见防护阵法的光幕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仿佛随时都可能破碎。 “不好,有人在攻击阵法!” 五月脸色大变,说道,“安安,准备战斗!” 洛安安迅速站起身来,调动体内的灵力,严阵以待。她的心跳加速,手心微微出汗,但眼神却无比坚定。她知道,战斗即将来临,她必须全力以赴。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传来,防护阵法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破碎。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穿过破碎的光幕,向洛安安和五月袭来。 洛安安定睛一看,只见来人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他面容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贪婪和凶狠。 “终于找到这里了,没想到这小小的桃林里竟然隐藏着如此惊人的传承。” 男子冷笑着说道,“把宝贝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五月冷哼一声,说道:“痴心妄想!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 男子不屑地一笑,说道:“就凭你们两个,还想阻挡我?今天,这秘境的宝贝我是拿定了!”说完看一眼地上的灵植。 说着,男子双手快速结印,一团黑色的火焰在他手中凝聚。火焰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让人不寒而栗。“尝尝我的暗黑炎龙的厉害吧!” 男子大喝一声,将手中的黑色火焰向洛安安和五月扔去。 黑色火焰在空中迅速变大,化作一条巨大的炎龙,张牙舞爪地向他们扑来。炎龙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点燃,发出滋滋的声响。 洛安安感受到了炎龙身上的强大压力,心中不禁有些紧张。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想起了五月的教导。“冷静,安安,不要被敌人的气势所吓倒。” 五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灵力,施展出《灵幻诀》中的防御法术。只见她身前出现了一面灵力护盾,护盾上光芒闪烁,将她和五月保护在其中。 炎龙狠狠地撞在护盾上,发出一声巨响,护盾剧烈摇晃起来,但却始终没有破碎。 男子见一击未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有点本事,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男子说着,再次结印,炎龙的身上光芒大盛,力量变得更加强大。 洛安安感觉到护盾上的压力越来越大,她的灵力也在快速消耗。她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想办法反击。“五月前辈,我来引开他的注意力,您找机会攻击他的弱点!” 洛安安对五月说道。 五月点了点头,说道:“好,安安,小心!”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突然施展出御物飞行的法术,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向炎龙冲去。她手中凝聚出一把灵力长剑,对着炎龙的龙头狠狠刺去。炎龙感受到了威胁,张开血盆大口,向洛安安咬去。 洛安安身形一闪,巧妙地避开了炎龙的攻击。她在空中快速移动,不断地攻击炎龙的身体,引开了男子的注意力。五月趁机悄悄绕到男子身后,手中凝聚出一道强大的灵力光束,向男子射去。 男子察觉到了危险,连忙转身抵挡。光束击中了男子的手臂,他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伤口,鲜血直流。“可恶!” 男子愤怒地吼道,“你们竟敢伤我,我要你们死!” 男子不顾一切地发动攻击,黑色的火焰如潮水般向洛安安和五月涌来。洛安安和五月奋力抵抗,但两人的力量渐渐不支,身上也多处受伤。 就在他们陷入绝境之时,洛安安突然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发生了变化。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她体内涌动,仿佛要破体而出,五月将自身的灵力注入与她。 洛安安意识到,这是她突破的契机。她连忙集中精神,全力引导这股力量。 “安安,快突破!我来帮你争取时间!” 五月大声喊道。说着,五月施展出自己最强的法术,一道光芒冲天而起,将男子和他的黑色火焰暂时阻挡在外。 洛安安盘膝而坐,闭上眼睛,全力冲击着炼气二层的瓶颈。她能感觉到,那层阻碍她前进的薄膜越来越薄,随时都可能被冲破。 男子见洛安安在突破,心中大急。他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打断洛安安,但却被五月死死拦住。“你这个老东西,给我滚开!” 男子愤怒地吼道,手中的黑色火焰如雨点般向五月砸去。 五月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抵挡着男子的攻击。她的身上已经伤痕累累,但她却始终没有退缩。“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五月心中暗暗发誓。 就在男子和五月激烈战斗之时,洛安安体内传来一声轻微的轰鸣。她成功地突破了炼气二层!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她的灵力变得更加醇厚,实力也得到了大幅提升。 洛安安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五月前辈,我突破了!” 洛安安大声喊道。五月闻言,心中大喜。“好,安安,让我们一起打败他!” 五月说道。 洛安安点了点头,施展出新领悟的法术。只见她双手快速结印,周围的天地灵气迅速向她汇聚。不一会儿,她的手中出现了一颗巨大的灵力光球,光球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仿佛随时都可能爆炸。 “接招吧!” 洛安安大喝一声,将手中的灵力光球向男子扔去。男子感受到了光球中的强大力量,心中大惊。他连忙想要躲避,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灵力光球击中了男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光芒散去,男子已经倒在地上,生死不知。洛安安和五月相视一笑,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第97章 离开桃林 暮春的桃林还飘着最后一缕残香,粉白的花瓣被林间微风卷着,落在洛安安沾满尘土的衣襟上。她刚调息完毕,唇角还凝着一丝未干的血迹,对面的五月身形愈发虚幻,淡青色的灵体仿佛随时会被风揉碎,周身萦绕的灵力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安安,这次来的人实力还不算强。” 五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灵体晃了晃,才勉强稳住身形,“若非他只是筑基初期,又被桃林阵法削弱了大半灵力,以你刚入练气后期的实力,根本撑不过三招。” 她抬手,指尖凝聚起一团柔和的白光,小心翼翼地拂过洛安安的额头,将她体内紊乱的灵力安抚平顺,“接下来,我会用所剩的全部灵力,为你开启传送法阵,送你离开桃林。” 洛安安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她攥住五月虚幻的衣袖,指尖几乎要穿透那半透明的灵体,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我走了,你怎么办?这里还有追兵,你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这些日子,五月不仅救了她的性命,还耐心教导她吐纳练气之法,将多年的修炼心得倾囊相授,早已是她心中最亲近的人。 五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中带着一丝释然的悲凉:“傻丫头,我本就只是一抹虚灵,全靠桃林的灵气和祖传法器支撑,才能苟延残喘至今。如今法器灵力耗尽,我也该消散了。传承被你带出去他们来了也不会得到什么” 她望着漫天飞舞的桃花,眼神悠远,“能遇到你,陪你度过这一段时日,教你修炼,看你一点点成长,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安安,让我这最后一段时光不再孤单。” 话音未落,五月抬手一挥,一道流光从她灵体中飞出,落在掌心。那是一只通体莹白的手镯,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隐隐有灵光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安安,这个手镯是我洛氏家族的传家宝。” 她将手镯轻轻套在洛安安的手腕上,冰凉的玉质触碰到肌肤,瞬间传来一股温润的灵气, “它能感知血脉之力,指引你找到幻灵谷 —— 那是我花氏一族的发源地,里面藏着家族的传承。你带着它,就能找到族中最适合继承这份传承的人,让我们那一脉的血脉和功法得以延续。” 不等洛安安推辞,五月又取出一条项链。项链的吊坠是一枚小巧的冰晶,折射着林间的光线,散发出淡淡的寒气。“这一条项链,是我送给你的。” 她将项链系在洛安安的颈间,冰晶贴着肌肤,带来一阵清凉,却并不刺骨,反而让人神清气爽,“它既是高阶防护法器,能在你遭遇危险时自动形成结界,抵御金丹以下修士的攻击; 又是一个储物空间,里面我存了一些适合你现阶段修炼的功法秘籍,还有十几张保命的符咒和几件低阶法器,足够你应对途中的风险,保护你顺利通过幻灵谷前的幻象林。”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洛安安急忙想要摘下项链和手镯,这些都是五月家族的至宝,对她而言意义非凡,她怎能平白接受如此厚重的馈赠。 五月按住她的手,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你我相识一场,我悉心教导你修炼,也算你的半个师傅了,师傅送徒弟几件法器,有何不可?” 洛安安心中一动,望着五月温柔而坚定的眼神,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敬意。她后退一步,双膝重重跪地,对着五月恭恭敬敬地低下头:“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五月连忙伸手去扶,却因为灵体虚幻,只碰到了一片空气。她急道:“快起来!我就要消散了,不必行此大礼,我不想成为你的牵绊。况且,我生前名声并不好,你拜我为师,日后怕是会受人非议。” “弟子不在乎!” 洛安安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你救了我的命,教我修炼,待我如亲人一般,你就是我洛安安认定的师傅,无论旁人如何议论,我都绝不反悔!” 说完,她不顾五月的阻拦,对着她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桃林中格外清晰,每一下都饱含着她的感激与敬重。 五月看着她倔强的模样,眼眶也湿润了。她抹了抹眼角的泪痕,声音带着哽咽:“好好好,真是个执拗的丫头。能遇到你这样重情重义的弟子,是我的福气。” 她不再犹豫,转身对着地面虚空一点。指尖灵力涌动,一道道金色的符文从她灵体中飞出,落在地上,迅速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渐渐亮起耀眼的金光,光晕不断扩大,将洛安安笼罩其中。 阵中的洛安安看着五月的灵体,只见那本就有些虚幻的身影在法阵启动的瞬间,变得更加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星光消散。她流着泪,一遍遍地喊着:“师傅!师傅!” 五月站在法阵之外,对着她用力挥手,声音渐渐变得微弱:“安安,记住了,万事莫急躁,修炼之路,心稳则道成;遇事多思,切莫冲动行事;照顾好自己,一定要平安抵达幻灵谷……” “轰 ——!” 法阵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轰鸣声震耳欲聋,将五月后面的话语彻底淹没。洛安安只觉得眼前一片白光,刺得她再也睁不开眼睛。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灵力流动的轰鸣,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她知道,自己正在被传送离开,而那个温柔善良、待她如师如姐的五月,正在桃林之中,一点点消散在这暮春的风里。泪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进法阵的光晕中,无声无息。 第98章 废墟 刺眼的白光褪去,洛安安猛地睁开眼,鼻尖先嗅到了一股混杂着焦糊味与草木腐殖质的气息。她撑着地面起身,手掌触到的是一片冰凉粗糙的灰烬,还有些尖锐的碎石硌得掌心发疼。 抬头望去,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震。 放眼望去,尽是断壁残垣。原本应该是巍峨城墙的地方,只剩下半截焦黑的砖石,上面还残留着灼烧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半尺高的杂草,在风中轻轻摇曳。 街道两旁的房屋早已坍塌,梁柱断裂,瓦片散落一地,偶尔能看到几根歪斜的木梁,上面还挂着残破的布帛,在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曾经的劫难。远处,一座不知是什么用途的高塔只剩下光秃秃的基座,上面爬满了青藤,与周围的破败景象融为一体。 “这是哪里?” 洛安安喃喃自语,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的灰烬被踩得咯吱作响,惊起几只不知名的小飞虫。她能从那些残存的建筑轮廓中,依稀看出这座城池曾经的规模 —— 宽阔的街道、高大的门楼、精致的雕花窗棂,无一不昭示着这里曾经的繁华。 可如今,却只剩下满目疮痍,一片死寂,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显得格外凄凉。 “这个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洛安安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惑。是战火?还是天灾?她沿着残破的街道往前走,试图找到一丝线索,可除了越来越多的废墟和疯长的杂草,什么都没有。 “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这下该往哪里走?” 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想起五月托付的事情,心中更是焦急。 就在这时,她颈间的吊坠忽然微微发烫,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吊坠中射了出来,落在地上,化作一个小小的身影。 “若云!” 洛安安又惊又喜,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小小的身影正是她许久未见的灵宠若云。它还是一如既往的小巧玲珑,浑身雪白,毛茸茸的,甚至此刻,若云的一手竟然抓着一件裤头,布料上还绣着简单的云纹,宋怀瑾的裤头子。 若云看到洛安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马扔掉了手中的裤头(那裤头落地后便化作一道流光,被吊坠吸了回去),若云扑进了洛安安的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脸颊,发出亲昵的呜咽声。 “若云宝宝,好久不见呀!” 洛安安紧紧抱着它,心中的委屈和焦虑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逢冲淡了不少。她轻轻抚摸着若云柔软的毛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它刚才扔在地上的裤头消失的地方,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汗颜的神色。 “你呀,能不能不要拿着别人的裤头到处晃?” 洛安安点了点若云的小脑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赶紧把那东西收回你的空间里,要是再让我看到,我可就拿去丢了!” 若云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小脑袋往她怀里缩了缩,连忙对着吊坠的方向叫了两声。只见一道微光闪过,那消失的裤头便彻底不见了踪影。解决完 “麻烦”,若云又欢快地蹭了蹭洛安安的手,一副邀功的模样。 洛安安心中一动。在桃林的十年,她日夜苦修,在五月的悉心指导和秘境灵气的滋养下,修为早已突破到了炼气后期。按照文欣曾经告诉她的说法,炼气后期的修士,已经有足够的灵力与灵宠签订契约了。 她抱着若云,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坐下,轻轻将它放在腿上,眼神认真地看着它:“若云宝宝,我现在的修为已经够了,可以和你签订契约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现在就签订契约,以后你就可以一直陪在我身边,还能在我的识海里修养,不用再待在吊坠里了,好不好?” 若云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洛安安,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脑袋点得像个拨浪鼓,脸上满是期待。 “那好,我们现在就契约!” 洛安安心中一喜,可下一秒又犯了难,“呃…… 但是我该怎么弄呢?我之前没签过契约,不知道具体的步骤。” 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眼神中满是疑惑。 若云看着她为难的样子,歪了歪小脑袋,忽然往前凑了凑,张开小嘴,在洛安安的手指上轻轻咬了一口。 “呀!” 洛安安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却发现若云并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咬破了一点皮,挤出了一滴鲜红的血珠。 就在血珠出现的瞬间,若云抬起小爪子,蘸了一点血珠,在洛安安的脚下画了起来。它的动作飞快,不一会儿,一个小小的白色法阵便出现在了石板上。法阵的纹路清晰,隐隐有灵光流转,正是契约法阵! 原来,若云是要主动与她签订契约! 洛安安心中一暖,连忙盘腿坐下,按照五月教她的方法,闭上双眼,开始调息。她将体内的灵力缓缓引导至脚下,融入那白色的法阵中。 法阵瞬间被激活,白光变得愈发耀眼,将洛安安和若云都笼罩其中。一股温和的灵力从法阵中升起,顺着洛安安的指尖流淌进她的体内,再通过血液与若云建立起了一道无形的联系。 洛安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识海仿佛被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一个温暖舒适的空间出现在了识海深处 —— 这应该就是文欣说的灵宠空间了。 不知过了多久,法阵的光芒渐渐散去。洛安安缓缓睁开眼,刚想说话,一个软糯糯、带着几分奶气的声音便直接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主人~” “若云?” 洛安安又惊又喜,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你会说话?” 若云跳到她的肩膀上,用小脑袋蹭着她的耳朵,声音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跟主人签订契约后,我们就可以用识海沟通啦,只有主人能听到我说话哦!” 它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喜悦,还有一丝委屈,“主人,若云宝宝好想你啊!你之前去哪里了?怎么都不找我?我和若风、若雨在吊坠里都要无聊死了,每天只能靠玩裤头打发时间(就是之前宋怀瑾的),若风还总抢我的!” 洛安安听着它软糯的抱怨,忍不住笑了起来,心中满是暖意。她轻轻拍了拍若云的小脑袋,在心中回应道:“我也想若云宝宝,还有若风若雨。 我之前不小心掉入了一个秘境,就在里面修炼了十年。那个秘境有禁制,不能召唤你们出来,我也是刚刚才从里面出来的。” “原来如此!” 若云恍然大悟,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洛安安,“主人好像变强了好多呀!身上的灵力比以前浓郁多了!那我们现在回家吗?我好想吃甘草仙藤呀!” 洛安安脸上的笑容淡了淡,想起了五月临终前的托付,想起了手腕上的传家宝手镯,还有那尚未找到的幻灵谷和洛氏族人。 她轻轻摇了摇头,在心中对若云说:“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暂时不能回家。我答应了一位故人,要帮她完成心愿,找到她的族人,传承她的家族功法。等这件事情办完了,我们再回,好不好?” 若云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若云会一直陪着主人,保护主人的!” 洛安安笑了笑,抱起若云,站起身来,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的废墟。“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有人烟的地方问问路,看看幻灵谷到底在哪个方向。” 第99章 寻谷 洛安安将心中的牵挂压下,抬手摸了摸腕间的手镯 —— 这是五月托付给她的信物,也是指引她前往幻灵谷的关键。手镯此刻散发着微弱的暖光,朝着东北方向轻轻震颤,仿佛在牵引着她前行。 “若云宝宝,我们出发吧,跟着手镯的指引走。” 洛安安将若云捧到身前,笑着说道。若云欢快地点点头,身形忽然暴涨了数倍,从小小的萌宠变成了一朵雪白云,灵气逼人。 洛安安一跃坐上若云宽阔的身上,双手轻轻搂住它的脖颈。“坐稳啦主人!” 若云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下一秒带着洛安安直冲云霄。 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的废墟渐渐缩小,直至变成一片模糊的灰影。洛安安低头望去,茉心城的轮廓在大地之上显得格外苍凉,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怅然。 若云的飞行速度极快,沿途的风景飞速倒退,从荒芜的废墟到稀疏的林地,再到渐渐出现人烟的村落,不过半个时辰,一座规模不小的城镇便出现在视野之中。 城镇名为 “清风镇”,城墙由青灰色的砖石砌成,城门处人流往来,显得颇为热闹,与茉心城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若云缓缓降落在城镇外的树林中,身形缩回到小巧的模样,钻进洛安安的衣袖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洛安安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走进清风镇。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与药材的清苦,满满的烟火气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她找了一家看起来颇为热闹的茶馆,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清茶和几碟点心,打算向店家打听幻灵谷的消息。 “店家,请问您知道幻灵谷在什么地方吗?” 洛安安见店小二过来添茶,轻声问道。 店小二闻言,动作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幻灵谷?没听过,” 洛安安结清茶钱,快步走出茶馆,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腕间的手镯。手镯依旧朝着东北方向震颤,这幻灵谷的踪迹,恐怕比她想象中更难寻觅。 “若云,我们先往东北方向走,沿途多留意城镇,总能问到更多消息。” 洛安安对着衣袖里的小家伙轻声说道。若云探出小脑袋,用力点了点头,身形再度暴涨,载着洛安安冲上云霄。 接下来的日子里,洛安安与若云循着手镯的指引,一路往东北方向飞去。途中他们路过了不少城镇,从热闹的县城到偏远的小镇,每到一处,洛安安都会乔装一番,穿梭在市集与茶馆中,向当地人打听幻灵谷的下落。 可无论她问得多仔细,得到的答案要么是茫然摇头,要么是含糊其辞,有人说曾在深山里见过类似 “幻灵谷” 的地名,可等洛安安循着方向找去,却只看到一片荒芜的山谷;还有人说幻灵谷是传说中的秘境,根本不存在于现世,听得她满心失落。 这日,他们飞到一座名为 “望溪镇” 的城镇。城镇依河而建,码头边停满了渔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鱼腥味。洛安安抱着若云,坐在河边的一家小酒馆里,看着窗外往来的行人,忍不住叹了口气。“都找了这么久了,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难道手镯的指引错了吗?” “主人别着急呀,我们再问问别人,说不定就有消息了呢!” 若云用小爪子拍了拍洛安安的手背,轻声安慰道。 洛安安点点头,叫来店小二,刚想开口询问幻灵谷,却听到邻桌的两个汉子正在谈论茉心城的事。“听说了吗?茉心城被兽潮毁了快十个月了,到现在都没人敢靠近那片废墟,据说里面还残留着妖兽的气息呢!” “可不是嘛!我还听说,当时玄天宗的方玉长老正好在茉心城,为了保护百姓,跟妖兽硬拼,最后连尸骨都没找到,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位高人!” 洛安安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耳边 “嗡” 的一声,之前在清风镇听到的消息再次浮现。十个月前的兽潮,方玉长老陨落…… 她猛地掐指一算,自己在秘境中修炼的时间,足足有十年,可秘境外竟然只过了十个月! 这悬殊的时间流速,让她浑身发凉。她想起秘境中那些不知岁月的日日夜夜,想起自己拼命修炼只为早日出来,可没想到,外界的时间竟过得如此之快,许多事情都已经物是人非。 “原来……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洛安安喃喃自语,心中满是复杂。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错过了一段短暂的时光,可现在才知道,她与这个世界,已经隔了十年的鸿沟。 接下来的日子,洛安安依旧没有放弃寻找幻灵谷。她跟着手镯的指引,从城镇到乡村,从平原到深山,不知不觉间,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这日,若云载着她飞过一片广阔的海域,远远地看到一座孤零零的小岛。小岛被云雾环绕,岛上郁郁葱葱,隐约能看到岸边有几间简陋的木屋。 “主人,前面有座小岛,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若云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洛安安点点头:“好,我们去岛上歇歇脚,顺便问问有没有幻灵谷的消息。” 若云缓缓降落在小岛的岸边,身形缩成小巧的模样,钻进洛安安的衣袖里。洛安安朝着木屋走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院子里修补渔网。 “老人家,打扰了,我想向您打听一个地方,您知道幻灵谷在哪里吗?” 洛安安恭敬地问道。 老者抬起头,看了洛安安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姑娘要找幻灵谷?那地方可不一般啊。” 洛安安心中一喜,连忙说道:“老人家,您知道?还请您告诉我!” 老者放下手中的渔网,指着远处的海面,缓缓说道:“幻灵谷在逍遥岛的南侧,那地方藏在深海之中,寻常船只根本无法靠近。而且,想要进入幻灵谷,必须先穿过外围的幻象林,那片林子布满了幻象,稍有不慎,就会被困在里面,永世不得出来。” 洛安安心中激动不已,终于找到了幻灵谷的线索!她连忙向老者道谢,又详细询问了逍遥岛的位置和幻象林的情况。老者耐心地一一解答,还叮嘱她:“姑娘,幻象林凶险异常,你若是要去,一定要多加小心,最好找个熟悉路况的人同行。” 洛安安点点头,将老者的话记在心里。她走出院子,望着远处波涛汹涌的海面,眼神坚定。“若云,我们终于找到幻灵谷的方向了,接下来,我们要去逍遥岛!” “太好了主人!” 若云从衣袖里探出头,兴奋地说道,“我们一定能顺利找到幻灵谷的!” 洛安安坐着若云,朝着逍遥岛的方向飞去。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她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或许是更多的危险与挑战,但为了完成五月的托付,而此时秋霜秘境的裂缝又一度开启..... 第100章 三月后 秋霜原野的风依旧裹挟着细碎冰晶,只是相较于十个月前的人声鼎沸,此刻只剩下各宗门等待弟子归来的凝重身影。 玄天宗的墨玉髓飞舟静静悬浮在空地上,文正阳负手立在船头,花白胡须在风中微微颤动,目光紧盯着天空中曾裂开秘境通道的方位,眼底满是沉郁。 安清月站在他身侧,素手紧紧攥着裙摆,指尖泛白。她身旁的文欣穿着略显破旧的鹅黄色弟子服,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几道浅浅划痕,往日灵动的眸子此刻盛满焦虑,时不时踮脚望向天空:“爷爷,娘,秘境都关闭这么久了,小师兄怎么还没出来?” 宋怀瑜一袭月白长袍,站在几人身后,向来冷淡的面容此刻覆着一层寒霜,紧抿的唇角透露出内心的不平静。夏星回青衫染尘,气息微喘,刚从清点弟子的队伍中走来,对着文正阳躬身道:“文长老,所有弟子均已到齐,唯独…… 怀瑾未曾出现。” 话音落下,飞舟上的气氛愈发沉闷。安清月身形微微晃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怎么会?怀瑾向来沉稳,修为也已到金丹,怎么会出事?” “秘境关闭前的空间乱流太过诡异。” 夏星回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眼神凝重,“我们在陨星谷遭遇空间扭曲,无数裂缝突然涌现。 宋师兄为护着大家撤离,主动断后,最后一道传送光包裹我们离开时,我看到他被一道金色光柱卷入了秘境深处,并非被乱流吞噬。” 文正阳眉头紧锁,沉声道:“金色光柱?秋霜秘境古籍中从未有过这般记载。” 他转头看向宋怀瑜,“怀瑜,你即刻带人在秋霜原野及周边千里范围内搜寻,务必留意任何异常灵力波动。” “是。” 宋怀瑜应声,转身时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却并未多言,径直带着几名弟子御剑离去。 文正阳又看向安清月和文欣:“你们先随弟子返回宗门,我留在此地坐镇,同时联络其他宗门打探消息。怀瑾身具上古灵脉,福泽深厚,未必是遭遇不测,或许是遇到了秘境中的特殊机缘。” 安清月虽满心焦虑,却也知晓此刻唯有如此,只得点了点头,拉着仍在低声啜泣的文欣,踏上返回宗门的路。而他们谁也不知道,此刻的秋霜秘境深处,宋怀瑾正处于一场惊天传承之中。 那道金色光柱并非凶险,而是上古大能留下的传承印记。被卷入其中后,宋怀瑾便置身于一处虚无空间,前方悬浮着一块古朴石碑,上面刻满晦涩符文。 一股庞大的灵力自动涌入他的识海,传承信息如同潮水般涌现 —— 这里竟是上古剑修的隐世传承之地,唯有身具纯净灵脉者方能触发。 宋怀瑾心中震撼,却迅速镇定下来。他按照传承指引盘膝而坐,任由精纯的灵力淬炼经脉,脑海中不断领悟着上古剑法典籍。 外界的三个月,于秘境传承空间中却是三年光阴,他的修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突破,周身剑意愈发凝练,只是这一切,外界无从知晓。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沧澜江畔,一艘乌木小船正顺流而下。洛安安坐在船头,怀中抱着若云,指尖轻轻摩挲着颈间的吊坠,目光望向远方水雾氤氲的江面。 “主人,逍遥岛还有多久才能到呀?” 若云用小脑袋蹭着她的掌心,软糯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这里的水灵气好浓,就是风有点大。” 洛安安轻笑一声,在心中回应:“按照船夫的说法,再过两日就能抵达逍遥岛了。听说逍遥岛藏书丰富,或许能找到关于幻灵谷的详细记载。” 离开那座废墟旁的城镇后,她便知晓了秘境十年与外界十月的时间差,心中愈发焦急五月托付的事。多方打听后得知,逍遥岛世代收藏天下奇闻异志,或许藏有花氏一族与幻灵谷的线索,便立刻动身前往。 船行至傍晚,停靠在一处江边小镇补给。洛安安带着若云上岸,打算买点干粮,却听到茶馆里传来一阵议论声。 “你们听说了吗?玄天宗那位天才弟子宋怀瑾,在秋霜秘境关闭后就失踪了,至今杳无音讯。” “怎么没听说!听说秘境关闭时出现了诡异的空间乱流,好多修士都被冲散了,玄天宗派人搜了三个月都没找到,怕是凶多吉少了。” “可不是嘛!玄天宗为了找他,都惊动了宗门高层,连周边几大宗门都帮忙打探消息,可惜一点线索都没有。” 洛安安脚步一顿,心中微微一怔。那位白衣修士清冷的模样还隐约在目。 若云也听到了议论,小眼睛瞪得圆圆的:“主人,是阿瑾!他怎么失踪了?会不会遇到危险了?” 洛安安摇了摇头,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此刻听闻他失踪的消息,竟莫名有些在意。 “先不管这些了,我们尽快赶到逍遥岛才是正事。” 洛安安压下心中的思绪,买好干粮便返回了乌木船。 夜色渐深,小船再次启航,顺着沧澜江缓缓驶向逍遥岛。江风拂面,带着水汽的清凉,洛安安望着漫天繁星,心中暗忖:幻灵谷究竟在何处?花氏族人是否还安好?而宋怀瑾的失踪,又是否与秘境中的变故有关? 她不知道的是,逍遥岛不仅藏着幻灵谷的线索,还与宋怀瑾的上古传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场横跨两界的机缘与危机,正悄然向她逼近。 第101章 抵达逍遥岛 沧澜江的水雾在晨光中渐渐消散,当乌木小船绕过最后一道弯时,一座悬浮在海面之上的岛屿赫然出现在洛安安眼前。 那便是逍遥岛,整座岛被淡蓝色的灵力屏障包裹,岛屿边缘云雾缭绕,偶尔有仙鹤掠过,鸣声清亮,宛如仙境。 船夫将船停靠在岸边的石码头,对着洛安安拱手道:“姑娘,逍遥岛到了。这岛上规矩特殊,外人需先到迎客殿登记,方能在岛内活动。” 洛安安点头道谢,踏上码头的青石板路。 刚走没几步,便见两名身着浅蓝色长袍的弟子迎了上来, 他们腰间系着刻有 “逍遥” 二字的玉佩,神色温和却带着几分警惕:“这位道友,可是外来访客?请随我们前往迎客殿登记。” 洛安安依言跟上,一路上,她留意到逍遥岛的建筑皆依山而建, 木质楼阁错落有致,道路两旁栽满了能散发灵气的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迎客殿是一座古朴的四合院,殿内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案桌,一名白发老者坐在案后,手中拿着一支毛笔,正在竹简上记录着什么。 看到洛安安进来,老者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笑道:“道友从何处而来?到我逍遥岛有何贵干?” “晚辈洛安安,自玄天宗而来,听闻逍遥岛藏书丰富,特来此寻找一些记录灵植的手札” 洛安安恭敬地说道,同时将一枚中品灵石放在案桌上 —— 这是她从船夫口中得知的,进入逍遥岛需缴纳的 “入岛费”。 老者收起灵石,在竹简上写下洛安安的名字,随后递给她一枚青色令牌: “持有此令,可在岛上除禁地外的区域活动。若想查阅典籍,可前往岛中央的藏书阁, 不过藏书阁内部分区域需达到相应修为或缴纳灵石方能进入。而且只能进入对外开放的,” 洛安安接过令牌,道谢后便带着若云离开迎客殿,径直朝着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逍遥岛比她想象中更大,路上遇到不少逍遥岛弟子,他们或在林间修炼,或在溪边论道,氛围自在祥和,与外界的纷争截然不同。 “主人,这里的灵气好舒服呀!” 若云从洛安安怀中探出头, 小鼻子不停嗅着,“而且我好像闻到了甘草仙藤的味道!” 洛安安失笑,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先找幻灵谷的线索,等事情办完,再帮你找甘草仙藤。” 半个时辰后,洛安安终于来到藏书阁前。这座藏书阁高达九层,通体由白色玉石建造,阳光洒在上面,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阁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藏书阁的规矩,洛安安仔细阅读后,便迈步走了进去。 一层大厅宽敞明亮,书架上摆满了各类典籍,不少修士正坐在桌前翻阅。 洛安安走到一名负责引导的弟子面前,问道:“道友,不知关于地理秘境和灵植分布的典籍在何处?” 那名弟子指了指左侧的书架:“地理秘境类典籍在那边,记载可能不多,你可自行查找。” 洛安安道谢后,便在书架前仔细搜寻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洛安安从一层找到三层,翻阅了数十本典籍,却始终没有找到关于幻灵谷的只言片语。 若云趴在她的肩头,打了个哈欠,小声道:“主人,会不会这里根本没有幻灵谷的记载呀?” 洛安安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心中也有些动摇,但想起五月的托付,她又咬了咬牙:“再找找,或许在更高层的典籍里。” 当她来到六层时,这里的修士明显少了许多,典籍也更为古老。 她在一个布满灰尘的书架角落,发现了一本名为《秘境异闻录》的残破古籍。 她轻轻吹去上面的灰尘,翻开书页,里面的字迹有些模糊, 但当她翻到倒数几页时,目光突然定格 —— 上面竟真的提到了幻灵谷! “幻灵谷,隐于万妖山脉深处,谷内灵气浓郁,多有灵植异兽,传闻为上古花氏一族的聚居之地。 后因一场变故,花氏一族消失,幻灵谷也随之隐匿,唯有持有花氏信物者,方能找到其确切位置……” 洛安安心中一喜,连忙继续往下看,可后面的书页却残缺不全,只剩下零星的字句。 她正想寻找是否有其他相关典籍,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道友也在找幻灵谷的消息?” 洛安安转身,看到一名身着墨绿色长袍的青年,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不羁,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在下只是随便看看” 洛安安警惕地问道,她能感觉到,这名青年的修为深不可测。 青年走到书架旁,拿起一本与《秘境异闻录》类似的古籍, 晃了晃:“巧了,我也在找幻灵谷。不过据我所知,逍遥岛关于幻灵谷的完整记载, 藏在九层的禁地之中,只有逍遥岛的核心弟子或得到岛主允许,才能进入。” “禁地?” 洛安安皱起眉头,她只是一名外来访客,想要进入禁地谈何容易。 青年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笑道:“我倒是有办法带你进入禁地,不过我有个条件。 若找到幻灵谷的消息,你需与我分享。” 洛安安犹豫了片刻, 她深知独自寻找禁地难如登天,眼前的青年虽不知底细,但或许是唯一的机会。“好,我答应你。” 青年闻言,脸上露出笑容:“我叫楚风,道友可称呼我楚兄。 今晚子时,我在藏书阁后门等你,届时带你潜入禁地。” 说完,他便收起折扇,转身离开了。 洛安安看着楚风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疑虑:这个楚风为何也要寻找幻灵谷? 他会不会有什么图谋?若云也察觉到不对劲,小声道:“主人,这个人看起来好奇怪,我们要不要相信他呀?” 洛安安摸了摸若云的头,沉声道:“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先按他说的做,多加小心便是。” 接下来的时间,洛安安没有再继续寻找典籍,而是在逍遥岛上四处打探,想要了解更多关于楚风以及禁地的信息。 夜幕渐渐降临,洛安安回到之前预订的客栈房间,静静等待子时的到来。 若云蜷缩在她的怀里,紧张地说道:“主人,我总觉得今晚要出事。” 洛安安轻轻拍了拍它的背,安抚道:“别怕,都已经走到这里了。” 子时一到,洛安安悄悄离开房间,来到藏书阁后门。 楚风早已等候在那里,他看到洛安安,递过来一件黑色的披风:“穿上这个,能隐匿气息,避免被巡逻弟子发现。” 洛安安接过披风穿上,跟着楚风朝着藏书阁九层而去。 一路上,他们避开了多队巡逻弟子,楚风对逍遥岛的地形似乎极为熟悉,很快便带着洛安安来到九层禁地的入口。 入口处有一道金色的结界,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 楚风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将其贴在结界上,金色结界瞬间出现一道裂缝。 “快进去!我顶住门!” 楚风低声道,洛安安连忙钻进裂缝,楚风也紧随其后。 进入禁地后,洛安安发现这里竟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边的石台上,摆放着好多本金色封面的古籍,其中一本上面赫然写着《幻灵谷秘记》。 洛安安快步走上前,想要拿起古籍,楚风却突然拦住她: “洛道友,别急着拿,我们得先说好,这古籍里的消息,可不能你一个人独占。” 洛安安心中一凛,果然没那么简单。就在这时, 石室的大门突然关闭,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大胆贼人,竟敢潜入我逍遥岛禁地!” 第102章 被通缉 石室大门轰然闭合的瞬间,洛安安心中警铃大作。 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 那里藏着五月给的秘宝 “幻形佩”。 这枚玉佩能根据持有者的心意改变外貌、隐匿修为,唯一的弱点便是遇水即失效。 所以上岛后她在众人眼中,是个面容普通、下颌线利落的白衫男修,周身灵力波动被压制得若隐若现, 却又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沉稳,也正是这 “高手” 假象,才让楚风主动邀她合作。 “糟了,是逍遥岛的护阁卫!” 楚风脸色骤变,手中折扇 “唰” 地展开,扇面上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符文,“快拿秘记,我来断后!” 洛安安不再犹豫,快步上前将石台上的《幻灵谷秘记》收入储物戒。 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石室四周的墙壁突然亮起红光,数十道金色锁链从墙中窜出,如同毒蛇般朝着两人缠来。 楚风折扇一挥,一道青色风刃劈出,将迎面而来的锁链斩断, 可更多的锁链却源源不断地涌出,同时石室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显然追兵已至。 “走这边!” 楚风低喝一声,抬手将一枚黑色宝珠掷向地面。 宝珠落地瞬间炸开,黑色烟雾弥漫整个石室,挡住了锁链的追击。 他一把抓住洛安安的手腕,朝着石室后方的暗门冲去 —— 显然他早已知晓这里的逃生路线。 两人刚冲出暗门,便听到身后传来怒喝:“站住!擅闯禁地者,格杀勿论!” 数道黑色身影从烟雾中冲出,他们身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手中长刀泛着寒光,修为竟都在金丹期以上。 “是逍遥岛的死士!” 楚风脸色凝重,拉着洛安安朝着藏书阁后方的密林狂奔。 黑衣人紧追不舍,手中长刀劈出一道道凌厉的刀气,树木被拦腰斩断,枝叶纷飞。 洛安安虽修为只有炼气后期,但在桃林秘境十年苦修让她身法极为灵活, 不断避开身后的攻击,可长时间奔逃让她渐渐体力不支,气息也开始紊乱。 楚风察觉到她的异样,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紧锁:“你怎么回事?这点程度的追杀都扛不住?” 他本以为洛安安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可此刻看她的模样,竟像是强撑着一般。 洛安安咬着牙没有解释,只是加快脚步。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一条溪流,溪水虽不深,却挡住了去路。 黑衣人已追至身后,为首的黑衣人长刀一挥,一道巨大的刀气朝着洛安安劈来。 楚风见状,立刻将她推开,同时祭出一面青铜盾牌挡在身前。 “嘭” 的一声巨响,盾牌被刀气震碎,楚风也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快走!” 楚风捂着胸口,再次拉着洛安安冲向溪流。洛安安心中暗叫不好,可此刻已别无选择,只能跟着楚风踏入溪水中。 冰凉的溪水刚没过脚踝,洛安安便感觉到腰间的幻形佩传来一阵灼热, 紧接着周身的灵力伪装瞬间消散,青衫男修的外貌如同水波般褪去,恢复成她原本的模样 —— 一身素白衣裙,清丽脱俗,周身散发出的炼气后期修为再也无法隐藏。 身后的黑衣人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这个 “高手” 竟是个炼气期的女修。 楚风也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洛安安,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你…… 你是女的?而且修为只有炼气后期?”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洛安安急声道,黑衣人已反应过来,再次挥刀攻来。 楚风回过神,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但还是咬牙祭出了最后一件法宝 —— 一枚银色的飞舟令牌。 他将令牌掷向空中,令牌瞬间化作一艘小型飞舟,“快上来!” 洛安安连忙跳上飞舟,楚风也紧随其后,操控着飞舟朝着密林深处飞去。 飞舟速度极快,很快便甩开了身后的黑衣人。直到飞舟飞出数十里,确认安全后,楚风才停下飞舟,脸色阴沉地看向洛安安。 “你竟然骗我!” 楚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我还以为你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才邀你一起潜入禁地,没想到你只是个炼气期的修士, 还靠秘宝伪装身份!刚才若不是我拼死相护,你早就成了那些黑衣人的刀下亡魂!” 洛安安垂眸,“是你非要组队的,我又并非有意欺骗,只是身怀要事,不得不隐藏身份。” 她没有提及五月的托付这是她必须守护的隐私。 “身怀要事?” 楚风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 炼气期就敢闯逍遥岛禁地,还敢跟我合作盗书,若不是我有保命法宝,今天我们都得栽在那里!” 他越说越气,若不是看在洛安安手中有《幻灵谷秘记》的份上,他真想直接将她丢在这荒郊野外。 楚风瞥了一眼洛安安,没好气地说道:“现在好了,我们成了逍遥岛的通缉犯,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手中的《幻灵谷秘记》,可得好好拿出来分享,不然我可不会再管你的死活。” 洛安安抬起头,眼神坚定:“秘记中的内容,我可以与你分享,但你必须答应我,不得将幻灵谷的消息泄露给其他人。 而且,我寻找幻灵谷是为了完成一位故人的托付,若你只是为了贪图谷中的宝物,你必须发心魔。” 楚风看着洛安安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终冷哼一声:“我找幻灵谷自有我的目的,只要你别再拖我后腿,我也可以答应你的条件。 现在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把秘记拿出来看看,我去谷中只是为了找人,不图财。” 第103章 易容 楚风话音刚落,便率先朝着密林深处走去,洛安安紧随其后。 两人在林间盘旋了近一个时辰,终于在一处被藤蔓覆盖的山壁前停下 —— 楚风拨开缠绕的藤蔓, 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山洞入口,洞内漆黑一片,却隐约能闻到潮湿的泥土气息。 “这里是我之前偶然发现的,隐蔽性极好,暂时不会有人找到。” 楚风说着,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发光的莹石,将其嵌在洞壁上,柔和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山洞。 山洞不大,约莫只有两丈见方,地面还算平整,角落里堆着一些干枯的杂草。 楚风走到山洞中央,神色严肃地转过身,对着洛安安说道:“既然你担心我图幻灵谷的宝物,那我便对天发下心魔誓,以证清白。” 不等洛安安回应,他便抬手结印,声音庄重而坚定:“我楚风在此立誓,此次寻找幻灵谷, 只为寻一位故人,绝不动谷中任何宝物,若违此誓,心魔噬心,修为尽废!”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无形的灵力波动在空中一闪而过 —— 那是心魔誓成立的征兆,一旦违背誓言,便会遭受心魔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洛安安看着楚风眼中毫无波澜的神色,心中的戒备稍稍放下,看来他确实是为了寻人,而非贪图宝物。 “现在你该相信我了吧?” 楚风收起手印,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不羁,“快把秘记拿出来,我们看看幻灵谷到底在什么地方。” 洛安安点了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本金色封面的《幻灵谷秘记》。 书页早已泛黄,边缘还带着磨损的痕迹,她轻轻翻开,手指在字迹上缓缓划过,当看到记载方位的那一页时,立刻停下动作,示意楚风过来查看。 “你看,秘记上说幻灵谷大致在逍遥岛的南侧,只是具体位置需要解开这段谜题。” 洛安安指着书页上的文字念道,“《天枢启钥》当北斗的银勺斟满夜光酒,第七颗星坠入古井的咽喉,石龟驮着月影在子夜星走,三道霜痕会指出幻灵谷的入口。” 楚风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这写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北斗银勺、夜光酒、古井咽喉…… 完全摸不着头绪。” 他伸手挠了挠头,语气中满是困惑,“难道是需要特定的时间或者物品才能找到入口?”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洛安安合上书页,将秘记重新收入储物戒, “秘记已经给出了大致方位,我们先去逍遥岛南侧,到了那里再慢慢研究这段谜题,或许能找到线索。” “说得容易!” 楚风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们现在可是逍遥岛的通缉犯,岛上弟子说不定已经在各处要道设下关卡,想要顺利到南侧,难如登天。” 洛安安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她从怀中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佩 五月留给她的秘宝 “易容玉”。 “我有易容法宝,只要戴上它,就能随意改变容貌,避开关卡的盘查,我自己去完全没问题,你自个想办法吧。” 楚风一听,立刻急了,上前一步拦住洛安安,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别啊!洛道友,咱们刚才还在逍遥岛共患难,怎么能说分道扬镳就分道扬镳呢? 你看啊,我修为比你高,遇到危险还能护着你,而且我对逍遥岛的地形也比你熟悉,带着我一起,咱们找幻灵谷也能更顺利不是?” 若云从洛安安怀中探出头,对着楚风做了个鬼脸:“你之前还说主人拖后腿呢,现在怎么又想跟着我们啦?” 楚风脸上一红,却依旧硬着头皮说道:“那不是不知道你主人的情况嘛!现在我知道了,肯定会多照顾你们的。” 洛安安看着楚风焦急的模样,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强忍着笑意,故作严肃地说道:“想让我带你走也可以,不过我只有这一枚易容玉,能改变一个人的容貌。 但只能有三个时辰的功效,你是男子,目标太明显,想要不被发现,只能委屈你一下,伪装成女人。” “什么?伪装成女人?” 楚风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连连摆手, 语气坚决,“不行不行!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装成女人?这绝对不行!” “那没办法了,” 洛安安摊了摊手,作势就要往洞外走, “你不愿意伪装,又没办法避开关卡,只能自己想办法了,我先走了。” “等等!” 楚风连忙拉住洛安安,脸上满是纠结,他咬了咬牙,像是做了极大的牺牲一般, “好…… 好吧!我答应你,伪装成女人!不过你可得保证,只是暂时的,到了南侧就把易容去掉!” 洛安安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放心,只要到了安全的地方,立刻给你解除易容。” 她说着, 将易容玉递到楚风面前,“你把这个戴上,集中精神想着你想变成的女子模样,它就能帮你完成易容。 不过记住,易容玉的效果只能维持三个时辰,需要定时更换,而且遇水就失效了。” 楚风接过易容玉,看着手中洁白的玉佩,脸上满是不情愿,却还是深吸一口气,将玉佩戴在了脖子上。 他闭上眼睛,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想象女子的模样。 片刻后,一道柔和的白光从玉佩中散发出来,笼罩住楚风的全身。白光散去后,洛安安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见原本英气逼人的楚风,此刻竟变成了一个面容清秀的青衣女子,身形也比之前纤细了几分, 只是他脸上还带着几分僵硬,眼神中的不羁与女子的温婉格格不入,显得格外滑稽。 “你…… 你别笑了!” 楚风的声音也变得尖细了几分,带着几分羞恼,“要不是为了去幻灵谷找人,我才不会这样!” 洛安安强忍住笑,点了点头:“好了好了,不笑了。 现在我们准备一下,趁着天色还没亮,尽快离开这里,前往逍遥岛南侧。” 楚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衣,虽然依旧满脸不情愿,却还是跟在洛安安身后,朝着洞外走去。 此刻天还未亮,密林深处一片漆黑,只有莹石的光芒在前方指引着方向。 洛安安没有告诉楚风她手上的手镯可以指引幻灵谷的方向。 第104章 继续向前 天刚蒙蒙亮,洛安安便带着 “青衣女子” 装扮的楚风,沿着密林边缘朝着南侧行进。 为了避免暴露,两人特意避开主干道,专挑偏僻的小路走,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倒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几分。 楚风走在后面,时不时扯扯身上的青衣,脸上满是不自在:“这衣服勒得慌,早知道当初就该多拿件宽松的女装。” 他话音刚落, 洛安安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他噤声 —— 前方不远处的岔路口, 竟设有逍遥岛的关卡,两名身着浅蓝色长袍的弟子正手持画像,对过往行人逐一盘查。 “糟了,是逍遥岛的巡逻弟子!” 楚风瞬间压低声音,下意识地往洛安安身后躲了躲。 洛安安却显得格外镇定,她摸了摸手腕上那只不起眼的手镯 —— 刚才手镯突然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像是在提醒她前方有异常。 她快速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右侧小路旁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连忙拉着楚风躲了进去。 两人刚藏好,便看到一队修士朝着关卡走去。 巡逻弟子立刻上前,将画像递到为首的修士面前:“道友请留步,近日有两人擅闯我岛禁地,还望配合查验。” 洛安安悄悄探头,看到画像上赫然是她伪装成男修时的模样,以及楚风原本的样貌, 心中暗自庆幸 —— 还好提前让楚风易容,不然此刻恐怕已经暴露。 等那队修士离开,关卡暂时无人时,洛安安突然开口:“我们从右侧的山涧绕过去,那里草木茂密,应该不会有人巡逻。” 楚风有些疑惑: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山涧?我们之前走的路线不是往这边的。” 洛安安心中一动,随口解释道:“昨晚在山洞时,我看了从逍遥岛带出来的简易地图,上面标注过这条小路。” 其实她根本没看过什么地图,是手腕上的手镯再次传来指引 —— 刚才她悄悄集中精神, 手镯竟在识海中浮现出一条模糊的路线,山涧正是路线上的必经之路,而这条路,恰好朝着幻灵谷的方向偏移了些许。 楚风并未多疑,只是点了点头,跟着洛安安朝着山涧方向走去。 山涧的水流清澈,两侧的石壁上长满了青苔,道路湿滑难行。 楚风走得小心翼翼,时不时抱怨几句,洛安安却始终走在前面,步伐稳健,仿佛对这条路格外熟悉。 就在两人即将走出山涧时,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嘶吼声,紧接着,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熊从林中窜出,挡在了他们面前。 那黑熊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鬃毛,双眼赤红,嘴角流着涎水,身上散发着中阶妖兽的气息 —— 竟是一只暴怒的赤眼黑熊! “是妖兽!” 楚风脸色骤变,立刻将洛安安护在身后, 手中折扇 “唰” 地展开,扇面上符文闪烁,“你躲远点,我来对付它!” 赤眼黑熊显然被两人的闯入激怒,猛地朝着楚风扑来。 楚风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同时挥动折扇,一道青色风刃朝着黑熊的腹部劈去。 “嘭” 的一声,风刃击中黑熊,却只在它的鬃毛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黑熊吃痛,嘶吼着再次扑来,巨大的熊掌朝着楚风拍去。 洛安安站在一旁,并未真的躲远。她注意到黑熊的左前腿似乎有些跛, 应该是之前受过伤,便立刻提醒楚风:“它的左前腿有问题,攻击那里!” 楚风闻言,立刻调整方向,折扇一挥,数道风刃同时朝着黑熊的左前腿飞去。 这次黑熊没能避开,风刃狠狠击中它的腿骨,发出 “咔嚓” 的断裂声。 黑熊惨叫一声,重重摔倒在地,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再也站不起来。 楚风趁机上前,折扇抵住黑熊的额头,一道灵力注入,彻底了结了它的性命。他松了口气,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转头看向洛安安:“还好有你提醒,不然还得费些功夫。” 洛安安笑了笑,没有多说 —— 刚才提醒楚风,除了想尽快解决妖兽,更因为手镯再次传来指引, 若继续与黑熊纠缠,恐怕会引来逍遥岛的巡逻弟子,而前方不远处,正是手镯指引的下一个地点。两人稍作休整,便继续朝着南侧行进。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楚风提议先在镇上补给,顺便打探一下消息。 洛安安没有反对,只是在进入小镇前,故意朝着东边的方向看了一眼,装作犹豫的样子: “听说东边的市集物资更全,我们要不要绕点路去那边?” 楚风有些不解:“直接去镇上的市集不就行了?绕路多耽误时间。” 洛安安却坚持道:“我之前听人说,这边的小镇常有逍遥岛弟子巡查,东边的市集更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其实她是感受到手镯传来强烈的指引,东边的方向,正是幻灵谷所在的方位。 楚风思索片刻,觉得洛安安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行,听你的,去东边的市集。” 两人改变方向,朝着东边走去。 路上,楚风还在抱怨易容玉的效果快要失效,完全没注意到,洛安安手腕上的手镯, 正随着他们的脚步,散发着越来越明显的温热,将他们一步步引向幻灵谷的方向。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在万妖山脉附近,玄天宗的弟子正在四处搜寻宋怀瑾的踪迹。 第105章 相遇 穿过山涧后,洛安安手腕上的手镯愈发温热,甚至在识海中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路径 —— 路径尽头隐有灵光闪烁,显然已离幻灵谷入口不远。 她故意放慢脚步,借着 “查看地形” 的由头,将路线朝着手镯指引的方向微调,楚风只顾着抱怨易容玉快要失效,竟丝毫没有察觉。 两人行至一片覆满苔藓的林地时,空气中突然飘来淡淡的血腥味。 洛安安脚步一顿,手镯竟传来急促的跳动,像是在催促她朝着左侧的密林深处前行。 “怎么了?” 楚风皱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看到层层叠叠的古树,并未发现异常。 “里面好像有动静。” 洛安安话音未落,便提步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楚风虽不情愿,却也怕她单独行动惹出麻烦,只能不情不愿地跟上。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驻足 —— 一棵千年古树下,一名白衣修士仰面躺在地上, 胸口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白衣,在地面晕开暗红色的痕迹,正是昏迷不醒的宋怀瑾。 楚风脸色一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又是个受伤的修士,我们还在被逍遥岛通缉,带着他就是个累赘,快走!” 说着就要拉洛安安离开,却被洛安安一把甩开。 洛安安蹲下身,看到竟是宋怀瑾!宋怀瑾怎会重伤昏迷在幻灵谷附近。 “不能走,得救他。” 洛安安语气坚定,伸手探向宋怀瑾的脉搏。 脉搏微弱却仍有跳动,只是体内灵力紊乱不堪,像是经历过剧烈的灵力冲击。 楚风见状,急得跺脚:“你疯了?我们自身都难保,哪有精力管别人?再说这人一看就身份不简单,救了他指不定会引来更多麻烦!” 他哪里知道,此刻的万州大陆,几乎所有修士都在寻找宋怀瑾。 就在半个月前,秋霜秘境上空突然降下九道紫雷,雷劫之力震得整个秘境都在颤动 —— 彼时宋怀瑾正在秘境深处接受上古虚灵的传承, 从金丹一路突破至元婴中期,修为暴涨的同时,也引来了跨越境界的九重雷劫。 最后一道雷劫落下时,宋怀瑾本就因连续突破而灵力耗损严重,根本无力抵挡。 危急时刻,传承的虚灵耗尽最后一丝残魂,以自身灵力为盾挡住雷劫, 同时撕裂空间,将重伤的宋怀瑾送出秘境,落点恰好就在逍遥岛附近的山林。 玄天宗的莫空长老精通卜算,感知到宋怀瑾的灵力波动后,立刻测算出大致方位。 宗主为寻回爱子,当即发布悬赏:凡找到宋怀瑾者,可获上品灵丹三枚、高阶法器一件,若愿加入玄天宗,还可直接获得内门弟子资格。 悬赏令一出,整个万州大陆的修士都动了心,无数人朝着最东北方的逍遥岛一路寻,只是谁也没想到,宋怀瑾竟藏在靠近幻灵谷的密林里。 洛安安自然也不知晓这些,更重要的是,见死不救绝非她的行事风格,而且宋怀瑾还是她的朋友。 “他伤得很重,要是不管,不出半个时辰就会殒命。” 洛安安从储物戒中取出五月留下的上品疗伤丹药,小心翼翼地喂到宋怀瑾口中, “我们找个隐蔽的地方让他休养,等他醒来问清情况,再做打算。” 楚风看着她坚决的模样,知道劝不动,只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罢罢罢,真是怕了你了! 前面有个废弃的山神庙,先把他抬到那里去,要是遇到追兵,我可不管他!” 洛安安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感激:“多谢。” 两人合力将宋怀瑾抬起身,楚风走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嘟囔: “早知道就不跟你一起了,净惹麻烦……” 洛安安没有接话,只是扶着宋怀瑾的手臂, 心中满是疑惑:宋怀瑾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走到山神庙前,洛安安推开破旧的庙门,里面布满灰尘,只有一尊残破的山神雕像立在正中。 两人将宋怀瑾放在雕像旁的干草堆上,楚风立刻转身去庙外警戒,临走前还不忘叮嘱: “我只守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不管他醒没醒,我们都得走!” 洛安安点了点头,坐在干草堆旁,再次为宋怀瑾输入灵力,帮助他炼化丹药。 随着灵力缓缓注入,宋怀瑾的眉头微微舒展,气息也平稳了一些。 洛安安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心中暗忖:希望他能尽快醒来, 而此刻,庙外的林子里,几道身影正朝着山神庙的方向走来。 第106章 又救 山神庙外的风卷起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楚风靠在一棵老槐树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手中的折扇始终没有合拢 —— 易容玉的效果已所剩无几,他能明显感觉到脸上的伪装在渐渐淡化, 这让他愈发焦躁,时不时朝着庙内张望,心里只盼着半个时辰快点过去。 庙内,洛安安正小心翼翼地为宋怀瑾处理伤口。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干净的布条和伤药,先用水将伤口周围的血迹擦拭干净,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人。 宋怀瑾的胸口伤口深可见骨,即便服下了疗伤丹药,伤口边缘仍在微微渗血,可见当时承受的冲击有多猛烈。 “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他伤成这样?而且他不是进去秋霜秘境了吗” 洛安安一边为他包扎,一边喃喃自语。指尖触碰到宋怀瑾冰凉的肌肤时, 她突然愣住 —— 宋怀瑾是从秋霜秘境出来的,宋怀瑾出来,想必夏星回和文欣也早已平安返回玄天宗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洛安安猛地拍了下额头,心中满是懊恼 —— 她怎么把译蝶镜给忘了! 可自从坠入桃林秘境与外界断联后,她竟再也没想起过这件东西。 洛安安立刻从储物戒中翻找起来,指尖触到一枚巴掌大小的镜子时,她终于松了口气。 她用灵力轻轻擦拭掉镜面随后注入一缕灵力。 译蝶镜瞬间亮起柔和的白光,镜面中密密麻麻的消息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条都带着熟悉的气息。 最先跳出来的是木青青的消息,时间显示在她失踪后的第一个月:“安安,你到底在哪里?采集队的人说你可能死在苍雾森林了,可我不信你会出事,你快回个消息啊!” 紧接着是药老夫妇的留言,语气满是焦急:“丫头,我们在你失踪的地方找了好几次,都没发现踪迹,你要是还活着,一定要传个讯回来,别让我们担心。” 洛安安的指尖微微颤抖,眼眶瞬间泛红 ——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失踪会让这么多人牵挂。 往后翻,消息渐渐变少,最近一条来自木青青的消息,时间停在五个月前, 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安安,我们找了你好久,或许…… 或许你真的不在了吧?可我还是会等你的消息。” 就在洛安安鼻尖发酸时,一条带着熟悉灵力波动的消息跳了出来,是夏星回的。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消息,夏星回哽咽的声音瞬间从镜面中传来: “安安,秘境我出来了,文欣也没事,可你在哪里? 莫空长老说找不到你的生命波动,我不信,我每天都在找,你到底在哪里……” 一条、两条、三条…… 足足几百条消息,从最初的焦急寻找,到后来的哽咽期盼, 再到最近的小心翼翼询问,每一条都浸满了牵挂。 洛安安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译蝶镜上,晕开一片水光。 “我在这儿,我没事……” 洛安安对着镜面轻声说,手指颤抖着开始回复。 她先给木青青和药老夫妇发去消息,告诉他们自己只是被困在秘境,如今已经平安出来,让他们不用担心; 随后又点开夏星回的对话框,斟酌了许久,才缓缓输入:“星星,我很好,别再担心了。 我现在在逍遥岛附近,手头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忙完就回宗门。 对了,我遇到了宋怀瑾,他受了重伤,我正在帮他疗伤。其他的等我回去在无与你细说。” 最后,她又给文欣单独发了条消息,语气轻松了些:“欣欣,我没事哦,等我回去给你带逍遥岛的特产, 还有个好消息,我遇到怀瑾师兄啦!不过他又受了重伤,等回去我得让他请我吃饭!” 发送完消息,洛安安将译蝶镜收好,心中的牵挂稍稍放下, 却又多了几分期待 —— 不知道他们收到消息时,会是什么反应? 译蝶镜虽能跨域传讯,可逍遥岛与玄天宗相隔万里,加上途中灵力波动的干扰, 消息传递会出现严重延迟,等夏星回和文欣收到她的回复,已是一个月之后。 “半个时辰到了!” 庙外突然传来楚风的声音,带着几分催促,“我这易容快撑不住了,再不走就麻烦了!” 洛安安连忙擦干眼泪,走到庙门口,看到楚风的脸已经恢复了大半原本的轮廓, 只是还带着些许女装的柔和痕迹,模样有些滑稽。 她强忍着笑意,指了指庙内:“他还没醒,不过气息平稳了很多,我们先把他带到更隐蔽的地方,” 楚风皱了皱眉,刚想反驳,却看到远处的林子里似乎有光影闪动, 显然是有人靠近。他立刻收起抱怨,压低声音:“别废话了,先走!把他架起来,我们往幻灵谷方向走,那边林子密,不容易被发现!” 洛安安点了点头,和楚风一起架起宋怀瑾,朝着林子深处快步走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三人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而山神庙外, 几道寻找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赶来,只是等他们抵达时,早已没了三人的踪迹。 此刻的洛安安还不知道,她发送的消息,正跨越千山万水朝着玄天宗飞去; 而夏星回和文欣,还在为找不到宋怀瑾、联系不上她而焦虑不已。 第107章 络腮胡 秘境归来话逍遥 洛安安与楚风一左一右架着宋怀瑾,深一脚浅一脚往森林深处走。 林间的腐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得像棉絮,却也暗藏着碎石与树根,稍不留意便会绊倒。 楚风一路唉声叹气,胳膊被宋怀瑾的重量压得发酸,嘴里不停抱怨: “这人看着清瘦,怎么跟灌了铅似的?早知道当初就该让你自己扛,我才不做这吃力不讨好的活!” 易容玉的效果在赶路中彻底失效,他脸上的女装痕迹褪去, 恢复了原本俊朗的模样,只是眉宇间的不耐拧成了疙瘩,时不时伸手扯扯被汗水浸湿的衣领。 洛安安默默咬牙坚持,掌心被宋怀瑾冰凉的手臂冻得发麻,手腕上的传家宝手镯却持续散发着温热, 那股暖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口,像是在无声地为她指引方向,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楚风突然眼前一亮,指着前方茂密的灌木丛: “前面有个山洞!”他快步上前,用折扇拨开缠绕的藤蔓,露出一个一人高的洞口 洞内干燥通风,借着洞口的光线能看到地面平整,角落里堆着些干枯的茅草,显然许久无人涉足。 两人合力将宋怀瑾轻轻放在茅草堆上,楚风擦了擦额头的汗,甩了甩发酸的胳膊:“我去外面勘察地形,顺便捡点柴火、打只猎物,总不能一直饿着。 你看好他,别让他醒了乱跑——也别让那些追他的人找到我们。” 说完便提着折扇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间,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洛安安坐在宋怀瑾身旁,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天光,再次检查他的伤势。 之前喂下的疗伤丹药已起作用,胸口深可见骨的伤口不再渗血,边缘甚至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只是他体内的灵力依旧紊乱,气息时强时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 她犹豫了一下,抬手轻轻覆在宋怀瑾的手腕上,一缕温和的灵力缓缓注入他体内。 灵力顺着经脉游走,小心翼翼地梳理着紊乱的灵力流,每遇到一处阻塞,便耐心地一点点化开。 洛安安的目光落在他苍白的面容上,看着他紧蹙的眉头与毫无血色的嘴唇,心中满是担忧 半个时辰悄然流逝,洞内静得能听到洞外的虫鸣与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突然,宋怀瑾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蝴蝶振翅,紧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还带着刚苏醒的迷茫,瞳孔涣散了片刻才渐渐聚焦, 当视线落在眼前的人身上时,眉头瞬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宋怀瑾,你终于醒了!”洛安安喜出望外,连忙收回灵力,往前凑了凑,关切地问 道,“你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伤口疼不疼?要不要再喝点水?” 眼前的“男子”满脸络腮胡,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声音却带着几分熟悉的柔和。 可宋怀瑾搜遍记忆,也想不起自己认识这样一号人物。 他刚从传承雷劫的剧痛中缓过神,意识还有些模糊,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 稍一动便疼得钻心,语气自然冰冷如霜:“你哪位?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洛安安一愣,看着宋怀瑾眼中的陌生与警惕, 才猛然想起——自己还戴着五月留下的幻形佩,此刻仍是之前为了避祸伪装的男修模样! 她连忙抬手按住腰间的玉佩,指尖注入一缕灵力, 玉佩的光芒瞬间褪去,脸上的络腮胡如同潮水般渐渐消失,青衫下原本纤细的身形显露出来,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 一张绝美的脸庞彻底展露在宋怀瑾面前,正是他在秘境中日思夜想的模样。 “是我啊,洛安安。”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宋怀瑾眼中的冰冷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原本紧绷的面容骤然柔和下来, 连带着苍白的脸色都多了几分血色:“安安?是你?” 他挣扎着想坐起身,想要再看清眼前的人,却因身体太过虚弱,刚撑起一半便踉跄着要往一旁倒下。 “小心!”洛安安下意识伸手抱住他,手臂环住他的后背,将他稳稳扶坐在茅草堆上。掌心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冰凉与细微的颤抖, 还有那透过衣衫传来的、微弱却有力的心跳,让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宋怀瑾靠在冰冷的洞壁上,急促地喘息着,目光紧紧锁在洛安安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太多,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我怎么在这里?这里是玄天宗吗?” 洛安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地帮他顺气, 耐心解释道:“这里不是玄天宗,是逍遥岛附近的密林。我猜,你应该是从秋霜秘境出来后,被什么人或者力量送到了这里。” 她简单说明了自己的经历,“我之前不小心掉进了桃林秘境,在里面待了十年才出来, 出来后一直在寻找幻灵谷,没想到会在林子里遇到重伤昏迷的你。” 宋怀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被浓重的疲惫淹没,传承突破时的灵力耗损、 九重雷劫的重创,再加上空间传送的颠簸,让他此刻连说话都觉得费力。 他轻轻闭上眼睛,将头靠在洛安安肩头,声音低哑得像砂纸摩擦:“原来如此……谢谢你,洛安安,又一次救了我。” 洛安安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重量与微弱的气息,还有那靠在肩头时的、全然的信任, 心中一软,轻声道:“不用谢,我们是朋友啊。你先好好休息,别想太多,等体力恢复了,再慢慢跟我说你的事情。”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 楚风提着几只肥硕的野兔和一捆干燥的柴火走了进来, 看到洞内的情景,顿时愣住了——原本满脸络腮胡的“男修”变回了貌美女子, 而那个昏迷的白衣修士正靠在她肩头,眼神里的依赖与温柔藏都藏不住。 他手里的野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语气满是震惊:“你……你怎么变回女的了?还有他,醒了?” 楚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从洛安安温柔的神色,到宋怀瑾依赖的姿态,心里暗自嘀咕: 这两人不仅认识,关系好像还不一般?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多管闲事,现在倒好,不仅多了个累赘,还好像成了电灯泡? 洛安安听到声音,才想起楚还在外面,连忙轻轻推开宋怀瑾,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他刚醒,身体还很虚弱。 我之前是为了避祸才易容的,现在没什么危险,就恢复原样了。” 宋怀瑾也坐直了身体,看向楚风的目光带着几分警惕——他能感受到楚风身上不弱的灵力波动,却不认识这个人。 洛安安看出了他的顾虑,介绍道:“这位是楚风,是我在逍遥岛遇到的朋友,刚才是我们一起把你带到山洞里来的。” 楚风这才回过神,弯腰捡起地上的野兔,故意轻咳一声,掩饰刚才的尴尬: “既然醒了就好,省得我们一直扛着你跑。 我捡了些柴火,还打了几只野兔,正好烤来填肚子,也给你补补身子,省得你一直拖累我们。” 他嘴上说着抱怨的话,手上却动作麻利地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开始清理野兔。 宋怀瑾对着楚风微微颔首,算是道谢,随即又看向洛安安,眼神里满是未说出口的疑问。 洛安安知道他想问秋霜秘境的事情,也知道他肯定想知道文欣和夏星回的情况, 便轻声安抚道:“等吃完东西,我再跟你说宗门的事情,还有星回和欣欣的消息,他们都很安全。” 宋怀瑾听到“安全”二字,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轻轻点了点头,靠在洞壁上闭目养神。 洞内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楚风清理野兔的动作有条不紊, 洛安安则在一旁帮忙整理柴火,偶尔看向闭目休息的宋怀瑾,眼神里满是担忧。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密林之外,无数修士还在四处搜寻宋怀瑾的踪迹,玄天宗的悬赏令依旧悬在万州大陆的每个角落。 第108章 古井 山洞里的篝火连续燃烧了三天。楚风每日都会外出打猎、勘察地形,回来时总能带回新鲜的兽肉和草药,偶尔还会顺手摘些野果。 洛安安则留在洞内,一边帮宋怀瑾梳理紊乱的灵力,一边研究《幻灵谷秘记》上的谜题,手腕上的手镯每天都会在固定时辰发热,像是在提醒她幻灵谷的方向从未改变。 宋怀瑾的恢复速度远超预期,元婴中期的修为底子本就深厚,到了第三天清晨,他已经能自主运转灵力,胸口的伤口也结痂脱落,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今天差不多能走了。”宋怀瑾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虽然还不能动用太强的灵力,但行走已无大碍。 他看着洞壁上洛安安画的简易地图——上面用炭笔标注着逍遥岛南侧的山脉走势,还有几处被圈起来的“疑似古井”地点, “秘记上的‘古井’,你有头绪了吗?” 洛安安放下手中的秘记,指着地图上一处标着“落星坡”的地方: “楚风昨天勘察时说,落星坡有一口废弃的古井,相传每到月圆之夜,井里会映出星星的影子,说不定就是秘记里提到的‘古井’。” 正说着,洞口传来脚步声,楚风提着一只山鸡和一袋野栗子走进来,听到两人的对话,立刻接话: “那口井我去看过,井口被藤蔓盖着,里面黑黢黢的,不过确实有股奇怪的灵力波动,跟普通的古井不一样。” 他将山鸡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已经探好了路,从这里到落星坡大概要走半天,路上没什么妖兽, 就是有几处逍遥岛的巡逻点,绕着走就行。” 洛安安点点头,起身收拾东西——她将秘记、译蝶镜和疗伤丹药仔细收进储物戒,又帮若云整理了一下它藏在怀里的“小零食”。 若云这三天一直待在洛安安怀里,偶尔躺进宋怀瑾的怀里,他走到洞口,望着远处被晨雾笼罩的山脉,总觉得不安。我们路上得小心些,” 楚风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怕什么?有我在,真遇到追兵,我自有办法脱身。 再说你现在恢复了些力气,总不至于再像前几天那样,当个只会拖累人的累赘吧?” 他嘴上这么说,手上却从储物袋里掏出三枚隐匿符,分给洛安安和宋怀瑾,“拿着,贴在衣服上,能隐藏气息,遇到巡逻的也不容易被发现。” 洛安安接过隐匿符,贴在自己的青衫内侧。宋怀瑾看着手中的符箓,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这隐匿符的品级不低,寻常修士根本拿不到,楚风能随手拿出三枚,显然身份不简单。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将符箓贴好,转身对洛安安说:“走吧,早点找到幻灵谷入口,也能早点查清你要找的花氏族人的线索。” 三人收拾妥当,朝着落星坡的方向出发。楚风走在最前面开路,他对这片林子的地形格外熟悉,总能避开湿滑的泥地和带刺的灌木丛; 洛安安和宋怀瑾跟在后面,两人偶尔会低声交谈——宋怀瑾说起秋霜秘境里文欣的趣事; 洛安安则说起桃林秘境的十年苦修,还有五月临终前的托付,宋怀瑾听到“五月”的名字时,眼神微顿,轻声道: “花五月前辈曾是合欢宗的客卿,你找幻灵谷,或许真能找到花氏族人的踪迹。” 路上果然遇到了两处逍遥岛的巡逻点。 楚风带着两人绕到巡逻点后方的密林中,借着隐匿符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穿了过去。有一次,一名巡逻弟子似乎察觉到了异样, 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走来,楚风立刻屏住呼吸,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随时准备出手,好在那名弟子只是扫了一眼便转身离开,有惊无险。 走到正午时分,远处终于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山坡。 山坡上长满了枯黄的杂草,在风中东倒西歪,最显眼的是坡顶那口被藤蔓缠绕的古井——井口直径约莫两米,藤蔓从井口垂落,一直拖到地面,像是给古井围了一层绿色的帘幕。 “那就是落星坡的古井!”楚风指着坡顶,加快了脚步。 洛安安的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温热,手镯表面隐隐浮现出细碎的光纹,像是在呼应着古井的方向。 她心中一喜,对宋怀瑾小声的说:“手镯有反应了,这里肯定跟幻灵谷有关!” 三人快步走上坡顶,楚风伸手拨开井口的藤蔓,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洛安安探头往井里看去,井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头顶的蓝天白云,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宋怀瑾蹲下身,指尖蘸了一点井水,放在鼻尖轻嗅:“水里有灵力,而且是很古老的灵力,跟我在秘境传承中感受到的气息有些相似。” 他抬头看向洛安安,“秘记上说‘北斗银勺斟满夜光酒,第七颗星坠入古井的咽喉’,说不定要等到夜晚,北斗星出现的时候,才能看到异象。” 楚风闻言,立刻皱起眉头:“要等天黑?这里光秃秃的,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万一遇到巡逻的或者找你的人,岂不是自投罗网?” 洛安安却摇了摇头,指着古井旁一处被杂草覆盖的石缝:“楚风,你帮我把这里的杂草拨开。”楚风虽不解,但还是照做了——他用折扇拨开杂草, 露出一块刻着龟纹的青石板,石板上的纹路与秘记扉页的图案一模一样! “是石龟!”洛安安惊喜地喊道,“秘记上说‘石龟驮着月影在子夜星走’,这就是石龟!” 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青石板上的龟纹,手腕上的手镯突然发出一阵白光,与石板上的纹路相互呼应。 宋怀瑾和楚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楚风摸了摸下巴:“这么说,只要等到子夜,北斗第七颗星落在井里,再让这石龟‘走’起来,就能找到幻灵谷入口了?” 洛安安点点头,心中的激动难以掩饰:“应该是这样!我们先在附近找个隐蔽的地方等着,等天黑了再过来。” 三人离开落星坡,在附近的一片松树林里找了个隐蔽的角落。 楚风生起一堆小火,烤着早上剩下的兽肉; 宋怀瑾则闭目打坐,巩固刚刚恢复的灵力;洛安安靠在松树上, 看着远处的落星坡,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手镯——她能感觉到,距离找到幻灵谷,距离完成五月的托付,越来越近了。 第109章 进入幻象林 子时的风带着夜露的寒凉,拂过落星坡的枯草,发出细碎的 “沙沙” 声。 洛安安、宋怀瑾与楚风屏息凝神地守在古井旁, 目光紧紧盯着夜空中的北斗七星 —— 银勺状的星群在墨色天幕上愈发清晰, 第七颗星的光芒如同淬了银的火种,正缓缓朝着古井的方向偏移。 “快了。” 宋怀瑾低声开口,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随时准备注入青石板。 楚风也收起了平日的散漫,双手紧握折扇,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片林子的寂静总让他觉得不安。 洛安安怀里的若云突然竖起耳朵,软糯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主人,我好像感觉到一股暖暖的气息,从井里冒出来了。” 话音刚落,第七颗星的光芒恰好落在古井中央,如同一滴银液坠入水面。 井水瞬间泛起层层涟漪,原本清澈的水面竟泛起了淡淡的荧光,像是盛满了 “夜光酒”,将整个井口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 “就是现在!” 洛安安低喝一声,手腕上的手镯突然发烫,一道柔和的白光顺着她的手臂流淌,与宋怀瑾的灵力一同注入青石板上的龟纹。 两道灵力相融的瞬间,青石板上的石龟图案骤然亮起,原本静止的龟甲纹路开始缓缓转动,像是真的驮着月影在爬行。 石龟爬行的轨迹上,地面渐渐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溢出的灵光越来越盛, 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潺潺的流水声与清脆的鸟鸣,仿佛藏着另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 楚风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幻灵谷的入口?比我想象中要神奇得多。” 他刚想迈步上前,却被宋怀瑾一把拉住:“等等,先确认入口是否稳定,别贸然进去。” 洛安安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手镯正与入口的灵光产生强烈共鸣,像是在催促她进入。 她蹲下身,伸手触碰那道缝隙 —— 指尖传来的温暖触感并非冰冷的石壁,而是如同春风拂过,带着浓郁的灵气。 “没问题,入口很稳定,而且里面的灵气很纯净,应该就是幻灵谷。” 话音未落,若云突然从她怀里跳出来,小手在缝隙边缘轻轻一点,竟直接穿过灵光,消失在缝隙中。 “若云!” 洛安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跟着追了进去。 宋怀瑾与楚风对视一眼,也不再犹豫,紧随其后踏入了缝隙。 穿过缝隙的瞬间,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寒凉的夜风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温暖湿润的空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与灵植的气息。 等视线清晰时,他们已然站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中 —— 这里的树木与外界截然不同, 树干泛着淡淡的荧光,树叶如同翡翠般翠绿,藤蔓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果实,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这里就是幻灵谷的幻象林?” 楚风惊讶地打量着四周,伸手想去摘藤蔓上的果实, 却被洛安安一把拦住:“别碰!幻象林里的东西说不定有问题,先看看若云在哪里。” 洛安安的话音刚落,若云的声音就在她识海中响起:“主人,我在这里!” 她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若云正飘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小手指指着前方的树林, “主人,前面的林子好奇怪,我好像看到好多人影,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宋怀瑾闻言,神色凝重起来:“幻象林,顾名思义,就是能制造幻象的地方。 我们得小心,这里的景象可能都是假的,千万不要被幻象迷惑。” 他运转灵力,试图感知周围的环境,却发现体内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阻碍了一般,运转速度慢了许多。 楚风也尝试催动灵力,结果与宋怀瑾一样,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里的空间灵气有问题,能压制修士的灵力,看来我们得靠自己的感官来分辨真假了。” 洛安安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镯 —— 手镯的光芒变得柔和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强烈,却依旧能指引方向, “手镯还在指引方向,我们跟着手镯走,应该能走出幻象林。 不过大家一定要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轻易相信,更不要离开队伍。” 三人一宠小心翼翼地朝着手镯指引的方向前进。 走了没多久,洛安安突然看到前方的树林里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 是木青青和药老夫妇, 他们正朝着她挥手,笑着说:“安安,我们终于找到你了,跟我们回宗门吧!” 洛安安的脚步一顿,心中泛起一阵酸楚,可她很快反应过来 —— 这是幻象!木青青和药老夫妇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她咬了咬牙,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去。 果然,随着距离越来越远,木青青和药老夫妇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树林中。 楚风也遇到了幻象 —— 他看到了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正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眼神幽怨地看着他。 楚风的身体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可他很快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红衣女子的身影已经消失。 宋怀瑾则始终保持着清醒,无论周围出现多么逼真的幻象,他都没有丝毫动摇。 他时不时看向洛安安,确保她没有被幻象迷惑,偶尔还会提醒楚风:“别被幻象影响,专注于脚下的路。” 若云则一直待在洛安安怀里,小脑袋警惕地四处张望, 一旦发现异常,就会立刻在洛安安识海中提醒:“主人,前面有奇怪的影子,好像要过来了!” 随着深入幻象林,周围的幻象越来越逼真,空气中的灵气也变得越来越稀薄。 洛安安能感觉到,手镯的光芒越来越弱,似乎也受到了幻象林的影响。 她心中暗自担忧:再这样下去,恐怕连手镯都无法指引方向了。 就在这时,前方的树林突然变得开阔起来,出现了一片清澈的湖泊。 湖泊中央有一座小岛,岛上生长着一棵巨大的古树,古树上挂着许多发光的果实,看起来格外诱人。 洛安安的手镯突然亮起强烈的光芒,直指湖泊中央的小岛:“应该就是那里了,过了湖,我们就能走出幻象林了!” 可当他们来到湖边时,却发现湖面平静得如同镜子,没有任何船只,也看不到可以渡河的桥梁。 楚风皱了皱眉:“这湖看起来不对劲,说不定也是幻象。” 宋怀瑾蹲下身,伸手触碰湖水 ——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并非幻象。 他站起身,看向洛安安:“湖水是真的,但里面可能藏着危险,我们得想办法渡河。” 洛安安看着平静的湖面,又看了看怀中的若云,突然有了主意。 她在心中对若云说:“若云,你能不能试着探查一下湖水下面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危险,或者有没有可以渡河的路。” 若云点了点头,从洛安安怀里跳出来,小心翼翼地走到湖边,小爪子在湖面上轻轻一点。 片刻后,若云的声音在洛安安识海中响起:“主人,湖水下面有好多发光的小鱼,没有危险! 而且我好像感觉到,湖底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到小岛上去!” 洛安安心中一喜,对宋怀瑾和楚风说:“若云说湖底有小路,可以通到小岛上去,而且湖水下面没有危险。 我们可以潜下水,沿着小路走到小岛上去。” 楚风有些犹豫:“湖底的情况不明,万一若云看错了怎么办?” 宋怀瑾却点了点头:“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相信若云。 我们潜下水时,尽量保持警惕,一旦遇到危险,立刻返回。” 三人做好准备,深吸一口气,同时潜入湖中。湖水冰凉刺骨,却异常清澈,能清晰地看到湖底的景象 —— 果然如若云所说, 湖底有一条由鹅卵石铺成的小路,直通湖泊中央的小岛。 小路两旁游动着许多发光的小鱼,它们围绕着三人,像是在指引方向。 很快,三人便沿着小路来到了小岛。刚踏上小岛,他们就感觉到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比幻象林中的灵气要纯净得多。 洛安安的手镯再次亮起,这一次,光芒不再指向某个方向,而是变得柔和而稳定,像是在告诉她:已经安全了。 “终于走出幻象林了!” 楚风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这地方也太诡异了,再待下去,我恐怕要被幻象逼疯了。” 宋怀瑾则四处打量着小岛,目光落在那棵巨大的古树上: “这棵古树不简单,上面的果实蕴含着浓郁的灵气,说不定是珍贵的灵植。 我们先在这里休整一下,恢复体力,再继续寻找花氏族人的线索。” 洛安安点了点头,抱着若云坐在古树旁,心中满是期待 —— 走出了幻象林,就意味着离幻灵谷的核心区域越来越近,离完成五月的托付,也越来越近了。 第110章 幻象 小岛的灵气滋养让三人快速恢复了体力,休整半刻后, 洛安安手腕上的手镯再次亮起微光,指引着他们朝着岛后方的密林走去——这片林子比之前的幻象林更加幽深, 树干粗壮得需数人合抱,枝叶交错遮天蔽日,连星光都难以穿透,正是幻灵谷中最凶险的万象林。 “这里的幻象之力比之前强了数倍,大家务必守住心神。” 宋怀瑾神色凝重,运转元婴中期的灵力在周身形成护罩, “一旦陷入幻象,立刻用灵力刺激眉心,切不可沉溺。” 楚风也收起了散漫,折扇展开,扇面上符文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刚踏入林子不久,周围的景象便开始扭曲。 洛安安脚下的鹅卵石路突然变成了熟悉的青石板巷, 耳边传来苍老的笑声,抬头望去,竟是领养她的爷爷奶奶正站在巷口招手, 脸上满是慈祥:“安安,快回家吃饭,奶奶给你做了红烧肉。” 洛安安的脚步瞬间顿住,眼眶骤然泛红。 她在现代孤苦无依,是爷爷奶奶给了她唯一的温暖,可他们在她成年后便相继离世,成为她心中永远的遗憾。 眼前的场景太过真实,爷爷奶奶的笑容、饭菜的香气、巷口的芒果树,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安安,别愣着,跟我们回家呀。”奶奶朝她伸出手,语气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洛安安下意识地想迈步,手腕上的手镯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知道,这是万象林制造的幻象,是她内心最深的执念。 “爷爷奶奶,对不起。”洛安安含泪摇头,强行移开目光, “我还有未完成的事,不能留在这儿。”她运转灵力刺激眉心,眼前的青石板巷渐渐模糊,重新变回了幽深的密林。 若云在她怀里轻轻蹭着她的掌心,软糯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主人,快醒来” 另一边,楚风的眼前出现了一位身着素衣的女子, 眉眼间与他有几分相似,正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风儿,娘回来了,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楚风的身体瞬间僵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紧接着又被浓重的酸楚淹没。 娘亲在他五岁时突然失踪,寻找娘亲成了他毕生的执念。 “娘……”楚风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女子的脸颊,可指尖刚要碰到, 女子的身影却突然变得模糊。“风儿,想让娘留下,就别往前走了。” 女子的声音带着诱惑,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变成了他记忆中与娘亲相依为命的小屋。 楚风的眼神渐渐迷茫,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留下来,和娘亲永远在一起。 “楚风!醒醒!”洛安安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出声提醒。 宋怀瑾也看出不对,一道灵力匹练射向楚风的眉心。 楚风浑身一颤,瞬间从幻象中惊醒,眼中的迷茫褪去,只剩下深深的失落:“是幻象……又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折扇,语气坚定,“我不会放弃的,娘亲一定在幻灵谷等着我。” 而宋怀瑾此刻正陷入最痛苦的幻象之中。 他眼前的景象是玄天宗的宗门大殿,红绸漫天,鼓乐齐鸣,洛安安身着大红嫁衣,正与夏星回并肩而立,接受众人的祝福。 夏星回温柔地牵着洛安安的手,眼中满是宠溺,而洛安安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看向夏星回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安安……”宋怀瑾的心像是被千万根针同时刺穿,剧痛难忍。 他一直将对洛安安的心意深藏心底,从万兽森林的初遇,到秋霜秘境的牵挂, 可眼前的景象,却将他所有的希冀击得粉碎。 他看到洛安安与夏星回拜堂成亲,看到他们相视而笑,看到他们携手走进新房……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把利刃,在他心上划下深深的伤口。 嫉妒与痛苦交织,让他几乎失去理智,体内的灵力开始紊乱,护罩渐渐破碎。 “不……我不要……”宋怀瑾喃喃自语,眼神变得猩红,脚步朝着幻象中的洛安安走去,想要将她从夏星回身边拉开。 “宋怀瑾!”洛安安察觉到他的灵力异常,心中一惊,立刻冲过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快醒醒!这是幻象!” 她的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宋怀瑾猛地回过神,目光落在她焦急的脸上, 幻象中的红嫁衣与眼前的素白衣裙重叠,让他一时分不清真假。 她用力摇晃了他一下:“宋怀瑾!我们在万象林里,再不清醒,就真的要被困在这里了!” 她运转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内,帮他稳定紊乱的灵力。 宋怀瑾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心中的剧痛渐渐平复。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情愫,闭上眼睛,用灵力驱散残余的幻象。 再次睁开眼时,他已恢复了平静,只是清冷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多谢。”宋怀瑾低声道谢,转身继续往前走,不敢再看洛安安的眼睛。 洛安安看着他略显萧瑟的背影,不知道宋怀瑾看到了什么,他不应该是会被幻象迷惑的人啊。 接下来的路程,三人都格外谨慎。万象林的幻象越来越逼真, 不断勾起他们内心深处的执念与遗憾,但有了之前的经历,他们都能更快地挣脱幻象。 楚风不再轻易被娘亲的幻象迷惑,只是偶尔会停下脚步,眼神中带着一丝思念; 宋怀瑾始终保持着沉默,只是看向洛安安的目光,多了几分克制与隐忍; 洛安安则靠着手镯的指引,一路坚定地往前走,偶尔会想起爷爷奶奶的幻象,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两个时辰后,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三人加快脚步,走出了幽深的万象林,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片广阔的山谷出现在眼前, 山谷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凝结成雾,远处有飞瀑流泉, 近处有奇花异草,几只色彩斑斓的灵鸟在空中飞舞,发出清脆的鸣叫。 “我们……走出万象林了!”楚风惊喜地说道,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宋怀瑾也松了口气,看向洛安安:“这里应该就是幻灵谷的核心区域了,你的手镯还有反应吗?” 洛安安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镯,只见手镯的光芒变得格外明亮,直指山谷深处:“有反应!花氏族人的线索,应该就在山谷里面!” 第111章 幻灵城 走出万象林的瞬间,洛安安三人都愣住了 —— 眼前没有想象中隐世山谷的清幽静谧,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热闹非凡的城市。 高大的石制城门上刻着 “幻灵城” 三个古朴大字,城门下人流涌动,穿着各异的行人来来往往, 空气中混杂着食物的香气、灵植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却诡异地融合在一起,毫无冲突之感。 “这…… 这就是幻灵谷?” 楚风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折扇都忘了合拢, “我还以为是座山谷,没想到竟是座城市!” 洛安安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顺着人流走进城门,目光所及之处,满是颠覆认知的景象: 街边的商铺里,人身狐首的妖族侍女正笑着为人类顾客介绍灵植; 茶馆里,戴着尖角的魔族修士与人类书生相对而坐,举杯畅聊; 甚至还有长着翅膀的羽族孩童,在街道上空追逐嬉戏,引来路人善意的笑声。 “人、魔、妖…… 竟然能和平共处?” 洛安安喃喃自语,心中的冲击难以言喻。 在外界的修真界,人、魔、妖三族向来水火不容, 时常爆发冲突,可在这里,他们却像寻常邻居一般,和睦相处,这种景象,是她从未见过的。 若云在她怀里探出头,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软糯的声音在洛安安识海中响起:“主人,那些长尾巴的姐姐好漂亮! 还有那个长翅膀的小哥哥,飞得好高呀!” 洛安安轻轻拍了拍它的头,在心中回应: “这里很特别,我们要小心,别冒犯了这里的居民。” 宋怀瑾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目光始终落在洛安安身上,眼神中满是警惕: “这里鱼龙混杂,什么种族的都有,你修为太低,一定要跟紧我,别单独行动。” 他说着,不动声色地往洛安安身边靠了靠,将她护在自己与楚风之间,以防突发状况。 楚风也收起了散漫,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这里的灵气比外界浓郁数倍,而且没有外界的纷争,倒像是个世外桃源。 不过越是平静的地方,可能藏着越多秘密,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再慢慢打听花五月和花氏族人的消息。” 三人沿着街道往前走,街道两旁的商铺琳琅满目,有售卖灵植丹药的,有贩卖法器符箓的,还有不少售卖异族特色物品的摊位,看得人眼花缭乱。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们终于在街道尽头找到了一家名为 “客来居” 的客栈。 客栈的掌柜是一位长着山羊胡的人类老者,看到三人进来,笑着迎了上来:“三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要三间房。” 楚风率先开口,刚说完,就被宋怀瑾打断:“要两间房,一间带两个床铺的。” 楚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宋怀瑾的意思,揶揄地看了洛安安一眼。 洛安安也有些惊讶,抬头看向宋怀瑾:“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住一间房就可以了,我会注意安全的。” “不行。” 宋怀瑾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这里不比外界,什么人都有,你修为只有炼气期,就算易容成男子,也很容易被盯上。住在一起,我能更好地保护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洛安安看着宋怀瑾认真的眼神,她知道宋怀瑾是真心为她着想,而且这里确实鱼龙混杂, 自己的修为确实容易成为目标,听说妖可是会吃人给自己增加修为的。她点了点头:“好,那就住一间房。” 掌柜见他们商量好,笑着说道:“正好还有一间带两个床铺的上房,三位跟我来。” 他领着三人上了二楼,打开一间客房的门,“这间房视野好,还带独立的阳台,三位可以放心住下。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店小二就行。” 三人谢过掌柜,走进客房。客房宽敞明亮,摆放着两张干净的床铺,窗边的桌子上还放着茶具, 阳台里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草,环境十分雅致。 楚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总算能歇会儿了,这一路可真够折腾的。” 宋怀瑾则走到窗边,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街道,确认没有异常后,才转过身对洛安安说: “你先休息会儿,我去楼下打听一下消息,看看有没有人知道花五月或者花氏族人的下落。 楚风,你留在这里,看好洛安安,别让她乱跑。” 楚风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摆了摆手:“放心吧,有我在,保证她安全。不过你可得快点回来,我可不想一直当保镖。” 洛安安连忙说道:“不用麻烦你,我跟你一起去打听吧,我自己的事情,我想亲自去做。” 宋怀瑾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也好,不过你要跟紧我,别离开我的视线。 还有,把幻形佩戴上,继续易容成男子,这样能减少不少麻烦。” 洛安安听话地戴上幻形佩,再次变成了那个满脸络腮胡的青衫男修。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一起下楼,朝着街道走去。 此刻的幻灵城,夜幕已经降临,街道两旁的灯笼纷纷亮起,暖黄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街道,比白天更加热闹。 他们沿着街道一家家商铺打听,可无论是人类店主,还是妖族、魔族的居民, 听到 “花五月” 和 “花氏族人” 的名字时,要么摇头表示不知,要么眼神闪烁,含糊其辞,显然是知道些什么,却不愿意多说。 “看来这里的人对花氏族人有所忌惮,或者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宋怀瑾低声对洛安安说,“我们不能太明目张胆地打听,得换个方式。” 楚风四处张望了一下,眼睛一亮:“前面有个酒馆,酒馆里人多口杂,说不定能听到些有用的消息。我们去那里碰碰运气。” 三人对视一眼,朝着酒馆走去。刚走到酒馆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喧闹的声音,夹杂着喝酒划拳的吆喝声。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能在这里找到关于花五月或者花氏族人的线索,早日完成五月的托付。 第112章 花氏一族的消息 三人刚踏入酒馆,喧闹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空气中混杂着酒香、烤肉香与不同种族身上特有的气息,穿着粗布衣裳的人类矿工、 披着兽皮的妖族战士、戴着斗篷的魔族商人挤在一张张木桌旁,高声谈笑着,偶尔还会为了一杯酒争得面红耳赤。 “这里人多口杂,我们找个角落坐下,别太显眼。” 宋怀瑾低声叮嘱,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最终锁定了靠近吧台的一张空桌 —— 那里既能听清周围人的谈话,又不容易被人注意。 洛安安点头应下,跟着他走到桌旁坐下,楚风则熟稔地招手叫来店小二,点了三坛酒和几碟小菜,装作寻常食客的模样。 酒过三巡,周围的谈话声渐渐大了起来。洛安安竖起耳朵,仔细捕捉着与 “花氏” 相关的字眼, 可耳边传来的不是矿工们谈论矿脉的分布,就是妖族战士吹嘘捕猎的战绩,连一句沾边的话都没有。 楚风也有些急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再这么等下去,怕是等到天亮也听不到有用的消息。” 宋怀瑾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主意:“我们不能只等消息上门,得主动引导。 楚风,你假装喝醉,跟邻桌的人搭话,提一提‘上古氏族’‘隐世家族’之类的话题,看看他们会不会有反应。” 楚风眼睛一亮,立刻配合地灌了一大口酒,故意让酒液顺着嘴角流下,脚步踉跄地走到邻桌 —— 那里坐着两个满脸胡茬的妖族壮汉,正大口吃着烤肉。 “兄、兄弟,” 楚风打着酒嗝,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听说这幻灵城藏着不少秘密,连上古氏族都有,你们知道…… 知道哪个氏族最厉害吗?” 其中一个壮汉斜了他一眼,瓮声瓮气地说道:“你个外乡人懂什么?上古氏族的事也是能随便说的?小心祸从口出!” 另一个壮汉则悄悄拉了拉同伴的衣角,压低声音道:“别多嘴,跟上古有关的事,提都不能提。” “上古世家?” 楚风心中一动,故意装作没听清的样子, 凑上前追问,“什么是上古世家?姓花吗?是种灵植的家族吗?我之前在街上,还听说过花五月的名字,跟这花家有关系吗?” 那两个壮汉脸色骤变,猛地推开楚风,站起身就要走。 “你这外乡人别胡说八道!” 为首的壮汉低吼一声,眼神中满是警惕, “再敢提‘花家’,小心我们对你不客气!” 说完,两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馆,连没吃完的烤肉都忘了带走。 楚风假装被吓了一跳,踉跄着走回桌旁,压低声音对宋怀瑾和洛安安说:“有戏! 他们提到了‘花家’,而且一听到花五月的名字就慌了,显然这花家就是我们要找的花氏族人!” 洛安安心中一喜,刚想说话,手腕上的手镯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 —— 不是指引方向的灼热,而是如同感应到同类般的轻颤。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手镯,目光扫过酒馆角落,那里坐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 正背对着他们,可手镯的颤动却越来越明显,仿佛在告诉她:那人与花氏有关。 “我去趟洗手间。” 洛安安不动声色地起身,朝着斗篷人的方向走去。宋怀瑾立刻察觉她的意图,紧随其后,低声道: “我跟你一起,别单独行动。” 两人刚走到斗篷人身后,那人突然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竟是个人类老妪。 老妪的目光落在洛安安手腕上的手镯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平静, 声音沙哑地说道:“外乡人,你的手镯…… 是从哪里来的?” 洛安安心中一紧,知道遇到了关键人物,连忙如实回答:“这是我一位故人的遗物,” 老妪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完,她起身朝着酒馆后门走去。宋怀瑾和洛安安对视一眼, 连忙跟上 —— 楚风则留在原地,继续装作喝酒的样子,掩护他们离开。 酒馆后门连着一条狭窄的小巷,月光透过墙壁的缝隙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花青荷扶着斑驳的墙壁,缓缓走向酒馆后门。 她的步伐有些蹒跚,青色的粗布裙摆扫过地面堆积的落叶,发出轻微的 “沙沙” 声。洛安安与宋怀瑾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谨慎 —— 眼前的老妪虽自称花氏守墓人,可在这鱼龙混杂的幻灵城,凡事都需多留个心眼。 宋怀瑾不动声色地落后半步,将洛安安护在身前,指尖悄悄凝聚起一缕灵力,以防突发状况。 酒馆后门的木门早已腐朽,推开时发出刺耳的 “吱呀” 声,像是不堪重负的老者在呻吟。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小巷,两侧的砖墙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 月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落,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如同撒了一把碎银, 巷子里静得能听到远处街道传来的隐约喧闹,还有晚风拂过藤蔓的轻响,氛围莫名有些压抑。 花青荷沿着小巷缓步前行,枯瘦的手指偶尔会拂过墙面上的青苔,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洛安安跟在她身后,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手腕上的换灵镯上 —— 手镯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温热, 与花青荷的步伐节奏隐隐呼应,仿佛在确认这位老妪的身份。 宋怀瑾则警惕地观察着小巷两侧的屋顶与转角,他总觉得,这看似平静的小巷里,似乎藏着看不见的眼睛。 走到巷尾,一座破败的小屋出现在眼前。 小屋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里面漆黑的椽子,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却早已没了锁芯,显然许久无人居住。 花青荷走上前,轻轻推开木门,一股混杂着霉味、尘土味与草药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侧身站在门边,对着洛安安与宋怀瑾做了个 “请进” 的手势,声音依旧沙哑:“里面简陋,两位将就着坐。” 洛安安与宋怀瑾先后走进屋内,借着从破损屋顶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角落里堆着半人高的干草,上面散落着几捆干枯的草药,叶片早已泛黄,却仍能闻到淡淡的药香; 屋子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面裂着一道深深的缝隙,像是被岁月劈开的伤痕; 桌旁放着两把缺腿的木椅,其中一把还垫着一块粗糙的石块,才能勉强保持平衡。 花青荷走到木桌旁,小心翼翼地坐下,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把椅子压垮。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洛安安手腕上的换灵镯上,眼中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情绪 —— 那是混杂着激动、悲伤与欣慰的复杂神色。 “老身花青荷,是花氏一族的守墓人。” 她开门见山,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守着花氏的祖坟,也守着这段被尘封了三千年的往事,一守就是一辈子。” 洛安安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花婆婆,您说五月前辈是花氏族人?现在的下落吗?” 她想起在桃林秘境中,五月前辈只剩残灵时的模样,心中的担忧又深了几分。 花青荷听到 “花五月” 的名字,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五月是我们花氏的骄傲啊!也是我的好朋友, 三百岁突破化神期,族里的长老都说,她是千年来最有希望继承族长之位的人。可这一切,都毁在了三千年前那场浩劫里。” 她顿了顿,像是在平复翻涌的情绪,缓缓说道:“我们花氏一族,世代守护着‘纯灵换脉术’。 这门秘术有多逆天,你们恐怕难以想象 —— 它能洗去修士体内的杂灵根, 将其提纯成双灵根,甚至是单灵根。对那些困在杂灵根瓶颈、 一辈子无法突破的修士来说,这就是逆天改命的机会。”“可这秘术也太过霸道。” 花青荷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几分沉重,“每次施展,都需要一位至少元婴期的高阶修士,献祭全身修为,甚至是以性命为代价,才能催动秘术。 万年前,我们花氏的先祖为了避免族人因秘术自相残杀,也为了防止秘术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中,便立下祖训,永久禁用这门秘术。” 宋怀瑾听到这里,眉头微微蹙起:“既然早已禁用,为何还会引发争夺战?” 花青荷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都是因为人情债。 三千年前,我们花氏遭遇一场灭族危机,花氏染上了不知名的病,是药王谷出手相助,才让我们逃过一劫。 事后,药王谷提出要求,希望我们能为谷主的独子夏卫升施展纯灵换脉术 —— 那孩子天生五灵根,修炼速度极慢,药王谷为此愁白了头。” “族里的长老们犹豫了三个月。”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桌角,指节泛白, “一边是祖训,一边是救命之恩,最终还是没能拗过,答应了药王谷的请求。 我们与药王谷约定,此事绝不能外传,可他们转头就把秘术的秘密卖给了其他势力 —— 他们想要借其他势力的手, 逼迫我们花氏长期为药王谷服务,甚至想夺取秘术卷轴。” “消息一泄露,整个修真界都疯了。” 花青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 “无数修士、妖族、魔族涌向幻灵谷,有的想抢夺秘术,有的想逼迫我们施展秘术,还有的直接盯上了我们守护的灵脉。 那场战争打了整整十年,族里的高阶修士死的死、伤的伤,灵脉被破坏,族地被烧成一片废墟,连祖坟都差点被人刨了。” “五月就是在那时候,带着这枚换灵镯,和几位孩童,拼死杀出了重围。”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洛安安的手镯上,眼中满是追忆, “她临走前对我说,会在外等待合适的继承人,等时机成熟,就带族人回来重建家园。 我们靠着族内特制的传讯符联系了两千年,可就在一千年前, 传讯符突然断了联系,我再也感应不到她的气息。” 洛安安听到这里,眼眶早已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花婆婆,五月前辈在桃林秘境待了一千年。我遇到她时,她已经只剩残灵。 她说自己是为了守护秘境中的传承,等一个能继承花氏使命的人,但是一直没有等到,便托我带着镯子前往幻灵谷寻找花氏一族。” 花青荷的身体微微一颤,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滴在布满皱纹的手背上:“这么说,她在断了联系的时候,就已经……” 她没有说完,却轻轻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也好,也好,她终于不用再背负着整个家族的重担了。” 第113章 花琉璃 花青荷的泪水顺着皱纹蜿蜒而下,滴在破旧的木桌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悲伤渐渐被一种复杂的释然取代 —— 像是一块压了千年的石头,终于找到了安放之处。 “她这一辈子,都在为花氏奔波。” 花青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指尖轻轻摩挲着桌角的裂痕, “年轻时跟着先祖守护灵脉,后来又为了族人杀出重围,最后还在秘境里守了一千年…… 现在,总算是能歇歇了。” 洛安安看着花青荷苍老的面容,心中满是酸涩,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洛安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对着花青荷沉声道:“花婆婆,五月前辈虽已离世,但她的心愿,我们会帮她完成。只是关于花氏传承,我们还有一事想问 ” 这话恰好问到了洛安安的心坎里,她立刻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地看向花青荷。 花青荷闻言,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郑重:“换灵镯认主,代表你有守护花氏的机缘与心性,但真正的传承,确实需要花氏血脉才能承接。 这是先祖定下的规矩,也是传承术法的特性 —— 非花氏血脉,根本无法引动传承中的灵力。” 洛安安心中一沉,刚想说 “那我岂不是帮不上忙”, 就被花青荷打断:“你别急。这三千年来,花氏族人虽四处离散,但从未断绝过血脉。 当年五月带着几个孩子杀出重围后,一部分族人留在了幻灵城附近,还有一部分去了外界隐居。 这些年,族里添了不少新生血脉,他们有的生在普通人类家庭,有的跟着妖族修士长大, 大多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只靠着族内长辈悄悄传递的讯息,隐姓埋名地生活。”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这些新生血脉里,一定有能扛起重振花氏重任的孩子。 他们或许现在还很弱小,或许还不知道自己的使命,但只要找到他们,让他们认祖归宗, 再通过传承唤醒血脉中的力量,花氏就有重建的希望。” “可既然有这么多新生血脉,为什么不早点聚集起来?” 宋怀瑾不解地问道。 花青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凝重:“不是不想,是不能。幻灵城的势力,从来没放弃过寻找花氏族人。 当年那场战争后,虽然花氏没落了,但‘纯灵换脉术’的诱惑还在,灵脉的价值也还在。 暗影阁、药王谷,妖族,还有不少隐藏的势力,都在暗中搜寻花氏血脉 —— 他们要么想逼迫族人施展秘术, 要么想夺取血脉中的灵脉感应能力,这些年,已经有不少族人因为身份暴露,被他们抓走,再也没回来过。” 洛安安听到这里,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换灵镯:“那族人们现在隐居的地方,安全吗?” “暂时安全。” 花青荷点了点头,“我们隐居在灵脉最深处的‘静心谷’,那里有先祖设下的三重结界,外面还有幻术掩盖,寻常修士根本找不到。 而且族里的长辈都会教导孩子隐藏血脉气息,除非遇到持有换灵镯的人,否则就算站在面前,也没人能认出他们是花氏族人。” 她看向洛安安,语气变得格外严肃:“明日去静心谷,一定要万分小心。 我们不能走大路,只能从城外的密道过去 —— 那密道是族里的长辈花了百年时间挖出来的,只有我们这些守墓人知道。 路上可能会遇到暗影阁的巡逻队,他们最近在城外查得很紧,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宋怀瑾立刻说道:“花婆婆放心,明日我们会易容成普通修士,尽量不引人注目。 我会负责探查周围的情况,一旦有危险,会立刻应对。” 暮色渐浓,厢房里的烛火摇曳着,将洛安安与花青荷的身影拉得颀长。 正当两人商议着潜入幻灵城的细节,一道清润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算我一个。” 话音落时,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楚风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跟了过来,此刻正斜斜靠在雕花门框上,身形挺拔如松。 他指尖把玩着那把墨竹折扇,扇面半开半合,露出扇骨上精致的云纹,神情闲散却藏着几分笃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洛安安与花青荷,语气多了几分认真:“再说,你们两个,一个要分心护着旁人, 一个得专心带路探路,这队伍里,总得有个人稳稳垫后,以防不测吧?” 花青荷抬眼看清来人,瞳孔骤然一缩,眼中飞快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脱口而出: “你身上……竟有花族血脉!”那血脉的气息隐晦却纯粹,与她同源,绝无差错。 楚风手中的折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淡淡颔首: “一半。我此番前来幻灵城,本就是为了找我娘——花琉璃。” “你说什么?”花青荷像是被惊雷劈中,身形晃了晃,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你娘……叫什么?” “花琉璃。”楚风一字一顿,再次重复,目光紧紧锁住花青荷,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神情。 花青荷嘴唇翕动,失神地喃喃自语:“圣女……是我们花族的圣女花琉璃……” “你知道我娘在哪里?!”楚风猛地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抓住了花青荷的肩膀, 力道之大几乎要嵌进她的骨血里,眼中满是急切与希冀,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哑,“求你告诉我,她到底在何处?” 花青荷被他抓得生疼,却顾不上挣脱,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 沉重地开口:“我知道她的下落,但……你现在见不了她。” “为何?!”楚风的心猛地一沉,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上一盆冷水,急切地追问。 “她当年被暗影阁掳走,后来献给了幻灵城的城主离商。” 花青荷的声音低沉而无力,“如今她被囚禁在城主府深处,是生是死,我们花族这些年多方打探,也始终没有确切消息。” 她抬眼看向楚风,语气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凝重:“城主府是幻灵城的权力核心,离商的权威在人魔妖三界都无人敢轻易挑战。 府中哪怕是最低等的侍从,修为也已达金丹期,硬闯无异于自寻死路。” 一旁的洛安安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开口:“既然猛攻不了,那便只能智取。” 楚风黯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急切地看向洛安安:“怎么智取?你有办法?” 洛安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坦诚:“眼下还没有具体的计策。 得等我们先找到其余散落的花氏血脉,集齐人手后,再从长计议。” 刚刚燃起的希望再次熄灭,楚风眼中的光亮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 肩膀也微微垮了下来,指尖的折扇无力地垂在身侧。 第114章 前往静心谷 卯时的晨光还未穿透幻灵城的薄雾,城东古槐树下已聚齐了四人。 花青荷身着深色布衣,腰间挂着一枚青铜令牌,神色肃穆地打量着眼前的三人: “敛息符都贴好了?密道入口在槐枔树根部,跟着我,一步都不能错。” 楚风指尖捏着敛息符,贴在衣襟内侧,语气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都准备好了,走吧。” 他昨夜几乎未眠,脑海中全是花琉璃的身影,恨不得立刻飞到城主府,却也清楚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到花氏族人。 花青荷走到古槐树下,蹲下身,将青铜令牌按在树根一处不起眼的凹槽里。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树根旁的地面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黑漆漆的密道入口,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跟着我,别碰两侧的石壁,上面有预警符文。”花青荷率先钻了进去,洛安安、宋怀瑾紧随其后,楚风断后,顺手将入口的石板轻轻合上。 密道狭窄低矮,只能容一人弯腰前行,两侧的石壁冰凉粗糙,偶尔有水滴从顶部滴落,发出“嘀嗒”的声响。 花青荷手中握着一枚发光的夜明珠,光芒虽弱,却足以照亮前方的路。 “这条密道直通静心谷外围,走半个时辰就能到结界入口。” 她边走边叮嘱,“暗影阁的人偶尔会在密道中段巡逻,遇到时切记屏住呼吸,敛息符能隐藏修为,却挡不住动静。” 洛安安紧紧跟在宋怀瑾身后,手腕上的换灵镯散发着微弱的温热,像是在感知周围的安全。 若云在她怀里缩成一团,软糯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主人,前面好像有脚步声,好多人。” 洛安安心中一凛,连忙示意众人停下。花青荷立刻熄灭夜明珠,密道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是暗影阁的巡逻队,至少有五人。”她压低声音,“躲到右侧的凹洞里,别出声。” 宋怀瑾护着洛安安躲进凹洞,楚风也迅速侧身贴紧石壁。 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粗哑的交谈声:“长老说了,最近要严查密道,不能让花氏的余孽跑了。” “哼,找到他们又能怎样?城主府才是最后的赢家,我们不过是替人跑腿。”“少说废话,仔细搜!” 五道黑影从密道中走过,身上散发着浓郁的妖气,显然是暗影阁中的妖族修士。 他们手中握着闪烁着寒光的弯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脚步沉重地朝着密道深处走去。 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花青荷才重新点亮夜明珠,松了口气: “还好没被发现,继续走,再过一刻钟就到结界入口了。” 四人刚走了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厉喝:“前面的人站住!” 花青荷脸色骤变:“不好,他们发现我们了!快走!” 众人加快脚步,弯腰朝着密道深处狂奔。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妖气与灵力波动交织在一起,显然对方已经催动了修为。“楚风,你断后!” 宋怀瑾回头甩出一道灵力匹练,挡住追兵的去路,“我护着安安和花婆婆先走,你尽快跟上!” 楚风点头,转身抽出折扇,扇面上符文流转,一道狂风骤然升起,将密道中的碎石吹向追兵:“想追?先过我这关!” 他虽只有元婴初期的修为,但身法灵动,折扇开合间,一道道风刃接连射出,暂时挡住了追兵的脚步。 洛安安跟着花青荷往前跑,耳边传来身后的打斗声,心中满是担忧。“别回头,结界入口就在前面!”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的石壁中窜出,手中弯刀直取洛安安的命脉, 宋怀瑾眼疾手快,一把将洛安安拉到身后,佩剑出鞘,挡住了弯刀的攻击。“铛”的一声脆响, 火花四溅,宋怀瑾借着反震之力,将洛安安推向光门:“快带花婆婆进去!我来挡住他!” 洛安安看着宋怀瑾坚毅的背影,咬了咬牙,拉着花青荷冲进了光门。 光门后的盒山林,与密道外的景象截然不同。参天古木遮天蔽日, 枝叶交错间只漏下零星光斑,地面铺满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灵露的清香,却也藏着几分隐秘的气息。 花青荷领着洛安安走到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古树下,压低声音道: “这里就是盒山林,光门只是第一道屏障,为的就是迷惑外人。 真正的静心谷入口,藏在林子中央的阵法里,只有花氏血脉能感应到阵法核心。 我们就在这里等楚风和怀瑾,别走远了。 洛安安点头应下,靠在树干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换灵镯。若云在她怀里探出头,小鼻子不停嗅着, 软糯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主人,这里的灵气好浓呀,好香” 洛安安在心中回应:“这里靠近静心谷,灵气自然浓郁,我们要小心些,别惊动了旁人。 没过多久,光门处传来轻微的响动,楚风和宋怀瑾的身影快步走出。 楚风手中还提着一个小小的瓷瓶,正是装化尸水的容器,他走到一旁的草丛中, 将瓷瓶丢掉,又用落叶掩埋好痕迹,才朝着两人走来:“处理干净了,没留下任何破绽。” 宋怀瑾则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沉声道:“光门后的景象变了,密道应该已经切换了位置,追兵短时间内找不到这里。” 花青荷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少侠观察得细致,这光门每月只能使用一次,用过之后入口就会随机变换, 且只有花氏血脉能感知到下次的位置,暗影阁的人就算追来,也只能无功而返。走吧,我带你们去寻入谷的阵法。” 她转身朝着山林深处走去,脚步轻快而笃定,显然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 楚风跟在她身侧,目光不自觉地四处张望,心中满是对花氏族人的好奇,更惦记着花琉璃的消息。 宋怀瑾依旧护在洛安安身边,手中的佩剑虽已归鞘,却始终保持着警惕,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盒山林比想象中更大,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树木渐渐稀疏,出现一片开阔的空地。 空地上没有任何植被,只在中央有一块巨大的青石,青石上刻着复杂的纹路,与洛安安手腕上换灵镯的图腾隐隐呼应。 “就是这里了。”花青荷走到青石旁,伸手抚摸着上面的纹路, “这是花氏先祖设下的‘幻阵’,寻常人看不出异样,只有持有换灵镯或身怀花氏血脉的人,才能催动阵法。” 她说着,看向楚风:“楚风,你是花氏圣女的儿子,身上有一半花氏血脉,试着将灵力注入青石的纹路中。” 楚风深吸一口气,走到青石前,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轻轻按在纹路的起始处。 灵力注入的瞬间,青石上的纹路突然亮起金色的光芒,光芒顺着纹路游走,很快便将整块青石笼罩。 与此同时,洛安安手腕上的换灵镯也发出强烈的白光,与青石的光芒相互呼应,形成一道耀眼的光幕。 “跟着我,踏入光幕,千万别乱走,阵法中有幻象,走错一步就会被困在里面。” 花青荷率先踏入光幕,洛安安、宋怀瑾和楚风紧随其后。 穿过光幕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原本的盒山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美轮美奂的山谷——四面环山, 山峰巍峨挺拔,覆盖着郁郁葱葱的植被,山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一条通天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水流撞击在谷底的岩石上,溅起漫天水花,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却奇异地让人感到心神宁静。 谷底绿草如茵,开满了五颜六色的奇花异草,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凝结成雾,吸入一口便觉得通体舒畅。 谷中央散落着许多高矮不一的木屋,木屋依山而建,屋顶覆盖着青瓦,墙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看起来古朴而温馨。 “这……这就是静心谷?”楚风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撼,他从未想过,在幻灵城深处,竟藏着这样一处世外桃源。 洛安安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瀑布飞溅的水雾落在脸上,带来一阵清凉,让她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若云更是兴奋地从她怀里跳出来,在草地上欢快地奔跑,小爪子踩过花瓣,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就在这时,几声清脆的孩童笑声传来。只见几名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孩,从木屋后面跑了出来, 他们约莫五六岁的年纪,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看到花青荷,立刻兴奋地朝着她跑来,一边跑一边喊:“花婆婆!花婆婆回来了!” “慢点跑,别摔着!”花青荷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弯腰将跑在最前面的小男孩抱了起来, 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蛋,“婆婆出去这么久,你们有没有听话呀?” “听话了!”小男孩搂着花青荷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道,“长老爷爷教我们修炼,我们都很认真呢!” 其他几个小孩也围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洛安安、宋怀瑾和楚风,小脸上满是疑惑:“花婆婆,他们是谁呀?是来做客的吗?” “他们是婆婆的朋友,也是我们花氏的贵客。” 花青荷笑着说道,放下小男孩,领着众人朝着木屋群走去, “走,我们去见族里的长老,他们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洛安安看着身边欢快奔跑的孩童,听着山谷中回荡的笑声,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这里没有外界的纷争,没有暗影阁的追杀,只有宁静与祥和, 这就是花氏族人隐居的地方,是五月前辈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家园。 宋怀瑾看着洛安安脸上露出的笑容,心中也泛起一阵柔软。 他知道,找到静心谷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帮助花氏族人重振家园, 寻找花琉璃的下落,应对暗影阁和城主府的威胁。但此刻,看着眼前的美景与孩童的笑脸,他心中的焦虑也减轻了不少。 楚风的目光则落在那些木屋上,心中满是期盼。 他不知道在这里,是否能找到关于花琉璃的更多消息,是否能有机会救出自己的母亲。 但他知道,只要留在静心谷,与花氏族人并肩作战,就一定能找到希望。 花青荷领着三人穿过木屋群,朝着山谷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座相对高大的木屋,显然是族中长老议事的地方。 木屋前,几位身着素衣的老者正站在那里等候,他们眼神睿智,气息沉稳,显然都是修为高深的修士。 “青荷,你回来了。”为首的老者开口,声音洪亮,目光落在洛安安手腕上的换灵镯上, 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这位就是持有换灵镯的姑娘吧?还有这位……”他的目光转向楚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身上有圣女的血脉!” 花青荷点了点头,对着几位老者行了一礼:“长老们,这位是洛安安姑娘,是五月托付来的; 这位是宋怀瑾公子,是洛姑娘的朋友;这位是楚风,他是圣女花琉璃的儿子。” 几位长老闻言,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纷纷看向楚风,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为首的老者深吸一口气,对着三人拱了拱手: “欢迎各位贵客来到静心谷,我是花氏族长花振雄。里面请,我们有很多事情,需要好好商议。” 众人跟着花振雄走进木屋,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长长的木桌和十几把椅子。 坐下后,花振雄率先开口:“洛姑娘,五月她……真的不在了吗?” 洛安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五月前辈在桃林秘境待了一千年,只剩残灵, 遇到我后,将幻灵镯托付给我,让我来幻灵谷寻找花氏族人,之后便消散了。” 花振雄闻言,长长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悲痛:“五月是族里最优秀的孩子,她为花氏付出了太多……” 他顿了顿,看向洛安安,“说明你与花氏有缘,多谢你将它带回来。” “族长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洛安安说道,“五月前辈的心愿,是让花氏一族重振旗鼓,我一定会尽力帮忙。” 楚风忍不住开口:“族长,我娘……花琉璃,她现在还在城主府吗?我们有没有办法救她出来?” 花振雄看向楚风,眼中满是同情:“我们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打探圣女的消息,据可靠情报,圣女还活着, 但被离商囚禁在城主府的禁地中,受到严密看管,想要救她出来,难如登天。” 楚风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花振雄见状,又说道:“不过,现在有了换灵镯,又找到了你这位圣女的后人, 事情或许会有转机。族里的传承,或许能让你拥有对抗离商的力量。” 洛安安心中一动:“族长,您说的传承,就是花氏的纯灵换脉术吗?” 花振雄点了点头:“正是。但这传承极为霸道,且有诸多限制,想要继承,必须经过严格的考验。楚风,你愿意接受考验,继承花氏的传承吗?” 楚风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坚定地说道:“我愿意!只要能救我娘,只要能帮花氏重振家园,无论什么考验,我都能承受!” 花振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好!那我们就择日为你举行传承仪式。 在此之前,你们先在谷中安心休整,熟悉一下环境。青荷,你带他们去安排好的住处。” 花青荷应了一声,领着三人走出木屋。静心谷的阳光正好,瀑布的轰鸣声与孩童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宁静而美好的画面。 第115章 传承 静心谷深处,藏着一处被千年古藤环绕的圣地。 入口处立着两块巨大的青石,上面刻满了古老的花氏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光,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花振雄领着楚风与十名花氏子弟缓步前行,洛安安与宋怀瑾紧随其后,心中满是肃穆。 圣地中央,是一块通体洁白的圆形石台,石台表面光滑如镜,隐约可见细密的纹路,正是花氏先祖留下的传承阵基。 十名花氏子弟皆是少年模样,最大的不过十六七岁,最小的仅有十岁,却都眼神澄澈、气息沉稳,显然是族中精挑细选的天赋异禀者。 他们是换灵镯苏醒后,被手镯光芒指引而来的族人,身上的花氏血脉最为纯粹。 楚风站在子弟们中间,心中既有对传承的期盼,也有一丝紧张。 他攥了攥拳头,脑海中浮现出花琉璃的身影,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无论多难,他都要继承传承,救出母亲。 “洛姑娘,烦请将换灵镯借我一用。”花振雄转身看向洛安安,语气郑重。 洛安安毫不犹豫地摘下手腕上的换灵镯,轻轻递了过去。 手镯离体的瞬间,她心中竟涌起一丝不舍,仿佛与一位老友告别。 花振雄接过手镯,缓步走到石台中央,将手镯稳稳放在台面上。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抽出腰间的短匕,毫不犹豫地划向右手手心。 “嗤”的一声轻响,鲜血立刻涌出,顺着掌心滴落在换灵镯上。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换灵镯接触到花氏血脉的瞬间,原本温润的镯身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绿光, 光芒越来越盛,如同正午的骄阳,让人不敢直视。 绿光笼罩着整个石台,花振雄手心的鲜血被手镯源源不断地吸收,镯身上的图腾渐渐变得清晰,仿佛活了过来。 片刻后,石台表面的纹路突然亮起,顺着特定的轨迹蔓延,最终在台边浮现出十一道莹绿色的脉路, 如同十一根发光的丝线,分别延伸到楚风与十名花氏子弟面前,轻轻缠绕上他们的手腕。 脉路传递来温暖的触感,带着浓郁的灵气,顺着手臂缓缓涌入他们体内。 “盘腿调息,凝神静气!”花振雄的声音在绿光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放空心神,接受传承之力的指引,能否被先祖认可,获得纯灵换脉术的传承,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楚风与十名子弟立刻依言盘腿坐下,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灵气顺着脉路不断涌入他们体内,冲刷着经脉,滋养着灵根。 有人面露舒畅之色,显然已经适应了传承之力; 也有人眉头紧锁,额头渗出细汗,正在与体内的杂质抗争。 花振雄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露出一丝欣慰,随后转身走向洛安安与宋怀瑾,抬手示意他们退出圣地: “传承已经开始,他们需要绝对的安静。这个过程可能长达一个月,期间不能被打扰。” 宋怀瑾拱手致谢,语气恭敬:“多谢族长告知,我等定会安分守己,不扰传承之事。” 洛安安也点了点头,目光掠过石台上的楚风,心中默默为他祈祷。 三人走出圣地,古藤自动合拢,将绿光与灵气隔绝在内部。 花振雄指着不远处的几间雅致木屋:“那是谷中为贵客准备的居所,灵气充沛,环境清幽。 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们便在此安心修养。谷中灵植、丹药一应俱全,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族人即可。” “有劳族长费心。”宋怀瑾再次致谢。 花振雄笑了笑,转身离去:“我还要守在圣地外围,以防意外。两位自便吧。” 洛安安与宋怀瑾走到木屋前,推开房门,屋内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 窗边摆着一张书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 墙角立着一个书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卷古籍; 里间是两张床铺,铺着柔软的被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里的环境真好。”洛安安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映入眼帘的是成片的灵田,田埂上种着各色灵植,几名花氏族人正在田间劳作,神情悠然。 远处的通天瀑布依旧奔腾不息,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美不胜收。 宋怀瑾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恬静的侧脸上,心中泛起一丝温柔: “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可以好好休整,顺便修炼。谷中的灵气如此浓郁,对你的修为提升会很有帮助。” 洛安安点了点头:“嗯。我也想趁这段时间,多了解一些花氏的往事,说不定能找到帮助楚风的办法。” 她转头看向宋怀瑾,眼中带着笑意,“你呢?你打算做些什么?” “我会在谷中修炼,我在秘境接受了传承。” 宋怀瑾说道,“虽然静心谷有结界保护,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另外,我也想趁机巩固一下修为,应对日后可能出现的危机。” 接下来的日子,洛安安与宋怀瑾各自忙碌着。 洛安安时常去找花青荷,听她讲述花氏的历史与秘闻,偶尔也会跟着族中的女眷学习辨识灵植、炼制简单的丹药; 宋怀瑾则每日在谷中巡视,熟悉地形的同时,也在瀑布旁的巨石上打坐修炼,元婴中期的修为愈发稳固。 谷中的生活宁静而惬意,没有外界的纷争,没有追杀的危机。 洛安安偶尔会去圣地外围探望,虽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却能感受到传承阵散发的浓郁灵气,以及里面传来的平稳气息,知道楚风他们一切安好。 花氏族人待他们极为热情,孩子们时常会跑到他们的木屋前,送来新鲜的灵果,或是缠着洛安安讲故事。 洛安安也乐在其中,将现代的一些趣事讲给孩子们听,引得他们阵阵欢笑。 宋怀瑾看着洛安安与孩子们嬉戏的身影,眼中的温柔愈发浓厚。 他知道,这样平静的日子来之不易,也格外珍贵。 半个月后,洛安安在花青荷的指导下,成功炼制出第一炉补气丹,虽然品阶不高,却让她信心大增。 宋怀瑾也在修炼中有所感悟,灵力愈发凝练,距离元婴后期又近了一步。 而圣地之中,传承仍在继续。换灵镯的绿光愈发柔和,石台连接的脉路光芒流转, 楚风与十名花氏子弟的气息日渐强盛,身上的杂灵根正在被缓缓提纯,朝着双灵根甚至单灵根转变。 这一日,洛安安正在灵田边辨识灵植,突然感觉到大地微微震动,圣地方向传来一股强烈的灵气波动,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郁。 她心中一惊,立刻朝着圣地跑去,宋怀瑾也察觉到异常,从修炼中惊醒,紧随其后。 圣地外围,花振雄与几位长老早已等候在那里,脸上满是期待与紧张。 看到洛安安与宋怀瑾赶来,花振雄开口道:“传承之力突然异动,看来是有人率先完成了灵根提纯,即将获得传承!” 话音刚落,圣地的古藤突然缓缓分开,一道耀眼的绿光从中射出,紧接着,一道身影缓步走了出来——正是楚风! 此时的楚风,与半个月前判若两人。他身上的气息沉稳而强大, 原本的双灵根已彻底提纯为单灵根,修为也突破到了元婴后期,眼神明亮而坚定,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 “楚风!”洛安安惊喜地喊道。 楚风转头看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成功了。 花振雄走上前,仔细打量着楚风,眼中满是欣慰:“不愧是圣女的后人,天赋果然异禀! 你是第一个完成传承的人,纯灵换脉术的核心功法,已经融入你的血脉之中了。” 楚风对着花振雄深深一揖:“多谢族长,多谢先祖庇佑。” 他看向洛安安与宋怀瑾,语气中带着感激,“也多谢你们的支持。” 洛安安其实有点疑惑,因为花婆婆说过提纯好像是需要以他人为祭来着,还是等后面再抽空问一下楚风吧。 第116章 喜宴 接下来的半个月,楚风闭门谢客,在木屋中稳固金丹后期的修为。 洛安安与宋怀瑾依旧过着平静的日子,偶尔一起在谷中散步,或是听花青荷讲古老传说,日子过得惬意而安稳。 谁知喜事来得猝不及防——传承开始后的第二十天,谷中一位女修顺利诞下一名男婴。 这是近10年来花氏族人诞下的第一个孩子,血脉纯净,哭声洪亮, 族人们都欣喜若狂,立刻决定筹办一场盛大的喜宴,庆贺新生命的到来。 喜宴当天清晨,几名花氏女眷便送来了三套崭新的服饰,布料是谷中特有的灵蚕丝织成,柔软顺滑,带着淡淡的光泽。 服饰风格独特,颇似南疆异族装扮,上衣是短款对襟,绣着精致的花氏图腾, 下身是及膝的百褶裙,裙摆边缘缝着细小的银铃,行走间会发出清脆的“铃铃”声。 “这是我们花氏的喜服,每逢族中大喜,大家都会穿上它。” 女眷笑着解释,“洛姑娘皮肤白皙,穿这杏色的正好;宋公子和楚公子,就穿青色的吧。” 洛安安捧着杏色的服饰,有些犹豫。裙子长度只到膝盖上方,还露出了半截胳膊, 在她穿越而来的那个时代,这样的穿着再寻常不过,可在这个礼教严谨的修真界,未免太过露肤。 她穿来数年,早已被潜移默化,此刻竟有些羞赧,指尖捏着裙摆迟迟未动。 宋怀瑾先换好了青色服饰,推门走出隔间。灵蚕丝的布料贴合身形, 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领口袖口的图腾刺绣增添了几分异域风情,往日里清冷的气质柔和了不少。 他走到一楼的楼梯口停下,目光落在二楼的门板上,耐心等待着洛安安。 片刻后,楼梯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银铃“铃铃”的轻响。宋怀瑾抬头望去,瞬间怔在了原地。 洛安安缓缓走下楼,杏色的短上衣勾勒出纤细的腰身,百褶裙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银铃作响。 她白皙的胳膊露在外面,肌肤在晨光下近乎透明,裙摆下的小腿纤细笔直,衬得她愈发娇俏灵动。 往日里略显青涩的脸庞,此刻因些许羞赧染上淡淡的红晕,眉眼弯弯,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好……好看吗?”洛安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双手下意识地攥着裙摆,声音细若蚊蚋,“是不是很奇怪?” 宋怀瑾回过神,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支支吾吾地回答:“很好看,很适合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不敢再直视她,微微移向一旁,耳根却悄悄泛红。 洛安安听到夸赞,心中的羞赧渐渐消散,脸上露出笑容, 对着他真诚夸赞:“你穿这件也很适合,比平时的更显精神。” “咳咳。”一道咳嗽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楚风换好青色服饰走了出来,他如今修为稳固,气质愈发沉稳,青色的服饰衬得他英气十足。 “走吧,宴席快开始了,花婆婆他们应该都在等我们了。” 三人并肩朝着谷中央的广场走去,裙摆上的银铃一路作响,引得路过的孩童纷纷侧目,笑着跟在他们身后跑。 广场上早已张灯结彩,红色的绸带缠绕在四周的古树上,随风飘扬。 广场中央堆着一座巨大的篝火,木柴早已备好,只待点燃。 篝火外围,一张张木桌围成一个圆圈,桌上摆满了佳肴美酒——有谷中特有的灵果、鲜嫩的灵植,还有族人猎杀的妖兽肉,香气扑鼻。 不少族人已经就坐,看到洛安安三人走来,纷纷笑着打招呼。 他们三人径直走向花青荷所在的桌子,花青荷身边还坐着花振雄等几位长老, 看到他们的装扮,都笑着点头:“这服饰穿在你们身上,倒像是我们花氏的族人了。” 洛安安三人坐下后,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族人们陆续到齐。 花振雄站起身,走到广场中央,高声说道:“今日是我们花氏大喜的日子,新生命的降临,是我们花氏的希望!现在,我宣布,喜宴开始!” 话音刚落,好几名族人手持兽骨笛走上前,吹响了欢快的乐曲。 兽骨笛的声音悠远而清亮,伴随着其他族人敲击石鼓的声响,构成了独特的旋律。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亮起点点蓝光,成千上万只蓝色莹虫从山谷四周飞来, 如同漫天繁星坠落,盘旋在广场上空,将整个广场映照得如同银河般美轮美奂。 “哇!好漂亮!”孩童们兴奋地欢呼起来,站起身朝着莹虫挥手。 洛安安仰头望去,眼中满是震撼。蓝色的莹虫在夜空中飞舞, 与地上的篝火相互映衬,火光映照着每个人脸上的笑容,温暖而美好。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宋怀瑾,发现他也在看向上空的莹虫,侧脸在火光与蓝光的映照下,线条柔和,往日里的清冷褪去不少。 宋怀瑾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篝火的光芒跳跃在彼此眼中,银铃的轻响、欢快的乐曲、族人的欢笑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温馨而甜蜜的气息。 洛安安心中一动,连忙移开目光,脸颊却悄悄发烫,耳边的银铃声仿佛也变得格外清晰。 花青荷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好久没有这样热闹了,希望我们花氏,能一直这样平安喜乐。” 楚风也端起酒杯,目光望向城主府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等剩下的族人完成传承,等他的修为再进一步,他就会去救母亲,让花氏真正摆脱阴影,过上安稳的日子。 夜色渐深,篝火越烧越旺,族人们载歌载舞,欢声笑语回荡在静心谷的夜空中。 第117章 爱你在心口难开 篝火的火苗蹿得老高,将每个人的脸庞映得通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名身着花氏喜服的族人率先站起身,踏着兽骨笛的节奏,走到广场中央载歌载舞。 他们的舞步粗犷而欢快,歌声悠扬婉转,带着浓郁的族特色,引得众人纷纷拍手叫好。 洛安安正低头剥着一颗灵果,手腕突然被几只软软的小手拉住。 原来是之前总缠着她讲故事的几个小朋友,他们仰着红扑扑的小脸, 眼神亮晶晶的:“安安姐姐,一起跳舞呀!大家都在跳呢!” “我……我不太会呀。”洛安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手,可小朋友们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旁边几位花氏女眷也笑着起哄:“洛姑娘,跟着节奏跳就好,图个热闹!” 盛情难却,洛安安只好放下灵果,跟着小朋友们走进人群。 她学着族人的样子,脚步随着音乐轻轻晃动,裙摆上的银铃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铃铃”声,与歌声、鼓声交织在一起。 起初还有些拘谨,可看着身边族人脸上纯粹的笑容,感受着欢快的氛围,她也渐渐放开了,跟着大家围着篝火转圈,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宋怀瑾坐在桌边,手中端着酒杯,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洛安安的身影。 火光下,她的笑容明媚动人,裙摆飞扬,银铃轻响,像是坠入人间的精灵。 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不自觉的宠溺与珍视,仿佛整个广场上,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啧啧。”一道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楚风端着酒杯, 贱兮兮地挪到宋怀瑾身边,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宋怀瑾回过神,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抿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楚风却不肯放过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揶揄:“你喜欢安安,对吧?” “噗——”宋怀瑾刚喝进嘴里的酒差点呛出来,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颊因咳嗽而泛红。 楚风挑眉,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你不用否认,你的眼神可骗不了人。” 宋怀瑾咳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平复了一下气息,依旧沉默不语,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楚风见状,又追问道:“既然喜欢,你怎么不跟安安表白?等着天上掉馅饼呢?” 宋怀瑾的动作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她有道侣了,是我师弟,夏星回。” 楚风愣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他死了?” 宋怀瑾:“……”他无语地看向楚风,眉头微蹙:“你怎会这样说?” “不然呢?”楚风一脸理所当然,“我跟你们一路走来,也没见你们提过他,还以为他早就不在了。” “没死。”宋怀瑾的声音低沉了些,“我们之前一同闯秋霜秘境,出来后,他与其他同门先回了玄天宗。 我在返程途中遭遇意外,掉落在了当初你们救我的林子里。” “哦哦,原来是这样。”楚风恍然大悟,随即又拍了拍宋怀瑾的肩膀, “这有什么的?道侣不合分开,在修真界不是常有的事吗?我帮你拆散他们咋样?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噗——”这次,宋怀瑾一口酒措不及防地喷了出去,正好溅在楚风脸上。 “我靠!你疯了?”楚风猛地跳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液,一脸控诉,“宋怀瑾,你故意的吧!” 宋怀瑾也有些尴尬,连忙道歉:“失礼了,一时失察。”他实在没想到楚风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没忍住。 楚风愤愤地坐下,掏出帕子擦着脸,嘴里还嘟囔着:“我好心给你出主意,你还喷我一脸酒。 不过说真的,我觉得你跟安安挺配的,不管是性格还是行事。” 宋怀瑾端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眼中闪过一丝怅然:“不劳你费心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不想因为这些事,让她讨厌我。”只要能留在她身边,护她周全,就足够了。 楚风撇了撇嘴,一脸不解:“搞不懂你们这些人,喜欢就去追啊,瞻前顾后的。 要是我,不管她有没有道侣,只要喜欢,一定想方设法追到手。” 宋怀瑾没有再接话,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却压不住心中的酸涩。 他再次望向篝火旁的身影,洛安安正被小朋友们围着, 笑得眉眼弯弯,银铃般的笑声穿过喧闹的人群,传入他的耳中。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珍视。有些感情,只能藏在心底,默默守护。 广场上的欢腾依旧,蓝色莹虫在夜空中盘旋,篝火跳跃,歌声悠扬。 洛安安跳得累了,便回到桌边坐下,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脸颊红扑扑的。 “跳得开心吗?”宋怀瑾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声音温柔。 “嗯,很开心!”洛安安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道,“花氏的舞蹈真有意思,就是有点累。” 她没有察觉到刚才两人之间的对话,只是觉得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酒气。 楚风看着两人之间自然的互动,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只是端起酒杯,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宋怀瑾这就是典型的“爱你在心口难开”,想要让他主动表白,估计比让他去闯城主府还难。 第118章 鬼使神差 洛安安盯着桌上的酒壶,跳舞跳得口干舌燥,伸手给自己满斟一杯。 酒液入口清甜,带着灵果的香气,完全没有寻常烈酒的辛辣, 她忍不住连喝了三杯,才放下杯子,看向对面两人:“你们刚才聊啥呢?聊得那么投入。” 宋怀瑾心里一紧,怕楚风口无遮拦乱说话,立刻抢在前面开口: “没聊什么,就是随便闲谈。”说话间,他飞快地给了楚风一个眼刀,示意他别多嘴。 楚风刚要开口,接收到宋怀瑾的眼神,立刻改口,一本正经地附和: “没聊啥,就聊了些修炼上的诀窍,探讨了下灵根提纯后的修行方向。” 话音刚落,就有几位花氏族人端着酒杯走过来,拉着楚风要去跳舞,还起哄让他展示下传承后的修为。 楚风盛情难却,只好跟着走了,桌上瞬间只剩洛安安和宋怀瑾两人。 洛安安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宋怀瑾,我想问下,你说我们该怎么去救楚风他娘啊? 五月前辈托付的事情,我算是完成了,但这一路楚风帮了我太多,他那么惦记他娘,我想帮帮他。” 宋怀瑾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沉吟道:“现在首要的,是确定花琉璃是否还在城主府。如果确定她还活着,我可以让我爹出面去要。” “掌门?”洛安安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对哦,我都忘了你有这层背景了。但掌门开口,离商就会乖乖放人吗?” “不能。”宋怀瑾直言不讳。 洛安安翻了个白眼:“那你说个屁呢。” 宋怀瑾没恼,反而勾起唇角:“我爹不能直接要花琉璃,但可以开口要我们的人。” “狸猫换太子!”洛安安立刻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聪明。”宋怀瑾赞许地点头。 “但这要怎么操作啊?”洛安安追问,“城主府守卫那么严,我们连人在哪都不知道。” “所以首先得进城主府一趟。”宋怀瑾说道,“你跟宗门说过遇到我的事了吗?” “说了,我跟欣欣还有星回都提过。”洛安安答道。 “他们在宗门收到信息,再传到我宋门那里,至少需要一个月,从玄天宗到逍遥岛最快也得半个月。” 宋怀瑾分析道,“我猜我爹现在应该已经在四处找我了。” 他说得没错,此刻玄天宗掌门宋正凌确实已带着弟子动身,正循着蛛丝马迹往幻灵城赶来。 “我只需以玄天宗弟子的身份,登门拜访离商,说自己意外流落此地,想在城主府暂住养伤,等待宗门来接。” 宋怀瑾继续说道,“在府中暂住的这段时间,我们再秘密打探花琉璃的下落。如果顺利找到她,就需要用到你的易容玉。” “然后让花琉璃易容成楚风的样子,跟着我们一起离开!” 洛安安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说,“到时候我们再跟着宗门一起回玄天宗,就能把她安全带出来了!” “聪明。”宋怀瑾再次夸赞,眼中带着笑意。 这时,广场上的欢腾渐渐平息,晚会已接近尾声。 洛安安和宋怀瑾喝了不少那清甜的果酒,楚风却早已被族人们轮番劝酒喝趴,被两个年轻族人扛着往住处走去。 洛安安看着那晃晃悠悠的背影,咂了咂嘴:“不是吧!我都还没醉,他就醉成这样了?真菜。” 她不知道,自己和宋怀瑾喝的是灵果酒,而楚风喝的是花氏族人自酿的烈酒,后劲极大,饶是他元婴修为也扛不住。 宋怀瑾站起身,伸手扶了一把有些晃悠的洛安安:“走吧,我们也回去,明天再跟楚风说这个计划。” “嗯嗯。”洛安安点头,跟着他往树屋走去。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洛安安原本还清醒的脑袋渐渐变得晕乎乎的,脚步也开始打晃。 走到树屋底下,她抬头望向天空,今晚的夜空格外清澈,繁星点点,像是撒了一把碎钻。 “宋怀瑾。”她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丝软糯的醉意。 “嗯?”宋怀瑾回头看她。 “我想看会星星,今晚的星星好美啊。”洛安安仰头望着天空,眼神迷离。 宋怀瑾无奈,只好从储物戒中召唤出自己的飞舟。 飞舟不大,却精致平稳,他扶着洛安安跳上去,催动灵力,飞舟缓缓升空,停在了离地面数十丈的高空。 刚站稳,洛安安就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宋怀瑾连忙扶住她:“你醉了。” “瞎说,我才没醉呢。”洛安安挣开他的手,踉跄着走到飞舟边缘, 又跌坐在船板上,指着天上的星星,“你看,那颗最亮的,好闪啊。” 宋怀瑾喝的酒不比洛安安少,此刻酒劲也渐渐上来了,脑袋有些发沉。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刚想说话,就见洛安安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宋怀瑾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接入怀中。 怀中的人柔软温热,带着淡淡的酒气和灵果的清香,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呼吸均匀,显然已经沉沉睡去。 宋怀瑾动作一顿,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睫毛纤长,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条毛毯,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就这么抱着她,在船板上静静坐着。 他舍不得放开,酒劲让他的理智渐渐模糊,心中压抑已久的情感汹涌而出。 他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沙哑, 带着一丝无奈与深情:“我该拿你怎么办?安安……我又该拿什么来换取你的心?”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宋怀瑾心中的情愫再也抑制不住,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在她光洁的嘴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洛安安睡得香甜,没有丝毫察觉。 这个吻像一盆冷水,让宋怀瑾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猛地回过神,看着怀中的人,眼中满是懊恼与自责,下意识地唾弃自己:“宋怀瑾,你在做什么?” 他不敢再停留,小心翼翼地抱起洛安安,走进飞舟的卧室,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出卧室,来到飞舟的茶室,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喝下,试图压下心中的躁动。 窗外繁星依旧,他却没了欣赏的心思,只是坐在那里,一夜无眠。 第119章 方法行不通 飞舟的卧室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暖洋洋的。 洛安安是被尿意憋醒的,猛地睁开眼,还带着几分宿醉的迷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树屋的卧室。 她撑起身子,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昨晚的片段断断续续涌上心头: 围着篝火跳舞、和宋怀瑾聊救花琉璃的计划、喝了不少清甜的果酒、 闹着要看星星、宋怀瑾召唤了飞舟……后面的事情就记不清了。 洛安安掀开被子下床,刚踩上鞋,就瞥见屏风外的矮榻上躺着一道身影。是宋怀瑾。 他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像是还带着几分疲惫,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的轮廓。 “完了完了。”洛安安心里咯噔一下,脸颊瞬间发烫。 她竟然和宋怀瑾在飞舟上待了一整晚,还睡在了同一间卧室! 尿意越来越急,她也顾不上多想,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地绕过屏风,朝着飞舟尾部的厕所跑去。 脚步又轻又快,裙摆上的银铃都被她按住,没发出一点声响。 其实,在洛安安穿鞋的那一刻,宋怀瑾就醒了。 宿醉的头痛还在,可感官却异常敏锐,那细微的响动瞬间让他清醒。 他知道洛安安醒了,想起昨晚的失态,还有那个冲动的吻,他实在没勇气立刻面对她, 只好继续闭着眼,装作熟睡的样子,连呼吸都刻意保持平稳。 洛安安解决完生理需求,回来时心里还在打鼓。 她探头看向屏风外,只见宋怀瑾已经不在矮榻上了。 转头一看,他正坐在茶室的桌边,衣袍整理得一丝不苟,神色平静,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我吵醒你了吗?”洛安安走到茶室门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手指下意识地攥着裙摆。 宋怀瑾抬眸看她,目光坦荡,听不出情绪:“没有,我也是刚睡醒。” 一句话说完,两人又陷入了沉默。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尴尬, 洛安安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他,宋怀瑾也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掩饰着心底的不自在。 昨晚抱她入怀、印下那个吻的画面,像潮水般在脑海里翻涌,让他指尖都有些发烫。 “那……我们下去吧?”洛安安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飞舟,回到树屋,或许这样就能缓解这份尴尬。 “好。”宋怀瑾放下水杯,站起身,声音依旧平稳。 两人并肩走出茶室,朝着飞舟的出入口走去。 一路上依旧没什么话,只有裙摆上的银铃偶尔发出几声轻响,在安静的飞舟里显得格外清晰。 飞舟缓缓降落,停在树屋旁的空地上。洛安安率先跳下去,脚步轻快地朝着树屋走去,像是在逃离什么。 宋怀瑾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终究还是默默跟上。 刚走到树屋门口,就看到楚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打着哈欠从隔壁的木屋走出来,脸上还带着宿醉的红晕: “你们俩昨晚去哪了?我醒了就没看到你们,还以为你们被哪个族人拉去熬夜了呢。” 他的话正好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洛安安松了口气,转头笑道:“昨晚看星星去了,你睡得跟猪一样,喊都喊不醒。” 楚风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别提了,你们喝的那果酒没劲,族人给我喝的那烈酒是真顶不住。 对了,你们昨晚说的救我娘的计划,现在能说了吧?我都等一早上了。” “先进屋说。”宋怀瑾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率先走进树屋。 洛安安和楚风紧随其后,进屋后,洛安安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终于摆脱了刚才的尴尬,开始和宋怀瑾一起,把“狸猫换太子”的计划详细告诉了楚风。 楚风听完计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就按这个来!只要能找到我娘,我做什么都愿意” 他盼这一天盼了太久,如今有了可行的方向,恨不得立刻就冲进城主府。 洛安安却按住他的胳膊:“别急,我们得先把换灵镯还给花族长,这是花氏的圣物,如今传承已启,该物归原主了。” 三人折返圣地,此时剩下的十名花氏子弟也已顺利完成传承,灵根皆已提纯,气息愈发精纯。 花振雄正抚摸着石台上的换灵镯,见三人前来,眼中露出了然之色。 洛安安走上前,将手镯轻轻放在石台上,恭敬道:“族长,换灵镯已完成使命,今日物归原主。” 花振雄颔首,指尖抚过镯身:“多谢洛姑娘一路守护,花族欠你一份恩情,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花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转头看向楚风,语气郑重,“此去城主府凶险万分,你虽得传承,仍需谨慎。 这是花氏的隐身符,可隐匿气息三天,望能助你们一臂之力。” 楚风接过符纸,深深一揖:“多谢族长。” 告别花氏族人,三人通过盒山林的阵法离开静心谷,再次踏上前往幻灵城的路。 一路无话,待抵达城门口时,洛安安才发现,如今的幻灵城比之前更加戒备森严, 城门处不仅有妖族修士巡逻,还多了不少身着黑衣的暗影阁弟子,显然是在严查外来人员。 宋怀瑾祭出玄天宗的令牌,守门修士虽有忌惮,却并未放行,只冷淡道: “城主有令,近日城内戒严,宗门弟子需报备来意,且需城主府通传后方可入城。”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暗道不妙。进城后,他们找了家客栈落脚,楚风忍不住问道: “不是说凭玄天宗的身份能登门拜访吗?现在连进城都这么难,更别说进城主府了。” 宋怀瑾眉头紧锁:“我没想到离商的权威竟如此绝对。 幻灵城是人妖魔三界交汇之地,宗门势力在这里根本不起作用,一切都由城主说了算。 况且,就算我爹带着人赶来,找不到幻灵谷的入口,也进不来幻灵城,‘狸猫换太子’的计划,确实行不通。” 洛安安坐在窗边,看着街上往来的行人,心中也有些焦急。 楚风救母心切,她不能让他白白冒险,可眼下确实无计可施。 “要不我们硬闯?”楚风提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行。”宋怀瑾立刻否决,“城主府侍从最低都是金丹期,离商更是活了两千多年的大妖,修为深不可测,硬闯就是自寻死路。” 三人陷入沉默,气氛凝重。洛安安起身道:“我出去打探下消息,或许能找到别的办法。”宋怀瑾担忧道:“我跟你一起。” 两人来到街上,走到一处公告栏前,只见上面贴满了各种告示,其中一张红纸黑字的告示格外显眼——城主府选妃。 告示上写着,城主离商年方两千有三,正值壮年,府中四十八位姨娘皆未诞下子嗣, 为延续血脉,特开选妃大典,凡年龄十六至二十五岁、容貌秀丽、体质纯净之女子, 无论人妖魔,均可报名参选,入选者将获城主府丰厚赏赐,若能诞下子嗣,即刻封为侧妃。 洛安安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宋怀瑾:“有办法了!我去参加选妃,只要能进入城主府,就能趁机打探花琉璃的下落。” “不行!”宋怀瑾想也没想就拒绝,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城主府是什么地方?我们对里面的布局、守卫一无所知,你一个人进去,太过冒险了。 离商是千年大妖,心思深沉,你稍有不慎就会暴露,到时候不仅救不出花琉璃,你自己也会身陷险境。” 这时,楚风也赶了过来,看到告示后,立刻明白了洛安安的想法, 也连忙摆手:“安安,这太危险了!我娘的事不能让你去冒险,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洛安安却很坚持:“这是目前唯一能进入城主府的机会。 我有易容玉和隐身符,只要小心行事,不会有事的。 而且,选妃大典人多眼杂,正好方便我打探消息。” “可是……”宋怀瑾还想劝阻,却被洛安安打断: “没有可是。楚风帮了我那么多,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着急。 再说,我只是去打探消息,不是硬来,一旦找到花琉璃的下落,我们再想办法救她出来。” 宋怀瑾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满是担忧,却也知道她说得有道理。 眼下,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楚风也沉默了,他知道洛安安的性子, 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而且,他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洛安安看着两人的神色,知道他们已经松动,连忙说道:“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选妃报名还有三天时间,我们这三天可以好好准备一下,我再用易容玉调整下容貌,既不会太丑也不会太过显眼。” 宋怀瑾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但你必须答应我,一旦察觉到危险,立刻撤离,不能逞强。 我会在城主府外接应你,楚风则负责打探城主府的外围消息,我们内外配合。” 楚风也点了点头:“我会想办法混进城主府的侍从队伍,尽量靠近内院,给你提供帮助。” 洛安安露出笑容:“好!那我们就这么定了!” 三人回到客栈,开始各自准备。洛安安取出易容玉, 将自己的容貌调整了几分,眉眼依旧秀丽,却多了几分温婉,与之前的灵动模样截然不同,不易引人注意。 宋怀瑾则将自己的佩剑交给她:“这把剑能护身,遇到危险时可以用。” 楚风也拿出花氏的隐身符和几枚攻击符箓:“这些你都带上,有备无患。” 三天后,选妃报名正式开始。洛安安换上一身素雅的衣裙,随着报名的女子一同前往城主府外的广场。 宋怀瑾和楚风则混在围观的人群中,暗中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广场上人头攒动,来自三界的女子络绎不绝,个个容貌出众。 洛安安随着人流走到报名处,递上早已准备好的身份证明——那是宋怀瑾用灵力伪造的,显示她是一名来自偏远小镇的普通人类女子。 负责登记的嬷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容貌秀丽、气质温婉,又无异常气息, 便点了点头,递给她一块编号令牌:“明日巳时,凭此令牌前来参加初选,不得有误。” 洛安安接过令牌,小心翼翼地收好,转身混入人群,朝着宋怀瑾和楚风的方向走去。 三人在街角汇合,宋怀瑾低声道:“明日初选,我会在附近接应你,楚风也会想办法混进去。” 洛安安点头:“我知道了,你们也要小心。” 回到客栈,洛安安坐在床边,摩挲着手中的令牌。 明日,她就要踏入那龙潭虎穴般的城主府,而花琉璃是否在里面,又能否顺利找到她, 一切都是未知。但她没有退路,只能勇往直前。 宋怀瑾看着她略显凝重的神色,轻声安慰道:“别担心,你那么聪明,一定能化险为夷。我们会一直在外面陪着你。” 洛安安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嗯,我不怕。” 夜色渐深,幻灵城的灯火依旧璀璨,可这璀璨之下,却藏着无尽的凶险。 洛安安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调整着状态,等待着明日的到来。 而城主府深处,一间偏僻的宫殿里,一名身着素衣的女子正望着窗外的月光,眼神空洞,正是被囚禁多年的花琉璃。 第120章 混入城主府 选妃报名的队伍排得冗长,洛安安刚走到广场边缘,就被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拦住: “那边的姑娘!愣着干什么?侍女队还缺人,快过来登记!” 她转头,只见一名身着黑布衣裙的管事嬷嬷正叉着腰催促,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貌不起眼的女子。 洛安安心中一动——侍女不比参选的秀女,管束虽严,却能自由穿梭府中,反而更方便打探。 她立刻收起令牌,低着头混进侍女队伍,用易容玉快速调整容貌: 肤色变得蜡黄,眉眼拉平,身形也借着灵力微微拔高,成了个扔在人堆里毫不起眼的高大侍女。 管事嬷嬷草草登记后,便将她们领进城主府侧门,分发了粗布侍女服和工具。 “从今日起,你们就是府里的三等侍女,负责修剪园林绿植,每日卯时上工,酉时歇工,不许擅自离岗,不许窥探主院,违者重罚!” 洛安安领了剪子和水壶,心中暗喜。修剪园林正好合她意, 城主府处处是亭台楼阁、绿植环绕,她便能借着干活的由头,把府里的角落都逛遍。 另一边,楚风也凭着元婴修为和利落身手,混进了侍卫队伍。 可他运气不济,被分配到外围巡逻,每日只能在城主府外墙打转,连内院的影子都摸不到。 每次换岗时,他只能趁着与其他侍卫闲聊的间隙,旁敲侧击打探消息, 可问来问去,要么是不知情,要么是讳莫如深,压根没人提“花琉璃”三个字。 宋怀瑾则在城主府外的客栈落脚,每日装作寻常客商,在府外徘徊,一方面接应两人,一方面收集城主府的动向。 三人约定每晚子时,在府外西北角的老槐树下悄悄汇合,交换打探到的消息。 一连三日,洛安安借着修剪绿植的机会,把城主府的中苑、东苑都逛了个遍。 她故意在各院侍女扎堆的地方干活,偷听她们闲聊,可听到的不是哪位姨娘争宠, 就是哪个管事克扣月钱,关于“花氏圣女”或“被囚禁的女子”,半个字都没提。 楚风那边也毫无进展,外围侍卫大多是底层人员,根本接触不到核心消息, 只知道城主离商深居简出,极少露面,府中最神秘的就是南院,那里守卫森严,从不让外人靠近。 第四晚,三人在老槐树下汇合。楚风一脸焦躁:“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连内院都进不去,根本打探不到我娘的消息。” 洛安安递给他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刚从府里顺出来的糕点:“别急,我这几日偷听侍女闲聊, 倒是听到个消息——府里凡是被抓来的异族人,或是失宠后不听话的姨娘, 都会被关到南院。那里守卫最严,说不定花前辈就在那里。” “南院?”楚风眼睛一亮,“我巡逻时见过南院的方向,外墙都布了结界,守卫不算森严。” “我打算明天去南院附近探探。”洛安安说道,“我负责修剪西跨院到南院的绿植,正好能借着干活的由头靠近,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宋怀瑾叮嘱道:“一定要小心,南院既然是禁地,肯定布满了眼线。 你切记别暴露身份,能打探到情况就好,千万别贸然行动。” “我知道。”洛安安点头,“我会装作不小心迷路,慢慢靠近,不会引起怀疑的。 楚风,你明天巡逻时如果能靠近南院方向,就多留意一下那边的守卫换班规律,我们也好找机会配合。” 楚风点头应下:“好,我明天尽量想办法靠近看看。” 宋怀瑾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枚传讯符递给洛安安:“这个你拿着,一旦遇到危险,立刻捏碎,我会想办法接应你。” 又递给楚风一枚,“你也拿着,若有异动,及时联系。” 两人收好传讯符,各自返回。洛安安回到侍女住处,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心中盘算着明日的计划。 南院是唯一的线索,无论那里有没有花琉璃,她都必须去探一探。 次日一早,洛安安特意换了把锋利的剪子,又往水壶里装满了水,故意磨蹭到其他侍女都走了,才慢悠悠朝着西跨院走去。 西跨院离南院最近,院外种着一片茂密的翠竹,正好是她的负责区域。 她一边修剪竹枝,一边悄悄观察南院的方向。 南院的院墙高达三丈,墙头布满了荆棘,墙顶还萦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显然是强大的结界。 院墙外每隔十米就站着一名黑衣侍卫,眼神锐利,气息沉稳,果然都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洛安安装作修剪到了竹丛深处,渐渐靠近南院的结界。 她压低身子,借着竹子的遮挡,仔细观察着侍卫的换班规律——每半个时辰换一次岗,换岗时会有片刻的间隙,守卫相对松懈。 就在她准备再靠近些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喝:“你在干什么?这里是禁地,不许靠近!” 洛安安心中一紧,连忙转过身,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手里的剪子“哐当”掉在地上: “对、对不起管事!我、我剪竹枝剪得太投入,不小心走到这里来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她一边说,一边慌忙捡起剪子,低着头就要往回走。那管事是名身材微胖的中年女子, 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她:“你是新来的?不知道南院是禁地吗?下次再敢靠近,直接杖责三十!”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洛安安连连点头,快步退了回去,心中却暗自庆幸——还好没引起怀疑,而且至少确认了南院守卫的严密程度。 回到竹丛边缘,她一边假装修剪竹枝,一边在心中盘算:想要潜入南院,只能等侍卫换岗的间隙,而且必须想办法破除那层结界。 可她修为只有炼气期,根本破不了金丹修士布下的结界,看来得找楚风帮忙。 傍晚歇工后,洛安安借着去府外采买搬杂物的由头,悄悄来到老槐树下,将南院的情况和侍卫换班规律告诉了宋怀瑾。 宋怀瑾沉吟道:“结界是关键,我这里有一枚破界符,能暂时破除低阶结界,你拿着,找机会交给楚风。 让他趁着换岗间隙,用破界符打开一个缺口,你再借着修剪绿植的由头潜入南院打探,我在府外接应。” 洛安安接过破界符,小心翼翼地收好:“好,我明天想办法把符交给楚风。” 次日,洛安安特意在楚风巡逻经过的路线附近干活。 等到楚风路过时,她装作不小心把水壶掉在地上,水壶滚到楚风脚边。 楚风弯腰捡起水壶,递给她的瞬间,洛安安飞快地将破界符塞进他手里,压低声音:“换岗间隙,东南角结界薄弱处。” 楚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不动声色地将符纸藏进袖中,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巡逻。 万事俱备,只待夜间行动。洛安安和楚风各自在府中待命,宋怀瑾也在府外做好了接应准备。 夜色渐深,城主府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子时一到,换岗的钟声响起。楚风趁着侍卫交接的间隙,悄悄摸到南院东南角,将破界符贴在结界上。 符纸亮起一道微弱的白光,结界瞬间出现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楚风快速钻了进去,又将缺口暂时掩盖。 与此同时,洛安安也借着起夜的由头,悄悄溜出侍女住处,朝着南院方向跑去。 她凭着白天观察的路线,很快就到了东南角,楚风正等在那里。 “快,里面守卫不多,我们分头找!”楚风压低声音,拉着洛安安躲到一处假山后, “我去西边的厢房,你去东边,找到我娘立刻用传讯符联系!”洛安安点头,两人立刻分头行动。 南院不大,只有几排简陋的厢房,院子里种着几棵枯树,气氛阴森。 洛安安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朝着东边的厢房走去,心中祈祷着花琉璃能在这里。 第121章 爱奴 破界符的微光尚未完全消散,洛安安与楚风借着夜色和隐蔽符的掩护,如同两道影子般潜入南院。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枯树枝叶的“沙沙”声,几排厢房门窗紧闭,透着死寂的气息。 两人兵分两路,楚风直奔西边厢房,洛安安则贴着墙根往东边摸索。 她一间间厢房查看,门窗上都落了锁,透过缝隙望去,里面要么空无一人,要么住着形容枯槁的女子, 眼神空洞,显然是被囚禁多年、磨灭了所有生机的失宠之人,却没有一个是花琉璃。 眼看东边厢房都查遍了,依旧毫无收获,洛安安心中难免焦灼。 她悄悄退到院中央的假山后,打算等楚风汇合再做打算。 刚蹲下身子,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两名侍卫的闲聊,声音压得很低,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真不懂,每天来看守这种被打入冷宫的女人干什么,” 一名侍卫打着哈欠,语气满是不耐,“一个个都跟活死人似的,还得咱们轮班盯着,纯粹浪费人力物力。” 另一名侍卫嗤笑一声:“谁说不是呢?再说她们早就被废了修为,就算没人看守,也跑不出城主府的结界,纯属多此一举。” “对了,老莫呢?刚才换岗还看见他了,怎么这会儿不见了?” “嗨,还能去哪?估计又去西边厢房偷看那些女人洗澡了。” 前一名侍卫的声音带着几分猥琐,“你还真别说,这些女人虽说被打入冷宫,可身材样貌都是顶尖的, 就算没了灵气滋养,也比外面那些庸脂俗粉强得多,看得我心痒痒,都想嘿嘿嘿……” “你疯了吧!”同伴连忙打断他,语气带着忌惮,“那可是城主的女人,借你十个胆子也不敢动!看看过过眼瘾就得了, 真要是碰了,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走了走了,咱们还是去找爱奴松快松快。” “爱奴?又有新的了?” “听说这次新秀女入府,城主府清理了一批南院的人,爱奴那边更新了一批新货。” 侍卫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就是南院这边彻底没希望复宠的,都会被丢去北院当爱奴,供府里的侍卫和管事消遣。 不过这种曾经的贵主儿,价格可不便宜,一次要五颗中品灵石呢。” “那还是算了,”另一名侍卫咂咂嘴,“咱们这点月钱,哪经得起这么造?还是去玩普通的好了,反正熄灯了都一个样。”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洛安安蹲在假山后,心却猛地一跳——爱奴?北院? 她立刻想起楚风的母亲花琉璃,若是花琉璃真的在城主府,又不愿屈服于离商, 极有可能被废去修为,沦为所谓的“爱奴”。南院没有消息,北院说不定就是关键! 就在这时,楚风的身影匆匆赶来,脸上满是失望:“西边都查遍了,没有我娘的踪迹,那些女人……都不对劲。” “楚风,我有新线索了。”洛安安连忙起身,压低声音将刚才听到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他们提到南院失宠的女人会被丢去北院当爱奴,说不定花前辈就在北院!” 楚风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随即又被怒火取代,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离商!他竟敢如此对我娘!” “你先别冲动。”洛安安连忙拉住他,“我们现在还不确定花前辈是不是在北院, 而且北院是什么情况、守卫如何,我们一无所知,不能贸然行动。” 楚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离开这里,把情况告诉宋怀瑾。”洛安安说道,“北院既然是供人消遣的地方,守卫或许不如南院严密,但肯定也有防备。 我们得好好筹划一下,再想办法潜入北院打探。” 楚风点头,两人借着隐蔽符的掩护,再次摸到南院东南角的结界缺口处。 楚风抬手催动灵力,破界符的效力再次显现,缺口重新打开。 两人快速钻了出去,又小心翼翼地将结界恢复原状,趁着夜色分别返回各自的住处。 回到侍女房,洛安安躺在木板床上,毫无睡意。 北院的“爱奴”二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她不敢想象,若是花琉璃真的遭遇了这些,该是何等绝望。 次日夜间,洛安安按时来到老槐树下,宋怀瑾早已等候在那里。 听完洛安安和随后赶来的楚风的讲述,宋怀瑾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北院的情况比南院更复杂,那里鱼龙混杂,守卫虽不如南院森严,” “不管有多难,我都要去!”楚风语气坚定,眼中满是决绝,“就算我娘真的在那里,我也不能让她再受委屈。” 宋怀瑾沉吟片刻:“好,但我们必须计划周全。洛安安,你在府中继续打探北院的消息,尤其是守卫换班规律和进出路线; 楚风,你想办法结交几个北院附近巡逻的侍卫,从他们口中套取更多关于‘爱奴’的细节; 我会在外围准备好接应,一旦你们得手,我们立刻撤离幻灵城。” “还有,”宋怀瑾看向洛安安,“你尽量找机会靠近北院,看看能不能找到潜入的突破口。记住,安全第一,切勿逞强。” 洛安安和楚风同时点头,三人约定好下次汇合的时间,便各自散去。 第122章 北院 次日清晨,洛安安趁着侍女换班的混乱,悄悄溜到杂役房外。她早已观察好,一名负责给北院送杂物的仆人身形与自己调整后的高大模样相近,且每日辰时会准时从杂役房出发。 辰时一到,那名仆人果然提着食盒走出,洛安安立刻催动隐蔽符,绕到墙角将人打晕,快速扒下他的灰布仆服换上,又用易容玉调整五官,让自己与仆人有七分相似,最后摸走他腰间的身份令牌,提着食盒朝着北院走去。 一路有惊无险,凭借令牌和逼真的易容,洛安安顺利走到北院门口。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沉 —— 北院竟比南院大了数倍,朱红大门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门口站着两名身着锦衣的侍卫,眼神轻蔑地打量着进出的人,与南院的破败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奢靡的气息。 “站住!进门先交五块下品灵石,或者出示贵宾令牌!” 侍卫拦住洛安安,语气不耐烦。 洛安安心中暗道果然要钱,从储物戒里摸出五块下品灵石递过去,侍卫接过灵石,挥了挥手放行:“进去吧,别乱闯不该去的地方!” 刚踏入北院,就看到一名身着锦袍的男子正整理着衣襟,准备往里走。洛安安立刻快步跟上,装作好奇的样子,拱手问道:“这位大哥,在下是新来幻灵城的,不知这北院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看着倒是气派。” 那男子斜睨了她一眼,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新来的?这北院啊,是咱们男人的快活地!只要你有灵石,里面的女人任你挑,可比外面那些春楼的货色强多了,个个都是极品!” 洛安安心中一紧,面上却装作懵懂的样子:“哦?大哥这话怎么说?莫非这里的女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特别之处可多了!” 男子来了兴致,压低声音道,“这里的女人分两类,一半是抓来的,听说不少都是以前的世家大小姐,身段容貌都是顶尖的;还有一半,是城主府以前的夫人姨娘!” “什么?” 洛安安佯装震惊,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城主的夫人也会在这里…… 接客?” “嘿,什么夫人,不过是城主的玩物罢了!” 男子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失宠了就没了价值,城主府可不会养闲人。 除了少数有特殊身份、或者城主还没彻底厌弃的,会关在南院养老,剩下的都得在这儿发挥最后的价值,给城主府赚灵石!” 洛安安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惊讶:“那…… 在这里寻欢一次,得花多少灵石?” “普通的爱奴,一次五十块下品灵石;要是以前的夫人姨娘,就得五块中品灵石了!” 男子说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虽然贵,但值啊!这些女人都用仙露调教过,肌肤滑得跟绸缎似的,特别是床上功夫,保管让你欲仙欲死,一辈子都忘不了!” 洛安安强压下心中的恶心,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那不知这里面,有没有姓花的女子?在下对姓花的姑娘,向来偏爱。” 男子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姓花的?有啊!什么牡丹花、牵牛花、喇叭花,只要你想找,报上花名,龟奴就能给你叫来!不过你说的是哪个花?要是以前的花夫人,那可得提前预定,她可是这儿的头牌之一,不少人都等着呢!” 洛安安心中一动 —— 花夫人?难道是花琉璃?可男子说的 “花名” 显然是艺名,并非真名。她压下急切,笑着拱手:“多谢大哥告知,在下先自己逛逛,熟悉熟悉环境。” 与男子分开后,洛安安提着食盒,装作送杂物的仆役,小心翼翼地在北院游走。这里哪里是什么别院,分明是一座规模宏大的青楼!四栋五层的小楼围着中央的庭院,楼里不时传出男女的调笑声,窗户敞开着,能看到里面衣衫不整的身影。 庭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池水冒着热气,显然是温泉。几名女子穿着暴露的薄纱,在水中嬉戏打闹,肌肤在热气中泛着红晕。 水池边围着不少男子,大多衣着华贵,一边喝着酒,一边色眯眯地盯着水中的女子,嘴里说着不堪入耳的荤话,甚至有人直接伸手去拉扯路过的侍女。 洛安安只觉得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她强忍着不适,加快脚步,借着送杂物的由头,绕到西侧的小楼后。这里相对偏僻,只有几名仆役在搬运东西。 洛安安正想找机会打听 “花夫人” 的下落,却突然看到东侧有一扇侧门,门外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不少身着便服的男子从门外走进,显然是从幻灵城街道直接进来的 —— 原来这北院不仅对城主府内部开放,还对外接客,根本就是个藏在城主府里的大型青楼!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食盒送到三楼的‘牡丹阁’,耽误了贵客用餐,仔细你的皮!” 一名管事模样的男子看到洛安安站着不动,厉声呵斥道。 洛安安心中一凛,连忙应道:“是,小人这就去!” 她提着食盒,快步朝着西侧的小楼走去。牡丹阁?刚才那男子提到了 “牡丹花”,说不定这牡丹阁里的,就是所谓的 “花夫人”! 沿着狭窄的楼梯往上走,楼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女子的娇笑声、男子的哄笑声、酒杯碰撞的清脆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走到三楼,洛安安按照管事的指示,找到了挂着 “牡丹阁” 牌匾的房间。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仆服,敲响了房门。 “进来。” 一道慵懒的女声从房内传来。 洛安安推门而入,低着头走进房间,将食盒放在桌上,正准备退出去,却听到那女子开口问道:“放桌上便好!” 第123章 找到了 两人相拥而泣许久,洛安安才慢慢平复情绪,扶着金珠坐在地上,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依旧带着哽咽:“金珠,你怎么会来万州大陆?你本是普通人,怎么能跨越界域来到这里?” 金珠听到这话,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甲几乎要将布料抠破。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与痛苦全部倒出来:“小姐,当年你失踪后,洛家的人就抓住了我们,嬷嬷受不了酷刑死了。” 金珠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们被关在柴房里,每天只能吃些残羹冷炙,后来被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修士买走。那老修士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把我们像牲口一样关在笼子里,一路颠簸,不知道走了多久,最后把我们卖给了一只虎妖。” “虎妖?” 洛安安眉头紧锁,心中满是愤怒。 “嗯,那虎妖修为很高,能撕裂界域。” 金珠继续说道,“它带着我和其他十几个女子,还有不少和我一样从下界拐卖来的姑娘,穿过界域裂缝,来到了万州大陆。 一路上,不少姑娘因为受不了颠簸和恐惧,死在了路上,说到这里,金珠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声音哽咽:“我当时以为自己也活不成了, 可虎妖说我们还有用,不能死。它把我们带到一座偏僻的山谷里,那里早就关了上百个姑娘,都是从各个下界拐卖来的。” “山谷里的日子,比死还难受。” 金珠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地狱般的地方,“每天天不亮,我们就被强行拉起来,泡在一种滚烫的药浴里。 那药浴里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泡的时候浑身像被万千根针在扎,疼得我们死去活来,不少姑娘熬不过去,就直接死在了药浴里。” 洛安安听得心揪成一团,紧紧握住金珠的手:“那药浴…… 是干什么用的?” “那虎妖说,是为了让我们的皮肤变得白皙水嫩,连身上的伤疤和老茧都能消掉,这样才能卖个好价钱。” 金珠苦笑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小姐你看,我现在的皮肤这么好,都是用命熬出来的。” 洛安安看着她白皙却毫无血色的皮肤,心中满是心疼。 “除了泡药浴,我们还要学各种技艺,弹琴、跳舞、伺候人的本事,甚至…… 甚至还有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金珠的声音越来越低, “要是学不好,就会被毒打,饿肚子。我亲眼看到有姑娘因为反抗,被活活打死,尸体直接扔去喂了山谷里的妖兽。” “就这样过了一年,我们该学的都学了,该熬的也熬了。” 金珠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满是绝望,“然后我们就被分批卖掉, 有的卖给了修仙世家,有的卖给了青楼,我和另外几个姑娘,被卖到了这里 —— 幻灵城的城主府,成了北院的‘爱奴’,一直接客到现在。” 洛安安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眼泪又流了下来。她紧紧抱住金珠:“对不起,金珠,都是我害了你。如果当年我没有被掳走,你和银珠就不会遭遇这些。” “小姐,这不怪你。” 金珠摇了摇头,擦干眼泪,眼神里反而多了一丝坚定,“要怪就怪那些丧尽天良的人,怪这吃人的世道。现在能再见到小姐,我已经很满足了。小姐,你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里,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我会走的,我还会带走你。” 洛安安认真地看着金珠,金珠看着洛安安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丝希望。她知道,她家小姐从来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金珠脸色一变,连忙对洛安安说:“小姐,可能是巡夜的侍卫来了,你快躲回衣柜的暗格里,等安全了我再找你。” 洛安安点了点头,连忙起身躲进衣柜。金珠整理好情绪,擦去脸上的泪痕,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看到两名侍卫正从门口走过,才松了口气。金珠“小姐,银珠还在谷中我们得去救她” “银珠还活着?好,我们一定救她!药王谷…… 这个地方我记住了!” 之前花青荷提起花氏覆灭时,眼中的恨意至今清晰,如今又牵扯出金珠和银珠的遭遇,这药王谷必定藏着更多阴谋。 金珠蹲在衣柜旁,声音带着期盼又夹杂着担忧:“小姐,那山谷守卫比城主府还严,虎妖和老修士都在谷里坐镇,我们……” “放心,总有办法的。” 洛安安打断她,语气坚定,“先不说这个,我今天来北院,是为了找花琉璃前辈,你在这待了两年,真的没听过这个名字吗?” 金珠皱着眉仔细回想,摇了摇头:“北院的姑娘我大多认识,不管是接客的爱奴,还是打杂的仆妇,从没听过‘花琉璃’这个名字。” 洛安安心中泛起一丝失望,难道之前的猜测错了?花琉璃根本不在北院? 就在她垂头丧气时,金珠突然拍了下手,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对了!后院浣衣房有几个专门洗衣物的姐姐,其中有个姓花的! 她好像是三年前被送到后院的,听说以前也是城主府的夫人,后来不知犯了错,不仅被废了修为她不愿接客,自己毁了容,本来该被处死的,可当时浣衣房缺人手,管事才暂时把她留下干活。” 洛安安瞬间精神一振:“被毁容的花姓女子?她现在就在后院?” “嗯!每天都在浣衣房洗衣服,从早洗到晚,还经常被管事打骂。” 金珠点头,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指着楼下的方向, “小姐你看,从这扇窗往下,沿着那条朱红回廊一直走到尽头,右拐就是浣衣房,左拐是厨房,你千万别走错了!” 洛安安凑到窗边看了一眼,将路线记在心里,然后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瓷瓶,从暗格里递出去:“金珠,这个你拿着,里面是锥幻粉。 如果有客人想欺负你,就想办法让他吸入一点,然后在他耳旁说‘欢好的行为。这药能让人陷入短暂幻觉,醒来后会以为真的如你所说,你就能暂时脱身。” 金珠接过瓷瓶,紧紧攥在手里,眼眶又红了:“小姐,你一定要小心,浣衣房的管事是个出了名的刻薄鬼,要是被他发现你不对劲……” “我知道,你放心。” 洛安安打断她,快速从暗格里出来,重新带上易容玉,恢复成小斯的模样,“我先去浣衣房找那位花姓姐姐,你在这儿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救你!” 金珠用力点头,看着洛安安蹑手蹑脚地从房门缝隙溜出去,才轻轻关上窗户,将瓷瓶藏进枕下,心中默默祈祷:小姐一定要平安,一定要找到花姐姐。 洛安安按照金珠指的路线,沿着朱红回廊快步前行。回廊两侧挂着红灯笼,昏黄的灯光映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偶尔遇到巡逻的侍卫,她都装作送杂物的小斯,低着头匆匆走过,凭借逼真的易容和手中的食盒,竟没引起怀疑。 走到回廊尽头,她向右拐,一股潮湿的水汽夹杂着皂角的味道扑面而来。前方是一间宽敞的院落,院中有十几个大水缸,几名穿着粗布衣裙的女子正蹲在水缸旁,用力捶打着衣物,她们大多是中年妇人,脸上满是疲惫与麻木。 洛安安的目光快速扫过,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 在院落最角落的水缸旁,蹲着一个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女子。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衣裙,身形纤细却挺拔,即使低着头,也能看出姣好的身段。 可当她偶尔抬头擦汗时,洛安安的心还是猛地一缩 —— 那女子的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长疤,从左眼下方一直延伸到右下巴,几乎将半张脸都毁了,疤痕颜色呈暗红色,显然是新伤未愈又添旧伤。 周围的妇人都在沉默地洗衣,没人跟她说话,甚至偶尔还会刻意避开她。一名穿着青色管事服的中年女子走过来,手里拿着鞭子,对着她的后背狠狠抽了一下:“磨磨蹭蹭干什么?这点衣服天黑前洗不完,今晚就别吃饭了!” 女子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却没抬头,只是加快了捶打衣物的速度,露出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上面满是青紫的伤痕。 洛安安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酸涩。这女子的身段、气质,还有 “姓花” 的线索,都与花琉璃隐隐契合。可那道狰狞的疤痕,还有如今这般屈辱的处境,让她不敢贸然上前确认。 她装作路过的小斯,提着食盒慢慢靠近浣衣房,耳朵却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这时,两名妇人的对话传入耳中:“你说那个花氏,也真是可怜,以前也是风光无限的夫人,现在却落得这般下场。” “可怜什么?听说她当年顶撞城主,还想逃跑,被毁容都是轻的!要我说,就是活该!” “话可不能这么说…… 我前几天看到她偷偷抹眼泪,手里还攥着一块刻着‘楚’字的玉佩,说不定是在想什么人呢……” 洛安安的心脏猛地一跳 —— 刻着 “楚” 字的玉佩?楚风!这一定是花琉璃!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听着两人的对话,可那两名妇人很快就闭上了嘴,显然是怕被管事听到。 洛安安知道,不能再等了。她提着食盒,装作不小心撞到了水缸,食盒掉在地上,里面的碗碟碎了一地。“哎呀!” 她故意惊呼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管事听到动静,立刻走过来,对着她劈头盖脸地骂道:“你眼瞎啊!走路不长眼睛?这食盒是要送到厨房的,你赔得起吗?” 洛安安连忙低下头,装作害怕的样子:“对不起,对不起管事!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就收拾!” 她蹲下身,一边收拾碎片,一边悄悄挪动位置,靠近那名疤面女子。 就在她快要靠近时,那名女子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洛安安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 即使脸上有疤,那双眼睛却依旧清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坚韧,像极了楚风眼中的倔强。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趁着管事不注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花前辈,楚风在等你。” 疤面女子的身体猛地一僵,捶打衣物的手停在了半空,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不敢置信,紧紧盯着洛安安,嘴唇微微颤抖,却没发出声音。 第124章 救出 夜色如墨,洛安安借着换班的混乱,顺利溜出北院,直奔城外的老槐树下。 宋怀瑾和楚风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她平安归来,两人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怎么样?找到我娘了吗?”楚风快步上前,语气急切,眼中满是期盼。 洛安安点头,又摇头,脸上满是复杂:“找到了,她确实在北院的浣衣房,可……” 她顿了顿,将花琉璃被毁容、被苛待,还有金珠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最后补充道, “现在不仅要救花前辈,还得带上金珠,她是我的姐姐,被拐卖到这里受尽了苦。” 楚风听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中怒火熊熊:“离商!我绝不会放过他!” 一想到母亲遭受的折磨,他就恨不得立刻冲进城主府。 宋怀瑾眉头紧锁,沉声道:“现在多了一个人,营救难度确实翻倍。北院守卫 虽不如南院严密,但人员混杂,且有对外通道,一旦动手,很容易引起骚乱,甚至惊动离商。” “那也得救!”洛安安坚定地说,“金珠和花前辈都不能再待在那种地方了。 宋怀瑾摇头:“破界符只有一枚了,而且外院的结界与南院相连,一旦触动,整个城主府的守卫都会被惊动。 楚风在外围巡逻,只能勉强牵制部分守卫,我在府外接应,能调动的力量有限。” 楚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倒是有个办法。 后天是城主府的家宴,听说离商会宴请城内的权贵,到时候府内守卫会集中到主院,北院的守卫会相对薄弱。 而且家宴当晚,会有烟火表演,动静大,正好能掩盖我们的行踪。” 洛安安眼前一亮:“这个主意好!烟火表演时,大家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我们正好可以趁机行动。” “但还有两个问题。”宋怀瑾补充道,“第一,花前辈被废了修为, 金珠更是普通人,她们行动不便,我们需要想办法快速带她们撤离; 第二,北院对外通道有侍卫看守,我们撤离时必然会遇到阻拦,需要制定周密的撤离路线。” 洛安安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拿出两张隐身符:“这是花族长给的隐身符,能隐匿气息三天,正好可以给花前辈和金珠用。 至于撤离路线,金珠说北院西北角的通风口结界薄弱,我们可以从那里突破, 然后沿着我进来的路线,穿过杂役房,从侧门出城,与你汇合。” “侧门的守卫我来解决。”楚风主动请缨, “后天晚上我正好负责侧门巡逻,到时候我会想办法调离守卫,给你们创造机会。” 宋怀瑾点头:“好,那我们分工合作。后天晚上戌时,家宴开始,烟火表演会在亥时进行,我们就趁亥时动手。 洛安安,你潜入北院,先去牡丹阁接金珠,再去浣衣房接花前辈,用隐身符护住她们,然后前往西北角通风口; 楚风,你负责调离侧门守卫,同时牵制北院的巡逻侍卫; 我会在城外的密林里准备好飞舟,等你们出来后,立刻撤离幻灵城。” “还有,”洛安安补充道,“金珠说浣衣房的管事很刻薄,花前辈经常被她打骂, 我们行动时,最好能避开她,实在避不开,就用锥幻粉让她陷入幻觉,别闹出人命,以免节外生枝。” 楚风点头:“我明白,救人才是首要目的。” 三人又仔细商议了细节,包括遇到突发情况的应对方法,以及汇合的暗号,直到确认没有遗漏,才各自散去。 洛安安回到城主府的侍女住处,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她知道,这次行动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但一想到花琉璃和金珠还在受苦,她就充满了勇气。 接下来的两天,洛安安依旧装作修剪园林的侍女,暗中观察北院的守卫动向,同时留意家宴的筹备情况。 她发现,府内果然越来越忙碌,侍卫们都在加紧巡逻,尤其是主院附近,守卫更是森严。 而楚风也借着巡逻的机会,悄悄与洛安安碰了一次面,告知她侧门守卫的换班规律,以及他届时的行动方案。 终于,到了家宴当晚。戌时刚到,主院方向就传来了丝竹之声和宾客的欢笑声,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洛安安知道,行动的时刻到了。 她借着去厨房送工具的由头,悄悄溜出园林,朝着北院走去。 一路上,不少侍卫都被主院的热闹吸引,注意力不集中,洛安安顺利混入北院,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很快就来到了牡丹阁外。 她轻轻敲了敲房门,里面传来金珠紧张的声音:“谁?” “是我。”洛安安压低声音。 房门立刻被打开,金珠看到她,眼中满是惊喜:“小姐,你来了!” “快,带上你的东西,我们现在就走。”洛安安递给她一张隐身符,“把这个贴上,能隐匿气息。” 金珠快速收拾好简单的行李,贴上隐身符,跟着洛安安走出牡丹阁。两人借着夜色和隐身符的掩护,朝着浣衣房走去。 浣衣房里已经没人了,只有花琉璃还在收拾剩下的衣物。洛安安快步走上前,轻声道:“花前辈,我们是来救你的,楚风在外面等你。” 花琉璃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看到洛安安身边的隐身符光芒, 又想起之前洛安安说的“楚风在等你”,终于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快速跟着两人往外走。 洛安安给花琉璃贴上隐身符,三人朝着西北角的通风口走去。 一路上有惊无险,大部分守卫都被主院的烟火表演吸引,偶尔遇到几个巡逻的,也没察觉到她们的存在。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通风口。洛安安拿出最后一枚破界符,贴在结界上,符纸亮起白光,结界瞬间出现一个缺口。“快,进去!” 金珠和花琉璃先钻了出去,洛安安紧随其后。 刚出北院,就看到楚风正在与两名侍卫周旋,他看到三人,立刻虚晃一招, 摆脱侍卫,朝着她们跑来:“快走!我已经把侧门的守卫调离了!” 四人快速朝着侧门跑去,一路上畅通无阻。出了城主府,宋怀瑾早已驾驶着飞舟在密林中等候:“快上来!” 四人登上飞舟,宋怀瑾立刻催动灵力,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城外飞去。 直到飞舟远离幻灵城,再也看不到城主府的灯火,众人才松了口气。 花琉璃看着身边的楚风,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风儿,娘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娘,别说了,你没事就好。”楚风紧紧抱住花琉璃,声音哽咽。 洛安安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子,又看了看身边的金珠,心中满是欣慰。虽然营救过程惊险,但终究是成功了。 宋怀瑾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也露出一丝柔和。 他转头看向洛安安,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飞舟朝着静心谷的方向飞去,夜色中,远方的天空泛起一丝鱼肚白。 第125章 告一段落 静心谷的灵气滋养着身心,花琉璃的气色日渐好转, 脸上的疤痕虽未消退,眼底却重拾了光彩,正与楚风一同钻研花氏传承功法; 金珠也渐渐摆脱了北院的阴影,跟着花青荷学习辨识灵植,脸上时常挂着久违的笑容。 休整五日后,洛安安与宋怀瑾决定启程返回玄天宗。 楚风与花琉璃亲自送到谷口,花琉璃握着洛安安的手,眼中满是感激: “洛姑娘,大恩不言谢,日后玄天宗若有差遣,花氏上下必不相负。” 洛安安笑着摇头:“花前辈客气了,楚风是我的朋友,理应相助。” 宋怀瑾拱手道别,与洛安安一同踏上飞舟,朝着逍遥岛的方向飞去。 飞舟抵达逍遥岛时,码头处正围着一群身着玄天宗服饰的修士,为首的正是宋怀瑾的父亲——玄天宗掌门宋正凌。 看到宋怀瑾与洛安安归来,莫芷柔紧绷的脸色终于舒展,宋正凌快步上前:“啊瑾,你可算平安归来。” “让父亲担忧了。”宋怀瑾躬身行礼,眼中带着愧疚。 洛安安也上前见礼,刚开口喊了声“掌门”,就被两道熟悉的身影冲了过来。 “安安姐!”文欣一把抱住她,眼眶泛红,“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夏星回站在一旁,目光紧紧锁在洛安安身上,从重逢的狂喜到安心, 眼底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安安,你回来了。” 洛安安心中一暖,笑着点头:“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众人寒暄过后,登上了玄天宗的大型飞舟。 这艘飞舟比宋怀瑾的私人飞舟宽敞数倍,观景台视野开阔,能将云海盛景尽收眼底。 飞舟启航后,夏星回便拉着洛安安来到观景台。 海风轻拂,吹起洛安安的发丝,夏星回伸手替她拂开,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分别后,我日夜都在想你,得知你失踪,我恨不得立刻寻遍整个万州大陆。” “我也很想你。”洛安安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思念, “在静心谷的日子还算安稳,就是一直没法联系你们,让你受煎熬了。” “只要你平安就好。”夏星回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往后无论去哪,我都陪着你,再也不分开。” 两人依偎在观景台的栏杆旁,低声诉说着分别后的经历, 语气温柔,眼神里满是对彼此的珍视,连周遭的空气都染上了甜蜜的气息。 不远处的角落,宋怀瑾独自站着,手中握着一杯冷掉的清茶。 他看着那对久别重逢的恋人,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羡慕,更多的却是难以言说的落寞。 他知道,洛安安心中只有夏星回,从始至终都是。 自己的那份心意,注定只能藏在心底,成为无人知晓的秘密。 海风掀起他的衣袍,带着一丝凉意,就像他此刻的心境,空落落的,无处安放。 文欣悄悄走到他身边,叹了口气:“小师兄,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感情的事,强求不来。” 宋怀瑾收回目光,浅浅抿了一口茶,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又乱说什么呢” 文欣看着他故作平静的侧脸,终究没再多说,只是陪着他一同望着远方的云海。 飞舟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中,朝着玄天宗的方向疾驰。 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从茫茫大海到连绵山脉,再到云雾缭绕的仙山。 洛安安靠在夏星回肩头,心中满是安宁。这段跨越秘境、历经生死的探险,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她不仅完成了五月前辈的嘱托,救出了花琉璃,还找回了金珠,更与思念已久的恋人重逢。 虽然未来还有药王谷的隐患,还有银珠等着营救,但此刻,她只想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宋怀瑾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玄天宗山门,轻轻闭上眼。 这段旅程,他收获了并肩作战的情谊,也认清了自己的心意。或 许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释然。他将收起那份不该有的情愫,专心修炼,守护好身边的人,守护好玄天宗。 飞舟缓缓降落在玄天宗的山门广场上,迎接的弟子早已列队等候。 阳光洒在金色的山门之上,温暖而耀眼。洛安安与夏星回牵手走下飞舟,宋怀瑾与文欣紧随其后,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容。 一场惊心动魄的探险落幕,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第126章 到家 飞舟驶入玄天宗山门,洛安安与夏星回、文欣道别后,便独自朝着西山顶的药田走去。 一年未见,山间的石阶被草木覆盖了些许,却依旧能辨清熟悉的路径,空气中弥漫着灵草的清芬,让她紧绷已久的神经渐渐放松。 远远就看到药田小屋的轮廓,青瓦白墙,被郁郁葱葱的灵植环绕,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药老夫妇正蹲在田埂上打理灵草,看到洛安安走来,立刻笑着起身:“安安丫头,可算回来了!” “药爷爷,药奶奶!”洛安安快步上前,眼眶微微发热,“辛苦你们帮我照看药田和屋子了。” “傻丫头,客气什么。”药奶奶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 “瘦了点,但精神头还好。快进屋看看,我们都给你收拾干净了,被褥也晒过,暖乎乎的。” 洛安安谢过两位老人,推门走进小屋。屋内一尘不染, 靠窗的木桌上还摆着新鲜的灵果,药田更是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灵草长势喜人,比她离开时还要繁盛。 她迫不及待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放出若云“呜呜!”若云亲昵地蹭着她的手心,小脑袋蹭来蹭去, 满是委屈——在幻灵谷的日子里,为了怕它珍稀的身份暴露引来觊觎,洛安安只能将它藏灵宠空间里,极少让它出来透气。 “对不起呀若云,让你受委屈了。”洛安安抱起它,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绒毛,“现在安全了,你可以尽情玩啦。” 若云像是听懂了,欢快地跳到床上,滚来滚去,雪白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可爱得紧。 洛安安笑着看了它一会儿,从储物袋里拿出译蝶镜。 指尖轻点镜面,几道灵光闪过,镜面上浮现出文欣、夏星回,还有静心谷楚风、花青荷的虚影。 “安安姐!你到药田了?”文欣的声音带着雀跃, “屋子还好吗?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不用啦,药爷爷药奶奶都打理好了,很干净。” 夏星回的目光语音:“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楚风也说道:“安安,多谢你救了我娘,金珠这边有我们照顾。” 洛安安一一应下,又与众人聊了几句,才收起译蝶镜。 折腾了一路,浑身都带着风尘与疲惫。她烧了热水,倒进浴桶,撒了些舒缓身心的灵草花瓣。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寒意,紧绷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 泡完澡,洛安安换上舒适的素衣,抱着若云躺在柔软的床上。 若云蜷缩在她的枕边,发出轻微的呼噜声。窗外是山间的虫鸣与灵草的清香,屋内静谧而温暖。 这一年来,从秘境探险到静心谷之行,再到城主府的惊险营救, 她神经一直紧绷着,从未有过如此安稳的时刻。此刻卸下所有防备,困意汹涌而来。 洛安安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熟悉的床榻,安心的环境,还有身边可爱的若云,让她彻底放松下来。 一夜无梦,她睡得格外香甜,直到第二日清晨,被窗外若云欢快的“吱吱”声唤醒。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温暖而明媚,新的一天,就这样在安宁中开启 第127章 放个假 阳光透过窗棂,晒得床榻暖洋洋的,洛安安伸了个懒腰,才慢悠悠起身。 下楼时,客厅的木桌上摆着四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旁边压着一张字条, 是药奶奶的字迹:“安安,袋中是这一年采收的甘草仙藤,分了生晒、风干两种,你清点收好。” 洛安安拿起一个储物袋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晒干的甘草仙藤,灵气浓郁,品相极佳。 她心中一暖,将储物袋收好,转身进了内室。从花五月留下的珍宝锦盒里, 她翻出两个莹润的玉瓶,里面正是上品延寿丹——丹香醇厚,灵光内敛,是能增寿百年的佳品。 “药爷爷药奶奶年事已高,这丹药正好给他们。”洛安安将玉瓶放进袖口,打算傍晚再送去。 收拾妥当,她坐在桌前剥着灵果,脑海里忽然闪过李娟的身影。 当初李娟故意将她推入深潭,若不是遇到花五月的残魂,她早已命丧秘境。这笔仇,她从未忘记。 可如今身在玄天宗,宗门规矩森严,同门之间严禁私斗。 若是禀报宗门,依李娟的过错,顶多是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洛安安捏紧了手中的灵果,指节泛白——这样的处罚,太轻了。 她要的不是让李娟离开,而是让她为当初的所作所为,付出血的代价。 “不能明着来,只能暗着动手。”洛安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开始盘算起来。 李娟修为不过炼气中期,和她不相上下,只是平日里靠着她哥哥,在宗门里混得还算体面。 她想起储物袋里还有些从幻灵城带来的“锥幻粉”,还有花青荷临走前送的“腐心草”——这种草的汁液无色无味, 单独触碰无害,但若与灵力结合,会慢慢侵蚀修士的灵根,不出半月, 便会让修士灵根尽毁,变成废人,最后在痛苦中耗尽生机。 “用腐心草?”洛安安指尖摩挲着瓷瓶边缘,眉头微蹙。 她很快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不行,玄天宗长老个个修为高深,灵植辨识能力极强, 腐心草侵蚀灵根的痕迹太过特殊,迟早会被察觉,到时候反而引火烧身。” 那带去宗门外杀?她又犯了难。李娟向来谨慎,平日里除了修炼就是待在自己的住处,极少单独出宗门。 更何况她还有个金丹的哥哥,在宗门内颇有些人脉,若是李娟失踪, 她哥定会大肆追查,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动手,难如登天。 “唉,这事急不得。”洛安安叹了口气,将瓷瓶收回储物袋, “先放一放吧,总得想个万全之策。”这段时间从秘境到幻灵城,一路奔波厮杀, 她确实累坏了,不如趁这段安稳日子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整一番。 刚放下心事,译蝶镜就亮了起来,夏星回的消息跳了出来:“安安,你在药田吗?我一会去找你。” 洛安安眼底瞬间漾起笑意,指尖轻快地回复:“在呢!正好给你烤你最爱的果酱面包,馋不馋?” “当然馋!”夏星回的消息带着雀跃,“我都想这口想了好久了!你那儿食材还够吗?不够的话我去膳堂多买些带过去备着。” “还是星星懂我!”洛安安笑着回复,“在外跑了一年多,早就用光了,正愁没的做呢。” “收到!我这就去采购,马上到!” 挂了译蝶镜,洛安安立刻忙活起来。她先去后院清理了闲置一年的面包窑, 用火将窑壁烧得干燥温热,又找出干净的陶盆,等着夏星回来。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棂,洒在她忙碌的身影上,带着几分岁月静好的暖意。 没过半个时辰,院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安安,我来了!”夏星回提着一大袋食材走进来,里面不仅有面粉、新鲜肉,还有好几罐不同口味的果酱,甚至连她爱吃的蜜渍青梅都带了不少。 “买这么多?”洛安安迎上去,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替他拂去肩头的浮尘。 夏星回顺势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多备点,往后想吃了随时能做。”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爱意浓得化不开,“这一年多没吃到你做的面包,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洛安安心头一暖,拉着他进了厨房:“那今天让你吃个够!” 两人分工合作,夏星回负责和面揉筋,他灵力醇厚,揉出来的面团细腻有弹性; 洛安安则负责调配果酱,将新鲜的灵果切碎,加入蜂蜜熬煮,酸甜的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小屋。 面团发酵好后,洛安安将其分成一个个小剂子,擀成薄片, 抹上厚厚的果酱,再卷成小巧的面包卷,表面刷上一层蛋液,撒上几颗白芝麻。 夏星回则负责将面包放进窑里,控制着火候。 等待面包烤制的间隙,两人并肩坐在厨房的长椅上,夏星回轻轻揽着她的肩, 低声诉说着她失踪后宗门里的事:“你失踪后,我和文欣几乎翻遍了苍雾森林” 洛安安靠在他肩头,轻声道:“让你担心了。其实在桃林秘境的时候,我一直想联系你,可那里的屏蔽了灵讯,根本传不出去。” “能平安回来就好。”夏星回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以后无论去哪,都不许再跟我断了联系,哪怕留下一点线索也好。” “嗯,听你的。”洛安安点头,鼻尖蹭着他的衣襟,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中满是安宁。 面包烤好的香气打断了两人的低语。夏星回起身打开窑门, 金黄诱人的果酱面包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表皮酥脆,内里松软,还带着灵果的清甜。 “哇,好香!”洛安安拿起一个,吹了吹热气,递到夏星回嘴边,“尝尝看,是不是还是以前的味道?” 夏星回张口咬下一大口,果酱的酸甜与面包的麦香在口中交融,熟悉的味道让他眼睛一亮:“是这个味!比以前更好吃了!” 两人趁热吃了几个,又将剩下的面包仔细打包好,装进干净的食盒里。 “我们先去给药爷爷药奶奶送,然后再去找文欣和宋师兄他们。”洛安安说道。 “好。”夏星回点头,牵着她的手走出小屋,召出自己的飞剑,“上来吧,我们御剑去。” 洛安安抱着食盒,轻盈地跳上飞剑。夏星回从身后环住她, 催动灵力,飞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东山顶药田飞去。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山间的灵草气息。洛安安靠在夏星回怀里,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样安稳甜蜜的时光,是她这一年多来最渴望的。 很快就到了东山顶。药老夫妇正在院子里整理刚采收的灵草,看到两人御剑而来, 立刻笑着迎上来:“安安丫头,星回小子,你们怎么来了?” “药爷爷药奶奶,给你们带了刚烤的果酱面包,你们尝尝。” 洛安安递过食盒,“这是我和星星一起做的,还热着呢。” 药老夫妇打开食盒,香气立刻飘了出来。 药奶奶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眉眼都弯了:“好吃!还是安安丫头的手艺好!” 两人陪着老两口聊了一会儿,又问起木青青的下落,才知道她前几日接到宗门任务,下山执行任务去了,估计还要几天才能回来。 “那我们去看看文欣和宋师兄。”洛安安说道。 辞别药老夫妇,两人御剑朝着文欣的住处飞去。 可到了门口,却发现院门紧闭,敲了半天也没人应。 正好遇到路过的同门,才得知文欣便陪着安清,和宋怀瑾一起去了青山采摘青莲, 据说那青莲是炼制愈魂丹的重要药材,安清一直想要。 “看来只能下次再送了。”洛安安有些遗憾,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正好能多留些面包给木青青回来吃。 夏星回看着她略显失落的样子,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关系,等他们回来,我们再做就是了。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做晚饭吧,我想吃你做的番茄鸡蛋面。” “好啊!”洛安安眼睛一亮,“我这就回去给你做,做个五花肉!” 飞剑再次腾空,朝着西山顶药田飞去。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云海之上,满是甜蜜与安稳。 洛安安靠在夏星回怀里,心中想着,或许这样的日子,才是最珍贵的。 第128章 岁月甜 文欣与宋怀瑾一行人前往青山采摘青莲,一走便是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西山顶药田成了洛安安与夏星回最惬意的小天地,夏星回几乎每日都会准时出现,风雨无阻。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药田中的灵草沾着晶莹的露珠,洛安安便已挎着竹篮在田间忙碌。 她小心翼翼地打理照料灵植,指尖拂过甘草仙藤的叶片,感受着其中流转的温润灵气。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不用回头,嘴角便已扬起笑意:“星星,你今天来这么早?” 夏星回快步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竹篮,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背,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想早点见到你,就提前结束了晨练。”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 “今天教你修炼《玄天诀》的进阶心法,昨晚我已经把难点都梳理好了。” 洛安安点头,跟着他来到药田旁的空地上。夏星回站在她身前,耐心地讲解着心法要诀,气息贴近时,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草木香。 “运转灵力时,要注意引导气息流经檀中穴,这里是灵力汇聚的关键,不能操之过急。”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抬手,指尖虚点在她的穴位上,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 洛安安凝神静气,按照他的指引运转灵力。起初气息还有些滞涩, 夏星回便伸出手掌贴在她的后背,醇厚的灵力缓缓涌入,帮她疏通经脉。 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与灵力的流转,脸颊不自觉地染上一层薄红,心跳也快了几分。 修炼结束时,日头已升至半空。洛安安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夏星回立刻递上一方干净的手帕, 又从储物袋里取出冰镇的灵果汁水:“歇会儿,喝点东西补补灵力。” 两人坐在田埂上,并肩看着眼前郁郁葱葱的药田。洛安安小口喝着汁水, 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侧头看向夏星回:“星星,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虚度光阴? 文欣他们在青山辛苦采摘,木青青还在外面执行任务,我们却在这里偷懒。” 夏星回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修炼本就讲究张弛有度,你之前在秘境受了那么多苦,好好休整也是应该的。 而且我们并没有偷懒,你在打理灵植,我在陪你修炼提升实力,这怎么能算虚度?”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再说,能这样陪着你,对我来说,就是最珍贵的时光。” 洛安安的心像是被温水浸泡,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掌心带着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却格外温暖。 她鼓起勇气,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抬头时,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眼眸,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都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午后的阳光正好,夏星回提议一起练剑。他取出洛安安的佩剑,递到她手中: “你的剑招灵动有余,但力量不足,今天我们练对拆,我带你找找发力的技巧。” 洛安安握紧剑柄,点头应下。两人拔剑相向,剑光在阳光下流转,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夏星回的剑招沉稳有力,却处处留有余地,总能在她招式用尽时轻轻一带,引导她调整姿势。 偶尔她不慎失衡,他便会伸手稳稳扶住她,两人身体贴近,气息交织,洛安安的脸颊便会泛起红晕,心跳也跟着乱了节拍。 “发力时要借助腰身的力量,而不是只靠手臂。” 夏星回从身后扶住她的腰,轻轻引导她转动身体, “你感受一下,这样是不是更省力,剑招也更有威力?”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洛安安的身体瞬间僵硬,脸颊烫得几乎能煮熟鸡蛋。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腰间的触感让她心猿意马,连剑招都忘了怎么施展。 夏星回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头看到她泛红的耳廓,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却没有点破,只是放缓了语气,耐心地指导她。直到夕阳西下,两人才收剑回鞘, 洛安安的额角渗着薄汗,发丝贴在脸颊上,却难掩眼底的笑意。 日子在这样甜蜜而安稳的时光中悄然流逝,转眼已是文欣他们离开后的第二十八天。 这天傍晚,两人一起做完晚饭,坐在小院里的石桌旁用餐。 桌上摆着洛安安亲手做的灵蔬面、酱肉包子,还有夏星回从膳堂带来的烤灵鱼,香气扑鼻。 “明天我们去山下的小镇逛逛吧?”洛安安咬了一口包子,抬头看向夏星回, “我听说镇上最近有灵植交易会,说不定能淘到些好东西,还能给药爷爷药奶奶买点特产。” “好啊。”夏星回笑着点头,给她夹了一块烤灵鱼, “正好我也想带你出去散散心,这一个月一直待在药田,想必你也闷了。” 晚饭后,两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夜空清澈,繁星点点,晚风轻拂,带着灵草的清香。 洛安安靠在夏星回肩头,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轻声说道:“真希望能一直这样安稳下去。” 夏星回侧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会的。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是修炼还是冒险,我们都一起。”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情人间的誓言,洛安安的心瞬间被填满。 她抬头看向他,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盛满了她的身影,还有化不开的爱意。 不知是谁先动了心,两人缓缓靠近。夏星回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洛安安的睫毛轻轻颤抖,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温热的唇覆了上来,柔软而轻柔,带着淡淡的灵果汁水的清甜。 这是继一年前秘境分别后的第二次亲吻,没有激烈的纠缠,只有满心的羞涩与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夏星回的吻温柔而克制,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洛安安的心跳如鼓,脸颊烫得惊人,却忍不住微微踮起脚尖,回应着他的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有晚风轻拂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人急促的心跳声。 许久,夏星回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有些不稳:“安安……” 洛安安睁开眼,眼底水汽氤氲,脸颊绯红,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只能低下头,小声应道:“嗯。” 夏星回握紧她的手,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语气带着郑重:“安安,等宗门大比后,我带你回家”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有点早,但我是认真的。” 夏星回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无比坚定,“这一年多的等待与担忧,让我更加确定,我想要和你共度一生。” 洛安安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嗯嗯,好,跟你回家” 夏星回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怀中的人柔软而温暖,是他此生最珍视的珍宝。 他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幸福。 第129章 久聚 清晨的阳光刚洒满西山顶,洛安安就收到了文欣的灵讯 ——“安安姐!我们回来啦!现在在宗门山门,一会儿就去药田找你!” 洛安安看着灵讯,瞬间笑出了声,转头对着正在帮她打理药田的夏星回喊道:“星星!文欣和宋师兄回来了!我们中午好好聚聚,我去准备饭菜!” 夏星回直起身,眼中也泛起笑意:“好,我陪你去膳堂采购,顺便把你上次做的果酱面包带上,文欣肯定馋坏了。” 两人匆匆收拾好药田的活计,御剑前往膳堂。洛安安一口气买了灵猪肉、鲜鱼、还有各种时鲜灵蔬,甚至还拎了两坛玄天宗特酿的清酒 —— 文欣上次就念叨着要喝,这次正好满足她。 回到药田小屋,洛安安一头扎进厨房忙活。夏星回在一旁打下手,剥蒜切菜,动作娴熟。不多时,厨房里就飘出了诱人的香气: 红烧猪肉色泽红亮,清蒸鲜鱼鲜嫩多汁,凉拌灵蔬清爽可口,还有一锅咕嘟冒泡的蘑菇鸡汤,香气弥漫了整个小院。 “安安!我们来啦!” 院门外传来文欣清脆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文欣提着一个布包,和宋怀瑾一同走进来。 文欣刚进门就被饭菜香勾住了脚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厨房:“哇!好香啊!安安姐你也太偏心了,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天天给夏师弟做好吃的?” 洛安安从厨房探出头,笑着打趣:“是啊,就不给你吃,谁让你去青山待了这么久。” 宋怀瑾跟在后面,手中还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洛安安:“这是在青山采摘的青莲,你修炼需要清心凝神,我给你带回来的。” “谢谢宋师兄,谢谢欣欣。” 洛安安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的青莲洁白如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心中满是暖意。 夏星回将文欣和宋怀瑾迎进屋里,笑着说道:“快坐,饭菜马上就好,文欣,你心心念念的果酱面包也给你留着,在桌上呢。” 文欣一听,立刻冲到桌边,拿起一个面包就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还是安安做的最好吃!在青山天天吃干粮,我都快忘了人间美味了。” 宋怀瑾坐在一旁,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几分纵容。洛安安将最后一道灵菇鸡汤端上桌,笑着说道:“别光顾着吃面包,快洗手吃饭,菜都要凉了。” 四人围坐在桌边,夏星回给每人倒了一杯清酒。文欣端起酒杯,率先说道:“来来来,为了我们久别重逢,干杯!” “干杯!” 四人举杯相碰,清酒入口清甜,带着淡淡的酒香。文欣喝了一口,忍不住感叹:“还是家里好啊,在青山天天爬山找青莲,宋师兄还老管着我,不让我摘路边的野果,说怕有毒。” 宋怀瑾放下酒杯,挑眉道:“你上次吃野果差点中毒,忘了?” “那都是多久前的事了!” 文欣不服气地反驳,“再说这次我都看清了,那些野果都是没毒的!” 洛安安和夏星回看着两人斗嘴,忍不住笑了起来。洛安安夹了一块猪肉给文欣:“快吃菜,堵上你的嘴,省得你跟宋师兄拌嘴。” 文欣哼了一声,却还是乖乖吃起了菜。夏星回给洛安安夹了一筷子鲜鱼,轻声说道:“慢点吃,小心鱼刺。” 宋怀瑾看着两人之间的小动作,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却很快掩饰过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洛安安注意到他的神色,以为他有什么烦心事,连忙找话题:“宋师兄,青山那边好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提到青山,宋怀瑾的话多了起来:“青山风景不错,就是山路难走。我们在山上遇到了一群灵鹿,安长老说那是青山的守护兽,还帮我们找到了不少珍稀的灵草。对了,我们还在山顶看到了云海日出,特别壮观。” 文欣立刻接过话茬:“是啊是啊!那日出真的超美!可惜当时没带你和夏师兄一起看,下次我们再一起去!” “好啊。” 洛安安点头,眼中满是期待,“等以后有空,我们四个人一起去游历,看看万州大陆的风景。” 夏星回握住她的手,笑着附和:“好,到时候我们去东海看潮,去西域看沙漠,想去哪都陪你。” 文欣看着两人甜蜜的模样,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哎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好不容易回来,还要吃你们的糖。” 酒过三巡,四人都多了几分醉意。文欣脸颊通红,抱着酒坛,含糊不清地说道:“安安姐,你不知道,在青山的时候,我天天都想你,想你做的面包,想你跟我一起逛街……” 洛安安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我也想你,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这么久了。” 夏星回看着洛安安温柔的模样,眼中满是宠溺,伸手替她拂去额前的碎发。宋怀瑾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心中的落寞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温暖。 他端起酒杯,对着三人说道:“能和你们一起并肩同行,是我的幸运。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 “对!一起面对!” 洛安安和夏星回、文欣异口同声地说道,四人再次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窗户洒在桌上,给饭菜镀上了一层金色。四人聊着过去的趣事,说着未来的打算,笑声不断,热闹非凡。许久没有这样畅快地聚餐,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天色渐暗,文欣喝得酩酊大醉,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宋怀瑾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她轻轻扶起:“我先送她回去休息,谢谢你们的招待。” 洛安安和夏星回送他们到院门口,夏星回说道:“路上小心,有什么事随时传讯。” 两人回到小屋,收拾好桌上的碗筷。夏星回将洛安安拥入怀中,轻声说道:“有他们在,真好。” 洛安安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是啊,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第130章 打听 洛安安蹲在灶台前,正搅动着锅里的紫芝灵鸡汤,汤面上浮着一点金黄的油花,灵草的清香混着鸡肉的鲜美,顺着风飘向不远处的修炼场。 修炼场上,三道身影正剑光交错。宋怀瑾手持长剑,身姿挺拔如松,元婴初期大圆满的灵力萦绕周身,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剑气掠过地面,竟将坚硬的石板划出细痕; 夏星回紧随其后,金丹后期的灵力虽稍逊一筹,却胜在剑招迅猛,他的剑锋带着炽热的灵力,与宋怀瑾的剑碰撞时,迸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 文欣则在一旁练着身法,她身形灵动如蝶,金丹中期的灵力让她的动作愈发迅捷,脚下步法变幻间,竟在地面留下一串残影。 “先歇会儿吧,我带了午餐!” 洛安安朝着三人喊道,手中还端着刚蒸好的灵米糕 —— 她特意用灵泉水浸泡灵米,再加入切碎的玉露果,蒸出来的米糕又软又甜,还能补充灵力。 三人收剑转身,宋怀瑾率先走来,他气息平稳,仿佛刚才激烈的切磋只是热身:“辛苦你了,安安。这几日多亏你的药膳,我感觉身体都松快不少。” 夏星回接过洛安安递来的灵米糕,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还是安安做的最好吃!之前在膳堂吃的灵食,跟你做的比差远了。” 文欣也凑过来,拿起一块米糕,含糊不清地说道:“安安姐,你这手艺也太绝了!我感觉这几天练身法都有力气了,说不定能在大比能够一打十呢!” 洛安安笑着摇头:“你们天赋本来就好,我只是做些药膳给你们补充营养,真正厉害的还是你们自己。” 她说的是实话。当初刚认识的时候文欣才16,两年18 岁就已是金丹中期,在宗门年轻一辈中堪称天才; 夏星回 27 岁达到金丹后期,炼丹精湛;宋怀瑾更是逆天,21 岁就突破到元婴初期大圆满,是玄天宗近百年来最年轻的元婴修士,连掌门都对他寄予厚望。 三人的天赋本就是宗门顶尖,如今为了宗门大比,更是铆足了劲修炼,进步飞速。 接下来的半个月,洛安安彻底成了三人的 “专属厨娘”。每天天不亮,她就去药田采摘新鲜的灵草 —— 紫芝、雪莲、玉露草,这些都是药老精心培育的高阶灵植,用来炖汤最是滋补; 上午她会蒸灵米糕、烤灵果干,当作三人修炼时的点心;下午则熬制不同的药膳汤,给宋怀瑾炖稳固元婴的雪莲乌鸡汤, 给夏星回做增强剑力的紫芝牛肉汤,给文欣煮提升身法灵活性的玉露排骨汤。 三人也没辜负这份用心。宋怀瑾每天除了与夏星回切磋,还会指点文欣的鞭招,偶尔还会给洛安安讲解一些基础的灵力运用技巧,帮她提升实力; 夏星回则将更多精力放在剑招创新上,他结合自己的灵力特性,创造出一套带着炽热灵力的剑式,威力比之前强了不少; 文欣更是刻苦,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身法,晚上还会研究宗门古籍中的战斗技巧,偶尔还会拉着夏星回模拟对战,让宋怀瑾帮忙观察自己的破绽。 洛安安的实力虽低,却很细心。每次看三人修炼,她都会默默记下他们的习惯 —— 宋怀瑾切磋时喜欢先守后攻,夏星回习惯正面硬刚,文欣则擅长偷袭。 她还会根据三人的状态调整药膳,比如夏星回练剑累了,她就多放些补气的灵草;文欣练身法出汗多,她就在汤里加些清热的玉露草。 这天午后,洛安安去外门峰的灵植园采购灵草 —— 她种的玉露草快用完了,需要再买些新鲜的。 刚走进灵植园,就看到正在打理灵草的陈香香,“香香,好久不见!” 洛安安笑着走上前,递过去一袋刚烤好的灵果干,“我来买些玉露草,正好给你带了点吃的。” 陈香香接过果干,眼睛一亮:“安安,你这手艺还是这么好!对了,你怎么突然买这么多玉露草?” “他们最近忙着准备宗门大比,练得辛苦,我做些药膳给他们补补。” 洛安安一边挑选玉露草,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那个的李娟的哥哥,最近也在准备大比吧?” 提到李娟,陈香香的神色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她啊,最近可高调了!还从她哥哥那里拿了不少高阶灵食,每天都在汤池炫耀,说这次大比她哥一定前五十,去万宝楼挑法宝呢!” 洛安安挑玉露草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 李娟当初把她推下溶洞,害她差点丧命, “说了!” 陈香香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她昨天跟人说,她哥最想挑战夏师兄,还说夏师兄只是运气好,碰巧入了峰主的眼,成了亲传。”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却依旧平静:“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香香姐。我先回去了,要是再听到她的消息,记得跟我说一声。” 辞别陈香香,洛安安提着玉露草快步离开。洛安安想起当初在溶洞中的恐惧,想起自己差点死在里面,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回到药田时,洛安安将玉露草放进厨房,然后走到修炼场边,看着夏星回练剑的身影。他的剑锋带着炽热的灵力,每一次挥剑都充满力量,仿佛能斩断一切阻碍。 夏星回察觉到她的目光,收剑走来:“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洛安安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刚才买灵草的时候遇到点小事。你们继续练吧,我去给你们做糖水。” 第131章 炼丹大比 丹峰的峰门大比已持续三日,千名参赛弟子经多轮筛选,最终只剩五十人站上最终炼丹比试的赛场。 广场上的聚灵阵被重新激活,淡蓝色的灵力光晕萦绕在每个炼丹炉周围,高台上的丹峰长老们神色肃穆, 目光扫过下方列队的弟子 —— 其中既有峰主亲传,也有像夏星回、文欣这样的内门精英,还有靠着哥哥李默关系勉强跻身决赛的李默,而李娟依旧跟在李默身后,站在观摩席最前排,双手抱胸,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决赛赛题:筑基丹!” 丹峰大长老敲了敲手中的玉板,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全场,“一炉标准成丹十颗,以成丹率、品质定胜负。 品质分上品、中品、下品,按‘上品数量 x3 + 中品数量 x2 + 下品数量 x1’计算总分,总分最高者为丹峰第一!” 话音落下,弟子们有序领取材料。夏星回走到自己的炼丹炉前,指尖拂过丹鼎边缘 —— 这几日连续比试,他的灵力虽有消耗,但洛安安每日准备的药膳让他快速恢复,此刻状态正佳。 不远处,文欣深吸一口气,将灵草按顺序摆放在石台上,她能走到决赛已超出预期,此刻只想稳定发挥,争取一个好排名。 李默站在赛场另一侧,金丹后期的灵力不经意间外泄,引得周围弟子纷纷侧目。他瞥了眼夏星回的方向, 眼底带着几分不屑 —— 秋霜秘境之行让他突破金丹后期,还得到了上古炼丹心得,在他看来,除了几位峰主亲传,其他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比试开始!” 随着大长老一声令下,火种点燃的噼啪声此起彼伏。夏星回率先动手,他将紫芝、茯苓等灵草按比例切碎,掌心凝出温和的灵力,缓缓包裹住灵草 —— 筑基丹的关键在于灵草药性的融合, 他特意放慢速度,让每株灵草的药性在丹鼎内充分释放。灵草入鼎的瞬间,白雾升腾,淡淡的药香随着聚灵阵的灵力扩散开来。 赛场另一侧,白翎、峰主的第五亲传弟子动作更快。他单手结印,灵力如细丝般缠绕住灵草, 精准地控制着每种灵草的投放时间,丹鼎内的药液很快泛起金色光泽 —— 作为丹峰公认的天才,他炼制筑基丹的成功率早已达到百分百,此次目标直指第一。 文欣的节奏则稍缓,她一边控制火种温度,一边观察鼎内药液的变化。当发现药液有轻微焦糊的迹象时, 她立刻减少灵力输入,指尖沾取少量灵泉水滴入鼎中,及时化解了危机。她知道自己的优势不在速度,只能靠细心弥补修为上的差距。 李默的动作看似从容,实则暗藏急躁。他想尽快完成炼丹,彰显自己金丹后期的实力,却忽略了灵草药性的平衡 —— 灵草入鼎时, 灵力注入过快,导致部分灵草直接被烤焦,鼎内泛起一丝黑烟。他皱了皱眉,连忙调整灵力,可已经造成的损耗难以挽回。 观摩席上,李娟踮着脚张望,看到李默鼎内的黑烟,心不由得一紧,却依旧嘴硬地对身边弟子说:“我哥这是故意的!他在试探鼎的耐热极限,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他的厉害了!” 旁边的弟子不敢反驳,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李娟哼了一声,目光转向夏星回,看到他有条不紊的动作,心里暗暗咒骂:“磨磨蹭蹭的,肯定炼不出好丹!” 一炷香时间过去,苏清然率先揭开鼎盖。十颗丹丸整齐排列,其中六颗泛着浓郁的金光(上品),四颗呈淡金色(中品),没有一颗下品。 “白翎,十颗成丹,六上四中,总分 26!” 裁判长老高声宣布,全场瞬间响起惊叹声。 白翎收起丹药,神色平静地站在一旁,等待其他人完成。紧接着,峰主第六亲传弟子徐知谣也完成炼丹,他的丹丸中五颗上品、五颗中品,总分 25,暂列第二。 夏星回此时也进入凝丹阶段。他深吸一口气,掌心灵力骤然收紧,鼎内的药液渐渐凝聚成丹丸。 当十颗丹丸完整呈现时,他没有立刻收丹,而是再次注入灵力,试图提升品质。最终揭开鼎盖时, 三颗上品丹丸泛着耀眼金光,七颗中品丹丸色泽均匀,没有一颗下品。“夏星回,十颗成丹,三上七中,总分 23!” 听到成绩,夏星回松了口气 —— 这个结果比他预期的要好,足以晋级主峰大比。 文欣随后完成炼丹。她的丹丸中只有一颗上品,其余九颗均为中品,但胜在没有失败,总分 21,排名第四。 她看着自己的丹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 能超过许多内门弟子,她已经很满足了。 最后一个完成的是李默。他揭开鼎盖时,脸色格外难看 —— 十颗丹丸中,五颗呈灰褐色(下品),五颗为淡金色(中品),连一颗上品都没有。“李默,十颗成丹,五中五下,总分 15!” 裁判长老的声音落下,全场一片寂静。谁也没想到,金丹后期的李默竟只炼出这样的成绩。观摩席上,李娟的脸瞬间涨红,之前的嚣张荡然无存,只能低着头,不敢再看周围人的目光。 李默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怎么也接受不了,等练武比试的时候他一定拉回场子。 比试结束,排名公布:苏清然第一,徐知谣第二,夏星回第三,文欣第四,李默凭借总分 15 勉强排名第二十,刚好获得晋级主峰大比的资格。 离场时,夏星回走到文欣身边,笑着说道:“恭喜你,成功晋级了!” 文欣兴奋地点头:“多亏了你之前教我的灵力控制技巧,不然我肯定走不到决赛!我们赶紧回去告诉安安这个好消息!” 两人刚走出赛场,就看到洛安安提着食盒等候在门口。看到他们,洛安安立刻迎上来:“怎么样?排名出来了吗?” “我第三,文欣第四!” 夏星回接过食盒,拿出里面的灵米糕递给洛安安,“都是你的药膳功劳,让我能保持最佳状态。” 文欣也凑过来,拿起一块米糕:“安安姐,你做的米糕太好吃了!等主峰大比结束,我一定要跟你学做药膳!做给爷爷吃。” 洛安安笑着答应,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李默和李娟。李默脸色阴沉地走在前面,李娟跟在后面,头埋得更低,连看都不敢看他们一眼。 洛安安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 实力才是最好的证明,李默和李娟的嚣张,终究只是纸老虎。 夕阳西下,三人朝着西山顶药田走去。路上,文欣兴奋地规划着主峰大比的准备计划,夏星回偶尔补充几句,洛安安则静静听着,时不时递上一块米糕。 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空气中满是温馨与期待。 主峰大比的号角即将吹响,丹峰的比试只是热身。接下来,他们将面对全宗门的精英弟子,而更激烈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第132章 武比 丹峰炼丹比试落幕三日后,武比环节在演武场拉开帷幕。 相较于炼丹的沉静,武比赛场人声鼎沸,各峰弟子纷纷前来围观——丹修虽以炼丹为长,但实战能力亦是宗门考核的关键, 唯有炼丹与武比综合排名前二十,方能晋级主峰大比。 演武场中央设下十座比武台,丹峰弟子按炼丹排名依次抽签对阵。 夏星回炼丹第三,首轮轮空;文欣第四, 对阵一名炼丹排名十七的金丹初期弟子; 而李默炼丹第二十,运气颇“好”,第二轮便抽中了夏星回。 消息传开时,洛安安正给夏星回递上灵草茶, 闻言眉头微蹙:“李默修为是金丹后期,你要多加小心。” 夏星回接过茶盏,指尖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暖,笑着点头: “放心,我有分寸。他炼丹时急于求成,心性不稳,武比中未必能发挥出全部实力。” 一旁的文欣也附和:“夏师兄剑术虽不及宋师兄,但若论实战技巧,丹峰没几个能比得上你!” 武比首日,文欣率先登场。她凭借灵动的身法与金丹中期的灵力,三招之内便击败对手,顺利晋级下一轮。 轮到夏星回与李默对阵时,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一边是炼丹比试中惊艳全场的潜力新秀, 一边是修为深厚却发挥失常的金丹后期修士,这场对决堪称当日焦点。 李娟依旧站在观摩席前排,双手叉腰,气焰嚣张:“夏师兄,识相的就主动认输!我哥可是金丹后期,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夏星回置若罔闻,纵身跃上比武台,对着李默拱手:“请指教。” 李默面色阴沉,周身金丹后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迫感扑面而来: “炼丹输给你是我大意,武比上,我会让你知道差距!” 话音未落,李默拔剑出鞘,剑锋带着凌厉的灵力,直刺夏星回面门。 夏星回不慌不忙,侧身避开攻击,同时抽出佩剑反击——他的剑招虽不似宋怀瑾那般精妙, 却胜在沉稳灵动,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渐渐将李默的攻势化解。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交手五十余招。夏星回虽为金丹后期,灵力稍逊一筹,但凭借灵活的身法与精准的判断,竟与李默打成了平手。 李默心中愈发急躁,他本以为能轻松取胜,却没想到夏星回如此难缠, 尤其是想到炼丹比试时的失利,以及周围弟子的窃窃私语,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受死吧!”李默突然暴喝一声,掌心灵力骤然暴涨,竟隐隐有突破金丹后期的迹象。 夏星回心中一惊,察觉不对——李默的灵力波动异常狂暴,不似正常爆发。 他正要后退,李默已挥剑袭来,剑锋带着诡异的暗红色灵力,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夏星回仓促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佩剑被震得脱手飞出,他胸口重重挨了一掌, 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比武台下,嘴角溢出鲜血。 “星星!”洛安安惊呼一声,文欣也紧随其后,眼中满是焦急:“夏师弟!你怎么样?” 夏星回捂着胸口,气息紊乱,艰难地说道:“他……他用了禁药……” 比武台上,李默正欲乘胜追击,体内灵力却突然失控,疯狂冲撞着经脉。 他惨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暗红色的灵力从毛孔中溢出, 皮肤渐渐变得通红。“不!怎么会这样!” 众人哗然,丹峰长老快步上前,指尖灵力探入李默体内,脸色骤变: “是禁药‘爆灵丹’!此药能短暂提升修为,却会反噬经脉,你好大的胆子!” 李默浑身抽搐,经脉寸寸断裂,灵力如潮水般流失,很快便从金丹后期跌回筑基,最后彻底沦为废人。 他瘫倒在台上,眼神空洞,嘴里不断念叨着:“我不甘心……不甘心……” “来人!”大长老怒喝一声,“将李默押入锁妖塔,终身囚禁!” 两名执法弟子上前,架起毫无反抗之力的李默,朝着锁妖塔方向走去。 观摩席上的李娟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再也没有往日的嚣张,只能眼睁睁看着哥哥被带走,连一声辩解都不敢说。 夏星回被洛安安和文欣扶到一旁疗伤,服用了宗门提供的疗伤丹药后,气息才渐渐平稳。 虽身受重伤,但他凭借之前的炼丹排名与武比中的表现,综合排名第五,依旧获得了晋级主峰大比的资格。 文欣在后续的比试中稳扎稳打,凭借灵活的身法与精准的丹药辅助,最终综合排名第七,成功晋级。 夜幕降临时,洛安安扶着夏星回回到西山顶药田。 夏星回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是我太大意了。 而且现在这样也挺好,李默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们也顺利晋级了。” 文欣坐在一旁,愤愤不平地说道:“那个李默太可恶了!居然用禁药,真是丢尽了丹峰的脸!幸好夏师弟没事,不然我肯定饶不了他!” 洛安安叹了口气,给夏星回盖上薄毯:“你们先休息,我去熬点滋补的汤,帮你快点恢复。” 看着洛安安忙碌的身影,夏星回心中满是温暖。 而锁妖塔内,李默蜷缩在阴暗的角落,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的经脉,悔恨交加。 他为了一时的胜负,不惜服用禁药,最终落得终身囚禁的下场,连一百三十余年的修为都化为乌有。 丹峰武比的禁药风波尚未完全平息,剑锋的武比已在宗门东侧的演武场拉开帷幕。 与丹峰“炼丹+武比”的双重考核不同,剑锋弟子主修剑修,考核唯有武比一项,以剑技高低、实战能力定胜负。 千余名剑锋弟子同台竞技,场面之宏大,远超丹峰——毕竟剑修是玄天宗的根基,弟子数量在各峰中遥遥领先。 宋怀瑾的参赛消息一经传出,便在剑锋掀起不小的波澜。 21岁的元婴初期大圆满,丹剑双修却主修剑修,这样的天赋在玄天宗近百年历史中堪称独一份。 剑锋武比采用抽签对阵制,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至决出峰内前十。 首日比试,演武场被划分成数十个比武台,剑光交错,剑气纵横,嘶吼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无数弟子为了一个晋级名额拼尽全力,可当宋怀瑾踏上属于他的比武台时,全场瞬间安静了大半。 他身着一身月白剑袍,手持宗门赐予的灵剑“寒渊”,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元婴期的灵力虽刻意收敛,却依旧透着无形的压迫感。 轮到他抽签时,与他匹配的是一名金丹中期的剑锋弟子。 那弟子看清对手是宋怀瑾,脸色瞬间煞白,握着签牌的手都在颤抖。 “我……我弃权!”不等裁判长老宣布比试开始,那弟子便扔下佩剑,对着宋怀瑾拱手认输,转身快步走下比武台,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全场哗然,随即又归于平静——换做任何人,面对元婴期的对手,都不会有丝毫胜算。 与其在台上自取其辱,甚至可能被剑气所伤,不如直接弃权,还能保留几分体面。 接下来的几日比试,宋怀瑾的晋级之路堪称“一路畅通”。 第二轮,匹配到一名金丹后期的内门弟子,对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选择弃权; 第三轮,对手是剑锋长老的亲传弟子,修为已达金丹后期巅峰,本想尝试一战, 可当宋怀瑾指尖灵力微动,寒渊剑发出轻微的嗡鸣时,他立刻改变了主意,拱手认输:“宋师兄剑威盖世,我自愧不如。” 就这样,宋怀瑾几乎没费一兵一卒,靠着对手的接连弃权,一路轮空晋级。 偶尔遇到几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弟子,想要挑战他, 也不过是三招之内便被他击飞下台——他甚至没动用元婴期的灵力,只用金丹后期的修为,便足以轻松应对。 “宋师兄也太厉害了吧!全程轮空,这是直接躺进决赛啊?” “你懂什么?这叫实力!元婴期的修为,在剑锋年轻一辈中根本无人能及,谁上去都是送菜!” “听说连峰主的亲传弟子都准备弃权了,跟宋师兄比,简直是自讨苦吃!” “别危言耸听了,亲传也很厉害的,我估计能跟宋师兄打平手!” 观摩席上,弟子们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宗主宋正经凌,也就是他爹,站在高台上, 看着宋怀瑾所在的比武台,眼中满是欣慰:“不愧是我儿,将来必成我玄天宗栋梁。” 一旁的大长老点头附和:“是啊,连续五届万宗大比,我宗剑锋虽未落败,却也未能出类拔萃。 这一届有怀瑾在,定能让玄天宗剑锋再扬威名!” 宋怀瑾对周围的议论与赞誉充耳不闻,每次轮空后,他并未离开演武场,而是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继续观战。 夏星回与文欣也特意赶来观看剑锋的比试。 夏星回的伤势在丹药的,调理下已好了大半,他看着台上从容不迫的宋怀瑾, 眼中满是敬佩:“宋师兄的实力,真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文欣点头赞同:“有小师兄在,我们玄天宗这次万宗大比肯定稳了!对了,安安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她在药田给我熬疗伤汤,让我看完比试早点回去。” 夏星回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甜蜜。 两人正说着,决赛的抽签结果公布——宋怀瑾的对手,是剑锋峰主的大弟子,金丹大圆满的林浩宇。 所有人都以为林浩宇会像其他人一样弃权,可他却毅然走上了比武台。 “宋师兄,我知道不是你的对手,但我想向你讨教几招,哪怕输了,也能受益匪浅。”林浩宇手持长剑,神色坚定。 宋怀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拱手道:“请指教。” 比试开始,林浩宇率先出招,剑招凌厉,直指宋怀瑾要害。 宋怀瑾不慌不忙,寒渊剑轻轻一挡,便化解了他的攻势。 两人你来我往,剑招交错,剑气碰撞间,激起阵阵气流。 林浩宇拼尽全力,施展了自己最得意的剑技,可始终无法突破宋怀瑾的防御。 最终,宋怀瑾手腕微动,寒渊剑抵住林浩宇的剑身,灵力轻轻一震,林浩宇的佩剑便脱手飞出。 “承让了。”宋怀瑾收剑,语气平淡。 林浩宇拱手认输,脸上虽有失落,却更多的是释然: “多谢宋师兄手下留情,晚辈受教了。” 第133章 第一 玄天宗主峰大比历经五日鏖战,终于迎来最终对决。 演武场中央的至尊比武台被密密麻麻的弟子环绕,连宗门各位峰主与长老都齐聚高台, 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今日的压轴之战,是宋氏兄弟的巅峰对决,也是玄天宗年轻一辈最强战力的碰撞。 三日前,宋怀瑜才急冲冲赶回宗门,一身衣袍上还沾着未拂去的风尘。 众人早已听闻,这位宋家长子自秘境出来后,便没了踪影,宋怀瑾知道他一定又在外与猫妖厮混。 宋怀瑜在进入秘境前便已是金丹大圆满,为等秘境机缘刻意压制修为, 此次秘境归来,顺利突破至元婴中期,根基扎实得远超普通元婴修士。 此时,宋怀瑾与宋怀瑜并肩站在比武台侧方, “阿锦,等会儿可是你跟我比,”宋怀瑜侧头看向宋怀瑾,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笑, 指尖轻轻敲击着剑柄,“我可不会像小时候一样让着你。” 他身着墨色剑袍,身形挺拔,虽已三十七岁,却依旧俊朗,眼底藏着几分玩世不恭,却又透着元婴中期的威压。 宋怀瑾握着寒渊剑,神色平静,月白剑袍衬得他愈发清冷:“我会全力以赴。” 周围等待排名的弟子们听到两人的对话,纷纷松了口气。 前几日抽签时,众人最怕抽到这两位“变态”,如今他们互为对手,其他人只需争夺剩余名次,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还好他们俩对上了,不然谁遇上都得输!” “宋怀瑜元婴中期,宋怀瑾变异雷灵根,这一战肯定精彩!” “我赌宋怀瑜赢,毕竟修为高了一阶!”“不一定,宋怀瑾的雷灵根克制金灵根,说不定能逆袭!” 议论声中,裁判长老走上高台,高声宣布:“主峰大比终极对决——宋怀瑾对阵宋怀瑜比试开始!” 话音未落,宋怀瑜已率先发难。他纵身跃起,手中灵剑“破阵”出鞘, 上品金灵根灵力瞬间爆发,金色剑气如洪流般朝着宋怀瑾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嗡鸣。“接我一招‘金锋贯日’!” 宋怀瑾不慌不忙,寒渊剑横挡身前,变异雷灵根灵力骤然炸开,淡紫色的雷光缠绕剑身,形成一道坚实的雷墙。 “铛——!”金色剑气撞上雷墙,瞬间激起漫天光屑,冲击波朝着四周扩散,比武台边缘的防护阵亮起淡蓝色的光晕,才勉强挡住余波。 “好强!”观摩席上的夏星回握紧拳头,眼中满是震撼,“宋师兄的雷灵根竟能硬抗元婴中期的金灵根攻击!” 洛安安站在夏星回身边,紧紧攥着裙摆,虽满心担忧,却也坚信宋怀瑾的实力。 文欣则看得目不转睛,嘴里喃喃道:“这就是元婴修士的对决吗?太壮观了!” 台上,宋怀瑜见一击未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意更浓:“有点意思!再来!” 他手腕翻转,破阵剑在空中划出几道金色弧线,无数细小的金剑从剑气中分化而出, 如暴雨般射向宋怀瑾,正是他的得意剑技“万剑归宗”。 宋怀瑾脚尖点地,身形如电般闪避,同时挥动寒渊剑,雷光汇聚成束,每一次挥剑都劈碎数道金剑。 “雷落九天!”他低吟,掌心凝聚起一团浓郁的紫色雷球,朝着宋怀瑜掷去。 雷球在空中炸开,无数雷光如藤蔓般蔓延,直逼宋怀瑜周身。 宋怀瑜脸色一凝,迅速结印,金灵根灵力凝聚成盾,挡在身前。“金盾御守!” 雷光撞上金盾,发出滋滋的声响,金色护盾上瞬间布满裂纹,宋怀瑜被迫后退三步,脚下的比武台石板裂开细纹。 “变异雷灵根果然棘手,”宋怀瑜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眼中战意更盛, “看来我得动真格了!”他周身金灵根灵力暴涨,破阵剑泛起耀眼的金光,剑身上竟隐隐浮现出龙形纹路,“金龙噬天!” 随着一声大喝,宋怀瑜挥剑劈出,金色剑气化作一条巨大的金龙,张着巨口,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宋怀瑾扑去。 整个演武场都被金色光芒笼罩,弟子们纷纷捂住眼睛,不敢直视这恐怖的威势。 宋怀瑾深吸一口气,将元婴初期大圆满的灵力催动到极致,变异雷灵根的雷光在他周身形成一道紫色光茧。 他举起寒渊剑,剑尖直指金龙,雷光顺着剑身汇聚,形成一道数丈长的雷剑:“雷鸣” 紫色雷剑与金色金龙轰然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反而形成了一个诡异的能量旋涡。 雷与金的灵力在旋涡中疯狂碰撞、吞噬,紫色与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个主峰。 比武台的防护阵剧烈晃动,几处甚至出现了裂痕,几位长老连忙同时出手,注入灵力加固防护阵。 旋涡渐渐散去,两道身影从光雾中走出。宋怀瑜的墨色剑袍破损多处,气息有些紊乱,手中的破阵剑微微颤抖; 宋怀瑾的月白剑袍也沾了灰尘,嘴角溢出鲜血,但握着寒渊剑的手依旧坚定,周身的雷光虽弱了几分,却依旧凌厉。 “没想到你的雷灵根竟能强到这种地步,”宋怀瑜喘着粗气,脸上却满是兴奋,“再来最后一招定胜负!” “好!”宋怀瑾点头,掌心再次凝聚雷光。 两人同时纵身跃起,宋怀瑜的金灵根灵力化作一柄巨大的金剑,宋怀瑾的雷灵根灵力化作一道粗壮的雷柱,两道攻击同时朝着对方轰去。 “砰——!”这一次,巨响震耳欲聋,光浪席卷整个演武场,弟子们纷纷后退,连峰主们都眯起了眼睛。 光雾散去,比武台上的两人都单膝跪地,手中的剑支撑着身体。 宋怀瑜的破阵剑插进石板,金灵根灵力彻底紊乱,再也无法凝聚; 宋怀瑾的寒渊剑依旧泛着雷光,虽气息虚弱,却依旧保持着战斗姿态。 裁判长老走上前,探查两人的灵力后,高声宣布:“主峰大比终极对决,宋怀瑾胜!”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宋怀瑜笑着站起身,走到宋怀瑾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果然比我强。” 宋怀瑾也缓缓站起,皱着眉:“你为何未使全力?” 宋怀瑜凑过他耳旁说道“你小子不知道吧,我偷听到咱爹说,这次剑锋比试第一的可是要继承无情剑的咯, 我可舍不得我家杳杳,只能忍痛牺牲一下你了,弟弟!”说完拍了拍宋怀瑾的肩膀,溜走了! 第134章 挣扎 长老的声音第三次在演武场上响起时,宋怀瑾才猛地回过神。指尖的寒渊剑还残留着与宋怀瑜金灵根碰撞后的灼热感,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两种灵力交锋时的轰鸣,可他的思绪却像被卷入了无形的旋涡,全然不在方才的比试之中。 他对着长老躬身一礼,收剑转身,步伐有些虚浮地走下擂台。 周围弟子们的欢呼与议论声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模糊地传入耳中。有人惊叹他与宋怀瑜那场惊世骇俗的对决,有人感慨宋家兄弟皆为天之骄子,可这些声音都无法在他心中激起半分波澜。 他下意识地抬眼,朝着观众席的方向望去,没有洛安安的身影 —— 夏星回伤势初愈,她定然是陪着夏星回回去休养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宋怀瑾的心就像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泛起隐隐的疼。他收回目光,不再停留,径直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 他的小院坐落于剑锋后山的僻静处,院内只种着一片修竹,与他清冷的性子相得益彰。推开竹门,院内的石桌上还放着前几日洛安安送来的糕点。 他盘膝坐在石凳上,寒渊剑被随意地放在脚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那时他才五岁,看着大伯手持无情剑,剑气纵横间,连山间的妖兽都望风而逃。 父亲告诉他,无情剑是宋家的根基,是万州大陆最顶尖的剑技,修成之后不仅能成为大陆强者,即便日后飞升上界,也能拥有一席之地。宋家每一代,必须有一人传承无情剑,这是刻在血脉里的责任。 大伯那一代,父亲选择了传宗接代,将传承的重任交给了大伯。他还记得大伯教他练剑时的模样,眼神锐利如剑,语气严肃: “怀瑾,练无情剑,先断情。情字是最锋利的剑,也是最致命的软肋。” 那时的他似懂非懂,只觉得能像大伯一样厉害,是无比荣耀的事情。 变故发生在他十岁那年。大伯修炼无情剑到了关键阶段,却因一丝执念未能斩断,最终走火入魔。他亲眼看到大伯浑身灵力暴走,剑气失控地摧毁了半个剑锋后山,最后在父亲和几位长老的围攻下,不甘地身死道消。 那一天,血染红了修竹,也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父母悲痛欲绝,宋怀瑜自小就桀骜不驯,成年后,更是常年在外游荡。看着哥哥整日与妖物厮混,对家族责任弃之不顾,宋怀瑾心中传承无情剑的念头愈发坚定。 他想,既然哥哥靠不住,那他就扛起这份责任,让宋家的荣耀延续下去。 为此,他潜心修炼,摒弃了所有杂念。他不参与弟子间的嬉笑打闹,不沾染任何儿女情长,一门心思扑在剑技和修为上。只为成年后能够修炼无情剑。 这些年来,他一直朝着这个目标前进,从未有过片刻动摇,直到洛安安的出现。 不知从何时起,这个身影就悄悄闯进了他的心里。他开始期待每次与她相见,会下意识地关注她的安危,会在她遇到困难时第一时间伸出援手。他知道这份情愫不合时宜,尤其是在他立志修炼无情剑的前提下。 无情剑,断情绝爱。这六个字,他记了二十一年。 他不止一次地想要掐灭这份感情。看到洛安安和夏星回在一起时的甜蜜,他告诉自己,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他确实这么做了, 他不再刻意靠近她,不再主动关注她的消息,甚至在夏星回受伤时,还主动帮忙照看。所有人都以为他对洛安安只有同门之谊,连他自己都差点骗过自己。 宋怀瑾拿起寒渊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映出他苍白的面容。他缓缓拔出长剑,对着院中的修竹挥去。剑气掠过,几根修竹应声断裂,切口平整光滑。可他心中的烦躁,却丝毫没有减少。 他想起大伯临终前的嘶吼,想起父亲殷切的目光,想起宋家历代传承的使命。如果他放弃修炼无情剑,宋家的传承就断了。哥哥宋怀瑜?他心里只有猫妖,又怎么可能承担起这份责任? 可若是修炼无情剑,他就必须彻底斩断对洛安安的念想。不是表面上的放手,而是从心底里遗忘,将这份感情彻底抹杀。他能做到吗? 他试着运转无情剑的入门心法,灵力刚在体内流转,就猛地滞涩起来。心口传来一阵剧痛,比修炼时走火入魔还要难受。他闷哼一声,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寒渊剑 “哐当” 一声掉落在地。宋怀瑾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些情感,不是想断就能断的。他已经放手,看着洛安安和夏星回幸福,他甚至真心为他们高兴。 可让他彻底忘了这份爱,忘了那个明媚的身影,忘了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他做不到。 夜风穿过竹林,带来阵阵凉意。宋怀瑾蜷缩在石凳上,像个迷路的孩子。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人生早已规划好,传承无情剑,成为强者,守护宋家,守护玄天宗。可洛安安的出现,却让他的人生轨迹彻底偏离。 他该怎么办? 放弃传承,做一个有血有肉的修士,却要背负家族的骂名,辜负父母的期望,甚至可能让宋家从此没落。 坚持传承,斩断所有情感,成为一个冷漠的强者,可那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大伯的结局,难道就是他未来的宿命吗? 这些问题像无数个解不开的结,缠绕在他的心头。他就这样坐在石凳上,从夜幕降临,直到晨光熹微。院中的修竹被晨露打湿,寒渊剑依旧躺在地上,而他心中的挣扎,却丝毫没有停歇。 第135章 抉择 宗门大比期间的清晨少了往日的晨练号角,连空气都透着几分松弛。宋怀瑾刚推开房门,门外候着的小弟子便连忙上前,躬身道:“小师兄,掌门唤您即刻去主楼一趟。” 宋怀瑾淡淡应了声 “恩”,转身回屋。屋内陈设极简,他拿起一旁叠得整齐的月白剑袍换上,指尖系衣带时,昨夜盘踞心头的纠结仍未散去。 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他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便朝着主楼走去。 主楼观景台的凉亭依崖而建,凭栏可俯瞰大半个玄天宗的景致。远远便见亭内茶香袅袅,父亲宋正凌身着墨色锦袍,正端着茶盏品茶,神色威严; 母亲莫芷柔穿着素雅的浅紫衣裙,正伸手拂去石桌上的落叶,动作温婉;而宋怀瑜则斜倚在栏杆上,嘴里叼着根草叶,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莫芷柔率先回头,看到宋怀瑾,脸上立刻漾起温柔的笑意:“阿锦来了。” 说着便对身后侍立的茶侍吩咐,“可以上早膳了。” 茶侍们动作麻利,很快便撤下茶具,端上精致的早膳。白玉盘里盛着灵米熬煮的粥,配着水晶虾饺、翡翠烧麦,还有几碟腌制的灵蔬,香气清淡却诱人。 “阿锦,今日怎起这般晚?” 莫芷柔给宋怀瑾盛了碗粥,推到他面前,语气里满是关切,“这可不像平常天不亮就去练剑的你。” 宋怀瑾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温软的米粥熨帖着肠胃,他低声道:“昨夜思虑些事,睡得晚了些。” 宋正凌放下茶盏,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吧。自从你俩先后外出历练,我们一家倒是许久没有一起吃顿早膳了。” 宋怀瑾依言坐下,凉亭内顿时响起碗筷轻响。莫芷柔时不时给兄弟俩夹菜,一会儿叮嘱宋怀瑜少吃些油腻,一会儿又让宋怀瑾多喝些灵粥补灵力。 宋正凌偶尔问几句两人历练的见闻,宋怀瑜嘴甜,把秘境里的趣事说得绘声绘色,连宋正凌紧绷的脸色都缓和了几分;宋怀瑾则言简意赅,只捡关键的几句应答。 一顿早膳吃得也算温馨,茶侍撤下碗筷,重新奉上热茶后,便识趣地退到了亭外。 宋怀瑜端起茶盏抿了口,身子一歪,懒洋洋地说道:“爹,娘,这么早把我俩喊来,总不能就为了吃顿早膳吧?有什么事就直说,我待会儿还约了朋友呢。” 话音刚落,“啪” 的一声脆响,宋正凌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他的后背上。宋怀瑜痛得龇牙咧嘴,猛地从石凳上弹起来,原地扭着身子揉着后背,嘴里直嚷嚷:“爹!你下手也太狠了!疼死我了!” “没事就不能找你们?” 宋正凌瞪着他,语气严厉,“从秋霜秘境出来,愣是没踏进家门半步!之前阿锦失踪,整个宗门都在寻他,你倒好,在外头厮混,连个消息都不回!你眼里还有这个家吗?难不成外头还有个家,还有别的爹娘等着你孝敬?” 宋怀瑜缩了缩脖子,嬉皮笑脸地讨饶:“爹,我错了还不行吗?我那不是以为阿锦本事大,肯定不会出事嘛。你看,他这不是好好回来了,还在峰门大比里赢了我。” “还好意思说!” 宋正凌冷哼一声,“等下跟我去练功房!连自己弟弟都打不过,丢尽了我们宋家的脸,换作是我,都没脸在宗门里走动!” 宋怀瑜捂着后背,小声嘀咕:“那不是你我来的嘛……”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 宋正凌眉头一皱,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宋怀瑾见状:“爹,哥没说什么,许是后背还疼着。” 宋正凌这才作罢,端起茶盏喝了口,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他放下茶盏,沉声道:“今日叫你们来,确实有正事。你们俩,如今都还没有心仪的女子吧?” 莫芷柔在一旁笑着接话:“肯定没有。你看这兄弟俩,一个比一个性子冷,跟两块冰疙瘩似的,哪个姑娘家敢靠近?怕是连怎么跟人相处都不知道。” 宋正凌点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本古朴的典籍。典籍封面呈暗黑色,上面用金漆刻着 “无情剑法” 四个大字,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凛冽的剑气,哪怕只是放在桌上,都让周围的空气仿佛冷了几分。 “现在你们俩都已达到修炼无情剑法的年纪了。” 宋正凌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当初怀瑜成年时,我没把功法传给他,是因为阿锦还小。 为了公平,我便想着等你们俩都成年后,再一起商量传承之事。如今,该决定你们兄弟俩谁来练这无情剑了。” 他的话音刚落,宋怀瑜便立刻接话,生怕慢了半分:“爹,你之前不是说好了,峰门大比拿第一的人学吗?” 宋正凌挑眉,一脸疑惑:“我啥时候说过这话?” “就前些天,你在正殿跟娘念叨的,我听得一清二楚!” 宋怀瑜急着辩解,伸手就要去拉莫芷柔作证。 宋正凌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力道大得让宋怀瑜瞬间变了脸色:“所以你是故意输给阿锦的?难怪比武时我看你招式都留着余地!” “爹!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痛!” 宋怀瑜疼得直跺脚,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莫芷柔在一旁看得好笑,轻轻拍了下宋正凌的胳膊:“行了,孩子都这么大了,别老动手。不过这小子故意让赛也该罚。” 宋正凌狠狠瞪了宋怀瑜一眼,才松开手。宋怀瑜揉着发红的耳朵,嘴里还在小声抱怨,却不敢再跟宋正凌顶嘴。 “言归正传。” 宋正凌的目光扫过兄弟二人,“现在,你们谁愿意学这无情剑法?” “我不学!” 宋怀瑜想都没想就拒绝,“这破剑法要断情绝爱,学了跟个木头人似的,我可不想跟大伯一样。” 亭内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宋正凌的目光落在宋怀瑾身上,语气缓和了些:“阿锦,你呢?” 宋怀瑾的视线紧紧盯着那本《无情剑法》,封面的金漆在晨光下闪着冷光,像极了大伯当年挥剑时的锋芒。 他的手缓缓抬起,朝着典籍伸去,动作慢得仿佛灌了铅。小时候,他趴在大伯膝头,一遍遍说要练成无情剑成为剑圣的誓言,此刻还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可指尖即将触碰到典籍时,洛安安明媚的笑容却突然闯入脑海,让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就在这时,宋怀瑜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阿锦,学不得。” 他的声音难得没有了往日的嬉闹,带着几分认真。 宋正凌眉头紧锁:“为何?” 宋怀瑜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抬眼看向宋正凌,朗声道:“因为阿锦心里有喜欢的女子了!他要是练了无情剑,就得断情绝爱,这不是为难他吗?” “什么?” 莫芷柔惊讶地捂住嘴,随即眼中露出几分了然,“难怪阿锦最近心思恍惚,原来是有了心上人。” 宋正凌沉默了。他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心里一直最属意宋怀瑾,这孩子心性沉稳,天赋又高,是修炼无情剑的不二人选。 可若是他有了心仪之人,强行让他修炼,恐怕会重蹈他兄长的覆辙。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那就阿瑜学吧。” “我也不学!” 宋怀瑜立刻摆手,脸上满是抗拒,“爹,你忘了大伯是怎么死的?走火入魔,尸骨无存!我可不想步他的后尘。再说我就想逍遥自在地活着,断情绝爱这种事,打死我也不干!” “反了天了!” 宋正凌猛地站起身,石凳被他起身的力道带得向后滑出半尺,发出刺耳的声响,“你不学,他也不学,那我们宋家这传承万年的无情剑,难道就要在我这代断绝了?” 莫芷柔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坐下好好说,急什么?就算现在定了人选,也没人能指导他们。 你兄长走得早,你自己又没修炼这剑法,贸然让孩子练,不是把他们往火坑里推吗?” “我能不急吗?” 宋正凌坐下身,语气里满是焦虑,“你以为我愿意让孩子们遭这份罪?近百年来,魔族活动越来越频繁,各地都传来妖兽作乱的消息,依我看,多半是烈闫那魔头的封印松动了。 那魔头当年差点毁了整个万州大陆,若不是先祖用无情剑重创他,将他封印,后果不堪设想。 将来他若是破印而出,整个大陆都可能遭殃,到时候,只有修成无情剑,才有能力与他抗衡!” 莫芷柔却不认同,眼圈微微泛红:“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无情剑哪是那么好练的?古往今来,修成大成的有几人?不是走火入魔,就是成了没有感情的怪物。 这剑法本身就不合人伦,断情绝爱,连亲人都能舍弃,就算练成了,跟那些魔族又有什么区别?烈闫真要是出来了,大不了我们一家人死在一起,总好过让孩子变成没有心的木偶。” 亭内再次陷入沉寂。晨风吹过,带着山间的凉意,吹动了桌上的《无情剑法》,书页轻轻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门剑法承载的沉重过往。 宋怀瑾的手依旧被宋怀瑜按着,他看着那本典籍,心中的挣扎愈发剧烈。一边是家族传承的重任,是守护大陆的使命; 一边是心底无法割舍的情愫,是对温暖的眷恋。他到底该如何选择? 宋正凌看着两个儿子,又看了看身旁眼眶泛红的妻子,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莫芷柔说的是实话,可家族的责任,大陆的安危,又让他无法轻易放弃。 这道选择题,终究还是要交到两个孩子手中。 第136章 窑鸡 云雾似轻纱般缠绕着青灰色的殿宇飞檐,檐角铜铃在微风中轻晃,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却驱不散议事殿内凝滞的气氛。 莫芷柔攥着染了少许泪痕的绢帕,纤弱的肩膀仍在微微颤抖,她最后望了眼殿中神色冷峻的宋正凌, 又飞快地扫过一旁沉默立着的宋怀瑜,终究没敢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踩着沉重的步子往外走。裙摆划过光洁的青石板,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浅痕,像极了她此刻苍白而破碎的心境。 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内里压抑的气息,也隔绝了她强忍着才没落下的更多泪水,只有那抹浅紫色的身影,在廊下投下的阴影里,渐渐变得模糊。 宋正凌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节因用力而泛出些许青白。 他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宋怀瑜身上,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不失宗主的威严:“今天就到这了,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专心准备万州宗门大比。” 顿了顿,他语气加重了几分,“怀瑜,这段时间莫要离开宗门,多在宗内稳固修为,也看管好大比相关的筹备事宜。” 宋怀瑜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抬眸看向父亲,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 万州宗门大比,不仅关乎玄天宗在万州大陆的声望,更牵扯着各宗门间的资源分配与势力平衡,父亲如此叮嘱,想必是察觉到了此次大比背后不寻常的暗流。 他没有多问,只是微微颔首:“孩儿明白。” 一旁的宋怀瑾却按捺不住,等宋正凌离开后,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宋怀瑜,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不解: “哥,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接下那本《无情剑典》” 宋怀瑜转过身,定定地看着宋怀瑾,眼神里满是复杂:“怀瑾,你先扪心自问,你是真的想要修这无情剑吗?” 他声音放缓,带着兄长的耐心,“无情剑虽强,却要斩断七情六欲,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你忘了大伯当年的下场吗? 他就是为了追求剑术中的极致,强行修炼无情剑,最后落得个心性尽失、疯癫而亡的结局,难道你也要重蹈他的覆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况且,这万州大陆广袤无垠,并非只有你一人修成无情剑就能拯救。 娘常说,真正的强者,不是靠斩断情感来获得力量,而是能在守护所爱之人的过程中,锤炼出更坚韧的心境与实力。 你一心想要变强,可若为此失去了本心,即便站在了巅峰,又有什么意义?” 宋怀瑾随即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语气变得尖锐起来:“你和那猫妖的事,打算持续到什么时候?父亲对妖族向来忌惮,你以为能瞒多久?” 宋怀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抿紧嘴唇,没有接话。 关于白杳杳的身份,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隐瞒,就是怕父亲和宗门里的长老们无法接受,他心中五味杂陈。 宋怀瑾见他不语,心中的火气更盛,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哥,我劝你早些醒悟,那猫妖身份特殊,宗门上下不会容她。 你护不住她的,与其到时候两败俱伤,不如现在就断了念想!” 说完,他不再看宋怀瑜难看的脸色,转身大步离开,厚重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段对话画上一个沉重的句号。 宋怀瑜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议事殿内,殿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他此刻阴霾的心境。 他知道宋怀瑾说得有几分道理,可让他放弃洛安安,他做不到。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无论如何,他都会拼尽全力护住她。 此次万州宗门大比的举办地,定在了万州大陆的北方重镇 —— 暮光城。 暮光城因常年被暮色般的霞光笼罩而得名,城中建筑风格独特,多以深褐色与暗金色为主,透着一股古朴而庄严的气息。 从玄天宗前往暮光城,需乘坐宗门特制的飞舟,飞舟通体由千年玄铁打造,船身刻满了繁复的阵法,既能抵御空中的罡风,又能加快飞行速度,按照以往的行程,只需十天便能抵达。 距离大比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玄天宗内的弟子大比却已进入白热化阶段。各峰弟子都铆足了劲, 想要在宗门大比中取得好成绩,争取到参加万州宗门大比的资格,因此,各类能提升修为、治疗伤势的灵药成了抢手货。 洛安安的药田恰好种了不少甘草仙藤,这种灵药虽算不上稀有,是弟子们日常修炼的必备之物。 这段时间,来药田买甘草仙藤的弟子络绎不绝,几乎踏破了药田的门槛。 洛安安坐在药田旁的竹棚下,看着眼前堆得像小山似的下品灵石,脸上满是笑意。她一边将灵石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袋,一边庆幸道: “还好之前药老夫妇帮忙收了不少甘草仙藤,还晒干储存了起来,不然现在肯定供不应求。” 这几日下来,单靠卖甘草仙藤,她就赚了三四百块下品灵石。对于没什么积蓄的洛安安来说,这无疑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她摸了摸储物戒,里面的粮食已经所剩无几,便琢磨着:“过几日得去青山城一趟,采买些粮食和生活用品,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的炼丹材料,最近炼丹术又有了些新感悟,正好试试手。” 想到这里,洛安安突然来了兴致,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扫过药田旁的空地,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好久没做些好吃的了,今天不如试试做窑鸡?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吃过一次,味道别提多香了!” 说干就干,洛安安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把小铲子,开始在空地上挖坑垒窑。她先挖了一个半人深的土坑, 然后从附近搬来大小不一的土块,沿着坑边一层层垒起来,打算垒一个半圆形的窑。土块之间的缝隙要用细土填满,这样才能保证窑的稳固,不会在烧制过程中坍塌。 就在洛安安专心致志地垒窑,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安安,你在干嘛呀?” 洛安安回过头,看到夏星回正朝着她走来。洛安安擦了擦汗,笑着说道:“星星,我打算做个新的美食,叫窑鸡,” “窑鸡?” 夏星回眼睛一亮,凑到土窑旁好奇地打量着, “听起来就很好吃!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今天正好没什么事,可以帮你打下手。” 洛安安闻言,心里一喜,她正愁有些事情一个人忙不过来,夏星回来得正好。“还真有件事要麻烦你,” 洛安安说道,“你能不能去膳堂买四只伶仃鸡回来?最好是已经处理干净的,这样我回来就能直接腌制,省不少事。” 伶仃鸡是玄天宗膳堂特有的食材,这种鸡肉质鲜嫩,用来做窑鸡再合适不过。 夏星回爽快地答应:“没问题!我马上去,你等着我,保证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飞身就往膳堂的方向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尽头。 洛安安看着夏星回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然后继续忙着垒窑。 等把窑垒好,她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叠干荷叶,放进旁边的水桶里浸泡。 干荷叶泡软后,既能用来包裹鸡肉,还能让鸡肉染上荷叶的清香,是做窑鸡必不可少的材料。 处理完荷叶,洛安安又从储物戒里拿出七八个蜜薯。 蜜薯外皮呈暗红色,个头饱满,蒸熟后香甜软糯,用来搭配窑鸡再好不过。 她拿着蜜薯走到水池边,仔细地清洗着上面的泥土,直到蜜薯表皮变得干干净净才罢休。 将泡好的荷叶和洗干净的蜜薯放在竹篮里,洛安安想起了文欣,上次文欣还说想念她做的小吃,这次做窑鸡,正好叫她过来一起尝尝。 洛安安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注入译碟镜中,镜面瞬间亮起一层柔和的白光。她在镜面上轻轻一点,然后编辑信息: “欣欣,今晚来药田,我做了新的美食,等你来一起吃。” 编辑完后,她再次注入灵力,信息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镜面中。 发送完给文欣的信息,洛安安犹豫了一下,又想到了宋怀瑾“宋师兄, 今晚跟欣欣一起来药田吃饭呀,我做了好吃的窑鸡,保证你没吃过。” 发送完信息,洛安安将译碟镜顺手放在竹棚下的石桌上,转身继续忙活。 接下来,她要准备腌制鸡肉的调料,还得去药田旁的水池里捞几条新鲜的鱼,再采摘些新鲜的蔬菜,这样晚上的饭菜才能更丰盛。 洛安安提着水桶来到水池边,水池里的水清澈见底,几条红色的鲤鱼在水中欢快地游动着。 她挽起袖子,伸手轻轻探入水中,指尖刚碰到水面,鱼儿便受惊般四散游开。 洛安安并不着急,耐心地等待着,趁一条鲤鱼游到岸边觅食时,迅速出手,稳稳地将鱼抓在手中。不一会儿,她就抓了三条肥美的鲤鱼。 捞完鱼,洛安安又在药田旁的小菜园里采摘了些青菜、番茄和黄瓜。这些蔬菜都是她闲暇时种下的,长势喜人,新鲜又可口。她将采摘好的蔬菜放进竹篮里,哼着小曲往竹棚走去。 回到竹棚,洛安安将鱼和蔬菜放在石桌上,开始处理。她先将鱼鳞刮掉,掏出鱼内脏,然后用清水将鱼清洗干净,在鱼身上划上几道口子,方便后续腌制入味。 处理完鱼,她又将青菜、番茄和黄瓜清洗干净,放在一旁备用。 忙完这些,洛安安看了看天色,发现夏星回还没有回来。她拿起石桌上的译碟镜,正想给夏星回发信息问问情况, 镜面突然亮起,夏星回的信息传了过来:“安安,不好意思,师傅突然叫我去一趟他的住处,可能要晚点才能过去,你不用等我,先忙你的。” 洛安安看完信息,回复道:“没事,星星,你先忙师傅交代的事,不用着急,现在还没到中午,时间还很充裕,等你忙完了再过来就行。” 发送完信息,她将译碟镜放回桌上,心里盘算着:“现在时间还早,我先把窑烧起来,等窑温够了,再开始腌制鸡肉,这样夏星回回来后,就能直接把鸡肉放进窑里烤了。” 洛安安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些干燥的树枝和干草,放进土窑里,然后用火种点燃干草。火苗很快蹿了起来,噼啪作响,将土窑烧得越来越热。 她坐在竹棚下,看着跳动的火苗,闻着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来的烟火气,心里充满了期待,她还是决定自己去买鸡吧,因为不知道夏星会什么时候忙完。 第137章 香得很 打定主意,洛安安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将译碟镜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戒,又拿起竹篮和一小袋下品灵石,快步朝着膳堂的方向走去。 玄天宗的膳堂坐落在宗门中部的生活区,周围环绕着大片的桃林,此时正是桃花盛放的时节,粉色的花瓣随风飘落,铺成一条柔软的花径,走在其中,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沿途不时能看到匆匆赶路的弟子,有的手里拿着功法秘籍,有的背着剑匣,脸上都带着几分紧迫感,显然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宗门大比做准备。 洛安安笑着点头与相熟的药童打招呼,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她心里还惦记着买鸡的事,生怕去晚了伶仃鸡就被卖光了。 不多时,膳堂高大的木质牌坊便出现在眼前。玄天宗的膳堂规模宏大,分为上下两层,一层是普通弟子用餐的地方,二层则设有雅间,供长老和核心弟子使用。 膳堂门口站着两位身着灰色弟子服的侍者,看到洛安安走来,连忙热情地迎了上去:“师妹,今日是来用餐还是采买食材?” “劳烦两位师兄,我想购买四只处理干净的伶仃鸡,不知还有没有?” 洛安安笑着问道,同时将竹篮递了过去。 其中一位侍者连忙说道:“巧了,今早刚送来一批新鲜的伶仃鸡,还剩下不少,师妹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给您取。” 说完,转身快步走进膳堂后厨。 另一位药童则与洛安安闲聊起来:“师妹最近可是大忙人啊,听说你药田的甘草仙藤卖得格外火爆,不少弟子都抢着买呢。” 洛安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是运气好,正好赶上大家需要,能帮到各位师兄师姐,我也很高兴。” 说话间,取鸡的侍者已经提着几个油纸包裹走了出来,里面隐约能看到鸡肉的轮廓。 “洛师妹,四只伶仃鸡都已经处理干净了,内脏也单独用油纸包好了,您看看是否满意?” 侍者将油纸包放进洛安安的竹篮里,又补充道, “对了,后厨今日还新到了些野生的菌菇和香料,用来炖鸡或者烤鸡都格外香,师妹要不要买点试试?” 洛安安眼睛一亮,野生菌菇用来搭配窑鸡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既能增加鲜味,又能提升营养价值。 “那太好了,麻烦师兄帮我称一斤野生菌菇,再拿些花椒、八角和香叶,多谢了。” 侍者很快便将菌菇和香料打包好,递给洛安安:“一共是十块下品灵石,师妹您清点一下。” 洛安安爽快地付了灵石,提着沉甸甸的竹篮,向侍者道谢后,转身离开了膳堂。 返程的路上,洛安安特意绕到宗门的小溪边,用清澈的溪水将竹篮里的菌菇和香料仔细清洗了一遍, 又捡了几块光滑的鹅卵石放进竹篮里,打算待会儿用来压窑,让窑内的温度更加均匀。 等回到药田时,已是未时过半,土窑里的火苗已经渐渐变小,土块被烧得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的温度,显然已经达到了烤制窑鸡的最佳温度。 洛安安将竹篮放在石桌上,先将四只伶仃鸡从油纸包里取出来,平铺在干净的石板上。她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特制的陶碗,开始调配腌料。 首先放入适量的细盐,然后加入研磨好的孜然粉和辣椒粉,这两种调料是她之前在青山城特意淘来的,用来烤肉格外入味。 接着,她又加入少许生抽和料酒,再放入切好的姜片、葱段和蒜末,最后滴入几滴香油,用筷子将调料充分搅拌均匀,一股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调配好腌料后,洛安安将伶仃鸡逐一拿起,用手指将腌料均匀地涂抹在鸡肉表面,尤其是鸡皮与鸡肉之间的缝隙,更是仔细地塞满了腌料,确保每一寸鸡肉都能充分吸收调料的香味。 涂抹完表面后,她又将剩余的腌料和切好的菌菇一起塞进鸡肚子里,再放入几颗红枣和枸杞,既能增加甜味,又能滋补身体。 处理好鸡肉后,洛安安从水桶里取出泡软的干荷叶,将每只鸡都仔细地包裹起来,荷叶的清香与鸡肉的香味混合在一起,让人垂涎欲滴。 为了防止烤制过程中荷叶破裂,她又用干净的麻绳将荷叶包裹的鸡肉轻轻捆扎起来,然后在外面再裹上一层湿润的黄泥。 这黄泥是她特意从后山的小溪边挖来的,质地细腻,不含杂质,用它包裹鸡肉烤制,不仅能锁住鸡肉的水分,还能让鸡肉带上一股独特的泥土清香。 将四只裹好黄泥的鸡逐一放入土窑中,洛安安又把洗干净的蜜薯和剩余的菌菇也放进窑里,然后用之前捡来的鹅卵石将窑口堵住,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通风口。 做完这些,她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看着土窑的眼神满是期待。 接下来便是等待的时间,洛安安没有闲着,她将之前处理好的鲤鱼拿出来,打算做一道清蒸鲤鱼。 她在鱼身上均匀地抹上细盐和料酒,放上姜片和葱段,然后将鱼放入提前准备好的蒸笼里,架在土窑旁的小火堆上开始蒸煮。 接着,她又将采摘的青菜、番茄和黄瓜清洗干净,黄瓜切成条状,用盐和醋简单腌制一下,做成爽口的凉拌黄瓜; 番茄则切成小块,与鸡蛋一起翻炒,做成番茄炒蛋;青菜则用开水焯烫后,淋上少许香油和生抽,做成清炒时蔬。 不知不觉间,夕阳已经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药田上,将药草的叶子映照得格外鲜亮。土窑里渐渐传出阵阵诱人的香味,先是荷叶的清香,接着是鸡肉的浓香,最后是蜜薯的甜香, 三种香味交织在一起,飘得很远很远,连路过药田的弟子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朝着药田方向张望。 洛安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走到土窑旁,用一根细木棍轻轻敲了敲窑口的鹅卵石,判断里面的食物是否已经烤熟。 就在这时,译碟镜突然从储物戒里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洛安安连忙取出来一看,是文欣发来的信息:“安安姐,我和宋师兄已经快到药田了,远远就闻到香味了,你做的窑鸡是不是快好了?” 洛安安笑着回复:“马上就好,你们再稍等片刻,我这就打开窑看看。” 发送完信息,她快步走到土窑旁,小心地移开堵住窑口的鹅卵石,一股更加浓郁的香味瞬间喷涌而出,让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用特制的铁钩将裹着黄泥的鸡从窑里钩出来,放在石板上,轻轻敲碎表面的黄泥,荷叶的清香再次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文欣和宋怀瑾的身影出现在药田门口。 文欣穿着一身粉色的襦裙,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兴奋:“安安姐,好香啊!这就是你说的窑鸡吗?看起来也太诱人了吧!” 宋怀瑾则跟在后面,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弟子服,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到洛安安,微微颔首:“打扰了。” “宋师兄客气了,快过来坐,窑鸡刚烤好,正好趁热吃。” 洛安安笑着招呼两人坐下,又将蒸好的鲤鱼端了上来,“还有清蒸鲤鱼和几个小菜,大家一起尝尝。” 文欣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只敲开黄泥和荷叶的窑鸡,金黄的鸡肉露了出来,轻轻一撕,汁水便顺着指尖流淌下来。 她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太好吃了!鸡肉又嫩又入味,还带着荷叶的清香,比膳堂的烤鸡好吃一百倍!” 宋怀瑾也拿起一块鸡肉,细细品尝起来,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从小在宗门长大从未吃过如此独特的烤鸡,鸡肉的鲜嫩、调料的浓郁、 荷叶的清香和泥土的醇厚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口感层次丰富,让人回味无穷。“洛师妹的厨艺真是令人惊叹,这窑鸡的味道确实别具一格。” 洛安安看着两人吃得开心,心里也格外满足:“你们喜欢就好,还有蜜薯和菌菇,也快尝尝,都是刚从窑里取出来的,还热乎着呢。” 说话间,夏星回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药田门口,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裹,快步走了过来: “安安,对不起,我来晚了,师傅交代的事情有点复杂,不过我给你带了些好吃的点心,算是赔罪。” “不晚不晚,正好赶上吃饭,快坐下一起吃。” 洛安安笑着拉过夏星回, 将一只窑鸡递到他手里,“快尝尝我做的窑鸡,看看味道怎么样。” 夏星回接过窑鸡,咬了一大口,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表情:“太好吃了!!” 第138章 今晚住我这 晚风带着灵草的清甜,漫进西山顶药田的小屋。 桌上的饭菜还冒着余温,烤得金黄的灵鸡油光锃亮,灵蔬拼盘色泽鲜亮, 夏星回正给洛安安夹了块鸡大腿,文欣捧着碗,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宋怀瑾则坐在一旁,慢酌着灵茶,眉眼间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弛。 洛安安刚咬了口鸡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猛地放下碗筷:“哎呀!差点忘了!” 她起身快步走到门边,拿起倚靠在墙角的小锄头,转身就往院角的跑。 文欣嘴里的鸡肉还没咽下去,连忙抓起手里啃了一半的鸡翅跟上, 含糊不清地喊:“安安姐?你挖啥呢?饭还没吃完呢!” “去年酿的桃花酒和桃果酒!”洛安安蹲在槐树下,用锄头轻轻拨开表层的泥土, “刚才才想起来埋在这儿了,正好挖出来,庆祝你们大比都拿了好名次!” “有酒?!”文欣眼睛瞬间亮了,嘴里的鸡翅也顾不上啃了,转身就往小屋跑,“太好了!美食配美酒才叫圆满!我去叫师弟来帮忙!” 她冲进屋里,对着正慢条斯理喝汤的夏星回嚷嚷:“师弟!快!去院子帮安安挖酒!有好酒喝啦!” 夏星回放下汤碗,眼底带着笑意:“好,我净手就过去。” “我也去。”宋怀瑾放下茶杯,起身就要跟去。 “小师兄你别去啦!”文欣一把拉住他,笑得狡黠,“你帮忙洗下酒杯呗,多洗几个,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宋怀瑾愣了愣,看着文欣风风火火跑出去的背影,只好转身走向厨房,拿起橱柜里的酒杯,仔细擦拭起来。 院角的槐树下,洛安安和夏星回一人一把锄头,小心翼翼地挖着。 泥土渐渐松动,很快就露出两个裹着油纸的酒坛。 夏星回弯腰将酒坛抱起,拍了拍上面的泥土,笑道:“埋得还挺深,亏你还记得。” “药老夫妇教我埋的,说这样藏酒更香醇。”洛安安拍了拍手,接过一个酒坛,两人并肩往屋里走。 刚进屋,浓郁的酒香就顺着油纸的缝隙漫了出来。 文欣凑上前,使劲吸了吸鼻子,一脸陶醉:“哇!好香啊!安安姐你也太厉害了吧!这酒是怎么酿的?” “是东山顶药田的药老夫妇教我的。”洛安安把酒坛放在桌上,撕去外面的油纸,用清水仔细擦拭着坛身, “春天采了桃花,秋天又摘了桃,按他们给的方子酿的,埋了快一年了。” 夏星回看着酒坛,眼中带着怀念:“我也好久没去拜访药老夫妇了,回头得去看看他们。” “我在东角也埋了两罐,”洛安安掀开酒坛的木塞,瞬间, 清甜的酒香混合着灵桃的果香扑面而来,弥漫了整个小屋,“明天我们给二老送去,让他们也尝尝。” “行。”夏星回点头应下。 文欣早已按捺不住,拿起酒壶就往里面倒酒,又指尖凝出一缕冰灵力,对着酒壶轻轻一拂: “冰镇一下更爽口!”冰凉的气息散开,酒壶外壁凝起一层薄霜。 宋怀瑾已经将擦拭干净的琉璃酒杯摆好,四个杯子晶莹剔透,映着灯光。 文欣拿起酒壶,给每个杯子都满上,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荡,酒香愈发浓郁。 “来来来!一口闷!”文欣举起酒杯,脸上满是兴奋,“庆祝我们大比顺利晋级,也庆祝我们四个又聚在一起!” 洛安安也举起酒杯,笑着提醒:“我祝贺你们三个在宗门大比中都赢了好名次!不过这酒看着清甜,其实还是有点烈的,你们慢着点喝。” “安安姐你瞧不起谁呢!”文欣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 “我外号玄天宗小酒桶,这点酒根本不在话下!” 夏星回在一旁偷笑,慢悠悠地说道:“我记得文长老好像喊你饭桶来着,没听说过酒桶啊。” “你胡说啥呢!”文欣脸一红,瞪了他一眼,“我爷爷才没有这么喊我!是你记错了!” 宋怀瑾看着两人斗嘴,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举起酒杯:“干杯。” 四人碰杯,清脆的声响过后,酒液入喉。桃花的清甜与灵桃的果香在舌尖化开,随后带着一丝醇厚的烈意滑入喉咙,回味悠长。 文欣仰头喝完一杯,又立刻给自己满上,直呼过瘾;夏星回浅酌慢饮,细细品味; 宋怀瑾喝得沉稳,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洛安安身上; 洛安安只喝了小半杯,脸颊就泛起淡淡的红晕。 桌上的灵鸡、蔬菜渐渐见了底,酒壶里的酒也添了一次又一次。 几人聊着大比时的趣事,又说起秘境的经历,笑声不断,气氛热烈。 不知不觉,夜色渐深,月挂柳梢头,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辉。 文欣早已趴在桌上,脸颊通红,嘴里嘟嘟囔囔地喊着:“来战!再战三百回合!我还能喝!” 宋怀瑾看着她醉醺醺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文欣又醉了,回头安长老知道了,肯定要让我俩吃不了兜着走。” 文欣的母亲安清月是丹峰长老,向来管得严,最不喜欢文欣酗酒。 夏星回也有些微醺,眼神带着几分迷离,笑着说道:“师兄,刚才你灌她的最多,你可得顶住啊。” 洛安安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文欣,又看了看趴在桌上的夏星回, 思索着说道:“要不你们先送欣欣回去吧?不不不,还是让欣欣住我这儿一晚好了,她醉熏熏的,半夜要是吐了没人照顾可不好。” “无事,她院里有侍女,会照顾她的。”宋怀瑾起身,走到文欣身边,弯腰将她扶起。 洛安安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我都把她们给忘了! “我这就送她回去。”宋怀瑾说着,用灵力轻轻托着文欣,让她站稳。 洛安安转身走进厨房,拿出两个食盒,把桌上剩下的三只灵鸡装了两只进去,递给他: “打包两只,一只给欣欣带回去,醒了能热着吃;一只是你的,记得热热再吃,别凉了伤胃。” “嗯嗯。”宋怀瑾接过食盒,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动,连忙收回手。 他转头看向趴在桌上的夏星回,说道:“夏师弟,一会我送完文欣,再回来带你回去。” 洛安安连忙摆手:“不用麻烦了,他今晚就住我这儿吧,方便照顾。” 宋怀瑾的眼神瞬间暗了暗,沉默了片刻。虽然他知道夏星回和洛安安是名正言顺的道侣, 可看着两人亲近,心里还是莫名的不舒服,他立刻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不麻烦!” 话音未落,他便运转灵力,将文欣轻轻托起,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又拎起食盒, 对洛安安点了点头:“我先送她回去,很快就回来。”说完,便转身御剑离开了小屋。 洛安安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在这里也挺好方便的” 她转头看向趴在桌上的夏星回,无奈地笑了笑,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星星,醒醒,我扶你去床上睡。” 夏星回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洛安安,嘴角扬起一抹傻笑,伸手抓住她的手:“安安……酒真好喝…… 月光下,小屋内灯火依旧明亮,酒香未散,满是温馨。 洛安安扶着夏星回往二楼卧室走去,而宋怀瑾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道略显孤寂的剑光,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第139章 遐想 洛安安安置好夏星回,转身从储物戒里取出译蝶镜。镜面泛着淡淡的莹光,她指尖轻划,输入灵力,一行字迹便浮现在镜面上: “宋师兄不用麻烦您过来了,夏星回已经睡下了,你也早点休息。” 发送完毕,她将译蝶镜收好,拿起墙角的铜盆,去楼下打了盆温水。 回到卧室,夏星回睡得正沉,眉头微蹙,许是昨夜喝了酒,脸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洛安安放轻脚步,坐在床边,用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他的梦境。 接着又小心翼翼地擦拭他的手脚,帕子划过他微凉的指尖时,夏星回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却并未醒来。 收拾妥当,洛安安替他掖好被角,轻轻带上房门,转身走进隔壁的小间。小间里只摆着一张窄窄的小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是她平日里练功地方。 她褪去外衣,躺上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映得房间里一片静谧,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而此时,药田外的山道上,宋怀瑾正御剑而立。他手中紧攥着译蝶镜,镜面上洛安安的讯息还清晰可见。他其实早已抵达,只是没敢靠近小屋,就那样远远地站着,看着洛安安卧室的灯光亮了许久,直到那抹光亮渐渐熄灭,他才缓缓闭上眼。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密密麻麻地疼,他以为洛安安是和夏星回一同睡下了,那份隐秘的酸涩与不甘,在夜色中无限放大。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最终还是转身,御剑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译蝶镜上残留的微弱灵力,映着他落寞的背影。 次日天刚蒙蒙亮,洛安安便醒了。窗外的灵草上还挂着露珠,空气清新得让人心旷神怡。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吵醒小间里的夏星回,悄悄下楼,走进厨房。 厨房里还残留着昨晚的饭菜香气,她拿出新鲜的灵米和昨日剩下的灵猪肉,淘洗干净后,将灵猪肉切成细碎的肉丁,放进锅里翻炒出香味,再加入灵米和灵泉水,小火慢熬。 不多时,肉粥的香气便弥漫开来,浓稠的粥汤咕嘟冒泡,散发出诱人的味道。 煮好粥,洛安安来到卫生间洗漱。她用灵泉水洁面,又梳理好长发,简单束了个发髻。洗漱完毕,她端起装着脏衣物的木盆,来到院中的水池边。水池里的水是从山间引来的灵泉,清澈见底,带着微凉的触感。 她刚蹲下身子,若云便悬空飞了过来,嘴里还叼着一根甘草仙藤,一边满足地啃着,一边围着她打转,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她的胳膊,模样亲昵极了。 雪绵兽本是杂食性灵兽,平日里以灵植为主食,却也格外喜欢人类的食物,昨晚就偷啃了不少鸡肉,此刻正精神抖擞地陪着洛安安。 洛安安笑着摸了摸若云的脑袋,开始浣洗衣物。她的动作麻利,将衣物浸入水中,打上自制的草木皂,轻轻揉搓起来。灵泉的水去污力极强,不一会儿,几件衣物便被洗得干干净净,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而此时,卧室里的夏星回也悠悠转醒。他睁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嫩黄色的床帐,绣着精致的灵草图案,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淡淡的馨香,那是洛安安身上独有的气息,混合着灵草与阳光的味道。 他睡眼朦胧地坐起身,脑袋还有些昏沉,宿醉的眩晕感尚未完全褪去。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外衫不知何时被褪去了,身上只穿着中衣。他愣了愣,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抬眼望去,正好看到水池边的洛安安。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衣裙,蹲在水池边,正低头浣洗衣物,阳光洒在她的发梢,泛着柔和的光泽。若云在她身边飞来飞去,呜呜呜地叫着,画面温馨又美好。 夏星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昨晚他睡的,竟是洛安安的床!这个认知让他瞬间清醒过来,耳根 “唰” 地一下红透了,连带着脸颊也泛起红晕。 他忍不住在心里胡思乱想:“昨晚该不会是跟安安一起睡的吧?” 越想心跳越快,下腹也止不住地泛起燥热,连眼神都变得有些闪躲。 洛安安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抬起头,正好对上窗边夏星回的目光。她立刻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朝着他挥了挥手,脆生生地喊道:“星星你醒来啦!快些洗漱吧,我熬了肉粥,再不吃就要凉了!” 阳光落在她脸上,笑容明媚得像山间的野花,夏星回看着她纯净的笑颜,忍不住唾弃自己方才的胡思乱想,连忙收回目光,有些结巴地回应:“好,我这就来!” 他转身快步下楼,走到卫生间门口,推开门,发现里面早已准备好了洗漱用具 —— 崭新的毛巾、装着泉水的铜盆。 显然,洛安安一早便替他准备好了。夏星回心里甜滋滋的,像喝了蜜一样,之前的那点燥热也渐渐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暖意。 他快速洗漱完毕,回到小屋时,洛安安已经将三碗肉粥端上了桌。粥碗是洁白的瓷碗,里面的肉粥浓稠软糯,肉丁鲜香,撒上少许葱花,香气扑鼻。 “怎么煮了三碗呀?” 夏星回有些疑惑地问道。 洛安安指了指蹲在桌边,正眼巴巴盯着粥碗的若云,笑着说道:“若云也喜欢吃人类的食物,昨晚看它啃鸡肉啃得香,今天就多煮了一碗给它。” 若云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立刻兴奋地叫了两声,扑扇着翅膀飞到桌边,歪着脑袋看着粥碗,眼里满是期待。 夏星回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洛安安身上时,昨晚同床共枕的念头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耳根和脸颊再次红了起来,连眼神都不敢直视她。 “快过来用膳呀,愣着干嘛?” 洛安安见他站在原地不动,连忙招呼道,“肉粥要趁热喝,冷掉了就不好喝了,我特意煮得软烂,你宿醉刚醒,吃这个正好。” “嗯嗯。” 夏星回连忙应声,快步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却不敢抬头看她,只顾着低头搅动碗里的粥。 洛安安很快就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看着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和脸颊,关切地问道:“怎么脸红红的?不会是发烧了吧?” 说着,她便伸出手,轻轻探向他的额头。 指尖的触感温热,并不烫手。“也没有发烧呀。” 洛安安有些疑惑地说道。 夏星回被她温热的指尖一碰,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连忙握住她的手,将其拉至自己的胸口,感受着掌心的柔软与温暖,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我没有不舒服,就是…… 酒还没完全醒,脑袋还有点晕。” “原来是这样。” 洛安安松了口气,抽回手说道,“那先吃早膳吧,我一会给你泡点醒酒的毛尖茶,喝了就舒服了。” “好,好,谢谢安安。” 夏星回连忙点头,低头舀起一勺肉粥送入口中。软糯的粥米混合着鲜香的肉丁,在口中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里,舒服极了。 可他的目光却总是忍不住飘向洛安安,看着她温柔的侧脸,心里的甜蜜与羞涩交织在一起,连粥都觉得格外香甜。若云捧着自己的小碗,吃得不亦乐乎,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叫声。 第140章 家里的情况 灵米粥的余温还萦绕在舌尖,阳光透过窗棂,在小屋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洛安安正收拾着碗筷,若云舔着碗底残留的粥汁,发出满足的 “吱吱” 声。 夏星回坐在桌边,看着洛安安忙碌的身影,脑海想着同床共眠的羞涩还未完全褪去,心里却翻涌着一股强烈的冲动。 “安安,” 夏星回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次宗门大比,你跟我们一起去暮光城吧?” 洛安安正擦桌子的手一顿,转过头,眼中满是疑惑:“怎么突然想让我一起去?你们去暮光城是为了参加万宗大比,我跟着去会不会不方便?” 她只是个药童,平日宗门的大型活动向来与她无关,更别说去遥远的暮光城,参与那汇聚了整个大陆顶尖修士的万宗大比。 夏星回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一丝薄汗,能看出他此刻的郑重: “没什么不方便的。万宗大比会持续一个多月,我家就在暮光城外的独孤山谷。等我比完赛,我们就回独孤家,带你见见我娘亲。” “见…… 上回不是说大比后再回去吗?” 洛安安的脸颊瞬间红了,心跳也快了几分,她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夏星回紧紧握住。 “对,见我娘亲。” 夏星回的眼神无比认真,“安安,我想让她知道,我遇到了你,遇到了那个愿意陪我、愿意听我说话的人。” 洛安安低着头,指尖微微蜷缩。她能感受到夏星回话语里的真诚,可心里的顾虑却挥之不去: “可是我只是个普通的药童,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高强的修为,甚至连灵根都只是杂灵根…… 我这样的身份,去了会不会给你丢脸?” “别胡思乱想。” 夏星回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语气带着宠溺,“你在我这里才不是普通的药童,你是洛安安,这些,比任何家世修为都重要。 至于宗门,你放心,我会去跟师傅说,就说你是我的随行药童,负责照顾我的起居和修炼,掌门肯定会同意的。” 他顿了顿,故意打趣道:“再说了,宗门里药童那么多,少你一个也没关系,他们还有药老夫妇照着,不会出问题的。” “扎心了老铁!” 洛安安抬起头,“合着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药童啊?” “当然不是!” 夏星回连忙解释,语气急切,“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放心,宗门那边不会有阻碍。在我心里,你比什么都重要,谁都替代不了。” 看着他紧张的模样,洛安安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知道夏星回的心意,那份真挚与热烈,让她心里暖暖的。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坚定下来:“好,我跟你去。不过,你得跟我好好说说你家的情况,我也好提前有个准备,免得去了闹笑话,或者不小心得罪人。” 夏星回见她答应,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紧紧抱住她:“太好了!安安,谢谢你!”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让洛安安心里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两人重新坐回桌边,若云也凑了过来,趴在洛安安的腿上,好奇地听着他们说话。夏星回轻轻抚摸着若云柔软的绒毛,缓缓开口,说起了自己的家族。 “我家确实是隐世家族,独孤家。你应该听过吧?就是那个以炼器闻名整个万州大陆的独孤家。” 夏星回的语气带着几分复杂,有难以言说的苦涩。 洛安安点点头,眼中满是惊讶:“独孤家?我当然听过!药老夫妇跟我说过, 独孤家的炼器术独步天下,大陆上很多顶尖的法宝,都是出自独孤家之手。没想到你竟然是独孤家的人!” “可我却姓夏,不是吗?” 夏星回自嘲地笑了笑,“我跟我娘姓。我爹是独孤家的现任家主独孤雄,而我娘,是他的第十九位夫人,名叫夏婉。” “第九位夫人?” 洛安安瞪大了眼睛,她虽然知道修士的寿命长,三妻四妾很常见,可十九位夫人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那你的兄弟姐妹一定很多吧?” “嗯,很多。” 夏星回的眼神暗了暗,“我上面有十六个兄弟姐妹,下面还有二十三个,加起来一共四十个。不过我们的关系都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水火不容。” 洛安安看着他落寞的神情,心里泛起一丝心疼。她能想象到,在那样一个人多势众的大家族里,关系定然十分复杂。 她轻声问道:“是不是因为你娘是第十九位夫人,地位不高,所以你们在家族里…… 过得不太好?” 夏星回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是。家族里的夫人大多出身显赫,要么是其他隐世家族的千金,要么是大宗门的嫡系弟子。 只有我娘,她只是个旁支,没有背景,没有势力,是我爹在一次历练中偶然遇到的,后来就被娶回了家,成了第九位夫人。” “大夫人是我爹的原配,出身于另一个隐世家族墨家,势力庞大,一直掌管着家族的中馈。 她对我们这些庶出的子女向来苛刻,尤其是对我娘,更是百般刁难。我爹心思都在炼器和家族发展上, 根本不管后宅的事情,对大夫人的所作所为,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夏星回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娘性子柔弱,不懂得争宠,也不懂得为自己和我们争取利益,所以在府里一直受欺负。 我还有个亲妹妹,叫夏悠,比我小五岁。她在我娘肚子里的时候,就被人下了毒,所以出生后身体一直很羸弱,先天不足,常年卧病在床。” 洛安安的心猛地一揪,她没想到夏星回的童年竟然这么坎坷。她下意识地握住夏星回的手,轻声安慰道:“那你妹妹…… 她的病,能治好吗?” “很难。” 夏星回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族里的炼丹师都看过了,说那毒深入骨髓,已经影响了她的灵根和经脉,想要根治,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九转锻脉丹’, 或者是千年以上的‘七彩灵莲’。可这两种东西,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九转锻脉丹的丹方已经失传,七彩灵莲更是只在古籍中提到过,根本没人知道在哪里能找到。” “我之所以选择学炼丹,而不是家族擅长的炼器,就是为了我妹妹。” 夏星回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我想自己炼制出能治愈她的丹药,或者养护她的丹药,想让她像正常的孩子一样,能跑能跳,能修炼,能看看外面的世界。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修炼炼丹术,就是希望有一天,能找到治愈她的办法。” 洛安安看着他眼中的执着,心里既感动又心疼。她终于明白,夏星回平日里看似温和,骨子里却有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她轻声说道:“星星,你一定可以的。你的炼丹天赋那么好,这次宗门大比都炼出了极品丹,将来一定能成为顶尖的炼丹师,一定能找到治愈你妹妹的办法。” 夏星回看着她信任的眼神,心里暖暖的。他握住她的手,继续说道:“可在家族里,我的选择却被所有人嘲笑。 独孤家以炼器为尊,家族的子弟,无论男女,从小就要学习炼器术。而我,却偏偏选择了炼丹,这在他们看来,就是离经叛道,就是对家族的背叛。” “更重要的是,我的灵根是上品木灵根。” 夏星回的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木灵根虽然适合炼丹和培育灵植,却不适合炼器。炼器需要金灵根的锐利、火灵根的炽热, 或者土灵根的厚重,木灵根在炼器上几乎毫无用处。所以在族老们看来,我就是个废物,一个对家族毫无贡献的废物。” “上品木灵根还叫废物?” 洛安安忍不住反驳,“木灵根多好啊,能培育灵植,能炼制丹药,这些都是很重要的本事。 你看,你现在的炼丹术已经这么厉害了,比很多金灵根、火灵根的修士都强多了!” “可在独孤家,没用。” 夏星回摇了摇头,“家族里最看重的就是炼器能力,谁能炼制出更厉害的法宝,谁就能获得更高的地位和更多的资源。 炼丹师虽然重要,但家族里并不缺,有专门的炼丹堂,里面的炼丹师都是家族培养的,或者是从外面聘请的。所以我的存在,就显得格外多余。” “我刚出生的时候,族老们为我测了灵根,得知是上品木灵根后,脸色就很难看。从那以后,我就几乎被家族舍弃了。 按照独孤家的规矩,庶出的子女,如果天赋出众,也可以冠父姓,进入家族的核心子弟行列。可我,因为灵根不适合炼器,连冠父姓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跟着我娘姓夏,成为一个边缘子弟。” 夏星回的声音越来越低沉,那些尘封在心底的委屈和不甘,在洛安安面前,终于忍不住倾泻而出: “从小到大,我都活在别人的嘲笑和轻视里。那些嫡系的兄弟姐妹,从来都不把我放在眼里,甚至经常欺负我。 大夫人的子女,更是把我和我娘当作眼中钉,处处刁难。我娘为了保护我和妹妹,受了很多委屈,却从来都不跟我说,只是默默承受着。” 洛安安静静地听着,心里像是被堵住了一样难受。她能想象到,年少的夏星回在那样的环境下,承受了多少委屈和痛苦。 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他,轻声安慰道:“星星,你受委屈了。那些人都太过分了,他们根本不懂你的好,不懂你的坚持。” 夏星回靠在她的肩头,感受着她怀抱的温暖,积攒了多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那时候我就发誓,一定要努力修炼,一定要成为顶尖的炼丹师,一定要让我娘和妹妹过上好日子,让那些嘲笑我的人都刮目相看。 后来,我听说玄天宗的炼丹术很厉害,就恳求我娘,让我离开家族,来玄天宗拜师学艺。” “我娘一开始不同意,她怕我一个人在外受欺负。可我态度很坚决,她最终还是答应了。’” 她轻声说道:“你娘一定很爱你。星星,你真的很优秀,你没有让你娘失望。” “可我做得还不够。” 夏星回将玉佩收好,眼神带着几分愧疚,“我来玄天宗已经那么久了,修为虽然提升了,炼丹术也有了进步,却还是没能找到治愈妹妹的办法。” 他看着洛安安,眼神里满是忐忑与不安:“安安,我家里就是这样的情况。后宅复杂,亲人冷漠,我在家族里也没有什么地位。 你…… 你知道了这些,还愿意跟我回去吗?还愿意跟我一起面对那些困难吗?” 洛安安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心里泛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夏星回说这些,是怕她嫌弃,怕她退缩。 可她怎么会呢?她喜欢的是夏星回这个人,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执着,喜欢他的善良,不管他的家族是什么样,不管他的过去有多么坎坷,她都愿意陪在他身边。 洛安安伸出手,紧紧握住夏星回的手,眼神无比坚定:“当然愿意。星星,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家族,也不是你的地位。 不管你的家里是什么样,不管会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陪着你。这辈子,我都想跟你在一起。” 她顿了顿,笑着补充道:“而且,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顶尖的炼丹师,一定会治愈你的妹妹,一定会让你娘过上好日子。 到时候,那些嘲笑你的人,都会对你刮目相看。我想陪着你,见证那一天的到来。” 夏星回看着洛安安眼中的坚定与信任,心里的忐忑与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与幸福。 他紧紧抱住洛安安,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安安,谢谢你!遇到你,真好!真的太好了!”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多年来的委屈、孤独与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乌有。有她这句话,有她的陪伴,无论未来面对什么困难,他都有勇气去克服。 洛安安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未来的路或许不会一帆风顺,只要能和夏星回在一起,只要能陪着他一起面对,她就有勇气去迎接所有的风雨。 若云在一旁,似乎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温馨氛围,也乖巧地蹭了蹭洛安安的胳膊,发出温柔的 “吱吱” 声。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温暖而耀眼。小屋内,灵草的清香与粥的余温交织在一起,弥漫着幸福的气息。 夏星回低头,在洛安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心中默默发誓:这辈子,他一定要好好保护她,一定要让她幸福,绝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安安,等万宗大比结束,我们就回家。” 夏星回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要让我娘知道,她的儿子找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人; 我要让我妹妹知道,她的哥哥一定会治好她;我还要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知道,我夏星回,也有自己的幸福和骄傲。” 洛安安点了点头,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期待:“好,我们一起回家。到时候,我也会帮你一起照顾你妹妹,齐心协力,一定能做到。” 第141章 计划 夏星回说“昨天我师傅叫我这段时间在藏书阁多读点藏书,备战万州宗门大比,所以我这段时间又不能陪你了 洛安安“我又不是小孩子那需要人天天陪,你专心忙你的,” 两人又闲聊几句后,夏星回便离开了,待夏星回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后,洛安安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 她转身回屋,锁好院门后,立即坐着若云前往青山城,来到城门外的林子后,立即把若云收入空间,然后拿出易容玉易容。 光芒散去时,原地已没了那个温婉灵动的药童,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他身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腰束墨玉腰带,身姿如松,肩宽腰窄,自带一股清贵之气。 最惊人的是那张脸。剑眉入鬓,眉峰锐利却不张扬,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如墨,似含着星辰大海,顾盼间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慵懒与魅惑; 鼻梁高挺笔直,鼻尖圆润,唇线分明,唇色是自然的淡粉,微微抿起时,透着几分疏离与矜贵。 肌肤是冷调的白皙,却不显苍白,反而衬得眉眼愈发深邃,整个人就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世家公子,俊朗得让人移不开眼。 洛安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的是光滑硬朗的轮廓,与原本的柔软截然不同。 昨晚陈香香传来灵讯,说李娟今日要去青山城采买东西。李默被关进锁妖塔,没了金丹后期的哥哥撑腰,李娟就成了没牙的老虎,正是报仇的好时机。 洛安安忍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个绝佳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辰时刚过,城门处人声鼎沸,进城的队伍排了长长的一列。她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站定,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来往人群,耐心等待着目标出现。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城门口的叫卖声、谈笑声不绝于耳。洛安安靠在一棵老槐树下,双手抱胸,一身月白锦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不少路过的女修都忍不住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羞涩与惊艳,甚至有胆大的,还想上前搭话,却被他周身淡淡的疏离气息劝退。 洛安安对此毫不在意,她的注意力全在进城的队伍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一个多时辰过去了,正当她有些不耐烦时,远处传来一阵灵兽的嘶鸣声。 洛安安抬眼望去,只见一头通体雪白的灵鹿缓步走来,灵鹿背上坐着两个女子,正是李娟和王蕊。 李娟穿着一身粉色衣裙,头上插着一支珠钗,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娇贵;王蕊则跟在灵鹿旁边,穿着一身青衣,依旧是那副狗腿的模样,时不时凑到李娟耳边说些什么。 洛安安眼神一冷,悄悄绕到队伍后方,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她能清晰地听到两人的对话,王蕊的声音带着谄媚: “娟娟,你说这次去玉颜阁,能买到你想要的那支玉簪吗?听说那可是用上等暖玉做的,戴在身上还能滋养容颜呢。” 李娟撇了撇嘴,语气带着不满:“哼,要是我哥还在,别说一支玉簪,就是十支八支,也有人巴巴地送过来。现在倒好,那些以前巴结我的人,一个个都翻脸不认人了,真是气死我了!” “谁说不是呢。” 王蕊连忙附和,“不过娟娟你放心,等李师兄出来了,看那些人还敢不敢嚣张。虽然她们知道李默被关了锁妖塔,但是都以为他还有机会出来。 咱们这次先去买了玉簪,再买点灵脂水粉,好好打扮打扮,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看看,你还是以前的李仙子。” 李娟被她哄得心情好了些,点了点头:“还是你懂事。等我哥出来了,我一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两人正说着,王蕊突然用胳膊肘推了推李娟,压低声音道:“娟娟,你看你看!我身后的那个男子,长得可真俊啊!” 李娟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干嘛!大惊小怪的,吓我一跳。” 话虽如此,还是顺着王蕊示意的方向,不经意地转过头来。 当她的目光落在洛安安身上时,瞬间愣住了。眼前的男子剑眉星目,容貌俊朗得超出了她的想象, 比玄天宗那些所谓的天才弟子还要出众几分,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含着光,看一眼就让人心里怦怦直跳。 洛安安察觉到她们的目光,脸上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淡然的神色,仿佛根本没发觉被人打量。 她微微垂眸,看着地面,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更添了几分清冷禁欲的气质。 李娟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脸颊也悄悄泛起红晕。她活了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英俊的男子,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连转头都忘了。 王蕊在一旁看得真切,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怎么样娟娟?我说的没错吧? 这颜值,跟丹峰的亲传弟子比起来,也毫不逊色啊!甚至我觉得,比宋怀瑾师兄还要俊朗几分呢!” “别胡说!” 李娟瞪了她一眼,心里却莫名认同了她的话。宋怀瑾虽然天赋高、修为深,但性子太过清冷,让人不敢靠近; 而眼前这个男子,俊朗中带着几分温润,疏离中又透着几分魅惑,更让人忍不住心动。 队伍缓缓移动,很快就轮到了李娟和王蕊进城。守城的修士检查了她们的身份令牌后,便放她们进了城。洛安安紧随其后,交了灵石,也顺利通过了检查。 进城后,李娟和王蕊正准备朝着交易行的方向走去,洛安安立刻快步上前,在她们身后轻轻喊道:“两位仙子请等一下!” 声音清朗悦耳,如玉石相击,带着几分独特的磁性。李娟和王蕊同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王蕊眼睛一亮,连忙推了推李娟,语气激动:“娟娟!他叫的是我们吧?他真的叫我们了!” 洛安安几步走到她们面前,微微拱手,姿态优雅得体:“两位仙子好,在下暮生,第一次来这青山城, 对城内的道路不太熟悉,想跟两位仙子问个路,不知两位仙子可否行个方便,给在下指个路?”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神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疏离。尤其是看向李娟时,那双漆黑的眼眸似乎亮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李娟被他看得心头一颤,连忙收起平日里的嚣张气焰,故意夹着嗓子,装出一副娇柔的模样:“道友客气了,不知道友是想去哪里?只要我们知道,定会为你指路。” 洛安安在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若不是知道李娟的本性,知道她当初是如何嚣张跋扈,如何推自己下溶洞,恐怕真要被她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恶心到吐。 但她脸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容,语气诚恳地说道:“在下此番前来,是想去交易行出售一些丹药,换取些灵石,却不知交易行具体在哪个方向,还请两位仙子告知。” “交易行啊!” 王蕊立刻抢着回答,生怕李娟抢了功劳,“道友你往右侧的那条路直走到尽头后左拐,再走五百米左右, 就能看到交易行的招牌了,那招牌是用灵木做的,上面写着‘青山交易行’四个大字,很好找的!” “多谢仙子告知。” 洛安安对着王蕊微微躬身行礼,姿态谦逊,“仙子真是人美心善,在下感激不尽。在下就先告辞了,这是问路的报酬,还请两位仙子收下,不成敬意。” 说着,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两枚中品灵石,递到两人面前。灵石通体莹润,散发着浓郁的灵力,洛安安虽然肉疼,但是下套还是得需要诱饵! 李娟和王蕊的眼睛瞬间亮了。中品灵石对于普通修士来说,已是不小的数目,只是问个路就给这么丰厚的报酬,可见这位暮生道友家境定然十分优渥。 王蕊连忙伸手接过灵石,紧紧攥在手里,脸上笑开了花:“多谢道友!道友真是太慷慨了!” 李娟也接过灵石,指尖触碰到洛安安的手指,感受到那微凉的触感,脸颊更红了。她正想说些什么,却见洛安安转头看向她, 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还对着她不动声色地 “放了个电”—— 眼尾微微上挑,瞳仁中似有星光闪烁,带着几分魅惑,却又不失分寸。 李娟的心瞬间像被羽毛挠了一下,酥酥麻麻的,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她呆呆地看着洛安安,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洛安安对着两人再次拱手:“两位仙子,在下先行一步,有缘再会。” 说完,便转身朝着右侧的道路走去,身姿挺拔,背影都透着一股清贵之气。 直到洛安安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王蕊才回过神来,激动地抓住李娟的胳膊,语气兴奋: “娟娟!他竟然给我们的是中品灵石啊!这也太大方了吧!而且他人长得那么俊,又这么多金,简直就是理想中的道侣啊!” 李娟也回过神来,脸上带着几分花痴的笑容,眼神还停留在洛安安消失的方向:“我看他一定是大宗门的弟子,或者是哪个大家族的公子哥。 唉,刚才真是太紧张了,竟然忘了加他的译蝶好友,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遇到他。” 她心里满是懊悔,这么英俊多金的男子,可是可遇不可求的。若是能与他结交,说不定以后就能靠着他,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甚至还能想办法把哥哥从锁妖塔救出来。 “是啊是啊,太可惜了!” 王蕊也跟着惋惜道,随即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不过他不是去交易行了吗?交易行就那么大,我们不如现在就去交易行找他?说不定还能遇到呢!” 李娟心里一动,脸上却故作矜持:“这…… 这不太好吧?我们就这样去找他,会不会显得太主动了?” 王蕊立刻读懂了她的心思,连忙说道:“这有什么不好的?交易行本来就是谁都能去的地方,我们就说我们也是去交易行买点东西,正好遇到他,这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也是。” 李娟点了点头,脸上的矜持再也绷不住,露出了急切的神色,“那我们快走吧,赶紧跟上他,别让他走太远了!” 两人再也顾不上买玉簪和灵脂水粉,快步朝着右侧的道路跑去,眼神急切地在人群中寻找着洛安安的身影。 而此时,洛安安并没有走远。她拐进一条小巷,凭借着灵活的身法,绕到了两人身后不远处,一直暗中观察着她们的动静。 看到两人果然迫不及待地追了上来,洛安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鱼儿,终于上钩了。 她早就料到,李娟爱慕虚荣,王蕊贪财好利,只要用美色和利益引诱,她们必然会乖乖跟着自己走。接下来,就是将李娟引到偏僻之处,好好算算当初的旧账了。 洛安安调整了一下气息,再次露出那副温和俊朗的模样,慢悠悠地朝着交易行的方向走去。他故意放慢脚步,时不时停下来,装作欣赏路边的摊位,给李娟和王蕊留下追赶的时间。 李娟和王蕊很快就看到了他的身影,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只能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眼神紧紧黏在他身上。 王蕊凑到李娟耳边,小声说道:“娟娟,你看,他果然在前面!我们要不要主动上去跟他搭话?” 李娟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和头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娇美动人一些。她朝着王蕊使了个眼色,两人快步走上前,在洛安安身后不远处停下。 洛安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心中冷笑,却没有立刻回头,而是继续看着路边的摊位,装作对摊位上的灵草很感兴趣的样子。 “暮生道友,好巧啊!” 李娟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娇柔做作的模样,“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你也在看灵草吗?” 洛安安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原来是两位仙子,真是巧啊。在下对灵草略懂一二,看到这摊位上的灵草品相不错,便停下来看看。两位仙子也是来交易行的?” “是啊是啊!” 王蕊连忙点头,“我们正好也要去交易行买点东西,没想到这么巧,竟然遇到道友了。” 洛安安笑了笑,眼神温和地扫过两人:“既然这么有缘,不如我们一同前往?路上也好有个伴,正好在下还有些关于青山城的事情,想向两位仙子请教。” “好啊好啊!” 李娟和王蕊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脸上满是欣喜。 洛安安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和:“那我们走吧。”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李娟和王蕊连忙跟在他身边,一左一右,时不时找些话题跟他聊天。王蕊主要围绕着青山城的风土人情,李娟则时不时打探他的家世背景。 “暮生道友,看你的气质,不像是普通修士,不知你是哪个宗门的弟子,还是哪个家族的公子?” 李娟故作好奇地问道。 洛安安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神秘:“在下无门无派,只是个散修,四处游历罢了。家族嘛,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家族,不值一提。” 他故意说得模糊不清,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反而更能勾起两人的好奇心。 果然,李娟和王蕊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他们都觉得,洛安安肯定是不想张扬,所以才故意这么说。 能随手拿出中品灵石当问路报酬,又有如此出众的气质和容貌,怎么可能是普通的散修和小家族公子?定然是某个大宗门或者大家族的核心子弟,出来历练才故意隐瞒身份。 这样一来,两人对洛安安更加殷勤了。王蕊不断地说着青山城的趣事,李娟则时不时对着洛安安抛个媚眼,试图吸引他的注意。 洛安安一边应付着她们,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路线。他知道交易行附近人多眼杂,不方便动手,必须把她们引到更偏僻的地方。 走到一个岔路口时,洛安安故意停下脚步,装作有些犹豫的样子:“两位仙子,在下突然想起,此次出售的丹药有些特殊,不太适合在交易行公开出售,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知两位仙子是否知道,青山城有没有什么比较僻静、适合私下交易的地方?” 李娟和王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贪婪。特殊丹药?私下交易?这说明洛安安的丹药定然价值不菲,而且他似乎很信任她们,竟然愿意跟她们分享这么重要的事情。 王蕊立刻说道:“知道知道!我知道一个地方,就在城外的后山,那里人迹罕至,非常适合私下交易。而且后山的风景也不错,交易完了,道友还能欣赏一下风景。” 李娟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那后山我也去过,确实很僻静,不会有人打扰。暮生道友要是不嫌弃,我们可以带你去。” 她们心里都打着自己的算盘,想着若是能知道洛安安要出售的是什么丹药,说不定能趁机捞一笔,甚至还能借此机会,跟洛安安建立更深厚的关系。 洛安安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那真是太好了!多谢两位仙子愿意帮忙,这份恩情,在下没齿难忘。事成之后,在下一定另有重谢!” “道友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李娟笑得花枝乱颤,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洛安安跟着两人,朝着城外后山的方向走去。路上,王蕊还在不停地跟洛安安说着后山的情况, 李娟则时不时对着洛安安放电,两人都沉浸在即将得到好处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一步步向她们逼近。 洛安安跟在她们身后,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褪去,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杀意。李娟当初推我下溶洞,害我差点丧命,今日,我就让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后山的道路越来越偏僻,周围的人烟也越来越稀少,只剩下茂密的树林和清脆的鸟鸣。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却也透着几分阴森。 李娟和王蕊只顾着跟洛安安说话,丝毫没有在意周围的环境。直到走到一处空旷的山谷,洛安安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暮生道友,怎么停下了?” 李娟疑惑地问道,脸上还带着娇柔的笑容。 第142章 支开 洛安安停下脚步时,心中已飞快盘算好对策。她脸上瞬间堆起懊恼的神色,抬手拍了拍额头,语气满是焦急:“哎呀!瞧我这记性,竟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我弟弟今日也会来青山城,” 洛安安眉头紧锁,装作万分焦急的模样,“我出门前特意让他在城门口等我,可我这一耽搁, 怕是他要等不及自己先回去了。关键是他的储物戒还在我这儿,身上连译蝶镜都没带,连联系都联系不上。”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王蕊身上,语气带着恳求:“王仙子,不知你可否帮我一个忙?能否劳烦你去城门口等我弟弟片刻?他跟我是双胎,长得跟我一模一样,很好辨认。 等我这边跟李仙子交易完丹药,就立马过去找你们。到时我一定奉上十颗中品灵石,作为两位仙子的酬劳,绝不含糊!” “十颗中品灵石?” 王蕊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十颗中品灵石,足够她买好几套心仪的灵脂水粉,甚至还能添一件不错的法器,这样的好事她怎么可能拒绝? 李娟也有些意动,虽然舍不得离开 “暮生” 身边,但十颗中品灵石的诱惑实在太大。她本就因为哥哥被关,手头拮据,正愁没钱买那支心仪的暖玉簪,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贪婪,哪里还顾得上琢磨话里有没有漏洞,连忙满口答应。“没问题!道友放心,我一定帮你把你弟弟好好带到!” 王蕊拍着胸脯保证,恨不得立刻就往城门口跑。 “多谢两位仙子仗义相助。” 洛安安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又补充道,“王仙子,你要是等到我弟弟,就发个灵讯给李仙子,我们收到消息就立刻赶过去,绝不耽误。” “行!我现在就过去!” 王蕊已经急不可耐,转身就朝着山下的方向跑去,连跟李娟道别都忘了,只想着早点拿到那十颗中品灵石。 看着王蕊匆匆离去的背影,洛安安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支开了王蕊,只剩下李娟一人,胜算就大多了。 她正盘算着,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原本还明媚的阳光被乌云彻底遮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显然是要下雨了。 洛安安心中一紧,暗叫不好。易容玉虽然神奇,但怕水,一旦被雨水淋透,易容就会失效。她必须尽快把李娟引到偏僻之处动手,否则等雨下起来,自己显了原形,计划就全泡汤了。 她压下心中的急切,转头看向李娟,脸上又换上那副温和俊朗的笑容,还特意对着她抛了个媚眼。 剑眉星目配上那抹恰到好处的笑意,看得李娟心头一颤,脸颊瞬间红透,眼神都变得迷离起来。 “李仙子,我看天色转阴,怕是一会儿要下雨了,” 洛安安语气温柔,带着几分蛊惑,“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先去观景,等雨停了再去交易丹药可好?免得淋雨坏了兴致。” 李娟早已被他迷得五迷三道,哪里还有半分主见,连忙点头,声音都带着几分娇嗲:“暮生哥哥,你也别叫我李仙子了,太生分了,你就叫我娟娟吧。” 洛安安心中冷笑,面上却佯装羞涩,轻轻点头:“好,娟妹。” 这一声 “娟妹”,喊得李娟心尖都发颤,脸上的红晕更浓了,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她长这么大, 还从未被如此英俊的男子这般温柔对待过,早已彻底沦陷,只觉得眼前的人就是自己命中注定的良人。 “我知道一条观景的近路,风景比后山那处还好呢!” 李娟主动牵起洛安安的手,语气带着几分炫耀,“来,暮生哥哥,我带你走这边!” 她的手指冰凉,带着几分汗湿,洛安安强忍着甩开她的冲动,任由她牵着自己往林子深处的小路走去。 心中暗自嘲讽:“地狱无门你偏要闯,李娟,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林间小路上,小路两旁草木丛生,枝叶繁茂,遮住了大部分光线,让林间显得有些昏暗。空气越来越潮湿,风也渐渐大了起来,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预示着暴雨即将来临。 洛安安心中的紧迫感越来越强烈,时不时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寻找着下手的最佳地点。她知道,必须在下雨前解决李娟,否则一旦易容失效,自己不仅报不了仇,还可能被李娟反咬一口。 就在这时,豆大的雨点突然砸了下来,“噼里啪啦” 地打在树叶上,很快就变成了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幸好林间的大树枝叶茂密,形成了天然的遮挡,雨水并没有立刻淋透洛安安的衣服,但她的衣角和鞋边已经被溅起的水花打湿,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易容玉在雨水的浸泡下,正渐渐失去效力。 洛安安心中暗叫不妙,加快了脚步。李娟却丝毫没有察觉异常,还拉着她的手,兴奋地说道:“快到了!前面不远处有个凉亭,是以前的修士修建的,我们去那里躲雨!” “娟妹,你先去,” 洛安安突然停下脚步,挣脱了她的手,装作焦急的模样,“我刚才好像把准备送给你的礼物掉在路上了,是一支玉簪,我回去捡一下,你在凉亭等我,我很快就来!” “我跟你一起去!” 李娟连忙说道,舍不得跟他分开。 洛安安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眼神 “深情” 地看着她,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用,乖,雨这么大,你要是淋坏了,我会心疼的。你先去凉亭躲雨,我很快就回来找你。” 他的眼神太过真挚,语气太过温柔,李娟瞬间被感动得一塌糊涂。长这么大,除了她哥哥,还从未有人这般明目张胆地关心她、心疼她。 她看着洛安安 “英俊” 的脸庞,眼中满是痴迷,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嗯,暮生哥哥你快点回来,我在凉亭等你!” 说完,她便快步朝着前面的凉亭跑去,脚步轻快,显然是沉浸在被心上人疼爱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人的异样。 洛安安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立刻转身,一头扎进旁边茂密的树林里。大树的枝叶彻底遮挡住了她的身影,她飞快地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油纸伞撑开,挡住头顶的雨水。 但此时,她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大半,脸上的易容在雨水的浸泡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原本剑眉星目的英俊男子面容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姝丽绝容的女子脸庞,正是洛安安的本来面目。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确认易容已经完全失效,心中暗自庆幸:幸好李娟没有回头,否则一切就都完了。 她躲在树后,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李娟的身影消失在凉亭的方向,眼底瞬间闪过冰冷的杀意。李娟,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衣裙,雨水虽然打乱了她的计划,但也为她提供了掩护。凉亭地处偏僻,四周都是树林,正好是动手的好地方。 她定了定神,朝着凉亭的方向悄悄摸去。雨水打在树叶上,发出哗哗的声响,掩盖了她的脚步声。 凉亭里,李娟正焦急地等待着,时不时朝着小路的方向张望。她拢了拢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洛安安温柔的眼神和话语,心中充满了期待。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等洛安安回来,两人在凉亭里避雨,互诉衷肠,多么浪漫。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已经悄然降临,一双冰冷的眼睛正在暗处紧紧盯着她,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刻。 洛安安悄悄绕到凉亭后方,借着树林的掩护,观察着凉亭里的李娟。李娟正背对着她,坐在凉亭的石凳上,时不时抬手理一理头发,脸上还带着娇羞的笑容。 第143章 雨过天晴了 冰冷的雨水顺着洛安安的发梢滑落,浸透了她的衣裙,寒意刺骨。她靠在粗壮的树干上,看着不远处凉亭里哼着小调、满脸期待的李娟,心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易容已失效,自己的面容暴露无遗,若是此刻冲出去,李娟必定会立刻警觉。她太了解李娟的性子, 贪生怕死又狡诈,一旦察觉危险,定会毫不犹豫地动用保命法宝,如今没了偷袭的优势,只有五成胜算。 “难道今天就这样算了?” 洛安安喃喃自语,指尖紧紧攥着匕首,指节泛白。她等这个机会等了太久, 李默被关,李娟孤立无援,这是她唯一能亲手报仇的机会,下一次,或许就再也没有这样的好运了。 她无力地滑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冰冷的树干,雨水混合着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她恨自己实力低微,连李娟这样的对手都无法稳稳拿下; 更恨自己思虑不周,刚才在路上只顾着引诱李娟,竟忘了用毒药,若是当时哄骗她吃下,此刻也不必陷入这般绝境。 “为什么…… 我连报仇都这么难……” 洛安安哽咽着,声音被雨声掩盖,只有肩膀的颤抖暴露了她的脆弱。 她抬起头,看着漫天雨幕,仿佛连老天都在跟她作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彻底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就在她将要放弃,准备起身离开,另寻机会的时候,她猛地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微光,连忙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碧蓝色琉璃长弓。 那是五月留给她的幻月弓,上面雕刻着繁复的月纹,隐隐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五月曾说, 这幻月弓以灵力为箭,修为越高,射出的箭羽威力越强,甚至能凝聚出实体箭羽,附带特殊属性。 可洛安安看着手中的幻月弓,心中的希望很快又被浇灭。她的修为只有炼气期,根本无法完全催动这把弓。 她尝试着注入灵力,弓身微微亮起,却连弓弦都拉不开半分。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将弓弦拉到半满,一道微弱的、近乎透明的灵力箭羽在弓上凝聚,随时都可能消散。 “这样的箭…… 怎么可能杀得了她……” 洛安安看着那道脆弱的箭羽,无力感再度涌上心头。她连拉满弓都做不到,更别说凝聚出能一击毙命的实体箭羽。 若是这一箭射出去,伤不了李娟分毫,只会彻底激怒她,一旦李娟逃回玄天宗,把事情闹大,她不敢想象后果 —— 宗门会不会追究她的责任? 她的手微微颤抖,弓身的灵力箭羽也跟着晃动,随时可能溃散。就在她闭上眼睛,准备收起幻月弓,接受这次复仇失败的现实时,一双有力的手突然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那双手带着熟悉的微凉,却异常沉稳,轻轻握住她的手,帮她稳住了晃动的弓身。紧接着, 一股精纯而强大的灵力顺着那双手涌入她的体内,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原本只能拉到半满的弓弦,在那股灵力的催动下,缓缓被拉至满圆! 更让洛安安震惊的是,弓上那道微弱的灵力箭羽,在那股灵力的滋养下,竟渐渐凝聚成了实体! 箭羽呈黑紫色,表面缠绕着细微的雷电,发出 “滋滋” 的声响,散发出凌厉的气息,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 洛安安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深邃而清冷的眼眸里。宋怀瑾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身形挺拔地站在雨幕中,黑色的衣袍被雨水打湿,却依旧难掩他一身清贵之气。 他微微低头看着她,清冷的嗓音透过雨幕传来,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别怕。” 他的右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的手往后拉了拉,将弓弦拉得更满,箭羽上的雷电愈发炽盛。 洛安安还在疑惑宋怀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的声音又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杀人要专心。” 洛安安回过神,看着弓尖对准的凉亭方向,李娟正坐在石凳上,把玩着一根野草,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的临近。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与疑惑,任由宋怀瑾带着她,调整好射箭的角度。 “铮 ——” 随着一声清脆的弓弦声,黑紫色的雷电箭羽如一道闪电,冲破雨幕,瞬间射向凉亭!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李娟甚至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箭羽就已经穿透了她的胸口! “噗 ——”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粉色的衣裙。李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箭羽,黑紫色的雷电还在她体内肆虐,摧毁着她的经脉和灵力。 她张了张嘴,想要求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等她倒下,宋怀瑾再次带着洛安安的手,拉满弓弦,又是一道雷电箭羽射出,正中李娟的眉心! 这一箭彻底断绝了她所有的生机,李娟的身体软软地倒在石凳上,眼睛还保持着惊恐的模样,鲜血顺着石凳流淌,很快就被雨水冲刷开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不过短短数息之间,复仇就已完成。洛安安还呆愣在原地,握着幻月弓的手微微颤抖,看着凉亭里倒在血泊中的李娟,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宋怀瑾松开她的手,拉着她站起身,朝着凉亭走去。雨水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却已没有刚才那般猛烈。 他走到李娟的尸体旁,低头看了一眼,清冷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这下死透了。” 洛安安看着他英俊的侧脸,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衣领上。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宋怀瑾,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怀瑾转过头,看着她湿漉漉的模样,眼神柔和了几分:“你下山的时候,我就跟着了。” 洛安安愣住了,她咬了咬唇,又问道:“为什么…… 要帮我?” 她和宋怀瑾的关系算不上亲密,虽然是朋友,他没有理由冒着风险帮她杀人,还是宗门里的同门。 宋怀瑾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心思:“你向来都是事出有因。” 洛安安心中一动,又追问:“你不怕我是真的滥杀无辜吗?” 宋怀瑾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与你的事,对错都一样。” 无论你所做的事在别人看来是对是错,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最后这句话,宋怀瑾没有说出口,却藏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传递给了洛安安。 只是洛安安此刻心绪纷乱,并未完全读懂他话中的深意,只当他是信任自己。 宋怀瑾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打开瓶盖,将里面淡绿色的液体倒在李娟的尸体上。 液体接触到尸体的瞬间,便开始剧烈冒泡,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很快就化作一滩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将剩下半瓶液体递给洛安安,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楚风给的化尸水,还挺好用。” 洛安安接过瓷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心中五味杂陈。她看着宋怀瑾,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谢谢?抱歉?还是询问他为何要这般帮自己?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声的 “谢谢”。 宋怀瑾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就在这时,天空中的乌云渐渐散去,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地面上。雨停了,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清香,清新而治愈。 宋怀瑾抬起头,看着天边的阳光,语气温和:“你看,雨过天晴了不是吗?” 他转过头,看着洛安安湿漉漉的衣裙和苍白的脸颊,眼中带着一丝关切,“走吧,咱们回家吧,身上湿透了,再待下去该着凉了。” “回家” 两个字,像一股暖流,瞬间涌入洛安安的心中。她看着宋怀瑾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依旧带着微凉,却异常温暖,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 第144章 我想变强 宋怀瑾的御剑平稳得惊人,凛冽的风裹着雨后的湿意掠过耳畔,洛安安却像是失了魂,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目光空洞地落在下方飞速倒退的山林,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凉亭中的那两箭——黑紫色的雷电箭羽破空而去, 穿透皮肉的闷响,李娟难以置信的眼神,还有最后化为一滩黑水的尸体。 直到御剑稳稳落在药田小屋前的青石板上,宋怀瑾松开揽着她腰间的手,她才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屋门被轻轻推开,吱呀一声打破了山间的寂静,昏黄的灯火从屋内透出来,映照着她苍白的脸,洛安安这才如梦初醒般,找回了几分意识。 “你湿透了,快去换洗吧。”宋怀瑾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他的玄色衣袍也还沾着水汽,湿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 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可他看向她的眼神,却比这雨后的夜色还要沉静。 洛安安木讷地点头,视线在他湿透的衣袍上停留了片刻,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也一样。” 宋怀瑾淡淡颔首,没有多言,转身便要朝屋外走去。 他大概是要回自己的居所换洗,或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可洛安安看着他即将消失的背影,心头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冲动,几乎是脱口而出:“等一下!” 宋怀瑾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灯火的光晕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看不清情绪,却让洛安安莫名有些紧张,原本到了嘴边的话,竟卡在了喉咙里。 “你晚上可否来一趟,我想…”她咬了咬下唇,指尖蜷缩起来,想说的话有太多——想问他为何会突然出现, 想问他为何要帮自己,想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李娟的所作所为,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支支吾吾的半句。 她以为宋怀瑾会追问,或是拒绝,毕竟他们之间虽有并肩作战的情谊,却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他是玄天宗年轻一辈的翘楚,元婴的修为,丹剑双修的天赋,而她只是个身份低微的药童, 修为不过炼气期,他们之间本该隔着云泥之别。 可没想到,宋怀瑾只是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穿过夜色传来:“可以。”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丝毫的迟疑,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 洛安安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直到那抹身影彻底离开,才缓缓收回目光,胸口的心跳却依旧快得惊人。 她转身走进屋内,这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能感受到温暖的地方。 她没有立刻去拿换洗的衣物,而是径直走向了后院的浴室。 浴室里的水缸盛满了泉水,冰凉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新。 洛安安褪去湿透的衣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没有加热水,而是直接迈入了水缸中,冰冷的泉水瞬间没过了她的腰腹,紧接着是胸口、脖颈,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将整个头颅都埋进了水里。 水下一片寂静,只有水流轻微的晃动声。冰凉的泉水包裹着她的身体,冻得她四肢发麻,却也让她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 方才在凉亭中的种种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反复上演——李娟那副被迷得五迷三道的花痴模样,得知真相时的震惊与恐惧,还有最后倒在血泊中的惨状。 “刚刚,我终于是报了仇是吗?”洛安安在心里无声地问道,水面泛起细微的涟漪, 那是她眼眶泛红落下的泪水,与冰凉的泉水融为一体,分不清彼此,“我刚才杀了李娟了…我真的杀了她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她的脑海中炸开。复仇的念头就像一颗种子,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无数个夜晚,她都在回想被李娟推下溶洞时的恐惧与绝望,回想那些在黑暗中挣扎求生的时候。 可当复仇真的实现,当李娟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她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种茫然的空洞,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抬手看着自己的手心,那双手纤细、苍白,指节因为常年打理药田、炼制药膳而带着薄茧,却依旧显得那么无力。 方才若不是宋怀瑾,她此刻恐怕已经因为易容失效而复仇失败,甚至可能被李娟反杀。 是宋怀瑾的出现,是他那双温暖而有力的手,帮她拉满了幻月弓,帮她射出了致命的两箭。 他到底为何要帮她? 洛安安想不明白。宋怀瑾是天之骄子,前途无量,他没必要为了一个小小的药童,去冒杀人的风险,更没必要为了她,犯门规。 是因为夏星回?还是因为同门之谊? 还是因为…他看出了自己心底的执念,或是知道了李娟的所作所为,路见不平?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她想起宋怀瑾覆在她手背上的温度,想起他说“别怕”时的沉稳,想起他说“与你的事,对错都一样”时的认真。 那些话语,那些动作,都带着一种超越普通同门的关切,让她心头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却又不敢深思。 洛安安将头埋在水里,任由冰凉的泉水压迫着她的胸腔,直到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 窒息的感觉传来,她才猛地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水珠顺着她的发丝、脸颊滚落,滴落在水缸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眼神渐渐变得清明。 不管宋怀瑾是出于什么原因帮她,至少今天,她报了仇,李娟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可这份复仇的成功,终究不是靠她自己的力量。如果没有宋怀瑾,她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一想到这里,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几乎将她淹没。 她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没有金手指,没有强大的背景,没有逆天的天赋,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孤女。 为了生存,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在玄天宗做一个不起眼的药童,靠着药老夫妇的照拂,靠着自己的勤劳,才勉强站稳脚跟。 她以为只要安分守己,就能平安度日,可李娟的出现,打破了她所有的平静。 她才明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实力,就没有尊严,没有安全,甚至没有生存的资格。 你不去招惹别人,别人也会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来欺负你、算计你。 在玄天宗的地界,有宗门的规矩约束,有文欣的庇护,有夏星回和宋怀瑾的照拂,她或许还能暂时安全。 可一旦踏出玄天宗,她就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随便一个修为比她高的人,都能轻易取她性命。 她不能永远待在玄天宗这个避风港里,她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她要找到银珠,要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要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立足。 这些都需要实力,需要足够强大的实力。 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欲望,像一团火焰,在她的心底熊熊燃烧, 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浑身都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她想变强,迫切地想变强。 她要变强,强到不需要依附任何人,强到可以凭自己的实力保护自己,强到可以亲手解决所有的敌人,强到让那些曾经看不起她、欺负她的人,都对她刮目相看。 她要站在足够高的地方,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再也不用忍气吞声,再也不用在危险来临时,只能无助地等待别人的救援。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冰凉的泉水让她更加清醒,也让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知道,变强的道路注定充满荆棘。她的灵根只是下等的杂灵根, 比起宋怀瑾的上品变异雷灵根、夏星回的上品木灵根,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的修为只有炼气初期,在万州大陆,乃至玄天宗,几乎是最底层的存在。 可她不怕。她已经一无所有了,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从现代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她孤身一人,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那股不服输的韧劲。 过去她只想安稳度日,可现实告诉她,安稳从来都不是等来的,而是靠实力争取来的。 她想起了夏星回,那个温柔体贴的少年,为了治愈妹妹而刻苦修炼炼丹术; 想起了宋怀瑾,那个清冷孤高的天才,明明早已站在同龄人之巅,却依旧刻苦修炼,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想起了文欣,他们都在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奋斗,她凭什么要甘于平庸? 洛安安缓缓从水缸中站起身,水珠顺着她的身体滑落,在青石板上汇聚成小小的水洼。 她走到一旁,拿起干净的衣裙,动作缓慢却坚定地穿好。 穿好衣服后,她走到铜镜前。铜镜有些模糊,却依旧能映照出她的模样。 面色苍白,嘴唇因为方才泡在冷水里而显得有些发紫,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水汽, 可眼神却不再是往日的温和与怯懦,而是多了几分坚定和锐利,像暗夜里悄然亮起的星辰。 她抬手抚摸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道:“洛安安,从今天起,你不能再得过且过了。你要拼命修炼,要变得更强,要让自己成为自己的靠山。” 话音落下,她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却让她更加清醒。 她知道,光有决心是不够的,她需要付出比别人多百倍、千倍的努力。 她没有充足的修炼资源,就利用自己的灵植术,培育珍稀的灵草,换取灵石和丹药; 别人修炼三个时辰,她就修炼六个时辰,别人在休息玩乐的时候,她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吸收天地间的灵气,提升自己的修为。 她想起了药老夫妇教她的灵植术,想起了花五月传授知识,或许她的灵根不算顶尖,但她可以另辟蹊径。 只要有希望她都想试试,洛安安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心法,这本书她已经看过无数遍,却从未像现在这样认真。 她翻开书页,指尖抚过上面的字迹,眼神专注而坚定。 心法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灵力运转的路线,都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中。 她盘膝坐在地上,按照心法上的记载,开始运转体内的灵力。 微弱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像一条细小的溪流,流经之处,带来一丝温暖。 她闭上眼睛,摒除杂念,专注于感受灵力的流动,感受天地间的灵气,一点点将其吸入体内,转化为自己的灵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屋外的夜色越来越浓,竹林里传来阵阵风声,夹杂着虫鸣鸟叫,却丝毫没有影响到洛安安。 她沉浸在修炼的状态中,外界的一切都仿佛与她无关。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灵力在一点点增多,虽然速度缓慢,却无比扎实。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体内的灵力比之前浓郁了一些,经脉也感觉通畅了不少。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冷的月光洒了进来,照亮了屋内的一角。她抬头望向天空,月亮皎洁,繁星点点,夜色静谧而美好。 这美好的夜色下,隐藏着多少危险和争斗。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里,只有强者才能拥有享受美好的资格。 一想到不少潜在的危险,洛安安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不能害怕,也不能退缩。”洛安安在心里对自己说,“越是危险,我越要变强。只有变得足够强,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才能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立足。” 她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宋怀瑾帮她拉弓时的模样,他的沉稳,他的坚定,他的保护,都让她无比向往。 她不想永远做那个被保护的人,她想和他、和夏星回、和文欣一样,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强者,能在危险来临时,并肩作战,而不是拖后腿。 第145章 缺一不可 夜色渐浓,西山顶药田的小屋亮起了昏黄的灯火,映得窗纸上的灵草剪影格外柔和。洛安安坐在餐桌旁,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碗的边缘,碗里的阳春面冒着氤氲热气,葱花与猪油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驱散了雨后的湿寒。 白日里的血腥与混乱仿佛还在眼前,李娟倒下的画面、宋怀瑾出手时的沉稳、化尸水消融一切的诡异,都让她心绪难平。她知道,有些话必须说清楚,有些事必须有个交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洛安安立刻站起身,看向门口。宋怀瑾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夜露气息, 月白色的长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湿发早已吹干,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温润。 “先吃晚餐吧,我饿坏了,也准备了你的那份。” 洛安安率先打破沉默,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试图掩饰心中的紧张。 她将另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推到宋怀瑾面前,碗里的面条洁白爽滑,卧着一颗溏心蛋,葱花撒得均匀,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谢谢。” 宋怀瑾颔首致谢,走到餐桌对面坐下。他拿起筷子,动作优雅地挑起面条,吹了吹热气,缓缓送入口中。 阳春面的滋味简单却纯粹,灵麦磨成的面粉带着天然的清香,配上鲜美的鸡汤底,暖融融地滑入胃里,让人身心都放松了几分。 洛安安也拿起筷子,低头吃面。屋内只剩下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灯火跳跃,映得两人的身影在墙上轻轻晃动。 她心里盘算着如何开口,几次抬眼看向宋怀瑾,却都在触及他深邃眼眸的瞬间,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很快,洛安安便吃完了碗里的面。她放下筷子,端起一旁早已泡好的灵茶喝了一口,茶水的清甜滋润了喉咙,也给了她几分勇气。 她拿起茶壶,给宋怀瑾的茶杯续满,看着升腾的水汽,缓缓开口:“宋怀瑾,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宋怀瑾抬眸看她,放下筷子,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示意她继续说。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坦诚而坚定:“你们当初去了秘境后,宗门曾安排弟子去苍雾山采摘茉心花” “那时候,李娟也在队伍里。” 洛安安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她从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处处针对我。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些小打小闹,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没计较。可我没想到,她的心思竟然那么歹毒。” “在幻灵城的时候,我跟你们说我被人陷害,不小心掉落溶洞,你还记得吗?” 洛安安的眼神飘向远方,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溶洞,“其实不是意外,是李娟推我下去的。当时我们在溶洞附近,她趁我不备,从背后推了我一把。我掉进地下河的时候,水流湍急,四周一片漆黑,我一度以为自己要死定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指尖微微颤抖:“那时候,我在水里挣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 我不能死,我一定要活着回去,一定要报仇。 或许是老天眷顾,我没有死,反而被水流冲到了桃林秘境,被五月前辈救了下来。这就是我和李娟的所有纠葛,她害我差点丧命,我杀她,是报当日之仇。” 洛安安抬起头,迎上宋怀瑾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丝毫躲闪:“你帮了我,所以你有权知道事情的真相。 如果你觉得我做得不对,想要向宗门揭发我,我也不后悔。李娟罪有应得,就算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宋怀瑾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他早就猜到洛安安与李娟之间必有深仇大恨,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缘由。他能想象到洛安安在地下河里挣扎求生的绝望,也能理解她复仇的执念。 他喝了一口茶,压下心中的波澜,语气平静地说道:“人是我帮你杀的,告发你,跟告发我有什么区别?” “不一样的。” 洛安安立刻反驳,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你是天之骄子,是掌门的儿子,前途无量。 而我只是个身份低微的药童,就算被宗门处罚,也不会影响到太多人。可你不一样,你的未来一片光明,不能因为我这样的人,毁了自己的前程。” “人人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宋怀瑾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况且她罪有应得,就算我们不私下处理,她的所作所为败露后,宗门的处罚也不会轻,结局终究是一样的。” 洛安安知道,宋怀瑾是在安慰她。宗门律法森严,私下杀人是大忌,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愧疚:“对不起,连累你了。” “谈不上连累。” 宋怀瑾的声音柔和了几分,“你也救过我很多次,在万兽森林,在逍遥岛,若不是你,我或许早已性命不保。而且你放心,没人会发现的。” “嗯嗯,谢谢你,宋怀瑾。” 洛安安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有他这句话,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屋内只剩下灯火跳跃的声响,气氛有些微妙。宋怀瑾看着洛安安略带疲惫的脸庞,想起她白日里在雨幕中无助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你今天受累了,好好休息吧。” 宋怀瑾站起身,准备离开。 “宋怀瑾,等一下!” 洛安安突然叫住了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与忐忑。她攥紧了衣角,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如果我说,像我这样的天赋,还有希望变强吗?” 她的灵根只是下品灵根杂灵根可白日里的经历让她深刻地明白,只有变强,才能保护自己,才能不再依附他人。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燃烧,让她忍不住向宋怀瑾求助 —— 他是她认识的人中,最厉害、也最值得信任的人。 宋怀瑾停下脚步,转过身,深深地看着她。她的眼眸明亮而认真,里面闪烁着对变强的渴望,像黑暗中不灭的星火。 他沉默了半晌,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最终,他缓缓开口,语气郑重:“有。我在秋霜秘境接受了传承,有一个秘法,它可以改变你的天赋。” “是什么秘法?” 洛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中充满了急切。改变天赋,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惊喜,是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功法很霸道。” 宋怀瑾的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犹豫,似乎在考量着什么。 洛安安连忙问道:“是不是需要很珍贵的药材,或者是稀有的法器?还是说,需要献祭灵魂什么的?” 她在电视里中看到过一些霸道的功法,往往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甚至会损伤自身根基。 “都不用。” 宋怀瑾摇了摇头。 “那你能给我看看那个秘法吗?” 洛安安更加急切了,只要不需要那些极端的代价,无论有多难,她都愿意尝试。 “给你你也练不成,功法名叫鸾凤和鸣,需要的三个条件就是,我接受了传承,只有我能驱动,另外两个条件,就是我的心头血,及.......元阳” 最后两个字他说的时候声音不自觉放小” 宋怀瑾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这功法有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我想变强,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想试试,不管是什么条件,我都能接受。” 宋怀瑾看着她毫不犹豫的模样,心中既有几分欣慰,又有几分复杂。他沉默了片刻,像是鼓足了勇气,问道:“哪怕让你离开夏星回,你也愿意?” 洛安安愣住了,脸上的急切瞬间化为疑惑:“这跟夏星回有什么关系?变强是我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离开他?” 她不明白,变强和她与夏星回的关系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宋怀瑾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夏星回?难道这个秘法还会影响到她的感情? 他没有解释,只是留下一句 “你自己琢磨”,便转身快步走出小屋,祭出长剑,御剑消失在夜色中。 洛安安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脑子里满是问号。她反复回想宋怀瑾的话,“鸾凤和鸣”,心头血,元阳,还有夏星回…… 这些词语在她脑海中盘旋,却怎么也串联不到一起。 什么是元阳?为什么需要宋怀瑾的心头血?又为什么会牵扯到夏星回? 第146章 备食 洛安安躺在铺着软云棉的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一片细碎的银辉,将房间映照得朦胧又静谧。 床榻边的青瓷瓶里插着几枝晚香玉,淡雅的香气随着晚风轻轻浮动,萦绕在鼻尖,却丝毫未能驱散她心头的思绪。 宋怀瑾白天说的那些话,此刻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洛安安辗转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床沿光滑的木纹,心里反复琢磨着那些话语背后的深意。 思来想去,洛安安觉得还是该找人问一番,而木青青无疑是最佳人选,她应该知道元阳是什么,正好好久没见,约她来药田玩玩。 她侧过身,伸手从枕边摸过译碟镜,洛安安凝思片刻,在镜面上写下一行娟秀的字迹:“青青,你睡了吗?” 不过片刻,译碟镜便再次亮起,木青青的字迹如同她的人一般,活泼灵动: “还没呢!正躺在床上数星星呢,你怎么还没睡呀?” 看到回复,洛安安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心底的些许不安也消散了不少。 她指尖微动,继续写道:“明天来药田玩吗?去年酿的桃花酿可以喝了,存了一整年,味道应该正好。” 译碟镜几乎是秒回,木青青的兴奋隔着字迹都能传递过来:“我要去!我要去!桃花酿我可惦记好久了,去年你说要等一年才能喝,我都数着日子呢!” “那我准备好吃的给你,咱们好好聚聚。” 洛安安笑着写道,指尖划过镜面,带着一丝期待。 “叫药爷爷药奶奶吗?” 木青青问道。 “叫呀,” 洛安安毫不犹豫地回复,“咱们好久没有好好聚聚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那我一会发信息给他们?” 木青青提议道。 “我发就好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才有精神过来玩。” 洛安安写道。 “嗯嗯!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哦,不许熬夜!” 木青青的字迹带着几分俏皮的叮嘱。 “你也是。” 洛安安回完,便收起了译碟镜,放在枕边。 心中的郁结散去不少,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窗外的月光与花香,很快便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第二天,天还未亮透,天边只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洛安安便醒了过来。 她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 昨夜又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将整个药田都冲刷得干干净净,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晨曦中闪烁着微光。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一夜的好眠让她精力充沛。 她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上一身轻便的淡绿色衣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兰草花纹,走起路来裙摆摇曳,如同蝴蝶展翅。 雨水过后,山脚的林子里必定会长出许多鲜嫩的蘑菇,正是采摘的好时机。 这些蘑菇肉质肥厚,味道鲜美,无论是清炒、炖汤,还是晒干后储存起来慢慢食用,都是极好的食材。 她指尖轻轻一点项链,注入一丝灵力,两道微光从玉坠中射出,落在地上,化作两个小小的剪纸人。 这两个剪纸人便是若风若雨,不战斗的时候,她们只有巴掌大小,梳着两个可爱的小辫子,穿着粉色和蓝色的小衣裙,脸蛋圆圆的,眼睛是用墨汁点上去的,显得格外灵动。 “若风若雨,早上好呀。” 洛安安笑着和她们打招呼。 若风若雨齐齐抬起头,朝着洛安安甜甜地喊道:“安安好!” 她们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银铃一般。 若云刚一出来,便亲昵地蹭了蹭洛安安的脸颊,触手轻轻挥舞着,发出“呼呼”的叫声,像是在和她撒娇。 洛安安笑着摸了摸若云柔软的绒毛,手感如同丝绸一般顺滑。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三个小竹篮,分别递给若风若雨和若云,若云的触手灵巧地接过竹篮,稳稳地托在身前。 “今天早上咱们的任务是采蘑菇,” 洛安安指着山脚的方向,笑着说道,“昨晚下过雨,林子里的蘑菇都冒出来了,正是最鲜嫩的时候。 你们每人一个篮子,去林子里采摘蘑菇,篮子满了就回来给我,知道吗?” 若风若雨闻言,眼睛一亮,齐齐点头,异口同声地喊道:“安安,蘑菇!采蘑菇!” 她们对于采蘑菇这样的事情充满了好奇,小脸上满是期待。 若云也跟着“呼呼”叫了两声,触手挥舞着竹篮,像是在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洛安安看着她们懂事又可爱的样子,欣慰地笑了笑,轻轻点头:“嗯嗯,真乖,好了,开始行动吧!” 话音刚落,若风若雨便迈飘着向林子飞去,她们的速度极快,如同两道小小的影子,很快便消失在草木之间。 若云则托着竹篮,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触手时不时地伸到草丛里,小心翼翼地拨弄着叶片,寻找着蘑菇的踪迹。 洛安安也提着一个较大的竹篮,跟了上去。山脚的林子不大,但树木茂盛,枝叶交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斑驳的光影。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落叶,湿润的泥土里,一朵朵鲜嫩的蘑菇破土而出,有的像小伞, 有的像云朵,颜色各异,有雪白的、浅棕的、还有带着花纹的,看起来十分诱人。 洛安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落叶,寻找着那些品相完好的蘑菇。 她的动作轻柔,生怕弄坏了蘑菇的菌盖。这些蘑菇都是经过灵气滋养的灵菇,不仅味道鲜美,还蕴含着淡淡的灵力,食用后对身体大有裨益。 她一边采摘,一边留意着周围的环境,偶尔还能看到几只色彩斑斓的小虫子在草丛里爬来爬去,或是听到小鸟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唱歌,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若风若雨虽然体型小巧,但动作却十分麻利。她们穿梭在草丛中,凭借着灵活的身手,很快就找到了许多蘑菇。 她们小心翼翼地将蘑菇从泥土里拔出来,轻轻拍掉上面的泥土,然后放进竹篮里。遇到较大的蘑菇,她们便合力抬起来,小脸憋得通红,模样十分认真。 若云则用它灵活的触手采摘蘑菇,它的触手可以随意伸长缩短,还能精准地抓住蘑菇的根部,轻轻一拔,蘑菇便被完好无损地摘了下来。 它时不时地会把触手变成肌肉手臂,装作很费力的样子,惹得洛安安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知不觉间,太阳渐渐升高,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林子,将清晨的水雾一点点晒干。 空气中的湿气慢慢消散,只剩下草木的清香和蘑菇的鲜香。洛安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自己竹篮里已经堆得满满的蘑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只见若风若雨也提着满满的竹篮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汗水,却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满啦!” 若风若雨跑到洛安安身边,仰着小脸,得意地说道。 洛安安低头一看,她们的竹篮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蘑菇,堆得像小山一样,几乎要溢出来了。 若云也慢悠悠地飞了过来,它的竹篮里同样装满了蘑菇,触手还在轻轻擦拭着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模样十分可爱。 洛安安笑着摸了摸她们的小脑袋,说道:“你们真棒,采了这么多蘑菇!” 她接过三个竹篮,将里面的蘑菇全部收进了储物戒中。 储物戒的空间极大,这些蘑菇放进去后,只占据了小小的一角,看起来就像一座小小的蘑菇山,十分壮观。 “若风若雨若云,收工了!” 洛安安拍了拍手,说道,“咱们现在去膳堂买点食材,今天要做一顿丰盛的大餐,招待青青和药爷爷药奶奶。” 若风若雨闻言,兴奋地跳了起来,齐声喊道:“吃!” 若云也跟着“呼呼”叫了两声,触手挥舞着,显得格外开心。 洛安安笑着摇了摇头,指尖一点,将若风若雨收回了项链空间。 然后,她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根甘草仙藤,递给若云。 若云最喜欢吃甘草仙藤了,接过仙藤后,立刻用触手卷着,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走吧,咱们去膳堂。” 洛安安说道,然后轻轻一跃,跳上了若云柔软的背上。 若云的背就像云朵一样舒适,坐上去软绵绵的,十分惬意。若云吃完甘草仙藤,便载着洛安安,朝着膳堂的方向飞去。 飞行途中,洛安安欣赏着下方的景色。药田的风光美不胜收,成片的药草郁郁葱葱,五颜六色的花朵竞相开放, 蝴蝶在花丛中飞舞,蜜蜂在花间采蜜,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远处的山峰连绵起伏,云雾缭绕,如同仙境一般。 很快,膳堂便出现在了眼前。此时已经有不少弟子在里面用餐。洛安安让若云在膳堂门口落下,然后收起若云,走进了膳堂。 膳堂里的食材十分丰富,新鲜的蔬菜、肉类、蛋类应有尽有。 洛安安走到食材区,开始挑选今天需要的食材。她打算做窑鸡,所以需要挑选几只肥嫩的伶仃鸡。 伶仃鸡,肉质鲜嫩,脂肪含量低,味道格外鲜美。她选了三只看起来最为肥壮的伶仃鸡,让膳堂的伙计处理干净。 接下来是小葱拌豆腐,这道菜清爽可口,需要新鲜的豆腐和嫩绿的小葱。 洛安安挑选了几块质地细嫩的嫩豆腐,又买了一把水灵灵的小葱,绿油油的,看起来十分新鲜。 糖醋排骨是木青青最喜欢吃的菜,所以排骨的选择至关重要。 洛安安仔细挑选了几根肉质饱满、肥瘦相间的排骨,这样的排骨炖出来才会软糯入味,酸甜可口。 黄豆炖猪蹄则需要选用新鲜的猪蹄和饱满的黄豆。 猪蹄要选那种皮厚肉多的,炖出来胶原蛋白丰富,口感软糯。 黄豆则要颗粒饱满,没有杂质,这样炖出来才会香甜软糯。 最后是鲜蘑菇鸡汤,这道菜需要一只老母鸡和一些新鲜的蘑菇。 老母鸡的肉质紧实,炖出来的汤味道浓郁,营养丰富。 洛安安选了一只看起来年份较久的老母鸡,又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一些刚刚采摘的新鲜蘑菇,打算用来炖鸡汤。 除了这些主菜,洛安安还买了一些其他的食材,比如新鲜的蔬菜、水果,还有一些面粉和糯米,打算做一些甜点。她提着满满的食材,付了灵石,便转身离开了膳堂。 回到药田后,洛安安便开始忙碌起来。她先将买回来的食材一一分类整理好,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伶仃鸡已经被处理干净,她用清水再次冲洗了一遍,然后用料酒和姜片腌制起来,这样可以去除鸡肉的腥味。 接下来是处理排骨,她将排骨切成小段,用清水浸泡了半个时辰,泡出里面的血水, 然后用开水焯了一下,去除表面的浮沫和杂质。焯好水的排骨捞出,用冷水冲洗干净,沥干水分,放在一旁备用。 猪蹄则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处理,她先用火烧掉猪蹄上的绒毛,然后用清水冲洗干净,再用刀刮去表面的污垢。 处理干净后,将猪蹄切成大块,同样用清水浸泡,泡出血水后,用开水焯熟,去除腥味和杂质。 黄豆则需要提前浸泡,洛安安将黄豆洗净,放入碗中,加入清水,浸泡两个时辰,让黄豆充分吸水膨胀,这样炖出来的黄豆才会软糯香甜 处理完这些肉类食材后,洛安安开始处理蔬菜。她将小葱洗净,切成葱花; 豆腐切成小块,放入淡盐水中浸泡,这样可以让豆腐更加紧实,不易碎掉。她还洗了一些其他的蔬菜,切成合适的形状,放在盘子里备用。 忙完这些,洛安安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临近中午了。木青青和药爷爷药奶奶应该也快到了,她得加快速度准备了。 她先开始制作窑鸡。她在院子里找了一块空旷的地方,挖了一个土坑,然后在坑底铺上一层干柴,点燃干柴,让火焰充分燃烧,将土坑烧得滚烫。 等干柴烧成木炭后,她将腌制好的伶仃鸡用锡纸包裹好,放入土坑中,然后用烧烫的泥土将鸡掩埋起来,让鸡肉在里慢慢焖烤。这样烤出来的窑鸡,外皮焦脆,肉质鲜嫩,香气四溢。 接下来是炖黄豆炖猪蹄。她将处理好的猪蹄和泡好的黄豆放入一个大砂锅中,加入适量的清水,放入姜片、葱段和料酒,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 砂锅中的汤汁慢慢翻滚,猪蹄和黄豆的香气逐渐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糖醋排骨则需要用炒锅来做。她在炒锅中倒入适量的油,油热后,放入姜片和葱段爆香,然后放入焯好水的排骨,翻炒至排骨表面金黄,调料继续翻炒均匀,让排骨充分吸收调料的味道。 然后加入适量的清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直到排骨软糯入味,汤汁浓稠,最后大火收汁,一道色泽红亮、酸甜可口的糖醋排骨就做好了。 第147章 到来 小葱拌豆腐则相对简单,她将泡好的豆腐捞出,沥干水分,放入盘中,加入切好的葱花,淋上适量的香油、生抽和盐,搅拌均匀,一道清爽可口的小葱拌豆腐就完成了。 鲜蘑菇鸡汤则是最后制作的。她将老母鸡切成大块,放入砂锅中,加入适量的清水,放入姜片和葱段,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一个时辰。 然后将新鲜的蘑菇洗净,切成小块,放入鸡汤中,继续炖半个时辰,让蘑菇的鲜香融入鸡汤中。最后加入适量的盐调味,一道鲜美的鲜蘑菇鸡汤就做好了。 在烹饪的过程中,若云一直陪伴在洛安安身边,时不时地用触手帮她递一下调料,或者扇一扇火,模样十分乖巧。 洛安安看着它忙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有这么一个可爱的灵宠在身边,连做饭都变得有趣多了。 不知不觉间,院子里已经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窑鸡的焦香、鸡汤的鲜香、糖醋排骨的酸甜味、黄豆炖猪蹄的浓郁香味,交织在一起,让人垂涎欲滴。 树影婆娑,清风送香,药田小屋的院子里早已摆好了一方圆桌,铺着素色的粗布桌布。 桌上琳琅满目,热气腾腾的菜肴摆了满满一桌——焦黄油亮的窑鸡卧在竹盘里,外皮泛着诱人的光泽,还在滋滋地冒着油花; 晶莹剔透的小葱拌豆腐,嫩白的豆腐上撒着翠绿的葱花,淋上香油和生抽,清爽可口; 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堆叠如山,酸甜的香气老远就能闻到; 炖得软糯的黄豆炖猪蹄,汤色浓稠,胶原蛋白满满; 还有一锅鲜蘑菇鸡汤,汤色清亮,飘着几片嫩绿的葱花,蘑菇的鲜香与鸡汤的醇厚交织在一起,让人垂涎欲滴。 洛安安刚把最后一碗鸡汤端上桌,院门外就传来了木青青欢快的声音:“安安,我们来啦!” 她抬头望去,只见木青青提着一个小巧的食盒,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药爷爷和药奶奶并肩跟在后面,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显得格外温馨。 “快进来坐!”洛安安笑着迎上去,接过木青青手里的食盒,“饭菜刚做好,还热着呢。” 木青青一进院子,就被桌上的美食吸引住了,眼睛都亮了:“哇!安安,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多好吃的,看得我都要流口水了!” 她快步走到桌旁,拿起筷子就想尝尝,却被药奶奶轻轻拍了一下手背。 “别急着吃,先洗手。”药奶奶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慈爱。 “知道啦,药奶奶。”木青青吐了吐舌头,乖乖地跟着洛安安去洗手。 药爷爷走到桌旁,拿起酒坛,打开封口,一股浓郁的桃花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清冽中带着甜润,沁人心脾。 “好香的桃花酿!”药爷爷赞叹道, “药爷爷过奖了,就是跟着您学的皮毛。”洛安安笑着说道,将洗干净的碗筷摆好。 木青青洗完手,迫不及待地回到桌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 酸甜的酱汁在口中爆开,排骨软糯入味,肉质鲜嫩,带着淡淡的酒香。“好吃!太好吃了!安安,这糖醋排骨比上次你做的还要好吃!” 木青青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洛安安笑着给她夹了一块窑鸡,“尝尝窑鸡,刚从土窑里扒出来的,外皮焦脆,里面的肉很嫩。” 木青青咬了一口窑鸡,外皮果然焦脆可口,轻轻一咬,油脂便溢了出来,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肉质却鲜嫩多汁,没有丝毫油腻感。 “哇!这个窑鸡也超好吃!外皮脆,里面嫩,还有一股特别的香味,太绝了!” 药爷爷和药奶奶也拿起筷子,慢慢品尝着桌上的菜肴。 药爷爷夹了一块黄豆炖猪蹄,猪蹄炖得十分软糯,轻轻一咬就脱骨了,黄豆吸收了猪蹄的汤汁,香甜软糯,入口即化。 “嗯,安安的手艺越来越精湛了,这猪蹄炖得恰到好处,火候掌握得刚刚好。” 药奶奶则喜欢吃小葱拌豆腐,她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豆腐细嫩滑嫩,带着小葱的清香和香油的醇厚,清淡爽口,十分解腻。 “这小葱拌豆腐做得好,清爽可口,正好解解其他菜的油腻。” 洛安安看着大家吃得开心,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桃花酿,酒液在瓷杯中晃动,映着窗外的树影,格外好看。“大家尝尝桃花酿,存了一年,味道怎么样。” 药爷爷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桃花酿的甜润在口中散开,带着淡淡的花香和酒香, 口感清冽,余味悠长。“好酒!甘甜清冽,香气醇厚,比市面上卖的那些桃花酿不知好多少倍!” 木青青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甜润的酒液滑入喉咙,带着一丝微醺的暖意。 “好喝!甜甜的,一点都不烈,我能喝好几杯!”她说着,就想给自己再倒一杯,却被洛安安拦住了。 “桃花酿虽然甜度数还是高的,不能贪杯,慢慢喝。”洛安安笑着说道,给她夹了一块蘑菇,“多吃点菜,垫垫肚子。” 四人一边吃着美食,一边喝着桃花酿,聊着家常。 药爷爷说起了药田最近的情况,哪些灵草长势喜人,哪些灵草需要特别照料; 药奶奶则关心着洛安安和木青青的修炼情况,叮嘱她们要注意劳逸结合,不要太过劳累; 木青青则叽叽喳喳地说着宗门里的趣事, 洛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心里充满了温暖。 这样的时光,温馨而惬意,没有修炼的压力,没有宗门的纷争,只有美食、美酒和亲朋好友的陪伴,让她觉得格外幸福。 她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桃花酿,甜润的酒液在口中散开,带着淡淡的花香。 她看向药爷爷和药奶奶,他们的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对她的关爱; 看向木青青,她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活力。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安安,你怎么不吃呀?”木青青注意到洛安安只是喝酒,没怎么动筷子,连忙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快尝尝,这个排骨真的超好吃!” “谢谢。”洛安安笑着接过,放进嘴里,排骨的酸甜味在口中散开, 第148章 元阳就是 酒足饭饱,夕阳已斜斜挂在西山之巅,将药田小屋的屋檐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洛安安收拾了桌上的碗筷,将剩下的菜肴妥善收好,又烧了一壶新的灵泉茶,邀请药婆婆和木青青到客厅落座。 客厅陈设简单却雅致,一张八仙桌,四把竹椅,墙角摆着几盆青翠的吊兰,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余香与灵茶的清香,格外惬意。 “青青,药婆婆,你们先坐着喝茶,我去把早上摘的蘑菇拿出来,咱们一起处理一下,挂在屋檐下风干,冬天就能拿出来炖菜了。” 洛安安笑着说道,转身走进储物间,不多时便提着一个大大的竹篮走了出来。竹篮里装满了早上采摘的新鲜蘑菇, 有雪白的玉茹菌、浅棕的松蘑、还有带着花纹的花褶伞,一个个饱满鲜嫩,还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她将竹篮放在八仙桌上,拿出几个干净的竹筛,说道:“咱们把蘑菇的根须剪掉,再用干净的布擦去表面的泥土,然后平铺在竹筛里,挂在屋檐下通风的地方就行。” “好嘞,我来帮忙!”木青青立刻站起身,挽起袖子,拿起一个蘑菇,小心翼翼地剪掉根须,又用软布轻轻擦拭着表面的泥土。她手脚麻利,很快就处理好了好几个。 药婆婆也笑着起身帮忙,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一边处理蘑菇,一边说道:“这蘑菇长得真不错,肉质肥厚,晒干了炖鸡汤、炖排骨,味道肯定鲜美。” 洛安安点点头,也拿起一个蘑菇开始处理:“是啊,昨天下过雨,这些蘑菇吸收了灵泉的水汽和天地灵气,不仅味道好,还蕴含着淡淡的灵力,吃了对身体也有好处。” 三人围坐在八仙桌旁,一边处理蘑菇,一边闲聊起来。灵泉茶在茶壶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茶香袅袅,混合着蘑菇的鲜香,让人身心都放松下来。 木青青本就是个爱热闹的性子,处理了几个蘑菇后,便忍不住开启了“宗门雷达”模式,压低声音说道: “安安,药婆婆,你们听说了吗?那个李默的妹妹李娟,竟然跟一个陌生男人跑了!” “李默?”药婆婆停下手中的动作,眉头微微蹙起,“是不是那个在丹峰武比中使用禁药,被关进锁妖塔的内门弟子?” “对对对,就是他!”木青青连连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八卦的兴奋, “他这个妹妹李娟,以前仗着有哥哥撑腰,在药童里可嚣张了,作威作福,欺负了不少人呢!安安以前就被她欺负过,对吧安安?” 洛安安手中的动作顿了顿,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心中却微微一动。 没想到王蕊竟然这样宣传,这样一来,李娟的失踪就有了合理的解释,也不会有人怀疑到自己头上。她不动声色地说道:“都是些小事,不值一提。” 这时,药爷爷站起身,说道:“我得先去给丹峰峰主送药材了,你们慢慢聊,蘑菇处理完我回来挂就行。” “药爷爷慢走。”洛安安和木青青齐声说道。 药爷爷笑着点点头,拿起放在一旁的药篓,转身离开了小屋。 药婆婆看着洛安安,眼中带着几分关切,问道:“安安,青青说你被李娟欺负过,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没听你跟我说过呢?” 洛安安放下手中的蘑菇,拿起茶壶给药婆婆和木青青续了杯茶,语气平淡地说道: “其实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些女孩家之间的小打小闹,拌几句嘴,抢几根灵草之类的,我觉得没必要跟您说,免得让您担心。” 她没有提及李娟推自己下溶洞的事情。这件事她一直埋在心底,从未对任何人细说。 一来,她想亲手复仇,不希望借助他人的力量;二来,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万一李娟出事,也不会有人第一时间怀疑到她头上。 如今李娟已死,王蕊又编造了“跟男人跑了”的谎言,这件事更没必要再提起了。 药婆婆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却也没有追问,只是说道:“以后要是再有人欺负你,可一定要告诉我和你药爷爷,我们帮你做主。” “知道了,谢谢药婆婆。”洛安安笑着点头,连忙扯开话题,“青青,你怎么知道李娟跟男人跑了?消息可靠吗?” “当然可靠!”木青青拍着胸脯说道,“是李娟的好跟班王蕊说的。王蕊说,昨天她和李娟一起去青山城采买东西,在路上遇到了一个极品男修,长得特别英俊,还很有钱, 随手就给了她们中品灵石当问路的报酬。李娟一下子就被迷住了,后来就跟那个男修跑了,王蕊怎么劝都劝不住。” 洛安安心中暗自庆幸,没想到王蕊的谎言竟然编得如此逼真,连细节都有。 这样一来,李娟的失踪就成了一件风流韵事,不会有人联想到其他方面。 “天啊,待在玄天宗不好吗?为什么要跟一个陌生男人跑了?”洛安安故作惊讶地说道,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木青青撇了撇嘴,说道:“她哥哥都倒台了,被关进了锁妖塔,以后再也没人护着她了。 她以前在宗门里仗着哥哥的势力,欺负了那么多人,树敌不少,留在玄天宗早晚会被人寻仇。 她跑了也好,省得留在宗门里碍眼,像她这样的蛀虫,本来就不应该待在玄天宗。” 药婆婆也附和道:“我也听说过这个李娟,拉帮结派,经常欺负其他药童,尤其是那些没有背景、性格软弱的女孩,被她欺负得苦不堪言。这种人,真应该告到宗门长老那里,让宗门好好处罚她。” “可不是嘛!”木青青说道,“她哥哥刚倒台的时候,就有不少被她欺负过的人想找她算账,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没想到她倒是有自知之明,先溜之大吉了,不然留在宗门里,有的是她的好果子吃!” 三个女人一台戏,一旦打开了八卦的话匣子,就停不下来了。 木青青又开始说起了宗门里其他的新鲜事,比如哪个峰的弟子突破了瓶颈,哪个长老又收了新的亲传弟子,哪个师兄师姐被传了绯闻,说得绘声绘色,眉飞色舞。 药婆婆偶尔也会插几句话,分享一些她知道的宗门旧事,比如某位峰主年轻时的趣闻,或者某个古老功法的传承故事。 洛安安则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偶尔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气氛十分热烈。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檐下的灯笼被点亮,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小院。蘑菇已经全部处理完毕,整齐地铺在竹筛里。 洛安安喝了一口灵茶,想起了今天邀请木青青和药婆婆来聚餐的真正目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对了,青青,药婆婆,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元阳是什么东西啊?” 木青青正在喝茶,听到“元阳”两个字,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她猛地咳嗽了几声,眼神躲闪,不敢看洛安安。 洛安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更加疑惑了。难道“元阳”是什么极其珍贵的奇珍异宝,所以木青青才会如此激动? 她又看向药婆婆,发现药婆婆也有些不自然,脸上带着几分尴尬,眼神也有些闪躲。 “你这是什么脸色啊?”洛安安更加好奇了,追问道,“难道元阳很珍贵吗?还是说,它是一种很难得的药材或者法器?” 木青青的脸更红了,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问药奶奶吧,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洛安安一脸求知欲地看向药婆婆,眼中满是疑惑:“药婆婆,您知道元阳是什么吗?快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呀?” 药婆婆干咳了几声,脸上的尴尬更浓了,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这我怎么跟你解释呢?” “就是一个名词而已,有什么不好解释的呀?”洛安安越来越懵了,“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你们快跟我说嘛,我真的很好奇!” 木青青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洛安安,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药婆婆看着洛安安一脸认真的样子,知道她是真的不懂,也不是故意要为难她们。她叹了口气,说道:“你真的非知不可?” 洛安安重重地点点头,眼神坚定:“嗯!我无意间听到别人提起这个词,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心里一直惦记着,不弄明白总觉得不舒服。” 药婆婆看了看洛安安,又看了看满脸通红的木青青,无奈地说道:“好吧,那我就跟你说说。这个元阳啊,说珍贵也珍贵,说不珍贵也不珍贵。” “啊?”洛安安更加疑惑了,“什么意思啊?我没听懂。” 药婆婆脸颊也泛起一丝红晕,压低声音,凑到洛安安耳边,小声说道:“元阳就是男修士……第一次……排出来的那个东西。” “什么第一次?”洛安安还是没明白,一脸茫然地看着药婆婆。 药婆婆咬了咬牙,索性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第一次就是……就是跟女子洞房花烛夜的时候,男修士失去的那东西,就叫元阳。” “轰!”洛安安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她终于明白“元阳”是什么意思了,脸颊也“唰”地一下红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她怎么也没想到,宋怀瑾说的“元阳”竟然是这个意思! 难怪木青青和药婆婆会如此尴尬,难怪木青青会脸红成那样。她一个女孩子,竟然当众问这种问题,实在是太羞人了! 药婆婆看着她恍然大悟又满脸通红的样子,问道:“现在明白了吧?元阳对一些修士来说特别重要,尤其是那些纯阳体质的修士, 他们的元阳如果没有外泄,修炼起来会更加顺畅,修为也会更加稳固,不容易走火入魔。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洛安安的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她连忙低下头,不敢看药婆婆和木青青,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没……没什么,就是……就是无意间听到别人提起,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就问问你们。” 木青青这才抬起头,看着洛安安通红的脸颊,忍不住调侃道:“你个女孩子家,竟然问这种问题,也不害臊!” “我……我哪知道是这个意思嘛!”洛安安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我还以为是什么珍贵的药材或者功法呢,谁知道……谁知道是这个……” 她现在终于明白宋怀瑾为什么会问她“哪怕让你离开夏星回你也愿意吗”, 也明白他为什么会说“你自己琢磨”了。《鸾凤和鸣》的三个条件,除了宋怀瑾接受传承、他的心头血,竟然还有他的元阳!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修炼这本秘法,她必须和宋怀瑾……洞房花烛夜? 这个认知让洛安安的脸颊更加滚烫,心跳也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她怎么也没想到,变强的代价竟然是这个!这一定是个不正经的功法!不过也是要是这是什么正经的功法,早就流传来了! 第149章 草木皆兵 送走木青青和药婆婆,小屋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洛安安一个人呆坐在客厅的竹椅上。“元阳” 两个字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中盘旋,配上药婆婆直白的解释,让她浑身都有些发烫。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宋怀瑾说的《鸾凤和鸣》秘法,条件竟然如此 “流氓”,这哪里是改变天赋的功法,也太是那个了, 就算她真的为了变强不顾一切,宋怀瑾怎么会愿意?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跟一个不喜欢的人上床? 洛安安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看来她是真的想变强想疯了,竟然会对这种不切实际的捷径抱有期待。“还是努力修炼吧,走捷径果然行不通。” 她喃喃自语。 “唉~看来只能埋头苦练了。” 洛安安叹了口气,却并不沮丧。还好之前五月前辈帮她废除了两条废灵根,现在她是下品木灵根,虽然依旧不算顶尖,但修炼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而且木灵根与她的灵植术相辅相成,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夜色,心中充满了动力。宋怀瑾的秘法虽然诱人,但终究不是她该走的路。 想起五月前辈,洛安安突然想起她留下的储物戒。她留下的东西里,说不定有适合自己的修炼资源。洛安安将精神力探入储物戒中, 储物戒的空间不算太大,只有几个平方,但里面收拾得井井有条,显然精心整理过。里面摆放着几个大大的储物架和一个古朴的书架,还有两个小巧的衣柜,看得出来主人的生活十分规整。 洛安安的精神力先落在储物架上。储物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丹药和法器,每个瓶子和盒子旁边都贴着纸条,清晰地写着物品的名称和用途。 有补充灵力的 “凝神丹”、疗伤的 “玉露丹”、解毒的 “清毒散”,还有一些她从未听过名字的高阶丹药。除了丹药,还有几件闪烁着灵光的法器,一把桃玉剑、一面玉盾、一个香囊,看起来都不是凡品。 储物架的另一侧,摆放着一些深色的瓶子,标签上写着 “蚀骨粉”“迷魂散”“断肠草” 等字样,显然里面装的是毒药和毒粉。洛安安微微皱眉,她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但也没有动,只是默默记下了位置,以备不时之需。 整体看下来,储物架上的物品不算太多,但每一件都很实用,而且归纳得十分整齐,能看出五月前辈是个细心的人。洛安安心中充满了感激,若不是五月前辈,她恐怕早就死了,更不会有今天的机会。 她的精神力移到书架上,书架上摆满了各种手札、功法秘籍,还有几幅画卷,连忙仔细查看起来。 她一本本翻看过去,发现书架上的功法大多是高阶功法,比如《桃林剑诀》《凝神化气功》等等,显然不是凡品。可洛安安越看越是沮丧, 这些高阶功法虽然诱人,但入门要求都极高,最少都需要金丹修为才能修炼,以她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入门,只能望洋兴叹。 “呜呜呜呜,前辈,你留这些给我,我练不了啊。” 洛安安对着储物戒小声嘀咕,心里有些失落。这些高阶功法就像是摆在眼前的美食,却因为自己实力不够而无法享用,实在是太让人遗憾了。 她不死心,继续往下翻,手指划过一本本厚重的功法秘籍,心里渐渐有些失望。难道真的没有适合自己现在修炼的功法吗? 就在这时,一本薄薄的功法引起了她的注意。这本功法的封面是墨绿色的,上面用苍劲的字体写着 “草木皆兵” 四个字,看起来并不起眼,甚至有些陈旧,夹在一堆厚重的高阶功法中间,很容易被忽略。 洛安安好奇地拿起这本功法,翻看了一下介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本功法竟然是高阶功法,但与众不同的是,它不需要高深的修为作为入门条件,只要灵力能够引动草木灵气,就能修炼,哪怕是练气期修士也能入门! 功法介绍上写着:“此功以木灵根为基础,引天地间草木灵气入体,可操控周身草木进行战斗或辅助。施展后,被利用的植物会附带麻痹神经的效果,让敌人行动迟缓、意识模糊,全身麻痹; 亦可催动草木变大,形成坚固的掩体,进行防守;即便是干枯的叶片、枯萎的枝干,也能随心操控。修为越高,操控的草木数量越多、威力越强,甚者可引万木为兵,驰骋沙场。” “能练!这个我能练!” 洛安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脸上满是狂喜。这本《草木皆兵》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她是木灵根,又精通灵植术,与草木有着天然的亲和力,修炼这本功法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功法既能攻击又能防守,实用性极强,正好弥补了她修为低微、战斗力不足的短板。 “就练这个了,嘿嘿!” 洛安安爱不释手地捧着这本功法,嘴角的笑容根本停不下来。之前的沮丧和纠结一扫而空,心中充满了希望和动力。她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高阶功法,这比得到任何宝物都让她开心。 洛安安不再犹豫,拿着《草木皆兵》快步走进练功房。练功房是小屋西侧的一个小房间,里面没有多余的陈设,只铺着一块厚厚的蒲团,墙壁上刻着简单的聚灵阵,能汇聚天地间的灵气,辅助修炼。 她盘膝坐在蒲团上,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然后,她翻开《草木皆兵》,开始逐字逐句地阅读、背诵。功法的文字并不晦涩,反而通俗易懂,里面还配有详细的图示和灵力运转路线,显然是五月前辈特意整理过的,方便后人修炼。 洛安安看得十分认真,眼神专注而坚定。她一边背诵功法口诀,一边在脑海中模拟灵力运转的路线。聚灵阵缓缓运转,天地间的灵气一点点汇聚过来,萦绕在她周身,让她的精神更加集中。 “引草木之灵,入经脉之中,顺丹田流转,达四肢百骸……” 她轻声念着功法口诀,指尖不自觉地跟着灵力运转的路线比划着。 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修炼,但她能感觉到,自己与周围草木的联系似乎变得更加紧密了,窗外的竹影摇曳,仿佛在回应她的呼唤。 夜色越来越浓,练功房里的灯光依旧明亮。洛安安沉浸在功法的世界里,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外界的一切。她一页页地翻看,一句句地背诵,直到将整本《草木皆兵》的口诀和灵力运转路线都熟记于心,才满意地合上书。 她闭上眼睛,按照功法上的记载,开始尝试引动草木灵气。一丝微弱的灵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转,缓缓扩散到体外,试图与周围的草木建立联系。 第150章 侍从的身份 玄天宗的清晨总是带着清冽的灵气,薄雾如纱,缠绕在西山顶药田的竹梢上,将整片药田笼罩得如同仙境。 练功房内,洛安安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绿色光晕,那是草木灵气与她自身灵力交融的迹象。 这一周,她几乎完全沉浸在《草木皆兵》的修炼中,除了每日三餐和短暂的休息,其余时间都待在练功房里。 从最初对功法口诀的死记硬背,到后来尝试引动草木灵气,再到一点点摸索灵力与草木的链接方式,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有好几次,她因为灵力运转不当,导致经脉胀痛,甚至被反噬的草木灵气震得嘴角溢血,但她从未放弃。 她想起五月前辈留下的手札中写道:“草木有灵,需以诚心待之,以灵力感之,方能心意相通,引为己用。” 这句话成了她坚持下去的动力。她不再急于求成,而是放慢节奏,像照料药田的灵草一样,耐心地与周围的草木建立联系。 她会对着窗外的修竹轻声低语,会用灵力滋养墙角的苔藓,会在浇水时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土壤,让灵草更好地吸收。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能感觉到自己与草木的联系越来越紧密。起初只是模糊的感应,仿佛隔着一层薄纱,后来渐渐清晰,她能察觉到灵草在吸收养分时的愉悦,能感受到竹子在风中摇曳时的舒展, 甚至能分辨出不同草木的 “情绪”—— 甘草仙藤偏爱温暖的阳光,每次被阳光照射都会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灵气;薄荷草则喜欢湿润的环境,缺水时会传递出淡淡的 “焦虑”。 第六天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练功房的窗棂,洒在洛安安身上时,她突然感觉到一股奇妙的变化。 体内的灵力如同溪流般顺畅流转,与窗外草木的灵气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共鸣。她的五感变得异常灵敏,能清晰地听到露珠从叶片上滴落的声音,能闻到灵草在晨光中释放的清新气息,甚至能 “看到” 草木内部灵气流动的轨迹。 更让她惊喜的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窗外植物的 “情绪”。一阵微风吹过,药田中的甘草仙藤轻轻摇摆,传递出欢快的波动,仿佛在向她问好; 旁边的蒲公英则微微晃动,带着几分好奇的意味;就连墙角那株不起眼的狗尾巴草,也轻轻摇曳,传递出温和的善意。 “我…… 我入门了!” 洛安安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她能感觉到,自己与周围的草木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链接,这种链接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 她能随心所欲地调动周围的草木灵气,虽然还很微弱,但这无疑标志着《草木皆兵》功法,她终于入门了! 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洛安安忍不住站起身,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这几天高强度的修炼让她浑身酸痛,但此刻,所有的疲惫都被成功的喜悦冲刷得一干二净。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骨骼发出轻微的 “咔咔” 声,体内的灵力运转得更加顺畅,连带着精神也变得格外饱满。 “太好了!” 洛安安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快步走出练功房。清晨的空气清新宜人,带着草木的清香和露水的湿润,吸入肺中,让她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她抬头望向药田,只见成片的灵草在晨光中舒展叶片,仿佛在向她致意,这种与自然融为一体的感觉,让她心中充满了宁静与满足。 她决定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紧绷的身体。下楼时,洛安安远远就看到药田中央,若云正在忙碌着。它通体雪白一朵蓬松的云朵,悬浮在甘草仙藤的上方。 只见它先飞到旁边的水池边,将身体吸得鼓鼓的,然后飞到药田上方,像乌云降雨一样,均匀地将水洒在灵草上。水珠从它柔软的身体里滴落,晶莹剔透,落在灵草的叶片上,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洛安安忍不住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若云是宋怀瑾送她的灵宠,还有若风若雨那两个可爱的傀儡,自从有了它们,她的生活轻松了不少。若云负责照料药田的灌溉,若风若雨则能帮她处理一些简单的杂活,比如采摘灵草、打扫庭院,让她有更多的时间专注于修炼和提升自己。 “还是修真世界好啊,在现代可看不到活着的云降雨。” 洛安安喃喃自语,心中对宋怀瑾又多了几分感激。虽然他之前提出的秘法条件让她有些尴尬,但不可否认,他确实帮了自己很多。从逍遥岛的出手相助,到幻灵城的暗中守护,再到送她傀儡和灵宠,甚至帮她报了李娟的仇,桩桩件件,都让她铭记于心。 她收回目光,走进厨房,开始烧热水。修真世界的烧水方式比现代方便得多,她只需在灶台下点燃火种,再注入一丝灵力,火焰便会熊熊燃烧起来,很快就将大铁锅里的水烧得滚烫。 水烧开后,洛安安提着木桶,将热水倒入浴室的浴桶中,又加入了一些安神的灵草花瓣。她褪去衣衫,缓缓踏入浴桶,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带着灵草的清香,瞬间驱散了身体的疲惫,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她靠在浴桶边缘,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时光。脑海中不自觉地回想这几天的修炼经历,从一开始的迷茫无助,到后来的渐入佳境, 再到如今的成功入门,每一步都充满了挑战,却也让她收获满满。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想要将《草木皆兵》练至大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她有信心,也有决心。 休息了片刻,洛安安从储物戒中取出译碟镜。这几天一直专注于修炼,她都没有时间查看信息,不知道有没有人联系她。译碟镜刚一取出,就泛起淡淡的灵光,显示有两条未读信息,分别来自木青青和宋怀瑾。 洛安安先点开了木青青的信息,木青青活泼的字迹映入眼帘:“安安,我要下山除妖啦!宗门安排我们峰的弟子去边境小镇,听说那里有妖兽作乱,危害百姓。这次任务大概要三个月,等我回来再去找你吃好吃的,到时候给你带边境的特产!” 信息的发送时间是三天前,洛安安有些愧疚地叹了口气。这几天她一心扑在修炼上,竟然完全忘了查看译碟镜,现在才看到信息。 她连忙回复:“青青,对不起呀,我这几天一直在闭关修炼《草木皆兵》,没有看译碟镜,现在才回复你。 下山除妖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逞强,遇到危险就及时逃跑。我在药田等你回来,到时候给你做你最爱的糖醋排骨!” 发送完信息,洛安安心里有些担忧。木青青虽然性格活泼,但修为不算太高,这次下山除妖肯定会遇到危险。 不过她也知道,修真之路本就充满挑战,下山历练是每个修士必经的过程,只能在心里默默为她祈祷。 洛安安收起心中的担忧,退出与木青青的对话,点开了宋怀瑾的信息。宋怀瑾的字迹如同他的人一样,清冷而工整:“夏星回拜托我,让你以我侍从的身份一起前往万州宗门大比。” 信息的发送时间是昨天。 看到 “侍从” 两个字,洛安安的脸颊瞬间滚烫起来,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宋怀瑾之前提到的《鸾凤和鸣》秘法,还有那个让她羞于启齿的 “元阳” 条件。她连忙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清心咒,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慌乱。 她定了定神,回复道:“宋师兄,抱歉,我这两天修炼太入迷了,没注意看信息。之前星星跟我说,我是以他的药童身份去参加大比的,怎么现在变成你的侍从了?” 没想到,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宋怀瑾就回复了:“他以丹峰弟子参赛,炼丹比试时需要药童在旁打下手,要求药童能够辨别全部灵草,熟悉炼丹流程,你目前的能力还达不到。” 洛安安恍然大悟。她终于明白,药童也分很多种。她这种药童主要负责灵草的种植和培育,虽然也认识不少灵草,但对于炼丹过程中的细节和各种灵草的配伍禁忌并不熟悉,确实无法胜任丹峰弟子身边打下手的药童职责。 而夏星回作为丹峰的优秀弟子,炼丹比试时必然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药童协助,她显然不符合要求。 正想着,宋怀瑾的信息又发了过来:“我今年以剑锋弟子参赛,剑锋比试无需药童,你以侍从的身份跟着我,明面上只需负责我的起居即可,” 洛安安看着信息,原来是这样,看来是夏星回担心她无法前往暮光城,特意拜托宋怀瑾帮忙。她回复道:“哦哦,原来是这样,谢谢宋师兄帮忙。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万州?” “后日清晨,我去药田接你。” 宋怀瑾的回复依旧简洁明了。 “好的,我会提前准备好的。” 洛安安回复道,然后收起了译碟镜。 浴桶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洛安安起身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裙。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药田,心中思绪万千。万州宗门大比是整个万州大陆最盛大的修士盛会,汇聚了各个宗门的顶尖弟子, 接下来的两天,洛安安开始为前往万州做准备。她整理了自己的衣物和修炼所需的物品,将五月前辈留下的丹药、法器和毒粉都妥善地收进常用的储物戒中。 出发前一天的晚上,洛安安再次进入练功房,巩固了一下《草木皆兵》的修炼成果。她现在已经能够轻松地引动周围的草木灵气, 虽然还无法操控草木进行战斗,但已经能让灵草快速生长,也能让干枯的叶片短暂地恢复生机。她相信,假以时日,她一定能将这本功法练得炉火纯青。 夜深了,洛安安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她想起了即将到来的万州之行,想起了夏星回、文欣和宋怀瑾,想起了木青青,心中充满了期待与忐忑。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温柔而静谧。洛安安渐渐进入了梦乡,梦中,她操控着万千草木,与敌人战斗,身姿飒爽,无所畏惧。 后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洛安安就已经收拾妥当。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背站在药田的院门口,等待着宋怀瑾的到来。 是宋怀瑾来了。 宋怀瑾的御剑稳稳地落在了院门口,他身着一身月白色的剑袍,身姿挺拔,面容清冷,如同谪仙下凡。他看到洛安安,微微颔首:“准备好了吗?可以出发了。” “准备好了,宋师兄。” 洛安安点头说道,然后轻轻一跃,跳上了他的御剑。 第151章 同住一间? 御剑飞行的风渐渐放缓,当洛安安的视线越过层层云雾,落在山脚下的山门广场时,整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屏住了呼吸。 广场中央,一艘通体呈银蓝色的巨舰静静停泊着,正是玄天宗用于长途出行的飞舟。 这飞舟比洛安安之前见过的任何一艘都要宏伟,长度足有数百丈,高度也有十余层,船身雕刻着繁复的灵纹,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船头 “玄天宗” 三个金色大字苍劲有力,磅礴大气,光是远远看着,就足以让人感受到宗门的威严与底蕴。 “这飞舟…… 也太壮观了吧!” 洛安安忍不住感叹,眼中满是惊叹。她之前随丹峰弟子去苍雾森林时,乘坐的飞舟不过是这船的三分之一大小,而眼前这艘,光看外观,就堪比现代世界里最豪华的游轮,难怪说飞舟是宗门的门面,这般气势,确实能让其他宗门望尘莫及。 宋怀瑾淡淡颔首,御剑缓缓降落在广场边缘。洛安安跳下雪剑,目光扫过广场,只见飞舟周围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 都是前往万州参加大比的玄天宗弟子,有内门弟子,也有外门弟子,大家都背着行囊,脸上带着期待与兴奋,低声交谈着,整个广场热闹非凡。 “我们不用排队吗?” 洛安安看着长长的队伍,有些疑惑地问道。 宋怀瑾没有回答,只是率先朝着飞舟走去。洛安安连忙跟上,才发现飞舟侧面有一处专门的通道,通道口站着两名身着银甲的护卫,看到宋怀瑾走来,立刻恭敬地行礼:“小师兄。” 宋怀瑾微微点头,径直走上通道。洛安安这才明白,作为宗门的顶尖弟子,宋怀瑾享有特殊的待遇,无需和其他弟子一起排队登舟。 她紧随其后,走进通道,通道内壁镶嵌着发光的夜明珠,照亮了前行的路,脚下的地毯柔软厚实,踩上去悄无声息,与外面广场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人沿着通道来到飞舟内部,飞舟的一层是宽敞的大厅,摆放着许多桌椅,供普通弟子休息。往上走,楼层越高,设施越豪华,弟子的身份也越高。 宋怀瑾没有停留,直接带着洛安安来到飞舟的顶层 —— 第三层,这里的走廊宽阔整洁,墙壁上挂着名家字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安静得只能听到脚步声。 走到走廊中段,宋怀瑾在一间房门前停下。洛安安抬头一看,只见房门上雕刻着 “宋怀瑾” 三个字,字体与他本人的字迹如出一辙,清冷而工整。 “我的房间在哪里?” 洛安安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其他标有名字的房门,不禁有些疑惑地问道。 宋怀瑾转头看她,语气平淡:“跟我一起。” “我?你?一起?” 洛安安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她怎么也没想到,宋怀瑾竟然会让她跟他住在一起! 这也太不合适了吧,他们毕竟是异性,而且还是师兄妹关系,同住一个房间,传出去会被人误会的。 “嗯。” 宋怀瑾轻轻应了一声,伸手推开了房门。 洛安安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之前宋怀瑾提到的《鸾凤和鸣》秘法,脸颊瞬间又开始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鼓起勇气说道:“这不太好吧,难道飞舟上没有女弟子专门的房间吗?我之前去苍雾森林做丹峰的飞舟时,都是男女分开住的,还有专门的女弟子区域。” “你是我的侍从,需要负责我的起居,所以得跟我住一起。” 宋怀瑾走进房间,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容置疑。 洛安安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然而,当她走进房间,看到里面的布局时,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原来这不是一个单一的房间,而是一个宽敞的套间,面积足有普通房间的三倍大。 套间中间是一个休息室,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红木圆桌和几把椅子,桌上还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墙角有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 休息室的左边是一间主卧,房门紧闭,应该是宋怀瑾的房间;右边则是一间次卧,房门敞开着,里面摆放着一张床、一个梳妆台和一个衣柜,显然是为她准备的。 “你的房间在右边。” 宋怀瑾指了指右边的次卧,语气依旧平淡。 “哦哦,好的,谢谢宋师兄。” 洛安安连忙点头,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吓死她了,她还以为两人要睡在同一个房间呢,原来只是同住一个套间,分房而居。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不愧是玄天宗的第一亲传弟子,连飞舟上的房间都这么豪华,比她在药田的小屋还要宽敞舒适。 整理完行李,洛安安走出次卧,来到休息室。此时,宋怀瑾已经坐在圆桌旁,正在泡茶。 他的动作娴熟而优雅,指尖捏着茶壶,将滚烫的热水注入茶杯中,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散发出淡淡的茶香。看到洛安安出来,他将一杯泡好的茶推到她面前:“尝尝。” “谢谢宋师兄。” 洛安安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入口甘甜,带着一股清冽的香气,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疲惫,让她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茶水蒸腾的细微声响。自从上次宋怀瑾提到《鸾凤和鸣》的三个条件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每次单独相处,都难免会有些尴尬。 洛安安捧着茶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神四处闪躲,不敢与宋怀瑾对视。她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找个话题打破沉默,比如问问大比的具体流程,或者聊聊万州的风土人情。 就在她刚想开口的时候,“砰” 的一声巨响,套间的房门被人猛地踢开,一个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洛安安吓了一跳,连忙抬头看去。只见进来的是一个身着白色剑袍的年轻男子,长得与宋怀瑾有七分相似,面容俊朗,眉宇间却比宋怀瑾多了几分张扬与不羁。洛安安认得他,他是宋怀瑾的亲哥哥,玄天宗的大师兄宋怀瑜。 不过,洛安安总觉得今天的宋怀瑜有些不一样。她之前在宗门的庆典上见过宋怀瑜几次,印象中的他和宋怀瑾一样,都是清冷内敛的性子,话不多,神情严肃,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可眼前的宋怀瑜,却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沉稳,嘴角勾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带着几分戏谑,走起路来也带着几分随意,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吊儿郎当的劲儿。 洛安安心底暗自疑惑:这位大师兄怎么了?变化这么大!难道是遇到了什么事,性情大变? 虽然心里疑惑,但洛安安还是立刻站起身,恭敬地行礼:“见过大师兄。” 宋怀瑜的目光在洛安安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宋怀瑾,嘴角的笑容更浓了,他开口说道:“弟妹好!” 他说得太快,声音又有些含糊,加上宋怀瑾在桌子底下不动声色地踩了他一脚,洛安安没有听清楚 “弟妹” 两个字,只当他说的是 “师妹”,于是又恭敬地说道:“大师兄客气了。” 宋怀瑜被宋怀瑾踩了一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走到圆桌旁,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目光在洛安安和宋怀瑾之间来回扫视, 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怀瑾啊,怪不得你之前拒绝了莫长老推荐他孙子给你当侍从呢,原来是早就找好了佳人相伴,真是好福气啊!” 洛安安一听,连忙想开口解释:“大师兄,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是因为……”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怀瑾打断了。宋怀瑾看向宋怀瑜,语气冰冷,带着几分不悦:“你来干嘛?” 宋怀瑜显然不怕他的冷脸,反而笑得更欢了。他转头看向洛安安,语气带着几分恳求:“这位师妹,不好意思,我有几句话想跟我弟弟单独说,能不能麻烦你到门口帮我望一下风?免得被其他人打扰。” 洛安安看了看宋怀瑾,见他没有反对,便点了点头:“好的,大师兄。” 她知道,他们兄弟俩肯定有什么私密的事情要谈,她一个外人确实不方便在场。 于是,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茶杯,识趣地走出了套间,轻轻带上了房门,站在门口的走廊上,充当起了 “望风” 的角色。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其他弟子经过,看到洛安安站在宋怀瑾的房门口,都忍不住好奇地多看几眼,但也没有人上前询问。 第152章 带上飞舟 洛安安按照宋怀瑜方才在房间里的嘱托,乖乖守在套间门外的走廊上。她双手背在身后,轻轻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目光落在走廊尽头悬挂的宗门旗帜上。 旗帜随着飞舟行驶的气流微微晃动,绣着的玄天宗徽记在廊灯下泛着微光。 她其实不太明白宋怀瑜为何要让自己 “望风”,但既然对方是大师兄,又特意叮嘱,她便没有多问,只想着守好门口,别让无关人等靠近,打扰里面师兄弟谈话。 飞舟已经平稳升空,窗外传来轻微的气流声,偶尔能听到其他房间弟子说笑的声音,却丝毫传不进紧闭的房门,洛安安自然也听不到房内宋怀瑾与宋怀瑜的对话,更不知道他们谈论的核心,关乎一个不能见光的秘密。 房间内,宋怀瑜把玩着指尖的黑色戒指,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不少,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怀瑾,帮我打掩护,到时候你帮我盯着点,别让长老们发现。” 宋怀瑾正低头擦拭着佩剑剑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听到这话,他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宋怀瑜,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又惹什么麻烦了?飞舟上都是宗门弟子和长老,你带谁出来了?” “哎呀,你别管带谁了,总之是我必须护着的人。” 宋怀瑜避开他的目光,走到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我这戒指是特殊法器,能藏人还不被灵识探查,只要我不主动放她出来,没人能发现。但她待在里面久了会难受,总得出来透透气,到时候就靠你帮我打掩护” “胡闹。” 宋怀瑾放下佩剑,语气里满是怒意,“飞舟是宗门重地,你私自带人上船,还想让我帮你隐瞒?一旦被发现,不仅你要受罚,连父亲都会被你牵连。” “我知道轻重!” 宋怀瑜猛地站起身,声音压得更低,见宋怀瑾不为所动,他又换了副语气,带着几分要挟, “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去跟父亲说,你对那个药童洛安安格外上心 —— 父亲要是知道你跟一个没背景的药童走得近,说不定会把她赶出宗门。” 宋怀瑾的眉头皱得更紧,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用力:“我与洛安安只是同门,她救过我,我帮她不过是报恩。你别用这种龌龊心思揣测别人,更别牵扯无辜之人。” “无辜?” 宋怀瑜嗤笑一声,“只要能让你帮我,牵扯一下又怎么了?再说了,我看那洛师妹对你也不排斥,你要是真有意思,我还能帮你撮合撮合 —— 你帮我打掩护,我帮你追师妹,这不两全其美?” “滚出去。” 宋怀瑾的声音陡然凌厉,周身散发出的寒气让房间温度都降了几分,“再胡言乱语。” 宋怀瑜被他的气势震慑,往后退了一步,却还是不死心:“好,我不说了!但你必须帮我,不然我……” “没有不然。” 宋怀瑾打断他,语气决绝,“要么你现在把人送回去,要么我现在就去找长老禀报。” 宋怀瑜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僵持下去没有好处,只能咬了咬牙:“算你狠!我答应你,尽量不让她出来惹麻烦,但要是真有急事,你必须帮我!” 说完,他不再停留,快步走到门口,拉开抵在门后的椅子,猛地推开门。 门外的洛安安听到动静,立刻站直身体,看向宋怀瑜。她刚才一直专注地守着门口,没听到任何房内的声音,只看到宋怀瑜脸色不太好看,像是跟人起了争执。 “大师兄,你们谈完了?” 洛安安轻声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宋怀瑜看到她,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只是语气还有些生硬:“嗯,谈完了。师妹,刚才让你帮忙望风,辛苦你了。”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晚点我可能还会来找怀瑾,到时候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没看到我,知道吗?” 洛安安虽然不明白他为何如此谨慎,但还是点了点头:“好的,大师兄。” “行,那我先走了。” 宋怀瑜说完,快步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脚步有些急促,像是在逃避什么。 洛安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看向刚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宋怀瑾。他的脸色依旧有些阴沉,眉头紧锁,显然还在为刚才的谈话生气。 “宋师兄,你没事吧?” 洛安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宋怀瑾看到她,眼神微微缓和了几分,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跟他有些争执。” 他没有多说细节,也不想让洛安安卷入其中, 只叮嘱道,“刚才他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也不用真的帮他打掩护,要是他再来找你,你就说我不在。” 洛安安虽然好奇他们争执的原因,但见宋怀瑾不愿多说,也识趣地没有追问:“好,我知道了,宋师兄。” “时间不早了,飞舟马上要进入灵气乱流区,可能会有些颠簸,你回房休息吧,别待在走廊上了。” 宋怀瑾叮嘱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心。 “嗯,谢谢宋师兄。” 洛安安点点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次卧,轻轻带上了房门。 关上门后,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雾,心里虽然还有些疑惑,但很快就被修炼的念头取代。 她从储物戒里拿出《草木皆兵》的功法,盘膝坐在床上,开始熟背口诀。飞舟轻微的颠簸丝毫没有影响她,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功法上,脑海里满是草木灵气流转的轨迹,早已将宋怀瑜的奇怪举动抛到了脑后。 第153章 闲聊 洛安安盘膝坐在次卧的蒲团上,《草木皆兵》的功法口诀在脑海中流转,草木灵气如细流般在经脉中缓缓游走,与飞舟外的天地灵气遥相呼应。 她沉浸在修炼的静谧中,耳边只有气流划过飞舟的轻微声响,整个人的心神都与周遭的草木气息融为一体,感受着那份微妙的连接。 不知修炼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清脆的敲门声,“咚咚咚”三声,不重却足够清晰,将洛安安从修炼状态中唤醒。她连忙收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自己是以宋怀瑾侍从的身份随行,总不能让身为顶尖弟子的宋怀瑾亲自去开门,于情于理都不合规矩。 洛安安快步走到门口,轻轻拉开房门。门外站着的正是夏星回,他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色丹峰弟子服,眉眼弯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到洛安安的瞬间,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光,语气中难掩喜悦:“安安!” “星星,你来啦!”洛安安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侧身让他进来,“快进来坐。” 夏星回迈步走进套间,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休息室窗边的宋怀瑾身上。 宋怀瑾正坐在那里看书,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古籍,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清冷的侧影。听到动静,他抬眸看了过来,夏星回连忙恭敬地行礼:“小师兄好,打扰了。” 宋怀瑾淡淡点头,算是回应,又低下头继续看书,周身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疏离气息。 洛安安走到桌边,给夏星回斟了一杯温热的灵茶,推到他面前:“喝点茶吧,刚泡好的。” “谢谢安安。”夏星回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中暖意融融。他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脸上带着几分歉意,看着洛安安说道:“安安,对不起啊。原本说好让你以我的药童身份一起参加大比,可炼丹比试需要的药童得能辨别所有灵草,还得熟悉炼丹流程,你目前还达不到要求,我只能拜托小师兄帮忙,让你以他侍从的身份随行。委屈你了。” 洛安安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轻快:“没关系呀,孰轻孰重我还是懂的。炼丹比试关乎你的成绩,自然要找最靠谱的药童帮忙。再说宋师兄也不是外人,跟他一起同行也挺好的。” 她说得真心实意,并没有因为身份的变化而有丝毫不满。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是文欣活泼的声音:“安安姐,你在里面吗?” 洛安安再次起身开门,门外的文欣穿着一身粉色衣裙,扎着两个俏皮的发髻,脸上满是雀跃。 看到门内的夏星回,她立刻露出了戏谑的笑容:“夏星回,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她快步走进来,一把拉住洛安安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说道:“安安姐,我们一上飞舟,夏星回就迫不及待来找你了,可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洛安安无奈地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死丫头,专程来打趣我的吗?” “才不是呢!”文欣连忙摆手,语气真挚,“我是专程来看你的呀,安安姐。好久不见,我都要想死你了,我想你的心思可不比夏星回少!”说完,她张开双臂,给了洛安安一个大大的熊抱,力道十足,带着满满的亲昵。 洛安安也笑着回抱她,感受着来自好友的热情:“好啦好啦,我也想你。先进来吧,别站在门口了。” 文欣跟着洛安安走进休息室, 目光扫过整个套间,忍不住发出惊叹:“哇,小师兄,还是你这里大呀!竟然是两房一厅,也太豪华了吧!”她转头看向洛安安, 眼睛里满是期待,“安安姐,你住哪间房?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吗?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我住右边这间次卧。”洛安安指了指自己的房间,又看向宋怀瑾,“不过这得问宋师兄,毕竟这是他的套间。” 文欣立刻转头,可怜巴巴地看向宋怀瑾,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小师兄,可以吗?我保证不吵到你,就跟安安姐说说话!” 宋怀瑾合上古籍,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不可以。” “为什么呀?”文欣撅起嘴巴,有些不服气地问道。 “你跟鸭子一样吵。”宋怀瑾的话语直白得不留情面,一句话就堵得文欣说不出话来。 文欣气鼓鼓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洛安安, 眼珠一转,提议道:“哼,不让我来你这儿,那安安姐你去我那里睡!我的房间虽然没这么大,但也很干净,我们可以聊一整晚!” 洛安安有些心动,她也想跟文欣好好叙叙旧,便看向宋怀瑾,试探着问道:“我可以去吗?会不会打扰到你或者其他弟子?” 宋怀瑾从窗边站起身,走到桌边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严肃了几分:“飞舟上人员复杂,你身份特殊,还是不乱走较好。” 夏星回也连忙附和道:“小师兄说得是,安安。你是以侍从身份随行,若是随意更换住处,难免会引起其他弟子的议论,说不定还会有人借此生事端,对你不利。还是安心待在这里比较稳妥。” 洛安安心里清楚,自己能跟着去万州,本就是托了宋怀瑾和夏星回的福,算是走了“后门”,确实不宜太过张扬。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也明白他们的顾虑是对的,便点了点头,语气释然:“好了,我知道啦,那我今晚就待在这里,不随便乱跑了。” 文欣察觉到自己刚才的提议让洛安安有些失落,还把话题带偏了,连忙打圆场,转移话题道:“哎呀,不说这个了!我跟你们说个好玩的,我听说暮光城的夜晚可美了!天空中会有五彩斑斓的流光,像丝带一样飘来飘去,跟仙境一样,所以才得名‘暮光城’呢!” 夏星回眼睛一亮,点头附和道:“的确是这样没错!暮光城的流光很有名,很多修士都特意去那里观赏。” “夏师弟你去过?”文欣好奇地问道。 “嗯,我家就在暮光城附近的独孤山谷,小时候经常去城里玩,见过好多次流光。” 夏星回笑着说道,眼神中带着对家乡的眷恋,“这次大比结束后,我打算带安安回家见见我娘,到时候可以带你们一起去暮光城看流光,感受一下那里的美景。” “真的吗?这么巧!”文欣惊喜地叫道,脸上满是期待,“那太好了!我早就想去看看传说中的暮光流光了,没想到还能跟你们一起,太幸运了!” 她的目光在洛安安和夏星回之间转了一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哇!你们这是要见家长了?难道接下来就要成亲了?” “文欣!”洛安安的脸颊瞬间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脖子根,连忙开口制止她,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夏星回也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红,挠了挠头,眼神温柔地看向洛安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而坐在一旁的宋怀瑾,在听到“见家长”“成亲”这几个字时,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握紧,指节泛白。他垂眸看着桌面,掩去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密密麻麻地疼,苦涩的滋味蔓延开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明明知道洛安安和夏星回是道侣,早就该习惯,可听到这样的话题,心里还是无法控制地感到难受。 洛安安察觉到了宋怀瑾的沉默,以为他是觉得无聊,便连忙说道:“别听文欣胡说,我们就是单纯回家看看伯母,没有别的意思。” 文欣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唐突,便笑着说道:“好好好,我不胡说了!不过安安姐,夏师弟的娘亲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我真好奇她长什么样,会不会喜欢我呀?” “我娘人很好,肯定会喜欢你的。”夏星回笑着说道。 几人围绕着暮光城的美景和独孤家的事情聊了起来,气氛渐渐变得热烈起来。文欣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夏星回耐心地一一解答,洛安安偶尔补充几句,休息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宋怀瑾坐在一旁,很少说话,只是偶尔在他们问到他时,才会简单回应几句。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洛安安脸上,看着她脸上明媚的笑容,心里的苦涩更浓了。 他知道,自己对洛安安的心思,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暗恋,她的身边有夏星回,他们才是名正言顺的道侣,而自己,只能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夕阳渐渐西沉,飞舟在云层中穿梭,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文欣聊得兴起,提议道:“安安姐,夏师弟,我们去飞舟的甲板上看看日落吧?飞舟上看日落肯定很美!” 洛安安有些意动,看向宋怀瑾,询问他的意见:“宋师兄,我们可以去甲板上看看吗?” 宋怀瑾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可以,注意安全。” “好耶!”文欣率先站起身,拉着洛安安的手就往外走,“快走快走,别错过日落了!” 夏星回也站起身,对着宋怀瑾点了点头:“小师兄,我们先去了。” 宋怀瑾“嗯”了一声,看着三人的身影走出套间,房门轻轻关上,休息室里再次恢复了宁静。他独自坐在桌前,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茶水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中的苦涩。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余晖将云层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甲板上,洛安安和文欣的笑声隐约传来,清脆而欢快,夏星回的声音温柔地夹杂其中,画面温馨而美好。 甲板上,洛安安靠在栏杆边,看着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金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文欣在一旁兴奋地拍照(用特制的留影石),夏星回站在洛安安身边,与她并肩欣赏着美景,偶尔低声说几句话,气氛温馨而浪漫。 第154章 抵达暮光城 飞舟在云海中疾驰了整整半月。这半月里,洛安安每日除了修炼《草木皆兵》,便是偶尔与夏星回、文欣在飞舟甲板上闲谈,或是听宋怀瑾指点几句灵力运用的技巧。随着飞舟越来越靠近暮光主城,空气中的灵气愈发浓郁,连风里都带着几分独特的温润气息。 这日清晨,洛安安正盘膝在次卧修炼,忽然听到甲板上传来一阵欢呼,文欣的声音格外响亮:“快看!是暮光城!真的有流光!” 她连忙收功起身,快步走出套间,正好遇上同样被惊动的宋怀瑾和闻声而来的夏星回。三人一同登上甲板,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失语。 只见远处的天际线下,一座宏伟的城池依山傍水而建,盘踞在连绵的丘陵之上。城池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最奇特的是,天空中漂浮着淡淡的七彩流光,如同被揉碎的彩虹,丝丝缕缕,缓缓飘荡,有的缠绕在城郭之上,有的垂落至山间,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 那些流光并非一成不变,时而化作丝带飞舞,时而凝聚成光斑闪烁,触碰着空气泛起细微的灵力涟漪,远远望去,真如传说中的仙境一般。 “这就是暮光城的流光!” 夏星回眼中满是自豪,“是因为城外的暮光山富含灵晶矿脉,灵气经年累月蒸腾而上,与晨雾、晚霞交融,才形成了这种独特的景象。尤其是日出日落时分,流光最盛,五颜六色的,能映得整座城都变了颜色。” 洛安安看得目不转睛,指尖下意识地触碰着甲板的栏杆。那些流光看似遥远,却能让人感受到一股温和的灵气,拂过皮肤时带着淡淡的暖意,让人浑身舒畅。 城池的建筑风格也极具特色,并非玄天宗那般清一色的青瓦竹楼,而是以白玉石为基,青砖为墙,屋顶覆盖着琉璃瓦,在流光的映照下,泛着五彩斑斓的光泽。 最高处是一座巍峨的塔楼,塔身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顶端似乎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灵晶,正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又释放出淡淡的流光,仿佛是整座城的灵气核心。 飞舟缓缓降低高度,朝着暮光城的城外码头飞去。随着距离拉近,洛安安看清了更多细节。城外是一片开阔的平原,种植着大片的灵稻和不知名的彩色作物,田埂上有农夫牵着耕兽劳作, 那些耕兽模样奇特,有的似牛非牛,头上长着独角,有的似鹿非鹿,身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甲,显然是经过灵气滋养的灵宠。 田间偶尔能看到身着粗布衣衫的凡人,也有穿着简单法袍的低阶修士,他们互不干扰,各司其职,构成了一幅和谐的画面。 “暮光城是万州最繁华的城池之一,凡人与修士混居,商业也格外发达。” 夏星回介绍道,“这里不仅是宗门大比的举办地之一,也是整个万州的商贸中心,很多稀有的灵草、矿石、法器,都能在这里的交易市场找到。” 飞舟稳稳地降落在城外的专用码头,码头由巨大的青石板铺成,停泊着许多大小不一的飞舟和灵船,往来的修士和凡人络绎不绝。有的修士御剑而来,衣袂翻飞; 有的凡人推着装满货物的车,吆喝着穿行;还有些孩童围着飞舟好奇地张望,脸上满是童真。空气中弥漫着灵草的清香、食物的香气,还有淡淡的灵力气息,混杂在一起,构成了暮光城独有的烟火气。 洛安安跟着宋怀瑾、夏星回、文欣走下飞舟,双脚踩在坚实的青石板上,感受到一股浓郁的灵气从地面升腾而起,顺着脚底涌入体内,让她精神一振。 码头边有专门的引导修士,看到玄天宗的飞舟,连忙上前恭敬行礼:“玄天宗的各位道友,欢迎来到暮光城!大比组委会已在城内的玄天别院备好住处,请随我来。” 众人跟着引导修士往城内走去,沿途的景色愈发迷人。街道宽阔整洁,两旁的建筑错落有致,有的是两层小楼,门窗雕着精美的花纹,挂着绣着灵植图案的幌子; 有的是高大的商铺,橱窗里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有闪烁着灵光的法器,有颜色各异的灵草,还有包装精致的丹药和灵食。商铺门口,掌柜的热情地招呼着客人,有修士讨价还价,也有凡人购买日常所需,人声鼎沸,却并不杂乱。 洛安安注意到,街道两旁种植着许多奇特的树木,树干笔直,枝叶繁茂,叶片呈现出淡淡的紫色,上面凝结着细小的露珠,在流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这是暮光树,是暮光城独有的树种,能吸收天地间的杂气,释放出纯净的灵气,也是构成暮光城流光的原因之一。” 夏星回解释道,“暮光树的叶子还能入药,有安神静心的功效。” 沿途还能看到不少奇特的景象:有修士骑着巨大的灵鸟在空中巡逻,灵鸟羽翼展开,带着淡淡的流光;有小贩推着小车售卖灵果,果子颜色鲜艳,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还有说书人在街角搭建的台子上,唾沫横飞地讲述着修士斩妖除魔的故事,周围围满了听众,时不时发出阵阵喝彩声。凡人与修士和谐共处,没有丝毫隔阂,这种独特的氛围让洛安安感到格外新奇。 文欣更是兴奋不已,东张西望,时不时拉着洛安安的胳膊,指着路边的商铺叫道:“安安姐,你看那个灵饰!好漂亮啊!还有那个灵果,我以前只在古籍上见过!” 洛安安也被这份热闹感染,脸上满是笑意。她注意到,暮光城的人们脸上都带着平和的笑容,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眼神中都透着对生活的热爱。这里的灵气不仅滋养着草木,也滋养着人心,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走过几条街道,前方出现了一座宏伟的城门,城门由白玉石砌成,高达十余丈,上面雕刻着 “暮光城” 三个金色大字,字体苍劲有力,与玄天宗飞舟上的题字风格迥异,更显古朴厚重。 城门两侧站着两名身着银色铠甲的守卫,气息沉稳,显然是修为不低的修士,他们仔细地检查着进城的人员,却并不刁难,态度温和。 穿过城门,城内的景象更加繁华。街道两旁的商铺更加密集,商品也更加稀有。洛安安看到一家专门售卖灵宠的商铺,里面有毛茸茸的灵兔,有会说话的灵鸟,还有小巧玲珑的灵蛇,引得不少孩童驻足观看。 还有一家丹药店,门口悬挂着 “万丹阁” 的幌子,橱窗里摆放着各种品级的丹药,从基础的凝气丹到高阶的筑基丹,应有尽有,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沿途还能看到不少茶馆和酒楼,里面座无虚席。茶馆里,修士们三五成群,谈论着即将开始的宗门大比,猜测着各个宗门的实力;酒楼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人们举杯畅饮,品尝着独特的灵食。 洛安安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夏星回笑着解释:“这是暮光城特有的流光酒,用暮光树的汁液和灵米酿造而成,口感醇厚,还能滋养灵力,很受欢迎。” 第155章 比赛规则 夜色渐深,别院内的灵灯次第亮起,柔和的光晕透过窗棂,与天空中绚烂的流光交织在一起,营造出静谧而梦幻的氛围。 洛安安刚送走夏星回,正和文欣坐在房间里整理从带来的行李,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洛安安应声,只见引导修士端着一个木盒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着棕色法袍的中年修士,气息沉稳,一看便知是玄天宗负责此次大比事宜的组长。 “文师姐。” 引导修士恭敬行礼,侧身让出位置,“这位是宗门负责大比统筹的墨文师兄,特意来为各位讲解此次万州宗门大比的具体规则。” 墨文对着两人微微颔首:“此次大比规则与往年略有不同,需仔细告知各位,以免误了参赛事宜。” 他示意引导修士打开木盒,取出一卷泛黄的卷轴,缓缓展开,“首先,参赛资格需明确 —— 所有参赛弟子年龄需在两百岁以内,修为最低为练气中期,这是万州各宗门共同定下的规矩,不可逾越。” “其次,大比分为四大项:炼丹、炼器、炼符与武斗。” 墨文指着卷轴上的字迹,逐一解释,“炼丹、炼器、炼符三项各有专属赛场,分别设在暮光城的丹师楼、器师坊与符师阁,武斗则在暮光城中心的斗武场进行,那里可容纳上万观众,场地布有防护阵法,确保参赛弟子安全。” “武斗是不是所有职业都能参加呀?” 文欣忍不住问道,她主修炼丹,最期待的便是武斗环节。 “没错。” 墨文点头,“武斗不限制职业,剑修、术修、体修、驭兽皆可参赛,只要能在比试中击败对手即可。不过需注意,武斗禁止使用禁术与阴毒手段,违者将直接取消宗门与个人资格,严惩不贷。” “最重要的是积分规则。” 墨文的语气严肃了几分,“此次大比采用‘宗门总积分 + 个人淘汰积分’制。 宗门总积分由所有参赛弟子的个人积分累加而成,最终总积分最高的宗门为头筹,可获得万州秘境的优先进入权,以及十万下品灵石、百株千年灵草的奖励。” “个人积分怎么算呢?” 洛安安好奇地问,她虽然实力地位不能参赛,但也想了解清楚规则。 “个人赛采用淘汰赛制,以武斗为例 —— 弟子从初赛开始,每赢一场积十分,进入复赛积三十分,半决赛积五十分,决赛积百分,若能夺得单项第一,额外加五百分。 炼丹、炼器、炼符则按作品品级评分,一品丹药 \/ 法器 \/ 符箓积二十分,二品积五十分,三品积百分,以此类推,若能炼出极品,同样有额外加分。” 墨文顿了顿,补充道,“简单来说,个人每在比赛中多走一轮,获得的积分就越多,这些积分都会计入所属宗门的总积分中。” 文欣咂舌:“这么算的话,要是有人能拿两个单项第一,岂不是能给宗门加一千多分?” “正是如此。” 墨文,“这也是为何大宗门与小宗门差距悬殊的原因。像我们玄天宗,宋怀瑾师兄在武斗、夏星回师兄在炼丹上都有夺冠实力,一人便能顶得上小宗门数十人的积分总和。 有些实力较弱的小宗门,会特意派出大量低修为弟子参赛,试图靠‘人多攒积分’,但往往事倍功半 —— 练气期弟子最多赢一两场,积十分二十分,远不及大宗门筑基期弟子一场半决赛的五十分。” 洛安安瞬间明白过来。就像夏星回,若他能在炼丹赛中炼出上品丹药,直接积百分,再进入决赛,又是百分,加上额外奖励,一人就能为玄天宗贡献两百多分;而小宗门的练气弟子,可能十人才攒够一百分,差距显而易见。 “还有住宿安排需重申。” 墨文收起卷轴,“此次大比,各宗门的亲传弟子与随行长老可入住暮光城内的专属别院,像我们玄天宗的玄天别院,便是组委会专门安排的; 其他内门、外门弟子则需继续住在飞舟上,飞舟停泊在城外码头,组委会会每日安排灵食与物资配送,无需担心生活问题。” 这话让洛安安松了口气。她虽以宋怀瑾侍从的身份入住别院,但夏星回的丹峰弟子大多是内门,需住回飞舟 —— 不过夏星回是亲传,可留在别院,倒也方便他们日常交流。 “明日清晨,各单项参赛弟子需到对应赛场报名,领取参赛令牌,亲传的我们会负责帮忙报名,到时候会提前送来别院,然后告知比赛时间。” 墨文最后叮嘱道。 洛安安笑着点头:“我想去观摩,尤其是炼丹和武斗。” 墨文将两个令牌递给她们 ,上面刻着玄天宗组,令牌上有暮光城的印记,可自由出入各赛场。“若无其他问题,我便先告辞了,各位早些休息,明日还有得忙。” 送走墨文与引导修士,房间里只剩下洛安安和文欣。文欣把玩着令牌,兴奋地说:“安安姐,你说我能不能在武斗里进复赛呀?应该能赢几场吧!我主修炼丹,但是我也想试试武比,最好能拿到名次!” “肯定可以的。” 洛安安鼓励道,“你剑法那么厉害,只要稳住心态,没问题的。对了,你要不要去跟宋师兄说一声?他经验丰富,或许能给你些武斗的建议。” 文欣眼睛一亮:“对哦!我这就去找小师兄!” 说完,她拿着令牌就往外跑,刚到门口又回头,“安安姐,你要不要一起去?” 洛安安想了想,点头起身:“好,一起去。” 两人走到东跨院,宋怀瑾的房间还亮着灯。文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宋怀瑾清冷的声音:“进。” 推开门,只见宋怀瑾正坐在桌前,面前铺着一张斗武场的地图,上面标注着不同的比试区域与阵法节点。看到她们进来,他抬眸问道:“有事?” “小师兄,我也要报名参加武斗!” 文欣举起令牌,“墨文刚来说了规则,我想问问你,武斗比试有什么要注意的呀?比如对手的类型,或者场地阵法的特点。” 宋怀瑾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指着其中一处:“斗武场的地面布有‘聚灵阵’与‘缓速阵’,聚灵阵会在比试中缓慢恢复弟子灵力,但缓速阵会在弟子踏入特定区域时降低速度 —— 你练剑,速度是优势,需注意避开标红的缓速区域,以免被对手牵制。” 他又看向洛安安:“你若观摩,可站在东看台,那里视野最好,但是宗门混杂,你还是得时刻跟在我身后,以免突发意外。” 洛安安心中一暖,没想到宋怀瑾连观摩的位置都替她考虑到了。她点头道谢:“谢谢宋师兄,我记下了。” “还有,小宗门的弟子虽修为不高,但可能会用合击之术或冷门功法,不可轻敌。” 宋怀瑾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叮嘱,“文欣,你剑法凌厉,但防御较弱,比试时需留三分力护自身,别一味猛攻。” 文欣乖乖点头:“知道啦小师兄,我会注意的!” 三人又聊了几句关于大比的细节,便先回房休息了。房间里只剩下洛安安和宋怀瑾,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只有窗外流光映照进来的光影在地面晃动。 第156章 引人注目 静谧的氛围在房间里流淌了片刻,洛安安看着窗外浮动的流光,想起墨文师兄说还有三天大比才正式开始,不少宗门尚未抵达,便轻声提议:“宋师兄,接下来三天是修整时间,不如我们去暮光城逛逛吧? 我听说这里的灵植市场很有名,想看看有没有适合《草木皆兵》修炼的辅材,文欣和夏师兄应该也会感兴趣。” 宋怀瑾抬眸,目光掠过她眼中的期待,指尖在地图上轻轻一顿,颔首道:“也好。明日辰时在别院门口集合,我陪你们一起去。” 他话音落下,洛安安明显感觉到空气里的沉闷消散了些,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谢谢宋师兄。” 次日清晨,暮光城的流光尚未褪去,带着晨雾的湿润气息弥漫在街巷。洛安安换了一身淡绿色的衣裙,裙摆绣着细小的灵草纹样,与她药童的身份隐隐呼应; 文欣穿了件粉色劲装,利落的发髻上缀着颗小小的珍珠,既显灵动又不碍行动;夏星回依旧是青色丹峰弟子服,眉眼温和,手里提着一个空的储物袋,准备搜罗些炼丹所需的稀有药材; 宋怀瑾则是一袭月白剑袍,身姿挺拔如松,腰间佩剑 “流霜” 泛着冷冽光泽,走在三人中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四人刚走出玄天别院,便引来不少路人侧目。暮光城虽常年有修士往来,但这般容貌出众、气质各异的组合实属少见 —— 宋怀瑾的清冷俊朗、夏星回的温润如玉、文欣的娇俏灵动、 洛安安的清雅姝丽,四人并肩而行,如同画中走出的人物,与天空中飘荡的流光相映成趣,瞬间成为街头一道亮眼的风景。 “那是哪个宗门的弟子?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路边卖灵果的小贩忍不住低声惊叹,目光频频往这边瞟。 “看他们的服饰,像是玄天宗的 —— 听说玄天宗弟子不仅天赋高,容貌也都很出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旁边一位低阶修士附和道,眼神落在宋怀瑾身上,满是敬畏与羡慕,“尤其是那位穿白袍的,气质太绝了,想必就是玄天宗的第一亲传宋怀瑾师兄吧?” 议论声传入耳中,文欣忍不住扬起下巴,带着几分骄傲:“看看看,都在夸我们呢!尤其是小师兄,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宋怀瑾对此毫不在意,依旧面色平静地往前走,只是下意识地往洛安安身边靠了靠,将她护在相对安全的内侧,避开路边拥挤的人群。 夏星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指着前方: “前面就是暮光城最大的灵市,里面有灵植、药材、法器、符箓,还有不少凡人的新奇玩意儿,我们去逛逛吧。” 灵市果然热闹非凡,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摊位上的商品琳琅满目: 有散发着浓郁灵气的千年灵草,有闪烁着灵光的低阶法器,有刻画着复杂纹路的符箓,还有些洛安安从未见过的奇特灵植,叶片泛着淡淡的荧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洛安安的目光很快被一个售卖灵植种子的摊位吸引。摊主是个白发老者,摊位上摆着各种颜色的种子,有的圆润饱满,有的带着细小的绒毛,旁边还标注着种子的名称与功效。 “小姑娘,看看要不要灵植种子?我这有‘凝露草’的种子,种下后能自动凝聚露水,滋养周围灵植;还有‘驱蚊花’,开花后能驱散蚊虫与低阶妖兽,很适合药田种植。” 老者热情地介绍道。 洛安安蹲下身子,指尖轻轻触碰一颗淡绿色的种子,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微弱灵气。“这是‘催生藤’的种子?” 她认出这是《草木皆兵》中提到的一种辅助灵植,能加速其他灵植生长,还能在战斗中缠绕对手,“多少钱一颗?” “小姑娘好眼力!” 老者笑道,“催生藤种子难得,十颗下品灵石一颗。” 洛安安刚想掏钱,宋怀瑾已经递过一袋灵石:“给她包五十颗。” “宋师兄,不用这么多……” 洛安安连忙说道。 “多备些,日后修炼能用得上。” 宋怀瑾语气平淡,不容拒绝。老者见状,连忙手脚麻利地包好种子,递到洛安安手中:“小姑娘好福气,你师兄对你可真好。” 洛安安接过种子,连忙道谢:“谢谢宋师兄,也谢谢老人家。” 文欣在一旁看得打趣道:“安安姐,小师兄对你也太好了吧!我也要小师兄给我买灵饰!” 她说着, 拉着宋怀瑾往旁边一个售卖灵饰的摊位走去,摊位上的灵饰大多是用低阶灵玉雕刻而成,虽算不上珍贵,但样式精巧,很受女弟子喜爱。 夏星回则在药材摊位前驻足,仔细挑选着炼丹所需的辅料。他拿起一株 “紫叶兰”,闻了闻气味,满意地点点头: “这紫叶兰成色不错,用来炼制‘清灵丹’正好。” 他转头看向洛安安,“安安,你要不要看看药材?我可以帮你挑些适合滋养灵植的。” 洛安安走过去,看着摊位上的各种药材,有些眼花缭乱。夏星回耐心地为她介绍:“这‘灵泉露’能浇灌灵植,加速生长; ‘养根土’富含灵气,适合种植娇嫩的灵草;还有这‘凝气花’,花瓣研磨后混入土壤,能增强灵植的灵气吸收能力……” 在夏星回的帮助下,洛安安挑选了不少适合药田种植的药材,宋怀瑾依旧默默付了钱,全程没有多言,却总能在他们需要时及时递上灵石或帮忙拎东西,细心又周到。 四人在灵市逛了整整一个上午,收获颇丰。洛安安买了催生藤种子、灵泉露等灵植辅材;文欣挑了一对玉簪和一个灵珠手链,喜滋滋地戴在身上; 夏星回搜罗了不少稀有炼丹辅料;宋怀瑾则买了几块适合炼制符箓的妖兽皮,准备用来制作高阶符箓。 逛到中午,几人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灵食酒楼用餐。酒楼装修雅致,二楼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到窗外的流光与街景。他们刚坐下,邻桌的修士便认出了宋怀瑾,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真的是宋怀瑾!听说他才二十多,已经元婴了,这次武斗冠军大概率是他的!” “我看不一定,玄青宗和玄阳宗,还有合欢宗,逍遥岛,药王谷,万丹宗,今年也有不少五十岁以下的翘楚” “旁边那个穿青色衣服的,是谁啊?没听说过。” “还有那两个女弟子,长得真好看,不知道实力怎么样……” 议论声断断续续传来,文欣有些不自在地皱了皱眉:“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呀?” “我们玄天宗本就是大宗门,你和夏师兄、宋师兄又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引人注目很正常。” 洛安安安慰道,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灵茶,茶水甘甜清冽,带着淡淡的灵气。 宋怀瑾放下茶杯,目光扫过邻桌,那些修士立刻收敛了议论,不敢再直视他。他收回目光,对三人说道:“不用理会,安心用餐。” 午餐过后,四人又去了暮光城的丹师楼附近逛了逛。丹师楼是炼丹赛的举办地,此刻已有不少丹修弟子在周围交流心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夏星回遇到了几位相熟的其他宗门丹修,便上前寒暄交流,洛安安、文欣和宋怀瑾则在一旁等候。 文欣看着丹师楼前悬挂的炼丹赛规则,忍不住说道:“夏师弟这次压力不小啊,听说万丹宗的弟子这次来了不少高手。” “星星的炼丹术很扎实,心态也稳,应该能应对。” 洛安安说道,她对夏星回很有信心。 宋怀瑾点头附和:“他的丹火控制与药材配伍都很精妙,只要正常发挥,进入决赛不难。” 第157章 第一天 大比开幕前夜,暮光城的流光比往日更加绚烂。七彩光带在夜幕中舒展缠绕,将斗武场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 擂台周围的防护阵法已提前激活,泛着淡淡的金色灵光,如同为这场盛会披上了一层神圣的铠甲。 玄天别院内,灯火通明,各参赛弟子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空气中弥漫着既紧张又兴奋的气息。 洛安安盘膝坐在床榻上,指尖捻着一颗催生藤种子,尝试用《草木皆兵》的功法引导灵气注入其中。 种子在掌心微微发热,嫩绿的芽尖悄然顶破种皮,她心中一喜,连忙收敛灵力——这几日在暮光城的灵泉滋养与灵植辅材助力下,她对草木灵气的掌控又精进了几分。 “安安姐,快醒醒!该去斗武场了!”文欣的声音带着雀跃,敲响了房门。 洛安安收功起身,换好淡绿色衣裙,推门而出。只见文欣早已整装待发,粉色劲装勾勒出利落的身形,玉簪斜插在发髻上,腰间佩剑泛着寒光; 夏星回站在庭院中,月白色弟子服衬得他愈发温润,手中提着一个炼丹炉,神色平静却难掩期待; 宋怀瑾则倚在廊柱旁,月白剑袍随风微动,腰间“流霜”剑静静悬挂,他目光扫过两人,语气淡然:“走吧。” 四人并肩走出玄天别院,街上已是人山人海。各宗门的弟子身着专属服饰,成群结队地朝着斗武场方向走去,交谈声、脚步声、法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喧嚣的人潮。 玄天宗四人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宋怀瑾的清冷、夏星回的温润、文欣的娇俏、洛安安的清雅,引得不少修士频频侧目,议论声不绝于耳。 “那就是玄天宗的宋怀瑾吧?果然名不虚传,气质太绝了!” “还有丹峰的夏星回,听说他能炼出三品上品丹药,这次炼丹赛的冠军怕是稳了!” “那两个女弟子也长得太好看了,尤其是穿绿裙的那位,看着清雅脱俗,不知道是什么修为?” 洛安安听到议论,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往夏星回身边靠了靠。 宋怀瑾察觉到她的局促,脚步微顿,不动声色地挡在她与人群之间,为她开辟出一条相对宽敞的通路。 洛安安抬头看向他,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那目光清冷中带着几分安抚,让她紧张的心情渐渐平复。 斗武场位于暮光城中心,规模宏大得超出想象。圆形擂台直径足有百丈,由千年玄铁铸就,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阵法纹路,散发着厚重的灵气; 擂台周围是四层看台,早已坐满了观众,各宗门的长老与亲传弟子坐在最前排的贵宾席,普通弟子与凡人则在后排或两侧的看台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各位道友,安静!”一道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斗武场,压过了所有喧嚣。 只见一位身着金色法袍的老者站在擂台中央,气息雄浑,正是此次大比的主裁判,来自万州第三宗门“凌霄宗”的长老。 老者目光扫过全场,缓缓说道:“欢迎各位来到暮光城,参加本届万州宗门大比!本次大比共有三十六个宗门参赛,参赛弟子共计三千二百余人,年龄皆在两百岁以内,修为最低筑基后期,最高元婴后期!”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与欢呼声,老者抬手示意安静,继续说道:“大比规则已提前告知各宗门,在此重申——四大单项同步进行,武斗为淘汰赛,炼丹、炼器、炼符按品级积分,最终以宗门总积分定胜负!大比期间,禁止一切恶意伤人、违规作弊行为,一切比斗点到为止!违者取消资格,严惩不贷!” “现在,我宣布,本届万州宗门大比,正式开幕!” 话音落下,擂台周围的防护阵法光芒大涨,天空中的流光似乎也变得更加璀璨。台下掌声雷动,各宗门弟子欢呼雀跃,气氛达到了高潮。 “第一项,武斗初赛抽签!请各宗门武斗参赛弟子上台抽签!”主裁判高声宣布。 文欣兴奋地拉着洛安安的手:“安安姐,我去抽签啦!你在东看台等我,记得为我加油!”说完,她跟着其他参赛弟子一起,快步走上擂台。 宋怀瑾作为玄天宗武斗的种子选手,无需参与初赛抽签,直接晋级复赛。 他带着洛安安和夏星回来到东看台的玄天宗专属区域,这里视野开阔,能清晰看到擂台全貌。 夏星回坐下后,便开始整理炼丹炉与药材,嘴里喃喃道:“炼丹赛下午开始,得提前准备好,确保万无一失。” 洛安安的目光则落在擂台上的文欣身上。文欣正在抽签处排队,脸上满是紧张与期待, 轮到她时,她伸手从抽签盒里拿出一根竹签,看到上面的号码后,松了口气,对着东看台的方向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文欣抽了多少号?”洛安安问道。 宋怀瑾目光锐利,扫了一眼文欣手中的竹签:“三十三号,对手是百草谷的一名术修,金丹中期修为。” “术修擅长远程攻击,文欣是修剑,近战优势明显,只要能靠近对手,胜算很大。”夏星回分析道。 洛安安点点头,心中为文欣捏了把汗。她看着擂台上陆续抽签完毕的参赛弟子,有的面露喜色,有的愁眉苦脸,显然抽到的对手实力参差不齐。 小宗门的弟子大多是筑基期,抽到金丹期对手时,脸上难掩沮丧——他们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一场徒劳的挣扎,能赢一场攒十分就已是万幸。 武斗初赛很快开始,擂台被分成了八个区域,同时进行比试。 文欣的比试在三号区域,她的对手是一名身着绿色法袍的女修,手持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各种灵草,正是百草谷的术修。 “请三号区域的参赛弟子就位!”裁判高声喊道。 文欣快步走上三号区域,手持长剑,眼神锐利地盯着对手。 百草谷女修则轻轻摇动折扇,脸上带着一丝轻蔑:“玄天宗的剑修?听说你们只会猛冲猛打,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我百草谷的术法!” 话音落下,女修折扇一挥,数道绿色的灵力匹练朝着文欣射来,灵力中带着淡淡的毒雾,显然是用毒草炼制的术法。 “小心毒雾!”洛安安在看台上忍不住低声。 文欣早有准备,脚下步法灵动,避开灵力匹练的同时,身形如箭般朝着女修冲去。 她的剑法凌厉迅猛,带着玄天宗剑锋的精髓,剑影闪烁间,已逼近女修身前。 女修没想到文欣速度如此之快,连忙后退,折扇再挥,数根毒藤从地面钻出,朝着文欣缠绕而去。 文欣手腕一转,长剑劈出,剑气斩断毒藤,同时借力跃起,一剑朝着女修头顶劈下。 “承让了!”文欣的声音清脆响亮。 女修脸色大变,连忙祭出一面盾牌抵挡,“咔嚓”一声,盾牌被剑气劈碎,女修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鲜血,显然已无力再战。 “三号区域,玄天宗文欣胜!积十分!”裁判高声宣布。 东看台上的玄天宗弟子欢呼起来,洛安安也激动地拍手:“欣欣赢了!” 文欣跳下擂台,跑到东看台,脸上满是得意:“安安姐,夏师弟,小师兄,我赢啦!那百草谷的术修也不过如此!” 宋怀瑾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不错,速度与力量都发挥得很好,但毒雾的应对有些仓促,下次遇到类似对手,需提前祭出防护符箓。” “知道啦小师兄!”文欣乖乖点头,接过洛安安递来的灵茶,喝了一口,“接下来还有一场初赛,赢了就能进复赛啦!” 武斗初赛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小宗门的弟子大多很快败下阵来,偶尔有几个实力不错的筑基后期弟子赢了一场,也难敌后续的金丹期对手。 而大宗门的弟子则大多轻松取胜,尤其是宋怀瑾的同门师弟莫辰,他的剑法狠辣凌厉,几招便击败了对手,赢得十分,看向宋怀瑾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挑衅。 洛安安注意到莫辰的眼神,心中有些担忧:“宋师兄,莫辰师兄似乎对你有敌意。” 宋怀瑾淡淡瞥了莫辰一眼,不以为意:“他一直想证明自己比我强,可惜实力不济。” 夏星回笑着补充:“莫辰师兄的修为也是元婴,但剑法过于急躁,缺乏沉稳,与小师兄相比,还差得远。” 中午时分,武斗初赛暂时告一段落,文欣顺利赢下第二场,成功晋级复赛,为玄天宗再添十分。 四人找了家附近的灵食酒楼用餐,刚坐下,便看到邻桌坐着几名万丹宗的弟子,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紫色丹袍的年轻男子,面容倨傲,正在与身边的人交谈。 “听说玄天宗的夏星回这次也参加了炼丹赛,好像刚入门没几年,真是自不量力,以为炼出几颗上品丹药就了不起了?”紫色丹袍男子语气轻蔑。 “师兄说得是,这次炼丹赛的冠军,定然是师兄您的囊中之物!”身边的弟子附和道。 夏星回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沉,却并未发作,只是默默喝着灵茶。洛安安有些生气:“他们太过分了” “无妨。”夏星回笑了笑,“炼丹赛靠的是真本事,不是嘴皮子功夫。” 下午,炼丹赛在丹师楼正式开始。丹师楼是一座三层小楼,内部宽敞明亮,每层都设有数十个炼丹台,台上摆放着齐全的炼丹工具与药材。 夏星回与其他炼丹参赛弟子一起,进入丹师楼一楼的参赛区域,洛安安、宋怀瑾和文欣则在二楼的观摩区观看。 炼丹赛的规则是在二个时辰内,炼制出指定品级的丹药,由三位裁判根据丹药的成色、药效、纯度打分,一品积二十分,二品积五十分,三品积百分,极品额外加五十分。 “本次炼丹赛,指定丹药为二品‘凝神丹’!”裁判高声宣布,“凝神丹需以凝神草、忘忧花、灵泉水为主要药材,辅以三种辅材,二个时辰内炼制完成,超时无效!” 话音落下,参赛弟子们的药童们立刻行动起来。夏星回在带回来的药材里有条不紊地挑选,将凝神草与忘忧花洗净、切碎,动作娴熟而精准。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燃起淡蓝色的丹火,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温度,将药材逐一放入炼丹炉中。 洛安安聚精会神地看着,只见夏星回的丹火稳定而柔和,药材在炼丹炉中渐渐融化,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他时不时地调整丹火温度,同时用灵力搅拌炉内的药汁,眼神专注而坚定。 旁边的参赛弟子中,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出现失误——有的丹火过旺,将药材烤焦;有的搅拌不当,药汁凝结成块; 还有的辅材搭配错误,药香中带着杂味。而万丹宗的那名紫色丹袍男子,炼丹手法也十分娴熟,丹火呈深蓝色,显然是高阶丹火,进度比夏星回还要快一些。 “那万丹宗的弟子,丹火等级很高啊。”文欣忍不住说道。 “他的丹火是‘幽蓝火’,天生适合炼丹,不过火候控制似乎有些急躁。”宋怀瑾点评道。 洛安安点点头,她能感受到,那紫色丹袍男子的丹火虽然旺盛,但波动较大,不如夏星回的丹火稳定。 凝神丹最忌火候急躁,否则丹药容易出现杂质,影响纯度。 时间一点点过去,丹师楼内的药香越来越浓郁。三个时辰即将结束,夏星回的炼丹炉开始微微震动,炉盖缝隙中透出淡淡的金色光芒,显然丹药即将炼成。 “成了!”夏星回低喝一声,双手结印,控制着丹火缓缓熄灭,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炉盖。 三颗圆润饱满的凝神丹从炉中飞出,落在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中,丹药呈金黄色,表面泛着莹润的光泽,药香纯净而浓郁,显然是二品上品丹药。 “玄天宗夏星回,二品上品凝神丹,积百分!”裁判高声宣布,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洛安安和文欣兴奋地拍手,宋怀瑾脸上也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而那万丹宗的紫色丹袍男子,虽然也炼成了凝神丹,但只有两颗,且成色略逊于夏星回,只拿到了八十分。 走出丹师楼时,夕阳已经西下,天空中的流光再次变得绚烂。夏星回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还好没辜负大家的期望,顺利拿到百分。” “夏师弟太厉害了!比我入门晚那么多,炼丹都超过我了!”文欣由衷地赞叹道,“接下来就是复赛了,一定能拿到更高的积分!” 洛安安也笑着点头:“星星的炼丹术越来越厉害了?” 四人并肩走在回玄天别院的路上,暮光城的夜色渐浓,街道上依旧人声鼎沸,各宗门的弟子都在讨论着白天的比赛结果。 玄天宗今日收获颇丰,武斗初赛文欣赢下两场,积二十分,莫辰等其他武斗弟子也赢下数场,累计积五十分; 炼丹赛夏星回拿下百分,其他丹修弟子也有两人炼出二品丹药,积一百分,宗门总积分暂时排在前列。 回到玄天别院,洛安安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流光,心中满是感慨。 大比第一天,便已是精彩纷呈,各宗门的弟子各显神通,竞争激烈。她能感受到,这场盛会不仅是实力的角逐,更是成长的契机。 第158章 迷药 大比第八日的暮光城,比首日更添几分喧嚣。斗武场与丹师楼外的街道早早便被人群堵得水泄不通,初赛淘汰的弟子垂头丧气地走出赛场,有的眼眶泛红,有的低声抱怨,与晋级弟子的意气风发形成鲜明对比。 武斗初赛的淘汰率高达七成,小宗门的弟子几乎全军覆没,唯有少数练气巅峰的弟子勉强晋级,而大宗门的弟子大多顺利过关,只是脸上也多了几分凝重 —— 复赛的对手,皆是各宗门挑出的精锐。 丹师楼内,夏星回正备战炼丹复赛,文欣则在武斗复赛的候场区热身,两人都无暇分心。而玄天别院内,却与外界的热闹截然不同,透着一股清寂。 宋怀瑾并未前往赛场观赛,他坐在东跨院的石桌旁,手中握着一卷剑谱,目光落在庭院中随风摇曳的暮光树上,似在琢磨剑法,又似在留意着周遭动静。 洛安安则在一旁的石凳上坐着,手中摆弄着昨日买来的催生藤幼苗,尝试用灵力滋养,偶尔抬眼看看宋怀瑾,安静得像庭院里的一抹清风。 这份清寂并未持续太久。辰时刚过,别院的院门便被轻轻叩响,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洛安安放下手中的灵植,起身去开门 —— 她是宋怀瑾的侍从,迎客拒客本就是分内之事。 门刚拉开一条缝,便有一股浓郁的香风扑面而来,紧接着,几名身着华服的女修出现在门口。为首的女子穿着粉色绣纹法袍,裙摆缀着细碎的灵珠,走起路来叮当作响,正是凌霄宗宗主的嫡女凌薇。 她容貌娇美,眉眼间带着几分骄矜,看到开门的洛安安,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语气倨傲:“宋怀瑾师兄在吗?我是凌霄宗的凌薇,特意来拜访。” 洛安安微微躬身,语气礼貌却不失分寸:“凌薇师姐,宋师兄正在研习剑谱,不便见客。还请师姐改日再来。” “研习剑谱?” 凌薇身后一名身着青裙的女修嗤笑一声,她也是凌霄宗的弟子苏青,也是出了名的骄纵,“不过是你的托词罢了。宋师兄虽是玄天宗第一亲传,但我们远道而来拜访,他岂会闭门不见?” “苏师姐说笑了。” 洛安安依旧平静,“宋师兄向来专注剑道,大比在即,更是不愿分心。各位师姐的心意,我会代为转达,但今日确实不便相见。” 凌薇打量着洛安安,目光落在她朴素的淡绿衣裙上,又扫过她腰间没有任何宗门标识的玉佩,眼中的轻蔑更甚:“你不过是个侍从,也敢替宋怀瑾做主?我劝你识相些,赶紧去通报,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洛安安心中微沉,却依旧不卑不亢:“宋师兄早已交代,今日不见外客。若是师姐执意要见,恕我不能从命。” “你!” 苏青上前一步,周身灵力微涨,显然是动了怒,“一个低阶侍从,也敢对我们不敬?信不信我废了你的灵力,让你连侍从都做不成!” “苏青,不得无礼。” 凌薇抬手拦住她,眼神却依旧冰冷地看着洛安安,话音落下,又有几名女修陆续赶来,皆是各大宗门的娇女,有的来自万丹宗,容貌出众,衣着华贵,看向洛安安的目光,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敌意与不屑。 “这就是宋师兄身边的侍从?看着就是狐狸精的样,倒是挺会装模作样。” “不过是个小修士,也敢拦我们的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宋师兄定是被她蒙蔽了,才不愿见我们,等我们见到宋师兄,定要好好说说她的不是。” 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传入耳中,洛安安脸色未变,依旧守在门口,挡住了众人的去路。她知道,这些女修皆是天之骄女,平日里被众星捧月,哪里受过这样的阻拦?但她既答应了宋怀瑾拒客,便不能退缩。 “各位师姐若是再执意逗留,我便只能请玄天宗的长老出面了。” 洛安安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坚定。 众女修脸色皆是一变。她们虽是各宗娇女,却也不敢在玄天别院闹事,若是惊动了长老,不仅丢了自己的脸面,还会连累宗门。凌薇咬了咬唇,狠狠瞪了洛安安一眼:“算你狠!我们走!” 说完,她带着众女修愤愤离去,走之前,苏青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洛安安一眼,那眼神中的嫉恨,几乎要溢出来 —— 她们倾慕宋怀瑾已久,本想着借着大比的机会接近他,却被一个低阶侍从拦在门外,心中的怒火与嫉妒,早已熊熊燃烧。 风波暂歇的次日午后,暮光城的灵市依旧热闹。夏星回需采购 “冰晶花”,洛安安便主动提出同行 —— 一来能教她辨认灵草,二来也想趁机多熟悉灵市的环境。 宋怀瑾本想一同前往,却因玄天宗长老临时召见商议武斗决赛的细节,便叮嘱两人务必结伴而行,若有异常立刻捏碎传讯符箓。 灵市西侧的 “百草巷” 是售卖稀有灵草的聚集地,巷内摊位密集,人流拥挤。夏星回在一家老字号摊位前驻足,与摊主讨价还价,洛安安则被隔壁摊位上一盆开得正盛的 “凤露花” 吸引,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等她回过神想喊住夏星回时,身后的人群已如潮水般涌来,将两人彻底隔开。 “夏师兄!” 洛安安踮起脚尖四处张望,却只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头。她掏出译蝶镜联系对方,手腕突然被人轻轻拽了一下。“这位姑娘,可是在找同伴?” 一个身着白袍的修士出现在身侧,面容普通,眼神却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殷勤,“我刚才看到一位穿月白色丹袍的修士往巷口去了,或许是你的同伴。” 洛安安心中微疑,夏星回采购冰晶花的摊位离巷口还有段距离,怎会突然离开?可眼下人群拥挤,若真错过,怕是要耽误不少时间。她犹豫片刻,还是跟着灰袍修士往巷口走:“麻烦道友带路了。” 灰袍修士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引着洛安安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两侧是高墙,不见人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迷香。 洛安安心中警铃大作,刚想后退,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一股眩晕感瞬间席卷而来 —— 她方才闻到的迷香,竟是掺了 “软骨散” 的 “醉魂香”! “你…… 是谁派来的?” 洛安安强撑着意识,手摸向腰间的传讯符箓,却被灰袍修士一把抓住手腕。“你别管是谁,只要毁了你的脸,她们便给我十颗上品灵石。” 灰袍修士语气阴狠,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里面装着腐蚀性极强的 “化容水”,“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不知好歹,挡了别人的路。” 洛安安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灰袍修士扛起她,快步走出小巷,朝着暮光城郊外的 “流光林” 走去 —— 那里人迹罕至,正是下手的绝佳地点。 另一边,夏星回买完冰晶花,回头却发现洛安安不见了踪影。他在灵市中焦急地寻找,逢人便问,却始终没有消息。 起初他以为洛安安或许是先回了别院,可等他急匆匆赶回玄天别院,却见宋怀瑾已从长老处回来,正站在庭院中等待,洛安安并未归来。 “你们回来了,安安呢?” 宋怀瑾看到夏星回独自归来,夏星回心中一慌,连忙将灵市走散的经过说明,声音带着几分愧疚:“安安没回来吗?我以为她会先回别院……” “我们分头找!” 宋怀瑾将寻踪符递给夏星回,“你往迷雾林东侧搜索,我去西侧,这符百里内还能追踪,若发现踪迹,立刻传讯!” 迷雾林西侧边缘,灰袍修士将昏迷的洛安安放在一棵大树下,掏出瓷瓶,正准备将化容水泼向她的脸。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御剑的破空声。灰袍修士脸色一变,以为是宋怀瑾寻来,来不及下手,只能仓皇逃离,只留下洛安安躺在原地。 宋怀瑾循着符的气息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 洛安安双目紧闭,面色苍白,他快步上前,手指探向她的鼻息,感受到微弱却平稳的呼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安安!” 宋怀瑾轻轻摇晃她的身体,同时渡入一缕精纯的灵力,帮她化解体内的迷香。洛安安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宋怀瑾焦急的面容:“宋怀瑾……” “我在。” 宋怀瑾声音温柔,帮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裙,“别怕,没事了。”他正想安慰洛安安,耳边突然传来一阵低低的交谈声,从迷雾林深处传来,带着几分诡异的沙哑。 第159章 魔族阴谋 “…… 大比决赛那日,暮光城的修士都会聚集在斗武场,届时我们趁机引爆阵法,将暮光城全部炸毁,让暮光城成为第二个茉心城……” “右使交代,务必把宗门的新血脉扼杀在摇篮里,主人封印日渐松动……” “放心,我们已在斗武场的防护阵法中埋下了‘蚀灵粉’,届时阵法失灵,他们吸入药粉到时候插翅难飞……” 洛安安与宋怀瑾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 这些人,竟是魔族!他们潜伏在暮光城,目标竟是各个宗门的参赛弟子! 宋怀瑾立刻捂住洛安安的嘴,示意她噤声,两人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躲在一棵粗壮的古树后。林深处的魔族并未察觉异样,依旧在低声商议着计划,提及的 “蚀灵粉”“引爆阵法” 等字眼,让两人心头愈发沉重。 “我们得立刻回去通知长老!” 洛安安压低声音,眼中满是急切。若魔族的计划得逞,大比现场的修士将陷入险境,暮光城也会遭受重创。 宋怀瑾点头,扶着洛安安御剑而起,朝着玄天别院的方向飞去。他回头望了一眼流光林,眼中满是凝重,今日没想到背后竟意外发现魔族的阴谋。这茉心城的灭城恐怕也是魔族所为。 回到玄天别院时,夏星回也已归来,正焦急地在庭院中踱步。看到洛安安平安无事,他长长松了口气,随即听到宋怀瑾说出魔族密谋的消息,脸色瞬间变得严肃。 “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立刻禀报宗门长老,再联合其他大宗门共同应对!” 夏星回说道,“若魔族真在斗武场埋下隐患,后果不堪设想。” 玄天别院的议事厅内,烛火摇曳,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玄天宗的几位核心长老围坐在石桌旁,听完宋怀瑾与洛安安关于魔族阴谋的叙述后,脸色皆沉如锅底。 尤其是听到 “让暮光城成为第二个茉心城” 时,为首的玄阳长老猛地一拍桌子,石桌上的茶杯都震得微微晃动:“茉心城灭城之痛,我们岂能忘记!方玉长老陨落,茉心城一夜之间化为焦土!” 茉心城的旧事,是玄天宗心中的痛。全城无一生还,城池被炸毁后,至今仍是一片荒芜。如今魔族竟想重蹈覆辙,让暮光城步茉心城的后尘,怎能不让人震怒。 “玄阳长老息怒,当务之急是找到魔族埋下的陷阱,而非追究过往。” 宋怀瑾冷静地说道,“魔族提到在斗武场防护阵法中埋了‘蚀灵粉’,还计划引爆阵法炸毁暮光城,我们必须在决赛前将这些隐患清除。” “可为何不告知其他宗门?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胜算。” 一名年轻长老疑惑地问道。 “不可。” 夏星回立刻反驳,“一来,我们无法确定其他宗门中是否有魔族奸细。若消息泄露,魔族提前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二来,打草惊蛇。魔族潜伏多日,定是做好了万全准备,一旦察觉我们已知晓阴谋,或许会改变计划,到时候更难防范。” 玄阳长老的目光扫过议事厅内的核心弟子,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最终沉声道:“你们说得对。此事关乎暮光城数十万修士的安危,容不得半分差错,更不能赌上玄天宗的声誉。 从今日起,玄天宗核心弟子分成三组,暗中探查斗武场、城内各主要街道,务必在决赛前找到魔族埋下的所有陷阱与蚀灵粉!”毕竟大比决赛在即,参赛弟子本就需要集中精力备战,如今双线作战,已是极限。 任务很快分配下去:宋怀瑾带领五名剑锋核心弟子,专攻斗武场防护阵法,利用剑锋对灵力脉络的敏感,逐一排查数百个阵法节点,重点寻找蚀灵粉的踪迹; 夏星回则带着三名丹峰弟子,一边在丹房内翻阅古籍,研究蚀灵粉的解药与克制之法,一边乔装成普通修士,在城内药铺、灵草市场游走,留意异常的药材交易 —— 尤其是能炼制腐蚀性毒药的 “腐心草”“断肠花” 等,一旦发现线索,立刻标记; 剩余的核心弟子则分成若干小队,伪装成游客或商贩,在暮光城的主要街道、巷弄探查,寻找魔族可能埋下的引爆装置或暗哨。 指令下达的瞬间,玄天宗上下便陷入了 “连轴转” 的忙碌中。白日里,参赛弟子需前往赛场备战,宋怀瑾要参加武斗半决赛,夏星回要准备炼丹决赛,文欣也需应对武斗复赛;夜里,他们还要换上便装,加入探查队伍,常常忙到天快亮才能小憩片刻。 次日的武斗复赛场上,玄天宗弟子的状态便出现了明显下滑。莫辰在与青木门一名体修的对决中,因昨夜在街道探查至凌晨,精神不济,竟在关键时刻慢了半拍,被对手一拳击中肩头,虽最终凭借剑招巧妙险胜,却也惊出一身冷汗。 更令人揪心的是文欣,她在与万丹宗一名术修的比试中,因分心思考斗武场阵法节点的异常,被对方的术法击中胸口,直接落败,提前出局。 赛场下的观众席上,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惋惜与质疑。 “今年玄天宗是怎么回事?频频出错啊!” 一名来自小宗门的修士摇着头,语气中满是不解,“文欣昨天还打得那么利落,今天怎么跟没睡醒一样?” “莫辰可是剑锋的种子选手之一,居然险胜,这也太反常了!” 旁边的修士附和道,目光扫过玄天宗的贵宾席,“看来今年他们想蝉联头筹,怕是无望咯!” “可不是嘛!” 另一名修士接过话茬,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们霸占头筹这么多年,也该让给其他宗门了!我猜这届玄青宗会得第一,他们的武斗弟子今年势头很猛!” “玄青宗?我倒觉得凌霄宗更有戏!他们的炼丹和炼器弟子实力都不弱,积分说不定能超过玄天宗!” “猜来猜去干嘛,不如去押宝啊!” 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声喊道,引来一片关注,“三街那里的‘聚财赌坊’已经开设大比赌局了,押宗门头筹、单项冠军都能赌,赔率还不低!要是押中冷门,一夜暴富就看这次咯!” 这话一出,不少修士都动了心,纷纷起身朝着三街的方向走去,赛场内的注意力,竟有一半被赌局吸引了过去。 夜幕再次降临,玄天别院的议事厅内,烛火通明,气氛却比昨日更加凝重。几位年长的长老围坐在一起,脸上满是愁容,争执声不时响起。 “这样下去不行!” 须发皆白的玄尘长老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带着几分急躁,“魔族的隐患咱们到现在还没完全摸清,到底有多少陷阱、蚀灵粉藏在哪里,都不确定,甚至连魔族的具体人数都不知道 —— 这隐患到底是不是真实的,咱们都没法百分百确定! 可另一边,比赛已经开始出现失误,文欣出局,莫辰险胜,再这样下去,别说头筹了,能不能进前三都难说!要是比赛输了,你我怎么向掌门、向宗门弟子交待?” “玄尘,你这话什么意思?” 玄阳长老脸色一沉,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你是怀疑怀瑾讲假话?怀疑他们编造魔族阴谋,扰乱军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 玄尘长老连忙摆手,语气却有些含糊,“我只是觉得,此事太过蹊跷,仅凭两人的一面之词,就要让宗门承担这么大的风险,是不是太冒失了?万一…… 万一那所谓的魔族阴谋,是其他宗门设下的圈套,想让我们分心输比赛呢?” “你就是这个意思!” 玄阳长老猛地站起身,胸口微微起伏,“怀瑾是什么样的人,你我还不清楚?他从不说无凭无据的话!怎么可能编造这种谎话?” “我……” 玄尘长老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可此事事关重大,咱们总不能一直瞒着掌门吧?要不…… 先禀报掌门?让他拿个主意?” “什么?你还没上报掌门?” 玄阳长老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瞪圆,语气中满是震惊与愤怒,“这么大的事,涉及魔族阴谋、暮光城安危,你居然到现在还没上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旦出了差错,整个暮光城都会遭殃,玄天宗也会万劫不复!” “我以为事情很简单,找到陷阱拆除,比赛正常进行,就能解决…… 所以就没有上报。” 玄尘长老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躲闪,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 “你奶奶的!” 玄阳长老气得爆了粗口,手指着玄尘长老,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别愣着了!赶紧用译蝶镜’连线掌门!此事已经超出我们的掌控范围,只能让上边拿主意!要是再耽误,你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玄尘长老不敢再耽误,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牌,注入灵力。玉牌瞬间亮起柔和的白光,片刻后,一道威严的声音从玉牌中传出:“玄阳、玄尘,深夜传讯,出了什么事?” 正是玄天宗掌门的声音。玄阳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急躁,将魔族阴谋、探查进展、比赛失误等情况一五一十地禀报,语气中满是凝重: “掌门,如今宗门陷入两难,一边要寻找魔族隐患,一边要应对大比,弟子们已是强弩之末,还请掌门指示!” 玉牌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掌门沉稳的声音:“魔族阴谋事关重大,绝不能掉以轻心。你们做得对,暂时不告知其他宗门是正确的,以免打草惊蛇。至于大比……” 掌门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决断:“通知参赛弟子,不必强求成绩,安全第一。若实在无法兼顾,可适当放弃部分比赛,有核心专心参赛,其余落选的弟子集中精力寻找魔族隐患。 玄天宗的声誉固然重要,但暮光城的安危、数万修士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另外,我会立刻派遣宗门的‘暗卫’前往暮光城,协助你们探查,预计明日清晨便能抵达。你们务必稳住阵脚,在暗卫到来前,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安安 —— 她能发现魔族阴谋,或许还有其他用处。” 听到掌门的指示,玄阳与玄尘长老都松了口气。玄阳长老连忙应道:“是!弟子遵旨!定不辜负掌门所托!” 挂断传讯后,议事厅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玄尘长老脸上满是愧疚,对着玄阳长老拱了拱手:“玄阳,方才是我糊涂了,差点误了大事,还请你见谅。” “都过去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玄阳长老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当务之急,是把掌门的指示传达下去,让弟子们放宽心,同时做好迎接暗卫的准备。明日暗卫一到,我们的人手就充足了,探查进度也能加快不少。” 玄尘长老点头应下,两人随即起身,开始安排后续事宜。 第160章 危机解除 深夜的玄天别院并未沉寂。落选的弟子们虽有惋惜,却也深知魔族阴谋的严重性,很快便调整好心态,加入到夜间探查的队伍中。 夏星回的丹房依旧灯火通明,他已翻阅完三本古籍,终于在《毒经补遗》中找到关于蚀灵粉的记载: “此粉遇灵则散,吸入者灵力紊乱,经脉灼伤,唯以‘清心草’‘凝露花’炼制的‘护脉丹’可解。” 他立刻唤醒丹峰弟子,连夜采摘灵草,开炉炼丹,丹火的红光映亮了半边庭院。 洛安安跟着宋怀瑾来到斗武场附近,她运转功法,指尖凝聚灵力,轻轻触碰路边的灵草。 翠绿的叶片瞬间泛起微光,顺着灵力脉络传递来细微的波动。“宋师兄,这边!”她突然停在一处墙角, “这株‘爬墙虎’的根须感受到地下有异常灵力,像是……阵法引信的波动。” 宋怀瑾立刻祭出探灵镜,镜光穿透地面,果然映照出一条细小的黑色引线,正连接着远处的斗武场阵法节点。 “是引爆装置的分支引线。”他眸色一沉,指尖剑气闪过,精准斩断引线, “魔族果然布下了天罗地网,斗武场只是幌子,他们想让整个暮光城的阵法连锁爆炸。” 洛安安看着被斩断的引线,心中愈发沉重。她能感受到,周围不少灵草都在传递着类似的异常波动,魔族的陷阱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多、更隐蔽。 次日清晨,天际刚泛起鱼肚白,三道黑影便踏着流光落在玄天别院的庭院中。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气息凝练如渊,正是玄天宗暗卫统领“影刃”。 他身后跟着两名暗卫,皆沉默寡言,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杀伐之气。 “影刃见过玄阳长老、玄尘长老。”影刃单膝跪地行礼,声音低沉有力,“掌门有令,暗卫全员听候调遣,全力协助清除魔族隐患。” 玄阳长老连忙扶起他:“有劳影刃统领。魔族在城内布下大量蚀灵粉与引爆装置,还请你们协助探查,尤其是斗武场与灵晶矿脉周边。” “遵命。”影刃点头,随即对身后暗卫吩咐道,“玄风、玄雷,随我分三组探查,用‘搜灵术’全覆盖扫描,不可遗漏任何一处灵力异常点。” 暗卫的加入,让探查效率大幅提升。影刃等人擅长隐匿与感知,能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潜入各处角落。 宋怀瑾与影刃一组,专攻斗武场阵法核心;夏星回则带着一名暗卫,继续追查药材交易线索; 洛安安与另一名暗卫玄雷同行,凭借灵植感知,在城内街道排查引线。 洛安安指尖的灵力如丝线般缠绕在街巷的灵植上,从爬墙虎的根须到道旁柳的枝丫,每一株植物都成了她的“眼线”。 玄雷跟在她身后,看着少女闭目凝神的模样,只见她时而俯身触碰草丛,时而抬手轻抚树干,口中轻声呢喃:“这边有三道引线,通向城西方向。” “那片梧桐树下藏着蚀灵粉瓷瓶,被灵力包裹着。” 凭借《草木皆兵》功法的独特感应,她能捕捉到植物根系传递的微弱灵力波动——那是魔族陷阱与自然灵力相悖的异常信号。 从晨光熹微到日上三竿,洛安安带着玄雷走遍了暮光城的大街小巷,将隐藏在地下、墙角、树冠间的三十余处引爆引线、十七个蚀灵粉藏匿点尽数标记。 玄雷按照她的指引,逐一拆除引线、封存蚀灵粉,动作干净利落,全程未惊动半分路人。 与此同时,迷雾林深处的魔族据点内,一名黑袍老者看着手中的传讯玉符,嘴角勾起阴狠的笑: “决赛已至,修士齐聚斗武场,动手!”他身旁的魔族修士立刻催动灵力,朝着引爆装置的核心枢纽注入能量。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声并未响起,玉符上的阵法指示灯始终暗着,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黑袍老者猛地攥紧玉符,眼中满是惊疑,“难道陷阱被发现了?” 此刻的斗武场旁,宋怀瑾正拿着一枚从陷阱上取下的黑色引线,指尖灵力注入一枚玉盒。 盒中飞出一只通体莹白的蝴蝶,翅膀上泛着淡淡的金光——正是玄天宗特制的“寻宗蝶”,能循着特定气息追踪目标。 寻宗蝶在引线上方盘旋两圈,立刻朝着迷雾林方向飞去,翅膀扇动间留下一道金色轨迹。 “找到了。”宋怀瑾眸色一冷,转身对身后的影刃及二十名玄天宗精英弟子沉声道,“随我出发,清剿魔族!” 一行人御剑而起,循着寻宗蝶的轨迹直奔迷雾林。 黑袍老者刚派出探查弟子,便见剑光如练划破天际,宋怀瑾的“流霜”剑率先出鞘,剑气纵横间,两名魔族修士瞬间被斩成两半。“杀!” 玄天宗弟子齐声大喝,剑锋弟子的凌厉剑法与暗卫的诡谲身法交织,将魔族据点团团围住。 魔族修士虽悍勇,却架不住玄天宗精英的突袭。宋怀瑾如一道黑紫色闪电穿梭在敌阵中,流霜剑所过之处,魔气消散,血肉横飞。 影刃的玄铁爪撕裂了三名魔族骨干的胸膛,玄风、玄雷的合击术更是将数名低阶魔族轰成重伤。 黑袍老者见势不妙,祭出一面黑色魔盾抵挡,趁乱化作一道黑烟遁走,其余魔族或被斩杀,或被生擒,据点内的引爆核心与剩余蚀灵粉尽数被销毁。 “打扫战场,立刻返回!”宋怀瑾收剑入鞘,看了眼天色——武斗决赛的时间已近在眼前。 他顾不得休整,御剑直奔斗武场,白色剑袍上的血迹尚未干涸,却丝毫不减其清冷锐气。 斗武决赛的擂台旁,人声鼎沸。当宋怀瑾带着一身杀伐之气出现在赛场时,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那是宋怀瑾?他怎么一身血迹?”“难道出了什么事?” 议论声中,一名身着月白锦袍的青年缓步走上擂台,面容与宋怀瑾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温润沉稳——正是他的兄长,玄天宗掌门亲传弟子宋怀瑜。 “啊瑾,你没事吧?”宋怀瑜看着他袍上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关切。 “无妨,偶遇魔族余孽,已解决。”宋怀瑾语气淡然,手中流霜剑微微震颤,似在渴望再战。 裁判高声宣布:“武斗决赛,玄天宗宋怀瑾对阵玄天宗宋怀瑜,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宋怀瑜率先出手,手中长剑“清辉”泛起柔和的白光,剑招行云流水,看似温和却暗藏锋芒,正是玄天宗的顶尖剑法“流云七式”。 宋怀瑾则剑势凌厉,流霜剑如寒霜破冰,每一剑都带着破釜沉舟的锐气,显然是将清剿魔族的余怒融入了剑招。 两人同出玄天宗,剑法同源却各有侧重。宋怀瑜的剑沉稳内敛,攻防兼备,如流水般无懈可击; 宋怀瑾的剑则锋芒毕露,攻势迅猛,如雷霆般势不可挡。 擂台之上,一白一银两道剑光交织缠绕,灵力碰撞产生的气浪震得周围观众席嗡嗡作响。 “好精彩!这才是顶尖剑修的对决!” “宋怀瑜的流云七式已练至化境,宋怀瑾的剑势却更胜一筹,真是难分高下!” 观众席上的惊呼此起彼伏。洛安安、夏星回与文欣坐在玄天宗专属区域,紧紧攥着拳头,为两人加油。 夏星回已在炼丹决赛中夺得冠军,为宗门拿下六百积分; 文欣也在武斗复赛中晋级,贡献了五十分,如今玄天宗的总积分已遥遥领先,但若宋怀瑾能拿下武斗冠军,便能将优势彻底巩固。 激战半个时辰后,宋怀瑜抓住宋怀瑾剑招中的一丝破绽,清辉剑精准点在他的剑脊上,顺势缠住流霜剑,手腕一翻,剑刃直指宋怀瑾的咽喉。 “你输了。”宋怀瑜的声音温和却坚定。 宋怀瑾收剑后退,微微颔首:“兄长技高一筹。” 他虽未夺冠,眼中却无半分失落——经历过魔族之战,他已明白,比起个人荣誉,宗门与城池的安危更为重要。 武斗决赛落幕,宋怀瑜夺得冠军,宋怀瑾斩获亚军,两人为玄天宗再添八百五十分。 最终统计积分时,玄天宗以总积分三千二百八十分的绝对优势,蝉联万州宗门大比头筹,玄青宗、凌霄宗分列二三位。 颁奖典礼上,暮光城城主亲自为玄天宗颁奖。 当玄阳长老接过冠军奖杯时,玄天宗掌门宋正凌缓缓走上高台,目光扫过全场修士与百姓,沉声道: “诸位道友,诸位乡亲,今日我有一事要告知大家。” 他将魔族的阴谋——欲借大比引爆阵法、炸毁暮光城、扼杀宗门新血脉的计划,以及玄天宗暗中探查、清除陷阱、清缴魔族的经过一一说明, 最后举起手中的护脉丹与魔族残留的蚀灵粉瓷瓶:“幸得我宗弟子齐心协力,尤其是洛安安道友借灵植之力寻得所有陷阱,夏星回道友炼制解药,宋怀瑾、宋怀瑜诸位弟子奋勇杀敌,才得以化解这场灭顶之灾。”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哗然,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玄天宗大义!”“多谢玄天宗守护暮光城!”“洛安安道友、宋师兄他们太厉害了!” 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对着高台叩谢,修士们也纷纷向玄天宗弟子拱手致意。 洛安安站在人群中,看着身边宋怀瑾清冷却温和的目光,夏星回温润的笑容,文欣兴奋的脸庞,心中满是暖意。 这场大比,她虽未参赛,却见证了伙伴们的成长与守护,也在这场危机中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深夜的玄天别院,灯火通明,庆功宴正在举行。宋正凌:“洛安安,此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我们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所有陷阱。 从今日起,你便是玄天宗的荣誉弟子,可自由出入宗门藏书阁与药田。” 洛安安起身行礼,眼中满是坚定:“多谢掌门厚爱,” 宋怀瑾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庭院,与屋内的烛火交织,映照着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这场万州宗门大比,不仅见证了玄天宗的荣光,更揭开了魔族复苏的序幕。 第161章 前往独孤家 大比落幕的暮光城,褪去了往日的喧嚣,街道上满是各宗门返程的修士。 玄天宗的弟子们收拾好行囊,在玄阳长老的带领下启程回宗门。 唯有宋怀瑾、夏星回、文欣与洛安安四人,循着城东的方向缓步而行——夏星回提议,趁返程顺路,带众人回他的家小住几日, 一来让连日奔波的大家休整片刻,二来也想让洛安安见见他母亲和妹妹。 玄天宗大部队已在长老带领下先行启程,宋怀瑾、夏星回、文欣与洛安安四人却循着城东小径缓步而行,远离了喧嚣。 “再往前走就是孤独山谷了。”夏星回走在最前,青色丹袍被山风拂得微微飘动, 他回头时,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我家就在那里,说起来,我并非真的姓夏。”虽然洛安安知道,但是文欣和宋怀瑾未知,都是朋友也应该跟他们说明。 文欣更是直接蹦了起来:“夏师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有别的名字?” 宋怀瑾也侧目看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流霜剑的剑穗,神色平静却难掩关注。 夏星回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某种沉重的伪装,声音里藏着难以言说的苦涩: “我家确实是隐世家族,独孤家。你们应该听过吧?就是那个以炼器术独步天下,垄断万州大陆顶尖法宝锻造的独孤家。” “独孤家?!”文欣眼中满是震惊,“我当然听过!我爷爷常跟我提起独孤家的传奇, 说你们家族的炼器术出神入化,连大宗门掌门都要趋之若鹜求购法宝。没想到你竟然是独孤家的人!” 文欣连连咋舌:“原来你是隐世大佬啊!那你为什么一直姓夏不姓独孤?” 夏星回自嘲地牵了牵嘴角,眼底的光暗了暗:“我跟我娘姓夏。我爹是独孤家现任家主独孤雄,而我娘,是他的第十九位夫人,名叫夏婉。” “十、十九位?”文欣惊得瞳孔微缩。她虽知晓修士寿命绵长,三妻四妾并不罕见, 但十九位夫人的规模,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那你的兄弟姐妹……一定很多吧?” “嗯,很多。”夏星回的目光飘向远方的山峦,声音低沉了几分,“我上面有十六个兄弟姐妹,下面还有二十三个,加起来整整四十个。只是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手足之情,反倒像是仇人,水火不容。” 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落寞,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让洛安安心里泛起一阵心疼。 她能想象到,在那样一个人丁兴旺却关系复杂的大家族里,一个没有背景的孩子,要如何艰难地生存。 夏星回“家族里的夫人们,大多出身显赫。大夫人是我爹的原配,来自另一个隐世家族墨家,背后势力盘根错节,一直牢牢掌管着家族中馈。 其他几位受宠的夫人,要么是大宗门的嫡系弟子,要么是富可敌国的商会千金。”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些不愿提及的过往:“只有我娘,她只是夏家旁支的女儿” “大夫人最是苛刻,”夏星回的指尖微微攥紧,“她向来视我们这些庶出子女为眼中钉,尤其是对我娘和妹妹,更是百般刁难。 府里的资源、修炼的功法、甚至是日常的用度,我们永远是最差的。我娘性子柔弱,凡事都忍气吞声,可越是这样,那些人就越是得寸进尺。” “那你爹不管吗?”文欣听得义愤填膺,攥着小拳头问道,“他可是家主啊!难道眼睁睁看着你娘被欺负?” “我爹?”夏星回苦笑一声,眼底满是失望,“他的心思从来都不在后宅这些琐事上。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家族的炼器传承,是如何壮大独孤家的势力。 后宅的争斗,在他眼里不过是妇人之间的鸡毛蒜皮,只要不影响家族利益,他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山风掠过,带着山谷特有的清冽气息,却吹不散空气中的沉重。 宋怀瑾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所以你才执意离开家族,拜入玄天宗?”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三人,语气渐渐释然:“拜入玄天宗的这些年,是我过得最安稳的日子。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冷嘲热讽,还有你们这些朋友。 这次带你们回家,一是想让你们看看我长大的地方,二是……也想正式跟过去告别。三是想带我娘亲和妹妹离开。” 洛安安看着他眼中的坚定与脆弱,心中百感交集。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星星,你不是一个人。不管独孤家是什么样子,玄天宗也是你的家。” 文欣也连忙附和:“对啊对啊!谁敢欺负你,我们帮你出头!就算是独孤家的大夫人,我也不怕她!我们玄天宗是谁啊,你是谁啊,丹比第三名!丹峰峰主的第十一亲传!万州大陆谁敢不给玄天宗面子!” 宋怀瑾微微颔首,目光沉静:“你我便是同伴。若遇麻烦,玄天宗与我,皆可相助。” 他笑了笑,重新迈步向前:“谢谢你们。前面就是孤独山谷的入口了,进去之后,可能会遇到家族的守卫,还请你们多担待。” 四人继续前行,山路渐渐变得陡峭,周围的树木愈发茂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与灵气混合的气息——那是独孤家常年锻造法宝所留下的独特味道。 转过一道山弯,一座巍峨的山谷大门映入眼帘。 大门由千年玄铁铸就,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炼器纹路,散发着厚重而威严的气息。 门口两侧,站着两名身着黑衣的守卫,气息凝练,显然是修为不低的修士。 守卫看到夏星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露出几分轻蔑:“这不是那个叛出家族的‘夏少爷’吗?怎么?在外面混不下去了?” 夏星回的脸色微微一沉,却并未动怒,只是淡淡道:“我是回来看我娘的,与你们无关。” “看你娘?”一名守卫嗤笑一声,“你娘早就被大夫人禁足在偏僻小院了,想见她,得先过我们这关!” 话音未落,守卫便伸手朝着夏星回推来,眼中满是挑衅。 “放肆!”文欣见状,立刻祭出长剑,就要上前理论。 宋怀瑾却抬手拦住了她,目光冷冷地扫过两名守卫:“独孤家的待客之道,就是对客人动手动脚?” 他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场,让两名守卫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们能感受到宋怀瑾身上的气息,知道此人绝非等闲之辈,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夏星回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挡在三人面前:“此事与他们无关,是我独孤家的家事。让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他周身灵力涌动,青色的丹火在指尖跳跃,虽然他主修丹道,但这些年也未曾懈怠修炼,如今的修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少年。 守卫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山谷内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让他们进来吧。” 守卫们闻言,立刻收起了嚣张的气焰,恭敬地退到一旁,让出了道路。 夏星回朝着山谷内拱了拱手,转头对三人道:“走吧,我爷爷来了。” 四人并肩走进山谷,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繁忙的景象。 山谷两侧布满了炼器工坊,火光冲天,叮叮当当的锻造声不绝于耳。 不少身着独孤家服饰的修士穿梭其中,有的在锤炼矿石,有的在刻画阵法,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专注的神情。 洛安安看得目不暇接,她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炼器基地,心中对独孤家的炼器术更添了几分敬佩。 第162章 夏母 穿过孤独山谷的玄铁大门,四人沿着青石板路往深处走,脚下的石板被常年往来的修士踩得光滑,边缘却生着细碎的青苔,像是在冷硬的金属气息里,偷藏了几分柔软的生机。 山谷的风与别处不同,裹挟着炼器炉的余温,混着矿石的腥甜与灵木的清芬,扑在人脸上,热意里带着几分灼人。路的左侧是依山而建的工坊群,从近到远层层叠叠铺展,低处的工坊还能看清匠人赤着的臂膀,玄铁锤砸在铁砧上,“铛 —— 铛 ——” 的声响撞在山壁上,折回来,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 火光从工坊的窗洞涌出来,把半空的云染成熔金般的橘红,偶尔有飞溅的火星飘出来,落在石板路上,转瞬便灭了,只留下一点焦黑的印记。 洛安安走在夏星回身侧,目光忍不住往工坊里探。她看到有匠人正用特制的刻刀,在半成型的剑胚上勾勒阵法纹路,指尖灵力流转,纹路便亮起淡淡的银光; 不远处的熔炉边,几名修士正往炉中投加灵晶,炉口腾起的焰浪卷着灵力,竟在半空凝成了细碎的火纹。“这里的灵气好特别,” 她轻声对夏星回说,“带着火属性的韧劲儿,连路边的草都长得比别处粗壮。” 夏星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唇角扯了扯,却没什么笑意:“这些工坊都是嫡系的地盘,用的是山谷最核心的灵脉,连草木都能沾光。” 他的脚步顿了顿,指了指路右侧的坡地,那里长着一片稀疏的杂木,叶片蔫蔫的,与工坊旁的生机截然不同,“庶出弟子住的地方,连灵脉的边都摸不到,草木都长不旺。” 文欣跟在后面,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闻言皱起眉:“这也太过分了!都是一个家族的,凭什么差别这么大?” 她的声音不算小,引得路过的几名独孤家修士侧目,那些人穿着绣着炼器纹的黑衣,看夏星回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轻蔑,文欣立刻梗起脖子,攥紧了剑柄,倒把那些人看得悻悻移开了目光。 宋怀瑾走在最后,始终落后半步,目光扫过两侧的动静,指尖虚虚搭在流霜剑的剑柄上。他的视线掠过工坊群顶端的主殿,那处的飞檐覆着玄铁瓦,在火光里泛着冷光,显然是家主与大夫人的居所,与周围的炽热不同,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威严。 越往西走,工坊的喧嚣便越淡,路也从平整的青石板,渐渐变成了踩出来的土路,坑坑洼洼,偶有碎石硌脚。风里的热意散了,只剩下山谷深处的凉,两侧的山壁也变得陡峭,藤萝顺着岩壁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天光,走在下面,像是进了一道幽深的甬道。 “快到了。” 夏星回的声音低了些,脚步也慢了。 洛安安注意到,他的指尖微微蜷着,目光落在前方的岔路口 —— 那路口生着两株老槐树,枝桠交错,像是一道天然的门。 往左,是铺着玉阶的大道,通向雕梁画栋的庭院,院墙上爬着名贵的金边灵藤;往右,是一条窄窄的小径,隐在槐树下的阴影里,路面上长着车前草,偶尔还有几株蒲公英,怯生生地贴着地长。 夏星回拐进了右边的小径。 小径两旁的草木渐渐多了起来,却都不是什么名贵灵植,多是些普通的艾草、薄荷,甚至还有几株狗尾草,在风里摇摇晃晃。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漏下来,碎金似的铺在地上,走一步,便踩碎一片光影。 空气里的火意彻底散了,只剩下泥土的潮润,还有一丝极淡的、似有若无的药香,洛安安嗅了嗅,是凝露草的味道,清浅得像一声叹息。 “我娘喜欢凝露草,” 夏星回像是察觉到她的留意,轻声说,“以前我还在家时,偷偷在院里种了些,后来被大夫人的人拔了,她便只能在花盆里种几株,聊以慰藉。” 小径的尽头,是一道矮矮的土墙,墙头上爬着枯藤,藤叶落了大半,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绕着一扇斑驳的木门。门是普通的榆木做的, 漆皮掉了大半,露出内里暗沉的木纹,门闩上缠着几根干枯的藤蔓,像是许久没人动过,又像是有人特意打理,舍不得让它彻底荒了。 墙内飘出一阵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给草木浇水,水声落在土里,细碎又温柔。 夏星回的脚步彻底停住了,喉结动了动,抬手,指尖悬在门板上,却迟迟没有叩下去。山谷的风穿过槐树叶,吹在他的后颈,带着凉,也带着他藏了多年的、对这方小院的思念与怯意。 洛安安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 —— 别怕,我们都在。文欣也收了往日的跳脱,站在他身侧,抿着嘴,像是在无声地撑腰。宋怀瑾则退到稍远些的地方,背对着院门,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将所有可能的窥探都挡在外面。 风穿过院门的缝隙,卷着墙内凝露草的香气,扑在夏星回脸上。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抬手,轻轻叩了叩木门,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娘,是我,星回。” 木门 “吱呀” 的余响还没散,院内的景象便完整地铺在四人眼前 —— 竟是个小巧的四合院,青砖铺就的天井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墙角摆着几盆修剪整齐的薄荷,叶片上还沾着水珠,透着几分清爽。 院子东侧是厨房,烟囱里飘着淡淡的炊烟,灶台边的空地上,种着一片绿油油的蔬菜,小白菜、青萝卜挨挨挤挤,长势喜人,显然是被精心照料着。 一名面黄肌瘦的丫鬟正坐在小板凳上劈柴,手里的斧头比她的胳膊还粗,每劈一下都要晃一晃身子;旁边的嬷嬷头发花白,背也有些驼,却依旧费力地将劈好的柴薪归拢到一起,两人的动作都透着几分吃力,却没半分懈怠。 而院子中央,竟有一条窄窄的溪流穿院而过,溪水清澈见底,映着头顶的槐树叶,泛着细碎的波光。夏婉正蹲在溪边的青石板上,手里攥着半块肥皂角,轻轻揉搓着一盆发白的蓝布被单,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滴进溪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淡蓝衣裙,领口和袖口都缝着补丁,却依旧整洁得体,身形虽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侧脸的轮廓温婉柔和,即便是素面朝天,也难掩那份清丽的容貌,只是眼角的细纹和鬓边的银丝,泄露了岁月的磋磨。 在她身旁,还坐着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小姑娘,正是夏星回的妹妹夏悠。小姑娘也在帮着拧被单的水,手指纤细得像嫩竹,身上的衣裙比夏婉的还要旧些,却同样浆洗得干干净净。 她的容貌与夏婉有七分相似,眉眼精致,肤色却透着病态的苍白,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显然是先天不足留下的病根。她拧被单时动作很轻,偶尔会咳嗽两声,每咳一下,眉头都会轻轻蹙起,却依旧努力地帮着母亲干活,不让自己拖后腿。 “娘,你歇会儿,我来拧吧。” 夏悠的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几分虚弱,却很乖巧。 夏婉笑着摇头,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带着温柔的暖意:“没事,娘力气大,你要是累了,就去旁边坐会儿,看看书。” 就在这时,夏星回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轻得像风,却瞬间让院内的动静都停住了。 夏婉手中的肥皂角 “啪嗒” 一声掉进溪里,她猛地抬头,看向院门口,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嘴唇微微颤抖着,半天说不出话。 夏悠也停下了动作,扶着溪边的石板站起身,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困惑,待看清门口那个穿着月白色丹袍的身影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却又因为激动,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星…… 星回?” 夏婉的声音带着颤音,她甚至忘了去捡溪里的肥皂角,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脚步有些踉跄地朝着院门口跑去,清瘦的身影在青砖地上划出一道急切的弧线。 夏悠也跟着跑了过去,只是她的脚步慢些,还不时要停下来喘口气,苍白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那是激动带来的血色。 “娘!悠悠!” 夏星回再也忍不住,快步迎了上去,一把扶住夏婉的胳膊,感受到母亲手臂的纤细与微凉,心中一阵酸涩,“我回来了,让你们久等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夏婉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淌下来,她抬手想摸摸儿子的脸,却又怕弄脏他的衣服,指尖悬在半空,最后只是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像是抓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这些年,你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娘每天都在想你……” “我过得很好,娘,你别担心。” 夏星回帮母亲擦去眼泪,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在玄天宗认识了很多朋友,他们都很照顾我,这次还陪我一起来看你了。” 夏悠站在一旁,拉着夏星回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欢喜:“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你看,我跟娘种的蔬菜都长好了,等会儿给你做你爱吃的清炒小白菜。” “好,哥哥好久没吃娘做的菜了。” 夏星回摸了摸妹妹的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中又是一阵心疼,“悠悠,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 夏悠点点头,笑得有些腼腆:“有的,娘每天都会给我熬药,嬷嬷也会帮我捶背,我好多了。” 这时,劈柴的丫鬟和嬷嬷也放下了手里的活,快步走了过来,对着夏星回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少爷,您可算回来了!夫人和小姐每天都盼着您呢!” 洛安安、宋怀瑾与文欣站在院门口,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打扰。洛安安看着夏婉母女眼中的欢喜与泪水,心中一阵温暖,她能感受到,这小小的四合院里,虽然清贫,却充满了浓浓的亲情; 夏婉终于平复了情绪,她擦了擦眼泪,看向洛安安三人,连忙热情地招呼道:“这就是星回的朋友吧?快进来坐,快进来坐!别站在门口,院里风大。悠悠,快去给客人倒茶,把家里最好的花茶拿出来。” “好!” 夏悠立刻点头,转身朝着屋内跑去,脚步虽慢,却透着十足的干劲。 夏婉又对着丫鬟吩咐道:“阿桃,你去厨房看看,把今天刚摘的小白菜洗了,再杀只鸡,中午给少爷和客人们好好做几道菜。” “哎,好嘞!” 丫鬟阿桃高高兴兴地应下,快步朝着厨房跑去,脸上满是欢喜 —— 少爷回来,夫人和小姐开心,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跟着高兴。 第163章 受邀 院内的温情还未完全散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深蓝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走在前面,锦袍领口绣着银色的 “独孤” 字纹,腰间挂着一块墨玉腰牌,正是独孤家主院的大管家李峰。 他身后跟着四名黑衣侍从,个个身形挺拔,气息凝练,一看便知是主院精心挑选的护卫。 李峰刚走到院门口,目光便扫过院内,看到夏婉时,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连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给她,径直越过她,将目光落在宋怀瑾与文欣身上。 夏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还是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什么风把李大管家吹来了?是主院有什么吩咐吗?” 李峰像是没听见她的话,连头都没回,只是对着宋怀瑾与文欣微微躬身,姿态虽算不上恭敬, 却比面对夏婉时客气了许多:“想必两位就是宋怀瑾公子与文欣小姐吧? 家主得知两位远道而来,特意吩咐老夫前来相请 —— 傍晚时分,主院前厅已备好酒菜,为两位接风洗尘,还望两位届时赏光前往。” 文欣皱了皱眉,她最看不惯这种看人下菜碟的做派,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宋怀瑾用眼神制止了。 宋怀瑾依旧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流霜剑的剑穗,神色平静,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淡淡看着李峰,没说话。 李峰见状,心中微微一紧。他早就听闻玄天宗这位掌门之子性情清冷,小小年纪天赋极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 仅凭一个眼神,便让他生出几分压迫感。 他定了定神,又转头看向夏星回,语气比面对宋怀瑾时冷淡了几分,却还算客气:“十七少爷既也回来了,便一同前往吧,家主也有许久没见你了。” 从头到尾,他都没看洛安安一眼,仿佛她只是院中的一粒尘埃。 他显然是知晓洛安安只是个没有背景的药童,所以连邀请的客套话都懒得说,连带着夏婉与夏悠,也被他彻底忽略。 夏婉的脸色白了几分,握着衣角的手微微收紧,却没敢多说什么 —— 在独孤家,李峰是大夫人的心腹,连她都要让三分,更别提自己这个无依无靠的庶出夫人了。 夏悠也察觉到了这份轻视,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委屈,下意识地往夏星回身后躲了躲。 洛安安倒没觉得难堪,只是平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院中的溪流上,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早就习惯了旁人的轻视,只是看着夏婉母女的模样,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宋怀瑾始终没开口,他很清楚,这里是夏星回的家,是否赴宴,理应由夏星回决定。 他看向夏星回,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 无论夏星回做什么选择,他都会支持。 李峰见宋怀瑾迟迟不表态,心里彻底没了谱。他此次前来,一是奉了家主的命令拉拢玄天宗,二是受大夫人所托,想借机敲打夏星回。 可宋怀瑾的沉默,让他猜不透这位的心思,若是得罪了他,别说大夫人那里没法交代,连家主都会怪罪自己。 就在李峰心神不宁时,夏星回开口了。他上前一步,挡在夏婉与夏悠身前,目光平静地看着李峰: “可以,傍晚我会准时前往。正好,我也有事要找父亲。” 他的声音不大,这些他在玄天宗勤学苦练,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庶出子。 此次赴宴,他不仅要为自己和母亲讨个说法,更要让父亲看看,他夏星回,就算不依靠独孤家,也能活出自己的模样。 宋怀瑾见夏星回做出了决定,微微点了点头,看向李峰:“既然夏师弟同意,我与文欣便一同前往。” 文欣虽然心里不满,但见宋怀瑾与夏星回都同意了,也只能压下心头的火气,对着李峰冷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李峰见宋怀瑾终于松口,悬着的心才算落了下来,连忙躬身应道:“好,好!那我就先回去复命,傍晚时分,会有人来引导三位前往主院前厅。” 说完,他又扫了夏婉一眼,眼神中的轻蔑更甚,却没再多说什么,带着侍从转身离去。那挺直的背影,仿佛刚才与夏婉说话,都是对他的一种玷污。 李峰走后,院内的气氛再次沉寂下来。夏婉看着夏星回,眼中满是担忧:“星回,主院的宴席…… 怕是没那么简单,你真的要去吗?大夫人她……” “娘,我知道你担心我。” 夏星回握住母亲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但我不能一直逃避。 这次万州宗门大比我拿了好名次,也要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夏悠也拉着夏星回的衣角,轻声道:“哥哥,我相信你。” 众人跟着夏婉回到四合院正屋,屋内陈设简单却整洁,一张老旧的八仙桌摆在中央,桌角虽有些磨损,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丫鬟小桃早已端着茶具进来,将四杯花茶轻轻放在桌上,热气袅袅升起,却没带出多少清雅的茶香。 洛安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 茶水入口带着淡淡的霉味,显然是茶叶存放过久,受潮变质了。 她悄悄看向夏婉与夏悠,见两人端着茶杯,却只是小口小口地抿着,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味道,心中顿时涌上一阵酸涩。 这杯带着霉味的花茶,或许已是这小院里能拿得出手的最好招待了。 宋怀瑾与文欣也察觉到了茶水的异样,两人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茶杯放在桌上,没有多说什么。 文欣原本还想抱怨几句,可看到夏悠苍白的小脸和夏婉局促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将茶杯往一旁挪了挪。 夏婉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脸上泛起几分歉意,连忙开口打破尴尬:“星回,你之前住的院子一直空着,我一会去打扫干净,铺上新的被褥。 宋小兄弟今晚就住你院子吧,离这里也近。至于文小姐和洛姑娘……” 她顿了顿,有些为难地看向两人,“我院里还有一间小偏房,就是空间小了些,让悠悠跟我挤一挤,两位姑娘住偏房可以吗?” “不用麻烦娘了。” 夏星回立刻摇头,“我之前住的院子有三间空房,宋师兄、文师姐和安安正好各住一间,足够住了,不用折腾悠悠。她身子弱,跟您挤在一起休息不好,不利于养病。” 夏婉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犹豫:“可这…… 这是两位姑娘啊。 你一个男孩子,院子里住两位姑娘,传出去总归不好,男女授受不亲,要是被主院的人知道了,又该说闲话了。” 她在独孤家受了太多流言蜚语的磋磨,早已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点小事就招来非议。 夏星回看着母亲担忧的模样,心中一暖,随即起身,走到洛安安身边,轻轻牵起她的手, 目光坚定地看向夏婉:“娘,您先别担心这个,我给您好好介绍一下。这位是宋怀瑾师兄,是我的九师兄,师从丹峰峰主,不仅丹术高超,剑术更是厉害,而且他还是玄天宗掌门的儿子。 这位是文欣师姐,是我的十师姐,也是丹峰峰主的亲传弟子,性格直爽,很照顾我。” 他顿了顿,握着洛安安的手紧了紧,眼神温柔地看向她,再转向夏婉时,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至于安安,娘,她是我的道侣。这次我带她回来,就是想让您和悠悠见见她,让她认认门。” “道侣?!” 夏婉猛地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随即脸上露出狂喜的神情。 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儿子能平安喜乐,如今看到他有了心仪的姑娘,还认定了道侣,怎能不激动?她连忙凑上前, 细细打量着洛安安,越看越满意 —— 洛安安虽穿着朴素的淡绿衣裙,却难掩清雅的气质,眉眼温柔,眼神清澈,一看就是个善良懂事的姑娘。 “那这位洛姑娘也是玄天宗的弟子吧?” 夏婉笑得眉眼弯弯,语气中满是期待,“跟你一样,也是丹峰峰主的亲传弟子吗?” 在她看来,儿子是玄天宗的核心弟子,他的道侣定然也是出身不凡,至少也是大宗门的嫡系弟子,这样才能配得上他。 洛安安感受到夏婉期待的目光,又看了看身旁夏星回鼓励的眼神,轻轻咬了咬唇,坦诚地开口: “伯母您好,我确实在丹峰修行,但我不是亲传弟子,只是丹峰的一个药童。平日里主要负责打理药田,身份很普通。”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夏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又恢复原样,她看着洛安安,又看向夏星回,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说出话来。 在她的认知里,像儿子这样有出息的弟子,道侣理应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怎么会是一个普通的药童呢? 小桃也停下了手中的活,有些惊讶地看向洛安安,显然也没料到这位被少爷认定为道侣的姑娘,竟是个药童。 文欣见气氛有些尴尬,立刻站出来打圆场:“伯母,您可别小看安安姐!她虽然是药童! 大比的时候,她还凭着灵植感应帮我们找到了魔族的陷阱呢,连掌门都夸她厉害!而且她性格好,对星回师兄也特别好,两人是真心相爱的,身份根本不是问题!” 第164章 不般配 文欣的一番话,让屋内的尴尬堪堪化解,夏婉脸上重新漾起笑意,拉着洛安安的手嘘寒问暖,问起她的家乡、在玄天宗的日常,语气热络得仿佛早已把她当成自家儿媳。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点芥蒂并未散去 —— 儿子是玄天宗丹峰峰主的亲传弟子,是能在万州宗门大比上拿下第三名的天之骄子,往后便是万人追捧的炼丹大师,怎么能配一个区区药童? 她偷偷瞥了眼一旁的文欣,那姑娘穿着鲜亮的粉衣,眉眼灵动,同样是丹峰亲传弟子,行事落落大方,与星回站在一起,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 这般念头在心底翻涌,面上却半点不露,依旧笑盈盈地给洛安安添着茶水,只当是为了儿子的心意,暂时先应下这桩事。 喝完茶,夏星回便提议带众人去他的院子看看。出了四合院的门,果然要穿过一片宽广的竹林,晚风穿过竹梢,发出 “沙沙” 的声响,竹叶簌簌落下,铺了满地青黄。 这片竹林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夏星回的小院与主院的繁华彻底隔开,越往里走,周遭的人声便越淡,只剩下竹风与虫鸣。 走了约莫半刻钟,竹林深处终于露出一座小院的轮廓。远远望去,院墙的青砖早已斑驳,墙头爬着枯败的藤蔓,院门虚掩着,透着一股久无人居的萧条。 夏星回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枯竹叶与杂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 院内的空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枯竹叶,墙角的杂草长到了半人高,几间屋子的窗棂蒙着灰,连廊下的石凳都被青苔覆了大半。 “抱歉啊,” 夏星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耳尖微微泛红,“我离家这些年,没人打理,就成了这副样子,是有点简陋了。这是我从小住的房子,以前娘和悠悠还常来帮我收拾,后来娘被禁足,就再也没人管过了。” 宋怀瑾走上前,扫了眼院子的格局,淡淡道:“地方不小,收拾出来便好了。” 洛安安却弯起眉眼,踩着枯竹叶走进院子,伸手拨了拨墙角的杂草,笑着说:“哪里简陋了?这院子又大又安静,竹林环绕,收拾出来肯定特别舒服。我们一起动手,很快就能弄干净的。” 文欣也撸起袖子,跃跃欲试:“没错!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我来拔草,安安姐你负责扫叶子,宋师兄让他去清廊下的青苔,星回师兄你就去擦窗户,分工明确,效率翻倍!” 四人说干就干。洛安安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灵草扫帚,灵力注入帚柄,扫帚便自动旋转起来,将地上的枯竹叶卷成一堆; 文欣手脚麻利,几下就把墙角的杂草拔得干干净净,还顺带把杂草堆到院外的空地上;宋怀瑾取出一柄薄刃长剑,剑气轻扫,廊下的青苔便尽数剥落,石凳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夏星回则打了清水,拿着抹布仔细擦拭窗棂,动作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法宝。 夕阳的金辉穿过竹林,落在四人忙碌的身影上,原本萧条的小院,竟渐渐有了几分鲜活的气息。洛安安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渐渐整洁的院子,心中满是成就感,转头看向夏星回,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满院的清寂都仿佛被这笑意融化了。 而另一边,夏婉的四合院里,气氛却远不如这边融洽。夏悠坐在青石板上,想起洛安安温柔的模样,忍不住轻声道:“娘,嫂嫂真的好漂亮,性格也好,跟哥哥站在一起,看着就好生般配。” “般配?” 夏婉正在收拾茶具的手猛地一顿,脸色沉了下来,转头看向女儿,语气带着几分严厉,“什么嫂嫂?我可没认下这个儿媳!一个区区药童,也想高攀我儿?悠儿,你年纪小,不懂这些,可娘看得清楚。” 夏悠被母亲突如其来的训斥惊得愣住了,苍白的脸上满是错愕:“母亲,你怎么能这么说?哥哥看上去就很喜欢安安姐……” “好有什么用?” 夏婉打断她的话,声音拔高了几分,眼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执念,“你哥哥现在是什么身份?他是玄天宗丹峰峰主的亲传弟子!玄天宗啊,那是万州大陆数一数二的大宗门,连你父亲见了玄天宗的长老都得客客气气的! 更何况你哥哥还得了炼丹第三名,这是什么概念?整个万州大陆的炼丹师,能排到前三的,哪个不是被各大宗门、隐世家族抢着拉拢的?万人追捧都不为过!” 她走到夏悠身边,蹲下身,握着女儿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憧憬:“咱们独孤家虽是炼器世家,可炼丹师的地位,如今比炼器师还要高几分。 你哥哥有了这个名头,别说主院的大夫人不敢再刁难我们,就连你外公家的药王谷,都得避让我们三分!咱们娘仨的好日子总算要来了,你的病,只要请药王谷的长老出手,也能彻底康复,再也不用受这病痛的苦了。” “可这跟安安姐有什么关系?” 夏悠小声反驳,“哥哥喜欢她,她也喜欢哥哥,身份不重要的……” “怎么不重要?” 夏婉的语气重了几分,“星回的道侣,该是能帮衬他的人,要么是大宗门的嫡系,要么是隐世家族的千金,这样才能让他的路走得更顺。 一个没背景、没身份的药童,能给星回什么?只会拖他的后腿,说不定还会被主院的人拿来当把柄,嘲笑星回没眼光!” 夏悠看着母亲眼中的偏执,心里又急又委屈,眼眶微微发红:“可哥哥开心啊,娘,我从来没见过哥哥笑得那么开心……” “开心能当饭吃吗?” 夏婉叹了口气,揉了揉女儿的头发,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固执,“娘是为了他好。等过些日子,娘找机会跟他说说,让他断了这个心思。 文欣姑娘就不错,又是丹峰亲传,家世也好,跟星回才是真的相配。你别再提那个洛安安了,免得惹你哥哥不高兴。” 夏悠咬着唇,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凝露草,心里替洛安安委屈。她不懂,为什么母亲非要看重身份地位? 洛安安正和夏星回一起,将最后一筐枯竹叶抬出院外,两人的笑声顺着竹风飘过来,落在四合院的方向,竟像是一道无声的诘问,撞在夏婉的心上。 她看着远处竹林的方向,眼神复杂。她知道儿子的性子,认定的事很难改变,可她实在不忍心,看着自己辛苦护大的儿子,因为一个身份普通的药童,错失本该拥有的锦绣前程。 况且悠悠身上的毒,只有药王谷能解...... 第165章 赚钱都给你 随着最后一缕剑气扫过廊下的青苔,小院终于彻底换了模样。原本堆积的枯竹叶被洛安安用灵草扫帚凝成几捆,堆在院角待日后当柴烧; 墙角的杂草被文欣连根拔起,露出了平整的青砖地面;宋怀瑾用剑气将院中的石凳、石桌打磨得光洁如新,连窗棂上的灰尘都被夏星回用清水法术冲得干干净净。夕阳的余晖透过竹林洒进来,落在焕然一新的小院里,竟透着几分雅致。 “总算收拾完了!” 文欣拍了拍手,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胳膊,笑着看向洛安安,“安安姐,我跟你睡一间房吧?晚上还能跟你聊聊天。” 洛安安笑着点头:“好呀。” 夏星回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忽然拍了拍额头,脸上露出几分懊恼:“糟了,我忘记从买被褥了,我这院子空了这么久,之前的被褥肯定早就不能用了。不知道我娘那里有没有多余的,我去问问她?” “不用麻烦伯母了。” 洛安安笑着摆了摆手,三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便凭空出现在桌上,分别是天蓝色、淡粉色与浅灰色,布料柔软,还带着淡淡的阳光气息,“我储物戒里有很多存货,之前特意准备的,每个房间分一套正好。” 宋怀瑾桌上的被褥随即了然 —— 洛安安素来细心,想必是早就料到夏星回会缺这些东西,提前做了准备。 几人各自抱起被褥,朝着房间走去。洛安安抱着淡蓝色的被褥,跟着夏星回走进他的房间。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很干净,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旧木床,窗边还放着书桌,上面摞满了旧书册显然是夏星回小时候用过的。 洛安安将被褥铺在床上,动作轻柔地抚平褶皱。夏星回站在一旁,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满是暖意,却也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安安,你怎么会准备这么多被子?” 洛安安闻言,从储物戒里取出两个储物袋,一个是天蓝色的,一个是火红色的,递到夏星回手中:“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夏星回疑惑地接过储物袋,先将灵力探进蓝色的袋子里 —— 里面竟装满了各种物资:几匹上好的棉布,有适合做外衣的粗布,也有适合做里衣的细绢; 厚被、薄被、夹被各有好几床,还有塞满了蓬松棉花的布包;除此之外,袋子里还放着几盒精致的胭脂水粉,样式新颖,一看就是暮光城老字号店铺的出品,甚至还有十几件银质的首饰,虽不算名贵,却做工精巧。 他又将灵力探进红色的储物袋,里面的东西更是让他心头一热:雪白的大米、金黄的小米装在密封的陶罐里,还有好几块风干的腊肉、腊肠,以及香菇、木耳、海带等干货,甚至连盐、糖、酱油等调料都一应俱全,摆放得整整齐齐。 “安安,这是……” 夏星回拿着储物袋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他实在没想到,洛安安竟然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洛安安一边整理着床铺,一边轻声解释:“你之前跟我说,你们在独孤家过得并不好,主母总是克扣你们的物资,娘和悠悠连件新衣服都穿不上,吃的也很简单。 我想着这次回来,说不定能帮上忙,就提前准备了这些。不过丹药我没办法准备太多,还是得靠你这个大炼丹师,给娘和悠悠炼制些补身体的丹药。” “安安……” 夏星回的声音瞬间哽咽,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他知道,洛安安在玄天宗只是个药童,平日里靠打理药田赚取积分。 这些布匹、被褥、食材,还有那些胭脂首饰,肯定花了她不少灵石,一定是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一想到这里,他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下来,“这得费不少灵石吧?你那么辛苦地照顾药田,赚点积分不容易,我…… 我……” 看着夏星回眼眶蓄满银豆豆,她快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轻轻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满是温柔:“乖乖,怎么还哭上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她抬手揉了揉夏星回的头发,笑着解释:“你忘啦?之前你们宗门大比的时候,我不是卖了不少灵植赚了不少灵石呢,我一个人日常也用不上这么多。 伯母和悠悠在这儿过得不容易,这些东西正好给她们用,你又不经常在家,照顾不到她们,多备些物资终归方便些。以后要是不够了,咱们再想办法,你别跟我客气。” 夏星回看着洛安安温柔的笑容,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心中的感动如潮水般涌来。他上前一步,轻轻将洛安安拥进怀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安安,谢谢你…… 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这么为我娘和悠悠着想。有你在,真好。” 洛安安靠在他的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心中满是柔软。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道:“我们将来是道侣啊,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不为你们着想,为谁着想呢?快别哭了,再哭文欣该笑话你了。” 夏星回这才不好意思地松开她,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了,不哭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炼丹,赚很多灵石全都给你。” 洛安安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笑着点头:“我相信你。” 两人正说着话,院外传来文欣的声音:“安安姐,星回师兄,收拾好了吗?晚饭快好了,伯母让我来叫你们回去吃饭呢!李管家也来了,差不多要去前厅了。” 洛安安对着夏星回笑了笑:“走吧。” 第165章 婚约 四人踏着暮色回到夏母的四合院时,院门口已站着一行人影。李管家依旧是那身深蓝色锦袍,墨玉腰牌在昏暗中泛着冷光,身后跟着两名抬着灯笼的仆人,灯笼里的烛火摇曳,将地面照得忽明忽暗。 看到夏星回等人,李管家脸上堆起程式化的笑容,却依旧没正眼瞧洛安安,对着宋怀瑾与文欣微微躬身:“宋公子、文小姐,还有十七少爷,主院前厅的宴席已经备好,家主与各位长老都已在等候,还请随我一同过去吧。” “等会。” 他轻声对李管家说了句,便牵着洛安安的手走进院子,径直来到夏母面前,将之前洛安安交给她的两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母亲,这是安安特意为您和悠悠准备的,里面有被褥、布匹还有些食材,您回头看看缺什么,我再让安安补上。我们先去赴宴了,安安就拜托您多照看一下。” 夏母伸手接过储物袋,随意地放在身旁的石桌上,连打开看一眼的念头都没有。在她看来,一个药童能准备什么好东西? 无非是些不值钱的破烂,若是当着洛安安的面打开,看到寒酸的物件,反倒落了玄天宗亲传弟子家属的脸面。 她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催促:“你还怕为娘欺负安安不成?放心去吧,主院那边别去晚了,你父亲最不喜欢别人不守时,免得被大夫人抓住把柄说闲话。” 夏星回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李管家再次催促:“十七少爷,时候不早了,家主那边怕是等急了。” 他只好作罢,转头对洛安安柔声道:“安安,我尽快回来,你在这儿等我,别乱跑。” 洛安安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你去吧,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陪着伯母和悠悠的。” 宋怀瑾看了洛安安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安抚:“我们会尽快结束,” 夏星回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跟着李管家、宋怀瑾与文欣一同离去。看着四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洛安安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姨娘,晚饭好了。” 一直候在厨房门口的嬷嬷见众人走了,连忙走上前来,恭敬地说道。她是夏母陪嫁过来的老人,这些年一直忠心耿耿地跟着夏母,看着她受委屈,却也无能为力。 夏母收起目光,转头对洛安安露出一抹客套的笑容:“安安,走,咱们去吃晚饭吧。家里条件简陋,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你可别嫌弃。” 洛安安连忙摇头:“伯母您太客气了,能有口热饭吃就很好了,我怎么会嫌弃。” 一行人跟着夏母和嬷嬷走进厨房。厨房不大,烟熏火燎的墙壁早已变得黝黑,墙角堆着一些劈好的柴薪,灶台边的水缸里盛着半缸清水。 厨房中央摆着一张小小的四方桌,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 一碗蛋花汤,汤里的蛋花稀疏得能数清个数,浮在浑浊的汤面上; 一盘炒青菜,菜叶有些发黄,显然是放了些时日,炒得也有些过火,失去了应有的脆嫩;还有一碟粗粮饼,饼身坚硬,表面还沾着些许面粉。 夏悠扶着桌沿坐下,拿起一块粗粮饼,轻轻咬了一小口,细嚼慢咽起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吃了几口便有些费力,却还是强撑着往下咽。 夏母也拿起一块粗粮饼,没什么表情地吃着,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饮食。嬷嬷站在一旁,见洛安安没动筷子,连忙递过一双干净的竹筷:“洛姑娘,快吃吧,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洛安安接过竹筷,看着桌上简单到有些寒酸的饭菜,心中一阵酸涩。她终于明白,夏星回说的 “主母克扣物资” 并非虚言。 他的母亲和妹妹,却依旧过着这样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连一顿像样的饭菜都吃不上。 她拿起一块粗粮饼,轻轻咬了一口 —— 粗糙的面饼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口感坚硬,揦得嗓子生疼,难以下咽。 她强忍着不适,慢慢咀嚼着,心里暗暗想:“好揦嗓子的饭!这样的饭菜,伯母和悠悠竟然天天都在吃,实在太委屈她们了。” 夏母吃了几口粗粮饼,喝了一口蛋花汤,见洛安安吃得艰难,脸上露出几分不自然,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继续吃饭。厨房内只剩下咀嚼的声音和偶尔的碗筷碰撞声,气氛沉闷得有些压抑。 洛安安实在难以下咽,只好夹了一筷子炒青菜,勉强吃了几口。青菜的味道很淡,几乎没什么盐味,显然是调料也十分匮乏。 她看着夏悠苍白的小脸,心中愈发心疼 —— 这样的饮食,根本无法为她虚弱的身体提供足够的营养,难怪她的病一直不见好转。 吃了约莫半刻钟,夏母放下手中的粗粮饼,喝了一口汤,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抬眼看向洛安安,语气带着几分犹豫:“安安,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洛安安心中一动,隐约察觉到夏母想说什么,她放下竹筷,轻声道:“伯母您有话不妨直说,不用顾虑。” 夏母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洛安安,缓缓开口:“其实…… 其实我儿星回,是有婚配的。” “哐当 ——” 洛安安手中的竹筷猛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夏母,瞳孔微微收缩,有婚配?星回竟然有婚配?可他从未对自己提起过半个字! “你…… 你说什么?” 洛安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夏母避开她的目光,看向桌上的饭菜,语气带着几分辩解:“我从未跟星回说过这件事,他不是有意欺瞒你的。 这件事说来话长,你也知道,我们母子在独孤家的处境并不好,当年为了能让星回有个依靠,我便托人给他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我娘家的一个远房侄女,名叫墨瑶。本想着送他去女方家学炼丹,没想到星回靠自己进了玄天宗。” “那为何一直不说?” 洛安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捡起地上的竹筷,声音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不解。若是真有婚约,夏母又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告诉她? “你也看到了,我们之前的生活并不好,连自己都顾不上,更别提履行婚约了。” 夏母叹了口气,语气似乎带着几分无奈, “墨瑶的家族虽然只是旁支,但家境比我们好得多,当年定下婚约后,见我们在独孤家失势,便一直没提这件事,显然是想悔婚。 可现在不一样了,星回在宗门大比拿了名次,还是玄天宗的亲传弟子,消息一传开,墨瑶的家族便主动联系了我,说想履行当年的婚约,即便以后不娶她,但也会娶对星回更有助力的女子。” 她抬眼看向洛安安,眼神中带着几分歉意,却更多的是一种理所当然:“安安,我知道你和星回感情好,可婚姻大事,终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这门亲事是早就定下的,不能反悔。 星回现在身份不同了,他需要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来帮衬他,墨瑶懂药理,能照顾星回的饮食起居,还能为他的丹术提供帮助,他们才是真正相配的。” 洛安安静静地听着,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对面的夏悠身上。夏悠一直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显然是知道些什么,却不敢说话。看到夏悠这副模样,洛安安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 夏母在说谎。 若是真有这门婚约,夏悠作为星回的亲妹妹,不可能是这副欲言又止、满心愧疚的模样。更何况,夏母的话漏洞百出: 既然是为了给星回找依靠定下的婚约,为何从未告诉过星回?既然墨瑶家族早已想悔婚,为何偏偏在星回成名后又主动找上门来?这一切,都像是夏母为了拆散她和星回,特意编造出来的谎言。 洛安安心中一阵寒凉,她终于明白,夏母不喜欢她。之前的客套与热络,不过是碍于星回的面子,如今星回不在身边,她便迫不及待地露出了真面目。 所谓的 “婚约”,不过是她用来驱赶自己的借口,因为她觉得,一个区区药童,配不上她如今风光无限的儿子。 她不想再听夏母继续编造谎言,也不想戳破她的伪装,那样只会让彼此都难堪。洛安安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裙,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疏离:“伯母,我吃好了,谢谢你们的招待。” 夏母没想到洛安安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安安,我知道你很难过,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至于您说星回有婚约的事情,” 洛安安打断她的话,目光清澈而坚定,“麻烦您让他来亲口跟我说明。 我洛安安虽然只是个药童,却也有自己的骄傲,不是会纠缠不清的人。若是星回真的有婚约,若是他也觉得我们也不合适,我自然会退出。” 说完,她对着夏母微微颔首,算是告别:“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星回的院子了,告辞。” 夏母看着洛安安决绝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药童,竟然如此有骨气。 一旁的嬷嬷欲言又止,看着洛安安的背影,眼中满是同情,夏悠抬起头,看着洛安安消失在厨房门口,眼眶微微发红,心中满是愧疚 —— 她知道母亲在说谎,却因为害怕母亲生气,不敢为洛安安辩解。 洛安安走出夏母的院子,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孤独山谷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竹林的 “沙沙” 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她沿着来时的路,朝着夏星回的小院走去,脚下的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清辉,却照不亮她心中的阴霾。 一路上,洛安安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夏母的话,还有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轻视。她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也知道夏星回如今的身份与她有着天壤之别,她也只是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身份的差距,就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她和夏母之间。在夏母眼中,她的真心与付出,都抵不过 “药童” 这两个字带来的卑微。 回到夏星回的小院,洛安安推开门,院内一片寂静。之前打扫干净的院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清。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房门,将所有的喧嚣与寒凉都隔绝在外。 她也想立刻去找星回,当面问清楚一切。可她知道,主院的宴席正在进行,星回作为玄天宗的核心弟子,作为独孤家的十七少爷,不可能轻易离开。 更何况,若是她贸然闯进去,只会让星回难堪,也会让别人更加看不起她。 洛安安靠在床头,双手抱膝,将脸埋在膝盖里。月光静静地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清瘦的身影,带着几分孤寂与落寞。 第166章 晚宴 主院前厅的灯火亮如白昼,鎏金铜灯悬挂在梁上,烛火跳跃,将满室映照得富丽堂皇。与夏母小院的清寒不同,这里的宴席堪称奢华 ——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清蒸灵鱼泛着莹润的光泽,烤得金黄的灵禽油脂欲滴,还有数道精致的灵果拼盘,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席间坐着独孤家的核心人物,主位上是独孤家主独孤雄,他身着绣着繁复炼器纹路的黑袍,面容威严,只是鬓边的银丝泄露了几分岁月的痕迹。 大夫人坐在他身侧,穿着华贵的锦裙,头戴珠钗,眼神锐利,不时扫过坐在末位的夏星回,带着几分审视与轻蔑。 夏星回刚一落座,便感受到了席间微妙的气氛。独孤雄的目光并未在他身上多作停留,反而越过他,径直落在宋怀瑾身上,脸上堆起几分刻意的笑容: “宋贤侄,久仰大名!早就听闻玄天宗掌门有个儿子,丹术剑术双绝,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宋怀瑾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家主过誉了,晚辈只是略通皮毛。” “贤侄太过谦虚了!” 独孤雄端起酒杯,亲自起身敬向宋怀瑾,“此次星回能在宗门大比中取得丹比第三名的好成绩,多亏了贵宗的悉心教导。 玄天宗乃万州大陆顶尖宗门,日后还望贤侄在掌门面前多多美言,让独孤家与玄天宗能有更多合作的机会。” 大夫人也连忙附和,端起酒杯笑道:“宋公子,文小姐,两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这杯酒,我敬你们,感谢你们对星回的照顾。” 她的笑容看似热情,眼神却带着几分算计 —— 如今夏星回得了名次,又搭上了玄天宗这条线,独孤家自然要好好拉拢,最好是我儿能娶到这个丹峰的小公主。 文欣端起酒杯,却没喝,只是挑眉道:“大夫人客气了,星回师弟本就天赋出众,能取得好成绩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 我们只是同门,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她素来看不惯这种趋炎附势的做派,语气中带着几分疏离。 夏星回坐在一旁,看着父亲和大夫人对宋怀瑾百般巴结,心中满是复杂。他清楚,他们看重的并非他这个儿子,而是他背后的玄天宗,是宋怀瑾掌门之子的身份。这场宴席,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虚伪的利益交换。 席间,独孤雄有意无意地提起独孤家的炼器术,语气中带着几分没落的感慨:“想当年,独孤家的炼器术在万州大陆独步天下,什么样的上品法器都能锻造出来。 可近百年来,却渐渐没落了,连一件像样的上品法器都练不出来了,如今也只能靠着老祖当年的名声,勉强维持着局面。”这个事情几乎上流世家都知道。 宋怀瑾闻言,眼神微动:“家主此言差矣。独孤家的炼器传承博大精深,只是或许暂时遇到了瓶颈。 若是能与玄天宗的丹术相互配合,或许能有所突破 —— 丹药可辅助淬炼矿石,提升法器的灵性,这一点,星回应该深有体会。” 独孤雄眼中一亮,连忙道:“贤侄说得是!说得是!我也是这么想的!日后还望玄天宗能多多支持,独孤家愿以炼器术相换,为贵宗锻造所需的法器!” 夏星回看着父亲急切的模样,心中冷笑。他知道,独孤家如今早已外强中干,若不是靠着老祖的名声,恐怕早就衰落了。他们如此拉拢玄天宗,不过是想借助玄天宗的势力,重振独孤家的炼器术罢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夏星回见时机成熟,便起身对着独孤雄躬身道:“父亲,儿子有一事相求。” 独孤雄正与宋怀瑾相谈甚欢,闻言摆了摆手:“你说吧,只要是为父能办到的,一定答应你。” 如今正是拉拢玄天宗的关键时刻,看夏星回跟这个掌门儿子关系不错,他自然不会驳了夏星回的面子。 “儿子离家几年,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母亲和妹妹。” 夏星回语气诚恳,“母亲这些年一直被禁足在西院,悠悠身子虚弱,也需要更好的环境调养。 恳请父亲解除母亲的禁足,让她们能搬到条件好一些的院子居住,也能方便儿子日后照顾她们。” 大夫人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刚想开口反对,却被独孤雄用眼色制止了。独孤雄看着夏星回,又看了看一旁的宋怀瑾,笑道: “此事好办!你母亲和妹妹受了委屈,是为父考虑不周。明日我便让人解除你母亲的禁足,把东院的清雅居收拾出来,让她们搬过去居住。日后府里的物资,也会优先供应给她们,保证悠悠能得到最好的调养。” “多谢父亲!” 夏星回心中一喜,连忙躬身道谢。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如此顺利,看来玄天宗的面子,果然起了作用。 “还有一事,” 夏星回继续说道,“母亲思念娘家,儿子想过几天带母亲和妹妹回一趟药王谷,探望一下外公外婆。还请父亲应允。” “准了!” 独孤雄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你母亲嫁到独孤家这么多年,也确实该回娘家看看。需要什么物资,尽管跟管家说,为父会让人准备妥当。” 夏星回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他知道,母亲和妹妹的苦日子,终于要熬出头了。他感激地看了宋怀瑾一眼,若不是有他在,父亲恐怕不会这么轻易答应这些请求。 晚宴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独孤雄原本还想留宋怀瑾和文欣在主院住宿,却被宋怀瑾婉拒了:“多谢家主好意,晚辈与文师妹还是习惯与师弟一同居住,也好方便交流。” 独孤雄见状,也不再强求,连忙让李管家派人送三人回去。 一行人踏着夜色,朝着夏母的四合院走去。一路上,夏星回的心情格外舒畅,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解禁和回药王谷的好消息告诉母亲和妹妹,更想快点见到洛安安,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她。 回到夏母的四合院时,院门口已经站着两道身影,正是夏母和夏悠。夏母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淡蓝衣裙,夏悠则依偎在她身边,两人手中都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星回,你们回来了!” 看到三人,夏母脸上露出几分笑容,连忙走上前来。 夏星回快步上前,扶住母亲的胳膊,语气兴奋:“娘,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可他的目光在院门口扫了一圈,却没看到洛安安的身影,心中的喜悦顿时少了几分,疑惑地问道:“娘亲,安安呢?她怎么没在这儿等我?” 夏母心中顿时升起几分不悦 —— 她没想到,儿子一回来,第一个问的竟然是洛安安那个药童。但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笑着说道:“安安她说有点累了,便先回你院子休息了。女孩子家,身子弱,经不起熬夜。” 宋怀瑾闻言,点了点头:“既然洛师妹累了,那我们也先回去休息了。伯母,告辞。” 他看得出来,夏母似乎有话要跟夏星回说,便识趣地打算离开。 文欣也连忙附和:“对啊对啊,安安姐一个人在院子里肯定无聊了,我跟小师兄先回去陪她!星回师兄,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好,你们先回去吧。” 夏星回点了点头,心中想着,解禁的事情明天再跟母亲细说也不迟,现在最重要的是去看看洛安安。他刚想跟着文欣和宋怀瑾一起离开,却被夏母叫住了。 “星回,你等一下。” 夏母拉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母亲有些体己话想跟你聊聊,你跟我进来一下。” 夏星回愣了一下,看着母亲眼中复杂的神色,心中隐约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他转头对宋怀瑾和文欣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跟娘聊几句就过去。” 第167章 万毒消 夏星回跟着母亲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夏悠提着灯笼站在一旁,昏黄的光晕将三人的影子映在青砖地上,忽明忽暗。晚风穿过院中的凝露草丛,带来几分凉意,也吹散了些许晚宴后的酒气。 “娘,跟你说个好消息。” 夏星回脸上带着难掩的喜色,语气轻快,“今晚在宴席上,我跟父亲提了解除你禁足的事,还有让你和悠悠搬到东院清雅居的请求,父亲都答应了!” 夏母闻言,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的倦容瞬间褪去大半,难以置信地抓住夏星回的手:“真的?你父亲…… 他真的答应了?” 这些年,她被禁足在这偏僻的西院,受尽了主院的白眼与刁难,早已对自由与体面不抱奢望。如今听到解禁的消息,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当然是真的!” 夏星回用力点头,语气笃定,“父亲还说,日后府里的物资会供应给你们,保证悠悠能得到最好的调养。过几天,我们还能回一趟药王谷,探望外公外婆。” “好…… 好啊!” 夏母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眶微微发红。她盼这一天,盼了太久太久。可这份喜悦只持续了片刻,她的眼神便渐渐沉了下来,握着夏星回的手也松了几分。 她不是傻子,丈夫向来重利轻情,当年对她们母子不管不顾,如今突然这般爽快,定然不是因为念及父子亲情,而是看中了星回玄天宗亲传弟子的身份,想借着他拉拢玄天宗罢了。 夏星回并未察觉母亲神色的变化,依旧沉浸在喜悦中:“娘,以后你和悠悠再也不用受委屈了。” “好日子?” 夏母抬起头,看着儿子,语气陡然变得沉重,“星回,想要真正的好日子,光靠玄天宗的身份还不够。你现在是丹比第三名,是玄天宗的亲传弟子,前程不可限量,可你身边的人,却会成为你的拖累。” 夏星回脸上的笑容一僵,隐约猜到母亲想说什么,心中泛起一丝不安:“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夏母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我不同意你娶洛安安那个药童。她身份低微,没背景没势力,不仅帮不了你,还会被人嘲笑,影响你的前途。我们母子好不容易才有了出头之日,不能毁在她手里。” “母亲!” 夏星回猛地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安安她不是拖累!她善良、勇敢,对我极好,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身份地位根本不重要!” “不重要?” 夏母也跟着站起身,声音陡然提高,“怎么不重要?你以为你父亲为什么突然对我们改观?还不是因为你是玄天宗的亲传弟子! 若是让别人知道,你这个丹比第三名的亲传弟子,将来还会得第一名,更甚至进入炼丹的最高殿堂,娶了一个区区药童,你觉得玄天宗的人会怎么看你?你父亲还会这般看重你吗?我们母子在独孤家的地位,还能稳固吗?” 夏悠站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想劝劝母亲,却又不敢开口。她不想为了她牺牲哥哥的幸福。 “这些我都不在乎!” 夏星回语气坚定,“我娶安安,不是为了她的身份,只是因为我喜欢她。别人怎么看,我根本不在意!” “你不在乎,娘在乎!悠悠也在乎!” 夏母指着一旁的夏悠,眼眶泛红,“你妹妹还病着,我们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让她得到更好的治疗,不能因为一个洛安安,让所有的努力都白费!” 夏星回看着妹妹苍白的小脸,心中一软,语气缓和了几分:“娘,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可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会想办法治好悠悠的病,不需要用我的婚姻来交换。” “想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 夏母冷笑一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星回,悠悠根本不是先天不足,而是胎里带了毒!” 夏悠也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先天体弱,却没想到竟然是中毒了。 “是。” 夏母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眼神中满是痛苦与愧疚,“当年我怀悠悠的时候,大夫人忌惮我腹中的孩子,怕又是个儿子,威胁到她儿子的地位,便在我的安胎药里下了慢性毒药。那毒极为阴狠,会慢慢侵蚀胎儿的五脏六腑,让她生来便体弱多病,活不长久。” “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夏母抹了抹眼泪,继续说道,“为了保住悠悠的性命,我只能对外谎称她是先天不足。好在她是个女孩,大夫人觉得她构不成威胁,才没有继续下毒手。” “那…… 那这毒,就真的没办法解了吗?” 夏星回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看着妹妹苍白的小脸,心中满是心疼与自责。 “有办法。” 夏母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希冀,又带着几分决绝,“药王谷有一味秘药,名叫‘万毒消’,能解天下奇毒,包括悠悠身上的这种胎毒。当年你父亲就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万毒消的丹方, 他以为是个药王谷的人都能接触到,受宠的那些年明里暗里他试着套我话,就连悠悠的毒也是他同意下的,他听信那个贱人的话,想着我女儿中毒了,我会用万毒消救她。可他不知道的是,丹方早已失传,如今药王谷只不过仅有不下十枚。” 她顿了顿,看着夏星回,语气变得沉重:“星回,娘想要你求娶墨瑶,就是药王谷现任谷主夫人的亲侄女。只要你娶了她,墨瑶自然会求谷主拿出万毒消,为悠悠解毒。这是唯一能救悠悠的办法!” 夏母拉住夏星回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哀求:“星回,娘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对你和洛安安也很残忍。可悠悠是你唯一的妹妹,是和你血脉相连的骨肉啊!你难道眼睁睁看着她就这样被病痛折磨,慢慢死去吗?只要你娶了墨瑶,悠悠就能活下来,我们母子三人也能真正扬眉吐气,这难道不好吗?” 夏悠看着哥哥,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她想活下去,想摆脱这病痛的折磨,可她也不想让哥哥为了她,放弃自己心爱的人。她张了张嘴,轻声道:“哥哥,你…… 你不用为了我,勉强自己…… 我没关系的。” “悠悠,你别说傻话!” 夏母打断她的话,“你是娘的心头肉,是你哥哥的亲妹妹,我们无论如何,都会救你的!” 夏星回看着母亲哀求的眼神,又看着妹妹苍白虚弱的模样,心中如同被撕裂一般疼痛。一边是生他养他、独自承受了十几年苦难的母亲,是他唯一的、命悬一线的妹妹;一边是他深爱、也深爱他的道侣,是他发誓要守护一生的人。 他沉默了许久,心中的挣扎几乎要将他吞噬。母亲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知道,母亲说的是对的,这或许是唯一能救悠悠的办法。 “母亲,” 夏星回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痛苦,却异常坚定,“我不能娶墨瑶。” “你说什么?” 夏母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星回,你疯了吗?悠悠的命就握在你的手里!你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我没有疯。” 夏星回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却坚定,“悠悠是我的妹妹,我比谁都想救她。但我不能用我的婚姻,用我和安安的感情来交换。这对安安不公平,对我自己也不公平。” 他看着母亲,继续说道:“既然知道悠悠是中了毒,而不是先天不足,我就一定能想办法治好她。我师傅一定会解毒的方法!就算找不到万毒消,我也能自己炼制解毒丹!我会翻阅所有的丹道古籍,会请教宗门的长老,会走遍万州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就算耗尽毕生修为,我也一定会治好悠悠的病!” “可那需要多久?” 夏母激动地喊道,“悠悠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你根本不知道那毒有多厉害,她随时都可能……” “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不会放弃!” 夏星回打断她的话,语气决绝,“但我绝不会用放弃安安来换取悠悠的性命。娘,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和安安是真心相爱的,我不会离开她,永远都不会。” 说完,他对着母亲深深鞠了一躬:“娘,夜深了,你和悠悠也早点休息。解禁的事,父亲已经答应了,明天我会让人来收拾清雅居,你们尽快搬过去。悠悠的病,我会想办法,你放心。” 说完,他转身便朝着院外走去,脚步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夏母看着儿子决绝的背影,浑身一软,瘫坐在石凳上,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没想到,儿子竟然如此固执,为了一个药童,竟然连妹妹的性命都不顾了。 “娘……” 夏悠走上前,轻轻扶住母亲的胳膊,眼中满是愧疚与担忧,“都是我不好,是我拖累了哥哥……” “不关你的事。” 夏母抹了抹眼泪,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是那个洛安安,是她迷惑了星回!我绝对不会让她毁了星回的前途,毁了悠悠的性命!无论如何,这门亲事,必须成!” 她站起身,眼中满是坚定的算计。她知道,儿子现在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可只要悠悠的病一天不好,他就始终会被牵制。她有的是办法,让他回心转意。 而夏星回走出四合院后,并没有立刻回自己的小院,而是独自一人走到了竹林深处。晚风穿过竹梢,发出 “沙沙” 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他心中的痛苦与挣扎。 他靠着一棵桃树,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心中满是疲惫与无奈。一边是亲情,一边是爱情,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知道母亲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悠悠的病确实迫在眉睫,可他真的无法放弃洛安安。 第168章 宵夜 宋怀瑾与文欣踏着夜色回到夏星回的小院时,院中的灯火已经亮起。月光透过竹林洒在整洁的青砖地上,与屋内透出的暖光交织,驱散了夜的寒凉。刚走到院门口,两人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麦香混合着葱花的香气,顺着晚风飘了过来。 “好香啊!” 文欣眼睛一亮,快步朝着厨房走去,一边走一边喊道,“安安姐,你在煮什么好吃的?” 厨房内,洛安安正站在灶台边,身前的铁锅里冒着袅袅热气,白色的面条在沸水中翻滚。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 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正拿着筷子轻轻搅动着锅里的面条,动作温柔而娴熟。 听到文欣的声音,她回过头,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没什么,就是煮点面条,我晚上没怎么吃。” “我也想吃” 文欣快步走到灶台边,探头看着锅里的面条,一脸馋相,“晚宴上全是他们独孤家的人在吹牛,一会儿说要跟玄天宗合作,一会儿说要重振什么炼器术,那饭菜看着华丽,实则没什么味道,我根本没吃几口!安安姐,给我也煮一碗,多放葱花和辣椒油!” 说完,她又朝着还站在院门口的宋怀瑾喊道:“小师兄,你吃不吃面条?安安姐煮的面可香了,错过就没啦!” 宋怀瑾缓步走进院子,目光扫过整洁的小院,最后落在厨房门口的洛安安身上,看到她眼底尚未散去的几分落寞,心中微动。他对着文欣点了点头,声音温和:“我也吃,麻烦洛师妹了。” “不麻烦。” 洛安安笑着摇了摇头,拿起旁边的空碗,准备再添一把面条。可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宋怀瑾的身后,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中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手中的动作也顿了顿,轻声问道:“星星呢?他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师弟啊,” 文欣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拿起一根黄瓜啃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道,“他母亲留他说点体己话,好像是有什么私事要聊,我们就先回来了。放心吧,他那么惦记你,肯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体己话……” 洛安安低声重复了一句,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夏母傍晚说的那些话,如同魔咒一般,再次在她脑海中回响 ——“其实我儿是有婚配的”“女方是我娘家一个远房侄女”“他们才是真正相配的”。 难道夏母留星星下来,就是为了跟他说婚约的事情?星星知道这件事吗?他会怎么选择?无数个疑问在洛安安心中盘旋,让她心头一阵发紧,脸色也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文欣啃着黄瓜,抬头正好看到洛安安怔在原地,脸色不太好,眼神也有些恍惚,连忙放下黄瓜,关切地问道:“安安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啊?没…… 没什么。” 洛安安回过神,连忙掩饰地低下头,继续搅动着锅里的面条,声音有些不自然,“我就是在想要不要给星星也煮一碗,他在晚宴上估计也没怎么吃,回来肯定饿了。” “煮!必须煮!” 文欣立刻说道,“师弟他讨厌他爹都写脸上了,整晚都黑着脸,估计也没怎么吃,安安姐,你多煮点,给他留一碗,等他回来就能吃热乎的了。” “嗯。” 洛安安点了点头,拿起面袋,又往锅里添了一把面条。面条在沸水中翻滚,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眉眼。她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告诉自己不要多想,星星对她是真心的,他一定会给她一个解释。 可夏母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还有那句 “我从未跟星回说过,他不是有意欺瞒你的”,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上。 厨房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只有面条沸腾的 “咕嘟” 声,还有柴火燃烧的 “噼啪” 声。文欣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拿起黄瓜,默默地啃着,试图打破这份尴尬。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开始往碗里调佐料。她从储物戒里拿出盐、酱油、葱花、辣椒油,还有自己腌制的咸菜,一一摆放在桌上。这些都是她特意为这次出行准备的,原本是想让夏母和夏悠尝尝,没想到现在,却先用来招待宋怀瑾和文欣。 “面条好了。” 洛安安端起锅,将煮好的面条分别盛进三个碗里,淋上汤汁,撒上葱花和咸菜,最后给文欣的碗里多浇了一勺辣椒油。 “哇!看着就好吃!” 文欣迫不及待地端起碗,吹了吹,便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好吃!太好吃了!安安姐,你的手艺也太好了吧!比玄天宗食堂的师傅做的还好吃!” 宋怀瑾也端起碗,拿起筷子,轻轻尝了一口。面条筋道爽滑,汤汁鲜香可口,带着淡淡的葱花香气,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咸辣,确实味道极佳。他抬眼看向洛安安,眼中带着几分赞赏:“还是你的手艺好。” 洛安安笑了笑,端起自己的碗,却没什么胃口。她看着碗里的面条,想起傍晚在夏母小院吃的那些粗糙的粗粮和发黄的青菜,心中再次泛起酸涩。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呼喊:“安安!安安!我回来了!” 文欣也放下碗,笑着说道:“师弟,你可算回来了!安安姐特意给你留了面条,还是热的呢!” 夏星回“还是安安懂我们,我也饿坏了。” 第169章 解释 最后一口面条咽下去时,洛安安还能尝到碗底残留的、夏星回特意给她多加的半勺猪油香。一碗葱花面配着腌萝卜,便是难得的热乎饭。 堂屋和厨房连着,晚饭时点燃的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糊着窗户纸的木格,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撒了一把碎金,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洛安安放下碗筷,指尖触到瓷碗边缘,还带着温热的余温。她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夏星回,他刚吃完,正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眼神落在她身上时,带着惯有的温和,像春日里拂过麦田的风。 “我去洗碗。” 洛安安轻声说,声音被厨房里残留的烟火气裹着,软乎乎的。她不想让夏星回看出自己心底那点莫名的忐忑 —— 傍晚夏母说话开始,那股不安就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心尖,越收越紧。 夏星回闻言,立刻站起身,“我也来帮忙。” 他的声音爽朗,带着特有的清亮,打破了堂屋短暂的沉默。文欣捧着碗,咂咂嘴,还在回味面条的香味,见两人都要去厨房,便摆摆手:“你们去吧,我帮着收拾桌子就行,正好等会儿要去接热水洗漱。” 宋怀瑾坐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怎么说话,只是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偶尔掠过洛安安的背影,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他总感觉洛安安的情绪有点不对劲。 厨房比堂屋更显昏暗,只有一盏小油灯挂在房梁上,光线勉强够照亮灶台和水槽。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散发着干燥的木头清香,混合着锅碗的残羹的味道,水汽的潮湿味,构成了独属于厨房的复杂气味。 洛安安走到水槽边,拿起木瓢舀了一瓢井水,倒进盛着碗筷的盆里。井水带着沁人的凉,触到她的手指时,让她打了个小小的寒颤,也稍微驱散了一点心头的燥热。 她拿起抹布,蘸了点粗盐,慢慢擦拭着碗壁上的面汤痕迹。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鼓足勇气。夏星回则走到灶台边,拿起旁边的柴火,往还没完全熄灭的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碰到余烬,发出 “噼啪” 的轻响,火星子蹿起来,映亮了他的侧脸,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火光忽明忽暗,照得他脸上的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洛安安看着他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涩得发慌。 “星回。”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被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掩盖了些许。 夏星回正弯腰往灶膛里送柴火,闻言动作一顿,直起身来,转头看向她,脸上带着疑惑:“我在,怎么了吗?” 他的眼神干净而坦荡,像山涧里清澈的泉水,可就是这样的眼神,让洛安安心里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 此刻,看着夏星回坦荡的眼神,洛安安鼻子一酸,一股热流瞬间涌了上来,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拼命咬着下唇,想把那股汹涌的情绪压下去,可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忍不住,“滴滴答答” 地掉进面前的水盆里,溅起细小的水花。水面被泪水搅乱,映出她模糊的倒影,脸上满是泪痕,狼狈不堪。 “安安?” 夏星回看到她哭了,脸色瞬间变了,立刻扔掉手里的柴火,大步走到她身边,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慌乱,“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娘跟你说了什么?” 他这话一问出口,洛安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猛地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地问:“所以…… 所以是真的对吗?你真的有婚约?” 她的眼泪还在不停地掉,顺着脸颊滑下来,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委屈和不安,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看得夏星回心头一紧,心疼得不行。 他伸手想替她擦眼泪,可手伸到半空中,又顿住了,语气急切地想解释:“安安,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那门亲事……” “砰!” 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打断了夏星回的话。厨房门口,文欣提着一个空木桶站在那里,原本是来接热水洗漱的,却正好撞见洛安安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而夏星回就站在她面前,脸色复杂。 文欣的脾气本就火爆,最是护着洛安安,见状顿时火冒三丈,一把将手里的空木桶狠狠甩在地上。木桶撞到门槛,发出沉闷的响声,滚了几圈,停在墙角。 “夏星回!你干嘛!” 文欣瞪着眼睛,柳眉倒竖,语气里满是怒火,“你居然欺负安安姐!” 她话音未落,就几步冲了过来,一把推开夏星回。文欣看着瘦小,力气却不小,夏星回没防备,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文欣一把拉住洛安安的手,她的手心暖暖的,带着安抚的力量。“安安姐,咱们走,不跟他待在这里!” 说着,就牵着洛安安往厨房外走,边走边朝着院子里大声喊道:“小师兄!你快来!夏星回欺负安安姐了!” 她的声音清亮,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开来,穿透力极强。 宋怀瑾原本还在堂屋坐着,听到文欣的喊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祭出长剑,剑鞘摩擦着地面,发出 “沙沙” 的声响,快步朝着厨房赶来。他的步伐沉稳而迅速,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凌厉,眼神冰冷得像结了冰的湖水,没有一丝温度。 冲进厨房时,宋怀瑾第一眼就看到了洛安安脸上的泪痕,还有她通红的眼眶,心瞬间揪紧了。他的目光立刻锁定了站在一旁的夏星回,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手中的长剑 “唰” 地一声出鞘,寒光一闪,剑尖直指夏星回的胸口,距离不过寸许。 “你对她做了什么?” 宋怀瑾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洛安安见状,心里一惊,生怕宋怀瑾一时冲动伤了人。她立刻挣脱文欣的手,快步跑到宋怀瑾身边,伸手紧紧抓住他持剑的手腕。她的手有些凉,微微颤抖着,抬头看向宋怀瑾,红着眼眶,带着祈求的语气: “宋怀瑾,他没有欺负我,真的没有。只是我…… 只是我有点不舒服,情绪没控制住,跟他没关系。你快把剑放下,别伤了人。” 她的眼神里满是恳求,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像沾了露水的蝶翼,轻轻颤动着,看得宋怀瑾心头一软,那股汹涌的怒火瞬间就被浇熄了大半。 他盯着洛安安的眼睛看了几秒,见她眼神真挚,不似作伪,才缓缓收回了剑,“唰” 地一声归鞘。只是他看向夏星回的眼神依旧冰冷,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文欣站在一旁,气鼓鼓地说道:“安安姐,你还帮他说话!我们认识这么久,我从来没见过你哭得这么伤心,肯定是他欺负你了!” 文欣说着,还瞪了夏星回一眼,那眼神里的不满毫不掩饰。 洛安安摇了摇头,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声音还有些沙哑:“真的不是,我只是有些事情没问明白,心里难受罢了。你别多想,也别再怪他了。” 她顿了顿,又看向宋怀瑾,“我们先去堂屋坐下来,有什么事,慢慢说清楚好不好?” 宋怀瑾见她坚持,便点了点头,握着剑柄的手慢慢松开了。夏星回松了口气,看向洛安安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和心疼,他伸手想扶她,却被文欣一个眼刀制止了,只能讪讪地收回手,跟在几人身后,朝着堂屋走去。 堂屋里的油灯还亮着,比厨房的光线稍亮一些。四人围着八仙桌坐下,桌上还放着晚饭时用过的茶杯,杯底残留着些许茶水。 文欣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双手叉腰,看向夏星回,语气带着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安安姐好端端的怎么会哭成那样?你赶紧说清楚!” 洛安安坐在那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看向夏星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母亲今天跟我说,星回他…… 有婚约。” “我没有!” 夏星回立刻反驳,语气急切而坚定,生怕洛安安不信,“安安,我从来没有什么婚约,那都是我娘一厢情愿的说法!” 文欣挑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没有婚约?那你母亲为什么要跟安安姐说这些?总不能是凭空捏造的吧?” 她才不信夏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肯定是有什么隐情,而且看洛安安哭得那么伤心,这事绝对不简单。 夏星回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和苦涩,他知道,这件事终究是瞒不住了,与其让洛安安误会,不如索性全部说清楚。“这件事,说来话长。”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说道,“我妹妹夏悠,你们也见过,她从小身子就弱,不是普通的体弱,而是中了一种毒......” 夏星回把夏悠毒的由来和夏母的打算全部都跟三人说了一遍,“所以根本没什么婚约,都是我娘想到打算,我也没有同意,我没有想到我娘跟安安先说了。” 他看向洛安安,眼神里满是恳切:“安安,我认识你之后,我心里只有你,除了你,我谁都不会娶。” 洛安安和宋怀瑾在听到 “药王谷” 和 “万毒消” 这两个词时,眼神同时变了。洛安安的心跳瞬间加速,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药王谷,银珠在药王谷! 她低头沉思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激动,有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在想,或许这是找到银珠的最好机会,可夏悠的病也需要 “万毒消”,若是夏星回不愿结亲,药王谷不肯拿出药,夏悠该怎么办? 宋怀瑾坐在一旁,将洛安安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太了解她了,从她听到 “药王谷” 时眼中闪过的光亮,他就猜到,她一定是想到了银珠的事情。 夏星回说完之后,见洛安安低着头,一言不发,脸色苍白,心里顿时慌了。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抓住洛安安的手,她的手微凉,还带着一丝颤抖。 “安安,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不想娶墨瑶,我已经跟我娘明确表示过了,就算她不同意,我也不会娶她,我不能失去你,真的不能。”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语气里满是惶恐和珍视,生怕洛安安会因为这件事而离开他。 他的手很温暖,带着坚定的力量,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心意通过掌心传递给她。洛安安能感受到他的紧张和真诚,心里的委屈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纠结。 文欣坐在一旁,听着夏星回的表白,只觉得牙都要被酸掉了。她撇了撇嘴,心里跟明镜似的。夏母之所以会跟洛安安说那些话,不就是看不起洛安安的身份吗? 洛安安无父无母,身世不明,不像墨家小姐那样,家世显赫,还能救夏悠的命。夏母分明就是觉得洛安安配不上夏星回,想用这门婚约来逼走洛安安。 想通了这一点,文欣对夏母的好感瞬间荡然无存。今天见到夏母和夏悠时,她还觉得她们母女可怜,夏母为了女儿操劳,夏悠小小年纪就受病痛折磨,还有他那个爹,也是畜生来到的。 可现在看来,真是应了娘亲说的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夏母为了女儿的病,竟然不顾儿子的意愿,还去伤害洛安安这样善良的姑娘,实在是太过分了。 就连带着,文欣对夏星回也有了几分不满。虽然知道这件事不能全怪他,但是让洛安安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就是他的不对。 她心里暗暗想道:早知道当初还不如鼓励小师兄去追安安姐呢!小师兄既稳重又可靠,武功还高,对安安姐也是一心一意,比夏星回强多了!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文欣嘴上却没有明说,只是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语气对夏星回说道:“夏星回,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是非安安姐不可。若是你以后敢变心,或者因为任何原因辜负了安安姐,我文欣第一个饶不了你!” 第170章 争执 天刚蒙蒙亮,晨曦透过竹窗的缝隙,在青石板地上投下几道细碎的光纹。 洛安安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唤醒的,睁开眼时,胸口那股因昨夜憋下的郁气还未完全散去,一想到要去夏母的院子面对那张脸,她便满心抗拒。 洛安安挽起衣袖,生火、淘米、煮粥,动作娴熟而流畅。米香渐渐在小屋里弥漫开来,她又切了点葱花,打了两个鸡蛋炒成金黄的蛋花,再将青菜切成碎末翻炒至软嫩。 简单的两菜一粥,却透着烟火气的温暖,比夏母院子里常年不变的粗粮粥要诱人得多。 等她将饭菜端上桌时,文欣刚好揉着眼睛走出来,一闻到香味,顿时精神一振:“安安姐,好香啊!” 紧随其后,夏星回也推门而入,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想来昨夜也没睡好。 看到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他愣了愣,随即看向洛安安,眼神里满是歉意:“安安早” 洛安安淡淡笑了笑,摆好碗筷:“没什么,快坐下吃吧,粥还热着。 四人刚落座,拿起筷子准备动筷,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喊声,带着几分娇俏,却让屋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哥哥,母亲让我来请各位过去用早膳啦!” 是夏悠悠。 文欣听到这声音,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想也没想便扬声回道:“我们就不去了!我安安姐已经给我做了早饭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稚气的倔强,洛安安想拦都没拦住,只能无奈地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文欣。”洛安安轻声开口,目光转向夏星回,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也不去了。星星,你自己过去吧。” 夏星回看着她眼底那抹难以掩饰的疏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知道,安安是真的伤心了。 “好。”他没有强求,只是点了点头,起身时深深看了洛安安一眼,“那你们慢慢吃,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转身走出院门,夏悠悠正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衣裙,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看到夏星回独自一人出来,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没多问,只是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哥哥,走吧,母亲还等着呢。” 夏星回任由她挽着,脚步却有些沉重。一路走到夏母的院子,刚踏进厅堂,一股淡淡的霉味便扑面而来,与洛安安小院里的米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餐桌上,果然还是老样子——两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粗粮粥,上面漂浮着几粒发黑的米糠,旁边一碟炒青菜,颜色暗沉,看着便没什么胃口。 夏母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神色淡淡的,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饮食。 夏星回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压着心头的火气,目光直直看向夏母:“母亲,安安昨日送的两个储物袋,你没有打开看?” 夏母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却很快掩饰过去,语气平淡地回道:“我看了,她有心了。” “哦?”夏星回语气微扬,带着几分审视,“那母亲喜欢吗?” “喜欢。”夏母避开他的目光,拿起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粗粮,声音低了几分。 “既然喜欢,为何不拿里面的粮食来煮?”夏星回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母亲,你看看这桌上的东西,都是些发霉的粗粮,悠悠身体不好,竟然有更好的粮食,为何还让悠悠吃这种苦, 你根本就没打开过储物袋,你看不上安安,所以她送的东西你也不屑一顾,就连看一眼都不愿意,对不对?” 被儿子当众戳破谎言,夏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着帕子。她确实没打开过储物袋,在她眼里,洛安安不过是个身份低微的药童,能送什么好东西?无非是些不值钱的草药,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可被儿子这样直白地质问,她脸上挂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硬着头皮道:“是又如何?她一个药童能送什么好东西?说不定里面都是些劣质的粮食,吃了还坏肚子!我们虽不算大富大贵,但也不至于要吃她送的东西!” “母亲!”夏星回听到这话,胸口剧烈起伏,袖子里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没想到母亲竟然如此冥顽不灵,如此轻视安安。安安一片真心,却被她如此践踏,这让他如何对得起安安? 一旁的夏悠悠见气氛剑拔弩张,母亲和哥哥眼看着就要吵起来,急忙放下手中的茶杯,打圆场道:“哎呀,母亲,哥哥,你们别吵了!”她拉着夏星回的胳膊往座位上拽,脸上堆起甜美的笑容, “快坐快坐,我都饿坏了,我们先吃早点吧!再说了,我们什么时候去药王谷呀?我都迫不及待想见外祖父了,听说外祖父那里有好多珍贵的药材,还有好多好玩的东西呢!” 她刻意提起药王谷,就是想转移话题。外祖父在药王谷,母亲一向敬重外祖父。 夏母果然被这话转移了注意力,脸色缓和了些许。 她瞪了夏星回一眼,语气放缓了些:“好了,吃饭吧。至于去药王谷,明日便出发。” 夏星回看着母亲明显不愿再提洛安安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无处发泄,却也知道再争执下去也无济于事。 第171章 我无怨无悔 夏星回转身去夏母院子后,小院里的氛围渐渐平复。洛安安将剩下的粥和蛋花盛进碗里,递到宋怀瑾面前:“宋师兄,快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宋怀瑾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抬眼看向洛安安,见她神色虽还有几分落寞,却已比刚才平复了许多,才缓缓点头:“多谢。” 三人围着石桌坐下,文欣依旧愤愤不平,一边扒着饭一边嘟囔:“咱们就不去!” 洛安安笑了笑,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碗里:“好了,别气了。他夹在中间也不容易,我们体谅他一些。” 宋怀瑾默默吃着饭,目光偶尔落在洛安安身上,没多说什么,却将两人的对话都听在了心里。他知道洛安安心里的委屈,也明白她对夏星回的情意,现在夏母的态度如同横在两人之间的鸿沟,想要跨越,并非易事。 一顿早饭吃得不算热闹,文欣发泄了几句不满后,也渐渐安静下来。吃完饭后,洛安安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文欣想起夏星回说明天要前往药王谷, 便急匆匆地跑回卧房收拾行李:“安安姐,我先去收拾东西啦!” 洛安安笑着应道:“慢点跑,别摔着了!” 厨房的碗筷很快收拾干净,洛安安走出厨房时,看到宋怀瑾正站在院门口,望着竹林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剑穗上的红绳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宋师兄,你在想什么?” 洛安安走上前,轻声问道。 宋怀瑾转过身,看向她,眼神平静而深邃:“明日前往药王谷,我也与你们一同前往。” 洛安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师兄是担心我?” “不止。” 宋怀瑾摇了摇头,坦然说道,“我知道你想去药王谷找银珠。夏悠的病需要药王谷的万毒消,我可以以玄天宗的名义去求药。昨晚我已经传讯给我父亲,他也同意了。” “宋师兄,你……” 洛安安想说些什么,却被宋怀瑾打断了。 “我们去竹林那边走走吧。” 宋怀瑾提议道。 洛安安点了点头,跟着他朝着小院后方的竹林走去。竹林茂密,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草木气息。穿过一片竹林,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岸边的竹影和天空的白云,景色十分清幽。 两人在水潭边的石头上坐下,潭水潺潺流淌,发出悦耳的声响,驱散了些许沉闷。 “宋怀瑾,谢谢你。” 洛安安率先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十足的真诚。 宋怀瑾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笑意:“谢我什么?” “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 洛安安看着潭水,轻声说道,“我知道你说去药王谷求药,都是为了我。你知道我想找银珠,所以才借着求药的名义,让我能有时间留在药王谷寻找她。 药王谷的秘药何等珍贵,就算是以玄天宗的名义去求,人家也未必愿意给,就算给了,玄天宗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你这么做,不过是想给我一个在药王谷寻找银珠的理由,对不对?” 宋怀瑾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里面映着潭水的波光,也映着他的身影。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几分宠溺:“还是你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那我就不能是为了你和夏星回的幸福,才愿意这样做吗?求到药,他母亲就不能用她妹妹的毒来要挟了” 洛安安抬眼看向他,眼神带着几分狡黠,又几分认真:“直觉,她母亲看不上我,即使没有他妹妹也还会有其他问题。”婆媳关系从古至今都无解! 宋怀瑾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洛安安,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洛安安见他神色严肃,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要是…… 要是夏星回的母亲还是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执意要他娶墨瑶,以此来换取万毒消,救治夏悠,你该当如何?” 宋怀瑾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想要知道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洛安安闻言,脸上的神色也沉了下来。其实昨晚她就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夏母的态度如此坚决,而夏悠的病又迫在眉睫,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坚定:“我应该会离开他吧。” “为何?” 宋怀瑾追问,心中却莫名地升起一丝期待。洛安安看向他,眼神带着几分不解,又几分理所当然:“你还问为何?难不成让我二女侍一夫?” 说完这句话,她才猛然回过神来。她现在身处的是古代,并非她原来的世界。在这个时代,男子三妻四妾是常事,尤其是像夏星回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三妻四妾更是稀疏平常。她刚才的反应,完全是下意识的,是来自她骨子里的观念。 洛安安有些尴尬地咳了咳,却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我做不到。我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若是做不到,我宁可不要。” 宋怀瑾愣住了,他没想到洛安安会给出这样的答案。在这个时代,女子大多逆来顺受,为了家族利益、为了生存,就算心中不愿,也会接受三妻四妾的命运。 可洛安安不同,她有着自己的坚持和底线,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样的她,更加让他心动,也更加让他心疼。 他沉默了片刻,心中涌起一股冲动,脱口而出:“要是真到了那一步,等夏星回拿到万毒消,救治好夏悠之后,我就帮你把墨瑶杀掉。” “你疯啦!” 洛安安被他这句话吓得不轻,连忙说道,“墨瑶又没做错什么,她也是被家族安排的,再说了,就算我们不是朋友,你也不能为了我做出这样的事情!” 宋怀瑾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那股冲动渐渐平复下来。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极端了,可他一想到洛安安可能会因为墨瑶而离开夏星回,甚至可能会伤心欲绝,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对我来说,不只是朋友。” 宋怀瑾看着她,眼神真挚而热烈,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他压抑了许久的情感。 洛安安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宋怀瑾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失态,连忙找补道:“我的意思是,你不仅是朋友,还是我多次的救命恩人。为你做这些事,我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可洛安安总觉得,刚才他眼中的情感,并非仅仅是对恩人的感激。只是她不愿深究,也不敢深究,只能顺着他的话说道:“救你只是举手之劳,我从未想过要你的报答。” “我知道。” 宋怀瑾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但我想做的,仅仅是我想做的。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我都会去做。只要能帮到你,只要能看到你幸福,我就满足了。” 洛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宋怀瑾的情意,她最近并非毫无察觉,只是她心中已经有了夏星回,只能装作不懂。 她避开他的目光,看向潭水,轻声道:“宋师兄,谢谢你。我相信他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宋怀瑾心中一痛,却也只能点了点头:“我相信他。但我也会在你身边,若是他让你受了委屈,若是他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我会……”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将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他想说,他会代替夏星回,给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给她想要的幸福。可他知道,现在说这些,只会让洛安安为难。 水潭边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潭水流淌的声音,和风吹过竹叶的 “沙沙” 声。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与无奈。 洛安安知道,宋怀瑾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她也知道,前往药王谷的旅程,注定不会平静。等待着她的,不仅有寻找银珠的希望,还有情感的纠葛与未知的挑战。 而宋怀瑾看着洛安安的侧脸,无论如何,他都会守护在她身边,哪怕只是以朋友的名义,哪怕只能远远看着她幸福,他也心甘情愿。 两人在水潭边坐了许久,直到文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安安姐!宋师兄!你们在哪里呀?我收拾好东西啦!” 洛安安回过神,站起身,对着宋怀瑾笑了笑:“我们回去吧,文欣找我们了。” 宋怀瑾点了点头,也站起身,跟在她身后,朝着小院的方向走去。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前,一个在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回到小院时,文欣正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袱,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安安姐,宋师兄,你们可算回来了!我都收拾好啦!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我都等不及想去药王谷看看了!” 洛安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明天一早出发,你再耐心等等。” “好嘞!” 文欣点点头,又转头看向宋怀瑾,“小师兄,你真的要跟我们一起去药王谷吗?你不去找大师兄了吗?不过有你在,我们就安全多啦!” 宋怀瑾淡淡的说:“嗯,一起去。” 小院里的气氛重新变得热闹起来,文欣叽叽喳喳地说着炼丹师对药王谷的憧憬,洛安安偶尔应和几句,宋怀瑾则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们,眼神温柔。 只是没人知道,每个人的心中,都藏着各自的心事与期盼。洛安安期盼着能找到银珠和金珠相聚,能和夏星回相守一生;宋怀瑾期盼着能守护洛安安,哪怕只是远远看着;文欣则期盼着旅途顺利,能从药王谷得点珍稀灵植。 第172章 去药王谷 天刚破晓,晨雾还未散尽,独孤府外的广场上便停着两艘飞舟。 夏星回的飞舟通体呈青竹色,舟身雕刻着繁复的丹纹,是玄天宗赏赐的法器,速度快且平稳。 夏母牵着夏悠的手,站在青竹飞舟前,眼中满是激动与期待。 二十八年了,她自从嫁入独孤家,便再也没有回过药王谷。 当年离家时,她还是个娇俏的少女,如今已是两鬓微霜的妇人,心中对故土的思念,早已在岁月里积成了厚厚的茧。 夏悠穿着一身粉色的纱裙,踮着脚尖打量着眼前的飞舟,一双杏眼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独孤府,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飞舟,兴奋得脸颊通红,抓着夏母的手不住地摇晃: “娘亲,这就是飞舟吗?真的能飞到天上去?” “是啊。”夏母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伸手理了理女儿额前的碎发, “悠悠,我们很快就能回到外祖家了,那里有满山的药草,还有好多好玩的东西。” 夏星回提着行李走上前,将东西安置在飞舟内,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洛安安三人,眼神里满是歉意。 他知道,安安还在介意母亲昨日的态度,可眼下人多眼杂,他根本没有机会单独和她解释。 洛安安站在宋怀瑾的玄铁飞舟旁,正帮文欣整理着裙摆。 洛安安笑着点头,目光却不经意间掠过夏母和夏悠,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了初见时的热络与讨好。 她知道,夏母看不上她的出身,嫌弃她是个药童,配不上夏星回。 婚约之言,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上,让她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真心实意地去亲近夏母。 宋怀瑾站在一旁,将洛安安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走上前,递给她一个水囊,声音温和:“舟上风大,这是我特制的暖身丹,你带在身上,若是冷了就含一颗。” 洛安安接过水囊,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指尖,连忙缩回手,轻声道谢:“多谢宋师兄。 宋怀瑾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登上飞舟,开始检查法器的阵法。 夏星回看着洛安安对自己疏离的态度,心里像被猫爪挠过一样,急得团团转。 他快步走上前,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夏母叫住了:“星回,快上船吧,时辰不早了。” 夏星回无奈,只能回头看了洛安安一眼,眼神里满是恳求。洛安安却像是没看见一样,转头帮文欣拎起包袱,登上了宋怀瑾的玄铁飞舟。 随着两道灵光闪过,两艘飞舟缓缓升空。青竹飞舟在前,玄铁飞舟在后,一前一后,朝着药王谷的方向飞去。 飞舟冲破晨雾,升入高空。脚下的云层如同棉絮一般,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被初升的朝阳染成了金红色,瑰丽得如同仙境。 远处的山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是沉睡的巨兽,连绵不绝。 夏悠趴在飞舟的窗边,兴奋地尖叫起来:“娘亲!你看!云!好多云!我们好像在天上飞!” 她伸出手,想要触摸窗外的云海,却被夏母轻轻拉住:“悠悠,小心些,别摔下去了。” 夏母也趴在窗边,看着脚下的云海,眼中满是泪光。二十八年了,她终于又看到了这样的云海。 药王谷的云海,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温柔得能将人的心都融化。 夏星回却无心欣赏这美景,他频频回头,看向身后的玄铁飞舟。透过云层的缝隙,他能看到洛安安的身影。 她正站在飞舟的船头,望着远方,身姿单薄,像是一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云。 他知道,安安还在生气。他也知道,母亲的态度让她受了委屈。 可他夹在中间,一边是生养自己的母亲和命悬一线的妹妹,一边是自己深爱的女子,左右为难,满心疲惫。 玄铁飞舟上,文欣正兴奋地指着窗外的景色,叽叽喳喳地和洛安安说着话:“安安姐,你看那边!那座山的山顶上好像有一座寺庙!还有那边,好像有一条河,像一条银色的带子!” 洛安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远处的山峰上,矗立着一座古朴的寺庙,晨钟暮鼓的声音仿佛顺着风飘了过来。 山脚下,一条长河蜿蜒流淌,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如同一条银色的巨龙。 “真好看。”洛安安轻声说道,眼中却没有太多的波澜。 她的心思,一半在即将抵达的药王谷,一半在夏星回身上。 她知道夏星回的为难,也明白他的苦衷,可心里的那道坎,却怎么也过不去。她想要的是一份平等的、被人尊重的感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嫌弃,被人当做攀附权贵的药童。 飞舟飞过一座繁华的城镇,城镇里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街道两旁的商铺林立,挂着各式各样的幌子,有卖灵草的,有卖法器的,还有卖小吃的。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穿着各异的服饰,有背着剑的修士,有挑着担子的小贩,还有牵着孩子的妇人,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 夏悠趴在窗边,看着下面的城镇,好奇地问道:“娘亲,那是什么地方?好热闹啊!” 夏母笑着解释道:“那是青阳城,是万州大陆南部最繁华的城镇之一。当年娘亲出嫁的时候,还在这里停留过一天呢。” 夏星回看着窗外的青阳城,心中却想着洛安安。他知道,安安从小在市井长大,肯定喜欢这样热闹的地方。 若是平常,她一定会拉着他的手,兴奋地指着街上的小吃,吵着要去尝尝。可现在,她却站在另一艘飞舟上,和他隔着遥遥的距离,眼神疏离。 飞舟继续前行,穿过青阳城,朝着更南边的方向飞去。渐渐地,城镇的身影消失在云海中,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青山和茂密的森林。 森林里长满了珍稀的灵草,散发着淡淡的灵气。偶尔能看到几只灵兽从林间窜过,有雪白的玉兔,有五彩的灵鸟,还有憨态可掬的熊猫。夏悠看得目不转睛,嘴里不停地发出惊叹声。 夏母的眼神也渐渐变得柔和起来。这些灵草,这些灵兽,都是她记忆中的模样。药王谷周围,就是这样一片生机勃勃的森林。她知道,离家乡越来越近了。 洛安安看着下面的森林,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药王谷就在这片森林的深处,银珠会不会就在那里?她会不会在这次旅途中,找到失散的银珠? 夏母也注意到了儿子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身后的玄铁飞舟,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她冷哼一声,说道:“星回,你别胡思乱想。洛安安不过是个药童,配不上你。等我们到了药王谷,见到墨瑶,你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夏星回猛地转过头,看向母亲,语气带着几分怒意:“娘!安安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善良、勇敢、比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好上百倍!我爱的人是她,这辈子,我非她不娶!” 夏母没想到儿子竟然敢这样顶撞她,气得脸色发白:“你!你真是被那个药童迷了心窍!我告诉你,这件事由不得你!悠悠的病还等着墨瑶的万毒消来治,你要是敢拒绝,悠悠就没命了!” “我会想办法治好悠悠的病!”夏星回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异常坚定,“我不会用我的婚姻来交换悠悠的性命,更不会辜负安安!” 夏悠坐在一旁,看着母亲和哥哥争吵,眼中满是害怕。她轻轻拉了拉夏母的衣角,小声说道: “娘亲,你别生气了。哥哥也是为了我好。我觉得安安姐姐人很好,她还给我不少清心丹呢。”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夏母甩开女儿的手,语气严厉,“洛安安给你的丹药,说不定是劣质的,吃了会坏身子!以后不许再和她来往!” 夏悠被母亲的态度吓到了,委屈地低下头,眼眶红红的,却不敢再说话。 青竹飞舟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夏星回看着妹妹委屈的模样,心中一阵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母亲的执念太深,想要改变她的想法,绝非易事。 他再次回头看向玄铁飞舟,洛安安的身影已经隐入了舟内,再也看不见了。他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空荡荡的。 飞舟在云海中穿梭,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时而掠过连绵的青山,时而飞过无垠的平原,时而穿过缭绕的云雾。 夏悠渐渐累了,靠在夏母的怀里睡着了。夏母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眼中满是心疼,嘴里喃喃自语: “悠悠,娘一定会治好你的病,一定会让你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玄铁飞舟内,文欣也靠在窗边睡着了。洛安安坐在她身边,看着窗外的云海,心中思绪万千。 她不知道,这次药王谷之行,会带来怎样的结果。她只知道,她不能放弃寻找银珠,也不能轻易放弃自己的爱情。 两艘飞舟,一前一后,在云海中疾驰。阳光洒在舟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远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脉,山脉间云雾缭绕,药香弥漫。 药王谷,到了。 第173章 药王谷 飞舟降落在药王谷外的平坦空地时,日头已升至中天。刚下飞舟,便闻一股浓郁却不呛人的药香扑面而来,混杂着灵草的清新与丹药的醇厚,萦绕鼻尖,令人精神一振。 洛安安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动 —— 这药香中蕴含着上万种灵植的气息,其中几种极为罕见,想必是药王谷独有的品种。 “先过谷口。” 夏母整理了一下衣袍,率先迈步朝着不远处的谷口走去。众人紧随其后,很快便看到了那排依山而建的三层楼房。 楼房通体由青砖木梁搭建,窗棂雕着繁复的药草纹样,最中间那间最为宽敞,门前悬挂着一块 “济世堂” 的木匾,匾下排着长长的队伍,足有数十人,男女老少皆有,脸上都带着求医问药的急切。 “药王谷每月初一、十五免费看诊,” 夏母边走边解释,声音不大,却能让身后众人听清,“一来是为了积德行善,传个好名声;二来谷中弟子多需实践,这些寻常病症正好给他们练手,积累经验。” 洛安安顺着队伍望去,只见楼房一层的窗口敞开着,几位身着青衫的年轻弟子正端坐案前,神色认真地为病患诊脉、开方,偶尔有年长的医师在旁指点,秩序井然。 有妇人抱着哭闹的孩童,弟子看诊后取出一小瓶丹药,叮嘱着服用方法;有老者拄着拐杖,弟子为其针灸,银针落下,老者脸上的痛苦便消减了几分。 文欣看得好奇,拉了拉洛安安的衣袖:“安安姐,他们好厉害啊!这么年轻就能看病了?” “药王谷的弟子自幼研习医术,基础扎实,这些常见病自然难不倒他们。” 洛安安轻声回应,目光却落在队伍末端一位衣衫褴褛的少女身上,少女面色蜡黄,气息微弱,似乎是长途跋涉而来,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悯。 越过看诊的楼房,便到了药王谷的真正入口。此处并非想象中的山谷隘口,而是一道高达五丈的青石城门,城门两侧矗立着两座巍峨的石塔,塔上刻满了驱邪避秽的符文。 城门下重兵把守,侍卫们身着玄色铠甲,腰佩长刀,肩背强弩,铠甲上镶嵌着夏家的族徽 —— 一朵绽放的雪莲,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每一位进出之人。城门内侧,还摆放着几架重型弩机,对准着城外方向,戒备森严。 “药王谷内珍稀灵植、秘制丹方无数,是外界觊觎的对象,故而防卫向来严密。” 夏母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令牌,令牌由暖玉制成,正面刻着 “夏氏” 二字,背面是一朵缩小的雪莲族徽,“这是夏家旁支的身份令牌,有了它,方能自由出入谷中。” 侍卫接过令牌仔细查验,确认无误后,恭敬地躬身行礼:“见过夏夫人、请入谷。” 夏母收起令牌,带着儿女率先踏入城门。宋怀瑾上前一步,“玄天宗宋怀瑾,携玄天宗弟子前来拜访谷主,” 侍卫不敢怠慢,连忙派人入谷通报。片刻后,一位身着银袍的管事快步走来,对着宋怀瑾拱手道: “宋公子,谷主早已收到宋掌门的传讯,特命在下在此等候。三位请随我来,谷主已在府中备下薄茶。” 穿过城门,眼前的景象让众人豁然开朗。原以为药王谷是幽深山谷,实则是一座被连绵山脉环抱的巨大城池,城池布局规整,青石板道路宽阔平坦,向远方延伸,与外界的城镇别无二致,只是规模更为宏大,处处透着药香与灵气。 “药王谷历经数百年发展,早已不是单纯的山谷,而是自成一派的城郭。” 管事边走边介绍,“谷中共有三大家族,谷主夏家主理医术、丹道,墨家擅长机关、驯兽,水家专攻灵植培育,三族各司其职,共同守护药王谷的安宁。” 说话间,几辆奇特的交通工具从道路一侧驶来 —— 那是由一种从未见过的妖兽拖拽的车辆,妖兽身形似象,却比大象更为壮硕,皮肤是温润的青灰色,四肢粗壮有力,长鼻子灵活地摆动着,正是药王谷特有的水象兽。车驾由藤木编织而成,铺着柔软的锦垫,四周围着通透的竹帘,样式雅致。 “这是水象兽拉的象车,是谷中特有的代步工具。” 管事笑着解释,“水象兽通人性,力大无穷,既能战斗御敌,又能耕地劳作,最妙的是它的鼻子,能精准控制水量,给灵植浇水时不会损伤根茎,是墨家弟子花费数代心血驯养改良的成果,谷中家家户户都离不开它。” 说话间,一辆象车已停在众人面前。管事恭敬地请宋怀瑾三人上车:“谷主府在城中心,距离此处尚有一段路程,乘坐象车更为便捷。” 宋怀瑾三人谢过管事,依次登上象车。水象兽的脊背宽阔平稳,锦垫柔软舒适,竹帘放下,既能遮挡阳光,又能透过缝隙观赏沿途景致。文欣兴奋地掀开竹帘一角,看着外面的景象,不住地惊叹。 象车缓缓前行,道路两旁的景致愈发精彩。左侧是一片广阔的灵植园,园中划分出不同的区域,种植着各式各样的灵草灵药,有叶片如翡翠的 “玉露草”,有开着金色花朵的 “朝阳花”,还有能散发荧光的 “夜明藤”。 几位身着蓝衫的弟子正在园中劳作,水象兽在一旁辅助,长鼻子轻轻一吸,便从旁边的池塘中吸起清水,再缓缓喷出,形成细密的水雾,均匀地洒在灵植上,动作精准而轻柔。 “那是水家的灵植园,” 管事的声音从车外传来,“水家培育的灵植品质极佳,不仅供谷中自用,还会少量外销,是药王谷的重要财源之一。” 右侧则是一片工坊区,院墙由青石砌成,门前摆放着两尊形似麒麟、长着鹿角的灵犀兽雕像,正是墨家的地盘。 工坊内传来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和木料加工的 “沙沙” 声,偶尔能看到墨家弟子推着装有机关部件的小车进出,有的弟子正在调试一种带有齿轮的机械,有的则在驯养年幼的水象兽,场面热闹非凡。 沿途不时有药王谷的居民和弟子经过,他们见到象车,都会主动避让,神色恭敬。偶尔能看到巡逻的侍卫,他们骑着体型更为矫健的水象兽,腰间佩刀,目光警惕,守护着城郭的安全。 街道两旁还分布着不少商铺,有的售卖普通药材,有的出售灵植种子,还有的经营着与丹药相关的器具,不时有行人驻足购买,一派繁荣景象。 洛安安坐在象车中,看着窗外的一切,心中感慨万千。这药王谷不仅是医药圣地,更是一座功能完善、生机盎然的城池,三大家族各司其职,相辅相成,才能造就这般景象。而她寻找多年的妹妹银珠,是否就隐藏在这座城郭的某个角落? 宋怀瑾察觉到她的心思,轻声道:“放心,到了谷主府,我会想办法帮你打听银珠的消息。药王谷虽大,但三大家族往来密切,只要银珠确实在此,总能找到线索。” 洛安安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感激:“多谢你,宋师兄。” 文欣在一旁插话:“安安姐,等见过谷主,我们也可以自己去逛逛啊!” 洛安安笑了笑,点了点头。她知道,寻找银珠的路不会一帆风顺,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她就不会放弃。 象车继续前行,穿过几条街道,眼前的建筑愈发宏伟。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府邸,朱红的大门高达三丈,门上悬挂着一块鎏金匾额,上书 “谷主府” 三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威严。 府门前的道路两侧栽种着两排高大的 “镇岳松”,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据说已有上千年树龄,能震慑邪祟。 门前的侍卫身着银色铠甲,腰间佩着长剑,比沿途见到的侍卫更为精锐,见到象车驶来,立刻挺直了身姿。 水象兽缓缓停下脚步,管事率先下车,恭敬地掀开竹帘:“宋公子、洛小姐、文小姐,谷主府到了。” 就在这时,府门从里面打开,一位身着紫色锦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出来,他面容儒雅,眉宇间带着医者特有的温和,正是夏家的管事夏忠,也是夏母的远房堂弟。 “宋公子、洛小姐、文小姐,一路辛苦。” 夏忠对着三人拱手行礼,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谷主已在正厅等候多时,请随我入内。” 夏母带着夏星回、夏悠也已抵达,见夏忠出来,便走上前:“堂弟,劳你久等。” “堂姐客气了,” 夏忠笑着回应,目光在夏悠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疼惜,“悠悠侄女身子好些了吗?谷主特意吩咐,已备好上好的灵药,等会儿便让医师为你诊治。” 夏悠轻声道谢,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众人跟着夏忠走进谷主府,府内的景致比沿途更为雅致。庭院中开凿着蜿蜒的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溪底铺着彩色的鹅卵石,溪边种着成片的 “忘忧草”,黄色的花朵在微风中摇曳,散发着舒缓心神的香气。 穿过前院的月洞门,便是一片开阔的庭院,庭院中央摆放着一座巨大的青铜鼎,鼎中燃烧着檀香,烟气袅袅,与周围的草木清香交织在一起,令人心旷神怡。 庭院两侧种着不少珍稀灵植,有叶片如剑的 “灵剑草”,有开着粉色花朵的 “醉仙花”,还有能结出红色果实的 “火棘果”,每一种都灵气充沛,显然是精心培育而成。 几位身着青衫的侍女端着茶水、点心,轻步走过,见到众人,恭敬地躬身行礼,举止优雅。 “谷主在正厅等候。” 夏忠侧身引路,脚步轻快地穿过庭院,朝着正厅方向走去。 宋怀瑾、洛安安、文欣三人紧随其后,夏母带着夏星回、夏悠也跟了上来。洛安安走在中间,目光不时扫过府中的景致,心中却在思索着银珠的下落。 夏母走在她身旁,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第174章 药王谷晚宴 谷主府的晚宴设在后园的 “百草亭” 中。这座亭子依山而建,一半悬空于溪流之上,一半扎根于平地,亭顶覆盖着青灰色的瓦片,飞檐翘角,末端悬挂着小巧的铜铃,风一吹便发出清脆的声响。 亭柱由千年古木雕刻而成,柱身刻满了《神农本草经》中的药草图谱,栩栩如生,连叶脉的纹路都清晰可见。亭内铺设着柔软的竹席,摆放着四张方形木桌,桌面光洁如镜,倒映着周围的景致。 晚宴尚未开始,一道身影已伫立在亭中溪边,负手望着潺潺流水,衣袂在晚风中药香萦绕。此人便是药王谷谷主夏渊,年过五旬却身形挺拔,不见丝毫老态。他身着一身月白色暗纹锦袍,袍角绣着细密的雪莲纹样 —— 那是夏家嫡系的专属标识, 夏渊面容儒雅,鬓角虽染了几缕霜白,却更添沉稳气度,眉宇间既有医者的温润悲悯,又有掌权者的威严锐利,一双眼眸深邃如潭,仿佛能洞穿人心,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虽不张扬,却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作为药王谷的掌舵人,夏渊不仅医术通神,更是丹道奇才,据说他早年曾炼制出传说中的上品 “九转还魂丹”,救过一方诸侯的性命; 在他的治理下,药王谷三大家族和睦共处,势力日益壮大,既坚守着 “悬壶济世” 的祖训,又凭借珍稀灵植与秘制丹药,成为万州大陆不可忽视的力量。他为人公正,不偏不倚,既重视家族传承,也爱惜有才之士,是谷中众人敬仰的存在。 “谷主。” 夏母带着夏星回、夏悠上前见礼,神色恭敬。宋怀瑾三人也拱手行礼,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这位传奇人物身上。 夏渊转过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沉稳却不失亲和:“都来了,快请入座。” 他抬手示意众人落座,自己则走到主位坐下,动作从容不迫,自带一股无形的气场,让喧闹的亭外瞬间安静了几分。 “今日设宴,一来是为夏夫人一家接风洗尘,” 夏渊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夏母,带着几分故人相见的感慨, “十八年未曾归谷,想必甚是思念故土;二来是欢迎宋公子远道而来,玄天宗与我药王谷素来交好,宋掌门之子到访,老夫自然要好好招待。” 他说话时语速平缓,声音不高,却能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宋怀瑾拱手回应:“多谢谷主厚爱,晚辈此次前来,一是为拜访谷主,二是想向药王谷求一味药材,救治亲友,还望谷主成全。” 夏渊笑着点头:“宋公子不必客气,玄天宗与我谷渊源深厚,只要是合理所求,老夫定会酌情考量。先不说这些,今日且安心赴宴,尝尝我药王谷的药膳。” 宴席很快开始,一道道菜肴陆续上桌,每一道都与药草息息相关,却又不失美味。第一道是 “玉露羹”,以玉露草、莲子、百合熬制而成,汤色清澈,入口清甜,能清心降火; 第二道是 “灵菇炖兽骨”,灵菇是药王谷特有的 “雪灵菇”,兽骨则来自温顺的灵鹿,炖得软烂入味,汤汁浓郁,富含灵力;还有 “油炸金蝉花”“凉拌龙须菜”“药膳烤鸡” 等,每一道菜都造型精致,香气扑鼻,既美味又养生。 文欣看得眼花缭乱,每道菜都想尝尝,嘴里不停地赞叹:“太好吃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吃这么特别的宴席,又好吃又养生,比玄天宗的宴席还棒!” 洛安安也暗自点头,这些菜肴的搭配极为讲究,充分发挥了各种灵植的功效,可见药王谷不仅医术高明,厨艺也颇为精湛。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席间的众人,墨家族长墨尘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脸上总是带着笑容,眼神却透着精明; 水家族长水云清则是一位身着蓝衫的女子,气质清冷,举止优雅,据说水家世代女子当家,擅长培育水生灵植。夏渊偶尔会与两人交谈几句,话语不多,却总能切中要害,三大家族的平衡与默契,在这几句交谈中可见一斑。 席间,夏悠坐在夏母身边,偶尔被夏渊问及身体状况,夏渊伸手为她诊脉时,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悠悠侄女的胎毒已侵入五脏,若不是常年用灵药压制,恐怕早已……” 他话未说完,却已让众人明白情况的危急。 夏星回心中一紧,连忙说道:“谷主,求您救救悠悠!只要能治好她的病,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夏渊抬手安抚他:“星回贤侄不必着急,老夫既然知晓,自然会尽力。只是悠悠的毒,唯有墨家的‘万毒消’能根治,此事还需与墨家族长商议。”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洛安安,似乎早已看穿了其中的纠葛。 夏母连忙附和:“是啊,谷主说得是!星回与墨瑶本就有意结婚约,只要他们成婚,定会拿出万毒消救治悠悠。” 夏星回脸色一沉,刚想开口反驳,却被夏渊用眼色制止了。夏渊笑着打圆场:“婚姻大事,需得两情相悦。 星回贤侄与墨瑶小姐是否相配,还得看他们自己的心意。老夫虽重视家族联姻,但更不愿看到晚辈为了利益勉强自己。” 这番话既给了夏母面子,又暗合了夏星回的心意,也让洛安安心中微动 —— 这位谷主,似乎并非只重利益之人。 洛安安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她知道,这场宴席看似和谐,实则暗藏着对她的排挤。夏母、墨尘等人句句不离墨瑶与夏星回的婚约,无非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宋怀瑾察觉到洛安安的异样,伸手为她夹了一块灵菇,轻声道:“尝尝这个,雪灵菇能安神,对你有好处。” 洛安安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感激,轻声道谢。夏星回心中焦急,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在这种场合,他若是公然反驳母亲和墨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甚至会影响到宋怀瑾求药之事。 晚宴进行到一半,墨瑶忽然带着几位墨家弟子前来敬酒。她身着一身粉色的锦袍,容貌秀丽,气质温婉,手中端着酒杯,走到夏星回面前,盈盈一礼:“星回哥哥,还有各位玄天宗的道友,我敬你一杯。” 夏星回皱了皱眉,却还是端起酒杯,象征性地喝了一口。洛安安心中虽有不快,却也不想失了礼数,端起酒杯,淡淡道:“墨小姐客气了。” 两人轻轻碰了碰酒杯,各自饮下。墨瑶看着洛安安,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并不在意她的疏离。 第175章 明日再来 夜色渐深,百草亭中的宴席已近尾声。溪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来,铜铃轻响,与席间的低语交织在一起。洛安安面前的酒杯已空了三次,她本就不胜酒力,加之心中思绪翻涌,此刻脸颊泛起绯红,眼神也添了几分迷离,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颤。 “安安姐,你是不是醉了?” 文欣最先察觉到她的异样,凑近轻声问道,见洛安安只是摇了摇头,却连抬眼的力气都弱了几分,连忙转头看向宋怀瑾,“宋师兄,安安姐好像喝多了,我们送她回去休息吧?” 宋怀瑾早已留意到洛安安的状态,方才夏母与墨尘又几次旁敲侧击提及婚约,他生怕洛安安难堪,正想找机会让她脱身。闻言立刻起身,对着主位的夏渊拱手道:“谷主,我师妹不胜酒力,晚辈想先送她回房歇息,还望谷主见谅。” 夏渊目光掠过洛安安泛红的脸颊,温和点头:“理应如此,吩咐下人引路便是。你们三位远道而来,老夫已在谷主府西侧安排了‘清芷院’,环境清幽,正适合歇息。” 说罢抬手召来一位侍女,“好生送三位小友回清芷院,务必照料周全。” “多谢谷主。” 宋怀瑾谢过,又看向夏星回,语气平淡,“师弟,洛师妹身体不适,我与文欣先送她回去,你留在此处陪夏夫人与谷主便可。” 夏星回看着洛安安昏沉的模样,眼中满是担忧,起身想跟上去,却被夏母一把拉住:“星回,谷主还有话要交代,你怎能走?洛安安有宋公子和文小姐照料,不会有事的。” 夏星回无奈,只能眼睁睁看着文欣扶着洛安安起身。洛安安脚步虚浮,几乎全靠文欣搀扶,路过夏星回身边时,她勉强抬眼,眼神清明了一瞬,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说一句话,便被文欣扶着向外走去。 宋怀瑾紧随其后,临走前若有似无地看了夏星回一眼,那眼神中带着几分安抚,更多的却是不容错辨的警惕。 离开百草亭,晚风一吹,洛安安的酒意更浓,脚步愈发踉跄。侍女提着灯笼走在前方引路,灯笼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三人的身影。文欣扶着洛安安,低声抱怨:“都怪那些人,一个劲地劝酒,安安姐本就不能喝。” 洛安安靠在文欣肩头,低声呢喃:“我没事…… 只是有点晕。”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酒后的软糯,却忽然话锋一转,凑到文欣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银珠的事…… 别让夏星回知道。” 文欣一愣,随即会意,连忙点头:“我知道了安安姐,我谁都不说。” 一旁的宋怀瑾听得真切,心中了然。洛安安这般谨慎,想必是察觉到银珠的事不简单,牵扯甚广,连亲近的夏星回都不愿告知,显然是担心走漏风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 毕竟药王谷看似光鲜,内里未必干净,那 “肮脏事” 若真与银珠有关,贸然声张,恐怕会危及自身。 清芷院果然清幽,院中种着一片白芷,花香清雅,驱散了酒气。侍女将三人引至院内的三间厢房,便躬身退下了。文欣扶着洛安安进了中间的厢房,宋怀瑾则守在门外,以防有人打扰。 屋内陈设简洁,一张木床,一张梳妆台,墙角摆着一盆绿萝,透着生机。文欣将洛安安扶到床上躺下,为她盖好薄被,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安安姐,你喝点水,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洛安安闭着眼点了点头,酒意上涌,很快便沉沉睡去。文欣替她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见宋怀瑾正站在院中桂花树下,眉头微蹙,似在思索。 “小师兄。” 文欣轻声唤道,走到他身边,“安安姐睡着了。” 宋怀瑾点头,声音压得极低:“银珠的事,你也听安安说了,万万不可声张。她连夏星回都瞒着,想必是察觉到此事牵扯到药王谷的隐秘,一旦泄露,我们三人都会陷入险境。” 文欣脸色一凛,她虽天真,却也知道轻重:“我明白!那我们该怎么找银珠?墨家势力那么大,直接打听肯定不行。” “只能暗中打探。” 宋怀瑾目光沉了沉,“明日起,你我分头行动。你可以借着好奇,去墨家附近的商铺、药圃转转,跟那里的下人、弟子闲聊,旁敲侧击问问墨瑶身边的丫鬟;我则以玄天宗访客的身份,去谷中各处走动,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安安那边,等她醒了,让她安心歇息,打探的事我们来做,免得她酒后失言。” “好!” 文欣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坚定,“我们一定要找到银珠,还要查明药王谷那些肮脏事,不能让安安姐白白受委屈。” 宋怀瑾看着她稚嫩却认真的脸庞,心中微动。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切记,凡事小心为上,若遇到危险,立刻脱身,不要逞强。我们三人是同盟,只有保全自己,才能帮到安安。” 文欣重重应下,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便各自回房歇息。宋怀瑾站在院中,望着洛安安房间的窗棂,月光透过窗纸洒进去,映出模糊的身影。 他知道,从洛安安决定隐瞒夏星回开始,这场寻找银珠的行动,就成了他们三人的秘密使命。而药王谷的那些 “肮脏事”,究竟是家族倾轧、利益交换,还是更不堪的阴谋,目前尚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银珠,必然是揭开这一切的关键。 与此同时,百草亭中的宴席也已散去。夏星回辞别夏渊与夏母,快步朝着清芷院走去。他心中记挂着洛安安,想看看她是否安好。走到院门外,却见宋怀瑾正站在院中,似在等候。 “宋师兄,安安她怎么样了?” 夏星回急切地问道。 宋怀瑾侧身挡住他的去路,语气平淡:“洛师妹已经睡下了,酒后需要静养,师弟还是明日再来探望吧。” 夏星回眉头一皱,隐约觉得宋怀瑾似乎在刻意阻拦:“我就看一眼,不打扰她休息。” “不必了。” 宋怀瑾的语气多了几分坚定,“洛师妹今日心绪不佳,喝了不少酒,此刻睡得正沉,若是被你吵醒,怕是会更难受。师弟放心,我与文欣会照料好她。” 夏星回看着宋怀瑾不容置喙的神色,心中虽有不满,却也知道他说得有理。他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便有劳宋师兄了,明日我再来探望。” 第176章 毫无所获 晨曦微露,谷主府客房的雕花窗棂滤进细碎金光,却难掩屋内凝重的氛围。洛安安“金珠她说那些被拐的少女,都关在药王谷深处的一处隐秘山谷里。” 宋怀瑾端坐桌前,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沉静如潭:“只说谷口有重兵把守,日夜轮换,还提到那些人每天会给少女灌一种黑色汤药,喝了能改变样貌,声音,肌肤等。但是生不如死痛不欲生,熬过就能脱胎换骨,熬不过只有死,” “我留下周旋。” 宋怀瑾当即拍板,从怀中取出一叠黄符递过,符纸上朱砂纹路泛着灵光,“这些隐身符、障眼符你二人收好,药王谷势力盘根错节,切勿小心行事。我会在谷主府牵制夏渊和墨家的人,打探更多关于这座‘药奴谷’的背景,必要时会传讯支援你们。” 文欣接过符篆贴身藏好,脸上抹了些灰泥,换上粗布衣裙,语气带着几分狠劲:“放心吧宋师兄!我们一定找到银珠,摸清山谷底细! 没想到药王谷表面悬壶济世,背地里竟然干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用女子炼药、牟利,简直猪狗不如!” 洛安安也换上朴素的衣衫,将鬓边银簪取下藏进怀中 —— 那是她在凡尘大陆的时候买了三根,她一根金珠一根银珠一根,万一相见也好相认。 三人又细细商议了联络暗号和应急方案,约定以三短一长的灵力波动为信号,若遇危险便各自突围,再回来这里汇合汇合。 交代妥当后,宋怀瑾整理好衣袍,面色平静地走出客房,迎面遇上巡逻的护卫,从容笑道:“听闻谷主府的灵植园颇具盛名,今日得空,想去讨教一二。” 护卫见是玄天宗的贵客,不敢怠慢,连忙引着他朝主院方向而去;而洛安安和文欣则借逛街的理由离开了谷主府。 洛安安和文欣换上粗布衣裙,脸上抹了层灰泥,混在药王谷的街市人流中,倒也不显得突兀。 这座被山脉环抱的城池白日里格外热闹,青石板路上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有挑着药筐的药农,有穿着锦袍的商户,还有身着统一青衫的药王谷弟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却掩不住暗处涌动的诡异气息。 “安安姐,我们先找家茶馆坐坐,听听周围人的闲谈,说不定能打探到些消息。” 文欣拉着洛安安,快步走进街角一家看似寻常的茶馆。 茶馆里人声鼎沸,几张方桌旁坐满了人,大多在谈论着药材行情、丹方优劣,偶尔有人提及 “隐秘山谷”“特殊药引”,却只是含糊带过,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见状便不再多言。 洛安安按捺住心中的急切,端起桌上的粗茶抿了一口,压低声音对文欣道:“按我们之前商量的来,别露怯。” 文欣点点头,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音量对着洛安安抱怨:“咱们跟着大人办事,这次来药王谷,本想挑两个伶俐的姑娘回去服侍大人,可转了大半天,连个靠谱的人影都没见着。听说药王谷这边有不少会医补,会保养的女主,怎么就这么难找?” 她这话一出,邻桌几个喝茶的汉子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眼神复杂,有好奇,有警惕,还有几分隐晦的忌惮。 洛安安连忙顺着话头接道:“谁说不是呢?大人待我们不薄,要是找不到合心意的,回去可没法交代。按理说这么大的药王谷,不该连几个可人的丫鬟都寻不到才是。” 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犹豫了片刻,端着茶杯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两位姑娘是外乡人吧?想在药王谷找丫鬟,可别瞎打听。 这里的女子要么是三大家族的人,要么是谷中弟子的家眷,寻常人家的姑娘,哪敢随便往外送?” “怎么就不敢了?” 文欣故作不解,“我们给的价钱可不低,难道还换不来一个丫鬟?” 络腮胡汉子摆了摆手,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姑娘有所不知,前些日子也有外乡人来寻丫鬟,结果没几天就不见了踪影。 药王谷的规矩多,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找的别找,免得惹祸上身。” 说完,他便匆匆回到自己的座位,结账后快步离开了茶馆,仿佛多待一刻都觉得危险。 洛安安和文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接下来的大半天,两人又转了好几家店铺、酒楼,甚至故意在三大家族的府邸附近徘徊,借着 “寻丫鬟” 的由头四处打探,可无论是店铺老板、街上行人,还是巡逻的护卫,要么闭口不谈,要么含糊其辞,甚至有人直接驱赶她们,显然是对 “寻丫鬟” 这件事讳莫如深。 夕阳西下,洛安安和文欣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谷主府西厢小院,脸上的灰泥都已被汗水冲花,却依旧一无所获。 “气死我了!” 文欣一进门就忍不住抱怨,“这些人要么像锯了嘴的葫芦,要么就故意吓唬我们,根本打探不到半点有用的消息!那‘药奴谷’的消息,难道就这么隐秘?” 洛安安坐在桌旁,指尖摩挲着怀中的银簪,眉头紧蹙:“越是讳莫如深,越说明这里面藏着大秘密。那些人肯定是被药王谷的人警告过,不敢泄露半分。” 话音刚落,房门被轻轻推开,宋怀瑾走了进来,神色带着几分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宋师兄,你那边怎么样?打探到‘药奴谷’的消息了吗?” 文欣连忙上前问道。 宋怀瑾摇了摇头,在桌旁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夏渊心思缜密,我借着参观灵植园、探讨丹道的由头旁敲侧击,可他要么顾左右而言他,要么就把话题引到玄天宗与药王谷的合作上,半点关于‘药奴谷’的口风都没露。” “那你怎么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文欣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 宋怀瑾苦笑一声:“夏渊倒是热心,知道我尚未婚配,竟把夏家的几位适龄女儿都介绍给我,拉着我聊了一下午她们的才情容貌,想撮合我与夏家联姻,我费了好大劲才婉拒脱身,反倒没机会打探正事。” 文欣忍不住笑了出来,又连忙收敛神色:“这夏渊,倒是会打主意,想通过联姻绑住玄天宗。” 洛安安心中却泛起一丝不安:“夏渊这般刻意拉拢宋师兄,会不会是察觉到了什么?或者说,他想借着联姻,巩固自己的地位,掩盖‘药奴谷’的秘密?” 宋怀瑾点头认同:“不排除这个可能。夏渊看似温和,实则城府极深,他越是这样,越说明‘药奴谷’的事不简单,或许牵扯到了药王谷的核心利益,甚至可能与三大家族都有关联。” 三人坐在屋内,气氛再次凝重起来。洛安安和文欣街头打探无果,宋怀瑾府中周旋也毫无收获,反而被夏渊牵制,这场寻找银珠、揭露真相的行动,刚一开始就陷入了僵局。 “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 洛安安眼神坚定,“明日我们换个思路,不再打探‘丫鬟’,而是装作想购买珍稀药材的商人,去墨家附近的商铺转转。 金珠说墨瑶与‘药奴谷’有关,墨家的人说不定会露出破绽。” 文欣点头附和:“好!我就不信找不到一点线索!” 宋怀瑾也沉声道:“我明日会继续与夏渊、墨尘等人周旋,尽量牵制他们的注意力,同时想办法接触一下夏家的旁支子弟,或许能从他们口中打探到些有用的消息。我们约定的信号不变,一旦有发现,立刻传讯汇合。” 第177章 从旁支下手 “旁支弟子……” 洛安安指尖一顿,摩挲银簪的动作慢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思忖,“夏星回的母亲是夏氏旁支,他在夏家多少有些人脉,或许能从旁支弟子口中打探到些有用的消息。” 文欣闻言一愣,随即睁大了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安安姐,你这是原谅他啦?之前在飞舟上、宴席上,你都对他冷冰冰的,我还以为你要跟他生好久的气呢!” 洛安安抬眼,眸中褪去了之前的疏离,多了几分释然,轻声道:“找银珠和解救那些无辜女子的事情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本身星星也没有什么错,他夹在我和他母亲之间,一边是生养自己的亲人,一边是想要相守的人,心里未必比我好受多少。” 她想起宴席上夏星回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起他看向自己时满是担忧的眼神,心中的芥蒂渐渐消散 —— 夏星回从未主动伤害过她,只是身不由己。 宋怀瑾坐在一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沉声道:“洛师妹说得有道理。夏星回的身份确实特殊,夏家旁支弟子对他不会太过防备,由他打探旁支消息,比我们这些外人要容易得多。 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谨慎,“此事关乎药王谷的核心秘密,夏星回是否会愿意介入?毕竟这可能牵扯到他母亲,甚至整个夏家。” “我相信他。” 洛安安语气坚定,“星星本性善良,绝不会容忍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之前他不知道‘药奴谷’的存在,如今只要让他知晓真相,他定然会选择站在正义这边。” 洛安安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夏星回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 他显然是一路快步赶来,额角带着薄汗,目光扫过院内三人,最终落在洛安安身上,带着几分急切与忐忑。 “哟,夏师弟,可算把你盼来了!” 文欣抱着胳膊,故意扬起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呛味,“一来药王谷就人影都不见一个,不会是忙着跟你的墨瑶妹妹花前月下、打情骂俏呢吧?” “欣欣!” 洛安安连忙出声制止,眼神带着几分无奈。她知道文欣是替自己抱不平,可眼下不是置气的时候。 文欣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嘟囔道:“本来就是嘛,宴席上一口一个‘被叫星回哥哥,转头就把安安姐抛到脑后了。” 夏星回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连忙解释:“文师姐你误会了,我这一整天都在妹妹的客房外护法,根本没见过墨瑶。 悠悠今天用了外公给的新药,说是能压制体内的寒毒,可药效并不明显,她难受了一下午,我实在放心不下。” 他语气带着几分疲惫,眼底藏着对妹妹的担忧,“我母亲也急坏了,守在悠悠身边寸步不离,我也是趁她歇下了,才抽空过来的。” “那可不!” 文欣又忍不住呛了一句,“你外公和你母亲,心里可都盘算着让你跟墨家结亲呢,只要你点头,墨瑶自然会拿出万毒消救你妹妹,到时候皆大欢喜,谁还管悠悠吃的药有没有用?” 这话像一根刺,扎得夏星回脸色一白,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夜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 洛安安看着夏星回窘迫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比谁都清楚,夏悠的胎毒凶险异常,唯有墨家的万毒消能彻底根治,而墨家提出的条件,必然是夏星回与墨瑶的婚约。 这场婚事,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套在夏星回身上,也牵扯着她的心 —— 他若为了妹妹妥协,他们之间便再无可能; 他若执意不从,夏悠的性命便岌岌可危。无论如何,总归有一人要做出牺牲,要向现实低头。 她轻轻叹了口气,用眼神示意宋怀瑾,让他将事情的真相告知夏星回。 宋怀瑾会意,上前一步,打破了院内的沉默,语气凝重:“星回师弟,文欣只是随口抱怨,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们今日找你,是有一件关乎无数人性命的大事要告诉你,此事还可能牵扯到药王谷的核心秘密。” 夏星回见他神色严肃,心中一凛,连忙收敛心神:“宋师兄请说,我一定洗耳恭听。” “我们收到消息,” 宋怀瑾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药王谷深处,藏着一处隐秘的山谷,人称‘药奴谷’。 里面关押着无数被拐卖来的少女,她们每天都会被强行灌下一种黑色汤药,那汤药能改变人的样貌、声音甚至肌肤,却伴随着生不如死的痛苦,熬过去便能被当作‘特殊药引’售卖牟利,熬不过去,就只能丢了性命。” 夏星回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这不可能!药王谷世代以悬壶济世为祖训,怎么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们也希望这不是真的,但消息来源可靠。” 洛安安接口道,声音带着几分沉重,“更重要的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银珠,很可能也被关在那处山谷里。”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银簪,放在掌心,月光下,簪子泛着淡淡的银光:“这是我、银珠还有另一位姐妹金珠的信物,我们三人都是从下界而来,如今金珠侥幸脱身,传来了这个消息。” 夏星回看着那枚银簪,又看了看洛安安眼中的期盼与痛苦,心中的震惊渐渐被怒火取代。他拳头紧握,指节泛白,语气带着滔天的怒意 “我们想让你帮忙打探消息。” 宋怀瑾说道,“你母亲是夏氏旁支,你在夏家旁支弟子中多少有些人脉,他们或许会对你放下戒心,透露一些关于‘药奴谷’的线索。” 夏星回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头:“我帮!” 他看向洛安安,眼神无比坚定,“安安,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妹妹,绝不会让那些作恶的人逍遥法外!” 文欣见他态度坚决,脸上的怒气消了几分,却还是忍不住嘟囔:“这还差不多,总算没白认识你一场。” 洛安安看着夏星回坚定的眼神,心中既有感激,又有一丝酸涩。她知道,夏星回此刻的决心有多坚定,日后面对母亲和外公的压力时,内心的挣扎就会有多剧烈。 夏悠的胎毒,万毒消的诱惑,家族的期望,还有眼前的正义与良知,这些都像沉重的砝码,压在他的心头。 而她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她既希望夏星回能坚守本心,和她一起揭露真相,救出银珠;又担心夏悠的病情,害怕因为他们的坚持,让一个无辜的生命走向终结。 她清楚地知道,夏悠的胎毒,唯有万毒消能彻底解掉,这场博弈到最后,要么是夏星回妥协,接受与墨瑶的婚约; 要么,就是她选择放手,成全夏家与墨家的联姻,换取夏悠的一线生机。无论哪种结果,对她而言,都是一种煎熬。 第178章 墨瑶邀约 夏星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面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艳羡,听表哥夏明远半倚在软榻上,酒气混着得意洋洋的语气漫出来。 “你是没见过,那地方的女子,挑出来的顶尖货色,头一茬全归上三族。” 夏明远咂了口酒,眼神飘向虚空,像是在回味什么, “夏家、墨家、水家的子弟,只要够身份,都能先挑,合心意的就留在身边伺候,过个一年半载腻了,或者有了新欢,直接转手卖给外面的世家,或是送进别的府里做妾,转手就是一笔不菲的价钱。” 夏星回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寒意。他刻意放软了声音,顺着表哥的话头追问:“表哥说得这般好,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般‘好去处’,若是有机会,也想跟着表哥开开眼界。” “急什么?” 夏明远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倨傲的神秘,“那地方可不是随便能去的,得有族里的令牌才行。” 他顿了顿,似乎是被夏星回的顺从取悦了,又补充道,“位置偏得很,在西郊的山谷里,外围都有墨家的人守着,寻常人连山谷入口都找不到。” 夏星回心头一紧,西郊山谷范围极广,单这一个模糊的方位,根本无从查起。他强压着追问细节的冲动,故意露出几分失落:“原来还要令牌…… 那我怕是没机会了。” “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夏明远醉眼朦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下次族里有人要去,我跟管事提一句,带你去见识见识也无妨。 不过你可记住了,到了那儿规矩多,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碰的别碰,上三族的嫡系子弟,可不是咱们能得罪的。” 夏星回连忙点头应下,脸上堆着感激的笑意,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表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那地方果然是上三族用来满足私欲、肆意践踏他人的魔窟。 品相好的女子先被他们 “享受”,腻了再转卖,这般残忍卑劣的行径,简直令人发指。 他强忍着当场发作的冲动,又陪着表哥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直到夏明远喝得酩酊大醉,被下人扶回房,他才借口身体不适,匆匆离开了夏明远的院子。 走出大门,晚风吹拂在脸上,却丝毫驱散不了她心头的寒意。西郊山谷,墨家守卫,族中令牌…… 这些信息碎片在他脑海中飞速拼凑,可具体的入口、内部的布局,依旧一无所知。想要救人,光凭这些远远不够。 夏星回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上三族的特权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着那些无辜的女子,而他现在,必须找到撕开这张网的突破口。 夏星回快步赶回西厢小院时,夜已深了。院中的灯笼还亮着微光,宋怀瑾、洛安安、文欣三人正围坐在桌旁,神色皆是凝重。见他进来,三人连忙起身,目光中满是期盼。 “怎么样,星星?打探到什么消息了?” 洛安安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夏星回走到桌旁坐下,脸上的笑意早已褪去,只剩下深深的寒意与愤怒。他将从表哥夏明远口中打探到的消息一一说出,从 “药奴谷” 中女子的悲惨遭遇,到上三族子弟的特权,再到西郊山谷、墨家守卫、族中令牌这些关键信息,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 “简直畜生不如!” 文欣听完,气得一拍桌子,眼眶都红了,“什么上三族?分明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魔!把女子当玩物,腻了就转手贩卖,这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洛安安的指尖紧紧攥着那枚银簪,指节泛白,眼底满是心疼与愤怒。她能想象到银珠和那些无辜女子在 “药奴谷” 中遭受的折磨,她们的尊严被肆意践踏,她们的生命被当作筹码,这让她恨不得立刻冲进山谷,将那些作恶者绳之以法。 宋怀瑾的脸色也沉得吓人,他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凝重:“上三族沆瀣一气,这‘药奴谷’显然已经成了他们敛财、满足私欲的工具。夏明远只说了西郊山谷,范围太广,没有具体位置和令牌,我们根本无从下手。” “是啊,” 夏星回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我旁敲侧击问了好几次,表哥都不肯透露具体入口,只说有令牌才能进入。而且墨家的守卫极为森严,寻常人根本靠近不了。” 四人围坐在桌旁,气氛再次陷入僵局。虽然得到了更多关于 “药奴谷” 的信息,确认了上三族的参与,也知道了大致方位,但最关键的具体位置和进入方式,却依旧毫无头绪。 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明明看到了前方的阴影,却找不到驱散迷雾的方向,只能在原地焦灼徘徊。 “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等着?” 文欣急得团团转,“多等一天,那些女子就多受一天罪,银珠妹妹也可能多一分危险!”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等。我们得想办法拿到令牌,或者找到具体入口。星星,你表哥说下次族里有人去会带你去,或许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趁机混入山谷。” “我也是这么想的。” 夏星回点头道,“我会多跟表哥联系,打探下次出发的时间。只是墨家的守卫森严,就算混进去,想要救人也绝非易事,我们必须提前想好周全的计划。” 宋怀瑾沉吟道:“我会继续在谷主府周旋,试着从夏渊或墨尘口中打探令牌的消息,同时想办法绘制西郊山谷的地形图,标记出墨家可能的布防位置。你们则留意夏明远的动向,一旦有出发的消息,立刻通知我。” 就在四人商议对策之际,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位身着青衫的墨家弟子站在门口,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对着院内拱手道:“宋公子、洛小姐、文小姐,我家小姐墨瑶有请。” 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墨瑶此刻突然派人来邀请,所为何事? 宋怀瑾走上前,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张烫金的邀请函,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明日巳时,墨家府中举办赏花宴,特邀宋怀瑾、洛安安、文欣三人赴宴,共赏奇花。 夏星回眉头一皱,心中满是警惕:“墨瑶为何突然邀请你们赴宴?会不会是察觉到了什么?” 宋怀瑾合上锦盒,眼神深邃:“不好说。或许是单纯的拉拢,或许是想试探我们。毕竟玄天宗的身份特殊,或是想打探我们的来意,举办赏花宴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 洛安安心中也泛起一丝不安:“我们现在处境敏感,若是赴宴,万一被察觉异常,反而会打草惊蛇;可若是拒绝,又会显得太过刻意,引起他们的怀疑。” 文欣撇了撇嘴:“我看她就是没安好心!说不定是想借着赏花宴,给宋师兄灌酒,或者想刁难安安姐!” 四人再次陷入两难。墨瑶的赏花宴,就像一个未知的陷阱,又像是一个暗藏机遇的突破口。若是能借此机会混入墨家,或许能打探到更多关于 “药奴谷” 或令牌的消息; 可一旦稍有不慎,就可能暴露身份,让之前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 宋怀瑾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们去。” “小师兄!” 文欣连忙劝阻,“太危险了!” “越是危险,越可能有机遇。” 宋怀瑾沉声道,“墨瑶作为墨家嫡女,极有可能知晓‘药奴谷’的更多秘密,甚至可能持有进入山谷的令牌。 我们正好可以借着赴宴的机会,近距离观察墨家的动向,打探有用的消息。只要我们小心行事,不露出破绽,就能化险为夷。” 洛安安也点了点头:“宋师兄说得有道理。而且,我也想趁机看看,墨瑶身边是否有银珠的身影。若是能在墨家见到银珠,或许能找到救她的机会。” 夏星回看着三人,语气坚定:“我会暗中跟着你们,在墨家府外接应。一旦有危险,我会立刻出手相助。” 四人商议妥当,决定赴宴。墨家弟子得到答复后,便躬身退下了。 第179章 炫富 翌日巳时,阳光正好,透过墨家府院的朱红大门,洒在铺着青石板的甬道上。洛安安、宋怀瑾、文欣三人身着得体衣衫,缓步踏入墨家府邸,刚一进门,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一时失语。 墨家府邸远比想象中更为恢弘,庭院深深,层层叠叠,随处可见精心修剪的奇花异草,名贵的灵植遍布角落。 通往赏花宴主场地的甬道两侧,每隔三步便摆放着一盏琉璃宫灯,灯座由整块暖玉雕刻而成,灯罩上镶嵌着细碎的明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甬道两旁的空地上,搭建着数十个精致的竹棚,棚内摆满了从各地搜罗而来的奇花,有开着七色花瓣的 “七彩莲”,有花瓣如丝、香气浓郁的 “龙兰须”,还有传说中三百年一开花的 “月心草”, 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稀花卉,在这里却像寻常草木一般随意摆放,甚至有几株因为摆放过密,叶片已经被挤压得发黄枯萎,显然只是为了凑数炫耀。 “好家伙,这墨家是把半个灵植园都搬来了吧?” 文欣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咋舌,“这些花随便一株都能在外面卖个天价,他们竟然就这么浪费!” 洛安安心中也泛起一丝不适,墨家为了一场赏花宴,如此铺张浪费,甚至糟蹋珍稀灵植,足见其奢靡之风。更让她在意的是,墨瑶这般大张旗鼓,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穿过几道月洞门,便来到了赏花宴的主场地 —— 一座巨大的湖心亭。亭子由千年古木搭建而成,四根亭柱上缠绕着金色的藤蔓,藤蔓上开着细小的金色花朵,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湖心亭漂浮在一片澄澈的湖面之上,湖面铺满了粉色的荷花,每一朵荷花的花心中都放置着一颗夜明珠,即使在白日,也泛着温润的光芒。 湖面四周,停泊着数十艘小巧的画舫,画舫上摆放着精致的茶点,有丫鬟身着统一的粉色衣裙,手持玉壶,随时准备为客人添茶。 墨瑶早已在湖心亭等候,她身着一身艳红色的锦袍,袍角绣着繁复的牡丹花纹,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翡翠的玉带,头上插着金步摇,步摇上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整个人显得雍容华贵,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 见到三人前来,墨瑶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宋公子、洛小姐、文小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请入座。” 洛安安三人颔首回礼,随着墨瑶走进湖心亭。亭内的布置更是奢华到了极致,地面铺着厚厚的西域贡毯,柔软舒适,踩上去悄无声息。 亭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白玉圆桌,桌面光洁如镜,四周摆放着八把雕花玉椅。桌上早已摆满了精致的茶点和水果,茶是用清晨采集的 “朝露泉” 水泡制的 “云雾茶”,每一片茶叶都形似雀舌,价值千金; 水果则是从极北之地运来的 “冰玉果”,果肉晶莹剔透,入口即化,据说储存时需要耗费大量灵力,寻常人家根本吃不起。 更令人咋舌的是,桌上的餐具全都是由纯金打造,镶嵌着红宝石、蓝宝石等名贵宝石,连盛放茶点的碟子,都是用罕见的珐琅彩烧制而成,每一件都堪称艺术品。 而旁边伺候的丫鬟,手中捧着的托盘,竟是由整块水晶雕刻而成,折射着耀眼的光芒。 “墨家果然财大气粗,一场赏花宴就如此铺张,真是开了眼界。” 宋怀瑾淡淡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却也点出了墨家的炫耀之意。 墨瑶脸上笑容更甚,故作谦虚地说道:“宋公子见笑了,不过是些寻常物件,难得三位贵客前来,自然要好好招待。” 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洛安安,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洛小姐平日里想必少见这些吧?若是喜欢,一会儿宴席结束,我让人送你几件珐琅彩的小碟子,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这话明着是送礼,实则是在羞辱洛安安出身卑微。文欣当即就要发作,却被洛安安暗中拉住了手腕。 洛安安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多谢墨小姐好意,只是我粗茶淡饭惯了,这般贵重的物件,我怕是无福消受,还是留给更合适的人吧。” 墨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心中却对洛安安的不识抬举更加不满。她转头看向宋怀瑾,语气温柔了许多: “宋公子,听闻你炼丹术也高超,我墨家最近得了一炉‘凝神丹’,药性温和,能滋养灵力,一会儿我让人送你一瓶,还望宋公子不要嫌弃。” “墨小姐客气了,无功不受禄,况且我玄天宗多的是。” 宋怀瑾委婉拒绝,心中对墨瑶的刻意拉拢更是警惕。 赏花宴正式开始,一道道菜肴陆续上桌,每一道菜都极尽奢华。有用灵鹿肉、雪灵菇、玉心莲等多种珍稀食材炖制而成的 “八珍汤”,汤碗是用和田玉雕刻而成,汤汁浓郁,香气扑鼻; 有烤得金黄酥脆的 “雪路腿”,灵禽是墨家特意驯养的珍稀禽类,肉质鲜嫩,烤制时刷上了数十种名贵香料;还有一道 “水晶虾”,虾身晶莹剔透,每一只虾都来自深海,捕捞难度极大,烹饪时更是耗费了不少心血。 然而,这般精心烹制的菜肴,墨家的子弟和宾客们却并不怎么珍惜。有人只是尝了一口,便觉得不合口味,随手便将整盘菜丢在一旁; 还有的子弟为了取乐,用金汤匙将菜汤泼向湖面,看着鱼儿争抢,哈哈大笑。这些菜肴在他们眼中,似乎只是用来炫耀财富的工具,而非果腹之物。 “简直太过分了!” 文欣看着眼前的浪费景象,气得浑身发抖,“这些食材不知道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他们竟然这么糟蹋!” 洛安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想起 “药奴谷” 中那些饱受折磨的女子,想起她们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而墨家却在这里如此铺张浪费,心中的愤怒与厌恶愈发强烈。 墨瑶的目的昭然若揭,她就是想通过这场奢华的赏花宴,向自己炫耀墨家的财力与地位,让自己明白与夏星回之间的差距,主动知难而退。 墨瑶似乎很满意洛安安和文欣的反应,她端起面前的金酒杯,笑着对宋怀瑾说道:“宋公子,我敬你一杯。听闻你尚未婚配,我墨家在万州大陆也算颇有势力,若是宋公子不嫌弃,我小妹愿……” “墨小姐,” 宋怀瑾打断她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我一心向道,暂时没有婚配的打算。” 文欣呛到“我小师兄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沾边的。” 墨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难堪与恼怒。她没想到宋怀瑾和文欣竟然如此不给面子,当众拒绝了她的示好。 她将目光转向洛安安,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洛小姐,你与星回哥哥情投意合,可你也该知道,星回哥哥是独孤子弟,未来还要继承家族大业,身边需要的是能助他一臂之力的贤内助,而非一个只会摆弄药草的卑贱药童。 墨家与夏家联姻,对星回哥哥的前途大有裨益,也能救悠悠妹妹的性命,听伯母说,你难道要为了自己的私心,毁了星回哥哥和悠悠妹妹吗?” “墨小姐此言差矣。” 宋怀瑾站起身,挡在洛安安身前,语气冷冽,“感情之事,讲究两情相悦,而非门当户对。 洛师妹虽出身平凡,却心地善良,远非那些只懂炫耀财富的纨绔子弟可比。夏师弟的选择,自然有他的道理,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 文欣也连忙附和:“就是!安安姐比你好一百倍、一千倍!你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买到一切吗?真是太可笑了!况且你这点东西都不知道怎么得来的” 墨瑶脸色铁青,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赏花宴,不仅没能让洛安安知难而退,反而被宋怀瑾和文欣当众顶撞。从小就受着众星捧月的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她把这比债全算在洛安安头上。 第180章 散会 暮春的墨府后花园,琼花铺雪,蔷薇攀篱,本该是清雅赏春的景致,却因墨瑶明里暗里的炫耀添了几分俗气。鎏金酒壶倾倒时折射出刺目的光,官窑烧制的青瓷盏里盛着琥珀色的佳酿,连丫鬟们捧着的果盘都是嵌了宝石的银质托盘 —— 这一切,无一不在向洛安安昭示着墨府的富贵逼人。 洛安安端着一盏白瓷茶碗,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碗沿,神色淡然。她早看穿了墨瑶的心思,无非是想借着这满院的珠光宝气,让她自惭形秽,觉得自己与夏星回门不当户不对,主动退出。 可墨瑶不知道,洛安安见过名山大川的壮阔,也历经民间疾苦的沧桑,对这些浮于表面的荣华富贵,本就不甚在意。 墨瑶见洛安安始终神色平静,既不艳羡也不局促,心中的不甘更甚。她精心筹备这场赏花宴,本就是想让洛安安知难而退,如今这步棋走得毫无效果,便开始暗自盘算着下一步计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洛安安正低头浅啜茶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丫鬟群中,有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子始终戴着青色面纱,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若有似无地暗中观察着她。 那目光算不上友善,带着几分探究与审视,让洛安安心头微微一凛。她起初以为这又是墨瑶耍的什么花招,或许是想让这个蒙面丫鬟暗中使绊子陷害自己,便多留了个心眼,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对方的动静。 可直到宴会临近尾声,那蒙面丫鬟除了偶尔投来几束探究的目光,并未有任何异常举动,既没有上前搭话,也没有做出任何挑衅或陷害的行为,这让洛安安心中的疑惑更甚,暗自琢磨着这丫鬟的来历与目的。 而另一边,夏星回生得俊朗不凡,性子又温和有礼,本就是世家子弟中备受瞩目的存在。席间不少想与夏家攀关系的世家子弟轮番向他敬酒,言语间尽是奉承与拉拢。夏星回不善推辞,几番下来,便被灌得酩酊大醉,脸颊通红,眼神迷离,瘫坐在椅子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墨瑶见状,立刻装出一副关切的模样,柔声提议道:“夏公子醉成这样,想必也无法平安归家。不如就将他留在府中歇息一晚,也好方便照顾。”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文欣便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差点呛到,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才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说道: “可不敢把夏师弟留在这墨府。谁知道这府里藏着什么心思,万一明天早上起来,夏师弟的童子身不保,那可就麻烦了!” 文欣的话直白又尖锐,瞬间戳破了墨瑶那点不怀好意的心思,让墨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洛安安听了文欣的话,心中忍不住比了个大拇哥,暗自赞同:“话糙理不糙。” 墨瑶的心思昭然若揭,若是真把醉得不省人事的夏星回留在墨府,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一直沉默不语的宋怀瑾此时站起身来,他身形挺拔,气质沉稳,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夏星回身边,二话不说,一把将醉得瘫软的夏星回扛在了肩上。夏星回身形不算瘦弱,但在宋怀瑾手中却显得格外轻巧。 “多谢墨小姐好意,夏家自有下人照料,就不叨扰了。” 宋怀瑾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便扛着夏星回转身向外走去,步伐稳健,丝毫不受影响。 洛安安和文欣连忙跟上,几人一同离开了墨府,坐上了等候在门外的夏家象车。象车宽敞舒适,铺着柔软的锦垫,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刚坐下,文欣便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安安姐,你说这墨瑶到底什么意思?好好的办什么赏花宴,全程都在炫耀她家有多有钱,看得我都快恶心吐了!” 洛安安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语气平静地说道:“她还能有什么意思,无非是想让我见识到她墨府的富贵,让我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星星,然后主动离开他罢了。” “切,她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文欣撇了撇嘴,语气不屑,“我看她府里那些东西,指不定都是用什么肮脏钱买来的,有什么好炫耀的!真让人不齿。” 洛安安闻言,眼神暗了暗,轻声附和道:“是啊,墨府按理说也是靠丹药出身。如此奢华,其中必定有蹊跷。不知道那些传闻中被拐走的少女,如今被困在何处,是否也与墨府有关。” 她心中一直记挂着此事,此次参加赏花宴,也有想暗中探查一番的心思,只可惜墨府守卫严密,宴会上人多眼杂,并未找到什么线索。 宋怀瑾坐在一旁,闻言沉吟片刻,开口提议道:“既然在墨府没能查到什么,不如我们明天出城去西林探探?我听闻西林一带近期有些异常,或许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文欣立刻点头赞同:“好啊好啊!总比在这里毫无头绪地等着强,说不定真能查到些有用的东西。” 洛安安没有立刻应声,她的目光落在了趴在自己腿上的夏星回身上。他此刻睡得正沉,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脸颊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呼吸均匀而温热。 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洛安安的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与夏星回相识多年,情谊深厚,彼此之间有着情愫。 可这段感情,如今像是隔着一层薄雾,摇摆不定。夏星回的温柔与体贴让她心动,可他的犹豫与退让,又让她不安。他似乎永远无法坚定地选择她,总是在家族、世俗眼光与她之间摇摆不定。 洛安安轻轻抚摸着夏星回柔软的发丝,心中暗暗思忖:这样不能被坚定选择的感情,就算勉强维系下去,又能走多远呢?或许,她宁愿不要这样的感情,也不想再在患得患失中煎熬。一股淡淡的失落与迷茫,悄然笼罩了她的心头。 ” 第181章 西林探查 翌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宋怀瑾、洛安安、文欣便带着醒酒后的夏星回,悄然出了药王谷,朝着西郊的西林而去。夏星回宿醉未消,脸色还有些苍白,却依旧精神抖擞,得知众人要去西林探查 “药奴谷” 的线索,便主动请缨带路 —— 他幼时在药王谷住过几年,对西郊一带的地形还算熟悉。 西林远比想象中辽阔,群山连绵,古木参天,晨雾缭绕在林间,能见度极低,脚下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 “沙沙” 的声响。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除了草木的清香,还隐约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药味,与药王谷中常见的灵植香气不同,这药味带着几分苦涩与诡异。 “大家小心点,这片林子人迹罕至,说不定藏着墨家的暗哨。” 宋怀瑾走在最前面,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中握着一张隐身符,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夏星回紧随其后,手中提着一把长剑,神色凝重:“西林深处有几处废弃的药圃,是早年药王谷弟子培育灵植的地方,后来因为灵气枯竭就荒废了。我表哥说‘药奴谷’在西郊山谷,说不定就藏在那附近。” 几人沿着林间小径小心翼翼地前行,文欣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张望,嘴里还嘟囔着:“这地方也太偏了,除了树就是草,哪有什么山谷的影子?墨家的人也真会选地方,藏得这么深。” 洛安安没有说话,只是凝神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她自幼与药草为伴,对植物的生长状态格外敏感。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她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指着地面一处不起眼的草丛说道:“你们看这里。” 众人连忙围了过来,只见草丛中散落着几片干枯的叶片,叶片边缘泛着诡异的黑色,散发着一丝微弱的毒性,正是金珠在传讯符中提到的 “黑色汤药” 的原料之一 ——“蚀骨草”。这种草毒性极强,寻常灵植园绝不会种植,只有用来炼制那种摧残女子的汤药才会用到。 “是蚀骨草!” 夏星回脸色一沉,“这草只在阴气重的地方生长,而且管控极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肯定是墨家的人留下的!” 文欣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说明我们找对方向了,‘药奴谷’一定就在附近!” 宋怀瑾却并未太过乐观,他俯身仔细查看了一番,摇了摇头:“这些草叶已经干枯多日,看样子是被风吹过来的,并非原地生长。而且周围没有脚印或人为活动的痕迹,想要凭这个找到具体位置,还是很难。” 洛安安点点头,认同宋怀瑾的判断。她站起身,继续向前走去,目光在四周的树干上仔细搜寻。忽然,她眼前一亮,指着不远处一棵老槐树下的石头说道:“你们看那块石头!”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块石头上刻着一个模糊的 “墨” 字,旁边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某种标记。夏星回走上前,用手拂去石头上的尘土, 眉头紧锁:“这是墨家的私印标记,但这种标记太普通了,西林一带至少有十几处,根本不能确定哪一处才是‘药奴谷’的入口。” 文欣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有些沮丧地说道:“好不容易找到点线索,结果还是没用…… 这墨家也太狡猾了!” 几人没有放弃,继续在林间探索。又走了一个多时辰,他们来到一处废弃的药圃前。药圃的篱笆早已腐朽倒塌,里面长满了杂草,只有几株枯萎的灵植残株还倔强地立在原地。洛安安走进药圃,仔细查看了一番,忽然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破碎的陶碗,碗底还残留着些许黑色的药渣,与蚀骨草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正是那种诡异的汤药残留。 “这里肯定有人来过!” 洛安安拿起陶碗,语气笃定,“这陶碗的质地粗糙,不像是药王谷弟子用的,倒像是关押那些女子的地方用的粗瓷碗。” 夏星回接过陶碗,仔细看了看,脸色愈发凝重:“这碗底的印记,是墨家下属工坊的标记。看来‘药奴谷’确实在这附近,只是入口隐藏得极好。” 几人在药圃周围仔细搜寻,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通往山谷的入口。文欣不甘心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头:“难道入口是暗门?或者被什么阵法隐藏起来了?” 宋怀瑾沉吟道:“不排除这个可能。墨家擅长机关之术,想要把入口隐藏起来并不难。我们现在只有这些零散的线索,没有具体的方位,盲目寻找只会浪费时间,还可能打草惊蛇。” 洛安安抬头望向四周连绵的群山,眼中满是急切与不甘。她能感觉到,银珠和那些无辜的女子就在不远处,她们或许正在遭受着非人的折磨,而自己却只能在原地徘徊,找不到解救她们的门路。 夏星回看着洛安安失落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他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安安,别着急。我们已经找到了蛛丝马迹,只要顺着这些线索查下去,一定能找到‘药奴谷’的入口。实在不行,我就去逼问我表哥,就算与夏家决裂,我也一定会帮你救出银珠和那些女子。” 洛安安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却又很快被理智压了下去。她轻轻抽回手,避开了夏星回的目光:“我们再找找看吧,不到最后一刻,别轻易打草惊蛇。” 夏星回看着她疏离的模样,心中一沉,他知道洛安安还在为之前的事情介怀,也明白她对这段感情的迷茫。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转身继续在周围搜寻线索。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枝叶洒在林间,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在西林中搜寻了一整天,找到了蚀骨草叶、带标记的石头、残留药渣的陶碗,这些蛛丝马迹都证明 “药奴谷” 就在附近,可始终没能找到具体的入口。 “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宋怀瑾看了看天色,开口提议,“再晚的话,林间雾气会更重,容易迷路,而且墨家的暗哨说不定会出来巡逻,太危险了。” 洛安安点点头,虽然心中不甘,却也知道宋怀瑾说得有道理。几人沿着原路返回,一路上都沉默不语。明明有了进展,却依旧像是在原地踏步,这种焦灼感让每个人都备受煎熬。 回到谷主府的西厢小院,几人坐在桌旁,面色凝重。文欣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道:“今天累了一天,腿都快断了,结果还是没找到具体位置…… 这‘药奴谷’到底藏在哪里啊?” 宋怀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声道:“虽然没找到入口,但我们已经确定了大致范围,也掌握了墨家的一些线索,这就是最大的收获。 接下来,我们可以从两个方向入手:一是夏星回继续打探表哥的消息,想办法弄到进入‘药奴谷’的令牌或具体路线;二是我去查查墨家的机关秘术,看看有没有破解隐藏入口的方法。” 夏星回点头道:“我明天就去找表哥,就算用激将法,也要从他嘴里套出话来!” 洛安安沉默片刻,开口道:“我和文欣可以再去墨府附近打探一下,那个蒙面丫鬟的身份很可疑,说不定她知道些什么。而且墨瑶既然参与其中,府中或许会有关于‘药奴谷’的线索。” 第182章 是银珠 三更梆子敲过两声,夜色浓稠如墨,谷主府西厢小院的窗棂透着微弱的烛火, 洛安安还在灯下翻看从储物解带来的毒草图谱,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上蚀骨草的纹路,眉头微蹙。 窗外忽然掠过一道极轻的黑影,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窗沿。 洛安安耳力敏锐,猛地抬头,指尖已扣住一枚银针,低喝一声:“谁?” 黑影没有应声,只是抬手轻轻叩了叩窗纸,动作带着几分迟疑,又带着几分急切。 洛安安心头一动,这叩击的节奏很熟悉,是她和银珠金珠在凡尘大陆约定的暗号——三长两短,是“我很安全”。 她屏住呼吸,缓步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 月光倾泻而下,照亮了窗外之人的模样。那人一身墨色丫鬟服饰,身形瘦弱,脸上蒙着一层黑纱,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此刻正含着泪,定定地看着她。 “你……”洛安安话音未落,那人已抬手扯下脸上的黑纱 一张苍白却熟悉的脸映入眼帘,眉眼间的轮廓和记忆里那个总爱跟在她身后, 甜甜喊着“小姐”的小丫头重叠在一起,只是眼下的她面色枯槁,嘴角泛着青黑,脖颈处还隐约可见一道淡紫色的纹路,蜿蜒如蛇。 “银珠?!”洛安安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伸手就要去拉她,“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找你找得好辛苦,金珠还活着,她现在很好,” 银珠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扑通一声跪在窗外,哽咽着抓住洛安安的衣角,指尖冰凉得吓人:“小姐,是我……我还活着……我还活着啊……” 洛安安连忙将她拉进屋里,反手闩上窗,又施了一道隔音咒,这才扶着她在桌边坐下, 看着她脖颈处的纹路,声音发颤:“这是什么?他们你做了什么?” 银珠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如柴的手,泪水滴落在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被掳走后,就被扔进了药奴谷……那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到处都是惨叫和血腥味,他们抓了上百个女子,每天逼着我们喝那种黑色的汤药……”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陷入了无边的恐惧,“那种药太苦了,喝下去就像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噬骨头,好多姐妹喝了没几天就撑不住了, 浑身溃烂而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体质好像天生能抗毒,喝了药虽然痛苦,却没死成,只是……” 她掀起衣袖,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紫纹,那些纹路在月光下隐隐泛着诡异的光, “他们说我是难得的‘药傀胚子’,给我下了万神蚀心蛊。 这蛊和汤药是一起研制的,没有他们的独门解药,蛊虫就会慢慢啃噬神魂,最后变成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任由他们摆布……” 洛安安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握住银珠的手,急切地问: “那你怎么会变成墨瑶的丫鬟?药奴谷到底在哪里?” 银珠吸了吸鼻子,擦去脸上的泪,眼神里闪过一丝恨意:“墨瑶去药奴谷视察的时候,发现我能扛住药性,还能分辨出不同汤药的成分, 就把我带了出来,收作贴身丫鬟,专门让我替她传递药奴谷的实验结果,还有那些墨符的用法……”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凑近洛安安,“那万神蚀心蛊的药性还不稳定,他们抓的女子大多撑不过三日,根本没有足够的试验记录, 所以这蛊暂时还不能完全控制我……我趁着墨瑶不备,偷偷溜出来找你,那天在宴会上我认出了小姐……”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压低的咳嗽。 银珠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惊慌:“不好,是夏家的暗卫在巡逻!我不能被他们发现,否则我们都得死!” 第二日天光大亮,洛安安是被院外清脆的鸟鸣声吵醒的。 她梳洗妥当,刚迈进前厅,就见文欣和夏星正凑在一起低声嘀咕,眉宇间满是愁色,显然还在为银珠的下落忧心。 “我找到银珠了。”洛安安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文欣猛地站起身,惊得手边的茶盏都晃了晃,茶水溅出几滴落在青石板上:“安安姐?你说什么?银珠她……她在哪里?” 夏星回也快步走上前,杏眼圆睁,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真的?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洛安安拉着两人在桌边坐下,这才将昨晚的情形缓缓道来:“昨夜我睡得浅,约莫三更时分,听见窗外有轻微的响动。起初还以为是歹人,没想到开窗一看,竟是银珠……” 文欣听到,她抬手拭了拭眼角,声音哽咽:“她一个姑娘家,哪里受过这种苦。……” 三人正愁眉不展,忽闻脚步声传来,宋怀瑾缓步走入厅中。 他显然是听到了几人的谈话,俊眉微蹙,沉吟片刻后开口:“依我看,不如我们来个里应外合。” 洛安安眼睛一亮,拍着桌子道:“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她看向宋怀瑾,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银珠说了,今晚她还会来。届时我们正好商量对策,我们在暗中接应,定能将这群为非作歹之徒一网打尽!” 宋怀瑾颔首,补充道:“此事需周密筹划。银珠在对方内部,务必小心行事,不可露出半点破绽。 我们这边也要提前布置好人手,待时机成熟,便里应外合,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几人围坐桌前,银珠摊开一张皱巴巴的草纸,指尖颤抖着划过上面歪歪扭扭的线条。 “药奴谷真正的入口,就在西林废弃药圃老槐树三丈之下,那块刻着‘墨’字的石头,顺时针转三圈,再逆时针转半圈,就能露出通往谷中的暗道。” 她声音压得极低,眼底满是恨意,“谷里分东西两牢,东牢关着刚掳来的女子,西牢是那些被灌药成了药傀的姐妹,墨家的人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班,换班间隙有半炷香的空当,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 洛安安紧紧攥着银簪,指节泛白:“我们得尽快动手,迟一日,那些姐妹就多一分危险。” “救人是首要的,但绝不能让药王谷这群伪君子全身而退。” 宋怀瑾忽然开口,语气冷冽如冰,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色玉石,石身通透,隐隐有流光转动, “这是玄天宗的留影石,能将所见所闻尽数记录,灵力不散,影像不灭。”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留影石上,夏星回率先反应过来:“宋师兄的意思是……” “悬壶济世?不过是披着人皮的恶鬼!”宋怀瑾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 “光救走那些女子还不够,要让整个万州大陆都看看,药王谷光鲜外壳下的人间炼狱! 银珠,你身在墨瑶身边,最易接近药奴谷核心,这留影石你带回去,把谷中女子受的折磨、墨家炼制邪药的过程、上三族子弟肆意践踏人命的丑态,全都记录下来!” 银珠接过留影石,指尖触到玉石的微凉,眼中燃起炽热的光:“我愿意!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让这些畜生的罪行昭告天下!” “此事凶险,你务必小心。”洛安安握住她的手,眼眶泛红,“万神蚀心蛊的解药还没头绪,你切不可硬撑,一旦察觉不对,立刻抽身。” 宋怀瑾颔首,继续部署:“拿到留影石我会回玄天宗,请老祖,借用法相天纵神器(大陆紧急事件用来紧急联络,需要神虚期老祖才能驱动且巨费灵力!)。 这神器能跨万里传音播影,只要拿到证据,便能让万州大陆的宗门、城池,都看清药王谷的真面目!” 计策既定,几人当即分工。 “我留在夏家周旋。”夏星回沉声 我可以借着周旋的由头,能盯着夏渊和墨尘的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传讯给你们。” 洛安安与文欣对视一眼,皆是点头:“我们二人每日去街上闲逛,装作流连市集、无心探事的样子,麻痹夏家和墨家的眼线。” 洛安安顿了顿,补充道,“顺便收集药王谷用肮脏手段敛财的证据——那些被转卖的女子去向、这些都能作为佐证,让药王谷的罪行更无可辩驳。” 银珠将留影石贴身藏好,又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墨纹令牌:“这是墨瑶身边的通行令牌,能在墨家府中畅行无阻,你们若要打探消息,或许能派上用场。”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渐亮,不由得心急,“我得赶紧回去,晚了墨瑶会起疑。后晚三更,我还在老地方等你们,届时我会把药奴谷最新的布防消息带来。” 说罢,银珠身形一闪,如一缕青烟般掠出窗外,消失在晨雾之中。 屋内几人相视一眼,眼中皆是决绝。 这一场仗,不仅要救人,更要诛心。要将药王谷的虚伪面具狠狠撕下,让那些作恶者,永世钉在耻辱柱上。 第183章 罪证 晨雾接连笼罩了药王谷三日,这三日里,洛安安与文欣每日辰时准时出门,穿梭在街市的香料铺、玉器行与丹药店之间,时而对着摊位上的饰品评头论足,时而向商贩打听丹药行情,活脱脱一副流连市集的闲散模样。 墨家派来的暗线就藏在人群中,见二人始终无心探事,警惕性渐渐放松了几分,有时甚至会远远跟着,看她们买些零嘴点心便转身离去。 “安安姐,你看那卖丹丸的摊位,昨日还说‘合欢丹’缺货,今日就摆出来了,肯定是用邪药提纯的次品。” 文欣拿起一颗泛着诡异红光的丹丸,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身后的暗线听见,随即又放下,拉着洛安安走开,低声道,“暗线还跟着呢,倒是越来越松懈了。” 洛安安点点头,目光扫过街角的茶肆,那里坐着夏星回的人,正用眼神示意一切安好。这三日里,夏星回也没闲着, 他借着探望夏悠的名义,频繁出入夏家各院,时而与旁支子弟饮酒闲谈,时而向长辈请教炼丹之术,暗中却在打探万神蚀心蛊的解药线索,同时死死盯着夏渊与墨尘的动向,确保银珠收集证据时不被察觉。 而药奴谷深处,银珠正经历着最煎熬的三日。她借着给墨瑶送药奴谷实验记录的名义,每日都能进入谷中核心区域。每一次踏入那片充斥着血腥味与惨叫声的土地,她都要强行压下心头的战栗,将留影石藏在宽大的袖中,趁着墨家守卫不注意,悄悄开启。 留影石的光芒隐于袖内,将东牢里女子们被铁链锁住、哭着求饶的模样,西牢中药傀们眼神空洞、被驱使着搬运药材的惨状,还有墨家弟子将黑色汤药强行灌进少女口中、上三族子弟挑挑拣拣挑选 “玩物” 的丑恶嘴脸,尽数记录下来。 有一次,她为了拍摄到密室里炼制邪药的场景,险些被巡逻的护卫发现,多亏她反应迅速,装作整理记录的样子才蒙混过关,脖颈处的蛊纹却因情绪激动泛着紫光,疼得她险些栽倒。 第三日的深夜,三更梆子声刚响,银珠便揣着留影石,冒着风险再次溜进了洛安安的小院。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看到洛安安的瞬间,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递出怀中的留影石:“小姐,都录下来了…… 所有的罪证,都在这里……” 洛安安连忙扶住她,指尖触到她滚烫的额头,心中一紧:“蛊毒发作了?” “不碍事,我能撑住。” 银珠摆了摆手,喘着粗气道,“墨瑶最近忙着筹备与夏家的联姻的事情,没太留意我,只是…… 解药的线索还是没找到。”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叩声,宋怀瑾的身影推门而入。他神色凝重,显然是特意等候在此。银珠将留影石递给他,眼中满是期盼:“宋公子,就拜托你了,一定要让这些罪行公之于众!” 宋怀瑾接过留影石,入手冰凉,石身内已储存了厚重的灵力,显然记录的内容极为详尽。他郑重颔首:“你放心,我定会让万州大陆的所有人都看清药王谷的真面目。” 第二日清晨,谷主府内便传出消息,宋怀瑾因玄天宗有要事,需即刻返回宗门商议与药王谷合作收购丹药之事,已先行离去。夏渊亲自出面送别,言语间满是拉拢之意。 宋怀瑾离开后,洛安安与文欣并未慌乱,依旧每日按时出门逛街。她们知道,此刻越是平静,越能麻痹药王谷的人。在一家香料铺的后院, 夏星回悄悄与二人碰面:“宋师兄已安全离开药王谷范围,传讯说会尽快联络宗门老祖。你们务必小心,墨家似乎对宋师兄的突然离开有些疑虑,今日派了更多暗线盯着你们......” 宋怀瑾携留影石踏入玄天宗山门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他未作片刻停歇,径直穿过宗门大殿,直奔后山禁地——聚灵阁。值守的弟子见他神色凝重,腰间挂着宗门最高等级的玉牌,不敢有丝毫阻拦,立刻开启了禁地结界。 聚灵阁内,玄天宗掌门宋正凌早已等候在此。他一身玄色道袍,面容肃穆,见到宋怀瑾进来,目光瞬间落在他手中紧拽的留影石上。“阿瑾,事情如何?” “父亲,罪证确凿。”宋怀瑾单膝跪地,将留影石高举过头顶,“药奴谷内惨状,上三族的恶行,尽数记录于此。” 宋正凌接过留影石,指尖抚过冰凉的石身,随即挥手激活了阁内的“聚灵鉴真阵”。淡金色的灵光从阵眼涌出,缠绕住留影石, 石身随即亮起微光,一幕幕血腥惨烈的画面投射在虚空之中——被铁链锁住的少女、泛着黑光的邪药、上三族子弟挑拣“玩物”的丑恶嘴脸、药傀们空洞麻木的眼神……每一幕都让聚灵阁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孽障!”宋正凌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中怒火熊熊,“药王谷枉称‘悬壶济世’,竟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上三族沆瀣一气,简直是正道之耻!” 随行而来的三位宗门长老也面色铁青。药堂长老仔细辨认着画面中邪药的原料,沉声道:“掌门,画面中的蚀骨草、幽冥花皆是至毒之草,炼制的汤药与传闻中‘药奴汤’完全吻合,长期服用会侵蚀神魂,将人变为傀儡,此等邪术,早已偏离丹道正统!” “留影石灵力纯净,无任何篡改痕迹,可认定为铁证。”负责阵法的长老补充道,“此等罪行,绝不能姑息!” 宋怀瑾起身道:“父亲,洛师妹与文欣仍在药王谷潜伏,夏星回也在暗中配合,若不尽快行动,他们恐有危险。但药王谷布防严密,上三族势力盘根错节,贸然出击恐打草惊蛇,让他们销毁罪证、转移药奴。” 宋正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你说得有理。此事需周密部署,分两步走。第一步,秘调兵力,布控围堵;第二步,请老祖出关,驱动法相天纵公开罪证,号召正道共讨之。” 话音刚落,宋正凌便带着众人前往后山闭关之地——镇玄洞。洞外石碑林立,刻满了封禁符文,正是玄天宗神虚期老祖的闭关之所。 宋正凌整理衣袍,对着洞口恭敬行礼:“弟子宋正凌,有要事求见老祖,关乎万州大陆正道安危,还请老祖出关一叙!” 片刻后,洞内传来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震得周围空气微微震颤:“何事如此紧急,扰我清修?” “老祖,药王谷暗中设立药奴谷,残害无辜女子,炼制邪药,上三族同流合污,罪证在此!”宋正凌将留影石递向洞口,灵光再次亮起,将药奴谷的惨状呈现在老祖眼前。 洞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即传来一声怒喝:“岂有此理!竖子敢尔!”洞门轰然开启,一位白发白须、身着素色道袍的老者缓步走出,周身灵力萦绕,气息沉凝如山,正是玄天宗神虚期老祖——宋玄尘。 “老祖!”众人齐声行礼。 宋玄尘目光扫过留影石中的画面,眼中杀意凛然:“药王谷此举,已触犯正道底线,若不严惩,恐动摇万州大陆根基。正凌,你即刻传令,调动宗门所有精锐弟子,由你亲自带队,兵分三路: 一路封锁药王谷通往外界的山路,一路驻守水路码头,一路潜入药王谷周边,接应潜伏的弟子,布下天罗地网,绝不能让任何罪魁祸首逃脱,也不可让他们销毁罪证!” “是!”宋正凌躬身领命,立刻转身传令。玄天宗内瞬间响起急促的钟鸣,一道道身影从各座山峰涌出,身着统一的玄色战甲,手持兵刃,神色肃穆,在宗门广场迅速集结,有条不紊地朝着药王谷方向进发。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外界势力,完美践行了“秘调兵力”的要求。 第184章 我答应你 宋怀瑾离开药王谷的第二日,原本还算平静的谷内,骤然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辰时刚过,夏家府邸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惊动了半个药王谷。 洛安安与文欣刚走到街市口,便见夏家的下人神色慌张地四处奔走,隐约听到“听说外嫁的姑奶奶要寻死”“为了公子的婚事”之类的话语。 “是不是夏星回那边出事了!”文欣脸色一变,拉着洛安安就往夏家方向走,两人不敢靠太近,只能躲在街角的茶肆里,悄悄观察动静。 只见夏家大门敞开,夏母披头散发地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一把剪刀,哭天抢地:“星回啊!墨瑶小姐家世显赫,墨家又能救悠悠的命,这门亲事对你、对夏家都好啊!你怎么就不答应?你不答应,娘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夏星回站在台阶上,面色苍白,眼底满是疲惫与痛苦。他看着胡搅蛮缠的母亲,声音沙哑:“娘,我与墨瑶毫无情意,强行联姻不过是互相折磨。悠悠的病,我会想办法,不用墨家插手!” “你能有什么办法?”夏母猛地站起身,将剪刀抵在自己脖颈处,“你要是不点头,娘现在就死给你看!到时候你不仅没了娘,悠悠也没人照顾,你就抱着你的骨气过一辈子吧!” 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墨家的几位长老也在场,脸色阴沉地看着夏星回,显然是墨瑶特意请来施压的。 洛安安躲在茶肆里,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心揪得生疼。她知道夏星回的难处,一边是养育之恩的母亲,一边是不愿将就的情意,更有妹妹的病情悬在心头。可她也清楚,夏母这般以死相逼,背后定然有墨瑶的影子。 果然,夏星回态度坚决,任凭夏母如何哭闹、以死相逼,始终不肯松口:“娘,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我绝不会为了所谓的利益。您若是真要寻死,我拦不住,但我也绝不会妥协。” 说完,他转身就往府内走,任凭夏母在身后哭喊咒骂,他知道母亲不会真的寻死。夏母见这招没用,剪刀僵在脖颈处,眼神慌乱地看向人群中的墨瑶侍女,显然是在求助。 这场闹剧最终以夏母被下人劝回房告终,果不其然,当天傍晚,夏家再次传来坏消息——夏悠的病情突然急剧恶化,浑身滚烫,意识模糊,嘴里不断说着胡话,眼看就要不行了。 夏星回疯了似的冲回妹妹的房间,只见夏悠躺在床上,面色青紫,呼吸微弱。负责诊治的医师摇着头,满脸无奈:“公子,小姐的病本就凶险,如今像是中了某种加速病情的邪药,体内灵力紊乱,怕是……怕是撑不过两天了。” “邪药?”夏星回瞳孔骤缩,猛地看向守在一旁的夏母,“是你?还是墨瑶?”夏母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这时,墨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身华贵的红裙,脸上带着虚伪的关切:“星回哥哥,听闻悠悠妹妹病情加重,我特意赶来看看。我墨家有能暂缓悠悠病情的药材,甚至能拿出万毒消救她性命,只要你答应与我成亲,洞房当晚,我便将万毒消奉上。” 夏星回猛地转头看向墨瑶,眼中满是滔天怒火:“是你给悠悠下的药?” “星回哥哥这话可就错了。”墨瑶轻轻一笑,语气带着威胁,“我只是心疼悠悠妹妹,想帮她罢了。你也看到了,她现在命悬一线,只要你点头,我立刻让医师先稳住她的性命,洞房之夜,万毒消双手奉上。”夏星回知道宋怀瑾带着救兵还要五日才能到,就算他们来了,也未必能救得了悠悠。 夏星回“夏家那么多子弟,你为何非揪着我不放......” 夏星回的心沉入谷底,为了不打草惊蛇,玄天宗并不能使用传送门,而是带着精锐弟子日夜兼程赶来,至少还需五日。 可夏悠只有两天的时间,根本等不起。他也早已看穿,母亲白天的以死相逼,不过是墨瑶教唆的假戏,可妹妹此刻的凶险,却是千真万确。 就在这时,洛安安与文欣也赶了过来。洛安安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夏悠,又看了看夏星回痛苦挣扎的模样,心中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知道夏星回有多在意夏悠,也知道他有多在意自己。可一边是至亲妹妹的性命,一边是两情相悦的挚爱,这道选择题,无论怎么选,都是撕心裂肺的痛。 “夏星回,”洛安安走上前,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答应她吧。” “安安?”夏星回猛地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震惊与痛苦,“我不能……我不能对不起你!”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洛安安强忍着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悠悠是你的妹妹,你不能看着她死。我们之间……缘分至此吧。”她说完,转身就走,不敢再看夏星回一眼,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改变主意。 文欣看着洛安安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夏星回,只能咬着牙跟上洛安安,心中满是心疼与愤怒。 看着洛安安消失的背影,夏星回的心彻底碎了。他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麻木与绝望。“好,我答应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娶你,你立刻救悠悠。” 墨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星回哥哥果然明智,我这就让人带药材过来。” 当晚,夏家便开始筹备婚礼,红灯笼挂满了整个府邸,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凄凉。夏星回独自站在庭院里,一夜未眠。 母亲的相逼、妹妹的病危、挚爱的离去,像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心口阵阵剧痛传来,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青石。 再次抬头时,原本乌黑的发丝,竟已染上了一层霜白,一夜白头。他的眼神空洞,心脉受损的剧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他知道,从他答应这门亲事的那一刻起,那个意气风发、心怀热忱的夏星回,就已经死了。 第185章 想回家 洛安安的脚步像灌了铅似的,踉跄着踏出夏府大门。门内的喧嚣与红绸的刺目,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文欣快步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触到她冰凉的指尖时,心疼得不行。 两人没有回暂时落脚的城主府——那里遍布墨家的眼线,此刻的洛安安,脆弱得经不起半点窥探与惊扰。文欣牵着她拐进几条曲曲折折的僻静街巷,最终在一家门面陈旧、少有客人的客栈停下,用碎银开了间二楼临巷的上房,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将所有喧嚣都挡在门外。洛安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径直走到桌边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却空洞地落在对面斑驳的墙壁上,没有半分焦点。 文欣连忙倒了杯温热的茶水递到她手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从洛安安眼角滑落,顺着她苍白的脸颊缓缓淌下,砸在素色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全程一言不发,没有抽泣,也没有呜咽,就那样安静地流着泪,眼底的绝望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文欣从未见过这样的洛安安,往日里哪怕身陷险境、面对夏母刁难,她都是冷静坚韧、自带锋芒的,可此刻,这株迎风而立的劲草,终究还是被现实的狂风摧折了。 文欣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只能笨拙地走到洛安安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遍遍地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轻唤:“安安姐,安安姐……你别这样,我看着难受……” 沉默在狭小的房间里蔓延,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文欣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狠声道:“安安姐,我们不认输!大不了我们明晚就去破坏婚礼抢亲!凭我的身手,再找机会联系上夏师弟里应外合,就算墨瑶再狠毒,我们拼一把总能有机会!” 洛安安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泪水还在不断往下掉,她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欣欣,没用的。” 她吸了吸鼻子,胸口的钝痛让她忍不住蹙了蹙眉,语气里满是无力,“墨瑶把悠悠的性命攥在手里,我们若是敢闹,她只会立刻对悠悠下手。那样只会加快悠悠的死亡,我不想……我不想让星回因为这个事情,一辈子都记恨我。” 她太了解夏星回了,家人是他的底线,是他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人。若是因为自己的冲动害了悠悠,就算夏星回嘴上不说,他们之间也永远隔着一条人命,再也回不去了。 洛安安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指尖冰凉,她强撑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故作轻松地说:“失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日子总能过下去。” 可这句话刚说完,心口的剧痛便再次袭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猛地蜷缩了一下肩膀,哽咽着,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欣欣,我心里好难受,我想喝酒。” “喝!”文欣立刻点头,眼眶红得像兔子,“安安姐,你今天就敞开了喝,想喝多少喝多少,我请客!不醉不归!”她说着,转身快步拉开房门,对着楼下的小二高声吩咐:“送两壶最烈的酒,再配几碟小菜上来,要快!”小二应了声,匆匆去准备了。 片刻后,小二端着托盘上来,两壶白酒、四碟精致的小菜整齐地摆放在桌上。文欣拧开酒壶,给洛安安的酒杯倒得满满当当,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洛安安拿起酒杯,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就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她的喉咙,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带来一阵灼热的痛感,可这生理的疼痛,却丝毫压不住心口翻涌的钝痛。 她放下酒杯,示意文欣再倒满,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动作又急又猛,像是在借酒浇灭心中的烈火,又像是在惩罚自己。文欣看着她这副模样,想拦又不敢拦,只能陪着她一杯杯地喝,心里又气又疼,气墨瑶的狠毒,疼洛安安的遭遇。 半壶烈酒下肚,酒精渐渐上头,洛安安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她紧绷的情绪终于彻底绷不住了,“咚”的一声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渐渐变成撕心裂肺的痛哭。 “欣欣,身份真的那么重要吗?实力真的那么重要吗?”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眼神里满是迷茫与绝望,泪水混着酒渍挂在脸上,狼狈又可怜,“我只是想和他好好在一起,为什么就这么难?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的心好痛,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啊……” 文欣也红了眼眶,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的辛辣让她忍不住呛了一下,她抹了把眼泪,愤愤道:“安安姐,你没做错什么!是那些人太坏了!那墨瑶现在再风光也没用! 等小师兄带着玄天宗的救兵到了,到时候她们药王谷、墨家、夏家,全都会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真相大白之后,你就能跟夏师弟继续在一起了!” “那不一样,那不一样……”洛安安拼命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哽咽得断断续续,“她们,她们都要洞房了……一切都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轻轻叩响,“笃笃笃”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打破了这满室的悲伤与酒气。文欣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警惕,沉声喝问:“谁?”她以为是墨家的眼线追来了,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门外传来一道熟悉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小姐,是我,银珠。” 文欣愣了一下,确认是银珠的声音,才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打开房门。门一打开,银珠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刚进门就被满室的酒气呛得皱了皱眉, 抬眼看到趴在桌上边喝边哭的洛安安时,脸色骤变,快步走上前,蹲在洛安安身边,伸出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焦急地问:“小姐,你怎么了?你这是出什么事了?” 银就听闻了夏星回要迎娶墨瑶的消息,隐约觉得不对劲,便立刻赶来寻洛安安,却没想到看到这般景象。文欣在一旁叹了口气, 将夏母受墨瑶教唆以死相逼、墨瑶给夏悠下邪药加速病情要挟、洛安安为了保住夏悠性命无奈放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银珠,语气里满是愤怒与心疼。 听完之后,银珠气得浑身发抖,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眼中满是滔天怒火:“墨瑶这个毒妇!竟然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太过分了! 小姐她怎么能受这种委屈!”她转头看向洛安安,见她哭得伤心欲绝,连忙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地安抚:“小姐,你别难过,都是那些坏人的错。” 洛安安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猛地扑进银珠怀里,紧紧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肩头,哭得更凶了,所有的委屈、绝望与无助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银珠,等我们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就去幻灵谷找金珠团聚,我们……我们回凡尘大陆,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她哽咽着,语无伦次地诉说着心中的期盼,“我们回去找嬷嬷,在嬷嬷的墓园旁盖一座大大的房子,我们三个一辈子都生活在一起,再也不踏入这片是非之地了,呜呜呜……” 银珠紧紧回抱住洛安安,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眼眶也红了,她轻轻拍着洛安安的后背,哽咽着应道:“好,小姐,我们都听你的。 等清剿了药奴谷,揭穿了夏家墨家的罪行,我们就立刻离开这里,回凡尘大陆,再也不回来了。我和金珠陪着你,一辈子都陪着你。” 第186章 一夜白头 洛安安哭到筋疲力尽,又灌下好几杯烈酒,终于撑不住沉重的眼皮,歪在桌案旁沉沉睡去。 她的眉头始终紧紧蹙着,像拧成了一个死结,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混着酒渍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呼吸间满是浓重的酒气,偶尔发出几句模糊的呓语,全是“星回”之类的碎语,每一个字都透着深入骨髓的委屈与绝望,听得人心头发紧。 文欣与银珠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心疼。两人轻手轻脚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洛安安扶起,一人托着她的肩,一人架着她的胳膊,慢慢挪到床榻上。 银珠为她盖好薄被,又细心地掖了掖被角,生怕夜风惊扰了她这难得的安眠。“小姐她太累了,也太苦了。” 文欣压低声音,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让她好好睡一觉吧,醒了或许能轻松些。” 银珠点点头,目光在洛安安苍白憔悴的脸上停留片刻,眸底闪过一丝狠厉——这股恨意,全是冲着心狠手辣的墨瑶而去。 她轻声道:“我得尽快回墨府,现在已是丑时三刻,再晚些天就要亮了,墨瑶若是发现我彻夜未归,定然会起疑。 你们在这里守好小姐,门窗都锁死,切记不要轻易开门,有情况我会想办法传消息过来。” 文欣郑重应下,送银珠到门口,掀开窗纱一角,借着朦胧的月光确认巷子里空无一人、没有墨家的暗线盯梢后,才轻声叮嘱:“你也小心。” 银珠颔首,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融入夜色,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巷深处。 银珠一路刻意避开巡逻的护卫,专挑偏僻的小巷穿行,顺利回到了墨府。 她放缓脚步,轻手轻脚地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丝毫没有察觉,墨府后花园那片茂密的芭蕉林阴影里,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睛正死死黏在她的背影上。 那是墨瑶亲手培养的死士,无姓无名,只懂服从,日夜潜伏在府中,监视着所有墨瑶在意的动静,银珠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他的视线。 “吱呀”一声轻响,银珠推开房门闪身进去,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刚要转身擦拭额角因赶路渗出的薄汗, 院外的阴影里,那道死士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转身,如一阵阴风般朝着墨瑶的院落疾驰而去。 此时的墨瑶房中,红烛高燃,烛火跳跃着映红了整间屋子,将空气中都染上了几分喜庆的暖意,可这份暖意却丝毫驱散不了屋内的阴鸷。 妆台上整齐摆放着凤冠霞帔,那凤冠由纯金打造,镶嵌着数十颗圆润的南海珍珠与鲜红的鸽血红宝石,流苏垂落,华贵得刺眼。 墨瑶正坐在梳妆台前,指尖捻着一颗凤冠上的珍珠把玩,珍珠在她指间滚动,折射出冷冽的光,她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眼底满是即将嫁入夏家、掌控一切的得意。 “主人。”死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内,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得像磨砂纸摩擦石壁,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属下跟着银珠,见她出府后先去了夏府方向,属下的隐蔽能力不及她,怕打草惊蛇暴露行踪,没敢靠太近, 只看到她在夏府外的巷口停留了片刻便转身离开,随后去了城西的通信客栈,在客栈二楼的房间里待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出来返回墨府。” 墨瑶指尖的动作一顿,珍珠在她指间停住,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与不屑:“通信客栈?” 她嗤笑一声,将珍珠丢回凤冠上,珍珠与其他宝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这贱人果然有问题,定是去见了不该见的人” 她抬眼看向死士,语气冷冽如冰:“是否要现在就将她拿下,严刑审问,逼出她的同党?” “不必。”死士刚要起身领命,便被墨瑶抬手拦住。墨瑶重新拿起凤冠,对着铜镜端详着自己映在镜中的妆容,语气轻蔑又傲慢: “不过是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翻不起什么大浪。明日便是我与星回哥哥的大喜之日,只要我成了夏家少夫人,夏星回、夏悠,甚至整个夏家,都得听我的。 等我稳住局面,掌控了夏家的权力,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她。” 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指尖狠狠攥住凤冠的流苏,流苏上的宝石硌得指尖生疼,她却浑然不觉, “到时候,我要让她尝尝万蚁噬心的滋味,让她知道,背叛我墨瑶的下场有多凄惨。” 死士躬身领命,再次隐入阴影中退下,房间里重新恢复寂静,只剩红烛燃烧的“噼啪”声,衬得墨瑶的笑容愈发狰狞可怖。 另一边,夏家府邸的偏院,烛火一夜未熄,烛泪堆积在烛台边缘,凝成了厚厚的一层,直到天蒙蒙亮,烛火才渐渐黯淡下去,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夏星回坐在桌前,身形僵直如雕塑,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绣着兰草纹样的荷包——那是洛安安亲手为他绣的,针脚细密,每一针都透着温柔的心意, 兰草的叶片栩栩如生,边缘还绣着一圈细小的银线,是他曾经最珍视的物件,日夜带在身边。 他指尖反复摩挲着荷包上的纹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颤抖,眼底是化不开的绝望与痛苦,一夜白头的发丝散乱在肩头,没有梳理,沾着些许烛灰,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心口的钝痛一阵比一阵剧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又像是有一把钝刀在慢慢切割, 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遍遍在脑海中推演,如何才能既保住妹妹的性命,又不辜负洛安安,可翻来覆去,全是走投无路的死局。 宋怀瑾的救兵还要五日才能到,夏悠却撑不过两天,墨瑶的威胁如一把利刃悬在头顶,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淡淡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照亮了桌上的尘埃。院门外便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伴随着仆人的催促: “公子,婚服送来了!姑奶奶特意吩咐的,让您赶紧换上,好去墨府接新娘子,吉时不等人,可不能耽误了悠悠小姐的病情啊!” 仆人语气带着几分焦急,手里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大红婚服,婚服上绣着精致的龙凤呈祥纹样,金线在晨光下闪着光,却刺眼得让人难受。 夏星回一夜未眠,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又像是生了锈的铁器,透着一股死寂的冷漠,从房内传出来:“放房门外。” 门外的仆人愣了一下,嗫嚅着不肯走:“这……这不行啊公子,姑奶奶特意交代,让我看着您穿好,催您快些动身,说是墨府那边已经在准备了,不能让新娘子等……” 话还没说完,一股凛冽刺骨的威压骤然从房内涌出,如寒冬腊月的暴雪般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压得仆人喘不过气,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滚!”夏星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尽的疲惫与愤怒。 仆人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婚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婚服上的金线沾了泥土,瞬间失了光彩。 他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抓起婚服胡乱放在门口的石阶上,转身就往前厅跑,一边跑一边哭喊着:“夫人!不好了!公子他不肯穿婚服,还发脾气赶我!” 没过多久,夏母便带着一群丫鬟仆妇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几位夏家的旁支长辈,显然是被仆人的哭喊惊动了。 看到门口静静摆放的大红婚服,夏母的脸色瞬间铁青,怒火直冲头顶,抬手就往房门上狠狠拍打: “夏星回!你给我开门!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闹什么脾气?这是什么态度!你是不是想害死悠悠才甘心!” “嘭嘭嘭”的拍门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拍了足足十几下,房门终于“吱呀”一声被拉开。夏星回站在门内,身形依旧僵直,一头雪白的发丝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散乱地垂在肩头,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眼底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整个人透着一股破败的、随时会碎裂的绝望感。 夏母看清他的模样,惊得瞳孔骤缩,猛地后退三步,脚下一绊,“咚”的一声重重跌坐在地上。 旁边的丫鬟反应极快,连忙上前扶住她,惊呼道:“夫人!您没事吧?” 夏母指着夏星回的头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你这头发……怎么会这样?”不仅是夏母,她身后的丫鬟仆妇和旁支长辈也都惊得目瞪口呆, 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一时间没人敢说话,小院里静得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 夏星回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母亲,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与疲惫: “母亲,你想要的不都已经达到了吗?我答应娶墨瑶,维持了夏家的颜面,也能换悠悠的一线生机,你还不满足吗?”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麻木。 “星回,你……你的头发怎么会全白了……”夏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与不易察觉的愧疚。 夏星回却不再看她,眼神越过众人,望向院外灰蒙蒙的天空,语气淡漠: “婚事我已答应,她墨瑶要嫁,就自己过来。至于接亲,不必了。”说完,他便要转身关门。 “砰”的一声,房门再次关上,将夏母的质问、众人的震惊都死死挡在门外。 门口的仆人们再也忍不住,纷纷低下头窃窃私语起来,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断断续续传进夏母的耳朵里。 “我的天,公子这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该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 “别瞎猜,我这几天都在偏院附近当值,公子根本没练功,怎么会走火入魔?” “我听我奶奶说过,心脉受损严重的人,就会一夜白头!公子这模样,看着就像是心脉受了重创!” “心脉受损?最近也没什么大战啊!公子怎么会伤成这样?” “你们还不知道?我听前厅的管事偷偷说,是姑奶奶为了逼公子娶墨瑶小姐, 硬逼着公子和之前来的那位洛姑娘分开,棒打鸳鸯,公子是被逼得没办法才答应的!” “鸳鸯?难道是公子和那位洛姑娘两情相悦?” “可不是嘛!我昨天本来在休假,被特意召回来帮忙筹备婚礼,就听旁边的丫鬟说, 公子之前满心欢喜,还想要求娶洛姑娘,结果被姑奶奶硬生生拦住了,还以悠悠小姐的病情相逼……” 这些窃窃私语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夏母的耳朵里,又钻进她的心里。 她浑身一颤,脑袋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轰鸣。 之前墨瑶教唆她以死相逼的画面、夏星回当时绝望痛苦的眼神、夏悠病危躺在床上的模样, 还有此刻儿子一头白发、心如死灰的惨状,全都在她脑海里搅成一团,让她头痛欲裂。 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麻木得像不是自己的,被丫鬟扶着勉强站起身,眼神空洞地看着紧闭的房门,连放在门口的婚服都忘了理会。 她踉跄着朝着前厅走去,脚步虚浮,像是随时会倒下,原本的怒火早已消失不见,但事情已经不能够回头了。 第187章 迎亲 夏府的闹剧没捂多久,就顺着墨府的眼线传进了墨瑶耳中。彼时墨瑶正坐在妆镜前,让丫鬟为她描眉,听闻夏星回拒穿婚服、闭门不出,指尖轻轻一顿,眉梢挑起一抹冷笑,眼底却无半分怒意。“倒是有几分骨气,可惜用错了地方。” 她放下手中的珠钗,对身旁的管事吩咐道,“你去跟夏星回说,想要今晚夏悠能顺利吃下万毒消,保住一条性命,就乖乖穿上喜服,亲自带着迎亲队伍来墨府接我。否则,后果他自己清楚。” 管事领命,不敢耽搁,急匆匆地赶往夏府复命。消息传到偏院,夏星回正攥着洛安安绣的荷包发呆,听到墨瑶的威胁,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他缓缓松开手,荷包落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他破碎的心落地的声音。夏悠的性命悬在墨瑶手中,他没有任何退路。 最终,他闭了闭眼,起身拿起门口那套大红的喜服,动作麻木地换上。喜服的金线刺得他眼睛生疼,曾经期盼的红妆,如今却成了捆缚他的枷锁。 半个时辰后,夏府门口响起了震天的锣鼓声,迎亲队伍整装待发。夏星回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满头白发随意地披散着,与喜庆的装扮格格不入。 他没有戴新郎官该戴的礼帽,任由白发在风中凌乱,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全然没有半分新郎官的喜悦,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绝望。“出发。”他沙哑的声音落下,没有多余的话语,迎亲队伍便浩浩荡荡地朝着墨府走去。 说来也是孽缘,从夏府到墨府的必经之路,恰好要经过洛安安与文欣落脚的那家客栈。震天的锣鼓声、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像惊雷般炸开在清晨的街道上,硬生生将熟睡中的洛安安与文欣吵醒。 文欣揉着惺忪的睡眼,不耐烦地嘟囔:“大清早的吵什么?”她起身走到窗边,刚推开一条缝隙,就看到街上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红色的旗帜飘扬,轿夫们抬着空花轿,吹鼓手们卖力地演奏着喜庆的乐曲,队伍最前方,一匹高头大马正缓缓走来。 文欣的心猛地一沉,在药王谷这个地界,近期要办喜事且能有这般排场的,除了夏星回与墨瑶,再无他人。她生怕洛安安看到这一幕又伤心欲绝,手忙脚乱地就要把窗户关上。 “是星星,对吗?”洛安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却清晰。她刚从醉酒中醒来,头痛欲裂,可那熟悉的锣鼓声,还是让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文欣的动作一顿,尴尬地站在窗边,摇头不是,点头也不是——她刚才只看到迎亲队伍走来,并未看清新郎的模样,可这排场,答案几乎是显而易见的。 洛安安没有等她回应,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脚步虚浮地朝着窗边走去。文欣想拦,却被她轻轻推开。“让我看看。” 洛安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伸手推开窗户,清冷的晨风夹杂着鞭炮的硝烟味扑面而来,也将街上的景象彻底映入她的眼帘。 队伍最前方的马背上,那个身着大红喜服的身影,正是夏星回。可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眉眼带笑的少年郎了。 他垂着头,脊背微微佝偻,像是被千斤重担压垮,满身的死气沉沉。尤其是那一头雪白的发丝,在风中肆意飘动,与鲜红的喜服形成刺眼的对比,扎得洛安安眼睛生疼。 文欣震惊地捂住嘴,差点叫出声来,声音带着哭腔:“师弟的头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全白了?”洛安安也不清楚缘由,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疼得她无法呼吸。 她死死地盯着马背上的夏星回,他像一个被提线的木偶,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任由马匹载着他,朝着墨府的方向走去,全程没有抬头看一眼路边的景象,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洛安安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墙壁滑落,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她双手抱膝,将头深深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却没有发出一丝哭声,只有无声的泪水不断涌出,浸湿了衣襟。 文欣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蹲下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陪着她一起掉眼泪。 街上的百姓也被这奇特的新郎官吸引,纷纷围在路边议论纷纷。“这新郎官看着年纪不大,怎么一头白发啊?难道是哪位隐世的大能,修炼到了返老还童的境界?”有人好奇地问道。 旁边一位常年在药王谷做生意的商贩摇了摇头,低声道:“你可别瞎猜,这人我认识,是夏家的旁支子弟,叫夏星回。听说他父亲是炼器世家独孤家的,但他却跟着母姓,想来在家族里不受重视,才来药王谷发展的。 说起来也是好命,一个旁支子弟,竟然能娶上三族墨家的嫡小姐,不知道墨家怎么就偏偏选了他,夏家嫡系那么多子弟,哪个不比他身份正统?长得倒是英俊,可惜这满头白发,看着太丧气了。” 另一个围观的人立马接话:“你这就不懂了吧?别小看他!这夏星回可不是普通人,在这届宗门大比的丹赛上,他得了第三名,还是玄天宗的亲传弟子呢!我当时也去看比赛了,那时候他还是一头黑发,意气风发得很!” “照你这么说,他的确不凡,配墨家嫡小姐也算是登对。可他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开心?倒像是被逼着成亲的。”有人疑惑地说。 这时,一个穿着夏府仆役服饰的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姑姑家的表妹在夏府当差,听说这位新郎官本来是有道侣的,是墨家小姐非要嫁给他,他母亲又以死相逼,新郎官没办法,才跟道侣断了,妥协成亲的。” “啊?还有这事?”众人哗然,看向夏星回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难怪他这副模样,原来是棒打鸳鸯啊!墨家小姐也太霸道了,夏母也真是狠心,竟然以死相逼自己的儿子。”议论声越来越大,却丝毫传不进夏星回的耳朵里。 没多久,迎亲队伍就来到了墨府门口。喜婆连忙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高声道:“请新郎官下马,随老身去接新娘子上轿咯!” 夏星回却不为所动,依旧坐在马背上,抬眼看向喜婆的眼神冰冷刺骨,像是在看一个死物,看得喜婆头皮发麻,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一盏茶的时间。”夏星回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她不出来,我就走。”说完,他便重新垂下头,不再理会任何人。喜婆被他的气势震慑,不敢多言,连忙让下人进去复命。 墨瑶正在房内等着夏星回来亲自迎接,听闻下人汇报,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只当他是还在气头上。“罢了,看在他马上就是我夫君的份上,我便迁就他一次。 ”她说着,在母亲的搀扶下,身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缓缓走出了墨府,坐上了花轿。 喜婆见墨瑶坐稳,松了口气,连忙喊道:“新娘子上轿,起轿!”可夏星回却不等队伍准备就绪,朝着马腹轻轻一夹,骑着马就朝着夏府的方向快速奔去,全程没有回头看花轿一眼。 喜婆急得跳脚,对着夏星回的背影喊道:“唉唉!新郎官,等等啊!花轿还没动呢!”喊了几声没得到回应,她气得一摔袖子,对着轿夫们高声喊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跟上!吉时要过了!” 轿夫们连忙抬起花轿,吹鼓手们也加快了节奏,一行人乱糟糟地跟在夏星回身后,朝着夏府赶去。 夏府门口,夏母早已带着一众亲友等候在那里,看到夏星回独自一人骑马回来,不由得皱起眉头,上前问道:“星回,新娘子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夏星回一句话也不说,甚至没有看夏母一眼,径直朝着正厅走去。 又过了好一会儿,墨瑶的花轿队伍才浩浩荡荡地赶到夏府门口。夏母见状,更加疑惑:“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搞得这么乱糟糟的?”喜婆累得气喘吁吁,摆了摆手,急切地说:“夫人,先别问了!吉时马上就要过了,赶紧让新人拜堂要紧!” 第188章 无喜的仪式 正厅内红绸高悬,烛火通明,本该是喜气洋洋的拜堂现场,却因夏星回的冷漠,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喜婆清了清嗓子,高唱着仪式流程:“吉时到——一拜天地!” 墨瑶身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听到口令后,立刻顺从地俯身跪拜,脸上努力维持着娇羞的笑容,可眼底的得意却藏不住。 反观夏星回,依旧一身大红喜服,满头白发在红烛映照下格外刺眼。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身姿僵直如雕塑,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虚空,仿佛这拜堂仪式与他毫无干系,天地鬼神,皆入不了他的眼。 喜婆的声音僵在喉咙里,尴尬地看了看夏星回,又瞥了眼脸色铁青的夏母,硬着头皮继续喊:“二拜高堂!”墨瑶再次俯身跪拜,动作标准,礼数周全。 夏星回依旧不为所动,甚至微微偏过脸,避开了夏母望过来的目光,那眼神里的冷漠,像冰锥一样扎得夏母心口发疼。 “夫妻对拜——”喜婆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哀求的意味。墨瑶起身,转过身面向夏星回,等着他俯身。可夏星回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厌恶与鄙夷毫不掩饰,吓得墨瑶心头一跳。他依旧站得笔直,别说跪拜,连身子都没动一下。 满厅的宾客都看傻了眼,却没人敢当面议论——毕竟是墨家与夏家的联姻,谁也不想得罪上三族。众人纷纷低下头,借着端茶、夹菜的动作,在宴席上窃窃私语。 “我的天,这夏公子也太不给墨家面子了吧?拜堂都不肯动一下。” “何止是不给面子,这分明是心不甘情不愿啊!看他这模样,怕是恨死这场婚事了。” “也难怪,听说他是被母亲以死相逼才成亲的,换谁都高兴不起来。就是苦了墨家小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冷落。” “嘘!小声点,被墨家的人听到,有你好果子吃!” 议论声断断续续传来,墨瑶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但她深知此刻不能发作,只能强忍着怒火,对着宾客们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拜堂仪式就这么不伦不类地结束了。夏星回径直走到宴席角落的座位坐下,独自饮酒。桌上的佳肴他一口未动,有人端着酒杯上前敬酒, 无论是夏家的长辈,还是墨家的亲友,他都一概不理,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院中的大红灯笼,那灯笼的光芒刺眼,却照不进他死寂的心底。 宴席过半,宾客们渐渐散去,夏母急匆匆地走到夏星回身边,压低声音道:“星回,别闹了!宾客都快走光了,该去新房给墨瑶掀盖头了,这是规矩!” 夏星回像是没听见,依旧拿着酒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夏母急得不行,又不敢大声呵斥,只能凑到他耳边,语气带着哀求与威胁:“星回,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不为夏家着想,也要为悠悠着想啊!你忘了?只有完成婚礼,墨瑶才会拿出万毒消救悠悠!你现在闹脾气,要是惹恼了墨瑶,悠悠怎么办?” “悠悠”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终于撬开了夏星回死寂的心房。他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 片刻后,他缓缓放下酒杯,站起身,脸色依旧冰冷,却不再像之前那般抗拒,只是脚步沉重地朝着新房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将他的心彻底碾碎。 红烛高燃,映得满室通红。婚房内铺着龙凤呈祥的锦缎被褥,雕花的木桌上摆着寓意“早生贵子”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熏香,本该是浓情蜜意的氛围,却因两人的对峙显得格外冰冷压抑。 夏星回刚踏入房门,候在一旁的喜婆便立刻凑上前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叨起繁琐的新房规矩:“新郎官,掀盖头可得用咱们备好的喜秤,这叫‘称心如意’,可不能用别的物件;掀完盖头之后,得喝交杯酒,象征着夫妻二人永结同心、白头偕老;喝完酒还要……” “废话少说。”夏星回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耐烦地打断了喜婆的话。他本就对这场婚事满心抗拒,此刻听着这些虚头巴脑的规矩,只觉得愈发烦躁。 话音刚落,他甚至没看喜婆递到眼前的那杆精致喜秤,指尖微微一动,一缕凝练的灵力便径直朝着墨瑶头上的大红盖头飞去。 “唰”的一声轻响,红盖头被灵力稳稳掀起,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盖头下,墨瑶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正含情脉脉地望着夏星回,可这份情意落在夏星回眼中,只觉得无比刺眼。 喜婆惊得张大了嘴,连忙上前一步,急声道:“哎哟!新郎官,这不合规矩啊!掀盖头不用喜秤,不吉利的,会影响往后的夫妻和睦……” “无事。”墨瑶抬手轻轻止住了喜婆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的目光始终锁在夏星回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必拘泥于此,继续下一步吧。” 喜婆被墨瑶的气势震慑,不敢再多言,连忙讪讪地退到一旁,朝身后的陪嫁丫鬟使了个眼色。两个身着粉色丫鬟服的侍女立刻端着托盘走上前来,托盘上摆放着两只精致的酒杯,杯中盛着鲜红的交杯酒,酒液里还飘着几片娇艳的花瓣,看着喜庆又雅致。 “新郎官,新娘子,该喝交杯酒了。”喜婆重新堆起笑容,高声唱喏道。 侍女端着托盘走到夏星回面前,微微俯身递上酒杯。可夏星回却纹丝不动,双手负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盯着墨瑶,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不会和你喝这杯酒。”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墨瑶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并未动怒,反而缓缓站起身,走到夏星回面前,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与不容抗拒的威胁:“夏星回,你可想清楚了?只要你喝下这杯交杯酒,我立马就让人去给悠悠妹妹喂万毒消。”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一个贴身陪嫁丫鬟便上前一步,手中端着一个小巧玲珑的白瓷瓶,瓷瓶上雕刻着简单的花纹,正是装着万毒消的容器。丫鬟垂着手,静静等候在一旁,显然是早有准备。 “你最好说到做到。”夏星回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满是厌恶与隐忍。他死死地盯着墨瑶,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在骨子里,可一想到卧病在床、命悬一线的夏悠,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侍女递来的酒杯,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却远不及心口的苦涩与屈辱。 看到夏星回喝下交杯酒,墨瑶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随即朝端着瓷瓶的丫鬟吩咐道:“你现在就去夏悠的院子,亲自看着她把万毒消服下,回来向我复命。” “是,小姐。”丫鬟领命,转身快步退出了婚房。 墨瑶这才拿起托盘上属于自己的那杯交杯酒,慢悠悠地送到唇边,浅酌一口,将杯中酒喝完。她的动作优雅,眼神却始终胶着在夏星回身上,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礼成——”喜婆见所有仪式都已完成,连忙高声喊道。她识趣地知道此刻不宜久留,对着两人福了福身,便带着其他侍女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婚房,还贴心地将房门轻轻关上,将这方狭小的空间彻底留给了夏星回与墨瑶。 房门刚一关上,夏星回便转身就要往外走,一刻也不想多待在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急着走什么?”墨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与掌控感,“不等悠悠毒解的消息了?你现在若是离开了,万一她服药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或是我不认账了,你找谁去要第二颗万毒消?” 夏星回的脚步猛地一顿,浑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愈发冰冷。他缓缓转过身,眼神中充满了厌恶与鄙夷,死死地盯着墨瑶:“你究竟打什么主意?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这辈子,我夏星回就算是死,也绝不会碰你一下。” “我不急。”墨瑶却毫不在意他的态度,反而慢悠悠地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轻松地说道,“最多一刻钟,派去送药的丫鬟就会回来复命。等确认悠悠的毒解了,你想走想留,都随你,我自然不会拦着你。” 夏星回的脸色愈发难看,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他知道墨瑶说的是实话,他无法拿夏悠的性命冒险。最终,他冷哼一声,转身走到桌旁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将头扭向窗外,目光落在院子里那盏刺眼的大红灯笼上,连眼角的余光都不肯分给墨瑶半分。 新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红烛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衬得两人的对峙愈发压抑。 第189章 失控的绝望 夏星回坐在椅上,目光死死盯着窗外的红灯笼,强忍着对屋内氛围的厌恶。没过多久,他忽然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一股细微的闷热感从四肢百骸缓缓升起,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皮肤泛起一层薄红。他皱了皱眉,只当是刚才那杯交杯酒烈度太足,并未太过在意,只是抬手松了松衣领,试图驱散那股不适感。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之前去送药的陪嫁丫鬟快步走了进来,躬身向墨瑶复命:“小姐,悠悠小姐已经顺利吃下万毒消,如今毒已解,气息也平稳多了。” 夏星回的心瞬间悬了起来,不等墨瑶开口,便立刻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喊道:“阿忠!”他的贴身仆人阿忠立刻从门外应声而入,眼神里满是急切。 “去,再去悠悠的院子确认一遍,务必亲眼看着她安好。”夏星回沉声吩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忠领命,转身匆匆离去, 片刻后便折返回来,重重点头:“公子,小的确认过了,悠悠小姐确实已经解毒,医师说只要好好休养几日就能痊愈。” 得到肯定的答复,夏星回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欣喜。悠悠没事了,他终于不用再被墨瑶要挟。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去找洛安安,他要向她解释,要告诉她这一切都是身不由己,他从未想过要放弃她。 他迫不及待地转身,刚要迈步走向门口,身后的丫鬟却突然快步上前,“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紧接着便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她竟然从外面将房门锁死了! 夏星回的脚步猛地顿住,心中警铃大作,那股闷热感不知何时已经愈发强烈,四肢也开始泛起酸软。他强撑着身体想要走向门边,刚迈出一步,脚下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怎么回事……”他咬着牙,试图撑着地站起身,却发现浑身的力气正在飞速流失,连抬手的力气都变得微弱。 “星回哥哥,我说过了,要洞房花烛才算数哦。”墨瑶娇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阴险。她缓缓走到夏星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眼底满是掌控一切的快感。 “贱人!你给我下毒?”夏星回抬起头,眼神猩红,语气里充满了滔天的愤怒与屈辱,“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悠悠已经解毒,你还想怎样?” “星回哥哥,哦不,夫君~”墨瑶轻轻唤着,语气娇媚却令人作呕,她蹲下身,伸手想要触碰夏星回的脸颊,却被他猛地偏头躲开。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什么毒不毒的。”她轻笑一声,收回手,指尖在眼前轻轻晃动,“这只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仙药,能让人欲罢不能,是用来增进夫妻情趣、调情用的。” “下贱!”夏星回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胸腔因愤怒而剧烈起伏。他终于明白,从一开始墨瑶就没打算放过他,所谓的解毒、所谓的让他离开,全都是骗局! “我只不过是想跟夫君做真正的夫妻罢了。”墨瑶脸上的笑容愈发妩媚,眼中却毫无温度,“只要你乖乖从了我,往后夏家有墨家扶持,悠悠也能平安无恙,何乐而不为?”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颗通体鲜红的药丸,不等夏星回反应,便捏住他的下巴,强行将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 “你给我喂了什么?!”夏星回拼命挣扎,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药丸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声音因愤怒与恐惧而沙哑。 “当然是对我们都好的东西。”墨瑶松开手,满意地看着夏星回因挣扎而涨红的脸,“这颗药能让你彻底放下顾虑,好好享受我们的新婚之夜。” 话音刚落,夏星回便感觉到一股滚烫的热浪瞬间从丹田处炸开,比之前的闷热感猛烈百倍,顺着血脉席卷全身。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浑身燥热难耐,皮肤红得几乎要滴血,脑海中不断涌现出混乱的念头,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死死咬着牙,试图保持清醒,可那股药力太过霸道,一点点吞噬着他的理智,直到最后一丝自主意识彻底消散,眼神变得空洞而迷茫。 墨瑶看到夏星回彻底失去了自主意识,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她缓缓站起身,伸手扶起瘫软在地的夏星回,一步步引导着他走向铺着龙凤锦被的婚床。 随后,她缓缓退去自己身上的嫁衣,露出里面精致的红纱内裙。最后,她抬手轻轻拉下了床边的红色床幔,将两人的身影与外界彻底隔绝。红烛依旧在燃烧,烛火跳跃,映得床幔上的龙凤纹样愈发暧昧,却也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 第190章 自导自演 夜色渐深,婚房内的暧昧动静终于停歇,只剩下红烛燃烧的微弱噼啪声,映着床幔上纠缠的龙凤纹样,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门外守夜的两个陪嫁丫鬟听到屋内彻底安静,对视一眼,才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拿出钥匙将房门上的锁拿掉——这锁是墨瑶特意吩咐她们锁上的,目的就是断了夏星回的退路。做完这一切,两人又退回原位,垂首静候,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寻常的新婚之夜。 天刚蒙蒙亮,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婚房,落在凌乱的龙凤锦被上。夏星回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满是迷茫与空洞,宿醉般的头痛袭来,脑海中一片混沌。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环顾四周,婚房内依旧是昨晚的模样,只是身边的位置早已空了,墨瑶不知去向。 他缓缓坐起身,浑身的酸痛让他忍不住皱眉,昨晚那些混乱、失控、令他羞耻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墨瑶娇媚的笑容、自己失去意识后的沉沦、以及那些无法抗拒的亲密接触……每一幕都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单上,那一抹刺目的殷红,像一朵妖冶的花,在洁白的锦缎上肆意绽放,瞬间将他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击碎。 “不……”夏星回喉间溢出一声痛苦的低吟,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知道,一切都完了。他和墨瑶,昨晚不该做的、不能做的,全都做了。 他彻底背叛了洛安安,彻底辜负了他们之间的情意。那抹殷红像烙印一样,深深刻在他的眼底,也刻在他的心上,让他觉得自己肮脏无比。 他失魂落魄地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刺骨的寒意也无法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半分。 他踉跄着走到床边,拿起那件红色的外袍,胡乱地套在身上,满头白发依旧散乱地披在肩头,遮住了他苍白憔悴的脸。他甚至忘了穿鞋子,就那样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走向房门口。 房门被轻轻推开,守在门外的贴身仆人阿忠立刻迎了上来,刚看到夏星回的模样,脸色瞬间变了。 自家公子衣衫不整,满头白发凌乱不堪,赤着双脚,眼底空洞,浑身散发着生不如死的气息,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花。 阿忠心头一紧,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公子……对不起,我昨晚没能……” 夏星回抬手,缓缓制止了他的话。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疲惫与绝望,眼神没有丝毫焦点,也没有看阿忠一眼,只是径直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他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尖上,每走一步,心口的疼痛就加剧一分。 与此同时,前厅内却是一片其乐融融。墨瑶穿着一身精致的粉色衣裙,正陪着夏母说话,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俨然一副乖巧儿媳的模样。 夏母看着墨瑶,越看越满意,笑着说道:“瑶瑶,如今你跟星回的事已成定局,悠悠的毒也解了,往后咱们夏家就能安稳了。我啊,现在就盼着能早日抱上大孙子。” 墨瑶娇羞地低下头,轻声道:“婆母放心,我今早醒来就已经让人熬了坐胎药,并且亲自喝了下去。说不定,现在已经有好消息了,孙子已经稳扎在我肚里了呢。” “好好好!”夏母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还是瑶瑶你懂事,考虑得周全。只不过,星回终归是玄天宗的亲传弟子,迟早是要回宗门的,到时候你……” “婆母放心,夫君去哪里,我便随夫君去哪里。”墨瑶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既然嫁了他,自然要跟他相守一生,绝不会让他独自在外受苦。”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急匆匆地从前厅外走进来,躬身汇报:“姑奶奶,公子已经醒来了,此刻正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 夏母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连忙问道:“哦?他醒来后有什么反应?有没有说什么?” “回姑奶奶,公子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也没说一句话,只是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还让人准备了热水,说是要洗漱。”下人如实回答。 夏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看来,我儿是彻底接受了这门婚事,想开了。还是瑶瑶你有本事,能让他放下心结。” 墨瑶脸上露出娇羞的笑容,轻声道:“婆母说笑了,这都是我跟夫君的缘分。”心中却暗自得意——夏星回,你终究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夏星回的院子里,浴房内的水汽弥漫。他站在巨大的浴桶中,任由滚烫的热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他拿起一旁的浴刷,蘸了皂角,疯狂地搓洗着自己的皮肤,力道大得仿佛要将这层肮脏的皮囊搓烂。 皮肤很快就被搓得通红,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与热水混合在一起,染红了桶中的水,可他却浑然不觉,依旧机械地搓洗着,嘴里不断喃喃自语:“脏……好脏……”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脏,灵魂更脏。昨晚的一切,是他永远无法洗刷的耻辱,也是对洛安安永远的亏欠。 热水渐渐变凉,浴桶里的水已经彻底被血染红,他却依旧维持着搓洗的动作,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两个时辰过去了,阿忠见夏星回还没出来,心中愈发不安。他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轻轻推开了浴房的门。 当看到浴桶中的景象时,他吓得魂飞魄散,惊呼道:“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浴桶里的水早已冰凉,夏星回一动不动地坐在里面,浑身是伤,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发呆,仿佛失去了灵魂。 阿忠连忙上前,想要将他拉出来:“公子,水都凉透了,快些起身,再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他连说了好几句,夏星回都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阿忠急得不行,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公子!悠悠小姐已经醒来了,身体也好了很多,此刻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呢!您不去看看她吗?” “悠悠……”听到这个名字,夏星回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阿忠,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她醒了?” “醒了!醒了!”阿忠连忙点头,“医师说她恢复得很好,只要好好休养就行。” 夏星回这才缓缓从浴桶中站起身,任由冰凉的水顺着身体滑落。阿忠连忙拿起干净的浴巾,上前为他擦干身体,又伺候他穿上一身素色的衣袍。夏星回依旧没有束发,白发披散在肩头,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沉默地走出浴房,朝着夏悠的院子走去。刚走进院子,就看到夏悠坐在院子中央的石凳上,身上盖着薄毯,正晒着太阳,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红润。 夏悠看到夏星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连忙挥手让身边的仆人退下。 仆人退去后,夏悠站起身,对着夏星回“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眶瞬间红了:“哥哥,对不起!要不是为了我的毒....”她伸出手,想要抓住夏星回的手,祈求他的原谅。 可夏星回却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疏离与冷漠,像一把刀子,扎进了夏悠的心里。夏悠的手僵在半空,愣住了。 过了片刻,夏悠才缓过神来,继续哭着说道:“哥哥,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的毒,你也不会被迫和安安姐姐分开。但是……但是你现在已经和嫂嫂成亲了,木已成舟,你就试着接受吧,嫂嫂她……” “主意是你出的,对吗?”夏星回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眼神死死地盯着夏悠,仿佛要将她看穿。 夏悠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躲闪,结结巴巴地说道:“哥哥,什么……什么主意?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不是!”夏星回猛地提高音量,怒吼出声。他的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像一头濒临崩溃的困兽。这是夏悠第一次看到自家哥哥发这么大的火,吓得浑身发抖,再也无法伪装。 她知道,哥哥已经知道了真相。夏悠低下头,泪水不断地掉落在地上,哽咽着说道:“对不起,哥哥……我只是……我只是想健康地活下去,我不想再被病痛折磨,我也不想再回独孤府过那种清苦的生活……” 夏星回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无尽的失望与心寒。昨晚被药物控制时,他还在拼命与自己的意识争夺,是墨瑶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将真相告诉了他——这一切的阴谋,从他带着夏悠来到药王谷开始,就是夏悠精心策划的。 她早已被药王谷奢靡的生活侵蚀,再也不想回到那个清贫的独孤府。她太了解自己的哥哥,知道他最在乎的就是亲人,所以才故意加重病情,配合墨瑶演了这一出戏,逼得他不得不放弃洛安安,娶墨瑶为妻。 “好,好,好得很!”夏星回连续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自嘲,“你们真是我的好母亲,好妹妹!” 说完,他再也不看夏悠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院子。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无法温暖他冰冷的心 第1章 意外 洛安安攥着小电驴的车把,掌心沁出的薄汗混着晚风的凉意,吹得她嘴角的笑意越发真切。 明天就是发薪日,手机里还存着上周看好的那条碎花连衣裙链接, 想到工资到账的瞬间就能点下“付款”,连今天加班改了三遍的报表都变得不那么讨厌了。 夜已深,城市主干道的车流渐稀,拐进通往出租屋的窄巷时,路灯昏黄的光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洛安安哼着最近流行的情歌,脚蹬踏板的力道都轻快了几分,眼看巷口那棵老槐树就在前方——再拐个弯,就是她住的那栋居民楼, 不过两公里的距离,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到家后要泡一杯热牛奶,窝在沙发上追更新的剧。 就在这时,刺眼的白光突然从巷口直射而来,晃得洛安安瞬间睁不开眼。 她下意识地捏住刹车,小电驴猛地一顿,车身剧烈摇晃起来。“远光灯!” 洛安安心里刚骂出这三个字,就听见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撕裂了夜空。 一辆黑色轿车像失控的野兽般朝她直冲过来,速度快得让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撞击感来得比想象中更猛烈,洛安安只觉得身体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轻飘飘地离了地,又重重地砸向地面。 剧痛没有如期而至,反而是一阵诡异的失重感包裹着她,耳边的喧嚣瞬间远去,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没戴头盔……”这个念头突兀地冒出来,紧接着是更深的恐慌,“万一没死成,残了可怎么办?这赔偿能多给点吗?” 意识像是被投入水中的墨汁,迅速晕开、消散,黑暗彻底吞噬了她。 洛安安以为自己这次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毕竟那么大的撞击力,不死也得落个终身残疾,倒不如干脆利落点,省得拖累家人。 可预想中的冰冷和死寂没有降临,反而有一股淡淡的、似有若无的兰花香萦绕在鼻尖,温软的触感贴着脸颊,舒服得让她忍不住蹭了蹭。 “唔……”洛安安费力地睁开眼,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 模糊的视线里,是绣着缠枝莲纹样的月白色床帐,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愣了愣,这不是她出租屋那印着卡通图案的床单,更不是医院里惨白的被单。 “”她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像是大病初愈一般。 床边的脚踏上,整整齐齐摆着一双月白色的绣花鞋,鞋头绣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玉兰花,针脚细密,一看就价值不菲。 洛安安低头看向自己身上,更是惊得差点再次躺回去——身上穿的是一件月白色的广袖儒裙, 面料轻薄柔软,贴在皮肤上滑溜溜的,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精致的银线暗纹,分明是汉服! “搞什么?恶作剧?”洛安安喃喃自语,挣扎着下了床。 双脚刚沾地,就因为腿软踉跄了一下,她扶住旁边的梳妆台才站稳。 梳妆台上摆着一面铜镜,却又和她印象中模糊的铜镜不同——镜面光洁明亮,几乎能清晰地映照出人的模样,更像是现代工艺仿制的古镜。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缓缓凑到镜前。当看清镜中人的脸时,她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都僵住了。 镜中的女子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肌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 日光透过窗外的茜纱窗,在她身上洒下一层柔和的光晕,竟让她显得有些不似凡人。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宛若两泓清冽的秋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妩媚; 睫羽纤长浓密,轻轻颤动时,仿佛有星星坠入潭中。她只是随意地眨了眨眼,眼波流转间, 便透出一种江南烟雨般的朦胧温柔,让人想起春风拂过柳梢时的缱绻。 这张脸,绝美,却绝不是她洛安安的脸!她自己虽然不算丑,但也就是清秀普通的长相,跟镜中这等倾国倾城的容貌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洛安安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脸。镜中的女子也同步做出了相同的动作,指尖触碰到的肌肤细腻温热,真实得可怕。 “不是梦……”她喃喃道,巨大的震惊让她后退了一步,“砰”的一声撞在了身后的青花瓷瓶上。 那花瓶本就摆在博古架的边缘,被她这么一撞,顿时失去了平衡, “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成好几片,里面插着的几支新鲜兰花也散落一地。 “小姐!怎么了?”门外立刻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两个穿着青绿色丫鬟服的少女快步走了进来。 她们看到地上碎裂的花瓶,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洛安安,脸上立刻露出了关切的神色, 快步走上前问道:“小姐,您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刚才是不是吓到您了?” 洛安安还没从“穿越”的冲击中缓过神来,脑子一片混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梳着双丫髻、眉眼清秀的丫鬟,努力消化着眼前的一切——她不是在下班路上被车撞了吗? 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个古色古香的地方,还变成了另一个人? “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还头晕?”其中一个圆脸丫鬟见她不说话,更加担心了,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 洛安安下意识地躲开了,刚想开口问“这里是哪里”, 肚子却先一步发出了“咕咕咕”的叫声,声音响亮又突兀,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洛安安的脸瞬间红了,尴尬地低下了头。那两个丫鬟先是一愣,随即相视一笑,脸上的担忧也消散了不少。 那个圆脸丫鬟忍着笑说道:“小姐,您肯定是饿坏了。您都昏迷两天了,除了李嬷嬷喂了点米汤,什么都没吃呢。” 另一个长脸、眼神更机灵些的丫鬟则走上前,恭敬地问道:“小姐,可要用膳?小厨房早就备好了您爱吃的菜,只等您醒了就热。” 洛安安摸了摸饿得发瘪的肚子,实在没力气拒绝,只好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好……” “哎,好嘞!”长脸丫鬟立刻应道,转身对圆脸丫鬟说, “金珠,你在这儿陪着小姐,我去让小厨房把菜热了端上来。” “知道了,银珠。”叫金珠的圆脸丫鬟笑着点头,等银珠离开后,又转向洛安安,关切地说, “小姐,您刚醒,身子还虚,要不要先坐会儿?我给您倒杯温水?” 洛安安确实觉得有些头晕,便顺着金珠的搀扶,在梳妆台前的绣凳上坐了下来。 她看着金珠熟练地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这个身体的原主是谁?为什么会昏迷?这里又是哪个朝代? 她捧着温热的水杯,试探着问道:“金珠……我睡了多久?” “小姐,您都睡两天了。”金珠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 “前两天您去后花园赏荷,不小心掉进了池塘里,虽然很快就被救上来了,可还是受了风寒,发了高热,一直昏迷不醒。 老爷和继夫人都快急坏了,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看,都说要等您自己醒过来才行。幸好老天保佑,您终于醒了!” 掉进池塘?受了风寒昏迷?洛安安心里有了些头绪,看来原主是因为意外去世,才让她这个来自现代的灵魂占了身体。 她又想问些关于“老爷夫人”和这个家的事情,可又怕问得太多露出马脚, 只好暂时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喝着水,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生存下去。 没过多久,银珠就带着两个小丫鬟端着饭菜过来了。她们引着洛安安穿过回廊,来到了旁边的饭厅。 饭厅里摆着一张雕花圆桌,桌上已经满满当当摆了十菜一汤,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有油光锃亮的糖醋排骨、金黄酥脆的炸春卷、鲜嫩可口的清蒸鲈鱼、软糯香甜的栗子鸡, 还有几道清爽的时蔬和一碗乳白色的鸡汤,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勾得洛安安的肚子又叫了起来。 银珠拉开椅子,笑着说:“小姐,快坐吧,趁热吃。” 洛安安也不客气,坐下就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 酸甜的酱汁裹着软烂的排骨,味道恰到好处,比她平时吃的外卖好吃多了。 她胃口大开,一口接一口地吃着,从糖醋排骨到清蒸鲈鱼,再到时蔬,几乎每道菜都尝了个遍。 金珠和银珠站在一旁看着,脸上满是惊讶和欣慰。 “小姐今天胃口真好,比平时多吃了不少呢。”金珠小声对银珠说。 银珠点点头,笑着说:“毕竟昏迷了两天,肯定饿坏了。小姐能吃是好事,说明身子在好转。” 洛安安一口气吃了两碗米饭,又喝了小半碗鸡汤,才放下筷子,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太好吃了……”她由衷地赞叹道,在现代她很少能吃到这么地道的家常菜,更别说一下子摆这么多菜了。 “小姐喜欢就好。”银珠上前收拾着碗筷,笑着说,“小姐,您刚醒,身上是不是有些黏腻?要不要沐浴更衣?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热水。” 洛安安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确实感觉身上有些不舒服,大概是昏迷这两天没洗漱的缘故。她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们了。” “小姐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银珠笑着说,又转头对金珠说, “金珠,你伺候小姐沐浴吧,我去叫李嬷嬷过来给小姐看看身子,顺便再请大夫来复诊一下。” “知道了。”金珠应道,等银珠离开后,便引着洛安安往浴室走去。 浴室就在卧房的隔壁,同样布置得古色古香。房间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红木浴桶,里面装满了冒着热气的温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新鲜的花瓣,散发出淡淡的花香。 旁边的架子上搭着干净的毛巾和一套粉色的襦裙,还有一盒装着香料的小盒子。 “小姐,水温刚刚好,您快进去吧,我就在外面候着,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金珠说完,便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洛安安看着眼前的浴桶,犹豫了一下。她在现代都是用淋浴,还是第一次用这么大的浴桶洗澡。 不过想到身上的黏腻感,她还是脱了衣服,小心翼翼地迈进了浴桶。 温水包裹身体的瞬间,洛安安舒服地叹了口气,连日来的疲惫和紧张似乎都在这一刻消散了。 她靠在浴桶边缘,闭上眼睛,任由温热的水滋养着身体。花瓣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让她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她开始仔细梳理目前的情况:她,洛安安,一个普通的现代上班族,因为车祸穿越到了这个不知名的古代,变成了一个身份看起来还不错的小姐。 原主具体名字还不知道,家里有老爷夫人,还有丫鬟伺候,看来家境应该挺殷实的。 原主因为掉进池塘受了风寒昏迷,才让她有机会占据这具身体。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快适应这个身份,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不能让人发现她是穿越过来的。 还有,不知道原主的家人好不好相处?会不会看出她的破绽? 就在洛安安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外传来了金珠的声音:“小姐,您洗好了吗?李嬷嬷和大夫已经来了,在外面等着给您复诊呢。” 洛安安回过神来,应道:“快好了,你等一下。”她赶紧用毛巾擦了擦身体,穿上架子上的粉色襦裙。 这襦裙比刚才那件月白色的儒裙更轻便些,穿起来也更容易。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虽然还是有些凌乱,但比起刚才已经好多了。 打开房门,就看到金珠站在门口,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灰色衣裳、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妇人, 还有一个背着药箱、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想必就是李嬷嬷和大夫了。 “小姐。”李嬷嬷看到她,立刻上前一步,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醒了就好,可把老奴担心坏了。”她的眼神里满是真切的关怀,不像是装出来的。 洛安安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学着电视里的样子福了福身:“劳烦嬷嬷担心了。” 大夫上前一步,拱手道:“小姐,请恕在下失礼,容在下为您诊脉。” 洛安安点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伸出了手腕。 大夫伸出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闭上眼睛,眉头微蹙,仔细地诊着脉。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过了一会儿,大夫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笑容:“恭喜小姐,小姐的脉象已经平稳多了, 风寒也退了不少,只要再好好调理几天,就能完全康复了。” “那就好,那就好。”李嬷嬷松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辛苦大夫了,还请大夫开个方子,让小姐好好调理一下。” “应该的。”大夫笑着应道,拿起桌上的纸笔,开始写药方。 洛安安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渐渐有了一丝安定。至少目前看来,这个家里的人对原主都还不错,她暂时不用担惊受怕了。 只是,她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穿越,等待她的究竟是福还是祸。 大夫开好药方后,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跟着丫鬟去取药了。 李嬷嬷则拉着洛安安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她要好好休息,不要受凉,按时吃药,语气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孙女一样。 洛安安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着,心里有些暖暖的。 穿越虽然让她远离了熟悉的现代,但能遇到这样一群关心“她”的人,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对了,嬷嬷,”洛安安趁着李嬷嬷说话的间隙,试探着问道, “我睡了这么久,父亲他们还好吗?”她不知道原主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只能先这样称呼。 提到老爷夫人,李嬷嬷的眼神暗了暗,随即又恢复了笑容:“老爷和继夫人都挺好的,就是一直担心您的身体,昨天晚上还来看了您好几次呢。 现在您醒了,老奴这就去告诉老爷继夫人,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不用了嬷嬷,”洛安安赶紧叫住她,“我刚醒,身子还虚,想再休息一会儿。 等我精神好些了,再去给他们请安吧,免得他们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担心。” 她现在还没做好见原主父母的准备,怕露出马脚。 李嬷嬷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那小姐就先好好休息, 老奴去让小厨房给您炖点补品,等您醒了再吃。”说完,又叮嘱了金珠几句,才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洛安安和金珠两个人。金珠收拾着桌上的东西,洛安安则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景色。 窗外种着几棵柳树,柳枝随风飘动,远处还有一个小小的池塘,想必就是原主掉进去的那个。 “金珠,”洛安安突然开口问道,“我叫什么名字?”她一直不知道原主的名字,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金珠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她:“小姐,您怎么了?您叫洛安安啊,难道您忘了?” 第2章 了解情况 洛安安指尖无意识绞着锦被边缘,听着金珠银珠异口同声唤自己 ,心头那点荒诞感又翻涌上来。 原主竟也叫洛安安?这般巧合倒省了不少麻烦,至少不用担心一声名字就露了破绽。她定了定神,抬眼看向面前两个满脸关切的丫鬟, 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我掉水里时撞到了脑袋,先前的事... 竟一点都记不清了。 话音未落,金珠手里的铜盆 砸在地上,清水混着铜盆里的花瓣漫了一地。 她脸色煞白地攥着银珠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这、这可如何是好?快去请张大夫来! 银珠也急得直跺脚,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 洛安安连忙叫住她们,撑起身子靠在床头,我只是记不起事,身上倒没有半点不适,头也不疼。 先别声张,给我几日缓一缓。你们...... 先跟我说说家里的情形,还有...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如今是哪年哪月了? 金珠这才稍稍镇定,连忙扶着洛安安在背后垫了个软枕,回话时仍带着后怕:小姐真忘了?咱们在凡尘大陆的武圣国林安县,老爷在县里开着 聚鲜楼 ,生意好得很呢。今日是安岁二七四年九月初四。 安岁二七四年? 洛安安蹙眉,脑子里那些历史课上学的知识瞬间冒了出来。古时纪年多以帝王年号,可哪有皇帝能在位二百七十四年的? 她脱口而出:这不可能!哪有人能活那么久?便是在位时间最长的君主,也不过数十年...... 金珠却一脸理所当然,掰着手指解释:安岁皇已是金丹期修士,在位二百七十四年算不得什么。听说金丹期修士能活五百岁呢,若是将来晋了元婴期,寿数还能再翻一倍。 金丹期?五百岁? 洛安安只觉得脑子里 的一声,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狂飞乱撞。她呆坐在床上,瞳孔微微放大, 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 这都什么跟什么?金丹期?修士?活五百岁?那不成老妖了吗!老天爷,她这是穿到了个什么光怪陆离的世界?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却仍在微微发颤。既然事已至此,总得先弄清楚状况。她定了定神,看向银珠:那... 你们能活多久? 银珠垂着眼睑,声音低了些:我们都是凡人,没什么奇遇的话,也就活个七八十岁。只有修士才能延年益寿,不过得勤加修炼才行。 那你们怎么不修炼? 洛安安追问,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如果真有修炼这回事...... 凡人没有灵根,想修炼也无从下手呀。 银珠叹了口气,听说要是能得到延寿丹,倒也能多活几十年,可那丹药贵得很,咱们这样的人家是想都不敢想的。 洛安安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金珠:那我呢?我能修炼吗? 金珠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小姐应当是可以的!大夫人从前便是修士,只是灵根不算纯修为停滞了,实力不算高。老爷虽是凡人,可小姐毕竟是大夫人所生,说不定继承了灵根呢。 灵根? 洛安安追问,指尖因紧张而微微蜷缩,那怎么才能知道自己有没有灵根? 测灵根得用专门的灵石, 金珠回忆着从前听来的传闻,那些大宗门里都有,或是有些修仙家族,家里也会备着这种东西。 听说将手放在灵石上,若是有灵根,石头便会发光,不同的光色还代表着不同的灵根属性呢。 洛安安望着窗外飘飞的落叶,心里百感交集。原来这真的是个可以修炼成仙的世界,而她,或许也有机会踏上这条路。只是前路未知,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短暂的沉默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洛安安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心里清楚,了解这个世界的第一步,是先搞清楚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 她转过头,看向金珠和银珠,轻声问道:“我家人都有哪些?” 金珠听到这话,脸上的神情瞬间黯淡了几分,她垂下眼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小姐,您的娘亲前年就过世了。 修士孕育子嗣本就比凡人难上许多,大夫人当年被魔族伤到,没办法继续修炼,才嫁给了老爷,生您的时候又元气大伤,所以家里就只有您一个孩子。”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语,“去年的时候,老爷新娶了继夫人,那位继夫人如今已经怀胎七月了,府里上上下下都盼着她能生个少爷。” 洛安安的心沉了沉,刚来到这个世界,就面临继母怀孕的境况,这剧情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轻松。她攥了攥手心,又接着问:“那我父亲对我好吗?” 银珠抢先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替原主不值:“以前老爷对小姐可好了!那会儿大夫人还在,老爷只要从酒楼回来, 总会给您带些新奇的玩意儿,城西那家糖画铺的老师傅,就因为老爷常去给您买糖画,都认得老爷了。您喜欢吃城南的桂花糕,哪怕老爷再忙,也会特意绕路让人去买。” 银珠说着,声音低了下去,“但自从继夫人怀孕后,一切都变了。老爷总觉得继夫人怀的一定是个儿子,能为洛家传宗接代,所以家里的大小事,他都处处偏向继夫人,对您也越来越冷淡,有时候甚至好几日都不来看您一眼。” 洛安安默默听着,心里对这个家的情况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原主的母亲去世后,继母掌控了这个家,而父亲重男轻女, 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处境恐怕十分艰难。她又接着问了许多关于父亲的脾气、继母的为人,还有家里的产业、下人的配置等情况,金珠和银珠都耐心地一一作答。 三人你问我答,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房间,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可这温暖却驱不散洛安安心头的一丝凉意。 到了傍晚,洛安安已经基本掌握了家里的所有信息。下午吃了不少,这会儿到了晚上,肚子也没有丝毫饥饿感。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漆黑,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给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生气。房间里点上了油灯,昏黄的灯光摇曳着,映照在洛安安的脸上。 第3章 信件 油灯的光晕在帐幔上投下细碎的晃动阴影,准备躺下歇息。忽然听得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声音踩在青石板上 作响,带着非同寻常的慌张。 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李嬷嬷佝偻的身影撞了进来,怀里紧紧抱着个巴掌大的乌木盒子。她花白的头发有些散乱,平日里总是熨帖的衣襟也沾了些尘土,进门便反手 扣上黄铜锁,又踉跄着去推窗栓, 直到将前后窗都闩得死死的,才转过身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金珠被这阵仗惊得站起身,手里的铜梳 掉在妆奁上:嬷嬷!您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顾不得那么多了! 李嬷嬷摆摆手,枯瘦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她快步走到床边,将洛安安、金珠和银珠都拢到帐幔内侧,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像淬着冰,小姐,出大事了! 洛安安心头一紧,见李嬷嬷这副模样,便知绝不是小事。她示意金珠熄灭桌上的油灯,只留床头一盏昏暗的小灯,轻声道:嬷嬷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嬷嬷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今日我去前院,本想跟老爷禀报您醒了的消息...... 路过假山后面那片竹林时,听见里面有人说话。我借着石缝往里瞧,是继夫人身边的两个婆子! 她顿了顿,声音发颤:那两个婆子说,继夫人要把您送给城外青云观的那个老修士当炉鼎!就为了换两颗下品延寿丹! 炉鼎?! 银珠失声低呼,又连忙捂住嘴,眼里满是惊恐,那不是...... 那不是要被采补的吗? 李嬷嬷狠狠点头,眼角的皱纹拧成一团:那个老修士都快一百九十了,听说卡在筑基期巅峰百来年,要是再不能突破,顶多还有十来年阳寿。 这两年他在周边到处搜罗纯阴之体的姑娘,凡是被他带走的,没一个能活着回来的!那些女子被采尽阴气后,都会被吸成人干,一夜之间就变得像七八十岁的老妪...... 洛安安只觉得后颈窜起一股寒意,指尖瞬间冰凉。她攥紧了锦被,强压着心头的惊惧问道:我是纯阴之体? 倒不是。 李嬷嬷摇头,眼里却更添了几分悲愤,可您生得实在太好,上个月继夫人让人给您画了张像,送到那老修士手里。他见了画像竟说您的相貌足抵半个纯阴体,硬是答应了继夫人的条件...... 小姐,咱们必须逃! 我爹呢? 洛安安的声音有些发哑,他知道这件事吗?他怎么说? 李嬷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满是失望:老爷...... 老爷默许了。那两个婆子说,继夫人只跟他说送您去个好地方修行,他竟连问都没多问就应了!他是被那个贱人灌了什么迷魂汤,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卖啊! 金珠急得直跺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可怎么办?现在就收拾东西跑吗?可咱们往哪儿跑啊? 别慌! 李嬷嬷稳住她们,从怀里掏出那个乌木盒子,消息还没传开,那老修士约定三日后派人来接人,咱们今晚还有机会! 她将木盒塞进洛安安手里,盒子表面刻着细密的云纹,触手微凉,小姐,这是大夫人临终前交给我的,说要等您出嫁那日再给您。现在...... 只能提前给您了。 洛安安捧着盒子,只觉掌心沉甸甸的。她看着李嬷嬷期盼的眼神,深吸一口气:这盒子需要怎么打开? 滴血认主。 李嬷嬷点头,大夫人说,只有您的血能解开上面的禁制。 金珠连忙从妆奁的抽屉里翻出一根绣花针,针尾还坠着颗小小的珍珠。洛安安接过针,毫不犹豫地往指尖刺了一下,细密的痛感传来,一滴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她将指尖按在乌木盒的锁扣处,那滴血瞬间被木盒吸收。 刹那间,盒子表面的云纹突然亮起柔和的白光,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顺着血液蔓延的轨迹流转不息。片刻后光芒散去,洛安安轻轻一掰,盒盖便 地弹开了。 里面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放着三样东西:最上面是一封泛黄的信笺,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信下面压着三张折叠整齐的纸,看材质像是卖身契;最底下则躺着一枚通体黝黑的戒指,戒面平平无奇,却透着一股温润的质感。 洛安安拿起那封信,只见信封上是一行娟秀的字迹,写着 吾女安安亲启。 洛安安捏着那封泛黄的信笺,指尖能摸到纸张边缘因岁月侵蚀而泛起的毛边。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拆开信封,里面是张信纸,上面的字迹娟秀清丽,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仿佛写信人落笔时正强忍着巨大的痛苦。 信上的内容,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洛安安的心上: “吾女安安,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娘亲已经离开了。一想到不能亲眼看着你长大,看着你穿上嫁衣,看着你日后相夫教子,娘亲的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样,满是遗憾。” 洛安安的眼眶瞬间湿润了,虽然她并非原主,但字里行间的母爱,却让她感同身受。 “其实,你父亲在外面早就养了外室,我也是偶然间才发现的。只是那时我身体已经不好,便没戳破。 我知道,我去世后,他定会将那女人迎进府中,做你的继母。安安,娘亲不在了,你在府中定要万事小心,莫要轻易相信他人。” 看到这里,洛安安才明白,原主的母亲早已预料到了如今的局面,字里行间的担忧,让她心头一紧。 “这个戒指,是个储物戒,是娘亲偶然所得。里面的东西,是我这辈子打拼攒下的,虽然不算多,但足够我儿安安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了。 这储物戒和里面的东西,你父亲并不知情,你也切莫告知于他,这是娘亲留给你最后的保障。储物戒也需滴血认主,认主后,你只需用意念便能打开,里面的东西也能随你心意取用。” 洛安安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戒指,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戒指,竟是个储物戒,这在这个修仙世界,这东西常见,但是对于凡人可是极为珍贵的东西。 “娘亲当年在一次除魔任务中,被魔族伤了根本,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直到你的到来,才让娘亲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苦难都值了。 谢谢你,安安,谢谢你选我做了你的娘亲,能做你的娘亲,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读到这里,不知道是不是原主残存的气息,洛安安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信纸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她仿佛能看到一位温柔的母亲,抚摸着腹中的孩子,满眼都是慈爱与期盼。 “金珠、银珠还有李嬷嬷,都是娘亲信得过的人,她们对你忠心耿耿,日后若有难处,可与她们商量。 她们的卖身契,我也放在了盒子里,你若想给她们自由,便给她们自由吧,让她们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洛安安看向站在一旁,同样眼圈泛红的金珠、银珠和李嬷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能有这样几个可信之人在身边,是多么幸运的事。 “娘亲还有好多好多话想同你说,想告诉你修炼的心得,想告诉你外面世界的精彩,想告诉你遇到困难时该如何应对…… 可是,娘亲没有时间了。” “我儿安安,你要好好活着,要坚强,要快乐。若有来生,娘亲还想做你的娘,一定好好陪在你身边,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幸福。” 信的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小小的、用朱砂点的爱心。 洛安安将信纸紧紧贴在胸口,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仅要为自己而活, 还要为这位素未谋面却深爱着原主的母亲而活,要带着她的期盼,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好好地活下去。 安安捏着那枚通体黝黑的戒指,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滴血时的刺痛。她深吸一口气,将指尖的血珠小心翼翼地滴在戒面之上。 只见那戒指瞬间闪过一道微弱却温润的白光,像被晨露浸润的黑曜石,表面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轻轻震颤了一下便恢复平静。 “这就成了?” 她试探着将意识探入其中,只觉脑海中 “嗡” 的一声,眼前竟浮现出一片规整的空间 —— 约莫四十来平的样子,四壁泛着淡淡的莹光,将里面的物件照得清清楚楚。 最显眼的是码在角落的几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沓沓崭新的银票,票面印着武圣国最大的 “汇通钱庄” 字样,细数下来足有万千两; 旁边叠着几本房契地契,分别标注着林安县东西南北四条街的铺面,甚至还有城郊一处别院的归属; 再往里看,红木托盘里盛放着的珠宝首饰闪着璀璨的光,珍珠圆润、翡翠通透,显然都是上等货色。 “这些…… 足够我们安稳活一辈子了。” 洛安安喃喃自语,目光移到另一侧的石台 —— 上面整齐码着几十颗灵石,有的泛着莹白,有的透着青绿; 旁边摆着十几只小玉瓶,瓶身贴着素笺,字迹与信上如出一辙:“凝神丹 —— 筑基前安神用”“清灵丹 —— 驱寒毒”“聚气散 —— 凡人补气”…… 每一瓶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她将戒指戴在食指上,冰凉的触感让人心头一稳。转身看向三人,眼神已然坚定:“金珠、银珠,还有嬷嬷,我们今晚就走。 你们速回房收拾行李,跟我一起离开。” 见三人面露犹豫,她加重了语气,“我若走了,继夫人定然迁怒于你们,到时候你们绝不会有好下场。” 李嬷嬷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她攥着衣角,声音哽咽却掷地有声:“小姐是老奴看着长大的,从襁褓里的小不点到如今亭亭玉立,老奴早就把您当亲孙女了。您去哪,老奴就去哪,便是刀山火海也跟着!” 金珠抹了把眼泪,用力点头:“奴婢也是!当年若不是大夫人收留,我早就饿死在街头了,这辈子都跟着小姐!” 银珠也紧跟着应声,手里紧紧攥着刚才李嬷嬷塞给她的碎银 —— 那是她攒了半年的月钱,此刻却觉得远不如跟着小姐重要。 洛安安心头一暖,从储物戒里摸出三个小巧的纸包,递到她们手里:“好,等夜深人静咱们就动身。 这是迷烟,你们收拾完行李,往自己房间里撒一点,免得夜里有人查房起疑。” 她顿了顿,看向银珠,“你刚才说有办法悄无声息出府?” 银珠连忙点头,凑近了低声说:“小姐忘了?上个月暴雨冲塌了咱们院后竹林的围墙角,那里正好对着后街的小巷,平时少有人去。我本想报给管家修缮,后来忙着照看您就忘了,现在那里只用几块木板挡着,推开就能出去。” “太好了。” 洛安安眼睛一亮,“你们先回去收拾,只带必需品,银票首饰我这里都有,千万别露了行迹。半个时辰后,来我房里汇合。” 第4章 坠崖 洛安安带着李嬷嬷、金珠和银珠,借着夜色的掩护,从竹林后塌角的围墙翻出,径直钻进了后街的小巷。 银珠熟门熟路地领着众人往城西走,那里靠近城门,且多是寻常百姓居住的杂院,不易引起注意。 “咱们先找处僻静的客栈落脚,等天亮城门开了就出城。”洛安安压低声音嘱咐,掌心的冷汗浸湿了袖角。巷子里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摇曳,偶尔有晚归的醉汉哼着小调走过,惊得她们连忙缩到墙根下。 走到巷子尽头,银珠指着一家挂着“悦来客栈”木牌的小院说:“这里掌柜的是个跛子,平时不管闲事,住客也多是走南闯北的商贩,最适合藏身。” 李嬷嬷上前敲了半天门,才有个睡眼惺忪的伙计探出头,洛安安塞过去一块碎银,对方立刻眉开眼笑地引她们往后院的柴房旁院走。 “委屈小姐了,只能先住这种地方。”金珠看着漏风的窗纸,眼圈泛红。洛安安却摇摇头,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床锦被铺在土炕上: “能平安出来就好,今晚且歇着,明天去城郊找大夫人留下的那处别院。” 次日天刚蒙蒙亮,四人便混在出城的农人里,顺利出了林安县城门。 按照房契上的地址,往东南方向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果然看见一片隐在松林中的青砖小院。院门虽落了些灰尘,铜环却擦得锃亮,显然是李嬷嬷之前偷偷照看过。 推开院门,满园的秋菊开得正盛,正屋的窗台上还摆着几盆多肉,是原主母亲亲手栽的。“这里安全得很,墙外就是官道,真有动静也能及时脱身。” 李嬷嬷摸着门框上的刻痕声音哽咽。 洛安安走进里屋,看着墙上挂着的大夫人画像,画像上的女子眉眼温婉,腰间别着一柄玉剑,正是修士的装扮。 “咱们先在这儿住些日子,”她转身看向三人,从储物戒里取出三本账册,“金珠去县城买些米面布料,”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几声犬吠。 银珠刚要去看,洛安安却按住她的手,从窗口瞥见几个穿黑衣的汉子正在附近徘徊——竟是继夫人派来的人! 她心头一紧,迅速从储物戒里摸出那瓶清灵丹:“看来她们追得紧,咱们得尽快离开林安县。” 李嬷嬷连忙翻出地图:“往南走三百里是青风城,那里有修仙门派的分舵,或许能测灵根;往北是黑风岭,据说常有妖兽出没,不安全。” 安安指尖按在地图上 “青风城” 三个字上,指腹碾过粗糙的纸面,忽然猛地抬起手:“不能去青风城。” 金珠正往包袱里塞干粮,闻言动作一顿:“小姐,青风城有修仙门派,不是更安全吗? “正因为有门派,才最可能被猜到。” 洛安安将地图卷起来攥在手里,目光锐利如锋,“继夫人既然敢动心思把我送给老修士, 必然算准了我们会往有修士的地方逃 —— 青风城是明路,她们定会在沿途设下眼线。” 她指尖转向地图另一侧的墨色山脉,“去黑风岭。” “黑风岭?” 李嬷嬷吓得脸都白了,“那地方不是说有妖兽吗?凡人进去就是送死啊!” “越是危险的地方,才越安全。” 洛安安语气坚定, “她们绝想不到我们敢往妖兽出没的地方钻。咱们就在山里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 四人不再犹豫,当天下午便卸了马车,换上最不起眼的粗布衣裳,将别院储存的粮食收进储物戒 —— 那是大夫人在世时备下的应急粮,糙米、干肉、腌菜样样俱全,足够她们吃上好几年。 银珠还细心地装了两把镰刀和几捆麻绳,李嬷嬷则把所有药丸都贴身收好,一行人避开大路,沿着荒僻的小径往黑风岭方向赶去。 山路崎岖难行,前三天还能看到零星的樵夫茅屋,越往深处走,人烟越稀少。到第四日清晨,脚下的路彻底消失在密林中,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息。 “小姐,咱们该到黑风岭边缘了。” 银珠拨开挡路的荆棘,手腕被划出一道血痕,“你看这树上的爪印,比脸盆还大。 洛安安心头一凛,从储物戒里摸出个小玉瓶,里面装着大夫人留下的驱虫驱兽粉。她往每个人的袖口、 领口都撒了些,粉末带着淡淡的薄荷香,瞬间驱散了周遭嗡嗡作响的毒虫。“再往里走两天,找个能落脚的山洞。” 又走了两日,就在众人快要筋疲力尽时,银珠突然指着前方的岩壁:“那里有个洞口!”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陡峭的石壁上隐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掩着,若非银珠眼尖,根本发现不了。 洛安安先让金珠攀上去探查,确认洞里没有野兽踪迹后,才领着众人依次进入。 山洞比想象中广阔,往里走了约莫二十步,豁然开朗成一个半亩地大的空间,顶部有天然形成的石缝透光,角落里还有一汪清泉,水质清澈见底。 “简直是天造地设的藏身之处。” 李嬷嬷激动得抹眼泪,连忙放下包袱开始打扫。 洛安安却不敢懈怠,她取出驱兽粉,沿着山洞外围的藤蔓撒了一圈,粉末落在泥土里,瞬间渗入不见。 又将剩下的药粉分装成两个粗布香包,挂在洞口的藤蔓上 —— 这香包经灵力催动过,气味能扩散到百米外,寻常妖兽闻到便会绕道走。 “这样就安全多了。” 金珠用镰刀割了些柔软的干草铺在地上,“咱们先把粮食归置好,再用石头搭个灶台。” 银珠则去泉边打水,李嬷嬷正用带来的粗布擦拭石壁上的灰尘。 洛安安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望着洞外摇曳的树影,长长舒了口气。虽然黑风岭危机四伏,但至少暂时摆脱了洛家的追杀。 洛安安蹲在山洞角落清点物资,指尖划过布袋里的糙米,忽然抬头看向三人:“粮食得分开存。” 她先将三分之一的糙米、干肉装进竹筐,藏在山洞最深处的石缝里,用藤蔓遮掩得严严实实; 再将同样分量的食物收进储物戒,指尖微动,那些沉甸甸的包裹便凭空消失,只余下戒面泛起一层浅光; 最后一份则装进李嬷嬷手里的灰布储物袋 —— 这袋子是大夫人留下的凡品,容量虽只有储物戒的十分之一,却不用灵力也能开合,正适合凡人使用。 “嬷嬷,这袋子您贴身收好。” 洛安安将袋口系成死结,又从木盒里取出那三张卖身契。火光舔舐着泛黄的纸页, 将 “洛安安所有” 的字样烧成灰烬,她看着纸灰被风吹散在洞口,轻声道:“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洛家的奴才了。” 金珠银珠对视一眼,眼眶瞬间红了。李嬷嬷摸着储物袋,哽咽道:“小姐……” “还有这些。” 洛安安又将别院地契和铺面账册塞进储物袋,“若将来有机会下山,金珠银珠去把铺面兑了,足够你们安稳度日。” 她又将药瓶分成两份,凝神丹、清灵丹各留一半,剩下的连同二十颗下品灵石一起交给李嬷嬷,“分开带,万一出事,不至于一点后路都没有。”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石床上,目光扫过三人:“我得说句不吉利的 —— 如果有一天我们走散了,大家就想法子回城郊别院。那里偏僻,只要别让人知道你们和我有关系,总能活下去。” 金珠攥着衣角点头,银珠早已红了眼圈,连连应着 “嗯嗯”。 往后的大半年,黑风岭的日子过得平静无波。她们在山洞旁开垦出小块菜地,种上从别院带来的菜籽; 李嬷嬷用藤蔓编了筐子,金珠银珠每日去林边采野菜、捡枯枝,洛安安则趁空闲研究那些灵石,虽没能引气入体,却也摸透了药丸的用法。 山洞里渐渐有了烟火气,石壁上被银珠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太阳,日子仿佛能这样一直过下去。 直到入秋的这天,洛安安正跟着银珠往林子深处走,想采些过冬的菌子。忽然一阵风卷过,吹起远处树梢的落叶 洛安安眼角余光瞥见林间闪过几道黑衣身影,腰间令牌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 —— 那是洛府独有的云纹令牌! “可恶!” 她猛地攥紧银珠的手腕,指节泛白,“半年了,还是没放过我们!” 她迅速扫视四周,压低声音, “银珠,你立刻回山洞,带嬷嬷往林子东侧走,越远越好!我去引开他们!” “小姐,我去引!” 银珠急得跺脚,“我跑得快,他们未必认得我!” “他们要的是我。” 洛安安按住她的肩,眼神锐利如刀, “你去了只会白白送命。带嬷嬷走,往别院方向躲,等风头过了我去找你们。快走!” 不等银珠再劝,洛安安已抓起身边的石子,朝着与山洞相反的方向掷去。“砰” 的一声砸在树干上,惊动了那群黑衣人。 趁着他们转头的瞬间,洛安安拔腿就跑,粗布裙摆被树枝勾住也顾不上扯,只恨自己没长翅膀。 “在那儿!” 黑衣人中有人低喝,脚步声立刻追了上来。为首的汉子速度最快,几步就堵在她面前,抱拳道:“大小姐,老爷请您回去。” 洛安安喘着气后退半步,啐了一口:“回去?做什么青天白日梦!” 话音未落,转身又跑,脚下的落叶发出 “沙沙” 的声响,像是在替她倒计时。 她拼命往林子深处钻,荆棘划破了脸颊也浑然不觉,可身后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不知跑了多久, 眼前突然一空 —— 竟是到了悬崖边!脚下是深不见底的云海,风从谷底卷上来,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 “可恶…… 天要亡我吗?” 洛安安绝望地回头,七八个黑衣人已围了上来,为首的汉子抽出腰间软剑,剑身映着寒光:“大小姐,何必呢?乖乖跟我们走,免得受皮肉伤。” 他们步步逼近,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像重锤敲在心上。洛安安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天旋地转,后退时脚踝突然撞上一块松动的岩石 —— “啊!” 身体瞬间失重,她像片枯叶般坠向深渊。风声在耳边呼啸,崖壁上的藤蔓飞速掠过眼前。洛安安闭上眼, 反倒松了口气:“这样也好…… 总比被抓回去给那老东西当炉鼎强。多活了这半年,已经赚了……” 下坠的时间长得超乎想象,起初的恐慌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奇异的失重感。她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陷入黑暗,却始终没等来想象中断骨碎身的剧痛。 第5章 看光 洛安安意识回笼的瞬间,后脑勺传来一点钝痛,她挣扎着睁开眼,入目是浓密交错的黑色枝桠,枝桠间嵌着几颗黯淡的星子,晚风卷着树叶的潮气扑在脸上,带着几分令人心悸的凉意。 她撑着地面坐起身,手掌立刻蹭到了湿滑的泥土和碎石,粗糙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低头打量自己,原本精致的襦裙早已被刮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泥浆和草屑,裸露在外的手腕和脚踝上还有好几道浅浅的擦伤,渗着细密的血珠,一碰就疼。 就在她快要哭出来的时候,指尖突然触到了无名指上冰凉的触感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洛安安立刻稳住心神,集中精神催动灵力,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灯盏凭空出现在掌心。 她急忙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下品灵石,指尖因为紧张微微颤抖,好不容易才将灵石塞进灯座底部的凹槽里,轻轻拨动开关。 “啪嗒” 一声轻响,暖黄的光晕瞬间从灯芯处扩散开来,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也给洛安安带来了一丝安全感。她提着灯站起身,灯光照亮了脚下崎岖的山路和周围密密麻麻的树木,每一棵古树都长得枝繁叶茂,粗壮的树干上覆盖着青苔,在夜里显得格外阴森。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林子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妖兽的低吼,有的沉闷如雷,有的尖锐刺耳,仿佛就在不远处徘徊,每一声都让她的心跳骤然加快。 洛安安屏住呼吸,将灯盏攥得更紧了些,脚步放得极轻,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在林子里摸索着前行。她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能借着微弱的灯光辨认方向,尽量避开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灌木丛,生怕惊动了隐藏在暗处的妖兽。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她的腿快要迈不动的时候,一道模糊的黑影突然出现在前方 —— 是一面石壁!她心中一喜,加快脚步走过去,借着灯光仔细一看,石壁下方竟然有一个半人高的山洞, 洛安安先是侧耳听了听洞里的动静,没有听到任何异响,也没有闻到猛兽身上特有的腥膻味,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她用手拨开藤蔓,提着灯小心翼翼地钻进山洞,发现里面比想象中要浅得多,大约只有两丈来深,地面还算平整,只是落了层薄灰。 她松了口气,正想从储物戒里拿出驱虫药粉撒在周围,免得夜里被虫子叮咬,手刚伸进储物戒,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 她记得清清楚楚,早上出门的时候,她特意把驱虫药粉拿给李嬷嬷用了! “该死!” 洛安安低咒了一声,只能暂时放弃这个念头。她想着先拿出床榻铺好,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想办法离开这里。 洞外突然传来 “哗啦啦” 的巨响,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瞬间就成了倾盆之势,密集的雨帘将洞口完全笼罩,风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盖过林子里的妖兽嘶吼。 洛安安走到洞口,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污垢和血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 不如趁这个机会洗个澡? 反正这荒山野岭的,又是三更半夜,根本不会有人来,而且这么大的雨,正好能把身上的脏东西冲干净。她咬了咬牙,立刻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只红木浴桶。 她将浴桶放在洞口旁边,一半雨里,一半在洞里,雨水顺着岩石往下淌,正好落进浴桶里。储物戒里还放着不少她之前准备的生活用品,毛巾、胰子、换洗衣物一应俱全, 当初收拾的时候,她就想着万一要逃跑,这些东西能让自己过得舒服些,没想到现在真的派上了用场。洛安安看着浴桶里的水一点点上涨,心里稍微安定了些,暖黄的灯光映在水面上,泛起细碎的涟漪。 没过多久,浴桶里的水就装到了七八分满,水温带着雨水的凉意,却正好能驱散身上的疲惫。洛安安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便快速脱下身上的脏衣服,丢在一旁的地上。 雨水还在 “噼里啪啦” 地往下落,形成的水帘将她的身影遮掩得严严实实,洛安安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她拿起旁边的小铜盆,舀起一捧雨水从头顶淋下,水流顺着发丝滑落,带走了头上的灰尘和疲惫。 接着,她拿起一块散发着淡淡花香的胰子,在手心揉搓出细腻的泡沫,轻轻涂抹在头发上,指尖轻柔地按摩着头皮,舒服得让她忍不住喟叹出声。 等头发洗得差不多了,她又将胰子涂抹在身上,细细地揉搓着,将身上的泥浆和汗渍一点点清洗干净。就在她拿起铜盆,准备舀水冲掉身上的泡沫时,洞口的水帘突然被猛地掀开,两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洛安安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铜盆 “哐当” 一声掉在浴桶里,溅起一片水花。她抬起头,正好和冲进来的两人对上视线 —— 是一男一女, 女子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素色衣裙,脸上满是焦急,正吃力地扶着身旁的男子。而那名男子身材高大,穿着玄色劲装,此刻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迹,显然是身受重伤,连站都站不稳了。 三人六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洛安安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男子眼底的错愕,而她自己还光着身子,羞耻和愤怒瞬间涌上心头,她想也没想,张口就尖叫起来:“啊 —— 流氓!” 扶着男子的少女也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急忙开口解释:“不好意思,我们是……”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洛安安就已经忍无可忍。她看着那名男子还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怒火中烧,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男子的脸颊扇了过去!“啪” 的一声脆响,在雨声中格外清晰,“你还看!” 那男子本就身受重伤,全靠少女搀扶才勉强站稳,哪里禁得住洛安安这一巴掌?整个人立刻像断了线的风筝般晃了晃,眼睛一闭,直接晕了过去,身体软软地朝着地面倒去。 “小师兄!” 少女惊呼一声,急忙伸手去扶,可男子的体重远超她的力气,两人还是一起跌坐在了地上。少女又急又气, 抬起头就想指责洛安安,可还没等她开口,洛安安就已经先发制人,双手抱在胸前,怒声骂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转过身去!没看到我在洗澡吗?” 少女看着洛安安浑身是泡沫的模样,又看了看晕过去的小师兄,脸上满是愧疚,知道是自己理亏,只能讷讷地应了一声 “哦”,乖乖地转过身去,将后背对着洛安安,双手还紧紧地护着晕倒的男子。 洛安安见状,也不敢耽误,急忙拿起铜盆,快速舀起浴桶里的水,将身上的泡沫冲得干干净净。她动作飞快地从竹篮里拿出干净的襦裙,三下五除二地穿好,然后提起放在一旁的灯盏,快步走到山洞里面, 少女背对着洛安安时,耳朵却一直紧绷着,听着身后水流声渐渐停了,又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直到脚步声朝着山洞深处走去,她才敢悄悄回头瞥了一眼。只见洛安安正蹲在山洞最里面,手里拿着一条素色锦被,小心翼翼地铺在展开的贵妃榻上,暖黄的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竟让这简陋的山洞多了几分暖意。 而地上的男子还昏迷着,玄色劲装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可脸色却白得像纸,嘴角的血迹被雨水冲淡,在下巴处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少女咬了咬下唇,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 小师兄本就受了重伤,此刻躺在冰冷潮湿的地上,衣服还湿着,要是再冻上一夜,后果不堪设想。 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双手抓住男子的手臂,用力想把他往山洞里拖一点,离洞口的雨帘远些。可男子身材高大,就算昏迷着也沉甸甸的,她使出了浑身力气,脸都憋得通红,也只让男子的身体挪动了几寸,手臂反而被粗糙的衣料磨得生疼。 少女停下动作,看着地上毫无反应的男子,眼眶瞬间红了。她犹豫着抬起头,目光落在洛安安身上,心里反复挣扎 —— 刚才她们冲撞了这位姐姐,还让她受了惊吓,现在再开口求她帮忙,会不会太过分了?可除了洛安安,这里再也没有其他人能帮她了。 她的视线太过灼热,洛安安铺被子的动作顿了顿,侧过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少女像受惊的小鹿般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脸颊涨得通红,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洛安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放下手里的锦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起身朝着少女走了过去。脚步声在安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少女的心跳也跟着加快,直到洛安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我帮你。” 少女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随即又被巨大的惊喜淹没,她连忙站起身,朝着洛安安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姐姐!真的太谢谢你了!” 洛安安摆了摆手,弯腰抓住男子另一侧的手臂,对少女说:“你抓着他的胳膊,我喊一二三,咱们一起用力。” 少女连忙点头,双手重新抓住男子的手臂,掌心因为紧张沁出了细汗。 “一、二、三!” 随着洛安安的话音落下,两人同时用力,男子的身体终于缓缓朝着山洞里面挪动。山洞本就不大,洛安安的贵妃榻靠着最里面的石壁,她们合力将男子拖到了贵妃榻对面的空地上,这里离洞口远些,也相对干燥。 两人松开手,都累得喘了口气。洛安安看着躺在地上的男子,眉头微微皱起 —— 他的胸口起伏微弱,呼吸也有些急促,湿衣服裹在身上,显然很不舒服。她看向一旁还在喘气的少女,语气平静地说:“你不帮他脱掉湿衣服上药,没准后半夜他就因为伤口感染发热死了。” “啊?” 少女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泪 “唰” 地一下就流了出来,她扑到男子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想探他的体温,却又不敢碰,只能带着哭腔说: “怎么办?我没有药啊!我怎么给小师兄上药呜呜呜………” 洛安安的目光落在少女腰间挂着的令牌上,那令牌是青玉材质,上面刻着 “玄天宗” 三个古朴的篆字,她心里了然 —— 原来这两人是玄天宗的修士,难怪衣着气度和普通人不同。 她挑了挑眉,问道:“你没有储物戒吗?一般修士不都会把常用的东西放在储物戒里吗?” 少女听到 “储物戒” 三个字,哭得更凶了,她哽咽着说:“我、我的储物戒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刚才在林子里躲避妖兽的时候, 跑得太急,呜呜呜…… 里面还有我准备的伤药和干粮,现在全都没了……”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充满了自责和无助,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第6章 处理伤口 洛安安看着少女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她很清楚,这片林子危机四伏,夜里有妖兽嘶吼,白天说不定还有更凶险的东西,而自己只是个没有半点修为的普通人,仅凭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安全离开这里。 眼前这两人是玄天宗的修士,就算少女没了储物戒,那昏迷的男子看着也不像等闲之辈,只要能帮他们渡过难关,让他们欠下自己一份人情,他们必然会庇护自己离开,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她定了定神,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 少女听到这话,哭声瞬间停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抬起头,眼睛里还挂着泪珠,急切地问道:“什么事?只要能救小师兄,我什么都答应!” “带我安全地离开这个地方。” 洛安安一字一句地说,目光落在少女脸上,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 少女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头:“可以!只要姐姐能救小师兄,我一定保证把你安全送出这片林子!” 她心里清楚,若不是洛安安愿意帮忙,小师兄恐怕真的撑不过今晚,带洛安安离开,本就是她们该做的事。 达成约定,洛安安立刻行动起来。她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铜炉和一口干净的铁锅,方便在外面烧水做饭。 她走到还装着雨水的浴桶旁,用瓢舀出满满一锅干净的雨水,将铁锅架在铜炉上,又从储物戒里拿出几块干燥的木碳,引燃后放进炉子里。 “你过来帮我看火,” 洛安安对还站在一旁的少女说,“等水热了,开始冒泡的时候,你就把锅端下来,倒在这个铜盆里给我。” 她说着,指了指放在旁边的一个空铜盆。 “哦哦哦,好!我一定看好!” 少女连忙应下,快步走到铜炉旁,眼睛紧紧盯着锅里的水,生怕自己出一点差错。 洛安安把手里的青铜灯盏留给少女,让她能看清炉火,自己则从储物戒里取出另一盏一模一样的灯,提着灯走到昏迷的男子身边。她蹲下身,先仔细检查了一下男子的情况,发现他除了右腹和小腿有明显的外伤,脸色苍白得吓人,显然内伤也不轻。 她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把小巧的银剪,她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剪开男子身上湿透的玄色劲装,布料被雨水泡得有些发硬,剪起来不算费力,很快,破碎的衣料就被她一片片掀开。 剪到男子手腕处时,她注意到他手指上也戴着一枚储物戒,比自己的储物戒看起来更精致,显然品级不低。 洛安安挑了挑眉,小声嘀咕:“呃,他这储物戒里,应该有换洗的衣服吧?。” 嘀咕完,她继续低头剪衣服,没一会儿,男子上半身的衣服就被剪得稀巴烂,露出了底下白皙却布满力量感的躯体。 当那流畅的肌肉线条映入眼帘时,洛安安的呼吸下意识地顿了顿。她看着那清晰可见的人鱼线,还有腹部整齐排列的八块腹肌,每一块都线条分明,带着一种充满野性的美感, 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疯狂呐喊:“哦莫!这身材也太有料了吧!简直比明星网红的还要好看!好想摸一把啊!” 念头刚落,她的手就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男子的腹肌,那紧实的触感传来时,洛安安眼睛都亮了,忍不住惊叹出声:“啊!这,这,这手感也太棒了吧!” 就在她沉迷于美色无法自拔时,目光突然扫到了男子右腹的伤口 —— 那里还在往外渗着血,红色的血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洛安安猛地回神,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懊恼地说:“美色误人!赶紧干正事!再耽误下去,人都要没了!” 她定了定神,不再分心,拿着剪刀继续往下剪,连带着男子的裤子也一并剪开,只留下了一条黑色的亵裤遮羞。剪到小腿处时,她发现男子的小腿上也有一道伤口,正往外渗着血,便又小心翼翼地把小腿处的亵裤剪开,露出了伤口。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水来了!啊 ——!” 洛安安疑惑地回头,看到少女端着铜盆站在不远处,双手捂着眼睛,脸涨得通红。“咋了?” 她不解地问。 “姐姐,你怎么把小师兄脱光了啊!” 少女闭着眼睛,声音里满是慌乱,说话都有些结巴。 洛安安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他身上有伤,而且全身都湿透了,不脱完衣服,伤口闷在湿衣服里,感染了怎么办?情况会更糟的!再说,我不是还留着亵裤吗?又没让他真的光着。” 少女还是不敢睁眼,连忙把铜盆放在地上,小声说:“我、我不敢看,姐姐,水我放这里了,你自己拿过去吧。” 说完,她转身就往铜炉的方向跑,脚步都有些慌乱。 洛安安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服了。” 她站起身,把铜盆端到男子身边,刚要继续处理伤口,又想起了什么,抬头对少女说:“你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趁着雨还没停,赶紧去洞口洗个澡。等雨停了,门口没了遮挡,你想洗都洗不了,要是感冒了,我可照顾不了两个人。” 少女闻言,动作顿了顿,有些为难地说:“可是我没有换洗的衣物……” 她的储物戒丢了,身上只有这一套湿透的衣服,洗完了都没衣服可换。 洛安安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她从储物戒里翻了翻,找出一套淡粉色的襦裙,走到少女面前递给她:“我这里有一套干净的衣裙,你先凑活着穿。 我比你高一个头,不过咱们胖瘦差不多,裙子长了的话,你一会儿找把剪刀把下摆剪掉就行。” 少女接过衣裙,触感柔软顺滑,显然是上好的料子,她感动得眼眶又红了,连忙朝着洛安安道谢:“谢谢姐姐!姐姐你真好!” “赶紧去吧,别耽误时间。” 洛安安摆了摆手,催促道。 少女拿着衣裙,快步走到洞口的雨帘下,开始清洗。洛安安则端着铜盆,回到男子身边,继续给他处理伤口。 她先用干净的毛巾蘸着温水,轻轻擦拭着男子的脸颊,擦掉上面的灰尘和血迹,一张俊美的脸庞渐渐显露出来 ——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就算昏迷着,也透着一股清冷矜贵的气质。 洛安安没有时间欣赏,她知道必须抓紧时间处理伤口。她用毛巾蘸着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男子身上的伤口,将周围的脏污清理干净。 万幸的是,男子身上的外伤虽然看起来吓人,但都不算太深,只是失血有些多,估计内伤比外伤更严重,不过内伤她也没办法治疗,只能先处理好外伤,保住他的性命。 清理完伤口,洛安安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里面装的是金疮药粉,据说效果很好,她也是第一次用。她打开瓶塞,将药粉均匀地撒在男子的伤口上,刚撒上去没多久,伤口就奇迹般地停止了流血,甚至开始慢慢凝血。 洛安安惊讶地看着手中的药瓶,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小声嘀咕:“我去!这玩意也太牛了吧!早知道效果这么好,我就不倒那么多了!” 她不敢耽误,连忙从储物戒里拿出干净的纱布,小心翼翼地给男子包扎伤口,先包扎好右腹的伤口,再包扎小腿的伤口,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等她把男子的伤口都处理好,将他的身体稍微挪到干燥的毯子上,一半垫着一半给他盖着,洞口的少女也洗完了澡,正穿着那套粉色的襦裙,拿着剪刀修剪过长的裙摆,看到洛安安看过来,还朝着她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第7章 来到另一个大陆 洛安安看着文欣修剪完裙摆,才想起地上还散落着三人的脏衣服 —— 她自己的破襦裙、宋怀瑾被剪烂的劲装,还有文欣换下的湿衣裙。 这些衣服上不仅沾满泥浆,还带着血迹,若是留在外面,血腥味很容易引来附近的妖兽,必须赶紧收起来。 她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结实的竹篮,将地上的脏衣服一件件捡起来,仔细叠好放进篮子里,连带着沾了血的碎布片也一并收了进去,然后才将竹篮放回储物戒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摸了摸肚子,早上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洛安安转身回到铜炉旁,从储物戒里翻出用油纸包好的熏肉,还有几个圆滚滚的土豆。 她将熏肉切成小块,土豆去皮切成滚刀块,先把熏肉放进热油里炒出香味,再加入土豆块翻炒几下,然后往铁锅里加了些清水,盖上锅盖,让食材在锅里慢慢炖煮。 铜炉里的火焰跳动着,映得整个山洞暖融融的。没过多久,铁锅里就飘出了浓郁的香味,熏肉的咸香混合着土豆的清甜,勾得人食欲大开。文欣坐在一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盖,连之前的悲伤都淡了几分。 洛安安掀开锅盖,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食材,确认已经炖熟后,才从储物戒里拿出两副干净的碗筷,将其中一副递给文欣:“来,趁热吃。” 文欣接过碗筷,有些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问:“我也可以吃吗?” 她以为洛安安只是给自己煮的,毕竟她们才刚认识,还冲撞了对方。 “我煮了很多,足够咱们两个人吃了,一起吃吧。” 洛安安笑着说,给自己盛了一碗,又给文欣盛了满满一碗,里面既有肉又有土豆。 两人围坐在铜炉旁,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熏肉炖得软烂入味,土豆吸满了肉汁,入口即化,文欣吃得眼睛都亮了,连声道:“好吃!比我们宗门的膳食还要好吃!” 洛安安看着她吃得开心,自己也觉得胃口好了不少,她一边吃,一边开口问道:“我叫洛安安,你呢?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叫文欣,” 文欣连忙回答,又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宋怀瑾,“我师兄叫宋怀瑾,我们都是玄天宗的弟子,” 提到宋怀瑾,文欣的语气里满是崇拜,可很快又低落下来,“都怪我,要不是我,师兄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洛安安舀了一口土豆,问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文欣放下碗筷,眼神有些愧疚:“其实是师兄他们组队来万兽森林出任务,寻找一种叫‘凝魂草’的灵草,我觉得好奇,就偷偷跟来了。 后来我们在森林外围找到了凝魂草,可我贪心,想再找些别的灵草,就跟师兄走散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遇到了一只高阶妖兽,师兄为了救我,只能让其他师兄弟先带着凝魂草返回宗门,他留下来断后。” 说到这里,文欣的眼眶又红了:“我回去拿落在原地的灵草时,又被那只妖兽发现了,小师兄听到我的呼救,又折回来救我, 就是那时候,他为了护着我,被妖兽的爪子抓伤了,还受了很重的内伤…… 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小师兄。” 洛安安看着她自责的模样,安慰道:“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先把你师兄照顾好,等他醒了再说吧。” 文欣点了点头,擦干眼泪,借着铜炉的火光仔细打量着洛安安。洛安安的皮肤白皙细腻,眉眼精致,就算脸上还有些未洗干净的灰尘,也难掩她的美貌,尤其是在暖光的映衬下,更显得温婉动人。 文欣忍不住感叹:“姐姐,你好美啊!你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啊?你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多少,我已经是筑基后期了,可我完全看不到你的修为,你修为一定比我高很多吧!” 洛安安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是什么宗门弟子,我就是个凡人,没有半点修为。” “怎么会?” 文欣满脸震惊,不敢置信地看着洛安安,“那你怎么会到万兽森林来?这里还是万兽森林的中央区域,凡人一般刚进入森林外围就会被妖兽吃掉,你怎么能安全到这里来?” 洛安安听到 “万兽森林” 四个字,也是一愣,她皱着眉问道:“万兽森林?这里不是黑风岭吗?” “黑风岭?那是哪里?” 文欣疑惑地反问,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洛安安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黑风岭在凡尘大陆,武安国的边境,我就是从那里掉下来的。” “凡尘大陆?!” 文欣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她震惊地看着洛安安,眼睛瞪得圆圆的,“洛姐姐,你竟然是从凡尘大陆来的?凡尘大陆在下界啊,这里是上界的万州大陆!你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怎么可能从下界来到上界?” 洛安安:“凡尘大陆的人来不了这里吗?”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掉在了黑风岭的另一个地方,没想到竟然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也不是完全来不了,” 文欣定了定神,解释道,“一般来说,只有修炼到元婴期,渡过天劫才能飞升上界,或者得到什么逆天的机缘,比如上古传送阵之类的,才能从下界来到上界。可你一个凡人,既没有修为,也不可能启动传送阵,怎么会……” 洛安安低下头,想起了自己的遭遇,声音带着几分苦涩:“我被我继母送给一个老修士做炉鼎,我不愿意,就趁他们不注意逃了出来,一路躲进了黑风岭,结果不小心失足掉下了悬崖,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 文欣听完,恍然大悟,她看着洛安安,语气肯定地说:“洛姐姐,那你一定是遇到机缘了!你掉下悬崖的时候,肯定是触发了什么隐藏的传送阵,不然你一个凡人根本不可能来到上界!这可是天大的好运啊!” 洛安安苦笑了一下,她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运,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周围全是妖兽,自己还没有半点修为,随时都可能丧命。 她突然想起文欣之前说自己是金丹期,忍不住问道:“你说你是筑基后期,那你岂不是有几百岁了?我听说修士的寿命都很长。” 文欣闻言,忍不住笑了:“洛姐姐,我们上界跟你们下界不一样。我们这里的人,大多数刚出生就能引气入体,开启修炼之路。 如果灵根纯净,再加上丹药、灵石、聚灵阵这些辅助,修炼速度会很快,升到筑基期其实很容易的。我今年才十六岁,是木土双灵根,虽然不是最顶尖的灵根,但修炼到筑基期也没花多少时间。” 洛安安听着文欣的话,心里忍不住感叹:“有的人费劲千辛万苦,也未必能摸到修炼的门槛,可有的人一出生就站在了别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有的人费劲千辛到罗马,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吧。” 洛安安“锅里还有,我吃饱了,我先睡了,我给你拿个毯子,放在你师兄旁边,”文欣“谢谢洛姐姐,”洛安安把铜灯关后就躺回贵妃榻上睡觉,今天的她,真的累坏了。 第8章 启程 晨光透过万兽森林的枝叶,筛下细碎的金斑,落在山洞深处。洞内静得能听见外间晨鸟的轻啼,以及三人绵长的呼吸,唯有昨夜未散的篝火余温,还萦绕在空气里。 宋怀瑾是被腹部伤口的隐痛唤醒的。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素来清冷如寒潭的凤眸,此刻还带着几分初醒的惺忪。视线所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铺着柔绒软垫的贵妃榻 —— 这显然是女子随身携带的物件,边角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在微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榻上侧卧着一位少女。 她背对着他,乌黑的青丝如瀑般垂落,散在软垫上,几缕发丝还轻轻搭在肩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一条素色细毯堪堪裹住她纤细的腰肢,露出的小臂肌肤莹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晨光下透着淡淡的光泽。 宋怀瑾的目光顿了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初见的画面 —— 那时他重伤倒地前看到少女赤身站在他面前,肌肤在月光下白得晃眼,宛如误入凡尘的仙子。 不过是一瞬的回忆,宋怀瑾的耳尖却猛地泛起热意,连带着脖颈都有些发烫。他下意识地抿紧唇,暗自唾弃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杂念,伸手去掀盖在自己身上的毯子。 可指尖刚触到毯面,他便愣住了。随着毯子被轻轻掀开,他赫然发现自己上身竟是赤裸的,只余下一条贴身的黑色亵裤。昨夜的记忆碎片骤然回笼: 他与妖兽缠斗时,腹部被尖刺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小腿也被妖兽利爪抓伤,鲜血浸透了衣袍。此刻低头看去,腹部和小腿的伤口已被仔细包扎过, 虽手法算不上娴熟,布条缠绕的弧度还有些歪斜,边缘甚至能看到零星的血迹渗出,但显然是经过了清洗和上药,原本外翻的皮肉被妥善固定,不再像昨夜那般狰狞。 宋怀瑾他很清楚,以他昨夜的伤势,若没有这般及时的处理,恐怕早就因失血过多殒命了。他抬眼看向洞内另一侧,只见文欣裹着厚厚的毯子缩在洞口,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是吓坏了,昨夜定是没力气为他处理伤口的。如此一来,为他包扎的人,便只有洛安安了。 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女,竟能毫无顾忌地为他这个陌生男子处理伤口,这份坦荡与善良,让宋怀瑾心中的感激又深了几分。他动作极轻地起身,生怕惊扰了榻上熟睡的洛安安,随后从指间的储物戒中取出两颗莹润的丹药 通体呈淡青色,还未入口,便有淡淡的药香弥漫开来。他将丹药含在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力瞬间顺着喉咙滑入丹田,缓缓滋养着受损的经脉。 紧接着,他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素色的锦袍。袍子质地精良,面料如流水般顺滑,像是用九天月华织就,穿在身上轻便又保暖。他动作娴熟地穿衣,每一个动作都刻意放轻,连系带时都小心翼翼,生怕布料摩擦发出的声响吵醒洛安安。 穿好衣袍后,他盘腿坐在原地,双手结印,开始运转灵力调息。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灵力在体内缓缓游走,一点点修复着受损的筋骨,伤口的痛感也随之减轻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响动从贵妃榻方向传来。宋怀瑾睁开眼,只见洛安安揉着眼睛坐起身,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扇动了几下,眼神还有些迷蒙,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她转头看向宋怀瑾,见他已经醒了,便伸出手背轻轻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甜美,像浸了蜜的清泉:“你醒啦?” 那声音软糯轻柔,落在宋怀瑾耳中,竟让他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后便不受控制地急速跳动起来,连带着呼吸都有些不稳。他强压下心头的异样,面上依旧维持着往日的平静,只是声音比往常柔和了几分:“嗯。” 文欣本就睡得不沉,听到洛安安的声音,也立刻醒了过来。她揉着眼睛坐起身,看到宋怀瑾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欣喜与后怕:“小师兄!你终于没事了!我昨晚还以为你要…… 要撑不下去了呢!” 说着,她又转向洛安安,满脸感激地 ,“洛姐姐,真是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小师兄昨晚肯定就危险了!” 文欣这叽叽喳喳的一番话,让洛安安瞬间清醒过来。她连忙起身,指尖微动,一道微光闪过,贵妃榻、软垫以及散落在旁的小几等物件,便瞬间被收进了腰间的储物戒中。 宋怀瑾看着她利落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站起身,对着洛安安微微拱手,语气诚恳而郑重:“多谢姑娘昨夜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谢。姑娘若是有需要,无论是灵植、兽核、丹药,还是法器,在下定当悉数奉上,绝不推辞。”这些东西对他而言并不算难事,只想以此报答洛安安的救命之恩。 洛安安抬眼看向眼前的男子。他身形挺拔,足有一米八几,一身素色锦袍衬得他身姿如松,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谪仙。 他的面容精致得如同混沌山巅终年不化的白雪雕琢而成,清冷剔透,却又在眉宇间透着几分神性的悲悯,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的苦难。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将整条银河的星辉都敛入了眼底,望之便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畏。 洛安安语气平淡却坚定:“我不过是一介凡人,那些珍稀的灵植、兽核于我而言并无用处。况且,昨夜你师妹已经答应我了, 若是我能救你,你们便护送我走出这片万兽森林。这林子凶险,我一个人实在走不出去,只要你们能兑现承诺,便已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宋怀瑾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当即颔首:“好,在下答应你,定会护你安全出林。” 话音刚落,他又想起了一个关键的问题,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只是姑娘,你一个凡人,怎会独自出现在这万兽森林中?” 万兽森林危机四伏,不仅有凶猛的妖兽,还常有魔修出没,即便是修为不低的修士,也不敢轻易独自深入,更何况是一个看似没有修为的凡人。 宋怀瑾虽然感激洛安安的救命之恩,但心中难免存有疑虑 —— 高阶魔女素来擅长隐藏自身的魔气与实力,他不得不防。 洛安安自然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质疑与试探,她心中微微一哂,却也没有生气,只是淡淡说道:“你若不信,便去问你师妹吧。昨夜我已经把我的情况都告诉她了。若是你们现在翻脸不认账,我也无话可说,只能自认倒霉。” 文欣见气氛有些微妙,连忙从一旁拿起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递到洛安安手中,随后拉着宋怀瑾的衣袖,快步走出了山洞。一出洞口,她便迫不及待地将昨夜从洛安安口中得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宋怀瑾听着文欣的话,眉头微微蹙起。他虽然同情她的遭遇,但是凡人,怎会有储物戒这般物件?但文欣素来单纯,不会说谎,再结合洛安安昨夜的举动,他心中的怀疑也消去了几分,约莫信了六成。 片刻后,宋怀瑾再次走进山洞,对着洛安安微微欠身,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方才是在下失言,多有冒犯,还望姑娘海涵。” 洛安安摆了摆手,神色依旧平静:“没事,换作是我,恐怕也会有疑虑。你们只需记得承诺,把我带出林子就好。” 晨光渐渐洒满山洞,三人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准备启程。宋怀瑾走在最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文欣跟在中间,时不时与洛安安聊上几句,气氛渐渐缓和;洛安安走在最后,看着身前两人的背影,心中稍稍安定。 第9章 离开森林 洛安安盯着头顶茂密得几乎遮天蔽日的树冠,脚下踩着厚厚的腐叶,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生怕踩进隐藏在落叶下的深坑或是毒虫巢穴。 她揉了揉酸胀的小腿,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带着几分不解和委屈看向身旁的文欣, 声音里满是疑惑:“修士不是都会御剑飞行吗?我之前在古籍里看到,随便一张符纸、一把飞剑,就能踩着风走,怎么到了这儿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文欣正用匕首拨开前方缠绕的荆棘,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地解释:“万兽森林深处有上古遗留的禁制,不能御剑飞行,就连高阶法器在这里都要大打折扣。” 她顿了顿,指了指不远处树干上隐约可见的淡金色纹路,“你看那些纹路,就是禁制的节点,只要还在这范围里,就别想腾空。” “那现在只能走路了吗?” 洛安安垮下肩膀,忍不住跺了跺发麻的脚,语气里满是沮丧,“我这双脚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走了这么久,连个歇脚的正经地方都没有,也太累了吧。” 她从小在城市里长大,出门要么坐车要么骑车,哪受过这种连日徒步的罪,此刻只觉得双腿又酸又胀,连抬起来都费劲。 文欣见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语气轻快了些:“也不是只能走路,还可以骑灵兽啊。森林里的修士出门,大多会带着灵兽代步,比走路快多了,也省力。” “灵兽?” 洛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瞬间被注入了活力,她猛地凑到文欣身边,急切地问道,“你们有灵兽吗?在哪呢?是像话本子那样,能跑能跳还能打架的那种吗?” 她一边问,一边忍不住四处张望,仿佛下一秒就能看到一只威风凛凛的灵兽出现在眼前。 文欣被她期待的模样逗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有是有,我家里养了一只云纹豹,速度可快了,就是这次出来得急,没来得及带出来。” 洛安安脸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一直跟在身后沉默寡言的宋怀瑾,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 宋怀瑾穿着一身月色的衣袍,即使在这湿热的森林里,也依旧显得干净整洁,他手里握着一把长剑,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仿佛随时都在警惕着潜在的危险。 感受到洛安安的目光,宋怀瑾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语气平淡地说道:“我的灵兽受了重伤,现在还在昏迷中,没法带出来代步。” 洛安安听到这话,彻底垮了下来,眼眶瞬间红了,差点没忍住哭出来。她瘪了瘪嘴,心里满是委屈。 “安安姐,你再忍忍。” 一旁的文欣见她快要哭了,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柔声安慰道,“我听爷爷说过,只要出了万兽森林的中心范围,那片禁制就会减弱,到时候就能御剑飞行了。到时候我们踩着飞剑,用不了多久就能到目的地了。” 洛安安听到 “御剑飞行” 这四个字,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连忙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急切地问道:“真的吗?只要出了中心范围就能飞了?那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出去啊?” 宋怀瑾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红肿的眼睛和委屈的表情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要是一直顺利的话,大概还要十天。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洛安安,“照你的速度,可能还要更久一些,大概半个月吧。” “啊~” 洛安安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哭丧着脸,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还要半个月啊?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她一边喊,一边忍不住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宋怀瑾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轻微上扬了一下,只是那笑容快得让人根本捕捉不到。他没再说话,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不过脚步却下意识地放慢了些,显然是在等着洛安安。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一行人就在这万兽森林里风餐露宿。白天,他们在茂密的树林里艰难跋涉,躲避着各种潜在的危险; 晚上,他们就找一处相对安全的山洞或是大树下,生起一堆火,靠在火堆旁休息。森林里的夜晚格外寒冷,还时常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妖兽嘶吼声,让人心惊胆战。 这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危险。有一次,他们路过一片开满艳丽花朵的空地,那些花朵巨大无比,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洛安安本来还想凑过去看看,却被宋怀瑾一把拉住。就在她疑惑的时候,那巨大的花朵突然猛地合拢,将一只路过的野兔瞬间包裹住,没过多久,花瓣再次张开,地上只剩下一堆白骨。洛安安吓得脸色惨白,再也不敢随便乱碰森林里的东西。 还有一次,他们遇到了一群长得格外可爱的雪绒兔。那些兔子通体雪白,毛茸茸的,眼睛像红宝石一样漂亮,看起来毫无攻击性。洛安安本来还想上前摸摸,却被文欣及时制止。 文欣告诉她,这种雪绒兔带有剧毒,只要被它们的爪子划伤,就会瞬间中毒,浑身麻痹,最后痛苦死去。洛安安看着那些可爱的兔子,心里一阵后怕,没想到这么可爱的小动物竟然这么危险。 除此之外,他们还遇到了像小山一样大的巨岩象。那巨岩象浑身覆盖着坚硬的岩石,刀枪不入,一脚踏下去,地面都会剧烈震动。当时巨岩象误以为他们是来抢夺它幼崽的敌人,对着他们发起了攻击。 宋怀瑾见状,立刻拔出长剑,迎了上去。他的动作快如闪电,长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不断地朝着巨岩象的薄弱部位发起攻击。 经过一番激烈的打斗,宋怀瑾终于找到了巨岩象的弱点,一剑刺中了它的眼睛,巨岩象吃痛,发出一声巨响,转身跑开了。洛安安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直到巨岩象跑远,她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还遇到过一群蓝斑碟。那些蝴蝶翅膀上带着漂亮的蓝色斑点,在空中飞舞的时候,会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粉末,看起来梦幻又美丽。可谁知道,那些粉末竟然有致幻的作用。 当时安欣不小心吸入了一些粉末,瞬间就陷入了幻觉,对着空气胡乱挥舞着匕首,嘴里还喊着 “别过来”。宋怀瑾立刻反应过来,从怀里掏出一颗清心丹, 捏碎后凑近安欣的鼻子,让她吸入药粉。过了好一会儿,安欣才清醒过来,脸色苍白地看着众人,显然还没从幻觉中完全缓过神来。 每次遇到危险,都是宋怀瑾冲在最前面,凭借着强大的实力摆平一切。洛安安看着宋怀瑾的背影,心里既感激又敬佩。她从小生活在红旗下,接受的是科学教育,哪里见过这种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妖兽和修士?每次遇到危险,她都吓得浑身发抖,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但她也很清醒,知道自己不能拖后腿。她虽然没有灵力,没法像宋怀瑾和文欣那样战斗,但她会提前准备好伤药和干粮,在他们战斗的时候,帮忙留意周围的环境,提醒他们潜在的危险。 有一次,宋怀瑾在和一头妖兽打斗时,没注意到身后还有一头妖兽偷袭,是洛安安及时大喊提醒,才让他避开了攻击。 洛安安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宋怀瑾和文欣一直保护着她,她恐怕早就死在这片危机四伏的万兽森林里了。所以即使再累再害怕,她也没有放弃,只是咬着牙坚持着, 当洛安安的脚终于踏出万兽森林中心范围的那一刻,她几乎是踉跄着扶住身旁一棵不算粗壮的树干,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却不再压抑的空气。 这十五天,每一天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如今终于脱离了那片连呼吸都要提心吊胆的区域,她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难以言喻的疲惫,却又夹杂着劫后余生的轻松。 她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不再被浓密树冠完全遮蔽的天空,眼眶微微发热,脑海里瞬间被三样东西填满 —— 热腾腾的饭菜、冒着热气的热水澡,还有一张铺着柔软被褥的大床。 在森林里风餐露宿的这些天,文欣确实会用清洁术帮她去除身上的尘土和污渍,可法术带来的清爽终究是表面的,哪比得上温热的水流漫过身体,带走所有疲惫和狼狈来得舒服? 更别说每天只能啃着干涩的压缩干粮,偶尔运气好才能烤只野兔,她现在光是想想酒楼里的糖醋鱼、红烧肉、酱肘子,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一头栽进松软的大床上,睡个天昏地暗,谁都别来打扰。 “终于出来了!” 洛安安忍不住感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激动,她甚至原地蹦跶了两下,全然忘了这半个月走路带来的酸痛,“这下可以御剑飞行了吧?我们赶紧走,我现在一秒都不想待在这林子里了!” 文欣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抬手轻轻一挥,一道柔和的白光在她掌心亮起,紧接着,一把通体呈青绿色、剑身刻着细密藤蔓纹路的长剑从白光中缓缓浮现,悬浮在她身前。 这是她的本命武器 —— 青藤剑。文欣伸手握住剑柄,尝试着调动灵力,青藤剑微微震颤了一下,带着她缓缓离地半尺。可她显然还不太熟练,身体有些不稳,左右摇晃了几下,连忙落回地面, 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洛安安说:“安安姐,我才刚能熟练操控本命剑没多久,还没办法带人一起飞,只能你和宋师兄先走一步,我随后就跟上来。” 洛安安闻言,目光下意识地转向宋怀瑾。只见宋怀瑾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他抬手一握,一把剑身修长、剑鞘上镶嵌着暗纹的黑色长剑凭空出现,稳稳地落在他手中。 他手腕轻轻一转,长剑出鞘半截,寒光凛冽,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宋怀瑾握住剑柄,脚步轻轻一点,整个人便轻盈地落在了剑身上,稳稳地悬浮在离地丈高的空中。他低头看向洛安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让人安心的力量:“上来吧,我带你走。” 洛安安看着悬浮在空中的宋怀瑾,还有那把看起来就很厉害的长剑,心里既期待又有些紧张。她虽然早就听说过御剑飞行,可这还是第一次要亲身体验,站在地面上,看着空中的高度,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宋怀瑾见状,微微俯身,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指尖传来的温度瞬间驱散了洛安安心中的紧张。 在宋怀瑾的牵引下,洛安安双脚轻轻一蹬,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向上飞去,稳稳地落在了宋怀瑾身前的剑身上。剑身不算宽,刚好能容纳两个人站立,洛安安下意识地抓住了宋怀瑾的衣袖,生怕自己一个不稳掉下去。 她低头看向地面,只见树木和草地都在快速变小,远处的景物也变得模糊起来,心脏忍不住砰砰直跳,既紧张又兴奋。 “抓好了。” 宋怀瑾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话音刚落,他轻轻催动灵力,黑色长剑便如离弦之箭般向前飞去,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两旁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洛安安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随即又被这前所未有的体验所吸引,忍不住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大大的笑容。她知道,很快就能实现自己的愿望,吃到好吃的,泡个舒服的热水澡,然后在软床上睡个好觉了。 第10章 客栈 御剑飞行了整整四个小时,洛安安只觉得耳边的风从最初的清爽变得渐渐温和,原本模糊的地面景物也逐渐清晰起来。 傍晚的霞光为天空染上一层温柔的橘红色,远处一座规模不小的城镇轮廓终于映入眼帘 —— 青灰色的城墙蜿蜒伸展,城门口人影攒动,街道两旁的房屋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灯笼,连空气中似乎都飘着淡淡的烟火气。 宋怀瑾率先放慢了飞行速度,黑色长剑缓缓降落在城镇外的空地上,洛安安双脚落地时还有些发飘,下意识扶了扶身边的树干才站稳。文欣也操控着青藤剑紧随其后落下,收起长剑后,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在城里修整一晚上,明早再启程回宗门。” 宋怀瑾看向文欣,语气依旧沉稳,目光却扫过洛安安明显带着疲惫的脸庞 —— 这一路飞行,她虽强撑着兴奋,眼底却藏不住倦意。 “好的师兄!” 文欣立刻点头,她也早就想找个安稳地方歇脚,在森林里紧绷的神经总算能彻底放松了。 三人随着人流走向城门,守城的士兵有条不紊地收取着入城费,每人需缴纳两颗下品灵石。宋怀瑾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六颗灵石递过去,士兵验过后便放行。 一踏入城内,洛安安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 整条街道被红灯笼装点得格外喜庆,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挂着彩带,不少商贩在路边摆着小摊,售卖着精致的饰品、点心和祈福用的符纸,来往的行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偶尔还能听到孩童嬉笑打闹的声音。 “今天好像是望仙节。” 文欣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恍然大悟道。 “望仙节?” 洛安安好奇地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座供奉着女子雕像的小庙上,雕像前还摆着不少香火。 文欣放慢脚步,耐心解释道:“据说这片地域很久以前被高阶魔族占领,魔族残暴嗜杀,百姓们生灵涂炭,苦不堪言。当时不少正义的修士赶来围剿,可那魔族实力太强,所有人都无功而返。 最后是蓬莱岛的望月仙子,为了拯救百姓,不惜以自身为祭,才与那魔族同归于尽。后人们为了纪念她,便在她忌日这天举办望仙节,每年都会摆灯、祈福,感谢她的恩情。” “原来如此,望月仙子真是太伟大了。” 洛安安听完,心里满是敬佩,看着街道上的灯笼,仿佛能感受到百姓们对望月仙子的感激与怀念。 三人边聊边往前走,穿过热闹的街道,终于看到一家气派的五层客栈 ——“聚福楼” 三个烫金大字挂在门楣上,格外醒目。客栈门口挂着两串大红灯笼,门口的小二正热情地招呼着客人,里面传来阵阵喧闹声。 一进门,文欣便朝着柜台方向喊道:“掌柜的,来三间上房!” 柜台后坐着一位留着山羊胡的掌柜,听到声音后抬起头,目光在三人身上打量了一圈。当看到宋怀瑾和文欣腰间悬挂的玄天宗令牌时,原本平淡的脸色瞬间堆满谄媚的笑容,连忙起身说道:“客人真是不好意思了!今天是望仙节,城里客人实在太多,咱们这只剩两间上房了。” “两间也行,我跟安安姐一间,师兄你自己一间。” 文欣立刻说道,丝毫没有犹豫 —— 她早就习惯了和洛安安结伴,而且让宋怀瑾单独住一间。 掌柜连忙点头,笑着报价:“一间上房 30 颗下品灵石,两间一共 60 颗下品灵石。” “这么贵?” 文欣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提高了音量 —— 平时在其他城镇住上房,一间最多也就 10 颗下品灵石,这聚福楼的价格足足贵了一半。 掌柜连忙解释:“客人您有所不知,咱们这上房的饭菜酒水都不用额外花钱,用料都是最好的,不仅有山珍海味,还有咱们本地特有的望仙节糕点,绝对物超所值!” 文欣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宋怀瑾,小声说道:“好吧好吧,师兄给钱。” 宋怀瑾没有多说什么,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布袋,倒出 60 颗圆润的下品灵石,灵石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整齐地摆放在柜台上。掌柜见状,眼睛都亮了,连忙将灵石收好。 “饭菜是一会上还是现在?” 掌柜一边问,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两块木质房牌。 “现在上,放到我师兄的房间里。另外,给我那间房烧点热水上去,安安姐想好好泡个澡。” 文欣特意叮嘱道,她知道洛安安这半个月在森林里憋坏了,早就盼着能洗个热水澡。 掌柜连忙应下,将一块刻着 “6 号” 的房牌递给文欣,又将一块刻着 “7 号” 的房牌递给宋怀瑾,笑着解释:“这是房门钥匙,房间都在五楼右手边,找到对应的房号,把钥匙插入门上的卡槽就能开门了,您千万记得拿钥匙进房间,别弄丢了。 热水的话,打开浴池上方墙上的开关,向下拉是出水,上拉是关水。要是还有其他需要,尽管吩咐小二就行,祝您几位入住愉快!” 文欣接过房牌,率先朝着楼梯方向走去。这家聚福楼确实宽敞,一楼大厅里摆满了餐桌,每张桌子都坐满了客人,谈笑声、碰杯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洛安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 大厅的梁柱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画,角落处还有一个小舞台,台上有艺人正在表演杂耍,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她的目光四处游移,却没注意到,大厅里的客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她。洛安安本就生得极为漂亮,肌肤白皙,眉眼精致,即使经过半个月的奔波,依旧难掩清丽脱俗的气质,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你们看,那边那位女子长得可真美啊!” 一个穿着青色衣袍的年轻修士忍不住小声对身旁的同伴说道,目光紧紧锁在洛安安身上。 “哟,还真是!这容貌,怕是在宗门里都少见吧?” 另一个修士也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惊艳。 “不知道能不能跟她认识一下,要是能让她做我的道侣,那可就太好了!” 先前说话的修士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你疯啦?没看到他们腰间的令牌吗?是玄天宗的人!玄天宗可是大宗门,你也敢打他们的主意?” 同伴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压低声音提醒道。 “我就说说嘛,又没真要做什么。” 那修士撇了撇嘴,却还是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盯着洛安安看。 文欣正兴致勃勃地跟洛安安说着望仙节的习俗,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人的议论。可宋怀瑾却不同,他修为深厚,听力远超常人,那些议论声一字不落地传入他耳中。 当听到有人觊觎洛安安时,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凌厉的目光缓缓扫过大厅。 那些刚才议论的修士感受到宋怀瑾的目光,像是被冰冷的刀锋盯上一般,浑身一僵,连忙别过头,要么假装欣赏墙上的字画,要么低下头匆匆夹起碗里的菜,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大厅里原本热闹的氛围,因为宋怀瑾这一眼,竟短暂地安静了几分,直到宋怀瑾收回目光,才渐渐恢复如常。 洛安安察觉到身边气氛的变化,疑惑地看向宋怀瑾:“怎么了?” 宋怀瑾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道:“没什么,快上楼吧,饭菜应该快好了。” 说完,他率先迈开脚步,跟上文欣的身影,只是步伐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保护意味。 文欣握着刻有 “6 号” 的房牌,带着洛安安走到五楼右手边,找到对应房号后,将木质钥匙对准门上的卡槽轻轻插入。只听 “咔嗒” 一声轻响,房门应声而开,一股淡淡的熏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一路的疲惫。 洛安安跟着文欣走进房间,刚一踏入,就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这房间是真的大,比她在现代住过的大公寓还要宽敞不少。房间整体以暖黄色为主色调,墙壁上贴着精致的雕花壁纸,屋顶悬挂着一盏水晶吊灯,灯光透过水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房间映照得格外明亮。 房间左侧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拔步床,床上铺着雪白色的丝绸被褥,床幔是淡粉色的,轻轻垂落在床边,显得格外浪漫。床的旁边是一个梳妆台,上面摆放着铜镜和一些精致的首饰盒,铜镜十分光亮,能清晰地映照出人的模样。 房间右侧则放着一张圆桌和四把椅子,桌子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旁边还有一个书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不少书籍。 “哇,这布置也太华丽了吧!” 洛安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柔软的被褥,感受着丝绸顺滑的触感,心里满是惊喜。 文欣则径直走到房间中央,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面上隐约可见的纹路,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原来还有小型聚灵阵!怪不得要 30 颗下品灵石,这价格确实不算亏。” 洛安安好奇地凑过去,看着地面上那些复杂的纹路,疑惑地问道:“聚灵阵是什么呀?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文欣站起身,耐心地解释道:“聚灵阵是一种很常见的阵法,它的作用就是能将周围空气中分散的灵气聚集到阵法范围内,让修士在这个空间里吸收灵气的速度比在外面快上好几倍。我们修士修炼需要吸收灵气,灵气越浓郁,修炼效率就越高,所以有聚灵阵的房间对我们来说可是很珍贵的。” 洛安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那这 30 颗下品灵石花得还挺值的。我先去泡个澡,这半个月可把我憋坏了。” 说着,她就迫不及待地朝着房间深处走去,想要找到浴池的位置。 文欣连忙说道:“等等安安姐,我去叫师兄给我点灵石,去楼下买两套衣裙来换吧。” 洛安安闻言,停下脚步,笑着说道:“不用这么麻烦,我有衣服,我给你一套就好,再去买多浪费时间啊。” 。 文欣眼睛一亮,连忙凑过来:“真的吗?那太谢谢你啦安安姐!对了,我们一起泡澡吧,这样还能聊聊天。” 洛安安笑着点头:“好啊,一起泡更热闹。” 她在现代是南方人,从小习惯了在家洗澡,可毕业之后留在北方工作,北方的大澡堂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每到冬天,澡堂里总是挤满了人,大家一边泡澡一边聊天,热闹得很。在北方生活久了,她早就习惯了和别人一起泡澡,一点也不觉得害羞。 两人说说笑笑地朝着房间深处的屏风走去,绕过屏风后,一个巨大的浴池赫然出现在眼前。这浴池是用白色的玉石砌成的,形状呈圆形,直径足足有一丈多,里面盛满了温热的水,水面上还冒着淡淡的热气,看起来就能容纳三个人一起泡。 “哇,这浴池也太大了吧!” 洛安安忍不住感叹道,她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私人浴池,比她在北方去过的一些澡堂的小池子还要大不少。 文欣也兴奋地跑到浴池边,打开墙上的开关,水哗啦啦的流下浴池,她用手试了试水温,满意地说道:“水温刚刚好,泡起来肯定很舒服。” 洛安安从储物戒里取出两套衣裙,一套是淡蓝色的,长度到脚踝上方,比较小巧玲珑,正好适合文欣的身高;另一套是淡粉色的,长度及脚踝,款式更显温婉。她把短的那套递给文欣:“这套给你,你试试合不合身。” 文欣接过衣裙,开心地说道:“谢谢安安姐,这颜色我好喜欢!” 两人拿着衣裙,先在浴池旁边的洗漱台用清水简单冲洗了一下身体,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准备进浴池。文欣率先钻进浴池里,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哎~舒服~这热水泡在身上,感觉浑身的疲惫都要被冲走了!安安姐你也快进来!” 洛安安笑着应了一声,快速冲掉身上的泡沫,然后用毛巾捂着身体,小心翼翼地走进浴池里。刚一踏入水中,温热的水流就包裹住了她的身体, 从皮肤一直暖到心里,这半个月在森林里的奔波劳累仿佛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难以言喻的舒适。她忍不住闭上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时光。 这时,洛安安才注意到,浴池里漂浮着许多粉色的花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让整个浴池都变得格外浪漫。她好奇地问道:“这些花瓣是哪来的呀?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没看到啊。” 文欣抬手指了指浴池旁边的一个木架,笑着说道:“诺,你看那边架子上,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上面放着一个装满花瓣的篮子,就顺手撒进来了,这样泡澡更香嘛。” 洛安安顺着文欣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木架上放着一个空篮子,篮子里还残留着几片花瓣。她忍不住笑了:“你还挺会享受的,这样泡着确实更舒服了。” 第11章 弹弹的? 浴池里的温水漫过肩头,带着花瓣的清香萦绕在鼻尖,洛安安靠在玉石砌成的池壁上,舒服地叹了口气。文欣就坐在她对面,双手拨弄着水面,看着洛安安白皙如雪的皮肤, 眼中满是羡慕,忍不住开口说道:“安安姐,你的皮肤也太白了吧,像羊脂玉一样,摸起来肯定特别光滑。还有你的头发,乌黑发亮的,看着就好顺滑,你娘亲一定也是个大美人吧?对了,你父母都是凡人吗?” 洛安安听到 “娘亲” 二字,眼神柔和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我娘亲是修士,我父亲是凡人,” “原来是这样!” 文欣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能使用储物戒呢,看来你应该是有灵根的,不然普通人根本没办法调动灵力操控储物戒。” 洛安安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清楚自己有没有灵根,我从来没有测过。娘亲以前也没提过这件事,我以前在凡间生活,也没接触过修士圈子,根本不知道还有测灵根这回事。” 文欣看着洛安安茫然的样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安安姐,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啊?你从下界上来,在这里无依无靠的,长得这么漂亮,却一点修为都没有,连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太危险了。” 洛安安听到这话,脸上也露出了惆怅的神色,她低头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花瓣,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其实我挺想回下界的,可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 她来这里纯属意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现在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心里满是迷茫。 文欣见状,连忙说道:“安安姐,要不你跟我回玄天宗吧!正好玄天宗过几天就要开始招生了,到时候你去测测灵根,说不定你的灵根很好,可以直接做内门弟子呢!就算灵根一般,做个外门弟子也不错,至少在宗门里安全有保障,还能学习法术。” 洛安安眼睛一亮,带着一丝期待问道:“真的可以吗?我这样的情况,玄天宗会收我吗?” “肯定可以!” 文欣拍着胸脯保证道,“就算灵根不符合内门和外门弟子的要求,我也有办法!我爹是丹峰峰主,在宗门里还是有些话语权的。 你之前在万兽森林救了我和小师兄的命,这份恩情,我爹肯定会记着的,到时候我跟他说一声,让你留在宗门里做个杂役弟子或者丹峰的学徒都可以,总比你一个人在外漂泊强。” 洛安安心里一阵感动,眼眶微微发热,她看着文欣真诚的眼神,轻声说道:“谢谢你,欣欣。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你能这么帮我,我真的很感激。” “跟我客气什么呀!” 文欣笑着摆了摆手,然后凑到洛安安身边,说道,“安安姐,我帮你搓背吧!我搓背可舒服了,一会你也帮我搓,好不好?” 洛安安笑着点头:“好啊,正好我自己够不到后背。” 文欣拿起放在池边的搓澡巾,轻轻在洛安安的后背上搓了起来,一边搓一边感叹道:“安安姐,你的皮肤也太好了吧,摸起来又滑又嫩, 要是我是男子,肯定对你爱不释手!还有你的胸,比我的大多了,腰又这么细,明明我们年纪差不多,你怎么长得这么好啊,而且还软软的,弹弹的…… 我可以摸一下吗?” 洛安安听到这话,脸瞬间红了,她下意识地用手臂捂住胸口,连忙说道:“当然不可以!你这小丫头,怎么问这种问题!” 文欣见状,忍不住撒娇道:“哎哟,就摸一下嘛!就一下下,我的也可以给你摸,好不好?” “才不要!” 洛安安说着,伸手舀起一捧水,朝着文欣泼了过去。文欣也不甘示弱,立刻舀水反击,两人在浴池里玩起了水仗,清脆的笑声透过墙壁,传到了隔壁的房间。 而在围墙对面的房间里,宋怀瑾正靠在浴池边闭目养神。他的浴池同样宽敞,水面平静无波,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壶冰酒和一个酒杯。原本他只是想借着温水放松一下,可墙那边传来的叽叽喳喳的聊天声,却让他根本静不下心来。 一开始听到两人聊起洛安安的身世,他还只是平静地听着,可当文欣说起洛安安的外貌和身材时,宋怀瑾的耳朵不自觉地红了起来,连带着身上也渐渐燥热起来。 他皱了皱眉,伸手拿起小几上的冰酒,倒了一杯一饮而尽,试图用冰酒的凉意压下身上的燥热。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文欣问出 “我可以摸吗?” 这句话,刚喝进嘴里的冰酒瞬间喷了出来,溅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连忙捂住嘴,咳嗽了几声,脸上的红晕更深了,连耳根都红透了。幸好墙那边的两人正忙着打闹,笑声和水声掩盖了这边的动静,才没有被发现。 宋怀瑾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 初见洛安安的模样,他连忙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重新靠在池壁上,可耳朵却依旧竖着,不自觉地留意着墙那边的动静,心里的悸动久久无法平息。 浴池里的嬉闹渐渐停歇,洛安安和文欣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裙。洛安安的淡粉色长裙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裙摆垂落在地,行走间带着几分温婉; 文欣蹦蹦跳跳的,显得格外活泼。两人整理好仪表,刚走出房门,就听到隔壁传来小二敲门的声音,知道是饭菜送来了,便笑着朝宋怀瑾的房间走去。 此时宋怀瑾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玄色衣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脸上还带着刚沐浴后的清爽。 他听到敲门声,上前打开房门,只见店小二端着一个大大的食盘,后面还跟着两个帮手,手里都捧着饭菜和酒水,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客官,您点的饭菜都给您送来了。” 店小二一边笑着说,一边将饭菜整齐地摆放在房间中央的圆桌上。不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 —— 有金黄酥脆的炸灵鱼, 香气扑鼻的伶仃鸡肉丸,鲜嫩多汁的烤灵兽腿,还有几样清爽的时蔬,最后,店小二还端上来一壶包装精美的酒,放在桌子中央。 “客官,这是咱们望仙城的特产灵酒 ——‘仙露酿’。” 店小二热情地介绍道,“这酒用多种灵果和灵药酿造而成,能滋阴补阳,女子喝了能美容养颜,让皮肤更光滑;男子喝了能壮阳护肾,还能辅助修炼呢!” 文欣一听到 “美容养颜” 四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说道:“美容养颜?那太好了!快放这吧,我们都饿坏了,你先退下吧。” 店小二笑着应了一声,又贴心地说了句 “有需要随时叫小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店小二刚走,文欣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个伶仃鸡肉丸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赞叹道:“哇!这伶仃鸡肉丸也太好吃了吧!肉质特别嫩,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气,太香了!” 说着,她又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灵酒,抿了一口后,眼睛瞪得更大了,“这酒也好好喝啊!甜甜的,一点都不辣,还有一股果香,安安姐你快尝尝!” 洛安安也确实饿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灵兽腿,灵兽腿烤得外焦里嫩,咬一口满嘴流油,味道极佳。她吃了几口菜,感觉差不多饱了,看到文欣喝得津津有味,也忍不住拿起酒杯,倒了一杯灵酒。 酒液呈淡金色,散发着浓郁的果香,她轻轻抿了一口,果然如文欣所说,甜甜的,一点都不烈,口感很好。她忍不住又喝了一杯,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可她没想到,这灵酒虽然口感温和,却蕴含着浓郁的灵气,她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根本无法消化这些灵气。刚喝完第二杯,洛安安就觉得脑袋一阵眩晕,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她晃了晃身体,下一秒就 “咚” 的一声,倒在桌子上睡着了。 文欣正吃得开心,看到洛安安突然倒下,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筷子,凑过去推了推她,疑惑地说道:“安安姐?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倒下了?” 宋怀瑾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落在洛安安泛红的脸颊上,语气平静地说道:“她醉了。” “醉了?” 文欣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不可能吧!她才喝了两小杯啊!我都喝了半壶了,一点事都没有呢!” “她还是凡人,没有修为,无法化解灵酒里的灵气,自然容易醉。” 宋怀瑾解释道,“这灵酒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凡人而言,后劲很大。” 文欣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忧地说道:“那现在怎么办啊?安安姐刚才还跟我说,想吃完饭去楼下看望仙节的花灯呢,说从来没见过这么热闹的节日。” 宋怀瑾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洛安安,摇了摇头:“她一时半会醒不过来,灵酒的后劲至少要到明天早上才会散。” 文欣想了想,说道:“那师兄,你帮我把安安姐抱回我们的房间吧,让她好好睡一觉。” “我?” 宋怀瑾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显然没料到文欣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然呢?” 文欣理所当然地说道,“我这么小的力气,根本抱不动安安姐啊!师兄你修为高深,力气大,肯定能抱得动。” 宋怀瑾看着洛安安娇小的身躯,又看了看文欣期待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洛安安从椅子上抱了起来,用的是公主抱的姿势。 洛安安的身体很轻,靠在他的怀里,呼吸均匀,小脸因为醉酒泛着淡淡的红晕,长长的睫毛轻轻垂着,看起来格外乖巧。 宋怀瑾抱着洛安安,脚步轻柔地朝着文欣的房间走去。一路上,他能清晰地闻到洛安安身上淡淡的花香和灵酒的香气,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他将洛安安轻轻放在床上,又细心地给她扯过一旁的锦被,盖在她的身上,掖好被角。 洛安安似乎感觉到了温暖,轻轻动了动身体,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宋怀瑾的目光不自觉地向下移了移,落在她的身上, 脑海里突然闪过之前在浴池边听到的文欣和洛安安的对话,文欣那句 “你的胸好大,腰又好细” 的话语清晰地回荡在耳边,他的身上又莫名地燥热起来,连耳根都红了。 宋怀瑾不敢再停留,生怕自己会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他立刻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甚至在路过门口时,一把将正端着一碗鸡汤、准备进来看看洛安安情况的文欣推了出去,“砰” 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文欣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手里的鸡汤差点洒出来。她站在紧闭的房门外,看着门板,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手里还捧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鸡汤, 心里满是问号:“师兄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把我赶出来了?我还没吃饱呢……” 她疑惑地挠了挠头,实在想不明白宋怀瑾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只能无奈地站回了自己房间。 第12章 杂货铺 洛安安是被窗棂外漏进来的细碎天光扰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宿醉后的钝痛感还残留在太阳穴,她撑着酸软的胳膊坐起身,锦被滑落时带起一阵淡淡的酒气 最后竟是怎么被扶回房的都记不清了。 里侧的床榻陷着个暖乎乎的身影,文欣还埋在被褥里,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呼吸轻浅带着小呼噜,显然还没醒。 洛安安放轻动作挪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的瞬间,清晨的凉风裹着街面的烟火气涌进来,她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都透着松弛,忍不住轻声感叹:“睡得可真好。” 窗下是条青石板铺就的街道,此时已热闹起来。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走过,竹筐里的新鲜蔬果还沾着露水;早点铺子的蒸笼冒着白汽,隐约能闻到葱花饼的香气; 几个穿着短打的孩童追跑打闹,笑声清脆地飘进客栈。洛安安看得有些出神,这人间烟火气,倒比凡尘大陆终年弥漫的灵力气息更让人觉得踏实。 “先洗漱吧。”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屏风。屏风后摆着一张小木桌,上面放着铜盆、巾帕,还有个素白瓷碟,碟子里盛着细白的粉末,旁边立着两支长条状的物件。 洛安安拿起其中一支,指尖触到温润的木柄,顶端裹着一团蓬松的毛絮,她愣了愣:“咦,这地方竟然有牙刷?” 这物件的形状和现代的牙刷惊人地相似,只是柄身是打磨光滑的檀木,刷头看着像是用细软的动物毛扎成的。她想起在凡尘大陆时,大家都是用削尖的节节树枝清洁牙齿,粗糙的枝桠刮得牙龈生疼,有时还会弄出血来,每次刷牙都像受刑。 洛安安忍不住用指腹碰了碰刷头的毛絮,软乎乎的触感让她心头一喜。旁边还放着个放大版的长柄刷子,刷毛更粗些,想来是给客人刷背用的,倒还挺贴心。 她端起铜盆去门外打了热水,回来后用牙刷沾了点瓷碟里的牙粉,送进嘴里轻轻刷动。入口是淡淡的竹子清香,没有丝毫苦涩,柔软的刷毛裹着牙粉拂过牙齿,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比树枝好太多了!” 洛安安刷得格外认真,刷完后又仔细漱了口,只觉得口腔里清爽无比。她看着手里的牙刷,越看越喜欢,打定主意等会儿去街上找找,一定要买几支备用,这用过的一支也得收起来 牙刷便悄无声息地收进了戒中。 转身时,看到文欣还蜷在被子里,眉头微蹙,像是还没睡够。洛安安本想去街上逛逛,顺便探探这城镇的情况,可又担心自己走后,文欣醒来跟她师兄回宗门了。 她犹豫了片刻,宋怀瑾的房间就在隔壁。洛安安整理了一下衣襟,轻手轻脚走到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板,声音放得柔缓:“宋怀瑾,你醒了吗?” 门板后静了片刻,随即传来衣物摩擦的轻响,很快,门被拉开。宋怀瑾站在门内,墨色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身上换了件月白色的长衫,眉眼间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依旧难掩清俊。他看到洛安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怎么了?” 洛安安攥了攥衣角,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想去街上逛逛,买点东西…… 但我不太熟这里,一个人有点不敢,你、你可以陪我去吗?” 她说完就有些紧张。 宋怀瑾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只轻轻应了一个字:“可。” 洛安安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绽开笑容:“太好了!谢谢你,你人真好!” 管他是不是客气,先把好人卡发出去再说,多刷点好感总没错。 等宋怀瑾换好衣衫、简单整理妥当,两人便并肩往楼下走。刚踏出客栈大门,街上的热闹气息便扑面而来 —— 望仙节的余韵仍浓, 青石板路上挤满了身着各色服饰的游客,两侧的摊贩支着五彩布篷,有的摆着琳琅满目的饰品玉器,有的蒸着热气腾腾的灵食糕点,还有的吆喝着售卖符箓法器,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格外鲜活。 洛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个初次进城的孩子,脚步都慢了几分。她一会儿探头去看摊贩手里流光溢彩的琉璃珠,一会儿又被旁边飘来的灵果香气勾得转头,指尖忍不住轻轻碰了碰布篷下挂着的刺绣香囊,连路边石阶上趴着的、毛发油光水滑的灵猫都能让她驻足看半晌。 “这里的东西也太有意思了吧!” 她小声跟宋怀瑾感叹,语气里满是新奇,只是手却始终没敢真的去拿货架上的物件 —— 昨晚整理储物戒时她就发现, 从下界带来的银票和铜币,在这修仙者聚集的城镇里根本用不了,唯一能当钱花的,只有储物戒里剩下的三十多颗下品灵石。这点家底要是随便乱花,用不了多久她就得真成穷光蛋了,还是省着点好。 宋怀瑾跟在她身侧,脚步从容,目光偶尔会落在洛安安好奇的侧脸,更多时候则是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的人群,像是在默默留意着什么。见洛安安看得差不多了,他才轻声提醒:“前面有间杂货铺,或许有你要找的东西。” 洛安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果然有一间挂着 “便民杂货” 木牌的铺子,门面不算大,但看着倒还整洁。两人加快脚步走过去,刚推开铺门,清脆的铜铃声便 “叮铃” 响了起来。 铺子里只守着三两店员,这会儿正各自忙着整理货架,听到铃声,一个十七八岁、穿着青布短衫的少年店员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来。 他刚抬起头,目光落在洛安安脸上时,瞬间就愣住了 —— 少女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长发松松地用一根玉簪挽着,肌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眉眼弯弯时带着几分娇俏,哪怕只是站在那里,都像自带一层柔光,看得少年脸颊都悄悄红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挠了挠头,语气都比平时软了几分:“姑、姑娘,您需要点什么?小的给您介绍!” 洛安安摆了摆手,笑得温和:“不用麻烦你啦,你忙你的就好,我自己逛逛看。” “哎、好!” 少年店员连忙应下,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容,目送洛安安往货架深处走,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没藏好的惊艳。直到宋怀瑾跟着走进来,少年才后知后觉地看向这位跟在姑娘身边的男子 —— 宋怀瑾身形挺拔,穿着一身素色长衫, 眉眼间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明明长得极为英俊,可那眼神扫过来时,却让人下意识地不敢靠近。少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姑娘也太好看了吧,怎么找了个这么冷的道侣?这哪儿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啊,这是插在阎罗殿里了!可惜了,可惜了……” 洛安安没注意到店员的小心思,接过他递来的竹编小筐,就兴致勃勃地在货架间逛了起来。她最先找到的就是之前惦记的牙刷,木质的柄身打磨得光滑细腻,刷头的毛絮看着比客栈里的还要柔软,她毫不犹豫地拿了五支放进筐里; 旁边的瓷罐里装着不同气味的牙粉,除了她用过的竹子味,还有薄荷味、桂花味,她各挑了一罐,凑够三罐;接着又选了五条细棉布做的毛巾,两条宽大的浴巾,想着自己都能用; 最后看到货架底层摆着圆滚滚的胰子,有用来洗澡的、带着淡淡香气的,也有用来洗衣服的、去污力强的,她各拿了五块,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遗漏,才抱着小筐走向柜台。 店员连忙迎上来,接过小筐里的东西,手指灵活地拨弄着算盘,“噼啪” 声在不大的铺子里响得格外清晰。洛安安怕对方不收灵石,提前开口道:“店家,我用下品灵石付款可以吗?” “当然可以!” 店员一边算着账,一边笑着点头,很快就停了算盘,“姑娘,您这些东西一共是五块下品灵石。” 洛安安松了口气,抬手摸向腰间的储物戒,指尖注入一丝灵力,五颗莹白的下品灵石便凭空出现在掌心。她将灵石递给店员, 看着对方仔细收好,才把柜台上的东西一件件收进储物戒 —— 牙刷、牙粉、毛巾、胰子,刚收完,就感觉储物戒里充实了不少,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这时候她才想起宋怀瑾,转头一看,发现他正站在铺子入口处等着,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望着门外。明明只是随意站着,可路过的女客人们却忍不住频频回头,有的甚至借着买东西的由头,特意绕到入口处多看他几眼,刚才还冷清的杂货铺,这会儿竟多了不少女客人。 那之前觉得宋怀瑾是 “冷脸阎王” 的店员,看着越来越多的客人,眼神也变了,刚才的嘀咕早抛到了九霄云外,看向宋怀瑾的目光里满是谄媚,活像看到了财神爷。 等洛安安走过去准备离开时,店员还连忙从柜台下拿出两块绣着浅粉色桃花的手帕,递到洛安安手里,笑着说:“姑娘,这是我们铺子的小礼物,您拿着用!欢迎下次再来啊!” 洛安安有些意外地接过手帕,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心里暖暖的,还以为是店家服务好。她跟着宋怀瑾走出杂货铺,忍不住跟他感叹: “这杂货铺真不错,东西齐全,价格也公道,临走还送手帕,也太贴心了!还好灵石在这里能通用,不然我带的那些下界钱币用不了,真就成穷光蛋了!” 宋怀瑾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眼底的冷意似乎淡了几分,轻轻 “嗯” 了一声,脚步也慢了些,配合着她的速度往前走。 第13章 飞舟 洛安安对身边的宋怀瑾说道:“欣欣应该醒了,我们回去吧,别让她等急了。” 宋怀瑾闻言,只是轻轻 “嗯” 了一声,脚步却很自然地跟上了她的节奏,没有丝毫拖沓。 洛安安走在前面,眼角的余光瞥见他始终跟在身侧,身姿挺拔,神色依旧淡然,心里忍不住嘀咕:“要不是这半个多月相处下来,知道他本就惜字如金,不爱说话,换做旁人,怕是要以为他讨厌我,才懒得跟我多搭话呢。” 她想着,又偷偷转头看了宋怀瑾一眼,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厌烦,反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洛安安连忙转回头。 两人回到客栈时,刚踏进五楼的房间,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 —— 文欣正盘腿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桌子的早餐,有热气腾腾的灵米粥、酥脆的葱油饼,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 她手里拿着个肉包子,腮帮子鼓鼓的,看到两人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含糊不清地问道:“师兄,你跟安安姐去哪啦?我醒了没看到你们,还以为你们丢下我跑了呢!” 洛安安走过去,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松软的面皮裹着鲜美的肉馅,好吃得让她眼睛都眯了起来,一边嚼一边解释:“我去街上买了点日用品,看你睡得香,怕吵醒你,就没叫你。我自己一个人又不敢走远,所以就叫上你师兄一起了。” 宋怀瑾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小菜,才对两人说道:“快吃吧,吃完我们就启程回宗门,别耽误了行程。” 洛安安点点头,嘴里还塞着食物,含糊地问:“对了,你们宗门离这里近吗?要是御剑飞行的话,要飞几天啊?” 还从没试过长途飞行,心里既好奇又有点期待。 文欣咽下嘴里的粥,摆摆手说道:“不近呢!御剑飞行只适合短途,这么远的路,御剑过去不仅耗灵力,还累得慌。我们等会儿坐飞舟回去,大概要坐五天的飞舟才能到宗门。” “哦,原来如此。” 洛安安恍然大悟,心里对 “飞舟” 多了几分好奇,想象着那会是怎样的交通工具。 一顿早餐吃得热热闹闹,三人很快就收拾妥当,背着简单的行囊出了城。走到城外一处空地,宋怀瑾停下脚步,抬手摸向腰间的储物戒。下一秒,一艘木制的飞舟凭空出现在空地上,稳稳地落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洛安安凑近了看,只见这飞舟通体用深色的木头打造,质地看着极为坚硬,船身没有常见的船帆,两侧却装有一对实翼翅膀,翅膀上的木纹清晰可见,像是天然形成的,又带着几分灵力加持的光泽。 船身从中间到船尾有一处凸起的结构,看着像是休息的地方,中间却是左右开敞的设计,摆着一张桌椅,显然是用来遮阳避雨、喝茶休息的茶室。飞舟的四周都围着半人高的木制围栏,围栏上还雕刻着简单的云纹,既美观又能保证安全。 文欣绕着飞舟转了一圈,皱着眉头抱怨道:“师兄,你的飞舟怎么这么小啊?” 宋怀瑾走到船头,检查了一下飞舟的枢纽,头也不回地说道:“平时就我一个人坐,我要那么大的飞舟干嘛?浪费灵石不说,还占地方。” 洛安安看着这小巧却精致的飞舟,觉得已经很不错了,拉了拉文欣的胳膊,笑着说:“挺好的呀,小巧点也方便,我们三个人坐肯定够了。” 说着,便率先踏上了飞舟。 三人上了船,首先看到的是船头的平台 —— 那里固定着一张圆形的木桌,周围摆着四张圆凳,都是用同一种木头打造的,看着十分牢固。 中间茶室的位置,有圆桌对面靠墙的位置,有一个长方形的炉子,炉子是铜制的,擦得锃亮,旁边立着两个固定在船身的大水缸,水缸里装满了清水,显然是提前备好的。 水缸旁边还有一个木制的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锅碗瓢盆、茶具茶杯等用具,一应俱全,看得出来宋怀瑾平时很会打理。 文欣好奇地往飞舟中间的休息室走去,刚要抬脚进门,就被宋怀瑾叫住了:“脱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文欣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蹲下身脱掉鞋子,嘴里还嘟囔着:“师兄,你也太讲究了,坐个飞舟还要脱鞋。” 抱怨归抱怨,她还是乖乖把鞋子摆在了门口的鞋架上 —— 原来门口早就放着一个小小的木架,专门用来放鞋子。 走进休息室,洛安安瞬间眼前一亮:房间里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特别舒服。房间两侧各有一扇窗户,窗棂是精致的雕花设计,窗下各放着一张固定好的软塌,软塌上铺着素色的锦缎垫子,看着就很舒服。 靠近门口的位置,放着一道雕花屏风,屏风前摆着一张矮桌,周围放着几个蒲团垫,显然是用来喝茶聊天的地方。洛安安绕到屏风后方,发现那里竟然还藏着一张床,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衣柜,看来是长途旅行时用来休息的地方。 文欣在软塌上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站起身问道:“师兄,厕所在哪啊?总不能一直憋着吧?” 宋怀瑾正在船头检查飞舟的操控阵盘,闻言头也不回地指了指船尾的方向:“船尾,茶室旁边的门里面,进去就看到了。” 文欣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往船尾跑去,洛安安则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窗外的树林,心里对即将到来的飞舟之旅充满了期待 —— 这还是她第一次坐飞舟,不知道在高空俯瞰大地,会是怎样的景象。 宋怀瑾检查完阵盘,把灵石放进船头的船轮下方,启动飞船,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坐稳了,我们要启程了。” 话音刚落,飞舟下方忽然亮起淡蓝色的灵光,缓缓升空,朝着宋怀瑾设置好的方向飞去。 飞舟缓缓升空,穿过低空的薄雾后,便稳稳停在了云层之间的高度。下方是连绵起伏的青山,像被墨笔晕染开的画卷,偶尔能看到蜿蜒的河流如银带般穿梭其间;上方是澄澈的蓝天,偶尔有几缕白云慢悠悠飘过,伸手就能触到那柔软的触感。 洛安安趴在围栏上,看着身旁飘过的一朵蓬松的云,忍不住伸出手去。指尖刚碰到云絮,那团云就像般散开,化作细碎的雾气沾在她的指尖,凉丝丝的。 她眼睛一亮,又追着另一朵云伸手去拨,云絮在她掌心散开,又很快在不远处重新聚拢,引得她咯咯直笑,脸上洋溢着孩童般的雀跃。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她身上,给她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连带着那抹笑容都变得格外耀眼。 宋怀瑾倚在不远处的围栏上,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温柔地落在洛安安身上。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眸,此刻像盛了星光,连眼角的线条都柔和了许多。他看着她追着云跑的模样,看着她笑起来时脸颊边的小梨涡,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着,软乎乎的。 文欣坐在茶室的屋檐下,托着下巴看着不远处的两人,嘴角偷偷勾起。她眯着眼睛,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啧啧,师兄这眼神也太温柔了吧,跟平时那个冷着脸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这要是没喜欢上安安姐,我才不信呢!嘿嘿,看来我得帮他们推一把才行,师兄跟安安姐这么般配,郎才女貌的,将来长老伯伯肯定要笑开花,说不定很快就能抱曾孙子啦!” 洛安安玩了好一会儿,直到指尖都沾了些凉意,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转身走进茶室。茶室里的矮桌上摆着宋怀瑾备好的茶叶和茶具,她想着三人正好没事,便挽起袖子准备泡茶。 她动作娴熟地温杯、置茶、注水,热水冲进茶壶的瞬间,茶叶在水中舒展,淡淡的茶香很快弥漫开来。她将泡好的茶倒进三个茶杯里,刚摆好,就看到宋怀瑾和文欣走了进来。 “快尝尝我泡的茶,看看合不合口味。” 洛安安笑着将茶杯递到两人面前,眼里带着几分期待。 文欣率先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入口先是微苦,随后便是满口回甘,茶香在舌尖萦绕,清爽又解腻。她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好喝!安安姐,没想到你这么会泡茶,比宗门里的茶侍泡得还好喝!” 宋怀瑾也端起茶杯,浅酌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茶香与回甘在口腔里散开,熨帖得让人心里都暖了。他抬眼看向洛安安,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轻声说道:“很好。” 自从心里有了 “师兄喜欢安安姐” 的念头,文欣看宋怀瑾的一言一行都觉得充满了 “深意”。听到这声 “很好”,她在心里偷偷欢呼:“嘿嘿,‘很好’就代表非常喜欢吧!肯定爱喝爆了!不行,我得再加点火候!” 她放下茶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着洛安安说道:“安安姐,你不仅煮饭好吃,泡茶也这么厉害,将来不知道要便宜哪个小子,才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姑娘呢!” 洛安安闻言,愣了一下,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有些无措地 “啊?” 了一声。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文欣继续说道:“安安姐将来肯定要找道侣的吧?你长得这么美,皮肤又这么滑,腰还那么细,胸……” 洛安安一听就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脸更红了,连忙伸手捂住文欣的嘴,声音都带着几分慌乱:“不许乱说!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 文欣被捂住嘴,只能眨巴着眼睛点头。洛安安见她听话,才慢慢松开手,但还是一脸戒备地盯着她,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让人害羞的话来。 文欣吐了吐舌头,眼珠一转,又看向宋怀瑾,故意说道:“要是我是男子,肯定要娶安安姐这样的!师兄,你说对吧?” 宋怀瑾几乎是脱口而出:“嗯。” 话音刚落,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耳根瞬间红透,连忙抬头看向洛安安,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和无措。 可此时的洛安安,正好被窗外飞过的一只丽鸟吸引了注意力 —— 那鸟儿羽毛色彩斑斓,拖着长长的尾羽,在云层间掠过,格外好看。她转头看向窗外,等丽鸟飞远后,宋怀瑾有些失落地垂眸。 宋怀瑾看着她垂眸的模样,心里微微一沉,却没发现洛安安垂眸时,耳尖也悄悄红了,连指尖都有些发烫。 这一切都被旁边的文欣看在眼里,她强忍着笑意,在心里欢呼:“欧耶!有戏!师兄耳根红了,安安姐耳尖也红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喝到他们的喜酒啦!” 第14章 怂了 飞舟在云层间平稳行驶了大半天,不知不觉间,天边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橘红 —— 傍晚到了。原本澄澈的蓝天渐渐被霞光浸透,先是浅粉,再是橘橙,最后晕染成浓烈的赤红与鎏金, 像有人将上好的朱砂与金箔碾碎,泼洒在了天幕上。大片大片的晚霞堆叠在天际,有的像蓬松的锦缎,有的像燃烧的火焰,偶尔有几缕云絮飘过,被霞光染成剔透的金红色,连带着飞舟的木翼都镀上了一层暖光。 洛安安原本坐在茶室的软榻上看书,察觉到光线变化,抬头看向窗外时,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她快步走到围栏边,双手撑着栏杆,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天边的晚霞,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长这么大,她从未见过如此壮阔绚烂的晚霞 —— 凡尘大陆的天空总是笼罩着淡淡的灵力薄雾,从未有过这样纯粹又浓烈的色彩;现代的晚霞虽美,却总隔着城市的高楼与烟尘,哪有此刻在高空之上,与晚霞近在咫尺的震撼? “要是有手机在就好了……” 洛安安忍不住轻声感叹,指尖轻轻摩挲着围栏的木纹,心里满是遗憾,“这么美的晚霞,一定要拍下来存着才好,说不定还能发个朋友圈呢!” 她盯着晚霞看了许久,直到天边的色彩渐渐变浅,肚子里传来一阵 “咕噜” 声,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她转头看向茶室方向,见宋怀瑾正站在船头调整飞舟的方向,文欣则趴在旁边的栏杆上晃着腿,便笑着问道:“你们俩饿了吗?我肚子都叫了。” 文欣一听 “饿了” 两个字,立刻直起身子,眼睛放光:“我早就饿啦!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我还以为师兄会拿辟谷丹给我呢!” “辟谷丹?” 洛安安愣了一下,这个词她倒是听说过,却从没见过。 文欣点点头,解释道:“就是修仙者常用的丹药呀,吃一颗能顶一天,不用吃饭也不会饿,还能节省修炼时间呢!” 洛安安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摇头:“这有什么好吃的?冷冰冰的丹药哪有热乎饭香?等着,我去做饭!” 说罢,她哼着在现代听过的小调,脚步轻快地走向茶室的火炉旁。 茶室的炉子早已被宋怀瑾提前引燃,此刻正燃着温暖的火苗。洛安安挽起袖子,从腰间的储物戒里取出食材 —— 她的储物戒品级不高,只能储存不易变质的干货,新鲜食材根本放不住,好在出发前她特意准备了不少熏制和晒干的食物。 她先是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裹着一只完整的烟熏野鸡,外皮呈深褐色,还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气;接着又取出一小袋干蘑菇,个头饱满,看着就很有嚼劲。 “先煮点米饭垫垫肚子。” 洛安安从水缸旁的米缸里舀出适量的大米,用清水淘洗干净,倒进铜锅里,再加入适量的水,小心翼翼地放在火炉上。 做完这些,她又拿出一个瓷碗,倒上温水,将干蘑菇放进去浸泡,看着蘑菇在水中慢慢舒展,她才拿出砧板和菜刀,将烟熏野鸡放在砧板上。 她手起刀落,动作熟练地将野鸡剁成大小均匀的肉块,每一块都带着紧实的肌理,还没下锅,就透着淡淡的熏香。“要是能抓到有灵力的妖兽鸡就好了。” 洛安安一边剁肉,一边在心里嘀咕,“妖兽肉不仅更鲜美,还能补充灵力,可惜这次出来太急,没来得及准备。” 不过转念一想,普通的烟熏野鸡已经很香了,配上泡软的蘑菇,应该也很好吃。 她将剁好的鸡肉块放进另一个铜锅里,又把泡软的蘑菇挤干水分,撕成小块放进去,再加入少许盐和自己带来的香料,最后添上适量的清水,将锅架在火炉的另一侧。 做完这些,她还不忘时不时地掀开米饭锅的盖子,查看米饭的熟度,白色的蒸汽带着米香弥漫开来,很快就飘满了整个茶室。 洛安安一个人在火炉旁忙碌着,动作有条不紊,脸上带着专注的笑意,连头发丝垂落在脸颊旁都没察觉。而茶室的另一头,宋怀瑾已经调整好飞舟的方向 —— 飞舟此刻正朝着宗门的方向平稳行驶,无需再频繁操控。他刚转过身,就看到文欣贱兮兮地凑了过来,双手背在身后,踮着脚绕着他转了一圈,语气里满是 “我知道秘密” 的得意。 “师兄~” 文欣拖长了语调,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宋怀瑾,“我发现了你的秘密哦!” 宋怀瑾挑了挑眉,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你说。说对了,我就不跟你爹告状,说你这次偷跑出来的事。” 文欣一听 “告状” 两个字,瞬间垮了脸,鼓着腮帮子抱怨:“师兄!你怎么这样啊!拿这个威胁我!” 她原本还想拿捏一下 “秘密” 的主动权,没想到被宋怀瑾一句话戳中了软肋 要是被爹知道了,肯定要被关在宗门里抄半个月的典籍。 抱怨归抱怨,文欣还是很快调整好了表情,又换上那副贱兮兮的模样,凑到宋怀瑾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师兄,你喜欢安安姐是不是?” 宋怀瑾的脸色依旧没什么变化,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淡淡地反问:“从何说起?” 他的声音平稳,眼神依旧是平时的清冷,仿佛文欣问的只是 “今天天气好不好” 这样无关紧要的问题。 文欣看着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忽然没底了 —— 刚才在茶室里,她明明看到师兄耳根红了,眼神也那么温柔,怎么现在又这么平静?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她心里犯起了嘀咕,底气也弱了下来,连忙摆了摆手, 笑着打哈哈:“嘿嘿,我瞎说的!我就是看安安姐人好,跟师兄你挺般配,随便说说而已!” 说完,生怕宋怀瑾再追问,转身就往洛安安的方向跑,还不忘回头做了个鬼脸。 然而文欣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跑开的瞬间,宋怀瑾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收紧了不少。他的指尖微微泛白,原本平静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甚至连耳尖都悄悄泛起了淡红 —— 只是他站在背光的地方, 又刻意垂着眼帘,没人发现这份细微的紧张。他望着洛安安在火炉旁忙碌的背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米香与肉香,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又轻轻动了一下。 第15章 是喜欢吗 暮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悄无声息地铺满了飞舟的甲板。洛安安将最后一碗野鸡炖蘑菇端上桌时,蒸腾的热气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细小的水珠,混着肉香与菌菇的鲜气,在狭小的茶室里弥漫开来。 她拍了拍手,扬声喊道:“开饭啦——” 话音刚落,文欣就从舱外探进头来,鼻尖使劲嗅了嗅,眼睛亮晶晶的:“来啦来啦!光闻着味儿就知道肯定好吃!” 她几步跑到桌边,看清碗里油亮的鸡块和肥厚的蘑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茶室另一角,宋怀瑾刚结束打坐,修长的手指缓缓松开,骨节分明的拳头舒展时,指缝间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灵力波动。 他听到喊声,起身时衣袍下摆扫过木椅,带起一阵轻响,随后便沉默地走向餐桌。 三人围着小小的木桌坐下,桌上除了那盆热气腾腾的野鸡炖蘑菇,还有洛安安从储物戒里翻出的熏肉和腊肉。 熏肉切得薄薄的,泛着琥珀色的油光,腊肉则带着浓郁的烟火气,光是摆在那里,就让人食欲大开。 洛安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指尖划过储物戒冰凉的表面: “说来惭愧,我这储物戒里除了些赶路时备的熏肉腊肉,也没什么像样的菜了。这野鸡还是凡界山林时打的,配着采的鲜蘑菇炖了炖,你们将就着吃。” 文欣早已拿起筷子,闻言连忙摆手,眼睛盯着那盆炖菜不放:“这样已经很好啦!安安姐你看这肉,炖得油光锃亮的,蘑菇吸饱了汤汁,肯定香得很!” 她说着,已经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蘑菇送进嘴里,鲜美的汤汁在舌尖炸开,她满足地眯起眼,含糊不清地赞叹:“唔……太好吃了!比我在宗门里吃的素斋香一百倍!” 宋怀瑾也拿起筷子,修长的手指捏着竹筷,夹了一块炖得酥烂的鸡肉。鸡肉入口即化,带着山野的清鲜,丝毫没有柴涩感,蘑菇的鲜香混着肉汁在口腔里漫开,确实是难得的美味。 他慢慢咀嚼着,喉结轻轻滚动,将食物咽下。 洛安安看着两人吃得香甜,心里松了口气,又带着几分期待问道:“味道怎么样?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她做这道菜时特意多炖了半个时辰,就怕肉质不够软嫩,毕竟宋怀瑾平日里口味似乎偏清淡,她总担心自己做得太厚重。 “好吃!太好吃了!”文欣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说话都有些漏风,“安安姐你手艺也太好了吧,这蘑菇炖得比肉还香!” 洛安安的目光转向宋怀瑾,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只见他放下筷子,端起桌边的水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好吃。” 简单两个字,却让洛安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笑着拿起筷子:“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三人边吃边聊,文欣叽叽喳喳地说着宗门里的趣事,讲她第一次御剑时摔了个屁股墩,引得洛安安笑个不停; 宋怀瑾偶尔会插一两句话,大多是关于前路的方向,或是提醒两人注意飞舟外的灵气波动;洛安安则一边听着,一边给两人添菜,偶尔说起自己以前独自历练时的见闻,说到惊险处,文欣吓得瞪大了眼睛,宋怀瑾的眉头也会微微蹙起。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桌上的菜见了底,三人才放下筷子。文欣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自告奋勇地站起来:“我来洗碗!你们坐着歇着就好!” 不等两人反对,她已经端起碗筷钻进了厨房,叮叮当当的水声很快传了出来。 此时天色早已彻底暗了下来,飞舟正行驶在云层之上, 透过甲板上的舷窗往外看,能看到漫天繁星像是被打翻的碎钻,密密麻麻地铺在深蓝色的天幕上,连银河都清晰可见,像是一条流淌的光带,美得让人屏息。 洛安安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张精致的贵妃榻,榻身是梨花木做的,铺着厚厚的锦垫,边角还绣着缠枝莲纹样。 她将贵妃榻搬到甲板中央,正好能仰望着星空,然后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叹了口气:“今晚天气真好,就这么睡在星光下肯定很舒服。” 文欣洗完碗出来,看到洛安安躺在贵妃榻上,一脸惬意地数着星星,顿时也来了兴致。她跑到宋怀瑾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师兄,你的储物戒里有没有矮榻呀?我也想跟安安姐一起躺!” 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反正你房间只有一张床,晚上我们仨也睡不了” 宋怀瑾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文欣这丫头,总是这么直白。 他抬手抹过储物戒,一道白光闪过,一张小巧的矮榻出现在甲板上,榻面是竹编的,带着淡淡的竹香,虽然朴素,却很结实。 “谢谢师兄!” 文欣欢呼一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矮榻拖到洛安安的贵妃榻旁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往洛安安身边一靠,兴奋地指着天上的星星:“安安姐你看!那颗星星好亮啊,像不像咱们宗门后山的夜明珠?” “像!还有那边那几颗,连起来像不像一只兔子?”洛安安笑着指给她看。 “哪里哪里?我看看……哎,还真像!耳朵长长的,还有三瓣嘴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数着星星,声音清脆,像银铃一样在甲板上回荡。宋怀瑾站在一旁看了片刻,转身走到飞舟的灵石槽边,从储物戒里取出几块上品灵石,小心翼翼地嵌入凹槽中。 飞舟的灵力波动稳定下来,行驶得更加平稳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进船舱。房间里只放着一张床,是他平日里休息的地方。 他躺在床榻上,闭上眼睛,却没有立刻睡着。窗外,洛安安和文欣的笑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来,时而讨论着哪颗星星最亮,时而说起白天遇到的妖兽,偶尔还有洛安安被文欣逗笑时的轻笑声,像羽毛一样轻轻挠着他的心尖。 他想起傍晚时分,文欣凑在他耳边,鬼鬼祟祟地问:“师兄,你是不是喜欢安安姐呀?”当时他只觉得耳根一热,斥了句“胡闹”,可此刻静下心来,那句问话却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刚才吃饭时,她期待地看着他,问他味道好不好,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可这些,是喜欢吗?还是仅仅因为她是他的救命恩人,所以他下意识地在意她、关注她? 他分不清。 窗外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大概是两人困了。宋怀瑾睁开眼,望着帐顶细密的纹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他翻了个身,将耳朵贴在床板上,似乎还能听到甲板上两人均匀的呼吸声,其中一道,轻得像羽毛,挠得他心头发痒。 夜渐渐深了,星光透过舷窗洒进房间,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宋怀瑾依旧没有睡着,脑海里反复纠缠着那个问题,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他才迷迷糊糊地闭上眼,梦里似乎有漫天的繁星,还有洛安安带着笑意的眼睛。 第16章 通天梯 飞舟划破最后一层云雾,玄天宗的轮廓终于在晨曦中清晰起来。 洛安安扶着舟舷远眺,先是被一片铺展如镜的青石广场晃了眼——广场上青石板历经岁月打磨, 泛着温润的光泽,数十名身着统一青灰色弟子服的少年正列队晨练,呼喝声整齐有力。 视线再移,广场尽头那座山门如巨兽盘踞,纯黑岩石铸就的门柱需三人合抱,顶端祥云纹路间,“玄天宗”三个鎏金大字笔力浑厚,日光下熠熠生辉。 更惊人的是门柱两侧的石龙,鳞爪分明,龙首低垂似俯瞰众生,龙身缠绕柱上,尾端隐入山门顶端的飞檐翘角,仿佛下一秒便要腾云而起。 “那就是通天梯。”文欣指着山门后的阶梯,语气带着几分炫耀。 洛安安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倒抽一口凉气——阶梯由青灰色条石铺就,从山门后蜿蜒向上,直插云雾缭绕的山顶,一眼望不到尽头, 石阶两侧仅以半人高的石栏围护,不少背着行囊的少年正手脚并用地攀爬,有的气喘吁吁地扶着栏杆歇息,有的则咬着牙奋力向上,远远望去像一串缓慢移动的蚁群。 “这梯有9999级,是入门第一关。”文欣戳了戳洛安安的胳膊, “招生还有最后三天,必须凭自己爬上去,不能用任何法器、丹药辅助,爬上去才有资格测灵根。” 洛安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细瘦的胳膊,又看了看那望不见顶的阶梯,只觉得双腿发软, 连脚踝都开始隐隐发酸:“真、真要爬这么高?” “噗嗤——”文欣被她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刚要说话,一旁的宋怀瑾已抬手召回飞舟,指尖白光一闪,飞舟便缩小成指甲盖大小,被他收进了腰间的储物戒。 他转头看向洛安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我们可以走传送阵回宗门,但你要入门,必须爬通天梯。” “师兄!”文欣立刻跺了跺脚,不满地皱起眉, “安安姐是跟我们一起的,通融一下怎么了?她一个普通人,哪禁得住爬九千多级台阶?” “宗门规矩,不可破。”宋怀瑾神色未变,目光扫过洛安安苍白的脸,却没有丝毫松动。 “规矩规矩!就知道规矩!”文欣气鼓鼓地叉腰,“安安姐那么柔弱,细胳膊细腿的,这不是为难她吗? 早知道当初在山下就不该让她救你,你这个没良心的冷面阎王!” 她心里更是把宋怀瑾骂了个遍:亏我还觉得你对安安姐有意思,结果一回来就摆师兄架子,一点情面都不讲,真是看走眼了! 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让洛安安有些不安,她连忙拉住文欣的手,摇了摇头:“欣欣,别生气,没关系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声音轻却坚定,“我确实想加入玄天宗,既然是规矩,我就按规矩来。而且……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文欣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心里一阵愧疚,拉着她的手不舍道: “安安姐,你先慢慢爬,我现在就去找我爹,让他跟执事堂长老说情,我很快就来接你!” “不用了。”洛安安轻轻抽回手,冲她笑了笑,“第一次来就搞特殊,以后不好立足。 况且我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通过灵根测试,到时候测试不通过还要麻烦你,放心吧,我能爬上去的。” 说罢,她整了整身上简单的衣裙,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那望不见顶的通天梯走去。 石阶上的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起她的发梢,她却没有回头,一步步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文欣望着洛安安的背影消失在石阶人群中,腮帮子仍鼓鼓地憋着气,转身时连一个眼风都没给身旁的宋怀瑾, 只狠狠甩了下袖子,青色裙摆在晨光里划出一道愠怒的弧线,快步朝着宗门内殿的方向走去。 宋怀瑾立在原地未动,墨色衣袍被山间清风吹得微微拂动,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越过熙攘的人群,落在洛安安那道纤弱的背影上。 文欣自小是宗门里的掌上明珠,入门时凭着父亲的身份直接免去了通天梯考验,自然不懂这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的真正意义——它从不是简单的体力试炼,而是玄天宗筛选弟子最核心的“心性三考”。 执事堂深处的玄天镜早已启动,镜面如满月般悬浮,将通天梯上每一个攀登者的言行举止、细微心绪都映照得一清二楚, 若有人中途动用法器借力、吞服丹药提神,哪怕已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也会被镜光标记,直接取消入门资格。 洛安安起初凭着一股初生牛犊的冲劲,脚步轻快地往上迈,石阶两侧的风景飞速后退,山间的鸟鸣与风声在耳边交织。 可不过半个时辰,她就明显感到体力不支——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脚踝处隐隐作痛,胸口更是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发闷。 她扶着冰凉的石栏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脚下蜿蜒的石阶,又抬头望了望依旧隐在云雾中的顶端,心里泛起一丝打退堂鼓的念头。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一阵争执声。两名少年为了争抢一个避风的歇脚处推搡起来,其中一人恼羞成怒,偷偷摸出腰间的玉佩——那玉佩泛着微弱的灵光,显然是件低阶辅助法器。 可他指尖刚触到玉佩,玄天镜投射在虚空中的一道淡金色光点便落在了他身上,不远处巡逻的宗门弟子立刻高声喝道: “使用法器,取消资格,即刻下山!”那少年脸色瞬间惨白,不甘心地瞪了对方一眼,最终还是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去。 洛安安看得心头一凛,默默收回了想从包袱里取些干粮补充体力的手——她忽然明白,这通天梯考验的不仅是耐力,更是克制力。 她深吸一口气,靠着石栏缓了缓,轻声安慰自己:“还有三天时间,不急,慢慢来。” 又往上爬了百余级,石阶忽然变得湿滑起来,原来是山间的雾气凝结成了水珠。 前方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洛安安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小姑娘惊魂未定地道谢,洛安安笑着摇了摇头, 刚要继续往上走,却见玄天镜的光点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又轻轻飘走——她这才察觉,这石阶之上,连举手投足间的品性善恶,都在无声的审视之中。 越往上走,风越急,山间的寒气也越发刺骨。不少人开始抱怨路途漫长,有人甚至坐在石阶上哭丧着脸,说什么也不肯再动。 洛安安的嘴唇已经冻得有些发紫,额头上的汗水混着雾气往下淌,可她没有停下脚步。她想起自己无家可归的处境,想起文欣期待的眼神,心里那点动摇渐渐被坚韧的意志压了下去。 她不再去看还有多少台阶,只是盯着眼前的一级,踏上去,再盯着下一级,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地向上攀登。 宋怀瑾在山门口立了许久,直到洛安安的身影彻底隐入更高处的云雾里,才转身朝着执事堂的方向走去。 玄天镜前,几位长老正注视着镜面,其中一位捋着胡须笑道:“这女娃心性不错,耐得住性子,还存着善念。” 第17章 甄别异族 丹峰的晨雾还未散尽,带着草木与丹药混合的清苦香气,缠绕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文欣一路疾奔,裙摆扫过路边沾着露珠的药草,惊得几只羽色斑斓的灵鸟扑棱棱飞起。 她心心念念着母亲,脚下的速度愈发快了,远远便望见自家院落那扇雕花竹门半掩着,门内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娘亲!” 文欣人未到声先至,带着一路奔波的喘息,猛地推开竹门。只见院中那棵百年银杏树下,安清月正坐在竹编的矮凳上,一身素色衣裙衬得她气质清雅如莲。 她指尖捏着一把小巧的银剪,正专注地修剪着面前竹篮里的灵草,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落在她发间,漾起一层柔和的光晕,看上去竟真有几分悠哉闲适。 文欣见状,心里那点委屈和急切顿时涌了上来,她几步冲到安清月面前,眼眶微微泛红:“娘亲!我失踪了这么久,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还有爹爹,我回来看遍了丹房和闭关室,都没找到他!” 安清月放下银剪,抬眸看向女儿,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随即又染上几分嗔怪。 她伸手拂去落在竹篮边缘的一片银杏叶,声音带着点无奈:“我发了那么多传音符,从你失踪的第三日起就没断过,可哪一道有了回音?”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些后怕,“若不是宋怀瑾那孩子给掌门传音,说你们二人安好,只是暂时被困在万兽森林深处,我怕是早已带着丹峰的弟子闯进万兽森林了。” 她抬眼打量着文欣,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片刻,眉头微蹙:“再说,谁让你这般胆大,竟敢瞒着师门偷跑去万兽森林? 那地方是你能随意闯的吗?还好你爹爹正在冲击化神期闭关,否则依他的性子,非得拿藤条抽得你半个月下不了床不可。” 文欣被说得脖子一缩,眼神顿时飘向别处,心虚地抠了抠衣角。她身上的衣裙的袖口还撕开了一道口子,头发也乱糟糟地缠在一起,确实没了往日丹峰大小姐的模样。 “我…… 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她小声嘟囔着,“而且我的储物戒在躲避那妖兽时弄丢了,译蝶镜也不知掉在了哪里,那些传音…… 我是真的没看到。” 安清月听到 “储物戒” 和 “译蝶镜” 都没了,眉头皱得更紧,但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朝她招了招手:“罢了,过来让为娘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文欣依言走到她面前,听话地转了个圈。安清月的目光仔细扫过她的四肢和脸颊,见她除了有些疲惫和衣衫狼狈外,确实没有明显的伤口,甚至眉宇间的气息都比离家时沉稳了些, 这才松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不错,没受什么大伤,筋骨倒是结实了不少。看来宋怀瑾那小子把你照顾得还算周到,这次偷跑下山,倒也不全是坏事。” “才不是师兄照顾我呢!” 文欣立刻反驳,脸颊微微泛红,“虽说他后来确实护送我回了宗门,可当初在万兽森林里,他那时灵力耗尽,受了重伤都快…… 都快撑不住了。” 她想起当时的惊险,声音低了些,“是别人救了我们。” 安清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还遇上了旁人?” 她重新拿起银剪,一边细细修剪着一株七叶莲的根茎, 一边问道,“是哪个宗门的弟子?如此身手,为娘改日定要备上厚礼,登门道谢才是。” “安安姐不是任何宗门的。” 文欣摇摇头。 “散修?” 安清月手下的动作顿了顿,万兽森林深处多有凶险,散修极少会去那种地方。 “也不是散修,” 文欣解释道,“安安姐是凡人,来自凡尘大陆。” “凡人?” 安清月这下是真的惊讶了,她放下银剪,直视着文欣,“凡人怎会出现在万兽森林?那地方灵气紊乱,寻常凡人踏入半步都可能被灵力反噬,更何况是中心。” 她的语气严肃起来,“你可看清了?莫不是什么伪装的魔女或妖女,专挑你们这些涉世未深的年轻修士下手?” “娘亲你想多了!” 文欣急忙摆手,把洛安安的来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安安姐是意外被空间裂缝卷到万州大陆的, 她本是凡尘里的小姐,被继母送给老修士当炉鼎,然后逃跑坠崖,来到了咱们这,我们三个在万兽森林里一起待了半个多月,她性子可好了,长得还很美还总给我们讲凡尘的趣事……” 末了,她想起洛安安还在爬通天梯,顿时又气鼓鼓的:“可小师兄太过分了!我想让安安姐跟我们一起坐传送阵上山, 他偏说门规不可违,非要让安安姐爬那通天梯!一点情分都不讲!” 说罢,她还在心里把宋怀瑾的名字狠狠念叨了几遍,把他平日里的各种 “罪状” 都数了一遍。 安清月听着女儿的抱怨,却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宋怀瑾是掌门的儿子,自然要以身作则守着门规。 况且你们谁也说不清洛姑娘的来历,那通天梯不仅考验修为心性,更能甄别异族 —— 但凡异族踏上阶梯,不出百级便会被阵法反噬。她若能安然通过,便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往后在宗门里也能少些非议。” “原来通天梯还有这作用?” 文欣瞪圆了眼睛,她以前只知道通天梯是新弟子入门的考验,却不知还有这层深意,不由得吐了吐舌头,“看来我以前真是太贪玩了,好多事都不知道。” “知道就好。” 安清月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指尖带着灵草的清苦气息,“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既然她能从万兽森林里活下来,想必心性和毅力都不差。” “那我现在就去通天梯顶端等她!” 文欣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跑,想早点见到洛安安。 “站住。” 安清月叫住她,目光落在她身上那身沾满泥污的衣裙上,眉头又皱了起来,“你以为通天梯是那么好爬的? 寻常修士也要爬足一日,更何况她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没有两三天怕是难到顶端。” 她指了指文欣的衣角,“你先去后院沐浴更衣,好好休息一番。 你可是我们丹峰的大小姐,瞧瞧这仪容仪表,邋里邋遢的,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文欣低头看了看自己,裙摆上还沾着几块深色的泥渍,袖口的破洞处露出的皮肤也带着点擦伤的红痕,确实有些狼狈。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应道:“哦,那我洗完澡就去等她。” 安清月看着女儿转身跑向后院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她重新拿起银剪,继续修剪着竹篮里的灵草,只是这一次,指尖的动作明显轻快了许多。 第18章 结伴 洛安安揉着发酸的小腿坐在树荫下,她下意识地顺着阶梯边缘往下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致攫住了呼吸 —— 方才只顾着埋头登山,竟不知脚下的山峦早已化作一片缥缈仙境。 云雾像是被山风揉碎的棉絮,正沿着青灰色的山体缓缓流淌,时而漫过错落的岩石,时而缠绕在半山腰的古松枝桠间,将远处的峰峦晕染成淡青色的剪影,只余下尖尖的峰顶刺破云层,像是悬浮在天际的墨色笔尖。 山脚下的山谷里铺着一层深浅交织的绿,新抽芽的翠竹是透亮的嫩碧,百年老树的浓荫是沉沉的墨绿,偶尔还能瞥见几簇不知名的野花,像撒在绿绸上的碎宝石,红的似火、粉的如霞,在风里轻轻摇曳。 一道银亮的溪流从山谷深处蜿蜒而出,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水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是有人把星星揉碎了撒在水里。 溪流绕过几块巨大的青石,在山涧里撞出清脆的声响,虽隔着遥远的距离,却仿佛能闻到水汽里裹挟的草木清香。更远处的天际线被染成淡淡的橘色,正午的阳光穿过薄云,在山间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风动的枝叶轻轻晃动,让整座山都显得鲜活起来。 山风温柔地拂过洛安安的发梢,将她额角的碎发吹到耳后。她微微眯起眼,看着眼前这幅浑然天成的画卷,连小腿的酸痛都仿佛减轻了几分。 这般壮阔又细腻的美景,是她在现代从未见过的 —— 没有高楼大厦的遮挡,没有车水马龙的喧嚣,只有山、云、风、树,还有那自在流淌的溪水,每一处都透着未经雕琢的灵动。 正当她沉浸在这美景中时,耳边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赞叹。洛安安回过神,才发现不少登山的少年少女都停下了脚步,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还有人悄悄拿出纸笔,似乎想将这 “人在画中游” 的景致记录下来。 她脸颊微微一热,连忙收回目光,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 —— 再美的风景,也得登上山顶才能看得更全,眼下可不能因为这点疲惫就打退堂鼓。 于是她扶着旁边的栏杆,重新迈开脚步,朝着更高处的阶梯走去,山风依旧在耳边轻拂,只是这一次,她的脚步里多了几分坚定。 阶梯在脚下无限延伸,洛安安的裙摆早已被汗水浸得发潮,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又咬牙坚持了三个时辰,她的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每抬起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只能靠着扶着栏杆的手借力,一步一步缓慢向上挪动。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阶梯上,一个青衫身影突然闯入视线。那是个男子,浑身狼狈地趴在石阶上,青衫上沾着不少泥土和草屑,墨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地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洛安安放慢脚步,目光扫过周围 —— 不少身着各式服饰的少年少女从男子身边路过,有人匆匆瞥了一眼便加快脚步离开,有人则是皱着眉绕开,甚至还有人低声议论着 “怕不是碰瓷的”“大宗门选拔哪会这么简单”,却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伸出援手。 洛安安心里也犯起了嘀咕,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储物戒,脚步顿在原地。按理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这大宗门选拔之路处处透着古怪,谁知道眼前这人是不是故意设下的陷阱? 她本想跟着其他人一样,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可脑海里突然闪过现代刷短视频时看到的职场故事 —— 当初有人去公司应聘,领导故意在走廊放了倒地的清洁工具,以此考验应聘者的责任心。 “难道…… 这也是宗门的考验?” 洛安安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冒出那句 “宁错杀,不放过” 的念头,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快步走到青衫男子身边。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男子的后背,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公子,你没事吧?” 话音落下,男子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声响,像是蚊子振翅般细小,若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洛安安凑近了些,才勉强捕捉到那个重复的字眼:“水.... 水... 水...” “啥?” 洛安安没太听清,只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微微蹙起眉,又问了一遍,“公子,你说什么?” 男子似乎耗尽了全身力气,再次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水.....” 这次的声音依旧微弱,洛安安干脆俯身下去,将耳朵贴近男子的嘴边,鼻尖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药味混着汗水的气息。终于,她清晰地听到了那个 “水” 字,心中顿时了然 —— 看样子是登山途中体力不支,缺水晕倒了。 洛安安立刻直起身,手指在储物戒上轻轻一拂,一个青瓷水壶便出现在手中。她拧开壶盖,对着男子轻声说道:“水在这,你快起身喝。” 男子听到声音,艰难地动了动身体,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可刚一用力,便又虚弱地晃了晃。洛安安见状,连忙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扶着男子的胳膊,慢慢将他扶坐起来,还特意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避免他再次倒下。 她端着水壶,将壶口轻轻凑到男子嘴边,男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立刻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吞咽着。清凉的泉水顺着他的喉咙滑下,他喝得又急又快,喉咙里发出 “咕咚咕咚” 的声响,小半壶水很快就见了底。 直到水壶里的水剩下不多,男子才渐渐放慢了喝水的速度,呼吸也比之前平稳了些,脸色似乎也恢复了一丝血色。他微微侧过头,散乱的发丝下,一双虚弱却清亮的眼睛看向洛安安,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力气:“多... 多谢姑娘...” 山风轻轻卷着云絮掠过,将夏星回额前散乱的发丝吹开些许,洛安安这才彻底看清他的模样。他生得一副极为周正的好相貌,肤色是那种透着清润的冷白,剑眉斜飞入鬓,眉下一双眼眸本就明亮,此刻弯起时竟像盛满了夏夜的月牙, 连带着眼底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方才还虚弱不堪的人,一笑起来周身仿佛裹了层夏日的暖光,驱散了山间的微凉,也让洛安安紧绷的神经不自觉松了些。 “这位妹妹,长得好生美丽。” 夏星回的声音还带着刚缓过来的沙哑,却透着几分真诚的温和,他稍稍坐直了些,目光落在洛安安脸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在下夏星回,也是来参加宗门选拔的,不知妹妹可否赏脸,与在下交个朋友?” 洛安安闻言,脸颊微微泛起一层薄红,她还不太习惯这般直白的夸赞,下意识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声音轻柔却清晰:“我叫洛安安,我也是来报名的。”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夏星回左手的储物戒上 —— 那戒指虽样式朴素,却能看出材质不凡,想来也是有备而来,便好奇地追问,“你看着不像是粗心之人,怎么会晕倒在这阶梯上?” 提到这事,夏星回脸上露出几分懊恼的窘迫,他抬手挠了挠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来真是羞愧。出发前光顾着整理丹药和法器,竟忘了给储物戒里补充饮用水。爬到这半山腰时,才发现水壶早就空了,本想硬撑着往上走,没承想越爬越渴,眼前一黑就栽倒在这里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洛安安身上,眼底满是感激:“幸亏安安妹妹你好心施于援手,不然我定然要错过选拔了。这宗门选拔每十年才一次,若是错过了,又要等上漫长的十年,想想都觉得可惜。” “你别这么说,我也没帮你什么。” 洛安安连忙摆了摆手,看着太阳渐渐西斜,担心耽误了行程,便扶着旁边的栏杆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时间不早了,我得继续往上登山了,不然天黑前怕是到不了山顶。” 夏星回见状,也连忙撑着身子站起来,虽还有些虚弱,脚步却稳了不少,他看着洛安安的背影,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安安妹妹,我如今已经缓过来了,不知可否与你一同前行?” 他怕洛安安拒绝,又补充道,“两个人一起走,路上还能说说话,或许爬山就不会像之前那样累了。” 洛安安回头看了看他,见他眼神诚恳,想着多个人同行确实能解闷,便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可以啊。之前一个人爬的时候,总觉得路长得没尽头,两个人一起聊天,应该会轻松很多。” 夏星回见她答应,脸上立刻绽开更明朗的笑容,他快走两步跟上洛安安的脚步,还很细心地扶了扶她的胳膊:“那我们快些出发吧,听说山顶的晚霞极美,若是赶得及,还能一起看看。” 洛安安笑着应了声好,两人并肩踏上阶梯,山间的风里,渐渐多了两道交叠的话语声,冲淡了登山的疲惫,也为这段选拔之路添了几分暖意。 第19章 执事堂 暮色渐浓,山风裹挟着草木的清新,拂过玄天宗蜿蜒的山道。洛安安与夏星回肩并肩走着,两人身影在夕阳下拉得颀长,一路上传来的笑语声像是撒落的银铃,清脆得能穿透林间的静谧。 “你说那通天梯最后一段的幻境,是不是真能照出人心底最在意的东西啊?”洛安安侧过头,眼底闪烁着好奇的光,脸颊因方才攀爬时的轻喘还泛着淡淡的红晕。 夏星回被她较真的模样逗笑,声音温和如晚风:“谁知道呢?不过我猜,我看到的多半是满桌的灵果甜食。” “你能不能有点有远大志向的,比如……把玄天宗后山的灵植都认全了!”话音刚落,两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山间的寂静仿佛都被这欢快的笑声驱散了。 而在宗门另一端的执事堂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古朴的大殿内,檀香袅袅,三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围坐在一张青玉桌旁。 桌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沸水注入,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一股淡淡的茶香弥漫开来。三位老者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玄天镜,镜面光滑如镜,却清晰地映照出通天梯上各处的景象, 仿佛将整个通天梯都浓缩在了这面镜子里。 “今年的小家伙们,心性倒是比去年沉稳些,就是这灵力修为,实在是差强人意啊。” 林长老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目光落在玄天镜上一处弟子艰难攀爬的画面上,摇了摇头说道。 莫长老闻言,也凑近看了看,抚着胡须道:“是啊,想当年我们那辈,哪个不是在通天梯上拼尽全力,哪像现在这些孩子,稍微遇到点困难就面露难色。” 吴石里长老则是个急性子,他放下茶杯,指着镜中一个试图投机取巧绕过难关的弟子,哼了一声:“这小子,心思不用在正途上,净想着走捷径,等他爬到顶,看我怎么收拾他!” 他身后站着的几位青衫弟子,正手持录影石,聚精会神地盯着玄天镜,时不时在一旁的玉册上记录着什么。 他们的神情严肃认真,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犯规的瞬间,这些记录将成为评判弟子是否合格的重要依据,一旦被登记在册,哪怕能爬到通天梯顶部,也会被直接判定为不合格。 若是洛安安此刻在这里,看到这面能将通天梯各处情况尽收眼底的玄天镜,以及弟子们拿着录影石记录的模样,定会惊讶地大喊出声:“这不就是俗世里的监控吗!”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宋怀瑾一身月白长袍,身姿挺拔地走了进来。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丝刚从外面回来的风尘仆仆,却依旧难掩那份清冷出尘的气质。 三位老者闻声转过头,看到来人,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林长老率先开口:“原来是怀瑾来啦,你不是出任务去了吗?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宋怀瑾恭敬地向三位老者行礼, 声音清朗:“林长老,莫长老,吴长老安好。弟子的确是出任务去了,今日刚回宗门。” 吴石里长老性子最是直接, 他上下打量了宋怀瑾一番,问道:“是不是你爹让你来的?” 宋怀瑾点头:“嗯,父亲让我来问问今年的招生情况。” 莫长老闻言,叹了口气:“唉,说起来也是让人头疼,今年来的弟子本就不多,经过通天梯这么一筛选,又刷下去了一大半。最近这百年,真是没出几个好苗子啊。” 吴石里长老接过话茬,拍了拍宋怀瑾的肩膀,笑道:“得亏我们玄天宗出了你们宋家两兄弟,个个都是惊才绝艳的好料子。 怀瑾啊,你回去告诉你爹,让他再给咱们宗生十个像你们这样的儿子,那咱们玄天宗可就不愁后继无人了!” 宋怀瑾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吴伯伯,这话您还是自己去跟我爹说吧,我可不敢转达。” 林长老在一旁听了,忍不住打趣道:“你让掌门生,他不把你打死才怪。” 吴石里长老立刻瞪了林长老一眼:“老林你瞎说什么呢?” 莫长老也笑着帮腔:“就是,你让掌门生,还不如你自己去生几个呢。” 林长老闻言,毫不示弱地回怼:“他啊,估计是不行了。” “你行?你怎么不见有一个子嗣出来?”吴石里长老立刻反驳道。 三位老者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打趣,斗嘴间却满是多年的情谊,随后又都开怀大笑起来,继续悠闲地品着茶,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欢快起来。 宋怀瑾站在一旁,等三位长老笑够了,才缓步走到玄天镜的另一侧。他的目光在镜面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了洛安安的身影上。 镜中,洛安安正和夏星回聊得热火朝天,她的小脸因为兴奋而显得格外红润,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嘴角的笑意就像藏不住的阳光,灿烂得晃眼。 那是一种宋怀瑾从未见过的开怀,平日里三人相处时,洛安安也会笑,但从未像此刻这般,仿佛整个世界的美好都汇聚在了她的脸上。 宋怀瑾的目光落在洛安安脸上,久久没有移开,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 正说着,执事堂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一道火红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裙摆带起的风卷得殿内檀香都晃了晃。 文欣扎着利落的双丫髻,颊边还沾着点丹炉里蹭到的金粉,见了三位长老就甜甜地喊:“林伯伯,吴伯伯,莫伯伯,你们好呀!” 吴石里放下茶杯,故意板起脸逗她:“哟呵呵,这不是丹峰的小霸王吗?今儿个怎么舍得离开你的宝贝丹炉,跑到我们这冷清的执事堂来了?” 文欣刚要扬起下巴答话,眼角余光瞥见站在玄天镜旁的身影,顿时眼睛一亮:“小师兄!你也来啦!” 她几步蹦到宋怀瑾身边,鼻尖动了动像是闻到了什么,“小师兄也是来等安安姐的吧?我跟你说,安安姐肯定能顺利通过通天梯,” “不是。”宋怀瑾打断她的话,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他朝三位长老略一点头,转身便朝殿外走去,月白的袍角扫过门槛时,带起的风都透着股清冷。 文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冷淡噎了一下,挠挠头转向三位长老,一脸困惑:“谁又惹小师兄生气啦?刚才他那脸冰的,简直能把殿里的茶水都冻成冰碴子。” 林内捻着胡须笑:“怀瑾?他不一直是这副模样吗?” 莫空也跟着点头:“他们宋家父子仨,可是咱们玄天宗出了名的‘脸臭’世家。” “可不是嘛,”吴石里呷了口茶,故意拉长了调子,“大的那位掌门是块万年不化的大冰块脸,底下这两个儿子,一个赛一个的小冰块脸,也不知道随了谁。” 文欣眼珠一转,突然踮起脚凑到吴石里耳边:“嘿嘿,吴伯伯,我这就去告诉掌门伯伯,您背后说他坏话。” “哟呵?”吴石里挑眉,放下茶杯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小丫头片子还敢威胁你吴伯伯?那我可得抽空去趟丹峰,跟你爹好好说道说道,有个小姑娘胆大包天偷跑下山,害得怀瑾为了护她,在万兽森林受了重伤,差点把小命交代在那儿呢。” 这话一出,文欣脸上的俏皮劲儿瞬间没了,耷拉着脑袋就往吴石里身边凑,双手拽着他的袖子左右摇晃,声音都带了点哭腔:“吴伯伯!欣欣错啦!求求您千万别告诉我爹,不然他准得拿藤条把我抽成陀罗,转着圈儿地疼!” 吴石里被她逗得哈哈大笑:“知道错了?下次还敢拿你掌门伯伯威胁我不?” “不敢了不敢了!”文欣连忙摆手,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欣欣再也不敢了!” 林内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问道:“行了,别闹了。欣欣,你这急匆匆跑到执事堂,到底有什么事?” 提到正事,文欣立刻挺直了小身板,眼睛亮晶晶的:“我来等安安姐呀!”她掰着手指头数, 第20章 登顶 夕阳的金辉漫过通天梯的最后一级石阶,洛安安的指尖终于触到了平整的台面。她膝盖一软差点栽倒,身后的夏星回及时伸手扶了她一把,两人并肩瘫坐在石阶上,粗重的喘息声在山风里交织成一片。 汗水顺着洛安安的发梢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她望着天边烧得正旺的晚霞,忽然觉得这爬了整整一个傍晚的阶梯,竟像是把半生的力气都耗尽了。 “安安姐!” 清脆的呼唤穿透暮色,文欣提着裙摆从平台另一侧的回廊跑过来,她跑到近前才放慢脚步,看到洛安安苍白的脸色时忍不住咋舌:“这通天梯果然名不虚传。” 洛安安被她逗得笑出了声,刚想撑着膝盖站起来,双腿却突然一软。“欣欣快来扶我一把,我有点站不住脚了。”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里还掺着气喘,听起来委屈又可怜。 “来啦来啦!” 文欣连忙伸手架住她的胳膊,入手一片滚烫的湿意,“你看你这汗出的,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她半扶半搀地把洛安安带到旁边的石凳坐下,又从腰间摸出个小巧的水囊递过去,“先喝点灵泉水缓缓,这水是用晨露和玉髓泡的,能快速补元气。” 洛安安接过水囊猛灌了几口,清冽的泉水滑过喉咙,果然觉得胸口的闷胀感消散了不少。她瘫坐在石凳上,任由山风拂过发烫的脸颊,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对了欣欣,刚才听你说…… 通过第一关还要测灵根?” “是啊,” 文欣蹲在她面前帮她捏着酸胀的小腿,“这通天梯考验的是筋骨韧性和毅力,测灵根才是看有没有修仙的潜质呢。等下咱们去测灵根殿,要是测出有灵根,就能留下来参加后面的选拔了。” 洛安安的心猛地提了起来:“那…… 测灵根不过就得下山了吗?” 她光是想想那数不清的阶梯就觉得腿肚子发软,若是还要再爬下去,简直要了她的命。 “是的呀,” 文欣抬头看她吓白的脸,忍不住笑道,“不过你别担心,玄天宗有专门的传送阵,下山眨眼就到,不用再走阶梯的。” 听到 “传送阵” 三个字,洛安安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她拍着胸口庆幸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可再也不想碰那梯子了。” 这时夏星回也缓过劲来,他走到两人面前,玄色衣袍上沾着的尘土在夕阳下格外显眼,却丝毫不减那份清冷的气质。洛安安连忙从石凳上站直身子,虽然双腿还有些发飘,却还是认真地做起了介绍:“欣欣,这是我在路上认识的朋友,他叫夏星回。星回,这是文欣,玄天宗的弟子,也是我的好朋友。” 文欣连忙站起身行礼:“夏公子你好,刚才多谢你照顾安安姐。” 夏星回微微颔首:“文小姐客气了。” 他看向洛安安,目光里带着几分暖意,“安安,我先去测灵根了,咱们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 洛安安挥了挥手,看着他转身走向远处那座流光溢彩的殿宇,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才收回目光。 文欣牵着她走到不远处的凉亭坐下,这里地势稍高,能看到平台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安安姐,现在测灵根的人还多着呢,咱们先在这里歇会儿。” 她说着从储物戒里摸出个雕花食盒,随着灵力注入,紫檀木的盒子发出轻微的嗡鸣,“我给你带了晚饭,快趁热吃。” 食盒被一层层打开,第一层的荷叶里卧着只油光锃亮的烧鸡,金黄的鸡皮上还挂着晶莹的酱汁,香气混着荷叶的清香扑面而来; 第二层是清蒸鱼,雪白的鱼肉上撒着翠绿的葱丝,汤汁里浮着几粒殷红的枸杞;第三层的灵菇汤正冒着袅袅热气,肥厚的菌菇在奶白色的汤里若隐若现; 最底下一层则码着两碗莹白的米饭,米粒颗颗饱满,隐约能看到流转的灵光。 文欣把一双玉筷递到洛安安面前:“安安姐,你快吃,这烧鸡是用三阶火羽鸡做的,吃了能补气血,灵菇汤里加了百年灵芝,正好给你补补力。” 洛安安看着满桌的佳肴,肚子突然 “咕咕” 叫了起来。她接过筷子的手都有些颤抖,眼眶微微发红:“欣欣,谢谢你想得这么周到…… 呜呜呜,我真的饿坏了。” 她夹起一块鸡腿塞进嘴里,鲜嫩的鸡肉在舌尖化开,浓郁的肉香瞬间驱散了所有疲惫。 “你快吃吧,我早就吃过了。” 文欣笑眯眯地看着她狼吞虎咽,时不时递过一张帕子。 凉亭外,不少刚爬上来的少年少女正瘫坐在地上,闻到烧鸡的香味时都忍不住直咽口水。有人望着凉亭里的丰盛饭菜,小声嘀咕:“那是谁啊,运气这么好,上来就有好吃的……” 洛安安啃着鸡腿,听着外面的羡慕声,突然觉得这趟累到脱力的攀爬,好像也值了。 月亮已升至中天,清辉如练,洒满玄天宗的每一处角落。山风带着夜的凉意拂过,吹得路旁的灵树叶子沙沙作响,也吹散了白日里的喧嚣。 文欣看了看天色,对洛安安说道:“走吧,安安姐,我带你去测灵根,现在没什么人了,正好方便些。” 洛安安点了点头,心里既有期待又有些紧张,手心微微有些出汗。她跟着文欣,沿着蜿蜒的石板路往执事堂走去。一路上,偶尔能看到巡逻的弟子,他们身着统一的弟子服,步伐稳健,眼神警惕,腰间的佩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执事堂的正殿门前。这座殿堂宏伟壮观,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透着一股古朴庄重的气息。文欣牵着洛安安的手走了进去,刚一踏入殿内,洛安安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殿堂内部异常宽敞,高阔的房梁上悬挂着不少铜灯,灯芯跳动着橘黄色的火焰,将整个殿堂照得如同白昼。那些铜灯造型精美,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显然不是凡物。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殿中央那根巨大的水晶。它足有两人多高,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璀璨的七彩流光,流转间如梦似幻,仿佛将整个星空都浓缩在了其中。 洛安安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凑近了几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那流光在她的脸上跳跃,让她的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 此时的正殿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只有几个负责值守的弟子正在收拾东西。看到文欣和洛安安进来,其中一个弟子连忙上前,恭敬地问道:“小师姐,要给你留门吗?” 文欣摇了摇头:“不用,一会我走偏门,你们先去休息吧。” “好的,小师姐。” 那弟子应了一声,便和其他几个弟子一起,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还带上了殿门,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文欣拉着洛安安在殿内慢慢走着,给她介绍道:“这是执事堂,是咱们宗门里很重要的地方。你看左边,那是玄镜堂,里面有个巨大的玄天镜,可神奇了,能看到选拔的画面呢。我今天就是在那里看你登通天梯的,看得我都替你捏把汗。” 洛安安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啊?这还带实时投影啊?也太厉害了吧。” 她在心里暗暗咋舌,没想到修仙界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比她以前听说过的任何奇技淫巧都要厉害。 文欣笑着点了点头,又指向右边:“右边的是备案堂,是记录弟子奖惩的地方。不管是谁,立了功还是犯了错,都会在那里留下记录。玄镜堂和备案堂一般弟子是不能随便入内的,只有执事和有特殊权限的弟子才能进去。”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执事堂的正殿后面是总务阁,那里掌管着宗门的所有内务。比如新来的弟子,都要去那里登记,领取身份牌、译蝶镜和弟子服这些东西。还有以后你们接取任务,也是在总务阁。不过这些都不急,等你正式入了门,我再慢慢给你介绍。” 文欣拉着洛安安来到那根巨大的水晶前,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咱们先测灵根,测完了我就带你去丹峰泡药泉。那药泉可是好东西,里面加了各种珍贵的灵草,泡一泡能缓解疲劳,还能滋养经脉,可舒服了。” 洛安安看着眼前散发着七彩流光的水晶,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点了点头:“好的。”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自己的灵根是什么样的了,也期待着去感受一下那神奇的药泉。 第21章 下品杂灵根 文欣拉着洛安安的手,快步走到那方剔透的水晶跟前,水晶约莫两人高,通体澄澈,仿佛蕴藏着流动的月华。 “安安姐,你把手掌轻轻放在水晶上就好,放松些。”文欣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洛安安依言照做,微凉的水晶触感从掌心传来,她能隐约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吸力从水晶内部透出,像是在探查着什么。不过片刻功夫,水晶表面忽然泛起了光芒——先是一抹浅浅的绿意,如同初春刚抽芽的嫩草,怯生生地在水晶上流转; 紧接着,一抹温润的黄色悄然浮现,与绿色交织在一起,带着几分厚重感;最后,一抹清澈的蓝色缓缓散开,三色光芒相互映衬,却都显得有些黯淡,没有丝毫耀眼的光泽。 就在这时,水晶内部传来一道平淡无波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水木土,下品杂灵根,不合格!” 洛安安脸上的期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失落和茫然,她下意识地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水晶的凉意,她轻声喃喃道:“呃……那我是不是……就没办法入玄天宗了?” 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沮丧,眼中的光芒也黯淡了下去。 文欣见状,连忙拉住洛安安的手,柔声安慰道:“安安姐,你别灰心呀,不要紧的!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吗? 就算灵根测试不通过,也可以留在丹峰做药童的,虽然不能像正式弟子那样修炼,但也能留在宗门里,还能跟着学习辨识灵植、处理药材呢!一会儿我就跟我娘说,她肯定会同意的!” 洛安安看着文欣真诚的眼神,心中的失落被温暖冲淡了不少,她感激地笑了笑:“谢谢你,欣欣。” “跟我客气什么呀!”文欣笑着摆摆手,“咱们先去找我娘说这件事,说完了我再带你去泡药泉,”说完,便拉着洛安安转身从偏门离开了测试大殿。 两人快步走到执事堂门口,那里有一座古朴的传送阵,阵纹在微弱的灵光下若隐若现。文欣带着洛安安站上传送阵,简单掐了个法诀,传送阵顿时亮起一阵柔和的白光,光芒闪过,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脚踏实地时,她们已经站在了丹峰的山脚下。丹峰常年被淡淡的药香笼罩,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新与药材的醇厚,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文欣祭出一柄小巧的飞剑,剑身泛着莹润的光泽,她拉着洛安安踏上飞剑,轻声道:“安安姐,抓好啦,我们要上去了。” 飞剑缓缓升空,平稳地朝着丹峰山顶飞去。沿途可以看到郁郁葱葱的林木,偶尔有几株散发着奇异光芒的灵植在林间点缀,还有清澈的溪流从山涧流淌而下,景色清幽宜人。 不多时,飞剑便落在了丹峰山顶的宫殿前。 文欣牵着洛安安,穿过雕梁画栋的宫殿,走进一片雅致的花园。花园里种满了各色奇异的花草,有的开着五颜六色的花朵,有的结着晶莹剔透的果实,都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走过蜿蜒的回廊,回廊两旁的柱子上缠绕着翠绿的藤蔓,点缀着细碎的白花。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终于,她们来到了一间清雅的小院前。小院的门是用竹子编织而成的,上面爬满了紫色的藤蔓,门匾上用苍劲有力的字体写着“清书药园”四个大字,透着一股书卷气与药香的融合。 文欣停下脚步,对洛安安说道:“安安姐,我娘这个时间,一般都在药园里检查灵植呢,她对这些宝贝看得可紧了。” 说着,文欣推开了竹门,吱呀一声轻响,门内的景象映入眼帘。院子里整齐地划分着一块块药圃,里面种植着各种各样的灵植,此刻虽已是夜晚,这些灵植却都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有的是柔和的白色,有的是温暖的黄色,还有的是清幽的蓝色,在夜色下随风微微摆动,仿佛一群安静的精灵,整个药园都被映照得朦朦胧胧,充满了奇幻的色彩。 药园最里面有一间小巧的木屋,木屋的窗户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馨。 文欣拉着洛安安,一步一步沿着石板路朝木屋走去,边走边清脆地喊道:“娘,娘,我回来啦!” 话音刚落,木屋的门便被打开了,一个身着素色衣裙的女子从屋子里探出身来。 她长发松松地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眉眼温婉,气质娴静,虽然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的模样,却透着一股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与知性。 正是文欣的母亲,安清月。 安清月看着文欣,无奈地笑了笑:“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咋咋呼呼的,别嚎了,我在屋里都听到了。” 文欣吐了吐舌头,拉着洛安安走到安清月面前,介绍道:“娘亲,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在万兽森林里救了我和小师兄的洛安安姐姐!” 安清月的目光落在洛安安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洛安安穿着一身朴素的衣裙,却难掩绝美的容貌,眼神清澈,带着几分拘谨,却又不失真诚。 安清月眼中露出一丝赞赏,温和地说道:“好美的女娃娃。” 洛安安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低下头,轻声喊道:“姐姐好。”在她看来,眼前的女子气质优雅,容貌姣好,实在不像长辈,倒像是一位亲切的大姐姐。 安清月听到这声“姐姐”,顿时笑了起来,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朗声说道:“哎哟,这小嘴可真甜!叫什么姐姐呀,我都280岁了,早就一把年纪了,你这声姐姐,可把我叫年轻了!我喜欢!” 要知道,安清月早已是元婴大圆满的修为,当年她结丹时已是四十岁,而修士的容貌本就比常人衰老得缓慢许多,一般结丹时是什么模样,百年内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再加上她常年与各种灵植药材打交道,又时常服用养颜丹药,所以尽管已经280岁高龄,看上去却与三十多岁的女子无异,浑身散发着成熟知性的魅力,完全就是一位风姿绰约的大姐姐。 洛安安闻言,惊讶地抬起头,看着安清月年轻的面容,真心实意地说道:“真的看不出来您有这么大年纪,要是欣欣不喊您娘亲,我真的以为您是欣欣的姐姐呢!” 安清月被她这番话逗得更是开怀,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这孩子,真是会说话。走,进屋坐,外面夜里凉。”说着,便侧身让两人进屋。 第22章 泡药泉 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慢悠悠地漫过木屋的飞檐。檐下挂着的铜铃被山风拂得轻响,文欣攥着木椅扶手的指节泛白,槐木桌面的纹路在她掌下硌出浅浅的印子。 “娘亲,” 她抬脸时,鬓角的碎发随着动作轻颤,“安安姐测灵根没过。” 山雀在不远处的樟树上扑棱翅膀,她的声音被惊得顿了顿,随即又急起来,“我想让她留在丹峰当药童,成吗?” 安清月指尖捻着茶盏盖,碧螺春的热气在她眼下洇出淡淡的雾。“当药童可不是轻巧活,” 她抬眼时,“得去药田除草,浇水,施肥,” 她将目光转向洛安安,眉梢微扬,“以你的模样,在山下寻个富贵人家安稳度日并非难事,我可以帮你牵线。” 洛安安垂在身侧的手倏地收紧,“累点没关系的。” 声音不算大,却像掷在青石板上的石子,透着股清亮的韧劲儿, “我不想过以色恃人的过日子,那样的生活就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我想靠自己的双手,踏踏实实地活着,这样心里才安稳。” 安清月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眼底漫起层赞许的笑意。她将茶盏往桌上轻轻一放,青瓷与木桌相碰,发出声清脆的响, “不错,有骨气。” 她望着洛安安,语气里添了几分温和,“你对欣欣有救命之恩,这份情我记着。别说只是想当药童,就算你要求做内门弟子,我也会想办法成全你。” 洛安安连忙摇头,脸颊泛起层薄红,“我知道自己的资质,能在玄天宗当药童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我万万不敢奢求做内门弟子。” 她垂下眼睑,长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浅的阴影,这宗门的规矩,外门弟子要想进内门,得一层一层往上爬,不知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罪,而后还要挑战内门弟子,赢了才能取而代之。 她这般灵根的人,若是真去做了内门弟子,怕是会成了整个宗门的笑柄,到时候不仅自己难堪,还会连累文欣和安清月。 “那好。” 安清月也不勉强,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你就去照顾西山岭的那块药田吧。那里的草药性子温和,打理起来不算太难,离丹房也近,有什么事也好照应。” 文欣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裙裾扫过地面,带起阵细碎的尘土。她几步跑到安清月身边,搂着她的胳膊左右摇晃,发间的银铃随着动作叮铃作响,“娘亲你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她仰着脸笑,眼睛弯得像两弯新月,“我先带安安姐去泡药泉啦,她今天登了通天梯,泡个药泉能好好歇歇。” 不等安清月应声,她已经拉起洛安安的手往外跑。两人踩着满地碎银似的月光往药泉殿去,山路两旁的野花被风拂得簌簌作响,像是在为她们伴奏。 文欣一边跑一边回头,额角的碎发被风吹得乱舞,“安安姐你不知道,咱们丹峰的药泉可神奇了!里面加了好多珍贵的草药,泡完之后浑身都暖洋洋的,之前练剑受的伤都能好得快些呢!” 洛安安被她拉着,脚步有些踉跄,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山间的风迎面吹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她望着文欣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 或许,在这里真的能好好活下去。 刚到药泉殿门口,就见殿内灯火通明。洛安安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穹顶下悬挂着数十盏琉璃灯,灯盏里的光芒温润柔和,不像寻常灯火那般刺眼。 她凑近看了看,发现灯座底部有个小小的凹槽,里面嵌着块莹润的灵石,正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 原来这宗门的照明灯,竟和自己储物戒里那盏铜灯是一个道理,都是靠灵石供能。 殿门敞开着,一股混着药香的热气扑面而来。进门处立着一道巨大的梨花木隔墙,墙上挂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男子勿进” 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隔墙两侧各有一条窄窄的回廊,蜿蜒着通向后方,将里面的景致遮得严严实实,即便殿门大开,外面的人也窥探不到半分,倒显得格外贴心周到。 绕过隔墙,眼前的景象让洛安安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只见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横亘在殿中,池壁由洁白的玉石砌成,光滑细腻,倒映着头顶的琉璃灯火,泛着层淡淡的光晕。 水池里的水正冒着袅袅热气,氤氲的雾气在半空弥漫开来,带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沁得人五脏六腑都舒坦。水色是淡淡的碧绿色,像是被揉碎的翡翠融化在里面,隐约能看到池底沉着些不知名的药材根茎,想来是放了不少珍贵灵植。 水池边围着一圈梨花木架子,左边的晾衣架上挂着几件素色的外袍,右边的储物架上则整齐地码着些干净的毛巾和换洗衣物,还有几个陶罐,里面大概是些沐浴时用的药膏。 文欣拉着洛安安走到晾衣架前,伸手就去解自己的腰带,动作利落干脆。“安安姐姐,快把衣服脱了挂这儿,咱们好下水泡泡。”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外袍脱下来,随手挂在衣架上,露出里面水绿色的里衣。 洛安安看着她,想起之前两人坦诚相待的情景,也没什么好扭捏的。她慢慢解开衣襟,将身上的粗布衣裳一件件脱下,连带着肚兜也一并解了,叠好挂在旁边的衣架上。肌肤接触到殿内温热的空气,泛起层淡淡的粉色。 两人赤脚踩着池边的青石板,一步步走进水池里。温水漫过脚踝、小腿,最后没过腰腹,带着股恰到好处的暖意,像是有无数只温柔的手在轻轻抚摸着肌肤。 洛安安舒服得忍不住轻呼出声,“好舒服啊……” 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温暖的泉水涤荡干净,四肢百骸都透着股说不出的惬意。 文欣在水里转了个圈,水花溅起,打在玉石池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是吧?我就说这药池厉害吧。”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眼睛亮晶晶的, “这可是咱们丹峰独有的药池,里面加了凝神草、玉髓花、温灵泉这些名贵的灵植,而且这水还是天然的温泉水,泡完之后保管你神清气爽,连走路都觉得轻快。” 洛安安伸手拨了拨水面,看着那淡淡的绿色在指尖漾开,好奇地问:“这药池是每天都能来泡吗?” 若是能天天享受到这样的待遇,那真是太幸福了。 文欣摇了摇头,蜷起腿坐在池边的石阶上,水花没过她的膝盖,“当然不是啦。这药池只有初一和十五才会开放,供内门弟子们免费使用。其他时间要是想来泡,就得用任务积分兑换,一次要 10 积分呢。” 她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不过药泉殿后面的天然温泉是可以随便泡的,那里的水虽然没加这么多灵植,但也是温热的,泡着也很舒服。” 她用手掬起一捧水,又任由它从指缝间漏下去,“天然温泉旁边是内门弟子的澡堂,设施可好了。外门弟子也有专门的澡堂,就是条件稍微差些。药童和杂役按理说都是归外门管的,只能用外门的澡堂。” 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洛安安,眼睛里满是笑意,“但安安姐你不一样呀,你是去照顾西山岭的药田,那片药田是在内门的管辖里,所以你也算是内门的人啦,可以在内门自由活动,内门的澡堂、藏书阁这些设施你都能随便用呢。” 洛安安听着,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她看着池水中自己的倒影,又看了看身边笑容灿烂的文欣,觉得能来到这里,能遇到她们,真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第23章 灵根品质 文欣正用布巾擦拭着桌上的青瓷茶盏,听见身后洛安安轻手轻脚的动静,回头时眼角还沾着笑意:“安安姐,这两天先住我这边。” 她指尖敲了敲身旁的梨花木床,“等新弟子选拔的事了了,我再去帮你领身份牌和弟子服。” 窗外的风卷着松涛掠过,文欣忽然垮了垮肩膀,手里的布巾都泄了气似的垂下来:“不过我只有晚上能陪你了。” 她对着床柱踢了踢鞋尖, 语气里满是懊恼,“明天就得开始上课 —— 说起来我之前就是不想听那些枯燥的吐纳心法,才偷偷跑下山去看凡尘集市的,结果回来还得接着学。” 洛安安正打量着墙上挂着的入门弟子守则,闻言回过头来,发髻上的木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没关系,你忙你的就好。” 她走到桌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桌面,“我一个人在院子里待着也挺好。” 文欣眼睛忽然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猛地拍了下手:“对了!要不我叫小师兄陪你逛一遍玄天宗?” 她往前凑了凑,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他对宗门熟得很,后山的灵植圃、前殿的藏经阁,连炼丹房的禁制在哪都知道。” “不不不!” 洛安安像是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了缩,双手连忙摆着,耳根都泛起薄红,“千万别麻烦他,他…… 他不用上课的吗?” 文欣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重新拿起茶盏细细擦拭:“小师兄可是咱们宗里天赋顶尖的人物。”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他是丹剑双修,五岁就引气入体了,现在才十九岁,已经是金丹中期了。” 见洛安安睁圆了眼睛,她又补充道,“他这个阶段该学的早就学完了,剩下的时间啊,就是闭着眼睛修炼,等着早日突破到元婴期呢。” 洛安安捧着刚沏好的云雾茶,指尖被温热的瓷壁烫得微微发麻。她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轻声问道:“欣欣,你给我讲讲万州大陆吧?” “咱们万州大陆的灵气,可比你们凡尘大陆浓郁多了。” 文欣放下茶盏,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所以有家传修士的人家,都会从小教后辈修炼。 像小师兄和大师兄,他们父亲是掌门,母亲又是内门长老,本身灵根天赋又好,打娘胎里就闻着灵气长大似的。” 她掰着指头数着,“现在有些内门弟子,来宗门之前在家族里就修到筑基期了呢。” “不过说到底还是看天赋。” 文欣忽然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正经起来,“入宗后都是传功长老统一教学,从头开始学基础心法,除非是亲传弟子,才能有师傅单独指点。” 洛安安捧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宋怀瑾…… 还有哥哥啊?” 她顿了顿,声音细若蚊呐,“那宋怀瑾是什么天赋?” “掌门有两个儿子。” 文欣屈起手指,“大儿子宋怀瑜,今年三十八岁,金丹后期,是上品金灵根。小儿子就是宋怀瑾,上品变异雷灵根。” “变异雷灵根?” 洛安安重复着这几个字,眼里满是茫然。 “灵根不光有金木水火土五行,还有变异的呢。” 文欣耐心解释着,伸手在空中虚画,“像小师兄的雷灵根,又等于水加火加金,所以这三种灵力他都能吸收,修炼速度比常人快上千倍都不止。” 洛安安忽然攥紧了衣袖,眼里闪过一丝希冀:“那…… 那我有三种灵根,是不是也能吸收得快些?” 文欣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道:“安安姐,你不一样的。” 她捡起桌上的树枝,在地上画出几道纹路, “灵根分单属性、双属性和复合灵根,你属于复合灵根,也就是常说的杂灵根。属性太多的话,功法会相互排斥,引气入体后灵气容易混乱。” 她用树枝划掉其中两道纹路,“这种情况一般要放弃其他两种灵根,专练单独一种才行。” 她抬头看了眼洛安安苍白的脸色,又补充道:“小师兄虽然能吸收三种灵力,但本质上还是雷灵根,属于单属性灵根,跟你的情况完全不同。” 文欣把树枝扔回地上,声音更低了些:“按品质来说,小师兄的是上品灵根,而安安姐你的…… 是下品。” 她见洛安安的肩膀微微垮了下去, 连忙又说,“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的,要是能遇到什么机缘,比如上品的洗灵丹、洗髓丹之类的,或许能改变灵根的品质和纯度,到时候修炼速度就能快一些,但具体能快多少,就看个人造化了。” 洛安安坐在那里,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声音在来回冲撞。她想抓住文欣说的 “机缘”,可那些 “上品洗灵丹”“洗髓丹” 听起来就像是天上的星辰,遥远得抓不住。 她慢慢低下头,看她的灵根竟是这样差,就算入了玄天宗,修炼速度也只比凡人好上那么一点。若是哪天不小心下了山,恐怕随便遇到个修士,都能轻易碾死她。 窗外的风不知何时停了,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晚钟声,一声又一声,敲得人心头发沉。 第24章 初次引气入体 第二天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铺着云锦的床榻上投下斑驳光影。洛安安悠悠转醒,身侧的被褥早已冰凉,文欣显然离开许久。 她起身换上侍女备好的淡青色襦裙,裙角绣着细碎的云纹,触肤柔软得不像凡间织物。 推开门扉,庭院里的桂树正飘着细碎的金瓣,两名身着浅绿侍女服的少女应声上前,发髻上别着素雅的玉簪,举止温婉有礼。 “姑娘晨起可有不适?是否现在要用早膳?” 左侧少女声音清甜,眼底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 洛安安点头:“麻烦你们了。” 话音刚落,一名少女引她往东侧的净室走去,铜盆里盛着温热的清水,水面飘着两朵新鲜的白荷; 另一名少女则快步走向膳厅,裙摆轻扫过青石板,留下浅浅的脚步声。 早膳设在庭院的石桌上,青瓷碗里盛着莹白的灵米粥,米粒颗颗分明,还泛着淡淡的光晕,搭配的几碟小菜也精致异常——凉拌的灵草脆嫩爽口,腌渍的仙果酸甜开胃。 洛安安舀起一勺米粥,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入丹田,浑身都透着舒畅,不过片刻便将碗底见了空。 “你们叫什么名字呀?”洛安安放下瓷勺,看向侍立在旁的两人。 “回姑娘,奴婢小夏。”先前引她洗漱的少女率先应答,脸上露出腼腆的笑。 “奴婢小冬。”另一名少女补充道,语气比小夏沉稳些。 洛安安好奇地追问:“你们也是修士吗?” 小夏轻轻点头,指尖微微蜷起:“奴婢和小冬刚突破到炼气期后期,修为尚浅,只能做些杂役。” 洛安安还想问问文欣的去向,小冬却适时开口, 语气带着几分恭敬:“姑娘既已用毕早膳,奴婢二人便先退下了,午膳仍在此处备好,姑娘若有需求,唤一声便可。” “好,谢谢你们。”洛安安颔首,目送两人轻步离开。 待庭院恢复安静,洛安安才仔细打量起这座院子。 青瓦白墙映着满园花木,曲径旁的小溪潺潺流淌,溪水里还游着几尾泛着灵光的小鱼, 岸边的垂柳枝条垂到水面,随风轻晃,处处透着江南水乡的雅致,却又多了几分仙家的缥缈意境。 她沿着鹅卵石小径走到花园深处的阁楼,木质楼梯踩上去无声无息。 阁楼内陈设简洁却精致,西侧立着一架高大的梨花木书架,摆满了线装古籍; 窗边放着一张铺着软垫的软榻,旁边的茶几上摆着一套冰裂纹茶具; 东侧的观景台没有围栏,只挂着半透的纱帘,风一吹便轻轻扬起。 洛安安走到观景台旁,凭栏远眺。视线越过庭院的树梢,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山峰被层层仙雾缠绕,云雾间还能看到仙鹤展翅掠过; 隐约有低沉的咒语吟唱从山巅传来,混着林间清脆的鸟鸣,像是天然的乐曲; 阳光偶尔穿透云层,在雾霭上洒下金色的光斑,光影流动间,竟生出几分流光溢彩的幻境感。 “不愧是修仙的山头,这景色,在现代根本连想象都想象不到。” 洛安安轻叹,只觉得眼睛都看不够,直到腿脚有些发酸,才回到软榻旁坐下。 她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倒出一杯温热的茶水,茶汤清澈见底,还带着淡淡的兰花香。 百无聊赖间,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架上。起身走到书架前,指尖拂过一本本封面古朴的书籍, 最终停在一本深蓝色封皮的册子上——封面上用银线绣着“基础修炼手册”五个字 洛安安抽出册子,在软榻上坐下翻看。开篇便详细解释了“灵气”的含义: “天地间弥散之无形能量,藏于山川草木、日月星辰,乃修士修炼之根基”; 后面几页还画着简单的经络图,标注着引气入体的关键穴位,文字通俗易懂, 连她这样的凡人都能看明白,只是那些复杂的运气路线,让她看得有些眼花缭乱。 洛安安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目光在那行“全身放松,方得气感”上停留片刻,终于将整段修炼要诀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她深吸一口气,挪到阁楼中央的软垫上,学着书中描绘的样子缓缓屈膝,将双腿交叉盘起。起初膝盖还微微发僵,她试着调整了几次脚踝的角度,直到胯骨稳稳落在垫子上,才慢慢将双肩往下沉——像是卸下了无形的重担,脖颈舒展,脊背挺直却不紧绷,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绵长起来。 “舒适为气血之先……”她低声复述着,眼皮轻轻阖上。耳畔是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鼻尖萦绕着旧书特有的油墨味,她试着将注意力放在呼吸上: 吸气时感受胸腔微微鼓起,仿佛能吸入山间清冽的风;呼气时想象着所有的烦躁都顺着气流消散在空气里。 不知过了多久,脑海里纷乱的念头渐渐平息,像退潮后的沙滩般空旷。 她依着口诀,试着将心神收回自身,恍惚间仿佛站在一片月光下的竹林里,耳畔只有竹叶簌簌的轻响。 就在这时,眼前忽然亮起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是被打翻的星子散落在黑暗里——明黄的光点活泼地跳动着,翠绿的光点带着草木的温润,靛蓝的光点则安静地悬浮着,在她眼前交织成一片流动的光海。 “这便是灵气么?”洛安安心头微动,想起书中“九天引气诀”的法门。她凝神静气,试着用那缕微弱的意念去触碰最近的一颗黄色光点。 指尖般的意念刚一靠近,那光点便像是有了生命般,微微一颤,竟顺着她的指引缓缓飘来。洛安安心中一喜,连忙稳住心神,引导着光点往自己的指尖穴窍钻去。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像是一股清泉流入干涸的河道。 她屏息凝神,驱动着这缕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游走——起初还带着些微滞涩,可随着更多光点被意念牵引而来,汇入这道气流中,那股灵气便越发顺畅,像一条逐渐丰盈的溪流,穿过手臂,流过心口,最终顺着小腹处的经脉,稳稳地汇入了丹田。 她“看”着丹田处的光点越聚越多,从零散的星点渐渐融合成一团朦胧的光晕,心中满是新奇。她不知疲倦地牵引着光海,任由灵气在体内循环往复,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水里般舒适。 直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钻入鼻腔,洛安安才猛地回过神来。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窗外已经染上橘红色的晚霞——明明记得早上来阁楼时还是晨光熹微,怎么转眼就到了傍晚? 她动了动身子,只觉得浑身黏腻得难受,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原本干净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而那些汗液里竟混杂着许多灰黑色的污浊,正顺着衣角往下滴落,那股难闻的异味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原来修炼时,时间过得这么快么?”洛安安喃喃自语,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也沾了些黏糊糊的黑渍,“不行不行,太臭了,得赶紧去洗个澡。” 她匆匆起身,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久坐之后双腿有些发麻,丹田处却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暖意。她顾不上细想,快步走出阁楼,沿着回廊回到了清晨醒来时的那个小院。 院子里,小夏正踮着脚,将晒好的衣物从竹竿上取下来,叠得整整齐齐放进竹篮里。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到洛安安时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眼睛一亮,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上来:“姑娘,您可算出来了,要不要先用些晚膳?” “我等文欣回来一起吃吧。”洛安安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小夏,你先带我去洗澡,身上太不舒服了。” 直到这时,小夏才注意到洛安安身上的狼狈:湿透的衣衫、沾染的黑渍,还有那股若有似无的异味。她先是一惊,随即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连忙点头道:“姑娘,您这是引气入体了呀!这些是体内的杂质被排出来了,是好事呢!奴婢这就带您去沐浴,已经备好热水了。” 说着,小夏便接过洛安安手里的书,引着她穿过抄手游廊,往后院的浴室走去。阳光透过廊檐的雕花,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洛安安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黑渍的衣角,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异味,可丹田处那缕温暖的气息却格外清晰,让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原来,这就是修炼的滋味。 第25章 译蝶镜 水汽顺着发梢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洛安安坐在院中的秋千上,手里攥着半干的棉布巾,有一下没一下地绞着长发。透过紫藤花架看到天边的晚霞映着云都火红,在她发间投下细碎的光斑,混着刚洗完澡的皂角清香,倒比廊下那盆晚香玉还要沁人。 “差不多了。” 她把毛巾往旁边的石凳上一搭,双手抓住秋千两侧的麻绳。绳结处磨得光滑,带着经年累月被人触碰的温润。 她轻轻晃了晃身子,秋千便像慵懒的猫似的,在原地打起了旋儿。发尾扫过颈间,带着微痒的触感,引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发出 “沙沙” 的轻响。洛安安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唇角弯起狡黠的弧度:“欣欣,快来帮我推一把!” 脚步声停在了身后。预想中的应答没有传来,却有一股轻柔的力道落在秋千上。洛安安只觉得身子一轻,像被风托着飘了起来,紫藤花的影子在眼前飞快掠过,带着甜香的风灌进衣袖,舒服得让她眯起了眼。 “再高些嘛!” 她晃着双腿,声音里裹着雀跃的笑意,“像上次那样,能看到墙头的石榴花才行!” 身后的力道骤然加重,秋千猛地向后荡去,几乎要与地面平行。洛安安惊呼一声,随即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半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淡青色的裙摆被风掀起,露出脚踝处系着的红绳 —— 那是嬷嬷硬系给她的平安绳。 “好高!好高!” 她张开双臂,像只展翅的鸟儿,“我要飞起来啦 ——” 秋千在最高点停顿了一瞬,随即带着惯性向前荡去。风声里隐约掺进些别的响动,洛安安正沉浸在失重的快感中,没太在意。 直到秋千的幅度渐渐变小,她才听见一个熟悉的女声带着嗔怪响起:“安安姐!小师兄!你们竟然趁我去听课,在这里偷偷玩得这么开心,太过分啦!” 洛安安心里 “咯噔” 一下。文欣?那刚才推秋千的是…… 秋千慢悠悠地停在原地,她僵硬地转过头,撞进一双沉静如潭的眼眸里。宋怀瑾就站在身后,月白色的长衫被风吹得微动, 霞光在他玉雕般的侧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最让她心惊的是他那双悬在身侧的手 —— 骨节分明,白皙纤长,指腹带着薄茧,分明是男子的手。 “啊!” 洛安安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从秋千上跳下来,裙摆扫过地面的落叶,“对、对不起!我以为是文欣…… 你怎么不说话呀?” 宋怀瑾的目光落在她被风吹乱的发上,没应声,只是转身走向院中的石桌。他抬手在手上的储物戒上轻轻一拂,四套浅绿色的弟子服便凭空出现在桌面上,叠得整整齐齐,领口处绣着小小的 “药” 字。 旁边还放着两块令牌,一块是玄铁打造的身份牌,刻着繁复的云纹;另一块则是巴掌大的水晶镜,边缘镶着银边,正是译碟镜。 “我出声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清冽如泉,“是你玩得太入神,没听见。” 文欣这时候已经跑到石桌旁,拿起一套弟子服比在身上,吐了吐舌头:“哎呀,我差点忘了!本来打算晚上回来帮安安姐领的, 还是娘亲想得周到。多谢小师兄啦!” 她说着朝洛安安眨眨眼,“安安姐,快收起来吧,这可是进药庐的凭证呢。” 洛安安这才回过神,连忙上前将东西一一收进自己的储物戒。指尖触到译碟镜的冰凉时,她忽然想起还没道谢, 抬头却发现石桌旁早已没了宋怀瑾的身影,只有院门外的石阶上,还残留着一片被风吹落的玉兰花瓣。 “他走得可真快。” 洛安安喃喃道。 “小师兄一直这样呀。” 文欣拉着她往厨房走,鼻尖已经闻到了饭菜香,“别管他了,我早上就没吃饱,小冬肯定做了红烧鱼!” 厨房方向传来锅碗瓢盆的轻响,小冬的声音远远传来:“小姐,晚膳好啦!”夕阳穿过花架,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膳的热气还在木桌上蒸腾,红烧鱼的油脂在盘底凝成琥珀色的光。文欣扒了两口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用胳膊肘碰了碰洛安安:“安安姐,快把译碟镜和身份牌拿出来,我教你怎么用。” 洛安安连忙从储物戒里摸出那两件东西。玄铁身份牌沉甸甸的,边缘刻着的云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译碟镜则像块凝固的月光,水晶镜面光滑得能映出她微张的嘴唇。 “看好了哦。”文欣放下筷子,指尖凝聚起一缕淡绿色的灵力,在洛安安的食指上轻轻一划。一道细小的血珠立刻冒了出来,带着温热的触感。 她捏着洛安安的手指,将血珠分别滴在身份牌和译碟镜上。 “嗡——” 两道微弱的光芒同时亮起。身份牌上的云纹像是活了过来,顺着血迹游走,最后在牌面中央烙下一个小小的“药”字; 译碟镜的水晶镜面则泛起涟漪般的光晕,原本空白的背面渐渐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无数只蝴蝶停在上面。 “这是认主呢。”文欣笑眯眯地拿起自己的译碟镜,用指尖在镜面上来回滑动。 洛安安只见自己的译碟镜忽然轻轻震动起来,镜面中央浮现出两行字,最顶上是“总务阁”三个古雅的篆体,下面则是“文欣”两个娟秀的小字。 “好神奇……”洛安安忍不住伸手想去碰,却被文欣按住手腕。 “别急呀,还有更妙的。”文欣用自己的镜面点了点“洛安安”三个字,洛安安的译碟镜上,“文欣”的名字旁边突然跳出个小小的红点。 “安安姐你点这里。” 洛安安依言点向红点,镜面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般荡开波纹,文欣的名字旁边竟飞出一只振翅的红蝴蝶,翅膀上的纹路清晰得能看见每一根脉络。 “再点一下蝴蝶。”文欣的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洛安安指尖落下的瞬间,译碟镜突然发出细微的嗡鸣,一道清亮的女声从镜面里飘出来:“安安姐你点这里。” 正是文欣方才说的那句话,连尾音的上扬都分毫不差。 洛安安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不是古代版的微信吗?还带语音功能的?她脑子里的惊叹号堆成了山,嘴上却只能发出“唔”的一声,活像被烫到的猫。 文欣被她的样子逗得直笑,拿起洛安安的译碟镜,用指尖在镜面下方划了划。三只巴掌大的蝴蝶图案立刻浮了上来: 红色的像团跳动的火焰,黄色的泛着蜜蜡般的光,绿色的则带着翡翠的温润。 “看到这三只蝴蝶了吗?” 文欣指着红色蝴蝶,眉头皱成个小疙瘩,“红色的是传文字的,但是得写得特别标准才能出来字,我上次写‘药’字少了一点,它愣是显示成‘约’,气得我再也不用了。” 她又点了点黄色蝴蝶,眼睛亮晶晶的:“黄色的就是我刚才发语音的,你一直按住它讲话,讲完松手,我就能收到啦。 就是有个奇怪的地方,距离越近收到越快,在宗门里几乎是立刻就到,可要是去了秘境或者原林是收不到的,有时候得等一两天,甚至一周,最远的一次我等了一个时辰呢。” 话音刚落,文欣长按自己的译碟镜几秒,松开手时,洛安安的镜面突然跳出一只扑扇翅膀的黄蝴蝶。 她好奇地点开,只见镜面里“咻”地跳出个巴掌大的小人——竟是文欣的模样,连梳着双丫髻的碎发都清晰可见,只是缩成了拳头大小。 “黄色的就是这样啦。”小人叉着腰,语气神态和刚才的文欣一模一样,连说话时嘴角扬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洛安安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译碟镜差点滑落在地。我的天爷!这还能发视频?还是全息投影的! 现代的手机顶多是平面影像,这直接把人缩小了投出来,连小动作都复刻得清清楚楚,简直是降维打击! “怎么样,厉害吧?” 文欣收回灵力,小人文欣也跟着“咻”地消失在镜面里,只留下一圈淡淡的光晕,“绿色的是传定位的,要是在山里走散了,点一下绿色蝴蝶,对方就能看到你在哪儿啦。不过在禁地里会被屏蔽,这点得记牢。” 洛安安还没从全息投影的震惊里回过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镜面。难怪这译碟镜要外面要卖50颗中品晶石,就这功能,搁现代不得卖上五位数?她忽然想起早上修炼时看到的灵气光点,心里冒出个荒诞的念头: 难道这个世界的科技树,是往灵力方向点满了? “安安姐?你发什么呆呢?”文欣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沿,“快试试呀,按住黄蝴蝶跟我说句话。” 洛安安这才回过神,学着文欣的样子按住黄蝴蝶,清了清嗓子:“欣欣,这东西……能群发吗?” 话刚说完,文欣的译碟镜就亮起黄蝴蝶。 她点开时,洛安安的小人突然从镜面里探出头,眨着眼睛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连说话时捏着镜面的手指动作都一模一样。 “噗嗤——”文欣笑出了声,“群发?那得是长老级别的译碟镜才行呢!咱们这普通版的,只能一对一聊天。” 窗外的月光爬上窗台,照在两个凑在一起研究译碟镜的姑娘脸上。洛安安看着镜面里自己缩小的模样,忽然觉得这药谷的日子,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精彩千百倍。 第26章 木系功法 洛安安刚踏入门槛,便觉眼前的景象与清晨截然不同 —— 原本随意铺在角落的蒲团被摆放得整整齐齐,旁边还多了个绘着兰草纹样的矮几, 几上放着一壶尚冒着热气的清茶,连空气中都少了几分尘埃的气息,多了缕淡淡的檀香。她忍不住转头看向身旁的文欣,眼底满是讶异:“这阁楼…… 是被人仔细收拾过了?” 文欣笑着点点头,伸手拂去蒲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小夏早上见你在这里打坐时,过来整理了一番。修炼之地最忌杂乱,清净些的环境,也能让心神更易沉淀。” 她说着,将矮几上的茶盏斟满,递到洛安安面前,“这是用清心草煮的茶,能舒缓经脉,你刚引气入体,喝些或许能缓解灵力初动时的滞涩感。” 洛安安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她低头抿了口茶,清雅的香气在舌尖散开,原本因兴奋而有些躁动的心神竟真的平静了几分。 她放下茶盏,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拉着文欣的衣袖,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欣欣,你不知道!今天我照着你书架上那本《九天引气诀》打坐时,原本只觉得丹田处空空荡荡, 可照着书中的口诀调息了半个时辰后,忽然有股细细的暖流从指尖涌入,顺着经脉慢慢汇聚到丹田,就像…… 就像有颗小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漾开了圈圈涟漪!”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比划着,眼底闪烁的光芒比窗外的月光还要明亮:“我当时还以为是错觉,反复试了好几次,那股暖流才稳定下来。后来我又翻了翻其他的书,才确定 —— 我真的学会引气入体了!” 文欣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一把抓住洛安安的手,语气里满是惊喜:“安安姐,真的吗?你居然这么快就引气入体了!我当初为了感受到第一缕灵力,可是足足用了三个时辰,还差点因为心神不宁走了岔路。”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弯成了月牙:“既然你已经引气入体,那我教你几个简单的法术吧!有了法术傍身,以后就算遇到些小麻烦,也能自保了。” “好啊好啊!” 洛安安几乎是立刻就应了下来,她早就对文欣偶尔展露的小法术好奇不已 —— 上次见文欣抬手便让院子里的枯花重新绽放,那场景至今还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可就在她满心期待的时候,文欣的神色却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握着她的手也微微收紧。 “不过,在教你法术之前,有件事必须跟你说清楚。” 文欣的声音沉了几分,眼神也变得认真,“你的灵根有些驳杂。方才你引气入体时,你丹田处有三种灵力波动,分别对应木、水、土三系。 灵根杂则灵力散,若是三系同修,不仅修炼速度会比单灵根或双灵根的人慢上数倍,后续修炼高深功法时,不同属性的灵力还可能在体内相互冲撞,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洛安安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丹田,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暖意。 她虽然刚接触修炼,却也从书中读到过灵根驳杂的弊端,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面临这样的问题。她咬了咬下唇,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那…… 我要舍弃哪两个?” 文欣松开她的手,后退半步,目光落在她的丹田处,缓缓说道:“灵根的优劣,其实藏在灵力的本源之中。 安安姐,你现在盘腿坐下,像早上打坐那样调整呼吸,闭上眼睛,试着将心神沉入丹田,去感受那三股灵力的波动。 你仔细分辨,看看哪股灵力的光点更亮、更凝练,那对应的灵根,便是最适合你主修的。” 洛安安依言盘腿坐下,双手结出《九天引气诀》中记载的静心印。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丹田处。 起初,她只能感受到三股微弱的暖流在丹田内缓缓流动,像是三条细小的溪流。可随着心神逐渐沉淀,她仿佛能 “看到” 丹田之中的景象 —— 三团小小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分别是代表木系的绿色、水系的蓝色和土系的黄色。 她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这三团光点。蓝色的光点像是蒙着一层薄纱,光芒忽明忽暗,显得有些虚弱; 黄色的光点虽然比蓝色的稳定些,可光芒却十分黯淡,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唯有那绿色的光点, 不仅光芒最为明亮,还在缓缓旋转着,周身仿佛有细密的光晕流转,连周围的灵力都在不自觉地向它汇聚。 洛安安心中已有了答案,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文欣,语气坚定地说:“绿色的光点最亮,比蓝色和黄色的要清晰得多。” 文欣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轻轻点头:“那就是木系灵根了。木系灵力最是亲和,不仅修炼时不易走火入魔,还能滋养肉身、修复神魂,很适合刚入门的修士。” 她说着,抬手在腰间的储物戒上轻轻一拂,一道白光闪过,三本装订精致的书卷便出现在她手中。 她将书卷递到洛安安面前,逐一介绍道:“还好我是火木双灵根,平日里也会练木系功法,这些都是我早年收集的初阶功法,正好适合你现在修炼。 这本蓝色封皮的,名叫《乙木蕴灵决》,是木系修士的入门必练功法。它的好处在于温和,既能温养丹田,让你刚凝聚的灵力更加稳固,又能提升灵力的纯度, 扩大丹田的储存容量,最重要的是,它能加强灵力与你自身的融合度,为日后修炼更高深的功法打下根基,修炼时几乎不会出现灵力相冲的情况。” 洛安安伸手接过《乙木蕴灵诀》,指尖触到书页时,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木系灵力在书页间流转。 她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功法口诀,旁边还有细致的注解,连经脉运行的路线都画得清清楚楚,显然是被人精心整理过的。 “这本绿色封皮的,是《万物回春功》。” 文欣又递过一本书卷,眼底带着几分郑重,“它算不上攻击型功法,却是辅助修炼的利器。 修炼之后,不仅能用法力治疗自身的伤势,还能滋养神魂 —— 你刚引气入体,神魂还比较脆弱,这本功法正好能帮你稳固神魂。 而且它对肉身也有滋养之效,长期修炼,能让你的经脉更具韧性,日后承受更强的灵力也不会受损。” 洛安安接过第二本书,刚翻开,便觉一股温润的灵力扑面而来,仿佛置身于郁郁葱葱的森林之中,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几分。她忍不住感叹:“这功法好神奇,只是翻了翻,就觉得浑身都舒服了。” 文欣笑了笑,将最后一本棕色封皮的书卷递过去:“这本是《万叶飞花术》,是初级的攻击型功法。它能将灵力凝聚成无数片飞花叶片,那些叶片看似柔软,实则锋利如刀,既可以凝聚成一束,出其不意地一剑封喉,也可以扩散开来,形成范围攻击,对付多个敌人时格外好用。 不过你要记住,所有功法的强弱,最终都取决于修士自身的修为 —— 就算是顶级功法,若是修为不够,也发挥不出十成的威力;反之,就算是初级功法,若是能将其修炼到极致,也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洛安安双手捧着三本功法,指尖微微颤抖,心中满是感动。她知道,这些功法虽然是初级的,却也是文欣多年的珍藏,尤其是《乙木蕴灵诀》, 听文欣的语气,似乎是木系弟子的基础功法,定然十分珍贵。她抬头看向文欣,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欣欣,你把这些功法都给我了,那你练什么?” 文欣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伸手揉了揉洛安安的头发,语气轻松:“你放心,《乙木蕴灵诀》是咱们宗门木系弟子的基础功法,每个入门的弟子都会领到一本,我早就把口诀背得滚瓜烂熟,现在修炼的是更适合火木双灵根的《焚天养木诀》。 至于《万物回春功》,对我来说等级太低,修炼起来对修为提升不大,我一直放在储物戒里没动过。 还有《万叶飞花术》,这是我娘在我小时候给我的,后来我爹又给我找了本更厉害的攻击功法《烈焰飞芒术》,这本早就用不上了。” 她顿了顿,看着洛安安手中的功法,眼神里带着几分期许:“这些功法放在我这里也是闲置,给你正好能派上用场。 安安姐,你现在刚引气入体,最重要的是打好根基,先把《乙木蕴灵诀》修炼熟练,让丹田内的灵力稳定下来,再慢慢学习《万物回春功》和《万叶飞花术》。 等日后你的修为提升了,想要更厉害的功法,也可以通过完成宗门任务攒积分,去藏经阁兑换 —— 藏经阁里藏着的功法,可比我给你的这些厉害多了。” 洛安安低头看着手中的三本功法,书页上还残留着文欣的气息,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抬头看向文欣,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欣欣,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修炼这些功法,以后不会再让你担心我。” 文欣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夕阳的光芒落在她的脸上,为她精致的眉眼镀上了一层金边:“我相信你。对了,今晚你就留在这里修炼吧,阁楼里的灵气比院子要浓郁些,这里有聚灵阵,而且我也能在旁边帮你护法,若是修炼时遇到什么问题,也能及时帮你解决。争取早日到炼气初期” 洛安安用力点头,她将功法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戒,然后按照文欣的指引,重新盘腿坐在蒲团上。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乙木蕴灵诀》的口诀,丹田内的绿色光点仿佛感受到了召唤,开始缓缓旋转起来。 文欣站在她身旁,手中结出护法印,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阁楼外,夜幕缓缓降临,唯有窗内的烛光和两道身影,在寂静的夜色中勾勒出一幅温馨而坚定的画面。 第27章 本命灵植 洛安安沉浸在《乙木蕴灵诀》的修炼中,只觉丹田内那团绿色光点愈发明亮,周身的木系灵力像是受到指引般,源源不断地顺着经脉涌入丹田。 她循着功法口诀运转灵力,每一次循环,都能感受到灵力变得更凝练几分,丹田也像是被温水浸泡着,暖洋洋的格外舒服。 她完全没察觉到时间的流逝,直到身旁传来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声,才缓缓从修炼状态中退出来。 睁眼时,恰好看到文欣正从蒲团上站起身,伸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肩膀,乌黑的长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发梢还沾着一丝从窗外飘进来的月光。 “安安姐,我打扰你修炼了吗?” 文欣听到动静,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歉意,指尖还下意识地捏了捏酸胀的腰侧 —— 她守在旁边看了两个时辰的功法注解,久坐之下难免有些疲惫。 洛安安连忙摇摇头,撑着手臂从蒲团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腿,嘴角还带着几分修炼后的轻松笑意:“没有啊,我正好觉得有些口渴了。说起来,今晚炸丸子吃多了,现在嘴里还带着点油味,想喝杯茶漱漱口。”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矮几旁,拿起白天剩下的清心草茶,倒了两杯,递了一杯给文欣,“对了,我这一修炼就忘了时间,到底练了多久啊?” “大概两个时辰吧。” 文欣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清凉的茶香瞬间驱散了几分倦意,她抬眼看向窗外,夜色已经深了,只有几颗星星在墨蓝色的天空中闪烁 ,“你第一次修炼就能坚持这么久,还没出现灵力紊乱的情况,已经很厉害了。我当初刚开始修炼时,不到一个时辰就觉得头晕眼花,还差点把灵力引错了经脉。” 洛安安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几分惊喜,她捧着茶杯,忽然想起明天的安排,连忙问道:“欣欣,那明天你还用去上课吗?” 文欣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明天不用去学堂,咱们宗门每年都会给新入门的弟子开新生大会,到时候所有新弟子都要去山门广场集合。 大会上会有长老讲解宗门规矩,还会给新弟子发入门福利,说不定还能领到些不错的丹药呢。” 洛安安眼睛一亮,刚想追问福利的细节,却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了几分水光。文欣见状, 笑着起身收拾起矮几上的茶杯:“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先去睡觉吧,明天要早起去广场,可不能迟到。” “好的。” 洛安安点点头,跟着文欣走出阁楼,沿着抄手游廊往卧房走去。夜晚的庭院格外安静,只有虫鸣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两人洗漱过后躺在床上,洛安安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修炼时的新奇感受还在脑海中回荡,她忍不住侧过身,看向身旁的文欣, 小声问道:“欣欣,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我今天虽然引气入体了,可怎么才能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进入练气期了啊?还有,练气期之后,又该怎么判断自己的修为有没有增长呢?” 文欣闻言,也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能看到洛安安眼底满是好奇的光芒。她想了想,用尽量通俗的语气解释道: “其实很简单,你只要将意识沉入体内,仔细观察丹田就知道了。你现在引气入体,丹田内是一团团的灵力光点,等这些光点凝聚在一起,化成一团浓稠的灵液,像个小小的水球一样,那就说明你已经正式进入练气期了。”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碰了碰洛安安的手腕,感受着她体内微弱却稳定的灵力波动,继续说道:“练气期也分初期、中期和后期,修为越高,丹田内的灵液就越浓稠,到了后期,灵液还会慢慢开始硬化,为突破筑基期做准备。 而且你不用担心判断不准,等你突破到练气初期的时候,脑子会突然有一阵顿悟的感觉,就像有人在你耳边告诉你‘你现在是练气初期了’一样,修为的境界会清清楚楚地印在你的意识里,根本不用刻意去记。” 洛安安听得入了迷,忍不住追问道:“那筑基期之后呢?筑基期又有什么特别的吗?” “筑基期可比炼气期厉害多了。” 文欣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向往,她抬手摊开手心,只见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她掌心升起,光芒散去后,一朵拳头大小的花朵出现在她手中。 那花朵只有五片花瓣,花瓣是淡淡的天蓝色,像是用最纯净的蓝宝石雕琢而成,花瓣边缘还萦绕着一圈彩色的流光,随着文欣的呼吸轻轻晃动,看起来格外梦幻,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清新了几分。 “等你进入筑基期,就可以在丹田内培育一棵本命灵植,这本命灵植会和你的神魂绑定,你能和它沟通,它也会随着你的修为增长而生长。” 文欣轻轻抚摸着花瓣,眼神温柔,“我这棵叫流光花,它的作用是辅助炼丹 —— 每次我炼丹的时候,让它释放出流光,就能稳定丹炉内的火焰,还能提升丹药的成丹率,比普通的辅助法器好用多了。 而且我的修为每增长一个大阶段,它就会多长出一片花瓣,现在我是筑基大圆满,所以它有五片花瓣,等我突破金丹,就能长出第六片了。” 洛安安凑过去,小心翼翼地看着流光花,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神奇的灵植:“好神奇啊!那其他人的本命灵植也和你的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啦。” 文欣笑着把流光花收回到丹田内,“每个人的灵根、神魂属性不同,培育出的本命灵植也不一样,作用更是千差万别。 就像咱们丹宗的吴丽师姐,她是土系灵根,本命灵植是一棵岩菇。那岩菇看起来灰扑扑的,不起眼得很,可战斗的时候,吴丽师姐能让它瞬间变大,化成厚厚的岩体挡在身前,比高阶的防御法器还结实, 就算是练气后期修士的攻击,也很难打破呢。还有些修士的本命灵植能释放毒素,有些能加速灵力恢复,总之,每棵本命灵植都是独一无二的,能最大程度地发挥出修士的优势。” 洛安安听得眼睛都亮了,她忍不住想象着自己筑基后培育本命灵植的场景,心里对修炼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向往:“要是我能早点筑基就好了,真想看看自己的本命灵植会是什么样子。” 文欣见状,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鼓励:“别急啊,修炼最忌急于求成。 你现在引气入体很顺利,只要好好修炼《乙木蕴灵决》,打好基础,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练气期,以后筑基也是水到渠成的事。快睡吧,明天新生大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洛安安点点头,闭上眼睛,脑海中却还在回放着流光花的模样,以及文欣描述的本命灵植的神奇作用。 第28章 宗门阶级差异 天还没亮,窗外的天空仍是一片深浓的墨蓝,只有东边天际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像被墨汁晕开的宣纸边缘,泛着微弱的光。洛安安是被鸟鸣惊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时,能听到隔壁文欣房间传来的轻微动静 —— 两人昨晚约好今早要早起在院子里吐纳,为接下来的新生大会养足精神。 洛安安快速穿上药童专属的浅绿色弟子服,这衣服是棉布做的,颜色浅淡得像刚冒芽的嫩草,摸起来虽不如文欣的衣服柔软,却也干净平整。她叠好被子,趿着布鞋轻轻走出房门,刚到院子里,就看到文欣已经站在院子了。 文欣穿着亲传弟子的月白弟子服,料子是上好的云纹锦,在晨雾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处用银线绣的云纹格外精致。 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双目微闭,呼吸均匀而绵长,周身仿佛裹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与周围的晨雾、古槐相映,透着一股清雅端庄的气质。听到洛安安的脚步声,文欣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安安姐,来得正好,咱们一起吐纳一刻钟。” 洛安安连忙点头,走到文欣身边站定,学着她的样子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吸进肺里带着山间草木的清甜,吐纳间,疲惫感渐渐消散。院子里很安静,只偶尔能听到远处巡夜弟子的脚步声,还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一刻钟后,两人结束吐纳,小夏从房里拿出备好的早点 —— 是用宗门特供的杂粮做的馒头,还有一小碟腌制的脆瓜,另外温了两碗小米粥。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慢慢吃着早点,洛安安咬了一口馒头,松软香甜的口感在嘴里散开,她忍不住说:“欣欣,这馒头好吃。” 文欣笑着递过一碟脆瓜:“喜欢就多吃点,等下参加新生大会要站好久,别饿着了。” 吃过早点,离八点还有半个时辰,两人收拾好碗筷,便准备往山门广场去。路上已经有不少弟子在走动,各色弟子服在晨雾中穿梭,像流动的色块,将宗门的等级秩序清晰地展现出来。 文欣的月白色格外显眼,那是长老与掌门亲传弟子、关门弟子的专属色,放眼整个宗门,穿这种颜色衣服的弟子寥寥无几,每一个都身份尊贵。 不远处,几个穿正青色衣服的丹峰弟子正提着药篓往丹房走,正青色比月白色深些,沉稳又透着药草的气息; 剑锋弟子的湖水蓝像极了山门处的寒潭,灵动又锐利,几个穿湖水蓝衣服的弟子正拿着剑往演武场去,脚步轻快; 符阵峰弟子的春碧色充满生机,像刚抽芽的柳枝,几个穿春碧色衣服的弟子正围在一起讨论符纸的用法; 炼器峰弟子的黄封色最为厚重,像熔炉里冷却后的铜块,几个穿黄封色衣服的弟子扛着矿石往炼器房走; 驭兽峰弟子的扶光色带着暖意,是扶光色的,一个穿扶光色衣服的弟子正牵着一只灵狐走过,浅金色的衣摆与灵狐的白毛相互映衬。 除了各峰的专属色,弟子服的颜色深浅也藏着等级。内门弟子的衣服颜色比外门弟子深,外门弟子又比杂役、药童深。 洛安安的青绿色是药童服,颜色最浅,走在路上,很容易就能被认出身份。而文欣的月白色,是所有弟子服中等级最高的,不管是谁,见到穿月白色衣服的弟子, 都要恭敬地叫一声 “师兄” 或 “师姐”,哪怕是年过百岁的外门弟子,见到十岁穿月白色衣服的亲传弟子,也得行礼问好。 两人走着,迎面过来一个头发花白的外门弟子,他穿着浅灰色的外门服,看到文欣的月白色,立刻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师姐早安。” 文欣侧身回礼:“师弟不必多礼。” 洛安安跟在文欣身后,也学着微微欠身,她知道,这就是宗门的规矩,衣色代表等级,不分年龄,只看身份。 若是同颜色的弟子相遇,就按入门先后区分辈分,先入门的是师兄、师姐,后入门的要主动问好。 很快,两人就看到了山门广场,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子,各色弟子服整齐地按等级排队,热闹又有序。洛安安看着眼前的场景,震撼几分, 玄天宗坐落于连绵起伏的青云山脉深处,远远望去,五大主峰如同五尊巨型玉柱,错落有致地环绕着中央的主峰,形成 “众星拱月” 之势。 每座主峰下又衍生出十到二十个不等的山头,这些山头或险峻、或平缓,有的被茂密的古木覆盖,终年云雾缭绕; 有的则裸露着青灰色的岩石,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山头上错落分布着各峰弟子的居所、修炼场、药田与工坊,炊烟与灵气交织,让这片秘境般的天地充满了生机。 主峰是玄天宗的核心所在,也是弟子们此刻集合的地方。通往主峰的必经之路是通天梯,这阶梯由整整齐齐的青玄石铺就,从山脚下一直延伸到主峰半山腰,足足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级。 阶梯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崖壁上生长着千年古松,松枝斜斜探出,仿佛在守护着这条通往宗门核心的通道。更令人惊叹的是,除了通天梯,玄天宗其他区域都被一层浓雾护宗结界包裹着, 这结界由历代太上长老耗费心血布下,蕴含着强大的灵力,寻常修士别说突破,连靠近都会被结界的灵力反弹,真正做到了 “进不来也出不去”,将宗门护得严严实实。 主峰的壮阔景象便尽收眼底这里占地极广,比寻常城池还要大上几分,各类核心设施错落分布,每一处都透着宗门的底蕴。 东侧的执事堂最为显眼,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前两座石狮子威严矗立,堂内不时有穿着深色执事服的弟子进出, 他们手中捧着各类卷宗,脚步匆匆,这里是宗门日常事务的处理中心,小到弟子的奖惩,大到各峰资源的调配,都需经过执事堂统筹。 执事堂不远处便是藏经阁,这座阁楼共有九层,通体由墨色玉石建造,阳光洒在上面,折射出温润的光泽。阁楼上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即使在夜晚也亮如白昼,阁内珍藏着玄天宗历代传承的功法、秘籍与古籍,从基础的吐纳心法到高深的秘术,应有尽有。 不过,藏经阁的守卫极为森严,不同层级的弟子只能进入对应的楼层,想要接触更高深的典籍,必须凭借足够的功绩或身份令牌和积分。 万宝阁与藏经阁相邻,却是另一番景象。阁内摆放着各类珍稀药材、矿石、法器与符箓,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 这里是宗门弟子兑换资源的地方,只要有足够的宗门贡献点,就能兑换到心仪的物品。万宝阁的掌柜是一位头发花白的长老,据说他活了近八百年,眼光毒辣,能一眼辨别出各类宝物的真伪与品级。 西侧的剑阁则透着一股凌厉之气,阁楼外悬挂着数十把造型各异的长剑,剑柄上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这里是宗门存放法器剑器的地方,也是剑锋弟子挑选武器的场所。 剑阁深处,还藏着几把玄天宗的镇宗之宝,据说每一把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只有掌门或剑锋峰主在危急时刻才能动用。 最热闹的当属演武场,这片巨大的场地由坚硬的青钢石铺成,能承受住修士强大的灵力冲击。场地上划分出多个区域,有的弟子在练习剑法,剑光闪烁间,剑气呼啸;有的弟子在切磋术法,各色灵光在空中交织; 还有的弟子在锤炼肉身,拳脚落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演武场周围还设置了看台,不少弟子坐在看台上,一边观看他人修炼,一边交流心得。 主峰不仅面积广阔,海拔也极高,越往上走,灵气便越浓郁。最顶上的区域被划为禁地,只有元老级别之人才能进入,那里矗立着几座古朴的宫殿,宫殿屋顶覆盖着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宫殿周围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水滴,吸一口都能让修士的灵力运转加快几分,这里是整个宗门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玄天宗太上长老的洞府便隐匿在主峰山顶的云雾之中,这些太上长老个个都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修为深不可测。他们平日里极少露面,大多时间都在洞府中闭关修炼,追寻更高的境界。 只有遇到天大的事情,比如有其他宗门的老祖级别强者前来踢馆,或是长老会在重大决策上无法达成一致,他们才会破关而出。 每一位太上长老都是玄天宗的强大根基,是宗门的定海神针,有他们在,玄天宗才能在风云变幻的修真界屹立千年而不倒。 玄天宗的阶级制度也如同主峰的层级一般,严谨而清晰。处于最顶端的是太上长老,他们是宗门的精神支柱与最强战力; 往下是掌门与大长老会,这是宗门的决策核心,宗门的重大方针、战略部署都由他们共同商议决定; 再往下是各峰各殿的殿主与峰主,他们掌管着各自峰殿的事务,负责弟子的培养与资源的管理; 峰主之下是长老,他们多是各部门的主管,如藏经阁长老、万宝阁长老等,各司其职,保障宗门各项事务的正常运转; 长老之下是执事员,他们相当于办事员,负责组织完成上级领导交代的具体工作,如统计弟子功绩、分发资源,接受颁布任务等; 弟子层级中,真传弟子(也称关门弟子)地位最高,他们多是长老或掌门亲自挑选的弟子,穿着专属的月白弟子服,享受最优厚的资源与最悉心的教导,像各峰峰主的亲传,掌门的亲传,还有太上长老的亲传,这些比一般的长老等级还高; 往下是内门弟子,他们是宗门的中坚力量,弟子服颜色比外门弟子深,拥有较多的修炼资源与机会; 外门弟子则是宗门的基础力量,弟子服颜色较浅,需要通过努力提升实力与功绩,才能晋升为内门弟子; 最底层的是杂役弟子与药童,他们负责宗门的杂务与药田管理,弟子服颜色最浅,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有机会往上晋升。 此刻,主峰广场上,穿着各色弟子服的弟子们正有序集合,他们的衣色、站位,无形中便体现出了宗门的阶级差异。 第29章 新生大会 门楣上 “玄天宗” 三个金字在日光下闪着金光,仿佛有龙蛇在笔画间游走。 山门下的白玉阶梯上,坐着十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们穿着绣着星辰图案的紫袍,闭目养神时周身都萦绕着淡淡的白雾,连风吹过都绕着他们走。 “那是各位长老。” 文欣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指尖指向最中间的老者,“那个青袍子的,站在我爷爷旁边的是丹峰峰主,就是我爹!” 洛安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山门后蜿蜒着一条青玉阶梯,像从天上垂下来的丝带,一级级往山顶延伸。 阶梯刚过半山腰就钻进了云雾里,只能偶尔看到几处飞檐在云间若隐若现。 阶梯两侧的群山更像沉睡的巨兽,墨绿色的山脊线在云雾中起伏,偶尔有仙鹤从云里钻出来,唳鸣一声又消失在雾霭里。 “咚 ——” 一声钟鸣突然响彻天地,广场上的嘈杂声瞬间消失。山门下的老者们缓缓睁开眼,最中间的那位站起身, 他穿着玄色道袍,腰间系着枚刻着太极图的玉佩,明明隔着百丈距离,洛安安却觉得他的目光仿佛就在眼前。 “诸位弟子。” 老者开口,声音不像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倒像从四面八方涌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却又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今日召集尔等,一为新入弟子授戒,二为分发本月丹药……” “现在讲话的是掌门,化身神期的大修士。” 文欣仰着头,眼里满是崇拜,声音压得极低,“你看他说话时,是不是有金光在身边流转?那是灵力凝聚的征兆。” 洛安安仔细看去,果然见掌门身边萦绕着淡淡的金芒,每个字吐出来都像滚落在玉盘上的珍珠。 “化神…… 很厉害吗?” 她实在没忍住,问出这句话时都觉得自己有些孤陋寡闻。 安欣欣猛地转头看她,眼睛瞪得溜圆,嘴巴能塞下颗樱桃:“安安姐,你不知道吗?” 见洛安安一脸茫然, 她又压低声音,“化身修士挥手就能移山填海,御剑能飞千里,咱们整个玄天宗,化身期的长老也不过十位呢!” 新生大会后的秘境之约 文欣快步追上洛安安,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又难掩期待的神色,声音清亮地说道:“安安姐,等一会儿新生大会结束,我带你去咱们宗门的药田看看!那里培育着不少珍稀灵草,说不定能帮到你修炼。” 她顿了顿,语气瞬间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懊恼:“不过上次咱们去万兽森林的任务失败了,宗门有规定,新生大会结束后,还没结成金丹的老生都得闭关修炼,必须尽全力在一年内突破到金丹期。” 洛安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忍不住问道:“秘境要金丹期才能进去吗?之前听人提起过一些小秘境,好像对修为要求没这么高。” 文欣用力点头,眼神中满是向往与紧迫感:“小秘境确实不用,像咱们宗门附近的青雾秘境,筑基期就能进。但秋霜秘境不一样,它门槛极高,必须是金丹期修士才能踏入。而且最关键的是,秋霜秘境一百年才开启一次,里面藏着无数天材地宝,甚至可能有上古传承,错过这次,就要再等一个世纪了。” 说到这儿,文欣攥紧了拳头,语气坚定:“所以我必须抓紧每分每秒修炼,这次闭关一定要成功结丹,明年秋霜秘境开启时,咱们进去寻宝机会才多,不然可就太可惜了!” 第30章 新生大会2 洛安安“欣欣,难道只有金丹修士才能进秋霜秘境吗?” 文欣正低头整理着腰间的腰带,闻言抬眸,语气肯定地点点头:“没错,而且不只是金丹修为,还得是100 岁以下的金丹修士,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她说着,还伸手拍了拍洛安安的肩膀,像是在安慰她的失落。 就在这时,高台上忽然传来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对话 —— 那是负责宗门事务的吴长老,他手持一个平板一样大的译碟镜,声音透过灵力传遍整个广场:“接下来公布各峰内门弟子名单,丹峰的是林安、苏晴、夏星回......” “夏星回?” 洛安安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讶,她下意识地拉住文欣的胳膊,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他竟然是内门弟子?,路上顺便救的人没想到这么厉害,居然能进丹峰内门!” 她眼底闪烁着羡慕的光芒,毕竟丹峰在内门弟子选拔中最为严格,能成为丹峰内门弟子,足以见得实力非凡。 文欣看着洛安安惊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带着几分得意:“何止是内门弟子这么简单啊!我本来昨晚就想跟你说的,结果忙着整理炼丹笔记给忘了。”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洛安安好奇的眼神,才继续说道,“夏星回可是上品木水灵根,这种灵根在炼丹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我爹已经决定要收他做亲传弟子了!” “亲传弟子?” 洛安安这下更是震惊,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缓过神来,“那你爹现在有几个亲传弟子啊?” 在她印象里,宗门内的亲传弟子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可不是随便就能收的。 文欣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炼丹这条路本就不好走,丹修修炼速度比其他修士慢很多,大部分时间都耗在炼丹上,实战能力也相对较弱,所以很多弟子更愿意去剑峰、法峰追求强者之路, 不太愿意专注炼丹。我爹这百年来,收的亲传弟子十个都不到,加上夏星回,正好凑够十个。你看其他峰,像剑峰、法峰,亲传弟子都有十几二十个呢。” 洛安安听着,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对丹修之路又多了几分了解:“原来是这样啊。” “对了,还有件事你不知道。” 文欣忽然凑近洛安安,压低声音说道,“虽然宋怀瑾师兄名义上也算我爹的亲传弟子,但他和他哥哥宋怀瑜的真正师傅,是宗门的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 洛安安倒吸一口凉气,太上长老在宗门里都是传说级别的人物,极少露面,她只在宗门典籍里见过记载。 “是啊,你都不知道,太上长老们已经有 1000 年没收过弟子了。” 文欣的语气里满是敬佩, “直到宋怀瑾师兄和他哥哥出生,两人都是上品灵根,天赋好到离谱,太上长老们才破例收他们为徒,你说厉害不厉害?” 洛安安听得眼睛都亮了,语气里满是向往:“太厉害了,有这么厉害的师傅,上品灵根往上还有吗?。” 文欣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可不,整个宗门里,也就他们兄弟俩有这待遇。上品往上还有极品,天品,不过少之又少。” 两人正说着,高台上的吴执事已经念完了所有内门弟子名单,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没有念到名字的弟子,稍后去总务阁外门殿领取自己的身份牌和译碟镜,然后前往各自所属的山峰; 念到名字的内门弟子,去总务阁内门殿领取相关物品。所有人领取完毕后,记得留意译碟镜上的消息, 后续宗门安排都会通过译碟镜通知,今日新生大会到此告一段落,大家有序散会。” 话音落下,台下的弟子们纷纷朝着高台上的吴长老躬身行礼,随后便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朝总务阁走去。 有的弟子兴奋地讨论着内门弟子的名单,有的则在规划着领取物品后的行程。 文欣拉着洛安安的手,笑着说道:“安安姐,你不用去领身份牌和译碟镜,走,我带你去你的药田看看。” 洛安安点点头,跟着文欣朝着宗门后山走去。路上,文欣一边走一边介绍:“咱们丹峰的东西南北山都是药田,你的药田在西山最顶上。 不过你也别担心,西山和丹峰的主峰一样高,中间有座吊桥连接着炼丹房,不用像其他弟子那样先传送到山脚再往上爬,能省不少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宗门除了大日子,其他时间都是禁飞的,各峰之间往来得坐传送阵, 不过亲传弟子及以上的修士除外,他们有特权可以飞行。” 说着,两人已经飞到了西山山顶。 文欣指了指山顶,语气带着几分歉意:“那片药田已经好久没人种植了,地里可能还有些杂草,后续打理就得辛苦你自己了。” 洛安安顺着文欣指的方向看去,虽然药田看起来有些荒芜,但她眼底却充满了干劲,她笑着摇了摇头:“没事的,打理药田也是修炼的一部分,” 第31章 药田 文欣领着洛安安沿着蜿蜒的青石小径往上走。山路两旁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粉的、紫的、黄的,零星点缀在翠绿的草丛间,风一吹,便带着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 洛安安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四处张望,只觉得这山间的景致比山下热闹的城镇多了几分清幽自在。 约莫走了一刻钟,脚下的路忽然变得平坦,眼前的景象也豁然开朗 —— 一块规整的园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园子四周立着半人高的木栅栏,栅栏是用打磨光滑的杉木制成,虽不算精致,却透着一股质朴的烟火气,栅栏上还爬着几株翠绿的藤蔓,藤蔓间偶尔缀着一两朵白色的小花,为这简单的围栏添了几分生机。 洛安安的目光先是被园子左侧的水池吸引。那水池约莫两丈见方,池水清澈见底,能清晰地看到池底圆润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几尾小鱼。 池水满满当当的,顺着池边一处微微倾斜的石槽缓缓溢出,水流沿着山势往下淌,在不远处的山岩间汇聚成一道小小的瀑布,“哗啦啦” 的水声清脆悦耳,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原来这池子是活水啊,难怪看着这么干净。” 洛安安忍不住轻声感叹,伸手想去触碰池边的水流,指尖刚碰到水面,便感受到一阵沁凉的触感,让她瞬间驱散了爬山带来的燥热。 顺着水池往园子中间看,一座两层的平瓦房静静立在那里。房子的屋顶铺着青灰色的瓦片,屋檐下挂着几串风干的草药,有紫苏、薄荷,还有一些洛安安叫不上名字的植物,风一吹,草药的清香便弥漫开来。 瓦房旁边挨着一间小小的屋子,屋顶比主屋矮了一截,洛安安凑过去悄悄看了一眼,见里面摆着简单的木架,便大致猜到这应该是厕所,忍不住悄悄吐了吐舌头,拉着文欣的袖子往主屋前走。 主屋前的空地上,是一大片整齐的药田,一眼望去,足有两三亩地。只是此刻的药田却有些荒芜,地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只有零星几株长势稀疏的药草在杂草间艰难地探出头来,与文欣之前说的 “杂草丛生” 一模一样。 洛安安蹲下身,拨开杂草,看到一株叶片呈锯齿状的植物,叶片上还带着细小的绒毛,她好奇地问:“文欣,这就是你说的药草吗?怎么长得这么瘦小啊?” 文欣也蹲下来,轻轻摸了摸那株药草的叶子,无奈地笑了笑:“这是最普通的青灵草,本来长势该很旺盛的,就是没人打理,被杂草抢了养分,才变成这样。” 两人正说着,洛安安的目光又被厕所旁的一小块菜地吸引了。和荒芜的药田不同,这块菜地打理得格外整齐,地里种着绿油油的青菜、脆嫩的小白菜,还有几株爬在竹架上的黄瓜藤,藤上还挂着几根细细的小黄瓜,透着勃勃生机。 “哇,这菜长得真好啊!” 洛安安惊喜地叫出声,伸手碰了碰一片青菜叶,叶片厚实饱满,还带着晶莹的露珠,“这肯定是上一任药童种的吧?能把菜种得这么好,想必也是个细心的人。” 文欣点点头:“应该是,咱们以后也能在这里种点自己爱吃的菜,省得总吃宗门分发的干粮。” 这时,洛安安注意到瓦房的后方还有一扇小小的后门,后门旁有条狭窄的小径,小径蜿蜒着通向远处的山间,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座吊桥。 那吊桥是用玄铁链和岩青板搭建的,绳桥下是幽深的山谷,山谷里云雾缭绕,看着竟有些惊险。文欣顺着洛安安的目光看去,指着那座吊桥说: “安安姐,你看那个吊桥,从桥上走过去,对面就是丹峰的正峰。出了这边的林子,前面会有个分叉路,往上面走,是亲传弟子和长老们的炼丹房,那里的炼丹炉都是最好的,药材也都是上品;往下面走,就是内门弟子的区域了。” 洛安安听得认真,忍不住追问:“那内门弟子区域后面还有什么吗?” 文欣笑了笑,继续说道:“再往下走一点,就是宗门的药池,药池里的水是用灵泉引过来的,泡在里面能滋养身体,还能辅助修炼。 药池旁边就是饭堂、练功房、藏书阁和药房,这些都是内门弟子常用的设施。再往山脚的方向走,就是内门弟子的宿舍了。 过了半山腰的平台,往下就是外门弟子的地方。咱们宗门的布局差不多就是这样,山顶是长老和亲传弟子的地盘,然后往下是内门弟子,再往下是外门弟子,最山脚的地方,是杂役和侍童住的地方。 其他的山头,大多种着药田,那些药田的种植和养护,都是弟子们负责的,半山腰往上的药田归外门弟子管,半山腰往下的,就归药童们种植。” “外门弟子也要种植药田吗?” 洛安安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地问,在她看来,外门弟子应该更专注于修炼才对。 文欣点点头,耐心解释道:“对呀,不管是外门弟子、内门弟子,还是药童,大家都有任务要做。 外门弟子主要负责药田,每个人都有自己分管的一块地,每个月要交够规定数量的药材。 比如你种的是青灵草,这种药植一般第三个月就能长成,那三个月后,你就要交够 200 株青灵草。 交完任务后,剩下的药植就归自己了,你可以拿去宗门的积分堂换积分,也可以下山卖给药铺,要是自己会炼丹,用来练丹药也可以,这些都是自由的。” “那内门弟子呢?他们的任务也是种药吗?” 洛安安又问。文欣摇摇头:“内门弟子的任务主要是炼丹,每个月要交 300 颗丹药。他们的药材是从药房领取的, 不过这些药材只能用来炼丹交任务,不能拿去变卖,而且每天领取的额度是有限的,每天只能领三炉丹药的材料。 每一炉丹药,如果能百分百成丹,大概能出 10 颗,所以只要每天能练出 10 颗完整的丹药,一个月 300 颗的任务就没问题。要是多练出来的丹药,也归自己处理,可以换积分,也可以送给别人。 不过丹药的品质也很重要,要是你能把下品灵植练出中品丹药,那就能少交一些丹药抵任务量,比如本来要交 10 颗下品丹药,练出一颗中品丹药,就能抵4 颗下品的,不过这对天赋要求很高,一般的内门弟子很难做到。” 洛安安听得眼睛都直了,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药田的数量,一会儿是丹药的颗数,还有各种弟子的分工,让她觉得晕头转向,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文欣看她这副云里雾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哎呀,安安姐,我跟你扯得太远了,说得太细,你肯定听糊涂了。其实你不用记这么多,简单来说,就是不管咱们是做药童, 还是以后成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只要每次交完自己的任务,剩下的灵植或者丹药,都能自己处理,换积分、换灵石都行,这样说,你是不是就清楚多了?” 洛安安这才恍然大悟,轻轻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那我以后的任务,就是打理这块药田,然后交够药材就可以了?” 文欣笑着点头:“对呀,先把这块药田打理好,慢慢来,以后熟悉了,就不会觉得难了。主要还是看你要种的是什么,如果是高阶再生的药植则按任务碑上的去做,”洛安安“任务碑?” 第32章 药田小院 房门门口左侧的土墙上,镶嵌着一块平板大小的青黑色石碑,石碑表面光滑如镜,隐隐能看到细密的符文在石皮下流转。 “安安姐,这个就是任务碑了。” 文欣停下脚步,指着石碑右侧一个巴掌大的凹槽,“你把身份牌放进去激活,往后药田的任务和讯息都会从这上面显示。” 洛安安点点头,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块身份牌 她小心翼翼地将身份牌嵌入凹槽,刚一放稳,凹槽便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顺着石碑表面的符文迅速蔓延开来。 下一秒,无数道银白色的光线从石碑中涌出,如同活过来的银蛇般绕着石碑飞速转动,转得越来越快,最后竟在石碑周围形成了一个光茧。 洛安安和文欣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只听 “嗡” 的一声轻响,光茧骤然炸开,银白色的光线如同潮水般朝着整个药田扩散而去。 她们眼睁睁看着光线掠过田埂上的灵草,拂过远处的蓄水池,最后在药田四周的围栏上汇聚,凝成一层薄薄的淡青色薄雾。 那薄雾看似轻盈,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微风拂过也纹丝不动,甚至能看到空气中的尘埃一碰到薄雾,就瞬间消散无踪。 “激活成功后,这层薄雾就是药田的结界。” 文欣伸手碰了碰结界,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一来能挡住狂风暴雨、鸟兽虫蚁,就算是低阶修士的法术也破不开; 二来还能凝聚周围的天地灵力,让药植长得更快更好。而且这结界认主,只有这块药田的药童和亲传弟子以上的人才能自由进出,其他人就算找到这里,也只能在外面打转。” 洛安安看得目瞪口呆,伸手轻轻抚过结界,只觉得指尖萦绕着丝丝缕缕的灵力,温暖又舒服。“好神奇啊,这样就不怕有人打扰药田,也不怕灵草被破坏了。” 她由衷地感叹道,话音刚落,一道洪亮又带着几分机械感的声音突然从任务碑中传出,响彻整个小院:“西山顶药田护田法阵已激活!一级药童洛安安,分配任务:负责上品灵植甘草仙藤的耕种与养护,即日前往丹峰药房领取种子。” 文欣眼睛一亮,拉着洛安安的胳膊兴奋地晃了晃:“太好了安安姐!你负责的是甘草仙藤!这灵草可太好种了,不需要复杂的照料,只要按时浇水就能活,而且每个月都能采收一次,特别省心。”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甘草仙藤的用处可大了,几乎所有丹药里都要加一点它来中和药性,不然丹药的药效太烈,修士服用后容易伤体。 不过一般宗门都只用中品的甘草仙藤,很少浪费高级药田来种上品的 —— 肯定是我娘特意给你安排的!山顶的药田灵力最充沛,适合种上品灵植,而且你现在修为还低,其他娇贵的灵植你照料不来,甘草仙藤正好适合你练手。” 洛安安心里一阵温暖,眼眶微微发热,她轻轻拍了拍文欣的手,柔声道:“谢谢你,也谢谢文姨,你们对我太好了。” 文欣摇摇头,脸上带着几分认真:“应该的呀安安姐!要是没有你,我早就死在万兽森林里了。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记着。” 洛安安闻言,忍不住笑了笑:“其实我也没帮什么大忙,也是顺手而已。反倒是我该谢谢你们,若不是你带我回玄天宗,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漂泊呢。” 两人说着话,文欣推开了小院的房门。“吱呀” 一声,陈旧的木门带着岁月的厚重感缓缓打开,一股混杂着霉味、灰尘味和淡淡腐朽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洛安安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文欣也皱了皱眉,连忙对洛安安说:“安安姐你快退出门外,这屋子太久没人住了,得好好打扫一下才行,我用清洁法术快些。” 洛安安点点头,快步退到院子里,好奇地看着文欣。 只见文欣站在门口,双手快速结印,口中低喝一声:“清洁术!” 话音刚落,一道淡蓝色的微光从她指尖涌出,如同流水般涌入屋内。 那微光在屋内迅速扩散,所过之处,屋顶的灰尘、墙角的蛛网、地面的污渍都如同遇到了克星般,瞬间被剥离、分解,最后化作一缕缕灰气消散在空气中。 不过片刻,一楼的房间就变得干净整洁,连陈旧的木桌木椅都仿佛被擦拭过一般,恢复了原本的木纹色泽。 紧接着,文欣又快步走到二楼的窗台边,再次结印,这次她口中念的是:“御水术!” 只见她抬手对着远处的蓄水池一挥,一道水柱突然从池中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条半人粗的水龙。 那水龙通体晶莹,鳞片清晰可见,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它朝着文欣的方向飞来,温顺地停在窗台边。文欣伸出手指,轻轻一点水龙的头部,水龙便如同接到了指令般,灵活地钻进屋内,开始冲刷墙壁、地面和家具。 水龙冲刷得十分仔细,连屋梁的缝隙、桌椅的角落都没放过,清澈的水流带着污渍顺着门缝流到院子里,在地面汇成小溪,最后又流进院前的药田。 待整个屋子都被冲刷干净后,文欣再次结印:“御风术!” 一阵温和的清风凭空出现,顺着门窗涌入屋内,将潮湿的地面、墙壁和家具迅速吹干。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原本破败脏乱的屋子就变得窗明几净,空气清新,甚至还带着一丝灵草的清香,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霉味和灰尘味。 洛安安站在院子里,看得眼睛都直了,直到文欣收起法术,她才反应过来,忍不住鼓掌夸赞道:“欣欣,你也太厉害了吧!这法术也太好用了,一会儿就把屋子打扫得这么干净!” 文欣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她掐着腰,仰着小脸,骄傲地扬起下巴:“那可不!我可是练了好久的,这些基础法术我早就运用自如了!” “也就你耍点小法术,还能骄傲成这样。” 一道清冷的男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打破了院子里的热闹。洛安安和文欣同时转过头,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长袍的少年正站在院门口,墨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面容俊美清冷,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正是宋怀瑾。 文欣看到他,眼睛一亮,连忙跑过去:“小师兄,你怎么来了?你是特意来看我们的吗?” 洛安安这才想起,自己如今已是玄天宗的一级药童,按照宗门规矩,见到等级比自己高的弟子需要行礼。她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宋怀瑾躬身行礼:“宋师兄。” 宋怀瑾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不太习惯洛安安这样的疏远,但还是很快点头示意,算是回应。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戒,递到洛安安面前。 这枚储物戒与洛安安手上那枚普通的黑铁戒指截然不同,它通体呈冰蓝色,如同用千年寒冰雕琢而成,戒指中间镶嵌着一颗圆形的绿色宝珠,宝珠表面泛着莹润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报答你之前的救命之恩。” 宋怀瑾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却比平时柔和了几分,“这枚储物戒是高阶法器,内部空间比你手上的大十倍不止,而且还附带了隐匿阵法, 就算是比你修为高的修士,也无法用精神力探查戒指里的东西。戒指上的绿宝珠是树妖的晶核,蕴含着精纯的木系灵力,对你修炼有好处。” 洛安安看着那枚精致的储物戒,连忙摆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宋师兄,之前的事只是举手之劳,你不用这么客气。” 宋怀瑾却看着她,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伸手,拿着。” 一旁的文欣也连忙劝道:“安安姐,你就收下吧!这是小师兄的一片心意,而且这储物戒对你真的很有用,你以后种灵草、放东西都方便多了。” 洛安安见推脱不过,只好伸出手,接过了那枚冰蓝色的储物戒。戒指入手微凉,带着一丝温润的灵力,很是舒服。她握着戒指, 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想了想,抬头对宋怀瑾说:“宋师兄,你送了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却没什么能回礼的…… 不如我今晚做顿晚饭吧,咱们一起吃,就当是我感谢你和欣欣了,好不好?” 宋怀瑾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可以。” 文欣立刻欢呼起来:“太好了!我好久没吃安安姐做的饭菜了,我到现在还惦记着呢!” 洛安安看着文欣期待的样子,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她揉了揉文欣的头发,笑着说:“好,那今晚就给你做你爱吃的。不过我刚到这里,储物戒里没什么食材,麻烦宋师兄和欣欣帮我去蓄水池那边抓两条鱼回来,好不好?” 第33章 我教你 洛安安趁着文欣和宋怀瑾去水池抓鱼的空档,脚步轻快地溜进了小屋的一楼客厅。刚一踏入,她便忍不住 “咦” 了一声 —— 原来客厅右侧并非普通的隔间,而是一处开放式厨房。 只是这厨房实在简陋,台面光秃秃的,几乎看不到像样的厨具,唯有靠近西面窗口的地方,立着一个连接着烟囱的老旧灶台,还是三灶的,灶口还残留着些许过去烧火的痕迹,倒也算能勉强用得上。 目光在一楼扫了一圈,洛安安很快有了主意。这屋里零散放着好几件旧家具,一张掉了漆的木桌、两把缺了腿的椅子,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木柜,占着地儿不说还没什么用处。 她悄悄抬手,指尖泛起一丝淡青色的微光,对着那些旧家具轻轻一点,只听 “唰” 的几声轻响,原本堆在屋里的家具竟瞬间消失无踪,全被她收进了随身携带的储物戒里。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看着瞬间宽敞不少的屋子,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这时她才仔细打量起屋子的采光 —— 除了南面门口那面墙光秃秃的没有窗户,东、西、北三面墙上竟各开了一扇大窗,窗棂是古朴的木质,也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这样倒好,就算烧火做饭,把窗户都打开,也不怕屋里被烟呛到了。” 洛安安嘀咕着,伸手推开了北面的窗户,一阵带着草木清香的微风立刻涌了进来,吹得她头发轻轻飘起。 窗边靠墙的位置,立着一架用青石板铺成的石梯,石梯表面被磨得光滑,一直延伸到二楼。 而在石梯底部的墙面上,还嵌着一扇小门,想来是通往旁边厕所的。洛安安本想顺着石梯上去看看二楼的模样, 但肚子里传来的 “咕咕” 声提醒她,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做好晚饭,等文欣和宋怀瑾回来就能吃上热乎的,便暂时压下了上楼的念头。 转身回到厨房区域,洛安安开始规划起做饭的地方。灶台对面的空地上正好能放张桌子当岛台,她心念一动,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张一米长的长方形石桌 —— 这桌子是她之前在别院收的,桌面光滑,桌腿结实,用来放食材再合适不过。 刚把桌子摆好,她又眼尖地发现,灶台右侧竟然还连着一个小小的排水池,池底有个暗沟通向屋外,废水倒进去,就能顺着暗沟流到屋后的山崖下,倒省了不少麻烦。 可当她看向排水池对面时,却皱了皱眉 —— 那里摆着一口半人高的水缸,缸口布满裂纹,里面空空荡荡的,连一滴水都没有,显然是早就破了不能用了。 “留着也没用,先收起来吧,等改天再想办法解决用水的事儿。” 洛安安说着,再次动用储物戒,将那口破水缸也收了进去。 解决完这些,她终于开始准备做饭。只见她手腕一翻,从储物戒里源源不断地取出东西:三口乌黑发亮的铁锅、十几个白瓷碗碟、一把锋利的菜刀,还有用油纸包好的腊肉、笋干和蘑菇干, 一一摆放在新搭的岛台上,食材的香气隐约透过油纸散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还得提些水回来才能做饭。” 洛安安拿起墙角的木桶,转身朝屋外走去。 可刚走到门口,她就愣住了 —— 屋外只有宋怀瑾一个人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两处理好的鲜鱼,尾巴还在微微摆动,却没看到文欣的身影。“欣欣呢?” 洛安安走上前,好奇地问道。 宋怀瑾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木桶上,语气平静地回答:“她说去季长老那里拿一壶酒,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哦,这样啊。” 洛安安点了点头,晃了晃手里的木桶,“我去提些水回来,好做饭。” “我来。” 宋怀瑾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接她手里的木桶,又顺口问了一句,“屋里有水缸吗?提回来的水也好有地方装。” 洛安安摆了摆手,笑着说:“没有啦,原来有一口,但是破了,我已经收起来了。” 宋怀瑾闻言,低头看了看竹篓里的鱼,又抬头看向洛安安,把竹篓递了过去:“这些鱼我已经处理好了,你先拿去准备,我去找个新的水缸回来给你。” “不用不用,太麻烦了!” 洛安安连忙摆手拒绝,“我一会儿做饭用水也不多,大不了多跑两趟去提水,不用特意找水缸的。” “不麻烦。” 宋怀瑾却坚持着,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你等我,很快就回来。” 话音刚落, 他便足尖一点,身形瞬间飘起,背后浮现出一把泛着冷光的长剑,他轻轻一跃踏上剑身,御剑朝着远处飞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光影,很快便消失在树林尽头。 洛安安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无奈地笑了笑,只好提着木桶先去附近的小溪提了些水回来,开始准备做饭。 她先把淘好的米放进锅里,加好水,放在灶上烧起火,让米饭慢慢煮着。接着又从竹篮里拿出两条鱼,一条打算做鲜美的蘑菇鱼汤,另一条则想着做成酸甜可口的糖醋鱼,正好能满足不同的口味。 幸好在屋旁有一小块菜园,里面种着新鲜的姜和葱,洛安安走到菜园里,小心翼翼地拔了几棵葱、挖了一小块姜,又摘了一把绿油油的青菜,回到厨房用清水仔细清洗干净。 刚把洗好的青菜放在岛台上,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她下意识地转过身,笑着说道:“回来啦?饭已经在煮了,一会儿就能好。” 宋怀瑾站在门口,听到她的话,目光落在她身上 —— 洛安安身上系着一条简单的布围裙,手里还沾着些许水珠,脸颊被灶火映得微微泛红,正站在摆满食材的岛台前忙碌着,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竟让这简陋的厨房也多了几分温馨。 那一刻,宋怀瑾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样的场景,倒像是妻子在为归家的丈夫准备晚饭一般。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的耳根就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连耳尖都泛着淡淡的粉色,眼神也有些闪躲,竟一时愣在了门口。 洛安安说了话,见宋怀瑾没反应,抬头一看,发现他正站在门口发呆,耳根还红红的,忍不住好奇地挥了挥手:“宋师兄?你怎么站在门口不动呀?欣欣怎么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吗?” 宋怀瑾被她的声音拉回神,猛地回过神来,连忙移开目光,掩饰般地咳嗽了一声,指了指手里的水缸,问道:“水缸我已经找来了,放在哪里比较方便?” 洛安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才发现他手里拎着的水缸格外精致 —— 那是一口彩瓷缸,通体覆盖着洁白的釉色,缸身上绘着七色彩莲,花瓣层层叠叠,色彩鲜艳却不俗气,莲心处还点缀着细碎的金粉,一看就价值不菲,比之前那口破水缸好上百倍。 她连忙指着排水池的方向,说道:“就放在排水池旁边吧,这样用水也方便些。其实真的不用特意找水缸的,我去外面提水也一样的,你这水缸也太好看了吧!” 宋怀瑾没多说什么,只是依着她的话,将彩瓷缸稳稳地放在排水池旁边。接着,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淡蓝色的水汽,一道细细的水龙凭空出现,顺着他的指引,缓缓流入彩瓷缸中,不一会儿就将水缸装满了。这一手御水术行云流水,看得洛安安眼睛都直了。 “哇,好方便啊!” 洛安安满眼崇拜地看着那道水流,忍不住感叹道,“我也好想学这种小法术,以后用水、生火都能省好多事!”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指望真的能学到,毕竟这种法术在她看来,都是需要真正的的弟子或者天赋异禀才能掌握的。 可没想到,宋怀瑾听到她的话后,转过头来,目光认真地看着她,缓缓说道:“我教你。” “真的吗?” 洛安安瞬间睁大了眼睛,眼里像是闪着小星星,满是惊喜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不敢置信的期待。 宋怀瑾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点了点头,肯定地说:“真的。” “宋师兄,你人真好!” 洛安安立刻开心地说道,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又一次给宋怀瑾发了 “好人卡”。 而宋怀瑾听到这句话,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轻声说道:“先做饭吧,一会儿米饭该熟了。” 第34章 互加好友 洛安安转身回到厨房时,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几分,宋怀瑾那句 “我教你” 还在耳边打转,像颗裹了蜜的糖,甜得她心里暖洋洋的。 灶台上的米饭已经冒出了淡淡的米香,白色的蒸汽顺着锅盖边缘缓缓溢出,带着熟悉的烟火气。 她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食材上,手里的菜刀 “咚咚” 地在菜板上起落,节奏轻快,嘴里还不自觉地哼起了小时候在家乡听来的童谣,调子软糯,和着厨房里的声响,格外惬意。 宋怀瑾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却不自觉地追随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洛安安的围裙是浅青色的,边角绣着几朵小小的雏菊,是她之前在镇上集市上挑的,此刻沾了些细碎的面粉,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多了几分生活的鲜活。 他扫了一眼屋子,发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客厅里只有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残阳,光线越来越暗,等会儿吃饭怕是要看不清。 他心念一动,抬手从储物戒里取出三盏琉璃灯 —— 这琉璃灯灯身是通透的暖黄色琉璃,里面嵌着一枚下品灵石,不用点燃就能发出柔和的光芒,亮度还能随着心意调节。 他拿着琉璃灯,正想找合适的地方挂起来,门口就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文欣清脆的喊声:“安安姐,小师兄,我回来啦!” 话音刚落,文欣就蹦蹦跳跳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洛安安听到声音,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文欣手里的木盒,笑着打趣道:“哟,我们的小馋猫这是闻着饭菜的香味回来啦?” 文欣吐了吐舌头,跑到厨房门口,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只见灶台上摆着切好的腊肉和笋干,锅里正炖着鱼汤,香气顺着锅盖缝飘出来, 馋得她咽了咽口水:“嘻嘻,还是安安姐做的饭香!我可不是空手回来的,你看!” 她说着,打开手里的储物戒拿出一套崭新的红木家具 —— 一张方方正正的红木餐桌,还有配套的四张椅子,一套小巧的沙发和茶几,木料纹理清晰,打磨得光滑发亮,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我爷爷的,安安姐这里缺些像样的家具,就顺便带过来了!” 文欣拍了拍红木餐桌,对着宋怀瑾喊道,“小师兄,快帮我把这些摆好,我一个人可搬不动!” 宋怀瑾闻言,放下手里的琉璃灯,走上前。他不用动手去搬,只是指尖泛起一丝淡淡的灵力,对着那套红木家具轻轻一点,只见餐桌、椅子和沙发茶几就缓缓飘了起来,在空中调整着位置。 红木餐桌被放在了厨房出口左侧的空地上,正好对着灶台,四张椅子整齐地围在餐桌四周;沙发和茶几则被摆到了右侧的窗户下面,采光正好,以后没事的时候还能坐在沙发上晒太阳。 洛安安宋怀瑾用法术轻松摆放好家具,眼睛亮晶晶的:“宋 师兄,你的法术真厉害!” 说着,她又指了指宋怀瑾放在一旁的琉璃灯,“这灯真好看,快挂起来吧!茶几上面挂一盏,餐桌那里也挂一盏,这样晚上屋里就亮堂堂的了!” 宋怀瑾点点头,拿起一盏琉璃灯,用灵力将它固定在茶几上方的房梁上,琉璃灯一挂好,就自动亮起了柔和的暖光,瞬间照亮了客厅的一角。 另一盏琉璃灯则被挂在了餐桌上方,他还细心地在墙上钉了个小巧的铜环,将琉璃灯的绳子系在铜环上,轻轻一拉绳子,灯就能往下放,方便更换里面的灵石,开关也只需掰动开关即可。 “剩下这盏灯挂二楼吧!” 文欣说着,不等洛安安和宋怀瑾回应,就拎着第三盏琉璃灯,一阵风似的跑上了石梯。 二楼的布局和一楼差不多,只是只有一个卧室。文欣推开卧室门,里面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和一个掉了漆的衣柜。 她皱了皱眉,从储物戒里往外掏东西 —— 先是一张柔软的羊毛地毯,铺在地上,瞬间让冰冷的地板多了几分暖意; 接着是一张雕花的实木床,床垫是用羽绒填充的,摸起来格外柔软;然后是一个崭新的梳妆台, 上面还放着一面镜子;最后,她又拿出一幅淡蓝色的窗帘,挂在窗户上,轻轻一拉,就能挡住外面的光线。 她一边摆放家具,一边小声嘀咕:“安安姐那么好,就得住最好的屋子!” 她恨不得把自己储物戒里所有好东西都拿出来给洛安安, 连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都想放几盒,最后还是忍住了,怕洛安安觉得太夸张。刚把床铺好,楼下就传来了洛安安的喊声:“欣欣,吃饭啦!菜都做好了!” “来啦来啦!” 文欣应了一声,最后检查了一遍卧室,确认没有遗漏,才蹦蹦跳跳地跑下楼。 此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一盘色泽金黄的糖醋鱼,鱼身上淋着酸甜的酱汁,还撒了些白芝麻,看起来格外诱人; 一锅热气腾腾的蘑菇鱼汤,奶白色的汤里飘着几朵香菇和葱段,香气扑鼻;一盘清炒蔬菜,绿油油的,看着就很新鲜; 还有一盘笋干炒腊肉,笋干的鲜嫩和腊肉的咸香完美融合,油亮亮的,让人垂涎欲滴。 洛安安解下围裙,坐在椅子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现在材料有限,只能准备这些饭菜了,你们别嫌弃。” “嫌弃什么呀!这已经很丰盛了!” 文欣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鱼放进嘴里,酸甜的酱汁在嘴里化开, 鱼肉鲜嫩无刺,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太好吃了!安安姐,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吧!辛苦你啦!” 说着,她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酒壶,放在桌子中央,“对了,我还带了好酒!这是我娘珍藏的竹酒,用百年老竹酿的,味道特别清甜,小师兄,你肯定没喝过!” 宋怀瑾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去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是偷的,没想到还真敢把你娘的珍藏偷出来。” 文欣朝他吐了吐舌头,哼了一声:“要你管!我娘说了,好东西要跟好朋友一起分享,安安姐是我最好的朋友,当然要给她喝最好的酒!” 洛安安看着两人斗嘴,忍不住笑了:“好啦好啦,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说着,她夹了一块最肥嫩的鱼肚,放进宋怀瑾的碗里,“宋师兄,你尝尝这个,鱼刺少,味道也鲜。” 宋怀瑾看着碗里的鱼肚,耳根微微发烫,他抬起头,对上洛安安带着笑意的眼睛,轻声说了句 “谢谢”, 然后慢慢夹起鱼肉放进嘴里。鱼肉的鲜嫩和洛安安手心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上面,让他心里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文欣看到这一幕,立刻捧着自己的碗凑到洛安安面前,眨着大眼睛:“安安姐,我也要!我也要鱼肚!” 洛安安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了,夹了一块更大的鱼肚放进她碗里:“给你夹一块大大的,慢点吃,别噎着。” “谢谢安安姐!” 文欣开心地吃了起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话。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格外温馨。文欣吃得最快,嘴里塞满了饭菜,还不忘观察宋怀瑾的表情 —— 宋怀瑾平时话不多,总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但今天却格外不一样,嘴角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也比平时柔和了不少,偶尔还会主动和洛安安说话,问她做菜的技巧。 文欣心里暗暗得意:我就知道小师兄是喜欢安安姐的!可是再看洛安安,她对宋怀瑾的态度虽然友好,却始终带着几分客气,像是把他当成普通朋友一样,完全没察觉到宋怀瑾的心意。 文欣眼珠一转,放下筷子,看着洛安安问道:“安安姐,以后我们还能来蹭饭吗?我觉得你做的饭比宗门食堂的好吃一百倍!” 宋怀瑾听到这话,手里的筷子顿了顿,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却紧紧盯着洛安安,显然也在期待着她的回答。 洛安安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啦!你们可是我在万州大宗最好的朋友,我巴不得你们经常来呢!以后你们想来吃饭,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我多准备些食材。” 文欣看到宋怀瑾的耳根悄悄红了,心里更开心了,她故意提高声音说:“太好了!以后我不修炼的时候就来,到时候可别嫌我烦啊!” “怎么会嫌你烦呢!” 洛安安无奈地笑了笑,“不过你们要是来,记得提前发译碟给我哦,不然我怕我正好出去送药,你们扑空。” “嗯嗯,知道啦!” 文欣点点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宋怀瑾,“对了,小师兄,你加安安姐的译碟好友了吗?” 宋怀瑾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低声说道:“还没。” 其实他早就想加洛安安的译碟好友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理由,总不能无缘无故就加人家,怕洛安安觉得奇怪。 文欣立刻开始助攻:“还不快加!以后我们组织聚会,安安姐怎么通知你啊?总不能每次都让我转达吧!” 洛安安见状,还以为宋怀瑾不愿意加,连忙说道:“不用那么麻烦,到时候欣欣你叫他一声不就好了,没必要特意加好友。” 宋怀瑾放在桌下的手本来已经摸向了储物戒里的译碟镜,听到洛安安的话,动作顿住了,又默默地把译碟镜放了回去,心里泛起一丝失落。 文欣急了,连忙说道:“哎呀,这怎么能麻烦呢!以后小师兄肯定还要找安安姐要灵植炼丹呢,到时候总不能每次都让我传话吧?加个好友多方便啊!” 洛安安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哦,这样啊,那确实该加个好友。” 她说着,从储物戒里拿出自己的译碟镜 她打开译碟镜,点击 “添加好友”,然后看向宋怀瑾:“宋师兄,你的译碟号是多少?我加你。” 宋怀瑾心里一喜,连忙报出自己的译碟号。洛安安很快就搜到了他的名字,点击添加,宋怀瑾立刻通过了申请。 就在这时,洛安安发现自己的译碟镜好友列表里,除了宋怀瑾和文欣,还多了一个陌生的联系人,备注是 “西山顶药田”。 她皱了皱眉,疑惑地问道:“这个‘西山顶药田’是谁啊?我怎么不记得加过这个好友?” 文欣凑过头来,看着洛安安的译碟镜,笑着解释道:“哦,这个不是个人好友,是跟宗门的任务碑互通的。你的药田在西山顶, 有了这个联系人,你在外面的时候,也能看到任务碑上发布的关于灵植的任务,还能直接接任务,特别方便!” 洛安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那还挺实用的。” 她点了点头,将译碟镜收了起来,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完全没注意到宋怀瑾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文欣偷偷给宋怀瑾使了个眼色,宋怀瑾领会了她的意思,嘴角微微上扬。三人继续吃着饭,聊着天,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 客厅里的琉璃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屋子照得温暖又明亮,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温馨的气息,像是一家人一样,格外惬意。 洛安安吃了几口饭,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宋怀瑾问道:“宋师兄,你之前说要教我法术,什么时候开始啊?我现在连最基础的御水术都不会。” 宋怀瑾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不急,等你有空的时候再说。御水术是基础法术,不难学,我先给你找本入门的功法,你先看看,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 “真的吗?太好了!” 洛安安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谢谢你,宋师兄,你人真好!” 文欣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安安姐,你这好人卡发得也太熟练了吧!宋怀瑾听到洛安安的话,耳根又红了,他咳嗽了一声,掩饰住自己的情绪:“不用谢,大家都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吃完饭,文欣自告奋勇地要洗碗,洛安安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去厨房。宋怀瑾则帮着洛安安收拾餐桌,将剩下的饭菜装进食盒里,放进储物戒,留着明天吃。 等文欣洗完碗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文欣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宗门了,不然门禁就麻烦了。” 洛安安点了点头:“好,那你们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 宋怀瑾看着洛安安,轻声说道:“你一个人在这里,也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给我发译碟。” “嗯,我知道了,谢谢宋师兄。” 洛安安笑着点头。 三人一起走到门口,文欣挥了挥手:“安安姐,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好,再见。” 洛安安站在门口,看着宋怀瑾和文欣御剑离去,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回到屋里。 她走到客厅,看着摆放整齐的红木家具和散发着暖光的琉璃灯,心里满是温暖。她走到厨房,看着灶台上干净的碗碟, 又想起了宋怀瑾和文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觉得,能在玄天宗认识这两个朋友,真是一件幸运的事。 洛安安洗漱完,回到二楼的卧室。躺在柔软的床上,盖着温暖的被子,她想起了宋怀瑾说要教她法术的事,心里充满了期待。 她从储物戒里拿出宋怀瑾刚才给她的御水术入门功法,借着窗外的月光,认真地看了起来。虽然很多地方都看不懂,但她并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坚定了要学好法术的决心。 而另一边,宋怀瑾和文欣御剑飞回宗门的路上,文欣忍不住问道:“小师兄,你刚才怎么不主动点啊?安安姐都主动加你好友了,你怎么不多跟她说几句话?” 宋怀瑾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干嘛要跟她说那么多话?” “随便你” 文欣恨铁不成钢地说,“我看你就是太胆小了,再这样下去,安安姐迟早会被别人抢走的!” 宋怀瑾沉默了,他知道文欣说得对,回到主峰后,宋怀瑾回到自己的住处,拿出译碟镜, 看着洛安安的名字,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发消息。他怕打扰到洛安安休息,只好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心里期待着明天能早点见到洛安安。 而洛安安看了一会儿功法,就觉得困了。她把功法收起来,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她学会了御水术,还和宋怀瑾、文欣一起在西山顶的药田里种灵植,笑得格外开心。 第二天一早,洛安安就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了。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她洗漱完,下楼准备做早饭,刚走到厨房,就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她走过去打开门,发现门口站着的竟然是宋怀瑾,他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 “宋师兄,你怎么来了?” 洛安安惊讶地问道。 宋怀瑾举了举手里的食盒,笑着说:“我想着你可能还没做早饭,就从宗门食堂带了些过来,你尝尝。” 洛安安心里一暖:“谢谢你,宋师兄,快进来吧。” 宋怀瑾走进屋里,将食盒放在餐桌上,打开食盒,里面放着几个包子、一碗粥和一个茶叶蛋。“这是宗门食堂刚做的,还热着,你快吃吧。” “好,那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洛安安问道。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宋怀瑾摇了摇头,“我今天过来,是想教你御水术的,你现在有空吗?” 洛安安眼睛一亮:“有空有空!” 第35章 秘密基地 宋怀瑾提着食盒走进洛安安的住处时“你先吃早膳吧。” 宋怀瑾的声音温和,如同窗外轻柔的晨光,他将食盒轻轻放在餐桌中央,木质食盒与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洛安安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见他依旧是一身素色宗门服饰,袖口整齐地挽起,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腕,脸上带着惯有的沉稳。 “行。” 洛安安笑着应道,起身时,裙摆轻轻晃动,带着几分少女的灵动。宋怀瑾站在一旁,看着她的动作,目光在她指尖停留了一瞬,却没有多言,只是安静地等候。 “你等我一会,我去洗漱一下。”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歉意,怕让宋怀瑾久等。宋怀瑾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柔和:“好,不急。” 洛安安快步走向角落的洗漱间,木质的门被她轻轻推开,又缓缓合上。她从缸里舀水,清凉的水顺着指尖流淌而下,想到宋怀瑾还在外面等着,她加快了速度,用布巾快速擦干脸和手,又走到镜前整理头发。 她拿起木梳,飞快地将长发梳理整齐,随后熟练地将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发丝清爽地垂在肩头,显得格外干练。镜中的少女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朝气,她对着镜子轻轻扯了扯裙摆,确认衣着整齐后,才转身走出洗漱间。 回到餐桌旁,洛安安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食盒上。食盒已经被宋怀瑾打开一角,隐约能看到里面精致的点心和温热的粥品。她抬头看向宋怀瑾,见他正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庭院,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你吃过了吗?” 洛安安轻声问道,声音打破了片刻的宁静。宋怀瑾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摇了摇头:“未曾。” 昨夜师傅给他心道丹方,忙到深夜,今早又特意去膳堂为洛安安带了早膳,还没来得及自己用餐。 “那一起吧。” 洛安安说着,伸手将食盒完全打开。里面摆放着两碟精致的点心,一碟是桂花糕,金黄的糕体上撒着些许桂花,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 另一碟是翡翠烧麦,皮薄馅足,透过半透明的皮能看到里面翠绿的蔬菜。中间还放着一个白瓷碗,碗里盛着温热的小米粥,冒着淡淡的热气,香气扑鼻。 “好。” 宋怀瑾应道,走到餐桌另一侧坐下。洛安安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递到宋怀瑾面前,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给,宋师兄,用膳吧。” 她的指尖轻轻捏着筷子的末端,递过去时动作轻柔,生怕不小心掉落。 宋怀瑾伸手接过筷子,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微微一顿,洛安安的脸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连忙收回手,拿起自己的筷子,低头舀了一勺小米粥。 两人安静地用着早膳,偶尔会有碗筷碰撞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与淡淡的温馨。洛安安偶尔抬头,会看到宋怀瑾正慢条斯理地用餐,他的动作优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着沉稳。 吃完早膳,洛安安主动收拾碗筷,将用过的碗碟和筷子放进食盒里。宋怀瑾站在一旁,等她收拾好后,才开口说道:“我们需要一个可以打坐的地方。” 他此次来找洛安安,便是为了带她去一处适合修炼的地方,助她提升修为。 洛安安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想了想,说道:“二楼可以吗?我这里还没开始修整,目前只有二楼宽敞。” 她的住处是昨天分到的,一楼作为日常起居,二楼还只卧室,没有过多的家具,确实比较宽敞。 宋怀瑾却摇了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神秘:“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适合修炼。” 说完,他不等洛安安反应,便抬手一挥,一道白光闪过,一把通体莹白的长剑出现在他身前。 长剑剑身光滑,刻着细密的纹路,剑柄处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宝石,散发着淡淡的灵气。这便是他的本命剑。 宋怀瑾转身看向她,语气温和:“上来吧,我带你过去。” 他率先踏上剑身,随后伸出手,示意洛安安抓住他的手。 洛安安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宋怀瑾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一丝沉稳的力量,让她瞬间安定下来。 宋怀瑾轻轻一拉,将她拉上剑身,随后叮嘱道:“抓好我,别害怕。” 洛安安连忙点了点头,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脸颊再次泛起红晕。 宋怀瑾驱动本命剑,剑身缓缓升起,随后化作一道白光,朝着城外飞去。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洛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她的马尾在风中轻轻飘动。她下意识地往宋怀瑾身边靠了靠,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安稳气息,心中的紧张渐渐消散。 片刻后,本命剑缓缓降落,停在一处瀑布上方的平台上。洛安安跳下剑身,双脚落在坚实的地面上,才缓缓松了口气。她抬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只见平台四周被山体环绕,形成一个半弧形的屏障,下方是湍急的瀑布,水流从高处落下,撞击在岩石上,溅起无数水花,发出轰鸣声。瀑布下方形成一个清澈的水池,池水碧绿,如同翡翠一般,随后又顺着山体蜿蜒而下,流向山下。 “这是我药田下方?” 洛安安惊讶地说道,她认出这里的地形,她的药田就在上方不远处,平日里她去药田打理草药时,偶尔能听到下方瀑布的声音,却从未想到这里还有这样一处地方。 宋怀瑾收起本命剑,走到她身边,点了点头:“嗯,我偶尔会来此修炼。”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山体,继续说道:“这里没有其他人知道,你闲暇时也可以来此修炼,我在这里布置了一个聚灵阵,能汇聚周围的灵气,有助于修炼。” 洛安安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这样一处灵气充沛又安静的地方,确实是修炼的好地方。但随即她又想到一个问题,皱起眉头问道:“我怎么下来?我又不会飞。” 。 宋怀瑾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给你的储物戒里有个小型的飞行法器,足够你往返这里。” 洛安安这才想起之前宋怀瑾送给她的储物戒,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里面的东西。 “宗门里大部分时间不能飞行吗?” 洛安安又问道,她记得宗门有规定,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不能在宗门内随意飞行,以免打扰他人或造成混乱。 宋怀瑾耐心解释道:“法器登记在册的是我的名字,而且你只是从上面下来这里,不会经过宗门主要区域,没关系的。” 他顿了顿,又说道:“拿出来,我教你使用。” 洛安安连忙点头,伸手去摸自己无名指上的黑色储物戒。那是她之前一直使用的储物戒,样式普通,颜色暗沉。她从黑色储物戒中取出宋怀瑾送给她的那枚储物戒。 宋怀瑾看到她从黑色储物戒中取出自己送的储物戒,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你不喜欢我送的储物戒吗?怎么还没认主?” 他精心挑选这枚储物戒,不仅空间比普通储物戒大,还能自动温养灵气,对修炼有益,本以为洛安安会喜欢,却没想到她至今未认主。 洛安安看到宋怀瑾皱眉,心中一慌,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是的,我很喜欢这枚储物戒。” 她的语气带着急切,生怕宋怀瑾误会, “昨晚我研究你给的修炼书籍,看着看着就忘了认主这回事,我现在就认主。” 说完,她连忙从发间取下一根细小的银簪,轻轻划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滴落在淡蓝色的储物戒上。 鲜血滴落在储物戒上的瞬间,储物戒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光芒柔和,笼罩着整个戒指。片刻后,白光渐渐消散,储物戒上的花纹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与洛安安之间也多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洛安安能清晰地感受到储物戒内部的空间,以及里面放置的小型飞行法器。她小心翼翼地将储物戒戴在左手的中指上,淡蓝色的戒指与她白皙的手指相得益彰,显得格外好看。 宋怀瑾看着她指尖的血迹,眉头微微舒展,目光落在她中指上的储物戒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指了指洛安安无名指上的黑色储物戒,说道:“你那个储物戒可以收起来了,黑乎乎的不好看,不配你。” 。 洛安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 “啊?” 了一声,随后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哦哦。” 她抬手取下无名指上的黑色储物戒,打开刚认主的淡蓝色储物戒,将黑色储物戒放了进去。 宋怀瑾看到她的动作,微皱的眉头彻底松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在心中默默想道:还是我送的戒指更适合她,阳光透过山体的缝隙洒在他脸上,柔和的光影让他原本沉稳的面容多了几分温柔。 洛安安收拾好储物戒后,抬头看向宋怀瑾,眼中带着期待:“宋师兄,现在可以教我使用飞行法器了吗?” 她对那个小型飞行法器充满好奇,也想尽快掌握使用方法,以后就能独自来这里修炼了。 宋怀瑾点头,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坠,玉坠呈水滴状,通体翠绿,散发着淡淡的灵气。他将玉坠递给洛安安,耐心地讲解道:“这就是小型飞行法器,你只需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就能驱动它……” 第36章 飞行法器 洛安安指尖刚触到那枚水滴形耳坠,便觉一股温润的凉意顺着指尖漫上来 —— 耳坠通体似凝了月光的白玉,边缘却萦绕着几缕若有若无的墨色纹路,像被巧手匠人将水墨晕染在了玉石里,轻轻晃动时,纹路竟似活了般微微流转,看得她不由屏住了呼吸。 “把灵力注入耳坠。” 宋怀瑾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清润如玉石相击,带着几分沉稳的指引。洛安安立刻回神,指尖凝起一缕微薄却纯净的灵力,小心翼翼地往耳坠里探去。 灵力刚触到耳坠的瞬间,她忽然感觉指尖传来一阵温和的吸力,仿佛耳坠本身在主动接纳这缕灵力,紧接着,耳坠上的墨色纹路骤然亮起,一道柔和却不刺眼的绿光从水滴尖端射出,稳稳地落在前方的地面上。 绿光落地的刹那,竟像是水波般轻轻漾开,随后,一片片半透明的墨色莲瓣从光中缓缓凝聚,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不过眨眼间,便化作一座直径约莫三尺的水墨莲座。 莲座的花瓣上还萦绕着淡淡的绿光,细看之下,花瓣边缘似乎还有细碎的灵光在微微闪烁,凑近时,甚至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雅莲香,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宋怀瑾抬脚轻踩,身形稳稳落在莲座中央,随即转头看向洛安安,声音依旧温和:“上来,我教你控制莲台。” 洛安安连忙点头,应了声 “哦哦好的”,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踏上莲座。 刚一站稳,她就不由有些局促 —— 莲台比她想象中要小些,她坐在宋怀瑾正前方,后背几乎离他的膝盖只有半拳的距离,稍微往后挪一点,仿佛就能靠到他身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灵力的清冽气息,让她脸颊不由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坐稳了。” 宋怀瑾清冷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细致。洛安安立刻绷紧了神经,轻声应道:“坐好了。” 话音刚落,她便看到宋怀瑾右手抬起,指尖迅速捏出一个简洁而玄奥的剑诀手印,随着手印微微向上抬起,脚下的莲台竟似有了生命般,缓缓向上浮动。 起初只是离地寸许,待稳住后,又缓缓升高到丈许高度,整个过程平稳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晃动,只有耳边掠过的微风提醒着她正在上升。 随后,宋怀瑾左手轻轻向前一推,莲台便顺着他手势的方向,缓缓向前移动,速度不快,却异常平稳,连带着周围的景致都慢慢向后退去,看得洛安安眼睛微微发亮 —— 这还是她第一次不靠外力飞行,脚下是温润的莲台,身边是能指引她的人,心头竟生出几分新奇又雀跃的情绪。 “飞行平稳后,手就可以放下了。” 宋怀瑾的声音适时响起,目光落在她带着好奇的侧脸上,语气柔和了几分,“飞行器对刚修炼的你来说,操控难度确实不小,我改天去给你寻只温顺的飞行灵宠,那样更适合你现阶段使用。” 说着,他轻轻调整手势,莲台缓缓降落在一片平坦的空地上,稳稳停住。 “你来试一下。” 宋怀瑾收回手,示意她尝试。洛安安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他刚才捏诀的动作,依葫芦画瓢地抬起右手,指尖笨拙地模仿着剑诀的形状,随后学着他的样子向上抬起。 可无论她怎么用力,脚下的莲台却纹丝不动,仿佛与地面牢牢粘在了一起。她不死心,又调整手势试了几次,灵力也注入得更足了些,可莲台依旧毫无反应,反复试了十几次后, 她额角微微沁出细汗,肩膀也不由垮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沮丧,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宋怀瑾说:“我是不是太废物了…… 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没事。” 宋怀瑾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他看着她垂下去的眼眸,语气认真地解释,“你刚接触修炼,灵力本就微薄,而这莲台是高阶法器,对灵力的要求不低,你现在没法驱动,是很正常的事,不用放在心上。等我给你寻到灵宠,你用起来会轻松很多。” 洛安安听着他温和的安慰,心里的沮丧消散了不少,抬头看向他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两人先后从莲台上下来,宋怀瑾又提醒道:“再往耳坠里注入一缕灵力,莲台就能收回耳坠里了。” 洛安安立刻照做,这次灵力注入后,地面上的莲台便化作一道绿光,缓缓飞回耳坠中,耳坠上的墨色纹路也随之暗了下去,恢复成最初温润的模样。 她握着耳坠,快步走到宋怀瑾面前,将耳坠递过去,轻声说:“师兄,谢谢你教我,耳坠还给你。” “送你了,就是你的。” 宋怀瑾却没有接,目光落在她递过来的手背上,语气坚定,不容她推辞。 洛安安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可是…… 我现在也用不了它,放在我这里也是浪费。” “现在不能用,不代表以后不能。” 宋怀瑾看着她,耐心解释道,“这耳坠不止能召唤莲台,本身也是一件高阶防御法器。若遇到危险,它能自动护主,挡住元婴期修士以上三次致命攻击; 若是元婴期以下的攻击,更是能抵消五层伤害,对你而言,是很实用的护身之物。” 说着,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好了,别多想了,现在我开始教你几个低阶的日常小法术,比如凝水、引火,这些对你平时生活也有帮助。” 洛安安握着耳坠的手紧了紧,她抬起头,看着宋怀瑾认真的眉眼,眼眶微微发热,声音里满是感激:“谢谢宋师兄。” 第37章 御水术初习 瀑布下方的水池水面泛着粼粼波光,偶有几尾红鲤摆尾游过,搅碎满池春色。 宋怀瑾与洛安安相对坐在池边的乌木蒲团上,蒲团表面蒙着一层细密的绒,触感柔软。微风拂过,树林里野花的清香,轻轻撩动洛安安额前的碎发,也让宋怀瑾月白色的衣袍下摆泛起细微的褶皱。 “我现在教你的,是一些日常便利、战斗辅助无伤害的小法术。” 宋怀瑾的声音温润,如同春日里融化的溪水,缓缓流入洛安安耳中。 他垂眸看向身旁的少女,见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坐姿端正,一双杏眼亮晶晶地望着自己,满是认真与期待,眼底还藏着几分对法术的好奇,不由得放柔了语气, “这些法术源于对天地间基本元素的细微操控,要求施法者心神宁静,意念纯粹。你且记住,心乱则法散,意念不专,再好的法术也无法施展。” 洛安安乖乖点头,将他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她悄悄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躁动的心情平复下来, 可一想到即将学习真正的法术,指尖还是忍不住微微发麻。如今能亲身体验,心脏便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宋怀瑾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指尖轻轻在膝上敲了敲,继续说道:“这些法术无需深厚的灵力,重在‘意念’与‘元素’的共鸣。”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虚划,留下一道淡淡的白光,“手印和法咒是帮助初学者集中精神、引导意念的‘拐杖’, 就像孩童学步时需要扶着墙一样,等你熟练之后,便可简化甚至瞬发,真正做到意动法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池面上,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修炼核心有四步:凝神、感气、驭物、散灵。凝神,是集中全部精神,摒弃杂念;感气,是感知天地间元素的存在,与它们建立联系; 驭物,是用意念引导元素,按照你的想法行动;散灵,则是在法术结束后,温和地散去法术效果,不留下任何强制性伤害印记。这四步环环相扣,一步错,便可能前功尽弃。” 洛安安听得似懂非懂,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她大概明白每一步的意思,可真要实践起来,却又觉得迷茫,不知道该如何 “感气”,又该如何用意念 “驭物”。 宋怀瑾见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必急着完全理解,我们从最简单的御水术开始,你日常用水最多,对水元素的亲和力或许会更强些。” “御水术,便是操控水的形态与运动。” 宋怀瑾转过方向,对着水池,“先记法咒:‘上善若水,柔韧随心,聚 \/ 散 \/ 流!’” 他念咒时,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与周围的水流产生了呼应,池面的波光似乎都变得更加柔和。 随后,他演示手印: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形成剑指,其余三指弯曲紧扣掌心。指尖轻轻点在白瓷碗的水面上,手腕微微转动,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手印要稳,指尖的力道需均匀,不可过刚,也不可过柔。 刚则易断,柔则无力,唯有恰到好处,才能更好地引导水元素。” 他一边说,一边放慢动作,让洛安安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洛安安跟着模仿,右手手指笨拙地并拢,可无名指总是不自觉地翘起,她反复调整了好几次,才勉强将手印捏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宋怀瑾标准的剑指,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宋怀瑾并未责备,只是耐心指导:“无名指再往下收一点,指尖对齐,不要歪。对,就是这样,保持住。” 等洛安安的手印勉强合格,他才继续讲解修炼方法,“第一步,感知水流。你现在面对这碗清水,将手指浸入水中, 闭上眼睛,摒弃一切杂念,用心感受水的温度、流动性和包容性。水是最温柔的元素,它能容纳万物,也能适应各种形态,你要试着与它共情。” 洛安安依言将并拢的剑指浸入水里,指尖立刻传来一阵清凉的触感,感觉水流在指尖缓缓流动,带着一丝清凉。 她闭上眼睛,努力排除脑海中的杂念,可越是刻意集中精神,越是容易想到其他事情 —— 一会儿担心自己学不会,一会儿又好奇接下来会学到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宋怀瑾教的方法,慢慢调整呼吸,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尖的冰凉上。 渐渐地,她仿佛真的感受到了水的特质:它不像石头那样坚硬,也不像火焰那样炽热,它柔软却有力量,能在山石间流淌,也能汇聚成江河。 “很好,看来你已经初步感知到水元素了。” 宋怀瑾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赞许, “接下来是第二步,意念共鸣。你保持手印,念出法咒,想象你的意念融入水中,成为它的一部分。试着用意念去触动水面,让它泛起涟漪。” 洛安安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右手保持剑指抵在水面,口中清晰地念道:“上善若水,柔韧随心,聚!” 念咒的同时,她努力集中意念,想象自己的思绪化作一缕缕细丝,缓缓融入池中的清水里。她盯着水面,期待着能看到涟漪泛起,可水面却平静如初,没有丝毫变化。 她有些失落,抿了抿唇,又尝试了一次。这次,她更加专注,念咒的声音也多了几分坚定。 就在法咒落下的瞬间,她似乎感觉到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颤动,紧接着,池中的水面轻轻晃了晃,泛起一圈细小的涟漪,如同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 “成了!” 洛安安惊喜地叫出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她转头看向宋怀瑾,脸上满是兴奋,仿佛完成了一件天大的难事。 宋怀瑾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欣慰:“做得很好,意念已经能与水元素产生共鸣了。接下来是第三步,形态操控。 先尝试让水珠从碗中升起,形成水球。你要将意念集中在某几颗水珠上,用意念托举它们,让它们离开水面,汇聚在一起。” 洛安安按照他的指引,目光锁定在水池上方几颗较大的水珠上。她深吸一口气,默念法咒,意念紧紧包裹着那几颗水珠,小心翼翼地向上托举。 起初,水珠只是在水面微微晃动,始终不肯离开。她没有气馁,调整意念的力度,更加轻柔地引导。 终于,一颗拳头大小的水球慢慢升起,离开水面,悬在半空中。她心中一喜,连忙用意念牵引其他水珠,让它们向这颗水珠汇聚。 几分钟后,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水球在她的指尖上方形成,水球晶莹剔透,里面还能看到细小的气泡在缓缓流动。洛安安屏住呼吸,生怕一动就会破坏这来之不易的成果。 她试着移动手腕,水球也跟着轻轻晃动,虽然不稳定,却真的按照她的意念移动了。 “接下来,试着将水拉成一条细线,再让水在空中保持某种形状,比如水龙。” 宋怀瑾的声音带着鼓励,“不要急,慢慢来,先从控制水球的稳定开始。” 洛安安点点头,继续练习。她先努力让水球保持稳定,不再晃动,然后尝试着将水球拉长。起初,水球一拉就散,化作水珠掉回碗中。 她反复尝试,逐渐掌握了意念的力度,终于能将水球拉成一条细细的水流,如同银丝般悬在空中。接着,她又尝试塑造水龙的形状, 在练习形态操控的间隙,宋怀瑾还向她讲解了御水术的日常便利使用:“平日里给植物浇水时,你可以用御水术引导水流精准浇灌根部,避免水流溅到叶片上,引发病害; 泡茶时,能控制热水从壶中平稳流出,形成优美的弧线,既不会烫到手,也能让茶水更好地融合; 清洗物品时,还可以引导水流冲刷污渍,节省水源,也能将缝隙中的污垢清理干净。” 他还提到了战斗中的无伤害使用:“若是遇到危险,你可以制造湿滑区,将水均匀铺在敌人脚下的地面,让他们行动不便,难以发力,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也能扬起一片薄薄的水幕,短暂干扰敌方视线,趁机移动或撤退;还能用水流缠绕对方的手腕或脚踝, 不过这股力量很微弱,只能起到一瞬间的提醒、劝阻作用,无法真正束缚住对方,切记不可用它来伤人。” 洛安安认真听着,将这些用法一一记在心里,心中对御水术的理解又深了一层。她没想到,一个简单的御水术,竟然有这么多用途,既实用又不会伤害他人,正合她意。 待洛安安对御水术的基本操控有了一定掌握后,宋怀瑾带着她来到荷花池边,两人盘腿坐下,面对着满池清水。 “现在,我们试着在池水中施展御水术,感受更大范围的水元素。” 宋怀瑾拿起洛安安的右手,帮她调整手印的姿势, “手指再并拢一些,手腕放松,不要僵硬。对,就是这样,保持这个姿势,跟着我一起掐诀念咒。” 他的指尖温暖,触碰到洛安安的手腕时,让她不由得微微一颤,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她连忙收敛心神,专注于手印和法咒。 “来,你跟着我一起掐诀,上善若水,柔韧随心,聚!” 宋怀瑾的声音沉稳有力,右手剑指指向池水,同时念出法咒。 随着他的动作,池水中突然涌起一股水流,缓缓上升,在空中汇聚成一条巨大的水龙。水龙栩栩如生,龙头高昂,龙身蜿蜒盘旋,长达数丈,周围还环绕着细小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洛安安看着这壮观的景象,眼中满是惊叹。她连忙跟着宋怀瑾的动作,右手剑指指向池水,口中念道:“上善若水,柔韧随心,聚!” 她集中全部意念,引导池中的水元素。虽然她的灵力微弱,意念也不如宋怀瑾集中,但在她的努力下,池水中还是有一股细小的水流缓缓升起,在空中汇聚成一个篮球大小的水球。 水球晶莹剔透,与宋怀瑾那巨大的水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洛安安已经十分满足。她看着自己凝聚出的水球,嘴角忍不住上扬,眼中满是喜悦。 宋怀瑾右手剑诀轻轻划动,空中的水龙也跟着他划动的方向游动,龙尾摆动,带起阵阵水花,却没有一滴落在两人身上。 洛安安见状,也学着他的样子,手腕轻轻划动,她的水球也跟着在空中滑动,虽然速度缓慢,方向也有些偏差,但确实按照她的意念移动了。 “我做到了!” 洛安安脸上洋溢着止不住的笑意,眼睛弯成了月牙,兴奋地看向宋怀瑾,想要得到他的认可。 可就在这时,她的意念稍微一松,空中的水球突然晃动了一下,随后 “啪” 的一声破散,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珠,掉回水池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洛安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的喜悦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失落。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小声嘟囔道:“怎么就散了呢……” 宋怀瑾察觉到她的情绪,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里满是安慰:“没关系,第一次操控这么大范围的水元素,能凝聚出水球,还能让它移动,已经很厉害了。 法术的操控本就需要反复练习,没有人能一次就成功。等你修为越高,对水元素的掌控力越强,熟练之后,能操控的水就越多。” 洛安安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期待,问道:“到时候我也能操控跟你的水龙一样大的水吗?” 宋怀瑾看着她那双充满希望的眼睛,认真地点点头:“当然可以。我刚学御水术的时候,也只能操控一个水球。” 洛安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追问道:“真的吗?那时候你多少岁啊?” “四岁。” 宋怀瑾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洛安安听到这个答案,瞬间愣住了,张了张嘴,四岁就能学习法术,还能凝聚水球,而自己现在已经十几岁了,才刚刚开始接触法术,差距实在太大了。 她沉默了几秒,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我还是继续练吧。” 说完,她重新调整姿势,右手捏好剑指,指向池水,口中再次念道:“上善若水,柔韧随心,聚!” 这一次,她更加专注,意念紧紧锁定水元素,努力让自己的心神保持平静。 宋怀瑾看着她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没有再打扰,只是在一旁静静观察,偶尔在她的手印或意念出现偏差时, 轻声提醒:“口诀的节奏可以再慢一点,让意念与咒语更好地融合。等你熟练后,不用大声念出,在心里默念就好,这样能节省时间,也能在关键时刻不被敌人察觉。” 洛安安听着他的提醒,不断调整自己的状态。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庭院里只剩下洛安安念咒的声音和水流晃动的声音。 虽然水球还是会时不时破散,但她没有放弃,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指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意念也越来越集中,水球维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第38章 总务阁 夕阳的余晖洒在池上,将水面染成一片金红。洛安安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右手还保持着剑指的姿势,指尖残留着与水元素共鸣的微凉触感。 她已经跟着宋怀瑾练了整整一天,从最初连水球都凝聚不稳,到后来能勉强让水线在空中维持片刻,进步虽慢,却也实实在在。 “今天就练到这里了,凡事点到为止。” 宋怀瑾的声音打破了庭院的宁静,他抬手擦去洛安安脸颊上的汗珠,指尖带着一丝灵力的温润,瞬间驱散了她的疲惫。 洛安安连忙收回手,侧身对着宋怀瑾行了个标准的揖礼,动作恭敬又带着几分拘谨:“谢宋师兄今日的教导,弟子受益匪浅。” 宋怀瑾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软了下来:“没有他人的时候,我还是习惯你直呼我的名字。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洛安安闻言,指尖微微蜷缩,眼神有些闪躲:“我可不敢。宗门规矩森严,若是被人看到我对师兄无礼,举报我大不敬,那可就惨了。” 宋怀瑾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西斜的太阳,天边的云霞如同燃烧的火焰,已经开始慢慢下沉。“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他话音刚落,右手抬起,指尖凝聚出一道淡蓝色的灵力,在空中轻轻一点。本命剑召唤出来。 长剑缓缓落在两人面前,宋怀瑾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眼神中带着几分温柔的鼓励:“上来吧。”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将信任全然交托,小心翼翼地搭上他的手。宋怀瑾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轻轻一拉,便将她稳稳地扶上了剑身。 洛安安刚站稳,便感觉到剑身轻轻一颤,缓缓升空。她下意识地抓住宋怀瑾的衣袖,低头看向下方,只见水池渐渐变小,远处的山峦在夕阳下连成一片黛色的剪影,微风拂过脸颊,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宋怀瑾察觉到她的紧张,刻意放慢了剑速,还特意绕着药田的方向飞行,让她能看清下方熟悉的景致。 不过几息的时间,洛安安居住的药田便出现在眼前剑稳稳地落在药田旁的空地上,洛安安率先跳下来, 又对着宋怀瑾行了一礼:“多谢师兄送我回来。” 宋怀瑾坐在剑上,身姿挺拔如松,他对着洛安安温声说道:“若是修炼时遇到难题,或者有其他事情,都可以在译碟上问我。” “好的,师兄。” 洛安安乖巧点头。宋怀瑾看着她走进药田的身影,直到那扇门轻轻关上,才驱动剑,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边。 洛安安回到屋内,先倒了杯温水一饮而尽,才从储物戒中取出译碟镜。她刚将灵力注入译碟镜,镜面上便闪过一道红色的光点,提示有未读消息。 洛安安一眼就认出那是文欣的头像,连忙点开头像旁那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图案。下一秒,一个与文欣一模一样的 3d 小人从镜中跳了出来, 小人穿着粉色的衣裙,头发扎成两个俏皮的丸子头,脸上还带着委屈的表情,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安安姐,我今天没法去陪你练法术了。” 小人瘪着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还夹杂着几声抽噎, “我昨晚偷我娘的竹酒,今天被我娘发现了,我娘罚我抄一百遍丹方,呜呜呜…… 小师兄也喝了,凭什么只罚我一个人啊!”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严厉的女声,正是文欣的母亲季清月:“你叽里呱啦跟谁说话呢?还不赶紧抄丹方! 你不光偷喝我的酒,还把你爷爷珍藏的家具搜刮了,今天必须再加抄十遍,少一个字都不行!” 紧接着,一个苍老却充满活力的声音接了过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就是就是!丫头片子,敢动我的宝贝,就该好好罚罚你!让你知道爷爷的东西可不能随便碰!”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文欣的爷爷文大长老。 文欣的 3d 小人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呜呜呜呜,爷爷你怎么这么老还告状啊!你太坏了!” 话音未落,小人就像被人拉走似的,瞬间消失在镜面上,消息也随之截止。 洛安安看着镜面上残留的淡粉色光晕,想到文欣那委屈又可爱的模样,还有季家一家子的互动,忍不住笑出声来,连嘴角都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她调整了一下语气,对着译碟镜发了一条语音,声音温柔又带着几分调侃:“欣欣,辛苦你啦。等你把丹方抄完,我给你做点心吃,是我家乡的特色,保证你从来没吃过,就当是给你的安慰啦。” 发送完语音,洛安安刚想收起译碟镜,镜面上又闪过一道淡金色的光点,提示总务阁有未读消息。 她心中一动,连忙点开。只见一个身穿青色宗门服饰的 3d 小人赫然立于译碟中央,小人不过拳头大小,却眉眼清晰,连衣料上绣着的云纹都纤毫毕现,仿佛是真人被缩小了一般。 小人先是对着镜外的洛安安躬身行了一礼,动作标准又恭敬,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带着几分公务的严谨: “各位新来的同门,大家好。我是总务阁的弟子钟实,往后宗门的各项通知,都由我为大家传达。” 它直起身,语气愈发郑重,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新生入门后,享有三日整顿调适之期。目前已完成身份牌登记的师弟师妹,请即刻前往各自所属的峰门下报到,领取宗门发放的修行物资与居住令牌。” “报到完毕后,诸位可通过本峰的传送门前往天衍宗山门,或下山采买生活、修行所需的物资,亦可借此机会与前来送行的亲人告别,暂了尘缘,专心修行。” 小人一边说,一边抬手虚指,译碟镜的边缘随即浮现出一行淡青色的注解,字体工整秀丽,清晰地标注着各峰传送门的具体方位,甚至还附上了简单的路线图,十分贴心。 “需特别提醒的是,此次下山后,若无宗门派发的任务或特殊许可,不得擅自离山。” 小人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一丝警示,“所以大家务必在这三天内处理好所有私事,之后便要潜心修炼,不可再分心。” 最后,小人再次拱手,对着镜外的洛安安行了一礼,声音中带着真诚的祝福:“预祝各位同门道心坚固,前路无阻,大道可期,仙路坦途!” 话音落下,小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点,消失在镜面上,只留下一行 “通知已阅” 的字样。 洛安安看着译碟镜,心中暗自盘算起来。她还没有去所属的 “药童部门” 报到,明天得先把这件事办好,顺便去山下的集市看看,买些食材, 宋怀瑾告诉她,他送的储物戒里有两个冰玉制成的箱子,食物放里面不会腐坏,再给文欣带点她爱吃的花糕,想到这里,她收起译碟镜,起身去准备今晚要吃的晚餐。 第39章 下山 暮色漫进窗棂时,洛安安才从忙碌中抽出身,厨房的小陶炉上还温着水,她随手抓了把细面放进沸腾的锅里,又敲了个鸡蛋进去,蛋花在水中舒展,很快便飘出淡淡的香气。 这碗鸡蛋面做得简单,却足够慰藉她忙碌了一天的胃,她捧着粗瓷碗坐在矮凳上,小口啜着温热的面汤,暖意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心口。 吃完面,她收拾好碗筷,便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下,指尖摩挲着宋怀瑾送的那枚储物戒。触手温润,与她自己那枚漆黑朴素的储物戒截然不同。 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将意识探入戒指中,下一秒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微睁了眼 —— 里面的空间果然比宋怀瑾说的还要大,约莫有半亩,空旷又整洁, 正中央摆放着两个冷玉做的箱子,每个箱子都有(80x60x48)的尺寸,带着严丝合缝的盖子,在意识的感知中泛着淡淡的冰蓝光泽。 洛安安起身走到桌边,将自己的黑色储物戒取下放在掌心,意念一动,里面的东西便源源不断地被取了出来。 最先出现的是一背篓腊肉、腊鸭和腊鱼,每种都有十几条,油润的肉色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刚好将竹背篓装得满满当当; 紧接着是两袋凡米和一袋面粉,每袋约莫 20 斤重,袋子是粗布缝的,摸上去沉甸甸的;最后是一箩筐晒干的山货, 有香菇、木耳、笋干,还有些她叫不上名字的野果干,另外一个小巧的竹篮里则装着盐、糖、酱油等调料,瓶瓶罐罐摆放得整整齐齐。 她看着桌上堆得满满的物资,又看了眼那枚淡青色的储物戒,再次动用意念,将这些东西一一收进冷玉箱中。 冷玉箱摸上去果然如它的名字一般,透着沁人的冰凉,通体冰蓝的颜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雅致,将食物放进去,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收完所有东西后,她特意从竹篮里拿出一份调料,仔细地摆放在厨房的橱柜里,又取了几条腊肉和一袋米放在外面,方便日后取用。 做完这些,洛安安才松了口气,她烧了一锅热水,倒进木盆里,洗漱过后,便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回到卧室。 躺在床上,她忽然想起什么,摸出译碟镜她轻轻擦拭了一下镜面,注入一丝灵力,镜面上很快便浮现出信息列表,她原本是想看看文欣有没有发来新消息, 目光却先落在了宋怀瑾的未读信息上,那是一条信息,她点了播放,宋怀瑾清冷的声音便从镜中传出:“洛师妹,明日开始需下山执行任务,无法继续教你法术,待我归来再继续教你。” 洛安安指尖顿了顿,她对着译碟镜回复道:“不着急,我最近也还有些零散的事情没有做完,也无法专心修炼,宋师兄你尽可安心忙您的事情。” 消息发出去还没两秒,宋怀瑾的回复便弹了出来,几乎是秒回:“还有什么事情未处理,我下山前可以帮忙。” 洛安安看着镜面上的文字,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有些暖意,她想了想,回复道:“不是什么大事,不用麻烦宋师兄了,不过我正好有问题想请教宋师兄。” “你说。” 宋怀瑾的回复依旧很快。 “我明日想下山采买,但是我不知道如何到附近城镇。” 洛安安敲下这句话,心里有些忐忑,她刚来这里不久,对周围的环境还很陌生,连下山的路都不清楚。 这次宋怀瑾过了几分钟才回复,镜面上的文字让洛安安有些意外:“我明日先陪你去采买,回来我再出任务。” “不用不用,哪能耽误你的时间,你告诉我能够怎么去就行了。” 洛安安连忙回复,她知道执行任务肯定很重要,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耽误宋怀瑾。 “没有其他办法,你又不会控制飞行法器和御剑飞行,靠徒步到附近城镇,要走上三天。” 宋怀瑾的回复让洛安安愣了愣,她没想到徒步要走这么久。 “那谢谢师兄了,耽误你时间。” 洛安安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复。 “你我无需多言。” 宋怀瑾的回复依旧简洁,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洛安安看着镜面上的文字,小声嘀咕道:“唉,古代人对救命之恩还真是看重,都已经帮了她那么多了。” 她收起译碟镜,躺在床上,疲惫感渐渐袭来,很快便进入了梦乡,梦里似乎还梦见了明日下山采买的场景。 天刚蒙蒙亮,天际线只晕开一抹极淡的鱼肚白,连林间的雀鸟都还没睡醒,洛安安就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想起昨天宋怀瑾来的时候,自己还赖在被窝里没起,她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 —— 毕竟已经麻烦人家那么多事,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宋怀瑾再等了。 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走到洗漱间,用铜盆接了些微凉的井水,快速洗漱干净。院角的菜园里还挂着晨露,绿油油的青菜沾着水珠,看着格外鲜嫩,她顺手摘了一把,在井边仔细冲洗干净,便转身进了厨房。 陶炉里的炭火很快被引燃,水烧开后,她抓了两把细面放进锅里,又特意多煮了一碗 —— 想着宋怀瑾说不定还没吃早餐,多煮一碗总没错。 面条刚煮好,撒上切碎的青菜,厨房里还飘着热气,院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洛安安心里一紧,没想到宋怀瑾还是这么准时,她连忙端着面走到客厅,就看见宋怀瑾正站在门口, 一身月白长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晨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他见房门敞开,便径直跨了进来,目光扫过屋内,刚好与洛安安的视线对上。 “宋师兄你来啦,正好我刚煮好早餐,你吃了吗?没吃坐下一起吃吧。” 洛安安自然地招呼着,手里还端着刚盛好的面条,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宋怀瑾视线落在她手中的两碗面上,喉结微不可查地动了动,声音依旧温和:“未曾。” 话音刚落,他便熟练地拉过一旁的木凳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来过无数次。 洛安安把其中一碗面放在他面前,又递过一双干净的竹筷,笑着说:“吃吧,刚煮好的,还热乎着呢。” 宋怀瑾接过筷子,却没立刻动,反而抬眸看向她,轻声问道:“怎么起那么早?” “毕竟让你等那么久也不好呀,” 洛安安一边坐下吃自己的面,一边随口答道,“昨天都让你等我起床了,今天可不能再这样。” 两人便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吃着面。面条煮得软烂,裹着淡淡的青菜香,暖乎乎地滑进胃里,驱散了清晨的微凉。 洛安安吃得快,率先吃完后,便起身收拾碗筷,动作麻利地清洗干净,擦干手后走到宋怀瑾身边:“宋师兄,我好了,走吧。” “恩。” 宋怀瑾应了一声,起身与她一同朝山门走去。走到半途,他指尖微动,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便凭空出现,他足尖轻点,带着洛安安稳稳地落在剑上,御剑朝着山门飞去。 山门广场上已经热闹起来,不少弟子背着行囊,三三两两地站在传送阵旁,准备下山。宋怀瑾带着洛安安落在广场一侧的空地上,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飞舟,洛安安跟着宋怀瑾踏上飞舟,刚站稳脚跟,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两道熟悉的呼喊声。 “那边那个是不是宋怀瑾那小子的飞舟?” 一个略显磁性的声音响起,宋怀瑾循声望去,就看见两个穿着月白弟子服的男子正朝这边张望,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面容爽朗,正是白翎;另一人则眉眼俊朗,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是徐知谣。 徐知谣眯着眼睛看了看,肯定地说:“是的,他也要下山啊,走,我们蹭他的飞舟下去,省得等传送阵了。” 说着,两人便朝着飞舟跑来,一边跑一边大声喊:“宋怀瑾,宋怀瑾,等等我们!”“老九,老九等一下!” 刚踏上飞舟的洛安安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向宋怀瑾:“我好像听到有人叫你?” 宋怀瑾侧身站到她面前,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她看向那两人的视线,语气平静地说:“没有,你听错了。” “哦。” 洛安安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转身朝着飞舟上的茶室走去 —— 茶室里摆放着一张木桌和几把椅子,窗边还放着一盆绿植,看着十分雅致。 宋怀瑾看着下方奔跑的白翎和徐知谣,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白翎见宋怀瑾看了过来,便停下脚步, 喘着气对徐知谣说:“老六,你看,小九看到我们了,不用着急了,他肯定会等我们的。” 可话音刚落,宋怀瑾便指尖一动,操控着飞舟缓缓升起,紧接着速度陡然加快,朝着山下飞去,只留下一道残影。 徐知谣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掏出译碟镜,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镜面,给宋怀瑾发信息:“宋怀瑾你什么意思?看到我们了还跑?!” 白翎也傻眼了,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说:“老六,我刚才好像看到老九的船上有个女子?是不是我看错了?” 徐知谣正忙着发信息,闻言头也不抬地说:“怎么可能?那小子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以前出任务的时候,被女弟子骚扰后就很少跟女弟子一起出行,怎么可能带女子?” “我真没看错,” 白翎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刚才飞舟没升太高的时候,我清清楚楚看到了,是个女子,长得还挺好看的,看着面生得很。” 徐知谣这才停下发信息的手,皱着眉想了想:“难道是小师妹文欣?除了文欣,也没别的女弟子敢跟他走那么近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五师兄,六师兄,你们在这儿干嘛呢?” 两人回头一看,正是文欣,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弟子服,背着一个小巧的背篓,正朝着他们走来。 白翎和徐知谣对视一眼,连忙迎上去:“小师妹,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宋怀瑾的飞舟上吗?” 文欣愣了一下,疑惑地说:“我才刚到广场啊,怎么会在小师兄的飞舟上?我准备跟爷爷去雾山找冷清零花草呢。” 徐知谣这下更懵了,追问道:“那飞舟上的人不是你?那小九飞舟上的女子是谁啊?他什么时候跟别的女子走那么近了?” “小师兄也下山了吗?” 文欣眼睛一亮,随即笑着说,“那应该是安安姐在他飞舟上吧。” 白翎好奇地追问:“安安姐?谁啊?我们怎么没听说过?” 可他的话还没得到回答,远处就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小欣欣,你跑去哪了?赶紧过来,再不走就赶不上趟了,一会儿去雾山就晚了!” 文欣一听,连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文正阳正站在传送阵旁朝她挥手。她连忙对两人说: “五师兄、六师兄,我爷爷叫我了,我先走啦,再见!” 说完,便提着裙摆,蹬蹬蹬地朝着文正阳跑去,只留下白翎和徐知谣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第40章 口袋要空空 飞舟在晨光中平稳飞行了半小时左右,远处终于浮现出一座青砖黛瓦的城镇轮廓,城墙高耸,城门上方 “青山城” 三个鎏金大字格外醒目。 洛安安扒着飞舟边缘往下看,只见城门口人来人往,不少穿着玄天宗弟子服的身影穿梭其中 —— 有外门弟子的服饰,也有内门弟子的,显然都是下山采买的。 “到了。” 宋怀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操控着飞舟缓缓降落,停在城门不远处的空地上。刚下飞舟,洛安安就注意到守城的士兵看到玄天宗弟子令牌时,都恭敬地放行,连入城费都无需缴纳。 而宋怀瑾身上的月白色长袍格外惹眼,那是亲传弟子的象征,一路上遇到的弟子,无论是内门还是外门,看到他都会停下脚步,拱手行礼:“师兄好!” 可洛安安只是个药童,没有正式弟子的身份,按照规矩,她得给这些行礼的弟子回礼。刚走没几步,就遇到两个内门弟子朝宋怀瑾行礼,洛安安连忙跟着弯腰,直起身时又撞见几个外门弟子,只能再次拱手。 一来二去,她额角都冒了点汗,心里忍不住吐槽:“尼玛的,服了!这该死的阶级制度,啥正事都没干呢,光行礼都快把人累瘫了,照这样下去,一天都不用干别的了!” 好不容易跟着宋怀瑾挤到菜市门口,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 —— 商贩的吆喝声、顾客的砍价声、鸡鸭的啼叫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让人有些头晕。 洛安安忽然想起文欣之前说过,宋怀瑾性子清冷,最不喜欢人多嘈杂的地方,她连忙停下脚步, 转头对宋怀瑾说:“宋师兄,菜市到了,我自己进去采买就好,您找个附近的茶楼歇会儿吧?等我买完了,就发传音给您。” 宋怀瑾原本想陪她一起进去,毕竟她初来乍到。可刚才在路上,他分明察觉到洛安安每次行礼时,眉头都会悄悄皱起,显然是心里不痛快。 这会儿眼看远处又有几个内门弟子朝这边走来,若是再一起走,她又得不停行礼,宋怀瑾便点了点头:“恩,我在对面茶楼等你。” 说完,便转身朝着不远处的清雅茶楼走去。 看着宋怀瑾的身影消失在茶楼门口,洛安安才松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小声嘀咕:“刚才那些女弟子,远远看到宋怀瑾就凑过来行礼,眼神还一个劲往我这儿瞟, 那眼刀都快把我戳穿了。宋怀瑾这张脸加上亲传弟子的地位,也太招人了,跟他一起走简直就是拉仇恨!” 吐槽归吐槽,采买的正事还得办。洛安安摸了摸口袋,才想起自己没有这个大陆通用的钱币,只能先去钱庄兑换。 她找到街角一家挂着 “汇通钱庄” 牌匾的店铺,刚进门,柜台后的掌柜就看到了她腰间挂着的玄天宗令牌,连忙起身拱手:“仙子驾临,不知有什么能帮到您?” “您好,我想用下品灵石换些零钱。” 洛安安把腰间的令牌递过去,让掌柜确认身份。 掌柜接过令牌看了一眼,笑着回话:“仙子放心,咱们钱庄兑换汇率绝对公道。一块下品灵石可兑换 100 两银子,一两银子又能换 100 个铜币,不知仙子想怎么换?” 洛安安在心里盘算着:采买食材需要铜币和银子,多换点铜币方便买零散的东西。她抬头说道:“我要 个铜币和 500 两银子。” “好嘞,仙子稍等。” 掌柜麻利地计算起来,“ 个铜币是 100 两银子,加上 500 两银子,一共是 600 两,折算下来需要 6 颗下品灵石。” 洛安安递过 6 颗下品灵石,看着掌柜将沉甸甸的银子和串成串的铜币装进一个布包里,心里忍不住叹气:万州大陆的灵石也太值钱了,可作用还多,既能交易,又能吸收炼化成灵力,还能驱动法器法阵。 之前文欣说过,一颗中品灵石等于 100 颗下品灵石,一颗上品灵石更是等于 1000 颗中品灵石,这么算下来,自己储物戒里剩下的 12 块下品灵石,简直就是穷得叮当响。 接过布包,洛安安把钱小心收进储物戒,转身朝着菜市走去。刚走到第一个鸡蛋摊位前,摊主就热情地招呼:“仙子,新鲜的伶仃鸡蛋,50 个铜币一个,要不要来点?” “50 个铜币一个?!” 洛安安惊得差点跳起来,她之前在现代买鸡蛋,一斤才几块钱,没想到这里一个鸡蛋就要 50 铜币, 换算成银子就是半两,她忍不住在心里哀嚎:“呃,我还是低估了万州大陆的物价!就我这点家当,根本买不了多少东西啊!” 可鸡蛋是必需品,她只能硬着头皮说:“给我来 50 个。” 摊主麻利地用草筐装好鸡蛋,洛安安付了 25 两银子,看着银子少了一截,心疼得直皱眉。 接着她又走到肉禽摊位,普通的鸡和鸭都是 10 两一只,羊肉和牛肉 20 两一斤,猪肉稍微便宜点,10 两一斤。 洛安安看着摊位上挂着的肉,又摸了摸储物戒里的钱,无奈地嘀咕:“行了行了,感觉再买下去就要吃不起饭了,得省着点花。” 最后她咬了咬牙,买了 5 只鸡和 5 只鸭 —— 好在这个大陆的鸡鸭个头大,每只都有十几斤重,够吃一阵子了,这一下就花了 100 两。 羊肉买了 5 斤,牛肉买了 5 斤,猪肉买了 10 斤,算下来又是 250 两,刚好够 2 颗下品灵石的钱。 付完钱,洛安安连忙把这些肉禽和鸡蛋收进储物戒,生怕再看一眼摊位上的价格,心脏就要受不了了。 她一脸心痛地转身离开菜市,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想办法多赚点灵石,不然在这个大陆连饭都吃不起! 离开菜市,洛安安攥着储物戒里所剩不多的银子,朝着米油铺走去。刚推开铺门,一股淡淡的米香和油香就扑面而来,掌柜正趴在柜台上算账, 见有人进来,抬头笑道:“仙子想买点什么?咱们铺里的灵米和菜籽油都是镇上最好的,不少玄天宗弟子都来这儿买呢。” 洛安安走到货架前,目光扫过标价牌,瞬间又被价格惊住了 —— 菜籽油菜籽油 50 两一罐,罐子是粗陶做的,连带油一起约莫 20 斤重; 灵米 50 两一袋,一袋只有 10 斤,普通面粉倒是便宜些,25 两一袋,同样是 10 斤。她在心里盘算着: 灵米有营养,适合修炼时吃,面粉能做馒头包子,油是日常炒菜必不可少的,三样都得买。 “掌柜,给我来一罐菜籽油、一袋灵米,还有两袋面粉。” 洛安安咬了咬牙说道。掌柜麻利地把东西打包好, 递到她面前:“一罐油 50 两,一袋灵米 50 两,两袋面粉 50 两,一共 150 两,仙子您拿好。” 洛安安掏出银子付了钱,看着手里的包裹,心里又沉了沉 —— 这才买了几样东西,银子就快见底了。 紧接着,她又去了杂货铺采购调料。盐 10 两一罐,陈醋 10 两一罐,一小包香料 1 两,白酒 50 两一桶,白糖和红糖各 30 两一罐。 洛安安看着这些调料,纠结了半天:盐和醋是必需品,得多买几罐;香料能给菜提味,买个 10 包应该够吃一阵; 白酒既能调味,还能消毒,必须得要;糖可以做点心,也得备着。 “掌柜,5 罐盐、5 罐陈醋、10 包香料、一桶白酒、3 罐白糖、3 罐红糖,麻烦都给我包好。” 洛安安报完清单, 掌柜一边打包一边算账:“5 罐盐 50 两,5 罐醋 50 两,10 包香料 10 两,一桶酒 50 两,3 罐白糖 90 两,3 罐红糖 90 两,一共 340 两。” 洛安安掏出储物戒里仅剩的银子,数了数,发现还差 20 两,只能无奈地拿出一颗下品灵石补上。 掌柜接过灵石,笑着说:“仙子放心我给您换成铜币,您拿好。” 洛安安接过那串沉甸甸的铜币, 她看着储物戒里的余额,彻底没了继续逛下去的欲望。原本还计划着买点布料做件新衣服,再买些常用的杂物,可现在钱包空空,连想都不敢想了。 她低头看了看天色,才出来两个小时,原本以为能逛到晚上,没想到因为钱不够,早早就要回去了。 洛安安掏出译碟镜,给宋怀瑾发信息:“师兄,我买好了,我在城门等你。” 发完信息,她便走到城门旁的一棵大树下, 踢着脚边的小石子,脸上满是不高兴 —— 既心疼花出去的灵石,又觉得自己没用,连采买都要精打细算。 宋怀瑾在茶楼收到信息时,正端着茶杯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他放下茶杯,起身朝着城门走去,远远就看到洛安安低着头,一脸不开心地踢着石头,连他走近了都没察觉。 “师兄?” 洛安安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宋怀瑾,连忙收起脸上的失落,勉强笑了笑,“走吧,我们回去吧,又耽误你时间了。” 宋怀瑾看着她眼底未散的委屈,原本想问她怎么不开心,是不是买东西遇到了麻烦,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点了点头,抬手召唤出飞舟,轻声说:“上来吧。” 洛安安跟着他踏上飞舟,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飞舟缓缓升起,朝着玄天宗的方向飞去。 第41章 麻烦 飞舟稳稳落在玄天宗山门广场时,洛安安率先从飞舟上跳下,转身对着还站在船头的宋怀瑾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客气:“多谢宋师兄今日陪我采买,就送到这里就好,我自己回丹峰就行,不耽误你执行任务了。” 宋怀瑾站在船头,目光掠过她依旧带着几分低落的眉眼,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最终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嗯。” 洛安安见他没有多言,便转身朝着山门内侧的传送阵走去,背影很快融入广场上往来的弟子群中。 传送阵旁立着两块青石碑,分别刻着各峰的名字,守阵的两名外门弟子穿着统一的服饰,正仔细检查着每一位使用传送阵的弟子令牌。洛安安刚走近,其中一名弟子便伸手拦住她:“师妹,出示一下令牌,确认身份后才能使用传送阵。” 洛安安解开腰间系着的令牌 —— 令牌正面刻着 “玄天宗” 三个字,背面是小小的 “丹峰” 印记,这是她作为丹峰药童的身份证明。 她将令牌递过去,弟子接过令牌,对照着名册仔细核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将令牌还给她,问道:“师妹要回丹峰还是去其他峰?若是去其他峰,需要重新登记。” “劳烦师兄,我回丹峰。” 洛安安接过令牌,重新系回腰间,快步走进传送阵。传送阵由青色的玉石铺成,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随着弟子注入灵力,符文渐渐亮起柔和的白光,包裹住她的身体。 下一瞬,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等白光散去,她已经站在了丹峰山脚的传送阵中。 “啧,就不能有一次性传送到目的地的吗?还得转车,这来回折腾的,比走路也轻松不了多少。” 洛安安揉了揉有些发晕的脑袋,忍不住小声吐槽。 丹峰地形特殊,从山脚到山腰有一个中转传送阵,从山腰到山顶的药房还有一段路,每次回来都要转两次传送阵,让她颇为无奈。 她按照流程,在山脚传送阵再次出示令牌,经过又一次白光闪烁,终于抵达了丹峰半山腰。刚走出传送阵,就看到不远处立着一块木质指示牌,上面用红漆写着 “药房”“弟子居所”“炼丹房” 的方向。 洛安安顺着指示牌的方向往药房走,远远就看到药房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 药房足足有七八层楼高,外墙由白色玉石砌成,门口挂着一块烫金的 “丹峰药房” 牌匾,不少弟子正拿着药方排队领药,队伍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 洛安安默默走到队伍末尾,跟着前面的人缓慢移动。此时的太阳已经升得有些高了,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正低头数着前面还有多少人,忽然感觉三道身影停在了自己身后,紧接着,一道带着审视的声音响起:“是你吧!今天从小师兄飞舟上下来的就是你吧!” 洛安安皱着眉回头,只见三名穿着内门青色服饰的女弟子站在身后,为首的女子身材高挑,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正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满是不屑。 旁边一个身材较瘦的女弟子连忙附和:“林安师姐,就是她!我在山门广场看得清清楚楚,她就是从宋师兄的飞舟上下来的,当时我还以为是文欣师姐,没想到是这么个面生的!” 被称作林安的女子往前踏了一步,下巴微抬,语气带着嘲讽:“长得就是狐媚子的模样,一看就不安分,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能让小师兄带你下山。你跟我们过来,我们有话要问你。” 洛安安扫了她一眼,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反感,她冷冷地说道:“我不过去,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我又不认识你们,没道理跟你们走。” 说完,她便转回头,继续看着前面的队伍,不想再理会这三人。 林安没想到她居然敢拒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身边的两名女弟子使了个眼色:“陈薇,陈柔,拉她出来!别让她在这里耽误大家的时间!” 洛安安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陈薇和陈柔。那两人挽起袖子,正准备上前拉人,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欣喜的声音突然响起:“安安妹妹!” 洛安安地转头,只见夏星回穿着一身月白弟子服,正快步朝她走来 ——那三名女弟子看到夏星回,脸色瞬间变得拘谨起来,连忙弯腰行礼:“师兄好!” 夏星回走到洛安安身边,目光扫过那三名女弟子,又看了看排队的人群,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没看到大家都在排队领药吗?你们三个人堵在这里,是想插队,还是想找事?” 林安等人连忙摆手,慌乱地解释:“不是的,夏师兄,我们跟这位师妹认识,就是想跟她聊几句话,没有想插队的意思。” “认识?” 夏星回挑了挑眉,不等她们继续说,又提高了声音,“身为内门师姐,能不能要点脸?大家都在规规矩矩排队,你们却在这里堵着人,这就是你们的以身作则? 以大欺小,欺负刚入峰不久的师妹,传出去丢的是咱们丹峰的脸!我看这事必须得禀报给执事长老,让长老评评理,你们先说说,你们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长老门下的?” 林安听到 “禀报执事长老”,顿时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说:“夏师兄,您误会了,真的是误会,我们就是…… 就是跟这位师妹打个招呼,没有欺负她。” “打招呼?” 夏星回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洛安安,声音瞬间柔和下来,“安安妹妹,你认识她们吗?她们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洛安安原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她刚在丹峰站稳脚跟,不想得罪内门弟子。可当她看到林安投来的嫉恨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警告她 “识相点别乱说话”,洛安安的反骨瞬间上来了 —— 她最讨厌别人用这种威胁的态度对待自己。 她立刻换上一副柔弱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我不认识她们…… 非要拉我去别的地方,我不愿意,她们就要动手拉我,我好害怕……” 这话一出,周围排队的弟子顿时议论起来,纷纷看向林安三人,眼神里满是鄙夷。林安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又气又急,想要辩解, 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刚才她们确实态度嚣张,周围不少弟子都看在眼里,现在洛安安这么一说,更是坐实了她们以大欺小的事实。 夏星回的脸色更差了,指着林安三人,厉声说道:“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同门,还敢撒谎!现在立刻道歉,然后去执事堂领罚,否则我现在就去找长老!” 林安三人哪里还敢反驳,只能咬着牙,不甘心地对洛安安说道:“对不起,师妹,是我们错了,不该误会你,不该对你态度不好。” 说完,三人不等夏星回再说话,转身就快步离开了药房门口。 看着她们狼狈的背影,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夏星回转头看向洛安安,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别怕,有我在呢,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帮你出头。你是来领药的吗?排在这儿得等好久,我带你从弟子通道进去,能快些。” 洛安安心里一暖,连忙道谢:“谢谢夏师兄,我是来领灵植种子的,不用走特殊,一会就到我了。” “跟我客气什么,你也帮过我,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第42章 领种子 洛安安她足足等了二十多分钟,才终于挪到一楼大厅。刚踏入大厅,眼前的景象就让她眼前一亮 —— 大厅宽敞明亮, 地面铺着光滑的青石板,左右两侧各排列着三个隔间,每个隔间前都挂着一块木质招牌,上面用红漆工工整整地写着对应的业务:“任务”“丹药”“灵植”“种植”“兑换”“积分”,一目了然。 每个隔间前都排着不少弟子,有的拿着药方,有的捧着药植,还有的在跟隔间里的登记弟子低声交谈,整个大厅虽然人多,却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混乱。 洛安安的目光先落在 “任务” 隔间前,只见一名穿着外门服饰的弟子正从储物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几百株新鲜的药植,递到登记弟子面前。 登记弟子戴着一副细框眼镜,仔细检查着药植的叶片、根茎,确认无误后,在一本册子上登记了信息,然后将药植收好,把那名弟子的令牌往旁边刷了一下后还给他。 那名弟子接过令牌后,没有离开,而是转身走向 “积分” 隔间,继续排队 —— 洛安安心里顿时明白了,这人应该是拿自己种植的多余药植来交任务,换取积分,而积分又能用来兑换丹药、种子或者其他物资,这倒是跟现代的 “任务兑换体系” 。 她收回目光,想起自己这次来药房的目的 —— 作为丹峰的药童,每月都需要领取种植任务,培育指定的药植,完成任务后才能获得相应的积分。 她看了看各个隔间的排队情况,“种植” 隔间前的队伍不算太长,约莫有十几个人,便快步走了过去,站在队伍末尾,耐心等待。 排队的间隙,洛安安忍不住观察起周围的弟子:有的弟子手里拿着厚厚的种植手册,一边排队一边翻看;有的则在跟身边的同伴讨论着最近的药植长势; 还有的像她一样,是刚入门不久的药童,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和好奇。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队伍慢慢往前移动,终于轮到洛安安时,她深吸一口气,走到 “种植” 隔间的柜台前。 隔间里坐着一名二十多岁的弟子,穿着内门的青色服饰,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正低头整理着桌上的种子袋。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直接说道:“令牌。” 洛安安连忙从腰间解下黑色令牌,递了过去。那名弟子接过令牌,随手放入一旁的一个铜制箱子里 —— 箱子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洛安安看不清里面的结构,只听到箱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 “咔哒” 声,似乎在读取令牌里的信息。 片刻后,那名弟子将令牌取出来,看到上面显示的信息时,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一级药童?分配的种植任务是上品甘草仙藤?是不是搞错了?” 他说着,转头朝着隔间里侧喊道:“阿石,你过来一下,看看这个令牌的信息是不是出问题了!” 隔间里侧,一名正在整理种植记录册的男子应声抬头。他穿着跟那名弟子一样的服饰,只是脸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痕,看起来比那名弟子年长几岁,动作麻利地走了过来,接过令牌,又将其放入另一个银色的箱子里刷了刷。 箱子的表面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显示出一串信息,阿石看完后,眉头也微微皱起,对着那名弟子说道:“这信息看着没问题, 但一级药童直接种植上品甘草仙藤确实不太常见,我去问一下执事长老,确认一下具体情况。” 说完,便转身朝着大厅后侧的长老室走去。 那名弟子这才抬起头,看向洛安安。这一看,他的目光瞬间顿住 —— 洛安安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药童服饰,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眉眼清秀,皮肤白皙,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 带着几分灵动,让他原本因为信息异常而有些不耐烦的心情瞬间平复下来,声音也软了不少:“师妹,你先到一旁等会儿,阿石去跟长老确认情况了,很快就回来。” 洛安安心里有些忐忑,忍不住问道:“是有什么问题吗,师兄?” “我叫王安,” 那名弟子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语气温和了许多,“你先坐着等会儿。” 说着,他从隔间里拿出一张木质凳子,放在洛安安面前,“看你站了这么久,应该累了,坐着歇会儿吧。” 洛安安确实站得有些久了,脚底板隐隐发酸,连忙道谢:“谢谢王师兄。” 她坐在凳子上,目光落在 “种植” 隔间后方,后方还有很大的空间,有个巨大圆形柱子,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抽屉,可以转动。 王安见她乖乖坐着,便继续处理后面的任务,对着队伍喊道:“下一个!” 一名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药童走上前来,他穿着跟洛安安一样的淡绿色服饰,只是衣服的边角有些磨损,脸上带着几分沧桑。 王安接过他的令牌,刷了一下后,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抽屉,里面装着几勺颗粒饱满的种子,递给那名药童,又叮嘱道: “这是普通青叶草的种子,记得按照种植手册上的要求培育,保持土壤湿润,避免阳光直射,半个月后过来交任务。” 那名药童连忙点头道谢,接过种子后转身离开。 “下一个!” 王安继续喊道。 就这样,又轮了十几个弟子,有的领取普通药植种子,有的上交成熟的药植,有的咨询种植过程中遇到的问题,王安都一一耐心处理。洛安安坐在一旁,默默记着王安叮嘱的种植要点,心里对药植培育的流程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终于,阿石从长老室走了回来,他快步走到王安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王安听完后,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着身后的柜子转动了几下 —— 柜子上有不少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着不同的标签, 他似乎是找到了对应上品甘草仙藤种子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勺种子,又从旁边的箩筐里拿了一个淡棕色的储物袋,将丝绒袋子里的种子小心翼翼地倒入储物袋中,封好袋口后,递给洛安安。 “这是上品甘草仙藤的种子,一共100粒,” 王安笑着说,“每个新来的药童都会发一个专用的储物袋,用来存放种子和培育工具和长成后的灵植,你要好好爱护,要是不小心弄坏了,只能用积分兑换新的,积分可不好赚。” 洛安安连忙接过储物袋,入手轻飘飘的,袋子上还绣着一个小小的 “丹” 字,显然是丹峰专属的储物袋,她连忙道谢:“谢谢王师兄,我会好好保管的。” 这时,阿石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套农具,递到洛安安面前 —— 农具包括一把小巧的锄头、一把锋利的铲子、一个齿细的钉耙、一把修剪枝叶的剪刀、一个铜制的洒水壶,还有一把收割药植的镰刀,每样工具都打磨得十分光滑,没有一丝毛刺,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这些是培育药植需要用到的基础农具,你拿好,” 阿石的语气虽然不如王安温和,但也没有之前的严肃,“种植上品甘草仙藤的时候,记得多留意土壤的肥力和湿度,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查看任务碑译蝶或者去藏书阁找相关的书籍。” 洛安安双手接过农具,虽然工具不算重,但握在手里却感觉沉甸甸的 —— 这是她在丹峰正式开始药童生涯的象征。她再次对着王安和阿石道谢:“谢谢王师兄,谢谢阿石师兄,我记住了。”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将储物袋和农具收好,转身离开了 “种植” 隔间。走出药房大厅时,阳光正好透过门口的窗户洒在她身上,温暖而明亮, 第43章 零积分 洛安安刚走出药房,指尖还残留着草药淡淡的清苦气息。她抬头望了望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山间,给葱郁的林木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 那便是她药田的方向。 正准备踏上通往天桥的山路,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呼喊声。“等等我,安安妹妹!” 洛安安脚步一顿,转过身便看见夏星回快步朝自己跑来。他穿着宗门统一的浅青色弟子服,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巧的竹篮,不知装了些什么。洛安安有些意外,眼眸轻轻弯了弯:“夏师兄,你还在呀?我还以为你早就回住处了。” 夏星回跑到她面前,停下脚步时微微喘了口气,顺手把竹篮往臂弯里挪了挪,语气带着几分自然的亲近: “我在等你啊。这宗门里我也就认识你这么一个熟人,要是不等着你,我都不知道该去哪晃悠。,还有两天的新生休整假” 他说着,“安安妹妹,你这是要往哪去?” 洛安安“我正打算回我的药田呢。” 夏星回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前几步,语气里满是期待:“药田?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正好也能帮你搭把手,浇水除草什么的我都能干。” 洛安安本想拒绝,毕竟她的药田偏远,路上要走许久,不想麻烦夏星回。可当她对上夏星回真挚的眼神 ——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像盛着山间的星光,满是期待与诚恳,到了嘴边的拒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夏师兄不嫌弃路远的话,就一起吧。” 其实这几天没见,洛安安对夏星回还有些生疏,毕竟两人之前也只在上山时刚认识。可一路上,夏星回的活泼热情像暖阳般驱散了这份生疏。 他一会儿指着路边的野花跟洛安安说这是 “醉心草”,揉碎了闻能让人心情变好;一会儿又从竹篮里掏出几颗酸甜的野果,递到洛安安手里:“这是我早上在林子里摘的,你尝尝,可甜了。” 洛安安接过野果,果皮泛着鲜亮的红色,咬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开来,瞬间驱散了赶路的疲惫。她忍不住弯起嘴角:“真甜,谢谢夏师兄。” 原本枯燥的山路,在两人的闲聊中似乎也变得短了些,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走了两个多小时才抵达药田。 刚踏上药田旁的平地,夏星回就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腿,夸张地叹了口气:“安安妹妹,你这药田可真远啊!这一路走下来,我腿都快酸了。 你每天来回跑,也太辛苦了,看来你真的需要一只灵宠当坐骑,不然光走路就得耗掉一天时间,哪还有精力打理药田啊。” 洛安安也有些累,她找了块干净的石头靠了靠,闻言疑惑地皱了皱眉:“灵宠?可灵宠去哪找啊?我入门没多久,还不知道这些。” “想要好一些的灵宠,有几种办法。” 夏星回坐下来,耐心地跟她解释,“山下的集市里有专门卖灵宠的铺子,不过那里的灵宠良莠不齐,得好好挑选; 要是想省些钱,也可以自己下山去抓,运气好的话能碰到有灵性的小动物;宗门里也有灵宠兑换处,用总积分就能换,不过好的灵宠积分都比较贵,一般刚入门的弟子都换不起。” 洛安安听得认真,又追问:“那我怎样才能知道我有多少积分呢?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积分是怎么回事。” “这个简单,你看译蝶镜啊!” 夏星回立刻从怀里掏出“你把你的译蝶镜拿出来,点开个人信息,那里就有积分余额显示。对了,我还没加你的译蝶呢,咱们加个好友吧,以后有事也方便联系。” “好啊。” 洛安安连忙从布包里取出自己的译蝶镜,那是一面样式简单的铜镜,边缘刻着细碎的花纹。 在夏星回的引导下,她点开镜面,调出个人信息界面 ——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她的名字 “洛安安”,下方的积分一栏里,赫然写着 “0”。洛安安看着那个 “0”,无奈地笑了笑,心里暗叹:看来想要换灵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真是任重道远啊。 加完好友,洛安安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木屋:“夏师兄,你快坐,我去给你砌壶茶。这一路辛苦你了,喝点茶歇歇。” 夏星回跟着洛安安走到小木屋前,眼睛立刻被屋里的家具吸引了。木屋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桌子和椅子都是用深红色的木头做的,木纹细腻,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就不是普通木料。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桌面,惊讶地说:“安安妹妹,你这里还真不错啊!比我住的那间好多了,尤其是这家具,价值不菲呢!” 洛安安正忙着生火煮茶,闻言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那些家具,有些疑惑地说:“不是吧?这家具是欣欣拿来给我的,她说放在她那里占地方,就搬来给我用了。我还以为就是普通的红木家具呢,没觉得有多特别啊。” “欣欣?是小师姐文欣吗?” 夏星回眼睛瞪得更大了,语气里满是震惊,“这可不是普通的红木,这是焰红星木啊!这种木头在市面上可抢手了,一小块都能卖不少呢,用它做整套家具,简直太奢侈了!” 洛安安听得目瞪口呆,她只觉得这些家具用着舒服,却没想到这么珍贵。她连忙摆了摆手: “虽然我不知道焰红星木是什么,但听起来确实很厉害的样子。等欣欣来了,我得让她把这些家具带走,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能收。” “小师姐既然给你了,就不会再拿回去了。” 夏星回笑着摇了摇头,“你想啊,要是她想拿回去,当初就不会搬来给你了。小师姐那个人,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细着呢,她肯定是觉得你这里缺家具,才特意给你送来的。” 洛安安还想再说些什么,口袋里的译蝶镜突然亮了起来,发出轻微的震动。她掏出镜子一看,是文欣发来的信息:“安安姐,我抄完丹方啦!之前跟你说要去找你玩,我现在就出发,一会儿就到!” 看到信息,洛安安突然想起昨晚和文欣聊天时,自己说过要给她做点心。她立刻回复:“好的欣欣,我等你来!我给你做糕点吃,鸡蛋松饼,你肯定喜欢。” 发送完信息,洛安安转头看向夏星回,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夏师兄,一会儿也请你尝尝我做的点心吧。今天谢谢帮了我,还陪我来药田,还跟我说了这么多有用的事,就当是感谢你了。” 夏星回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子,语气里满是期待:“真的吗?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安安妹妹做的点心,肯定特别好吃。”洛安安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小木屋的厨房,开始准备做鸡蛋松饼的食材。 第44章 吃松饼 晨光透过青竹院的雕花窗棂,在青砖地面上洒下细碎的光斑。洛安安指尖轻捻,一道淡蓝色的空间波纹泛起,一个素雅的白瓷浅口锅缓缓落在石质灶台上。 锅身带着几分温润的光泽,一看便是平日里常用的物件。她抬手从竹篮里取出三枚莹白的鸡蛋,指尖在蛋壳上轻轻一磕,清脆的 “咔嗒” 声里,金黄的蛋液裹挟着透亮的蛋清,稳稳落入瓷碗中。 竹筷在碗中快速搅动,蛋液渐渐融合成均匀的淡黄色,细密的泡沫浮在表面。她轻轻蹙了蹙眉,随即又舒展开,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陶罐,舀了两勺琥珀色的糖水倒入蛋液中。 “没有牛奶,多加点糖水,松饼也会更香甜些。” 她轻声自语,手腕轻转,竹筷再次搅动起来,糖水与蛋液充分交融,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淡淡的甜香。 灶台下的炭火噼啪作响,浅蓝色的火焰温柔地舔舐着锅底。洛安安将调好的蛋液缓缓倒入锅中,蛋液一接触温热的锅底,便发出 “滋滋” 的轻响,边缘迅速凝固,泛起诱人的金黄色。 她手持木铲,小心翼翼地将松饼翻面,另一面很快也染上了均匀的焦色,浓郁的蛋香混合着甜香,在院子里悄然散开。 趁着松饼煎制的间隙,洛安安端过一旁的陶盆,里面盛放着夏星回清晨送来的一篮子浆果 —— 有嫣红的草莓、深紫的蓝莓,还有几颗橙黄的,颗颗饱满多汁,透着新鲜的气息。 她将浆果洗净,放入小铜锅中,加入少许冰糖,小火慢慢熬煮。随着温度升高,浆果渐渐软化,溢出紫红色的汁液,酸甜的果香与冰糖的甜润交织在一起,比松饼的香气更添了几分清爽。 不多时,浓稠的果酱便熬好了,她将果酱盛进白瓷碟中,晶莹的果酱裹着几颗完整的浆果,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当第三块松饼煎好,洛安安将它们整齐地摆放在青瓷盘里,每块松饼上都淋了一勺酸甜的浆果果酱,金黄的饼身搭配紫红的果酱,色泽诱人。 她抬手看了看天色,日头已悄悄升高,原本该到的文欣却迟迟不见踪影。洛安安走到院门口,踮着脚尖往山下望去,空荡荡的山道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轻轻嘟了嘟嘴,转身回到院子里,对着坐在餐桌旁的夏星回说道:“欣欣不是说一早就过来吗?怎么都过了这么久还没到。夏师兄,点心都做好了,要不你先尝尝?” 夏星回正坐在石凳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餐桌上的青瓷茶杯,听到洛安安的话,他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不急,我等你们一起吃。” 话音刚落,远处的天空中便传来一阵清脆的御剑破空声,一道浅粉色的身影踩着一柄精致的玉剑,朝着小院飞来。文欣远远地就看到了院子里的洛安安,兴奋地挥着小手,清脆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安安姐!我来啦!” 玉剑稳稳落在院门口,文欣收起剑,提着一个绣着粉蝶的锦盒快步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安安姐,对不起呀,我来晚了!” 洛安安无奈地戳了戳她的额头:“欣欣怎么这么慢,我点心都做好半天了,再不来就要凉了,快过来趁热吃。” 文欣吐了吐舌头,晃了晃手里的锦盒:“我这不是去给你拿礼物了嘛!” 说着,便跟着洛安安走进客厅。可刚一进门,看到坐在餐桌旁的夏星回,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尤其是看到夏星回还坐在平日里她常坐的 “小师兄专属位” 上,更是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惊讶:“夏星回!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星回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前,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慢悠悠地说道:“我来看安安妹妹,顺便尝尝她的手艺,不行吗?” “什么安安妹妹!” 文欣一下子急了,快步走到洛安安身边,拉着她的胳膊,气鼓鼓地说道,“安安姐,你别让他乱叫!” 洛安安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拉着文欣走到餐桌旁:“好啦欣欣,别气了,夏师兄也是我的朋友,快坐下吃点心,再不吃真的要凉咯。” 文欣还是有些不服气,可看着洛安安递过来的叉子,还是乖乖坐下了。刚坐定,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抬起头,对着夏星回皱起眉头,又转向洛安安, 委屈地说道:“安安姐,你都不知道,就是他!上次我偷喝娘的酒,本来娘都怀疑是爹偷喝的,我都快让爹背黑锅了,结果他倒好,直接把我卖了!害我被罚抄了的丹方,你看我的手指,到现在还僵着呢!” 说着,她伸出自己的小手,白皙的手指微微蜷曲,似乎还在控诉着当时的酸痛。 洛安安心疼地握住文欣的手,轻轻揉了揉:“辛苦欣欣了,一会我给你好好揉揉,保证让你的手指舒舒服服的。” 一旁的夏星回听到这话,忍不住开口辩解:“我可没告诉季长老是你偷的酒,季长老只是问我谁去过酒窖,我总不能撒谎吧?” “我不是跟你说过,别跟任何人说我去过酒窖吗?” 文欣瞪着他,语气里满是不满。 夏星回挑了挑眉,一脸无辜:“撒谎可不是好孩子,我可不能教坏小师姐。” 文欣被他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气得脸颊鼓鼓的,像只被惹恼了却又无可奈何的小仓鼠,可爱得紧。洛安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强忍着笑意, 故意说道:“既然欣欣还在气,那这点心要不就先不吃了?” 夏星回立刻接话,眼神落在盘中的松饼上:“那正好,我吃两份,不浪费。” “你想屁吃呢!” 文欣立刻瞪了他一眼,飞快地拿起叉子,狠狠叉了一小块松饼,塞进嘴里。 松饼刚入口,香软的口感便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蛋香和甜味,再加上一口酸甜的浆果果酱,清爽的果香瞬间中和了甜味,层次丰富的味道让文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刚才的怒气也消散了大半。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看着洛安安,惊喜地问道:“安安姐,这个点心也太好吃了吧!这个酸酸甜甜的是什么呀?” 洛安安笑着解释:“这个叫松饼,是我家乡的一种美食。上面酸酸甜甜的是果酱,用的就是夏师兄今天带来的浆果熬的。” 文欣看了一眼夏星回,轻哼了一声,语气却软了下来:“哼,算你这次有点用,我就暂时原谅你了。不过下次,你要多带点浆果过来给安安姐,不然我还跟你没完!” 夏星回眼底满是笑意,顺着她的话说道:“是是是,我一定完成小师姐交代的任务,下次保证带满满一篮子浆果来。”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一边品尝着香甜的松饼和果酱,一边聊着近日的趣事。文欣绘声绘色地讲着丹峰上发生的笑话, 夏星回偶尔补充几句,洛安安则在一旁静静听着,时不时露出温柔的笑容。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三人身上,温暖而惬意。 可就在这时,两道清脆的在他们腰间的译蝶镜上响起。夏星回拿起传讯符,看清上面的内容后,轻声说道:“是师傅的传讯,让我们回丹房。” 三人只好停下说笑,收拾好东西。文欣取出御剑搭着夏星回,朝着洛安安挥了挥手:“安安姐,我们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洛安安站在院子里,看着两人御剑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微风拂过她的发梢,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松饼和浆果的香甜气息。她轻轻笑着,抬手对着远方挥了挥。 第45章 闭关 等那两位身影彻底消失在药田小径尽头,洛安安打开译蝶镜,镜面如被唤醒的春水般泛起涟漪,紧接着,一行行清晰的墨色字迹缓缓浮现,正是与西山顶药田相关的信息。 “一级药童洛安安已领取上品甘草仙藤种子,以下是甘草仙藤的种植与养护细则 ——” 细则中关于生长周期的描述格外醒目:“甘草仙藤第一次种植需历经半年方得长成,待首次收成后,便可每月进行剪枝采收。 此灵植奇特性在于,年份越久,藤条蕴含的灵气越醇厚,价值亦随之倍增。采收时需注意,仅需剪下枝条末端新生的嫩藤,切不可损伤主茎,以免影响后续生长。” 洛安安一边读,一边在脑海中勾勒出甘草仙藤生长的模样 —— 或许是藤蔓上带着细碎的淡紫色小花,嫩藤泛着翡翠般的光泽,每一节都藏着浓郁的药性。 更让她惊喜的是,镜面下方还缓缓展开了一幅幅细致的图解。第一幅图清晰标注了种植时的土壤配比,需以腐叶土、灵泉砂按三比一混合,还要掺入少量月华石粉末以滋养根系; 第二幅图则演示了日常浇水的技巧,需早晨或者傍晚浇淋在藤蔓上,每三日浇一次;第三幅图更是详细,将剪枝时的角度、力度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待她将种植养护细则尽数记下,译蝶镜上的内容忽然切换,任务碑上的相关任务随之显现:“半年后甘草仙藤首次收成起,需每月固定前往药房上交五十分甘草仙藤, 新鲜采收或晒干储存均可另,宗门内其他各峰弟子若有灵植需求,可凭积分向药童兑换甘草仙藤,兑换所得积分归药童个人所有。” 看到 “积分归个人所有” 这几个字时,洛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胸口,心中满是雀跃:“太好了!不仅有固定的任务,还有外快!” 洛安安站在屋前,望着眼前连片的荒田,枯黄的杂草在暮色里泛着萧瑟的光,可她眼里却燃着亮闪闪的斗志。 这方土地,是她在这陌生修真界唯一的依靠,只要肯下力气,总能种出活下去的希望。 没等太阳完全沉到山后,洛安安便扛着锄头、握着镰刀下了地。 镰刀锋利,却偏生她过去在现代从干过农活,握柄的姿势熟练至极。 弯腰割草,每一下都要用尽全力,杂草的根茎顽固,好几次镰刀都卡在土里,得卯着劲才能拔出来。 锄头更是沉得不像话,没挥几下,手臂就开始发酸,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又痒又闷。 直到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被夜色吞没,四周响起虫鸣,洛安安才直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腰。她望着脚下只清理出一角的田地,心里估算了下,竟才割完五分之一。 晚风一吹,浑身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一抬手,才发现掌心红通通的, 好几处都磨出了透亮的水泡,轻轻一碰,便是火辣辣的疼,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洛安安翻出母亲留下的药膏。那瓷瓶小巧,还带着淡淡的檀香。 她小心地挑出一点药膏,轻轻涂抹在水泡上,清凉的触感瞬间驱散了灼痛,疲惫也好像减轻了几分。 躺在床上,洛安安习惯性地摸出译蝶镜,屏幕亮起的瞬间,文欣的留言先跳了出来。 “安安姐,我爹说了从明天开始我要闭关啦,要整整一年呢!要是我能提前结丹,肯定第一时间去找你,到时候你可还得给我做松饼吃呀。” 看着那带着撒娇语气的文字,洛安安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指尖在屏幕上敲下回复:“欣欣加油,等你出来,我一定给你做,想吃多少就做多少。” 退出对话框,夏星回的消息紧随其后:“安安妹妹,今天的松饼味道极好,下次我还能去你那里做客吗?不过我近日也要闭关一段时间,怕是得等些日子了。” 洛安安失笑,今日不过是随手做了些现代的点心,倒让两人都记挂着。 她回复道:“当然可以,只是下次来之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准备些你爱吃的。” 收好译蝶镜,屋内彻底安静下来,洛安安闭上眼,倦意很快将她包裹。 梦里,她回到了熟悉又陌生的现代。童年的记忆总是灰蒙蒙的,父母接连离世后,亲戚们的眼神带着疏离,最后她被送进了孤儿院。 冰冷的铁床、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其他孩子间若有若无的排挤,成了她童年最深刻的印记。 直到14岁那年,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妇走进了孤儿院。 爷爷握着她的手,掌心温暖而粗糙,奶奶笑着递给她一块奶糖,声音温柔:“孩子,跟我们回家吧。” 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老夫妇待她极好,会记得她的生日,会在她放学回家时端上热乎的饭菜,会在她难过时耐心听她说话。 那六年,是她在现代最幸福的时光,像一束光,照亮了她灰暗的人生。 可幸福总是短暂的,21岁那年,爷爷先是因重病离世,没过多久,奶奶也跟着去了。她又成了孤身一人,回到了那个空荡荡的房子里。 之后的几年,她努力工作,想让自己忙起来,可每当夜深人静,孤独还是会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好不容易在25岁那年,找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租了一间小小的公寓, 以为终于能过上安稳的生活,却在一次下班路上,被一辆失控的小车撞得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她就到了这个修真界。梦里的画面渐渐模糊,洛安安缓缓睁开眼,窗外天还没亮,只有几颗星星挂在夜空。 她轻轻叹了口气,对于现代,她其实没什么留恋的——没有牵挂的人,没有放不下的事, 反倒是在这陌生的地方,有了文欣的惦念,有了夏星回的善意,还有一片等着她去开垦的土地。 她坐起身,揉了揉依旧有些酸痛的手臂,眼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她的日子,得靠自己亲手挣回来。 第46章 收成 晨光刚漫过小院的竹篱笆,洛安安便握着锄头出了门。 药田的杂草清理已进入第五天,最初齐腰深的枯草丛,如今只剩零星几株顽固的根须在土里扎根。 她蹲下身,指尖扣住草茎底部,借着晨光看清须根蔓延的方向,猛地一用力,带着湿土的草根便被整根拔起。 掌心的水泡早已磨成了薄茧,触到粗糙的草茎和冰冷的泥土,也只剩淡淡的麻意,再无当初火辣辣的痛感。 这方药田是她在修真界安身立命的根本。前几日清理时,她特意按照古籍里的图谱规划,用锄头划出一道道规整的田垄,垄宽恰好能容下她侧身行走,垄间的沟壑深浅一致,既能引水灌溉,又能防止幼苗根部积水。 此刻她沿着田垄缓步前行,每发现一株杂草,便弯腰清理,动作从最初的生涩变得娴熟,额角的汗水滴落在土垄上,瞬间被干燥的泥土吸收,只留下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日头升到半空时,最后一株杂草终于被清理干净。洛安安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望着眼前一垄垄整齐的药田,嘴角忍不住上扬。 田垄里的泥土经过几日的翻整,变得松软细腻,泛着淡淡的土腥味,那是属于生机的味道。 她蹲下身,指尖拂过湿润的泥土,心里盘算着:“今晚把种子泡好,明天一早就播种,应该能赶在最佳的生长期。” 回到屋里,洛安安从储物袋里取出装着甘草仙藤的种子。 打开时带着淡淡的香气,里面的种子颗粒饱满,呈深褐色,表面泛着细微的光泽。 她取来一个干净的陶盆,倒入冷水,将种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冷水没过种子,泛起细密的涟漪,她用木勺轻轻搅拌了几下,确保每颗种子都能充分浸泡。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洛安安早早起了床,先去查看浸泡的种子。 经过一夜的浸泡,种子已经吸足了水分,变得饱满圆润,颜色也比之前深了几分。 她将种子捞出来,沥干水分,然后提着陶盆,拿着小铲子,再次来到药田。 播种的过程比想象中更耗费心力。洛安安按照古籍里记载的间距,在每垄田地里用小铲子挖出一个个深浅一致的小坑,每个小坑里放两颗种子,然后用旁边的泥土轻轻覆盖,再用手掌轻轻按压,确保种子与泥土紧密贴合。 她的动作格外轻柔,仿佛在呵护易碎的珍宝,生怕力气过大损伤了种子。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变得灼热,洒在身上火辣辣的。 洛安安额头上的汗水不断往下淌,浸湿了衣衫,贴在背上,又闷又热。 她偶尔会停下动作,用袖子擦一把汗,喝一口随身携带的水,然后继续播种。 田垄一条接一条,小坑一个接一个,种子一颗接一颗,时间在重复的动作中悄然流逝。 当最后一颗种子被埋进土里时,夕阳已经西斜,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 她沿着田垄缓缓走动,仔细检查每一个播种的小坑,确保没有遗漏或覆盖不严的地方。确认无误后,她又提着浇水壶,沿着垄间的沟壑缓缓浇水。 清澈的水流顺着沟壑流淌,慢慢渗透进泥土里,滋润着刚播下的种子。 她控制着浇水的量,既保证泥土湿润,又不会让水分过多导致种子腐烂,直到每一寸土地都被浇透,才停下动作。 接下来的日子,洛安安几乎每天都会去药田查看。 最初的几天,田垄里的泥土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变化,她心里难免有些忐忑,时常蹲在田边,盯着泥土发呆,生怕种子出了问题。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天清晨,她像往常一样来到药田,突然发现田垄里冒出了点点嫩绿——种子发芽了! 那嫩芽细细小小的,顶着两片嫩黄色的子叶,像一个个害羞的小精灵,从泥土里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洛安安惊喜地蹲下身,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嫩芽的叶子。 叶子柔软得像丝绸,带着清晨的露珠,微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的心瞬间被填满。 她沿着田垄慢慢走,看着每一株刚刚破土的嫩芽,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连日来的担忧和疲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之后的日子里,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一个月后,小苗已经长到了半臂高,嫩绿的叶子舒展着,茎秆也变得挺拔有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洛安安展示它们的活力。 洛安安每天都会来药田除草、松土、浇水,偶尔还会按照古籍的记载,施上一些自制的有机肥。 她看着小苗一天比一天粗壮,叶子的颜色从嫩绿变成深绿,心里充满了自豪。 这是她亲手种下、亲手培育的生命,每一片叶子的生长,每一寸茎秆的拔高,都凝聚着她的心血,也让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时间在精心的照料中悄然流逝,转眼间五个月过去了。 这天清晨,洛安安像往常一样打开房门,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院中的任务碑,突然停下了脚步——任务碑上关于甘草仙藤的任务提示,已经从“培育中”变成了“可收成”。她 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她快步回到屋里,找出提前准备好的竹篮和一把锋利的剪刀,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储物袋和储蓄戒,确保一切都准备妥当。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洛安安就提着竹篮,拿着剪刀,精神抖擞地来到药田。 此时的甘草仙藤已经长得十分茂盛,翠绿的叶子层层叠叠,藤蔓顺着田垄间的支架攀爬,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拿起剪刀,开始收割。她的动作熟练而轻柔,先找到藤蔓的基部,确认位置后,“咔嚓”一声,干净利落地将藤蔓剪断,然后将剪下的藤蔓轻轻放进竹篮里。 她一边剪,一边在心里默默计数:“一、二、三……”每剪完一垄,她就会停下来,将竹篮里的藤蔓整理好,然后继续下一轮收割。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药田里,形成斑驳的光影。 洛安安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落在泥土里,可她丝毫没有察觉,依旧专注地收割着。 竹篮满了,她就将藤蔓倒进提前准备好的大竹筐里,然后继续剪。不知不觉间,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将药田染成了金色。 当最后一株甘草仙藤被剪下时,洛安安终于停下了动作。 她直起身,揉了揉酸痛的手臂和腰,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甘草仙藤,脸上满是疲惫,却又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她坐在田埂上,开始认真地清点数量。总共有100棵甘草仙藤,每棵上面分出3到4支藤条,经过仔细的清点,她一共收成了1000多份甘草仙藤!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洛安安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她算了算,任务要求上交100份,除去这100份,她还剩下900多份。 “这么多甘草仙藤,不知道一根能换几个积分呢?” 她心里充满了期待,积分在修真界可是硬通货,有了积分,她就能兑换更多的修炼资源,也能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好。 洛安安不敢耽搁,立刻开始整理收割好的甘草仙藤。 她先挑选出100根品相最好、最粗壮的藤蔓,小心翼翼地放进储物袋里,准备明天拿去交任务。 然后又选出500根,整齐地摆放在院子里的晾晒架上,这些藤蔓需要晾干后才能长期保存,以后无论是自己用还是用来交换其他物资,都很方便。 剩下的400根,她则仔细地擦拭干净,然后一一放进储蓄戒里,打算明天一起拿去积分兑换处,看看能换多少积分。 将所有的甘草仙藤都整理好时,已经是深夜了。 洛安安站起身,只觉得浑身酸痛,衣服也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她回到屋里,先将储物袋和储蓄戒收好,然后拿着换洗衣物,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早已准备好了热水,水汽氤氲,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洛安安将自己浸泡在热水里,温暖的水流包裹着身体,驱散了浑身的疲惫和酸痛,让她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时刻,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天收割甘草仙藤的场景,嘴角依旧带着笑意。 泡了大约半个时辰,洛安安才从浴室里出来。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她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此时肚子传来“咕咕”的叫声,她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好好吃过东西。 洛安安走进厨房,打开储物袋,从里面取出一只处理好的鸡和一些新鲜的蘑菇。 这蘑菇则是昨天在山林里采摘的,新鲜饱满。她先将山鸡切成块, 用温水焯去血水,然后在砂锅里加入适量的清水,放入鸡块、姜片和葱段,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 等鸡汤炖出浓郁的香味时,她再将蘑菇洗净,切成片,放进砂锅里,继续慢炖。 不一会儿,蘑菇的清香和鸡肉的鲜美融合在一起,弥漫了整个厨房,让人垂涎欲滴。 洛安安守在砂锅边,时不时地用勺子搅拌一下,确保鸡肉和蘑菇都能充分入味。 大约一个时辰后,小鸡炖蘑菇终于做好了。洛安安将砂锅端上桌,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吹了吹,轻轻喝了一口。 鲜美的汤汁在口腔里散开,鸡肉炖得软烂脱骨,蘑菇吸收了鸡汤的精华,味道格外鲜美。 她一边吃,一边喝着鸡汤,温暖的食物滑进胃里,不仅填饱了肚子,更让她的心里充满了暖意。 吃完饭后,洛安安收拾好厨房,回到屋里。她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夜空,心里充满了期待。 明天,她要去交任务,还要去兑换积分,这是她来到修真界后,第一次凭借自己的努力获得如此丰厚的收获。 第47章 交任务换积分 天还蒙蒙亮,天边只泛着一丝淡淡的鱼肚白,洛安安就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一想到自己今天要去交灵草,眼底瞬间就亮了起来,困意也消散得无影无踪。这可是她在玄天宗耕种半年, 付出无数汗水换来的最大收获,每一株甘草仙藤都凝聚着她的心血,一想到马上就能兑换积分,她的心跳就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洛安安迅速洗漱完毕,小心翼翼地将装着甘草仙藤的储物袋系在腰间,又摸了摸腰间的令牌,确认无误后,便快步朝着药房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玄天宗格外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路边的灵草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可洛安安此刻满心都是灵草兑换的事,根本没心思欣赏沿途的风景,脚步轻快又急促。 即便她走得飞快,等到达药房时,还是过去了两个小时。远远望去,药房古朴的大门敞开着,以往总是排着长队的门口,今天竟然空无一人,洛安安心中一喜,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可刚走进药房大厅,她就愣住了 —— 大厅里人头攒动,不少弟子或站或坐,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整理药植,热闹非凡。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攥紧了腰间的储物袋,低着头朝着任务处隔间走去。可她刚走没几步,就感觉到一道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惊艳,还有几分探究。 她的相貌本就极为出众,肌肤白皙细嫩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即便在玄天宗这样卧虎藏龙的地方,也格外引人注目。这半年的耕种生涯,不仅没在她脸上留下丝毫痕迹,反而让她多了几分自然的灵气。 被这么多人注视着,洛安安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脸颊微微泛红,脚步也变得有些拘谨,只想快点走到任务处,避开这些目光。 好在队伍不算长,她站在队尾,耐心地等待着,心里默默数着前面的人数,盼着快点轮到自己。 终于,前面的弟子完成了登记,轮到洛安安了。负责登记的弟子是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少年,穿着灰色的弟子服,见洛安安走过来,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地说道:“令牌给我,药植也给我。” 洛安安连忙将腰间的令牌解下来递过去,又小心翼翼地打开储物袋,取出一株甘草仙藤递给他。那弟子接过令牌,放在旁边的法器上刷了一下,法器上瞬间亮起一道微光,显示出一行字迹。 他看了一眼,又拿起甘草仙藤仔细检查了一番,手指轻轻拂过叶片,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语气也缓和了些:“一级药童洛安安,100 分上品甘草仙藤。品相上乘,藤根饱满,灵气充沛,任务完成得不错。” 洛安安听到夸奖,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声音轻柔地说道:“谢师兄夸奖。” 那弟子正准备将储物袋和令牌递还给洛安安,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她的脸上,瞬间就愣住了。 洛安安的笑容清甜又温柔,肌肤在大厅灯光的映衬下更显白皙,一双眼睛像含着秋水,格外动人。他脸颊微微一红,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不、不用谢,师妹慢走。” 洛安安接过令牌和储物袋,礼貌地笑了笑,转身离开。刚走出没几步,她就迫不及待地拿出译碟镜,指尖轻轻点在镜面上, 当看到积分一栏清晰地显示着 “100” 时,她忍不住低呼一声,眼底满是惊喜:“1 份灵植就是 1 积分吗?这也太好赚了吧!” 紧接着,洛安安快步来到兑换处。兑换处的柜台后,坐着一位身穿浅绿色弟子服的女子,她看起来温婉可人,见洛安安走过来,脸上露出了亲切的笑容,柔声问道:“师妹是要兑换积分,还是兑换灵石呀?” “师姐,我想换积分。” 洛安安轻声回答,目光落在女子身上,只觉得她气质温婉,让人很有好感。 女子听到洛安安的话,眼睛一亮,笑着说道:“我叫木青青,师妹你长得可真美啊,眉眼精致,皮肤也好,我能不能和你做朋友呀?我最喜欢和美人交朋友了!” 洛安安没想到木青青这么热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露出了笑容,语气真诚地说道:“木师姐好,我叫洛安安。能和师姐做朋友,我很高兴,师姐你也很漂亮,气质特别好。” “太好了!” 木青青兴奋地拍了下手,连忙说道,“那我们加个译碟好友吧,以后有事还能随时联系。” 洛安安点点头,拿出译碟镜,和木青青互相添加了好友。 加完好友后,木青青好奇地问道:“安安师妹,你这次来兑换什么呀?” 洛安安闻言从手上的储物戒拿出装甘草仙藤的篮子,将里面的甘草仙藤一股脑地倒了出来,整齐地摆放在柜台上,说道:“木师姐,这里有 400 份甘草仙藤,不知道能换多少积分?” 木青青低头一看,看到那一堆品相上乘、灵气逼人的甘草仙藤,眼睛瞬间瞪圆了,惊讶地说道:“好家伙!这么多上品甘草仙藤!上品甘草仙藤?安安师妹,你该不会就是半年前救过小师兄的那个凡人女子吧?” 洛安安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有些意外地问道:“呃,这个事情很多人知道吗?” 木青青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压低声音说道:“那倒没有多少人知道,不过我木青青在玄天宗可有个外号, 叫‘玄天宗小灵通’,宗门里大大小小的八卦消息,就没有我不知道的!所以师妹,你到底是不是呀?” 洛安安看着木青青好奇的眼神,忍不住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地说道:“木师姐,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还真是你啊!” 木青青激动地拍了下柜台,压低声音说道,“安安师妹,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出名!神秘,你的能做小师兄飞舟的事情都传开了,虽然没大范围传开,但在我们核心弟子圈子里,早就成了热门话题,大家都好奇能救小师兄的凡人女子长什么样呢!能得到小师兄特别对待!” 洛安安听到这话,下意识地 “啊?这是什么特别的事情吗?飞舟谁都能上吧,文欣师姐也跟我一起坐啊。” 就在这时,队伍后面传来一个略显不耐烦的声音:“前面的还没好吗?能不能快点啊,大家都还等着呢!” 洛安安听到声音,连忙回头,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对着后面的弟子说道:“师兄对不起,抱歉让你久等了,我马上就好。” 那弟子本还有些不满,可当他看到洛安安的脸时,所有的不满瞬间就烟消云散了。洛安安的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 眼神清澈又温柔,让人根本生不起气来。他连忙摆了摆手,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没啥的师妹,不急不急,你慢慢来,师兄可以等,不耽误。” 洛安安听到这话,脸颊微微一红,连忙转过身对木青青说道:“木师姐,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别耽误了后面的师兄师姐,你先帮我兑换积分吧。” “好嘞!” 木青青也意识到自己耽误了时间,连忙收起玩笑的心思,认真地清点起甘草仙藤。她动作麻利地数完, 说道:“400 份上品甘草仙藤,按照规定,能换 400 积分。” 说完,她将甘草仙藤小心地收进自己的储物袋里, 又拿起洛安安的令牌,在法器上操作了一番,随后将令牌还给洛安安,笑着问道:“师妹,兑换完积分,你要用积分换点什么吗?我们这里有不少好东西呢,丹药、法器、功法都有。” 洛安安接过令牌,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地问道:“师姐,我想知道一只坐骑灵宠大概需要多少积分呀?” 木青青听到这话,想了想说道:“坐骑灵宠的话,价格差异还挺大的。最便宜的应该是安和猪了,不过也需要 40 万积分呢。” “40 万积分……” 洛安安听到这个数字,瞬间愣住了,脸上的期待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失落, 她小声嘀咕着,“这得攒到什么时候啊……” 她原本以为 400 积分已经不少了,可没想到连最便宜的坐骑灵宠零头都不够。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失落,对着木青青笑了笑,说道:“打扰了师姐,今天谢谢你了,有机会我们再聊。” 为了不继续耽误后面排队的弟子,她小心翼翼地收好令牌,转身快步离开了兑换处。走出药房大门,清晨的微风拂过, 洛安安心里的失落也消散了一些,她握紧了拳头,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没关系,40 万积分虽然多,但只要我努力耕种,总有一天能攒够的! 第48章 都乱了心 洛安安伸了个懒腰,指尖划过身旁盛放的桃花瓣,柔软的触感让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总算把任务交完了,接下来总算能好好放松一阵子啦。” 她轻声呢喃着,目光扫过丹峰连绵的山峦,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四处逛逛的兴致。毕竟来了玄天宗这么久,大多时候都在埋头耕种灵草,还真没好好欣赏过丹峰的风景。 沿着山间蜿蜒的小路缓步前行,脚下的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路边偶尔能看到几株不知名的灵植,叶片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阵清甜的花香顺着风飘来,洛安安眼前一亮,加快脚步朝着花香的方向走去 —— 一片一望无际的桃林赫然出现在眼前。 粉色的桃花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如云似霞,微风一吹,花瓣便簌簌落下,像是下了一场浪漫的桃花雨。 洛安安小心翼翼地走进桃林,生怕惊扰了这份美好,最终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坐下。她侧身俯瞰着整片桃林,漫山遍野的粉色尽收眼底,温柔的山风拂过脸颊,带着桃花的清香,将连日来的疲惫都悄悄吹散了。 就在这时,腰间的译碟镜突然轻轻震动起来,洛安安疑惑地将它拿在手中,点开一看,是木青青发来的几条语音。 木青青活泼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洛师妹~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跟我说说你当初是怎么救小师兄的呀?我好奇好久啦!” 紧接着又是一条,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要是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别往心里去呀。” 洛安安听着,无奈地笑了笑。关于救宋怀瑾的事,她本就不想多提,如今木青青问起,她只能找个借口推脱。 手指在译碟镜上快速敲击,回复道:“不好意思呀木师姐,当初宋师兄特意叮嘱过,不让我把这件事说出去,我也答应了他要保密,实在没办法跟你细说~” 她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能拉宋怀瑾出来挡枪,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热情的木青青。 没过几秒,木青青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不追问啦,免得让你为难。” “嗯嗯,辛苦师姐理解啦~” 洛安安连忙回复。 可刚放下译碟镜没几秒,震动又响了起来。木青青又发来一条语音,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 “洛师妹,你知道吗?小师兄在咱们宗门里可受欢迎了!不光是咱们玄天宗,就连隔壁的青云宗、碧水门,都有不少女弟子偷偷喜欢他呢!” 洛安安看到消息,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可没忘记半年前,就因为和宋怀瑾有过一点交集,自己在排队的时候被三个女生堵着刁难的事。 那些人的眼神和语气,至今想起来还让她有些发怵。她可不想再被宋怀瑾的 “烂桃花” 盯上,当下便下定决心要彻底撇清关系。 手指飞快地在译碟镜上敲击,字里行间都透着疏离:“原来是这样啊,我还真不知道这些。其实我跟宋师兄也不算熟,关于他的事情我了解得很少。 当初我救了他,他也帮我获得了玄天宗的庇护,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之后也没怎么联系过。” 发送完消息,她还特意点开和宋怀瑾的对话框看了一眼 —— 最近的一条消息,还是半年前两人一起下山采买时,宋怀瑾提醒她注意安全的内容。自那之后,宋怀瑾就去出任务了,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估计他早就把我忘了吧。” 洛安安轻声嘀咕着,心里却莫名松了口气,“这样也好,本来就不是一个阶级的人,少些牵扯,也能少些麻烦。” 她收起译碟镜,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食盒,打开后,里面放着几块桂花糕和一小壶清茶。 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口感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再抿一口温热的清茶,浑身都透着惬意。她靠在岩石上,继续欣赏着漫山的桃花,阳光透过花瓣洒在她身上,温暖又舒适。 而此时,在万州大陆的另一头,亡灵城的氛围却与丹峰的惬意截然不同。灰蒙蒙的天空下,残破的城墙高耸入云,城墙上刻满了战斗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朽交织的气息。 宋怀瑾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战甲,手持长剑,站在城墙之上,目光却不自觉地朝着玄天宗的方向望去。 这半年来,魔族和妖族频频入侵,万州大陆的各个宗门都派出了精英弟子前来亡灵城加固结界、抵御异族。 宋怀瑾作为玄天宗的核心弟子,自然也在其中。平日里战斗不断,只有在难得的空闲时刻,他才会想起洛安安。 “阿瑾,又在看什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怀瑜走了过来,顺着宋怀瑾的目光望去,除了灰蒙蒙的天空,什么都没有。 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说你想家,我可不信。咱们在这亡灵城待了这么久,也没见你什么时候这么惦记过家里。” 宋怀瑾回过神,收起脸上的温柔,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淡淡说道:“没什么,只是随便看看。” 宋怀瑜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阿瑾,你近日道心不稳,自己难道没察觉吗?你可知,将来你是要练无情剑的!我已经无法......” 昨日宋怀瑾在战斗中被一只低阶魅魔迷惑,虽然只用了半分钟就反应过来斩杀了魅魔,可这样低级的错误,对于一向谨慎的宋怀瑾来说,根本不应该发生。 宋怀瑾听到 “无情剑” 三个字,眼神暗了暗,语气带着几分冰冷地反驳:“你还是先处理好你自己的事情,再来管我吧。 父亲要是知道你护跟那女妖的事情,你护不住她。” 说完,他不再看宋怀瑜,转身提着剑,头也不回地朝着城墙下走去。 宋怀瑜站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是啊,他爱上了一只猫妖,一只时时刻刻都想逃离他的猫妖。 为了留住她,他废除了她的妖力,将她囚禁在自己身边,夜夜索取,可即便如此,她看他的眼神里,也只有恐惧和厌恶,不再有昔日的倾慕。 “是她先招惹我的……” 宋怀瑜低声呢喃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偏执与痛苦,“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这么容易! 除非她把我那颗为她跳动的心还回来,否则就算是互相伤害,我也绝不会放手……” 风卷起他的衣袍,在这充满血腥的亡灵城上空,显得格外孤寂。 第49章 桃林相遇 洛安安正坐在青石上,指尖捏着块桂花糕,酥软的糕点裹着清甜的桂花香,刚咬下一口,便听见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那声音不疾不徐,像是踩在落在地面的桃花瓣上,带着几分温柔的质感。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瞬间撞进一片月色里 —— 夏星回就站在不远处的桃花树下,一身月白色的弟子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衣摆边缘绣着的银线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手里提着个竹编小篮子,篮沿缠着几圈浅青色的绳结,篮子里似乎装着些东西,隐约能看见几颗暗红的浆果露出边角。 一阵风恰好吹过,卷起满树桃花簌簌落下,粉白的花瓣如同雪絮般飘洒,有几片轻轻落在他的肩头,沾在他乌黑的发梢上,竟让他周身多了几分不似凡尘的温润。 洛安安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夏星回实在太有杀伤力。 以往只觉得他是个温和可靠的师兄,可此刻在漫天桃花的映衬下,他眉眼间的柔和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连带着那双含笑的眼睛,都像是盛着细碎的星光。她握着桂花糕的手指微微收紧,脸颊竟有些发烫。 夏星回见她转头,脸上立马绽开一个浅淡的笑容,那笑容像是春日里最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空气中的微凉。“安安妹妹,好巧。” 他的声音清润,带着几分刚出关的沙哑,却更显温柔。 洛安安这才回过神,连忙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夏师兄?你出关啦!我还以为你和欣欣一样要一年才出来呢。” “嗯,昨夜刚出关。” 夏星回往前走近两步,提起手里的篮子晃了晃,“今日一早来林子摘点浆果,本想去药田找你,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洛安安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不在药田呢,我早上去药房交了任务,就来这里吃点点心,晒晒太阳。” 夏星回看着她眼底的笑意,眼底的温柔更甚,他轻声说:“现在知道了。” 说着,便走到她身旁的青石边。 洛安安连忙拍了拍身旁的空位,青石被阳光晒得暖暖的,还带着几分温度:“师兄,要一起赏花吗?这里的桃花开得正好呢。” “固所愿也。” 夏星回笑着应下,将手里的篮子轻轻放在青石上,篮子刚一放下,就能闻到里面浆果的酸甜气息。 他挨着洛安安坐下,两人的肩膀隔着一拳的距离,却能感受到彼此身上传来的温度。 洛安安拿起一块放在碟子里的桂花糕,递到夏星回面前,糕点上还沾着些许细碎的桂花,香气扑鼻:“师兄,尝尝这个桂花糕,是我昨日从膳堂拿的,还很新鲜。” 夏星回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顿了一下,又迅速移开。他握着那块桂花糕,只觉得掌心都染上了淡淡的甜香,轻声道:“谢谢安安。” 两人并肩坐在青石上,目光望向下方的桃林。漫山遍野的桃树都开了花,粉白一片,像是铺了一层无边无际的云霞。 山风像是故意捉弄人一般,忽然变得大了些,将附近桃树上的花瓣尽数吹起,漫天的桃花如同细雨般飘落,纷纷扬扬,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了粉白色。 洛安安看得眼睛发亮,兴奋地跳下青石,伸出双手去接飘落的花瓣,粉白的花瓣落在她的掌心,轻轻一碰便碎了,留下淡淡的花香。 “好漂亮!师兄你快看,下桃花雨了!” 她仰着小脸,笑容明媚得像是盛开的桃花,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给她的发丝镀上了一层金边。 夏星回坐在青石上,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嗯嗯,的确很美。” 可他的眼里,却不只有漫山的桃林,也不只有漫天的花瓣雨,更多的是眼前那个鲜活的身影。 洛安安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那么近,近得能看清她眼底的笑意,可又觉得那么远,远得让他不敢轻易靠近。 风吹动着她的裙摆,淡绿色的裙摆在花瓣雨中轻轻舞动,像是一只欲飞的蝴蝶。夏星回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像是要跳出胸膛。 他想起第一次在通天梯见到洛安安的场景,那时她穿着一身浅紫色的衣裙,关切着看着他,额头上满是汗水,却眼神坚定。那一刻,他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从此便多了一份牵挂。 闭关的这半年里,他无数次想起她。修炼到瓶颈时,只要想到她的笑容,便觉得有了继续坚持的动力; 夜深人静时,脑海里全是她的身影,想知道她有没有按时吃饭,想知道她在药田劳作时会不会累,想知道她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为了能早点出关见到她,他拼尽全力修炼,没想到竟真的突破了瓶颈,从筑基后期连破两段,成功晋升金丹,连师傅都惊叹于他的速度。 昨夜出关时,他第一时间就想去见她,可一看天色,已是深夜,怕打扰她休息,才按捺住心思。 今日天刚亮,他便去了药田,她并不在。他急中生智,拿出家族特有的寻踪碟,顺着蝴蝶指引的方向一路找来,刚走进桃林, 就看到她坐在青石上,眯着眼睛,手里拿着块桂花糕,阳光洒在她身上,画面温暖得让他舍不得打破。 此刻看着她在桃花雨中欢笑的模样,夏星回握紧了手中的桂花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遇到这样的她。 洛安安在桃花雨中追着花瓣跑了好一会儿,裙摆上沾了不少粉白的花瓣,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直到风渐渐小了,桃花雨也慢慢停歇,她才扶着青石喘了口气,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却也难掩一丝疲惫。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腿,重新坐回青石上,刚想拿起一块桂花糕,就见夏星回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她面前。 “跑了这么久,喝点水吧,借花献佛了。” 夏星回的声音依旧温和,眼神落在她沾着汗珠的额角,眼底带着几分关切。 那青瓷茶杯触手温润,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茶香,驱散了她身上的燥热。 洛安安连忙接过茶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心里也暖暖的。“谢谢师兄!” 她笑着道谢,将茶杯凑到嘴边, 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带着清甜的茶香,瞬间缓解了喉咙的干涩,连带着疲惫都消散了不少。她一口气将茶水喝了大半,才放下茶杯,看着夏星回,眼里满是好奇。 “师兄,你这次出关直接突破到金丹期了?” 洛安安托着下巴,语气里满是敬佩,“那你之前是筑基期吗?是筑基后期还是中期呀?” 夏星回闻言,挑了挑眉,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笑意:“哦?安安怎么知道我突破到金丹了?” 洛安安眨了眨眼,有些得意地说:“是欣欣告诉我的!她说今年秋霜秘境要开启了,宗门里没突破金丹的弟子都抓紧时间闭关了,想争取在秘境开启前突破,好有资格参加。我记得你和欣欣是同一天闭关的,她前两天出关还没突破,你这次出关,我猜你肯定是成功了!” 她说着,还拍了拍手,像是为自己的推理感到骄傲。 夏星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捻住了她头上的花瓣:“安安真聪明,这都能联想到。” 他顿了顿,轻声说道,“我没来宗门前,就已经是筑基后期了,这次闭关,也是运气好,才连破两段,突破到金丹。” “什么叫运气好啊!” 洛安安立马反驳,语气里满是惊叹,“半年连破两段,这也太厉害了吧!不愧是上品单灵根,修炼速度就是快,我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 她说着,眼神里满是羡慕,可说着说着,语气就低落了下来,声音也小了许多,“不像我,还是炼气初期,这半年来一点进展都没有,下品灵根果然就是废物……” 第50章 修屋顶 两人在桃林又坐了片刻,聊了些宗门里的趣事,直到日头渐渐偏西,洛安安才拍了拍裙摆上的花瓣,站起身说:“师兄,我回药田了,你要去吗?” 夏星回跟着起身,顺手提起放在一旁的竹篮,笑着点头:“好。” 刚走了两步,洛安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师兄,今晚要不要去我那里吃饭呀?我好久没跟别人一起吃饭了,小院里总是冷冷清清的。” 夏星回的脚步一顿,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他有些不敢相信地问:“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当然可以啦!” 洛安安立马摆手,语气里满是真诚,“我们是朋友嘛,而且我一个人吃饭也没意思,多个人热闹些。”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夏星回心中一暖,嘴角扬起温柔的笑容:“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安安妹妹。” 两人说着,便往药田的方向走去。走到开阔处,夏星回取出自己的佩剑,剑身泛着淡淡的蓝光,他轻轻踏上去,转头对洛安安伸出手:“上来吧,我们御剑回去,能快些。” 洛安安看着他伸出的手,指尖修长,掌心温暖,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握住了。夏星回微微用力,将她拉上剑身, 又贴心地用灵力在她周身筑起一层防护罩,防止风吹乱她的头发。“抓好了。” 他轻声提醒,随后御剑而起,朝着药田的方向飞去。 不过半10分钟的时间,两人便抵达了药田。洛安安跳下剑身,脸上满是笑意。夏星回也落下剑,目光扫过四周,眼中满是惊讶 —— 这药田早已不是半年前的模样了。 之前房子前满是杂草的空地,如今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一排排甘草仙藤整齐地种植着,翠绿的藤蔓沿着支架向上攀爬,叶片间还点缀着些许白色的小花,长势喜人,一眼望去,足足有一百棵。 旁边的菜地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种着青菜、萝卜、番茄等好几种蔬菜,绿油油的一片,生机勃勃。 院子右边的围栏上,爬满了不知名的瓜藤,藤叶间挂着几个小小的瓜纽;左边则开辟出一小块花田,种着各色的小花,风吹过,花香阵阵。 整个小院看不到一点多余的杂草,连石板路都被清扫得干干净净,不难看出主人平日里有多勤快。空地上搭着一个架子,上面晾晒着不少甘草仙藤,阳光洒在上面,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安安,看来你这半年把药田打理得很好,收获不少嘛。” 夏星回走上前,伸手轻轻碰了碰甘草仙藤的叶片,语气里满是赞赏。 洛安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底却满是自豪:“是啊,这次的收成特别好,这些甘草仙藤药效也不错,多出来的到时候可以拿去宗门换药石。” 两人说着,夏星回的目光无意间落在屋顶上,眉头微微蹙起。从远处看,屋顶的瓦片似乎有些损坏, 好几片瓦片歪斜着,还有些地方露出了缝隙。“安安,屋顶是破了吗?” 他指着屋顶问道。 洛安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无奈地点了点头:“嗯嗯,去年冬天雪下得太大,把屋顶压坏了。幸好那个位置不是放床的地方,不然我可就惨了。不过眼看雨季就要来了,我正愁该怎么修呢。” “我帮你修整吧。” 夏星回想都没想就说道,语气十分笃定。 洛安安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师兄你刚出关,肯定累了,怎么能让你帮我修屋顶呢?我自己想办法就好。” 夏星回看着她倔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故意板起脸说:“那你就多煮几顿饭给我当工钱,这样总可以了吧?我可是很爱吃安安妹妹做的东西呢。” 洛安安闻言,脸颊微微泛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煮的饭哪里能值什么钱呀…… 一会师兄你走的时候,带点甘草仙藤回去吧,这东西药效好,对你修炼也有好处。” 夏星回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低声说:“我觉得值。”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吹走。 洛安安没听清,疑惑地问:“什么呢?师兄你刚才说什么?” 夏星回回过神,连忙转移话题:“我说还有多余的瓦片吗?要是有的话,我现在就帮你修。” “有的有的!” 洛安安连忙点头,“在屋后,摞着一堆呢,应该是之前留下的,都是好的。我本来想借个梯子自己弄的,但是问了好几个人,都不知道去哪里借,就一直拖到现在了。” “交给我吧。” 夏星回说完,便转身走向屋后。他身形灵活,不用梯子,轻轻一跃就跳上了屋顶,开始清理坏掉的瓦片。 洛安安的屋子右边,搭着一个小小的面包窑,这是她根据现代记忆里,一个很喜欢的短视频博主柒小姐的教程做的。洛安安的记性不算特别好,但对于感兴趣的东西,却记得格外清楚。 柒小姐的视频大多是关于手工制作的,从编织到烘焙,每一样都做得精致又有趣,洛安安常常会重复看十几遍。这个面包窑,她前前后后做了五六次才成功,之前也烤过不少面包和饼干,味道还不错。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面粉、鸡蛋、果酱等食材,开始动手做果酱面包。揉面、发酵、擀皮、涂果酱、塑形,每一个步骤她都做得格外认真。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厨房,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画面温馨而美好。等她把最后一个面包放进面包窑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太阳渐渐下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麦香。 洛安安拍了拍手,看着面包窑,脸上满是期待。她想着,等面包烤好,再去准备晚餐的食材,今晚一定要让夏星回吃顿好的。 第51章 觉得生分 夜色渐渐漫过药田,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被墨蓝的天幕吞没,屋前挂着的灯笼被洛安安点亮,暖黄的光晕洒在地面,映得周围的花草多了几分柔和。 夏星回从屋顶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洛安安面前,语气带着几分轻松:“已经完全弄好了,瓦片都铺得严实,就算下大雨也不怕漏了。” 洛安安连忙迎上去,目光落在修好的屋顶上,灯笼的光映着整齐的瓦片,心里满是感激:“谢谢师兄,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要愁到什么时候。快些洗手吃饭吧,饭菜都要凉了,辛苦你忙了一下午。” 夏星回跟着她走进屋,洗手时还能闻到餐桌上饭菜的香味。等他坐下,才发现桌边放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洛安安把食盒推到他面前, 笑着说:“师兄,这是我下午烤的果酱面包,你带回去吧。修炼的时候要是饿了,就拿出来垫垫肚子,总吃辟谷丹多没意思,还是新鲜的食物好吃。” 夏星回打开食盒,一股浓郁的麦香混合着果酱的甜香扑面而来,面包金黄金黄的,表面还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他拿起一个,轻轻咬了一口,外酥里软,果酱的清甜在口中散开,味道格外好。“谢谢安安,闻着就很香,没想到这么好吃。” 他眼里满是笑意,语气里的赞赏毫不掩饰。 餐桌上的饭菜早已摆好,一盘色泽红亮的红烧肉,肥瘦相间,还冒着热气;一碗奶白色的鱼汤,上面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香气浓郁;还有一盘上汤白菜,清爽可口。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修屋顶太辛苦,夏星回胃口格外好,一口气吃了三碗饭,连鱼汤都喝了大半。 洛安安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得香甜,自己也忍不住多吃了半碗,原本觉得平平无奇的饭菜,好像也因为有人陪伴而变得格外美味。 “吃的好饱。” 夏星回放下碗筷,摸了摸肚子,脸上满是满足,“安安你做的饭真的很好吃,比膳堂的饭菜还要香。” 洛安安被他夸得脸颊微红,连忙摆了摆手:“师兄你又夸我,我都该不好意思了。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家常便饭而已。” 饭后,夏星回主动承包了洗碗的活儿,洛安安想帮忙,却被他拦了下来:“你做饭已经够累了,洗碗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吧,你去屋前等着就好。” 洛安安拗不过他,只好坐在屋前的石凳上,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 等夏星回洗好碗出来,两人并肩坐在屋前赏月。今晚的月亮格外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药田上,给翠绿的藤蔓镀上了一层薄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药香。夏星回忽然开口,打破了宁静:“安安。” “嗯?怎么了夏师兄?” 洛安安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疑惑。 夏星回看着她被月光照亮的侧脸,轻声说:“我今天很开心。” 从出关后见到她,到一起在桃林赏花,再到帮她修屋顶、吃她做的饭,这一天的每一个瞬间,都让他觉得格外温暖。 洛安安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满是笑意:“我也一样呢!这半年我都一个人待在药田,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快给我憋坏了。今天有师兄陪我,我特别开心。” 夏星回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里一动,轻声说:“那你以后无聊了,可以给我发译碟,我看到了就会回复你。” 洛安安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之前你们都在闭关,我怕打扰到你们修炼,就没敢发。” “不会打扰的。” 夏星回连忙说道,随后又好奇地问,“那你平时照顾完药田后,都在干嘛呢?” “修炼呀。” 洛安安抬起头,眼里满是坚定,“嘻嘻,虽然我灵根很废,但是我可是很坚强的!修炼得多少是多少,至少也要有自保的能力,不能总麻烦别人。” 夏星回看着她倔强又认真的模样,心里满是欣赏,他轻声问:“都练什么呢?” “乙木蕴灵诀、万物回春功,还有万叶飞花术和御水术这些。” 洛安安掰着手指,一一数了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夏星回点了点头,赞同地说:“这些法术都挺适合你的,对你提升实力很有帮助。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虽然我们是一起入门的,但是很多小法术我在家里的时候就练过,多少有些经验。” 洛安安眼睛一亮,连忙问道:“控物术、御风术这些你也会吗?我一直想学,但是没人教我。” “都会。” 夏星回笑着点头。 “太好了!那你可以教我吗?” 洛安安激动地抓住他的衣袖,“御水术是宋怀瑾师兄教我的,但是他前段时间出任务去了,所以后面的内容我都没学。” 夏星回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心里满是欢喜,他轻声说:“那以后我每天傍晚来教你,怎么样?” 洛安安闻言,有些犹豫:“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你白天还要学炼丹,晚上应该很累吧。” “不会。” 夏星回摇了摇头,语气十分认真,“我白天学炼丹,晚上本来就有空。每天教你一个时辰,足够学些基础的了,不会耽误我休息的。” 洛安安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满是感激,她轻声说:“谢谢你师兄,你真是太好了。” 夏星回看着她,忽然说:“安安,我有个要求。” 洛安安愣了一下,疑惑地问:“什么要求呀?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你。” 夏星回的脸颊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我们是朋友,你能不能叫我名字?总叫师兄,我总觉得很生分。” 洛安安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轻声叫了一句:“星回?” 夏星回听到这个称呼,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开心地点头:“嗯嗯!” 那模样,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格外可爱。 之后,夏星回又耐心地指导了洛安安一些修炼的要领,告诉她修炼时要注意的细节,直到月色渐深,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洛安安站在屋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满是温暖,她觉得,有这样一个朋友,真好。 殊不知某人在并不是这样想的....... 第52章 危机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夏星回每天傍晚都会准时来到药田小院,手把手教洛安安修炼,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从控物术的灵力操控技巧,到御风术的平衡要领,他总是耐心十足,哪怕洛安安反复出错,也从不会有半分不耐。 洛安安的进步肉眼可见,不仅御水术愈发熟练,连之前一直掌握不好的万叶飞花术,也能勉强凝聚出几片灵力花瓣。 这样时光持续了4个月,直到夏星回接到宗门任务,需要下山历练,两人才暂时分开,夏星回想着,这次历练回来他就跟洛安安表白。 洛安安不再整日待在药田,偶尔会按照宗门安排,给其他山峰送些灵植。可她出众的容貌,却成了麻烦的源头 —— 对于实力低微、地位普通的药童而言, 过于惹眼的美貌不仅不是优势,反而像块肥肉,引来了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洛安安本以为自己多加小心就能避开麻烦,却没料到,一场更大的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这天下午,洛安安按照要求给锻体峰送完灵植,踏上了返回药田的山路小径。这条小路平日里鲜少有人经过,两侧是茂密的树林,枝叶交错,将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天渐渐暗了下来,林间刮起微凉的风,带着几分阴森的气息。洛安安加快了脚步,心里总有些不安,刚转过一个弯,一道身影突然从树后窜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李安,那个屡次对她纠缠不休的锻体峰内门弟子。洛安安心里一紧,转身想跑,却被李安一把抓住手腕。 他的力气极大,手指像铁钳一样箍着她,让她根本挣脱不开。“跑什么?” 李安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眼神贪婪地在她身上打量,“臭婊子,装什么清高?终于让我等到机会了!” 洛安安又惊又怕,刚想开口呼救,嘴巴就被李安用手死死捂住,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声。李安拖着她往树林深处走,粗糙的地面磨得她脚踝生疼,她拼命挣扎,却根本不是李安的对手。 “老子今天就办了你!” 李安把她按在一棵大树下,语气里满是恶意,“老老实实做我道侣不好吗?非得逼我用强的!听说你还想勾引丹峰的亲传弟子? 别做梦了!你这样的低贱药童,只配在老子身下残喘!等夏星回那小子历练回来,你早就成了烂货,你觉得他还会要你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粗鲁地扯着洛安安的衣领,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刺耳。洛安安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可她知道自己不能放弃。 慌乱中,她的手摸到了一块尖锐的石头,没有丝毫犹豫,她抓起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李安的脑袋砸了过去。 “砰” 的一声闷响,李安吃痛地闷哼一声,伸手摸了摸被砸的地方,指缝间瞬间渗出了一丝鲜血。 可他毕竟是锻体修士,身体比普通修士健壮得多,这一击根本没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李安彻底恼羞成怒,反手对着洛安安的脸颊扇了两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林间回荡。 洛安安被打得眼前发黑,脑袋嗡嗡作响,一股腥甜的气息从嘴角溢出,整个人都有些晕眩。她感觉眼皮越来越重,几乎要晕过去, 可心底的声音却在告诉她:不能晕!一旦晕过去,就彻底完了!她咬着牙,强撑着意识,飞快地运转体内微薄的灵力,将所有灵力都凝聚在指尖,朝着李安的下身使出了万叶飞花术。 几片淡绿色的灵力花瓣瞬间凝聚,带着尖锐的气息射了出去。李安正沉浸在愤怒中,根本没料到她还能反抗,一时不备,被花瓣狠狠击中。 剧烈的疼痛让他惨叫一声,下意识地弯下腰。洛安安抓住这个机会,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爬起来就往树林外跑。 “贱人!你敢伤我!” 李安缓过劲来,气得双目赤红,他看着洛安安奔跑的背影,眼中满是杀意。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凝聚起浓郁的灵力,朝着洛安安的后背狠狠拍出一掌 —— 这一击蕴含着他九成的灵力,若是击中,洛安安必死无疑。 洛安安只觉得背后传来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凌厉的灵力已经逼近。 她绝望地闭上眼,心想自己这次真的要交待在这里了。可就在这时,她耳垂上戴着的那枚淡蓝色耳坠突然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光芒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一道透明的防护罩,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砰!” 李安的灵力掌印狠狠砸在防护罩上,不仅没能伤到洛安安分毫,反而被防护罩反弹了回去。 李安猝不及防,被自己的灵力击中,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他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直直地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防护罩的光芒渐渐消散,耳坠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洛安安惊魂未定,她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李安,不敢有丝毫停留,踉跄着继续往前跑。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回药田!只有回到药田,她才会安全!她的衣服被扯破,脸上带着巴掌印, 嘴角还留着血迹,每跑一步,身上的伤口都传来阵阵疼痛,可她却不敢放慢脚步,只能拼尽全力朝着药田的方向奔跑。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亡灵城,宋怀瑾正和宋怀瑜研究着击退剩余魔族的战术。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宋怀瑾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皱起眉,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洛安安的耳坠跟他的玉佩是一体,她收到攻击玉佩有感知。 “怎么了?” 宋怀瑜注意到他的异样,疑惑地问道,“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脸色这么难看?” “这里的情况基本稳定了,剩下的交给你了,我要回宗门。” 宋怀瑾说完,根本不给宋怀瑜反应的时间,转身就朝着远处的城池飞去。 “不是!阿瑾?你等等!” 宋怀瑜彻底懵了,他看着宋怀瑾匆忙的背影,一脸不可置信,“你小子上一秒还跟我研究战术,下一秒就说要回家了?秋霜秘境还有两个月才开启,你现在回去那么早干嘛?” 可宋怀瑾根本没理会他的呼喊,他隐约感觉到洛安安遇到了危险,只想尽快赶回宗门。他以最快的速度飞到城中的传送阵,支付了足够的灵石后,启动传送阵,瞬间传送到了青山城外。 刚一出传送阵,他就取出佩剑,纵身跃起,御剑朝着宗门的方向飞去。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去确认真假! 第53章 安抚 暮色像浸了墨的绸缎,一点点裹紧整个宗门。宋怀瑾踏着最后一缕残光归来,衣袂还沾着山外的晚风,可他连回自己院落的心思都没有,径直朝着药田的方向飞去。 药田此刻静得反常,往日里洛安安总会在这个时候点起琉璃灯,橘色的光会透过纸窗,在田埂上洒下一片温暖的晕影。 可今天,那间小小的屋子却像是沉在墨池里,连一丝光亮都没有,只有夜风穿过药苗的缝隙,发出细碎又冷清的 “沙沙” 声。 宋怀瑾落在院门前,指尖轻轻碰了碰门板 —— 门是从里反锁的。按说这个时辰,洛安安绝不会早睡,更不会把自己关在黑屋子里。 他凝神感知四周,没有半分灵力波动,既没有修炼的气息,可这份 “平静”,却让他的不安越发浓烈。 他没有多等,指尖凝起一缕极淡的灵力,像细针般轻轻挑开门锁,“咔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一楼空荡荡的, 就在他准备上楼查看时,一阵极轻的哭泣声顺着楼梯缝隙飘了下来。那声音很压抑,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只有细碎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说不尽的委屈和恐惧,一下下揪着宋怀瑾的心。 他再也按捺不住,大步跨上楼梯,脚步都比平时急了几分。二楼的房门虚掩着,哭泣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他推开门的瞬间,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隐约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缩在墙角,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像只受惊的小兽,浑身都在轻轻发抖。 “洛安安,你怎么了?” 宋怀瑾快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可他的声音却像惊雷般炸在洛安安耳边,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神里全是惊恐。听到有人靠近,她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 突然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嘴里尖叫着:“走开!走开!不要碰我!” 那声音嘶哑又破碎,每一个字都裹着泪水,听得人心头发紧。 宋怀瑾连忙停下动作,指尖一扬,几缕柔和的灵力在空中散开,化作点点微光,照亮了整个房间。直到这时,他才看清洛安安的模样 —— 她身上那件浅绿的衣裙破了好几处,裙摆沾着泥土和不知名的污渍, 胸口甚至还洇着几丝暗红的血迹,像是在外面受了极大的委屈。她的头发也乱了,几缕碎发贴在满是泪痕的脸上,眼神涣散,还陷在刚才的恐惧里没缓过来。 看着她失控挥动手臂的样子,宋怀瑾心里又疼又急,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乱挥的双臂,力道放得极轻,生怕再吓到她。“安安,你看我,看着我,是我。” 他放缓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语气里满是安抚,同时指尖悄悄渡过去一缕温和的灵力,顺着她的手臂,缓缓流进她的经脉里,像温水般熨贴着她紧绷的神经。 洛安安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她眨了眨满是泪水的眼睛,借着微光看清了眼前人的脸 —— 是宋怀瑾 “宋怀瑾?” 她的声音还在发颤,带着不确定的疑惑,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又开始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我在,是我。” 宋怀瑾点点头, 听到这句确认,洛安安再也忍不住,委屈和恐惧一下子涌了上来,她哽咽着说:“呜呜呜…… 有坏人…… 有人想欺负我…… 他把我堵在林子后面…… 我好害怕……” 她说着,声音又开始发抖,身体也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没事了,没事了。” 宋怀瑾连忙柔声安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已经快要压不住,可对着洛安安时,语气还是温柔得不像话,“你现在安全了,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可洛安安被吓得太狠了,哭着哭着,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呼吸变得急促,身体也抖得更厉害。宋怀瑾没办法,只能往前挪了挪,轻轻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墨香,像是能隔绝所有的恐惧。 “安安,别怕,别怕,我在。” 他一边轻声说着,一边继续往她体内输送温和的灵力,一点点平复她翻涌的情绪,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易碎的珍宝。 怀里的人渐渐不再发抖,哭泣声也慢慢变小,只剩下偶尔的抽噎。宋怀瑾就这么抱着她,一动不动,直到窗外的月色渐渐西斜,屋里的微光也柔和了许多。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洛安安终于彻底平静下来。她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正靠在宋怀瑾的怀里,脸颊还贴着他月白色的衣袍,连忙轻轻推开他,坐直了身子。 宋怀瑾没有在意她的动作,只是关切地看着她,问道:“好点了吗?” 洛安安点点头,声音还有点沙哑,却比刚才稳了许多:“嗯,谢谢你,宋怀瑾。” 这时,宋怀瑾才注意到,她的脸颊上赫然印着两个深深的巴掌印,虽然不重,却格外刺眼。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也沉了几分:“发生了什么?谁欺负你了?” 洛安安抿了抿唇,小声说:“是锻体峰的内门弟子,李安。他今天在西山下的小径林子堵住我,说…… 说些乱七八糟的话,还想…… 想欺辱我。 我趁他分心的时候,用万叶飞花攻击了他,他生气了,就朝我动手…… 还好你之前送我的那个耳坠,突然发出光,把他的攻击反弹回去了。” 宋怀瑾越听,眼神越冷,周身的空气都像是要凝结成冰。李安?他记下这个名字,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洛安安说着,又想起了什么,眼神里泛起一丝慌乱,声音也有些犹豫:“我…… 我走的时候,他还躺在地上昏迷着,我没敢回头看…… 他会不会…… 会不会死了啊?我…… 我……” “没关系。” 宋怀瑾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事你不用管,我会处理。” 他绝不会让欺负洛安安的人好过,至于李安的下场,自然有他来安排。 洛安安这才松了口气,可目光一扫,却看到宋怀瑾那件月白色的衣袍上,沾了不少自己身上的泥土和污渍,原本干净整洁的衣料, 此刻变得有些狼狈。她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愧疚,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宋怀瑾低头看了一眼衣袍,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无事,一件衣服而已。你身上也脏了,要不要去清洗一下?” 洛安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破旧脏污的裙子,点了点头。只是刚想起身,脑海里又闪过李安凶神恶煞的样子, 心里还是忍不住发怵,她犹豫了一下,小声对宋怀瑾说:“你…… 你能不能先不离开?我…… 我还是有点害怕。” 宋怀瑾看着她眼底残留的怯意,心里一软,语气又温柔下来:“嗯,我在。我就在楼下等你,你放心。” 第54章 我会处理好 热水洗去了洛安安身上的泥污和狼狈,却没能完全驱散她心底的寒意。她换了件干净的浅青色襦裙,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水珠, 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客厅里的烛火还亮着,宋怀瑾坐在桌边,指尖轻轻摩挲着一个白色瓷瓶,见她下来,便将瓷瓶递了过去。 “这是疗伤的药膏,你涂抹到脸上,很快就消肿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目光落在她脸上那道淡淡的巴掌印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洛安安接过瓷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心里却泛起一阵暖意。她攥着瓷瓶,小声道:“谢谢。” “你在药田很安全,” 宋怀瑾看着她紧绷的肩膀,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安抚的力量,我加固了结界,旁人没我的允许,进不来的,不用怕。” 洛安安点点头,“嗯嗯” 了两声,心里的不安确实消散了些。她知道宋怀瑾从不说空话,有他这句话,她至少能睡个安稳觉了。 “你先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宋怀瑾站起身,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他对你动手的地方,具体在哪里?” 洛安安垂了垂眼,回忆起下午的场景,还是有些发怵,但还是如实说道:“是西山半山腰小径旁的林子,那里平时没什么人……” “我知道了。” 宋怀瑾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我会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洛安安看着他眼底的寒意,心里竟没有丝毫担心,反而觉得莫名踏实。她又道了声 “谢谢”,才转身慢慢走上楼梯,回了自己的房间。 宋怀瑾在客厅里待了片刻,直到感知到楼上洛安安的气息渐渐平稳,显然是睡熟了,才轻轻起身,关好房门,身影一闪,便朝着西山的方向飞去。 夜风在耳边呼啸,宋怀瑾的脸色随着飞行的距离越来越沉。一想到洛安安缩在墙角哭泣的模样,想到她脸上的巴掌印,想到她裙子上的血迹,他心里的怒火就像被添了柴的火焰,越烧越旺。 很快,他便到了西山半山腰的小径旁。这里确实偏僻,周围全是茂密的树林,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显得格外阴森。宋怀瑾站在林边,指尖微动,低声唤道:“月狮。”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闪过,一头全身雪白的狮子出现在他面前。这狮子体型庞大,鬃毛蓬松,背上还长着一对半透明的翅膀,爪子上萦绕着淡淡的电流,正是他的灵宠穹雷狮兽。月狮见到宋怀瑾,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臂,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宋怀瑾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料 —— 那是他之前在洛安安房间里捡到的,是她裙子上被扯下来的衣角,还沾着些许泥土和李安的气息。他将衣角递到月狮面前,沉声道:“找出上面的男人,他就在这片林子里。” 月狮凑过去闻了闻,鼻子轻轻动了动,随即眼睛一亮,体型骤然缩小,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小猫,轻盈地跳到宋怀瑾的肩上,朝着林子深处叫了两声,还用小脑袋指了指方向。 宋怀瑾顺着它指的方向走去,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没走多久,他便看到前方的空地上,一个身影蜷缩在地上,正是昏迷不醒的李安。 李安躺在地上,脸上还沾着泥土,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还活着。宋怀瑾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冷意更甚 —— 洛安安不过是个普通药童,灵力微弱, 李安身为锻体峰的内门弟子,竟对她下这么重的手,若不是那枚耳坠护着,后果不堪设想。他能昏迷到现在,想必是耳坠反弹的力量不小,也算是他自作自受。 “去叫醒他。” 宋怀瑾对着肩上的月狮说道。 月狮立刻跳下他的肩头,体型瞬间恢复成正常大小,走到李安身边,抬起爪子,对着他的脸 “哗哗” 撒了一泡尿。 冰冷的尿液瞬间让李安清醒过来,他猛地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一头雪白的狮子正对着自己撒尿。他顿时怒不可遏,下意识地就要凝聚灵力攻击,可刚一抬手,就感觉全身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束缚住,动弹不得。 李安这才慌了神,抬头一看,只见宋怀瑾站在不远处,脸色冰冷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寒意让他浑身发冷。他连忙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师兄?您…… 您这是何意啊?弟子哪里惹到您了吗?” 宋怀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匕首的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指尖轻轻把玩着匕首,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李安,你可知罪?” 李安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飞速运转,把自己最近做的事情想了个遍,却没想起自己哪里得罪了宋怀瑾。他平日里虽然嚣张,但也知道宋怀瑾的身份 —— 掌门的儿子,修为又高,宗门里没人敢惹。他怎么敢去招惹宋怀瑾? “弟子…… 弟子不知啊!” 李安连忙摇头,脸上满是无辜,“小师兄,您是不是认错人了?还是有什么误会?弟子最近一直安分守己,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啊!” 宋怀瑾看着他装傻充愣的模样,眼底的寒意更浓。他懒得跟李安废话,手腕微微一动,灵力裹挟着匕首,“噗嗤” 一声,直接插入了李安的下体。 “啊 ——!”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李安,他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直流,惨叫声划破了夜空,“小师兄!您饶了我!饶了我啊!” 宋怀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冰冷:“欺辱同门,这是你应得的惩罚。” 李安疼得快要晕过去,可听到宋怀瑾的话,心里顿时明白了 —— 肯定是洛安安那个贱人去告状了!他又急又怕,连忙搬出自己的靠山,声音带着哭腔喊道:“小师兄!我叔父是锻体峰的李日和长老啊!您不能这样对我!” “李日和?” 宋怀瑾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我爹还是掌门呢,他一个管点杂事的内门长老,也配在我面前说三道四?” 他手腕再次一动,匕首从李安下体拔出,又在他左右脸颊上轻轻划了两下。灵力催动下,匕首没有留下伤口,反而在他脸上刻下了两个清晰的 “淫” 字,那字迹泛着淡淡的红色,格外刺眼。 李安感受到脸上的异样,伸手一摸,摸到那两个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可他还是不甘心,挣扎着说道:“小师兄!就算我有错,您也得让我知道我错在哪里啊!没有由头就惩罚弟子,弟子不服!” 宋怀瑾蹲下身,眼神冰冷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今日在这片林子里,做了什么?” 李安心里一沉,果然是因为洛安安!他知道自己抵赖不过,可还是想挣扎一下,说不定能把脏水泼到洛安安身上,让宋怀瑾改变主意。 他连忙跪着爬到宋怀瑾脚边,一把抱住他的腿,哭喊道:“小师兄!不是弟子的错!是洛安安那个贱人勾引我的!她不仅勾引我,还勾引了很多人! 我肯定不是第一个!哦对了!还有丹峰的夏星回!他之前每天傍晚都会去洛安安的药田,每次都待到天黑才离开!小师兄,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对心魔发誓!” 他以为自己这番话能让宋怀瑾迁怒于洛安安和夏星回,可没想到,宋怀瑾的脸色却变得更加冰冷,周身的气息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李安被他的眼神吓得不敢再说话,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宋怀瑾缓缓抬起手,手指抵住自己的嘴唇,比了一个 “嘘” 的手势,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冷意:“嘘 —— 别乱说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安惊恐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是外面的小人勾引她。” 宋怀瑾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语气平静得可怕,“不过,我会处理好的,我会让事情重新回归正轨。” 李安瘫在地上,看着宋怀瑾逼近的身影,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他知道,自己这次不仅完了,恐怕连他叔父李日和,都保不住他了。而那个看似普通的药童洛安安,竟然是宋怀瑾心上人,他真是瞎了眼,才会去招惹她! 第55章 惩戒 宋怀瑾指尖凝结的禁言咒诀,如一道无形枷锁,死死扼住了李安的咽喉。李安喉咙里滚动着浑浊的呜咽, 他惊恐地瞪大双眼,想嘶吼,想辩解,却连一丝气音都发不出,只能徒劳地张着嘴,像离水的鱼般徒劳挣扎。 宋怀瑾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寒刃,扫过李安因恐惧而扭曲的脸,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带下去。” 话音刚落,两道身着玄色执事服的身影便从殿外快步走来。他们身姿挺拔,步履沉稳,袖口绣着的银色“执”字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二人走到宋怀瑾面前,恭敬地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见过宋师兄。” “将他押往刑罚大牢,任何人不得探视,违令者,以门规论处。” 宋怀瑾的指令清晰而严厉,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是!”执事堂弟子齐声应下,一左一右架住李安的胳膊。李安被两人铁钳般的手扣住,挣扎的力气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格外可笑。 当“刑罚大牢”四个字传入耳中时,他浑身一颤,眼中的惊恐瞬间翻涌成绝望——那地方是宗门惩戒重犯之地,进去的人,十有八九都没能完整地出来。 他拼命摇头,双脚在地面上蹬出凌乱的划痕,指甲甚至抠破了执事弟子的衣料,却还是被两人稳稳地拖着,一步步向殿外走去,留下一道长长的、狼狈的拖拽痕迹。 处理完李安的事,宋怀瑾转身望向主峰的方向。他周身还萦绕着亡灵城残留的血腥气,月白色的弟子服上沾着尘土与暗红的污渍,却丝毫不影响他挺拔的身姿。 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转瞬便消失在原地。 此时的主峰掌门寝殿,烛火已渐趋微弱。宋正凌刚卸下沉重的掌门冠冕,正准备解衣歇息,身旁的莫芷柔也已铺好被褥,抬手正欲吹灭烛火。 “咻——” 一道虚影突然出现在窗棂旁,身影半隐在夜色里,惊得屋内两人浑身一激灵。宋正凌猛地转身,厉声喝道:“谁在外面?!” “有事,出来。” 宋正凌皱紧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你怎么跟你爹讲话的?没大没小!” 分身沉默片刻,语气稍缓:“父亲。” 莫芷柔见状, 连忙拉了拉宋正凌的衣袖,柔声劝道:“行了,阿瑾向来沉稳,若不是有急事,绝不会这个时候来打扰。你赶紧出去看看吧。” 宋正凌虽仍有不满,但也知道莫芷柔说得在理。他不情不愿地拿起搭在床边的外袍,胡乱披在身上,快步走出寝殿。 刚踏出房门,宋正凌便看到宋怀瑾的本尊立在庭院的桂花树下,月光洒在他身上,将衣料上的污渍照得愈发明显。 宋正凌皱了皱眉,问道:“你不是在亡灵城处理事务吗?怎么回来得这么快?那边的事都处理完了?” “差不多了,大哥在收尾。”宋怀瑾语气平淡,没有过多提及亡灵城的细节,转而说道,“今日宗门内出了件事,我来向您禀报。” 随后,宋怀瑾将李安试图欺辱同门的事一一说明,只是隐去了洛安安的名字,只以“宗门弟子”代称。 听完宋怀瑾的话,宋正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怒喝一声:“岂有此理!竟敢藐视门规,残害同门,此等恶行,罪不可恕!” 他猛地转身,对着院外高声喊道:“来人!” 一名身着灰衣的侍从立刻从暗处走出,躬身听令:“属下在。” “即刻去召集各峰长老,让他们立刻前往主殿议事,不得延误!” 宋正凌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是!”侍从不敢怠慢,躬身应下后,快步离去。 宋正凌转头看向宋怀瑾,目光落在他脏污的弟子服上, 眉头皱得更紧:“你看看你这模样,浑身又是土又是血的。身为宗门首席弟子,怎能如此不注重仪容?赶紧回你院子梳洗一番,稍后随我去主殿。” 宋怀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实有些狼狈。他微微颔首:“是,父亲。”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主峰庭院。 半个时辰后,主殿内灯火通明,照亮了殿内庄严肃穆的景象。 宋正凌身着明黄色的掌门朝服,端坐在殿上的主位上,神色威严,目光扫过下方,让殿内原本交头接耳的长老们瞬间安静下来。 各峰长老皆已到齐,他们身着各自峰系的服饰,或坐或站,脸上满是疑惑——这个时辰被紧急召集,定是出了大事。 有人悄悄打量着四周,猜测着究竟发生了何事,又怕这事与自己峰有关,神色间满是忐忑。 就在这时,宋怀瑾缓步走入殿内。他已换上一身干净的月白色弟子服,长发用玉簪束起,面容清俊,气质清冷,与之前的狼狈模样判若两人。 他走到宋正凌身旁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的长老们。 宋正凌见人已到齐,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说道:“今日召集诸位长老前来,是因宗门内发生了一件大事。 我问你们,门规第二十条是什么?” 话音刚落,殿内的长老们便纷纷开口应答:“回掌门,门规第二十条——欺辱同门者,视情节轻重,处以禁闭、废除修为乃至逐出宗门之刑!” “看来大家都还记得清楚。”宋正凌的语气沉了下来,“可今日,宗门内就发生了此等恶劣之事!有人竟敢无视门规,对同门弟子行不轨之事,此风绝不可长!” 长老们闻言,皆是一惊。他们心里清楚,平日里宗门内弟子间难免有小打小闹,但能让掌门如此动怒,还特意召集所有长老议事,显然事情绝非“小打小闹”那么简单。 一时间,殿内再次响起窃窃私语,长老们纷纷交换眼神,一边好奇究竟是哪个峰的弟子犯了错,一边又暗自祈祷不是自己峰的人。 “押上来!” 宋正凌猛地一拍桌案,沉声喝道。 殿外的执事弟子听到指令,立刻拖着一个人走了进来。众人纷纷翘首以盼,目光紧紧盯着殿门口,神色紧张。 被拖进来的正是李安。 他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浑身是血,衣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迹,气息微弱,显然在刑罚大牢里已经受了不少苦,俨然已是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 当看到李安身上穿着的锻体峰内门弟子服时,锻体峰峰主王焰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原本悬着的心,此刻彻底凉了——果然是自己峰的弟子!他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其他峰的长老们则暗自松了口气,低声议论道:“原来是锻体峰的弟子,还好不是我们峰的……” 李安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宋正凌看了一眼身旁的执事弟子,说道:“给他喂一颗补气丹,让他有力气认罪。” 执事弟子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通体莹白的补气丹,捏开李安的嘴,将丹药送了进去。 丹药入腹,很快便化作一股暖流,滋养着李安受损的经脉。李安的气息渐渐平稳了些,眼神也恢复了几分清明。 宋正凌俯身看着地上的李安, 语气冰冷:“李安,你可知罪?” 李安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道:“弟、弟子……”他心里盘算着,只要自己打死不认,把责任推到洛安安身上,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并没有得手,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我问你,你欺辱同门的事,给我一五一十地交待清楚!”宋正凌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李安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弟子一时魔怔,才会生出不该有的念头,但我并没有得手啊!我……” “吴石里。”宋正凌没有再听李安狡辩,转而看向站在长老队列中的一名老者。 吴石里立刻上前一步,对着宋正凌拱手行礼: “老朽在。”他是执事堂长老内擅长搜魂之术的长老,修为高深,手段狠厉。 “搜魂。”宋正凌的声音简洁而有力。 听到“搜魂”二字,李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知道,搜魂之术会将人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和记忆全部挖掘出来,无所遁形,最重要的是被搜魂者轻者往后修炼容易走火入魔,重者直接痴呆。 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疯狂地挣扎着,嘶声喊道:“不要!不要搜魂!叔父救我!”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站在长老中的李日和——李日和是他的叔父,也是锻体峰的一名长老。 可此刻,李日和却像只受惊的鹌鹑,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与李安对视,甚至还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被牵连。 李安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窖。 他知道,自己被叔父放弃了。绝望之下,他突然疯了般喊道:“掌门!不止我一个!每个峰都有这样的事!有些弟子仗着自己有靠山,比我做得更过分!” 他想拉更多人下水,可宋正凌根本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吴石里已经召唤出了自己的灵兽——一只通体漆黑、外形酷似蝙蝠的噬魂兽。 噬魂兽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眼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朝着李安飞了过去。 噬魂兽落在李安的头顶,尖细的爪子轻轻刺入他的头皮。李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搜魂之术正式开始,一幕幕不堪入目的记忆画面,通过噬魂兽传递到吴石里的脑海中,再由吴石里转述给殿内众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搜魂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当吴石里将李安的罪行一一说出时,整个大殿瞬间沸腾起来。 原来,这些年里,李安利用自己内门弟子的身份,以及李日和的庇护,先后奸污了十几名杂役弟子和外门女弟子,这些受害者来自各个山峰。 更令人发指的是,为了防止事情败露,他还威胁恐吓那些受害者,让她们不敢声张。 “畜生!简直是畜生不如!”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内门弟子,竟敢如此无法无天!” “原来是有靠山撑腰,难怪这么大胆!” 长老们愤怒地议论着,看向李日和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李日和见状,再也坐不住了,连忙从长老队列中走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对着宋正凌连连磕头:“掌门!弟子不知!弟子真的不知道李安做了这些事啊!” 宋正凌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语气中满是嘲讽: “你敢说你不知?李安仗着你的势力胡作非为,你会一无所知?要不要我也让吴石里给你搜一次魂,看看你到底知不知道?” 李日和吓得浑身一颤,再也不敢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宋正凌不再看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沉声道:“李安罪孽深重,残害同门,败坏宗门风气,即刻起,废除其全部修为,逐出宗门! 李日和纵容包庇,知情不报,同样罪不可恕,废除修为,押往锁妖塔,终身监禁!明日巳时在练武场行刑,召集宗门内的所有弟子前去观刑!” “不要!掌门饶命啊!”李日和瘫坐在地上,绝望地哭喊着,却再也没人理会他。 执事弟子立刻上前,分别押住李安和李日和,将他们拖出了主殿。 殿内的长老们看着两人狼狈的背影,神色复杂,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也给所有宗门弟子敲响了警钟——门规如山,违者必究。 第56章 少了生气 主殿的雕花木门在众人身后缓缓合上,空气中残留的肃穆还未散去,几位长老便已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低声商议。青峰山的长老捋着半白的胡须, 眉头微蹙:“昨日那事虽算解决,可弟子们心里怕是还悬着,改日我得在青峰开个会,好好敲打敲打,免得再出乱子。” 旁边丹峰的长老连连点头, 手里的玉扇轻轻敲着掌心:“可不是嘛,尤其是新晋的弟子,心性还不稳,是该多提点提点。”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想着尽快给门下弟子敲响警钟,唯有宋怀瑾,自始至终沉默着,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思绪早已飘远。 他独自回到寝殿,殿内陈设简单素雅,只一桌一椅一床,窗边的几案上还摊着半卷未看完的古籍。宋怀瑾没有去理会那些书卷,径直走到窗边坐下,指尖轻轻敲打着冰凉的书案,发出 “笃、笃、笃” 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心头。 李安昨日在主殿外跟他说的话又清晰地浮现在耳边 ——“宋师兄,我最近总见洛师妹跟丹峰的夏星回走得很近,两人常常一起去后山采药,有时候还会在丹房待上大半天。” 夏星回…… 宋怀瑾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他记得这人是丹峰这届新收的亲传弟子,算起来还是自己的十一师弟。当初丹峰举行收徒仪式时,他正因亡灵城的异动前去探查,没能回来参加,还是文欣师妹特意传音符告知他这件事, 说那夏星回在炼丹上颇有天赋,是个可塑之才。可直到现在,他都还没见过这位十一师弟的面,没想到第一次听到关于他的消息,竟是与洛安安有关。 这一夜,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天色从漆黑一片到泛起鱼肚白,再到天蒙蒙亮起,竟毫无睡意。殿外的虫鸣声渐渐歇了,晨鸟的啼叫声此起彼伏, 宋怀瑾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看了眼窗外的日头,知道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整理好衣襟,拂去衣摆上的微尘,朝着洛安安的药田走去。 另一边,洛安安的房间里,她本以为经历了昨日的事,自己定会彻夜难眠,可没想到一沾到床榻,就沉沉睡了过去,还做了个安稳的好梦。 清晨醒来时,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被褥上,暖洋洋的。洛安安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换好一身淡蓝色的衣裙,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庞,脸颊两侧留下淡淡的红印,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她轻轻摸了摸脸颊,不由得再次感叹这个世界的灵药效果真是好得惊人,若是在以前的世界,这样的伤至少得三四天才能消肿。 可即便如此,洛安安的心情依旧提不起来。昨日的委屈与后怕像是一团乌云,笼罩在她心头,让她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她对着铜镜看了半晌,连头发都懒得去扎,干脆任由那及臀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洛安安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微风带着药田特有的清香扑面而来,吹动着她的长发,乌黑的发丝在空中轻轻飘扬,宛如一幅灵动的画卷。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院外,正是赶来的宋怀瑾。他刚走到院门口,便看到了窗边的洛安安,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乌黑的长发随风舞动,美得让人心颤。 比起往常的活泼灵动,今日的她多了几分安静与柔弱,却也更显动人,只是那双往日里总是亮晶晶的眼眸,此刻却没了往日的光彩,少了几分生气。宋怀瑾知道,昨日的事情一定吓坏她了。 洛安安低头时,恰好看到了院外的宋怀瑾,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朝着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下楼开门。“宋师兄,你今日怎来这么早?” 开门后,洛安安抬头看向宋怀瑾,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宋怀瑾看着她眼底没有青色知道她昨晚休息是好的,轻声说道:“昨日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今日申时他们就在练武场上受刑,我来接你去观刑。” “他们?” 洛安安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向宋怀瑾,没明白他说的 “他们” 指的是谁。 宋怀瑾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语气却依旧温和:“还有他的叔父,李安背后的靠山,你....想去吗?” 洛安安沉默了一下,昨日的委屈,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坚定了几分:“想去。我先洗漱一下,很快就好。” “不着急,申时才开始,你慢慢来就好。” 宋怀瑾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洛安安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进屋内洗漱。片刻后,她洗漱完毕走了出来,看到宋怀瑾还站在院中等着,便想起自己还没吃早饭,于是开口问道:“宋师兄,用过早膳了吗?” 宋怀瑾摇了摇头:“未曾。” 他一早起来就直奔这里,确实还没来得及吃早饭。 “那不如就在我这里吃吧,面条可以吗?我这里还有之前扯好的面条,下锅很快就好。” 洛安安提议道。 宋怀瑾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恩,好。” 洛安安转身走进厨房,从储物戒里拿出之前做好的面条。她的储物戒里放了不少食材,都是平时自己做饭用的。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青菜鸡蛋面就做好了。洛安安端着面条走出厨房,将其中一碗递给宋怀瑾:“宋师兄,快趁热吃吧。” “好,多谢。” 宋怀瑾接过面条,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吃,而是偷偷看向坐在对面的洛安安。 洛安安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面条放进嘴里,可心里的郁结还没散去,实在没什么胃口,只是一根一根地挑着面条,慢慢送入嘴里,咀嚼的动作也有些迟缓。 餐桌上一片寂静,两人相对无言,只有偶尔筷子碰到碗碟发出的轻微声响。宋怀瑾偷偷瞄了洛安安好几回,看着她明明没胃口却还在勉强自己吃东西的模样,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只能默默地陪着她,一口一口地吃着碗里的面条。 第57章 演武场 宋怀瑾吃完走出院子,他抬眼望向院外那片药田,晨露已被日光蒸得只剩零星,原本湿润的土壤裂开细如发丝的纹路,连最耐旱的青纹草都微微垂了叶尖。 他指尖轻轻一捻,一缕淡蓝色的灵力便绕着指节流转, “雨水诀”,早已练到收发随心的境界。 水线在空中骤然散开,化作细密的雨丝,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均匀地洒在每一寸土地上。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药田便被浇得透彻,土壤吸饱了水分,重新变得松软发黑,甘草仙藤也缓缓舒展开叶片,连空气里都多了几分湿润的草木气息。 洛安安端着叠好的碗筷从屋里出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 快步走上前,语气里满是惊讶:“宋师兄你怎么……” 话没说完,就见宋怀瑾收回灵力, 指尖的蓝光悄然散去,他转过身,袖口随动作轻晃:“刚看土壤干得厉害,怕误了药材长势,顺手浇了。” 他说话时眼神温和,目光落在洛安安还沾着水珠的指尖上 —— 想来是刚才收拾碗筷时溅到的, 便又补充了句,“下次若是忙不过来,喊我便是。” 洛安安:“谢谢师兄。我都收拾好了,现在可以去演武场了。” 她说着理了理裙摆,今天穿的是件月白色的流光裙,裙角绣着细碎的银纹,走动时像有月光在上面流转。 宋怀瑾 “嗯” 了一声,抬手往空中一招,一道清亮的剑鸣骤然响起,悬在他身前,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语气自然:“上来吧,这样快些。” 洛安安犹豫了一瞬,还是将手搭了上去。宋怀瑾的掌心温热,指腹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却意外地安稳。 他顺势轻轻一拉,洛安安便稳稳落在了剑身上,裙摆被风掀起个好看的弧度。 霜痕剑带着两人腾空而起,速度不快,风从耳边掠过,带着山间的草木清香。洛安安低头往下看,越靠近演武场, 人声便越清晰,等飞到演武场上空时,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 那演武场比她想象中还要大,简直像现代见过的足球场放大了好几倍, 中间不是草地,而是用整块黑石砌成的擂台,黑石表面光滑如镜,边缘刻着繁复的防御符文,在日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擂台周围是层层叠叠的观众席,一圈圈往上延伸,能容纳好几万人,此刻早已坐得满满当当, 却又井然有序 —— 每个峰的弟子都按着弟子服颜色坐在一起,丹峰的绿、剑峰的…… 一眼望去,像铺开了一幅色彩鲜明的画卷。 最下方的席位铺着暗紫色的锦缎,坐着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宗门的长老, 他们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威压,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 往上一层是内门弟子,衣着比外门弟子更精致些,袖口绣着所属峰的徽记; 再往上是外门弟子,人数最多,坐得密密麻麻;最顶端的一圈则是杂役弟子,衣着朴素,大多屏息凝神地看着下方,不敢多言。 而擂台上,正跪着两个人。洛安安眯起眼细看,是李安和他叔父,只见两人都穿着锻体峰的服饰,李安浑身是血,衣袍被撕得破烂, 脸上还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头垂着,发丝沾满了血污,看起来神志不清,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旁边的老者头发花白,虽没受伤,却被一道金色的灵力锁链捆着, 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绝望。两人对面的空中,悬着一个更宽敞的白玉平台, 上面摆着几张雕花座椅,坐着宗门地位最高的几位峰主,正神色严肃地看着擂台。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断断续续飘进洛安安耳中:“台上那两人是谁啊?看衣服是锻体峰的吧?” “可不是嘛!那个老的我好像见过,是锻体峰的李长老啊!旁边那个年轻的,好像是他侄子李安,听说还是内门弟子呢!” “内门弟子加长老,怎么会跪在擂台上?犯什么大事了?” “我知道李安!听说他仗着李长老的势力,在山下经常强迫女子,还抢过外门弟子的灵石和丹药!” “真的假的?那也太嚣张了吧!”“谁知道呢,刚才问你你也说不清……” 洛安安看得入神,忽然感觉剑身微微下降,她抬头看向宋怀瑾:“师兄,我们不下去吗?” 宋怀瑾指了指观众席上方的一片悬空平台,那里铺着银白色的锦缎,摆着十几张座椅,却只坐了两三个人 —— 正是各峰的首席弟子席位。 霜痕剑稳稳落在平台上,宋怀瑾先跳下去,又伸手扶了洛安安一把。 洛安安环顾四周,疑惑地皱起眉:亲传弟子的席位怎么这么空?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宋怀瑾坐下时轻声解释:“最近宗门有不少外门任务,大部分亲传弟子都去执行了; 剩下没到金丹修为的,都在闭关冲击境界,所以今天来得少。” 洛安安惊讶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宋怀瑾端起旁边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 眼底带着点笑意:“你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刚才皱眉的时候,嘴都微微抿起来了。” 下方观众席的议论声突然变了方向,齐刷刷地朝他们这边投来目光。 “那个是不是剑峰的小师兄宋怀瑾?”“对!就是他!我上次在剑峰见过,霜痕剑的样子我记着呢!” “那他旁边的女子是谁啊?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穿的衣服也不是咱们宗门的弟子服啊!” “难道是掌门新收的亲传弟子?”“有可能吧!你看他们穿的衣服,颜色都差不多,看着好配啊……” “小声点!别被小师兄听到了!” 洛安安口渴刚喝了一口,就见两个穿着浅青色侍女服的茶侍提着食盒走过来,动作轻柔地为他们添上热茶, 还摆上了两碟精致的糕点 —— 一碟桂花糕,一碟杏仁酥,都是宋怀瑾平时爱吃的。 茶侍退下时,还偷偷看了洛安安一眼,眼神里满是好奇。 宋怀瑾察觉到她的不自在,轻轻敲了敲桌面,低声道:“别理他们,专心看台上吧,等会儿宗主该说话了。” 洛安安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擂台。 第58章 观刑 议事广场上原本还残留着几分弟子间交头接耳的细碎声响,这时台上的长老缓缓抬眼,喉间只吐出一个字:“静 ——”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修士经年累月沉淀的威压,像一层无形的屏障瞬间笼罩全场。原本晃动的衣袂骤然静止, 连风吹过幡旗的声响都似被压了下去,数千名弟子齐齐垂首,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偌大的广场瞬间落针可闻。 紧接着,执事堂的吴石里长老上前一步,暗紫色长袍下摆扫过台阶,带出细微的布料摩擦声。他目光如炬, 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弟子,沉声道:“今日召集诸位前来,非为寻常议事,而是有桩关乎宗门纲纪的大事要处置。” 话音顿了顿,他忽然提高声调,“我先问各位,门规第二十条,内容是什么?” 话音刚落,台下弟子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应答,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对门规的敬畏:“不可欺辱同门,团结互助,共护宗门荣光...... 违者视情节轻重,轻则处以三月禁闭、罚抄门规百遍,重则废除全身修为,逐出宗门,永不得踏入山门半步......” 吴石里缓缓点头,指尖却不自觉攥紧了腰间的玉牌,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看来大家都记得清楚,可偏偏有人,把这门规当成了耳旁风,知法犯法,毫无忌惮!” 他侧身一让,露出身后被两名执法弟子押着的两人。左边那人鬓角染霜,却仍挺着脊梁,正是锻体峰的李日和长老;右边的李安则满脸惶恐,双手被缚在身后,青色的内门弟子服上还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被仓促押来。 “大家看好了!” 吴石里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台边的铜铃轻轻作响,“台上这两人,一位是执掌锻体峰事务的长老,一位是内门翘楚,却狼狈为奸,做下了桩桩件件龌龊事! 李安仗着叔父李日和的权势,长期在宗门内欺辱同门,更有甚者,多次对宗门女弟子施暴,抢夺新晋弟子辛苦得来的修炼资源,凡有实力不如他者,皆被他肆意霸凌,轻则断骨,重则伤及道基!” 每说一句,台下的议论声便重一分,有曾被李安欺压过的弟子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几位女弟子听到 “施暴” 二字,脸色发白, 眼眶却微微泛红,其中多人悄悄抹了把眼泪 —— 她们都是被李安堵在回寝殿的路上。 “而李日和!” 吴石里的目光落在李日和身上,满是失望与愤怒,“身为长老,不仅不约束晚辈,反而为李安充当靠山, 凡有弟子举报李安恶行,皆被他以‘同门摩擦’为由压下,甚至暗中打压举报者,这难道不是变相的欺压同门?事发后,两人更是拒不承认,百般狡辩!” 他抬手一挥召唤出噬魂兽。“不过没关系,宗门有噬魂兽在,任何人做过的坏事,一经搜魂,便会纤毫毕现,无从隐瞒!” “两人藐视门规,残害同门,此等恶行,罪不可赦!” 吴石里的声音掷地有声,“现依宗门律法,对两人宣判惩罚: 李日和身为长老知法犯法,利用李安敛财,送回宗族供给,废除全身修为,终身囚禁锁妖塔,永无出塔之日;李安作恶多端,废除全身修为,逐出宗门,从此与我宗再无瓜葛!” “好!” 台下突然响起一声低喝,紧接着,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早就该治治李安了!我去年的淬体丹就被他抢了!” “李日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有师妹举报李安,反被他罚去守后山!” 几位女弟子更是紧紧攥着拳头, 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看向李安的眼神里满是恨意,若不是有执法弟子拦着,怕是早已冲上台去。 就在这时,五道身影骤然从台下跃起,带起阵阵风声 —— 正是执事堂的五位长老。他们落在李日和与李安身旁,以五角星的方位站定,双手背在身后,周身已泛起淡淡的灵力光晕。 主位上的掌门宋正凌缓缓站起身,玄色镶金边的掌门长袍垂落,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目光扫过两人,只吐出两个字:“行刑。” 话音落下,五位长老同时动了。他们手指飞速结印,指尖灵力流转,形成一道道复杂的符文; 脚下的黑石板上渐渐亮起金色纹路,很快便连成一个完整的五芒星阵法,阵法中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让台下修为较低的弟子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宋正凌从怀中取出一个黑紫色的水晶球,那水晶球表面布满细小的符文,却隐隐透着一股吸力。 他对着水晶球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低沉的咒语在广场上回荡。片刻后,水晶球骤然飞起, 悬停在五芒星阵法正上方,球身开始发出耀眼的紫光,一道道紫色光柱从水晶球中射下,精准地笼罩住李日和与李安。 众人清晰地看到,两人体内的灵力正顺着紫色光柱被吸入水晶球中 —— 李日和的灵力醇厚,呈淡金色,李安的则略显驳杂,是青色。 随着灵力不断流失,两人的容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李日和原本乌黑的头发迅速变得花白,脸上的皱纹一道道浮现,挺直的脊梁也渐渐弯曲; 李安的皮肤失去了修士特有的光泽,变得松弛下垂,原本年轻的面容很快便布满了沟壑,像瞬间老了几十岁。 修士修炼,本就是靠灵力滋养身体,维持青春,如今灵力被抽走,自然会快速衰老。没过多久,两颗内丹从两人头顶缓缓升起 —— 李日和的内丹呈金色,拳头大小,李安的则是青色,只有鹅蛋大小。 水晶球的吸力陡然增强,内丹中的灵力被源源不断地吸走,李安的内丹率先出现裂纹,随着 “咔嚓” 一声轻响,内丹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散落在阵法中。 李日和的内丹支撑得久些,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那金色内丹也开始出现裂纹,最终同样碎成粉末,随风消散。 当最后一丝灵力被吸走时,李日和身体一软,直直倒在地上。他此刻已变成一个头发花白、身形瘦弱干枯的老者,双眼圆睁,似乎还带着不甘与怨恨,却早已没了气息。 李安则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双目无神,手臂无力地下垂,嘴里喃喃着 “不要...... 我的修为......”,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模样已是六十岁左右的老人。 宋正凌抬手一招,黑紫色水晶球便飞回他手中,球身的裂纹似乎又多了几道,却比之前亮了几分 —— 显然是吸收了两人的灵力。五位长老也收了阵法,飞身回到台下的位置,周身的灵力光晕渐渐散去。 宋正凌握着水晶球,目光扫过台下所有弟子,声音严肃:“今日之事,是要告诫众人 —— 宗门门规,乃立宗之本,任何人都不可逾越。莫要抱着侥幸心理,以为能藏住恶行,只要触犯门规,无论身份高低,宗门都绝不姑息!” 台下弟子齐齐躬身:“弟子谨记掌门教诲!” 吴石里又回到台上,补充道:“后续宗门会彻查此事,凡与两人有牵连者,无论职位高低,一律从严处置,诸位若有线索,可随时向执事堂举报......” 人群后方,洛安安静静地站着,目光冷冽地看着台上瘫倒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却没有半分温度。 她轻声开口,声音只有身旁的宋怀瑾能听见:“如果发现有一只老鼠敢走出路面,那就表示,阴沟里藏着的,已经不止一只老鼠了。” 宋怀瑾侧过头,看着她眼底未散的寒意,轻声问道:“可要回去了?” 洛安安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台上被执法弟子拖走的两人,眼底的冷意,久久未散。 第59章 八卦挚友 演武场的人群渐渐散去,弟子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讨论声也随着脚步远去渐渐淡了。洛安安跟在宋怀瑾身侧,脚步有些虚浮, 方才刑场上那刺眼的紫光、两人衰老枯败的模样,还在脑海里反复闪现,让她胸口闷得发慌。 两人沿着青石小径往药田走,路边的野花还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可洛安安却没了往日观察路边野花长势的心思。 她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宋师兄,我今日有点累了,就不邀你去药田坐了,我先回去休息。” 宋怀瑾侧过头,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他知道洛安安看似冷静,实则心思细腻,昨日之事怕是心里受了不小的冲击。 他没有多问,只是温和地点点头:“好,你好好休息,若有任何事,随时用译碟镜传讯给我。”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递给洛安安,“这里面是凝神丹,睡前服一粒,能睡得安稳些。” 洛安安接过玉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她低头道谢:“谢谢宋师兄。” 目送宋怀瑾转身离开,她才提着裙摆,慢慢走向药田旁的小屋。 推开门,屋内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可洛安安还是提不起精神。便径直走到床边坐下,连鞋子都没来得及脱,就往后一倒,陷进柔软的被褥里。 今日之事,是她入宗以来第一次见到如此严厉的惩罚,也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 “恶有恶报” 的沉重 —— 李安的惨叫、 李日和的不甘,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让她辗转难安。她想着,或许得缓上几天,才能彻底平复心情。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的译碟镜忽然震动起来,镜面上泛起淡淡的蓝光,映出 “夏星回” 三个字。洛安安撑起身子,拿起译碟镜,指尖轻轻一点,夏星回的笑脸便出现在镜中。 “安安!” 夏星回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背景里似乎还有马车行驶的轱辘声,“我明日就能回宗门了,这次出去历练,给你带了礼物,保证你喜欢!” 洛安安看着他眼底的笑意,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好,我很期待。” 她和夏星回向来无话不谈,每日都会用译碟镜分享日常,可今日她声音里的疲惫,还是被细心的夏星回捕捉到了。 夏星回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眉头微蹙:“安安,你这两天是不是有心事?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 洛安安心里一动,却不想让他担心,便强打起精神:“没有,可能就是最近打理药田累了些。你路上注意安全,明日回宗门再说。” 夏星回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模样,心里虽有疑惑,却也没有追问。他对着译碟镜笑了笑:“好,那你早点休息,明日我回宗门第一时间就去找你。” 说完,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手边一个精致的木盒上 —— 里面放着一支蝴蝶簪,簪身是用罕见的暖玉打造,翅膀上还镶嵌着细小的碎钻,是他特意在坊市寻来的。 他想着,明日见到洛安安,一定要把这支簪子送给她,还要跟她表明心意:他喜欢她,不是同门间的欣赏,是想护她一辈子的喜欢。 挂了译碟镜,洛安安服下一粒宋怀瑾给的凝神丹,重新躺下。或许是丹药起了作用,或许是和夏星回聊过天后心情好了些,她很快便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泛起暮色,屋内昏昏沉沉的。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的疲惫消散了大半 —— 她想通了,李安和李日和都是罪有应得, 她没必要为了两个人渣困扰自己,生活还要继续,与其沉浸在负面情绪里,不如好好打理药田,提升修为。想通这一点,她心里的郁结豁然开朗,连呼吸都觉得顺畅了许多。 就在这时,译碟镜又震动起来,这次是木青青发来的。洛安安拿起译碟镜,笑着接通:“青青,怎么了?” “安安!” 木青青的声音带着几分八卦的兴奋,“我问你,今天在演武场,站在宋小师兄身边的是不是你?我远远看着,觉得身形特别像你!” 洛安安无奈地笑了笑:“不是我,你看错了。” “我才没看错呢!” 木青青笃定地说,“我特意多看了几眼,肯定是你!对了,跟你说个大消息 —— 那个李安,刚离开宗门山脚就死了!” 洛安安心里一惊,坐直了身子:“怎么死的?” “还能怎么死?” 木青青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解气,“肯定是以前被他欺辱过的弟子干的!听说他尸体被发现的时候, 身上全是不同灵力造成的创伤,连身下那处都被砸得稀巴烂,估计是那些被他伤害过的女弟子泄愤呢!” 洛安安听完,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是他罪有应得。” “可不是嘛!” 木青青继续说道,“我听执法堂的师兄说,有十几位女同门都被李安欺辱过,之前因为李日和护着,她们都敢怒不敢言。 而且昨日李安被抓之前,还打算对一位新入门的师妹下手,还好宋小师兄及时发现,没让他得逞!” 木青青撇了撇嘴,“听说宋小师兄昨日本来在出任务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前结束回了宗门,刚好碰上李安行凶,就直接把人扣下了,连夜去找了掌门。 你说要是换了别人发现,说不定又被李日和找借口保下来了,到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同门要遭罪呢!” 洛安安想起宋怀瑾今日的清冷与果断,轻声说道:“宋师兄为人确实正直,这次多亏了他。” 她和木青青相识,也是因为木青青爱聊宗门八卦,每次有新鲜事都会第一时间分享给她,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聊着聊着,木青青话锋一转,突然凑近译碟镜,压低声音八卦道:“安安,我问你个事儿 —— 你跟夏师兄,现在到底到哪一步了?” 洛安安脸颊一红,嗔怪道:“你又乱说什么呢!我跟夏师兄就是好朋友。” “好朋友?” 木青青促狭地笑了笑,“你可别骗我了,夏师兄看你的眼神,那叫一个温柔,满满的都是喜欢,谁看不出来啊!” 洛安安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你别胡说,我跟他真的只是同门。” “我才没胡说呢!” 木青青得意地说,“我还知道一件事 —— 不知道是谁上次喝醉了,抱着我哭,嘴里还念叨着‘好喜欢夏师兄’,说他又温柔又厉害,还会带你修炼......” “你别说了!” 洛安安的脸瞬间红透了,急忙打断她,“你个大嘴巴,不许再提这件事!” 木青青笑得前仰后合:“好好好,我不提。不过...... 你给我烤面包吗?你上次烤的蜂蜜面包,我还想吃。” 洛安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带着笑意:“烤烤烤,等你有空,来我这里拿。” 挂了译碟镜,洛安安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的最后一点阴霾也消散了。对夏星回的期待, 还有木青青这样活泼的朋友,还有欣欣,她还有什么好烦恼的呢?她站起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小口喝着,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第60章 药田进不去 夜色渐深,玄天宗后山的洞府内,忽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色灵光,灵光中裹挟着浑厚的灵力波动,连洞府外的灵植都被震得轻轻摇曳。 洞府内,文欣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 她周身的灵力终于凝聚成丹,成功突破到了金丹期! “终于突破了!” 文欣猛地从蒲团上跳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脸上满是激动。她在这洞府里闭关了整整一年,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 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如今突破成功,只觉得浑身舒畅,连呼吸都轻快了许多。“这闭关的日子可憋死我了,再不出来,我都要忘了烤肉的味道了!” 她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胡乱套在身上,脚步轻快地冲出洞府。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山间的凉意,却让她更加兴奋。 她一路朝着自己的小院跑去,远远就看到院内还亮着灯,想必是贴身侍女小夏和小冬还在等着她。 “小夏!小冬!快出来!” 文欣推开院门,大声喊道,声音里满是雀跃。 小夏和小冬听到声音,连忙从屋内跑出来,看到文欣,脸上都露出惊喜的神色:“小姐,您出关啦!突破成功了吗?” “那是自然!” 文欣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拍了拍胸脯,“本小姐是谁,突破金丹还不是手到擒来! 快,赶紧给我准备饭菜,我在洞府里吃了快一年的辟谷丹,嘴巴都快没味了,我要吃大肘子、烤鸡,还要喝冰镇的酸梅汁!” “好的小姐,我们这就去准备!” 小夏连忙应下,转身就要往厨房走。 小冬却忽然想起了什么,提醒道:“小姐,您不先去告诉峰主和安长老您出关的消息吗?峰主这些日子可是天天惦记着您的修炼进度呢。” 文欣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不急不急,汇报的事情明天再说。我现在只想好好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然后美美的吃一顿,其他的事情都往后排!” 她说着,便提着裙摆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心里还盘算着 —— 她还没有跟洛安安说自己出关的消息,不如明天一早就去药田找她,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二天上午,夏星回已经回到了玄天宗。他一身风尘仆仆,却难掩眼底的期待 —— 他终于可以见到洛安安了,还能把精心准备的蝴蝶簪送给她。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去丹峰,向自己的师傅,也就是丹峰峰主文征林汇报此次下山执行任务的完成情况。 他提着装有任务信物的木盒,快步走进丹峰的主殿。殿内香烟袅袅,文征林正坐在主位上翻阅着丹方。 夏星回恭敬地行了一礼,将木盒递上前:“师傅,弟子此次下山,已顺利完成采集千年雪莲的任务,请师傅查验。” 文征林接过木盒,打开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做得好,辛苦你了。一路奔波,先回去休息吧,后续的赏赐会让人送到你住处。” “谢师傅。” 夏星回躬身道谢,转身退出了主殿。刚走出殿门,就看到不远处有两道身影迎面走来,正是文欣和宋怀瑾。 夏星回连忙停下脚步,拱手行礼:“九师兄,小师姐好。” 文欣看到夏星回,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原来是十一师弟,你怎么会在这里?” “弟子刚从山下回来,前来跟师傅汇报此次任务的完成情况。” 夏星会恭敬地回答。 “哦,这样啊。” 文欣点了点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夏星回抢先开口:“小师姐,九师兄,弟子还有事要办,就不跟二位多聊了,先行告辞。”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离开,心里还惦记着要去见洛安安。 等夏星回走后,文欣才碰了碰宋怀瑾的胳膊,笑着说道:“小师兄,你看到没,这就是我爹新收的亲传弟子夏星回。 说来也巧,他还是安安姐的朋友呢!我们快点去找我爹汇报我突破金丹的事情,汇报完了就一起去药田找安安姐,给她一个惊喜!” 宋怀瑾却没有立刻应声,目光还停留在夏星回离开的背影上,若有所思。他心里暗自想着 —— 原来他就是夏星回,那个李安口中跟洛安安关系密切的男人。 他其实见过夏星回,就在之前查看宗门弟子动向的玄天镜里。那时候,夏星回正和洛安安一起爬通天梯,两人说说笑笑,原来他们那时候就已经认识了。 “师兄?你在想什么呢?” 文欣见宋怀瑾半天没反应,忍不住推了推他,“快点进去吧,我还等着去见安安姐呢!” 宋怀瑾这才回过神来,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好,走吧。” 与此同时,洛安安正在药田旁的小屋厨房里忙碌着。她知道夏星回今天会来,特意早起去宗门的膳堂买了新鲜的食材, 准备给夏星回做一顿丰盛的午饭。她熟练地切着菜,锅里的排骨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气弥漫了整个小屋。 很快,饭菜就全部准备妥当,摆了满满一桌子。洛安安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就看到放在桌上的译碟镜震动起来, 是夏星回发来的消息:“安安,我到你药田外了,怎么进不去?好像有结界拦着。” 洛安安笑了笑,连忙拿起译碟镜回复:“你等一下,我马上出去接你。” 说完,她便快步走出小屋,朝着药田入口走去。 看到站在入口处的夏星回,洛安安挥了挥手,笑着说道:“抱歉啊,这结界是宋师兄特意为我加固的,我一会再跟你说缘由,你先跟我进来吧。一路回来肯定累坏了,饿了吧?” 夏星回看到洛安安,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连连点头:“嗯嗯,早上急着来见你,都没来得及吃早饭。刚走到门口就闻到饭菜的香味了,现在更饿了。” 两人并肩走进小屋,在饭桌旁坐下。夏星回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满足地眯了眯眼睛:“还是安安你做的菜好吃,比宗门膳堂的饭菜香多了。” 他吃了几口,才想起刚才的事情,好奇地问道:“安安,这药田的结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以前我都是可以进出的。” 洛安安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放下筷子,缓缓开口,把之前李安试图强迫她,她怎样逃跑,宋怀瑾回来怎样处理李安,之后又担心她再受害怕,特意为药田加固结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夏星回。 夏星回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语气带着几分后怕:“还好有九师兄在,不然你可就危险了。对了,安安,你跟九师兄很熟吗?” 洛安安看着夏星回担忧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还没跟你说过我的过往。我并不是万州大陆的人,而是从下界凡尘大陆上来的。 在我原来的地方,我的继母为了利益,要把我送给一个老修士当炉鼎,我不愿意,就偷偷跑了出来。结果被家里的侍从追杀,慌不择路跑进了深山,不小心掉下了悬崖。 我也不知道自己运气好还是不好,掉下悬崖后竟然碰到了一个传送阵,直接把我传送到了万兽森林。那时候正好是晚上,我又害怕遇妖兽,躲进山洞里,还好宋师兄和欣欣刚好在万兽森林历练, 宋师兄受了重伤,欣欣储蓄戒又掉了,我用自己的药给宋师兄治了伤,他们就带我一起离开了万兽森林。欣欣看我无家可归,让我留在了玄天宗。 只是我灵根太差,没办法像其他弟子一样正常修炼,只能当个药童,打理药田。我就是这样跟欣欣和宋师兄熟识的。” 夏星回静静地听着,心里满是心疼。他看着洛安安平静的侧脸,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洛安安“谢谢你,星回,快吃饭先吧!” 第61章 我心悦你 午餐的碗筷刚收拾妥当,洛安安就想起答应给木青青烤面包的事,转身进了厨房。 灶台边,她熟练地从储物戒里取出面粉、蜂蜜,鸡蛋,指尖翻飞间,面粉如雪般落在陶盆里,鸡蛋液顺着瓷碗边缘缓缓注入,泛起细密的涟漪。 夏星回想上前帮忙,但是洛安安让他坐好,他只能静静地看着她忙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洛安安身上,给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她专注地揉着面团,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连额角渗出的细汗都透着鲜活的气息。 夏星回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似的,满是柔软的满足 —— 他期盼的日子,不过就是这样,能守着喜欢的人,看她做喜欢的事,哪怕只是静静待着,都觉得无比安稳。 等洛安安把揉好的面团放进陶盆发酵,又切成一个个均匀的小面团,刷上蛋液送进面包窑时,额角已经沁出了薄汗。她擦了擦汗,转身走出厨房,才发现夏星回还站在原地,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看什么呢?” 洛安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红。 夏星回笑着摇摇头,走上前递过一块干净的帕子:“没看什么,就是觉得你认真的样子很好看。对了,我下山这些日子,你有没有好好修炼?可别偷懒。” 洛安安接过帕子擦了擦脸,仰起头一脸骄傲:“那肯定的!我每天都按你教的方法练气,一点都没偷懒!” 夏星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真乖。对了,宗门后山的桃林,晚桃已经成熟了,要不要去摘些?再晚几天,估计就要被膳堂的人摘光了,到时候想吃都没机会了。” “熟啦?” 洛安安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上次去桃林还是半年前,早就惦记着那脆甜的桃子了,“我都好久没去了,当然要去!走,咱们这就去!” 夏星回笑着应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柄青蓝色的长剑,剑身泛着淡淡的灵力光泽。他轻轻握住洛安安的手腕, 低声道:“抓好我,咱们御剑过去。” 洛安安点点头,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掌心,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长剑腾空而起,带着两人穿过层层云雾,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就落在了桃林入口。远远望去,成片的桃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桃子,像一个个小灯笼挂在枝头,微风拂过,桃叶沙沙作响,还带着清甜的果香,让人垂涎欲滴。 洛安安一眼就认出了半年前和夏星回初遇的那片区域,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她拉着夏星回的袖子,指着枝头的桃子, 兴奋地喊道:“星回,你快看!真的好多桃子,一个个都好红,肯定特别甜!” 说着,她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竹筐,迫不及待地跑到树下,踮着脚想去够最低处的桃子。 “这些桃子都能摘吗?不会有人管吧?” 洛安安一边打量着桃子,一边问道。 夏星回走到她身边,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吧,晚桃本来就是给弟子们自由采摘的,你想摘多少都可以。” “那咱们还等啥,快摘吧!” 洛安安眼睛亮晶晶的,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这些桃子可以直接吃,还能做成桃子酱,晚上再烤个桃子派,肯定特别好吃!” 夏星回看着她雀跃的样子,眼底满是宠溺:“好好好,我爬到树上摘,你在下面等着,别累着。” 说完,他纵身一跃,身形轻盈得像只飞鸟,三两下就爬上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桃树。他特意选了桃树顶部的枝丫 —— 这里的桃子每天能晒到最充足的太阳,糖分最足,口感也最好。 洛安安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夏星回的身影。阳光透过桃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他伸手摘桃子的动作利落又温柔, 偶尔低头看向她时,眼底的笑意比阳光还要暖。洛安安看着看着,心跳不自觉地加快,手里的竹筐都忘了递过去。 夏星回很快就摘满了一筐桃子,他从树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洛安安面前,把竹筐递到她面前:“安安,这些都是顶部最甜的果子,你尝尝看,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洛安安接过竹筐,拿起一个桃子,果皮光滑红润,还带着新鲜的果香闻了闻, 清甜的汁水瞬间充满口腔,带着阳光的味道。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吃到糖的小猫:“好香甜的味道” “喜欢就好。” 夏星回笑着,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挑了个最大最红的桃子,仔细地削着皮。 果皮顺着刀刃缓缓落下,露出里面嫩白的果肉,还带着淡淡的果香。他把削好的桃子递给洛安安:“来,这个给你。” 洛安安看着比自己手掌还大的桃子,有些无奈地笑了:“这桃子太大啦,我一个人吃不完,咱们一人一半吧。” 夏星回点点头,用匕首把桃子切成两半,递了一半给洛安安。两人并肩坐在桃林中央的大岩石上,手里拿着桃子,慢慢吃着。 微风拂过,带着桃叶的清香,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说咱们下次什么时候还能来摘桃子啊?” 洛安安咬着桃子,含糊地问道。 夏星回看着她嘴角沾着的桃汁,伸手替她擦去,语气温柔:“等明年春天桃花开的时候,咱们来这里看桃花,到时候再摘桃子。” 洛安安脸颊一红,低下头小声应道:“好啊。”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吃桃子,不知不觉就把几个桃子吃完了。夏星回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块湿帕子,递到洛安安面前:“擦擦手吧,别沾到桃汁。” 洛安安接过帕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又快速移开目光,空气里似乎多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他们坐在岩石上,晃着脚吹着风,看着远处渐渐西沉的太阳,橘红色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把桃林都染成了暖红色。 夏星回看着身边的洛安安,心里的情愫再也按捺不住。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锦盒是用紫檀木做的,上面雕刻着细密的花纹,还带着淡淡的木香。 他把锦盒递到洛安安面前,声音有些紧张:“安安,这个是我给你带的礼物,你打开看看。” 洛安安好奇地接过锦盒,轻轻打开。里面躺着一支蝴蝶簪子,簪身是用罕见的暖玉打造,触手温润,蝴蝶的翅膀上镶嵌着细小的碎钻,在晚霞的映照下闪着细碎的光芒,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漂亮的簪子。” 洛安安拿起簪子,指尖轻轻抚摸着蝴蝶的翅膀,眼底满是惊喜。 “你喜欢就好。” 夏星回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松了一口气,又鼓起勇气说道,“这个簪子里面装着我的神识, 无论你在宗门的哪个地方,只要你遇到危险,我都能第一时间感知到,立刻赶到你身边。” 洛安安拿着簪子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夏星回。他的眼神格外认真,脸颊还有些泛红,显然是紧张到了极点。 “安安。” 夏星回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我心悦你,很早很早之前就心悦你了。 从第一次在通天梯见到你,我就...... 我就喜欢上你了。我知道我现在修为还不够高,但是我能保护你,我会努力修炼,以后一定会护你周全,不让你受一点委屈。你...... 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夏星回说着说着,脸越来越红,声音都有些结巴,眼神却紧紧地盯着洛安安,生怕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风吹过桃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加油,又像是在等待洛安安的回答。 第62章 牵手 夏星回说完表白的话,就紧紧盯着洛安安,连呼吸都放轻了。可洛安安只是拿着蝴蝶簪子,垂着眼帘不说话,指尖轻轻摩挲着簪身的暖玉。 夏星回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刚才鼓起的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他眼神耷拉下来,嘴角也垮着,连耳朵都没了之前的精气神, 整个人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委屈又失落,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安安,你是不是...... ” 洛安安抬眼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偷笑,刚才故意逗他的心思瞬间没了。她放下簪子,伸手一把拉住夏星回的衣领,轻轻一拽,让他俯身靠近自己, 然后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温热的气息相互交织,她看着他眼底的失落,轻声说道:“夏星回,我也心悦你。” 夏星回猛地愣住了,眼睛瞬间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呆愣愣地看着洛安安,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安安,你说什么?你...... 你再跟我说一遍好不好?” 洛安安看着他傻气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也心悦你。” 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夏星回的世界。他的心从谷底一下子飞到了云端,激动得手脚都有些发软。他一把抓住洛安安的手, 急切地追问:“那你是答应做我妻子了对不对?安安,” 洛安安被他的急脾气逗笑了,故意逗他:“嗯...... 这个嘛,还有待考究。” 夏星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挠了挠头,一脸困惑:“什么意思啊?我不太明白。” “意思就是,我们先交往看看。” 洛安安耐心解释道,“如果以后你对我不好,或者我们不合适,那我就不嫁给你啦。就这样。” 夏星回一听,立马举起右手,眼神无比认真:“我夏星回发誓,这辈子只会喜欢洛安安一个人,绝对不会对她不好,永远保护安安!.....” “好啦好啦,我暂且相信你” 洛安安连忙打断他拉住他的手,看着太阳已经偏西,晚霞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洛安安说道:“走吧,男朋友,咱们回家吧。” “男朋友?” 夏星回疑惑, 洛安安“这是你我家乡的叫法,指对未婚伴侣的称呼,将来会成为夫妻就叫夫君。”洛安安刚才脱口而出的,只能这么解释了。 夏星回“那安安,是不是就是我的女朋友了” 洛安安点点头,笑着说:“对啦,你真聪明。” 就在这时,洛安安的译碟镜震动起来,是文欣发来的消息。她点开一看,文欣的声音带着雀跃: “安安姐!我出关啦!我现在就在你药田门口,你怎么不在呀?快回来,我给你带了惊喜!” 洛安安笑着回复:“欣欣你出关啦?太好了!你等我一会儿,我现在在山下的桃林,马上就回去。” 挂了译碟镜,洛安安对夏星回说:“走吧,欣欣出关了,在药田等着我们呢,估计是想给我惊喜。” 夏星回还沉浸在洛安安答应自己的喜悦里,乐呵呵地应道:“好好好,听你的,咱们快点回去,让小师姐也知道我们的事!” 两人沿着山路往药田走,洛安安主动牵起了夏星回的手。夏星回的手先是一僵,随即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温暖又安心。 他嘴角咧得快要到耳后根,还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像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一路上都在傻乐,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走到药田门口,洛安安朝着里面喊了一声:“欣欣,我回来啦!” 话音刚落,就看到文欣端着一杯茶,兴冲冲地从院子里跑出来。可当她看到洛安安和夏星回手牵着手走进院子时,手里的茶杯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她睁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不是吧不是吧!安安姐怎么跟夏星回牵手了?我才一年啊!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小师兄怎么办啊?” 就在文欣震惊的时候,宋怀瑾从她身后走了出来。他原本还带着几分期待的眼神,在看到两人紧紧牵着的手时,瞬间变得冰冷, 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他周身的气息瞬间降了下来,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寒冷。 文欣最先反应过来,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安安姐,你们怎么......”“牵着手” 这三个字还没说出口, 夏星回就抢先开口,语气里满是骄傲,像只战胜的大公鸡:“如你所见,安安现在是我的伴侣,我们以后要一直在一起。” 洛安安被他这张扬的样子逗笑了,轻轻拍了他一下:“行啦行啦,小声点,再这么说,等下全大陆都知道你夏星回有伴侣了。” “我就是要告诉全大陆!” 夏星回却丝毫不在意,反而更骄傲了,“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洛安安是我夏星回的道侣!” 文欣只觉得脖子后面一阵发凉,她不用回头也知道,这股冷气是身后的宋怀瑾散发出来的。 她心里叫苦不迭:“完了完了,这下可咋整啊?早知道我就不硬拉着小师兄一起来找安安姐了,现在气氛这么尴尬, 我好想立刻消失啊!小师兄要是生气了,会不会找夏星回麻烦啊?不行不行,我得想办法缓解一下气氛......” 宋怀瑾站在原地,看着洛安安和夏星回相视而笑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却还是强忍着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冰冷越来越浓。 第63章 往事 见文欣和宋怀瑾站在房檐下,脸上立刻绽开热络的笑,语气里满是真切的邀约:“正好!咱们仨可有阵子没凑一块儿说话了, 今晚就在我这儿吃饭,我刚在院子里种的青菜嫩得能掐出水,再炖锅菌菇汤,保准合你们胃口!” 她这话刚落,文欣就敏锐地察觉到身旁宋怀瑾的气息又变了 —— 方才他还站得笔直,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摩挲袖口, 可此刻他周身的空气像突然结了冰,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落在不远处洛安安与夏星回相靠的方向,冷得能淬出霜来。 文欣心里 “咯噔” 一下,暗道不好,忙伸手攥住宋怀瑾的手腕,指腹能摸到他腕骨处紧绷的弧度,她一边对着洛安安摆手, 一边语速飞快地找借口:“安安姐,实在对不住呀!我爹刚才发信息来了,说今晚家里要办家宴,请了几位世伯过来,催着我们赶紧回去帮忙筹备,我和师兄改天一定专程来陪你吃饭!” 话音未落,她不等洛安安再开口,便用力拽着宋怀瑾转身,几乎是半拉半扶地往药田外走。 宋怀瑾像是没了自主意识,任由文欣牵着走,眼神落在洛安安和夏星回紧牵的手上,执拗得让人心慌。 洛安安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仓促离去的背影,疑惑地喃喃:“怎么这么匆忙?……” “星星!面包窑里的香气都飘到药田来了,肯定是烤好啦,咱们赶紧去开窑,等晾凉了我今晚给欣欣送过去,让她也尝尝刚出炉的!” 夏星回闻言立刻应了一声 “好”,快步走到洛安安身边。两人分工默契,洛安安从厨房端出两个铺了棉巾的木托盘,棉巾上还带着刚晒过太阳的暖香; 夏星回则戴上厚厚的粗布手套,小心翼翼地掀开面包窑顶的石板 —— 瞬间,浓郁的麦香混着黄油的甜香扑面而来,热气裹着金黄的面包表皮,在窑内暖光的映照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用长钳轻轻夹起一个圆滚滚的面包,面包表皮 “咔嚓” 一声轻响,碎屑落在托盘上,夏星回动作轻柔地将面包摆好, 洛安安则在一旁整理托盘,两人的手臂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夏星回会笑着往旁边让让,洛安安则会打趣他 “小心烫到”,气氛温馨得像院子里午后的阳光。 而被文欣拽着离开的宋怀瑾,早已彻底失了神。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离药田,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只有刚才那一幕 ,狠狠烫在宋怀瑾的心上。 文欣把他带到丹房外的静心崖时,手心已经沁出了汗。这处崖边常年吹着温和的风,崖下是层层叠叠的云海,平日里是静心修炼的好去处,可此刻宋怀瑾站在崖边,却让这温和的风都变得凛冽起来。 他背对着文欣,双手垂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眼神空洞地望着崖下的云海,仿佛魂儿被抽走了一半,周身那股 “生人勿近” 的寒气,连文欣都不敢轻易靠近。 “师兄?师兄?” 文欣试探着往前挪了两步,伸出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声音放得极柔,“你看看我,我们已经到静心崖了,这里没有别人。” 过了好一会儿,宋怀瑾才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像蒙了一层灰,直到看清文欣担忧的脸,那层灰才淡了些,眼神终于有了一丝焦点。 文欣见他有了反应,悬着的心才算落下一半,她长舒一口气,伸手拍了拍宋怀瑾的肩膀,指尖能感觉到他肩膀的僵硬,就像多年前那次一样。 那是他们还小的时候,宋怀瑾刚从太上长老,月升真人那里得到一只清秋鸟 —— 那鸟儿通体雪白,翅膀尖缀着一点绯红,叫声像玉石相击般清脆, 宋怀瑾宝贝得不行,连睡觉都要把鸟笼放在床头,每天亲自给鸟儿喂特制的灵谷,连文欣想摸一下,都要经过他反复叮嘱 “轻一点,别弄疼它”。 后来宗门组织去参加宗门大比,他们在赛场边结识了玄青宗掌门的儿子慕容斐,慕容斐性格爽朗,和宋怀瑾很聊得来, 三人一起玩耍,一起在夜市里抢糖人,没过几天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还在一棵青梧树下说要拜了把子。 可谁也没料到,大比结束前,慕容斐的妹妹慕容韵来赛场看哥哥,一眼就相中了宋怀瑾怀里的清秋鸟。 那慕容韵自小被宠坏了,当场就哭闹着要鸟,慕容斐素来是出了名的 “宠妹狂魔”,哪舍得让妹妹受委屈,当即就拉着宋怀瑾的胳膊, 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怀瑾,你看韵儿这么喜欢,这鸟你就给她吧,我回头送你一把玄铁剑,比这鸟值钱多了!” 文欣至今记得那天的场景 —— 宋怀瑾当时的反应,和现在如出一辙。他先是沉默,周身的气息一点点变冷,接着猛地甩开慕容斐的手,慕容斐也不识趣竟上手抢夺。 宋怀瑾急了,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周身突然涌起密密麻麻的雷电,紫白色的电流在他头顶缠绕,瞬间就劈向了周围的树木 , 碎石和木屑四处飞溅,他们吓得纷纷躲闪,文欣躲在石柱后,只敢从缝隙里偷偷看。 混乱中,不知是谁碰倒了鸟笼,清秋鸟惊慌地扑棱着翅膀飞了出来,可还没飞多高,一道雷电就不偏不倚地劈中了它。 雪白的羽毛瞬间被烧焦,鸟儿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直直地掉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宋怀瑾站在一片狼藉中,缓缓走到清秋鸟的尸体旁,弯腰捡起那团焦黑的羽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死了也好,这样谁也得不到。” 阳光落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冰冷,那一刻的他,像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阎罗,冷静得让人脊背发凉。 后来还是宋怀瑾的母亲 —— 那位素来温和的莫长老,匆匆赶来,抱着宋怀瑾轻声安抚了半个时辰, 他周身的雷电才渐渐散去,可自那以后,他们就再也没和慕容斐有过往来,宋怀瑾也不似小时候活泼,变得冷冰冰的。 想到这里,文欣看着眼前的宋怀瑾,心里的担忧更甚。刚才在药田,她不仅感觉到了宋怀瑾周身的寒气, 还隐约察觉到他指尖有微弱的电流在跳动 —— 那是他情绪失控的前兆,和当年劈死清秋鸟时一模一样。她不敢赌,只能急中生智地把他带离那个让他失控的场景,生怕历史重演。 文欣轻轻叹了口气,她太了解宋怀瑾了。他嘴上从来不说喜欢洛安安,宋怀瑾以为没人知道,可他看向洛安安时,眼神里那抹藏不住的温柔与在意,早就把他的心思暴露得一览无余。 第64章 恨铁不成钢 见宋怀瑾周身的寒气渐渐散去,指尖那丝若有若无的电流也彻底消失,文欣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大半,可随之而来的就是满心的焦急。 她往前凑了两步,双手叉在腰上,眉头拧成了一个小疙瘩,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对着宋怀瑾碎碎念起来: “师兄!我真搞不懂你!这一整年你到底在忙些什么啊” 宋怀瑾依旧站在崖边,目光落在远处翻涌的云海中,听到文欣的话,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刚从失魂状态中缓过来的沙哑: “我不在宗门。” 他说得简略,没提这一年去了哪里, “那你平常有跟安安姐用译碟镜联系吗?”宋怀瑾又沉默,文欣了然。 “不在宗门就不能发译蝶了?” 文欣立刻追问道,语气更急了,“译蝶又不受地域限制,哪怕你在千里之外,只要想联系,总能把消息传回来的!” 她说着,伸手轻轻推了宋怀瑾一下,想让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可宋怀瑾只是微微晃了晃身子,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沉默着不说话。 文欣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气了,双手叉腰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连脚尖都忍不住跺了跺崖边的石头: “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你看看现在,好了吧?媳妇媳妇看不住,还被夏星回那个后来才认识的人‘偷了家’, 如今除了眼睁睁看着他们走近,难道还能冲上去把他们拆开不成?也就是只能给他们送祝福了!” 这些话像小石子一样砸在宋怀瑾心上,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化作了沉默。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甲再次陷入掌心,只是这次,他没有再流露出任何失控的迹象,只有周身的气息又冷了几分。 文欣见他还是不说话,更是急得上火,伸手指着他的后背,声音都拔高了些许:“你倒是说句话啊!你看看你,整天冷冰冰的, 对谁都没个好脸色,安安姐性子那么温和,喜欢热闹,所以她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算了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是白说!” 宋怀瑾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文欣脸上,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声音也比刚才柔和了些: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会儿。” 他的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文欣却不放心,皱着眉叮嘱道:“我可告诉你,你可别想些歪主意,更不能去拆散他们,我绝对不允许!再说了, 强扭的瓜不甜,就算你真的把他们拆开了,安安姐也不会开心,你们俩也不会有好结果的!” 她生怕宋怀瑾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所以特意把话说得很重。 宋怀瑾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文欣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跟你真是聊不通!我走了,你自己在这里好好静静, 可别胡思乱想!” 说完,她又担忧地看了宋怀瑾一眼,见他没有任何异常,才转身朝着丹房的方向走去。 崖边只剩下宋怀瑾一人,风轻轻吹过,掀起他的衣摆,他望着文欣渐渐远去的背影,又缓缓转过头,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懊悔,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静心崖的风刮了一夜,宋怀瑾就站了一夜。从暮色沉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周身的寒气被晨露浸得愈发凉,墨色衣摆沾着崖边的草屑,发丝也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天边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他才缓缓动了动僵硬的脖颈,目光从洛安安小院的方向收回,眼底的红血丝在晨光下格外明显 —— 这一夜,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药田边洛安安与夏星回并肩的画面,还有文欣那些 “恨铁不成钢” 的话,心口像压着块巨石,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直到晨风吹散最后一丝夜色,他才迈开沉重的脚步,朝着自己的丹峰走去。沿途的石阶上还沾着露水, 踩上去有些湿滑,他却走得极稳,只是每一步都像带着千斤重量,周身的气息依旧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而另一边,洛安安在自己的小院里睡得格外香甜。她昨晚整理完面包,想着 “明天一早送灵植时顺路给文欣带过去”, 便安心睡了,连梦里都是刚出炉的羊角包冒着热气的模样。天刚亮,她就揉着眼睛起床,洗漱完便直奔药田 —— 今天宗门给她派了新任务,要给 11 号丹房送二十份甘草仙藤。 药田里的甘草仙藤长得格外茂盛,翠绿的藤蔓顺着竹架攀爬,叶片上还挂着晨露,轻轻一碰就会滚落。 洛安安蹲在田埂边,指尖拂过藤蔓,仔细挑选着长势好的植株 —— 宗门每月要求上交 100 份基础灵植, 她总是特意留下那些还没长开的小苗,只采摘成熟的藤蔓,一来不浪费,二来这些灵植在她的药田里长得格外有灵性,年份越久,药效反而越醇厚,根本不用担心会变老。 她熟练地用灵剪刀剪下藤蔓,每一份都理得整整齐齐,不多时就凑够了二十份,小心翼翼地收进竹篮里。 收拾好灵植,洛安安提着竹篮走上连接各座丹峰的天桥。她一边走,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脑子里还在盘算着 “送完灵植就去文欣的小院,把羊角包给她,顺便蹭杯热茶”。 路过 9 号丹房时,她没注意到前方的动静,突然 “吱呀” 一声,丹房的木门从里面被推开。 洛安安吓了一跳,手里的竹篮晃了一下,她连忙稳住,抬头一看,竟是宋怀瑾站在门口。 阳光刚好落在宋怀瑾身上,给他墨色的衣袍镀上一层浅金,只是他眼底的疲惫还没散去,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洛安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爽朗的笑,挥了挥手:“宋师兄,原来你的丹房是 9 号啊?我之前一直没留意过!” 宋怀瑾看到洛安安时,眼底的疲惫瞬间淡了几分,周身的寒气也似乎融化了些。他以为洛安安是特意来找自己的, 语气不自觉地放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找我?” 洛安安连忙摆了摆手,举起手里的竹篮,笑着解释:“不是不是,我今天要去 11 号丹房送甘草仙藤,刚好路过这里,没想到这么巧就遇到你啦!” 听到这话,宋怀瑾眼底的期待瞬间褪去,像被泼了盆冷水,周身的气息又冷了几分,连嘴角的弧度都垮了下去,声音也低沉了些:“原来是这样。” 洛安安没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想起储物戒里还剩下几个羊角包,便笑着说道:“对了师兄,我昨天烤了些羊角包,刚好还剩下几个,你尝尝? 她说着,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白瓷碟子,碟子里放着三四个金黄的羊角包,表皮还泛着油光,隐约能闻到麦香。 宋怀瑾看着她递过来的碟子,指尖微动,伸手接了过来。羊角包的香气萦绕在鼻尖,让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稍稍放松。 “那我就不打扰你啦师兄,我还得赶紧去送灵植,不然该耽误人家炼丹了,有空再聊啊!” 洛安安说完, 对着宋怀瑾挥了挥手,便提着竹篮继续朝着 11 号丹房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宋怀瑾站在门口,手里握着温热的瓷碟,看着洛安安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走廊的拐角,才缓缓转身回到丹房。 他将碟子放在案上,拿起一个羊角包,轻轻咬了一口 —— 外皮酥脆,里面的内馅甜而不腻,满口都是麦香,可他却尝不出太多滋味,心里只剩下刚才洛安安提及 “去 11 号丹房” 时的失落。 另一边,洛安安很快就到了 11 号丹房门口。她抬手敲了敲门,声音清脆又带着点俏皮:“咚咚咚!你的爱心灵植来啦!快开门接驾~”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了,夏星回穿着炼丹用的玄色长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安安,早呀!今天怎么这么早?” “星星早!” 洛安安笑着把手里的竹篮递给他,“我早起去药田摘的,想着早点送过来,不耽误你炼丹。” 夏星回接过竹篮,顺手放在门口的架子上,侧身让她进来:“快进来休息一会儿,刚走了那么远的路,肯定累了。我刚煮了壶薄荷茶,正好给你降降暑。” 洛安安也不客气,熟门熟路地走进丹房,朝着角落里的榻榻米走去。丹房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榻榻米上铺着柔软的棉垫,旁边还放着几个抱枕。 她脱了鞋,盘腿坐在棉垫上,舒服地叹了口气:“还是你这里舒服,对了星星,你吃过早膳没?” 夏星回端着一杯薄荷茶走过来,递给洛安安,笑着点头:“吃过啦,刚才炼丹前去过膳堂了,还特意给你留了两个豆沙包,放在那边的食盒里,你等会儿走的时候带上。” 洛安安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薄荷的清凉瞬间驱散了晨走的燥热,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哇,星星你也太好了吧!简直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说着,还对着夏星回比了个心,惹得夏星回忍不住笑了起来,丹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温馨又热闹。 第65章 努力修炼 夏星此刻正全神贯注地守在丹炉旁,指尖灵力不断注入炉底,连额角渗出的汗珠都无暇擦拭。 洛安安不愿打扰这份专注,便放轻脚步,如同一片羽毛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丹房,木门闭合时只发出了一声极轻的 “咔嗒” 声。 离开夏星的院落,一阵带着草木清香的微风迎面吹来,洛安安深吸一口气,循着记忆中的路径朝文欣的小院走去,沿途的青石小径旁种满了各色灵植, 粉色的凝露花正沾着晨露绽放,紫色的驱蚊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偶尔还能看到几只色彩斑斓的灵蝶在花丛中翩跹起舞,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不多时,文欣的小院便出现在眼前。洛安安刚走到院门口,“安安小姐!” 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洛安安回头一看,正是文欣的侍女小夏和小冬。 两个小姑娘穿着一身浅绿色的侍女服,手里端着刚清洗好的食材,脸上带着活泼的笑容。 “你们俩这是刚采完灵草回来?” 洛安安笑着迎上去,目光落在她们手中的篮子里。只见篮子里装着几株叶片呈碧绿色、叶脉泛着金色的灵草,正是炼制凝气丹所需的主材金纹草。 小夏点点头,擦了擦额角的汗:“可不是嘛,小姐说今天要炼制一批凝气丹,让我们去夫人的药园采些新鲜的金纹草。” 小冬也跟着附和:“是啊安安小姐,而且后山最近好像多了些调皮的灵猴,我们采草的时候,它们还在树上扔野果呢,差点就砸到我了!” 说着,她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引得洛安安和小夏都笑了起来。 洛安安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述着采草时的趣事,偶尔也插几句话,聊聊最近宗门里的新鲜事。小冬则偷偷告诉洛安安,听说外门有个弟子在修炼时走火入魔,幸好被巡逻的执事及时发现,才没出大事。 几人聊得热闹,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近一个时辰,离开文欣的小院,洛安安没有直接回自己的药田,而是先拿出了译碟。她【青青姐,面包烤好了,你今晚有空来拿呗】。 玉符刚发送出去没多久,就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动,木青青的回复几乎是秒回:【好的,我今晚过去,谢谢安安!】看着玉符上温暖的字迹,洛安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回到自己的药田小院,洛安安先去查看了田里的灵草。经过她这些日子的精心照料,田里的灵草长势喜人,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她满意地笑了笑,抬手施展出一道微弱的甘霖术,细密的水珠落在灵草上,让灵草愈发精神。 处理完药田的事,洛安安闲着无事,便决定回房间修炼。她来到主卧旁边的次卧,这里早已被她改造成了一间简易的练功房。 间里没有过多的装饰,只在正中央铺着一块厚厚的蒲团,蒲团旁摆放着一个用来储存灵力的玉瓶。洛安安盘腿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宗门传授的基础功法《九天引气诀》。 一缕缕稀薄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缓缓钻进洛安安的体内,沿着经脉一点点运转。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灵气在经脉中流动时带来的轻微酥麻感,也能感受到丹田处那一点点微弱的灵力正在慢慢积累。 只是,这种积累的速度实在太慢了。洛安安在心中轻叹一声,她来到这个修仙世界已经一年多了,直到现在才刚刚熟练引气入体,离真正的炼气期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她咬牙,不断加快功法运转的速度,努力吸收着周围的灵气。 不知过了多久,洛安安缓缓睁开眼睛,丹田处的灵力已经充盈了不少。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决定去院子里修炼万叶飞花术。 洛安安来到院子中央,抬手对着院角的那棵梧桐树轻轻一引,一缕灵力瞬间飞出,缠绕住几片落下的梧桐叶。 她指尖微动,灵力操控着梧桐叶在空中盘旋、飞舞,时而凝聚成一束,时而分散开来。然而,就在她试图让梧桐叶形成攻击形态时,灵力却突然一阵紊乱,梧桐叶 “哗啦” 一声落在了地上。 洛安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次遇到李安的情景,如果不是她当时反应快,借着地形侥幸逃脱,后果不堪设想。 可下次呢?下次再遇到像李安这样的人,甚至比李安更强的王安、陈安,她还能这么幸运吗?答案是否定的。 想到这里,洛安安心中的紧迫感愈发强烈,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凝聚灵力,操控起地上的梧桐叶,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万叶飞花术,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她的衣衫,她却丝毫没有察觉。 时间在一遍遍的练习中悄然流逝,直到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色,洛安安才停下了动作。 此时的她早已疲惫不堪,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身上的衣衫也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但看着院子里那些被灵力操控得愈发灵活的落叶,洛安安的心中却充满了成就感。她知道,只要她坚持不懈地努力,总有一天,她也能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就在这时,药田外传来了木青青熟悉的声音:“安安!我来啦!” 洛安安心中一喜,连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拖着疲惫的身体迎了出去。 第66章 秘境 “青青,你来得正好,快进来坐。” 洛安安笑着拉过木青青的手,将她请进了客厅。客厅里的陈设简单却温馨,桌子上还摆放着一个插着新鲜灵花的花瓶,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洛安安给木青青倒了一杯果茶,晶莹剔透的果茶里漂浮着几颗红色的灵果,散发着诱人的果香,果子都是夏星回给她带的。 木青青接过果茶,轻轻喝了一口,清凉的感觉瞬间驱散了赶路的燥热,她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安安你这里舒服,不像我们丹峰,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茶的时间都没有。” 洛安安好奇地问道:“怎么回事啊?我看星回和文欣最近也一直在炼丹,难道丹峰有什么大事吗?” 木青青放下手中的茶杯,无奈地摇了摇头:“安安你还不知道啊?最近长老布置了新任务,让我们丹峰的弟子都抓紧时间炼丹,说是要为两个月后的秋霜秘境做准备。 现在整个丹峰都忙疯了,大家每天天不亮就去丹房炼丹,直到深夜才休息,连吃饭都要在丹房里解决。” “秋霜秘境啊” 洛安安眼中满是疑惑,“需要那么多丹药吗?” 木青青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大陆“那是当然了!秋霜秘境可是万州最有名的秘境之一,我们玄天宗那么多弟子,里面珍宝无数,不仅有各种高阶灵草、珍稀矿石,甚至还有可能遇到上古传承。但与此同时,秘境里的凶险也超乎想象。 秘境中不仅有实力强大的妖兽出没,还有各种诡异的阵法和陷阱,一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而且,最危险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其他进入秘境的弟子。 有些人为了抢夺宝物,根本不顾及同门情谊,甚至会出手杀人越货。所以,想要在秘境里保住性命,并且有所收获,就必须准备足够多的丹药,无论是疗伤用的、提升实力用的,还是解毒用的,都得备足了。” 洛安安听完,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担忧。她看着木青青,轻声问道:“青青,那你也能去秋霜秘境吗?” 木青青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失落的神色,她摇了摇头:“我哪能呢?秋霜秘境的进入条件非常严格,最基本的要求就是年龄在一百岁以下,并且修为达到金丹期。 我今年已经四十三岁了,修为却还停留在筑基初期,离金丹期还差着好几大段距离呢。这辈子,秋霜秘境恐怕是与我无缘了。 而且,秋霜秘境每一百年才开启一次,下一次开启的时候,我已经超过一百岁了,更是没有机会了。” 说到这里,木青青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洛安安看着木青青失落的样子,心中也有些不好受,她连忙安慰道:“青青,你也别太灰心了。虽然秋霜秘境你暂时去不了,但以后还有其他的机会啊。” 木青青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算了,我自己的情况我清楚。不过,我真的很羡慕那些能去秋霜秘境的弟子,他们能有机会去见识秘境中的精彩,说不定还能得到天大的机缘,真是太幸运了。” 洛安安见木青青情绪低落,便想转移话题,她好奇地问道:“对了青青,我还想问一下,进入秘境的弟子在里面得到的东西,都是自己的吗?” 提到这个,木青青的情绪稍微好了一些,她解释道:“也不全是自己的。按照宗门的规定,弟子从秘境中得到的宝物,需要上交一部分给宗门。 毕竟,宗门培养我们这么久,给我们提供修炼资源和庇护,我们也应该为宗门做些贡献。不过,宗门也不会让弟子吃亏,会根据弟子上交宝物的价值给予相应的积分。 这些积分可以在宗门的兑换处兑换各种修炼资源,比如灵草、丹药、功法秘籍等等。所以,很多弟子都会把那些对自己没用的宝物上交,换取积分,再用积分兑换自己需要的东西。” 洛安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那岂不是说,在秘境里遇到什么宝贝都得捡着,不管对自己有没有用,反正最后都能换成积分?” 木青青笑着点了点头:“可不是嘛!所以你说,大家努力修炼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能有机会进入各种秘境,获取更多的宝物和资源,提升自己的修为,毕竟,修仙之路本就充满了竞争,只有足够强大,才能拥有更多的选择权。” 洛安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又接着问道:“除了秋霜秘境,还有其他的秘境吗?” 木青青喝了一口果茶,缓缓说道:“秘境可多着呢!除了像秋霜秘境这样有名的大型秘境之外,还有很多小型秘境。 这些小型秘境大多是一些陨落的不知名散仙开辟的,隐藏在深山老林或者险地之中,很少有人知道它们的存在。 不过,这些小型秘境虽然规模不大,但里面也可能藏着不少好东西,比如散仙留下的传承、修炼心得,或者一些珍稀的灵草和宝物。只是,想要找到这些小型秘境,全靠机缘,不是谁都能遇到的。” 顿了顿,木青青又继续说道:“除了这些未知的小型秘境之外,咱们玄天宗自己也有一个秘境,是咱们宗门的老祖清古真君开辟的,叫做清古秘境。 这个秘境每三年开启一次,开启之前,宗门会举行一场内部比试,修为在筑基期以上的弟子都可以参加。 比试结束后,排名前一百的弟子就能获得进入清古秘境的资格。而且,在清古秘境中得到的宝物,不需要上交宗门,全部都归弟子自己所有。 所以,每次清古秘境开启之前,宗门里的弟子都会拼命修炼,为的就是能在比试中取得好成绩,进入秘境寻宝。” “还有一个非常有名的秘境,叫做万州秘境。这个秘境可比清古秘境大多了,每五年开启一次。每次万州秘境开启之前,万州大陆上的所有宗门都会联合举行一场大比,叫做万州宗门大比。 到时候,各个宗门的天才弟子都会齐聚一堂,一较高下。只有在万州大比中排名前一百的弟子,才有资格进入万州秘境。 听说,万州秘境里面不仅有各种珍稀的宝物和灵草,还有很多上古时期留下的传承,运气好的话,甚至能得到上古大能的修炼功法和术法秘籍。 不过,万州秘境里面的凶险也非常大,里面的妖兽实力都非常强大,而且各个宗门的弟子之间竞争也非常激烈,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无数弟子为了能进入万州秘境而拼命修炼,毕竟,那可是一个能让人一步登天的机会啊!” 洛安安静静地听着木青青的讲述,心中充满了向往。她从未想过,在这个修仙世界里,竟然有这么多神奇的秘境,也从未想过,修仙之路竟然如此精彩。 洛安安“青青,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关于秘境的事情。对了,你要的面包我已经烤好了,我去给你拿。” 说着,洛安安起身朝厨房走去。不一会儿,她就端着一个香喷喷的面包走了出来。面包是用灵麦粉制作而成的,表面金黄酥脆,散发着浓郁的麦香,还夹杂着一丝灵果的甜味。 木青青接过面包,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搭配着柔软的内里,还有灵果的香甜在口中散开,味道十分美妙。她满足地说道:“安安,你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面包比上次的还要好吃!” 洛安安笑着说道:“你喜欢就好,要是不够的话,我下次再给你烤。”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木青青才起身告辞。洛安安送木青青到院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回到院子里。 她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夜空中繁星点点,一轮明月高悬,洒下清冷的月光,她 就不求多远大的理想了,能够平安顺遂就很满足了。 第67章 默默守护 丹房的铜漏滴答,将暮色一点点滴成浓墨。宋怀瑾指尖悬在丹炉的盖子上,却迟迟没有落下——炉中煨着的“凝神香”早已凉透, 就像他胸腔里反复翻涌又沉下去的心事,从晨光熹微到月上窗棂,已足足漫过了一整天。 案上摊着半张未写完的丹方,朱砂笔痕被指腹蹭得模糊,他忽然想起他哥。那个曾不可一世的男人,遇见那只修行千年的猫妖后,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场笑话。 那种爱到骨血里的痴缠,最后只剩遍体鳞伤的狼狈,他宋怀瑾看一眼就怕,更遑论让洛安安去经历。 “罢了。”他终于松开捏得发紧的手指,与其让自己的心意变成枷锁,让她在愧疚里为难,不如退一步——至少以朋友的身份,陪伴在她身侧,这样就够了,真的够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袖口绣的暗纹上流动。宋怀瑾垂眸,喉结轻轻滚动,无声的字句在心底砸得发沉:“夏星回,你最好是真的懂她,护她。你若敢有一回让她皱了眉,我宋怀瑾定会把她从你身边带走。” 他抬手将凉透的凝神香倒进废纸篓,丹房里最后一点药香散去时,他终于抬步走向门口...... 这两个月的玄天宗,丹房外的青石小径总沾着晨露与灵植的清润气息。洛安安提着竹编药篮,脚步轻得像怕惊飞枝头晨雀,篮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甘草仙藤还带着药田的湿润土气,碧色藤蔓上凝着的露珠顺着叶脉滚落在篮底,晕开一小片浅湿痕。 她每日都要在药田采收,雨季 这甘草仙藤倒是争气,抽芽时快得能瞧见嫩芽一日三变,长起来更是疯劲十足,墨绿叶片层层叠叠,才让她每日送来的灵植从不断供。 丹房里的药香混着灵火的暖意飘出来,洛安安放下篮子时,总忍不住往窗内望一眼,见亲传弟子们专注炼药的身影,才悄悄转身离开,衣摆扫过阶前青苔,留下几缕若有若无的草木香。 文欣前一个月,心却像悬在半空的风铃,风一吹就晃得慌。她每次远远瞧见洛安安的身影,都忍不住攥紧了袖角,生怕那抹浅青色身影旁突然出现宋怀瑾的月色衣袍。 宋怀瑾性子冷硬,又执拗的不行,要是真来个夺人所爱的话,到时候掌门为了正规矩,怕是真要把洛安安逐出师门。 好在这两个月竟出奇地平静,宋怀瑾像是全然没留意这事,依旧每日在演武场指导弟子,或是在炼丹,可文欣半点不敢放松, 连路过宋怀瑾的院落都绕着走,更别提主动去问 —— 她怕自己一句话,反倒勾起宋怀瑾的心思,那可就真把洛安安推到风口浪尖了。 这般风平浪静的日子过了两月,玄天宗上下终于迎来了秋霜秘境的前夕。清晨的钟声刚过三遍,演武大会的广场上已聚满了弟子,青色、白色、蓝色等各色宗门服饰在晨光里铺开,像一片涌动的云海。 要去秘境的弟子们站在最前排,腰间都系着特制的译碟,脸上是掩不住的激动与紧张,窃窃私语声像雀群啄食般细碎: “听说秋霜秘境里有千年血参,还有上古丹方呢!”“可也有人说,秘境深处有妖兽,上次就有宗门弟子没出来……” 就在这时,掌门宋正凌的身影出现在广场高台之上。他身着绣着云纹的紫色掌门法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目光扫过下方弟子时,广场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过旗帜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各位弟子” 宋正凌的声音带着灵力加持,浑厚地传遍广场每个角落,“此次百年才开启一次的秋霜秘境即将来临。首先,恭贺百岁以下金丹期的弟子,获得进入秘境的名额!” 话音刚落,广场上便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几个年轻弟子忍不住互相击掌,眼里亮得像盛了星光。 宋正凌抬手压了压,继续道:“本次咱们玄天宗,共有两百三十名弟子可进入秋霜秘境。秘境之内,珍宝无数,上古传承更是可遇不可求, 但与此同时,凶险也如影随形 —— 秘境深处的瘴气、潜伏的妖兽、甚至其他宗门弟子的觊觎,都可能危及性命。 所以,老夫今日要再三强调:人身安全永远在第一位!命若没了,纵有再多珍宝、再强传承,又有何用?”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愈发郑重:“进入秘境后,你们便是玄天宗的脸面,更要记得‘同门’二字。需团结互助,一致对外,切不可因一己私欲起内讧!” 说到这里,宋正凌侧身示意,丹峰与符峰的弟子们推着木车走上前来,车上的瓷瓶与黄符码得整整齐齐,灵韵流转。 “宗门为每位入秘境的弟子都备了物资,” 宋正凌指着木车道,“下品回春丹一百颗,可治基础外伤,关键时刻能保性命;中品回春丹十颗,药效更强,应对重伤也能撑一时; 下品生肌造血丹五十颗,针对筋骨断裂、失血过多之症;中品生肌造血丹五颗,能加速伤口愈合,连深可见骨的伤都能稳住; 下品回气丹一百颗,可快速恢复消耗的灵气,打斗时能补灵力;中品回气丹十颗,恢复速度更快,还能滋养灵脉; 铁骨丹三十颗,服下后半个时辰内可提升肉身防御力;下品解毒丹五十颗,虽不能解所有奇毒,却能应对秘境中八成以上的常见毒素; 下品避障丹三十颗,服下后可短时间屏蔽毒障,让你们在瘴气区域安全通行;此外,还有下品瞬移符五十张,能瞬间移动到五百米外,遇险境时可用来脱身; 下品抵御符五十张,能抵挡一次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或妖兽的猛扑;下品隐蔽符二十张,可短时间隐蔽气息,避开强敌与妖兽的探查。” 他声音一顿,带着几分欣慰:“这些丹药与符箓,都是丹峰和符峰的师兄弟们这两个月日夜炼制的成果,每一颗、每一张都凝着他们的心血,你们要珍惜使用。” “谢掌门!谢同门!” 下方的弟子们齐声高呼,声音如惊雷般磅礴有力,震得广场旁的古树枝叶簌簌作响。 这呼声连喊了三遍,每一遍都比前一遍更响亮,里面积满了对宗门的感激,也藏着对秘境之行的期待。 宋正凌看着弟子们意气风发的模样,脸上露出笑容,却又很快收敛起神色,严肃道:“秋霜秘境开启与关闭的时间素来不定,何时能出来,全看你们各自的造化。刚才发的译碟镜虽然不能与秘境外的人联系,但是可以在秘境里与同门联系。 但无论何时,都要切记 ——生命第一,同门互助!老夫再提醒一句,若是有人在秘境中欺压同门、 抢夺同门拼死得来的资源,宗门的门规,你们前几个月也都看到了,届时无论身份高低,定严惩不贷!” “我等谨遵门规!绝不欺辱同门!必团结互助!” 弟子们再次齐声应答,声音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好好好!” 宋正凌连说三个 “好” 字,眼中满是欣慰,“大家一会便回去收拾行装,该带的法器、衣物都备好。 两个时辰后,所有人到山门广场集合,乘坐宗门飞舟前往秋霜秘境开启的区域。此次护送任务,由吴石里长老、宋正阳长老、莫止柔长老、安清月长老、凌波长老、薛醒长老带队!” 被点名的六位长老即刻上前一步,吴石里长老身着灰袍,腰间挂着一柄青铜剑,声音沉稳:“收到!保证完成护送任务!” 宋正阳长老须发皆黑,眼神锐利如鹰,微微颔首;莫止柔长老一身粉白长袍,气质温婉, 却也正色应道:“定护弟子们安全抵达!” 其余三位长老也纷纷应声,六人站在高台旁,周身灵力隐隐流转,尽显强者风范。 第68章 包裹 洛安安回到自己的小院时,窗台上晒着的草药还带着午后阳光的暖意。她推开木门,快步走到桌边 —— 那里早已摆好了三个鼓鼓囊囊的包裹,是她前几日就开始准备的东西。 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烤面包,外皮金黄酥脆,还能闻到淡淡的麦香;密封在陶罐里的饼干,是用灵麦粉和蜂蜜做的,咬起来又脆又甜,能存放许久; 还有挂在屋檐下风干的肉干,是她特意去膳堂换来的妖兽肉,用香料腌了三天才晒干,嚼着满是劲道。 她小心地把这些吃食分成三份,每一份都码得整整齐齐,再分别装进三个新换的储物袋里。这三个储物袋是她用宗门积分换的,袋身绣着浅青色的云纹,摸起来软乎乎的,正好能装下这些东西 —— 一份给夏星回,一份给文欣,还有一份,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放进了宋怀瑾的那一份里。 做完这些,洛安安看了眼窗外的日头,估算着离山门集合还有些时间,正打算出发,院门外却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星星,你怎么来啦?” 洛安安抬头,就见夏星回站在院门口,身着月白色弟子服,墨发用玉簪束着,阳光落在他肩上,勾勒出温和的轮廓。她放下包裹,快步迎了上去,眼底满是惊喜。 夏星回走进院子,目光落在洛安安身上,带着几分愧疚:“这两个月忙着为秘境炼药,都没能好好陪你。 一会就要下山去秘境了,想着趁这点时间,再来看看你,好好陪你待一会。” 他说着,伸手拂去洛安安发间沾着的一片草叶,指尖触到她的发梢,温温的。 洛安安听着,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又有些酸涩:“我正打算去山门给你们送行呢,文欣和宋师兄应该也快过去了。” “时间还早,不急。” 夏星回拉住她的手,指尖带着灵力的暖意,“你又不会飞,从这里走到山门要半个时辰,一会我带你下去,省些力气。” “嗯嗯,好。” 洛安安点点头,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心里踏实。 两人站在院子里,一时没说话,只听着院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过了片刻,夏星回看着洛安安,声音软了些:“安安,你…… 可以煮碗面给我吗?我突然想吃你煮的面了。” 洛安安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当然可以啦!你在院里坐会,我去厨房煮,很快就好!” 她说着,挣开夏星回的手,快步跑进了厨房。 厨房里还留着前几日揉好的面条,是用灵麦粉和着山泉水揉的,煮出来又筋道又香。洛安安熟练地往锅里添了水,待水烧开后,抓起一把面条下进去,放了几棵青菜,打了一个鸡蛋,撒上几粒葱花。 夏星回就坐在沙发上,目光追着洛安安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她系着浅灰色的围裙,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腕, 正低头搅拌着锅里的面条,侧脸在厨房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夏星回看着,心里像被温水浸过一样,满是满足 —— 这两个月再忙,只要想到能看到这样的画面,他就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不一会,洛安安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出来,碗里的面条冒着白气,鸡汤的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星星,快来吃,刚煮好的,还热着呢!” 她把碗放在石桌上,又拿了双筷子递过去。 夏星回却没急着动筷子,只是看着洛安安:“等凉一会再吃,安安,你过来坐。” 洛安安依言在他身旁坐下,刚想问他怎么了,夏星回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掌心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安安,” 他看着洛安安的眼睛,声音低沉下来,“秋霜秘境凶险难测,我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在宗门里,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 就算有木青青照看着,我还是觉得不安,总怕你会遇到危险。” 洛安安听着,心里一紧,连忙安慰他:“你放心吧星星,我会好好修炼的,争取早点突破到炼气期。 要是真遇上坏人,我打不过就跑,绝不会让自己出事的,你在秘境里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担心我。” 夏星回点点头,却还是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 那是一柄只有半手臂长的小剑,剑身通体碧绿,像用翡翠雕琢而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剑柄是深色的木头做的,上面还刻着两个小小的篆字:星回。“这柄剑叫碧尧,是我小时候娘给我的。” 夏星回把剑递到洛安安面前,声音里带着郑重,“它已经生了灵智,能感知到危险,若是你遇到麻烦,它会自动护主。你拿着它,我才能放心。” 洛安安看着那柄碧尧剑,又看了看夏星回,有些犹豫:“你把剑给我了,那你在秘境里用什么?秘境里那么危险,你没有趁手的兵器怎么行?” “我已经长大了,这柄剑早就不适合我用了,我有更好的法器。” 夏星回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坚定,“你拿着它,比我自己用着更重要。有碧尧护着你,我在秘境里才能安心。” 洛安安知道他的心意,也不再推辞,小心地接过碧尧剑,剑身入手微凉,却隐隐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灵力在流转。 她把剑抱在怀里,抬头看着夏星回:“星星,我也有东西给你。” 说着,她起身跑回屋里,把给夏星回准备的那个储物袋拿了出来, 递到他手里,“这里面是我做的饼干、烤面包和肉干。我知道你在秘境里可以吃辟谷丹,但是偶尔吃点零食也能解解味,你吃到的时候,就能想到我啦。” 夏星回接过储物袋,指尖触到袋身的云纹,心里暖暖的。还没等他说话,洛安安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杏色香囊 —— 香囊是用缎面做的,上面绣着几片嫩绿的竹叶,针脚细密, 看起来格外秀气,香囊的背面,还绣着两个小小的 “安安”,字体软萌,一看就是她亲手绣的。“这是我绣的香囊,里面装的是我从药老伯伯那里换来的驱虫药粉,可好用了,秘境里的毒虫几乎都怕这个,你带在身上,能少些麻烦。” 她说着,又从屋里抱出两双鞋子和一件厚实的披风。鞋子是用兽皮做的,鞋底纳得很厚实,里面还特意缝了软垫,穿起来肯定很舒服; 披风是用羊毛织的,摸起来软软的,领口处也绣着小小的 “安安” 二字。“秘境里说不定会很冷,你把披风带上,冷的时候就穿上。这两双鞋子也带着,走路能舒服些。” 夏星回看着手里的储物袋、香囊,还有面前的鞋子和披风,眼眶渐渐红了。这些东西都不是什么珍贵的法器, 却是洛安安一点一点亲手准备的,每一样都藏着她的心意。他伸手把这些东西都收进储物戒,声音有些沙哑:“安安,这些…… 都是你亲手做的吗?” “嗯嗯,” 洛安安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修为不高,也帮不上你什么大忙,只能做这些小东西给你了,希望你能喜欢。” 夏星回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安安,我可以抱你吗?” 洛安安抬起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轻轻点了点头:“嗯嗯。” 得到应允,夏星回立刻伸出双臂,将洛安安紧紧抱在怀里。他抱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声音沙哑得几乎要哭出来:“安安,等我回来。等我从秘境里平安回来,我就带你回我家,去见我娘亲,到时候…… 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洛安安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好,我等你回来。我就在宗门里等你,等你回来娶我。” 风从院外吹进来,带着药田的清香,吹动了院中的树叶,也吹动了两人交叠的衣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的碎金,见证着这短暂却深情的离别。 第69章 亲吻 交代好琐碎的事后,夏星回才端起桌上那碗早已温透的青菜鸡蛋面。青瓷碗沿还凝着细密的水珠,葱花在浅黄的面汤里轻轻浮着,是洛安安亲手擀的面, 筋道的面条裹着鲜醇的汤底,入口时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像极了她掌心的暖意。他慢条斯理地吃着,每一口都细细品味,仿佛要将这味道刻进骨子里 —— 此去不知归期,往后怕是难再吃到这样熨帖的吃食了。 就在最后一口面汤入喉的瞬间,远处传来三声悠长而厚重的钟鸣,“咚 —— 咚 —— 咚 ——”,声波裹挟着山间的清风,穿透窗棂落在两人耳畔。那是宗门启程的预备钟,每一声都像在倒计时,提醒着即将远行的弟子,是时候前往山门广场集合了。 夏星回握着空碗的手微微一紧,指尖泛白,他不舍地从木椅上起身,椅腿在青石板上蹭出轻微的声响,却像是在平静的心湖投下了石子。洛安安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走吧,我还能送你一段。” 两人站在不大的客厅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离愁。夏星回上前一步,将洛安安紧紧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收紧手臂,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沙哑得厉害:“安安,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洛安安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她用力点头,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只闷闷地回应:“嗯嗯,星星,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会一直等你。” 说完,她轻轻退出夏星回的怀抱,仰起头看着他。映入眼帘的,是夏星回泛红的眼眶,晶莹的泪水在里面打着转,眼看就要溢出来,平日里挺拔耀眼的少年,此刻像极了一只被遗弃、等待人怜爱的小狗,脆弱又让人心疼。 洛安安忍不住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湿意:“怎么还哭上了呢,多大的人了。” 夏星回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又很快转回来,眼神真挚而灼热:“我就是舍不得你,一想到要和你分开那么久,心里就难受。” 洛安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又软又酸,她踮了踮脚,轻声说:“星星你低下头。” 洛安安身高一米七五,而夏星回足有一米八三,平日里两人靠近说话,洛安安总要仰着些脑袋。夏星回听话地慢慢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些许泛红的眼眶。 下一秒,洛安安闭上双眼,微微仰头,柔软的唇轻轻贴上了他的唇。这是两人在一起几个月来,除了拥抱以外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夏星回先是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感受着唇上柔软的触感,仿佛有电流窜遍全身。随即,他回过神来,一手揽住洛安安的腰,加深了这个吻,温柔又带着一丝急切,像是要将所有的不舍与眷恋都融入这个吻里。 直到洛安安觉得呼吸有些困难,才轻轻推了推他,先结束了这个吻。她脸颊通红,像熟透的苹果,不敢直视夏星回的眼睛,只小声说:“走吧,该去广场了。” 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出了小屋,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夏星回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耳根也早已红透,心脏像要跳出胸腔。他缓了几秒,才笑着追了出去,一把牵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傻瓜,你还想走着下去呀,这山路那么远,会赶不上的。” 话音刚落,夏星回心念一动,一道耀眼的白光从他眉心处飞出,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化作一把通体莹白的长剑,剑身上刻着 “归离” 二字,剑身流转着淡淡的灵气。 他拉着洛安安的手,轻轻一跃,两人便稳稳地落在了剑身上。“抓好我。” 夏星回轻声叮嘱,随即驱动本命剑,“归离” 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载着两人朝着山门广场的方向飞去。山间的风迎面吹来,拂动两人的发丝,交织在一起,像是诉说着无尽的牵挂。 山门广场上人声鼎沸,各色宗门服饰的弟子往来穿梭,空气中弥漫着临行前的喧闹与离愁。广场边缘的老槐树下,文欣正踮着脚朝山道方向张望, 时不时抬手理理自己的裙摆,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安安姐早就说要来送送我们,怎么还不到呢?夏星回也是,磨磨蹭蹭的,再不来可就赶不上飞舟了!” 一旁的宋怀瑾则慵懒地倚靠在树干上,墨色衣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他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看似漫不经心,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只有偶尔望向山道的眼神,泄露了他同样期待洛安安出现的心思。 就在这时,文欣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天空喊道:“快看!是他们!” 宋怀瑾猛地抬眼,只见两道身影踏着一柄莹白长剑,从云层中缓缓降落。 御剑而来的洛安安率先看到了树荫下的两人,她轻轻拍了拍夏星回的手臂,笑着说:“欣欣他们在那边呢,我们过去吧。” 夏星回点点头,操控着 “归离” 剑调整方向,稳稳地落在文欣和宋怀瑾面前。剑身落地的瞬间,文欣就快步走上前,双手掐着腰,嘴巴微微嘟起, 带着几分娇嗔道:“安安姐!你怎么那么久才来!你看那边的飞舟都开始清点人数了,再晚一步我们可就见不着面了!” 洛安安从剑上跳下来,走上前拉住文欣的手,眼底满是歉意:“好欣欣,抱歉让你等急了。我这不是想着给你准备礼物,耽误了点时间嘛,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呀?” “礼物?” 文欣瞬间眼睛瞪圆,刚才的不满立马烟消云散,语气也软了下来,“那我就勉强原谅你好啦,谁让你是我最好的安安姐呢!” 洛安安笑着摇了摇头,抬手祭出储物戒,一道微光闪过,一个粉白色的储物袋便出现在手中。她将储物袋递给文欣:“欣欣,这里面装的都是我给你做的面包、饼干,还有你爱吃的肉干和果脯,你带着去秘境,要是嘴乏味了就吃点。” 说着,她又拿出一个精致的粉白色香囊,香囊上绣着娇艳的桃花,针脚细密,一看就是精心制作的。“这个香囊里装了我特制的驱虫药粉,你挂在腰间,能抵御秘境里的蚊虫,免得被叮咬得难受。” 文欣双手接过储物袋和香囊,紧紧抱在怀里,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上前一步,一把抱住洛安安,声音带着哭腔:“呜呜呜,安安姐,你也太好了吧!还特意给我做了那么多好吃的,以后离开你,谁还会把我当小孩一样疼呀!” 洛安安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傻丫头,到了秘境要照顾好自己,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文征峰的声音,他朝着这边挥手:“星回!欣欣!快过来,还有些事要叮嘱你们!” 文欣抹了抹眼泪,松开洛安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爹叫我们了,那我跟夏星回先过去啦,安安姐再见!” 说完,便拉着夏星回朝文征峰的方向跑去。 广场的树荫下,瞬间只剩下洛安安和宋怀瑾两人。洛安安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的宋怀瑾,再次祭出储物戒,拿出一个月白色的储物袋和一个同款香囊。香囊上绣着清雅的苍兰,与宋怀瑾清冷的气质格外相配。 她将东西递到宋怀瑾面前,笑着说:“宋师兄,这是给你的。储物袋里也是零食,香囊里也装了驱虫药粉,你在秘境里用得上。” 宋怀瑾瞳孔微微一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他伸手接过储物袋和香囊,指尖触碰到香囊上柔软的布料,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淡:“我…… 也有吗?” “当然啦,” 洛安安歪了歪头,笑容明媚,“为什么没有呢?你也是我的朋友啊,而且之前你还帮了我那么多,这点东西算不了什么。” 宋怀瑾紧紧捏着手中的香囊,指节微微泛白。洛安安见他半天没有说话,还以为他不喜欢,连忙补充道:“这个香囊是我亲手绣的,要是你觉得不好看,不喜欢的话,也可以送给别人……” “我很喜欢!” 洛安安的话还没说完,宋怀瑾就急忙打断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生怕洛安安收回这份礼物,连忙将香囊攥得更紧了,“这个香囊很好看,我很喜欢。” 洛安安见他如此,松了口气,笑着说:“喜欢就好。” 第70章 回礼 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一条精致的项链出现在手中。项链的吊坠是一块拇指盖大小的玉石,雕刻成祥云的形状,通透莹润,一看就不是凡物。 他看向洛安安,语气认真:“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说着,他伸出手,“手给我。” 洛安安愣了一下,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地伸出了手。宋怀瑾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轻轻在她的指尖划了一下。一滴鲜红的血珠渗出,他小心翼翼地将血珠滴在祥云吊坠上。 瞬间,吊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光芒笼罩着洛安安,几秒钟后才缓缓散去。宋怀瑾松开她的手,将项链递到她面前, 解释道:“这是一件法器,名字叫若云。刚才已经认主了,你试着叫它一声,就能感受到它的力量。” 洛安安攥着衣角,望着远处即将启程的飞舟,便试探着轻轻唤了一声:“若云?” 话音刚落,吊坠射出一道光芒在眼前,一团雪白柔软的云絮慢悠悠飘了下来,落在她脚边时,已经长得有四方桌大小。 洛安安惊得往后退了半步,眼睛一下子亮了 —— 这团云哪里是普通的云?云絮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 中间嵌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湿漉漉地望着她;下方还鼓出一小团粉嘟嘟的 “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打招呼。 “这是什么啊……” 洛安安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云絮,触到的瞬间,一股软乎乎、暖融融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比她见过最软的棉花还要舒服,她忍不住笑出声,“好可爱!” 宋怀瑾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月白色的衣摆被风拂起,原本清冷的眉眼因为她的笑容柔和了不少,嘴角微微上扬, 连声音都轻了几分:“这是雪绵兽,能载人飞行。你如今灵力尚浅,还没法与它直接契约,” 他抬手,指了指洛安安手上那枚吊坠,“这个吊坠就是它的栖身之处。” 他话音刚落,脚边的雪棉兽便轻轻晃了晃,云絮一点点收缩,原本四方桌大的身子渐渐变小,最后缩成了篮球大小,像一团蓬松的雪球,轻轻一跃,就飞到了洛安安怀里。 洛安安连忙伸手接住,怀里瞬间沉甸甸的,像只小猫一样,却又软得让人心都化了。雪棉兽在她怀里蹭了蹭,粉嘟嘟的嘴巴蹭过她的手腕,痒得她忍不住笑,连心里的空落都被这暖意填了大半。 “看来它很喜欢你。” 宋怀瑾看着她低头逗雪棉兽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些,“不用它的时候,喊一声‘回去’,它就会回吊坠里。我已经在宗门报备过,你在宗门内也能乘它出行,” 洛安安抱着雪棉兽,抬头望他,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啊,宋师兄。有它陪着我,以后在宗门里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宋怀瑾颔首,又补充道:“吊坠里还有两个战斗傀儡,遇到危险时,喊她们的名字就能召唤出来。一个叫若风,一个叫若雨。” “若风?若雨?” 洛安安下意识地念出名字。 话音刚落,颈间的吊坠忽然闪过两道浅金色的光,光芒落在地上,化作两个巴掌大的小纸人 —— 她们穿着浅青色的短褂,梳着对称的双丫髻,发梢系着小小的红绳,脸蛋是用红纸剪出来的模样,却透着灵气,眼睛是用墨点的,亮晶晶的。 洛安安眨了眨眼,看着这两个比自己手掌还小的傀儡,心里满是疑惑:“呃…… 这真的能战斗吗?” 这么小的个子,别说对抗妖兽了,恐怕连一阵大风都能吹跑吧? 宋怀瑾看出了她的心思,嘴角弯了弯:“她们以你的指令为准,需要战斗时,会随你的心意变大。” 他的话刚说完,两个小傀儡就动了。若风先跳了跳,声音软糯得像刚煮熟的糯米团子:“安安!” 若雨也跟着转圈,小辫子甩来甩去,跟着喊:“安安!” 两人围着洛安安的脚踝转了两圈,又顺着她的裤腿往上爬,最后停在她的肩上,歪着头看她怀里的雪棉兽,模样憨态可掬。 洛安安被她们逗笑,伸手轻轻碰了碰若风的小辫子,心里的疑虑顿时消了大半。宋怀瑾站在一旁, 看着她与雪棉兽、傀儡互动的模样,清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意,连眼底都染了暖意 —— 他许久没见过这样鲜活的场景了。 “若是想让她们回吊坠,说‘回去吧’就好。” 宋怀瑾还想再叮嘱些什么,比如傀儡的招式、雪棉兽的食物,傀儡战斗后需要好吊坠补充灵力, 吊坠里有上品灵石,里面的灵力可以供傀儡使用十年这样”,宋怀瑾没有对洛安安说,他几乎把他的全部身家放进吊坠里了。 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小师兄!要启程了!”是文欣。宋怀瑾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看着洛安安,眼神沉了沉,像是有话没说完。 洛安安也听到了文欣的声音,连忙抬头道:“欣欣在叫你呢,你们路上要多保重,注意安全。” 宋怀瑾喉结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嗯。” 说完,他又深深地看了洛安安一眼,才转身朝着飞舟走去。月白色的衣摆在风里晃了晃,渐渐远去。 飞舟缓缓升起,底部的符文亮起淡蓝色的光,渐渐离地。广场上送行的弟子们有的踮着脚目送,有的挥手告别,还有些女弟子望着自己道侣的方向,眼眶都红了,悄悄抹起了眼泪 。 洛安安抱着雪棉兽,站在原地,望着飞舟越升越高,最后变成天边的一个小点,心里五味杂陈 —— 有不舍,有担心,还有一丝说不出的酸涩。她摸了摸颈间的吊坠,雪棉兽在她怀里轻轻蹭了蹭,像是在安慰她。 而飞舟的楼顶上,宋怀瑾正凭栏而立,目光紧紧锁着下方广场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先前给洛安安戴吊坠时的触感,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什么。 “阿锦,” 一道戏谑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宋怀瑜走了过来,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挑眉道, “那位药童,就是乱你心的人?” 他早就看出宋怀瑾对洛安安不同,先前给吊坠、寻雪棉兽,哪样不是费心费力? 宋怀瑾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处的云层,不语。宋怀瑜也不介意,继续道:“我劝你还是算了,你和她…… 不会有结果的。” 宋怀瑾的身份,也知道洛安安只是个普通的药童,两人之间隔着太多东西。 宋怀瑾终于回头,眼神冷了几分,回怼道:“你和那猫妖,就有结果?” 宋怀瑜脸上的戏谑一顿,随即又笑了,伸手拍了拍宋怀瑾的肩膀:“没礼貌,叫嫂子。至少我现在,正在拥有。” 他说起那只猫妖时,眼底满是温柔 —— 那是宋怀瑾从未见过的模样。 宋怀瑾看着他,心里清楚那猫妖的身份有多敏感,宋怀瑜所谓的 “拥有”,不过是暂时的安稳。 但他不想泼冷水,只是收回目光,干脆不搭理他,重新望向远方 第71章 各有心思 广场上的弟子们如潮水般接连散去,谈笑声随着脚步渐远,只留下几片被风吹落的宗门弟子服布料。不远处的传送阵旁早已排起了蜿蜒的长队,弟子们或低声交谈。 洛安安望着喧闹的人群,没打算凑这份热闹,她低头看了看肩头的若风若雨 —— 两只巴掌大的剪纸小人,又摸了摸怀里软乎乎的雪棉兽若云,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我们去林子里走走吧,说不定能摘到新鲜的蘑菇呢。” “蘑菇!” 若风,清脆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蘑菇!” 若雨也跟着附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模样格外乖巧。 怀里的若云虽然不会说话,却像是听懂了一般,毛茸茸的脑袋在洛安安掌心蹭了蹭,发出 “呼呼” 的轻响,圆溜溜的黑眼睛亮晶晶的,那副跟着凑趣的模样,可爱得让洛安安忍不住捏了捏它的小耳朵。 玄天宗的宗门飞舟此刻正悬浮在半空中,透过舷窗能看到下方翻滚的云海。这飞舟规模极其庞大,堪比现代的豪华游轮,却比游轮多了几分仙气 —— 船身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与灵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船檐下悬挂的风铃偶尔随风轻响,声音清脆悦耳。 飞舟共分五层,一楼是弟子们日常活动的核心区域,宽敞的大厅里摆放着数几十张桌椅,供弟子们休息交谈;膳堂里飘着阵阵饭菜香,几位厨役弟子正忙碌地分发餐食; 厨房旁的储物间堆满了新鲜的食材与灵草;厕所与澡堂则收拾得干干净净,还贴心地放置了驱味的灵植,处处透着宗门的细致。 二楼到四楼是普通弟子的卧室,每一层都有百个单独的隔间,隔间外挂着弟子的名牌。推开一间卧室的门,能看到四张床铺沿着墙壁摆放,都是上下铺的设计,床铺旁配有小巧的书桌与衣柜,桌上整齐地叠放着宗门典籍与修炼笔记, 衣柜里则挂着干净的弟子服。虽然是四人一间,但空间并不拥挤,弟子们还会在窗边摆放几盆自己种养的小盆栽,让简单的卧室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五楼则是另一番景象,这里是宗门领导与亲传弟子的休息区,每间卧室都是宽敞的单人间。房间内不仅有柔软的大床、宽大的书桌,还配有独立的洗漱间与修炼室,甚至有些弟子会在房间里布置小型的灵阵,用来辅助修炼。 从五楼中央的中厅往里走,还有一条旋转楼梯通往顶上的观景台,观景台四周装有雕花栏杆,站在台上能将整个飞舟与周边的云海风光尽收眼底,是弟子们放松心情的好去处。 夏星回刚回到自己的卧室,就迫不及待地从储物袋里拿出了译蝶镜他抿了抿唇,声音带着几分刚分开就涌上的思念:“安安,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信息发送出去后,夏星回就一直握着译蝶镜,目光紧紧盯着镜面,连修炼的心思都没了。十几分钟过去,镜面上终于泛起微光,洛安安的声音缓缓传来:“我也想你,但是我在摘蘑菇呢。” 其实洛安安并非不秒回,只是飞舟与林子间的距离较远,译蝶镜的传讯会受到空间影响,信息传递需要一定时间。夏星回听到她的声音,原本有些焦躁的心瞬间安定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又对着镜面说了几句叮嘱的话,才恋恋不舍地收起镜子。 隔壁房间里,宋怀瑾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个月白色的香囊。这香囊是洛安安之前送给他的,虽然不值什么贵重材料,却是宋怀瑾最宝贝的东西。 他把香囊凑到鼻尖轻嗅,淡淡的香气萦绕鼻尖,让他想起洛安安送他香囊时的模样,忍不住露出了有些傻气的笑容。笑够了,他小心翼翼地把香囊系在自己的腰带上,调整了好几次位置,确保香囊不会被衣物遮挡,才满意地起身整理修炼用的灵草。 另一边,宋怀瑜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块刻着 “修炼勿扰” 的木牌,轻轻挂在门把手上。他又抬手结印,一道淡蓝色的结界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将外界的声音与灵力波动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他才推门走进房间,反手关上房门反锁。走到床边,他伸出左手,无名指上的储物戒闪过一道白光,一只雪白色的小猫从戒指里跳了出来,轻盈地落在柔软的床铺上。 小猫先是伸了个懒腰,然后在被褥上舒服地打了个滚,蓬松的毛发散开,像一团小小的雪球。 没等宋怀瑜坐下,小猫的身形突然开始变化,白色的毛发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细腻白皙的肌肤,小巧的猫耳与尾巴慢慢消失,最终化作一位妙龄女子。 女子肌白如雪,仿佛上好的软玉,微卷的及腰长发如海藻般铺散在床铺上,墨色的发丝衬得她的皮肤愈发莹润。她双眸紧闭,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微微颤动, 双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像是被暖意熏染,饱满的嘴唇色泽粉嫩,如同刚从枝头采下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衫,布料轻盈如雾,隐约能看到底下玲珑的身段。 宋怀瑜褪去身上的外衫,只留下里面的白色内衫,然后轻轻躺在女子身旁。他用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温柔地撩起女子散落在脸颊旁的秀发,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肌肤,细腻的触感让他呼吸微微一滞。 他看着女子熟睡的模样,声音带着几分隐忍的沙哑,低声唤道:“杳杳,睡了这么久,还没够吗?” 月杳杳被这熟悉的声音扰了好梦,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眼神朦胧地看向宋怀瑜。没等宋怀瑜再说什么, 她就像小猫一样,软软地滚进了宋怀瑜的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嘟囔着说道:“阿瑜,别吵嘛,陪我再睡一会会,就一小会。” 宋怀瑜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身躯,听着她带着鼻音的撒娇,原本隐忍的情绪瞬间化为无奈的宠溺。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放得更柔:“好,陪你睡。” 第72章 若云 林子里还残留着前两天雨水的痕迹,湿润的泥土散发着清新的腥气,混杂着草木与腐叶的淡淡清香,深吸一口,满是自然的沁爽。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草丛间一朵朵鲜嫩的蘑菇 —— 有的顶着圆圆的白色菌盖,菌柄粗壮挺拔,像是撑开的小伞; 有的菌盖泛着浅褐色的光泽,表面还沾着晶莹的水珠,轻轻一碰就滚落下来;还有些小巧的粉色蘑菇簇拥在一起,模样娇俏,透着几分灵动。 洛安安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朵伞盖饱满的香菇,感受着那湿润柔软的触感,眼底满是欢喜。她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竹篮,小心翼翼地将蘑菇采摘下来,生怕碰坏了娇嫩的菌柄。 “得多摘些,晒干了存着,以后煮粥、炖菜都能用。” 洛安安一边嘀咕,一边加快了采摘的速度。若风若雨在她肩头盘旋,时不时拿来一朵藏在叶片下的小蘑菇,若云则乖乖待在她脚边,用小手扒开草丛,帮她寻找隐藏的菌子。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晚霞,将林子映照得格外温暖。洛安安直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看着储物戒里堆得满满的蘑菇 —— 水灵菇、平心菇、金甜菇,还有几种只有玄天宗附近林子才有的灵菇,每种都分类摆放得整整齐齐,她满意地笑了笑,终于停下了采摘的动作。 想起在玄天宗的日子,洛安安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东山顶药田的药老夫妇。那两位老人是宗门里少见的十级药童,年轻时从最基础的山脚药田做起,凭着一股韧劲和对灵植的热爱,一路钻研,最终晋升到能在灵气最充沛的东山顶打理药田。 虽说他们的修为比不上外门弟子,但说起照顾灵植,整个玄天宗没人能比得过他们 —— 无论是娇贵的仙草,还是难养的毒植, 到了他们手里,都能长得生机勃勃。也正因如此,他们成了除洛安安这个 “走后门” 进入山顶药田的特例之外,唯一能在山顶种植灵植的药童。 药老夫妇看上去不过六十岁左右,头发虽有些花白,却精神矍铄,眼神里满是岁月沉淀的温和。可洛安安知道,他们实际年龄已经快两百岁了。 老两口无儿无女,第一次见到洛安安时,就被她爽朗的性子和一手好厨艺吸引。洛安安时常会做些现代的小点心、家常菜送给他们,比如软糯的桂花糕、鲜美的鸡汤,每次都能让老两口吃得眉开眼笑。 而药老夫妇也把洛安安当成亲孙女般疼爱,将自己毕生钻研的灵植知识倾囊相授 —— 从灵植的生长习性、灌溉技巧,到不同灵植的药性与辨别方法,毫无保留地教给她。 就像此刻储物戒里的蘑菇,洛安安不仅能叫出每一种的名字,连哪种是可食用的珍品,哪种是含有剧毒的毒菇,以及毒菇会引发的症状 —— 是让人浑身麻痹,还是陷入昏迷,亦或是产生幻觉,她都了如指掌。 这些知识,都是药老夫妇在田间地头,一边教她辨认灵植,一边顺带讲解的。每次想起他们,洛安安都会想起现代领养自己的爷爷奶奶,同样的温暖,同样的毫无保留,让她在这个陌生的修仙世界里,感受到了久违的家的味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子里的风也带上了几分凉意。洛安安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对着怀里的若云问道:“若云,现在天晚了,你知道回西山顶药田的路吗?” 若云从她怀里探出头,圆溜溜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着光,听到洛安安的话,它 “呼呼” 叫了两声,然后从她怀里跳出来, 在原地转了几圈,小尾巴得意地翘着,那模样仿佛在说:玄天宗的每一寸土地它都熟悉得很,回药田的路根本难不倒它! 洛安安被它可爱的模样逗笑了,弯着腰揉了揉它的脑袋:“那若云宝宝可以送我回去吗?” 若云像是听懂了指令,身体突然开始变大,绒毛愈发蓬松,很快就长成了四方桌大小,稳稳地停在地面上, 还贴心地调整了高度,方便洛安安上去。洛安安看着眼前这团巨大的 “毛球”,却犯了难:“呃,我该怎么坐啊?直接踩上去吗?” 话音刚落,若云的身体两侧突然伸出两只毛茸茸的肌肉手臂,手臂柔软却有力,轻轻将洛安安提了起来,稳稳地放在自己背上。 洛安安坐上去,只觉得身下软乎乎的,像是陷进了云朵里,舒服得让她忍不住喟叹一声。若云等她坐好,确认她抓稳了自己的绒毛后,轻轻一跃,便腾空而起,朝着西山顶药田的方向飞去。 晚风从耳边吹过,带着灵植的清香,洛安安坐在若云背上,不用像御剑飞行那样集中精力控制法器,只需要放松地欣赏沿途的风景 —— 下方的林子渐渐变成了一片墨绿, 远处的飞舟还亮着零星的灯火,天边的晚霞渐渐被夜色吞噬,几颗星星开始在夜空闪烁。“这比御剑飞行舒服多了,若云,谢谢你啊。” 洛安安低头摸了摸若云柔软的绒毛,声音里满是感激。 若云像是听懂了她的夸奖,开心得在空中轻轻晃了两晃,飞行的速度也慢了几分,仿佛在享受这份认可。大约过了十分钟,西山顶药田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夜风拂过,灵植叶片轻轻摇曳,还能看到洛安安居住的小屋亮着温暖的灯光。若云缓缓降落,稳稳地停在屋子外面。 洛安安从若云背上下来,若云又慢慢缩小,变回了篮球大小,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边。这时,它的目光落在了屋前种植的甘草仙藤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嘴不自觉地流出口水,巴巴地盯着那翠绿的藤蔓。 洛安安见状,想起宋怀瑾之前跟她说过的话:雪绵兽不挑食物,什么都吃,但更偏爱素食,尤其是灵气充足的灵植。不过若云现在还小,灵植里的灵力太浓郁,不能给它吃太多,不然它吸收不了,反而会伤了身体。 洛安安走到若云身旁,顺着它的目光看向甘草仙藤,笑着问道:“你想吃这个吗?” 若云连忙点点头,又 “呼呼” 叫了两声,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模样可怜又可爱。 洛安安无奈地笑了笑,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把小巧的银剪子,小心翼翼地剪下十根甘草仙藤 —— 每一根都鲜嫩多汁,还泛着淡淡的灵气光泽。 若云立马从身体里伸出那只毛茸茸的小手,右手一把抓住这把甘草仙藤,左手抽出一根,飞快地塞进嘴里咀嚼起来。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还带着淡淡的灵气,若云满足地眯起眼睛,小尾巴欢快地摇摆着,一副幸福的模样。 洛安安被它这副馋猫似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走吧,咱们回屋子里吃,你可以坐在沙发上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若云听了,立马叼着甘草仙藤,屁颠屁颠地跟在洛安安身后,飘进了屋子,轻快得不行。 第73章 月杳杳 晨光透过玄天宗飞舟的琉璃舷窗,细碎地洒在月杳杳脸上,也照亮了宋怀瑜垂落在她颈间的青丝。她睫毛轻颤,意识如挣脱浓雾般逐渐回笼, 鼻尖萦绕的是熟悉的冷松香气 —— 那是宋怀瑜身上独有的味道,曾让她在无数个难眠的夜晚心悸,此刻却只让她脊背发凉。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宋怀瑜线条流畅的下颌线,他的呼吸均匀而温热,拂过她的耳垂,带着几分未散的慵懒。月杳杳僵硬地转动脖颈,才发现自己竟还窝在他怀里,他的手臂牢牢环在她腰间,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渗进来,烫得她皮肤发麻。 “该死!” 月杳杳暗骂一声,心底的羞恼瞬间压过了残存的恍惚,她猛地屈膝,用尽全力朝宋怀瑜的腰腹蹬去。只听 “咚” 的一声闷响, 宋怀瑜毫无防备地从床上滚落在地,锦缎长袍散开,露出胸前肌理分明的线条,几道浅淡的抓痕还留在肌肤上,那是昨夜她挣扎时留下的印记。 宋怀瑜揉着被撞的腰侧,睡眼惺忪地坐起身,长眉微蹙,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抬眼看向榻上的月杳杳,眸中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却又藏着几分戏谑,“可是卿卿主动邀约我入眠的” “闭嘴!” 月杳杳脸颊瞬间涨红,不等他说完便厉声打断,她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 方才那一脚,她用的力气确实太大了。 可这份歉意很快就被宋怀瑜的态度冲散。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敞开的衣领,指尖划过锁骨上的红痕,动作慵懒又带着几分张扬:“怎么,这又不认账了?真是卿卿主动邀请我的,难不成是想提了裤子就走人?” “你无耻!” 月杳杳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夜夜缠绵的画面在脑海中愈发清晰,她甚至能想起自己当时是如何攥着他的衣襟,将脸埋在他颈间哭泣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窗外飞速掠过的云层,这里根本不是她在亡灵城的卧房。“这是哪里?” 宋怀瑜靠在软榻边,双手撑在身后,仰头望着舷窗外来去的仙鹤,语气平淡:“玄天宗的飞舟。” “玄天宗?” 月杳杳心头一紧,猛地坐起身,“你要带我去哪?不是要去玄天宗吧?宋怀瑜,你疯了?” 她是妖族,而玄天宗是万州大陆顶尖的修仙宗门,向来对异族深恶痛绝。若是被玄天宗的人发现她的身份,后果不堪设想,“你是想让我死吗?” 宋怀瑜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眸色深沉:“我若想让你死,你早在五年前就活不成了。”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得强势, 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我要带你去秋霜秘境。我不想等我从秘境出来后,再看到你躺进别人怀里。月杳杳,这辈子,别想逃离我。” 他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月杳杳心上。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恨他的霸道,恨他的掌控,可每次看到他眼底的痛苦,她的心又会不受控制地软下来。 月杳杳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锦被上的花纹,思绪飘回了一百年前。那时她还是妖界无忧无虑的小公主,阿姐月微微是整个妖族最耀眼的存在。 可自从一百年前阿姐为了寻找能治愈妖族瘟疫的灵药,踏入秋霜秘境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妖界的长老们都说阿姐已经死了,可她不信 —— 阿姐的生命盏至今还亮着,虽然微弱,但意味着阿姐还活着。 为了找到阿姐,五年前她偷偷溜出妖界,来到万州大陆。她知道,秋霜秘境每一百年才开启一次,而今年,正是秘境开启的年份。 可秘境的入口被万州大陆的各大宗门占据,她一个妖族,根本无法靠近。就在她走投无路时,她想起了阿娘曾经教的秘法—— 猫妖一族有九条命,握着一种特殊的秘法,可以与他人签订假性契约,只要她愿意舍弃一条命,就能解除契约。 于是,她开始寻找合适的目标 —— 一个能带着她进入秘境的修士。她挑中了正在方鬼林执行任务的宋怀瑜。俊美无双,清冷孤傲,身手不凡,他一定有机会能进入秘境。她本以为勾引他是件容易的事,可没想到,她在他身边待了三年,用尽了各种方法,他却始终不为所动。 更让她心慌的是,在这三年里,她竟然不知不觉爱上了他。她喜欢看他认真修炼时的模样,喜欢听他在她受伤时,虽然语气冰冷却难掩关切的叮嘱,甚至喜欢他偶尔对她露出的、带着几分无奈的笑容。 可她不能沉溺于这份感情 ,不能被情爱绊住脚跟—— 寻找阿姐和妖界瘟疫才是她最重要的事。她害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彻底沦陷,于是她选择了离开,换了另一个目标。 那个修士对她言听计从,眼看她就要成功签订契约,进入秘境,宋怀瑜却突然出现,将她抓了回去。 那夜在他的卧房里,他把她按在浴池边,眼神猩红,疯狂地逼问她:“为什么不继续勾引我?为什么要爱上别人?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真心对过我?” 她当时吓得浑身发抖,却不敢说出真相。她不敢赌 —— 她怕宋怀瑜知道她接近他只是为了利用他,会彻底恨她; 更怕他知道她要进入秘境寻找阿姐后,会阻止她拯救妖族。于是她只能沉默,任由他误会,任由他用更伤人的方式将她留在身边。 她想着找到机会逃离了他,她以为自己又要等上一百年,才能等到下一次秘境开启,可没想到,宋怀瑜竟然会主动带她去秘境。 “我……” 月杳杳抬起头,看向宋怀瑜,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宋怀瑜站起身,走到榻边,俯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他的指尖冰凉,眼神却带着几分灼热:“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可以满足你的一切要求。包括把妖丹还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认真,“月杳杳,别再想着逃了,好吗?” 月杳杳看着他眼底的恳求,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知道,自己又一次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 一边是她苦苦寻找了一百年的阿姐和妖界的未来,一边是她深爱却又不能靠近的人,等她找到阿姐,她们便会回到妖界,她和他注定不能一起。 第74章 进入秘境 玄天宗的飞舟划破天际时,秋霜原野的风正裹着细碎的冰晶,在枯黄的草叶间打着旋儿。这艘通体由墨玉髓锻造的飞舟长达百丈,船身上镌刻的流云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船头悬挂的玄字旗随风舒展,猎猎作响。 当飞舟缓缓降落在秋霜原野上空时,已是出发后的第五日,舱内弟子们透过舷窗望去,只见下方广袤的原野上早已停满了各式飞舟,像是一片漂浮在地面上的彩林。 最引人注目的是原野上空那道泛着紫光的裂缝。裂缝宽约两百米,此刻却只裂开拳头大小的缝隙,紫色的光晕如同活物般在缝隙边缘流转,偶尔有细碎的光点从缝隙中逸出,落在地上便化作晶莹的霜花,转瞬又消散无踪。 裂缝正下方有一块约莫千丈的空地,光秃秃的地面连一根枯草都没有,与周围拥挤的飞舟形成鲜明对比。 那是玄天宗的固定停放位,即便其他宗门的飞舟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也没有任何人敢越雷池一步 —— 毕竟在这片修真界,玄天宗的威名足以让所有势力敬畏。 随着玄天宗飞舟缓缓落在空地上,船身触地时激起的气流让周围的小型飞舟微微晃动。紧接着,原本分散在各处的小型飞舟像是得到了信号般,纷纷朝着玄天宗飞舟附近靠拢,像是众星拱月般将其围在中间。 观景台上,文欣正扒着栏杆,一双灵动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下方的景象。她身着鹅黄色的宗门弟子服,发间系着一根粉色的丝带,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身旁的宋怀瑾一袭白衣,面容清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宋怀瑜则穿着深蓝色长袍,双臂抱在胸前,眉头微蹙, 似乎对周围的喧闹有些不耐;夏星回站在几人身后,一身青衫,目光落在远处的裂缝上,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娘,你看!玄青宗的飞舟在那边,还有合欢宗的,她们船上的花好漂亮!驭兽宗的飞舟旁好像有灵宠在叫呢,还有逍遥岛的船,居然是用乌木做的!” 文欣兴奋地拉着身旁安清月的衣袖,声音里满是雀跃。安清月穿着一身素雅的淡紫色长裙,发髻上插着一支玉簪,闻言嗔了她一眼, 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娘我没瞎,这么大的飞舟还能看不见?小心点,别扒那么紧,摔下去可有你哭的。” 一旁的文正阳哈哈笑着走上前来,他身着玄色长老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鹰。 “小欣欣,一会爷爷带你去逛逛怎么样?看看其他宗门的宝贝,说不定还能淘到些有趣的小玩意儿。” 文欣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呀好呀!爷爷最好了!” 可没等几人再多说几句,一名身着灰色弟子服的少年匆匆走上观景台,双手抱拳,恭敬地对文正阳说道:“文长老,其他宗门的长老已经到了,正在飞舟外等候,想前来拜访。” 文正阳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群老东西,倒是比往常积极不少。行了,带他们去一楼的会客厅,我们这就过去。”“是!” 少年应声退下。 文正阳转头摸了摸文欣的头,语气带着些许歉意:“小欣欣,爷爷暂时不能陪你了,你跟你师兄们先玩一会儿,等爷爷忙完了再找你。” 文欣乖巧地点点头:“好的爷爷,你去忙吧,我会乖乖的。” 看着文正阳带着几位长老匆匆走下观景台,文欣转头看向宋怀瑜和宋怀瑾, 眼睛里满是期待:“大师兄,小师兄,我们去逛逛好不好?我想看看其他宗门的飞舟长什么样。” 宋怀瑜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冷淡:“无趣,外面人多眼杂,” 宋怀瑾也跟着点头,清冷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我哥说得对,我们还是不要乱跑了。” 文欣脸上的期待瞬间消失,她转头看向夏星回,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十一弟,你去吗?” 夏星回摇了摇头, 语气认真:“我不去了,秘境马上就要开启了,我想趁现在巩固一下修为,免得进去后拖大家后腿。” 文欣垮了脸,小声嘟囔着:“啊~你们都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说完,几人便各自转身,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接下来的三天里,秋霜原野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那道紫色裂缝一天比一天大,每天都有新的飞舟赶来,原野上的人也越来越多。 终于,在第三天的正午,太阳升到最高处时,裂缝突然发出一阵耀眼的紫光,紧接着,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便完全裂开,露出里面漆黑的通道,仿佛一张巨大的嘴,等待着吞噬一切。 刹那间,原野上响起无数御剑的破空声,成千上万的修士踩着飞剑,悬空在各自的飞舟上方,目光紧紧盯着裂缝,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与期待,想要在裂缝彻底稳定的第一时间冲入秘境。 文正阳站在玄天宗飞舟的船头,声音如同洪钟般传遍整个原野:“玄天宗弟子听令!秋霜秘境即将开启,你们进入秘境后,会看到四道传送门。 到了秘境之后,各自小队先集合,然后一起进入同一道传送门,这样就能确保你们降落到同一个地点。 各小队的队长务必带领好自己的队员,记住,天材地宝固然重要,但生命才是最根本的,务必确保所有弟子都能平安返回宗门!” “弟子谨遵长老令!” 数百名玄天宗弟子齐声应答,声音震耳欲聋,引得周围其他宗门的修士纷纷侧目。 文欣站在宋怀瑾身边,她所在的小队共有十人,宋怀瑾是队长。安清月走到夏星回身边,眼神里满是担忧, 她轻轻拍了拍夏星回的肩膀:“星回,师娘暂时把欣欣交给你了。她虽然比你入门早,但性子贪玩,什么功法都只学了一星半点, 底子不扎实。进入秘境后,你多看着她点,别让她乱跑,怀瑾不一定顾得那么多人,要是遇到危险,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和她的安全。” 文欣闻言,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服气地说道:“娘~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安清月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文正阳的声音打断:“秋霜秘境完全开启了!众弟子听令,火速前往秘境!” 话音刚落,玄天宗的弟子们便纷纷踩着飞剑,如同密密麻麻的蜂群般,朝着空中的裂缝飞去。裂缝中的漆黑通道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修士们一个个吸入其中。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 一些修为没到金丹期,或是年龄超过一百岁的修士刚靠近裂缝,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身体不受控制地从空中掉落,好在下方有其他修士及时出手相助,才没有酿成大祸。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裂缝便开始缓缓收缩,很快便恢复成最初拳头大小的缝隙,紧接着,紫色光晕逐渐消散,裂缝彻底消失在天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那些后面赶来的散修看着空荡荡的天空,脸上满是遗憾,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骑着飞剑慢慢离开秋霜原野。 而进入秘境的修士们,此刻正面临着未知的挑战,一场关于机缘与危险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第75章 出任务 洛安安看着译蝶镜上 “准备进入秘境了,安安,等我回来” 那行字时,指尖的温度仿佛都被这简短的文字吸走了几分。自打夏星传来这条消息后,那枚平日里偶尔发亮的译蝶镜,便彻底沉寂了下来。 她将译蝶镜放在枕边,深吸一口气,又重新扎进了三点一线的生活 —— 每日在药田打理草药,午后到丹房送药材,傍晚则回到自己的小院打坐修炼,日子过得像被精心校准的沙漏,规律却也透着几分单调。 这样的日子一晃便是半年。这天清晨,洛安安刚把药田的露水收集好,就见译蝶镜通知所有药童即刻前往丹峰演武场集合。她心中纳闷,却也不敢耽搁,匆匆收拾好东西便往演武场赶去。 丹峰的演武场虽不及主峰那般气势恢宏,却也宽敞规整,约莫有一个篮球场大小。地面是用青灰色的岩石铺就,历经常年的踩踏,岩石表面已被磨得光滑发亮,边缘还刻着淡淡的聚灵阵纹路,隐约能看到微弱的灵气在纹路间流转。 场边的老槐树枝繁叶茂,翠绿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药童们按照各自所属的山头整齐列队,西山的队伍在最西侧, 不多时,一道身影缓缓走上演武场中央的高台,正是丹峰峰主文征林。他身着一件绣着丹纹的青色长袍,精神矍铄,目光扫过台下的药童们, 声音浑厚而清晰地响起:“今日召集各位前来,是有要事告知。再过几日,便是三年一次茉心花盛开的日子,此次需派一至五级药童前往苍雾森林采摘。 大家今日回去后好好准备,此次出行需在苍雾森林待上一个月。明日申时,所有人到山门广场集合,乘坐飞舟前往,由方玉长老带队。” 话音落下,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药童们脸上都带着几分兴奋与期待。洛安安心中也泛起一阵涟漪,这还是她来到宗门这么久, 第一次有机会出宗门执行任务,苍雾森林这个名字她早有耳闻,却从未亲身体验过,一时间,期待感像藤蔓般悄悄在心底蔓延。 散会后,洛安安快步回到自己的小院。推开院门,院中那株小小的月桂树又长高了些,她先将院子打扫了一遍,随后便开始收拾出行所需的物资。 灵草篮、采药剪、防护符箓、疗伤丹药…… 她一样样仔细清点,生怕落下什么。就在这时,译蝶镜突然亮了起来,是木青青发来的消息:“安安,听说这次是你们药童要去采摘茉心花呀?” 洛安安指尖轻点,回复道:“是啊,明天申时就出发,要去苍雾森林待一个月呢。” 没过片刻,木青青的消息就传了回来,还带着几分雀跃:“我以前跟着师门去过一次苍雾森林!那里的茉心花可美了,五颜六色的,不过可惜呀,茉心花性子娇贵,离开苍雾森林的特殊环境就活不了,没办法人工种植。” 洛安安看到 “五颜六色”,不由得愣了一下,疑惑地回复:“一朵花就能有五颜六色吗?” “当然不是啦!” 木青青的消息很快传来,还带着个俏皮的表情,“是一朵花一个颜色,白色的茉心花有静心安神的作用,闻着就让人心里踏实;绿色的能滋养神魂,对修炼很有好处; 蓝色的可以补充灵气,炼丹的时候加进去效果特别好;黄色的能增强身体的防御能力,遇到小危险还能挡一下; 还有红色的…… 嘿嘿,是催情用的。我当时摘的是绿色的,回来炼了颗养魂丹,那段时间修炼都顺畅了不少呢!” 洛安安恍然大悟,又追问:“那采摘茉心花难不难呀?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 “不难不难,” 木青青的回复十分轻松,“你只要用特制的采药剪,带着一点茎干剪下来就行,别伤了花根,不然会影响下一次开花。 对了,茉心花的香气特别好闻,就算不拿来炼丹,做成香囊带在身上,闻着也特别舒服。不过呀,红色的茉心花最好别随便拿来做香囊,要是有了道侣,那当我没说~” 洛安安看着最后那句调侃,忍不住笑了笑,指尖微微发烫。她知道,宗门炼制的丹药,一半会留在宗门内供弟子和长老使用, 另一半则会由专门的弟子带到山下的城镇,或者与其他宗门进行交换、出售,而茉心花作为炼制多种常用丹药的重要药材,想必这次采摘的数量定然不少。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从苍雾森林的其他奇花异草,聊到平日里修炼遇到的小问题,直到木青青要去炼丹,洛安安才结束了对话,继续收拾东西。 她先是烧了几桶开水,用干净的陶罐装好密封起来。苍雾森林里虽有溪流,但野外的水源说不定含有瘴气或者毒虫,还是自己带足开水更放心。 在等水凉的间隙,洛安安想起东山顶的药老夫妇,自己已经有好一阵子没去看望他们了,这次要去苍雾森林一个月,药田也需要人照看,不如趁这个机会去送点东西,顺便请他们帮忙看顾一下药田。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自己之前做的蘑菇酱,又取了些精心烤制的蘑菇干、面包和饼干,这些都是她闲暇时做的小零嘴,药老夫妇年纪大了,偶尔吃点也能换换口味。 收拾好东西,洛安安唤来若云,这只雪白的小兽立刻欢快地扑到她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脸颊。 洛安安抱着若云,脚下一点,施展起轻身术,朝着东山顶的方向飞去。不多时,就看到了药老夫妇的药田,田埂上的杂草被打理得干干净净,各色草药长势喜人。 她刚落下,就听到药婆婆熟悉的声音传来:“小安安,你可算来啦!都有好久没来看我们两个老东西了,是不是把我们忘了呀?” 洛安安连忙走上前,笑着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药婆婆,我怎么会忘了您和药老呢?最近一直在忙着修炼,想早点突破到炼气期,所以才来晚了,您可别生气呀。” 药婆婆接过东西,拉着洛安安的手,脸上满是慈爱:“傻丫头,修炼哪能急功近利?身体才是根本。既然来了,今天可得在这里待到吃晚饭再走,我去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鱼。” 洛安安眼睛一亮,用力点头:“那是当然的!我这次来,就是奔着蹭饭来的,可不能错过婆婆您的手艺。” 这时,药婆婆的目光落在了洛安安身后的若云身上,眼睛顿时睁大了几分,惊讶地问道:“这是…… 雪绵兽?” 洛安安笑着摸了摸若云的脑袋,对它说:“若云,这是药婆婆,跟婆婆打个招呼。” 若云像是听懂了一般,从洛安安怀里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药婆婆面前,抬起头 “呼呼” 叫了两声,还主动用毛茸茸的身子蹭了蹭药婆婆的手。 药婆婆的脸上满是欢喜,小心翼翼地看着洛安安:“我…… 我可以摸摸它吗?” “当然可以啦!” 洛安安笑着点头,“若云很温顺的,不咬人。” 药婆婆轻轻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若云雪白柔软的毛发时,脸上的笑容越发慈祥:“真是个乖巧的小家伙,雪绵兽可是稀罕物,我都好些年没见过了。” 就在这时,药老从院外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篮刚采的草药。他刚走进院子,目光就被若云吸引住了,脚步顿了顿,惊讶地问道:“哪来的雪绵兽?安安,你怎么来了?” “药老,我来看您和婆婆啦。” 洛安安笑着打招呼,“这是我的灵宠,叫若云。” 药老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快步走上前,围着若云转了两圈,又看向洛安安:“这雪绵兽是你买的?你买得起呀?” 洛安安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雪绵兽很贵吗?不是我买的,是别人送我的。” “何止是贵啊!” 药老连连摇头,语气中满是惊叹,“雪绵兽不仅稀有,还特别难抓,它们天生能隐匿气息,速度又快,就算是元婴的修士,想要抓住一只也得费好大的功夫,在市面上根本就是有价无市,珍贵得很!是夏小子送你的?” 洛安安摇了摇头:“不是他,” 药老皱了皱眉,又琢磨起来:“那是文欣?文欣那丫头说不定有办法弄到雪绵兽,应该不会舍得送给你。难道是木青青那丫头?她一个外面弟子哪能拿得出雪绵兽这么珍贵的东西?安安,你还能有什么值钱的朋友啊?” 洛安安听到这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是咯,我朋友少得可怜啦,药老你…… 是宋怀瑾送我的。我之前不知道雪绵兽这么珍贵,早知道的话,我就不收了……” 。 药老“宗主家的小儿子啊,那的确能买得起雪绵兽!” 第76章 染上坏毛病 夕阳把东山顶药田的轮廓染成暖金色时,洛安安才提着食盒慢悠悠地从药老的木屋出来。木屋前的老桂树落了满地细碎的花瓣,她走一步便碾开一缕淡香, 可心里的纠结却像打了个死结 —— 宋怀瑾送的若云太珍贵,她不知道以后回什么礼才好。“要不…… 等他从秘境回来再说?” 洛安安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看着石子滚进草丛里,声音也弱了下去。她养若云已经半年, 每天跟着她跑药田、晚上非要窝在她枕头边睡觉的小家伙,早就成了她生活里离不开的存在。真要把若云还回去,她光是想想,心里就像被揪着似的发疼。 回到自己的木屋时,天已经擦黑。洛安安点亮桌上的琉璃灯,看着若云从她的衣襟里探出头,圆溜溜的蓝眼睛好奇地盯着油灯跳动的火苗,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今晚带你泡澡好不好?” 木桶里的热水冒着白雾,撒了些安神的薰衣草花瓣,洛安安泡进去时,舒服得轻轻叹了口气。她盯着木桶边缘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忽然想起药池 ,泡着能舒缓修炼带来的疲惫,可她自己只去过一次,那天她刚走进药池,就听到几个女弟子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你看她,听说就是个一级药童,凭什么能得到夏师兄的青睐”“说不定是耍了什么手段呢”,那些话像细小的针,扎得她浑身不自在,从那以后,她再也没踏过药池半步。 “还是自己屋里舒服。” 洛安安戳了戳浮在水面上的花瓣,耳边传来若云在木桶边扒拉木头的声音,低头就看见小毛团正用爪子勾她的发带,不由得笑出了声。 泡完澡,洛安安裹着厚厚的浴袍上了二楼。往常这个时候,她都会坐在窗边修炼一个时辰,可今天不知怎么,就是提不起劲。 她把若云放在早就给它准备好的小窝里 —— 那是用晒干的艾草铺的,还缝了件小棉垫,就在窗边能晒到月光的位置。 “明天要去苍雾森林,得去很远呢。” 洛安安趴在床边,看着若云蜷成一团,忽然想起白天药老说的话,“灵宠大多是被抓来的,若云现在的样子,也就相当于妖兽里的小孩子。” 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若云宝宝,你想爹娘吗?你家在哪个山谷呀?” 若云原本眯着的眼睛忽然睁开了,嘿哟哟的眸子盯着洛安安看了几秒,像是在认真思考。接着,它忽然从窝里跳出来,顺着窗沿一溜烟飞了出去。 “哎,若云!” 洛安安连忙起身追到窗边,可窗外只有沉沉的夜色,连毛团的影子都没了。不过她也没太担心,若云每天都会自己跑出去玩一会儿,有时会叼回几朵野花,有时会抓只小蝴蝶回来,过不了两个时辰准会回来。 而此时的若云,正扇着小小的翅膀,灵活地穿过药谷的竹林,径直朝着宋怀瑾的寝殿飞去。宋怀瑾去秘境后,寝殿一直没人住,可若云熟门熟路地从半开的窗户飞了进去,落地时还差点因为惯性摔了个趔趄。 寝殿里还留着宋怀瑾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若云抽了抽鼻子,径直朝着衣柜跑去。它用两只肌肉手扒着衣柜门,轻松地把柜门拉开,然后钻了进去。 衣柜里挂着好几件宋怀瑾常穿的月色长袍,若云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臂,抓过一件闻了闻,眉头(如果它有眉毛的话)似乎皱了皱 —— 这衣服的味道太淡了,不是它想找的。它又把一件墨色的裤子拖出来,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还是摇了摇头。 衣柜里的衣服被它翻得乱七八糟,有的掉在地上,有的挂在柜门上,若云却毫不在意,继续在抽屉里翻找。终于,它在最底下的一个抽屉里,找到了叠得整整齐齐的裤头。 若云抓着裤头的一角,凑到鼻子前深吸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 就是这个味道!跟宋怀瑾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还很浓郁!它满意地点了点头,用两只小爪子抓着裤头,开开心心地从窗口飞了出去。 刚飞出不远,就撞见了提着食盒过来的莫芷柔。莫芷柔是宋怀瑾的母亲,今天特意过来看看儿子的寝殿有没有被打理好,却正好看到一个雪白的小毛团抓着什么东西飞过去。 “那不是若云吗?” 莫芷柔停下脚步,疑惑地皱起眉头,“阿瑾去秘境的时候没带它啊,这半年是谁在照顾它?” 带着满心的疑问,莫芷柔推开了宋怀瑾寝殿的门。刚一进门,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 衣柜门大开着,里面的衣服扔得满地都是,床上的被子也被揉得乱七八糟,还能看到一个小小的毛团睡过的痕迹。 莫芷柔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被子。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 原来这小家伙,每天都会来阿瑾的房间睡一会儿,看来是在想阿瑾啊。 夜色正浓,洛安安睡得正香,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许是梦到了明天在苍雾森林彩茉心花场景。忽然,一个轻飘飘的东西落在了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还毛茸茸的蹭得她鼻尖发痒。 “唔……” 洛安安迷迷糊糊地抬手想把东西挥开,可那东西却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了枕边。突如其来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她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只看到床边似乎有个小小的影子在晃动。洛安安心里一紧,手忙脚乱地摸到窗边的琉璃灯,“咔嗒” 一声,柔和的光芒瞬间洒满了房间。 她定睛一看,枕边赫然放着一条月白色的织物,布料细腻柔软,边缘还绣着一圈小小的云纹。洛安安疑惑地伸手拿起来,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她的脸 “唰” 地一下红透了 —— 这、这分明是条男士裤头! “这是什么东西!” 洛安安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把裤头甩到了床对面的椅子上,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她惊魂未定地看向床边,只见若云正站在那里, 圆溜溜的黑眼睛里满是心疼,飞快地跑到椅子旁,用小爪子小心翼翼地把裤头捡了回来,还轻轻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看到若云这副模样,洛安安就算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她又气又好笑地指着若云:“若云!你是不是去偷人家的裤头了?你这小家伙,到底从哪染上的坏毛病!赶紧给人还回去,要是被发现了,我岂不是要被当成变态了!” 若云却把裤头紧紧抱在怀里,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雪白的毛发都跟着晃动。洛安安见状,脸色沉了沉,语气也严肃了几分:“若云,我真的要生气了!” 她双手叉腰,盯着若云,试图用气势让它妥协。 可若云只是皱着小脸,把裤头抱得更紧了,死活不愿意松开。僵持了一会儿,它趁着洛安安不注意,飞快地跑到自己的小窝旁,把裤头铺在艾草棉垫上,然后一下子躺了上去,还惬意地蹭了蹭,仿佛那是什么宝贝疙瘩。 洛安安看着它这副无赖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走到小窝边蹲下身:“若云!你这孩子到底怎么了?该不会…… 你每天出去,都是去偷别人的裤头吧?” 她越想越觉得可怕,要是真这样,那宗门里的男弟子岂不是都要遭殃了。 若云一听这话,立刻从裤头上抬起头,疯狂地摇着小脑袋,嘴里还 “呼呼” 地叫着,像是在极力辩解自己的清白。洛安安见它反应这么激烈,心里的怀疑稍微减轻了些,又问道:“那这个裤头,到底是谁的?” 若云张了张嘴,发出 “呼呼呼” 的声音,可洛安安根本听不懂它在说什么,只能无奈地摊了摊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呀。” 若云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小眼睛在房间里四处打量,似乎在寻找能表达意思的东西。忽然,它的目光落在了洛安安的脖子上,眼睛一亮,伸出小手指了指洛安安脖子上挂着的吊坠 —— 那是宋怀瑾送给她装若云的灵宠吊坠, 洛安安顺着它指的方向摸了摸吊坠,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试探着问道:“你是说…… 这裤头是宋怀瑾的?” 若云听到这话,立刻从窝里跳了起来,小脑袋点得飞快,眯着眼睛,嘴角还微微上扬,一副 “你终于猜对了” 的得意模样,看起来可爱又滑稽。 第77章 出发 洛安安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宋怀瑾的裤头你也不能拿,那多不合适,赶紧给我送回去!” 她伸手想去抢,对方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怀里紧紧抱着那团布料,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下一秒,若云周身泛起柔和的白光,身形渐渐变得透明,化作一束流光,倏地钻进了洛安安脖子上挂着的祥云吊坠里。 洛安安赶紧把吊坠凑到眼前,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玉面,小声呼喊:“若云?若云你出来啊!别在里面待着了!” 她又晃了晃、敲了敲,依旧没反应,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垂下手喃喃自语:“估计若云是太想宋怀瑾了,才会做出这种孩子气的事吧。” 折腾了这一阵,洛安安原本就有些困意,此刻更是眼皮发沉。她揉了揉太阳穴,把吊坠小心翼翼地塞回衣领里, 又嘀咕了几句 “真是不让人省心”,便转身躺回床上。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温暖气息,她没一会儿就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若云的身影慢慢浮现。它这次学乖了,怀里没再抱着那裤头,它飘到床边,探头看了看洛安安熟睡的模样, 小脸上满是乖巧,随后熟练地落在床尾,蜷缩成一团,把小脑袋埋进柔软的被褥里,伴着洛安安平稳的呼吸声,渐渐进入了梦乡。 清晨的露水还沾在药草的叶片上,晶莹剔透,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药香。洛安安动作轻柔地给每一株药草浇水, 指尖偶尔触碰到冰凉的露水,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等把药田打理妥当,太阳已经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了山头。 洛安安回到住处,仔细检查了二楼卧室的门窗,确认都锁紧后,才往山门广场走去。此时天色尚早,广场上只有零星几个人影,大多是和她一样要去执行任务的弟子,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交谈着。 不远处,丹峰的飞舟静静停在那里,那飞舟通体呈青绿色,船身修长,上面雕刻着复杂的符文,也有五层楼高,但是没有主峰的大,船头挂着一面绣着丹峰标志的旗帜,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看起来气派又神秘。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飞舟。刚踏上甲板,就看到一位身穿青色弟子服的青年迎了上来,对方身姿挺拔,面容温和,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友善。 洛安安赶紧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行礼:“师兄您好,我是西山顶药田的药童洛安安,前来执行此次前往仓雾森林的任务。” 那名弟子笑着点了点头,声音温和:“洛师妹好,我叫林风,负责接待这次任务的弟子。我带你去你的休息间吧。” 说完,他便领着洛安安往飞舟二楼走去。飞舟内部比洛安安想象中宽敞,走廊两侧挂着淡雅的水墨画,脚下的木板踩上去平稳无声。 两人走到走廊最末尾的一间房门前,林风推开门,侧身让洛安安查看:“洛师妹,这是一间较小的单人房,里面设施虽然简单,但胜在清净,你看可以吗?” 洛安安探头进去,房间确实不大,但收拾得十分整洁。靠里侧放着一张单人床,床品是干净的浅灰色粗布,墙上钉着四个木质挂钩, 漆成了和房门一样的浅棕色,正对着门的位置有一扇小窗,窗外能看到渐渐热闹起来的山门广场。她满意地点点头,笑着说:“可以的,谢谢林风师兄,这里很好。” “不用客气。” 林风伸手,“师妹把你的身份牌给我刷一下吧,激活权限后,以后你用身份牌就能开门了。” 洛安安赶紧从行囊里掏出身份牌,那是一块巴掌大的身份牌,林风接过,从怀里拿出一块更大的玄铁令牌,将两块牌子贴在一起,只听 “叮” 的一声轻响,木牌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随后又恢复了原样。 他把身份牌还给洛安安,耐心地解释:“一楼有膳堂、澡堂、茅房和茶室,膳堂只有饭点才有热食,师妹要是有需要可以随时过去。” “谢谢师兄告知,麻烦您了。” 洛安安接过身份牌,小心翼翼地收好。目送林风离开后,她才走进房间,反手关上房门。 她从储物戒里面拿出自己带来的床上三件套 ,她动作麻利地铺好床,刚整理完,胸口的祥云吊坠就闪了闪,若云的身影再次飘了出来。 若云一出来,就迫不及待地飞到窗边,小脑袋贴在玻璃上,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景象,两只小爪子扒着窗框,眼睛瞪得圆圆的。 洛安安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它的头,柔声叮嘱:“若云,这次可不能乱跑哦,一会儿我们就要启程去苍雾森林了,那里很危险,你待在我身边才安全。” 若云转过头,对着洛安安 “呼呼呼” 地叫了几声,声音软乎乎的,像是在乖巧地回应 “知道啦”,还蹭了蹭她的手心,模样十分讨喜。 洛安安笑着捏了捏它的脸颊,从储物戒里拿出还没绣好的披风。那是一件浅紫色的披风,边角处已经绣好了几片竹叶, 她打算趁着出发前的时间,再多绣几针。可刚拿出针线,还没来得及坐下,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咚咚咚”,节奏缓慢又礼貌。 洛安安放下针线,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两位少女,都穿着和她一样的浅绿色药童弟子服,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左边那位稍微高一点,眉眼间更显爽朗,右边的则显得文静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较高的少女率先开口,声音清脆:“你好呀,我们是住在隔壁的药童,我叫方春晓,这是我双胞胎妹妹方春眠。我们是南山药田的,去年刚入门,想着过来串个门,和你认识一下,以后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洛安安笑着点头,侧身让她们进门,轻声回答:“你们好,我叫洛安安,是西山药田的,也是一级药童。” 方春晓一听,眼睛亮了亮,好奇地问:“那您是师姐吗?我们今年都十八岁了,去年冬天刚满的岁数。” “我十七了,” 洛安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应该是我叫你们师姐才对。” “原来是师妹啊!” 方春晓爽朗地笑了起来,环顾了一下房间,又问,“那你室友到了吗?我们住的那间房原本以为会有其他人,结果到现在还没人来呢。” “我这个是小间的,只有我一个人住。” 洛安安解释道。 一旁的方春眠轻轻拉了拉姐姐的衣角,小声说:“看来我们后面来的人,分到的都是小间,前面那些早到的, 住的都是四人一间的大间。刚才我们在走廊上碰到一位师姐,她说她住的就是大间,里面已经有三个人了。” 方春晓点点头,刚想再说点什么,飞舟内突然响起了清脆的钟声,随后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通过声筒传遍了整个飞舟:“请所有参与此次仓雾森林任务的弟子,即刻到一楼大厅集合,一刻钟后准时启程!” “哎呀,集合了!” 方春晓立刻站直身体,对着洛安安说,“走吧,洛师妹,我们一起下去吧,正好路上还能聊聊这次任务的事。” 洛安安把针线和披风收好,又叮嘱了若云一句 “乖乖待在吊坠里”,才跟着方氏姐妹一起走出房门,朝着一楼大厅走去。 走廊上已经有不少弟子匆匆赶路,三三两两,说说笑笑,空气中弥漫着几分期待与紧张交织的气息,一场未知的旅程,即将拉开序幕。 第78章 到达 洛安安跟着方氏姐妹往一楼走,刚下楼梯,就见大厅里已经站了不少弟子,青色的内门弟子服、绿色的外门弟子服与浅绿色的药童服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热闹。 大厅中央站着一位身穿深紫色长老服的老者,面容严肃,正是负责此次任务的方玉长老。他身边的弟子正拿着名册,逐一清点人数,时不时还会高声喊出名字,确认弟子是否到齐。 “所有人安静!” 等人数清点完毕,方玉长老浑厚的声音响起,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弟子都恭敬地看向他。 “此次前往仓雾森林采摘茉心花,为确保效率与安全,将各位分为白、绿、黄、蓝、红五组,分别对应采摘同色茉心花。各组由内门弟子带队,外门弟子负责护卫,药童专注采摘。” 说着,他身边的弟子开始分发写有组别颜色的木牌,洛安安上前接过,木牌上刻着 “白” 字,边缘还嵌着一圈细细的银纹。 “我分到了白色组,采白色茉心花。” 洛安安捏着木牌,小声对身边的方春晓说。方春晓和方春眠也各自拿起木牌,姐妹俩的牌子都是红色的,方春眠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 晃了晃说:“洛师妹,刚才师兄给我们发了这个,说是静心丸,采摘红色茉心花的时候必须吃,你也有吗?” 洛安安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除了身份牌和白色木牌,什么都没有,她摇摇头笑道:“我们白色组没有,估计只有采摘红色茉心花的弟子才需要。” “为啥啊?” 方春晓好奇地追问,方春眠也睁大眼睛看着她,满脸疑惑。洛安安压低声音, 轻声解释:“你们不知道吗?红色茉心花的香气有催情作用,要是不提前吃静心丸压制,很容易乱了心性,所以才会专门给你们发这个。” 这话一出,方氏姐妹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笑容僵住,方春晓更是夸张地捂住嘴,小声惊呼:“啊?这么吓人?妹妹,我们怎么这么惨啊!” 方春眠也皱起眉头,眼圈微微泛红,拉着姐姐的袖子小声嘟囔:“姐姐,我有点害怕了,要是不小心忘了吃怎么办啊?” 姐妹俩你一言我一语,哭唧唧地互相安慰着,最后才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自己房间。 洛安安看着她们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可刚走到二楼走廊,就听到身后传来几道窃窃私语的声音, “你看她就是洛安安,听说一直在西山顶药田待着的一级药童,连入门考核都没过” “长得倒是美的,别是个空架子,到时候拖我们后腿” “听说她还跟宋师兄走得近,真是好命” “你们不知道吗?她是夏师兄的道侣”“哪个夏师兄?” “峰主新收那个啊!第十一位亲传” “嚯,勾搭这么多呢”。 这些话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洛安安心上,她攥紧了手心,加快脚步想赶紧离开。可就在这时,身后突然有人轻轻推了她一把,洛安安没站稳,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差点撞到墙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两个身穿浅绿色弟子服的药童站在原地,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见她看过来,还故意撇了撇嘴,转身走了。 洛安安咬了咬下唇,心里有些委屈,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衣角的灰尘,快步回到自己房间,反手锁上了门。 她靠在门后,深吸了几口气,她记住她们了,别让她逮住机会报复回去。 接下来的两天,洛安安除了去膳堂吃饭,几乎都待在房间里。飞舟行驶得十分平稳,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的景色从连绵的青山变成了茂密的森林,空气也渐渐变得湿润起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第三天清晨,飞舟终于停了下来。洛安安跟着白队的弟子们下了飞舟,脚刚踏上地面,就感觉到一股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周围的树木高大挺拔,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 方玉长老站在飞舟旁,对着所有弟子高声说道:“苍雾森林内部灵气紊乱,飞舟无法进入上空,接下来各队由带队内门弟子带领,前往对应采摘区域。 此次任务,内门弟子 10 人、外门弟子 20 人负责保护 200 名药童,务必确保药童安全,避免被妖兽袭击!” “是!” 所有弟子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在森林里回荡。洛安安赶紧跟上白队的队伍,只见带队的内门弟子是一位身材高大的青年,面容俊朗,眼神锐利,腰间别着一把长剑,正是白队队长陈阳飞。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时不时回头叮嘱:“大家跟紧点,苍雾森林外围妖兽虽然品级不高,但也不能掉以轻心,遇到情况及时喊我!” 队伍沿着林间小道前行,脚下的落叶厚厚的,踩上去发出 “沙沙” 的声响。周围的古树枝干粗壮,树皮上长满了墨绿色的青苔,藤蔓像绿色的丝带一样缠绕在树干上,垂落下来,偶尔还会有不知名的小鸟在枝头鸣叫,声音清脆悦耳。 洛安安跟在队伍中间,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陈阳飞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洛安安往前凑了凑,只见前方的空地上,无数白色的花苞从落叶间冒出来,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像是给地面铺上了一层白色的地毯。微风拂过,白色花苞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让人心情舒畅。 陈阳飞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弟子们朗声道:“各位师弟师妹,这里就是白色茉心花的生长区域了。 现在茉心花还没有开放,我们就在这附近扎营,大家先找好自己的位置,搭建帐篷,明天清晨花一开,我们就开始采摘。” “是,谨遵师兄令!” 所有弟子齐声应道,随后纷纷散开,开始忙碌起来。外门弟子们熟练地拿出帐篷支架,快速搭建帐篷; 药童们则帮忙整理物资,捡拾干柴,准备晚上的篝火。洛安安也找了个靠近队伍中间外围的位置,拿出自己的小帐篷,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开始搭建。 若云在她身边飞来飞去,时不时帮着递个小零件,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却也让洛安安觉得格外暖心。 夕阳渐渐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森林里,给白色的花苞镀上了一层金边。帐篷一个个搭建完成,篝火也渐渐升起,跳跃的火焰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 弟子们围坐在篝火旁,一边吃着干粮,一边聊着天,空气中充满了期待的气息,大家都在盼着明天清晨,白色茉心花绽放的那一刻。 第77章 开花了 睡梦中的洛安安先是被一缕若有似无的香气勾醒 —— 那香气不像寻常花香那般浓烈,倒像浸了月光的蜜,清润地裹着暖意,从帐篷缝隙钻进来,轻轻挠着她的鼻尖,感觉都身心轻松不少。 她揉了揉眼,指尖还带着睡袋的柔软触感,鼻尖却已被那股舒服的味道占满,索性披了件薄披风,轻手轻脚地掀开幕布走了出去。 夜色像被揉碎的墨绸,缀着满缀的星子,而营地旁的茉心花丛,正趁着月色上演着一场无声的盛宴。洛安安屏住呼吸,只见一株株茉心花在月光下缓缓舒展花瓣,那洁白的瓣片薄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边缘还沾着夜露,被月光一照,竟泛着细碎的荧光,仿佛每一片花瓣都藏着星星。 她凑近些,能清晰看见花瓣从紧紧裹着的花骨朵,慢慢向外层舒展,先是顶端微微翘起,再是中层瓣片轻轻展开,最后整朵花完全绽放,露出中心嫩黄的花蕊 —— 就在绽放的瞬间, 一股淡金色的粉状烟雾从花蕊中飘出,是茉心花的孢子,它们像被月光染了色,在空中慢悠悠地打着旋,又被温柔的晚风托起,散成一片朦胧的金雾,落在衣角时,还带着淡淡的甜香。 花丛间,几十只莹虫正提着小小的灯笼忙碌。它们的翅膀扇动得极轻,屁股上的绿光忽明忽暗,像提着小灯的精灵,在花瓣间跳跃着汲取花蜜。 偶尔一阵风稍大些,吹得花瓣轻轻摇晃,莹虫们便立刻收起翅膀,悬空停在花茎旁,绿光微微闪烁,像是在观察风的方向; 待风过了,花瓣不再摇摆,它们又立刻扑棱着翅膀飞回去,继续在花蕊间穿梭,偶尔几只莹虫撞在一起,还会发出细微的 “嗡嗡” 声,像在低声说着话。 这动静和香味,早已引来了不少从梦中醒来的人。几个药童裹着小毯子,挤在林子边缘,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花丛,连声音都放得极轻: “哇,你看那花瓣,好像在发光啊……”“这香味闻着好舒服,感觉浑身都松快了”“莹虫的灯好可爱,像把星星摘下来挂在花上了”。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语气里满是惊叹,连指尖都忍不住轻轻指着花丛,生怕惊扰了这美好的夜景。 陈阳站在人群后,身上披着厚实的外衣,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又看了眼天边的月色,才轻声开口:“好了,茉心花虽美,但明日一早还要采摘,大家抓紧时间回帐篷休息,养足精神才好干活。” “是,陈师兄!” 药童们立刻应声,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花丛,才慢慢转身回了帐篷。洛安安也跟着往回走,衣角还沾着淡淡的花香,钻进睡袋时,那股甜润的味道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这一夜,无论是药童还是洛安安,都做了个甜甜的梦 —— 梦里满是洁白的茉心花,莹虫的灯笼在花间闪烁,风里飘着孢子的金雾,连梦都是香的。 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只染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林间还裹着未散的晨雾,空气里满是茉心花的甜香与露水的清凉。陈阳的声音就像按时敲响的晨钟, 穿透薄雾,在营地间回荡:“各位师弟师妹,都抓紧时间起来了!洗漱、吃早饭,我只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 —— 一盏茶后,咱们准时开始茉心花采摘!” 他站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手里拿着一个铜壶,指尖还沾着些许晨露,目光扫过一个个紧闭的帐篷,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又掺了些激励:“咱们这次出来,不止要完成宗门任务拿积分,要是能比其他组先采完合格的茉心花,回宗门后,我还会向长老申请额外的奖励 —— 可能是珍稀的灵药种子,也可能是提升灵力的丹药,就看大家的速度和效率了!” 这话一出,帐篷里立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原本还带着困意的众人瞬间像被注入了鸡血。“额外奖励?!”“丹药?我上次就差一颗聚气丹突破了!” “肯定能比其他组快,咱们加把劲!” 帐篷的门帘接二连三地被掀开,大家揉着眼睛,却丝毫不见懒散,一边快步走向溪边洗漱,一边互相打气,连脚步声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洛安安也被这股劲头感染了,她迅速穿好采药的布衣,将装花的竹篮放在帐篷边,她抬头看向远处的茉心花丛,晨光中的花瓣沾着露水,泛着温润的光泽,心中也涌起满满的斗志。 等她洗漱完,营地旁的粥棚已经飘起了香气。负责做饭的师兄正用大勺子搅动着锅里的灵米粥,白花花的米粥冒着热气,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旁边的竹筐里堆着热气腾腾的馒头,麦香混着灵气,勾得人食欲大开。众人排着队,领了两个馒头、一碗灵米粥,便各自找地方坐下吃。 洛安安早就在自己的帐篷前摆了一张小小的木桌和一把竹椅 —— 这是她出发前特意带上的,既方便吃饭,也能在休息时整理采药的笔记。她端着粥碗坐下,小口喝着灵米粥,温热的粥滑进胃里,带着淡淡的灵气,浑身都暖和起来。 不远处,几个女药童正围成一圈,手里拿着馒头,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到洛安安耳边。“你看洛安安,摆个桌子椅子,搞得跟多讲究似的,不就是采个药吗,装什么假正经。” 说话的是在飞舟上推搡过洛安安的李娟,她瞥了一眼洛安安的方向,嘴角带着不屑的笑。 旁边的王蕊也跟着点头,声音又提高了些:“就是,上次在飞舟上推了她一下,她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典型的软柿子。你看她现在,明明大家都聚在一起吃,她偏要一个人待着,怕不是怕我们说她吧?” 周围几个女药童听了,也跟着窃笑起来,目光时不时瞟向洛安安,带着几分嘲弄。洛安安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粥碗里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神。 她不是没听见,只是此刻心里满是采摘茉心花的计划,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分心 —— 更何况,她清楚自己的实力,没必要和这些只会逞口舌之快的人计较。 于是,她只是低头继续喝粥,将那些议论声当作耳边风,指尖轻轻擦过竹篮边缘,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等会儿要先从花丛外围开始采摘,避开晨露最浓的区域。 第78章 背后议论 众人刚把早饭的餐盒收拾妥当,陈阳便踏着稳健的步伐走了过来,他目光扫过在场的二百位药童,清了清嗓子说道:“都到空地来集合,接下来分配本月的核心任务。” 药童们不敢耽搁,纷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快步朝着不远处的开阔空地聚拢,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期待。 只见陈阳抬手在腰间的储物戒上轻轻一抹,十道流光瞬间从戒中飞出,稳稳落在空地上。伴随着轻微的落地声,十个通体呈深棕色的长箱子出现在众人眼前,每个箱子都有三四米长, 箱体上雕刻着细密的云纹,纹路间还隐隐散发着丝丝缕缕的淡青色灵气,凑近便能感受到一股温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洛安安心道:“这箱子看着就不一般,估摸着每个都能装个几吨东西。” 陈阳等议论声渐渐平息,才开口说道:“现在分成两组,每组二十人。你们身后的这些大箱子,就是你们这个月要装满的目标 —— 白色茉心花。 记住,哪一组最先把箱子装满,就能提前回飞舟休息,还能额外加五十积分。” 话音刚落,药童们立刻活跃起来,纷纷寻找相熟的同伴组队。 洛安安正犹豫着该加入哪一组,身旁的一位师姐便拉了拉她的衣袖:“师妹,跟我们去第三组吧,我们组里人都很随和。” 洛安安点点头,跟着师姐加入了第三组。她扫了一眼组内成员,发现男药童占了大多数,算上自己,女药童也才只有四位。 “好了,大家都过来领背篓。” 陈阳的声音再次响起,他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堆竹编背篓,每个背篓都结实耐用,还垫着一层柔软的麻布。 药童们依次领过背篓,陈阳又着重强调:“开始行动后,只剪已经开花的茉心花,没有开花的花苞绝对不能碰。 如果哪一组敢用花苞凑数,一旦发现,整个组的任务积分直接清零,明白了吗?”“明白!” 二百位药童齐声应答,声音响亮而坚定。 随后,在陈阳的指引下,十组药童分别前往各自的采摘区域。洛安安所在的第三组负责的是东侧的花田,这片花田里长满了茉心花,白色的花朵在阳光下绽放,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众人立刻投入到采摘工作中,他们手持小巧的银剪,小心翼翼地将带着花茎的茉心花剪下,然后按照统一的方向,整齐地摆放在背篓里,生怕不小心损坏了花瓣。 一开始,大家还能偶尔闲聊几句,但随着背篓渐渐变满,所有人都加快了速度,埋着头、弯着腰,专注地采摘着。 阳光渐渐升高,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可药童们的额头很快就渗出了汗珠。不一会儿,组里一位高个子男药童的背篓就满了,他直起身揉了揉腰,扛着背篓快步朝着大箱子走去,将里面的茉心花小心翼翼地倒了进去。 洛安安见状,手上的动作又加快了些,银剪在指尖灵活地翻飞,一朵朵完整的茉心花不断落入背篓。 不知不觉间,洛安安的背篓也满了,她咬着牙将背篓扛起来,虽然背篓沉甸甸的,勒得肩膀有些疼,但她还是一步步朝着大箱子走去。 就这样,一筐接着一筐,箱子里的茉心花渐渐堆积起来,从最初的零星几朵,慢慢堆成了小山。 到了正午时分,毒辣的太阳挂在天空正中央,晒得地面发烫。洛安安感觉自己的腰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怎么也直不起来,手臂也酸得厉害,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不仅是她,组里其他人的速度也慢了不少,有人时不时会直起身,用袖子擦一把脸上的汗,喘口气再继续。 就在这时,陈阳的声音传来:“好了,大家先停手休息!都到各自组的箱子旁边集合,午饭已经放在箱子上了,抓紧时间吃饭,一个时辰后继续采摘。” “收到!” 药童们如蒙大赦,纷纷放下手中的银剪和背篓,拖着疲惫的身躯朝着箱子走去。 洛安安走到第三组的箱子旁,果然看到箱子顶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二十份午饭,每份午饭都用白色的餐盒盛着,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小碗青菜、一碗白米饭,还有几块卤肉。 虽然算不上丰盛,但对于早已饥肠辘辘的药童们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大家纷纷找地方坐下,有的坐在石头上,有的坐在土坡上,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洛安安则走到不远处,坐在一棵倒塌的树干上,这棵树干粗壮结实,表面还很光滑,坐上去很舒服。 她刚打开餐盒,准备吃饭,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正是组里另外三位女药童,她们手里都拿着餐盒,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其中一位梳着双丫髻的女药童率先开口,声音轻柔:“师妹,我们可以坐在这里吗?那边的石头太硌了。” 洛安安立刻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了,大家一起坐更热闹。” 另外两位女药童也连忙道谢:“谢谢师妹!” 洛安安摆了摆手:“不用谢我,这棵树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大家随便坐。” 四人并排坐在树干上,一边吃饭一边闲聊。梳垂挂髻的女药童放下餐盒,主动介绍道:“洛师妹,我们三个也都是西山药田的药童,我叫陈香香。她叫陈芳盛,旁边这位是陈芬盛,我们三个都是一个村子里的,芳盛和芬盛还是亲姐妹呢。” 陈芬盛接着补充道:“而且啊,陈阳师兄是香香姐的亲哥哥,所以这次任务,香香姐还提前帮我们打听了不少茉心花的采摘要点呢。” 洛安安听到这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仔细打量了一下陈香香,恍然大悟道:“难怪我刚才总觉得师姐有点眼熟,原来师姐和陈阳师兄眉眼间有几分相似,之前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陈芳盛刚咬了一口卤肉,听到洛安安说不清楚王蕊和李娟的议论,立刻放下餐盒,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 “洛师妹,知道王蕊和李娟在背后议论你吗?你是没听见她们说得多难听!昨天傍晚我去溪边洗衣服, 正好撞见她们一群人躲在树下嘀咕你,说你明明修为连练气期都没到,却偏偏长得惹眼,肯定是用了下贱的方式才能进入宗门呢!” 陈芬盛也跟着点头,脸上满是愤愤不平:“可不是嘛!她们两个打从进宗门起就不省心,总爱拉帮结派,看谁长得好看、或者稍微受师兄师姐关注一点,就背地里说人家坏话。 之前东边药田的林师妹,就因为被掌管药田的长老夸了句‘细心’,她们就传林师妹是靠讨好长老才得到赏识,气得林师妹偷偷哭了好几天,听说后面找了道侣她们才放过诋毁她呢。” 说到这里,陈芬盛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忌惮:“而且我听别人说,李娟她哥哥是内门弟子,修为都到金丹中期了,这次秋霜秘境开启,也进入了秘境。 就因为这个,她最近更嚣张了,走路都抬着下巴,看谁都瞧不上,总觉得别人都不如她,外门弟子都被她瞧不上呢,” 一旁的陈香香放下手里的筷子,眼神严肃地看着洛安安,语气温和却带着担忧:“洛师妹,你看着性子温和,但王蕊和李娟可不是好惹的,她们要是真找你麻烦,你可得多留个心眼,别让自己受了委屈。” 洛安安听着三人的话,手里拿着筷子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轻轻笑了笑,眼神却很坚定:“多谢三位师姐提醒,我心里有数。我虽然不爱主动惹事,但也不会任由别人欺负我,真要是她们做得太过分,我也不会一直忍让。” 陈芬盛听到这话,却还是有些担心,忍不住皱起眉头:“可是师妹,我听人说你好像还没突破到练气期吧?王蕊和李娟早就到练气期后期了,论修为你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要是她们真动手,你可怎么办啊?” 洛安安抬眼看向陈芬盛,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从容:“师姐放心,我知道自己的修为不如她们,所以不会跟她们硬碰硬。 真要是遇到麻烦,我会先避开,要是避不开,也会想办法找陈阳师兄或者其他长老评理,不会傻乎乎地跟她们拼修为。 而且这次任务是采摘茉心花,只要我专心做好自己的事,不跟她们起冲突,她们应该也没理由故意找我麻烦。” 陈香香见洛安安思路清晰,不像会冲动行事的样子,心里的担忧少了些,笑着说道:“还是洛师妹想得周到,这样我们就放心了。 不过你也别太掉以轻心,要是她们真找你麻烦,你随时跟我们说,我们三个虽然修为也不算高,但人多总能帮你撑撑场面。” 第79章 第一天采摘结束 暮色像一层轻柔的纱,慢慢裹住了整片营地,夕阳最后一点余晖也沉进了远处的山林,只留下天边淡淡的橘粉。 大家还是围在中午用餐的那片空地上,就着微凉的晚风吃完了简单的晚餐。餐盘收拾妥当后,陈明环顾四周,确认没人落下东西,才俯身将一个个装着茉心花的木箱仔细检查一遍 —— 花瓣娇嫩,可不能受半点挤压。 他指尖凝起淡淡的灵力,木箱便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个个缩小成巴掌大小,精准地飞进了腰间的储物戒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温和:“今天大家都累了,剩下的时间自由活动,注意别走远,夜里营地外围不安全。” 话音刚落,众人便三三两两地散开。洛安安伸了个懒腰,额角的碎发也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有些发痒。 她正想着回自己的帐篷歇口气,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陈香香清脆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安安师妹,等等我!” 洛安安回头,就见陈香香提着一个小小的布包,快步朝她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意:“安安师妹,一会我们去溪边洗澡吧?我刚才路过的时候,已经看到好多人往那边去了,正好咱们也洗去一身汗。” “露天洗吗?” 洛安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四周 —— 虽然营地周围都是树林,但露天洗澡总归让她有些不自在。 陈香香连忙摆手,压低声音解释道:“不是那种完全露天的!我哥哥用灵布和阵法围了一块地方,还加了结界呢,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放心,绝对不会走光的!” 她说着,还拍了拍洛安安的胳膊,眼神里满是 “你放心” 的笃定。 洛安安摸了摸自己的袖口,确实能感觉到布料上残留的汗味。低级药童,修为大多只在炼气初期,掌握的清洁术也只是最基础的那种, 顶多能擦掉表面的灰尘,想要彻底洗去身上的汗渍和疲惫,还是得靠原始的水洗。这么一想,她便点了点头:“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去?” “走!” 陈香香立刻拉起洛安安的手,脚步轻快地朝着溪边的方向走去。 两人沿着营地边缘的小径走了约莫一刻钟,就听到了潺潺的溪水声,随着脚步靠近,空气中还飘来淡淡的水汽,带着一丝清凉。 转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洛安安眼前一亮 —— 溪边的浅水区域外,果然围了一圈淡白色的灵布,灵布上还萦绕着一层薄薄的浓雾,那是阵法形成的结界,雾气氤氲,将里面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 更让洛安安安心的是,在女子沐浴区域的结界入口处,还站着两位身穿内门弟子服饰的师姐。她们身姿挺拔,腰间别着佩剑,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显然是在负责守卫,防止有人误闯。 洛安安和陈香香快步走过去,两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对着两位师姐恭敬地行了一礼:“辛苦师姐了。” 两位师姐抬眼看向她们,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见是低级药童,眼神便柔和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洛安安看着两位师姐站在晚风里,身影笔直,想来已经守了不短的时间,心里忽然一动。 她抬手摸向自己的储物戒,指尖一动,两包用油纸包好的饼干便出现在了掌心。这是她特地压成了小熊的形状,本是想着自己当零嘴,现在倒正好能给两位师姐尝尝。 她将饼干递过去,语气诚恳:“师姐,这是我昨天烤的一点小饼干,味道不算特别好,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如果师姐不嫌弃的话,就请尝尝吧。” 两位师姐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洛安安手中的饼干上 —— 那饼干只有巴掌大小,表面金黄,边缘带着淡淡的焦香,最特别的是,上面印着圆滚滚的耳朵、圆溜溜的眼睛,竟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小熊模样。 她们在宗门里待了这么久,见过的点心不计其数,却从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卡通造型,心里顿时涌上满满的好奇。 其中一位穿青衫的师姐忍不住伸手拿起一块,指尖碰到饼干时,她仔细看了看,不确定地说:“你这个饼干的造型好奇特,有些像…… 小动物?” 另一位穿粉衫的师姐也凑过来看,眼睛一亮,立刻接话道:“像小熊!你看这圆耳朵,还有这小鼻子,分明就是小熊啊!” 洛安安笑着点头,眼里带着几分得意:“是的师姐,您眼光真好,这就是小熊造型的饼干。您尝尝,里面加了蜂蜜,是甜口的。” 青衫师姐将饼干递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 外皮酥脆,入口满是面粉的清香,蜂蜜的甜味恰到好处,一点也不腻,细细咀嚼,还能尝到淡淡的奶香味,她眼睛一亮,忍不住对粉衫师姐说:“味道真不错,比宗门膳堂的点心还好吃!” 粉衫师姐也连忙拿起一块尝了尝,果然如青衫师姐所说,味道极佳。两人对洛安安的好感顿时多了几分,粉衫师姐笑着说: “那就多谢师妹的心意了。现在里面人还少,你们赶紧进去洗吧,再过半个时辰,估计人就多了,到时候还得排队。” 洛安安连忙道谢:“谢谢师姐!” 说完,她和陈香香便快步走进了结界。一进结界,雾气更浓了些,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溪水特有的清凉,瞬间驱散了身上的燥热。 溪边已经有两位药童在洗漱了 —— 她们胆子大些,直接裸着身子站在浅水里,手里拿着布巾,正用力擦拭着胳膊上的灰尘; 还有几位脸皮薄的,穿着浅色的肚兜,蹲在溪边,小心翼翼地用清水泼洒着身体,小声说着话。 洛安安找了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就见陈香香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显然还在惦记着刚才的饼干。 洛安安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香香师姐,你一会儿跟芬盛师姐和芳盛师姐说一声, 让她们洗完澡后到我帐篷里来,我请你们吃饼干,还有我自己酿的果汁,是用灵果做的,特别甜。” 陈香香眼睛瞬间瞪圆了,连忙确认:“就是刚才你给那两位内门师姐的那种小熊饼干吗?” “对呀,” 洛安安点头,“我储物戒里还有不少,咱们一起分着吃。” “好!好!” 陈香香立刻高兴地答应下来,手舞足蹈地说,“刚才我就觉得那个饼干好可爱,还想着能不能问你要一块尝尝,没想到你居然要请我们吃,太好了!” 洛安安被她的样子逗笑了,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光顾着高兴了,咱们快洗吧,天越来越黑了,一会水该凉了,洗着凉了可就不好了。” “嗯嗯!” 陈香香连忙点头,不再耽误,拿起自己的布巾,和洛安安一起走到浅水里。溪水刚没过脚踝,微凉的水流过皮肤,瞬间带走了一身的疲惫。 两人都穿着肚兜,动作轻柔地擦拭着身体,偶尔交换一个眼神,笑声在雾气中轻轻回荡,格外惬意。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两人都洗得干干净净,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她们走到岸边,换上早就准备好的干净衣服,又将换下来的脏衣服放进带来的水桶里, 两人提着水桶,走到下游离沐浴区远些的地方,蹲在溪边,就着清水搓洗起衣服来。溪水清澈,搓洗起来很方便,不一会儿,脏衣服就被洗得干干净净,拿回营帐附近,晾在旁边的树枝上,只等着明天晒干。 做完这一切,两人才提着空水桶,慢悠悠地朝着营地走去。晚风拂面,带着山林里草木的清香,身上的衣服干爽舒适,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走着走着,陈香香突然想起了什么,拉了拉洛安安的胳膊,认真地说:“安安师妹,要不我们搬到你帐篷旁边一起住吧? 我跟芬盛、芳盛现在住的帐篷离中心太近,人多嘈杂,一点都不安静。你住的地方虽然在营地外围,但清净啊!” 洛安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头:“可是我住的地方在最外围,万一夜里有妖兽闯进来,会不安全的……” “放心啦!” 陈香香打断她,胸有成竹地说,“营地周围都设了防护阵法,还有巡逻的师兄,妖兽根本进不来!再说了,我们三个人一起住,互相也能有个照应,比你一个人住安全多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一会我回去就跟芬盛和芳盛说一下,她们肯定会同意的!我们三个之前就说想找个清净的地方住,你这儿正好合适!” 洛安安看着陈香香期待的眼神,心里也有些动摇 —— 她一个人住确实有些孤单,要是能和陈香香她们一起住,夜里也能热闹些。 犹豫了一下,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吧,那香香姐你看着办,要是芬芳师姐和芳盛师姐同意,我们就一起住。” 第80章 针对 洛安安提着衣服回到营地外围,晚风卷起帐篷帘角,露出里面熟悉的陈设。她先将刚洗好的衣服仔细晾在帐篷旁的晾衣绳上 —— 那是用草编织的绳子,透气性极好,明天一早就能干透。做完这些,她才撩开帐篷帘,准备进去整理一下床铺,好好歇口气。 可刚一迈进帐篷,一股潮湿的气息就扑面而来,脚下还传来 “踩水” 的轻微声响。洛安安心里一沉,抬眼望去,瞬间愣住了 —— 她的床铺彻底毁了,原本干净平整的被子被浸透了水, 沉甸甸地贴在床板上,水珠还在顺着被角往下滴;地上更是积了一层浅浅的水,倒映着帐篷顶部的影子,连她放在床边的布包都被泡得半湿,里面的手帕、梳子都吸满了水。 洛安安站在原地,“这就被针对了吗?” 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可眼神却很快冷静下来 —— 生气没用,得想办法解决。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了陈香香熟悉的声音,还夹杂着另外两个女声:“安安,我们来啦!你说的饼干和果汁呢?”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转身走出帐篷。只见陈香香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位女子 —— 左边那位穿着淡紫色衣裙,眉眼温和,是芬盛师姐; 右边那位穿青色衣裙,眼神锐利,是芳盛师姐。两人手里都提着小小的布包,显然是特意过来赴约的。 看到洛安安站在帐篷外,脸色不太好,陈香香立刻收敛了笑容,疑惑地问:“安安,你怎么站在外面呀?” 她一边说,一边好奇地探头往帐篷里看,这一看,顿时惊呼起来:“天啊!这是怎么回事?你的帐篷怎么这么湿?” 芬盛和芳盛也连忙凑过来,看清帐篷里的景象后,两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芬芳师姐皱着眉,语气带着怒意:“这…… 这是谁干的?太过分了!好好的帐篷怎么会被泼这么多水?” 芳盛师姐更是直接攥紧了拳头:“肯定是有人故意的!李娟她们?” 洛安安咬了咬唇,刚想说话,就见芳盛师姐转身往外走,沉声道:“我去叫陈阳师兄过来!这种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查清楚!” 话音未落,她已经快步朝着营地中心的方向跑去,脚步又急又快,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陈香香走到洛安安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安安你别气,等陈阳师兄来了,肯定能查出来是谁干的!” 芬盛师姐也点头附和:“对,我们都帮你作证,绝不能让坏人逍遥法外!”洛安安心里一暖,轻声说:“谢谢两位师姐,我没事,就是有点意外。” 没等多久,远处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只见芳盛师姐带着陈阳和三位内门弟子快步走了过来。 陈阳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劲装,脸上带着几分严肃,一走到帐篷前,就探头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这怎么回事?好好的帐篷怎么会变成这样?” 洛安安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地解释:“陈阳师兄,我也不清楚。刚才我和香香师姐去溪边洗漱,回来就看到帐篷里被泼满了水,被子和地上都湿了。” “岂有此理!” 陈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怒意,“在营地范围内故意损坏他人物品,这是坏了规矩!莫文,你去把所有药童都召集到这里来,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站在陈阳身边的一位穿灰色衣服的内门弟子立刻应声:“是,师兄!”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很快,营地各处就传来了召集的喊声。 陈香香看着陈阳的背影,忍不住凑过去,压低声音说:“哥哥,我知道是谁干的!肯定是李娟和王蕊!” 陈阳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皱得更紧:“怎么说?你有证据吗?”“我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她们俩最不是东西了!” 陈香香急得跺脚,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哥哥你有所不知,她们就喜欢欺负那些长得比她们好看、实力又比她们低的女孩子!昨天我还听到她们在背后议论安安师妹,除了她们,没人会这么针对安安师妹!” “没有证据的事情,就不要轻易定论!” 陈阳的语气严肃了几分,“在没查清楚之前,不能随便冤枉人,否则只会让事情更乱。” “哥哥!” 陈香香没想到陈阳会这么说,急得眼眶都红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 她确实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只能在心里暗暗着急。 就在这时,莫文已经带着所有药童过来了。大家三三两两地站着,脸上满是疑惑,小声议论着发生了什么事。 陈阳看了一眼众人,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说:“大家安静!今晚召集大家过来,只为一件事情 —— 我身后这个帐篷,是洛安安师妹的,今晚不知道被谁泼了水,里面的被子、物品都被泡坏了。 现在我只想知道,有没有人看到是谁干的?或者有没有人知道什么线索?只要能提供有用的线索,帮助我们找到凶手,我会上报宗门,奖励他十积分!” 听到有积分奖励,人群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更大了:“十积分?这么多?”“是谁这么大胆啊,居然敢在营地里面搞破坏?”“我刚才一直在帐篷里休息,没看到什么动静啊……” 洛安安的目光悄悄扫过人群,很快就注意到了五组的李娟和王蕊 —— 她们站在人群的边缘,脸色有些发白,眼神躲闪,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显然是有些慌乱。 可随着议论声越来越大,却始终没有人站出来提供线索,两人的眼神又渐渐放松下来,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洛安安心里清楚 —— 她们肯定是算准了时间,专挑大家都去溪边洗澡的时候下手,而她的帐篷在营地最外围,平时没什么人经过,自然不会有人看到她们的所作所为。 就在这时,李娟突然往前站了一步,声音尖细地说:“陈阳师兄,我觉得这事有点奇怪啊!大家都刚到营地,怎么就有人特意泼她的帐篷呢? 说不定…… 说不定是她自己泼的,想靠这种方式博取同情,顺便勾引人呢!你看她长得那样,指不定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呢!”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紧接着,议论声比之前更大了,大家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洛安安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探究、怀疑,甚至还有些鄙夷。 陈阳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狠狠地瞪了李娟一眼,呵斥道:“住口!没有证据的话,不许胡说八道!” 说完,他又看向众人,语气冰冷:“没人说是么?还是真的没人看到?既然如此,事情就好办了 —— 现在所有人都给我在原地扎马步,两个时辰!谁也不许偷懒,要是敢违规,就再加两个时辰!” “啊?” 众人瞬间发出一片哀嚎,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两个时辰?这也太久了吧!”“我刚才什么都没干啊,为什么要罚我扎马步?”“就是啊,这也太不公平了!” 可陈阳根本不理会众人的抱怨,眼神锐利地扫过全场:“怎么?有意见?要么现在就扎马步,要么就被逐出营地,这次任务清零,你们自己选!” 第81章 没人承认 洛安安跟着众人一起扎在马步里,双腿早已像灌了铅般沉重,起初还能勉强维持标准姿势,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膝盖处的酸痛越来越剧烈,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着皮肉。 她悄悄抬眼扫了一圈,只见周围的师兄弟个个脸色发白,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有的身子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牙关都咬得泛白,显然也快撑不住了。 “还是没有人愿意说是吗?” 陈阳的声音在林中响起,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背着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就继续蹲。”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叹息,却没人敢真的抱怨。洛安安咬着下唇,将重心又往下压了压,心里却在飞速思索。 不知不觉,已经蹲了一个多时辰。洛安安感觉自己的双脚都在打颤,小腿肌肉僵硬得像是石头,稍微动一下就能引来一阵抽筋般的剧痛。 她忍不住晃了晃身子,旁边的陈香香立刻伸手扶了她一把,两人交换了一个满是苦涩的眼神。 就在这时,站在队伍前排的林师姐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师兄,明天还要采摘茉心花,要是今晚一直耗在这里,耽误了任务可就不好了。” 这话像是提醒了陈阳,他眉头微蹙,沉默着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地面上,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林子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虫鸣的聒噪。过了好一会儿,陈阳才缓缓抬起头,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些: “事情还没有完,今天先到这里,大家先回去休息,明天按时去采茉心花,任务不能耽误。”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洛安安,“洛师妹,这样安排可以吗?” 洛安安连忙挺直身子,尽管双腿还在发颤,却还是清晰地回答:“我没意见。” 她心里暗暗想着,暂时搁置调查也没关系,她会用自己的办法让那两人露出水面。 听到陈阳的话,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纷纷拖着沉重的脚步散开,有的直接坐在地上揉着腿,脸上满是解脱。洛安安也慢慢直起身,刚想跟着师妹一起回去,却被陈阳叫住了。 “洛师妹,等一下。” 陈阳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帐篷,“你先拿去用,有什么需要再跟我说。” 洛安安愣了一下,连忙接过帐篷:“谢谢师兄。” 洛安安抱着陈阳送来的新帐篷,脚步轻快地走到之前搭帐篷的地方。旧帐篷还湿漉漉地搭在临时拉起的绳子上,布料上沾着泥土, 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被新帐篷的质感拉回注意力 —— 这帐篷的布料比旧的厚实不少,边缘缝着细密的银线,摸起来光滑又结实,展开后竟比原来的帐篷宽出近半米,足够她在里面铺下床后,还能留出放杂物的空间。 洛安安选了块地势稍高、地面干燥的空地,先用小石子把地面的杂草和碎石清理干净,又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根加固用的木杆,按照帐篷的卡扣位置仔细固定。 她蹲在地上拉紧帐篷绳时,额角的碎发垂了下来,沾在微微出汗的脸颊上,她却没顾上擦,只专注地调整着绳结的松紧,直到帐篷稳稳立在原地,像个小巧的青色尖顶屋,才满意地直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 这时,她想起了储物戒里的旧床。那是之前在药田小屋收拾的木床,她本想把床丢掉,但是不知道丢哪里,便顺手收进了储物戒,没想到这次还真派上了用场。 洛安安指尖泛起淡淡的灵力,对着储物戒轻轻一点,一张半旧的木床便稳稳落在帐篷中央,她又从储物袋里拿出干净的褥子和薄被,仔细铺在床上,拍了拍柔软的被褥,鼻尖萦绕着阳光晒过的清香,一天的疲惫仿佛都被这温馨的小空间冲淡了。 洛安安躺上床,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舒展开来,从一天的采摘,到晚上的扎马步,再到现在搭帐篷,她几乎没歇过,眼皮越来越重,没一会儿就伴着帐篷外的虫鸣声沉沉睡去,连梦都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陈阳的声音就准时在营地响起:“各位师弟师妹,准备集合,今日继续采茉心花!” 洛安安猛地睁开眼,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刚一坐起身,就感觉到双腿传来一阵酸痛 —— 昨晚扎马步的后遗症终于显现,每动一下,膝盖和小腿的肌肉都像被拉扯着,又酸又胀。 她咬着牙慢慢下床,走出帐篷时,看到其他师兄弟也都一脸苦色,有的扶着树干慢慢活动,有的互相揉着腿,显然都和她一样受了马步的 “折磨”。 洛安安想起昨晚帐篷被泼湿的事,心里不由得警惕起来。她抬手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若云坠,那是一枚通透的祥云吊坠,低声唤道:“若风若雨。” 话音刚落,两道柔和的光芒从若云坠中飘出,在空中盘旋两圈后,渐渐凝聚成两个巴掌大的剪纸小姑娘 两人悬浮在空中,轻轻晃了晃身子,声音软糯得像:“安安~” 洛安安看着她们,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压低声音嘱咐道:“若风若雨,今天我还要采茉心花,不在营地。你们帮我看管一下帐篷,要是有人过来搞破坏,就控住住她,等我回来,好吗?” 若风立刻用力点头,小丸子头跟着晃了晃,脆生生地回答:“好的安安!我们会看好帐篷的,谁都别想搞破坏!” 若雨也跟着附和,小手还在空中比了个 “加油” 的姿势:“安安放心,我们会很仔细的!” 洛安安看着她们认真的模样,心里踏实了不少。她知道,昨晚泼帐篷的人未必会再次动手,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有若风若雨帮忙盯着,总能多一分保障。 她轻轻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头,又叮嘱了几句 “注意安全”,才转身朝着集合的方向走去, 第82章 阴谋 后晨雾还没完全散去时,洛安安和陈香香就已经背着竹篓钻进了茉心花田。半个月来,这样的日子成了常态 —— 天不亮就起身,踩着露水在花丛中穿梭,指尖沾着花粉,衣襟染着花香,直到夕阳把花田染成金红色,才背着满篓的茉心花返回营地。 起初大家还会因为扎马步的酸痛抱怨几句,可随着采摘任务推进,所有人都被一股无形的劲头推着往前赶,尤其是洛安安所在的三组, 她总能精准找到开得最饱满的茉心花,还会把自己摸索出的采摘技巧分享给组员,陈香香更是每天第一个到花林、最后一个离开,两人带动着整个组的效率节节攀升。 终于盼来休息日,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早早搭起了简易的木台,陈阳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记录本,目光扫过台下整齐站着的众人。 晨风吹过,带着茉心花的清香,却没人敢放松,毕竟这是半个月来的第一次小结大会,所有人都在暗暗揣测自己组的成绩。 “今日休息一天,先跟大家公布下各小组的采摘情况。” 陈阳的声音清晰有力,透过风传到每个人耳中,“第一名,三组和六组。” 他顿了顿,翻过记录本,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你们两组的茉心花箱子已经过半,按照这个势头,下半个月大概率能最先完成任务,到时候可以提前乘飞舟回宗门休整,值得表扬。” 这话一出,台下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羡慕,有敬佩。洛安安听到自己组的名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身边的陈香香,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 半个月的辛苦总算没白费, 那些早起的清晨、被花刺扎破的指尖,此刻都成了最值得的付出。陈香香悄悄碰了碰洛安安的胳膊,小声说:“安安,我就知道我们能行!等下我们去林子看看有没有野味~” 洛安安笑着点头,心里却没放松警惕,她总觉得,平静的日子下,似乎还藏着什么没解决的隐患。 就在这时,陈阳的语气骤然沉了下来,目光直直落在五组所在的方向:“接下来要批评的是第五组。 半个月过去了,你们的茉心花才采了三分之一,跟其他组的差距越来越大,你们自己说说,是怎么回事!” 五组的人瞬间把头埋得更低,脸上满是尴尬和无奈。站在后排的吴春花偷偷攥紧了衣角,心里满是委屈 —— 她们组大多是李娟和王蕊的跟班,这两人每天到了花田,要么躲在树荫下聊天,要么借口肚子疼偷懒,采花的活儿全压在其他人身上。 可李娟在组里向来霸道,没人敢跟她对着干,更别说向陈阳举报,只能把满肚子的苦水往自己肚里咽。 被陈阳这么严厉地质问,吴春花的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就朝着李娟的方向看了一眼 ——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或许是想寻求一丝安慰,或许是纯粹的慌乱。可这一眼,恰好被李娟捕捉到了。 李娟正因为被批评而满心烦躁,看到吴春花的眼神,顿时火冒三丈,趁着陈阳低头翻记录本的间隙,凑到吴春花耳边,压低声音咒骂:“吴春花,你那是什么眼神?难不成还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吴春花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连忙摆着手解释,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师姐,我不是看你!我是看你身后的三组 —— 你看洛安安她们那几个贱人,笑得多开心,肯定是在嘲笑我们组呢!” 她说这话时,故意抬高了几分音量,就是想把大家的注意力从李娟身上转移开。 果然,这话一出,五组其他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投向洛安安和陈香香,眼里的委屈渐渐被愤怒取代。 本来就因为被当众批评而心里窝火,现在被吴春花这么一挑拨,所有的怨气都一股脑儿地撒到了三组身上 —— 在他们看来, 若不是三组采得那么快,陈阳也不会对他们这么严厉,洛安安的笑容,也成了对他们的 “嘲讽”。 李娟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心里一个恶毒的计划渐渐成型。等陈阳宣布解散, 大家三三两两地散开时,李娟悄悄把吴春花和王蕊,还有几个平日里跟她最亲近的跟班叫到了营地角落的大树下。 “你们几个,现在去林子深处找些毒虫回来,毒蛇也行,越多越好。” 李娟靠在树干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里满是算计。 吴春花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犹豫,小心翼翼地问:“师姐,你找毒虫来干嘛啊?这东西要是不小心被咬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叫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王蕊立刻瞪了吴春花一眼,她向来是李娟的 “头号跟班”,李娟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李娟则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别问那么多,今晚有好戏看。” 她抬头看向洛安安帐篷的方向, 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 洛安安啊洛安安,你不是很能耐吗?不是总能得到表扬吗?今晚就让你尝尝,被毒虫围着的滋味! 解散后,洛安安刚收拾好帐篷,就被陈香香拉着往营地外走:“安安,咱们趁今天休息,去溪边上游看看吧!这半个月天天吃营地的菜,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说不定能摸到几条鱼,打打牙祭!” 同行的还有陈芬盛和陈芳盛姐妹,两人一听有野味可吃,立刻兴致勃勃地跟上。陈芬盛还特意从储物袋里翻出了之前采茉心花时用的小竹篓,拍了拍竹篓底:“放心,有这玩意儿,就算鱼再滑溜,也能给它兜住!” 四人沿着营地旁的小径往上游走,路边的野草没过脚踝,沾着清晨的露水,打湿了她们的裤脚,却丝毫没影响几人的好心情。 偶尔有彩色的蝴蝶从花丛中飞过,陈香香还会追着蝴蝶跑两步,引得大家阵阵轻笑。走了约莫一刻钟,耳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越来越清晰,空气中也多了几分湿润的水汽,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快到了!” 陈芳盛指着前方,率先加快了脚步。转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一条清澈的溪流赫然出现在眼前 —— 溪水碧绿如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溪边的石头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圆润,偶尔有几只小虾在浅水区的石缝间蹦跳,引得陈香香蹲在岸边,好奇地伸手去够。 洛安安走到水深些的地方,这里的水面更宽,水流也更平缓。她顺着水面往下看,清澈的溪水能清晰地看到水底的鹅卵石,还有几条半尺长的肥鱼在水中慢悠悠地游动,鱼身泛着银亮的光泽,尾巴一摆,就灵活地钻到了水草丛中。 “快看!好肥美的鱼!” 陈芬盛凑到洛安安身边,眼睛瞪得溜圆,指着水中的鱼,声音里满是惊喜,“你看那鱼的肚子,圆滚滚的,肯定满是鱼肉,要是烤着吃,再撒点盐,想想都香!” 陈香香也连忙跑了过来,踮着脚往水里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光看着就馋了!我上次在家的时候, 我娘给我做过红烧鱼,鱼肉嫩得能掐出水来,咱们今天要是能多抓几条,既能烤着吃,还能煮锅鱼汤,肯定比营地的伙食好吃一百倍!” 第83章 野炊 陈芬盛卷起裤腿,赤脚踩进微凉的溪水里,手里掐着什么咒语,“芳盛,你在岸边守着,我往上游去堵,咱们争取多抓几条!” 另一边,洛安安和陈香香背着小背篓往林子深处走。刚进林子,就听见远处传来几声吆喝,走近了才发现,林子里早已分散着不少人,有的举着弓箭四处张望,有的蹲在地上翻找着什么,显然都是来寻野味、捡野菜的。 陈香香皱了皱眉,伸手拨开路旁的矮灌木,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看来我们来晚了呢,这近处的地方,估计早就被人翻遍了,得去远一点的地方才轮得到我们。” 洛安安停下脚步,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目光扫过周围拥挤的人群,轻轻摇了摇头:“算了,我们还是不要乱跑好了。这林子深处说不定有危险,而且我储物戒里还有一些肉干,足够我们吃了。 咱们不如就在这附近捡点柴火,再看看有没有新鲜的蘑菇,早点回去和芬盛她们汇合。” 陈香香想了想,觉得洛安安说得有道理,便笑着应道:“你说得也对,捡柴火、采蘑菇也挺好,省得跑远路折腾。” 两人转身往人少的山脚走去。陈香香放下背篓,弯腰捡起地上一截干燥的树枝,仔细拍了拍上面的泥土,“安安,我来捡柴火,你眼神好,负责找蘑菇,咱们分工合作,快些弄完早点回去。” 洛安安点点头,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小铲子,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着。山林的地面上,偶尔能看见几簇颜色鲜亮的蘑菇, 洛安安小心翼翼地将蘑菇挖出来,放进背篓里的布兜里,还不忘叮嘱陈香香:“你捡柴火的时候注意点,别碰到带刺的灌木,小心划伤手。” 捡了约莫半个时辰,陈香香把最后一截柴火放进背篓,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洛安安身边:“安安,你还来吗?我柴火已经捡好了,满满一背篓呢。” 洛安安站起身,掂了掂手里的布兜,里面装着不少新鲜的蘑菇,还有红彤彤的浆果,“我也可以了,蘑菇和浆果都采了不少,走吧,我们回溪边找芬盛她们。” 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聊。陈香香忽然想起什么,凑近洛安安小声说道:“对了安安,我刚才在溪边的时候,看到李娟的几个狗腿子在山沟里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找什么,手里还拿着铲子,好像在挖东西。” 洛安安听到 “李娟” 的名字,眼神冷了几分,:“管她们找什么,只要不来招惹我就好了。上次她们打湿我帐篷,我还没找到机会反击回去呢。”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溪边。此时的溪边比刚才热闹了不少,又多了好些人,有的在溪边洗手,有的则学着陈芬盛她们的样子,在溪水里捞鱼。 陈芬盛和陈芳盛正蹲在岸边处理鱼,她们脚边的石板上,已经摆着四条处理干净的大鱼,银闪闪的鱼鳞在阳光下泛着光,再加上她们手里还没处理的两条,一共六条鱼,每条鱼都有七八斤重,看着就让人欢喜。 陈香香快步走过去,蹲在石板旁,指着那些鱼惊叹道:“嚯嚯嚯,你们也太厉害了吧,怎么抓了这么多鱼?咱们四个人,吃得完吗?” 陈芬盛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脸上满是得意:“还好我们来得早,占了个好位置,这地方的鱼又多又肥,不然可抓不到这么多。” 陈芳盛放下手里的刀子,看向洛安安和陈香香,好奇地问道:“你们呢?在林子里有没有抓到其他野味?比如野鸡、野兔什么的。” 陈香香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别提了,林子里全是人,别说野鸡野兔了,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洛安安笑着把背篓递过去,“不过我们采了点蘑菇和浆果,而且我储物戒里还有些食材,足够咱们吃了。等会这些鱼和食材就交给我下厨吧,保证让你们吃得满意。” 陈芬盛一听,立刻兴奋地拍手:“太好了安安!我们三个可都是不会做饭,属于不会下厨的那一类,平时在宗门里,都是吃膳堂的饭菜,你做的饼干那么好吃,菜一定也不错。” 洛安安看着石板上的六条大鱼,笑着盘算道:“这么多鱼,可以做好几样菜呢,比如清蒸鱼、红烧鱼,还能做个鱼汤,再搭配上蘑菇和浆果,肯定很丰盛。” 陈香香忽然眼睛一亮,拉了拉洛安安的胳膊:“对了,我去叫我哥陈阳来一起吃,可以吗?” 洛安安点点头,爽快地答应:“我没意见,人多热闹,一起吃也开心。” 陈芬盛也附和道:“对呀,叫上陈阳哥,让他再去抓只野鸡,咱们的饭菜就更丰盛了。” 陈香香笑着眨眨眼:“没错,我就是打这个主意!” 陈芳盛看着陈香香,忍不住打趣:“还是你机灵,想得真周到。” 洛安安抬头四处看了看,指着上方一块稍微平坦开阔的空地说道:“我们就在那里吃吧,那块空地又宽敞,而且靠近溪边,既凉快,用水也方便,搭炉子做饭也合适。” 陈香香顺着洛安安指的方向看去,满意地点点头:“我觉得可以,咱们快过去吧,一会林子里抓不到野味的人,肯定该出来抓鱼了,到时候溪边人更多,说不定还会挤得慌。” 几人拎着东西来到空地。陈香香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把小锄头和几块木板,先把空地上的杂草清理干净,又用木板简单铺了铺地面,接着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张长方形的木桌和几张椅子,摆放整齐。 陈芬盛和陈芳盛则拎着柴火,在靠近溪边的位置搭简易的炉子,她们找了几块石头,围成一个圈,又在中间铺了些干草,一个简单的炉子就快搭好了。 陈香香把捡来的柴火递给她们,笑着说道:“我去叫我哥陈阳,你们先准备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好的,去吧!” 几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这时候,陈芬盛忽然站起身,脸颊微红,双手攥着衣角, 小声对陈香香说道:“香香姐姐,能不能叫陈阳哥哥把…… 把他也带来呀?” 说完,她还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根都红透了,一副娇羞的模样。 陈香香一看她这模样,立刻明白了过来,故意打趣道:“哎呀,我们都知道你的心思,放心吧,一定把你的情哥哥带到!” 陈芬盛被说中心事,连忙跺脚,娇嗔道:“香香!你别胡说!” 陈香香笑着转身跑开,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道:“知道啦知道啦,我不胡说,我这就去叫他们!” 看着陈香香跑远的背影,洛安安和陈芳盛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陈芬盛则红着脸,赶紧蹲下身,帮陈芳盛一起整理柴火,掩饰自己的尴尬。 第84章 手里的鱼不香了 陈香香一路小跑往林子边缘去,嘴里还哼着轻快的调子。没走多远,就看见陈阳正靠在一棵老槐树下擦拭本命剑, 他身旁还站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一身青色衣袍,手里拎着两只肥硕的野鸡,正是陈芬盛心心念念的人 —— 林墨。 “哥!林墨哥!” 陈香香挥着手跑过去,语气里满是雀跃,“快跟我走,我们找到好地方了,安安要下厨,还有好几条大鱼呢!” 陈阳放下弓箭,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这么热闹?我还以为你们就几个小姑娘随便吃点。” 林墨也跟着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正好刚抓了两只野鸡,带去给大家加个菜。” 陈香香眼睛一亮,伸手拍了拍野鸡:“太棒啦!芬盛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高兴坏了。” 林墨闻言, 耳尖微微泛红,低头笑了笑没说话。三人说说笑笑往空地走去,远远就看见溪边升腾起的袅袅炊烟。 此时空地上,洛安安正忙着处理食材。她从储物戒里取出油盐酱醋和各种香料,一一摆放在木桌上,又将新鲜的蘑菇洗净,切成薄片,红彤彤的浆果则放在一个白瓷盘里,看着格外诱人。 陈芬盛和陈芳盛已经把炉子搭好,陈芬盛正小心翼翼地往炉子里添柴火,火苗 “噼啪” 作响,映得她脸颊通红。 “安安,炉子搭好啦,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煮呀?” 陈芳盛凑过来,看着桌上的食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洛安安拿起一条处理干净的大鱼,用刀在鱼身上划了几道口子,笑着说道:“再等会儿,等香香他们来了就开始。先把清蒸鱼的调料备好,这鱼新鲜,清蒸最能尝出鲜味。” 话音刚落,就听见陈香香的声音:“我们回来啦!” 陈芬盛猛地抬头,看见林墨跟在陈香香身后,手里还拎着野鸡, 顿时紧张得手都抖了一下,柴火差点掉在地上。陈芳盛看在眼里,偷偷拽了拽陈芬盛的衣角,忍着笑说道:“快别愣着了,没看见林墨哥带了野鸡来吗?” 陈芬盛这才回过神,连忙站起身,有些结巴地说道:“林…… 林墨哥,你也来啦。” 林墨笑着点头, 将野鸡递过去:“听说你们在准备聚餐,正好抓了两只,给大家添道菜。” 洛安安也走过来,接过野鸡:“太感谢了,正好可以做个香烤野鸡,肯定好吃。” 陈阳则走到炉子旁,看了看搭好的炉子,伸手调整了一下石头的位置:“这炉子搭得还行,就是通风不太好,我再帮你们改改,不然等会儿煮东西会慢。” 说着,他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把小锤子,敲了敲旁边的石头,很快就把炉子修整好,火苗一下子旺了不少。 众人分工合作,洛安安负责处理野鸡和烹饪,陈阳则在一旁帮忙烧火,陈芬盛和陈芳盛忙着清洗碗筷,陈香香则在旁边打下手,递个调料、擦个桌子。 不一会儿,清蒸鱼的香味就飘了出来,鱼肉的鲜香混合着姜葱的香味,引得众人都忍不住往炉子这边望。 “好香啊!安安,你这手艺也太厉害了吧!” 陈香香凑到炉子旁,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洛安安笑了笑,盖上锅盖:“再等几分钟清蒸鱼就好了,我再把红烧鱼的酱汁调好,等会儿一起煮。” 溪边空地的香味像长了脚似的,顺着风往下游飘去,缠缠绵绵绕着每一处角落。下游不远处, 几个药童正围坐在石头旁烤鱼,架在火上的鱼滋滋冒油,原本该是勾人的香气,可这会儿却被上游飘来的味道比得黯淡无光。 一个穿着绿布衣裳的药童盯着手里翻转的鱼,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里满是失落:“哎,你们闻闻,上游那香味也太香了吧?又是鱼鲜又是肉香的,咱们这烤鱼瞬间就不香了。” 旁边另一个药童放下手里的木签,吸了吸鼻子,眼神往上游方向瞟去,无奈道:“可不是嘛!早知道今天营地不做饭,咱们出来的时候就该多带点食材,也不至于现在只能啃这没什么味道的烤鱼。” 还有个药童戳了戳烤得半熟的鱼,叹气道:“听说上游是洛安安她们几个,看这香味就知道,那桌菜指定好吃。”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手里的烤鱼越发索然无味,满脑子都是上游那桌佳肴的模样。 此时上游空地上,陈阳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伸手拍了拍储物戒,一道微光闪过,手里多了个精致的青瓷酒壶。 他晃了晃酒壶,笑着对众人说:“都尝尝这个,这是我上次去逍遥岛出任务的时候买的凉桃果酒,可是当地的特色。 这酒入口柔得很,一点都不烈,女孩子喝也没问题。” 说着,他从储物戒里又拿出几个小巧的白瓷酒杯,一一斟满。 陈香香凑过去,鼻子凑到酒杯旁闻了闻,清甜的桃香混着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她立刻瞪了陈阳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哥!你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刚才准备的时候就该拿出来让大家尝尝,藏着掖着的。” 陈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解释道:“这不是怕你们忙着准备东西顾不上嘛,现在菜快齐了,正好拿出来配着菜喝。” 洛安安也拿起一杯,轻轻抿了一口,凉丝丝的口感滑过喉咙,带着浓浓的桃香,忍不住点头:“确实好喝,一点都不冲,很清爽。” 说话间,菜一道道被端上桌。清蒸鱼泛着莹白的光泽,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鲜红的辣椒丝,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香烤野鸡外皮金黄酥脆,油脂顺着表皮往下滴,焦香四溢;蘑菇汤在白瓷碗里冒着热气,奶白色的汤面上飘着几朵新鲜的蘑菇;还有红烧鱼裹着浓郁的酱汁,色泽红亮诱人。 陈芬盛看着满桌的菜,摸了摸肚子,笑着说:“今天可真是饿坏了,本来休息不用采茉心花,营地做饭的也放假不管饭, 我们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一直忙到下午才把这些东西准备好。” 陈芳盛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刚才闻着香味就快忍不住了,现在终于能吃了。” 洛安安把身后冒着热气的米饭锅端到桌上,掀开盖子,雪白的米饭香气瞬间散开,混着桌上菜肴的香味,让人食指大动。她笑着对众人说:“大家动筷子吧,别客气。” 众人纷纷拿起面前的酒杯,站起身来。陈阳举着酒杯,看着洛安安,语气诚恳:“谢谢洛师妹准备这一大桌子佳肴,辛苦了!” 林墨也跟着举起酒杯,温和地说道:“多谢洛师妹,这桌菜看着就很美味。” 陈芬盛和陈芳盛也齐声说道:“谢谢洛师妹!” 洛安安连忙站起身,举起酒杯,笑着回应:“不用客气,这半个月以来也谢谢大家的照顾,大家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快吃吧,看看合不合胃口,要是不够还有呢。” 说完,众人轻轻碰了碰酒杯,各自抿了一口果酒,随后纷纷拿起筷子,夹向桌上的菜肴。陈芬盛夹了一块清蒸鱼肉,放进嘴里,鲜嫩的鱼肉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姜葱香,忍不住眼睛一亮: “太好吃了!安安,你的手艺也太好了吧!” 陈香香也夹了一块烤野鸡肉,酥脆的外皮咬开,里面的肉鲜嫩多汁, 她一边嚼一边点头:“好吃!哥,你这果酒配着这肉,绝了!” 众人一边吃一边称赞,欢声笑语在溪边空地上回荡,热闹又温馨。 第85章 抓个正着 夕阳像一枚烧得通红的铜盘,缓缓沉落在远处的山林尽头,将天际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紫交织的色彩。 山林间的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轻轻拂过众人的脸颊,驱散了白日燥热。洛安安捧着青瓷酒杯,脸颊早已被酒气熏得泛起一层淡淡的粉晕,像熟透的水蜜桃般娇嫩。 她不胜酒力,此刻眼神都有些迷离,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听着身旁陈香香和陈芬盛说笑,嘴角也忍不住弯起浅浅的弧度。 “嗝…… 这酒还挺好喝的,就是后劲有点大。” 洛安安轻轻打了个酒嗝,声音软糯,惹得陈香香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呀,不能喝就少喝点,等会儿晕乎乎的可没人扶你回去。” 就在众人说说笑笑,准备收拾东西返回营地时,一阵隐约的打斗声突然从营地的方向传来,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那声音不算特别响亮,却在寂静的傍晚格外清晰,夹杂着几声模糊的惊呼。陈香香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猛地站起身,侧耳仔细听了听,眉头紧锁:“什么动静?好像是从营地那边传过来的。” 陈芬盛也放下手中的碗筷,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朝着营地的方向望了望,沉声道:“没错,听着像是有人在打斗,而且动静还不小。” 洛安安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清醒了几分,声音带着一丝担忧:“不会是有妖兽闯进营地了吧?……” 陈阳脸色一沉,当机立断:“别猜了,我们赶紧回去看看!” 他话音刚落,便率先朝着营地的方向快步走去,洛安安、陈香香等人也立刻跟上,脚步匆匆,心头都悬着一块石头。 陈芳盛看了一眼地上还没收拾好的碗筷和酒坛,对陈芬盛说道:“我和芬盛留下来收拾这些收尾的东西,你们先回去,要是有什么情况,记得传讯给我们。” 陈芬盛点点头,两人迅速开始整理地上的东西,动作麻利。 陈阳带着洛安安、陈香香等人快步赶回营地,远远地就看到营地中央围了一大群人,人群的中心正是洛安安的帐篷。 奇怪的是,刚才隐约听到的打斗声此刻已经停了下来,只剩下人群中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怎么回事啊?刚才那么大动静,是有人打架吗?” “不知道啊,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两个人被捆在地上了,还有两个奇怪的小人飘在上面。”“那小人看着像是傀儡吧?谁的傀儡这么厉害,竟然能把李娟和王蕊打成这样?” 陈阳心中疑惑更甚,加快脚步挤过人群,洛安安紧紧跟在他身后,踮着脚尖朝里望去。这一看,两人都愣住了 —— 只见洛安安的帐篷前,李娟和王蕊正狼狈地躺在地上,头发散乱,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红痕,显然是刚受过一顿狠揍。 她们两人的身体被一道道泛着淡蓝色光芒的灵力绳索紧紧捆着,动弹不得,嘴里还在不停地哼哼唧唧,脸上满是痛苦和怨毒。 更让人惊讶的是,在她们两人上方,悬浮着两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剪纸小人,小人扎着两个俏皮的小辫子,身上穿着精致的红色剪纸衣服,手里还握着细细的灵力鞭子,正是洛安安的傀儡若风若雨。 陈阳忍不住开口问道:“傀儡?营地里面怎么会有傀儡?而且看这傀儡的气息,实力还不弱。” 洛安安这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快步走到若风若雨身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们的小脑袋, 解释道:“这是我的傀儡若风若雨。上次我的营帐被人泼了脏水,我担心还会有人来搞破坏,就把她们两个留在营帐里守着了,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陈香香也挤了进来,看到被捆在地上的李娟和王蕊,又看了看乖巧停在洛安安手边的若风若雨, 忍不住笑着夸赞:“安安你可真机智!还好你提前放了傀儡在这里,不然还不知道要被这两个家伙搞出什么事来呢,这下可算是抓到两只偷鸡摸狗的老鼠了!” “你说谁是老鼠呢!” 李娟听到陈香香的话,顿时急了,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灵力绳索捆得更紧,疼得她龇牙咧嘴, 眼神怨毒地瞪着洛安安,恶狠狠地骂道:“洛安安你这个贱人!赶紧放开我!不然等我出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若风最是护主,听到李娟竟然敢骂洛安安,顿时怒了,手中的灵力鞭子轻轻一挥,捆在李娟身上的灵力绳索瞬间收紧了几分。 “啊 —— 好痛!” 李娟疼得惨叫起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却还是不肯服软,嘴里依旧骂骂咧咧的,只是声音弱了不少。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议论声更大了,纷纷好奇李娟和王蕊到底做了什么,会被洛安安的傀儡打成这样。其实,这一切还要从一盏茶前说起。 当时,天色刚刚暗下来,营地里的大部分人都还在外面修炼或者休息,洛安安的营帐附近更是没什么人。 李娟和王蕊鬼鬼祟祟地躲在营帐旁边的大树后,手里各提着一个黑色的布包,布包里传来一阵细微的 “窸窸窣窣” 的声音, 正是她们的跟班们下午在林子里抓的各种毒虫 —— 有浑身翠绿、带着剧毒的红叶青,有翅膀透明、叮咬人后会让人奇痒无比的毒蜓,还有几只长得黑乎乎、散发着腥臭味的毒蜈蚣。 “娟娟,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王蕊紧紧攥着布包,脸上满是犹豫,“这些毒虫看着好吓人,要是真的放进洛安安的营帐里,万一…… 万一出人命了怎么办?” 李娟翻了个白眼,不屑地瞥了王蕊一眼,压低声音说道:“怕什么?这些毒虫都不是什么致命的,顶多让她身上起些疹子,毁点容,吃点苦头罢了。这次一定要让她尝尝厉害!” 她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到她们,便拉着王蕊快步走到洛安安的营帐门口,轻轻掀开了营帐的帘子。 营帐里一片昏暗,只有外面透进来的一点夕阳余晖。李娟摸索着走到洛安安的床前,一把掀开铺在床上的柔软毯子, 对王蕊说道:“小蕊,你先把你那袋毒虫倒进去,动作快点,别被人发现了。” 王蕊咬了咬牙,心想事到如今也没有回头路了,便颤抖着伸出手,准备打开布包把毒虫倒在床上。 可就在这时,两道红色的光芒突然从枕头旁边飞了出来,瞬间落在了她们面前 —— 正是守在营帐里的若风若雨! 若风若雨一出现,就察觉到了李娟和王蕊的恶意,二话不说,手中的灵力鞭子便朝着两人挥了过去。“啊!这是什么东西?” 李娟被突然出现的剪纸小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还是被灵力鞭子抽到了胳膊,顿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王蕊更是吓得尖叫起来,转身就想往外跑。 若风若雨哪里会给她们逃跑的机会,紧紧跟在两人身后,将她们逼出了营帐。营帐外的空地上,若风若雨手中的灵力鞭子像雨点一样落在李娟和王蕊身上,打得她们惨叫连连。 “好痛!别打了!” 王蕊疼得在地上打滚,眼泪直流,想要反抗,却连若风若雨的衣角都碰不到。 李娟毕竟比王蕊胆子大一些,她一边躲闪着灵力鞭子,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短剑,朝着若风若雨刺了过去,恶狠狠地喊道:“走开!” 若风原本只是想教训一下她们,没怎么用劲,可看到李娟竟然敢主动攻击自己,顿时怒了,手中的灵力鞭子瞬间变得粗壮了几分,力道也加大了不少,狠狠抽在李娟的背上。 “啊 ——” 李娟被抽得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背上传来一阵剧痛,让她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若风若雨的实力早已达到能跟元婴期修士对打的程度,而李娟和王蕊不过是两个小小的药童,平时修炼不认真,还总爱偷懒,实力连筑基期都不到,在若风若雨面前,简直就像两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鸡仔。 若风若雨甚至都不用变大,就凭着巴掌大的体型,灵活地在两人身边穿梭,手中的灵力鞭子一下接一下地抽在她们身上, 打得她们哭爹喊娘,只能在地上滚来滚去,偶尔使出的几个低阶法术,也都歪歪扭扭地打在空地上,连若风若雨的边都碰不到。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这一幕。李娟和王蕊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脸上满是羞愧和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若风若雨担心动静太大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见周围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便停下了手中的鞭子,用灵力绳索将李娟和王蕊紧紧捆了起来,悬浮在她们上方,静静地等待洛安安回来。 在等待的过程中,李娟的几个跟班也赶了过来,看到两人被捆在地上,顿时急了,想要冲过去解开绳索解救她们。 可还没等他们靠近,若风若雨就挥着灵力鞭子抽了过去,吓得她们赶紧后退,不敢再上前一步。 几个跟班面面相觑,看着悬浮在空中、眼神冰冷的若风若雨,只能无奈地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李娟和王蕊被捆在地上,心里又急又怕,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直到陈阳带着洛安安等人赶回来,才出现了之前的那一幕。洛安安看着被捆在地上、依旧满脸怨毒的李娟和王蕊,又看了看身边乖巧的若风若雨,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第86章 鞭刑 陈阳的目光落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李娟和王蕊身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 “川” 字,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怎么回事?你们为何会被洛安安的傀儡捆在这里?” 李娟听到陈阳的质问,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圈,心里立刻盘算起来。于是,她故意挤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声音带着哭腔说道:“陈阳师兄,我们也不知道啊!我们就是路过洛安安的营帐,想找个地方歇会儿,谁知道这两个傀儡突然就冲出来打我们,我们根本没做什么呀!” 她说着,还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周围的人,试图博取同情。 陈阳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厉声喝道:“你当我是傻子吗?守护傀儡怎么会无缘无故攻击你们?别在这里编瞎话蒙骗我!” 他常年在外执行任务,什么样的谎言没听过,李娟这点小伎俩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若风手中提着两个黑色的布包,走到陈阳面前,将布包 “咚” 的一声丢在地上。 布包掉在地上的瞬间,里面传来一阵 “窸窸窣窣” 的挪动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周围的人纷纷往后退了几步,好奇又警惕地盯着那两个布包。 紧接着,悬浮在半空中的若风若雨突然开口说话了,她们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冰冷,像淬了冰的铃铛:“坏女人!” 若风指着李娟和王蕊,又指了指地上的布包,“拿这个!” 若雨接着补充道,小手朝着洛安安的营帐方向指了指,“放床上!” 简单的几句话,却让在场的人瞬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陈阳眼神一冷,伸手拿起身边的佩剑,剑尖轻轻挑起其中一个布包的一角。 随着布包被挑开一个缺口,里面的毒虫瞬间争先恐后地爬了出来 —— 有浑身长满绒毛的毒蜘蛛,有细长蜿蜒的毒蜈蚣,还有几只不断蠕动的毒蝎子,看得人阵阵恶心。 “小心!” 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几个站得较近的人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被毒虫咬伤。就在这危急时刻,林墨眼疾手快, 迅速掐动法诀,一道淡蓝色的寒气瞬间从他指尖涌出,将爬出来的毒虫瞬间冻结成了冰块,牢牢地固定在地上,避免了误伤围观的人。 陈香香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娟和王蕊怒声骂道:“好哇!上次往安安的营帐里泼水,这次又想放毒虫,我看你们根本就是想害人命! 怪不得我今天见到你们在林子的山沟里鬼鬼祟祟地翻找什么,原来是在抓这些毒虫!你们的心也太歹毒了!” 洛安安站在一旁,看着地上被冻结的毒虫,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我可不记得有哪里得罪过你们,你们为何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我?” 王蕊看到事情彻底败露,脸色惨白如纸,吓得赶紧趴在地上,把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试图通过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来逃避惩罚。 可李娟却依旧死不悔改,躺在地上破口大骂:“我针对你又怎么了?你这个贱人,不过是靠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得意洋洋,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吗?我就是见不惯你们这种惺惺作态的贱人!” “你分明就是看不惯别人比你好看,嫉妒心作祟罢了!” 陈香香立刻反驳道,眼神中满是鄙夷,“自己没本事,就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欺负别人,真是丢我们宗门的脸!” “那又如何?” 李娟依旧嚣张跋扈,眼中闪过一丝威胁,“你们今天这样对我,等我哥从秘境出来,定要让你们好看!我哥可是宗门里的核心弟子,到时候有你们好受的!” 陈香香不屑地嗤笑一声:“能不能从秘境里活着出来还不一定呢,就先想着威胁人了?我看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今天该怎么收场吧!” “贱人!你说什么?你敢咒我哥?” 李娟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拼命挣扎着想要扑向陈香香,“放开我!我要撕烂你的嘴!” “够了!” 陈阳猛地大喝一声,声音震得周围的人耳膜发疼,瞬间制止了两人的争吵。他眼神锐利地扫过人群, 沉声道:“今天参与捉虫的人,自觉站出来!别等我一会儿审问,让别人把你们招出来,到时候可就不是简单的惩罚了!” 陈阳的话刚说完,人群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十分紧张。过了一会儿,几个身影磨磨蹭蹭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人。 陈阳仔细一看,正是吴春华、周美林、周梅香、张姒、方秋秋和林海兰,都是5组 的人,平时跟在李娟身边的跟班。 “好好好!真是狼狈为奸,竟敢欺辱同门!” 陈阳气得怒极反笑,对着旁边的内门弟子吩咐道,“把她们都绑起来,一个都别放过!” 旁边的内门弟子立刻领命,拿出绳索快步上前,将吴春华等人牢牢地捆了起来。随后,陈阳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面刻满复杂纹路的译碟镜,走到一旁,快速掐动法诀,将营地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宗门报备。 片刻后,陈阳收起译碟镜,走回人群中,神色严肃地宣布:“宗门已经知晓此事,根据宗门规矩,主谋李娟、王蕊罚鞭刑二十鞭,此次任务积分全部清零; 剩下的六个帮凶,每人罚鞭刑十鞭,任务积分同样清零。等我们完成此次任务返回宗门后,再由长老进行进一步的处罚!” 陈香香凑到洛安安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我估计啊,她们这顿鞭刑只是开胃小菜,就凭她们这次的所作所为,回去之后大概率要被逐出宗门了,毕竟宗门最忌讳的就是同门相残、心术不正之辈。” 地上的李娟听到 “可能会被逐出宗门”,瞬间慌了神。她之所以敢在营地里如此嚣张,全是仗着自己是宗门核心弟子的妹妹,若是被逐出宗门,那她就彻底一无所有了。 她赶紧抬起头,对着陈阳苦苦哀求道:“陈阳师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是跟洛安安开个玩笑而已,你看她这不是没事吗?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陈阳根本不为所动,眼神冰冷地说道:“玩笑?用毒虫开玩笑?行刑!” 随后,他又看向周围的其他人, 语气严厉地警告道:“剩下的人都给我睁大眼睛看着!接下来的半个月,谁要是再敢搞出任何差错,影响到此次任务的进度,你们最好祈祷自己的皮足够厚,能扛得住宗门的惩罚!” 内门弟子立刻将李娟、王蕊以及吴春华等六人拖到旁边的大树下,将她们牢牢地捆在树干上。 负责行刑的内门弟子手中拿着一根特制的惩戒鞭,鞭子上没有附着灵力,却依旧坚硬无比。 “啪!” 第一鞭狠狠抽在李娟的背上,瞬间在她的衣服上抽出一道裂口,渗出鲜红的血迹。李娟疼得惨叫一声,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可被捆得太紧,根本动弹不得。 一鞭接着一鞭,惩戒鞭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伴随着李娟等人凄惨的叫声,响彻整个树林。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敬畏的神色,再也没有人敢有丝毫懈怠,纷纷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安分守己,绝不能像李娟等人一样,做出违背宗门规矩的事情。 第87章 坠洞 晨光刚透过茉心花林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五组的弟子们就已拖着沉重的脚步,艰难地来到了花田。空气中弥漫着茉心花独特的清香,可这香气却丝毫无法驱散他们心中的疲惫与痛苦。 李娟走在队伍前端,相较于其他人的萎靡不振,她的状态明显好了不少。昨日挨鞭后,她回去就吃了疗伤的丹药“凝肌复元丹”。这丹药可是宗门里难得的珍品,不仅能快速修复受损经脉,还能加速伤口愈合。 昨晚她服下一粒后,原本火辣辣疼的后背,经过一夜的滋养,此刻虽仍有隐隐的不适感,但已远没有之前那般痛得钻心。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后背的衣物,心中暗自庆幸有个疼爱自己的哥哥,同时,对洛安安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若不是洛安安,她怎会落得这般境地? 再看五组的其他弟子,一个个面色惨白,步伐踉跄。她们也吃了疗伤丹药,可那些丹药都是宗门积分换的普通 “愈伤丹”,品质远远比不上李娟的 “凝肌复元丹”。 普通愈伤丹只能勉强让表皮伤口愈合一些,那些深入肌理的伤痛,根本无法缓解。走在队伍末尾的王蕊,每走一步,后背的伤口就牵扯着疼,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忍不住抬头瞪了一眼前方的李娟,眼中满是怨气。“要不是李娟任性,我们怎么会被罚挨鞭子,还得继续留在这破地方采花,连任务积分都没了!” 她小声嘀咕着,声音虽轻,却还是被旁边的几个弟子听到了。 “就是啊,这次出来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另一个弟子方秋秋附和道,“我本来还指望这次任务积分能兑换一本新的功法呢,现在倒好,积分没了不说,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小声点,别让李娟听见了。” 旁边的林海兰拉了拉王悦的衣袖,警惕地看了看前方的李娟。可即便如此,她们的抱怨声还是或多或少传到了李娟的耳中。 李娟脚步一顿,回过头冷冷地扫了她们一眼,那眼神如同冰锥一般,让王蕊、方秋秋几人瞬间噤声,不敢再言语。 但李娟心里清楚,这些跟班对自己已经有了不满,可她才不在乎,只要能出了心中那口恶气,让洛安安付出代价,其他的都无所谓。 相比于五组的死气沉沉,洛安安所在的三组则是另一番景象。天刚蒙蒙亮,三组的弟子们就已精神抖擞地来到花田,开始了一天的采花任务。 洛安安手持银剪,动作娴熟地采摘着茉心花。她的手指纤细灵活,每一次弯腰、抬手,都精准地将绽放得最饱满的茉心花采下,小心翼翼地放进身边的竹篮里。 “安安,你采得可真快,我都快跟不上你了。” 陈香香一边采花,一边笑着对洛安安说道。 洛安安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对陈香香笑了笑:“慢慢来,别着急,注意别把花萼弄坏了,不然会影响花的品质。” 三组的弟子们都铆足了劲干活,大家互相鼓励、互相帮助,整个花田都充满了积极向上的氛围。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十二天就过去了。这天傍晚,三组的弟子们看着装满茉心花的箱子,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经过十二天的辛勤劳作,他们终于完成了采花任务。陈阳,作为三组的带队师兄,看着满箱的茉心花,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大家说道:“各位师弟师妹,辛苦大家了!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明天就可以返回飞舟休息了!” “太好了!终于可以回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三组的弟子们都欢呼起来,连日来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而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李娟看到了。她站在五组的花田边,看着三组弟子们欢呼雀跃的样子,再想到自己和五组弟子们还得继续留在这花林里受苦,心中的嫉妒与怨恨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 她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阵刺痛,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洛安安,你等着,我绝不会让你好过!” 她在心中恶狠狠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阴狠。 傍晚时分,洛安安看着夕阳下的茉心花,心中忽然生出一个想法。她想多摘一些茉心花回去,晒干后做成香囊。 茉心花的香气清新淡雅,做成香囊戴在身上,不仅能让人心情愉悦,还能起到安神静心的作用。 此时,花林里的弟子们已经陆续离开,准备返回营地。洛安安找到陈香香、陈芳盛和陈芬盛,对她们说道:“香香姐,芳盛姐,芬盛姐,我还想再摘会儿花,明天带回去做香囊。你们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陈香香闻言,有些担心地说道:“安安,你别太晚了,林子里晚上不安全,有不少毒虫猛兽呢。” 洛安安笑着拍了拍陈香香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我很快就好,摘完这一小片就回去。” 陈芳盛也叮嘱道:“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大声呼喊,我们离得也不算太远。” “嗯,我知道了。” 洛安安点了点头。 随后,陈香香就跟着陈芳盛和陈芬盛一起,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洛安安转过身,继续采摘着茉心花。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她的身影在花林中显得格外恬静。 没过多久,一个十四五岁的药童匆匆跑到了洛安安面前。这药童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衣,脸上带着几分稚气,他喘着粗气,对洛安安说道:“洛师姐,陈师兄叫你过去,他在那边的山脚等你。” 洛安安闻言,心中有些疑惑,陈阳师兄不是说明天返回飞舟吗?这个时候叫自己去山脚做什么?但她也没有多想,或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对药童说道:“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说完,洛安安放下手中的采花工具和竹篮,朝着药童指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她还在想着陈阳师兄找自己会有什么事,是关于回去的安排,还是有其他的任务? 很快,洛安安就来到了山脚。可这里空荡荡的,根本没有陈阳的身影。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山间的风也变得有些凉爽,吹在身上,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洛安安站在原地,四处张望了一番,还是没有看到陈阳。她心里的疑惑更甚,难道是药童指错方向了? “陈师兄?陈师兄?” 洛安安朝着四周喊了几声,声音在空旷的山间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前方山壁后方传来了说话的声音。那声音很模糊,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但洛安安猜想,陈阳师兄应该就在那里,可能是刚才药童不小心指错了地方。于是,她朝着山壁后方走去。 可当她绕到山壁后方时,却发现这里依旧空无一人。山壁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爬山虎,那些爬山虎的叶子绿得有些诡异,在昏暗的天色下,仿佛一张张狰狞的鬼脸。 洛安安心中不禁有些发毛,她打了个寒战,觉得这里的氛围实在是太诡异了。她决定不再寻找陈阳,先返回营地再说,说不定陈阳师兄已经回去了。 然而,就在洛安安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对面的草丛中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影,正是李娟!李娟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杀意,她朝着洛安安大声喊道:“贱人,去死吧!” 洛安安根本来不及反应,李娟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伸出双手,狠狠地推了洛安安一把。洛安安身体向后倒去,朝着后方的爬山虎撞去。 她本以为自己会撞在坚硬的石壁上,疼得龇牙咧嘴,可没想到,爬山虎后方并非石壁,而是一个黑漆漆的石洞! 瞬间,强烈的失重感袭来,洛安安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可她的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阵,只扯到了两片爬山虎的叶子。 叶子在她手中轻轻一断,洛安安的身体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速地朝着石洞下方掉落。 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洛安安的心跳得飞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不断下坠。不知道过了多久,“扑通” 一声巨响,洛安安的身体重重地掉落在了水中。巨大的撞击力让她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昏迷了过去。 而在石洞上方,李娟看着洛安安掉落的身影,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从旁边捡起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留在地面上的脚印全部清扫干净。 接着,她又把刚才被洛安安撞乱的爬山虎整理了一番,让石洞的入口重新被爬山虎覆盖,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做完这一切后,李娟才放心地转过身,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88章 骂战 营地的篝火早已燃起,跳跃的火光将周围的帐篷映得忽明忽暗,空气中飘着烤肉的香气,可陈香香却半点胃口都没有。 她攥着衣角在营地入口来回踱步,目光频频望向通往花林的小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从她和陈芳盛、陈芬盛回到营地,已经过去快一个时辰了,天色早就黑透,连最后一丝晚霞的余晖都消失在山林尽头,洛安安却连影子都没见着。 “怎么还不回来……” 陈香香咬着下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起初她还安慰自己,洛安安说不定是摘花太投入忘了时间,可随着夜风渐凉,山林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妖兽的嚎叫,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了。 “不行,得去找她!” 她转身就往陈芳盛的帐篷跑,刚到门口就撞见正出来的陈芳盛和陈芬盛。 “芳盛姐、芬盛姐!” 陈香香的声音带着哭腔,“安安还没回来!我们去找找她吧,万一…… 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陈芳盛脸色一沉,她本就担心洛安安独自留在花林,此刻听陈香香这么说,立刻点头:“走,我们先在营地附近找找,要是还没有,就去找陈阳师兄。” 三人举着火把在营地周围转了两圈,帐篷之间、溪边、储物棚,凡是能藏人的地方都找遍了,别说洛安安,连她的衣角都没瞧见。 陈芬盛的声音里透着焦虑:“这都黑透了,她一个姑娘家在林子里太危险了,得赶紧告诉陈阳师兄!” 陈香香抹了把眼角的湿意,攥着火把就往陈阳的帐篷冲。帐篷里,陈阳正低头整理明天返回飞舟的清单, 见自家妹妹火急火燎跑进来,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立马放下纸笔笑道:“香香,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是不是又跟人闹别扭了?” “不是!” 陈香香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哥哥,安安师妹…… 安安师妹还没回来!我们刚才在营地周围找了一圈,都没见到她的人影!” 陈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你们不是一起回来的吗?” “今天我们任务收尾,安安师妹说想多摘点茉心花做香囊,让我们先回营地,她随后就来。” 陈香香急得眼眶通红,“可我们等了快一个时辰,天都黑透了,她还没回来!” 一旁的陈芳盛接过话茬,声音凝重:“师兄,这山林里晚上不太平,会不会…… 会不会安安师妹在林子里遇到妖兽,被拖走了?” “芳盛!你别胡说!” 陈芬盛急忙打断他,她怕这话会让陈香香更崩溃,可话一出口,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发颤 陈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快步走到帐篷门口,朝着不远处的一个身影喊道:“林墨!” 负责营地值守的林墨立刻跑过来:“师兄,有何吩咐?” “马上让所有弟子到篝火旁集合!” 陈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问问大家,傍晚的时候有没有人见过洛安安师妹!” 林墨不敢耽搁,立刻拿着铜锣在营地间奔走,清脆的铜锣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不过半盏茶的时间,所有弟子都聚集到了篝火旁,火光映着一张张或疑惑或困倦的脸。 陈阳站在篝火旁,目光扫过众人:“各位师弟师妹,洛安安师妹不见了踪影。傍晚时分,有没有人见过她?或者知道她去了哪里?” 人群里一片寂静,弟子们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摇头。有人小声议论起来,语气里满是担忧,也有人面露无所谓,觉得或许只是洛安安自己找地方待着了。 陈阳的眉头拧得更紧:“现在所有人拿好火把,分成10组,朝花林方向寻找!注意仔细查看周围,不要放过一丝蛛丝马迹!一旦发现洛安安师妹的踪迹,立刻发信号!” 就在众人准备去拿火把时,人群后的一个瘦小身影突然瑟缩了一下 —— 正是傍晚给洛安安指路的药童。 他攥着衣角,眼神慌乱地瞟向洛安安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目光突然射了过来,他猛地抬头,正好对上李娟阴鸷的眼神。 李娟嘴角勾起一抹威胁的冷笑,手指悄悄摸了摸腰间的匕首,那眼神仿佛在说:敢说出去,你就跟洛安安一个下场。 药童吓得浑身发抖,连忙低下头,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死死攥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只盼着这场寻找快点结束,自己能平安离开这是非之地。 而李娟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在人群后面,见大家都神色紧张,她突然嗤笑一声,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木板:“我看哪,说不定洛安安是耐不住寂寞,自己跑到林子里跟哪个男人厮混去了!”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娟身上。 李娟却毫不在意,反而抬高了声音,故意让所有人都听见:“大家还是先看看身边有没有师兄弟也一起不见吧!免得等会儿找到人,打扰了人家的好事,那可就不好了!” 她身旁的几个跟班立刻附和起来:“就是啊,说不定是跟哪个师兄偷偷约会去了,故意躲着大家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还敢在外面乱搞,真是丢我们宗门的脸!” “你胡说八道什么!” 陈香香猛地转过身,指着李娟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李娟,你今天是不是吃了屎?嘴巴这么臭!安安师妹是什么人,我们还不清楚吗?你少在这里造谣污蔑她!” 李娟被陈香香骂得脸色一沉,立刻上前一步,叉着腰瞪着陈香香:“贱人,你找抽是不是?我看你就跟洛安安一样讨厌,都是一副假惺惺的样子!” “你说谁贱人呢!” 陈芬盛也怒了,他往前一站,挡在陈香香身前,眼神凶狠地盯着李娟,“死三八,是不是你搞的鬼?安安师妹失踪,是不是跟你有关!” “我干什么了?” 李娟梗着脖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你们找不到人,就想赖到我头上?别张口就喷粪,我可没那个闲工夫跟你们瞎闹!” “刚才是谁一直在喷粪?” 陈芳盛也忍不住了,他指着李娟,声音里满是怒火,“嘴巴贱得很,当心遭天谴!安安师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她洛安安敢做还不让人说了吗?” 李娟丝毫不让步,故意提高声音,“说不定她就是自己会情郎去了,你们还在这里傻乎乎地找她,真是可笑!” “你看见了吗?” 陈香香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指着李娟,对着周围的弟子喊道,“大家都听听! 她根本没看见安安师妹做什么,就在这里散播谣言!我看安安师妹失踪,就是你搞的鬼!你肯定是因为之前的事记恨安安师妹,故意把她引到别的地方,害她失踪!” “你有证据吗?” 李娟冷笑一声,“没证据就别乱说话,小心我告到长老那里,说你们污蔑同门!” “你……” 陈香香气得说不出话,伸手就要去推李娟,陈芳盛和陈芬盛也撸起袖子,看样子要跟李娟动手。周围的弟子见状,有的想上前劝架,有的则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篝火旁顿时乱成一团。 “行了!都别吵了!” 陈阳的怒吼声突然响起,他脸色铁青地站在中间,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 “现在是找人的时候,不是让你们在这里吵架的!谁再敢多说一句,今晚就蹲两个时辰马步,明天不准返回飞舟,继续留在花林采花!”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李娟狠狠瞪了陈香香一眼,不甘心地闭上了嘴;陈香香也攥着拳头,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陈阳深吸一口气,指着四个方向:“现在分成10组,每组由一个师兄带队,拿好火把,仔细寻找!出发!” 众人不敢再耽搁,立刻分成四组,举着火把朝花林走去。篝火旁只剩下陈阳和几个负责留守的弟子,陈阳看着弟子们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 —— 他总觉得,洛安安的失踪,没那么简单。 第89章 兽潮 洛安安只觉得身体被一股冰冷的力量猛地拽入水中,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袍,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里。 她想挣扎,可湍急的水流却像无形的巨手,死死裹住她的四肢,将她往黑暗的水底拖拽。慌乱中,她的后脑突然撞上一块坚硬冰冷的石头, “咚” 的一声闷响,剧痛如同炸开的惊雷在脑海中蔓延开来,眼前的水光瞬间被黑暗吞噬,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坠入无边的混沌之中。 失去意识的洛安安像一片无根的浮萍,被地下河汹涌的水流裹挟着向前冲去。河水撞击着岩石的轰鸣声、气泡破裂的滋滋声在她耳边模糊作响,却再也无法唤醒她。 她的发丝在水中散开,随着水流肆意飘荡,苍白的脸颊上还沾着细小的沙砾,衣袍早已被河水浸透,沉重地贴在身上,将她往更深的水底拉扯。 地下河的河道曲折幽深,时而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水流撞击着石壁,溅起细碎的水花;时而又豁然开阔,形成一片幽暗的水潭,可无论河道如何变化,洛安安始终像被命运掌控的棋子,在黑暗的水流中无助地漂向未知的远方。 与此同时,苍雾森林的林地里,百支火把燃烧着熊熊火焰,橙红色的火光在夜色中摇曳,将周围的树木映照出斑驳的影子。 陈阳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眼底满是焦急。“安安!洛安安!”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回荡,可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 “沙沙” 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妖兽的嚎叫。 同行的弟子们也分散开来,仔细搜寻着每一片草丛、每一处岩石缝隙,火把的光芒扫过地面,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关于洛安安的痕迹。 “陈阳师兄,这边没有!” 一名弟子的声音从左侧的树丛后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失落。“师兄,我这儿也没发现!” 另一处方向也传来了同样的回复。 时间一点点过去,火把的火焰渐渐微弱,燃烧后的灰烬落在地上,被夜风一吹,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众人几乎把整个花林都翻了个遍,脚下的落叶被踩得 “咯吱” 作响,可始终没有看到洛安安的身影,甚至连她掉落的衣物碎片、随身携带的药囊都没有找到。 陈阳停下脚步,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暗树林,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指尖传来火把的灼热温度,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师兄,天快亮了,再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兄弟们都快撑不住了。” 身旁的一名弟子低声说道,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眼睛因为长时间熬夜搜寻,布满了红血丝。 陈阳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身旁一个个疲惫不堪的弟子,最终咬了咬牙,艰难地开口:“先回营地,等天亮了再做打算。” 他知道,继续耗在这里,不仅找不到洛安安,还可能让其他弟子陷入危险,眼下只能先撤回营地,再从长计议。 众人拖着沉重的步伐返回营地,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烬。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弟子们倒在帐篷里,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鼾声。陈阳却毫无睡意,他坐在帐篷外的石头上,望着远处漆黑的树林, 就在营地陷入一片寂静,众人都沉浸在睡梦中时,一阵急促的蹄兽声突然从远处传来,伴随着灵宠的嘶鸣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陈阳猛地站起身,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很快,几道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是几名骑着灵宠的弟子,他们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满是焦急。 “陈阳师兄!陈阳师兄!” 为首的莫雨一边骑马飞奔,一边大声呼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陈阳快步迎了上去,“怎么了,莫雨?发生什么事了?” 莫雨翻身从灵宠背上跳下来,因为跑得太急,差点摔倒在地,他稳住身形,气喘吁吁地说道:“师兄,快!快通知大家收拾东西往飞舟跑,兽潮!兽潮要过来了!” “兽潮?” 陈阳瞳孔骤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按照以往的规律,苍雾森林的兽潮都会在春季发情期才出现,可现在才刚入秋,这突如其来的兽潮让他始料未及。 “没时间解释了师兄,快!” 莫雨急得直跺脚,他指了指身后的方向,“我们在东边巡逻的时候,看到黑压压的妖兽朝着这边冲过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陈阳不再犹豫,转身冲进营地,从帐篷里拿出一面大铜锣,用力敲响。“铛 —— 铛 —— 铛 ——” 清脆而急促的铜锣声在营地中回荡,睡梦中的药童和弟子们被惊醒,纷纷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帐篷,脸上满是疑惑。 “大家快收拾东西,往飞舟方向跑!兽潮要来了!” 陈阳站在高处,朝着众人高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紧迫感。 药童和弟子们听到 “兽潮” 两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睡意全无,纷纷转身冲进帐篷,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有的药童因为太过慌乱,不小心把药罐摔在地上,瓷片碎裂的声音混杂着众人的呼喊声,整个营地陷入一片混乱。 “我的药草!” 一名药童急得快要哭出来,他蹲在地上,想要捡起散落的药草,可身后传来的催促声让他不得不放弃,只能抓起背包,跟着人群往外跑。 “各组清点人数,然后一起撤离!” 陈阳一边指挥着众人,一边焦急地扫视着人群,寻找着洛安安的身影,可人群中始终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哥哥,那安安怎么办?” 陈香香跑过来,抓住陈阳的衣袖,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哭腔。她和洛安安关系好,此刻得知洛安安还没回来,又遇到了兽潮,心中满是担忧。 陈阳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绝。“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得保下剩下的人。” 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洛安安的时候,一旦被兽潮追上,所有人都将性命难保。他用力甩开陈香香的手,“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众人朝着飞舟的方向狂奔,脚下的落叶和树枝被踩得 “噼啪” 作响。刚开始,还有人能跟上队伍,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体力不支,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 “轰隆隆” 的巨响,像是无数头巨兽在奔跑,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黑暗的树林中,无数双绿色的眼睛在闪烁,像点点鬼火,朝着他们快速逼近。那是妖兽的眼睛! “快跑!兽潮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疲惫,拼尽全力往前跑。 有的人因为跑得太急,不小心摔倒在地,后面的人来不及躲闪,直接从他身上踩了过去,惨叫声瞬间被兽潮的轰鸣声淹没。 一名年轻的药童跑在队伍的最后面,他的腿被树枝划伤,鲜血顺着裤腿流下来,每跑一步都钻心地疼。他回头望了一眼,只见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熊妖兽已经追了上来,锋利的爪子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药童吓得腿一软,瘫倒在地上,还没等他发出呼救声,黑熊妖兽的爪子就狠狠拍在了他的身上,“噗嗤” 一声,鲜血溅满了周围的树叶,药童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被拍飞出去,重重撞在树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类似的惨状在队伍的后方不断上演。有的弟子被妖兽的獠牙咬断了喉咙,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地面; 有的药童被成群的妖兽包围,瞬间被撕扯成碎片,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终于,众人冲出了苍雾森林,远处的飞舟已经亮起了光芒,正在缓缓启动。飞舟的周围,几名弟子御剑飞行,手中的长剑闪烁着寒光,朝着追来的妖兽发起攻击。 “快!再坚持一下,就能上飞舟了!” 一名御剑弟子高声喊道,手中的长剑一挥,斩杀了一头扑上来的狼形妖兽,妖兽的尸体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子里还在不断跑出惊慌失措的药童,他们的脸上满是恐惧,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兽潮越来越近,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一样从树林里涌出来,嘶吼声、脚步声震耳欲聋。 “不行,太多了!” 一名御剑弟子一边抵挡着妖兽的攻击,一边焦急地喊道,他的手臂已经被妖兽抓伤,鲜血直流。“飞舟还没有好吗?” 另一名弟子朝着飞舟上喊道。 “快了,再坚持一下!” 飞舟上的弟子回应道,飞舟的启动装置正在发出 “嗡嗡” 的声响,光芒越来越亮。 “还有弟子没有上飞舟!” 陈阳看着还在往飞舟方向奔跑的几名弟子,心中焦急万分,可他也知道,不能再等了,一旦被兽潮包围,整个飞舟都会陷入危险。 “没有办法了,飞舟上还有更多人。” 飞舟的操控者咬了咬牙,按下了最后的启动按钮。 就在兽潮即将冲到飞舟下方的时候,飞舟终于缓缓升起,脱离了地面。那些还没来得及上飞舟的弟子,看着渐渐升高的飞舟,眼中充满了绝望。 一头巨大的犀牛妖兽猛地冲了过来,用坚硬的犀牛角狠狠撞向一名弟子,弟子的身体瞬间被撞得粉碎,鲜血和碎肉溅得到处都是。 飞舟上的众人看着下方的惨状,脸色苍白,有的药童甚至忍不住哭了出来。长老们纷纷御剑飞出,手中的法宝发出耀眼的光芒,朝着飞在空中的妖兽发起攻击。 “轰!” 一道巨大的光柱击中了一头鹰形妖兽,妖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化为灰烬。 妖兽们见飞舟已经升空,没有再继续追击,而是纷纷调转方向,朝着苍雾森林外的一个方向奔跑。 方玉长老御剑停在半空中,望着妖兽奔跑的方向,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不好,那个方向是茉心城!” 他猛地转身,对飞舟上的陈阳喊道:“快!快禀报宗门,请求支援!我得赶在兽潮到达之前,跟茉心城城主预警!你带着其余药童先返回宗门!” “可是师傅,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陈阳担忧地说道。 “没时间犹豫了!此次兽潮异常,一刻耽搁不得,茉心城还有千万百姓!” 方玉长老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他看了陈阳一眼,便不再停留,脚下的飞剑光芒一闪,朝着茉心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陈阳望着方玉长老远去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飞舟上的弟子们说道:“启程,返回宗门!” 飞舟缓缓调转方向,朝着宗门的方向飞去,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苍雾森林,以及朝着茉心城奔去的恐怖兽潮。 第90章 兽潮逼近 飞舟的光影渐渐消失在夜空深处,苍雾森林边缘的阴影里,三道黑色斗篷的身影缓缓浮现。斗篷的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他们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线的冷硬轮廓。 夜风吹过,斗篷下摆微微扬起,露出里面深色的衣料,没有任何纹饰,透着一股诡异的肃杀之气。 站在中间的人抬手拢了拢斗篷,目光望向兽潮远去的方向,声音低沉而沙哑,像磨砂纸划过木头:“兽潮已经朝预想的方向前进了,快去禀报主子,说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场席卷生灵的浩劫,不过是他手中棋盘上的一步寻常落子。 “是。” 右侧的人应声,话音刚落,他的身体突然开始扭曲变形,黑色的斗篷下涌动着诡异的黑雾。 不过瞬息之间,原本直立的人影竟化作一只展翅的黑色蝙蝠,翅膀展开足有半人宽,翅膀上的绒毛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蝙蝠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翅膀一振,便朝着苍雾森林深处飞去,身影很快融入浓密的树影中,消失不见。 左侧的人始终沉默着,直到蝙蝠的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开口:“大人,方玉已经往茉心城去了,会不会坏了主子的计划?”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中间的人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一个丹峰长老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茉心城的命运早就注定了,就算他提前预警,也改变不了什么。我们只需按计划行事,等着看好戏便是。” 说罢,他转身朝着森林另一侧走去,左侧的人连忙跟上,两道身影很快隐入黑暗,只留下森林边缘的风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与此同时,方玉长老正御剑疾驰在前往茉心城的路上。脚下的飞剑划破夜空,留下一道银白色的残影,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刮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紧紧握着剑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眉头拧成一团,心中的焦急如同烈火般灼烧。 从苍雾森林到茉心城,原本需要半个时辰的路程,他只用了一刻钟便已望见茉心城的轮廓。可远远望去,城墙之上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盏灯笼挂在城楼角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城门紧闭,巨大的铜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城墙上的士兵手持长枪,警惕地注视着城外的动静。 “停下!前方何人?” 城墙上的士兵发现了御剑而来的方玉,厉声喝道,手中的长枪对准了他,其余士兵也纷纷围拢过来,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方玉连忙停下飞剑,悬停在城墙下方,高声说道:“老夫是玄天宗丹峰的长老方玉,今日带队在苍雾山执行采药任务, 就在几个时辰前,苍雾山突发兽潮,眼下兽潮正朝着茉心城方向奔来,情况危急,我需要立刻见到茉心城城主!” 他的声音带着急切,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在夜空中回荡。 城墙上的士兵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怀疑。宵禁之后,任何人都不得随意入城,更何况是一个突然御剑而来,声称有兽潮来袭的修士。 为首的士兵皱了皱眉,沉声道:“阁下可有凭证?如今城内宵禁,城主早已歇息,若无凭证,恕我等不能放行。” 方玉心中一急,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块玄铁令牌,令牌正面刻着 “玄天宗” 三个古朴的篆字,背面则是丹峰的火焰图腾,令牌边缘还镶嵌着一圈银色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手腕一扬,令牌便朝着城墙上飞去。 为首的士兵伸手接住令牌,仔细翻看了一番,脸色瞬间变得恭敬起来。玄天宗乃是修仙界的大宗门,势力庞大,茉心城向来与玄天宗交好,这块令牌绝不会有假。 他连忙将令牌递还给方玉,对着下方躬身行礼:“原来是方玉长老,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道长请随我来,我这就带您去见城主。” “不必!” 方玉摆了摆手,语气坚定,“你现在立刻去通知城主,让他马上来城墙这里见我!我必须留在这里预警,一旦兽潮出现,也好第一时间应对。” 他抬头望向远方,夜色深沉,虽然暂时还看不到兽潮的影子,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越来越浓重的妖兽气息,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士兵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 长老,城主已经歇息了,而且按照规矩,深夜面见城主需要通传,贸然打扰……” “规矩?” 方玉厉声打断他的话,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规矩!此次兽潮非同小可, 规模远超以往,若是耽搁了片刻,茉心城数十万百姓都将性命难保!你现在就去通知城主,告诉他,再晚一步,就算是他,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士兵被方玉的气势震慑住,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连忙点头:“是是是,长老息怒,我这就去!我这就去通知城主!” 说罢,他转身朝着城楼内跑去,脚步急促,连滚带爬,生怕耽误了时间。 方玉看着士兵远去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的夜空。他抬手一挥,一道淡黄色的光晕从他手中扩散开来,笼罩住整个城墙。 这是玄天宗的预警法术,一旦有妖兽靠近,光晕便会发出警报。做完这一切,他又对着城墙上的其他士兵高声喊道: “你们现在立刻去通知守城的所有士兵,让他们全员戒备,加固城墙,准备御敌!玄天宗的支援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赶到,在这之前,只能靠我们自己守住茉心城!” 城墙上的士兵们早已被方玉的话吓得心神不宁,此刻听到他的命令,连忙应道:“是!长老!” 他们纷纷行动起来, 有的跑去敲响城楼上的警钟,“咚 —— 咚 —— 咚 ——” 沉闷的钟声在茉心城上空回荡,惊醒了沉睡中的百姓;有的则搬来巨石和弓箭,整齐地排列在城墙边缘,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方玉站在飞剑上,目光如炬地注视着远方,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他知道,一场惨烈的战斗即将来临,而他,必须守住这道防线,为茉心城的百姓争取更多的时间。 夜风越来越大,吹动着他的衣袍,也吹动着城墙上士兵们紧张的心跳,整个茉心城,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氛围之中,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浩劫。 没过多久,城楼下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茉心城城主李茂穿着一身便服,在士兵的簇拥下快步走来。 他面色凝重,头发还有些凌乱,显然是被匆忙叫醒的。“方玉长老在哪?” 李茂一边走,一边急切地问道。 “城主,长老在城墙下方!” 为首的士兵连忙指了指城外。 李茂快步走上城墙,朝着下方望去,一眼就看到了悬停在半空中的方玉。“方玉长老!” 他高声喊道,语气中满是焦急,“您说的兽潮,情况到底有多严重?” 方玉抬头看向李茂,沉声道:“李城主,此次兽潮规模极大,妖兽数量远超以往,而且行动迅速,预计不出三个时辰就会到达茉心城。若是没有足够的准备,茉心城恐怕难以抵挡。” 李茂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深知兽潮的可怕,以往小规模的兽潮就已经让茉心城损失惨重,如今面对如此大规模的兽潮,他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股无力感。 但他很快定了定神,对着身后的士兵喊道:“传我命令,全城戒严!让百姓们立刻躲进地窖或者城内的避难所,所有士兵全部登上城墙,准备战斗!另外,派人快马加鞭去附近的城镇求援,务必在兽潮到达之前,集齐更多的人手!” “是!城主!” 士兵们齐声应道,纷纷转身去传达命令。 方玉看着李茂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他说道:“李城主,我会留在城墙上协助你们御敌,玄天宗的支援也已经在路上,只要我们能守住,就能等到支援。” 李茂对着方玉拱手行礼,感激地说道:“多谢方玉长老!有长老相助,茉心城定能渡过此劫!” 方玉微微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远方。夜色中,隐约传来了妖兽的嘶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一场关乎茉心城生死存亡的战斗,即将拉开帷幕。 第91章 守城 起初像是远方闷雷,转瞬便化作震耳欲聋的狂啸。方玉瞳孔骤然收缩,抬手将灵力灌注到城墙外的预警光晕中 —— 淡黄色光膜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在漆黑的天幕下划出一道急促的警示线。 “来了!” 城墙上的士兵齐声呐喊,手中长枪齐齐指向黑暗。最先冲出树林的是成群的 “铁脊狼”,它们体型如小牛犊,脊背覆盖着青黑色硬甲,锋利的獠牙上挂着涎水,四蹄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 “咚咚” 声,密密麻麻的身影如同移动的黑潮,朝着茉心城涌来。 李茂握紧腰间佩剑,额角青筋凸起:“弓箭手准备!三段式射击!” 城墙上的弓箭手立刻拉开长弓,第一排箭矢带着破空声飞向兽群,却被铁脊狼的硬甲弹开,只留下浅浅的白痕。第二排箭矢瞄准狼眼、咽喉等薄弱处,终于有几只铁脊狼倒地,可后续的兽群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丝毫没有停顿。 方玉脚尖在飞剑上一点,身影如飞鸟般掠到城墙上空。他双手结印,口中默念法诀,丹田内的灵力疯狂运转:“玄天宗?丹火诀 —— 燎原!” 掌心腾起橙红色火焰,火焰在空中化作数十道火矢,带着灼热的温度射向兽群。火矢落在铁脊狼身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汹涌的兽潮竟被这道火墙暂时阻拦。 “长老威武!” 守城士兵士气大振,可方玉的脸色却愈发凝重 —— 他能感觉到,更强大的妖兽还在后面。果然,火墙刚起,黑暗中便传来重物撞击地面的声响,三只 “岩甲熊” 缓步走出,它们身高近三丈,全身覆盖着岩石般的厚甲,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嘴角垂下的涎水落在地上,竟将泥土灼出一个个小坑。 岩甲熊抬起粗壮的手臂,朝着城墙狠狠砸来。“轰隆” 一声巨响,城墙砖石飞溅,数名士兵被震得虎口开裂,连长枪都脱手飞出。李茂连忙指挥士兵搬运巨石,从城墙上推下,可巨石砸在岩甲熊身上,只让它们晃了晃脑袋,依旧朝着城墙发起猛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李茂对着方玉大喊,“岩甲熊的防御太强,普通攻击根本没用!” 方玉点头,指尖凝聚出一枚莹白色丹丸 —— 这是他随身携带的 “破甲丹”,本是用来辅助炼丹的灵药,此刻却成了破局的关键。 他将丹丸掷向最近的岩甲熊,丹丸在接触到熊甲的瞬间炸开,银白色的灵力冲击波瞬间穿透厚甲,岩甲熊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轰然倒地。 可妖兽的数量实在太多,刚解决掉岩甲熊,天空中又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数十只 “毒翼蝙蝠” 俯冲而下,它们翅膀上的绒毛带着剧毒,只要碰到皮肤就会红肿溃烂。守城士兵来不及躲闪,已有数人被蝙蝠抓伤,倒在城墙上抽搐不止。 方玉心中一紧,刚要出手,却见城楼下传来一阵呐喊 —— 是城内的百姓!他们拿着锄头、菜刀,甚至搬来家里的木桌木椅,自发地冲上城墙支援。 一位白发老者举起砍柴刀,对着俯冲的毒翼蝙蝠狠狠劈下,虽然没能伤到蝙蝠,却为身边的士兵争取了拉弓的时间。 “守住!再坚持一会儿,支援就快到了!” 李茂对着众人喊道,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他拔出佩剑,亲自冲到城墙缺口处,与爬上城墙的铁脊狼厮杀。剑刃划破狼腹,鲜血溅在他的便服上,可他丝毫没有退缩,依旧挥舞着长剑,保护身后的百姓。 方玉的灵力渐渐不支,丹田传来阵阵刺痛。他靠在城垛上,望着眼前不断涌来的兽潮,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放弃。他从怀中掏出最后一枚 “聚灵丹”,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精纯的灵力瞬间传遍全身,他再次站起身,双手结出更复杂的法印:“青木诀 —— 万木囚笼!” 城墙外的土地突然震动,无数粗壮的藤蔓从地底钻出,如同巨蟒般缠绕住冲在最前面的妖兽。藤蔓越收越紧,将铁脊狼、毒翼蝙蝠死死困住,可兽潮的冲击力实在太强,藤蔓很快开始断裂。方玉咬紧牙关,将仅剩的灵力全部注入藤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 一天过后城墙上的血迹还未干涸,空气中弥漫着妖兽尸体腐烂的腥气与硝烟的焦糊味,方才战斗的余温尚未散尽,方玉的话却像一盆冰水,浇得李茂浑身发凉。他原本还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此刻脸上的笑容僵成了一团,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玉带,指节泛白。 “怎…… 怎么会是一小部分?” 李茂的声音发颤,目光扫过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 —— 铁脊狼的尸体叠了三层,岩甲熊的残骸还在冒着黑烟,毒翼蝙蝠的翅膀散落得到处都是,这已经是茉心城近十年遭遇的最惨烈的兽潮,可方玉却说这只是冰山一角。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脚后跟磕在城垛上,发出一声闷响,眼神里满是慌乱,“我们刚经历一场恶战,士兵死伤过半,百姓也大多受了惊吓,若是再来一次……” 方玉斜睨着他,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再来一次也得守!” 他抬手指向城内,此刻不少百姓正扶老携幼地从避难所走出来,有的在收拾被战火损毁的房屋,有的在给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街角处几个孩童正围着一名幸存的士兵,仰着小脸听他讲战斗的经历,画面里满是劫后余生的脆弱生机。 “你看看他们,” 方玉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们把你当城主,把茉心城当家园,一旦兽潮突破城墙,这些人都会成为妖兽的口粮,到时候别说你的城主之位,这茉心城连一块完整的砖都剩不下!” 李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闪烁不定。他心里打着小算盘 —— 城主府的地窖里藏着他这些年搜刮的金银珠宝,还有几只高阶灵宠, 若是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大可以带着家眷和财宝,从后门的密道逃走,至于茉心城的百姓……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玄天宗总不会眼睁睁看着城池被毁,方玉长老不还在这里吗? 可他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方玉看穿了。方玉上前一步,身上的灵力不自觉地外泄,一股威压笼罩在李茂身上,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你别想着偷跑。” 方玉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带着穿透力,“玄天宗在万州大陆的眼线遍布各地,你若敢弃城而逃,我立刻传讯宗门,以‘弃城叛民’的罪名通缉你全家。到时候,别说散修会为了赏金追着你跑,那些专做人口买卖的黑市,恐怕会把你的妻儿当成奇货可居的商品,你觉得你能逃到哪里去?” 李茂的脸 “唰” 地一下变得惨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他的便服。他终于意识到,方玉不是在吓唬他 —— 玄天宗作为万州大陆的顶尖宗门,通缉令一出,没人敢包庇他,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追得无处遁形。 他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对着身后的亲兵喊道:“快!去城主府传我的命令,打开库房,把里面的金银、粮食、布匹都搬出来,凡是愿意参加守城的百姓,每人每天赏五颗下品灵石,管饱三餐!若是能斩杀妖兽,凭妖兽内丹还能再换赏钱,内丹品级越高,赏钱越多!” 亲兵愣了一下,连忙应声:“是!属下这就去!” 说罢,转身朝着城主府的方向飞奔而去。 方玉看着李茂的动作,脸色稍缓,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他走到城墙边,抬手抹去城墙上的血迹,目光望向苍雾森林的方向 —— 那里依旧一片漆黑,听不到任何动静,可越是平静,越让人心慌。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传讯玉符,注入灵力,玉符亮起柔和的白光,里面很快传来云清峰主的声音:“方长老,茉心城情况如何?宗门支援已过青风岭,预计一个时辰后抵达。” “云清峰主,情况危急。” 方玉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方才击退的只是小股兽潮,真正的大部队恐怕还在后面。茉心城兵力不足,我已让李城主悬赏招募百姓守城,还请支援部队加快速度。另外,此次兽潮恐有人操控,支援部队需多加戒备,防止遭遇埋伏。” 玉符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云清凝重的声音:“我知道了,我会让支援部队全速前进,同时派出探子探查苍雾森林的情况。你务必守住茉心城,等我们到来。” 传讯结束,玉符的光芒渐渐熄灭。方玉将玉符收好,转身看向李茂:“支援还有五时辰就到,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守住城墙。你现在去组织百姓,让青壮年男子协助士兵搬运守城物资,妇女和老人负责救治伤员、准备食物,孩子们待在避难所,不得随意出来。” 李茂连忙点头,此刻他早已没了之前的怯懦,只剩下求生的本能:“我这就去安排!” 说罢,他快步走下城墙,召集手下的官员,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 城墙上的士兵们也重新振作起来,虽然疲惫不堪,但听到悬赏的消息和支援即将到来的消息,脸上都露出了希望的神色。他们互相包扎伤口,检查武器,将巨石、滚木、弓箭整齐地堆放在城墙边,准备迎接下一场战斗。 方玉则站在城墙最高处,目光如炬地注视着苍雾森林的方向。夜色越来越浓,风也越来越大,吹动着城墙上的旗帜,发出 “猎猎” 的声响。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妖兽气息越来越浓重,比之前更加狂暴,仿佛有一头巨大的怪兽正在黑暗中蛰伏,随时准备扑向茉心城。 半个时辰后,李茂匆匆赶回城墙:“长老,百姓们都安排好了,青壮年男子已经开始协助守城,食物和水也都准备好了。只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有部分百姓还是害怕,不愿意上城墙,还有些人在私下里传谣言,说茉心城守不住了,想要出城逃跑。” 方玉眉头一皱:“派人去安抚百姓,告诉他们支援很快就到,只要守住五个时辰,就能得救。若是有人执意要逃,就把他们拦在城门内 —— 城外现在已是妖兽的地盘,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李茂点头应下,刚要转身去安排,突然听到城墙上的士兵发出一声惊呼:“长老!您看那边!” 方玉和李茂同时抬头望去,只见苍雾森林的方向突然亮起一片诡异的红光,红光中传来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比之前的兽潮更加狂暴,更加密集。地面开始微微震颤,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朝着茉心城奔来。 方玉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来了!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城墙上的士兵们立刻举起武器,眼神里满是紧张与决绝。百姓们也纷纷拿起锄头、菜刀,站在士兵身后,虽然害怕,但没有人退缩。 红光越来越近,隐约能看到无数巨大的身影在红光中涌动 —— 有身高数丈的巨蟒,有长着三只头颅的狮鹫,还有浑身覆盖着火焰的野猪,每一只妖兽都比之前的更加凶猛,更加恐怖。 “放箭!” 随着李茂的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弓箭如雨点般飞向兽群,可这些妖兽的防御远超之前的铁脊狼和岩甲熊,弓箭落在它们身上,如同挠痒痒一般,根本无法造成伤害。 方玉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丹田内的灵力再次疯狂运转 —— 这一次,他要动用压箱底的法术了。“玄天宗?丹火诀 —— 焚天!” 他口中大喝一声,掌心腾起熊熊烈火,火焰在空中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带着灼热的温度,朝着兽群扑去。 火龙穿过夜空,与兽群撞在一起,瞬间燃起漫天大火,不少妖兽被火焰吞噬,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可兽群的数量实在太多,火龙很快便被妖兽们扑灭,剩下的妖兽依旧朝着城墙冲来。 方玉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 连续动用高强度的法术,他的灵力已经濒临枯竭。李茂连忙扶住他,眼中满是焦急:“长老,您没事吧?支援怎么还没来?” 方玉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目光坚定地望着远方:“快了…… 再坚持一会儿……” 第92章 屠城 茉心城上空的夜色被战火染得浑浊,硝烟与妖兽尸骸的腥气在风中翻涌。三道黑色身影静立于一头巨型骨鹫的背脊之上,骨鹫的羽翼泛着暗灰色的死气,每一次扇动都带起细碎的黑色风刃,刮得下方城墙上的旗帜簌簌作响。 为首的黑斗篷人周身裹着浓郁的黑雾,连面容都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双泛着冷光的眸子,如同毒蛇般盯着下方浴血的茉心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刻满魔纹的玉佩。 忽然,一阵翅膀扑棱的声响从远处传来,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冲破夜色,尖啸着落在为首者的肩颈处。 乌鸦的爪子刚触碰到黑雾,便泛起一阵扭曲的光晕,羽毛脱落的瞬间,竟化作一名身着灰袍的精瘦男子,单膝跪地时, 声音里满是恭敬的战栗:“主子,玄天宗的支援部队已过青风岭,按脚程算,还有一个时辰便会抵达茉心城地界。” 灰袍男子的头埋得极低,不敢抬头直视斗篷人的眼睛 —— 他清楚这位主子的脾性,延误半分时机,都可能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为首的黑斗篷人缓缓抬眼,目光掠过城墙上苦苦支撑的方玉与士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的声音如同冰碴碎裂,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一个时辰?足够了。” 他抬手一挥,黑雾中骤然浮现出数道扭曲的魔纹,“传我命令,启动第二步计划。让所有潜伏的妖兽全力攻城,不必再留后手 —— 我要让炽魂魔羚的魔焰,将这座城里的生灵魂魄,一点不剩地吸干净。” “是!” 灰袍男子应声起身,指尖凝聚出一缕黑色妖力,朝着苍雾森林的方向弹射而去。妖力落地的瞬间,森林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妖兽嘶吼,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密集,仿佛有无数凶兽正冲破束缚,朝着茉心城狂奔而来。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比岩甲熊冲锋时的震动还要猛烈数倍。苍雾森林的边缘,一道暗红的光芒刺破黑暗,伴随着岩浆流淌的 “咕嘟” 声,一只体型堪比鲸鱼的巨兽缓缓走出。 它的身躯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熔岩铠甲,每一块甲片都在燃烧,泛着刺眼的橘红色光晕,粘稠的岩浆状体液顺着甲片的缝隙滴落,落在地面的花草上,瞬间发出 “滋滋” 的灼烧声,嫩绿的枝叶眨眼间便化为焦黑的粉末,连土壤都被烫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深坑。 这便是魔族驯养的凶兽 —— 炽魂魔羚。它的头颅形似羚羊,却长着两对弯曲的漆黑犄角,犄角上缠绕着暗紫色的魔焰,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带着硫磺味的灼热气息。 它的四肢粗壮如巨柱,踏在地面上时,连坚硬的岩石都能踩成碎渣,一双猩红的兽眼扫视着茉心城,满是嗜血的渴望。 城墙上的士兵看到这头巨兽,瞬间陷入了恐慌。一名年轻的士兵握着长枪的手开始发抖,声音里满是绝望:“那…… 那是什么怪物?” 方玉一脸惊恐“不,不,这不可能,它怎么会在这里,它不应该在魔界吗?”李茂“这是什么?”方玉“凶兽炽魂魔羚” “我听说过炽魂魔羚的传说,说修为低于元婴境的人,只要被它的魔焰碰到一下,就会瞬间化为灰烬!” 他的话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原本就疲惫不堪的士兵们,士气瞬间跌落谷底。方玉抬头望着那头缓步逼近的炽魂魔羚,丹田内的灵力剧烈翻腾, 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 他能感觉到,这头凶兽的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妖兽都要恐怖,甚至比玄天宗的几位峰主都要强悍几分。 炽魂魔羚似乎察觉到了方玉的注视,突然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嘶吼。嘶吼声中,它张开巨口,暗紫色的魔焰在口腔中翻滚凝聚,形成一道粗壮的火焰旋涡。 城墙上的温度骤然飙升,士兵们的盔甲都开始发烫,不少人甚至觉得呼吸困难,仿佛连空气都要被点燃。 为首的黑斗篷人悬浮在骨鹫背上,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他抬手对着炽魂魔羚的方向虚按,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动手吧,我的宝贝。让这座城,成为你最好的养料。” 炽魂魔羚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嘶吼声愈发狂暴。暗紫色的魔焰旋涡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一道数丈粗的火焰光柱,朝着茉心城的城墙轰然射去。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扭曲的涟漪,连城墙上的预警光晕都在瞬间黯淡下去,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方玉瞳孔骤缩,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所有人快退!躲到城墙后面!” 可他的声音很快被魔焰的呼啸声淹没,城墙上的士兵与百姓,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带着毁灭气息的魔焰,朝着自己席卷而来…… 暗紫色的魔焰光柱撞上城墙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破声,反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 “滋滋” 消融声。 城墙上那层由数百名修士耗尽灵力布下的预警光晕,如同薄冰遇骄阳,瞬间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连半息的阻拦都未能做到。 光柱直接穿透了数丈厚的青岩城墙,砖石在魔焰的灼烧下并未崩裂,而是像融化的蜡油般流淌,暗红色的岩浆与焦黑的石屑混合在一起,顺着城墙的缺口缓缓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条灼热的溪流。 方玉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热浪扑面而来,丹田内的灵力瞬间被灼烧得紊乱不堪,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可掌心刚触碰到魔焰的边缘,便传来钻心的剧痛,衣袖瞬间化为灰烬,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碳化,黑色的焦痕顺着手臂迅速蔓延。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后退,却被魔焰裹挟的气浪死死钉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被魔焰吞噬。 那名之前发抖的年轻士兵,长枪早已脱手,他张大嘴巴想要呼喊,却只发出 “嗬嗬” 的嘶哑声。魔焰掠过他的身躯时,铠甲先被烧得通红, 随后熔化成铁水顺着皮肤流淌,他的头发、衣物瞬间化为飞灰,裸露的皮肤在高温下迅速收缩、碳化,最终整个人缩成一团黑炭,僵硬地倒在城墙上,手指还保持着抓挠的姿势。 李茂挥剑想要劈开迎面而来的魔焰,可长剑刚触碰到光柱,便发出 “嗡” 的一声悲鸣,剑身瞬间被烤得通红,上面的符文尽数熄灭。 魔焰顺着剑身蔓延到他的手臂,他惨叫着想要丢弃长剑,却发现手掌早已与剑柄粘在一起,灼热的痛感顺着经脉传遍全身,五脏六腑仿佛都被点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收缩、骨骼在发烫,最终视线被一片暗红吞噬,整个人化为一尊保持着挥剑姿势的黑炭雕像,随着城墙的坍塌轰然坠落。 城楼下的百姓们更是无处可逃。原本拥挤的街道上,哭喊声、奔跑声戛然而止。魔焰扫过之处,房屋的木质结构瞬间起火,瓦片在高温下炸裂,砖石墙体如同被风化般剥落、碳化。 一位母亲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想要躲进地窖,可魔焰穿透地面,将地窖连同母子二人一同包裹。 孩子的哭声瞬间湮灭,母亲的身体在灼烧中蜷缩起来,手臂依旧死死地护着怀中的孩子,最终两人化为一团紧紧相拥的黑炭,连衣物的纹路都清晰地烙印在炭块上。 方玉的视线逐渐模糊,他看到城中的酒楼、药铺、铁匠铺,全都在魔焰中化为乌有。曾经热闹的集市,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摊位的木架、摆放的货物,甚至地上的石板路,都被烤成了黑色的焦炭。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味与蛋白质燃烧后的焦糊味,呛得人无法呼吸。那些来不及逃跑的士兵、百姓,无论是老人、孩童、男子、女子,最终都化为形态各异的黑炭,有的趴在地上,有的靠在墙边,有的还保持着奔跑的姿态,仿佛一座被瞬间定格的黑色雕塑园。 炽魂魔羚的魔焰光柱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当光柱散去时,茉心城已然不复存在。曾经固若金汤的城池,如今只剩下一片平坦的焦土,地面泛着暗红色的余温,时不时有细小的火星从炭块下冒出。 城墙上的旗帜、士兵的盔甲、百姓的衣物,所有有机物都化为灰烬,无机物则被烤成焦黑的残骸。那些化为黑炭的人,轮廓依稀可辨,却再也没有一丝生气,轻轻一碰便会碎裂成粉末。 为首的黑斗篷人悬浮在骨鹫背上,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焦土。风卷起地上的黑色粉末,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细小的黑风,带着浓重的腥气与焦糊味。 炽魂魔羚低低地嘶吼着,猩红的兽眼扫视着废墟,似乎在享受这场饕餮盛宴。它缓步走到一片黑炭堆前,低下头,暗紫色的魔焰从犄角上蔓延而出,将那些黑炭包裹起来。 随着魔焰的燃烧,黑炭逐渐化为一缕缕黑色的雾气,被炽魂魔羚吸入体内,它的气息也随之愈发强盛。 黑斗篷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指尖的魔纹玉佩微微发烫,上面的纹路变得更加清晰。“茉心城,不过如此。”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如同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骨鹫扇动着暗灰色的羽翼,带起阵阵黑风,将地上的黑炭粉末吹得漫天飞舞,仿佛在为这座毁灭的城池举行最后的葬礼。 远处的天际,隐约出现了玄天宗支援部队的身影,可他们来得太晚了。当他们抵达茉心城地界时,看到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焦土,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焦糊味与魔焰残留的气息。 那些形态各异的黑炭,无声地诉说着这座城池曾经的繁华与最终的惨烈,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毁灭后的荒芜。 第93章 获救 地下河的水流不知裹挟着洛安安漂了多久,当她身上的寒意几乎要冻结血脉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光亮。 那光亮穿透幽暗的水流,像细碎的星光般闪烁,随着水流的推进,光亮愈发清晰,连带着周围的水温也渐渐褪去刺骨的冰冷,多了几分温润的暖意。 下一秒,洛安安的身体突然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举起来,湍急的水流仿佛在此处失去了狂暴的性子,缓缓将她推向光亮的源头。 当她的身体冲出水面时,清新的草木香气瞬间涌入鼻腔,取代了河水的湿冷腥味。她像一片落叶般轻轻落在柔软的草地上,身下的青草带着清晨的露水,触感温润柔软。 这里竟是一片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林。成片的桃树沿着河岸蔓延,粉白色的花瓣如同雪片般簌簌飘落,铺满了脚下的土地,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清甜的花香。 不远处的水潭泛着碧绿的波光,潭边生长着不知名的奇花异草,有的花瓣泛着莹白的光晕,有的叶片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在透过树冠的阳光照射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朵生长在水潭中央石台上的巨大花朵突然轻轻颤动起来。那花朵通体雪白,花瓣层层叠叠,中心却萦绕着一团淡紫色的光晕,随着光晕的流转,一道纤细的虚影缓缓从花中浮现。 虚影身着淡紫色的纱裙,面容清丽,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灵气,正是这桃林的守护者 —— 虚灵花五月。 五月飘到洛安安身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苍白的脸颊,指尖的灵气顺着洛安安的皮肤渗入体内,探查着她的伤势。 “后脑受创,灵力微弱,灵根驳杂……” 五月的声音如同清泉流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倒是个命硬的姑娘,能从地下河漂到这里,也算与我有缘。” 她抬手一挥,一团柔和的白色光晕将洛安安包裹起来,光晕中蕴含的温暖灵气缓缓修复着洛安安受损的经脉与后脑的伤口。 在灵气的滋养下,洛安安紧闭的双眼轻轻颤动了一下,苍白的脸颊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不知过了多久,洛安安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漫天飘落的桃花瓣,鼻尖萦绕着清甜的花香,身上的寒意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体舒畅的暖意。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看到身前悬浮着一道淡紫色的虚影,正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她。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洛安安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带着一丝警惕。 “我名五月,是这世外桃林的虚灵,” 五月轻声说道,“此处是文河尽头的秘境桃林,我已在此待了千年。”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洛安安身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我本是一名陨落的散修,死后魂魄寄生于这株虚灵花中,只为等待一位能继承我传承的有缘人。” 洛安安闻言,心中满是疑惑:“传承?我行吗……” “我知道你的顾虑,” 五月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你的灵根太过驳杂,品质也远不及传承所需的标准,按常理来说,你确实不够资格。” 她抬手一挥,空中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光幕中隐约能看到一座古老的洞府,以及无数珍贵的功法秘籍, “可我已在此等待近千年,虚灵之体即将消散,若再找不到传承之人,我毕生的修为与功法,便要永远埋没于此。” 洛安安看着光幕中的景象,又看了看五月眼中的落寞,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她想起自己在茉心城的遭遇, 想起那些在魔焰中逝去的人,握紧了拳头:“五月前辈,我虽灵根不佳,但我愿意努力修炼,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不想放弃。” 五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她轻轻点头:“你能有此决心,再好不过。既然与你有缘,我先帮你把其余两废灵根去除, 先指导你修炼,助你突破到炼气期。但是你需要帮我把我的传承,带给我的族人。我无法离开这个地方” 她指尖凝聚出一缕淡绿色的灵气,缓缓注入洛安安的丹田,“我会先帮你梳理体内紊乱的灵力。” 第94章 潜心修炼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试图让自己紧张的情绪平复下来。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命运将彻底改变。 五月的灵力如同一条温柔的溪流,缓缓注入她的丹田,所到之处,原本紊乱的灵力竟如同受惊的鸟兽般,渐渐安定下来。 洛安安只觉一股暖流在体内流淌,四肢百骸都被这股暖意包裹,原本虚弱的身体也渐渐有了力气。 “别紧张,放松身心,去感受灵力的流动。” 五月的声音在洛安安耳边轻轻响起,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柔而舒缓,让洛安安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按照五月的指引,放空思绪,专注于体内灵力的变化。那股淡绿色的灵气如同一个灵动的小精灵,在她的经脉中穿梭游走,将堵塞的经脉一点点疏通。 洛安安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灵力的梳理,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奇妙的变化,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体内悄然滋生。 时间在这静谧的桃林中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五月终于收回了灵力。洛安安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她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惊喜地发现,原本难以控制的灵力如今竟如同温顺的羔羊,任由她驱使。“多谢五月前辈!” 洛安安站起身来,对着五月恭敬地行了一礼,心中满是感激。若不是五月相助,她恐怕早已命丧黄泉,更别提有机会接受传承了。 “不必多礼,这是你我之间的缘分。” 五月微微一笑,眼中满是欣慰,“接下来的日子,我会传授你修炼之法,助你突破到炼气期。不过,修炼之路充满艰辛,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我不怕!” 洛安安坚定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屈的意志,“我一定会努力修炼,不辜负前辈的期望!” 看着洛安安坚定的眼神,五月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内心却有着无比坚韧的力量。 从那一天起,洛安安便在这世外桃林中开始了艰苦的修炼之旅。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桃林时,洛安安便会准时起身,在五月的指导下修炼基础功法。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枯燥的修炼动作,感受着灵力在体内的循环流动。 在修炼之余,五月也会向洛安安讲述自己的过往,以及关于这个世界的种种秘辛。洛安安这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的更加广阔和神秘。 除了人类居住的繁华城镇,还有许多隐藏在深山秘境中的隐士家族,以及各种强大的妖兽和神秘的修炼者。 而五月,原本也是一名散修,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这片世外桃林。她在这里潜心修炼,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突破瓶颈,成为一名真正的强者。 然而,命运却对她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在一次与邪恶势力的战斗中,五月身受重伤,最终陨落。她的魂魄被困在了这株虚灵花中,无法轮回转世,只能日复一日地等待着有缘人的到来。 “我的族人生活在一个遥远的地方,那里叫做灵幻谷。” 五月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念,“灵幻谷中灵气充沛,是修炼的绝佳之地。 我的族人世代守护着灵幻谷,传承着古老的修炼之法。我希望你在接受我的传承后,能够前往灵幻谷,将我的传承带给他们。” “前辈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灵幻谷,将传承完好无损地交给您的族人!” 洛安安郑重地承诺道。她知道,这不仅是五月的嘱托,也是自己的责任。 从这一刻起,她的心中便种下了一颗前往灵幻谷的种子,这颗种子在她的心中生根发芽,逐渐茁壮成长。 日子一天天过去,洛安安的修炼也逐渐有了起色。她的灵力愈发醇厚,对修炼之法的领悟也越来越深。 在五月的悉心指导下,洛安安学会了如何运用灵力施展一些简单的攻击法术,如御物飞行、凝水成冰等。 这些法术虽然看似简单,但对于洛安安来说,却是她修炼之路上的重要里程碑。每一次成功施展法术,都让她感受到了修炼的乐趣和成就感,也让她对未来的修炼之路充满了信心。 然而,修炼之路并非一帆风顺。在一次修炼中,洛安安因为急于求成,导致体内灵力失控,陷入了危险之中。 她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仿佛要将她的身体撕裂一般。洛安安痛苦地呻吟着,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五月察觉到洛安安的异样后,立刻赶到她身边。她迅速施展法术,将洛安安体内失控的灵力压制下来。 “修炼切不可急于求成,欲速则不达。” 五月语重心长地说道,“每一次突破都需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只有根基稳固,才能在修炼之路上走得更远。” 洛安安听后,羞愧地低下了头。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太过鲁莽,险些酿成大祸。从那以后,洛安安更加刻苦地修炼,同时也时刻提醒自己,要保持一颗平常心,不被外界的诱惑和压力所干扰。 随着时间的推移,洛安安与五月之间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厚。她们不仅是师徒,更是朋友。在这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林中,她们相互陪伴,共同度过了许多难忘的时光。 洛安安也从五月身上学到了许多宝贵的人生经验和修炼心得,这些都将成为她未来修炼之路上的宝贵财富。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五月看着正在修炼的洛安安,眼中满是欣慰。“安安,你的修炼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步,是时候学习一些更高级的功法了。” 五月微笑着说道。洛安安闻言,心中一阵激动。她知道,这意味着自己离突破炼气期又近了一步。“多谢前辈!” 洛安安兴奋地说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五月轻轻抬手,一道光芒闪过,一本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功法秘籍出现在她手中。 “这是我毕生修炼的心得所着的功法,名为《灵幻诀》。” 五月将功法秘籍递给洛安安,“这部功法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你要用心领悟,切不可急于求成。” 洛安安双手接过功法秘籍,小心翼翼地翻开。只见秘籍上的文字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洛安安深吸一口气,开始认真研读起来。 随着阅读的深入,她只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脑海中涌动,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第95章 艰难修炼 洛安安手捧着《灵幻诀》,坐在桃林深处的一块巨石上,全神贯注地研读着。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微风轻轻拂过,粉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如同一场梦幻的花雨。然而,洛安安却完全沉浸在功法的世界里,对周围的美景浑然不觉。 《灵幻诀》中的文字晦涩难懂,每一个字符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奥秘。洛安安逐字逐句地解读着,试图理解其中的深意。 然而,那些复杂的修炼口诀和心法就像一团乱麻,让她越理越乱。她的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和迷茫。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就是无法理解这些内容?” 洛安安心中暗自着急,不禁喃喃自语道。她已经花费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来研究这部功法,却始终不得要领。 那些精妙的修炼之法在她眼中就像一座难以攀登的高山,横亘在她与突破之间。 就在洛安安感到无比困惑和沮丧的时候,五月的身影如同一片轻盈的花瓣,悄然出现在她身边。 五月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洛安安专注的神情,眼中满是温和与鼓励。她知道,修炼之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每一个修炼者都必须经历无数的挫折和磨难,才能真正领悟到修炼的真谛。 “安安,不要着急。” 五月的声音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柔而舒缓,打破了周围的寂静,“修炼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需要耐心和毅力。《灵幻诀》这部功法博大精深,想要在短时间内完全领悟,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洛安安抬起头,看着五月那温柔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微微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烦躁的心情平静下来。 “五月前辈,我知道修炼不能急于求成,可我真的很想尽快突破,变得更强大。” 洛安安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渴望,“我不想再像以前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欺负我” 五月轻轻地拍了拍洛安安的肩膀,给予她无声的安慰。“我明白你的心情,安安。” 五月的声音中充满了理解和支持, “但欲速则不达,只有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才能走得更远。来,让我帮你一起解读这部功法。” 说着,五月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灵幻诀》的书页上。顿时,一道柔和的光芒从她指尖绽放,笼罩住了整本书籍。 在光芒的映照下,原本晦涩难懂的文字仿佛变得生动起来,一个个字符仿佛活了过来,在书页上跳跃、闪烁。洛安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神奇的一幕,心中充满了震撼和惊喜。 “安安,集中精神,用心去感受这些文字所传达的信息。” 五月的声音在洛安安耳边响起,如同一种无形的力量,引导着她的思绪。 洛安安连忙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些闪烁的文字上。她能感觉到,一股神秘的力量正缓缓流入她的脑海,帮助她理解那些深奥的修炼之法。 在五月的帮助下,洛安安逐渐领悟到了《灵幻诀》的精髓。她开始明白,这部功法的修炼关键在于将自身的灵力与天地间的灵气相互融合,达到一种天人合一的境界。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出灵力的威力,突破修炼的瓶颈。 随着对功法的理解不断加深,洛安安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修炼。她按照《灵幻诀》中的口诀,盘膝而坐,闭上眼睛,开始引导体内的灵力。 然而,事情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顺利。当她试图调动灵力时,却发现体内的灵力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四处乱窜,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洛安安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仿佛要将她的身体撕裂一般。她痛苦地呻吟着,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滚落,滴在地面上。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身下的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安安,不要慌,保持冷静!” 五月察觉到洛安安的异样后,立刻大声喊道。她迅速施展法术,将一道柔和的灵力注入洛安安体内,试图帮助她稳定住紊乱的灵力。 “按照我教你的方法,深呼吸,放松身心,慢慢引导灵力。” 洛安安咬紧牙关,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努力按照五月的指示去做。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然后,她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的灵力,一点一点地将它们引入正确的经脉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洛安安全神贯注地与体内的灵力抗争着,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不屈。 终于,在她的不懈努力下,体内乱窜的灵力逐渐被她驯服,开始按照《灵幻诀》的路线缓缓运转起来。 洛安安只觉一股暖流在体内流淌,四肢百骸都被这股暖意包裹,原本痛苦的感觉渐渐消失。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心中充满了喜悦和成就感。 “我做到了,五月前辈,我成功了!” 洛安安兴奋地睁开眼睛,看着五月,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五月也为洛安安感到高兴,她微笑着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不错,安安,你做得很好。” 五月的声音中充满了鼓励,“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修炼之路还很漫长,你要继续努力。” 洛安安用力地点了点头,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更加刻苦地修炼,不辜负五月的期望。从那以后,洛安安每天都会花费大量的时间来修炼《灵幻诀》。她不断地尝试着各种修炼方法,努力提升自己的灵力和对功法的领悟。在五月的悉心指导下,她的修炼进展得十分顺利,灵力也在不断地增强。 然而,随着修炼的深入,新的问题又接踵而至。洛安安发现,自己的灵根驳杂问题依然对修炼产生着很大的影响。 尽管五月已经帮她去除了两废灵根,但剩下的灵根在吸收灵气时,依然会出现相互冲突的情况。这导致她吸收灵气的速度十分缓慢,修炼效率也大打折扣。 每一次修炼,洛安安都要花费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才能达到相同的效果。这让她感到十分沮丧和无奈,甚至一度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难道我真的不适合修炼吗?为什么别人修炼起来那么轻松,而我却如此艰难?” 洛安安心中充满了困惑和迷茫,她开始陷入了自我否定的深渊。 五月察觉到了洛安安的情绪变化,她知道,如果不及时帮助洛安安解开心中的结,她的修炼之路很可能会就此止步。于是,五月决定给洛安安讲一个故事。 “安安,你知道吗?曾经有一个年轻人,他的灵根资质非常差,几乎被所有人认为是不可能修炼的。” 五月的声音轻柔而舒缓,仿佛带着洛安安穿越时空,回到了那个古老的时代,“但是,他并没有因此而放弃。 他坚信,只要自己努力,就一定能够突破困境,成为一名强者。于是,他每天都刻苦修炼,不断地尝试各种方法。在这个过程中,他遇到了无数的挫折和困难,甚至差点失去了生命。 但是,他始终没有放弃,始终坚持着自己的信念。最终,他成功了。他不仅突破了修炼的瓶颈,还成为了一名举世闻名的强者。” 洛安安静静地听着五月的故事,心中深受触动。“我不能放弃,我一定要变得更强大,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洛安安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斗志,她握紧了拳头,心中充满了坚定的信念。 五月看着洛安安重新振作起来,心中感到十分欣慰。“安安,灵根资质固然重要,但它并不能决定一切。 真正决定一个人能否成为强者的,是他的信念和毅力。” 五月语重心长地说道,“只要你坚持不懈,就一定能够克服困难,实现自己的目标。” 在五月的鼓励和支持下,洛安安重新找回了信心。她不再抱怨自己的灵根驳杂,而是更加努力地修炼。她相信,只要自己付出足够的努力,就一定能够弥补灵根上的不足。 为了提高修炼效率,洛安安开始尝试寻找解决灵根冲突的方法。她翻阅了大量的古籍,希望能够从中找到一些启示。 然而,这些古籍中关于灵根驳杂的记载十分稀少,她几乎一无所获。但洛安安并没有气馁,她继续在桃林中四处寻找,希望能够找到一些特殊的草药或者灵物,帮助自己解决问题。 一天,洛安安在桃林的深处发现了一株奇异的植物。这株植物通体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叶片上闪烁着晶莹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能量。 洛安安好奇地走上前去,仔细观察着这株植物。她能感觉到,这株植物中蕴含着一股强大的灵气,与她以往所接触到的灵气都不同。 “这是什么植物?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 洛安安心中充满了疑惑,她决定将这株植物带回去,让五月帮忙鉴定一下。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将植物挖了出来,用一块布包裹好,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修炼之处。 五月看到洛安安带回来的植物后,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安安,你从哪里找到的这株灵植?” 五月的声音中充满了惊讶和兴奋, “这可是一株极为罕见的天灵蓝叶草,据说它能够帮助修炼者调和灵根,增强灵气吸收的能力。” 洛安安听后,心中大喜。“真的吗?五月前辈,这株天灵蓝叶草真的能帮我解决灵根冲突的问题?” 洛安安的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突破困境的希望。 五月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没错,安安。这株天灵蓝叶草对别人来说或许用处不大,但对你来说,却是一件难得的宝贝。只要你好好利用它,一定能够提升你的修炼效率。” 在五月的指导下,洛安安开始服用天灵蓝叶草。她将叶片小心翼翼地放入口中,轻轻咀嚼,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洛安安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根仿佛受到了一股神秘力量的牵引,开始逐渐融合在一起。原本冲突的灵气也变得温顺起来,吸收速度明显加快。 随着天灵蓝叶草的药效逐渐发挥,洛安安的修炼终于迎来了转机。她的灵力开始飞速增长,对《灵幻诀》的领悟也越来越深。 在一个宁静的夜晚,洛安安正在修炼时,突然感觉到体内的灵力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她知道,突破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洛安安立刻集中精神,全力引导着体内的灵力。她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涌动,仿佛要冲破一切束缚。 终于,在一声轻微的轰鸣声中,洛安安成功地突破了炼气一层。一股强大的灵气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荡。 洛安安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强壮,灵力也更加充沛。 “我做到了,我终于突破到炼气一层了!” 洛安安兴奋地跳了起来,大声喊道。她的声音在桃林中回荡,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告她的成功。 五月也为洛安安感到无比高兴,她来到洛安安身边,微笑着说道:“安安,恭喜你突破到炼气一层。这是你努力的结果,也是你踏上修仙之路的重要一步。” 五月的眼中满是欣慰和鼓励,“接下来的路还很长,你要继续努力,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 洛安安用力地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她知道,突破炼气一层只是一个开始,她能突破到到炼气,就能越来越好,越来越强。 第96章 恶战 在这世外桃源般的桃林中,洛安安的修炼生活本如平静的湖面,时间一年一年的过去,不起一丝波澜。然而,命运的齿轮却悄然开始转动,一场危机正悄然逼近。 这天,洛安安如往常一样,在桃林深处潜心修炼《灵幻诀》。她周身灵力涌动,粉色的花瓣在她身边飞舞盘旋,仿佛被她的灵力所吸引。 突然,一阵剧烈的震动打破了这份宁静,洛安安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警惕与疑惑。只见周围的桃树剧烈摇晃起来,花瓣如雪般纷纷飘落,原本清澈的水潭也泛起层层涟漪,水面上的光影扭曲变幻,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搅动着这片天地。 洛安安站起身来,正准备查看发生了什么事,却见五月的身影如流星般急速飞来。五月的脸色异常凝重,这让洛安安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五月前辈,发生了什么事?” 洛安安焦急地问道。五月看着洛安安,眼中满是忧虑,“安安,秘境出现异动,引发了天地灵力的波动,这股波动已经引起了外界的关注。恐怕,很快就会有不速之客找上门来。” 洛安安闻言,心中一紧。她深知,一旦被外界的人发现这里,五月和这片世外桃源般的桃林也将面临巨大的危险。 “那我们该怎么办,五月前辈?” 洛安安急切地问道,眼中透露出一丝慌乱。五月沉思片刻,说道:“我们只能尽快提升你的实力,同时加强秘境的防护。” 说着,五月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光芒从她指尖射出,没入桃林的各个角落。刹那间,整个桃林被一层淡淡的光幕笼罩,光幕上符文闪烁,散发出神秘的气息。 “这是我布置的防护阵法,能够暂时阻挡外界的窥探和攻击。” 五月解释道,“但这阵法只能坚持一段时间,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洛安安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她必须冷静下来,想办法应对这场危机。 “五月前辈,我会努力修炼的” 洛安安坚定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屈的意志。 五月看着洛安安坚定的眼神,心中感到一丝欣慰。“好,安安,我相信你。” 五月说道,“接下来,我会将我所有的修炼心得和技巧都传授给你,希望能助你在短时间内实力大增。” 从那一天起,洛安安进入了更加艰苦的修炼状态。她日夜苦练《灵幻诀》,不断尝试突破自己的极限。五月则在一旁悉心指导,为她答疑解惑,帮助她解决修炼过程中遇到的各种问题。 在修炼的间隙,五月还向洛安安传授了一些实战技巧和应对危机的方法。“安安,在面对敌人时,不仅要有强大的实力,还要有冷静的头脑和灵活的应变能力。” 五月说道,“有时候,一个小小的技巧就能扭转战局。” 洛安安认真聆听着五月的教导,将每一个字都牢记在心。她知道,这些都是五月的宝贵经验,对她来说无比重要。 然而,时间紧迫,危机却越来越近。一天,洛安安正在修炼时,突然感觉到防护阵法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她连忙睁开眼睛,只见防护阵法的光幕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痕,仿佛随时都可能破碎。 “不好,有人在攻击阵法!” 五月脸色大变,说道,“安安,准备战斗!” 洛安安迅速站起身来,调动体内的灵力,严阵以待。她的心跳加速,手心微微出汗,但眼神却无比坚定。她知道,战斗即将来临,她必须全力以赴。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传来,防护阵法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破碎。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穿过破碎的光幕,向洛安安和五月袭来。 洛安安定睛一看,只见来人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男子,他面容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贪婪和凶狠。 “终于找到这里了,没想到这小小的桃林里竟然隐藏着如此惊人的传承。” 男子冷笑着说道,“把宝贝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五月冷哼一声,说道:“痴心妄想!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 男子不屑地一笑,说道:“就凭你们两个,还想阻挡我?今天,这秘境的宝贝我是拿定了!”说完看一眼地上的灵植。 说着,男子双手快速结印,一团黑色的火焰在他手中凝聚。火焰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让人不寒而栗。“尝尝我的暗黑炎龙的厉害吧!” 男子大喝一声,将手中的黑色火焰向洛安安和五月扔去。 黑色火焰在空中迅速变大,化作一条巨大的炎龙,张牙舞爪地向他们扑来。炎龙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点燃,发出滋滋的声响。 洛安安感受到了炎龙身上的强大压力,心中不禁有些紧张。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想起了五月的教导。“冷静,安安,不要被敌人的气势所吓倒。” 五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灵力,施展出《灵幻诀》中的防御法术。只见她身前出现了一面灵力护盾,护盾上光芒闪烁,将她和五月保护在其中。 炎龙狠狠地撞在护盾上,发出一声巨响,护盾剧烈摇晃起来,但却始终没有破碎。 男子见一击未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有点本事,不过,这还远远不够!” 男子说着,再次结印,炎龙的身上光芒大盛,力量变得更加强大。 洛安安感觉到护盾上的压力越来越大,她的灵力也在快速消耗。她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想办法反击。“五月前辈,我来引开他的注意力,您找机会攻击他的弱点!” 洛安安对五月说道。 五月点了点头,说道:“好,安安,小心!”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突然施展出御物飞行的法术,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向炎龙冲去。她手中凝聚出一把灵力长剑,对着炎龙的龙头狠狠刺去。炎龙感受到了威胁,张开血盆大口,向洛安安咬去。 洛安安身形一闪,巧妙地避开了炎龙的攻击。她在空中快速移动,不断地攻击炎龙的身体,引开了男子的注意力。五月趁机悄悄绕到男子身后,手中凝聚出一道强大的灵力光束,向男子射去。 男子察觉到了危险,连忙转身抵挡。光束击中了男子的手臂,他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伤口,鲜血直流。“可恶!” 男子愤怒地吼道,“你们竟敢伤我,我要你们死!” 男子不顾一切地发动攻击,黑色的火焰如潮水般向洛安安和五月涌来。洛安安和五月奋力抵抗,但两人的力量渐渐不支,身上也多处受伤。 就在他们陷入绝境之时,洛安安突然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发生了变化。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她体内涌动,仿佛要破体而出,五月将自身的灵力注入与她。 洛安安意识到,这是她突破的契机。她连忙集中精神,全力引导这股力量。 “安安,快突破!我来帮你争取时间!” 五月大声喊道。说着,五月施展出自己最强的法术,一道光芒冲天而起,将男子和他的黑色火焰暂时阻挡在外。 洛安安盘膝而坐,闭上眼睛,全力冲击着炼气二层的瓶颈。她能感觉到,那层阻碍她前进的薄膜越来越薄,随时都可能被冲破。 男子见洛安安在突破,心中大急。他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打断洛安安,但却被五月死死拦住。“你这个老东西,给我滚开!” 男子愤怒地吼道,手中的黑色火焰如雨点般向五月砸去。 五月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抵挡着男子的攻击。她的身上已经伤痕累累,但她却始终没有退缩。“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五月心中暗暗发誓。 就在男子和五月激烈战斗之时,洛安安体内传来一声轻微的轰鸣。她成功地突破了炼气二层!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她的灵力变得更加醇厚,实力也得到了大幅提升。 洛安安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五月前辈,我突破了!” 洛安安大声喊道。五月闻言,心中大喜。“好,安安,让我们一起打败他!” 五月说道。 洛安安点了点头,施展出新领悟的法术。只见她双手快速结印,周围的天地灵气迅速向她汇聚。不一会儿,她的手中出现了一颗巨大的灵力光球,光球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仿佛随时都可能爆炸。 “接招吧!” 洛安安大喝一声,将手中的灵力光球向男子扔去。男子感受到了光球中的强大力量,心中大惊。他连忙想要躲避,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灵力光球击中了男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光芒散去,男子已经倒在地上,生死不知。洛安安和五月相视一笑,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第97章 离开桃林 暮春的桃林还飘着最后一缕残香,粉白的花瓣被林间微风卷着,落在洛安安沾满尘土的衣襟上。她刚调息完毕,唇角还凝着一丝未干的血迹,对面的五月身形愈发虚幻,淡青色的灵体仿佛随时会被风揉碎,周身萦绕的灵力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安安,这次来的人实力还不算强。” 五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灵体晃了晃,才勉强稳住身形,“若非他只是筑基初期,又被桃林阵法削弱了大半灵力,以你刚入练气后期的实力,根本撑不过三招。” 她抬手,指尖凝聚起一团柔和的白光,小心翼翼地拂过洛安安的额头,将她体内紊乱的灵力安抚平顺,“接下来,我会用所剩的全部灵力,为你开启传送法阵,送你离开桃林。” 洛安安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她攥住五月虚幻的衣袖,指尖几乎要穿透那半透明的灵体,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我走了,你怎么办?这里还有追兵,你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这些日子,五月不仅救了她的性命,还耐心教导她吐纳练气之法,将多年的修炼心得倾囊相授,早已是她心中最亲近的人。 五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中带着一丝释然的悲凉:“傻丫头,我本就只是一抹虚灵,全靠桃林的灵气和祖传法器支撑,才能苟延残喘至今。如今法器灵力耗尽,我也该消散了。传承被你带出去他们来了也不会得到什么” 她望着漫天飞舞的桃花,眼神悠远,“能遇到你,陪你度过这一段时日,教你修炼,看你一点点成长,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安安,让我这最后一段时光不再孤单。” 话音未落,五月抬手一挥,一道流光从她灵体中飞出,落在掌心。那是一只通体莹白的手镯,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隐隐有灵光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安安,这个手镯是我洛氏家族的传家宝。” 她将手镯轻轻套在洛安安的手腕上,冰凉的玉质触碰到肌肤,瞬间传来一股温润的灵气, “它能感知血脉之力,指引你找到幻灵谷 —— 那是我花氏一族的发源地,里面藏着家族的传承。你带着它,就能找到族中最适合继承这份传承的人,让我们那一脉的血脉和功法得以延续。” 不等洛安安推辞,五月又取出一条项链。项链的吊坠是一枚小巧的冰晶,折射着林间的光线,散发出淡淡的寒气。“这一条项链,是我送给你的。” 她将项链系在洛安安的颈间,冰晶贴着肌肤,带来一阵清凉,却并不刺骨,反而让人神清气爽,“它既是高阶防护法器,能在你遭遇危险时自动形成结界,抵御金丹以下修士的攻击; 又是一个储物空间,里面我存了一些适合你现阶段修炼的功法秘籍,还有十几张保命的符咒和几件低阶法器,足够你应对途中的风险,保护你顺利通过幻灵谷前的幻象林。”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洛安安急忙想要摘下项链和手镯,这些都是五月家族的至宝,对她而言意义非凡,她怎能平白接受如此厚重的馈赠。 五月按住她的手,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你我相识一场,我悉心教导你修炼,也算你的半个师傅了,师傅送徒弟几件法器,有何不可?” 洛安安心中一动,望着五月温柔而坚定的眼神,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敬意。她后退一步,双膝重重跪地,对着五月恭恭敬敬地低下头:“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五月连忙伸手去扶,却因为灵体虚幻,只碰到了一片空气。她急道:“快起来!我就要消散了,不必行此大礼,我不想成为你的牵绊。况且,我生前名声并不好,你拜我为师,日后怕是会受人非议。” “弟子不在乎!” 洛安安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你救了我的命,教我修炼,待我如亲人一般,你就是我洛安安认定的师傅,无论旁人如何议论,我都绝不反悔!” 说完,她不顾五月的阻拦,对着她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桃林中格外清晰,每一下都饱含着她的感激与敬重。 五月看着她倔强的模样,眼眶也湿润了。她抹了抹眼角的泪痕,声音带着哽咽:“好好好,真是个执拗的丫头。能遇到你这样重情重义的弟子,是我的福气。” 她不再犹豫,转身对着地面虚空一点。指尖灵力涌动,一道道金色的符文从她灵体中飞出,落在地上,迅速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渐渐亮起耀眼的金光,光晕不断扩大,将洛安安笼罩其中。 阵中的洛安安看着五月的灵体,只见那本就有些虚幻的身影在法阵启动的瞬间,变得更加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星光消散。她流着泪,一遍遍地喊着:“师傅!师傅!” 五月站在法阵之外,对着她用力挥手,声音渐渐变得微弱:“安安,记住了,万事莫急躁,修炼之路,心稳则道成;遇事多思,切莫冲动行事;照顾好自己,一定要平安抵达幻灵谷……” “轰 ——!” 法阵骤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轰鸣声震耳欲聋,将五月后面的话语彻底淹没。洛安安只觉得眼前一片白光,刺得她再也睁不开眼睛。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灵力流动的轰鸣,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她知道,自己正在被传送离开,而那个温柔善良、待她如师如姐的五月,正在桃林之中,一点点消散在这暮春的风里。泪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进法阵的光晕中,无声无息。 第98章 废墟 刺眼的白光褪去,洛安安猛地睁开眼,鼻尖先嗅到了一股混杂着焦糊味与草木腐殖质的气息。她撑着地面起身,手掌触到的是一片冰凉粗糙的灰烬,还有些尖锐的碎石硌得掌心发疼。 抬头望去,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震。 放眼望去,尽是断壁残垣。原本应该是巍峨城墙的地方,只剩下半截焦黑的砖石,上面还残留着灼烧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半尺高的杂草,在风中轻轻摇曳。 街道两旁的房屋早已坍塌,梁柱断裂,瓦片散落一地,偶尔能看到几根歪斜的木梁,上面还挂着残破的布帛,在风中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曾经的劫难。远处,一座不知是什么用途的高塔只剩下光秃秃的基座,上面爬满了青藤,与周围的破败景象融为一体。 “这是哪里?” 洛安安喃喃自语,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的灰烬被踩得咯吱作响,惊起几只不知名的小飞虫。她能从那些残存的建筑轮廓中,依稀看出这座城池曾经的规模 —— 宽阔的街道、高大的门楼、精致的雕花窗棂,无一不昭示着这里曾经的繁华。 可如今,却只剩下满目疮痍,一片死寂,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显得格外凄凉。 “这个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洛安安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惑。是战火?还是天灾?她沿着残破的街道往前走,试图找到一丝线索,可除了越来越多的废墟和疯长的杂草,什么都没有。 “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这下该往哪里走?” 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想起五月托付的事情,心中更是焦急。 就在这时,她颈间的吊坠忽然微微发烫,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吊坠中射了出来,落在地上,化作一个小小的身影。 “若云!” 洛安安又惊又喜,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小小的身影正是她许久未见的灵宠若云。它还是一如既往的小巧玲珑,浑身雪白,毛茸茸的,甚至此刻,若云的一手竟然抓着一件裤头,布料上还绣着简单的云纹,宋怀瑾的裤头子。 若云看到洛安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马扔掉了手中的裤头(那裤头落地后便化作一道流光,被吊坠吸了回去),若云扑进了洛安安的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脸颊,发出亲昵的呜咽声。 “若云宝宝,好久不见呀!” 洛安安紧紧抱着它,心中的委屈和焦虑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逢冲淡了不少。她轻轻抚摸着若云柔软的毛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它刚才扔在地上的裤头消失的地方,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汗颜的神色。 “你呀,能不能不要拿着别人的裤头到处晃?” 洛安安点了点若云的小脑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赶紧把那东西收回你的空间里,要是再让我看到,我可就拿去丢了!” 若云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小脑袋往她怀里缩了缩,连忙对着吊坠的方向叫了两声。只见一道微光闪过,那消失的裤头便彻底不见了踪影。解决完 “麻烦”,若云又欢快地蹭了蹭洛安安的手,一副邀功的模样。 洛安安心中一动。在桃林的十年,她日夜苦修,在五月的悉心指导和秘境灵气的滋养下,修为早已突破到了炼气后期。按照文欣曾经告诉她的说法,炼气后期的修士,已经有足够的灵力与灵宠签订契约了。 她抱着若云,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坐下,轻轻将它放在腿上,眼神认真地看着它:“若云宝宝,我现在的修为已经够了,可以和你签订契约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现在就签订契约,以后你就可以一直陪在我身边,还能在我的识海里修养,不用再待在吊坠里了,好不好?” 若云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洛安安,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脑袋点得像个拨浪鼓,脸上满是期待。 “那好,我们现在就契约!” 洛安安心中一喜,可下一秒又犯了难,“呃…… 但是我该怎么弄呢?我之前没签过契约,不知道具体的步骤。” 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眼神中满是疑惑。 若云看着她为难的样子,歪了歪小脑袋,忽然往前凑了凑,张开小嘴,在洛安安的手指上轻轻咬了一口。 “呀!” 洛安安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却发现若云并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咬破了一点皮,挤出了一滴鲜红的血珠。 就在血珠出现的瞬间,若云抬起小爪子,蘸了一点血珠,在洛安安的脚下画了起来。它的动作飞快,不一会儿,一个小小的白色法阵便出现在了石板上。法阵的纹路清晰,隐隐有灵光流转,正是契约法阵! 原来,若云是要主动与她签订契约! 洛安安心中一暖,连忙盘腿坐下,按照五月教她的方法,闭上双眼,开始调息。她将体内的灵力缓缓引导至脚下,融入那白色的法阵中。 法阵瞬间被激活,白光变得愈发耀眼,将洛安安和若云都笼罩其中。一股温和的灵力从法阵中升起,顺着洛安安的指尖流淌进她的体内,再通过血液与若云建立起了一道无形的联系。 洛安安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识海仿佛被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一个温暖舒适的空间出现在了识海深处 —— 这应该就是文欣说的灵宠空间了。 不知过了多久,法阵的光芒渐渐散去。洛安安缓缓睁开眼,刚想说话,一个软糯糯、带着几分奶气的声音便直接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主人~” “若云?” 洛安安又惊又喜,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你会说话?” 若云跳到她的肩膀上,用小脑袋蹭着她的耳朵,声音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跟主人签订契约后,我们就可以用识海沟通啦,只有主人能听到我说话哦!” 它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喜悦,还有一丝委屈,“主人,若云宝宝好想你啊!你之前去哪里了?怎么都不找我?我和若风、若雨在吊坠里都要无聊死了,每天只能靠玩裤头打发时间(就是之前宋怀瑾的),若风还总抢我的!” 洛安安听着它软糯的抱怨,忍不住笑了起来,心中满是暖意。她轻轻拍了拍若云的小脑袋,在心中回应道:“我也想若云宝宝,还有若风若雨。 我之前不小心掉入了一个秘境,就在里面修炼了十年。那个秘境有禁制,不能召唤你们出来,我也是刚刚才从里面出来的。” “原来如此!” 若云恍然大悟,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洛安安,“主人好像变强了好多呀!身上的灵力比以前浓郁多了!那我们现在回家吗?我好想吃甘草仙藤呀!” 洛安安脸上的笑容淡了淡,想起了五月临终前的托付,想起了手腕上的传家宝手镯,还有那尚未找到的幻灵谷和洛氏族人。 她轻轻摇了摇头,在心中对若云说:“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暂时不能回家。我答应了一位故人,要帮她完成心愿,找到她的族人,传承她的家族功法。等这件事情办完了,我们再回,好不好?” 若云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若云会一直陪着主人,保护主人的!” 洛安安笑了笑,抱起若云,站起身来,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的废墟。“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有人烟的地方问问路,看看幻灵谷到底在哪个方向。” 第99章 寻谷 洛安安将心中的牵挂压下,抬手摸了摸腕间的手镯 —— 这是五月托付给她的信物,也是指引她前往幻灵谷的关键。手镯此刻散发着微弱的暖光,朝着东北方向轻轻震颤,仿佛在牵引着她前行。 “若云宝宝,我们出发吧,跟着手镯的指引走。” 洛安安将若云捧到身前,笑着说道。若云欢快地点点头,身形忽然暴涨了数倍,从小小的萌宠变成了一朵雪白云,灵气逼人。 洛安安一跃坐上若云宽阔的身上,双手轻轻搂住它的脖颈。“坐稳啦主人!” 若云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下一秒带着洛安安直冲云霄。 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的废墟渐渐缩小,直至变成一片模糊的灰影。洛安安低头望去,茉心城的轮廓在大地之上显得格外苍凉,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怅然。 若云的飞行速度极快,沿途的风景飞速倒退,从荒芜的废墟到稀疏的林地,再到渐渐出现人烟的村落,不过半个时辰,一座规模不小的城镇便出现在视野之中。 城镇名为 “清风镇”,城墙由青灰色的砖石砌成,城门处人流往来,显得颇为热闹,与茉心城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若云缓缓降落在城镇外的树林中,身形缩回到小巧的模样,钻进洛安安的衣袖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洛安安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走进清风镇。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与药材的清苦,满满的烟火气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她找了一家看起来颇为热闹的茶馆,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清茶和几碟点心,打算向店家打听幻灵谷的消息。 “店家,请问您知道幻灵谷在什么地方吗?” 洛安安见店小二过来添茶,轻声问道。 店小二闻言,动作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幻灵谷?没听过,” 洛安安结清茶钱,快步走出茶馆,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腕间的手镯。手镯依旧朝着东北方向震颤,这幻灵谷的踪迹,恐怕比她想象中更难寻觅。 “若云,我们先往东北方向走,沿途多留意城镇,总能问到更多消息。” 洛安安对着衣袖里的小家伙轻声说道。若云探出小脑袋,用力点了点头,身形再度暴涨,载着洛安安冲上云霄。 接下来的日子里,洛安安与若云循着手镯的指引,一路往东北方向飞去。途中他们路过了不少城镇,从热闹的县城到偏远的小镇,每到一处,洛安安都会乔装一番,穿梭在市集与茶馆中,向当地人打听幻灵谷的下落。 可无论她问得多仔细,得到的答案要么是茫然摇头,要么是含糊其辞,有人说曾在深山里见过类似 “幻灵谷” 的地名,可等洛安安循着方向找去,却只看到一片荒芜的山谷;还有人说幻灵谷是传说中的秘境,根本不存在于现世,听得她满心失落。 这日,他们飞到一座名为 “望溪镇” 的城镇。城镇依河而建,码头边停满了渔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鱼腥味。洛安安抱着若云,坐在河边的一家小酒馆里,看着窗外往来的行人,忍不住叹了口气。“都找了这么久了,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难道手镯的指引错了吗?” “主人别着急呀,我们再问问别人,说不定就有消息了呢!” 若云用小爪子拍了拍洛安安的手背,轻声安慰道。 洛安安点点头,叫来店小二,刚想开口询问幻灵谷,却听到邻桌的两个汉子正在谈论茉心城的事。“听说了吗?茉心城被兽潮毁了快十个月了,到现在都没人敢靠近那片废墟,据说里面还残留着妖兽的气息呢!” “可不是嘛!我还听说,当时玄天宗的方玉长老正好在茉心城,为了保护百姓,跟妖兽硬拼,最后连尸骨都没找到,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位高人!” 洛安安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耳边 “嗡” 的一声,之前在清风镇听到的消息再次浮现。十个月前的兽潮,方玉长老陨落…… 她猛地掐指一算,自己在秘境中修炼的时间,足足有十年,可秘境外竟然只过了十个月! 这悬殊的时间流速,让她浑身发凉。她想起秘境中那些不知岁月的日日夜夜,想起自己拼命修炼只为早日出来,可没想到,外界的时间竟过得如此之快,许多事情都已经物是人非。 “原来……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洛安安喃喃自语,心中满是复杂。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错过了一段短暂的时光,可现在才知道,她与这个世界,已经隔了十年的鸿沟。 接下来的日子,洛安安依旧没有放弃寻找幻灵谷。她跟着手镯的指引,从城镇到乡村,从平原到深山,不知不觉间,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这日,若云载着她飞过一片广阔的海域,远远地看到一座孤零零的小岛。小岛被云雾环绕,岛上郁郁葱葱,隐约能看到岸边有几间简陋的木屋。 “主人,前面有座小岛,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若云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洛安安点点头:“好,我们去岛上歇歇脚,顺便问问有没有幻灵谷的消息。” 若云缓缓降落在小岛的岸边,身形缩成小巧的模样,钻进洛安安的衣袖里。洛安安朝着木屋走去,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院子里修补渔网。 “老人家,打扰了,我想向您打听一个地方,您知道幻灵谷在哪里吗?” 洛安安恭敬地问道。 老者抬起头,看了洛安安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姑娘要找幻灵谷?那地方可不一般啊。” 洛安安心中一喜,连忙说道:“老人家,您知道?还请您告诉我!” 老者放下手中的渔网,指着远处的海面,缓缓说道:“幻灵谷在逍遥岛的南侧,那地方藏在深海之中,寻常船只根本无法靠近。而且,想要进入幻灵谷,必须先穿过外围的幻象林,那片林子布满了幻象,稍有不慎,就会被困在里面,永世不得出来。” 洛安安心中激动不已,终于找到了幻灵谷的线索!她连忙向老者道谢,又详细询问了逍遥岛的位置和幻象林的情况。老者耐心地一一解答,还叮嘱她:“姑娘,幻象林凶险异常,你若是要去,一定要多加小心,最好找个熟悉路况的人同行。” 洛安安点点头,将老者的话记在心里。她走出院子,望着远处波涛汹涌的海面,眼神坚定。“若云,我们终于找到幻灵谷的方向了,接下来,我们要去逍遥岛!” “太好了主人!” 若云从衣袖里探出头,兴奋地说道,“我们一定能顺利找到幻灵谷的!” 洛安安坐着若云,朝着逍遥岛的方向飞去。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她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或许是更多的危险与挑战,但为了完成五月的托付,而此时秋霜秘境的裂缝又一度开启..... 第100章 三月后 秋霜原野的风依旧裹挟着细碎冰晶,只是相较于十个月前的人声鼎沸,此刻只剩下各宗门等待弟子归来的凝重身影。 玄天宗的墨玉髓飞舟静静悬浮在空地上,文正阳负手立在船头,花白胡须在风中微微颤动,目光紧盯着天空中曾裂开秘境通道的方位,眼底满是沉郁。 安清月站在他身侧,素手紧紧攥着裙摆,指尖泛白。她身旁的文欣穿着略显破旧的鹅黄色弟子服,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几道浅浅划痕,往日灵动的眸子此刻盛满焦虑,时不时踮脚望向天空:“爷爷,娘,秘境都关闭这么久了,小师兄怎么还没出来?” 宋怀瑜一袭月白长袍,站在几人身后,向来冷淡的面容此刻覆着一层寒霜,紧抿的唇角透露出内心的不平静。夏星回青衫染尘,气息微喘,刚从清点弟子的队伍中走来,对着文正阳躬身道:“文长老,所有弟子均已到齐,唯独…… 怀瑾未曾出现。” 话音落下,飞舟上的气氛愈发沉闷。安清月身形微微晃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怎么会?怀瑾向来沉稳,修为也已到金丹,怎么会出事?” “秘境关闭前的空间乱流太过诡异。” 夏星回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眼神凝重,“我们在陨星谷遭遇空间扭曲,无数裂缝突然涌现。 宋师兄为护着大家撤离,主动断后,最后一道传送光包裹我们离开时,我看到他被一道金色光柱卷入了秘境深处,并非被乱流吞噬。” 文正阳眉头紧锁,沉声道:“金色光柱?秋霜秘境古籍中从未有过这般记载。” 他转头看向宋怀瑜,“怀瑜,你即刻带人在秋霜原野及周边千里范围内搜寻,务必留意任何异常灵力波动。” “是。” 宋怀瑜应声,转身时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却并未多言,径直带着几名弟子御剑离去。 文正阳又看向安清月和文欣:“你们先随弟子返回宗门,我留在此地坐镇,同时联络其他宗门打探消息。怀瑾身具上古灵脉,福泽深厚,未必是遭遇不测,或许是遇到了秘境中的特殊机缘。” 安清月虽满心焦虑,却也知晓此刻唯有如此,只得点了点头,拉着仍在低声啜泣的文欣,踏上返回宗门的路。而他们谁也不知道,此刻的秋霜秘境深处,宋怀瑾正处于一场惊天传承之中。 那道金色光柱并非凶险,而是上古大能留下的传承印记。被卷入其中后,宋怀瑾便置身于一处虚无空间,前方悬浮着一块古朴石碑,上面刻满晦涩符文。 一股庞大的灵力自动涌入他的识海,传承信息如同潮水般涌现 —— 这里竟是上古剑修的隐世传承之地,唯有身具纯净灵脉者方能触发。 宋怀瑾心中震撼,却迅速镇定下来。他按照传承指引盘膝而坐,任由精纯的灵力淬炼经脉,脑海中不断领悟着上古剑法典籍。 外界的三个月,于秘境传承空间中却是三年光阴,他的修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突破,周身剑意愈发凝练,只是这一切,外界无从知晓。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沧澜江畔,一艘乌木小船正顺流而下。洛安安坐在船头,怀中抱着若云,指尖轻轻摩挲着颈间的吊坠,目光望向远方水雾氤氲的江面。 “主人,逍遥岛还有多久才能到呀?” 若云用小脑袋蹭着她的掌心,软糯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这里的水灵气好浓,就是风有点大。” 洛安安轻笑一声,在心中回应:“按照船夫的说法,再过两日就能抵达逍遥岛了。听说逍遥岛藏书丰富,或许能找到关于幻灵谷的详细记载。” 离开那座废墟旁的城镇后,她便知晓了秘境十年与外界十月的时间差,心中愈发焦急五月托付的事。多方打听后得知,逍遥岛世代收藏天下奇闻异志,或许藏有花氏一族与幻灵谷的线索,便立刻动身前往。 船行至傍晚,停靠在一处江边小镇补给。洛安安带着若云上岸,打算买点干粮,却听到茶馆里传来一阵议论声。 “你们听说了吗?玄天宗那位天才弟子宋怀瑾,在秋霜秘境关闭后就失踪了,至今杳无音讯。” “怎么没听说!听说秘境关闭时出现了诡异的空间乱流,好多修士都被冲散了,玄天宗派人搜了三个月都没找到,怕是凶多吉少了。” “可不是嘛!玄天宗为了找他,都惊动了宗门高层,连周边几大宗门都帮忙打探消息,可惜一点线索都没有。” 洛安安脚步一顿,心中微微一怔。那位白衣修士清冷的模样还隐约在目。 若云也听到了议论,小眼睛瞪得圆圆的:“主人,是阿瑾!他怎么失踪了?会不会遇到危险了?” 洛安安摇了摇头,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此刻听闻他失踪的消息,竟莫名有些在意。 “先不管这些了,我们尽快赶到逍遥岛才是正事。” 洛安安压下心中的思绪,买好干粮便返回了乌木船。 夜色渐深,小船再次启航,顺着沧澜江缓缓驶向逍遥岛。江风拂面,带着水汽的清凉,洛安安望着漫天繁星,心中暗忖:幻灵谷究竟在何处?花氏族人是否还安好?而宋怀瑾的失踪,又是否与秘境中的变故有关? 她不知道的是,逍遥岛不仅藏着幻灵谷的线索,还与宋怀瑾的上古传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场横跨两界的机缘与危机,正悄然向她逼近。 第101章 抵达逍遥岛 沧澜江的水雾在晨光中渐渐消散,当乌木小船绕过最后一道弯时,一座悬浮在海面之上的岛屿赫然出现在洛安安眼前。 那便是逍遥岛,整座岛被淡蓝色的灵力屏障包裹,岛屿边缘云雾缭绕,偶尔有仙鹤掠过,鸣声清亮,宛如仙境。 船夫将船停靠在岸边的石码头,对着洛安安拱手道:“姑娘,逍遥岛到了。这岛上规矩特殊,外人需先到迎客殿登记,方能在岛内活动。” 洛安安点头道谢,踏上码头的青石板路。 刚走没几步,便见两名身着浅蓝色长袍的弟子迎了上来, 他们腰间系着刻有 “逍遥” 二字的玉佩,神色温和却带着几分警惕:“这位道友,可是外来访客?请随我们前往迎客殿登记。” 洛安安依言跟上,一路上,她留意到逍遥岛的建筑皆依山而建, 木质楼阁错落有致,道路两旁栽满了能散发灵气的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迎客殿是一座古朴的四合院,殿内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案桌,一名白发老者坐在案后,手中拿着一支毛笔,正在竹简上记录着什么。 看到洛安安进来,老者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笑道:“道友从何处而来?到我逍遥岛有何贵干?” “晚辈洛安安,自玄天宗而来,听闻逍遥岛藏书丰富,特来此寻找一些记录灵植的手札” 洛安安恭敬地说道,同时将一枚中品灵石放在案桌上 —— 这是她从船夫口中得知的,进入逍遥岛需缴纳的 “入岛费”。 老者收起灵石,在竹简上写下洛安安的名字,随后递给她一枚青色令牌: “持有此令,可在岛上除禁地外的区域活动。若想查阅典籍,可前往岛中央的藏书阁, 不过藏书阁内部分区域需达到相应修为或缴纳灵石方能进入。而且只能进入对外开放的,” 洛安安接过令牌,道谢后便带着若云离开迎客殿,径直朝着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逍遥岛比她想象中更大,路上遇到不少逍遥岛弟子,他们或在林间修炼,或在溪边论道,氛围自在祥和,与外界的纷争截然不同。 “主人,这里的灵气好舒服呀!” 若云从洛安安怀中探出头, 小鼻子不停嗅着,“而且我好像闻到了甘草仙藤的味道!” 洛安安失笑,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先找幻灵谷的线索,等事情办完,再帮你找甘草仙藤。” 半个时辰后,洛安安终于来到藏书阁前。这座藏书阁高达九层,通体由白色玉石建造,阳光洒在上面,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阁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藏书阁的规矩,洛安安仔细阅读后,便迈步走了进去。 一层大厅宽敞明亮,书架上摆满了各类典籍,不少修士正坐在桌前翻阅。 洛安安走到一名负责引导的弟子面前,问道:“道友,不知关于地理秘境和灵植分布的典籍在何处?” 那名弟子指了指左侧的书架:“地理秘境类典籍在那边,记载可能不多,你可自行查找。” 洛安安道谢后,便在书架前仔细搜寻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洛安安从一层找到三层,翻阅了数十本典籍,却始终没有找到关于幻灵谷的只言片语。 若云趴在她的肩头,打了个哈欠,小声道:“主人,会不会这里根本没有幻灵谷的记载呀?” 洛安安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心中也有些动摇,但想起五月的托付,她又咬了咬牙:“再找找,或许在更高层的典籍里。” 当她来到六层时,这里的修士明显少了许多,典籍也更为古老。 她在一个布满灰尘的书架角落,发现了一本名为《秘境异闻录》的残破古籍。 她轻轻吹去上面的灰尘,翻开书页,里面的字迹有些模糊, 但当她翻到倒数几页时,目光突然定格 —— 上面竟真的提到了幻灵谷! “幻灵谷,隐于万妖山脉深处,谷内灵气浓郁,多有灵植异兽,传闻为上古花氏一族的聚居之地。 后因一场变故,花氏一族消失,幻灵谷也随之隐匿,唯有持有花氏信物者,方能找到其确切位置……” 洛安安心中一喜,连忙继续往下看,可后面的书页却残缺不全,只剩下零星的字句。 她正想寻找是否有其他相关典籍,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道友也在找幻灵谷的消息?” 洛安安转身,看到一名身着墨绿色长袍的青年,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不羁,手中拿着一把折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在下只是随便看看” 洛安安警惕地问道,她能感觉到,这名青年的修为深不可测。 青年走到书架旁,拿起一本与《秘境异闻录》类似的古籍, 晃了晃:“巧了,我也在找幻灵谷。不过据我所知,逍遥岛关于幻灵谷的完整记载, 藏在九层的禁地之中,只有逍遥岛的核心弟子或得到岛主允许,才能进入。” “禁地?” 洛安安皱起眉头,她只是一名外来访客,想要进入禁地谈何容易。 青年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笑道:“我倒是有办法带你进入禁地,不过我有个条件。 若找到幻灵谷的消息,你需与我分享。” 洛安安犹豫了片刻, 她深知独自寻找禁地难如登天,眼前的青年虽不知底细,但或许是唯一的机会。“好,我答应你。” 青年闻言,脸上露出笑容:“我叫楚风,道友可称呼我楚兄。 今晚子时,我在藏书阁后门等你,届时带你潜入禁地。” 说完,他便收起折扇,转身离开了。 洛安安看着楚风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疑虑:这个楚风为何也要寻找幻灵谷? 他会不会有什么图谋?若云也察觉到不对劲,小声道:“主人,这个人看起来好奇怪,我们要不要相信他呀?” 洛安安摸了摸若云的头,沉声道:“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先按他说的做,多加小心便是。” 接下来的时间,洛安安没有再继续寻找典籍,而是在逍遥岛上四处打探,想要了解更多关于楚风以及禁地的信息。 夜幕渐渐降临,洛安安回到之前预订的客栈房间,静静等待子时的到来。 若云蜷缩在她的怀里,紧张地说道:“主人,我总觉得今晚要出事。” 洛安安轻轻拍了拍它的背,安抚道:“别怕,都已经走到这里了。” 子时一到,洛安安悄悄离开房间,来到藏书阁后门。 楚风早已等候在那里,他看到洛安安,递过来一件黑色的披风:“穿上这个,能隐匿气息,避免被巡逻弟子发现。” 洛安安接过披风穿上,跟着楚风朝着藏书阁九层而去。 一路上,他们避开了多队巡逻弟子,楚风对逍遥岛的地形似乎极为熟悉,很快便带着洛安安来到九层禁地的入口。 入口处有一道金色的结界,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 楚风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将其贴在结界上,金色结界瞬间出现一道裂缝。 “快进去!我顶住门!” 楚风低声道,洛安安连忙钻进裂缝,楚风也紧随其后。 进入禁地后,洛安安发现这里竟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边的石台上,摆放着好多本金色封面的古籍,其中一本上面赫然写着《幻灵谷秘记》。 洛安安快步走上前,想要拿起古籍,楚风却突然拦住她: “洛道友,别急着拿,我们得先说好,这古籍里的消息,可不能你一个人独占。” 洛安安心中一凛,果然没那么简单。就在这时, 石室的大门突然关闭,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大胆贼人,竟敢潜入我逍遥岛禁地!” 第102章 被通缉 石室大门轰然闭合的瞬间,洛安安心中警铃大作。 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 那里藏着五月给的秘宝 “幻形佩”。 这枚玉佩能根据持有者的心意改变外貌、隐匿修为,唯一的弱点便是遇水即失效。 所以上岛后她在众人眼中,是个面容普通、下颌线利落的白衫男修,周身灵力波动被压制得若隐若现, 却又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沉稳,也正是这 “高手” 假象,才让楚风主动邀她合作。 “糟了,是逍遥岛的护阁卫!” 楚风脸色骤变,手中折扇 “唰” 地展开,扇面上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符文,“快拿秘记,我来断后!” 洛安安不再犹豫,快步上前将石台上的《幻灵谷秘记》收入储物戒。 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石室四周的墙壁突然亮起红光,数十道金色锁链从墙中窜出,如同毒蛇般朝着两人缠来。 楚风折扇一挥,一道青色风刃劈出,将迎面而来的锁链斩断, 可更多的锁链却源源不断地涌出,同时石室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显然追兵已至。 “走这边!” 楚风低喝一声,抬手将一枚黑色宝珠掷向地面。 宝珠落地瞬间炸开,黑色烟雾弥漫整个石室,挡住了锁链的追击。 他一把抓住洛安安的手腕,朝着石室后方的暗门冲去 —— 显然他早已知晓这里的逃生路线。 两人刚冲出暗门,便听到身后传来怒喝:“站住!擅闯禁地者,格杀勿论!” 数道黑色身影从烟雾中冲出,他们身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手中长刀泛着寒光,修为竟都在金丹期以上。 “是逍遥岛的死士!” 楚风脸色凝重,拉着洛安安朝着藏书阁后方的密林狂奔。 黑衣人紧追不舍,手中长刀劈出一道道凌厉的刀气,树木被拦腰斩断,枝叶纷飞。 洛安安虽修为只有炼气后期,但在桃林秘境十年苦修让她身法极为灵活, 不断避开身后的攻击,可长时间奔逃让她渐渐体力不支,气息也开始紊乱。 楚风察觉到她的异样,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紧锁:“你怎么回事?这点程度的追杀都扛不住?” 他本以为洛安安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可此刻看她的模样,竟像是强撑着一般。 洛安安咬着牙没有解释,只是加快脚步。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一条溪流,溪水虽不深,却挡住了去路。 黑衣人已追至身后,为首的黑衣人长刀一挥,一道巨大的刀气朝着洛安安劈来。 楚风见状,立刻将她推开,同时祭出一面青铜盾牌挡在身前。 “嘭” 的一声巨响,盾牌被刀气震碎,楚风也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快走!” 楚风捂着胸口,再次拉着洛安安冲向溪流。洛安安心中暗叫不好,可此刻已别无选择,只能跟着楚风踏入溪水中。 冰凉的溪水刚没过脚踝,洛安安便感觉到腰间的幻形佩传来一阵灼热, 紧接着周身的灵力伪装瞬间消散,青衫男修的外貌如同水波般褪去,恢复成她原本的模样 —— 一身素白衣裙,清丽脱俗,周身散发出的炼气后期修为再也无法隐藏。 身后的黑衣人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显然没想到这个 “高手” 竟是个炼气期的女修。 楚风也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洛安安,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你…… 你是女的?而且修为只有炼气后期?”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洛安安急声道,黑衣人已反应过来,再次挥刀攻来。 楚风回过神,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但还是咬牙祭出了最后一件法宝 —— 一枚银色的飞舟令牌。 他将令牌掷向空中,令牌瞬间化作一艘小型飞舟,“快上来!” 洛安安连忙跳上飞舟,楚风也紧随其后,操控着飞舟朝着密林深处飞去。 飞舟速度极快,很快便甩开了身后的黑衣人。直到飞舟飞出数十里,确认安全后,楚风才停下飞舟,脸色阴沉地看向洛安安。 “你竟然骗我!” 楚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我还以为你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才邀你一起潜入禁地,没想到你只是个炼气期的修士, 还靠秘宝伪装身份!刚才若不是我拼死相护,你早就成了那些黑衣人的刀下亡魂!” 洛安安垂眸,“是你非要组队的,我又并非有意欺骗,只是身怀要事,不得不隐藏身份。” 她没有提及五月的托付这是她必须守护的隐私。 “身怀要事?” 楚风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 炼气期就敢闯逍遥岛禁地,还敢跟我合作盗书,若不是我有保命法宝,今天我们都得栽在那里!” 他越说越气,若不是看在洛安安手中有《幻灵谷秘记》的份上,他真想直接将她丢在这荒郊野外。 楚风瞥了一眼洛安安,没好气地说道:“现在好了,我们成了逍遥岛的通缉犯,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手中的《幻灵谷秘记》,可得好好拿出来分享,不然我可不会再管你的死活。” 洛安安抬起头,眼神坚定:“秘记中的内容,我可以与你分享,但你必须答应我,不得将幻灵谷的消息泄露给其他人。 而且,我寻找幻灵谷是为了完成一位故人的托付,若你只是为了贪图谷中的宝物,你必须发心魔。” 楚风看着洛安安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终冷哼一声:“我找幻灵谷自有我的目的,只要你别再拖我后腿,我也可以答应你的条件。 现在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把秘记拿出来看看,我去谷中只是为了找人,不图财。” 第103章 易容 楚风话音刚落,便率先朝着密林深处走去,洛安安紧随其后。 两人在林间盘旋了近一个时辰,终于在一处被藤蔓覆盖的山壁前停下 —— 楚风拨开缠绕的藤蔓, 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山洞入口,洞内漆黑一片,却隐约能闻到潮湿的泥土气息。 “这里是我之前偶然发现的,隐蔽性极好,暂时不会有人找到。” 楚风说着,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发光的莹石,将其嵌在洞壁上,柔和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山洞。 山洞不大,约莫只有两丈见方,地面还算平整,角落里堆着一些干枯的杂草。 楚风走到山洞中央,神色严肃地转过身,对着洛安安说道:“既然你担心我图幻灵谷的宝物,那我便对天发下心魔誓,以证清白。” 不等洛安安回应,他便抬手结印,声音庄重而坚定:“我楚风在此立誓,此次寻找幻灵谷, 只为寻一位故人,绝不动谷中任何宝物,若违此誓,心魔噬心,修为尽废!”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无形的灵力波动在空中一闪而过 —— 那是心魔誓成立的征兆,一旦违背誓言,便会遭受心魔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洛安安看着楚风眼中毫无波澜的神色,心中的戒备稍稍放下,看来他确实是为了寻人,而非贪图宝物。 “现在你该相信我了吧?” 楚风收起手印,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不羁,“快把秘记拿出来,我们看看幻灵谷到底在什么地方。” 洛安安点了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本金色封面的《幻灵谷秘记》。 书页早已泛黄,边缘还带着磨损的痕迹,她轻轻翻开,手指在字迹上缓缓划过,当看到记载方位的那一页时,立刻停下动作,示意楚风过来查看。 “你看,秘记上说幻灵谷大致在逍遥岛的南侧,只是具体位置需要解开这段谜题。” 洛安安指着书页上的文字念道,“《天枢启钥》当北斗的银勺斟满夜光酒,第七颗星坠入古井的咽喉,石龟驮着月影在子夜星走,三道霜痕会指出幻灵谷的入口。” 楚风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这写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北斗银勺、夜光酒、古井咽喉…… 完全摸不着头绪。” 他伸手挠了挠头,语气中满是困惑,“难道是需要特定的时间或者物品才能找到入口?”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洛安安合上书页,将秘记重新收入储物戒, “秘记已经给出了大致方位,我们先去逍遥岛南侧,到了那里再慢慢研究这段谜题,或许能找到线索。” “说得容易!” 楚风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们现在可是逍遥岛的通缉犯,岛上弟子说不定已经在各处要道设下关卡,想要顺利到南侧,难如登天。” 洛安安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她从怀中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佩 五月留给她的秘宝 “易容玉”。 “我有易容法宝,只要戴上它,就能随意改变容貌,避开关卡的盘查,我自己去完全没问题,你自个想办法吧。” 楚风一听,立刻急了,上前一步拦住洛安安,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别啊!洛道友,咱们刚才还在逍遥岛共患难,怎么能说分道扬镳就分道扬镳呢? 你看啊,我修为比你高,遇到危险还能护着你,而且我对逍遥岛的地形也比你熟悉,带着我一起,咱们找幻灵谷也能更顺利不是?” 若云从洛安安怀中探出头,对着楚风做了个鬼脸:“你之前还说主人拖后腿呢,现在怎么又想跟着我们啦?” 楚风脸上一红,却依旧硬着头皮说道:“那不是不知道你主人的情况嘛!现在我知道了,肯定会多照顾你们的。” 洛安安看着楚风焦急的模样,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强忍着笑意,故作严肃地说道:“想让我带你走也可以,不过我只有这一枚易容玉,能改变一个人的容貌。 但只能有三个时辰的功效,你是男子,目标太明显,想要不被发现,只能委屈你一下,伪装成女人。” “什么?伪装成女人?” 楚风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连连摆手, 语气坚决,“不行不行!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装成女人?这绝对不行!” “那没办法了,” 洛安安摊了摊手,作势就要往洞外走, “你不愿意伪装,又没办法避开关卡,只能自己想办法了,我先走了。” “等等!” 楚风连忙拉住洛安安,脸上满是纠结,他咬了咬牙,像是做了极大的牺牲一般, “好…… 好吧!我答应你,伪装成女人!不过你可得保证,只是暂时的,到了南侧就把易容去掉!” 洛安安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放心,只要到了安全的地方,立刻给你解除易容。” 她说着, 将易容玉递到楚风面前,“你把这个戴上,集中精神想着你想变成的女子模样,它就能帮你完成易容。 不过记住,易容玉的效果只能维持三个时辰,需要定时更换,而且遇水就失效了。” 楚风接过易容玉,看着手中洁白的玉佩,脸上满是不情愿,却还是深吸一口气,将玉佩戴在了脖子上。 他闭上眼睛,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想象女子的模样。 片刻后,一道柔和的白光从玉佩中散发出来,笼罩住楚风的全身。白光散去后,洛安安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见原本英气逼人的楚风,此刻竟变成了一个面容清秀的青衣女子,身形也比之前纤细了几分, 只是他脸上还带着几分僵硬,眼神中的不羁与女子的温婉格格不入,显得格外滑稽。 “你…… 你别笑了!” 楚风的声音也变得尖细了几分,带着几分羞恼,“要不是为了去幻灵谷找人,我才不会这样!” 洛安安强忍住笑,点了点头:“好了好了,不笑了。 现在我们准备一下,趁着天色还没亮,尽快离开这里,前往逍遥岛南侧。” 楚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衣,虽然依旧满脸不情愿,却还是跟在洛安安身后,朝着洞外走去。 此刻天还未亮,密林深处一片漆黑,只有莹石的光芒在前方指引着方向。 洛安安没有告诉楚风她手上的手镯可以指引幻灵谷的方向。 第104章 继续向前 天刚蒙蒙亮,洛安安便带着 “青衣女子” 装扮的楚风,沿着密林边缘朝着南侧行进。 为了避免暴露,两人特意避开主干道,专挑偏僻的小路走,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倒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几分。 楚风走在后面,时不时扯扯身上的青衣,脸上满是不自在:“这衣服勒得慌,早知道当初就该多拿件宽松的女装。” 他话音刚落, 洛安安突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他噤声 —— 前方不远处的岔路口, 竟设有逍遥岛的关卡,两名身着浅蓝色长袍的弟子正手持画像,对过往行人逐一盘查。 “糟了,是逍遥岛的巡逻弟子!” 楚风瞬间压低声音,下意识地往洛安安身后躲了躲。 洛安安却显得格外镇定,她摸了摸手腕上那只不起眼的手镯 —— 刚才手镯突然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像是在提醒她前方有异常。 她快速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右侧小路旁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连忙拉着楚风躲了进去。 两人刚藏好,便看到一队修士朝着关卡走去。 巡逻弟子立刻上前,将画像递到为首的修士面前:“道友请留步,近日有两人擅闯我岛禁地,还望配合查验。” 洛安安悄悄探头,看到画像上赫然是她伪装成男修时的模样,以及楚风原本的样貌, 心中暗自庆幸 —— 还好提前让楚风易容,不然此刻恐怕已经暴露。 等那队修士离开,关卡暂时无人时,洛安安突然开口:“我们从右侧的山涧绕过去,那里草木茂密,应该不会有人巡逻。” 楚风有些疑惑: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山涧?我们之前走的路线不是往这边的。” 洛安安心中一动,随口解释道:“昨晚在山洞时,我看了从逍遥岛带出来的简易地图,上面标注过这条小路。” 其实她根本没看过什么地图,是手腕上的手镯再次传来指引 —— 刚才她悄悄集中精神, 手镯竟在识海中浮现出一条模糊的路线,山涧正是路线上的必经之路,而这条路,恰好朝着幻灵谷的方向偏移了些许。 楚风并未多疑,只是点了点头,跟着洛安安朝着山涧方向走去。 山涧的水流清澈,两侧的石壁上长满了青苔,道路湿滑难行。 楚风走得小心翼翼,时不时抱怨几句,洛安安却始终走在前面,步伐稳健,仿佛对这条路格外熟悉。 就在两人即将走出山涧时,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嘶吼声,紧接着,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熊从林中窜出,挡在了他们面前。 那黑熊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鬃毛,双眼赤红,嘴角流着涎水,身上散发着中阶妖兽的气息 —— 竟是一只暴怒的赤眼黑熊! “是妖兽!” 楚风脸色骤变,立刻将洛安安护在身后, 手中折扇 “唰” 地展开,扇面上符文闪烁,“你躲远点,我来对付它!” 赤眼黑熊显然被两人的闯入激怒,猛地朝着楚风扑来。 楚风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同时挥动折扇,一道青色风刃朝着黑熊的腹部劈去。 “嘭” 的一声,风刃击中黑熊,却只在它的鬃毛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黑熊吃痛,嘶吼着再次扑来,巨大的熊掌朝着楚风拍去。 洛安安站在一旁,并未真的躲远。她注意到黑熊的左前腿似乎有些跛, 应该是之前受过伤,便立刻提醒楚风:“它的左前腿有问题,攻击那里!” 楚风闻言,立刻调整方向,折扇一挥,数道风刃同时朝着黑熊的左前腿飞去。 这次黑熊没能避开,风刃狠狠击中它的腿骨,发出 “咔嚓” 的断裂声。 黑熊惨叫一声,重重摔倒在地,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再也站不起来。 楚风趁机上前,折扇抵住黑熊的额头,一道灵力注入,彻底了结了它的性命。他松了口气,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转头看向洛安安:“还好有你提醒,不然还得费些功夫。” 洛安安笑了笑,没有多说 —— 刚才提醒楚风,除了想尽快解决妖兽,更因为手镯再次传来指引, 若继续与黑熊纠缠,恐怕会引来逍遥岛的巡逻弟子,而前方不远处,正是手镯指引的下一个地点。两人稍作休整,便继续朝着南侧行进。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楚风提议先在镇上补给,顺便打探一下消息。 洛安安没有反对,只是在进入小镇前,故意朝着东边的方向看了一眼,装作犹豫的样子: “听说东边的市集物资更全,我们要不要绕点路去那边?” 楚风有些不解:“直接去镇上的市集不就行了?绕路多耽误时间。” 洛安安却坚持道:“我之前听人说,这边的小镇常有逍遥岛弟子巡查,东边的市集更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其实她是感受到手镯传来强烈的指引,东边的方向,正是幻灵谷所在的方位。 楚风思索片刻,觉得洛安安说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行,听你的,去东边的市集。” 两人改变方向,朝着东边走去。 路上,楚风还在抱怨易容玉的效果快要失效,完全没注意到,洛安安手腕上的手镯, 正随着他们的脚步,散发着越来越明显的温热,将他们一步步引向幻灵谷的方向。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在万妖山脉附近,玄天宗的弟子正在四处搜寻宋怀瑾的踪迹。 第105章 相遇 穿过山涧后,洛安安手腕上的手镯愈发温热,甚至在识海中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路径 —— 路径尽头隐有灵光闪烁,显然已离幻灵谷入口不远。 她故意放慢脚步,借着 “查看地形” 的由头,将路线朝着手镯指引的方向微调,楚风只顾着抱怨易容玉快要失效,竟丝毫没有察觉。 两人行至一片覆满苔藓的林地时,空气中突然飘来淡淡的血腥味。 洛安安脚步一顿,手镯竟传来急促的跳动,像是在催促她朝着左侧的密林深处前行。 “怎么了?” 楚风皱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看到层层叠叠的古树,并未发现异常。 “里面好像有动静。” 洛安安话音未落,便提步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楚风虽不情愿,却也怕她单独行动惹出麻烦,只能不情不愿地跟上。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驻足 —— 一棵千年古树下,一名白衣修士仰面躺在地上, 胸口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白衣,在地面晕开暗红色的痕迹,正是昏迷不醒的宋怀瑾。 楚风脸色一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又是个受伤的修士,我们还在被逍遥岛通缉,带着他就是个累赘,快走!” 说着就要拉洛安安离开,却被洛安安一把甩开。 洛安安蹲下身,看到竟是宋怀瑾!宋怀瑾怎会重伤昏迷在幻灵谷附近。 “不能走,得救他。” 洛安安语气坚定,伸手探向宋怀瑾的脉搏。 脉搏微弱却仍有跳动,只是体内灵力紊乱不堪,像是经历过剧烈的灵力冲击。 楚风见状,急得跺脚:“你疯了?我们自身都难保,哪有精力管别人?再说这人一看就身份不简单,救了他指不定会引来更多麻烦!” 他哪里知道,此刻的万州大陆,几乎所有修士都在寻找宋怀瑾。 就在半个月前,秋霜秘境上空突然降下九道紫雷,雷劫之力震得整个秘境都在颤动 —— 彼时宋怀瑾正在秘境深处接受上古虚灵的传承, 从金丹一路突破至元婴中期,修为暴涨的同时,也引来了跨越境界的九重雷劫。 最后一道雷劫落下时,宋怀瑾本就因连续突破而灵力耗损严重,根本无力抵挡。 危急时刻,传承的虚灵耗尽最后一丝残魂,以自身灵力为盾挡住雷劫, 同时撕裂空间,将重伤的宋怀瑾送出秘境,落点恰好就在逍遥岛附近的山林。 玄天宗的莫空长老精通卜算,感知到宋怀瑾的灵力波动后,立刻测算出大致方位。 宗主为寻回爱子,当即发布悬赏:凡找到宋怀瑾者,可获上品灵丹三枚、高阶法器一件,若愿加入玄天宗,还可直接获得内门弟子资格。 悬赏令一出,整个万州大陆的修士都动了心,无数人朝着最东北方的逍遥岛一路寻,只是谁也没想到,宋怀瑾竟藏在靠近幻灵谷的密林里。 洛安安自然也不知晓这些,更重要的是,见死不救绝非她的行事风格,而且宋怀瑾还是她的朋友。 “他伤得很重,要是不管,不出半个时辰就会殒命。” 洛安安从储物戒中取出五月留下的上品疗伤丹药,小心翼翼地喂到宋怀瑾口中, “我们找个隐蔽的地方让他休养,等他醒来问清情况,再做打算。” 楚风看着她坚决的模样,知道劝不动,只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罢罢罢,真是怕了你了! 前面有个废弃的山神庙,先把他抬到那里去,要是遇到追兵,我可不管他!” 洛安安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感激:“多谢。” 两人合力将宋怀瑾抬起身,楚风走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嘟囔: “早知道就不跟你一起了,净惹麻烦……” 洛安安没有接话,只是扶着宋怀瑾的手臂, 心中满是疑惑:宋怀瑾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身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走到山神庙前,洛安安推开破旧的庙门,里面布满灰尘,只有一尊残破的山神雕像立在正中。 两人将宋怀瑾放在雕像旁的干草堆上,楚风立刻转身去庙外警戒,临走前还不忘叮嘱: “我只守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不管他醒没醒,我们都得走!” 洛安安点了点头,坐在干草堆旁,再次为宋怀瑾输入灵力,帮助他炼化丹药。 随着灵力缓缓注入,宋怀瑾的眉头微微舒展,气息也平稳了一些。 洛安安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心中暗忖:希望他能尽快醒来, 而此刻,庙外的林子里,几道身影正朝着山神庙的方向走来。 第106章 又救 山神庙外的风卷起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楚风靠在一棵老槐树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手中的折扇始终没有合拢 —— 易容玉的效果已所剩无几,他能明显感觉到脸上的伪装在渐渐淡化, 这让他愈发焦躁,时不时朝着庙内张望,心里只盼着半个时辰快点过去。 庙内,洛安安正小心翼翼地为宋怀瑾处理伤口。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干净的布条和伤药,先用水将伤口周围的血迹擦拭干净,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人。 宋怀瑾的胸口伤口深可见骨,即便服下了疗伤丹药,伤口边缘仍在微微渗血,可见当时承受的冲击有多猛烈。 “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他伤成这样?而且他不是进去秋霜秘境了吗” 洛安安一边为他包扎,一边喃喃自语。指尖触碰到宋怀瑾冰凉的肌肤时, 她突然愣住 —— 宋怀瑾是从秋霜秘境出来的,宋怀瑾出来,想必夏星回和文欣也早已平安返回玄天宗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洛安安猛地拍了下额头,心中满是懊恼 —— 她怎么把译蝶镜给忘了! 可自从坠入桃林秘境与外界断联后,她竟再也没想起过这件东西。 洛安安立刻从储物戒中翻找起来,指尖触到一枚巴掌大小的镜子时,她终于松了口气。 她用灵力轻轻擦拭掉镜面随后注入一缕灵力。 译蝶镜瞬间亮起柔和的白光,镜面中密密麻麻的消息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条都带着熟悉的气息。 最先跳出来的是木青青的消息,时间显示在她失踪后的第一个月:“安安,你到底在哪里?采集队的人说你可能死在苍雾森林了,可我不信你会出事,你快回个消息啊!” 紧接着是药老夫妇的留言,语气满是焦急:“丫头,我们在你失踪的地方找了好几次,都没发现踪迹,你要是还活着,一定要传个讯回来,别让我们担心。” 洛安安的指尖微微颤抖,眼眶瞬间泛红 ——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失踪会让这么多人牵挂。 往后翻,消息渐渐变少,最近一条来自木青青的消息,时间停在五个月前, 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安安,我们找了你好久,或许…… 或许你真的不在了吧?可我还是会等你的消息。” 就在洛安安鼻尖发酸时,一条带着熟悉灵力波动的消息跳了出来,是夏星回的。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消息,夏星回哽咽的声音瞬间从镜面中传来: “安安,秘境我出来了,文欣也没事,可你在哪里? 莫空长老说找不到你的生命波动,我不信,我每天都在找,你到底在哪里……” 一条、两条、三条…… 足足几百条消息,从最初的焦急寻找,到后来的哽咽期盼, 再到最近的小心翼翼询问,每一条都浸满了牵挂。 洛安安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译蝶镜上,晕开一片水光。 “我在这儿,我没事……” 洛安安对着镜面轻声说,手指颤抖着开始回复。 她先给木青青和药老夫妇发去消息,告诉他们自己只是被困在秘境,如今已经平安出来,让他们不用担心; 随后又点开夏星回的对话框,斟酌了许久,才缓缓输入:“星星,我很好,别再担心了。 我现在在逍遥岛附近,手头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忙完就回宗门。 对了,我遇到了宋怀瑾,他受了重伤,我正在帮他疗伤。其他的等我回去在无与你细说。” 最后,她又给文欣单独发了条消息,语气轻松了些:“欣欣,我没事哦,等我回去给你带逍遥岛的特产, 还有个好消息,我遇到怀瑾师兄啦!不过他又受了重伤,等回去我得让他请我吃饭!” 发送完消息,洛安安将译蝶镜收好,心中的牵挂稍稍放下, 却又多了几分期待 —— 不知道他们收到消息时,会是什么反应? 译蝶镜虽能跨域传讯,可逍遥岛与玄天宗相隔万里,加上途中灵力波动的干扰, 消息传递会出现严重延迟,等夏星回和文欣收到她的回复,已是一个月之后。 “半个时辰到了!” 庙外突然传来楚风的声音,带着几分催促,“我这易容快撑不住了,再不走就麻烦了!” 洛安安连忙擦干眼泪,走到庙门口,看到楚风的脸已经恢复了大半原本的轮廓, 只是还带着些许女装的柔和痕迹,模样有些滑稽。 她强忍着笑意,指了指庙内:“他还没醒,不过气息平稳了很多,我们先把他带到更隐蔽的地方,” 楚风皱了皱眉,刚想反驳,却看到远处的林子里似乎有光影闪动, 显然是有人靠近。他立刻收起抱怨,压低声音:“别废话了,先走!把他架起来,我们往幻灵谷方向走,那边林子密,不容易被发现!” 洛安安点了点头,和楚风一起架起宋怀瑾,朝着林子深处快步走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三人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而山神庙外, 几道寻找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赶来,只是等他们抵达时,早已没了三人的踪迹。 此刻的洛安安还不知道,她发送的消息,正跨越千山万水朝着玄天宗飞去; 而夏星回和文欣,还在为找不到宋怀瑾、联系不上她而焦虑不已。 第107章 络腮胡 秘境归来话逍遥 洛安安与楚风一左一右架着宋怀瑾,深一脚浅一脚往森林深处走。 林间的腐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得像棉絮,却也暗藏着碎石与树根,稍不留意便会绊倒。 楚风一路唉声叹气,胳膊被宋怀瑾的重量压得发酸,嘴里不停抱怨: “这人看着清瘦,怎么跟灌了铅似的?早知道当初就该让你自己扛,我才不做这吃力不讨好的活!” 易容玉的效果在赶路中彻底失效,他脸上的女装痕迹褪去, 恢复了原本俊朗的模样,只是眉宇间的不耐拧成了疙瘩,时不时伸手扯扯被汗水浸湿的衣领。 洛安安默默咬牙坚持,掌心被宋怀瑾冰凉的手臂冻得发麻,手腕上的传家宝手镯却持续散发着温热, 那股暖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口,像是在无声地为她指引方向,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楚风突然眼前一亮,指着前方茂密的灌木丛: “前面有个山洞!”他快步上前,用折扇拨开缠绕的藤蔓,露出一个一人高的洞口 洞内干燥通风,借着洞口的光线能看到地面平整,角落里堆着些干枯的茅草,显然许久无人涉足。 两人合力将宋怀瑾轻轻放在茅草堆上,楚风擦了擦额头的汗,甩了甩发酸的胳膊:“我去外面勘察地形,顺便捡点柴火、打只猎物,总不能一直饿着。 你看好他,别让他醒了乱跑——也别让那些追他的人找到我们。” 说完便提着折扇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间,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洛安安坐在宋怀瑾身旁,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天光,再次检查他的伤势。 之前喂下的疗伤丹药已起作用,胸口深可见骨的伤口不再渗血,边缘甚至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只是他体内的灵力依旧紊乱,气息时强时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 她犹豫了一下,抬手轻轻覆在宋怀瑾的手腕上,一缕温和的灵力缓缓注入他体内。 灵力顺着经脉游走,小心翼翼地梳理着紊乱的灵力流,每遇到一处阻塞,便耐心地一点点化开。 洛安安的目光落在他苍白的面容上,看着他紧蹙的眉头与毫无血色的嘴唇,心中满是担忧 半个时辰悄然流逝,洞内静得能听到洞外的虫鸣与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突然,宋怀瑾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蝴蝶振翅,紧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还带着刚苏醒的迷茫,瞳孔涣散了片刻才渐渐聚焦, 当视线落在眼前的人身上时,眉头瞬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宋怀瑾,你终于醒了!”洛安安喜出望外,连忙收回灵力,往前凑了凑,关切地问 道,“你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伤口疼不疼?要不要再喝点水?” 眼前的“男子”满脸络腮胡,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声音却带着几分熟悉的柔和。 可宋怀瑾搜遍记忆,也想不起自己认识这样一号人物。 他刚从传承雷劫的剧痛中缓过神,意识还有些模糊,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 稍一动便疼得钻心,语气自然冰冷如霜:“你哪位?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洛安安一愣,看着宋怀瑾眼中的陌生与警惕, 才猛然想起——自己还戴着五月留下的幻形佩,此刻仍是之前为了避祸伪装的男修模样! 她连忙抬手按住腰间的玉佩,指尖注入一缕灵力, 玉佩的光芒瞬间褪去,脸上的络腮胡如同潮水般渐渐消失,青衫下原本纤细的身形显露出来,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 一张绝美的脸庞彻底展露在宋怀瑾面前,正是他在秘境中日思夜想的模样。 “是我啊,洛安安。”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宋怀瑾眼中的冰冷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原本紧绷的面容骤然柔和下来, 连带着苍白的脸色都多了几分血色:“安安?是你?” 他挣扎着想坐起身,想要再看清眼前的人,却因身体太过虚弱,刚撑起一半便踉跄着要往一旁倒下。 “小心!”洛安安下意识伸手抱住他,手臂环住他的后背,将他稳稳扶坐在茅草堆上。掌心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冰凉与细微的颤抖, 还有那透过衣衫传来的、微弱却有力的心跳,让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宋怀瑾靠在冰冷的洞壁上,急促地喘息着,目光紧紧锁在洛安安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太多,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我怎么在这里?这里是玄天宗吗?” 洛安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轻柔地帮他顺气, 耐心解释道:“这里不是玄天宗,是逍遥岛附近的密林。我猜,你应该是从秋霜秘境出来后,被什么人或者力量送到了这里。” 她简单说明了自己的经历,“我之前不小心掉进了桃林秘境,在里面待了十年才出来, 出来后一直在寻找幻灵谷,没想到会在林子里遇到重伤昏迷的你。” 宋怀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被浓重的疲惫淹没,传承突破时的灵力耗损、 九重雷劫的重创,再加上空间传送的颠簸,让他此刻连说话都觉得费力。 他轻轻闭上眼睛,将头靠在洛安安肩头,声音低哑得像砂纸摩擦:“原来如此……谢谢你,洛安安,又一次救了我。” 洛安安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重量与微弱的气息,还有那靠在肩头时的、全然的信任, 心中一软,轻声道:“不用谢,我们是朋友啊。你先好好休息,别想太多,等体力恢复了,再慢慢跟我说你的事情。”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枯枝被踩断的“咔嚓”声。 楚风提着几只肥硕的野兔和一捆干燥的柴火走了进来, 看到洞内的情景,顿时愣住了——原本满脸络腮胡的“男修”变回了貌美女子, 而那个昏迷的白衣修士正靠在她肩头,眼神里的依赖与温柔藏都藏不住。 他手里的野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语气满是震惊:“你……你怎么变回女的了?还有他,醒了?” 楚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从洛安安温柔的神色,到宋怀瑾依赖的姿态,心里暗自嘀咕: 这两人不仅认识,关系好像还不一般?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多管闲事,现在倒好,不仅多了个累赘,还好像成了电灯泡? 洛安安听到声音,才想起楚还在外面,连忙轻轻推开宋怀瑾,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他刚醒,身体还很虚弱。 我之前是为了避祸才易容的,现在没什么危险,就恢复原样了。” 宋怀瑾也坐直了身体,看向楚风的目光带着几分警惕——他能感受到楚风身上不弱的灵力波动,却不认识这个人。 洛安安看出了他的顾虑,介绍道:“这位是楚风,是我在逍遥岛遇到的朋友,刚才是我们一起把你带到山洞里来的。” 楚风这才回过神,弯腰捡起地上的野兔,故意轻咳一声,掩饰刚才的尴尬: “既然醒了就好,省得我们一直扛着你跑。 我捡了些柴火,还打了几只野兔,正好烤来填肚子,也给你补补身子,省得你一直拖累我们。” 他嘴上说着抱怨的话,手上却动作麻利地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开始清理野兔。 宋怀瑾对着楚风微微颔首,算是道谢,随即又看向洛安安,眼神里满是未说出口的疑问。 洛安安知道他想问秋霜秘境的事情,也知道他肯定想知道文欣和夏星回的情况, 便轻声安抚道:“等吃完东西,我再跟你说宗门的事情,还有星回和欣欣的消息,他们都很安全。” 宋怀瑾听到“安全”二字,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轻轻点了点头,靠在洞壁上闭目养神。 洞内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楚风清理野兔的动作有条不紊, 洛安安则在一旁帮忙整理柴火,偶尔看向闭目休息的宋怀瑾,眼神里满是担忧。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密林之外,无数修士还在四处搜寻宋怀瑾的踪迹,玄天宗的悬赏令依旧悬在万州大陆的每个角落。 第108章 古井 山洞里的篝火连续燃烧了三天。楚风每日都会外出打猎、勘察地形,回来时总能带回新鲜的兽肉和草药,偶尔还会顺手摘些野果。 洛安安则留在洞内,一边帮宋怀瑾梳理紊乱的灵力,一边研究《幻灵谷秘记》上的谜题,手腕上的手镯每天都会在固定时辰发热,像是在提醒她幻灵谷的方向从未改变。 宋怀瑾的恢复速度远超预期,元婴中期的修为底子本就深厚,到了第三天清晨,他已经能自主运转灵力,胸口的伤口也结痂脱落,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今天差不多能走了。”宋怀瑾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虽然还不能动用太强的灵力,但行走已无大碍。 他看着洞壁上洛安安画的简易地图——上面用炭笔标注着逍遥岛南侧的山脉走势,还有几处被圈起来的“疑似古井”地点, “秘记上的‘古井’,你有头绪了吗?” 洛安安放下手中的秘记,指着地图上一处标着“落星坡”的地方: “楚风昨天勘察时说,落星坡有一口废弃的古井,相传每到月圆之夜,井里会映出星星的影子,说不定就是秘记里提到的‘古井’。” 正说着,洞口传来脚步声,楚风提着一只山鸡和一袋野栗子走进来,听到两人的对话,立刻接话: “那口井我去看过,井口被藤蔓盖着,里面黑黢黢的,不过确实有股奇怪的灵力波动,跟普通的古井不一样。” 他将山鸡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已经探好了路,从这里到落星坡大概要走半天,路上没什么妖兽, 就是有几处逍遥岛的巡逻点,绕着走就行。” 洛安安点点头,起身收拾东西——她将秘记、译蝶镜和疗伤丹药仔细收进储物戒,又帮若云整理了一下它藏在怀里的“小零食”。 若云这三天一直待在洛安安怀里,偶尔躺进宋怀瑾的怀里,他走到洞口,望着远处被晨雾笼罩的山脉,总觉得不安。我们路上得小心些,” 楚风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怕什么?有我在,真遇到追兵,我自有办法脱身。 再说你现在恢复了些力气,总不至于再像前几天那样,当个只会拖累人的累赘吧?” 他嘴上这么说,手上却从储物袋里掏出三枚隐匿符,分给洛安安和宋怀瑾,“拿着,贴在衣服上,能隐藏气息,遇到巡逻的也不容易被发现。” 洛安安接过隐匿符,贴在自己的青衫内侧。宋怀瑾看着手中的符箓,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这隐匿符的品级不低,寻常修士根本拿不到,楚风能随手拿出三枚,显然身份不简单。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将符箓贴好,转身对洛安安说:“走吧,早点找到幻灵谷入口,也能早点查清你要找的花氏族人的线索。” 三人收拾妥当,朝着落星坡的方向出发。楚风走在最前面开路,他对这片林子的地形格外熟悉,总能避开湿滑的泥地和带刺的灌木丛; 洛安安和宋怀瑾跟在后面,两人偶尔会低声交谈——宋怀瑾说起秋霜秘境里文欣的趣事; 洛安安则说起桃林秘境的十年苦修,还有五月临终前的托付,宋怀瑾听到“五月”的名字时,眼神微顿,轻声道: “花五月前辈曾是合欢宗的客卿,你找幻灵谷,或许真能找到花氏族人的踪迹。” 路上果然遇到了两处逍遥岛的巡逻点。 楚风带着两人绕到巡逻点后方的密林中,借着隐匿符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穿了过去。有一次,一名巡逻弟子似乎察觉到了异样, 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走来,楚风立刻屏住呼吸,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随时准备出手,好在那名弟子只是扫了一眼便转身离开,有惊无险。 走到正午时分,远处终于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山坡。 山坡上长满了枯黄的杂草,在风中东倒西歪,最显眼的是坡顶那口被藤蔓缠绕的古井——井口直径约莫两米,藤蔓从井口垂落,一直拖到地面,像是给古井围了一层绿色的帘幕。 “那就是落星坡的古井!”楚风指着坡顶,加快了脚步。 洛安安的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温热,手镯表面隐隐浮现出细碎的光纹,像是在呼应着古井的方向。 她心中一喜,对宋怀瑾小声的说:“手镯有反应了,这里肯定跟幻灵谷有关!” 三人快步走上坡顶,楚风伸手拨开井口的藤蔓,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洛安安探头往井里看去,井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头顶的蓝天白云,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宋怀瑾蹲下身,指尖蘸了一点井水,放在鼻尖轻嗅:“水里有灵力,而且是很古老的灵力,跟我在秘境传承中感受到的气息有些相似。” 他抬头看向洛安安,“秘记上说‘北斗银勺斟满夜光酒,第七颗星坠入古井的咽喉’,说不定要等到夜晚,北斗星出现的时候,才能看到异象。” 楚风闻言,立刻皱起眉头:“要等天黑?这里光秃秃的,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万一遇到巡逻的或者找你的人,岂不是自投罗网?” 洛安安却摇了摇头,指着古井旁一处被杂草覆盖的石缝:“楚风,你帮我把这里的杂草拨开。”楚风虽不解,但还是照做了——他用折扇拨开杂草, 露出一块刻着龟纹的青石板,石板上的纹路与秘记扉页的图案一模一样! “是石龟!”洛安安惊喜地喊道,“秘记上说‘石龟驮着月影在子夜星走’,这就是石龟!” 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青石板上的龟纹,手腕上的手镯突然发出一阵白光,与石板上的纹路相互呼应。 宋怀瑾和楚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楚风摸了摸下巴:“这么说,只要等到子夜,北斗第七颗星落在井里,再让这石龟‘走’起来,就能找到幻灵谷入口了?” 洛安安点点头,心中的激动难以掩饰:“应该是这样!我们先在附近找个隐蔽的地方等着,等天黑了再过来。” 三人离开落星坡,在附近的一片松树林里找了个隐蔽的角落。 楚风生起一堆小火,烤着早上剩下的兽肉; 宋怀瑾则闭目打坐,巩固刚刚恢复的灵力;洛安安靠在松树上, 看着远处的落星坡,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手镯——她能感觉到,距离找到幻灵谷,距离完成五月的托付,越来越近了。 第109章 进入幻象林 子时的风带着夜露的寒凉,拂过落星坡的枯草,发出细碎的 “沙沙” 声。 洛安安、宋怀瑾与楚风屏息凝神地守在古井旁, 目光紧紧盯着夜空中的北斗七星 —— 银勺状的星群在墨色天幕上愈发清晰, 第七颗星的光芒如同淬了银的火种,正缓缓朝着古井的方向偏移。 “快了。” 宋怀瑾低声开口,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随时准备注入青石板。 楚风也收起了平日的散漫,双手紧握折扇,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片林子的寂静总让他觉得不安。 洛安安怀里的若云突然竖起耳朵,软糯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主人,我好像感觉到一股暖暖的气息,从井里冒出来了。” 话音刚落,第七颗星的光芒恰好落在古井中央,如同一滴银液坠入水面。 井水瞬间泛起层层涟漪,原本清澈的水面竟泛起了淡淡的荧光,像是盛满了 “夜光酒”,将整个井口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 “就是现在!” 洛安安低喝一声,手腕上的手镯突然发烫,一道柔和的白光顺着她的手臂流淌,与宋怀瑾的灵力一同注入青石板上的龟纹。 两道灵力相融的瞬间,青石板上的石龟图案骤然亮起,原本静止的龟甲纹路开始缓缓转动,像是真的驮着月影在爬行。 石龟爬行的轨迹上,地面渐渐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溢出的灵光越来越盛, 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潺潺的流水声与清脆的鸟鸣,仿佛藏着另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 楚风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幻灵谷的入口?比我想象中要神奇得多。” 他刚想迈步上前,却被宋怀瑾一把拉住:“等等,先确认入口是否稳定,别贸然进去。” 洛安安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手镯正与入口的灵光产生强烈共鸣,像是在催促她进入。 她蹲下身,伸手触碰那道缝隙 —— 指尖传来的温暖触感并非冰冷的石壁,而是如同春风拂过,带着浓郁的灵气。 “没问题,入口很稳定,而且里面的灵气很纯净,应该就是幻灵谷。” 话音未落,若云突然从她怀里跳出来,小手在缝隙边缘轻轻一点,竟直接穿过灵光,消失在缝隙中。 “若云!” 洛安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跟着追了进去。 宋怀瑾与楚风对视一眼,也不再犹豫,紧随其后踏入了缝隙。 穿过缝隙的瞬间,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寒凉的夜风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温暖湿润的空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与灵植的气息。 等视线清晰时,他们已然站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中 —— 这里的树木与外界截然不同, 树干泛着淡淡的荧光,树叶如同翡翠般翠绿,藤蔓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果实,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这里就是幻灵谷的幻象林?” 楚风惊讶地打量着四周,伸手想去摘藤蔓上的果实, 却被洛安安一把拦住:“别碰!幻象林里的东西说不定有问题,先看看若云在哪里。” 洛安安的话音刚落,若云的声音就在她识海中响起:“主人,我在这里!” 她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若云正飘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小手指指着前方的树林, “主人,前面的林子好奇怪,我好像看到好多人影,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宋怀瑾闻言,神色凝重起来:“幻象林,顾名思义,就是能制造幻象的地方。 我们得小心,这里的景象可能都是假的,千万不要被幻象迷惑。” 他运转灵力,试图感知周围的环境,却发现体内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阻碍了一般,运转速度慢了许多。 楚风也尝试催动灵力,结果与宋怀瑾一样,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里的空间灵气有问题,能压制修士的灵力,看来我们得靠自己的感官来分辨真假了。” 洛安安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镯 —— 手镯的光芒变得柔和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强烈,却依旧能指引方向, “手镯还在指引方向,我们跟着手镯走,应该能走出幻象林。 不过大家一定要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轻易相信,更不要离开队伍。” 三人一宠小心翼翼地朝着手镯指引的方向前进。 走了没多久,洛安安突然看到前方的树林里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 是木青青和药老夫妇, 他们正朝着她挥手,笑着说:“安安,我们终于找到你了,跟我们回宗门吧!” 洛安安的脚步一顿,心中泛起一阵酸楚,可她很快反应过来 —— 这是幻象!木青青和药老夫妇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她咬了咬牙,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去。 果然,随着距离越来越远,木青青和药老夫妇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树林中。 楚风也遇到了幻象 —— 他看到了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正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眼神幽怨地看着他。 楚风的身体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可他很快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红衣女子的身影已经消失。 宋怀瑾则始终保持着清醒,无论周围出现多么逼真的幻象,他都没有丝毫动摇。 他时不时看向洛安安,确保她没有被幻象迷惑,偶尔还会提醒楚风:“别被幻象影响,专注于脚下的路。” 若云则一直待在洛安安怀里,小脑袋警惕地四处张望, 一旦发现异常,就会立刻在洛安安识海中提醒:“主人,前面有奇怪的影子,好像要过来了!” 随着深入幻象林,周围的幻象越来越逼真,空气中的灵气也变得越来越稀薄。 洛安安能感觉到,手镯的光芒越来越弱,似乎也受到了幻象林的影响。 她心中暗自担忧:再这样下去,恐怕连手镯都无法指引方向了。 就在这时,前方的树林突然变得开阔起来,出现了一片清澈的湖泊。 湖泊中央有一座小岛,岛上生长着一棵巨大的古树,古树上挂着许多发光的果实,看起来格外诱人。 洛安安的手镯突然亮起强烈的光芒,直指湖泊中央的小岛:“应该就是那里了,过了湖,我们就能走出幻象林了!” 可当他们来到湖边时,却发现湖面平静得如同镜子,没有任何船只,也看不到可以渡河的桥梁。 楚风皱了皱眉:“这湖看起来不对劲,说不定也是幻象。” 宋怀瑾蹲下身,伸手触碰湖水 ——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并非幻象。 他站起身,看向洛安安:“湖水是真的,但里面可能藏着危险,我们得想办法渡河。” 洛安安看着平静的湖面,又看了看怀中的若云,突然有了主意。 她在心中对若云说:“若云,你能不能试着探查一下湖水下面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危险,或者有没有可以渡河的路。” 若云点了点头,从洛安安怀里跳出来,小心翼翼地走到湖边,小爪子在湖面上轻轻一点。 片刻后,若云的声音在洛安安识海中响起:“主人,湖水下面有好多发光的小鱼,没有危险! 而且我好像感觉到,湖底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到小岛上去!” 洛安安心中一喜,对宋怀瑾和楚风说:“若云说湖底有小路,可以通到小岛上去,而且湖水下面没有危险。 我们可以潜下水,沿着小路走到小岛上去。” 楚风有些犹豫:“湖底的情况不明,万一若云看错了怎么办?” 宋怀瑾却点了点头:“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相信若云。 我们潜下水时,尽量保持警惕,一旦遇到危险,立刻返回。” 三人做好准备,深吸一口气,同时潜入湖中。湖水冰凉刺骨,却异常清澈,能清晰地看到湖底的景象 —— 果然如若云所说, 湖底有一条由鹅卵石铺成的小路,直通湖泊中央的小岛。 小路两旁游动着许多发光的小鱼,它们围绕着三人,像是在指引方向。 很快,三人便沿着小路来到了小岛。刚踏上小岛,他们就感觉到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比幻象林中的灵气要纯净得多。 洛安安的手镯再次亮起,这一次,光芒不再指向某个方向,而是变得柔和而稳定,像是在告诉她:已经安全了。 “终于走出幻象林了!” 楚风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这地方也太诡异了,再待下去,我恐怕要被幻象逼疯了。” 宋怀瑾则四处打量着小岛,目光落在那棵巨大的古树上: “这棵古树不简单,上面的果实蕴含着浓郁的灵气,说不定是珍贵的灵植。 我们先在这里休整一下,恢复体力,再继续寻找花氏族人的线索。” 洛安安点了点头,抱着若云坐在古树旁,心中满是期待 —— 走出了幻象林,就意味着离幻灵谷的核心区域越来越近,离完成五月的托付,也越来越近了。 第110章 幻象 小岛的灵气滋养让三人快速恢复了体力,休整半刻后, 洛安安手腕上的手镯再次亮起微光,指引着他们朝着岛后方的密林走去——这片林子比之前的幻象林更加幽深, 树干粗壮得需数人合抱,枝叶交错遮天蔽日,连星光都难以穿透,正是幻灵谷中最凶险的万象林。 “这里的幻象之力比之前强了数倍,大家务必守住心神。” 宋怀瑾神色凝重,运转元婴中期的灵力在周身形成护罩, “一旦陷入幻象,立刻用灵力刺激眉心,切不可沉溺。” 楚风也收起了散漫,折扇展开,扇面上符文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刚踏入林子不久,周围的景象便开始扭曲。 洛安安脚下的鹅卵石路突然变成了熟悉的青石板巷, 耳边传来苍老的笑声,抬头望去,竟是领养她的爷爷奶奶正站在巷口招手, 脸上满是慈祥:“安安,快回家吃饭,奶奶给你做了红烧肉。” 洛安安的脚步瞬间顿住,眼眶骤然泛红。 她在现代孤苦无依,是爷爷奶奶给了她唯一的温暖,可他们在她成年后便相继离世,成为她心中永远的遗憾。 眼前的场景太过真实,爷爷奶奶的笑容、饭菜的香气、巷口的芒果树,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安安,别愣着,跟我们回家呀。”奶奶朝她伸出手,语气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洛安安下意识地想迈步,手腕上的手镯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知道,这是万象林制造的幻象,是她内心最深的执念。 “爷爷奶奶,对不起。”洛安安含泪摇头,强行移开目光, “我还有未完成的事,不能留在这儿。”她运转灵力刺激眉心,眼前的青石板巷渐渐模糊,重新变回了幽深的密林。 若云在她怀里轻轻蹭着她的掌心,软糯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主人,快醒来” 另一边,楚风的眼前出现了一位身着素衣的女子, 眉眼间与他有几分相似,正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风儿,娘回来了,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楚风的身体瞬间僵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紧接着又被浓重的酸楚淹没。 娘亲在他五岁时突然失踪,寻找娘亲成了他毕生的执念。 “娘……”楚风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女子的脸颊,可指尖刚要碰到, 女子的身影却突然变得模糊。“风儿,想让娘留下,就别往前走了。” 女子的声音带着诱惑,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变成了他记忆中与娘亲相依为命的小屋。 楚风的眼神渐渐迷茫,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留下来,和娘亲永远在一起。 “楚风!醒醒!”洛安安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出声提醒。 宋怀瑾也看出不对,一道灵力匹练射向楚风的眉心。 楚风浑身一颤,瞬间从幻象中惊醒,眼中的迷茫褪去,只剩下深深的失落:“是幻象……又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折扇,语气坚定,“我不会放弃的,娘亲一定在幻灵谷等着我。” 而宋怀瑾此刻正陷入最痛苦的幻象之中。 他眼前的景象是玄天宗的宗门大殿,红绸漫天,鼓乐齐鸣,洛安安身着大红嫁衣,正与夏星回并肩而立,接受众人的祝福。 夏星回温柔地牵着洛安安的手,眼中满是宠溺,而洛安安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看向夏星回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安安……”宋怀瑾的心像是被千万根针同时刺穿,剧痛难忍。 他一直将对洛安安的心意深藏心底,从万兽森林的初遇,到秋霜秘境的牵挂, 可眼前的景象,却将他所有的希冀击得粉碎。 他看到洛安安与夏星回拜堂成亲,看到他们相视而笑,看到他们携手走进新房……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把利刃,在他心上划下深深的伤口。 嫉妒与痛苦交织,让他几乎失去理智,体内的灵力开始紊乱,护罩渐渐破碎。 “不……我不要……”宋怀瑾喃喃自语,眼神变得猩红,脚步朝着幻象中的洛安安走去,想要将她从夏星回身边拉开。 “宋怀瑾!”洛安安察觉到他的灵力异常,心中一惊,立刻冲过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快醒醒!这是幻象!” 她的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宋怀瑾猛地回过神,目光落在她焦急的脸上, 幻象中的红嫁衣与眼前的素白衣裙重叠,让他一时分不清真假。 她用力摇晃了他一下:“宋怀瑾!我们在万象林里,再不清醒,就真的要被困在这里了!” 她运转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内,帮他稳定紊乱的灵力。 宋怀瑾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心中的剧痛渐渐平复。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情愫,闭上眼睛,用灵力驱散残余的幻象。 再次睁开眼时,他已恢复了平静,只是清冷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多谢。”宋怀瑾低声道谢,转身继续往前走,不敢再看洛安安的眼睛。 洛安安看着他略显萧瑟的背影,不知道宋怀瑾看到了什么,他不应该是会被幻象迷惑的人啊。 接下来的路程,三人都格外谨慎。万象林的幻象越来越逼真, 不断勾起他们内心深处的执念与遗憾,但有了之前的经历,他们都能更快地挣脱幻象。 楚风不再轻易被娘亲的幻象迷惑,只是偶尔会停下脚步,眼神中带着一丝思念; 宋怀瑾始终保持着沉默,只是看向洛安安的目光,多了几分克制与隐忍; 洛安安则靠着手镯的指引,一路坚定地往前走,偶尔会想起爷爷奶奶的幻象,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两个时辰后,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三人加快脚步,走出了幽深的万象林,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片广阔的山谷出现在眼前, 山谷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凝结成雾,远处有飞瀑流泉, 近处有奇花异草,几只色彩斑斓的灵鸟在空中飞舞,发出清脆的鸣叫。 “我们……走出万象林了!”楚风惊喜地说道,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宋怀瑾也松了口气,看向洛安安:“这里应该就是幻灵谷的核心区域了,你的手镯还有反应吗?” 洛安安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镯,只见手镯的光芒变得格外明亮,直指山谷深处:“有反应!花氏族人的线索,应该就在山谷里面!” 第111章 幻灵城 走出万象林的瞬间,洛安安三人都愣住了 —— 眼前没有想象中隐世山谷的清幽静谧,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热闹非凡的城市。 高大的石制城门上刻着 “幻灵城” 三个古朴大字,城门下人流涌动,穿着各异的行人来来往往, 空气中混杂着食物的香气、灵植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却诡异地融合在一起,毫无冲突之感。 “这…… 这就是幻灵谷?” 楚风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折扇都忘了合拢, “我还以为是座山谷,没想到竟是座城市!” 洛安安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顺着人流走进城门,目光所及之处,满是颠覆认知的景象: 街边的商铺里,人身狐首的妖族侍女正笑着为人类顾客介绍灵植; 茶馆里,戴着尖角的魔族修士与人类书生相对而坐,举杯畅聊; 甚至还有长着翅膀的羽族孩童,在街道上空追逐嬉戏,引来路人善意的笑声。 “人、魔、妖…… 竟然能和平共处?” 洛安安喃喃自语,心中的冲击难以言喻。 在外界的修真界,人、魔、妖三族向来水火不容, 时常爆发冲突,可在这里,他们却像寻常邻居一般,和睦相处,这种景象,是她从未见过的。 若云在她怀里探出头,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软糯的声音在洛安安识海中响起:“主人,那些长尾巴的姐姐好漂亮! 还有那个长翅膀的小哥哥,飞得好高呀!” 洛安安轻轻拍了拍它的头,在心中回应: “这里很特别,我们要小心,别冒犯了这里的居民。” 宋怀瑾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目光始终落在洛安安身上,眼神中满是警惕: “这里鱼龙混杂,什么种族的都有,你修为太低,一定要跟紧我,别单独行动。” 他说着,不动声色地往洛安安身边靠了靠,将她护在自己与楚风之间,以防突发状况。 楚风也收起了散漫,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这里的灵气比外界浓郁数倍,而且没有外界的纷争,倒像是个世外桃源。 不过越是平静的地方,可能藏着越多秘密,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再慢慢打听花五月和花氏族人的消息。” 三人沿着街道往前走,街道两旁的商铺琳琅满目,有售卖灵植丹药的,有贩卖法器符箓的,还有不少售卖异族特色物品的摊位,看得人眼花缭乱。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们终于在街道尽头找到了一家名为 “客来居” 的客栈。 客栈的掌柜是一位长着山羊胡的人类老者,看到三人进来,笑着迎了上来:“三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要三间房。” 楚风率先开口,刚说完,就被宋怀瑾打断:“要两间房,一间带两个床铺的。” 楚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宋怀瑾的意思,揶揄地看了洛安安一眼。 洛安安也有些惊讶,抬头看向宋怀瑾:“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住一间房就可以了,我会注意安全的。” “不行。” 宋怀瑾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这里不比外界,什么人都有,你修为只有炼气期,就算易容成男子,也很容易被盯上。住在一起,我能更好地保护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洛安安看着宋怀瑾认真的眼神,她知道宋怀瑾是真心为她着想,而且这里确实鱼龙混杂, 自己的修为确实容易成为目标,听说妖可是会吃人给自己增加修为的。她点了点头:“好,那就住一间房。” 掌柜见他们商量好,笑着说道:“正好还有一间带两个床铺的上房,三位跟我来。” 他领着三人上了二楼,打开一间客房的门,“这间房视野好,还带独立的阳台,三位可以放心住下。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店小二就行。” 三人谢过掌柜,走进客房。客房宽敞明亮,摆放着两张干净的床铺,窗边的桌子上还放着茶具, 阳台里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草,环境十分雅致。 楚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总算能歇会儿了,这一路可真够折腾的。” 宋怀瑾则走到窗边,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街道,确认没有异常后,才转过身对洛安安说: “你先休息会儿,我去楼下打听一下消息,看看有没有人知道花五月或者花氏族人的下落。 楚风,你留在这里,看好洛安安,别让她乱跑。” 楚风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摆了摆手:“放心吧,有我在,保证她安全。不过你可得快点回来,我可不想一直当保镖。” 洛安安连忙说道:“不用麻烦你,我跟你一起去打听吧,我自己的事情,我想亲自去做。” 宋怀瑾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也好,不过你要跟紧我,别离开我的视线。 还有,把幻形佩戴上,继续易容成男子,这样能减少不少麻烦。” 洛安安听话地戴上幻形佩,再次变成了那个满脸络腮胡的青衫男修。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一起下楼,朝着街道走去。 此刻的幻灵城,夜幕已经降临,街道两旁的灯笼纷纷亮起,暖黄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街道,比白天更加热闹。 他们沿着街道一家家商铺打听,可无论是人类店主,还是妖族、魔族的居民, 听到 “花五月” 和 “花氏族人” 的名字时,要么摇头表示不知,要么眼神闪烁,含糊其辞,显然是知道些什么,却不愿意多说。 “看来这里的人对花氏族人有所忌惮,或者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宋怀瑾低声对洛安安说,“我们不能太明目张胆地打听,得换个方式。” 楚风四处张望了一下,眼睛一亮:“前面有个酒馆,酒馆里人多口杂,说不定能听到些有用的消息。我们去那里碰碰运气。” 三人对视一眼,朝着酒馆走去。刚走到酒馆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喧闹的声音,夹杂着喝酒划拳的吆喝声。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能在这里找到关于花五月或者花氏族人的线索,早日完成五月的托付。 第112章 花氏一族的消息 三人刚踏入酒馆,喧闹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空气中混杂着酒香、烤肉香与不同种族身上特有的气息,穿着粗布衣裳的人类矿工、 披着兽皮的妖族战士、戴着斗篷的魔族商人挤在一张张木桌旁,高声谈笑着,偶尔还会为了一杯酒争得面红耳赤。 “这里人多口杂,我们找个角落坐下,别太显眼。” 宋怀瑾低声叮嘱,目光快速扫过全场,最终锁定了靠近吧台的一张空桌 —— 那里既能听清周围人的谈话,又不容易被人注意。 洛安安点头应下,跟着他走到桌旁坐下,楚风则熟稔地招手叫来店小二,点了三坛酒和几碟小菜,装作寻常食客的模样。 酒过三巡,周围的谈话声渐渐大了起来。洛安安竖起耳朵,仔细捕捉着与 “花氏” 相关的字眼, 可耳边传来的不是矿工们谈论矿脉的分布,就是妖族战士吹嘘捕猎的战绩,连一句沾边的话都没有。 楚风也有些急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再这么等下去,怕是等到天亮也听不到有用的消息。” 宋怀瑾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主意:“我们不能只等消息上门,得主动引导。 楚风,你假装喝醉,跟邻桌的人搭话,提一提‘上古氏族’‘隐世家族’之类的话题,看看他们会不会有反应。” 楚风眼睛一亮,立刻配合地灌了一大口酒,故意让酒液顺着嘴角流下,脚步踉跄地走到邻桌 —— 那里坐着两个满脸胡茬的妖族壮汉,正大口吃着烤肉。 “兄、兄弟,” 楚风打着酒嗝,含糊不清地说道,“我听说这幻灵城藏着不少秘密,连上古氏族都有,你们知道…… 知道哪个氏族最厉害吗?” 其中一个壮汉斜了他一眼,瓮声瓮气地说道:“你个外乡人懂什么?上古氏族的事也是能随便说的?小心祸从口出!” 另一个壮汉则悄悄拉了拉同伴的衣角,压低声音道:“别多嘴,跟上古有关的事,提都不能提。” “上古世家?” 楚风心中一动,故意装作没听清的样子, 凑上前追问,“什么是上古世家?姓花吗?是种灵植的家族吗?我之前在街上,还听说过花五月的名字,跟这花家有关系吗?” 那两个壮汉脸色骤变,猛地推开楚风,站起身就要走。 “你这外乡人别胡说八道!” 为首的壮汉低吼一声,眼神中满是警惕, “再敢提‘花家’,小心我们对你不客气!” 说完,两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馆,连没吃完的烤肉都忘了带走。 楚风假装被吓了一跳,踉跄着走回桌旁,压低声音对宋怀瑾和洛安安说:“有戏! 他们提到了‘花家’,而且一听到花五月的名字就慌了,显然这花家就是我们要找的花氏族人!” 洛安安心中一喜,刚想说话,手腕上的手镯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 —— 不是指引方向的灼热,而是如同感应到同类般的轻颤。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手镯,目光扫过酒馆角落,那里坐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 正背对着他们,可手镯的颤动却越来越明显,仿佛在告诉她:那人与花氏有关。 “我去趟洗手间。” 洛安安不动声色地起身,朝着斗篷人的方向走去。宋怀瑾立刻察觉她的意图,紧随其后,低声道: “我跟你一起,别单独行动。” 两人刚走到斗篷人身后,那人突然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竟是个人类老妪。 老妪的目光落在洛安安手腕上的手镯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平静, 声音沙哑地说道:“外乡人,你的手镯…… 是从哪里来的?” 洛安安心中一紧,知道遇到了关键人物,连忙如实回答:“这是我一位故人的遗物,” 老妪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完,她起身朝着酒馆后门走去。宋怀瑾和洛安安对视一眼, 连忙跟上 —— 楚风则留在原地,继续装作喝酒的样子,掩护他们离开。 酒馆后门连着一条狭窄的小巷,月光透过墙壁的缝隙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花青荷扶着斑驳的墙壁,缓缓走向酒馆后门。 她的步伐有些蹒跚,青色的粗布裙摆扫过地面堆积的落叶,发出轻微的 “沙沙” 声。洛安安与宋怀瑾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谨慎 —— 眼前的老妪虽自称花氏守墓人,可在这鱼龙混杂的幻灵城,凡事都需多留个心眼。 宋怀瑾不动声色地落后半步,将洛安安护在身前,指尖悄悄凝聚起一缕灵力,以防突发状况。 酒馆后门的木门早已腐朽,推开时发出刺耳的 “吱呀” 声,像是不堪重负的老者在呻吟。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小巷,两侧的砖墙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 月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落,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如同撒了一把碎银, 巷子里静得能听到远处街道传来的隐约喧闹,还有晚风拂过藤蔓的轻响,氛围莫名有些压抑。 花青荷沿着小巷缓步前行,枯瘦的手指偶尔会拂过墙面上的青苔,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洛安安跟在她身后,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手腕上的换灵镯上 —— 手镯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温热, 与花青荷的步伐节奏隐隐呼应,仿佛在确认这位老妪的身份。 宋怀瑾则警惕地观察着小巷两侧的屋顶与转角,他总觉得,这看似平静的小巷里,似乎藏着看不见的眼睛。 走到巷尾,一座破败的小屋出现在眼前。 小屋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里面漆黑的椽子,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却早已没了锁芯,显然许久无人居住。 花青荷走上前,轻轻推开木门,一股混杂着霉味、尘土味与草药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侧身站在门边,对着洛安安与宋怀瑾做了个 “请进” 的手势,声音依旧沙哑:“里面简陋,两位将就着坐。” 洛安安与宋怀瑾先后走进屋内,借着从破损屋顶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角落里堆着半人高的干草,上面散落着几捆干枯的草药,叶片早已泛黄,却仍能闻到淡淡的药香; 屋子中央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面裂着一道深深的缝隙,像是被岁月劈开的伤痕; 桌旁放着两把缺腿的木椅,其中一把还垫着一块粗糙的石块,才能勉强保持平衡。 花青荷走到木桌旁,小心翼翼地坐下,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把椅子压垮。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洛安安手腕上的换灵镯上,眼中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情绪 —— 那是混杂着激动、悲伤与欣慰的复杂神色。 “老身花青荷,是花氏一族的守墓人。” 她开门见山,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守着花氏的祖坟,也守着这段被尘封了三千年的往事,一守就是一辈子。” 洛安安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花婆婆,您说五月前辈是花氏族人?现在的下落吗?” 她想起在桃林秘境中,五月前辈只剩残灵时的模样,心中的担忧又深了几分。 花青荷听到 “花五月” 的名字,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五月是我们花氏的骄傲啊!也是我的好朋友, 三百岁突破化神期,族里的长老都说,她是千年来最有希望继承族长之位的人。可这一切,都毁在了三千年前那场浩劫里。” 她顿了顿,像是在平复翻涌的情绪,缓缓说道:“我们花氏一族,世代守护着‘纯灵换脉术’。 这门秘术有多逆天,你们恐怕难以想象 —— 它能洗去修士体内的杂灵根, 将其提纯成双灵根,甚至是单灵根。对那些困在杂灵根瓶颈、 一辈子无法突破的修士来说,这就是逆天改命的机会。”“可这秘术也太过霸道。” 花青荷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几分沉重,“每次施展,都需要一位至少元婴期的高阶修士,献祭全身修为,甚至是以性命为代价,才能催动秘术。 万年前,我们花氏的先祖为了避免族人因秘术自相残杀,也为了防止秘术落入心术不正之人手中,便立下祖训,永久禁用这门秘术。” 宋怀瑾听到这里,眉头微微蹙起:“既然早已禁用,为何还会引发争夺战?” 花青荷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都是因为人情债。 三千年前,我们花氏遭遇一场灭族危机,花氏染上了不知名的病,是药王谷出手相助,才让我们逃过一劫。 事后,药王谷提出要求,希望我们能为谷主的独子夏卫升施展纯灵换脉术 —— 那孩子天生五灵根,修炼速度极慢,药王谷为此愁白了头。” “族里的长老们犹豫了三个月。”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桌角,指节泛白, “一边是祖训,一边是救命之恩,最终还是没能拗过,答应了药王谷的请求。 我们与药王谷约定,此事绝不能外传,可他们转头就把秘术的秘密卖给了其他势力 —— 他们想要借其他势力的手, 逼迫我们花氏长期为药王谷服务,甚至想夺取秘术卷轴。” “消息一泄露,整个修真界都疯了。” 花青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 “无数修士、妖族、魔族涌向幻灵谷,有的想抢夺秘术,有的想逼迫我们施展秘术,还有的直接盯上了我们守护的灵脉。 那场战争打了整整十年,族里的高阶修士死的死、伤的伤,灵脉被破坏,族地被烧成一片废墟,连祖坟都差点被人刨了。” “五月就是在那时候,带着这枚换灵镯,和几位孩童,拼死杀出了重围。”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洛安安的手镯上,眼中满是追忆, “她临走前对我说,会在外等待合适的继承人,等时机成熟,就带族人回来重建家园。 我们靠着族内特制的传讯符联系了两千年,可就在一千年前, 传讯符突然断了联系,我再也感应不到她的气息。” 洛安安听到这里,眼眶早已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花婆婆,五月前辈在桃林秘境待了一千年。我遇到她时,她已经只剩残灵。 她说自己是为了守护秘境中的传承,等一个能继承花氏使命的人,但是一直没有等到,便托我带着镯子前往幻灵谷寻找花氏一族。” 花青荷的身体微微一颤,泪水终于从眼角滑落,滴在布满皱纹的手背上:“这么说,她在断了联系的时候,就已经……” 她没有说完,却轻轻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也好,也好,她终于不用再背负着整个家族的重担了。” 第113章 花琉璃 花青荷的泪水顺着皱纹蜿蜒而下,滴在破旧的木桌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悲伤渐渐被一种复杂的释然取代 —— 像是一块压了千年的石头,终于找到了安放之处。 “她这一辈子,都在为花氏奔波。” 花青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指尖轻轻摩挲着桌角的裂痕, “年轻时跟着先祖守护灵脉,后来又为了族人杀出重围,最后还在秘境里守了一千年…… 现在,总算是能歇歇了。” 洛安安看着花青荷苍老的面容,心中满是酸涩,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洛安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对着花青荷沉声道:“花婆婆,五月前辈虽已离世,但她的心愿,我们会帮她完成。只是关于花氏传承,我们还有一事想问 ” 这话恰好问到了洛安安的心坎里,她立刻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地看向花青荷。 花青荷闻言,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郑重:“换灵镯认主,代表你有守护花氏的机缘与心性,但真正的传承,确实需要花氏血脉才能承接。 这是先祖定下的规矩,也是传承术法的特性 —— 非花氏血脉,根本无法引动传承中的灵力。” 洛安安心中一沉,刚想说 “那我岂不是帮不上忙”, 就被花青荷打断:“你别急。这三千年来,花氏族人虽四处离散,但从未断绝过血脉。 当年五月带着几个孩子杀出重围后,一部分族人留在了幻灵城附近,还有一部分去了外界隐居。 这些年,族里添了不少新生血脉,他们有的生在普通人类家庭,有的跟着妖族修士长大, 大多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只靠着族内长辈悄悄传递的讯息,隐姓埋名地生活。”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这些新生血脉里,一定有能扛起重振花氏重任的孩子。 他们或许现在还很弱小,或许还不知道自己的使命,但只要找到他们,让他们认祖归宗, 再通过传承唤醒血脉中的力量,花氏就有重建的希望。” “可既然有这么多新生血脉,为什么不早点聚集起来?” 宋怀瑾不解地问道。 花青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凝重:“不是不想,是不能。幻灵城的势力,从来没放弃过寻找花氏族人。 当年那场战争后,虽然花氏没落了,但‘纯灵换脉术’的诱惑还在,灵脉的价值也还在。 暗影阁、药王谷,妖族,还有不少隐藏的势力,都在暗中搜寻花氏血脉 —— 他们要么想逼迫族人施展秘术, 要么想夺取血脉中的灵脉感应能力,这些年,已经有不少族人因为身份暴露,被他们抓走,再也没回来过。” 洛安安听到这里,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换灵镯:“那族人们现在隐居的地方,安全吗?” “暂时安全。” 花青荷点了点头,“我们隐居在灵脉最深处的‘静心谷’,那里有先祖设下的三重结界,外面还有幻术掩盖,寻常修士根本找不到。 而且族里的长辈都会教导孩子隐藏血脉气息,除非遇到持有换灵镯的人,否则就算站在面前,也没人能认出他们是花氏族人。” 她看向洛安安,语气变得格外严肃:“明日去静心谷,一定要万分小心。 我们不能走大路,只能从城外的密道过去 —— 那密道是族里的长辈花了百年时间挖出来的,只有我们这些守墓人知道。 路上可能会遇到暗影阁的巡逻队,他们最近在城外查得很紧,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宋怀瑾立刻说道:“花婆婆放心,明日我们会易容成普通修士,尽量不引人注目。 我会负责探查周围的情况,一旦有危险,会立刻应对。” 暮色渐浓,厢房里的烛火摇曳着,将洛安安与花青荷的身影拉得颀长。 正当两人商议着潜入幻灵城的细节,一道清润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算我一个。” 话音落时,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楚风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跟了过来,此刻正斜斜靠在雕花门框上,身形挺拔如松。 他指尖把玩着那把墨竹折扇,扇面半开半合,露出扇骨上精致的云纹,神情闲散却藏着几分笃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洛安安与花青荷,语气多了几分认真:“再说,你们两个,一个要分心护着旁人, 一个得专心带路探路,这队伍里,总得有个人稳稳垫后,以防不测吧?” 花青荷抬眼看清来人,瞳孔骤然一缩,眼中飞快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脱口而出: “你身上……竟有花族血脉!”那血脉的气息隐晦却纯粹,与她同源,绝无差错。 楚风手中的折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淡淡颔首: “一半。我此番前来幻灵城,本就是为了找我娘——花琉璃。” “你说什么?”花青荷像是被惊雷劈中,身形晃了晃,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你娘……叫什么?” “花琉璃。”楚风一字一顿,再次重复,目光紧紧锁住花青荷,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神情。 花青荷嘴唇翕动,失神地喃喃自语:“圣女……是我们花族的圣女花琉璃……” “你知道我娘在哪里?!”楚风猛地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抓住了花青荷的肩膀, 力道之大几乎要嵌进她的骨血里,眼中满是急切与希冀,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哑,“求你告诉我,她到底在何处?” 花青荷被他抓得生疼,却顾不上挣脱,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 沉重地开口:“我知道她的下落,但……你现在见不了她。” “为何?!”楚风的心猛地一沉,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浇上一盆冷水,急切地追问。 “她当年被暗影阁掳走,后来献给了幻灵城的城主离商。” 花青荷的声音低沉而无力,“如今她被囚禁在城主府深处,是生是死,我们花族这些年多方打探,也始终没有确切消息。” 她抬眼看向楚风,语气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凝重:“城主府是幻灵城的权力核心,离商的权威在人魔妖三界都无人敢轻易挑战。 府中哪怕是最低等的侍从,修为也已达金丹期,硬闯无异于自寻死路。” 一旁的洛安安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开口:“既然猛攻不了,那便只能智取。” 楚风黯淡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急切地看向洛安安:“怎么智取?你有办法?” 洛安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坦诚:“眼下还没有具体的计策。 得等我们先找到其余散落的花氏血脉,集齐人手后,再从长计议。” 刚刚燃起的希望再次熄灭,楚风眼中的光亮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 肩膀也微微垮了下来,指尖的折扇无力地垂在身侧。 第114章 前往静心谷 卯时的晨光还未穿透幻灵城的薄雾,城东古槐树下已聚齐了四人。 花青荷身着深色布衣,腰间挂着一枚青铜令牌,神色肃穆地打量着眼前的三人: “敛息符都贴好了?密道入口在槐枔树根部,跟着我,一步都不能错。” 楚风指尖捏着敛息符,贴在衣襟内侧,语气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急切:“都准备好了,走吧。” 他昨夜几乎未眠,脑海中全是花琉璃的身影,恨不得立刻飞到城主府,却也清楚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到花氏族人。 花青荷走到古槐树下,蹲下身,将青铜令牌按在树根一处不起眼的凹槽里。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树根旁的地面缓缓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黑漆漆的密道入口,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跟着我,别碰两侧的石壁,上面有预警符文。”花青荷率先钻了进去,洛安安、宋怀瑾紧随其后,楚风断后,顺手将入口的石板轻轻合上。 密道狭窄低矮,只能容一人弯腰前行,两侧的石壁冰凉粗糙,偶尔有水滴从顶部滴落,发出“嘀嗒”的声响。 花青荷手中握着一枚发光的夜明珠,光芒虽弱,却足以照亮前方的路。 “这条密道直通静心谷外围,走半个时辰就能到结界入口。” 她边走边叮嘱,“暗影阁的人偶尔会在密道中段巡逻,遇到时切记屏住呼吸,敛息符能隐藏修为,却挡不住动静。” 洛安安紧紧跟在宋怀瑾身后,手腕上的换灵镯散发着微弱的温热,像是在感知周围的安全。 若云在她怀里缩成一团,软糯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主人,前面好像有脚步声,好多人。” 洛安安心中一凛,连忙示意众人停下。花青荷立刻熄灭夜明珠,密道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是暗影阁的巡逻队,至少有五人。”她压低声音,“躲到右侧的凹洞里,别出声。” 宋怀瑾护着洛安安躲进凹洞,楚风也迅速侧身贴紧石壁。 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粗哑的交谈声:“长老说了,最近要严查密道,不能让花氏的余孽跑了。” “哼,找到他们又能怎样?城主府才是最后的赢家,我们不过是替人跑腿。”“少说废话,仔细搜!” 五道黑影从密道中走过,身上散发着浓郁的妖气,显然是暗影阁中的妖族修士。 他们手中握着闪烁着寒光的弯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脚步沉重地朝着密道深处走去。 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花青荷才重新点亮夜明珠,松了口气: “还好没被发现,继续走,再过一刻钟就到结界入口了。” 四人刚走了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厉喝:“前面的人站住!” 花青荷脸色骤变:“不好,他们发现我们了!快走!” 众人加快脚步,弯腰朝着密道深处狂奔。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妖气与灵力波动交织在一起,显然对方已经催动了修为。“楚风,你断后!” 宋怀瑾回头甩出一道灵力匹练,挡住追兵的去路,“我护着安安和花婆婆先走,你尽快跟上!” 楚风点头,转身抽出折扇,扇面上符文流转,一道狂风骤然升起,将密道中的碎石吹向追兵:“想追?先过我这关!” 他虽只有元婴初期的修为,但身法灵动,折扇开合间,一道道风刃接连射出,暂时挡住了追兵的脚步。 洛安安跟着花青荷往前跑,耳边传来身后的打斗声,心中满是担忧。“别回头,结界入口就在前面!”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的石壁中窜出,手中弯刀直取洛安安的命脉, 宋怀瑾眼疾手快,一把将洛安安拉到身后,佩剑出鞘,挡住了弯刀的攻击。“铛”的一声脆响, 火花四溅,宋怀瑾借着反震之力,将洛安安推向光门:“快带花婆婆进去!我来挡住他!” 洛安安看着宋怀瑾坚毅的背影,咬了咬牙,拉着花青荷冲进了光门。 光门后的盒山林,与密道外的景象截然不同。参天古木遮天蔽日, 枝叶交错间只漏下零星光斑,地面铺满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灵露的清香,却也藏着几分隐秘的气息。 花青荷领着洛安安走到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古树下,压低声音道: “这里就是盒山林,光门只是第一道屏障,为的就是迷惑外人。 真正的静心谷入口,藏在林子中央的阵法里,只有花氏血脉能感应到阵法核心。 我们就在这里等楚风和怀瑾,别走远了。 洛安安点头应下,靠在树干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换灵镯。若云在她怀里探出头,小鼻子不停嗅着, 软糯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主人,这里的灵气好浓呀,好香” 洛安安在心中回应:“这里靠近静心谷,灵气自然浓郁,我们要小心些,别惊动了旁人。 没过多久,光门处传来轻微的响动,楚风和宋怀瑾的身影快步走出。 楚风手中还提着一个小小的瓷瓶,正是装化尸水的容器,他走到一旁的草丛中, 将瓷瓶丢掉,又用落叶掩埋好痕迹,才朝着两人走来:“处理干净了,没留下任何破绽。” 宋怀瑾则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沉声道:“光门后的景象变了,密道应该已经切换了位置,追兵短时间内找不到这里。” 花青荷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少侠观察得细致,这光门每月只能使用一次,用过之后入口就会随机变换, 且只有花氏血脉能感知到下次的位置,暗影阁的人就算追来,也只能无功而返。走吧,我带你们去寻入谷的阵法。” 她转身朝着山林深处走去,脚步轻快而笃定,显然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 楚风跟在她身侧,目光不自觉地四处张望,心中满是对花氏族人的好奇,更惦记着花琉璃的消息。 宋怀瑾依旧护在洛安安身边,手中的佩剑虽已归鞘,却始终保持着警惕,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盒山林比想象中更大,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树木渐渐稀疏,出现一片开阔的空地。 空地上没有任何植被,只在中央有一块巨大的青石,青石上刻着复杂的纹路,与洛安安手腕上换灵镯的图腾隐隐呼应。 “就是这里了。”花青荷走到青石旁,伸手抚摸着上面的纹路, “这是花氏先祖设下的‘幻阵’,寻常人看不出异样,只有持有换灵镯或身怀花氏血脉的人,才能催动阵法。” 她说着,看向楚风:“楚风,你是花氏圣女的儿子,身上有一半花氏血脉,试着将灵力注入青石的纹路中。” 楚风深吸一口气,走到青石前,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轻轻按在纹路的起始处。 灵力注入的瞬间,青石上的纹路突然亮起金色的光芒,光芒顺着纹路游走,很快便将整块青石笼罩。 与此同时,洛安安手腕上的换灵镯也发出强烈的白光,与青石的光芒相互呼应,形成一道耀眼的光幕。 “跟着我,踏入光幕,千万别乱走,阵法中有幻象,走错一步就会被困在里面。” 花青荷率先踏入光幕,洛安安、宋怀瑾和楚风紧随其后。 穿过光幕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原本的盒山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美轮美奂的山谷——四面环山, 山峰巍峨挺拔,覆盖着郁郁葱葱的植被,山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一条通天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水流撞击在谷底的岩石上,溅起漫天水花,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却奇异地让人感到心神宁静。 谷底绿草如茵,开满了五颜六色的奇花异草,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凝结成雾,吸入一口便觉得通体舒畅。 谷中央散落着许多高矮不一的木屋,木屋依山而建,屋顶覆盖着青瓦,墙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看起来古朴而温馨。 “这……这就是静心谷?”楚风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撼,他从未想过,在幻灵城深处,竟藏着这样一处世外桃源。 洛安安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瀑布飞溅的水雾落在脸上,带来一阵清凉,让她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若云更是兴奋地从她怀里跳出来,在草地上欢快地奔跑,小爪子踩过花瓣,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就在这时,几声清脆的孩童笑声传来。只见几名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孩,从木屋后面跑了出来, 他们约莫五六岁的年纪,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看到花青荷,立刻兴奋地朝着她跑来,一边跑一边喊:“花婆婆!花婆婆回来了!” “慢点跑,别摔着!”花青荷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弯腰将跑在最前面的小男孩抱了起来, 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蛋,“婆婆出去这么久,你们有没有听话呀?” “听话了!”小男孩搂着花青荷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道,“长老爷爷教我们修炼,我们都很认真呢!” 其他几个小孩也围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洛安安、宋怀瑾和楚风,小脸上满是疑惑:“花婆婆,他们是谁呀?是来做客的吗?” “他们是婆婆的朋友,也是我们花氏的贵客。” 花青荷笑着说道,放下小男孩,领着众人朝着木屋群走去, “走,我们去见族里的长老,他们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洛安安看着身边欢快奔跑的孩童,听着山谷中回荡的笑声,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这里没有外界的纷争,没有暗影阁的追杀,只有宁静与祥和, 这就是花氏族人隐居的地方,是五月前辈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家园。 宋怀瑾看着洛安安脸上露出的笑容,心中也泛起一阵柔软。 他知道,找到静心谷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帮助花氏族人重振家园, 寻找花琉璃的下落,应对暗影阁和城主府的威胁。但此刻,看着眼前的美景与孩童的笑脸,他心中的焦虑也减轻了不少。 楚风的目光则落在那些木屋上,心中满是期盼。 他不知道在这里,是否能找到关于花琉璃的更多消息,是否能有机会救出自己的母亲。 但他知道,只要留在静心谷,与花氏族人并肩作战,就一定能找到希望。 花青荷领着三人穿过木屋群,朝着山谷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座相对高大的木屋,显然是族中长老议事的地方。 木屋前,几位身着素衣的老者正站在那里等候,他们眼神睿智,气息沉稳,显然都是修为高深的修士。 “青荷,你回来了。”为首的老者开口,声音洪亮,目光落在洛安安手腕上的换灵镯上, 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这位就是持有换灵镯的姑娘吧?还有这位……”他的目光转向楚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身上有圣女的血脉!” 花青荷点了点头,对着几位老者行了一礼:“长老们,这位是洛安安姑娘,是五月托付来的; 这位是宋怀瑾公子,是洛姑娘的朋友;这位是楚风,他是圣女花琉璃的儿子。” 几位长老闻言,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纷纷看向楚风,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为首的老者深吸一口气,对着三人拱了拱手: “欢迎各位贵客来到静心谷,我是花氏族长花振雄。里面请,我们有很多事情,需要好好商议。” 众人跟着花振雄走进木屋,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长长的木桌和十几把椅子。 坐下后,花振雄率先开口:“洛姑娘,五月她……真的不在了吗?” 洛安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五月前辈在桃林秘境待了一千年,只剩残灵, 遇到我后,将幻灵镯托付给我,让我来幻灵谷寻找花氏族人,之后便消散了。” 花振雄闻言,长长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悲痛:“五月是族里最优秀的孩子,她为花氏付出了太多……” 他顿了顿,看向洛安安,“说明你与花氏有缘,多谢你将它带回来。” “族长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洛安安说道,“五月前辈的心愿,是让花氏一族重振旗鼓,我一定会尽力帮忙。” 楚风忍不住开口:“族长,我娘……花琉璃,她现在还在城主府吗?我们有没有办法救她出来?” 花振雄看向楚风,眼中满是同情:“我们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打探圣女的消息,据可靠情报,圣女还活着, 但被离商囚禁在城主府的禁地中,受到严密看管,想要救她出来,难如登天。” 楚风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花振雄见状,又说道:“不过,现在有了换灵镯,又找到了你这位圣女的后人, 事情或许会有转机。族里的传承,或许能让你拥有对抗离商的力量。” 洛安安心中一动:“族长,您说的传承,就是花氏的纯灵换脉术吗?” 花振雄点了点头:“正是。但这传承极为霸道,且有诸多限制,想要继承,必须经过严格的考验。楚风,你愿意接受考验,继承花氏的传承吗?” 楚风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坚定地说道:“我愿意!只要能救我娘,只要能帮花氏重振家园,无论什么考验,我都能承受!” 花振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好!那我们就择日为你举行传承仪式。 在此之前,你们先在谷中安心休整,熟悉一下环境。青荷,你带他们去安排好的住处。” 花青荷应了一声,领着三人走出木屋。静心谷的阳光正好,瀑布的轰鸣声与孩童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宁静而美好的画面。 第115章 传承 静心谷深处,藏着一处被千年古藤环绕的圣地。 入口处立着两块巨大的青石,上面刻满了古老的花氏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灵光,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花振雄领着楚风与十名花氏子弟缓步前行,洛安安与宋怀瑾紧随其后,心中满是肃穆。 圣地中央,是一块通体洁白的圆形石台,石台表面光滑如镜,隐约可见细密的纹路,正是花氏先祖留下的传承阵基。 十名花氏子弟皆是少年模样,最大的不过十六七岁,最小的仅有十岁,却都眼神澄澈、气息沉稳,显然是族中精挑细选的天赋异禀者。 他们是换灵镯苏醒后,被手镯光芒指引而来的族人,身上的花氏血脉最为纯粹。 楚风站在子弟们中间,心中既有对传承的期盼,也有一丝紧张。 他攥了攥拳头,脑海中浮现出花琉璃的身影,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无论多难,他都要继承传承,救出母亲。 “洛姑娘,烦请将换灵镯借我一用。”花振雄转身看向洛安安,语气郑重。 洛安安毫不犹豫地摘下手腕上的换灵镯,轻轻递了过去。 手镯离体的瞬间,她心中竟涌起一丝不舍,仿佛与一位老友告别。 花振雄接过手镯,缓步走到石台中央,将手镯稳稳放在台面上。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抽出腰间的短匕,毫不犹豫地划向右手手心。 “嗤”的一声轻响,鲜血立刻涌出,顺着掌心滴落在换灵镯上。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换灵镯接触到花氏血脉的瞬间,原本温润的镯身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绿光, 光芒越来越盛,如同正午的骄阳,让人不敢直视。 绿光笼罩着整个石台,花振雄手心的鲜血被手镯源源不断地吸收,镯身上的图腾渐渐变得清晰,仿佛活了过来。 片刻后,石台表面的纹路突然亮起,顺着特定的轨迹蔓延,最终在台边浮现出十一道莹绿色的脉路, 如同十一根发光的丝线,分别延伸到楚风与十名花氏子弟面前,轻轻缠绕上他们的手腕。 脉路传递来温暖的触感,带着浓郁的灵气,顺着手臂缓缓涌入他们体内。 “盘腿调息,凝神静气!”花振雄的声音在绿光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放空心神,接受传承之力的指引,能否被先祖认可,获得纯灵换脉术的传承,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楚风与十名子弟立刻依言盘腿坐下,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灵气顺着脉路不断涌入他们体内,冲刷着经脉,滋养着灵根。 有人面露舒畅之色,显然已经适应了传承之力; 也有人眉头紧锁,额头渗出细汗,正在与体内的杂质抗争。 花振雄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露出一丝欣慰,随后转身走向洛安安与宋怀瑾,抬手示意他们退出圣地: “传承已经开始,他们需要绝对的安静。这个过程可能长达一个月,期间不能被打扰。” 宋怀瑾拱手致谢,语气恭敬:“多谢族长告知,我等定会安分守己,不扰传承之事。” 洛安安也点了点头,目光掠过石台上的楚风,心中默默为他祈祷。 三人走出圣地,古藤自动合拢,将绿光与灵气隔绝在内部。 花振雄指着不远处的几间雅致木屋:“那是谷中为贵客准备的居所,灵气充沛,环境清幽。 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们便在此安心修养。谷中灵植、丹药一应俱全,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族人即可。” “有劳族长费心。”宋怀瑾再次致谢。 花振雄笑了笑,转身离去:“我还要守在圣地外围,以防意外。两位自便吧。” 洛安安与宋怀瑾走到木屋前,推开房门,屋内陈设简洁却不失雅致: 窗边摆着一张书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 墙角立着一个书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卷古籍; 里间是两张床铺,铺着柔软的被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里的环境真好。”洛安安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映入眼帘的是成片的灵田,田埂上种着各色灵植,几名花氏族人正在田间劳作,神情悠然。 远处的通天瀑布依旧奔腾不息,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美不胜收。 宋怀瑾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恬静的侧脸上,心中泛起一丝温柔: “接下来的一个月,你可以好好休整,顺便修炼。谷中的灵气如此浓郁,对你的修为提升会很有帮助。” 洛安安点了点头:“嗯。我也想趁这段时间,多了解一些花氏的往事,说不定能找到帮助楚风的办法。” 她转头看向宋怀瑾,眼中带着笑意,“你呢?你打算做些什么?” “我会在谷中修炼,我在秘境接受了传承。” 宋怀瑾说道,“虽然静心谷有结界保护,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另外,我也想趁机巩固一下修为,应对日后可能出现的危机。” 接下来的日子,洛安安与宋怀瑾各自忙碌着。 洛安安时常去找花青荷,听她讲述花氏的历史与秘闻,偶尔也会跟着族中的女眷学习辨识灵植、炼制简单的丹药; 宋怀瑾则每日在谷中巡视,熟悉地形的同时,也在瀑布旁的巨石上打坐修炼,元婴中期的修为愈发稳固。 谷中的生活宁静而惬意,没有外界的纷争,没有追杀的危机。 洛安安偶尔会去圣地外围探望,虽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却能感受到传承阵散发的浓郁灵气,以及里面传来的平稳气息,知道楚风他们一切安好。 花氏族人待他们极为热情,孩子们时常会跑到他们的木屋前,送来新鲜的灵果,或是缠着洛安安讲故事。 洛安安也乐在其中,将现代的一些趣事讲给孩子们听,引得他们阵阵欢笑。 宋怀瑾看着洛安安与孩子们嬉戏的身影,眼中的温柔愈发浓厚。 他知道,这样平静的日子来之不易,也格外珍贵。 半个月后,洛安安在花青荷的指导下,成功炼制出第一炉补气丹,虽然品阶不高,却让她信心大增。 宋怀瑾也在修炼中有所感悟,灵力愈发凝练,距离元婴后期又近了一步。 而圣地之中,传承仍在继续。换灵镯的绿光愈发柔和,石台连接的脉路光芒流转, 楚风与十名花氏子弟的气息日渐强盛,身上的杂灵根正在被缓缓提纯,朝着双灵根甚至单灵根转变。 这一日,洛安安正在灵田边辨识灵植,突然感觉到大地微微震动,圣地方向传来一股强烈的灵气波动,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郁。 她心中一惊,立刻朝着圣地跑去,宋怀瑾也察觉到异常,从修炼中惊醒,紧随其后。 圣地外围,花振雄与几位长老早已等候在那里,脸上满是期待与紧张。 看到洛安安与宋怀瑾赶来,花振雄开口道:“传承之力突然异动,看来是有人率先完成了灵根提纯,即将获得传承!” 话音刚落,圣地的古藤突然缓缓分开,一道耀眼的绿光从中射出,紧接着,一道身影缓步走了出来——正是楚风! 此时的楚风,与半个月前判若两人。他身上的气息沉稳而强大, 原本的双灵根已彻底提纯为单灵根,修为也突破到了元婴后期,眼神明亮而坚定,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 “楚风!”洛安安惊喜地喊道。 楚风转头看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成功了。 花振雄走上前,仔细打量着楚风,眼中满是欣慰:“不愧是圣女的后人,天赋果然异禀! 你是第一个完成传承的人,纯灵换脉术的核心功法,已经融入你的血脉之中了。” 楚风对着花振雄深深一揖:“多谢族长,多谢先祖庇佑。” 他看向洛安安与宋怀瑾,语气中带着感激,“也多谢你们的支持。” 洛安安其实有点疑惑,因为花婆婆说过提纯好像是需要以他人为祭来着,还是等后面再抽空问一下楚风吧。 第116章 喜宴 接下来的半个月,楚风闭门谢客,在木屋中稳固金丹后期的修为。 洛安安与宋怀瑾依旧过着平静的日子,偶尔一起在谷中散步,或是听花青荷讲古老传说,日子过得惬意而安稳。 谁知喜事来得猝不及防——传承开始后的第二十天,谷中一位女修顺利诞下一名男婴。 这是近10年来花氏族人诞下的第一个孩子,血脉纯净,哭声洪亮, 族人们都欣喜若狂,立刻决定筹办一场盛大的喜宴,庆贺新生命的到来。 喜宴当天清晨,几名花氏女眷便送来了三套崭新的服饰,布料是谷中特有的灵蚕丝织成,柔软顺滑,带着淡淡的光泽。 服饰风格独特,颇似南疆异族装扮,上衣是短款对襟,绣着精致的花氏图腾, 下身是及膝的百褶裙,裙摆边缘缝着细小的银铃,行走间会发出清脆的“铃铃”声。 “这是我们花氏的喜服,每逢族中大喜,大家都会穿上它。” 女眷笑着解释,“洛姑娘皮肤白皙,穿这杏色的正好;宋公子和楚公子,就穿青色的吧。” 洛安安捧着杏色的服饰,有些犹豫。裙子长度只到膝盖上方,还露出了半截胳膊, 在她穿越而来的那个时代,这样的穿着再寻常不过,可在这个礼教严谨的修真界,未免太过露肤。 她穿来数年,早已被潜移默化,此刻竟有些羞赧,指尖捏着裙摆迟迟未动。 宋怀瑾先换好了青色服饰,推门走出隔间。灵蚕丝的布料贴合身形, 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领口袖口的图腾刺绣增添了几分异域风情,往日里清冷的气质柔和了不少。 他走到一楼的楼梯口停下,目光落在二楼的门板上,耐心等待着洛安安。 片刻后,楼梯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银铃“铃铃”的轻响。宋怀瑾抬头望去,瞬间怔在了原地。 洛安安缓缓走下楼,杏色的短上衣勾勒出纤细的腰身,百褶裙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银铃作响。 她白皙的胳膊露在外面,肌肤在晨光下近乎透明,裙摆下的小腿纤细笔直,衬得她愈发娇俏灵动。 往日里略显青涩的脸庞,此刻因些许羞赧染上淡淡的红晕,眉眼弯弯,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好……好看吗?”洛安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双手下意识地攥着裙摆,声音细若蚊蚋,“是不是很奇怪?” 宋怀瑾回过神,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支支吾吾地回答:“很好看,很适合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不敢再直视她,微微移向一旁,耳根却悄悄泛红。 洛安安听到夸赞,心中的羞赧渐渐消散,脸上露出笑容, 对着他真诚夸赞:“你穿这件也很适合,比平时的更显精神。” “咳咳。”一道咳嗽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楚风换好青色服饰走了出来,他如今修为稳固,气质愈发沉稳,青色的服饰衬得他英气十足。 “走吧,宴席快开始了,花婆婆他们应该都在等我们了。” 三人并肩朝着谷中央的广场走去,裙摆上的银铃一路作响,引得路过的孩童纷纷侧目,笑着跟在他们身后跑。 广场上早已张灯结彩,红色的绸带缠绕在四周的古树上,随风飘扬。 广场中央堆着一座巨大的篝火,木柴早已备好,只待点燃。 篝火外围,一张张木桌围成一个圆圈,桌上摆满了佳肴美酒——有谷中特有的灵果、鲜嫩的灵植,还有族人猎杀的妖兽肉,香气扑鼻。 不少族人已经就坐,看到洛安安三人走来,纷纷笑着打招呼。 他们三人径直走向花青荷所在的桌子,花青荷身边还坐着花振雄等几位长老, 看到他们的装扮,都笑着点头:“这服饰穿在你们身上,倒像是我们花氏的族人了。” 洛安安三人坐下后,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族人们陆续到齐。 花振雄站起身,走到广场中央,高声说道:“今日是我们花氏大喜的日子,新生命的降临,是我们花氏的希望!现在,我宣布,喜宴开始!” 话音刚落,好几名族人手持兽骨笛走上前,吹响了欢快的乐曲。 兽骨笛的声音悠远而清亮,伴随着其他族人敲击石鼓的声响,构成了独特的旋律。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亮起点点蓝光,成千上万只蓝色莹虫从山谷四周飞来, 如同漫天繁星坠落,盘旋在广场上空,将整个广场映照得如同银河般美轮美奂。 “哇!好漂亮!”孩童们兴奋地欢呼起来,站起身朝着莹虫挥手。 洛安安仰头望去,眼中满是震撼。蓝色的莹虫在夜空中飞舞, 与地上的篝火相互映衬,火光映照着每个人脸上的笑容,温暖而美好。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宋怀瑾,发现他也在看向上空的莹虫,侧脸在火光与蓝光的映照下,线条柔和,往日里的清冷褪去不少。 宋怀瑾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篝火的光芒跳跃在彼此眼中,银铃的轻响、欢快的乐曲、族人的欢笑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温馨而甜蜜的气息。 洛安安心中一动,连忙移开目光,脸颊却悄悄发烫,耳边的银铃声仿佛也变得格外清晰。 花青荷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好久没有这样热闹了,希望我们花氏,能一直这样平安喜乐。” 楚风也端起酒杯,目光望向城主府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等剩下的族人完成传承,等他的修为再进一步,他就会去救母亲,让花氏真正摆脱阴影,过上安稳的日子。 夜色渐深,篝火越烧越旺,族人们载歌载舞,欢声笑语回荡在静心谷的夜空中。 第117章 爱你在心口难开 篝火的火苗蹿得老高,将每个人的脸庞映得通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名身着花氏喜服的族人率先站起身,踏着兽骨笛的节奏,走到广场中央载歌载舞。 他们的舞步粗犷而欢快,歌声悠扬婉转,带着浓郁的族特色,引得众人纷纷拍手叫好。 洛安安正低头剥着一颗灵果,手腕突然被几只软软的小手拉住。 原来是之前总缠着她讲故事的几个小朋友,他们仰着红扑扑的小脸, 眼神亮晶晶的:“安安姐姐,一起跳舞呀!大家都在跳呢!” “我……我不太会呀。”洛安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手,可小朋友们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旁边几位花氏女眷也笑着起哄:“洛姑娘,跟着节奏跳就好,图个热闹!” 盛情难却,洛安安只好放下灵果,跟着小朋友们走进人群。 她学着族人的样子,脚步随着音乐轻轻晃动,裙摆上的银铃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铃铃”声,与歌声、鼓声交织在一起。 起初还有些拘谨,可看着身边族人脸上纯粹的笑容,感受着欢快的氛围,她也渐渐放开了,跟着大家围着篝火转圈,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宋怀瑾坐在桌边,手中端着酒杯,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洛安安的身影。 火光下,她的笑容明媚动人,裙摆飞扬,银铃轻响,像是坠入人间的精灵。 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不自觉的宠溺与珍视,仿佛整个广场上,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啧啧。”一道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楚风端着酒杯, 贱兮兮地挪到宋怀瑾身边,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宋怀瑾回过神,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抿了一口酒,没有说话。 楚风却不肯放过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揶揄:“你喜欢安安,对吧?” “噗——”宋怀瑾刚喝进嘴里的酒差点呛出来,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颊因咳嗽而泛红。 楚风挑眉,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你不用否认,你的眼神可骗不了人。” 宋怀瑾咳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平复了一下气息,依旧沉默不语,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楚风见状,又追问道:“既然喜欢,你怎么不跟安安表白?等着天上掉馅饼呢?” 宋怀瑾的动作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她有道侣了,是我师弟,夏星回。” 楚风愣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他死了?” 宋怀瑾:“……”他无语地看向楚风,眉头微蹙:“你怎会这样说?” “不然呢?”楚风一脸理所当然,“我跟你们一路走来,也没见你们提过他,还以为他早就不在了。” “没死。”宋怀瑾的声音低沉了些,“我们之前一同闯秋霜秘境,出来后,他与其他同门先回了玄天宗。 我在返程途中遭遇意外,掉落在了当初你们救我的林子里。” “哦哦,原来是这样。”楚风恍然大悟,随即又拍了拍宋怀瑾的肩膀, “这有什么的?道侣不合分开,在修真界不是常有的事吗?我帮你拆散他们咋样?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噗——”这次,宋怀瑾一口酒措不及防地喷了出去,正好溅在楚风脸上。 “我靠!你疯了?”楚风猛地跳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液,一脸控诉,“宋怀瑾,你故意的吧!” 宋怀瑾也有些尴尬,连忙道歉:“失礼了,一时失察。”他实在没想到楚风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没忍住。 楚风愤愤地坐下,掏出帕子擦着脸,嘴里还嘟囔着:“我好心给你出主意,你还喷我一脸酒。 不过说真的,我觉得你跟安安挺配的,不管是性格还是行事。” 宋怀瑾端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眼中闪过一丝怅然:“不劳你费心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不想因为这些事,让她讨厌我。”只要能留在她身边,护她周全,就足够了。 楚风撇了撇嘴,一脸不解:“搞不懂你们这些人,喜欢就去追啊,瞻前顾后的。 要是我,不管她有没有道侣,只要喜欢,一定想方设法追到手。” 宋怀瑾没有再接话,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却压不住心中的酸涩。 他再次望向篝火旁的身影,洛安安正被小朋友们围着, 笑得眉眼弯弯,银铃般的笑声穿过喧闹的人群,传入他的耳中。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珍视。有些感情,只能藏在心底,默默守护。 广场上的欢腾依旧,蓝色莹虫在夜空中盘旋,篝火跳跃,歌声悠扬。 洛安安跳得累了,便回到桌边坐下,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脸颊红扑扑的。 “跳得开心吗?”宋怀瑾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声音温柔。 “嗯,很开心!”洛安安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道,“花氏的舞蹈真有意思,就是有点累。” 她没有察觉到刚才两人之间的对话,只是觉得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酒气。 楚风看着两人之间自然的互动,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只是端起酒杯,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宋怀瑾这就是典型的“爱你在心口难开”,想要让他主动表白,估计比让他去闯城主府还难。 第118章 鬼使神差 洛安安盯着桌上的酒壶,跳舞跳得口干舌燥,伸手给自己满斟一杯。 酒液入口清甜,带着灵果的香气,完全没有寻常烈酒的辛辣, 她忍不住连喝了三杯,才放下杯子,看向对面两人:“你们刚才聊啥呢?聊得那么投入。” 宋怀瑾心里一紧,怕楚风口无遮拦乱说话,立刻抢在前面开口: “没聊什么,就是随便闲谈。”说话间,他飞快地给了楚风一个眼刀,示意他别多嘴。 楚风刚要开口,接收到宋怀瑾的眼神,立刻改口,一本正经地附和: “没聊啥,就聊了些修炼上的诀窍,探讨了下灵根提纯后的修行方向。” 话音刚落,就有几位花氏族人端着酒杯走过来,拉着楚风要去跳舞,还起哄让他展示下传承后的修为。 楚风盛情难却,只好跟着走了,桌上瞬间只剩洛安安和宋怀瑾两人。 洛安安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些:“宋怀瑾,我想问下,你说我们该怎么去救楚风他娘啊? 五月前辈托付的事情,我算是完成了,但这一路楚风帮了我太多,他那么惦记他娘,我想帮帮他。” 宋怀瑾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沉吟道:“现在首要的,是确定花琉璃是否还在城主府。如果确定她还活着,我可以让我爹出面去要。” “掌门?”洛安安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对哦,我都忘了你有这层背景了。但掌门开口,离商就会乖乖放人吗?” “不能。”宋怀瑾直言不讳。 洛安安翻了个白眼:“那你说个屁呢。” 宋怀瑾没恼,反而勾起唇角:“我爹不能直接要花琉璃,但可以开口要我们的人。” “狸猫换太子!”洛安安立刻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聪明。”宋怀瑾赞许地点头。 “但这要怎么操作啊?”洛安安追问,“城主府守卫那么严,我们连人在哪都不知道。” “所以首先得进城主府一趟。”宋怀瑾说道,“你跟宗门说过遇到我的事了吗?” “说了,我跟欣欣还有星回都提过。”洛安安答道。 “他们在宗门收到信息,再传到我宋门那里,至少需要一个月,从玄天宗到逍遥岛最快也得半个月。” 宋怀瑾分析道,“我猜我爹现在应该已经在四处找我了。” 他说得没错,此刻玄天宗掌门宋正凌确实已带着弟子动身,正循着蛛丝马迹往幻灵城赶来。 “我只需以玄天宗弟子的身份,登门拜访离商,说自己意外流落此地,想在城主府暂住养伤,等待宗门来接。” 宋怀瑾继续说道,“在府中暂住的这段时间,我们再秘密打探花琉璃的下落。如果顺利找到她,就需要用到你的易容玉。” “然后让花琉璃易容成楚风的样子,跟着我们一起离开!” 洛安安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说,“到时候我们再跟着宗门一起回玄天宗,就能把她安全带出来了!” “聪明。”宋怀瑾再次夸赞,眼中带着笑意。 这时,广场上的欢腾渐渐平息,晚会已接近尾声。 洛安安和宋怀瑾喝了不少那清甜的果酒,楚风却早已被族人们轮番劝酒喝趴,被两个年轻族人扛着往住处走去。 洛安安看着那晃晃悠悠的背影,咂了咂嘴:“不是吧!我都还没醉,他就醉成这样了?真菜。” 她不知道,自己和宋怀瑾喝的是灵果酒,而楚风喝的是花氏族人自酿的烈酒,后劲极大,饶是他元婴修为也扛不住。 宋怀瑾站起身,伸手扶了一把有些晃悠的洛安安:“走吧,我们也回去,明天再跟楚风说这个计划。” “嗯嗯。”洛安安点头,跟着他往树屋走去。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洛安安原本还清醒的脑袋渐渐变得晕乎乎的,脚步也开始打晃。 走到树屋底下,她抬头望向天空,今晚的夜空格外清澈,繁星点点,像是撒了一把碎钻。 “宋怀瑾。”她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丝软糯的醉意。 “嗯?”宋怀瑾回头看她。 “我想看会星星,今晚的星星好美啊。”洛安安仰头望着天空,眼神迷离。 宋怀瑾无奈,只好从储物戒中召唤出自己的飞舟。 飞舟不大,却精致平稳,他扶着洛安安跳上去,催动灵力,飞舟缓缓升空,停在了离地面数十丈的高空。 刚站稳,洛安安就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宋怀瑾连忙扶住她:“你醉了。” “瞎说,我才没醉呢。”洛安安挣开他的手,踉跄着走到飞舟边缘, 又跌坐在船板上,指着天上的星星,“你看,那颗最亮的,好闪啊。” 宋怀瑾喝的酒不比洛安安少,此刻酒劲也渐渐上来了,脑袋有些发沉。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刚想说话,就见洛安安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宋怀瑾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接入怀中。 怀中的人柔软温热,带着淡淡的酒气和灵果的清香,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呼吸均匀,显然已经沉沉睡去。 宋怀瑾动作一顿,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睫毛纤长,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条毛毯,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就这么抱着她,在船板上静静坐着。 他舍不得放开,酒劲让他的理智渐渐模糊,心中压抑已久的情感汹涌而出。 他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沙哑, 带着一丝无奈与深情:“我该拿你怎么办?安安……我又该拿什么来换取你的心?”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宋怀瑾心中的情愫再也抑制不住,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在她光洁的嘴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洛安安睡得香甜,没有丝毫察觉。 这个吻像一盆冷水,让宋怀瑾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猛地回过神,看着怀中的人,眼中满是懊恼与自责,下意识地唾弃自己:“宋怀瑾,你在做什么?” 他不敢再停留,小心翼翼地抱起洛安安,走进飞舟的卧室,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出卧室,来到飞舟的茶室,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喝下,试图压下心中的躁动。 窗外繁星依旧,他却没了欣赏的心思,只是坐在那里,一夜无眠。 第119章 方法行不通 飞舟的卧室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暖洋洋的。 洛安安是被尿意憋醒的,猛地睁开眼,还带着几分宿醉的迷糊,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树屋的卧室。 她撑起身子,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昨晚的片段断断续续涌上心头: 围着篝火跳舞、和宋怀瑾聊救花琉璃的计划、喝了不少清甜的果酒、 闹着要看星星、宋怀瑾召唤了飞舟……后面的事情就记不清了。 洛安安掀开被子下床,刚踩上鞋,就瞥见屏风外的矮榻上躺着一道身影。是宋怀瑾。 他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像是还带着几分疲惫,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的轮廓。 “完了完了。”洛安安心里咯噔一下,脸颊瞬间发烫。 她竟然和宋怀瑾在飞舟上待了一整晚,还睡在了同一间卧室! 尿意越来越急,她也顾不上多想,踮着脚尖轻手轻脚地绕过屏风,朝着飞舟尾部的厕所跑去。 脚步又轻又快,裙摆上的银铃都被她按住,没发出一点声响。 其实,在洛安安穿鞋的那一刻,宋怀瑾就醒了。 宿醉的头痛还在,可感官却异常敏锐,那细微的响动瞬间让他清醒。 他知道洛安安醒了,想起昨晚的失态,还有那个冲动的吻,他实在没勇气立刻面对她, 只好继续闭着眼,装作熟睡的样子,连呼吸都刻意保持平稳。 洛安安解决完生理需求,回来时心里还在打鼓。 她探头看向屏风外,只见宋怀瑾已经不在矮榻上了。 转头一看,他正坐在茶室的桌边,衣袍整理得一丝不苟,神色平静,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我吵醒你了吗?”洛安安走到茶室门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手指下意识地攥着裙摆。 宋怀瑾抬眸看她,目光坦荡,听不出情绪:“没有,我也是刚睡醒。” 一句话说完,两人又陷入了沉默。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尴尬, 洛安安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他,宋怀瑾也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掩饰着心底的不自在。 昨晚抱她入怀、印下那个吻的画面,像潮水般在脑海里翻涌,让他指尖都有些发烫。 “那……我们下去吧?”洛安安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飞舟,回到树屋,或许这样就能缓解这份尴尬。 “好。”宋怀瑾放下水杯,站起身,声音依旧平稳。 两人并肩走出茶室,朝着飞舟的出入口走去。 一路上依旧没什么话,只有裙摆上的银铃偶尔发出几声轻响,在安静的飞舟里显得格外清晰。 飞舟缓缓降落,停在树屋旁的空地上。洛安安率先跳下去,脚步轻快地朝着树屋走去,像是在逃离什么。 宋怀瑾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终究还是默默跟上。 刚走到树屋门口,就看到楚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打着哈欠从隔壁的木屋走出来,脸上还带着宿醉的红晕: “你们俩昨晚去哪了?我醒了就没看到你们,还以为你们被哪个族人拉去熬夜了呢。” 他的话正好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洛安安松了口气,转头笑道:“昨晚看星星去了,你睡得跟猪一样,喊都喊不醒。” 楚风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别提了,你们喝的那果酒没劲,族人给我喝的那烈酒是真顶不住。 对了,你们昨晚说的救我娘的计划,现在能说了吧?我都等一早上了。” “先进屋说。”宋怀瑾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率先走进树屋。 洛安安和楚风紧随其后,进屋后,洛安安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终于摆脱了刚才的尴尬,开始和宋怀瑾一起,把“狸猫换太子”的计划详细告诉了楚风。 楚风听完计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中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就按这个来!只要能找到我娘,我做什么都愿意” 他盼这一天盼了太久,如今有了可行的方向,恨不得立刻就冲进城主府。 洛安安却按住他的胳膊:“别急,我们得先把换灵镯还给花族长,这是花氏的圣物,如今传承已启,该物归原主了。” 三人折返圣地,此时剩下的十名花氏子弟也已顺利完成传承,灵根皆已提纯,气息愈发精纯。 花振雄正抚摸着石台上的换灵镯,见三人前来,眼中露出了然之色。 洛安安走上前,将手镯轻轻放在石台上,恭敬道:“族长,换灵镯已完成使命,今日物归原主。” 花振雄颔首,指尖抚过镯身:“多谢洛姑娘一路守护,花族欠你一份恩情,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花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转头看向楚风,语气郑重,“此去城主府凶险万分,你虽得传承,仍需谨慎。 这是花氏的隐身符,可隐匿气息三天,望能助你们一臂之力。” 楚风接过符纸,深深一揖:“多谢族长。” 告别花氏族人,三人通过盒山林的阵法离开静心谷,再次踏上前往幻灵城的路。 一路无话,待抵达城门口时,洛安安才发现,如今的幻灵城比之前更加戒备森严, 城门处不仅有妖族修士巡逻,还多了不少身着黑衣的暗影阁弟子,显然是在严查外来人员。 宋怀瑾祭出玄天宗的令牌,守门修士虽有忌惮,却并未放行,只冷淡道: “城主有令,近日城内戒严,宗门弟子需报备来意,且需城主府通传后方可入城。”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暗道不妙。进城后,他们找了家客栈落脚,楚风忍不住问道: “不是说凭玄天宗的身份能登门拜访吗?现在连进城都这么难,更别说进城主府了。” 宋怀瑾眉头紧锁:“我没想到离商的权威竟如此绝对。 幻灵城是人妖魔三界交汇之地,宗门势力在这里根本不起作用,一切都由城主说了算。 况且,就算我爹带着人赶来,找不到幻灵谷的入口,也进不来幻灵城,‘狸猫换太子’的计划,确实行不通。” 洛安安坐在窗边,看着街上往来的行人,心中也有些焦急。 楚风救母心切,她不能让他白白冒险,可眼下确实无计可施。 “要不我们硬闯?”楚风提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行。”宋怀瑾立刻否决,“城主府侍从最低都是金丹期,离商更是活了两千多年的大妖,修为深不可测,硬闯就是自寻死路。” 三人陷入沉默,气氛凝重。洛安安起身道:“我出去打探下消息,或许能找到别的办法。”宋怀瑾担忧道:“我跟你一起。” 两人来到街上,走到一处公告栏前,只见上面贴满了各种告示,其中一张红纸黑字的告示格外显眼——城主府选妃。 告示上写着,城主离商年方两千有三,正值壮年,府中四十八位姨娘皆未诞下子嗣, 为延续血脉,特开选妃大典,凡年龄十六至二十五岁、容貌秀丽、体质纯净之女子, 无论人妖魔,均可报名参选,入选者将获城主府丰厚赏赐,若能诞下子嗣,即刻封为侧妃。 洛安安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宋怀瑾:“有办法了!我去参加选妃,只要能进入城主府,就能趁机打探花琉璃的下落。” “不行!”宋怀瑾想也没想就拒绝,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城主府是什么地方?我们对里面的布局、守卫一无所知,你一个人进去,太过冒险了。 离商是千年大妖,心思深沉,你稍有不慎就会暴露,到时候不仅救不出花琉璃,你自己也会身陷险境。” 这时,楚风也赶了过来,看到告示后,立刻明白了洛安安的想法, 也连忙摆手:“安安,这太危险了!我娘的事不能让你去冒险,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洛安安却很坚持:“这是目前唯一能进入城主府的机会。 我有易容玉和隐身符,只要小心行事,不会有事的。 而且,选妃大典人多眼杂,正好方便我打探消息。” “可是……”宋怀瑾还想劝阻,却被洛安安打断: “没有可是。楚风帮了我那么多,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着急。 再说,我只是去打探消息,不是硬来,一旦找到花琉璃的下落,我们再想办法救她出来。” 宋怀瑾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满是担忧,却也知道她说得有道理。 眼下,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楚风也沉默了,他知道洛安安的性子, 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而且,他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洛安安看着两人的神色,知道他们已经松动,连忙说道:“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选妃报名还有三天时间,我们这三天可以好好准备一下,我再用易容玉调整下容貌,既不会太丑也不会太过显眼。” 宋怀瑾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但你必须答应我,一旦察觉到危险,立刻撤离,不能逞强。 我会在城主府外接应你,楚风则负责打探城主府的外围消息,我们内外配合。” 楚风也点了点头:“我会想办法混进城主府的侍从队伍,尽量靠近内院,给你提供帮助。” 洛安安露出笑容:“好!那我们就这么定了!” 三人回到客栈,开始各自准备。洛安安取出易容玉, 将自己的容貌调整了几分,眉眼依旧秀丽,却多了几分温婉,与之前的灵动模样截然不同,不易引人注意。 宋怀瑾则将自己的佩剑交给她:“这把剑能护身,遇到危险时可以用。” 楚风也拿出花氏的隐身符和几枚攻击符箓:“这些你都带上,有备无患。” 三天后,选妃报名正式开始。洛安安换上一身素雅的衣裙,随着报名的女子一同前往城主府外的广场。 宋怀瑾和楚风则混在围观的人群中,暗中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广场上人头攒动,来自三界的女子络绎不绝,个个容貌出众。 洛安安随着人流走到报名处,递上早已准备好的身份证明——那是宋怀瑾用灵力伪造的,显示她是一名来自偏远小镇的普通人类女子。 负责登记的嬷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容貌秀丽、气质温婉,又无异常气息, 便点了点头,递给她一块编号令牌:“明日巳时,凭此令牌前来参加初选,不得有误。” 洛安安接过令牌,小心翼翼地收好,转身混入人群,朝着宋怀瑾和楚风的方向走去。 三人在街角汇合,宋怀瑾低声道:“明日初选,我会在附近接应你,楚风也会想办法混进去。” 洛安安点头:“我知道了,你们也要小心。” 回到客栈,洛安安坐在床边,摩挲着手中的令牌。 明日,她就要踏入那龙潭虎穴般的城主府,而花琉璃是否在里面,又能否顺利找到她, 一切都是未知。但她没有退路,只能勇往直前。 宋怀瑾看着她略显凝重的神色,轻声安慰道:“别担心,你那么聪明,一定能化险为夷。我们会一直在外面陪着你。” 洛安安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嗯,我不怕。” 夜色渐深,幻灵城的灯火依旧璀璨,可这璀璨之下,却藏着无尽的凶险。 洛安安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调整着状态,等待着明日的到来。 而城主府深处,一间偏僻的宫殿里,一名身着素衣的女子正望着窗外的月光,眼神空洞,正是被囚禁多年的花琉璃。 第120章 混入城主府 选妃报名的队伍排得冗长,洛安安刚走到广场边缘,就被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拦住: “那边的姑娘!愣着干什么?侍女队还缺人,快过来登记!” 她转头,只见一名身着黑布衣裙的管事嬷嬷正叉着腰催促,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貌不起眼的女子。 洛安安心中一动——侍女不比参选的秀女,管束虽严,却能自由穿梭府中,反而更方便打探。 她立刻收起令牌,低着头混进侍女队伍,用易容玉快速调整容貌: 肤色变得蜡黄,眉眼拉平,身形也借着灵力微微拔高,成了个扔在人堆里毫不起眼的高大侍女。 管事嬷嬷草草登记后,便将她们领进城主府侧门,分发了粗布侍女服和工具。 “从今日起,你们就是府里的三等侍女,负责修剪园林绿植,每日卯时上工,酉时歇工,不许擅自离岗,不许窥探主院,违者重罚!” 洛安安领了剪子和水壶,心中暗喜。修剪园林正好合她意, 城主府处处是亭台楼阁、绿植环绕,她便能借着干活的由头,把府里的角落都逛遍。 另一边,楚风也凭着元婴修为和利落身手,混进了侍卫队伍。 可他运气不济,被分配到外围巡逻,每日只能在城主府外墙打转,连内院的影子都摸不到。 每次换岗时,他只能趁着与其他侍卫闲聊的间隙,旁敲侧击打探消息, 可问来问去,要么是不知情,要么是讳莫如深,压根没人提“花琉璃”三个字。 宋怀瑾则在城主府外的客栈落脚,每日装作寻常客商,在府外徘徊,一方面接应两人,一方面收集城主府的动向。 三人约定每晚子时,在府外西北角的老槐树下悄悄汇合,交换打探到的消息。 一连三日,洛安安借着修剪绿植的机会,把城主府的中苑、东苑都逛了个遍。 她故意在各院侍女扎堆的地方干活,偷听她们闲聊,可听到的不是哪位姨娘争宠, 就是哪个管事克扣月钱,关于“花氏圣女”或“被囚禁的女子”,半个字都没提。 楚风那边也毫无进展,外围侍卫大多是底层人员,根本接触不到核心消息, 只知道城主离商深居简出,极少露面,府中最神秘的就是南院,那里守卫森严,从不让外人靠近。 第四晚,三人在老槐树下汇合。楚风一脸焦躁:“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连内院都进不去,根本打探不到我娘的消息。” 洛安安递给他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刚从府里顺出来的糕点:“别急,我这几日偷听侍女闲聊, 倒是听到个消息——府里凡是被抓来的异族人,或是失宠后不听话的姨娘, 都会被关到南院。那里守卫最严,说不定花前辈就在那里。” “南院?”楚风眼睛一亮,“我巡逻时见过南院的方向,外墙都布了结界,守卫不算森严。” “我打算明天去南院附近探探。”洛安安说道,“我负责修剪西跨院到南院的绿植,正好能借着干活的由头靠近,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宋怀瑾叮嘱道:“一定要小心,南院既然是禁地,肯定布满了眼线。 你切记别暴露身份,能打探到情况就好,千万别贸然行动。” “我知道。”洛安安点头,“我会装作不小心迷路,慢慢靠近,不会引起怀疑的。 楚风,你明天巡逻时如果能靠近南院方向,就多留意一下那边的守卫换班规律,我们也好找机会配合。” 楚风点头应下:“好,我明天尽量想办法靠近看看。” 宋怀瑾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枚传讯符递给洛安安:“这个你拿着,一旦遇到危险,立刻捏碎,我会想办法接应你。” 又递给楚风一枚,“你也拿着,若有异动,及时联系。” 两人收好传讯符,各自返回。洛安安回到侍女住处,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心中盘算着明日的计划。 南院是唯一的线索,无论那里有没有花琉璃,她都必须去探一探。 次日一早,洛安安特意换了把锋利的剪子,又往水壶里装满了水,故意磨蹭到其他侍女都走了,才慢悠悠朝着西跨院走去。 西跨院离南院最近,院外种着一片茂密的翠竹,正好是她的负责区域。 她一边修剪竹枝,一边悄悄观察南院的方向。 南院的院墙高达三丈,墙头布满了荆棘,墙顶还萦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显然是强大的结界。 院墙外每隔十米就站着一名黑衣侍卫,眼神锐利,气息沉稳,果然都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洛安安装作修剪到了竹丛深处,渐渐靠近南院的结界。 她压低身子,借着竹子的遮挡,仔细观察着侍卫的换班规律——每半个时辰换一次岗,换岗时会有片刻的间隙,守卫相对松懈。 就在她准备再靠近些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喝:“你在干什么?这里是禁地,不许靠近!” 洛安安心中一紧,连忙转过身,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手里的剪子“哐当”掉在地上: “对、对不起管事!我、我剪竹枝剪得太投入,不小心走到这里来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她一边说,一边慌忙捡起剪子,低着头就要往回走。那管事是名身材微胖的中年女子, 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着她:“你是新来的?不知道南院是禁地吗?下次再敢靠近,直接杖责三十!”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洛安安连连点头,快步退了回去,心中却暗自庆幸——还好没引起怀疑,而且至少确认了南院守卫的严密程度。 回到竹丛边缘,她一边假装修剪竹枝,一边在心中盘算:想要潜入南院,只能等侍卫换岗的间隙,而且必须想办法破除那层结界。 可她修为只有炼气期,根本破不了金丹修士布下的结界,看来得找楚风帮忙。 傍晚歇工后,洛安安借着去府外采买搬杂物的由头,悄悄来到老槐树下,将南院的情况和侍卫换班规律告诉了宋怀瑾。 宋怀瑾沉吟道:“结界是关键,我这里有一枚破界符,能暂时破除低阶结界,你拿着,找机会交给楚风。 让他趁着换岗间隙,用破界符打开一个缺口,你再借着修剪绿植的由头潜入南院打探,我在府外接应。” 洛安安接过破界符,小心翼翼地收好:“好,我明天想办法把符交给楚风。” 次日,洛安安特意在楚风巡逻经过的路线附近干活。 等到楚风路过时,她装作不小心把水壶掉在地上,水壶滚到楚风脚边。 楚风弯腰捡起水壶,递给她的瞬间,洛安安飞快地将破界符塞进他手里,压低声音:“换岗间隙,东南角结界薄弱处。” 楚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不动声色地将符纸藏进袖中,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巡逻。 万事俱备,只待夜间行动。洛安安和楚风各自在府中待命,宋怀瑾也在府外做好了接应准备。 夜色渐深,城主府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子时一到,换岗的钟声响起。楚风趁着侍卫交接的间隙,悄悄摸到南院东南角,将破界符贴在结界上。 符纸亮起一道微弱的白光,结界瞬间出现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楚风快速钻了进去,又将缺口暂时掩盖。 与此同时,洛安安也借着起夜的由头,悄悄溜出侍女住处,朝着南院方向跑去。 她凭着白天观察的路线,很快就到了东南角,楚风正等在那里。 “快,里面守卫不多,我们分头找!”楚风压低声音,拉着洛安安躲到一处假山后, “我去西边的厢房,你去东边,找到我娘立刻用传讯符联系!”洛安安点头,两人立刻分头行动。 南院不大,只有几排简陋的厢房,院子里种着几棵枯树,气氛阴森。 洛安安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朝着东边的厢房走去,心中祈祷着花琉璃能在这里。 第121章 爱奴 破界符的微光尚未完全消散,洛安安与楚风借着夜色和隐蔽符的掩护,如同两道影子般潜入南院。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枯树枝叶的“沙沙”声,几排厢房门窗紧闭,透着死寂的气息。 两人兵分两路,楚风直奔西边厢房,洛安安则贴着墙根往东边摸索。 她一间间厢房查看,门窗上都落了锁,透过缝隙望去,里面要么空无一人,要么住着形容枯槁的女子, 眼神空洞,显然是被囚禁多年、磨灭了所有生机的失宠之人,却没有一个是花琉璃。 眼看东边厢房都查遍了,依旧毫无收获,洛安安心中难免焦灼。 她悄悄退到院中央的假山后,打算等楚风汇合再做打算。 刚蹲下身子,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两名侍卫的闲聊,声音压得很低,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真不懂,每天来看守这种被打入冷宫的女人干什么,” 一名侍卫打着哈欠,语气满是不耐,“一个个都跟活死人似的,还得咱们轮班盯着,纯粹浪费人力物力。” 另一名侍卫嗤笑一声:“谁说不是呢?再说她们早就被废了修为,就算没人看守,也跑不出城主府的结界,纯属多此一举。” “对了,老莫呢?刚才换岗还看见他了,怎么这会儿不见了?” “嗨,还能去哪?估计又去西边厢房偷看那些女人洗澡了。” 前一名侍卫的声音带着几分猥琐,“你还真别说,这些女人虽说被打入冷宫,可身材样貌都是顶尖的, 就算没了灵气滋养,也比外面那些庸脂俗粉强得多,看得我心痒痒,都想嘿嘿嘿……” “你疯了吧!”同伴连忙打断他,语气带着忌惮,“那可是城主的女人,借你十个胆子也不敢动!看看过过眼瘾就得了, 真要是碰了,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走了走了,咱们还是去找爱奴松快松快。” “爱奴?又有新的了?” “听说这次新秀女入府,城主府清理了一批南院的人,爱奴那边更新了一批新货。” 侍卫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就是南院这边彻底没希望复宠的,都会被丢去北院当爱奴,供府里的侍卫和管事消遣。 不过这种曾经的贵主儿,价格可不便宜,一次要五颗中品灵石呢。” “那还是算了,”另一名侍卫咂咂嘴,“咱们这点月钱,哪经得起这么造?还是去玩普通的好了,反正熄灯了都一个样。”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洛安安蹲在假山后,心却猛地一跳——爱奴?北院? 她立刻想起楚风的母亲花琉璃,若是花琉璃真的在城主府,又不愿屈服于离商, 极有可能被废去修为,沦为所谓的“爱奴”。南院没有消息,北院说不定就是关键! 就在这时,楚风的身影匆匆赶来,脸上满是失望:“西边都查遍了,没有我娘的踪迹,那些女人……都不对劲。” “楚风,我有新线索了。”洛安安连忙起身,压低声音将刚才听到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他们提到南院失宠的女人会被丢去北院当爱奴,说不定花前辈就在北院!” 楚风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随即又被怒火取代,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离商!他竟敢如此对我娘!” “你先别冲动。”洛安安连忙拉住他,“我们现在还不确定花前辈是不是在北院, 而且北院是什么情况、守卫如何,我们一无所知,不能贸然行动。” 楚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离开这里,把情况告诉宋怀瑾。”洛安安说道,“北院既然是供人消遣的地方,守卫或许不如南院严密,但肯定也有防备。 我们得好好筹划一下,再想办法潜入北院打探。” 楚风点头,两人借着隐蔽符的掩护,再次摸到南院东南角的结界缺口处。 楚风抬手催动灵力,破界符的效力再次显现,缺口重新打开。 两人快速钻了出去,又小心翼翼地将结界恢复原状,趁着夜色分别返回各自的住处。 回到侍女房,洛安安躺在木板床上,毫无睡意。 北院的“爱奴”二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她不敢想象,若是花琉璃真的遭遇了这些,该是何等绝望。 次日夜间,洛安安按时来到老槐树下,宋怀瑾早已等候在那里。 听完洛安安和随后赶来的楚风的讲述,宋怀瑾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北院的情况比南院更复杂,那里鱼龙混杂,守卫虽不如南院森严,” “不管有多难,我都要去!”楚风语气坚定,眼中满是决绝,“就算我娘真的在那里,我也不能让她再受委屈。” 宋怀瑾沉吟片刻:“好,但我们必须计划周全。洛安安,你在府中继续打探北院的消息,尤其是守卫换班规律和进出路线; 楚风,你想办法结交几个北院附近巡逻的侍卫,从他们口中套取更多关于‘爱奴’的细节; 我会在外围准备好接应,一旦你们得手,我们立刻撤离幻灵城。” “还有,”宋怀瑾看向洛安安,“你尽量找机会靠近北院,看看能不能找到潜入的突破口。记住,安全第一,切勿逞强。” 洛安安和楚风同时点头,三人约定好下次汇合的时间,便各自散去。 第122章 北院 次日清晨,洛安安趁着侍女换班的混乱,悄悄溜到杂役房外。她早已观察好,一名负责给北院送杂物的仆人身形与自己调整后的高大模样相近,且每日辰时会准时从杂役房出发。 辰时一到,那名仆人果然提着食盒走出,洛安安立刻催动隐蔽符,绕到墙角将人打晕,快速扒下他的灰布仆服换上,又用易容玉调整五官,让自己与仆人有七分相似,最后摸走他腰间的身份令牌,提着食盒朝着北院走去。 一路有惊无险,凭借令牌和逼真的易容,洛安安顺利走到北院门口。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沉 —— 北院竟比南院大了数倍,朱红大门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门口站着两名身着锦衣的侍卫,眼神轻蔑地打量着进出的人,与南院的破败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奢靡的气息。 “站住!进门先交五块下品灵石,或者出示贵宾令牌!” 侍卫拦住洛安安,语气不耐烦。 洛安安心中暗道果然要钱,从储物戒里摸出五块下品灵石递过去,侍卫接过灵石,挥了挥手放行:“进去吧,别乱闯不该去的地方!” 刚踏入北院,就看到一名身着锦袍的男子正整理着衣襟,准备往里走。洛安安立刻快步跟上,装作好奇的样子,拱手问道:“这位大哥,在下是新来幻灵城的,不知这北院到底是个什么地方?看着倒是气派。” 那男子斜睨了她一眼,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新来的?这北院啊,是咱们男人的快活地!只要你有灵石,里面的女人任你挑,可比外面那些春楼的货色强多了,个个都是极品!” 洛安安心中一紧,面上却装作懵懂的样子:“哦?大哥这话怎么说?莫非这里的女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特别之处可多了!” 男子来了兴致,压低声音道,“这里的女人分两类,一半是抓来的,听说不少都是以前的世家大小姐,身段容貌都是顶尖的;还有一半,是城主府以前的夫人姨娘!” “什么?” 洛安安佯装震惊,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城主的夫人也会在这里…… 接客?” “嘿,什么夫人,不过是城主的玩物罢了!” 男子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失宠了就没了价值,城主府可不会养闲人。 除了少数有特殊身份、或者城主还没彻底厌弃的,会关在南院养老,剩下的都得在这儿发挥最后的价值,给城主府赚灵石!” 洛安安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惊讶:“那…… 在这里寻欢一次,得花多少灵石?” “普通的爱奴,一次五十块下品灵石;要是以前的夫人姨娘,就得五块中品灵石了!” 男子说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虽然贵,但值啊!这些女人都用仙露调教过,肌肤滑得跟绸缎似的,特别是床上功夫,保管让你欲仙欲死,一辈子都忘不了!” 洛安安强压下心中的恶心,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那不知这里面,有没有姓花的女子?在下对姓花的姑娘,向来偏爱。” 男子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姓花的?有啊!什么牡丹花、牵牛花、喇叭花,只要你想找,报上花名,龟奴就能给你叫来!不过你说的是哪个花?要是以前的花夫人,那可得提前预定,她可是这儿的头牌之一,不少人都等着呢!” 洛安安心中一动 —— 花夫人?难道是花琉璃?可男子说的 “花名” 显然是艺名,并非真名。她压下急切,笑着拱手:“多谢大哥告知,在下先自己逛逛,熟悉熟悉环境。” 与男子分开后,洛安安提着食盒,装作送杂物的仆役,小心翼翼地在北院游走。这里哪里是什么别院,分明是一座规模宏大的青楼!四栋五层的小楼围着中央的庭院,楼里不时传出男女的调笑声,窗户敞开着,能看到里面衣衫不整的身影。 庭院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水池,池水冒着热气,显然是温泉。几名女子穿着暴露的薄纱,在水中嬉戏打闹,肌肤在热气中泛着红晕。 水池边围着不少男子,大多衣着华贵,一边喝着酒,一边色眯眯地盯着水中的女子,嘴里说着不堪入耳的荤话,甚至有人直接伸手去拉扯路过的侍女。 洛安安只觉得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她强忍着不适,加快脚步,借着送杂物的由头,绕到西侧的小楼后。这里相对偏僻,只有几名仆役在搬运东西。 洛安安正想找机会打听 “花夫人” 的下落,却突然看到东侧有一扇侧门,门外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不少身着便服的男子从门外走进,显然是从幻灵城街道直接进来的 —— 原来这北院不仅对城主府内部开放,还对外接客,根本就是个藏在城主府里的大型青楼!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食盒送到三楼的‘牡丹阁’,耽误了贵客用餐,仔细你的皮!” 一名管事模样的男子看到洛安安站着不动,厉声呵斥道。 洛安安心中一凛,连忙应道:“是,小人这就去!” 她提着食盒,快步朝着西侧的小楼走去。牡丹阁?刚才那男子提到了 “牡丹花”,说不定这牡丹阁里的,就是所谓的 “花夫人”! 沿着狭窄的楼梯往上走,楼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女子的娇笑声、男子的哄笑声、酒杯碰撞的清脆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走到三楼,洛安安按照管事的指示,找到了挂着 “牡丹阁” 牌匾的房间。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仆服,敲响了房门。 “进来。” 一道慵懒的女声从房内传来。 洛安安推门而入,低着头走进房间,将食盒放在桌上,正准备退出去,却听到那女子开口问道:“放桌上便好!” 第123章 找到了 两人相拥而泣许久,洛安安才慢慢平复情绪,扶着金珠坐在地上,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依旧带着哽咽:“金珠,你怎么会来万州大陆?你本是普通人,怎么能跨越界域来到这里?” 金珠听到这话,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甲几乎要将布料抠破。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与痛苦全部倒出来:“小姐,当年你失踪后,洛家的人就抓住了我们,嬷嬷受不了酷刑死了。” 金珠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们被关在柴房里,每天只能吃些残羹冷炙,后来被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修士买走。那老修士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把我们像牲口一样关在笼子里,一路颠簸,不知道走了多久,最后把我们卖给了一只虎妖。” “虎妖?” 洛安安眉头紧锁,心中满是愤怒。 “嗯,那虎妖修为很高,能撕裂界域。” 金珠继续说道,“它带着我和其他十几个女子,还有不少和我一样从下界拐卖来的姑娘,穿过界域裂缝,来到了万州大陆。 一路上,不少姑娘因为受不了颠簸和恐惧,死在了路上,说到这里,金珠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声音哽咽:“我当时以为自己也活不成了, 可虎妖说我们还有用,不能死。它把我们带到一座偏僻的山谷里,那里早就关了上百个姑娘,都是从各个下界拐卖来的。” “山谷里的日子,比死还难受。” 金珠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地狱般的地方,“每天天不亮,我们就被强行拉起来,泡在一种滚烫的药浴里。 那药浴里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泡的时候浑身像被万千根针在扎,疼得我们死去活来,不少姑娘熬不过去,就直接死在了药浴里。” 洛安安听得心揪成一团,紧紧握住金珠的手:“那药浴…… 是干什么用的?” “那虎妖说,是为了让我们的皮肤变得白皙水嫩,连身上的伤疤和老茧都能消掉,这样才能卖个好价钱。” 金珠苦笑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小姐你看,我现在的皮肤这么好,都是用命熬出来的。” 洛安安看着她白皙却毫无血色的皮肤,心中满是心疼。 “除了泡药浴,我们还要学各种技艺,弹琴、跳舞、伺候人的本事,甚至…… 甚至还有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金珠的声音越来越低, “要是学不好,就会被毒打,饿肚子。我亲眼看到有姑娘因为反抗,被活活打死,尸体直接扔去喂了山谷里的妖兽。” “就这样过了一年,我们该学的都学了,该熬的也熬了。” 金珠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满是绝望,“然后我们就被分批卖掉, 有的卖给了修仙世家,有的卖给了青楼,我和另外几个姑娘,被卖到了这里 —— 幻灵城的城主府,成了北院的‘爱奴’,一直接客到现在。” 洛安安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眼泪又流了下来。她紧紧抱住金珠:“对不起,金珠,都是我害了你。如果当年我没有被掳走,你和银珠就不会遭遇这些。” “小姐,这不怪你。” 金珠摇了摇头,擦干眼泪,眼神里反而多了一丝坚定,“要怪就怪那些丧尽天良的人,怪这吃人的世道。现在能再见到小姐,我已经很满足了。小姐,你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里,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我会走的,我还会带走你。” 洛安安认真地看着金珠,金珠看着洛安安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丝希望。她知道,她家小姐从来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金珠脸色一变,连忙对洛安安说:“小姐,可能是巡夜的侍卫来了,你快躲回衣柜的暗格里,等安全了我再找你。” 洛安安点了点头,连忙起身躲进衣柜。金珠整理好情绪,擦去脸上的泪痕,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一条缝,看到两名侍卫正从门口走过,才松了口气。金珠“小姐,银珠还在谷中我们得去救她” “银珠还活着?好,我们一定救她!药王谷…… 这个地方我记住了!” 之前花青荷提起花氏覆灭时,眼中的恨意至今清晰,如今又牵扯出金珠和银珠的遭遇,这药王谷必定藏着更多阴谋。 金珠蹲在衣柜旁,声音带着期盼又夹杂着担忧:“小姐,那山谷守卫比城主府还严,虎妖和老修士都在谷里坐镇,我们……” “放心,总有办法的。” 洛安安打断她,语气坚定,“先不说这个,我今天来北院,是为了找花琉璃前辈,你在这待了两年,真的没听过这个名字吗?” 金珠皱着眉仔细回想,摇了摇头:“北院的姑娘我大多认识,不管是接客的爱奴,还是打杂的仆妇,从没听过‘花琉璃’这个名字。” 洛安安心中泛起一丝失望,难道之前的猜测错了?花琉璃根本不在北院? 就在她垂头丧气时,金珠突然拍了下手,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对了!后院浣衣房有几个专门洗衣物的姐姐,其中有个姓花的! 她好像是三年前被送到后院的,听说以前也是城主府的夫人,后来不知犯了错,不仅被废了修为她不愿接客,自己毁了容,本来该被处死的,可当时浣衣房缺人手,管事才暂时把她留下干活。” 洛安安瞬间精神一振:“被毁容的花姓女子?她现在就在后院?” “嗯!每天都在浣衣房洗衣服,从早洗到晚,还经常被管事打骂。” 金珠点头,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指着楼下的方向, “小姐你看,从这扇窗往下,沿着那条朱红回廊一直走到尽头,右拐就是浣衣房,左拐是厨房,你千万别走错了!” 洛安安凑到窗边看了一眼,将路线记在心里,然后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瓷瓶,从暗格里递出去:“金珠,这个你拿着,里面是锥幻粉。 如果有客人想欺负你,就想办法让他吸入一点,然后在他耳旁说‘欢好的行为。这药能让人陷入短暂幻觉,醒来后会以为真的如你所说,你就能暂时脱身。” 金珠接过瓷瓶,紧紧攥在手里,眼眶又红了:“小姐,你一定要小心,浣衣房的管事是个出了名的刻薄鬼,要是被他发现你不对劲……” “我知道,你放心。” 洛安安打断她,快速从暗格里出来,重新带上易容玉,恢复成小斯的模样,“我先去浣衣房找那位花姓姐姐,你在这儿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救你!” 金珠用力点头,看着洛安安蹑手蹑脚地从房门缝隙溜出去,才轻轻关上窗户,将瓷瓶藏进枕下,心中默默祈祷:小姐一定要平安,一定要找到花姐姐。 洛安安按照金珠指的路线,沿着朱红回廊快步前行。回廊两侧挂着红灯笼,昏黄的灯光映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偶尔遇到巡逻的侍卫,她都装作送杂物的小斯,低着头匆匆走过,凭借逼真的易容和手中的食盒,竟没引起怀疑。 走到回廊尽头,她向右拐,一股潮湿的水汽夹杂着皂角的味道扑面而来。前方是一间宽敞的院落,院中有十几个大水缸,几名穿着粗布衣裙的女子正蹲在水缸旁,用力捶打着衣物,她们大多是中年妇人,脸上满是疲惫与麻木。 洛安安的目光快速扫过,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 在院落最角落的水缸旁,蹲着一个与周围人格格不入的女子。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衣裙,身形纤细却挺拔,即使低着头,也能看出姣好的身段。 可当她偶尔抬头擦汗时,洛安安的心还是猛地一缩 —— 那女子的脸上,横着一道狰狞的长疤,从左眼下方一直延伸到右下巴,几乎将半张脸都毁了,疤痕颜色呈暗红色,显然是新伤未愈又添旧伤。 周围的妇人都在沉默地洗衣,没人跟她说话,甚至偶尔还会刻意避开她。一名穿着青色管事服的中年女子走过来,手里拿着鞭子,对着她的后背狠狠抽了一下:“磨磨蹭蹭干什么?这点衣服天黑前洗不完,今晚就别吃饭了!” 女子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却没抬头,只是加快了捶打衣物的速度,露出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上面满是青紫的伤痕。 洛安安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酸涩。这女子的身段、气质,还有 “姓花” 的线索,都与花琉璃隐隐契合。可那道狰狞的疤痕,还有如今这般屈辱的处境,让她不敢贸然上前确认。 她装作路过的小斯,提着食盒慢慢靠近浣衣房,耳朵却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这时,两名妇人的对话传入耳中:“你说那个花氏,也真是可怜,以前也是风光无限的夫人,现在却落得这般下场。” “可怜什么?听说她当年顶撞城主,还想逃跑,被毁容都是轻的!要我说,就是活该!” “话可不能这么说…… 我前几天看到她偷偷抹眼泪,手里还攥着一块刻着‘楚’字的玉佩,说不定是在想什么人呢……” 洛安安的心脏猛地一跳 —— 刻着 “楚” 字的玉佩?楚风!这一定是花琉璃!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听着两人的对话,可那两名妇人很快就闭上了嘴,显然是怕被管事听到。 洛安安知道,不能再等了。她提着食盒,装作不小心撞到了水缸,食盒掉在地上,里面的碗碟碎了一地。“哎呀!” 她故意惊呼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管事听到动静,立刻走过来,对着她劈头盖脸地骂道:“你眼瞎啊!走路不长眼睛?这食盒是要送到厨房的,你赔得起吗?” 洛安安连忙低下头,装作害怕的样子:“对不起,对不起管事!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就收拾!” 她蹲下身,一边收拾碎片,一边悄悄挪动位置,靠近那名疤面女子。 就在她快要靠近时,那名女子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洛安安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 即使脸上有疤,那双眼睛却依旧清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坚韧,像极了楚风眼中的倔强。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趁着管事不注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花前辈,楚风在等你。” 疤面女子的身体猛地一僵,捶打衣物的手停在了半空,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不敢置信,紧紧盯着洛安安,嘴唇微微颤抖,却没发出声音。 第124章 救出 夜色如墨,洛安安借着换班的混乱,顺利溜出北院,直奔城外的老槐树下。 宋怀瑾和楚风早已等候在那里,看到她平安归来,两人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怎么样?找到我娘了吗?”楚风快步上前,语气急切,眼中满是期盼。 洛安安点头,又摇头,脸上满是复杂:“找到了,她确实在北院的浣衣房,可……” 她顿了顿,将花琉璃被毁容、被苛待,还有金珠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最后补充道, “现在不仅要救花前辈,还得带上金珠,她是我的姐姐,被拐卖到这里受尽了苦。” 楚风听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中怒火熊熊:“离商!我绝不会放过他!” 一想到母亲遭受的折磨,他就恨不得立刻冲进城主府。 宋怀瑾眉头紧锁,沉声道:“现在多了一个人,营救难度确实翻倍。北院守卫 虽不如南院严密,但人员混杂,且有对外通道,一旦动手,很容易引起骚乱,甚至惊动离商。” “那也得救!”洛安安坚定地说,“金珠和花前辈都不能再待在那种地方了。 宋怀瑾摇头:“破界符只有一枚了,而且外院的结界与南院相连,一旦触动,整个城主府的守卫都会被惊动。 楚风在外围巡逻,只能勉强牵制部分守卫,我在府外接应,能调动的力量有限。” 楚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倒是有个办法。 后天是城主府的家宴,听说离商会宴请城内的权贵,到时候府内守卫会集中到主院,北院的守卫会相对薄弱。 而且家宴当晚,会有烟火表演,动静大,正好能掩盖我们的行踪。” 洛安安眼前一亮:“这个主意好!烟火表演时,大家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我们正好可以趁机行动。” “但还有两个问题。”宋怀瑾补充道,“第一,花前辈被废了修为, 金珠更是普通人,她们行动不便,我们需要想办法快速带她们撤离; 第二,北院对外通道有侍卫看守,我们撤离时必然会遇到阻拦,需要制定周密的撤离路线。” 洛安安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拿出两张隐身符:“这是花族长给的隐身符,能隐匿气息三天,正好可以给花前辈和金珠用。 至于撤离路线,金珠说北院西北角的通风口结界薄弱,我们可以从那里突破, 然后沿着我进来的路线,穿过杂役房,从侧门出城,与你汇合。” “侧门的守卫我来解决。”楚风主动请缨, “后天晚上我正好负责侧门巡逻,到时候我会想办法调离守卫,给你们创造机会。” 宋怀瑾点头:“好,那我们分工合作。后天晚上戌时,家宴开始,烟火表演会在亥时进行,我们就趁亥时动手。 洛安安,你潜入北院,先去牡丹阁接金珠,再去浣衣房接花前辈,用隐身符护住她们,然后前往西北角通风口; 楚风,你负责调离侧门守卫,同时牵制北院的巡逻侍卫; 我会在城外的密林里准备好飞舟,等你们出来后,立刻撤离幻灵城。” “还有,”洛安安补充道,“金珠说浣衣房的管事很刻薄,花前辈经常被她打骂, 我们行动时,最好能避开她,实在避不开,就用锥幻粉让她陷入幻觉,别闹出人命,以免节外生枝。” 楚风点头:“我明白,救人才是首要目的。” 三人又仔细商议了细节,包括遇到突发情况的应对方法,以及汇合的暗号,直到确认没有遗漏,才各自散去。 洛安安回到城主府的侍女住处,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她知道,这次行动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但一想到花琉璃和金珠还在受苦,她就充满了勇气。 接下来的两天,洛安安依旧装作修剪园林的侍女,暗中观察北院的守卫动向,同时留意家宴的筹备情况。 她发现,府内果然越来越忙碌,侍卫们都在加紧巡逻,尤其是主院附近,守卫更是森严。 而楚风也借着巡逻的机会,悄悄与洛安安碰了一次面,告知她侧门守卫的换班规律,以及他届时的行动方案。 终于,到了家宴当晚。戌时刚到,主院方向就传来了丝竹之声和宾客的欢笑声,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洛安安知道,行动的时刻到了。 她借着去厨房送工具的由头,悄悄溜出园林,朝着北院走去。 一路上,不少侍卫都被主院的热闹吸引,注意力不集中,洛安安顺利混入北院,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很快就来到了牡丹阁外。 她轻轻敲了敲房门,里面传来金珠紧张的声音:“谁?” “是我。”洛安安压低声音。 房门立刻被打开,金珠看到她,眼中满是惊喜:“小姐,你来了!” “快,带上你的东西,我们现在就走。”洛安安递给她一张隐身符,“把这个贴上,能隐匿气息。” 金珠快速收拾好简单的行李,贴上隐身符,跟着洛安安走出牡丹阁。两人借着夜色和隐身符的掩护,朝着浣衣房走去。 浣衣房里已经没人了,只有花琉璃还在收拾剩下的衣物。洛安安快步走上前,轻声道:“花前辈,我们是来救你的,楚风在外面等你。” 花琉璃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看到洛安安身边的隐身符光芒, 又想起之前洛安安说的“楚风在等你”,终于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快速跟着两人往外走。 洛安安给花琉璃贴上隐身符,三人朝着西北角的通风口走去。 一路上有惊无险,大部分守卫都被主院的烟火表演吸引,偶尔遇到几个巡逻的,也没察觉到她们的存在。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通风口。洛安安拿出最后一枚破界符,贴在结界上,符纸亮起白光,结界瞬间出现一个缺口。“快,进去!” 金珠和花琉璃先钻了出去,洛安安紧随其后。 刚出北院,就看到楚风正在与两名侍卫周旋,他看到三人,立刻虚晃一招, 摆脱侍卫,朝着她们跑来:“快走!我已经把侧门的守卫调离了!” 四人快速朝着侧门跑去,一路上畅通无阻。出了城主府,宋怀瑾早已驾驶着飞舟在密林中等候:“快上来!” 四人登上飞舟,宋怀瑾立刻催动灵力,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城外飞去。 直到飞舟远离幻灵城,再也看不到城主府的灯火,众人才松了口气。 花琉璃看着身边的楚风,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风儿,娘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娘,别说了,你没事就好。”楚风紧紧抱住花琉璃,声音哽咽。 洛安安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子,又看了看身边的金珠,心中满是欣慰。虽然营救过程惊险,但终究是成功了。 宋怀瑾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也露出一丝柔和。 他转头看向洛安安,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飞舟朝着静心谷的方向飞去,夜色中,远方的天空泛起一丝鱼肚白。 第125章 告一段落 静心谷的灵气滋养着身心,花琉璃的气色日渐好转, 脸上的疤痕虽未消退,眼底却重拾了光彩,正与楚风一同钻研花氏传承功法; 金珠也渐渐摆脱了北院的阴影,跟着花青荷学习辨识灵植,脸上时常挂着久违的笑容。 休整五日后,洛安安与宋怀瑾决定启程返回玄天宗。 楚风与花琉璃亲自送到谷口,花琉璃握着洛安安的手,眼中满是感激: “洛姑娘,大恩不言谢,日后玄天宗若有差遣,花氏上下必不相负。” 洛安安笑着摇头:“花前辈客气了,楚风是我的朋友,理应相助。” 宋怀瑾拱手道别,与洛安安一同踏上飞舟,朝着逍遥岛的方向飞去。 飞舟抵达逍遥岛时,码头处正围着一群身着玄天宗服饰的修士,为首的正是宋怀瑾的父亲——玄天宗掌门宋正凌。 看到宋怀瑾与洛安安归来,莫芷柔紧绷的脸色终于舒展,宋正凌快步上前:“啊瑾,你可算平安归来。” “让父亲担忧了。”宋怀瑾躬身行礼,眼中带着愧疚。 洛安安也上前见礼,刚开口喊了声“掌门”,就被两道熟悉的身影冲了过来。 “安安姐!”文欣一把抱住她,眼眶泛红,“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夏星回站在一旁,目光紧紧锁在洛安安身上,从重逢的狂喜到安心, 眼底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安安,你回来了。” 洛安安心中一暖,笑着点头:“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众人寒暄过后,登上了玄天宗的大型飞舟。 这艘飞舟比宋怀瑾的私人飞舟宽敞数倍,观景台视野开阔,能将云海盛景尽收眼底。 飞舟启航后,夏星回便拉着洛安安来到观景台。 海风轻拂,吹起洛安安的发丝,夏星回伸手替她拂开,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分别后,我日夜都在想你,得知你失踪,我恨不得立刻寻遍整个万州大陆。” “我也很想你。”洛安安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思念, “在静心谷的日子还算安稳,就是一直没法联系你们,让你受煎熬了。” “只要你平安就好。”夏星回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往后无论去哪,我都陪着你,再也不分开。” 两人依偎在观景台的栏杆旁,低声诉说着分别后的经历, 语气温柔,眼神里满是对彼此的珍视,连周遭的空气都染上了甜蜜的气息。 不远处的角落,宋怀瑾独自站着,手中握着一杯冷掉的清茶。 他看着那对久别重逢的恋人,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羡慕,更多的却是难以言说的落寞。 他知道,洛安安心中只有夏星回,从始至终都是。 自己的那份心意,注定只能藏在心底,成为无人知晓的秘密。 海风掀起他的衣袍,带着一丝凉意,就像他此刻的心境,空落落的,无处安放。 文欣悄悄走到他身边,叹了口气:“小师兄,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感情的事,强求不来。” 宋怀瑾收回目光,浅浅抿了一口茶,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又乱说什么呢” 文欣看着他故作平静的侧脸,终究没再多说,只是陪着他一同望着远方的云海。 飞舟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中,朝着玄天宗的方向疾驰。 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从茫茫大海到连绵山脉,再到云雾缭绕的仙山。 洛安安靠在夏星回肩头,心中满是安宁。这段跨越秘境、历经生死的探险,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她不仅完成了五月前辈的嘱托,救出了花琉璃,还找回了金珠,更与思念已久的恋人重逢。 虽然未来还有药王谷的隐患,还有银珠等着营救,但此刻,她只想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宋怀瑾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玄天宗山门,轻轻闭上眼。 这段旅程,他收获了并肩作战的情谊,也认清了自己的心意。或 许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释然。他将收起那份不该有的情愫,专心修炼,守护好身边的人,守护好玄天宗。 飞舟缓缓降落在玄天宗的山门广场上,迎接的弟子早已列队等候。 阳光洒在金色的山门之上,温暖而耀眼。洛安安与夏星回牵手走下飞舟,宋怀瑾与文欣紧随其后,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容。 一场惊心动魄的探险落幕,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第126章 到家 飞舟驶入玄天宗山门,洛安安与夏星回、文欣道别后,便独自朝着西山顶的药田走去。 一年未见,山间的石阶被草木覆盖了些许,却依旧能辨清熟悉的路径,空气中弥漫着灵草的清芬,让她紧绷已久的神经渐渐放松。 远远就看到药田小屋的轮廓,青瓦白墙,被郁郁葱葱的灵植环绕,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药老夫妇正蹲在田埂上打理灵草,看到洛安安走来,立刻笑着起身:“安安丫头,可算回来了!” “药爷爷,药奶奶!”洛安安快步上前,眼眶微微发热,“辛苦你们帮我照看药田和屋子了。” “傻丫头,客气什么。”药奶奶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 “瘦了点,但精神头还好。快进屋看看,我们都给你收拾干净了,被褥也晒过,暖乎乎的。” 洛安安谢过两位老人,推门走进小屋。屋内一尘不染, 靠窗的木桌上还摆着新鲜的灵果,药田更是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灵草长势喜人,比她离开时还要繁盛。 她迫不及待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放出若云“呜呜!”若云亲昵地蹭着她的手心,小脑袋蹭来蹭去, 满是委屈——在幻灵谷的日子里,为了怕它珍稀的身份暴露引来觊觎,洛安安只能将它藏灵宠空间里,极少让它出来透气。 “对不起呀若云,让你受委屈了。”洛安安抱起它,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绒毛,“现在安全了,你可以尽情玩啦。” 若云像是听懂了,欢快地跳到床上,滚来滚去,雪白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可爱得紧。 洛安安笑着看了它一会儿,从储物袋里拿出译蝶镜。 指尖轻点镜面,几道灵光闪过,镜面上浮现出文欣、夏星回,还有静心谷楚风、花青荷的虚影。 “安安姐!你到药田了?”文欣的声音带着雀跃, “屋子还好吗?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不用啦,药爷爷药奶奶都打理好了,很干净。” 夏星回的目光语音:“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楚风也说道:“安安,多谢你救了我娘,金珠这边有我们照顾。” 洛安安一一应下,又与众人聊了几句,才收起译蝶镜。 折腾了一路,浑身都带着风尘与疲惫。她烧了热水,倒进浴桶,撒了些舒缓身心的灵草花瓣。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寒意,紧绷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 泡完澡,洛安安换上舒适的素衣,抱着若云躺在柔软的床上。 若云蜷缩在她的枕边,发出轻微的呼噜声。窗外是山间的虫鸣与灵草的清香,屋内静谧而温暖。 这一年来,从秘境探险到静心谷之行,再到城主府的惊险营救, 她神经一直紧绷着,从未有过如此安稳的时刻。此刻卸下所有防备,困意汹涌而来。 洛安安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熟悉的床榻,安心的环境,还有身边可爱的若云,让她彻底放松下来。 一夜无梦,她睡得格外香甜,直到第二日清晨,被窗外若云欢快的“吱吱”声唤醒。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温暖而明媚,新的一天,就这样在安宁中开启 第127章 放个假 阳光透过窗棂,晒得床榻暖洋洋的,洛安安伸了个懒腰,才慢悠悠起身。 下楼时,客厅的木桌上摆着四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旁边压着一张字条, 是药奶奶的字迹:“安安,袋中是这一年采收的甘草仙藤,分了生晒、风干两种,你清点收好。” 洛安安拿起一个储物袋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晒干的甘草仙藤,灵气浓郁,品相极佳。 她心中一暖,将储物袋收好,转身进了内室。从花五月留下的珍宝锦盒里, 她翻出两个莹润的玉瓶,里面正是上品延寿丹——丹香醇厚,灵光内敛,是能增寿百年的佳品。 “药爷爷药奶奶年事已高,这丹药正好给他们。”洛安安将玉瓶放进袖口,打算傍晚再送去。 收拾妥当,她坐在桌前剥着灵果,脑海里忽然闪过李娟的身影。 当初李娟故意将她推入深潭,若不是遇到花五月的残魂,她早已命丧秘境。这笔仇,她从未忘记。 可如今身在玄天宗,宗门规矩森严,同门之间严禁私斗。 若是禀报宗门,依李娟的过错,顶多是废除修为、逐出师门。 洛安安捏紧了手中的灵果,指节泛白——这样的处罚,太轻了。 她要的不是让李娟离开,而是让她为当初的所作所为,付出血的代价。 “不能明着来,只能暗着动手。”洛安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开始盘算起来。 李娟修为不过炼气中期,和她不相上下,只是平日里靠着她哥哥,在宗门里混得还算体面。 她想起储物袋里还有些从幻灵城带来的“锥幻粉”,还有花青荷临走前送的“腐心草”——这种草的汁液无色无味, 单独触碰无害,但若与灵力结合,会慢慢侵蚀修士的灵根,不出半月, 便会让修士灵根尽毁,变成废人,最后在痛苦中耗尽生机。 “用腐心草?”洛安安指尖摩挲着瓷瓶边缘,眉头微蹙。 她很快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不行,玄天宗长老个个修为高深,灵植辨识能力极强, 腐心草侵蚀灵根的痕迹太过特殊,迟早会被察觉,到时候反而引火烧身。” 那带去宗门外杀?她又犯了难。李娟向来谨慎,平日里除了修炼就是待在自己的住处,极少单独出宗门。 更何况她还有个金丹的哥哥,在宗门内颇有些人脉,若是李娟失踪, 她哥定会大肆追查,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动手,难如登天。 “唉,这事急不得。”洛安安叹了口气,将瓷瓶收回储物袋, “先放一放吧,总得想个万全之策。”这段时间从秘境到幻灵城,一路奔波厮杀, 她确实累坏了,不如趁这段安稳日子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整一番。 刚放下心事,译蝶镜就亮了起来,夏星回的消息跳了出来:“安安,你在药田吗?我一会去找你。” 洛安安眼底瞬间漾起笑意,指尖轻快地回复:“在呢!正好给你烤你最爱的果酱面包,馋不馋?” “当然馋!”夏星回的消息带着雀跃,“我都想这口想了好久了!你那儿食材还够吗?不够的话我去膳堂多买些带过去备着。” “还是星星懂我!”洛安安笑着回复,“在外跑了一年多,早就用光了,正愁没的做呢。” “收到!我这就去采购,马上到!” 挂了译蝶镜,洛安安立刻忙活起来。她先去后院清理了闲置一年的面包窑, 用火将窑壁烧得干燥温热,又找出干净的陶盆,等着夏星回来。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棂,洒在她忙碌的身影上,带着几分岁月静好的暖意。 没过半个时辰,院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安安,我来了!”夏星回提着一大袋食材走进来,里面不仅有面粉、新鲜肉,还有好几罐不同口味的果酱,甚至连她爱吃的蜜渍青梅都带了不少。 “买这么多?”洛安安迎上去,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替他拂去肩头的浮尘。 夏星回顺势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多备点,往后想吃了随时能做。”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爱意浓得化不开,“这一年多没吃到你做的面包,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洛安安心头一暖,拉着他进了厨房:“那今天让你吃个够!” 两人分工合作,夏星回负责和面揉筋,他灵力醇厚,揉出来的面团细腻有弹性; 洛安安则负责调配果酱,将新鲜的灵果切碎,加入蜂蜜熬煮,酸甜的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小屋。 面团发酵好后,洛安安将其分成一个个小剂子,擀成薄片, 抹上厚厚的果酱,再卷成小巧的面包卷,表面刷上一层蛋液,撒上几颗白芝麻。 夏星回则负责将面包放进窑里,控制着火候。 等待面包烤制的间隙,两人并肩坐在厨房的长椅上,夏星回轻轻揽着她的肩, 低声诉说着她失踪后宗门里的事:“你失踪后,我和文欣几乎翻遍了苍雾森林” 洛安安靠在他肩头,轻声道:“让你担心了。其实在桃林秘境的时候,我一直想联系你,可那里的屏蔽了灵讯,根本传不出去。” “能平安回来就好。”夏星回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以后无论去哪,都不许再跟我断了联系,哪怕留下一点线索也好。” “嗯,听你的。”洛安安点头,鼻尖蹭着他的衣襟,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中满是安宁。 面包烤好的香气打断了两人的低语。夏星回起身打开窑门, 金黄诱人的果酱面包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表皮酥脆,内里松软,还带着灵果的清甜。 “哇,好香!”洛安安拿起一个,吹了吹热气,递到夏星回嘴边,“尝尝看,是不是还是以前的味道?” 夏星回张口咬下一大口,果酱的酸甜与面包的麦香在口中交融,熟悉的味道让他眼睛一亮:“是这个味!比以前更好吃了!” 两人趁热吃了几个,又将剩下的面包仔细打包好,装进干净的食盒里。 “我们先去给药爷爷药奶奶送,然后再去找文欣和宋师兄他们。”洛安安说道。 “好。”夏星回点头,牵着她的手走出小屋,召出自己的飞剑,“上来吧,我们御剑去。” 洛安安抱着食盒,轻盈地跳上飞剑。夏星回从身后环住她, 催动灵力,飞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东山顶药田飞去。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山间的灵草气息。洛安安靠在夏星回怀里,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样安稳甜蜜的时光,是她这一年多来最渴望的。 很快就到了东山顶。药老夫妇正在院子里整理刚采收的灵草,看到两人御剑而来, 立刻笑着迎上来:“安安丫头,星回小子,你们怎么来了?” “药爷爷药奶奶,给你们带了刚烤的果酱面包,你们尝尝。” 洛安安递过食盒,“这是我和星星一起做的,还热着呢。” 药老夫妇打开食盒,香气立刻飘了出来。 药奶奶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眉眼都弯了:“好吃!还是安安丫头的手艺好!” 两人陪着老两口聊了一会儿,又问起木青青的下落,才知道她前几日接到宗门任务,下山执行任务去了,估计还要几天才能回来。 “那我们去看看文欣和宋师兄。”洛安安说道。 辞别药老夫妇,两人御剑朝着文欣的住处飞去。 可到了门口,却发现院门紧闭,敲了半天也没人应。 正好遇到路过的同门,才得知文欣便陪着安清,和宋怀瑾一起去了青山采摘青莲, 据说那青莲是炼制愈魂丹的重要药材,安清一直想要。 “看来只能下次再送了。”洛安安有些遗憾,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正好能多留些面包给木青青回来吃。 夏星回看着她略显失落的样子,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关系,等他们回来,我们再做就是了。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做晚饭吧,我想吃你做的番茄鸡蛋面。” “好啊!”洛安安眼睛一亮,“我这就回去给你做,做个五花肉!” 飞剑再次腾空,朝着西山顶药田飞去。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云海之上,满是甜蜜与安稳。 洛安安靠在夏星回怀里,心中想着,或许这样的日子,才是最珍贵的。 第128章 岁月甜 文欣与宋怀瑾一行人前往青山采摘青莲,一走便是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西山顶药田成了洛安安与夏星回最惬意的小天地,夏星回几乎每日都会准时出现,风雨无阻。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药田中的灵草沾着晶莹的露珠,洛安安便已挎着竹篮在田间忙碌。 她小心翼翼地打理照料灵植,指尖拂过甘草仙藤的叶片,感受着其中流转的温润灵气。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不用回头,嘴角便已扬起笑意:“星星,你今天来这么早?” 夏星回快步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竹篮,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背,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想早点见到你,就提前结束了晨练。”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 “今天教你修炼《玄天诀》的进阶心法,昨晚我已经把难点都梳理好了。” 洛安安点头,跟着他来到药田旁的空地上。夏星回站在她身前,耐心地讲解着心法要诀,气息贴近时,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草木香。 “运转灵力时,要注意引导气息流经檀中穴,这里是灵力汇聚的关键,不能操之过急。”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抬手,指尖虚点在她的穴位上,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 洛安安凝神静气,按照他的指引运转灵力。起初气息还有些滞涩, 夏星回便伸出手掌贴在她的后背,醇厚的灵力缓缓涌入,帮她疏通经脉。 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与灵力的流转,脸颊不自觉地染上一层薄红,心跳也快了几分。 修炼结束时,日头已升至半空。洛安安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夏星回立刻递上一方干净的手帕, 又从储物袋里取出冰镇的灵果汁水:“歇会儿,喝点东西补补灵力。” 两人坐在田埂上,并肩看着眼前郁郁葱葱的药田。洛安安小口喝着汁水, 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侧头看向夏星回:“星星,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虚度光阴? 文欣他们在青山辛苦采摘,木青青还在外面执行任务,我们却在这里偷懒。” 夏星回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修炼本就讲究张弛有度,你之前在秘境受了那么多苦,好好休整也是应该的。 而且我们并没有偷懒,你在打理灵植,我在陪你修炼提升实力,这怎么能算虚度?”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再说,能这样陪着你,对我来说,就是最珍贵的时光。” 洛安安的心像是被温水浸泡,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掌心带着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却格外温暖。 她鼓起勇气,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抬头时,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眼眸,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都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午后的阳光正好,夏星回提议一起练剑。他取出洛安安的佩剑,递到她手中: “你的剑招灵动有余,但力量不足,今天我们练对拆,我带你找找发力的技巧。” 洛安安握紧剑柄,点头应下。两人拔剑相向,剑光在阳光下流转,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夏星回的剑招沉稳有力,却处处留有余地,总能在她招式用尽时轻轻一带,引导她调整姿势。 偶尔她不慎失衡,他便会伸手稳稳扶住她,两人身体贴近,气息交织,洛安安的脸颊便会泛起红晕,心跳也跟着乱了节拍。 “发力时要借助腰身的力量,而不是只靠手臂。” 夏星回从身后扶住她的腰,轻轻引导她转动身体, “你感受一下,这样是不是更省力,剑招也更有威力?”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洛安安的身体瞬间僵硬,脸颊烫得几乎能煮熟鸡蛋。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腰间的触感让她心猿意马,连剑招都忘了怎么施展。 夏星回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头看到她泛红的耳廓,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却没有点破,只是放缓了语气,耐心地指导她。直到夕阳西下,两人才收剑回鞘, 洛安安的额角渗着薄汗,发丝贴在脸颊上,却难掩眼底的笑意。 日子在这样甜蜜而安稳的时光中悄然流逝,转眼已是文欣他们离开后的第二十八天。 这天傍晚,两人一起做完晚饭,坐在小院里的石桌旁用餐。 桌上摆着洛安安亲手做的灵蔬面、酱肉包子,还有夏星回从膳堂带来的烤灵鱼,香气扑鼻。 “明天我们去山下的小镇逛逛吧?”洛安安咬了一口包子,抬头看向夏星回, “我听说镇上最近有灵植交易会,说不定能淘到些好东西,还能给药爷爷药奶奶买点特产。” “好啊。”夏星回笑着点头,给她夹了一块烤灵鱼, “正好我也想带你出去散散心,这一个月一直待在药田,想必你也闷了。” 晚饭后,两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夜空清澈,繁星点点,晚风轻拂,带着灵草的清香。 洛安安靠在夏星回肩头,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轻声说道:“真希望能一直这样安稳下去。” 夏星回侧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会的。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是修炼还是冒险,我们都一起。”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情人间的誓言,洛安安的心瞬间被填满。 她抬头看向他,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盛满了她的身影,还有化不开的爱意。 不知是谁先动了心,两人缓缓靠近。夏星回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洛安安的睫毛轻轻颤抖,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温热的唇覆了上来,柔软而轻柔,带着淡淡的灵果汁水的清甜。 这是继一年前秘境分别后的第二次亲吻,没有激烈的纠缠,只有满心的羞涩与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夏星回的吻温柔而克制,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洛安安的心跳如鼓,脸颊烫得惊人,却忍不住微微踮起脚尖,回应着他的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有晚风轻拂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两人急促的心跳声。 许久,夏星回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有些不稳:“安安……” 洛安安睁开眼,眼底水汽氤氲,脸颊绯红,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只能低下头,小声应道:“嗯。” 夏星回握紧她的手,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语气带着郑重:“安安,等宗门大比后,我带你回家”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有点早,但我是认真的。” 夏星回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无比坚定,“这一年多的等待与担忧,让我更加确定,我想要和你共度一生。” 洛安安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嗯嗯,好,跟你回家” 夏星回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怀中的人柔软而温暖,是他此生最珍视的珍宝。 他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幸福。 第129章 久聚 清晨的阳光刚洒满西山顶,洛安安就收到了文欣的灵讯 ——“安安姐!我们回来啦!现在在宗门山门,一会儿就去药田找你!” 洛安安看着灵讯,瞬间笑出了声,转头对着正在帮她打理药田的夏星回喊道:“星星!文欣和宋师兄回来了!我们中午好好聚聚,我去准备饭菜!” 夏星回直起身,眼中也泛起笑意:“好,我陪你去膳堂采购,顺便把你上次做的果酱面包带上,文欣肯定馋坏了。” 两人匆匆收拾好药田的活计,御剑前往膳堂。洛安安一口气买了灵猪肉、鲜鱼、还有各种时鲜灵蔬,甚至还拎了两坛玄天宗特酿的清酒 —— 文欣上次就念叨着要喝,这次正好满足她。 回到药田小屋,洛安安一头扎进厨房忙活。夏星回在一旁打下手,剥蒜切菜,动作娴熟。不多时,厨房里就飘出了诱人的香气: 红烧猪肉色泽红亮,清蒸鲜鱼鲜嫩多汁,凉拌灵蔬清爽可口,还有一锅咕嘟冒泡的蘑菇鸡汤,香气弥漫了整个小院。 “安安!我们来啦!” 院门外传来文欣清脆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文欣提着一个布包,和宋怀瑾一同走进来。 文欣刚进门就被饭菜香勾住了脚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厨房:“哇!好香啊!安安姐你也太偏心了,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天天给夏师弟做好吃的?” 洛安安从厨房探出头,笑着打趣:“是啊,就不给你吃,谁让你去青山待了这么久。” 宋怀瑾跟在后面,手中还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盒,递给洛安安:“这是在青山采摘的青莲,你修炼需要清心凝神,我给你带回来的。” “谢谢宋师兄,谢谢欣欣。” 洛安安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的青莲洁白如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心中满是暖意。 夏星回将文欣和宋怀瑾迎进屋里,笑着说道:“快坐,饭菜马上就好,文欣,你心心念念的果酱面包也给你留着,在桌上呢。” 文欣一听,立刻冲到桌边,拿起一个面包就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还是安安做的最好吃!在青山天天吃干粮,我都快忘了人间美味了。” 宋怀瑾坐在一旁,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几分纵容。洛安安将最后一道灵菇鸡汤端上桌,笑着说道:“别光顾着吃面包,快洗手吃饭,菜都要凉了。” 四人围坐在桌边,夏星回给每人倒了一杯清酒。文欣端起酒杯,率先说道:“来来来,为了我们久别重逢,干杯!” “干杯!” 四人举杯相碰,清酒入口清甜,带着淡淡的酒香。文欣喝了一口,忍不住感叹:“还是家里好啊,在青山天天爬山找青莲,宋师兄还老管着我,不让我摘路边的野果,说怕有毒。” 宋怀瑾放下酒杯,挑眉道:“你上次吃野果差点中毒,忘了?” “那都是多久前的事了!” 文欣不服气地反驳,“再说这次我都看清了,那些野果都是没毒的!” 洛安安和夏星回看着两人斗嘴,忍不住笑了起来。洛安安夹了一块猪肉给文欣:“快吃菜,堵上你的嘴,省得你跟宋师兄拌嘴。” 文欣哼了一声,却还是乖乖吃起了菜。夏星回给洛安安夹了一筷子鲜鱼,轻声说道:“慢点吃,小心鱼刺。” 宋怀瑾看着两人之间的小动作,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却很快掩饰过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洛安安注意到他的神色,以为他有什么烦心事,连忙找话题:“宋师兄,青山那边好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提到青山,宋怀瑾的话多了起来:“青山风景不错,就是山路难走。我们在山上遇到了一群灵鹿,安长老说那是青山的守护兽,还帮我们找到了不少珍稀的灵草。对了,我们还在山顶看到了云海日出,特别壮观。” 文欣立刻接过话茬:“是啊是啊!那日出真的超美!可惜当时没带你和夏师兄一起看,下次我们再一起去!” “好啊。” 洛安安点头,眼中满是期待,“等以后有空,我们四个人一起去游历,看看万州大陆的风景。” 夏星回握住她的手,笑着附和:“好,到时候我们去东海看潮,去西域看沙漠,想去哪都陪你。” 文欣看着两人甜蜜的模样,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哎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好不容易回来,还要吃你们的糖。” 酒过三巡,四人都多了几分醉意。文欣脸颊通红,抱着酒坛,含糊不清地说道:“安安姐,你不知道,在青山的时候,我天天都想你,想你做的面包,想你跟我一起逛街……” 洛安安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我也想你,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这么久了。” 夏星回看着洛安安温柔的模样,眼中满是宠溺,伸手替她拂去额前的碎发。宋怀瑾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心中的落寞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温暖。 他端起酒杯,对着三人说道:“能和你们一起并肩同行,是我的幸运。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 “对!一起面对!” 洛安安和夏星回、文欣异口同声地说道,四人再次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窗户洒在桌上,给饭菜镀上了一层金色。四人聊着过去的趣事,说着未来的打算,笑声不断,热闹非凡。许久没有这样畅快地聚餐,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天色渐暗,文欣喝得酩酊大醉,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宋怀瑾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她轻轻扶起:“我先送她回去休息,谢谢你们的招待。” 洛安安和夏星回送他们到院门口,夏星回说道:“路上小心,有什么事随时传讯。” 两人回到小屋,收拾好桌上的碗筷。夏星回将洛安安拥入怀中,轻声说道:“有他们在,真好。” 洛安安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是啊,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第130章 打听 洛安安蹲在灶台前,正搅动着锅里的紫芝灵鸡汤,汤面上浮着一点金黄的油花,灵草的清香混着鸡肉的鲜美,顺着风飘向不远处的修炼场。 修炼场上,三道身影正剑光交错。宋怀瑾手持长剑,身姿挺拔如松,元婴初期大圆满的灵力萦绕周身,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剑气掠过地面,竟将坚硬的石板划出细痕; 夏星回紧随其后,金丹后期的灵力虽稍逊一筹,却胜在剑招迅猛,他的剑锋带着炽热的灵力,与宋怀瑾的剑碰撞时,迸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 文欣则在一旁练着身法,她身形灵动如蝶,金丹中期的灵力让她的动作愈发迅捷,脚下步法变幻间,竟在地面留下一串残影。 “先歇会儿吧,我带了午餐!” 洛安安朝着三人喊道,手中还端着刚蒸好的灵米糕 —— 她特意用灵泉水浸泡灵米,再加入切碎的玉露果,蒸出来的米糕又软又甜,还能补充灵力。 三人收剑转身,宋怀瑾率先走来,他气息平稳,仿佛刚才激烈的切磋只是热身:“辛苦你了,安安。这几日多亏你的药膳,我感觉身体都松快不少。” 夏星回接过洛安安递来的灵米糕,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还是安安做的最好吃!之前在膳堂吃的灵食,跟你做的比差远了。” 文欣也凑过来,拿起一块米糕,含糊不清地说道:“安安姐,你这手艺也太绝了!我感觉这几天练身法都有力气了,说不定能在大比能够一打十呢!” 洛安安笑着摇头:“你们天赋本来就好,我只是做些药膳给你们补充营养,真正厉害的还是你们自己。” 她说的是实话。当初刚认识的时候文欣才16,两年18 岁就已是金丹中期,在宗门年轻一辈中堪称天才; 夏星回 27 岁达到金丹后期,炼丹精湛;宋怀瑾更是逆天,21 岁就突破到元婴初期大圆满,是玄天宗近百年来最年轻的元婴修士,连掌门都对他寄予厚望。 三人的天赋本就是宗门顶尖,如今为了宗门大比,更是铆足了劲修炼,进步飞速。 接下来的半个月,洛安安彻底成了三人的 “专属厨娘”。每天天不亮,她就去药田采摘新鲜的灵草 —— 紫芝、雪莲、玉露草,这些都是药老精心培育的高阶灵植,用来炖汤最是滋补; 上午她会蒸灵米糕、烤灵果干,当作三人修炼时的点心;下午则熬制不同的药膳汤,给宋怀瑾炖稳固元婴的雪莲乌鸡汤, 给夏星回做增强剑力的紫芝牛肉汤,给文欣煮提升身法灵活性的玉露排骨汤。 三人也没辜负这份用心。宋怀瑾每天除了与夏星回切磋,还会指点文欣的鞭招,偶尔还会给洛安安讲解一些基础的灵力运用技巧,帮她提升实力; 夏星回则将更多精力放在剑招创新上,他结合自己的灵力特性,创造出一套带着炽热灵力的剑式,威力比之前强了不少; 文欣更是刻苦,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身法,晚上还会研究宗门古籍中的战斗技巧,偶尔还会拉着夏星回模拟对战,让宋怀瑾帮忙观察自己的破绽。 洛安安的实力虽低,却很细心。每次看三人修炼,她都会默默记下他们的习惯 —— 宋怀瑾切磋时喜欢先守后攻,夏星回习惯正面硬刚,文欣则擅长偷袭。 她还会根据三人的状态调整药膳,比如夏星回练剑累了,她就多放些补气的灵草;文欣练身法出汗多,她就在汤里加些清热的玉露草。 这天午后,洛安安去外门峰的灵植园采购灵草 —— 她种的玉露草快用完了,需要再买些新鲜的。 刚走进灵植园,就看到正在打理灵草的陈香香,“香香,好久不见!” 洛安安笑着走上前,递过去一袋刚烤好的灵果干,“我来买些玉露草,正好给你带了点吃的。” 陈香香接过果干,眼睛一亮:“安安,你这手艺还是这么好!对了,你怎么突然买这么多玉露草?” “他们最近忙着准备宗门大比,练得辛苦,我做些药膳给他们补补。” 洛安安一边挑选玉露草,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那个的李娟的哥哥,最近也在准备大比吧?” 提到李娟,陈香香的神色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她啊,最近可高调了!还从她哥哥那里拿了不少高阶灵食,每天都在汤池炫耀,说这次大比她哥一定前五十,去万宝楼挑法宝呢!” 洛安安挑玉露草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 李娟当初把她推下溶洞,害她差点丧命, “说了!” 陈香香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她昨天跟人说,她哥最想挑战夏师兄,还说夏师兄只是运气好,碰巧入了峰主的眼,成了亲传。”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却依旧平静:“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香香姐。我先回去了,要是再听到她的消息,记得跟我说一声。” 辞别陈香香,洛安安提着玉露草快步离开。洛安安想起当初在溶洞中的恐惧,想起自己差点死在里面,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回到药田时,洛安安将玉露草放进厨房,然后走到修炼场边,看着夏星回练剑的身影。他的剑锋带着炽热的灵力,每一次挥剑都充满力量,仿佛能斩断一切阻碍。 夏星回察觉到她的目光,收剑走来:“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洛安安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刚才买灵草的时候遇到点小事。你们继续练吧,我去给你们做糖水。” 第131章 炼丹大比 丹峰的峰门大比已持续三日,千名参赛弟子经多轮筛选,最终只剩五十人站上最终炼丹比试的赛场。 广场上的聚灵阵被重新激活,淡蓝色的灵力光晕萦绕在每个炼丹炉周围,高台上的丹峰长老们神色肃穆, 目光扫过下方列队的弟子 —— 其中既有峰主亲传,也有像夏星回、文欣这样的内门精英,还有靠着哥哥李默关系勉强跻身决赛的李默,而李娟依旧跟在李默身后,站在观摩席最前排,双手抱胸,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决赛赛题:筑基丹!” 丹峰大长老敲了敲手中的玉板,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全场,“一炉标准成丹十颗,以成丹率、品质定胜负。 品质分上品、中品、下品,按‘上品数量 x3 + 中品数量 x2 + 下品数量 x1’计算总分,总分最高者为丹峰第一!” 话音落下,弟子们有序领取材料。夏星回走到自己的炼丹炉前,指尖拂过丹鼎边缘 —— 这几日连续比试,他的灵力虽有消耗,但洛安安每日准备的药膳让他快速恢复,此刻状态正佳。 不远处,文欣深吸一口气,将灵草按顺序摆放在石台上,她能走到决赛已超出预期,此刻只想稳定发挥,争取一个好排名。 李默站在赛场另一侧,金丹后期的灵力不经意间外泄,引得周围弟子纷纷侧目。他瞥了眼夏星回的方向, 眼底带着几分不屑 —— 秋霜秘境之行让他突破金丹后期,还得到了上古炼丹心得,在他看来,除了几位峰主亲传,其他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比试开始!” 随着大长老一声令下,火种点燃的噼啪声此起彼伏。夏星回率先动手,他将紫芝、茯苓等灵草按比例切碎,掌心凝出温和的灵力,缓缓包裹住灵草 —— 筑基丹的关键在于灵草药性的融合, 他特意放慢速度,让每株灵草的药性在丹鼎内充分释放。灵草入鼎的瞬间,白雾升腾,淡淡的药香随着聚灵阵的灵力扩散开来。 赛场另一侧,白翎、峰主的第五亲传弟子动作更快。他单手结印,灵力如细丝般缠绕住灵草, 精准地控制着每种灵草的投放时间,丹鼎内的药液很快泛起金色光泽 —— 作为丹峰公认的天才,他炼制筑基丹的成功率早已达到百分百,此次目标直指第一。 文欣的节奏则稍缓,她一边控制火种温度,一边观察鼎内药液的变化。当发现药液有轻微焦糊的迹象时, 她立刻减少灵力输入,指尖沾取少量灵泉水滴入鼎中,及时化解了危机。她知道自己的优势不在速度,只能靠细心弥补修为上的差距。 李默的动作看似从容,实则暗藏急躁。他想尽快完成炼丹,彰显自己金丹后期的实力,却忽略了灵草药性的平衡 —— 灵草入鼎时, 灵力注入过快,导致部分灵草直接被烤焦,鼎内泛起一丝黑烟。他皱了皱眉,连忙调整灵力,可已经造成的损耗难以挽回。 观摩席上,李娟踮着脚张望,看到李默鼎内的黑烟,心不由得一紧,却依旧嘴硬地对身边弟子说:“我哥这是故意的!他在试探鼎的耐热极限,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他的厉害了!” 旁边的弟子不敢反驳,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李娟哼了一声,目光转向夏星回,看到他有条不紊的动作,心里暗暗咒骂:“磨磨蹭蹭的,肯定炼不出好丹!” 一炷香时间过去,苏清然率先揭开鼎盖。十颗丹丸整齐排列,其中六颗泛着浓郁的金光(上品),四颗呈淡金色(中品),没有一颗下品。 “白翎,十颗成丹,六上四中,总分 26!” 裁判长老高声宣布,全场瞬间响起惊叹声。 白翎收起丹药,神色平静地站在一旁,等待其他人完成。紧接着,峰主第六亲传弟子徐知谣也完成炼丹,他的丹丸中五颗上品、五颗中品,总分 25,暂列第二。 夏星回此时也进入凝丹阶段。他深吸一口气,掌心灵力骤然收紧,鼎内的药液渐渐凝聚成丹丸。 当十颗丹丸完整呈现时,他没有立刻收丹,而是再次注入灵力,试图提升品质。最终揭开鼎盖时, 三颗上品丹丸泛着耀眼金光,七颗中品丹丸色泽均匀,没有一颗下品。“夏星回,十颗成丹,三上七中,总分 23!” 听到成绩,夏星回松了口气 —— 这个结果比他预期的要好,足以晋级主峰大比。 文欣随后完成炼丹。她的丹丸中只有一颗上品,其余九颗均为中品,但胜在没有失败,总分 21,排名第四。 她看着自己的丹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 能超过许多内门弟子,她已经很满足了。 最后一个完成的是李默。他揭开鼎盖时,脸色格外难看 —— 十颗丹丸中,五颗呈灰褐色(下品),五颗为淡金色(中品),连一颗上品都没有。“李默,十颗成丹,五中五下,总分 15!” 裁判长老的声音落下,全场一片寂静。谁也没想到,金丹后期的李默竟只炼出这样的成绩。观摩席上,李娟的脸瞬间涨红,之前的嚣张荡然无存,只能低着头,不敢再看周围人的目光。 李默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怎么也接受不了,等练武比试的时候他一定拉回场子。 比试结束,排名公布:苏清然第一,徐知谣第二,夏星回第三,文欣第四,李默凭借总分 15 勉强排名第二十,刚好获得晋级主峰大比的资格。 离场时,夏星回走到文欣身边,笑着说道:“恭喜你,成功晋级了!” 文欣兴奋地点头:“多亏了你之前教我的灵力控制技巧,不然我肯定走不到决赛!我们赶紧回去告诉安安这个好消息!” 两人刚走出赛场,就看到洛安安提着食盒等候在门口。看到他们,洛安安立刻迎上来:“怎么样?排名出来了吗?” “我第三,文欣第四!” 夏星回接过食盒,拿出里面的灵米糕递给洛安安,“都是你的药膳功劳,让我能保持最佳状态。” 文欣也凑过来,拿起一块米糕:“安安姐,你做的米糕太好吃了!等主峰大比结束,我一定要跟你学做药膳!做给爷爷吃。” 洛安安笑着答应,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李默和李娟。李默脸色阴沉地走在前面,李娟跟在后面,头埋得更低,连看都不敢看他们一眼。 洛安安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 实力才是最好的证明,李默和李娟的嚣张,终究只是纸老虎。 夕阳西下,三人朝着西山顶药田走去。路上,文欣兴奋地规划着主峰大比的准备计划,夏星回偶尔补充几句,洛安安则静静听着,时不时递上一块米糕。 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空气中满是温馨与期待。 主峰大比的号角即将吹响,丹峰的比试只是热身。接下来,他们将面对全宗门的精英弟子,而更激烈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第132章 武比 丹峰炼丹比试落幕三日后,武比环节在演武场拉开帷幕。 相较于炼丹的沉静,武比赛场人声鼎沸,各峰弟子纷纷前来围观——丹修虽以炼丹为长,但实战能力亦是宗门考核的关键, 唯有炼丹与武比综合排名前二十,方能晋级主峰大比。 演武场中央设下十座比武台,丹峰弟子按炼丹排名依次抽签对阵。 夏星回炼丹第三,首轮轮空;文欣第四, 对阵一名炼丹排名十七的金丹初期弟子; 而李默炼丹第二十,运气颇“好”,第二轮便抽中了夏星回。 消息传开时,洛安安正给夏星回递上灵草茶, 闻言眉头微蹙:“李默修为是金丹后期,你要多加小心。” 夏星回接过茶盏,指尖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暖,笑着点头: “放心,我有分寸。他炼丹时急于求成,心性不稳,武比中未必能发挥出全部实力。” 一旁的文欣也附和:“夏师兄剑术虽不及宋师兄,但若论实战技巧,丹峰没几个能比得上你!” 武比首日,文欣率先登场。她凭借灵动的身法与金丹中期的灵力,三招之内便击败对手,顺利晋级下一轮。 轮到夏星回与李默对阵时,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一边是炼丹比试中惊艳全场的潜力新秀, 一边是修为深厚却发挥失常的金丹后期修士,这场对决堪称当日焦点。 李娟依旧站在观摩席前排,双手叉腰,气焰嚣张:“夏师兄,识相的就主动认输!我哥可是金丹后期,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 夏星回置若罔闻,纵身跃上比武台,对着李默拱手:“请指教。” 李默面色阴沉,周身金丹后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迫感扑面而来: “炼丹输给你是我大意,武比上,我会让你知道差距!” 话音未落,李默拔剑出鞘,剑锋带着凌厉的灵力,直刺夏星回面门。 夏星回不慌不忙,侧身避开攻击,同时抽出佩剑反击——他的剑招虽不似宋怀瑾那般精妙, 却胜在沉稳灵动,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渐渐将李默的攻势化解。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交手五十余招。夏星回虽为金丹后期,灵力稍逊一筹,但凭借灵活的身法与精准的判断,竟与李默打成了平手。 李默心中愈发急躁,他本以为能轻松取胜,却没想到夏星回如此难缠, 尤其是想到炼丹比试时的失利,以及周围弟子的窃窃私语,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受死吧!”李默突然暴喝一声,掌心灵力骤然暴涨,竟隐隐有突破金丹后期的迹象。 夏星回心中一惊,察觉不对——李默的灵力波动异常狂暴,不似正常爆发。 他正要后退,李默已挥剑袭来,剑锋带着诡异的暗红色灵力,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夏星回仓促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佩剑被震得脱手飞出,他胸口重重挨了一掌, 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比武台下,嘴角溢出鲜血。 “星星!”洛安安惊呼一声,文欣也紧随其后,眼中满是焦急:“夏师弟!你怎么样?” 夏星回捂着胸口,气息紊乱,艰难地说道:“他……他用了禁药……” 比武台上,李默正欲乘胜追击,体内灵力却突然失控,疯狂冲撞着经脉。 他惨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暗红色的灵力从毛孔中溢出, 皮肤渐渐变得通红。“不!怎么会这样!” 众人哗然,丹峰长老快步上前,指尖灵力探入李默体内,脸色骤变: “是禁药‘爆灵丹’!此药能短暂提升修为,却会反噬经脉,你好大的胆子!” 李默浑身抽搐,经脉寸寸断裂,灵力如潮水般流失,很快便从金丹后期跌回筑基,最后彻底沦为废人。 他瘫倒在台上,眼神空洞,嘴里不断念叨着:“我不甘心……不甘心……” “来人!”大长老怒喝一声,“将李默押入锁妖塔,终身囚禁!” 两名执法弟子上前,架起毫无反抗之力的李默,朝着锁妖塔方向走去。 观摩席上的李娟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再也没有往日的嚣张,只能眼睁睁看着哥哥被带走,连一声辩解都不敢说。 夏星回被洛安安和文欣扶到一旁疗伤,服用了宗门提供的疗伤丹药后,气息才渐渐平稳。 虽身受重伤,但他凭借之前的炼丹排名与武比中的表现,综合排名第五,依旧获得了晋级主峰大比的资格。 文欣在后续的比试中稳扎稳打,凭借灵活的身法与精准的丹药辅助,最终综合排名第七,成功晋级。 夜幕降临时,洛安安扶着夏星回回到西山顶药田。 夏星回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是我太大意了。 而且现在这样也挺好,李默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们也顺利晋级了。” 文欣坐在一旁,愤愤不平地说道:“那个李默太可恶了!居然用禁药,真是丢尽了丹峰的脸!幸好夏师弟没事,不然我肯定饶不了他!” 洛安安叹了口气,给夏星回盖上薄毯:“你们先休息,我去熬点滋补的汤,帮你快点恢复。” 看着洛安安忙碌的身影,夏星回心中满是温暖。 而锁妖塔内,李默蜷缩在阴暗的角落,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的经脉,悔恨交加。 他为了一时的胜负,不惜服用禁药,最终落得终身囚禁的下场,连一百三十余年的修为都化为乌有。 丹峰武比的禁药风波尚未完全平息,剑锋的武比已在宗门东侧的演武场拉开帷幕。 与丹峰“炼丹+武比”的双重考核不同,剑锋弟子主修剑修,考核唯有武比一项,以剑技高低、实战能力定胜负。 千余名剑锋弟子同台竞技,场面之宏大,远超丹峰——毕竟剑修是玄天宗的根基,弟子数量在各峰中遥遥领先。 宋怀瑾的参赛消息一经传出,便在剑锋掀起不小的波澜。 21岁的元婴初期大圆满,丹剑双修却主修剑修,这样的天赋在玄天宗近百年历史中堪称独一份。 剑锋武比采用抽签对阵制,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至决出峰内前十。 首日比试,演武场被划分成数十个比武台,剑光交错,剑气纵横,嘶吼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无数弟子为了一个晋级名额拼尽全力,可当宋怀瑾踏上属于他的比武台时,全场瞬间安静了大半。 他身着一身月白剑袍,手持宗门赐予的灵剑“寒渊”,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元婴期的灵力虽刻意收敛,却依旧透着无形的压迫感。 轮到他抽签时,与他匹配的是一名金丹中期的剑锋弟子。 那弟子看清对手是宋怀瑾,脸色瞬间煞白,握着签牌的手都在颤抖。 “我……我弃权!”不等裁判长老宣布比试开始,那弟子便扔下佩剑,对着宋怀瑾拱手认输,转身快步走下比武台,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全场哗然,随即又归于平静——换做任何人,面对元婴期的对手,都不会有丝毫胜算。 与其在台上自取其辱,甚至可能被剑气所伤,不如直接弃权,还能保留几分体面。 接下来的几日比试,宋怀瑾的晋级之路堪称“一路畅通”。 第二轮,匹配到一名金丹后期的内门弟子,对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选择弃权; 第三轮,对手是剑锋长老的亲传弟子,修为已达金丹后期巅峰,本想尝试一战, 可当宋怀瑾指尖灵力微动,寒渊剑发出轻微的嗡鸣时,他立刻改变了主意,拱手认输:“宋师兄剑威盖世,我自愧不如。” 就这样,宋怀瑾几乎没费一兵一卒,靠着对手的接连弃权,一路轮空晋级。 偶尔遇到几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弟子,想要挑战他, 也不过是三招之内便被他击飞下台——他甚至没动用元婴期的灵力,只用金丹后期的修为,便足以轻松应对。 “宋师兄也太厉害了吧!全程轮空,这是直接躺进决赛啊?” “你懂什么?这叫实力!元婴期的修为,在剑锋年轻一辈中根本无人能及,谁上去都是送菜!” “听说连峰主的亲传弟子都准备弃权了,跟宋师兄比,简直是自讨苦吃!” “别危言耸听了,亲传也很厉害的,我估计能跟宋师兄打平手!” 观摩席上,弟子们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宗主宋正经凌,也就是他爹,站在高台上, 看着宋怀瑾所在的比武台,眼中满是欣慰:“不愧是我儿,将来必成我玄天宗栋梁。” 一旁的大长老点头附和:“是啊,连续五届万宗大比,我宗剑锋虽未落败,却也未能出类拔萃。 这一届有怀瑾在,定能让玄天宗剑锋再扬威名!” 宋怀瑾对周围的议论与赞誉充耳不闻,每次轮空后,他并未离开演武场,而是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继续观战。 夏星回与文欣也特意赶来观看剑锋的比试。 夏星回的伤势在丹药的,调理下已好了大半,他看着台上从容不迫的宋怀瑾, 眼中满是敬佩:“宋师兄的实力,真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文欣点头赞同:“有小师兄在,我们玄天宗这次万宗大比肯定稳了!对了,安安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她在药田给我熬疗伤汤,让我看完比试早点回去。” 夏星回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甜蜜。 两人正说着,决赛的抽签结果公布——宋怀瑾的对手,是剑锋峰主的大弟子,金丹大圆满的林浩宇。 所有人都以为林浩宇会像其他人一样弃权,可他却毅然走上了比武台。 “宋师兄,我知道不是你的对手,但我想向你讨教几招,哪怕输了,也能受益匪浅。”林浩宇手持长剑,神色坚定。 宋怀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拱手道:“请指教。” 比试开始,林浩宇率先出招,剑招凌厉,直指宋怀瑾要害。 宋怀瑾不慌不忙,寒渊剑轻轻一挡,便化解了他的攻势。 两人你来我往,剑招交错,剑气碰撞间,激起阵阵气流。 林浩宇拼尽全力,施展了自己最得意的剑技,可始终无法突破宋怀瑾的防御。 最终,宋怀瑾手腕微动,寒渊剑抵住林浩宇的剑身,灵力轻轻一震,林浩宇的佩剑便脱手飞出。 “承让了。”宋怀瑾收剑,语气平淡。 林浩宇拱手认输,脸上虽有失落,却更多的是释然: “多谢宋师兄手下留情,晚辈受教了。” 第133章 第一 玄天宗主峰大比历经五日鏖战,终于迎来最终对决。 演武场中央的至尊比武台被密密麻麻的弟子环绕,连宗门各位峰主与长老都齐聚高台, 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今日的压轴之战,是宋氏兄弟的巅峰对决,也是玄天宗年轻一辈最强战力的碰撞。 三日前,宋怀瑜才急冲冲赶回宗门,一身衣袍上还沾着未拂去的风尘。 众人早已听闻,这位宋家长子自秘境出来后,便没了踪影,宋怀瑾知道他一定又在外与猫妖厮混。 宋怀瑜在进入秘境前便已是金丹大圆满,为等秘境机缘刻意压制修为, 此次秘境归来,顺利突破至元婴中期,根基扎实得远超普通元婴修士。 此时,宋怀瑾与宋怀瑜并肩站在比武台侧方, “阿锦,等会儿可是你跟我比,”宋怀瑜侧头看向宋怀瑾,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笑, 指尖轻轻敲击着剑柄,“我可不会像小时候一样让着你。” 他身着墨色剑袍,身形挺拔,虽已三十七岁,却依旧俊朗,眼底藏着几分玩世不恭,却又透着元婴中期的威压。 宋怀瑾握着寒渊剑,神色平静,月白剑袍衬得他愈发清冷:“我会全力以赴。” 周围等待排名的弟子们听到两人的对话,纷纷松了口气。 前几日抽签时,众人最怕抽到这两位“变态”,如今他们互为对手,其他人只需争夺剩余名次,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还好他们俩对上了,不然谁遇上都得输!” “宋怀瑜元婴中期,宋怀瑾变异雷灵根,这一战肯定精彩!” “我赌宋怀瑜赢,毕竟修为高了一阶!”“不一定,宋怀瑾的雷灵根克制金灵根,说不定能逆袭!” 议论声中,裁判长老走上高台,高声宣布:“主峰大比终极对决——宋怀瑾对阵宋怀瑜比试开始!” 话音未落,宋怀瑜已率先发难。他纵身跃起,手中灵剑“破阵”出鞘, 上品金灵根灵力瞬间爆发,金色剑气如洪流般朝着宋怀瑾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嗡鸣。“接我一招‘金锋贯日’!” 宋怀瑾不慌不忙,寒渊剑横挡身前,变异雷灵根灵力骤然炸开,淡紫色的雷光缠绕剑身,形成一道坚实的雷墙。 “铛——!”金色剑气撞上雷墙,瞬间激起漫天光屑,冲击波朝着四周扩散,比武台边缘的防护阵亮起淡蓝色的光晕,才勉强挡住余波。 “好强!”观摩席上的夏星回握紧拳头,眼中满是震撼,“宋师兄的雷灵根竟能硬抗元婴中期的金灵根攻击!” 洛安安站在夏星回身边,紧紧攥着裙摆,虽满心担忧,却也坚信宋怀瑾的实力。 文欣则看得目不转睛,嘴里喃喃道:“这就是元婴修士的对决吗?太壮观了!” 台上,宋怀瑜见一击未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意更浓:“有点意思!再来!” 他手腕翻转,破阵剑在空中划出几道金色弧线,无数细小的金剑从剑气中分化而出, 如暴雨般射向宋怀瑾,正是他的得意剑技“万剑归宗”。 宋怀瑾脚尖点地,身形如电般闪避,同时挥动寒渊剑,雷光汇聚成束,每一次挥剑都劈碎数道金剑。 “雷落九天!”他低吟,掌心凝聚起一团浓郁的紫色雷球,朝着宋怀瑜掷去。 雷球在空中炸开,无数雷光如藤蔓般蔓延,直逼宋怀瑜周身。 宋怀瑜脸色一凝,迅速结印,金灵根灵力凝聚成盾,挡在身前。“金盾御守!” 雷光撞上金盾,发出滋滋的声响,金色护盾上瞬间布满裂纹,宋怀瑜被迫后退三步,脚下的比武台石板裂开细纹。 “变异雷灵根果然棘手,”宋怀瑜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眼中战意更盛, “看来我得动真格了!”他周身金灵根灵力暴涨,破阵剑泛起耀眼的金光,剑身上竟隐隐浮现出龙形纹路,“金龙噬天!” 随着一声大喝,宋怀瑜挥剑劈出,金色剑气化作一条巨大的金龙,张着巨口,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宋怀瑾扑去。 整个演武场都被金色光芒笼罩,弟子们纷纷捂住眼睛,不敢直视这恐怖的威势。 宋怀瑾深吸一口气,将元婴初期大圆满的灵力催动到极致,变异雷灵根的雷光在他周身形成一道紫色光茧。 他举起寒渊剑,剑尖直指金龙,雷光顺着剑身汇聚,形成一道数丈长的雷剑:“雷鸣” 紫色雷剑与金色金龙轰然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反而形成了一个诡异的能量旋涡。 雷与金的灵力在旋涡中疯狂碰撞、吞噬,紫色与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照亮了整个主峰。 比武台的防护阵剧烈晃动,几处甚至出现了裂痕,几位长老连忙同时出手,注入灵力加固防护阵。 旋涡渐渐散去,两道身影从光雾中走出。宋怀瑜的墨色剑袍破损多处,气息有些紊乱,手中的破阵剑微微颤抖; 宋怀瑾的月白剑袍也沾了灰尘,嘴角溢出鲜血,但握着寒渊剑的手依旧坚定,周身的雷光虽弱了几分,却依旧凌厉。 “没想到你的雷灵根竟能强到这种地步,”宋怀瑜喘着粗气,脸上却满是兴奋,“再来最后一招定胜负!” “好!”宋怀瑾点头,掌心再次凝聚雷光。 两人同时纵身跃起,宋怀瑜的金灵根灵力化作一柄巨大的金剑,宋怀瑾的雷灵根灵力化作一道粗壮的雷柱,两道攻击同时朝着对方轰去。 “砰——!”这一次,巨响震耳欲聋,光浪席卷整个演武场,弟子们纷纷后退,连峰主们都眯起了眼睛。 光雾散去,比武台上的两人都单膝跪地,手中的剑支撑着身体。 宋怀瑜的破阵剑插进石板,金灵根灵力彻底紊乱,再也无法凝聚; 宋怀瑾的寒渊剑依旧泛着雷光,虽气息虚弱,却依旧保持着战斗姿态。 裁判长老走上前,探查两人的灵力后,高声宣布:“主峰大比终极对决,宋怀瑾胜!”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宋怀瑜笑着站起身,走到宋怀瑾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果然比我强。” 宋怀瑾也缓缓站起,皱着眉:“你为何未使全力?” 宋怀瑜凑过他耳旁说道“你小子不知道吧,我偷听到咱爹说,这次剑锋比试第一的可是要继承无情剑的咯, 我可舍不得我家杳杳,只能忍痛牺牲一下你了,弟弟!”说完拍了拍宋怀瑾的肩膀,溜走了! 第134章 挣扎 长老的声音第三次在演武场上响起时,宋怀瑾才猛地回过神。指尖的寒渊剑还残留着与宋怀瑜金灵根碰撞后的灼热感,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两种灵力交锋时的轰鸣,可他的思绪却像被卷入了无形的旋涡,全然不在方才的比试之中。 他对着长老躬身一礼,收剑转身,步伐有些虚浮地走下擂台。 周围弟子们的欢呼与议论声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模糊地传入耳中。有人惊叹他与宋怀瑜那场惊世骇俗的对决,有人感慨宋家兄弟皆为天之骄子,可这些声音都无法在他心中激起半分波澜。 他下意识地抬眼,朝着观众席的方向望去,没有洛安安的身影 —— 夏星回伤势初愈,她定然是陪着夏星回回去休养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宋怀瑾的心就像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泛起隐隐的疼。他收回目光,不再停留,径直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 他的小院坐落于剑锋后山的僻静处,院内只种着一片修竹,与他清冷的性子相得益彰。推开竹门,院内的石桌上还放着前几日洛安安送来的糕点。 他盘膝坐在石凳上,寒渊剑被随意地放在脚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那时他才五岁,看着大伯手持无情剑,剑气纵横间,连山间的妖兽都望风而逃。 父亲告诉他,无情剑是宋家的根基,是万州大陆最顶尖的剑技,修成之后不仅能成为大陆强者,即便日后飞升上界,也能拥有一席之地。宋家每一代,必须有一人传承无情剑,这是刻在血脉里的责任。 大伯那一代,父亲选择了传宗接代,将传承的重任交给了大伯。他还记得大伯教他练剑时的模样,眼神锐利如剑,语气严肃: “怀瑾,练无情剑,先断情。情字是最锋利的剑,也是最致命的软肋。” 那时的他似懂非懂,只觉得能像大伯一样厉害,是无比荣耀的事情。 变故发生在他十岁那年。大伯修炼无情剑到了关键阶段,却因一丝执念未能斩断,最终走火入魔。他亲眼看到大伯浑身灵力暴走,剑气失控地摧毁了半个剑锋后山,最后在父亲和几位长老的围攻下,不甘地身死道消。 那一天,血染红了修竹,也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父母悲痛欲绝,宋怀瑜自小就桀骜不驯,成年后,更是常年在外游荡。看着哥哥整日与妖物厮混,对家族责任弃之不顾,宋怀瑾心中传承无情剑的念头愈发坚定。 他想,既然哥哥靠不住,那他就扛起这份责任,让宋家的荣耀延续下去。 为此,他潜心修炼,摒弃了所有杂念。他不参与弟子间的嬉笑打闹,不沾染任何儿女情长,一门心思扑在剑技和修为上。只为成年后能够修炼无情剑。 这些年来,他一直朝着这个目标前进,从未有过片刻动摇,直到洛安安的出现。 不知从何时起,这个身影就悄悄闯进了他的心里。他开始期待每次与她相见,会下意识地关注她的安危,会在她遇到困难时第一时间伸出援手。他知道这份情愫不合时宜,尤其是在他立志修炼无情剑的前提下。 无情剑,断情绝爱。这六个字,他记了二十一年。 他不止一次地想要掐灭这份感情。看到洛安安和夏星回在一起时的甜蜜,他告诉自己,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他确实这么做了, 他不再刻意靠近她,不再主动关注她的消息,甚至在夏星回受伤时,还主动帮忙照看。所有人都以为他对洛安安只有同门之谊,连他自己都差点骗过自己。 宋怀瑾拿起寒渊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映出他苍白的面容。他缓缓拔出长剑,对着院中的修竹挥去。剑气掠过,几根修竹应声断裂,切口平整光滑。可他心中的烦躁,却丝毫没有减少。 他想起大伯临终前的嘶吼,想起父亲殷切的目光,想起宋家历代传承的使命。如果他放弃修炼无情剑,宋家的传承就断了。哥哥宋怀瑜?他心里只有猫妖,又怎么可能承担起这份责任? 可若是修炼无情剑,他就必须彻底斩断对洛安安的念想。不是表面上的放手,而是从心底里遗忘,将这份感情彻底抹杀。他能做到吗? 他试着运转无情剑的入门心法,灵力刚在体内流转,就猛地滞涩起来。心口传来一阵剧痛,比修炼时走火入魔还要难受。他闷哼一声,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寒渊剑 “哐当” 一声掉落在地。宋怀瑾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些情感,不是想断就能断的。他已经放手,看着洛安安和夏星回幸福,他甚至真心为他们高兴。 可让他彻底忘了这份爱,忘了那个明媚的身影,忘了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他做不到。 夜风穿过竹林,带来阵阵凉意。宋怀瑾蜷缩在石凳上,像个迷路的孩子。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人生早已规划好,传承无情剑,成为强者,守护宋家,守护玄天宗。可洛安安的出现,却让他的人生轨迹彻底偏离。 他该怎么办? 放弃传承,做一个有血有肉的修士,却要背负家族的骂名,辜负父母的期望,甚至可能让宋家从此没落。 坚持传承,斩断所有情感,成为一个冷漠的强者,可那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大伯的结局,难道就是他未来的宿命吗? 这些问题像无数个解不开的结,缠绕在他的心头。他就这样坐在石凳上,从夜幕降临,直到晨光熹微。院中的修竹被晨露打湿,寒渊剑依旧躺在地上,而他心中的挣扎,却丝毫没有停歇。 第135章 抉择 宗门大比期间的清晨少了往日的晨练号角,连空气都透着几分松弛。宋怀瑾刚推开房门,门外候着的小弟子便连忙上前,躬身道:“小师兄,掌门唤您即刻去主楼一趟。” 宋怀瑾淡淡应了声 “恩”,转身回屋。屋内陈设极简,他拿起一旁叠得整齐的月白剑袍换上,指尖系衣带时,昨夜盘踞心头的纠结仍未散去。 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他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便朝着主楼走去。 主楼观景台的凉亭依崖而建,凭栏可俯瞰大半个玄天宗的景致。远远便见亭内茶香袅袅,父亲宋正凌身着墨色锦袍,正端着茶盏品茶,神色威严; 母亲莫芷柔穿着素雅的浅紫衣裙,正伸手拂去石桌上的落叶,动作温婉;而宋怀瑜则斜倚在栏杆上,嘴里叼着根草叶,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莫芷柔率先回头,看到宋怀瑾,脸上立刻漾起温柔的笑意:“阿锦来了。” 说着便对身后侍立的茶侍吩咐,“可以上早膳了。” 茶侍们动作麻利,很快便撤下茶具,端上精致的早膳。白玉盘里盛着灵米熬煮的粥,配着水晶虾饺、翡翠烧麦,还有几碟腌制的灵蔬,香气清淡却诱人。 “阿锦,今日怎起这般晚?” 莫芷柔给宋怀瑾盛了碗粥,推到他面前,语气里满是关切,“这可不像平常天不亮就去练剑的你。” 宋怀瑾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温软的米粥熨帖着肠胃,他低声道:“昨夜思虑些事,睡得晚了些。” 宋正凌放下茶盏,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吧。自从你俩先后外出历练,我们一家倒是许久没有一起吃顿早膳了。” 宋怀瑾依言坐下,凉亭内顿时响起碗筷轻响。莫芷柔时不时给兄弟俩夹菜,一会儿叮嘱宋怀瑜少吃些油腻,一会儿又让宋怀瑾多喝些灵粥补灵力。 宋正凌偶尔问几句两人历练的见闻,宋怀瑜嘴甜,把秘境里的趣事说得绘声绘色,连宋正凌紧绷的脸色都缓和了几分;宋怀瑾则言简意赅,只捡关键的几句应答。 一顿早膳吃得也算温馨,茶侍撤下碗筷,重新奉上热茶后,便识趣地退到了亭外。 宋怀瑜端起茶盏抿了口,身子一歪,懒洋洋地说道:“爹,娘,这么早把我俩喊来,总不能就为了吃顿早膳吧?有什么事就直说,我待会儿还约了朋友呢。” 话音刚落,“啪” 的一声脆响,宋正凌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他的后背上。宋怀瑜痛得龇牙咧嘴,猛地从石凳上弹起来,原地扭着身子揉着后背,嘴里直嚷嚷:“爹!你下手也太狠了!疼死我了!” “没事就不能找你们?” 宋正凌瞪着他,语气严厉,“从秋霜秘境出来,愣是没踏进家门半步!之前阿锦失踪,整个宗门都在寻他,你倒好,在外头厮混,连个消息都不回!你眼里还有这个家吗?难不成外头还有个家,还有别的爹娘等着你孝敬?” 宋怀瑜缩了缩脖子,嬉皮笑脸地讨饶:“爹,我错了还不行吗?我那不是以为阿锦本事大,肯定不会出事嘛。你看,他这不是好好回来了,还在峰门大比里赢了我。” “还好意思说!” 宋正凌冷哼一声,“等下跟我去练功房!连自己弟弟都打不过,丢尽了我们宋家的脸,换作是我,都没脸在宗门里走动!” 宋怀瑜捂着后背,小声嘀咕:“那不是你我来的嘛……”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 宋正凌眉头一皱,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宋怀瑾见状:“爹,哥没说什么,许是后背还疼着。” 宋正凌这才作罢,端起茶盏喝了口,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他放下茶盏,沉声道:“今日叫你们来,确实有正事。你们俩,如今都还没有心仪的女子吧?” 莫芷柔在一旁笑着接话:“肯定没有。你看这兄弟俩,一个比一个性子冷,跟两块冰疙瘩似的,哪个姑娘家敢靠近?怕是连怎么跟人相处都不知道。” 宋正凌点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本古朴的典籍。典籍封面呈暗黑色,上面用金漆刻着 “无情剑法” 四个大字,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凛冽的剑气,哪怕只是放在桌上,都让周围的空气仿佛冷了几分。 “现在你们俩都已达到修炼无情剑法的年纪了。” 宋正凌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当初怀瑜成年时,我没把功法传给他,是因为阿锦还小。 为了公平,我便想着等你们俩都成年后,再一起商量传承之事。如今,该决定你们兄弟俩谁来练这无情剑了。” 他的话音刚落,宋怀瑜便立刻接话,生怕慢了半分:“爹,你之前不是说好了,峰门大比拿第一的人学吗?” 宋正凌挑眉,一脸疑惑:“我啥时候说过这话?” “就前些天,你在正殿跟娘念叨的,我听得一清二楚!” 宋怀瑜急着辩解,伸手就要去拉莫芷柔作证。 宋正凌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力道大得让宋怀瑜瞬间变了脸色:“所以你是故意输给阿锦的?难怪比武时我看你招式都留着余地!” “爹!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痛!” 宋怀瑜疼得直跺脚,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莫芷柔在一旁看得好笑,轻轻拍了下宋正凌的胳膊:“行了,孩子都这么大了,别老动手。不过这小子故意让赛也该罚。” 宋正凌狠狠瞪了宋怀瑜一眼,才松开手。宋怀瑜揉着发红的耳朵,嘴里还在小声抱怨,却不敢再跟宋正凌顶嘴。 “言归正传。” 宋正凌的目光扫过兄弟二人,“现在,你们谁愿意学这无情剑法?” “我不学!” 宋怀瑜想都没想就拒绝,“这破剑法要断情绝爱,学了跟个木头人似的,我可不想跟大伯一样。” 亭内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宋正凌的目光落在宋怀瑾身上,语气缓和了些:“阿锦,你呢?” 宋怀瑾的视线紧紧盯着那本《无情剑法》,封面的金漆在晨光下闪着冷光,像极了大伯当年挥剑时的锋芒。 他的手缓缓抬起,朝着典籍伸去,动作慢得仿佛灌了铅。小时候,他趴在大伯膝头,一遍遍说要练成无情剑成为剑圣的誓言,此刻还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可指尖即将触碰到典籍时,洛安安明媚的笑容却突然闯入脑海,让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就在这时,宋怀瑜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阿锦,学不得。” 他的声音难得没有了往日的嬉闹,带着几分认真。 宋正凌眉头紧锁:“为何?” 宋怀瑜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抬眼看向宋正凌,朗声道:“因为阿锦心里有喜欢的女子了!他要是练了无情剑,就得断情绝爱,这不是为难他吗?” “什么?” 莫芷柔惊讶地捂住嘴,随即眼中露出几分了然,“难怪阿锦最近心思恍惚,原来是有了心上人。” 宋正凌沉默了。他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心里一直最属意宋怀瑾,这孩子心性沉稳,天赋又高,是修炼无情剑的不二人选。 可若是他有了心仪之人,强行让他修炼,恐怕会重蹈他兄长的覆辙。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那就阿瑜学吧。” “我也不学!” 宋怀瑜立刻摆手,脸上满是抗拒,“爹,你忘了大伯是怎么死的?走火入魔,尸骨无存!我可不想步他的后尘。再说我就想逍遥自在地活着,断情绝爱这种事,打死我也不干!” “反了天了!” 宋正凌猛地站起身,石凳被他起身的力道带得向后滑出半尺,发出刺耳的声响,“你不学,他也不学,那我们宋家这传承万年的无情剑,难道就要在我这代断绝了?” 莫芷柔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坐下好好说,急什么?就算现在定了人选,也没人能指导他们。 你兄长走得早,你自己又没修炼这剑法,贸然让孩子练,不是把他们往火坑里推吗?” “我能不急吗?” 宋正凌坐下身,语气里满是焦虑,“你以为我愿意让孩子们遭这份罪?近百年来,魔族活动越来越频繁,各地都传来妖兽作乱的消息,依我看,多半是烈闫那魔头的封印松动了。 那魔头当年差点毁了整个万州大陆,若不是先祖用无情剑重创他,将他封印,后果不堪设想。 将来他若是破印而出,整个大陆都可能遭殃,到时候,只有修成无情剑,才有能力与他抗衡!” 莫芷柔却不认同,眼圈微微泛红:“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无情剑哪是那么好练的?古往今来,修成大成的有几人?不是走火入魔,就是成了没有感情的怪物。 这剑法本身就不合人伦,断情绝爱,连亲人都能舍弃,就算练成了,跟那些魔族又有什么区别?烈闫真要是出来了,大不了我们一家人死在一起,总好过让孩子变成没有心的木偶。” 亭内再次陷入沉寂。晨风吹过,带着山间的凉意,吹动了桌上的《无情剑法》,书页轻轻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门剑法承载的沉重过往。 宋怀瑾的手依旧被宋怀瑜按着,他看着那本典籍,心中的挣扎愈发剧烈。一边是家族传承的重任,是守护大陆的使命; 一边是心底无法割舍的情愫,是对温暖的眷恋。他到底该如何选择? 宋正凌看着两个儿子,又看了看身旁眼眶泛红的妻子,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莫芷柔说的是实话,可家族的责任,大陆的安危,又让他无法轻易放弃。 这道选择题,终究还是要交到两个孩子手中。 第136章 窑鸡 云雾似轻纱般缠绕着青灰色的殿宇飞檐,檐角铜铃在微风中轻晃,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却驱不散议事殿内凝滞的气氛。 莫芷柔攥着染了少许泪痕的绢帕,纤弱的肩膀仍在微微颤抖,她最后望了眼殿中神色冷峻的宋正凌, 又飞快地扫过一旁沉默立着的宋怀瑜,终究没敢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踩着沉重的步子往外走。裙摆划过光洁的青石板,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浅痕,像极了她此刻苍白而破碎的心境。 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内里压抑的气息,也隔绝了她强忍着才没落下的更多泪水,只有那抹浅紫色的身影,在廊下投下的阴影里,渐渐变得模糊。 宋正凌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节因用力而泛出些许青白。 他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宋怀瑜身上,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不失宗主的威严:“今天就到这了,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专心准备万州宗门大比。” 顿了顿,他语气加重了几分,“怀瑜,这段时间莫要离开宗门,多在宗内稳固修为,也看管好大比相关的筹备事宜。” 宋怀瑜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抬眸看向父亲,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 万州宗门大比,不仅关乎玄天宗在万州大陆的声望,更牵扯着各宗门间的资源分配与势力平衡,父亲如此叮嘱,想必是察觉到了此次大比背后不寻常的暗流。 他没有多问,只是微微颔首:“孩儿明白。” 一旁的宋怀瑾却按捺不住,等宋正凌离开后,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宋怀瑜,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不解: “哥,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接下那本《无情剑典》” 宋怀瑜转过身,定定地看着宋怀瑾,眼神里满是复杂:“怀瑾,你先扪心自问,你是真的想要修这无情剑吗?” 他声音放缓,带着兄长的耐心,“无情剑虽强,却要斩断七情六欲,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你忘了大伯当年的下场吗? 他就是为了追求剑术中的极致,强行修炼无情剑,最后落得个心性尽失、疯癫而亡的结局,难道你也要重蹈他的覆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况且,这万州大陆广袤无垠,并非只有你一人修成无情剑就能拯救。 娘常说,真正的强者,不是靠斩断情感来获得力量,而是能在守护所爱之人的过程中,锤炼出更坚韧的心境与实力。 你一心想要变强,可若为此失去了本心,即便站在了巅峰,又有什么意义?” 宋怀瑾随即又想起了另一件事,语气变得尖锐起来:“你和那猫妖的事,打算持续到什么时候?父亲对妖族向来忌惮,你以为能瞒多久?” 宋怀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抿紧嘴唇,没有接话。 关于白杳杳的身份,他一直小心翼翼地隐瞒,就是怕父亲和宗门里的长老们无法接受,他心中五味杂陈。 宋怀瑾见他不语,心中的火气更盛,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哥,我劝你早些醒悟,那猫妖身份特殊,宗门上下不会容她。 你护不住她的,与其到时候两败俱伤,不如现在就断了念想!” 说完,他不再看宋怀瑜难看的脸色,转身大步离开,厚重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段对话画上一个沉重的句号。 宋怀瑜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议事殿内,殿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他此刻阴霾的心境。 他知道宋怀瑾说得有几分道理,可让他放弃洛安安,他做不到。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无论如何,他都会拼尽全力护住她。 此次万州宗门大比的举办地,定在了万州大陆的北方重镇 —— 暮光城。 暮光城因常年被暮色般的霞光笼罩而得名,城中建筑风格独特,多以深褐色与暗金色为主,透着一股古朴而庄严的气息。 从玄天宗前往暮光城,需乘坐宗门特制的飞舟,飞舟通体由千年玄铁打造,船身刻满了繁复的阵法,既能抵御空中的罡风,又能加快飞行速度,按照以往的行程,只需十天便能抵达。 距离大比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玄天宗内的弟子大比却已进入白热化阶段。各峰弟子都铆足了劲, 想要在宗门大比中取得好成绩,争取到参加万州宗门大比的资格,因此,各类能提升修为、治疗伤势的灵药成了抢手货。 洛安安的药田恰好种了不少甘草仙藤,这种灵药虽算不上稀有,是弟子们日常修炼的必备之物。 这段时间,来药田买甘草仙藤的弟子络绎不绝,几乎踏破了药田的门槛。 洛安安坐在药田旁的竹棚下,看着眼前堆得像小山似的下品灵石,脸上满是笑意。她一边将灵石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袋,一边庆幸道: “还好之前药老夫妇帮忙收了不少甘草仙藤,还晒干储存了起来,不然现在肯定供不应求。” 这几日下来,单靠卖甘草仙藤,她就赚了三四百块下品灵石。对于没什么积蓄的洛安安来说,这无疑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她摸了摸储物戒,里面的粮食已经所剩无几,便琢磨着:“过几日得去青山城一趟,采买些粮食和生活用品,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的炼丹材料,最近炼丹术又有了些新感悟,正好试试手。” 想到这里,洛安安突然来了兴致,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扫过药田旁的空地,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好久没做些好吃的了,今天不如试试做窑鸡?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吃过一次,味道别提多香了!” 说干就干,洛安安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把小铲子,开始在空地上挖坑垒窑。她先挖了一个半人深的土坑, 然后从附近搬来大小不一的土块,沿着坑边一层层垒起来,打算垒一个半圆形的窑。土块之间的缝隙要用细土填满,这样才能保证窑的稳固,不会在烧制过程中坍塌。 就在洛安安专心致志地垒窑,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安安,你在干嘛呀?” 洛安安回过头,看到夏星回正朝着她走来。洛安安擦了擦汗,笑着说道:“星星,我打算做个新的美食,叫窑鸡,” “窑鸡?” 夏星回眼睛一亮,凑到土窑旁好奇地打量着, “听起来就很好吃!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今天正好没什么事,可以帮你打下手。” 洛安安闻言,心里一喜,她正愁有些事情一个人忙不过来,夏星回来得正好。“还真有件事要麻烦你,” 洛安安说道,“你能不能去膳堂买四只伶仃鸡回来?最好是已经处理干净的,这样我回来就能直接腌制,省不少事。” 伶仃鸡是玄天宗膳堂特有的食材,这种鸡肉质鲜嫩,用来做窑鸡再合适不过。 夏星回爽快地答应:“没问题!我马上去,你等着我,保证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飞身就往膳堂的方向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尽头。 洛安安看着夏星回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然后继续忙着垒窑。 等把窑垒好,她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叠干荷叶,放进旁边的水桶里浸泡。 干荷叶泡软后,既能用来包裹鸡肉,还能让鸡肉染上荷叶的清香,是做窑鸡必不可少的材料。 处理完荷叶,洛安安又从储物戒里拿出七八个蜜薯。 蜜薯外皮呈暗红色,个头饱满,蒸熟后香甜软糯,用来搭配窑鸡再好不过。 她拿着蜜薯走到水池边,仔细地清洗着上面的泥土,直到蜜薯表皮变得干干净净才罢休。 将泡好的荷叶和洗干净的蜜薯放在竹篮里,洛安安想起了文欣,上次文欣还说想念她做的小吃,这次做窑鸡,正好叫她过来一起尝尝。 洛安安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注入译碟镜中,镜面瞬间亮起一层柔和的白光。她在镜面上轻轻一点,然后编辑信息: “欣欣,今晚来药田,我做了新的美食,等你来一起吃。” 编辑完后,她再次注入灵力,信息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镜面中。 发送完给文欣的信息,洛安安犹豫了一下,又想到了宋怀瑾“宋师兄, 今晚跟欣欣一起来药田吃饭呀,我做了好吃的窑鸡,保证你没吃过。” 发送完信息,洛安安将译碟镜顺手放在竹棚下的石桌上,转身继续忙活。 接下来,她要准备腌制鸡肉的调料,还得去药田旁的水池里捞几条新鲜的鱼,再采摘些新鲜的蔬菜,这样晚上的饭菜才能更丰盛。 洛安安提着水桶来到水池边,水池里的水清澈见底,几条红色的鲤鱼在水中欢快地游动着。 她挽起袖子,伸手轻轻探入水中,指尖刚碰到水面,鱼儿便受惊般四散游开。 洛安安并不着急,耐心地等待着,趁一条鲤鱼游到岸边觅食时,迅速出手,稳稳地将鱼抓在手中。不一会儿,她就抓了三条肥美的鲤鱼。 捞完鱼,洛安安又在药田旁的小菜园里采摘了些青菜、番茄和黄瓜。这些蔬菜都是她闲暇时种下的,长势喜人,新鲜又可口。她将采摘好的蔬菜放进竹篮里,哼着小曲往竹棚走去。 回到竹棚,洛安安将鱼和蔬菜放在石桌上,开始处理。她先将鱼鳞刮掉,掏出鱼内脏,然后用清水将鱼清洗干净,在鱼身上划上几道口子,方便后续腌制入味。 处理完鱼,她又将青菜、番茄和黄瓜清洗干净,放在一旁备用。 忙完这些,洛安安看了看天色,发现夏星回还没有回来。她拿起石桌上的译碟镜,正想给夏星回发信息问问情况, 镜面突然亮起,夏星回的信息传了过来:“安安,不好意思,师傅突然叫我去一趟他的住处,可能要晚点才能过去,你不用等我,先忙你的。” 洛安安看完信息,回复道:“没事,星星,你先忙师傅交代的事,不用着急,现在还没到中午,时间还很充裕,等你忙完了再过来就行。” 发送完信息,她将译碟镜放回桌上,心里盘算着:“现在时间还早,我先把窑烧起来,等窑温够了,再开始腌制鸡肉,这样夏星回回来后,就能直接把鸡肉放进窑里烤了。” 洛安安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些干燥的树枝和干草,放进土窑里,然后用火种点燃干草。火苗很快蹿了起来,噼啪作响,将土窑烧得越来越热。 她坐在竹棚下,看着跳动的火苗,闻着空气中渐渐弥漫开来的烟火气,心里充满了期待,她还是决定自己去买鸡吧,因为不知道夏星会什么时候忙完。 第137章 香得很 打定主意,洛安安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将译碟镜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戒,又拿起竹篮和一小袋下品灵石,快步朝着膳堂的方向走去。 玄天宗的膳堂坐落在宗门中部的生活区,周围环绕着大片的桃林,此时正是桃花盛放的时节,粉色的花瓣随风飘落,铺成一条柔软的花径,走在其中,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沿途不时能看到匆匆赶路的弟子,有的手里拿着功法秘籍,有的背着剑匣,脸上都带着几分紧迫感,显然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宗门大比做准备。 洛安安笑着点头与相熟的药童打招呼,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她心里还惦记着买鸡的事,生怕去晚了伶仃鸡就被卖光了。 不多时,膳堂高大的木质牌坊便出现在眼前。玄天宗的膳堂规模宏大,分为上下两层,一层是普通弟子用餐的地方,二层则设有雅间,供长老和核心弟子使用。 膳堂门口站着两位身着灰色弟子服的侍者,看到洛安安走来,连忙热情地迎了上去:“师妹,今日是来用餐还是采买食材?” “劳烦两位师兄,我想购买四只处理干净的伶仃鸡,不知还有没有?” 洛安安笑着问道,同时将竹篮递了过去。 其中一位侍者连忙说道:“巧了,今早刚送来一批新鲜的伶仃鸡,还剩下不少,师妹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给您取。” 说完,转身快步走进膳堂后厨。 另一位药童则与洛安安闲聊起来:“师妹最近可是大忙人啊,听说你药田的甘草仙藤卖得格外火爆,不少弟子都抢着买呢。” 洛安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是运气好,正好赶上大家需要,能帮到各位师兄师姐,我也很高兴。” 说话间,取鸡的侍者已经提着几个油纸包裹走了出来,里面隐约能看到鸡肉的轮廓。 “洛师妹,四只伶仃鸡都已经处理干净了,内脏也单独用油纸包好了,您看看是否满意?” 侍者将油纸包放进洛安安的竹篮里,又补充道, “对了,后厨今日还新到了些野生的菌菇和香料,用来炖鸡或者烤鸡都格外香,师妹要不要买点试试?” 洛安安眼睛一亮,野生菌菇用来搭配窑鸡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既能增加鲜味,又能提升营养价值。 “那太好了,麻烦师兄帮我称一斤野生菌菇,再拿些花椒、八角和香叶,多谢了。” 侍者很快便将菌菇和香料打包好,递给洛安安:“一共是十块下品灵石,师妹您清点一下。” 洛安安爽快地付了灵石,提着沉甸甸的竹篮,向侍者道谢后,转身离开了膳堂。 返程的路上,洛安安特意绕到宗门的小溪边,用清澈的溪水将竹篮里的菌菇和香料仔细清洗了一遍, 又捡了几块光滑的鹅卵石放进竹篮里,打算待会儿用来压窑,让窑内的温度更加均匀。 等回到药田时,已是未时过半,土窑里的火苗已经渐渐变小,土块被烧得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的温度,显然已经达到了烤制窑鸡的最佳温度。 洛安安将竹篮放在石桌上,先将四只伶仃鸡从油纸包里取出来,平铺在干净的石板上。她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特制的陶碗,开始调配腌料。 首先放入适量的细盐,然后加入研磨好的孜然粉和辣椒粉,这两种调料是她之前在青山城特意淘来的,用来烤肉格外入味。 接着,她又加入少许生抽和料酒,再放入切好的姜片、葱段和蒜末,最后滴入几滴香油,用筷子将调料充分搅拌均匀,一股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调配好腌料后,洛安安将伶仃鸡逐一拿起,用手指将腌料均匀地涂抹在鸡肉表面,尤其是鸡皮与鸡肉之间的缝隙,更是仔细地塞满了腌料,确保每一寸鸡肉都能充分吸收调料的香味。 涂抹完表面后,她又将剩余的腌料和切好的菌菇一起塞进鸡肚子里,再放入几颗红枣和枸杞,既能增加甜味,又能滋补身体。 处理好鸡肉后,洛安安从水桶里取出泡软的干荷叶,将每只鸡都仔细地包裹起来,荷叶的清香与鸡肉的香味混合在一起,让人垂涎欲滴。 为了防止烤制过程中荷叶破裂,她又用干净的麻绳将荷叶包裹的鸡肉轻轻捆扎起来,然后在外面再裹上一层湿润的黄泥。 这黄泥是她特意从后山的小溪边挖来的,质地细腻,不含杂质,用它包裹鸡肉烤制,不仅能锁住鸡肉的水分,还能让鸡肉带上一股独特的泥土清香。 将四只裹好黄泥的鸡逐一放入土窑中,洛安安又把洗干净的蜜薯和剩余的菌菇也放进窑里,然后用之前捡来的鹅卵石将窑口堵住,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通风口。 做完这些,她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看着土窑的眼神满是期待。 接下来便是等待的时间,洛安安没有闲着,她将之前处理好的鲤鱼拿出来,打算做一道清蒸鲤鱼。 她在鱼身上均匀地抹上细盐和料酒,放上姜片和葱段,然后将鱼放入提前准备好的蒸笼里,架在土窑旁的小火堆上开始蒸煮。 接着,她又将采摘的青菜、番茄和黄瓜清洗干净,黄瓜切成条状,用盐和醋简单腌制一下,做成爽口的凉拌黄瓜; 番茄则切成小块,与鸡蛋一起翻炒,做成番茄炒蛋;青菜则用开水焯烫后,淋上少许香油和生抽,做成清炒时蔬。 不知不觉间,夕阳已经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药田上,将药草的叶子映照得格外鲜亮。土窑里渐渐传出阵阵诱人的香味,先是荷叶的清香,接着是鸡肉的浓香,最后是蜜薯的甜香, 三种香味交织在一起,飘得很远很远,连路过药田的弟子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朝着药田方向张望。 洛安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走到土窑旁,用一根细木棍轻轻敲了敲窑口的鹅卵石,判断里面的食物是否已经烤熟。 就在这时,译碟镜突然从储物戒里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洛安安连忙取出来一看,是文欣发来的信息:“安安姐,我和宋师兄已经快到药田了,远远就闻到香味了,你做的窑鸡是不是快好了?” 洛安安笑着回复:“马上就好,你们再稍等片刻,我这就打开窑看看。” 发送完信息,她快步走到土窑旁,小心地移开堵住窑口的鹅卵石,一股更加浓郁的香味瞬间喷涌而出,让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用特制的铁钩将裹着黄泥的鸡从窑里钩出来,放在石板上,轻轻敲碎表面的黄泥,荷叶的清香再次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文欣和宋怀瑾的身影出现在药田门口。 文欣穿着一身粉色的襦裙,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兴奋:“安安姐,好香啊!这就是你说的窑鸡吗?看起来也太诱人了吧!” 宋怀瑾则跟在后面,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弟子服,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到洛安安,微微颔首:“打扰了。” “宋师兄客气了,快过来坐,窑鸡刚烤好,正好趁热吃。” 洛安安笑着招呼两人坐下,又将蒸好的鲤鱼端了上来,“还有清蒸鲤鱼和几个小菜,大家一起尝尝。” 文欣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只敲开黄泥和荷叶的窑鸡,金黄的鸡肉露了出来,轻轻一撕,汁水便顺着指尖流淌下来。 她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太好吃了!鸡肉又嫩又入味,还带着荷叶的清香,比膳堂的烤鸡好吃一百倍!” 宋怀瑾也拿起一块鸡肉,细细品尝起来,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从小在宗门长大从未吃过如此独特的烤鸡,鸡肉的鲜嫩、调料的浓郁、 荷叶的清香和泥土的醇厚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口感层次丰富,让人回味无穷。“洛师妹的厨艺真是令人惊叹,这窑鸡的味道确实别具一格。” 洛安安看着两人吃得开心,心里也格外满足:“你们喜欢就好,还有蜜薯和菌菇,也快尝尝,都是刚从窑里取出来的,还热乎着呢。” 说话间,夏星回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药田门口,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裹,快步走了过来: “安安,对不起,我来晚了,师傅交代的事情有点复杂,不过我给你带了些好吃的点心,算是赔罪。” “不晚不晚,正好赶上吃饭,快坐下一起吃。” 洛安安笑着拉过夏星回, 将一只窑鸡递到他手里,“快尝尝我做的窑鸡,看看味道怎么样。” 夏星回接过窑鸡,咬了一大口,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表情:“太好吃了!!” 第138章 今晚住我这 晚风带着灵草的清甜,漫进西山顶药田的小屋。 桌上的饭菜还冒着余温,烤得金黄的灵鸡油光锃亮,灵蔬拼盘色泽鲜亮, 夏星回正给洛安安夹了块鸡大腿,文欣捧着碗,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宋怀瑾则坐在一旁,慢酌着灵茶,眉眼间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弛。 洛安安刚咬了口鸡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猛地放下碗筷:“哎呀!差点忘了!” 她起身快步走到门边,拿起倚靠在墙角的小锄头,转身就往院角的跑。 文欣嘴里的鸡肉还没咽下去,连忙抓起手里啃了一半的鸡翅跟上, 含糊不清地喊:“安安姐?你挖啥呢?饭还没吃完呢!” “去年酿的桃花酒和桃果酒!”洛安安蹲在槐树下,用锄头轻轻拨开表层的泥土, “刚才才想起来埋在这儿了,正好挖出来,庆祝你们大比都拿了好名次!” “有酒?!”文欣眼睛瞬间亮了,嘴里的鸡翅也顾不上啃了,转身就往小屋跑,“太好了!美食配美酒才叫圆满!我去叫师弟来帮忙!” 她冲进屋里,对着正慢条斯理喝汤的夏星回嚷嚷:“师弟!快!去院子帮安安挖酒!有好酒喝啦!” 夏星回放下汤碗,眼底带着笑意:“好,我净手就过去。” “我也去。”宋怀瑾放下茶杯,起身就要跟去。 “小师兄你别去啦!”文欣一把拉住他,笑得狡黠,“你帮忙洗下酒杯呗,多洗几个,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宋怀瑾愣了愣,看着文欣风风火火跑出去的背影,只好转身走向厨房,拿起橱柜里的酒杯,仔细擦拭起来。 院角的槐树下,洛安安和夏星回一人一把锄头,小心翼翼地挖着。 泥土渐渐松动,很快就露出两个裹着油纸的酒坛。 夏星回弯腰将酒坛抱起,拍了拍上面的泥土,笑道:“埋得还挺深,亏你还记得。” “药老夫妇教我埋的,说这样藏酒更香醇。”洛安安拍了拍手,接过一个酒坛,两人并肩往屋里走。 刚进屋,浓郁的酒香就顺着油纸的缝隙漫了出来。 文欣凑上前,使劲吸了吸鼻子,一脸陶醉:“哇!好香啊!安安姐你也太厉害了吧!这酒是怎么酿的?” “是东山顶药田的药老夫妇教我的。”洛安安把酒坛放在桌上,撕去外面的油纸,用清水仔细擦拭着坛身, “春天采了桃花,秋天又摘了桃,按他们给的方子酿的,埋了快一年了。” 夏星回看着酒坛,眼中带着怀念:“我也好久没去拜访药老夫妇了,回头得去看看他们。” “我在东角也埋了两罐,”洛安安掀开酒坛的木塞,瞬间, 清甜的酒香混合着灵桃的果香扑面而来,弥漫了整个小屋,“明天我们给二老送去,让他们也尝尝。” “行。”夏星回点头应下。 文欣早已按捺不住,拿起酒壶就往里面倒酒,又指尖凝出一缕冰灵力,对着酒壶轻轻一拂: “冰镇一下更爽口!”冰凉的气息散开,酒壶外壁凝起一层薄霜。 宋怀瑾已经将擦拭干净的琉璃酒杯摆好,四个杯子晶莹剔透,映着灯光。 文欣拿起酒壶,给每个杯子都满上,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荡,酒香愈发浓郁。 “来来来!一口闷!”文欣举起酒杯,脸上满是兴奋,“庆祝我们大比顺利晋级,也庆祝我们四个又聚在一起!” 洛安安也举起酒杯,笑着提醒:“我祝贺你们三个在宗门大比中都赢了好名次!不过这酒看着清甜,其实还是有点烈的,你们慢着点喝。” “安安姐你瞧不起谁呢!”文欣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 “我外号玄天宗小酒桶,这点酒根本不在话下!” 夏星回在一旁偷笑,慢悠悠地说道:“我记得文长老好像喊你饭桶来着,没听说过酒桶啊。” “你胡说啥呢!”文欣脸一红,瞪了他一眼,“我爷爷才没有这么喊我!是你记错了!” 宋怀瑾看着两人斗嘴,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举起酒杯:“干杯。” 四人碰杯,清脆的声响过后,酒液入喉。桃花的清甜与灵桃的果香在舌尖化开,随后带着一丝醇厚的烈意滑入喉咙,回味悠长。 文欣仰头喝完一杯,又立刻给自己满上,直呼过瘾;夏星回浅酌慢饮,细细品味; 宋怀瑾喝得沉稳,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洛安安身上; 洛安安只喝了小半杯,脸颊就泛起淡淡的红晕。 桌上的灵鸡、蔬菜渐渐见了底,酒壶里的酒也添了一次又一次。 几人聊着大比时的趣事,又说起秘境的经历,笑声不断,气氛热烈。 不知不觉,夜色渐深,月挂柳梢头,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辉。 文欣早已趴在桌上,脸颊通红,嘴里嘟嘟囔囔地喊着:“来战!再战三百回合!我还能喝!” 宋怀瑾看着她醉醺醺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文欣又醉了,回头安长老知道了,肯定要让我俩吃不了兜着走。” 文欣的母亲安清月是丹峰长老,向来管得严,最不喜欢文欣酗酒。 夏星回也有些微醺,眼神带着几分迷离,笑着说道:“师兄,刚才你灌她的最多,你可得顶住啊。” 洛安安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文欣,又看了看趴在桌上的夏星回, 思索着说道:“要不你们先送欣欣回去吧?不不不,还是让欣欣住我这儿一晚好了,她醉熏熏的,半夜要是吐了没人照顾可不好。” “无事,她院里有侍女,会照顾她的。”宋怀瑾起身,走到文欣身边,弯腰将她扶起。 洛安安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我都把她们给忘了! “我这就送她回去。”宋怀瑾说着,用灵力轻轻托着文欣,让她站稳。 洛安安转身走进厨房,拿出两个食盒,把桌上剩下的三只灵鸡装了两只进去,递给他: “打包两只,一只给欣欣带回去,醒了能热着吃;一只是你的,记得热热再吃,别凉了伤胃。” “嗯嗯。”宋怀瑾接过食盒,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动,连忙收回手。 他转头看向趴在桌上的夏星回,说道:“夏师弟,一会我送完文欣,再回来带你回去。” 洛安安连忙摆手:“不用麻烦了,他今晚就住我这儿吧,方便照顾。” 宋怀瑾的眼神瞬间暗了暗,沉默了片刻。虽然他知道夏星回和洛安安是名正言顺的道侣, 可看着两人亲近,心里还是莫名的不舒服,他立刻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不麻烦!” 话音未落,他便运转灵力,将文欣轻轻托起,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又拎起食盒, 对洛安安点了点头:“我先送她回去,很快就回来。”说完,便转身御剑离开了小屋。 洛安安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在这里也挺好方便的” 她转头看向趴在桌上的夏星回,无奈地笑了笑,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星星,醒醒,我扶你去床上睡。” 夏星回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洛安安,嘴角扬起一抹傻笑,伸手抓住她的手:“安安……酒真好喝…… 月光下,小屋内灯火依旧明亮,酒香未散,满是温馨。 洛安安扶着夏星回往二楼卧室走去,而宋怀瑾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道略显孤寂的剑光,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第139章 遐想 洛安安安置好夏星回,转身从储物戒里取出译蝶镜。镜面泛着淡淡的莹光,她指尖轻划,输入灵力,一行字迹便浮现在镜面上: “宋师兄不用麻烦您过来了,夏星回已经睡下了,你也早点休息。” 发送完毕,她将译蝶镜收好,拿起墙角的铜盆,去楼下打了盆温水。 回到卧室,夏星回睡得正沉,眉头微蹙,许是昨夜喝了酒,脸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洛安安放轻脚步,坐在床边,用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他的梦境。 接着又小心翼翼地擦拭他的手脚,帕子划过他微凉的指尖时,夏星回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却并未醒来。 收拾妥当,洛安安替他掖好被角,轻轻带上房门,转身走进隔壁的小间。小间里只摆着一张窄窄的小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是她平日里练功地方。 她褪去外衣,躺上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映得房间里一片静谧,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而此时,药田外的山道上,宋怀瑾正御剑而立。他手中紧攥着译蝶镜,镜面上洛安安的讯息还清晰可见。他其实早已抵达,只是没敢靠近小屋,就那样远远地站着,看着洛安安卧室的灯光亮了许久,直到那抹光亮渐渐熄灭,他才缓缓闭上眼。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密密麻麻地疼,他以为洛安安是和夏星回一同睡下了,那份隐秘的酸涩与不甘,在夜色中无限放大。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最终还是转身,御剑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译蝶镜上残留的微弱灵力,映着他落寞的背影。 次日天刚蒙蒙亮,洛安安便醒了。窗外的灵草上还挂着露珠,空气清新得让人心旷神怡。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吵醒小间里的夏星回,悄悄下楼,走进厨房。 厨房里还残留着昨晚的饭菜香气,她拿出新鲜的灵米和昨日剩下的灵猪肉,淘洗干净后,将灵猪肉切成细碎的肉丁,放进锅里翻炒出香味,再加入灵米和灵泉水,小火慢熬。 不多时,肉粥的香气便弥漫开来,浓稠的粥汤咕嘟冒泡,散发出诱人的味道。 煮好粥,洛安安来到卫生间洗漱。她用灵泉水洁面,又梳理好长发,简单束了个发髻。洗漱完毕,她端起装着脏衣物的木盆,来到院中的水池边。水池里的水是从山间引来的灵泉,清澈见底,带着微凉的触感。 她刚蹲下身子,若云便悬空飞了过来,嘴里还叼着一根甘草仙藤,一边满足地啃着,一边围着她打转,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她的胳膊,模样亲昵极了。 雪绵兽本是杂食性灵兽,平日里以灵植为主食,却也格外喜欢人类的食物,昨晚就偷啃了不少鸡肉,此刻正精神抖擞地陪着洛安安。 洛安安笑着摸了摸若云的脑袋,开始浣洗衣物。她的动作麻利,将衣物浸入水中,打上自制的草木皂,轻轻揉搓起来。灵泉的水去污力极强,不一会儿,几件衣物便被洗得干干净净,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而此时,卧室里的夏星回也悠悠转醒。他睁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嫩黄色的床帐,绣着精致的灵草图案,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淡淡的馨香,那是洛安安身上独有的气息,混合着灵草与阳光的味道。 他睡眼朦胧地坐起身,脑袋还有些昏沉,宿醉的眩晕感尚未完全褪去。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外衫不知何时被褪去了,身上只穿着中衣。他愣了愣,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抬眼望去,正好看到水池边的洛安安。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衣裙,蹲在水池边,正低头浣洗衣物,阳光洒在她的发梢,泛着柔和的光泽。若云在她身边飞来飞去,呜呜呜地叫着,画面温馨又美好。 夏星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昨晚他睡的,竟是洛安安的床!这个认知让他瞬间清醒过来,耳根 “唰” 地一下红透了,连带着脸颊也泛起红晕。 他忍不住在心里胡思乱想:“昨晚该不会是跟安安一起睡的吧?” 越想心跳越快,下腹也止不住地泛起燥热,连眼神都变得有些闪躲。 洛安安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抬起头,正好对上窗边夏星回的目光。她立刻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朝着他挥了挥手,脆生生地喊道:“星星你醒来啦!快些洗漱吧,我熬了肉粥,再不吃就要凉了!” 阳光落在她脸上,笑容明媚得像山间的野花,夏星回看着她纯净的笑颜,忍不住唾弃自己方才的胡思乱想,连忙收回目光,有些结巴地回应:“好,我这就来!” 他转身快步下楼,走到卫生间门口,推开门,发现里面早已准备好了洗漱用具 —— 崭新的毛巾、装着泉水的铜盆。 显然,洛安安一早便替他准备好了。夏星回心里甜滋滋的,像喝了蜜一样,之前的那点燥热也渐渐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暖意。 他快速洗漱完毕,回到小屋时,洛安安已经将三碗肉粥端上了桌。粥碗是洁白的瓷碗,里面的肉粥浓稠软糯,肉丁鲜香,撒上少许葱花,香气扑鼻。 “怎么煮了三碗呀?” 夏星回有些疑惑地问道。 洛安安指了指蹲在桌边,正眼巴巴盯着粥碗的若云,笑着说道:“若云也喜欢吃人类的食物,昨晚看它啃鸡肉啃得香,今天就多煮了一碗给它。” 若云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立刻兴奋地叫了两声,扑扇着翅膀飞到桌边,歪着脑袋看着粥碗,眼里满是期待。 夏星回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起来。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洛安安身上时,昨晚同床共枕的念头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耳根和脸颊再次红了起来,连眼神都不敢直视她。 “快过来用膳呀,愣着干嘛?” 洛安安见他站在原地不动,连忙招呼道,“肉粥要趁热喝,冷掉了就不好喝了,我特意煮得软烂,你宿醉刚醒,吃这个正好。” “嗯嗯。” 夏星回连忙应声,快步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却不敢抬头看她,只顾着低头搅动碗里的粥。 洛安安很快就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看着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和脸颊,关切地问道:“怎么脸红红的?不会是发烧了吧?” 说着,她便伸出手,轻轻探向他的额头。 指尖的触感温热,并不烫手。“也没有发烧呀。” 洛安安有些疑惑地说道。 夏星回被她温热的指尖一碰,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连忙握住她的手,将其拉至自己的胸口,感受着掌心的柔软与温暖,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我没有不舒服,就是…… 酒还没完全醒,脑袋还有点晕。” “原来是这样。” 洛安安松了口气,抽回手说道,“那先吃早膳吧,我一会给你泡点醒酒的毛尖茶,喝了就舒服了。” “好,好,谢谢安安。” 夏星回连忙点头,低头舀起一勺肉粥送入口中。软糯的粥米混合着鲜香的肉丁,在口中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里,舒服极了。 可他的目光却总是忍不住飘向洛安安,看着她温柔的侧脸,心里的甜蜜与羞涩交织在一起,连粥都觉得格外香甜。若云捧着自己的小碗,吃得不亦乐乎,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叫声。 第140章 家里的情况 灵米粥的余温还萦绕在舌尖,阳光透过窗棂,在小屋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洛安安正收拾着碗筷,若云舔着碗底残留的粥汁,发出满足的 “吱吱” 声。 夏星回坐在桌边,看着洛安安忙碌的身影,脑海想着同床共眠的羞涩还未完全褪去,心里却翻涌着一股强烈的冲动。 “安安,” 夏星回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次宗门大比,你跟我们一起去暮光城吧?” 洛安安正擦桌子的手一顿,转过头,眼中满是疑惑:“怎么突然想让我一起去?你们去暮光城是为了参加万宗大比,我跟着去会不会不方便?” 她只是个药童,平日宗门的大型活动向来与她无关,更别说去遥远的暮光城,参与那汇聚了整个大陆顶尖修士的万宗大比。 夏星回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一丝薄汗,能看出他此刻的郑重: “没什么不方便的。万宗大比会持续一个多月,我家就在暮光城外的独孤山谷。等我比完赛,我们就回独孤家,带你见见我娘亲。” “见…… 上回不是说大比后再回去吗?” 洛安安的脸颊瞬间红了,心跳也快了几分,她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夏星回紧紧握住。 “对,见我娘亲。” 夏星回的眼神无比认真,“安安,我想让她知道,我遇到了你,遇到了那个愿意陪我、愿意听我说话的人。” 洛安安低着头,指尖微微蜷缩。她能感受到夏星回话语里的真诚,可心里的顾虑却挥之不去: “可是我只是个普通的药童,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高强的修为,甚至连灵根都只是杂灵根…… 我这样的身份,去了会不会给你丢脸?” “别胡思乱想。” 夏星回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语气带着宠溺,“你在我这里才不是普通的药童,你是洛安安,这些,比任何家世修为都重要。 至于宗门,你放心,我会去跟师傅说,就说你是我的随行药童,负责照顾我的起居和修炼,掌门肯定会同意的。” 他顿了顿,故意打趣道:“再说了,宗门里药童那么多,少你一个也没关系,他们还有药老夫妇照着,不会出问题的。” “扎心了老铁!” 洛安安抬起头,“合着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药童啊?” “当然不是!” 夏星回连忙解释,语气急切,“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让你放心,宗门那边不会有阻碍。在我心里,你比什么都重要,谁都替代不了。” 看着他紧张的模样,洛安安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知道夏星回的心意,那份真挚与热烈,让她心里暖暖的。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坚定下来:“好,我跟你去。不过,你得跟我好好说说你家的情况,我也好提前有个准备,免得去了闹笑话,或者不小心得罪人。” 夏星回见她答应,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紧紧抱住她:“太好了!安安,谢谢你!”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让洛安安心里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两人重新坐回桌边,若云也凑了过来,趴在洛安安的腿上,好奇地听着他们说话。夏星回轻轻抚摸着若云柔软的绒毛,缓缓开口,说起了自己的家族。 “我家确实是隐世家族,独孤家。你应该听过吧?就是那个以炼器闻名整个万州大陆的独孤家。” 夏星回的语气带着几分复杂,有难以言说的苦涩。 洛安安点点头,眼中满是惊讶:“独孤家?我当然听过!药老夫妇跟我说过, 独孤家的炼器术独步天下,大陆上很多顶尖的法宝,都是出自独孤家之手。没想到你竟然是独孤家的人!” “可我却姓夏,不是吗?” 夏星回自嘲地笑了笑,“我跟我娘姓。我爹是独孤家的现任家主独孤雄,而我娘,是他的第十九位夫人,名叫夏婉。” “第九位夫人?” 洛安安瞪大了眼睛,她虽然知道修士的寿命长,三妻四妾很常见,可十九位夫人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那你的兄弟姐妹一定很多吧?” “嗯,很多。” 夏星回的眼神暗了暗,“我上面有十六个兄弟姐妹,下面还有二十三个,加起来一共四十个。不过我们的关系都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水火不容。” 洛安安看着他落寞的神情,心里泛起一丝心疼。她能想象到,在那样一个人多势众的大家族里,关系定然十分复杂。 她轻声问道:“是不是因为你娘是第十九位夫人,地位不高,所以你们在家族里…… 过得不太好?” 夏星回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是。家族里的夫人大多出身显赫,要么是其他隐世家族的千金,要么是大宗门的嫡系弟子。 只有我娘,她只是个旁支,没有背景,没有势力,是我爹在一次历练中偶然遇到的,后来就被娶回了家,成了第九位夫人。” “大夫人是我爹的原配,出身于另一个隐世家族墨家,势力庞大,一直掌管着家族的中馈。 她对我们这些庶出的子女向来苛刻,尤其是对我娘,更是百般刁难。我爹心思都在炼器和家族发展上, 根本不管后宅的事情,对大夫人的所作所为,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夏星回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娘性子柔弱,不懂得争宠,也不懂得为自己和我们争取利益,所以在府里一直受欺负。 我还有个亲妹妹,叫夏悠,比我小五岁。她在我娘肚子里的时候,就被人下了毒,所以出生后身体一直很羸弱,先天不足,常年卧病在床。” 洛安安的心猛地一揪,她没想到夏星回的童年竟然这么坎坷。她下意识地握住夏星回的手,轻声安慰道:“那你妹妹…… 她的病,能治好吗?” “很难。” 夏星回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族里的炼丹师都看过了,说那毒深入骨髓,已经影响了她的灵根和经脉,想要根治,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九转锻脉丹’, 或者是千年以上的‘七彩灵莲’。可这两种东西,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九转锻脉丹的丹方已经失传,七彩灵莲更是只在古籍中提到过,根本没人知道在哪里能找到。” “我之所以选择学炼丹,而不是家族擅长的炼器,就是为了我妹妹。” 夏星回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我想自己炼制出能治愈她的丹药,或者养护她的丹药,想让她像正常的孩子一样,能跑能跳,能修炼,能看看外面的世界。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修炼炼丹术,就是希望有一天,能找到治愈她的办法。” 洛安安看着他眼中的执着,心里既感动又心疼。她终于明白,夏星回平日里看似温和,骨子里却有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她轻声说道:“星星,你一定可以的。你的炼丹天赋那么好,这次宗门大比都炼出了极品丹,将来一定能成为顶尖的炼丹师,一定能找到治愈你妹妹的办法。” 夏星回看着她信任的眼神,心里暖暖的。他握住她的手,继续说道:“可在家族里,我的选择却被所有人嘲笑。 独孤家以炼器为尊,家族的子弟,无论男女,从小就要学习炼器术。而我,却偏偏选择了炼丹,这在他们看来,就是离经叛道,就是对家族的背叛。” “更重要的是,我的灵根是上品木灵根。” 夏星回的语气带着几分自嘲, “木灵根虽然适合炼丹和培育灵植,却不适合炼器。炼器需要金灵根的锐利、火灵根的炽热, 或者土灵根的厚重,木灵根在炼器上几乎毫无用处。所以在族老们看来,我就是个废物,一个对家族毫无贡献的废物。” “上品木灵根还叫废物?” 洛安安忍不住反驳,“木灵根多好啊,能培育灵植,能炼制丹药,这些都是很重要的本事。 你看,你现在的炼丹术已经这么厉害了,比很多金灵根、火灵根的修士都强多了!” “可在独孤家,没用。” 夏星回摇了摇头,“家族里最看重的就是炼器能力,谁能炼制出更厉害的法宝,谁就能获得更高的地位和更多的资源。 炼丹师虽然重要,但家族里并不缺,有专门的炼丹堂,里面的炼丹师都是家族培养的,或者是从外面聘请的。所以我的存在,就显得格外多余。” “我刚出生的时候,族老们为我测了灵根,得知是上品木灵根后,脸色就很难看。从那以后,我就几乎被家族舍弃了。 按照独孤家的规矩,庶出的子女,如果天赋出众,也可以冠父姓,进入家族的核心子弟行列。可我,因为灵根不适合炼器,连冠父姓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跟着我娘姓夏,成为一个边缘子弟。” 夏星回的声音越来越低沉,那些尘封在心底的委屈和不甘,在洛安安面前,终于忍不住倾泻而出: “从小到大,我都活在别人的嘲笑和轻视里。那些嫡系的兄弟姐妹,从来都不把我放在眼里,甚至经常欺负我。 大夫人的子女,更是把我和我娘当作眼中钉,处处刁难。我娘为了保护我和妹妹,受了很多委屈,却从来都不跟我说,只是默默承受着。” 洛安安静静地听着,心里像是被堵住了一样难受。她能想象到,年少的夏星回在那样的环境下,承受了多少委屈和痛苦。 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他,轻声安慰道:“星星,你受委屈了。那些人都太过分了,他们根本不懂你的好,不懂你的坚持。” 夏星回靠在她的肩头,感受着她怀抱的温暖,积攒了多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那时候我就发誓,一定要努力修炼,一定要成为顶尖的炼丹师,一定要让我娘和妹妹过上好日子,让那些嘲笑我的人都刮目相看。 后来,我听说玄天宗的炼丹术很厉害,就恳求我娘,让我离开家族,来玄天宗拜师学艺。” “我娘一开始不同意,她怕我一个人在外受欺负。可我态度很坚决,她最终还是答应了。’” 她轻声说道:“你娘一定很爱你。星星,你真的很优秀,你没有让你娘失望。” “可我做得还不够。” 夏星回将玉佩收好,眼神带着几分愧疚,“我来玄天宗已经那么久了,修为虽然提升了,炼丹术也有了进步,却还是没能找到治愈妹妹的办法。” 他看着洛安安,眼神里满是忐忑与不安:“安安,我家里就是这样的情况。后宅复杂,亲人冷漠,我在家族里也没有什么地位。 你…… 你知道了这些,还愿意跟我回去吗?还愿意跟我一起面对那些困难吗?” 洛安安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心里泛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夏星回说这些,是怕她嫌弃,怕她退缩。 可她怎么会呢?她喜欢的是夏星回这个人,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执着,喜欢他的善良,不管他的家族是什么样,不管他的过去有多么坎坷,她都愿意陪在他身边。 洛安安伸出手,紧紧握住夏星回的手,眼神无比坚定:“当然愿意。星星,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家族,也不是你的地位。 不管你的家里是什么样,不管会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陪着你。这辈子,我都想跟你在一起。” 她顿了顿,笑着补充道:“而且,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顶尖的炼丹师,一定会治愈你的妹妹,一定会让你娘过上好日子。 到时候,那些嘲笑你的人,都会对你刮目相看。我想陪着你,见证那一天的到来。” 夏星回看着洛安安眼中的坚定与信任,心里的忐忑与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与幸福。 他紧紧抱住洛安安,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安安,谢谢你!遇到你,真好!真的太好了!”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多年来的委屈、孤独与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乌有。有她这句话,有她的陪伴,无论未来面对什么困难,他都有勇气去克服。 洛安安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未来的路或许不会一帆风顺,只要能和夏星回在一起,只要能陪着他一起面对,她就有勇气去迎接所有的风雨。 若云在一旁,似乎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温馨氛围,也乖巧地蹭了蹭洛安安的胳膊,发出温柔的 “吱吱” 声。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温暖而耀眼。小屋内,灵草的清香与粥的余温交织在一起,弥漫着幸福的气息。 夏星回低头,在洛安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心中默默发誓:这辈子,他一定要好好保护她,一定要让她幸福,绝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安安,等万宗大比结束,我们就回家。” 夏星回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要让我娘知道,她的儿子找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人; 我要让我妹妹知道,她的哥哥一定会治好她;我还要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知道,我夏星回,也有自己的幸福和骄傲。” 洛安安点了点头,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期待:“好,我们一起回家。到时候,我也会帮你一起照顾你妹妹,齐心协力,一定能做到。” 第141章 计划 夏星回说“昨天我师傅叫我这段时间在藏书阁多读点藏书,备战万州宗门大比,所以我这段时间又不能陪你了 洛安安“我又不是小孩子那需要人天天陪,你专心忙你的,” 两人又闲聊几句后,夏星回便离开了,待夏星回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后,洛安安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 她转身回屋,锁好院门后,立即坐着若云前往青山城,来到城门外的林子后,立即把若云收入空间,然后拿出易容玉易容。 光芒散去时,原地已没了那个温婉灵动的药童,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他身着一身月白色锦袍,腰束墨玉腰带,身姿如松,肩宽腰窄,自带一股清贵之气。 最惊人的是那张脸。剑眉入鬓,眉峰锐利却不张扬,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如墨,似含着星辰大海,顾盼间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慵懒与魅惑; 鼻梁高挺笔直,鼻尖圆润,唇线分明,唇色是自然的淡粉,微微抿起时,透着几分疏离与矜贵。 肌肤是冷调的白皙,却不显苍白,反而衬得眉眼愈发深邃,整个人就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世家公子,俊朗得让人移不开眼。 洛安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的是光滑硬朗的轮廓,与原本的柔软截然不同。 昨晚陈香香传来灵讯,说李娟今日要去青山城采买东西。李默被关进锁妖塔,没了金丹后期的哥哥撑腰,李娟就成了没牙的老虎,正是报仇的好时机。 洛安安忍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个绝佳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辰时刚过,城门处人声鼎沸,进城的队伍排了长长的一列。她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站定,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来往人群,耐心等待着目标出现。 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城门口的叫卖声、谈笑声不绝于耳。洛安安靠在一棵老槐树下,双手抱胸,一身月白锦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不少路过的女修都忍不住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羞涩与惊艳,甚至有胆大的,还想上前搭话,却被他周身淡淡的疏离气息劝退。 洛安安对此毫不在意,她的注意力全在进城的队伍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一个多时辰过去了,正当她有些不耐烦时,远处传来一阵灵兽的嘶鸣声。 洛安安抬眼望去,只见一头通体雪白的灵鹿缓步走来,灵鹿背上坐着两个女子,正是李娟和王蕊。 李娟穿着一身粉色衣裙,头上插着一支珠钗,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娇贵;王蕊则跟在灵鹿旁边,穿着一身青衣,依旧是那副狗腿的模样,时不时凑到李娟耳边说些什么。 洛安安眼神一冷,悄悄绕到队伍后方,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她能清晰地听到两人的对话,王蕊的声音带着谄媚: “娟娟,你说这次去玉颜阁,能买到你想要的那支玉簪吗?听说那可是用上等暖玉做的,戴在身上还能滋养容颜呢。” 李娟撇了撇嘴,语气带着不满:“哼,要是我哥还在,别说一支玉簪,就是十支八支,也有人巴巴地送过来。现在倒好,那些以前巴结我的人,一个个都翻脸不认人了,真是气死我了!” “谁说不是呢。” 王蕊连忙附和,“不过娟娟你放心,等李师兄出来了,看那些人还敢不敢嚣张。虽然她们知道李默被关了锁妖塔,但是都以为他还有机会出来。 咱们这次先去买了玉簪,再买点灵脂水粉,好好打扮打扮,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看看,你还是以前的李仙子。” 李娟被她哄得心情好了些,点了点头:“还是你懂事。等我哥出来了,我一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两人正说着,王蕊突然用胳膊肘推了推李娟,压低声音道:“娟娟,你看你看!我身后的那个男子,长得可真俊啊!” 李娟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干嘛!大惊小怪的,吓我一跳。” 话虽如此,还是顺着王蕊示意的方向,不经意地转过头来。 当她的目光落在洛安安身上时,瞬间愣住了。眼前的男子剑眉星目,容貌俊朗得超出了她的想象, 比玄天宗那些所谓的天才弟子还要出众几分,尤其是那双眼睛,仿佛含着光,看一眼就让人心里怦怦直跳。 洛安安察觉到她们的目光,脸上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淡然的神色,仿佛根本没发觉被人打量。 她微微垂眸,看着地面,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更添了几分清冷禁欲的气质。 李娟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脸颊也悄悄泛起红晕。她活了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英俊的男子,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连转头都忘了。 王蕊在一旁看得真切,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怎么样娟娟?我说的没错吧? 这颜值,跟丹峰的亲传弟子比起来,也毫不逊色啊!甚至我觉得,比宋怀瑾师兄还要俊朗几分呢!” “别胡说!” 李娟瞪了她一眼,心里却莫名认同了她的话。宋怀瑾虽然天赋高、修为深,但性子太过清冷,让人不敢靠近; 而眼前这个男子,俊朗中带着几分温润,疏离中又透着几分魅惑,更让人忍不住心动。 队伍缓缓移动,很快就轮到了李娟和王蕊进城。守城的修士检查了她们的身份令牌后,便放她们进了城。洛安安紧随其后,交了灵石,也顺利通过了检查。 进城后,李娟和王蕊正准备朝着交易行的方向走去,洛安安立刻快步上前,在她们身后轻轻喊道:“两位仙子请等一下!” 声音清朗悦耳,如玉石相击,带着几分独特的磁性。李娟和王蕊同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王蕊眼睛一亮,连忙推了推李娟,语气激动:“娟娟!他叫的是我们吧?他真的叫我们了!” 洛安安几步走到她们面前,微微拱手,姿态优雅得体:“两位仙子好,在下暮生,第一次来这青山城, 对城内的道路不太熟悉,想跟两位仙子问个路,不知两位仙子可否行个方便,给在下指个路?”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眼神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疏离。尤其是看向李娟时,那双漆黑的眼眸似乎亮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李娟被他看得心头一颤,连忙收起平日里的嚣张气焰,故意夹着嗓子,装出一副娇柔的模样:“道友客气了,不知道友是想去哪里?只要我们知道,定会为你指路。” 洛安安在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若不是知道李娟的本性,知道她当初是如何嚣张跋扈,如何推自己下溶洞,恐怕真要被她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恶心到吐。 但她脸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容,语气诚恳地说道:“在下此番前来,是想去交易行出售一些丹药,换取些灵石,却不知交易行具体在哪个方向,还请两位仙子告知。” “交易行啊!” 王蕊立刻抢着回答,生怕李娟抢了功劳,“道友你往右侧的那条路直走到尽头后左拐,再走五百米左右, 就能看到交易行的招牌了,那招牌是用灵木做的,上面写着‘青山交易行’四个大字,很好找的!” “多谢仙子告知。” 洛安安对着王蕊微微躬身行礼,姿态谦逊,“仙子真是人美心善,在下感激不尽。在下就先告辞了,这是问路的报酬,还请两位仙子收下,不成敬意。” 说着,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两枚中品灵石,递到两人面前。灵石通体莹润,散发着浓郁的灵力,洛安安虽然肉疼,但是下套还是得需要诱饵! 李娟和王蕊的眼睛瞬间亮了。中品灵石对于普通修士来说,已是不小的数目,只是问个路就给这么丰厚的报酬,可见这位暮生道友家境定然十分优渥。 王蕊连忙伸手接过灵石,紧紧攥在手里,脸上笑开了花:“多谢道友!道友真是太慷慨了!” 李娟也接过灵石,指尖触碰到洛安安的手指,感受到那微凉的触感,脸颊更红了。她正想说些什么,却见洛安安转头看向她, 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还对着她不动声色地 “放了个电”—— 眼尾微微上挑,瞳仁中似有星光闪烁,带着几分魅惑,却又不失分寸。 李娟的心瞬间像被羽毛挠了一下,酥酥麻麻的,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她呆呆地看着洛安安,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洛安安对着两人再次拱手:“两位仙子,在下先行一步,有缘再会。” 说完,便转身朝着右侧的道路走去,身姿挺拔,背影都透着一股清贵之气。 直到洛安安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王蕊才回过神来,激动地抓住李娟的胳膊,语气兴奋: “娟娟!他竟然给我们的是中品灵石啊!这也太大方了吧!而且他人长得那么俊,又这么多金,简直就是理想中的道侣啊!” 李娟也回过神来,脸上带着几分花痴的笑容,眼神还停留在洛安安消失的方向:“我看他一定是大宗门的弟子,或者是哪个大家族的公子哥。 唉,刚才真是太紧张了,竟然忘了加他的译蝶好友,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遇到他。” 她心里满是懊悔,这么英俊多金的男子,可是可遇不可求的。若是能与他结交,说不定以后就能靠着他,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甚至还能想办法把哥哥从锁妖塔救出来。 “是啊是啊,太可惜了!” 王蕊也跟着惋惜道,随即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不过他不是去交易行了吗?交易行就那么大,我们不如现在就去交易行找他?说不定还能遇到呢!” 李娟心里一动,脸上却故作矜持:“这…… 这不太好吧?我们就这样去找他,会不会显得太主动了?” 王蕊立刻读懂了她的心思,连忙说道:“这有什么不好的?交易行本来就是谁都能去的地方,我们就说我们也是去交易行买点东西,正好遇到他,这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也是。” 李娟点了点头,脸上的矜持再也绷不住,露出了急切的神色,“那我们快走吧,赶紧跟上他,别让他走太远了!” 两人再也顾不上买玉簪和灵脂水粉,快步朝着右侧的道路跑去,眼神急切地在人群中寻找着洛安安的身影。 而此时,洛安安并没有走远。她拐进一条小巷,凭借着灵活的身法,绕到了两人身后不远处,一直暗中观察着她们的动静。 看到两人果然迫不及待地追了上来,洛安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鱼儿,终于上钩了。 她早就料到,李娟爱慕虚荣,王蕊贪财好利,只要用美色和利益引诱,她们必然会乖乖跟着自己走。接下来,就是将李娟引到偏僻之处,好好算算当初的旧账了。 洛安安调整了一下气息,再次露出那副温和俊朗的模样,慢悠悠地朝着交易行的方向走去。他故意放慢脚步,时不时停下来,装作欣赏路边的摊位,给李娟和王蕊留下追赶的时间。 李娟和王蕊很快就看到了他的身影,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只能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眼神紧紧黏在他身上。 王蕊凑到李娟耳边,小声说道:“娟娟,你看,他果然在前面!我们要不要主动上去跟他搭话?” 李娟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和头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娇美动人一些。她朝着王蕊使了个眼色,两人快步走上前,在洛安安身后不远处停下。 洛安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心中冷笑,却没有立刻回头,而是继续看着路边的摊位,装作对摊位上的灵草很感兴趣的样子。 “暮生道友,好巧啊!” 李娟率先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娇柔做作的模样,“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你也在看灵草吗?” 洛安安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原来是两位仙子,真是巧啊。在下对灵草略懂一二,看到这摊位上的灵草品相不错,便停下来看看。两位仙子也是来交易行的?” “是啊是啊!” 王蕊连忙点头,“我们正好也要去交易行买点东西,没想到这么巧,竟然遇到道友了。” 洛安安笑了笑,眼神温和地扫过两人:“既然这么有缘,不如我们一同前往?路上也好有个伴,正好在下还有些关于青山城的事情,想向两位仙子请教。” “好啊好啊!” 李娟和王蕊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脸上满是欣喜。 洛安安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和:“那我们走吧。”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李娟和王蕊连忙跟在他身边,一左一右,时不时找些话题跟他聊天。王蕊主要围绕着青山城的风土人情,李娟则时不时打探他的家世背景。 “暮生道友,看你的气质,不像是普通修士,不知你是哪个宗门的弟子,还是哪个家族的公子?” 李娟故作好奇地问道。 洛安安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神秘:“在下无门无派,只是个散修,四处游历罢了。家族嘛,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家族,不值一提。” 他故意说得模糊不清,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反而更能勾起两人的好奇心。 果然,李娟和王蕊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他们都觉得,洛安安肯定是不想张扬,所以才故意这么说。 能随手拿出中品灵石当问路报酬,又有如此出众的气质和容貌,怎么可能是普通的散修和小家族公子?定然是某个大宗门或者大家族的核心子弟,出来历练才故意隐瞒身份。 这样一来,两人对洛安安更加殷勤了。王蕊不断地说着青山城的趣事,李娟则时不时对着洛安安抛个媚眼,试图吸引他的注意。 洛安安一边应付着她们,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路线。他知道交易行附近人多眼杂,不方便动手,必须把她们引到更偏僻的地方。 走到一个岔路口时,洛安安故意停下脚步,装作有些犹豫的样子:“两位仙子,在下突然想起,此次出售的丹药有些特殊,不太适合在交易行公开出售,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知两位仙子是否知道,青山城有没有什么比较僻静、适合私下交易的地方?” 李娟和王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贪婪。特殊丹药?私下交易?这说明洛安安的丹药定然价值不菲,而且他似乎很信任她们,竟然愿意跟她们分享这么重要的事情。 王蕊立刻说道:“知道知道!我知道一个地方,就在城外的后山,那里人迹罕至,非常适合私下交易。而且后山的风景也不错,交易完了,道友还能欣赏一下风景。” 李娟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那后山我也去过,确实很僻静,不会有人打扰。暮生道友要是不嫌弃,我们可以带你去。” 她们心里都打着自己的算盘,想着若是能知道洛安安要出售的是什么丹药,说不定能趁机捞一笔,甚至还能借此机会,跟洛安安建立更深厚的关系。 洛安安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那真是太好了!多谢两位仙子愿意帮忙,这份恩情,在下没齿难忘。事成之后,在下一定另有重谢!” “道友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李娟笑得花枝乱颤,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洛安安跟着两人,朝着城外后山的方向走去。路上,王蕊还在不停地跟洛安安说着后山的情况, 李娟则时不时对着洛安安放电,两人都沉浸在即将得到好处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一步步向她们逼近。 洛安安跟在她们身后,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褪去,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杀意。李娟当初推我下溶洞,害我差点丧命,今日,我就让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后山的道路越来越偏僻,周围的人烟也越来越稀少,只剩下茂密的树林和清脆的鸟鸣。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却也透着几分阴森。 李娟和王蕊只顾着跟洛安安说话,丝毫没有在意周围的环境。直到走到一处空旷的山谷,洛安安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暮生道友,怎么停下了?” 李娟疑惑地问道,脸上还带着娇柔的笑容。 第142章 支开 洛安安停下脚步时,心中已飞快盘算好对策。她脸上瞬间堆起懊恼的神色,抬手拍了拍额头,语气满是焦急:“哎呀!瞧我这记性,竟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我弟弟今日也会来青山城,” 洛安安眉头紧锁,装作万分焦急的模样,“我出门前特意让他在城门口等我,可我这一耽搁, 怕是他要等不及自己先回去了。关键是他的储物戒还在我这儿,身上连译蝶镜都没带,连联系都联系不上。”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王蕊身上,语气带着恳求:“王仙子,不知你可否帮我一个忙?能否劳烦你去城门口等我弟弟片刻?他跟我是双胎,长得跟我一模一样,很好辨认。 等我这边跟李仙子交易完丹药,就立马过去找你们。到时我一定奉上十颗中品灵石,作为两位仙子的酬劳,绝不含糊!” “十颗中品灵石?” 王蕊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十颗中品灵石,足够她买好几套心仪的灵脂水粉,甚至还能添一件不错的法器,这样的好事她怎么可能拒绝? 李娟也有些意动,虽然舍不得离开 “暮生” 身边,但十颗中品灵石的诱惑实在太大。她本就因为哥哥被关,手头拮据,正愁没钱买那支心仪的暖玉簪,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贪婪,哪里还顾得上琢磨话里有没有漏洞,连忙满口答应。“没问题!道友放心,我一定帮你把你弟弟好好带到!” 王蕊拍着胸脯保证,恨不得立刻就往城门口跑。 “多谢两位仙子仗义相助。” 洛安安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又补充道,“王仙子,你要是等到我弟弟,就发个灵讯给李仙子,我们收到消息就立刻赶过去,绝不耽误。” “行!我现在就过去!” 王蕊已经急不可耐,转身就朝着山下的方向跑去,连跟李娟道别都忘了,只想着早点拿到那十颗中品灵石。 看着王蕊匆匆离去的背影,洛安安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支开了王蕊,只剩下李娟一人,胜算就大多了。 她正盘算着,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原本还明媚的阳光被乌云彻底遮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显然是要下雨了。 洛安安心中一紧,暗叫不好。易容玉虽然神奇,但怕水,一旦被雨水淋透,易容就会失效。她必须尽快把李娟引到偏僻之处动手,否则等雨下起来,自己显了原形,计划就全泡汤了。 她压下心中的急切,转头看向李娟,脸上又换上那副温和俊朗的笑容,还特意对着她抛了个媚眼。 剑眉星目配上那抹恰到好处的笑意,看得李娟心头一颤,脸颊瞬间红透,眼神都变得迷离起来。 “李仙子,我看天色转阴,怕是一会儿要下雨了,” 洛安安语气温柔,带着几分蛊惑,“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先去观景,等雨停了再去交易丹药可好?免得淋雨坏了兴致。” 李娟早已被他迷得五迷三道,哪里还有半分主见,连忙点头,声音都带着几分娇嗲:“暮生哥哥,你也别叫我李仙子了,太生分了,你就叫我娟娟吧。” 洛安安心中冷笑,面上却佯装羞涩,轻轻点头:“好,娟妹。” 这一声 “娟妹”,喊得李娟心尖都发颤,脸上的红晕更浓了,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她长这么大, 还从未被如此英俊的男子这般温柔对待过,早已彻底沦陷,只觉得眼前的人就是自己命中注定的良人。 “我知道一条观景的近路,风景比后山那处还好呢!” 李娟主动牵起洛安安的手,语气带着几分炫耀,“来,暮生哥哥,我带你走这边!” 她的手指冰凉,带着几分汗湿,洛安安强忍着甩开她的冲动,任由她牵着自己往林子深处的小路走去。 心中暗自嘲讽:“地狱无门你偏要闯,李娟,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林间小路上,小路两旁草木丛生,枝叶繁茂,遮住了大部分光线,让林间显得有些昏暗。空气越来越潮湿,风也渐渐大了起来,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预示着暴雨即将来临。 洛安安心中的紧迫感越来越强烈,时不时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寻找着下手的最佳地点。她知道,必须在下雨前解决李娟,否则一旦易容失效,自己不仅报不了仇,还可能被李娟反咬一口。 就在这时,豆大的雨点突然砸了下来,“噼里啪啦” 地打在树叶上,很快就变成了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幸好林间的大树枝叶茂密,形成了天然的遮挡,雨水并没有立刻淋透洛安安的衣服,但她的衣角和鞋边已经被溅起的水花打湿,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易容玉在雨水的浸泡下,正渐渐失去效力。 洛安安心中暗叫不妙,加快了脚步。李娟却丝毫没有察觉异常,还拉着她的手,兴奋地说道:“快到了!前面不远处有个凉亭,是以前的修士修建的,我们去那里躲雨!” “娟妹,你先去,” 洛安安突然停下脚步,挣脱了她的手,装作焦急的模样,“我刚才好像把准备送给你的礼物掉在路上了,是一支玉簪,我回去捡一下,你在凉亭等我,我很快就来!” “我跟你一起去!” 李娟连忙说道,舍不得跟他分开。 洛安安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眼神 “深情” 地看着她,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用,乖,雨这么大,你要是淋坏了,我会心疼的。你先去凉亭躲雨,我很快就回来找你。” 他的眼神太过真挚,语气太过温柔,李娟瞬间被感动得一塌糊涂。长这么大,除了她哥哥,还从未有人这般明目张胆地关心她、心疼她。 她看着洛安安 “英俊” 的脸庞,眼中满是痴迷,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嗯,暮生哥哥你快点回来,我在凉亭等你!” 说完,她便快步朝着前面的凉亭跑去,脚步轻快,显然是沉浸在被心上人疼爱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人的异样。 洛安安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立刻转身,一头扎进旁边茂密的树林里。大树的枝叶彻底遮挡住了她的身影,她飞快地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油纸伞撑开,挡住头顶的雨水。 但此时,她的衣服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大半,脸上的易容在雨水的浸泡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原本剑眉星目的英俊男子面容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姝丽绝容的女子脸庞,正是洛安安的本来面目。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确认易容已经完全失效,心中暗自庆幸:幸好李娟没有回头,否则一切就都完了。 她躲在树后,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李娟的身影消失在凉亭的方向,眼底瞬间闪过冰冷的杀意。李娟,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衣裙,雨水虽然打乱了她的计划,但也为她提供了掩护。凉亭地处偏僻,四周都是树林,正好是动手的好地方。 她定了定神,朝着凉亭的方向悄悄摸去。雨水打在树叶上,发出哗哗的声响,掩盖了她的脚步声。 凉亭里,李娟正焦急地等待着,时不时朝着小路的方向张望。她拢了拢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洛安安温柔的眼神和话语,心中充满了期待。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等洛安安回来,两人在凉亭里避雨,互诉衷肠,多么浪漫。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已经悄然降临,一双冰冷的眼睛正在暗处紧紧盯着她,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刻。 洛安安悄悄绕到凉亭后方,借着树林的掩护,观察着凉亭里的李娟。李娟正背对着她,坐在凉亭的石凳上,时不时抬手理一理头发,脸上还带着娇羞的笑容。 第143章 雨过天晴了 冰冷的雨水顺着洛安安的发梢滑落,浸透了她的衣裙,寒意刺骨。她靠在粗壮的树干上,看着不远处凉亭里哼着小调、满脸期待的李娟,心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易容已失效,自己的面容暴露无遗,若是此刻冲出去,李娟必定会立刻警觉。她太了解李娟的性子, 贪生怕死又狡诈,一旦察觉危险,定会毫不犹豫地动用保命法宝,如今没了偷袭的优势,只有五成胜算。 “难道今天就这样算了?” 洛安安喃喃自语,指尖紧紧攥着匕首,指节泛白。她等这个机会等了太久, 李默被关,李娟孤立无援,这是她唯一能亲手报仇的机会,下一次,或许就再也没有这样的好运了。 她无力地滑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冰冷的树干,雨水混合着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她恨自己实力低微,连李娟这样的对手都无法稳稳拿下; 更恨自己思虑不周,刚才在路上只顾着引诱李娟,竟忘了用毒药,若是当时哄骗她吃下,此刻也不必陷入这般绝境。 “为什么…… 我连报仇都这么难……” 洛安安哽咽着,声音被雨声掩盖,只有肩膀的颤抖暴露了她的脆弱。 她抬起头,看着漫天雨幕,仿佛连老天都在跟她作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彻底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就在她将要放弃,准备起身离开,另寻机会的时候,她猛地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微光,连忙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碧蓝色琉璃长弓。 那是五月留给她的幻月弓,上面雕刻着繁复的月纹,隐隐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五月曾说, 这幻月弓以灵力为箭,修为越高,射出的箭羽威力越强,甚至能凝聚出实体箭羽,附带特殊属性。 可洛安安看着手中的幻月弓,心中的希望很快又被浇灭。她的修为只有炼气期,根本无法完全催动这把弓。 她尝试着注入灵力,弓身微微亮起,却连弓弦都拉不开半分。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将弓弦拉到半满,一道微弱的、近乎透明的灵力箭羽在弓上凝聚,随时都可能消散。 “这样的箭…… 怎么可能杀得了她……” 洛安安看着那道脆弱的箭羽,无力感再度涌上心头。她连拉满弓都做不到,更别说凝聚出能一击毙命的实体箭羽。 若是这一箭射出去,伤不了李娟分毫,只会彻底激怒她,一旦李娟逃回玄天宗,把事情闹大,她不敢想象后果 —— 宗门会不会追究她的责任? 她的手微微颤抖,弓身的灵力箭羽也跟着晃动,随时可能溃散。就在她闭上眼睛,准备收起幻月弓,接受这次复仇失败的现实时,一双有力的手突然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那双手带着熟悉的微凉,却异常沉稳,轻轻握住她的手,帮她稳住了晃动的弓身。紧接着, 一股精纯而强大的灵力顺着那双手涌入她的体内,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原本只能拉到半满的弓弦,在那股灵力的催动下,缓缓被拉至满圆! 更让洛安安震惊的是,弓上那道微弱的灵力箭羽,在那股灵力的滋养下,竟渐渐凝聚成了实体! 箭羽呈黑紫色,表面缠绕着细微的雷电,发出 “滋滋” 的声响,散发出凌厉的气息,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 洛安安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深邃而清冷的眼眸里。宋怀瑾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身形挺拔地站在雨幕中,黑色的衣袍被雨水打湿,却依旧难掩他一身清贵之气。 他微微低头看着她,清冷的嗓音透过雨幕传来,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别怕。” 他的右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的手往后拉了拉,将弓弦拉得更满,箭羽上的雷电愈发炽盛。 洛安安还在疑惑宋怀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的声音又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杀人要专心。” 洛安安回过神,看着弓尖对准的凉亭方向,李娟正坐在石凳上,把玩着一根野草,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的临近。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与疑惑,任由宋怀瑾带着她,调整好射箭的角度。 “铮 ——” 随着一声清脆的弓弦声,黑紫色的雷电箭羽如一道闪电,冲破雨幕,瞬间射向凉亭!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李娟甚至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箭羽就已经穿透了她的胸口! “噗 ——”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粉色的衣裙。李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箭羽,黑紫色的雷电还在她体内肆虐,摧毁着她的经脉和灵力。 她张了张嘴,想要求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等她倒下,宋怀瑾再次带着洛安安的手,拉满弓弦,又是一道雷电箭羽射出,正中李娟的眉心! 这一箭彻底断绝了她所有的生机,李娟的身体软软地倒在石凳上,眼睛还保持着惊恐的模样,鲜血顺着石凳流淌,很快就被雨水冲刷开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不过短短数息之间,复仇就已完成。洛安安还呆愣在原地,握着幻月弓的手微微颤抖,看着凉亭里倒在血泊中的李娟,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宋怀瑾松开她的手,拉着她站起身,朝着凉亭走去。雨水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却已没有刚才那般猛烈。 他走到李娟的尸体旁,低头看了一眼,清冷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这下死透了。” 洛安安看着他英俊的侧脸,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衣领上。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宋怀瑾,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怀瑾转过头,看着她湿漉漉的模样,眼神柔和了几分:“你下山的时候,我就跟着了。” 洛安安愣住了,她咬了咬唇,又问道:“为什么…… 要帮我?” 她和宋怀瑾的关系算不上亲密,虽然是朋友,他没有理由冒着风险帮她杀人,还是宗门里的同门。 宋怀瑾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心思:“你向来都是事出有因。” 洛安安心中一动,又追问:“你不怕我是真的滥杀无辜吗?” 宋怀瑾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与你的事,对错都一样。” 无论你所做的事在别人看来是对是错,我都会站在你这边。最后这句话,宋怀瑾没有说出口,却藏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传递给了洛安安。 只是洛安安此刻心绪纷乱,并未完全读懂他话中的深意,只当他是信任自己。 宋怀瑾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打开瓶盖,将里面淡绿色的液体倒在李娟的尸体上。 液体接触到尸体的瞬间,便开始剧烈冒泡,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很快就化作一滩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将剩下半瓶液体递给洛安安,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楚风给的化尸水,还挺好用。” 洛安安接过瓷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心中五味杂陈。她看着宋怀瑾,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谢谢?抱歉?还是询问他为何要这般帮自己?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声的 “谢谢”。 宋怀瑾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就在这时,天空中的乌云渐渐散去,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地面上。雨停了,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清香,清新而治愈。 宋怀瑾抬起头,看着天边的阳光,语气温和:“你看,雨过天晴了不是吗?” 他转过头,看着洛安安湿漉漉的衣裙和苍白的脸颊,眼中带着一丝关切,“走吧,咱们回家吧,身上湿透了,再待下去该着凉了。” “回家” 两个字,像一股暖流,瞬间涌入洛安安的心中。她看着宋怀瑾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依旧带着微凉,却异常温暖,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 第144章 我想变强 宋怀瑾的御剑平稳得惊人,凛冽的风裹着雨后的湿意掠过耳畔,洛安安却像是失了魂,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目光空洞地落在下方飞速倒退的山林,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凉亭中的那两箭——黑紫色的雷电箭羽破空而去, 穿透皮肉的闷响,李娟难以置信的眼神,还有最后化为一滩黑水的尸体。 直到御剑稳稳落在药田小屋前的青石板上,宋怀瑾松开揽着她腰间的手,她才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屋门被轻轻推开,吱呀一声打破了山间的寂静,昏黄的灯火从屋内透出来,映照着她苍白的脸,洛安安这才如梦初醒般,找回了几分意识。 “你湿透了,快去换洗吧。”宋怀瑾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他的玄色衣袍也还沾着水汽,湿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 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可他看向她的眼神,却比这雨后的夜色还要沉静。 洛安安木讷地点头,视线在他湿透的衣袍上停留了片刻,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也一样。” 宋怀瑾淡淡颔首,没有多言,转身便要朝屋外走去。 他大概是要回自己的居所换洗,或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可洛安安看着他即将消失的背影,心头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冲动,几乎是脱口而出:“等一下!” 宋怀瑾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灯火的光晕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看不清情绪,却让洛安安莫名有些紧张,原本到了嘴边的话,竟卡在了喉咙里。 “你晚上可否来一趟,我想…”她咬了咬下唇,指尖蜷缩起来,想说的话有太多——想问他为何会突然出现, 想问他为何要帮自己,想问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李娟的所作所为,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支支吾吾的半句。 她以为宋怀瑾会追问,或是拒绝,毕竟他们之间虽有并肩作战的情谊,却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他是玄天宗年轻一辈的翘楚,元婴的修为,丹剑双修的天赋,而她只是个身份低微的药童, 修为不过炼气期,他们之间本该隔着云泥之别。 可没想到,宋怀瑾只是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穿过夜色传来:“可以。”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丝毫的迟疑,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 洛安安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直到那抹身影彻底离开,才缓缓收回目光,胸口的心跳却依旧快得惊人。 她转身走进屋内,这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能感受到温暖的地方。 她没有立刻去拿换洗的衣物,而是径直走向了后院的浴室。 浴室里的水缸盛满了泉水,冰凉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新。 洛安安褪去湿透的衣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没有加热水,而是直接迈入了水缸中,冰冷的泉水瞬间没过了她的腰腹,紧接着是胸口、脖颈,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将整个头颅都埋进了水里。 水下一片寂静,只有水流轻微的晃动声。冰凉的泉水包裹着她的身体,冻得她四肢发麻,却也让她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 方才在凉亭中的种种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反复上演——李娟那副被迷得五迷三道的花痴模样,得知真相时的震惊与恐惧,还有最后倒在血泊中的惨状。 “刚刚,我终于是报了仇是吗?”洛安安在心里无声地问道,水面泛起细微的涟漪, 那是她眼眶泛红落下的泪水,与冰凉的泉水融为一体,分不清彼此,“我刚才杀了李娟了…我真的杀了她了…”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她的脑海中炸开。复仇的念头就像一颗种子,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无数个夜晚,她都在回想被李娟推下溶洞时的恐惧与绝望,回想那些在黑暗中挣扎求生的时候。 可当复仇真的实现,当李娟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她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只有一种茫然的空洞,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抬手看着自己的手心,那双手纤细、苍白,指节因为常年打理药田、炼制药膳而带着薄茧,却依旧显得那么无力。 方才若不是宋怀瑾,她此刻恐怕已经因为易容失效而复仇失败,甚至可能被李娟反杀。 是宋怀瑾的出现,是他那双温暖而有力的手,帮她拉满了幻月弓,帮她射出了致命的两箭。 他到底为何要帮她? 洛安安想不明白。宋怀瑾是天之骄子,前途无量,他没必要为了一个小小的药童,去冒杀人的风险,更没必要为了她,犯门规。 是因为夏星回?还是因为同门之谊? 还是因为…他看出了自己心底的执念,或是知道了李娟的所作所为,路见不平?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她想起宋怀瑾覆在她手背上的温度,想起他说“别怕”时的沉稳,想起他说“与你的事,对错都一样”时的认真。 那些话语,那些动作,都带着一种超越普通同门的关切,让她心头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却又不敢深思。 洛安安将头埋在水里,任由冰凉的泉水压迫着她的胸腔,直到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 窒息的感觉传来,她才猛地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水珠顺着她的发丝、脸颊滚落,滴落在水缸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眼神渐渐变得清明。 不管宋怀瑾是出于什么原因帮她,至少今天,她报了仇,李娟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可这份复仇的成功,终究不是靠她自己的力量。如果没有宋怀瑾,她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一想到这里,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几乎将她淹没。 她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没有金手指,没有强大的背景,没有逆天的天赋,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孤女。 为了生存,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在玄天宗做一个不起眼的药童,靠着药老夫妇的照拂,靠着自己的勤劳,才勉强站稳脚跟。 她以为只要安分守己,就能平安度日,可李娟的出现,打破了她所有的平静。 她才明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实力,就没有尊严,没有安全,甚至没有生存的资格。 你不去招惹别人,别人也会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来欺负你、算计你。 在玄天宗的地界,有宗门的规矩约束,有文欣的庇护,有夏星回和宋怀瑾的照拂,她或许还能暂时安全。 可一旦踏出玄天宗,她就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随便一个修为比她高的人,都能轻易取她性命。 她不能永远待在玄天宗这个避风港里,她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她要找到银珠,要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要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立足。 这些都需要实力,需要足够强大的实力。 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欲望,像一团火焰,在她的心底熊熊燃烧, 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浑身都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她想变强,迫切地想变强。 她要变强,强到不需要依附任何人,强到可以凭自己的实力保护自己,强到可以亲手解决所有的敌人,强到让那些曾经看不起她、欺负她的人,都对她刮目相看。 她要站在足够高的地方,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再也不用忍气吞声,再也不用在危险来临时,只能无助地等待别人的救援。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冰凉的泉水让她更加清醒,也让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知道,变强的道路注定充满荆棘。她的灵根只是下等的杂灵根, 比起宋怀瑾的上品变异雷灵根、夏星回的上品木灵根,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的修为只有炼气初期,在万州大陆,乃至玄天宗,几乎是最底层的存在。 可她不怕。她已经一无所有了,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从现代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她孤身一人,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那股不服输的韧劲。 过去她只想安稳度日,可现实告诉她,安稳从来都不是等来的,而是靠实力争取来的。 她想起了夏星回,那个温柔体贴的少年,为了治愈妹妹而刻苦修炼炼丹术; 想起了宋怀瑾,那个清冷孤高的天才,明明早已站在同龄人之巅,却依旧刻苦修炼,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想起了文欣,他们都在为了自己的目标而奋斗,她凭什么要甘于平庸? 洛安安缓缓从水缸中站起身,水珠顺着她的身体滑落,在青石板上汇聚成小小的水洼。 她走到一旁,拿起干净的衣裙,动作缓慢却坚定地穿好。 穿好衣服后,她走到铜镜前。铜镜有些模糊,却依旧能映照出她的模样。 面色苍白,嘴唇因为方才泡在冷水里而显得有些发紫,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水汽, 可眼神却不再是往日的温和与怯懦,而是多了几分坚定和锐利,像暗夜里悄然亮起的星辰。 她抬手抚摸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道:“洛安安,从今天起,你不能再得过且过了。你要拼命修炼,要变得更强,要让自己成为自己的靠山。” 话音落下,她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却让她更加清醒。 她知道,光有决心是不够的,她需要付出比别人多百倍、千倍的努力。 她没有充足的修炼资源,就利用自己的灵植术,培育珍稀的灵草,换取灵石和丹药; 别人修炼三个时辰,她就修炼六个时辰,别人在休息玩乐的时候,她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吸收天地间的灵气,提升自己的修为。 她想起了药老夫妇教她的灵植术,想起了花五月传授知识,或许她的灵根不算顶尖,但她可以另辟蹊径。 只要有希望她都想试试,洛安安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心法,这本书她已经看过无数遍,却从未像现在这样认真。 她翻开书页,指尖抚过上面的字迹,眼神专注而坚定。 心法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灵力运转的路线,都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中。 她盘膝坐在地上,按照心法上的记载,开始运转体内的灵力。 微弱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像一条细小的溪流,流经之处,带来一丝温暖。 她闭上眼睛,摒除杂念,专注于感受灵力的流动,感受天地间的灵气,一点点将其吸入体内,转化为自己的灵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屋外的夜色越来越浓,竹林里传来阵阵风声,夹杂着虫鸣鸟叫,却丝毫没有影响到洛安安。 她沉浸在修炼的状态中,外界的一切都仿佛与她无关。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灵力在一点点增多,虽然速度缓慢,却无比扎实。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体内的灵力比之前浓郁了一些,经脉也感觉通畅了不少。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冷的月光洒了进来,照亮了屋内的一角。她抬头望向天空,月亮皎洁,繁星点点,夜色静谧而美好。 这美好的夜色下,隐藏着多少危险和争斗。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里,只有强者才能拥有享受美好的资格。 一想到不少潜在的危险,洛安安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不能害怕,也不能退缩。”洛安安在心里对自己说,“越是危险,我越要变强。只有变得足够强,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才能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立足。” 她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宋怀瑾帮她拉弓时的模样,他的沉稳,他的坚定,他的保护,都让她无比向往。 她不想永远做那个被保护的人,她想和他、和夏星回、和文欣一样,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强者,能在危险来临时,并肩作战,而不是拖后腿。 第145章 缺一不可 夜色渐浓,西山顶药田的小屋亮起了昏黄的灯火,映得窗纸上的灵草剪影格外柔和。洛安安坐在餐桌旁,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碗的边缘,碗里的阳春面冒着氤氲热气,葱花与猪油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驱散了雨后的湿寒。 白日里的血腥与混乱仿佛还在眼前,李娟倒下的画面、宋怀瑾出手时的沉稳、化尸水消融一切的诡异,都让她心绪难平。她知道,有些话必须说清楚,有些事必须有个交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洛安安立刻站起身,看向门口。宋怀瑾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夜露气息, 月白色的长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湿发早已吹干,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温润。 “先吃晚餐吧,我饿坏了,也准备了你的那份。” 洛安安率先打破沉默,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试图掩饰心中的紧张。 她将另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推到宋怀瑾面前,碗里的面条洁白爽滑,卧着一颗溏心蛋,葱花撒得均匀,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谢谢。” 宋怀瑾颔首致谢,走到餐桌对面坐下。他拿起筷子,动作优雅地挑起面条,吹了吹热气,缓缓送入口中。 阳春面的滋味简单却纯粹,灵麦磨成的面粉带着天然的清香,配上鲜美的鸡汤底,暖融融地滑入胃里,让人身心都放松了几分。 洛安安也拿起筷子,低头吃面。屋内只剩下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灯火跳跃,映得两人的身影在墙上轻轻晃动。 她心里盘算着如何开口,几次抬眼看向宋怀瑾,却都在触及他深邃眼眸的瞬间,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很快,洛安安便吃完了碗里的面。她放下筷子,端起一旁早已泡好的灵茶喝了一口,茶水的清甜滋润了喉咙,也给了她几分勇气。 她拿起茶壶,给宋怀瑾的茶杯续满,看着升腾的水汽,缓缓开口:“宋怀瑾,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宋怀瑾抬眸看她,放下筷子,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示意她继续说。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坦诚而坚定:“你们当初去了秘境后,宗门曾安排弟子去苍雾山采摘茉心花” “那时候,李娟也在队伍里。” 洛安安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她从一开始就看我不顺眼,处处针对我。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些小打小闹,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没计较。可我没想到,她的心思竟然那么歹毒。” “在幻灵城的时候,我跟你们说我被人陷害,不小心掉落溶洞,你还记得吗?” 洛安安的眼神飘向远方,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黑暗的溶洞,“其实不是意外,是李娟推我下去的。当时我们在溶洞附近,她趁我不备,从背后推了我一把。我掉进地下河的时候,水流湍急,四周一片漆黑,我一度以为自己要死定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指尖微微颤抖:“那时候,我在水里挣扎,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 我不能死,我一定要活着回去,一定要报仇。 或许是老天眷顾,我没有死,反而被水流冲到了桃林秘境,被五月前辈救了下来。这就是我和李娟的所有纠葛,她害我差点丧命,我杀她,是报当日之仇。” 洛安安抬起头,迎上宋怀瑾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丝毫躲闪:“你帮了我,所以你有权知道事情的真相。 如果你觉得我做得不对,想要向宗门揭发我,我也不后悔。李娟罪有应得,就算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宋怀瑾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他早就猜到洛安安与李娟之间必有深仇大恨,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缘由。他能想象到洛安安在地下河里挣扎求生的绝望,也能理解她复仇的执念。 他喝了一口茶,压下心中的波澜,语气平静地说道:“人是我帮你杀的,告发你,跟告发我有什么区别?” “不一样的。” 洛安安立刻反驳,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你是天之骄子,是掌门的儿子,前途无量。 而我只是个身份低微的药童,就算被宗门处罚,也不会影响到太多人。可你不一样,你的未来一片光明,不能因为我这样的人,毁了自己的前程。” “人人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宋怀瑾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况且她罪有应得,就算我们不私下处理,她的所作所为败露后,宗门的处罚也不会轻,结局终究是一样的。” 洛安安知道,宋怀瑾是在安慰她。宗门律法森严,私下杀人是大忌,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愧疚:“对不起,连累你了。” “谈不上连累。” 宋怀瑾的声音柔和了几分,“你也救过我很多次,在万兽森林,在逍遥岛,若不是你,我或许早已性命不保。而且你放心,没人会发现的。” “嗯嗯,谢谢你,宋怀瑾。” 洛安安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有他这句话,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屋内只剩下灯火跳跃的声响,气氛有些微妙。宋怀瑾看着洛安安略带疲惫的脸庞,想起她白日里在雨幕中无助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你今天受累了,好好休息吧。” 宋怀瑾站起身,准备离开。 “宋怀瑾,等一下!” 洛安安突然叫住了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与忐忑。她攥紧了衣角,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如果我说,像我这样的天赋,还有希望变强吗?” 她的灵根只是下品灵根杂灵根可白日里的经历让她深刻地明白,只有变强,才能保护自己,才能不再依附他人。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燃烧,让她忍不住向宋怀瑾求助 —— 他是她认识的人中,最厉害、也最值得信任的人。 宋怀瑾停下脚步,转过身,深深地看着她。她的眼眸明亮而认真,里面闪烁着对变强的渴望,像黑暗中不灭的星火。 他沉默了半晌,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最终,他缓缓开口,语气郑重:“有。我在秋霜秘境接受了传承,有一个秘法,它可以改变你的天赋。” “是什么秘法?” 洛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中充满了急切。改变天赋,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惊喜,是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功法很霸道。” 宋怀瑾的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犹豫,似乎在考量着什么。 洛安安连忙问道:“是不是需要很珍贵的药材,或者是稀有的法器?还是说,需要献祭灵魂什么的?” 她在电视里中看到过一些霸道的功法,往往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甚至会损伤自身根基。 “都不用。” 宋怀瑾摇了摇头。 “那你能给我看看那个秘法吗?” 洛安安更加急切了,只要不需要那些极端的代价,无论有多难,她都愿意尝试。 “给你你也练不成,功法名叫鸾凤和鸣,需要的三个条件就是,我接受了传承,只有我能驱动,另外两个条件,就是我的心头血,及.......元阳” 最后两个字他说的时候声音不自觉放小” 宋怀瑾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这功法有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我想变强,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想试试,不管是什么条件,我都能接受。” 宋怀瑾看着她毫不犹豫的模样,心中既有几分欣慰,又有几分复杂。他沉默了片刻,像是鼓足了勇气,问道:“哪怕让你离开夏星回,你也愿意?” 洛安安愣住了,脸上的急切瞬间化为疑惑:“这跟夏星回有什么关系?变强是我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离开他?” 她不明白,变强和她与夏星回的关系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宋怀瑾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夏星回?难道这个秘法还会影响到她的感情? 他没有解释,只是留下一句 “你自己琢磨”,便转身快步走出小屋,祭出长剑,御剑消失在夜色中。 洛安安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脑子里满是问号。她反复回想宋怀瑾的话,“鸾凤和鸣”,心头血,元阳,还有夏星回…… 这些词语在她脑海中盘旋,却怎么也串联不到一起。 什么是元阳?为什么需要宋怀瑾的心头血?又为什么会牵扯到夏星回? 第146章 备食 洛安安躺在铺着软云棉的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一片细碎的银辉,将房间映照得朦胧又静谧。 床榻边的青瓷瓶里插着几枝晚香玉,淡雅的香气随着晚风轻轻浮动,萦绕在鼻尖,却丝毫未能驱散她心头的思绪。 宋怀瑾白天说的那些话,此刻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底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洛安安辗转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床沿光滑的木纹,心里反复琢磨着那些话语背后的深意。 思来想去,洛安安觉得还是该找人问一番,而木青青无疑是最佳人选,她应该知道元阳是什么,正好好久没见,约她来药田玩玩。 她侧过身,伸手从枕边摸过译碟镜,洛安安凝思片刻,在镜面上写下一行娟秀的字迹:“青青,你睡了吗?” 不过片刻,译碟镜便再次亮起,木青青的字迹如同她的人一般,活泼灵动: “还没呢!正躺在床上数星星呢,你怎么还没睡呀?” 看到回复,洛安安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心底的些许不安也消散了不少。 她指尖微动,继续写道:“明天来药田玩吗?去年酿的桃花酿可以喝了,存了一整年,味道应该正好。” 译碟镜几乎是秒回,木青青的兴奋隔着字迹都能传递过来:“我要去!我要去!桃花酿我可惦记好久了,去年你说要等一年才能喝,我都数着日子呢!” “那我准备好吃的给你,咱们好好聚聚。” 洛安安笑着写道,指尖划过镜面,带着一丝期待。 “叫药爷爷药奶奶吗?” 木青青问道。 “叫呀,” 洛安安毫不犹豫地回复,“咱们好久没有好好聚聚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那我一会发信息给他们?” 木青青提议道。 “我发就好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才有精神过来玩。” 洛安安写道。 “嗯嗯!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哦,不许熬夜!” 木青青的字迹带着几分俏皮的叮嘱。 “你也是。” 洛安安回完,便收起了译碟镜,放在枕边。 心中的郁结散去不少,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窗外的月光与花香,很快便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第二天,天还未亮透,天边只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洛安安便醒了过来。 她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推开窗户,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 昨夜又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将整个药田都冲刷得干干净净,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晨曦中闪烁着微光。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一夜的好眠让她精力充沛。 她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上一身轻便的淡绿色衣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兰草花纹,走起路来裙摆摇曳,如同蝴蝶展翅。 雨水过后,山脚的林子里必定会长出许多鲜嫩的蘑菇,正是采摘的好时机。 这些蘑菇肉质肥厚,味道鲜美,无论是清炒、炖汤,还是晒干后储存起来慢慢食用,都是极好的食材。 她指尖轻轻一点项链,注入一丝灵力,两道微光从玉坠中射出,落在地上,化作两个小小的剪纸人。 这两个剪纸人便是若风若雨,不战斗的时候,她们只有巴掌大小,梳着两个可爱的小辫子,穿着粉色和蓝色的小衣裙,脸蛋圆圆的,眼睛是用墨汁点上去的,显得格外灵动。 “若风若雨,早上好呀。” 洛安安笑着和她们打招呼。 若风若雨齐齐抬起头,朝着洛安安甜甜地喊道:“安安好!” 她们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银铃一般。 若云刚一出来,便亲昵地蹭了蹭洛安安的脸颊,触手轻轻挥舞着,发出“呼呼”的叫声,像是在和她撒娇。 洛安安笑着摸了摸若云柔软的绒毛,手感如同丝绸一般顺滑。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三个小竹篮,分别递给若风若雨和若云,若云的触手灵巧地接过竹篮,稳稳地托在身前。 “今天早上咱们的任务是采蘑菇,” 洛安安指着山脚的方向,笑着说道,“昨晚下过雨,林子里的蘑菇都冒出来了,正是最鲜嫩的时候。 你们每人一个篮子,去林子里采摘蘑菇,篮子满了就回来给我,知道吗?” 若风若雨闻言,眼睛一亮,齐齐点头,异口同声地喊道:“安安,蘑菇!采蘑菇!” 她们对于采蘑菇这样的事情充满了好奇,小脸上满是期待。 若云也跟着“呼呼”叫了两声,触手挥舞着竹篮,像是在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洛安安看着她们懂事又可爱的样子,欣慰地笑了笑,轻轻点头:“嗯嗯,真乖,好了,开始行动吧!” 话音刚落,若风若雨便迈飘着向林子飞去,她们的速度极快,如同两道小小的影子,很快便消失在草木之间。 若云则托着竹篮,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触手时不时地伸到草丛里,小心翼翼地拨弄着叶片,寻找着蘑菇的踪迹。 洛安安也提着一个较大的竹篮,跟了上去。山脚的林子不大,但树木茂盛,枝叶交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斑驳的光影。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落叶,湿润的泥土里,一朵朵鲜嫩的蘑菇破土而出,有的像小伞, 有的像云朵,颜色各异,有雪白的、浅棕的、还有带着花纹的,看起来十分诱人。 洛安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落叶,寻找着那些品相完好的蘑菇。 她的动作轻柔,生怕弄坏了蘑菇的菌盖。这些蘑菇都是经过灵气滋养的灵菇,不仅味道鲜美,还蕴含着淡淡的灵力,食用后对身体大有裨益。 她一边采摘,一边留意着周围的环境,偶尔还能看到几只色彩斑斓的小虫子在草丛里爬来爬去,或是听到小鸟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唱歌,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若风若雨虽然体型小巧,但动作却十分麻利。她们穿梭在草丛中,凭借着灵活的身手,很快就找到了许多蘑菇。 她们小心翼翼地将蘑菇从泥土里拔出来,轻轻拍掉上面的泥土,然后放进竹篮里。遇到较大的蘑菇,她们便合力抬起来,小脸憋得通红,模样十分认真。 若云则用它灵活的触手采摘蘑菇,它的触手可以随意伸长缩短,还能精准地抓住蘑菇的根部,轻轻一拔,蘑菇便被完好无损地摘了下来。 它时不时地会把触手变成肌肉手臂,装作很费力的样子,惹得洛安安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知不觉间,太阳渐渐升高,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林子,将清晨的水雾一点点晒干。 空气中的湿气慢慢消散,只剩下草木的清香和蘑菇的鲜香。洛安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自己竹篮里已经堆得满满的蘑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只见若风若雨也提着满满的竹篮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汗水,却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满啦!” 若风若雨跑到洛安安身边,仰着小脸,得意地说道。 洛安安低头一看,她们的竹篮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蘑菇,堆得像小山一样,几乎要溢出来了。 若云也慢悠悠地飞了过来,它的竹篮里同样装满了蘑菇,触手还在轻轻擦拭着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模样十分可爱。 洛安安笑着摸了摸她们的小脑袋,说道:“你们真棒,采了这么多蘑菇!” 她接过三个竹篮,将里面的蘑菇全部收进了储物戒中。 储物戒的空间极大,这些蘑菇放进去后,只占据了小小的一角,看起来就像一座小小的蘑菇山,十分壮观。 “若风若雨若云,收工了!” 洛安安拍了拍手,说道,“咱们现在去膳堂买点食材,今天要做一顿丰盛的大餐,招待青青和药爷爷药奶奶。” 若风若雨闻言,兴奋地跳了起来,齐声喊道:“吃!” 若云也跟着“呼呼”叫了两声,触手挥舞着,显得格外开心。 洛安安笑着摇了摇头,指尖一点,将若风若雨收回了项链空间。 然后,她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根甘草仙藤,递给若云。 若云最喜欢吃甘草仙藤了,接过仙藤后,立刻用触手卷着,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走吧,咱们去膳堂。” 洛安安说道,然后轻轻一跃,跳上了若云柔软的背上。 若云的背就像云朵一样舒适,坐上去软绵绵的,十分惬意。若云吃完甘草仙藤,便载着洛安安,朝着膳堂的方向飞去。 飞行途中,洛安安欣赏着下方的景色。药田的风光美不胜收,成片的药草郁郁葱葱,五颜六色的花朵竞相开放, 蝴蝶在花丛中飞舞,蜜蜂在花间采蜜,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远处的山峰连绵起伏,云雾缭绕,如同仙境一般。 很快,膳堂便出现在了眼前。此时已经有不少弟子在里面用餐。洛安安让若云在膳堂门口落下,然后收起若云,走进了膳堂。 膳堂里的食材十分丰富,新鲜的蔬菜、肉类、蛋类应有尽有。 洛安安走到食材区,开始挑选今天需要的食材。她打算做窑鸡,所以需要挑选几只肥嫩的伶仃鸡。 伶仃鸡,肉质鲜嫩,脂肪含量低,味道格外鲜美。她选了三只看起来最为肥壮的伶仃鸡,让膳堂的伙计处理干净。 接下来是小葱拌豆腐,这道菜清爽可口,需要新鲜的豆腐和嫩绿的小葱。 洛安安挑选了几块质地细嫩的嫩豆腐,又买了一把水灵灵的小葱,绿油油的,看起来十分新鲜。 糖醋排骨是木青青最喜欢吃的菜,所以排骨的选择至关重要。 洛安安仔细挑选了几根肉质饱满、肥瘦相间的排骨,这样的排骨炖出来才会软糯入味,酸甜可口。 黄豆炖猪蹄则需要选用新鲜的猪蹄和饱满的黄豆。 猪蹄要选那种皮厚肉多的,炖出来胶原蛋白丰富,口感软糯。 黄豆则要颗粒饱满,没有杂质,这样炖出来才会香甜软糯。 最后是鲜蘑菇鸡汤,这道菜需要一只老母鸡和一些新鲜的蘑菇。 老母鸡的肉质紧实,炖出来的汤味道浓郁,营养丰富。 洛安安选了一只看起来年份较久的老母鸡,又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一些刚刚采摘的新鲜蘑菇,打算用来炖鸡汤。 除了这些主菜,洛安安还买了一些其他的食材,比如新鲜的蔬菜、水果,还有一些面粉和糯米,打算做一些甜点。她提着满满的食材,付了灵石,便转身离开了膳堂。 回到药田后,洛安安便开始忙碌起来。她先将买回来的食材一一分类整理好,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伶仃鸡已经被处理干净,她用清水再次冲洗了一遍,然后用料酒和姜片腌制起来,这样可以去除鸡肉的腥味。 接下来是处理排骨,她将排骨切成小段,用清水浸泡了半个时辰,泡出里面的血水, 然后用开水焯了一下,去除表面的浮沫和杂质。焯好水的排骨捞出,用冷水冲洗干净,沥干水分,放在一旁备用。 猪蹄则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处理,她先用火烧掉猪蹄上的绒毛,然后用清水冲洗干净,再用刀刮去表面的污垢。 处理干净后,将猪蹄切成大块,同样用清水浸泡,泡出血水后,用开水焯熟,去除腥味和杂质。 黄豆则需要提前浸泡,洛安安将黄豆洗净,放入碗中,加入清水,浸泡两个时辰,让黄豆充分吸水膨胀,这样炖出来的黄豆才会软糯香甜 处理完这些肉类食材后,洛安安开始处理蔬菜。她将小葱洗净,切成葱花; 豆腐切成小块,放入淡盐水中浸泡,这样可以让豆腐更加紧实,不易碎掉。她还洗了一些其他的蔬菜,切成合适的形状,放在盘子里备用。 忙完这些,洛安安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临近中午了。木青青和药爷爷药奶奶应该也快到了,她得加快速度准备了。 她先开始制作窑鸡。她在院子里找了一块空旷的地方,挖了一个土坑,然后在坑底铺上一层干柴,点燃干柴,让火焰充分燃烧,将土坑烧得滚烫。 等干柴烧成木炭后,她将腌制好的伶仃鸡用锡纸包裹好,放入土坑中,然后用烧烫的泥土将鸡掩埋起来,让鸡肉在里慢慢焖烤。这样烤出来的窑鸡,外皮焦脆,肉质鲜嫩,香气四溢。 接下来是炖黄豆炖猪蹄。她将处理好的猪蹄和泡好的黄豆放入一个大砂锅中,加入适量的清水,放入姜片、葱段和料酒,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 砂锅中的汤汁慢慢翻滚,猪蹄和黄豆的香气逐渐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糖醋排骨则需要用炒锅来做。她在炒锅中倒入适量的油,油热后,放入姜片和葱段爆香,然后放入焯好水的排骨,翻炒至排骨表面金黄,调料继续翻炒均匀,让排骨充分吸收调料的味道。 然后加入适量的清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直到排骨软糯入味,汤汁浓稠,最后大火收汁,一道色泽红亮、酸甜可口的糖醋排骨就做好了。 第147章 到来 小葱拌豆腐则相对简单,她将泡好的豆腐捞出,沥干水分,放入盘中,加入切好的葱花,淋上适量的香油、生抽和盐,搅拌均匀,一道清爽可口的小葱拌豆腐就完成了。 鲜蘑菇鸡汤则是最后制作的。她将老母鸡切成大块,放入砂锅中,加入适量的清水,放入姜片和葱段,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一个时辰。 然后将新鲜的蘑菇洗净,切成小块,放入鸡汤中,继续炖半个时辰,让蘑菇的鲜香融入鸡汤中。最后加入适量的盐调味,一道鲜美的鲜蘑菇鸡汤就做好了。 在烹饪的过程中,若云一直陪伴在洛安安身边,时不时地用触手帮她递一下调料,或者扇一扇火,模样十分乖巧。 洛安安看着它忙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有这么一个可爱的灵宠在身边,连做饭都变得有趣多了。 不知不觉间,院子里已经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窑鸡的焦香、鸡汤的鲜香、糖醋排骨的酸甜味、黄豆炖猪蹄的浓郁香味,交织在一起,让人垂涎欲滴。 树影婆娑,清风送香,药田小屋的院子里早已摆好了一方圆桌,铺着素色的粗布桌布。 桌上琳琅满目,热气腾腾的菜肴摆了满满一桌——焦黄油亮的窑鸡卧在竹盘里,外皮泛着诱人的光泽,还在滋滋地冒着油花; 晶莹剔透的小葱拌豆腐,嫩白的豆腐上撒着翠绿的葱花,淋上香油和生抽,清爽可口; 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堆叠如山,酸甜的香气老远就能闻到; 炖得软糯的黄豆炖猪蹄,汤色浓稠,胶原蛋白满满; 还有一锅鲜蘑菇鸡汤,汤色清亮,飘着几片嫩绿的葱花,蘑菇的鲜香与鸡汤的醇厚交织在一起,让人垂涎欲滴。 洛安安刚把最后一碗鸡汤端上桌,院门外就传来了木青青欢快的声音:“安安,我们来啦!” 她抬头望去,只见木青青提着一个小巧的食盒,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药爷爷和药奶奶并肩跟在后面,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显得格外温馨。 “快进来坐!”洛安安笑着迎上去,接过木青青手里的食盒,“饭菜刚做好,还热着呢。” 木青青一进院子,就被桌上的美食吸引住了,眼睛都亮了:“哇!安安,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多好吃的,看得我都要流口水了!” 她快步走到桌旁,拿起筷子就想尝尝,却被药奶奶轻轻拍了一下手背。 “别急着吃,先洗手。”药奶奶笑着说道,语气里满是慈爱。 “知道啦,药奶奶。”木青青吐了吐舌头,乖乖地跟着洛安安去洗手。 药爷爷走到桌旁,拿起酒坛,打开封口,一股浓郁的桃花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清冽中带着甜润,沁人心脾。 “好香的桃花酿!”药爷爷赞叹道, “药爷爷过奖了,就是跟着您学的皮毛。”洛安安笑着说道,将洗干净的碗筷摆好。 木青青洗完手,迫不及待地回到桌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 酸甜的酱汁在口中爆开,排骨软糯入味,肉质鲜嫩,带着淡淡的酒香。“好吃!太好吃了!安安,这糖醋排骨比上次你做的还要好吃!” 木青青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洛安安笑着给她夹了一块窑鸡,“尝尝窑鸡,刚从土窑里扒出来的,外皮焦脆,里面的肉很嫩。” 木青青咬了一口窑鸡,外皮果然焦脆可口,轻轻一咬,油脂便溢了出来,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气,肉质却鲜嫩多汁,没有丝毫油腻感。 “哇!这个窑鸡也超好吃!外皮脆,里面嫩,还有一股特别的香味,太绝了!” 药爷爷和药奶奶也拿起筷子,慢慢品尝着桌上的菜肴。 药爷爷夹了一块黄豆炖猪蹄,猪蹄炖得十分软糯,轻轻一咬就脱骨了,黄豆吸收了猪蹄的汤汁,香甜软糯,入口即化。 “嗯,安安的手艺越来越精湛了,这猪蹄炖得恰到好处,火候掌握得刚刚好。” 药奶奶则喜欢吃小葱拌豆腐,她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豆腐细嫩滑嫩,带着小葱的清香和香油的醇厚,清淡爽口,十分解腻。 “这小葱拌豆腐做得好,清爽可口,正好解解其他菜的油腻。” 洛安安看着大家吃得开心,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桃花酿,酒液在瓷杯中晃动,映着窗外的树影,格外好看。“大家尝尝桃花酿,存了一年,味道怎么样。” 药爷爷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桃花酿的甜润在口中散开,带着淡淡的花香和酒香, 口感清冽,余味悠长。“好酒!甘甜清冽,香气醇厚,比市面上卖的那些桃花酿不知好多少倍!” 木青青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甜润的酒液滑入喉咙,带着一丝微醺的暖意。 “好喝!甜甜的,一点都不烈,我能喝好几杯!”她说着,就想给自己再倒一杯,却被洛安安拦住了。 “桃花酿虽然甜度数还是高的,不能贪杯,慢慢喝。”洛安安笑着说道,给她夹了一块蘑菇,“多吃点菜,垫垫肚子。” 四人一边吃着美食,一边喝着桃花酿,聊着家常。 药爷爷说起了药田最近的情况,哪些灵草长势喜人,哪些灵草需要特别照料; 药奶奶则关心着洛安安和木青青的修炼情况,叮嘱她们要注意劳逸结合,不要太过劳累; 木青青则叽叽喳喳地说着宗门里的趣事, 洛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心里充满了温暖。 这样的时光,温馨而惬意,没有修炼的压力,没有宗门的纷争,只有美食、美酒和亲朋好友的陪伴,让她觉得格外幸福。 她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桃花酿,甜润的酒液在口中散开,带着淡淡的花香。 她看向药爷爷和药奶奶,他们的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对她的关爱; 看向木青青,她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活力。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安安,你怎么不吃呀?”木青青注意到洛安安只是喝酒,没怎么动筷子,连忙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快尝尝,这个排骨真的超好吃!” “谢谢。”洛安安笑着接过,放进嘴里,排骨的酸甜味在口中散开, 第148章 元阳就是 酒足饭饱,夕阳已斜斜挂在西山之巅,将药田小屋的屋檐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洛安安收拾了桌上的碗筷,将剩下的菜肴妥善收好,又烧了一壶新的灵泉茶,邀请药婆婆和木青青到客厅落座。 客厅陈设简单却雅致,一张八仙桌,四把竹椅,墙角摆着几盆青翠的吊兰,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余香与灵茶的清香,格外惬意。 “青青,药婆婆,你们先坐着喝茶,我去把早上摘的蘑菇拿出来,咱们一起处理一下,挂在屋檐下风干,冬天就能拿出来炖菜了。” 洛安安笑着说道,转身走进储物间,不多时便提着一个大大的竹篮走了出来。竹篮里装满了早上采摘的新鲜蘑菇, 有雪白的玉茹菌、浅棕的松蘑、还有带着花纹的花褶伞,一个个饱满鲜嫩,还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她将竹篮放在八仙桌上,拿出几个干净的竹筛,说道:“咱们把蘑菇的根须剪掉,再用干净的布擦去表面的泥土,然后平铺在竹筛里,挂在屋檐下通风的地方就行。” “好嘞,我来帮忙!”木青青立刻站起身,挽起袖子,拿起一个蘑菇,小心翼翼地剪掉根须,又用软布轻轻擦拭着表面的泥土。她手脚麻利,很快就处理好了好几个。 药婆婆也笑着起身帮忙,她的动作轻柔而熟练,一边处理蘑菇,一边说道:“这蘑菇长得真不错,肉质肥厚,晒干了炖鸡汤、炖排骨,味道肯定鲜美。” 洛安安点点头,也拿起一个蘑菇开始处理:“是啊,昨天下过雨,这些蘑菇吸收了灵泉的水汽和天地灵气,不仅味道好,还蕴含着淡淡的灵力,吃了对身体也有好处。” 三人围坐在八仙桌旁,一边处理蘑菇,一边闲聊起来。灵泉茶在茶壶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茶香袅袅,混合着蘑菇的鲜香,让人身心都放松下来。 木青青本就是个爱热闹的性子,处理了几个蘑菇后,便忍不住开启了“宗门雷达”模式,压低声音说道: “安安,药婆婆,你们听说了吗?那个李默的妹妹李娟,竟然跟一个陌生男人跑了!” “李默?”药婆婆停下手中的动作,眉头微微蹙起,“是不是那个在丹峰武比中使用禁药,被关进锁妖塔的内门弟子?” “对对对,就是他!”木青青连连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八卦的兴奋, “他这个妹妹李娟,以前仗着有哥哥撑腰,在药童里可嚣张了,作威作福,欺负了不少人呢!安安以前就被她欺负过,对吧安安?” 洛安安手中的动作顿了顿,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心中却微微一动。 没想到王蕊竟然这样宣传,这样一来,李娟的失踪就有了合理的解释,也不会有人怀疑到自己头上。她不动声色地说道:“都是些小事,不值一提。” 这时,药爷爷站起身,说道:“我得先去给丹峰峰主送药材了,你们慢慢聊,蘑菇处理完我回来挂就行。” “药爷爷慢走。”洛安安和木青青齐声说道。 药爷爷笑着点点头,拿起放在一旁的药篓,转身离开了小屋。 药婆婆看着洛安安,眼中带着几分关切,问道:“安安,青青说你被李娟欺负过,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没听你跟我说过呢?” 洛安安放下手中的蘑菇,拿起茶壶给药婆婆和木青青续了杯茶,语气平淡地说道: “其实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些女孩家之间的小打小闹,拌几句嘴,抢几根灵草之类的,我觉得没必要跟您说,免得让您担心。” 她没有提及李娟推自己下溶洞的事情。这件事她一直埋在心底,从未对任何人细说。 一来,她想亲手复仇,不希望借助他人的力量;二来,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万一李娟出事,也不会有人第一时间怀疑到她头上。 如今李娟已死,王蕊又编造了“跟男人跑了”的谎言,这件事更没必要再提起了。 药婆婆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却也没有追问,只是说道:“以后要是再有人欺负你,可一定要告诉我和你药爷爷,我们帮你做主。” “知道了,谢谢药婆婆。”洛安安笑着点头,连忙扯开话题,“青青,你怎么知道李娟跟男人跑了?消息可靠吗?” “当然可靠!”木青青拍着胸脯说道,“是李娟的好跟班王蕊说的。王蕊说,昨天她和李娟一起去青山城采买东西,在路上遇到了一个极品男修,长得特别英俊,还很有钱, 随手就给了她们中品灵石当问路的报酬。李娟一下子就被迷住了,后来就跟那个男修跑了,王蕊怎么劝都劝不住。” 洛安安心中暗自庆幸,没想到王蕊的谎言竟然编得如此逼真,连细节都有。 这样一来,李娟的失踪就成了一件风流韵事,不会有人联想到其他方面。 “天啊,待在玄天宗不好吗?为什么要跟一个陌生男人跑了?”洛安安故作惊讶地说道,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木青青撇了撇嘴,说道:“她哥哥都倒台了,被关进了锁妖塔,以后再也没人护着她了。 她以前在宗门里仗着哥哥的势力,欺负了那么多人,树敌不少,留在玄天宗早晚会被人寻仇。 她跑了也好,省得留在宗门里碍眼,像她这样的蛀虫,本来就不应该待在玄天宗。” 药婆婆也附和道:“我也听说过这个李娟,拉帮结派,经常欺负其他药童,尤其是那些没有背景、性格软弱的女孩,被她欺负得苦不堪言。这种人,真应该告到宗门长老那里,让宗门好好处罚她。” “可不是嘛!”木青青说道,“她哥哥刚倒台的时候,就有不少被她欺负过的人想找她算账,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没想到她倒是有自知之明,先溜之大吉了,不然留在宗门里,有的是她的好果子吃!” 三个女人一台戏,一旦打开了八卦的话匣子,就停不下来了。 木青青又开始说起了宗门里其他的新鲜事,比如哪个峰的弟子突破了瓶颈,哪个长老又收了新的亲传弟子,哪个师兄师姐被传了绯闻,说得绘声绘色,眉飞色舞。 药婆婆偶尔也会插几句话,分享一些她知道的宗门旧事,比如某位峰主年轻时的趣闻,或者某个古老功法的传承故事。 洛安安则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偶尔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气氛十分热烈。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檐下的灯笼被点亮,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小院。蘑菇已经全部处理完毕,整齐地铺在竹筛里。 洛安安喝了一口灵茶,想起了今天邀请木青青和药婆婆来聚餐的真正目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对了,青青,药婆婆,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元阳是什么东西啊?” 木青青正在喝茶,听到“元阳”两个字,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她猛地咳嗽了几声,眼神躲闪,不敢看洛安安。 洛安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更加疑惑了。难道“元阳”是什么极其珍贵的奇珍异宝,所以木青青才会如此激动? 她又看向药婆婆,发现药婆婆也有些不自然,脸上带着几分尴尬,眼神也有些闪躲。 “你这是什么脸色啊?”洛安安更加好奇了,追问道,“难道元阳很珍贵吗?还是说,它是一种很难得的药材或者法器?” 木青青的脸更红了,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问药奶奶吧,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洛安安一脸求知欲地看向药婆婆,眼中满是疑惑:“药婆婆,您知道元阳是什么吗?快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呀?” 药婆婆干咳了几声,脸上的尴尬更浓了,支支吾吾地说道:“这……这……这我怎么跟你解释呢?” “就是一个名词而已,有什么不好解释的呀?”洛安安越来越懵了,“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你们快跟我说嘛,我真的很好奇!” 木青青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洛安安,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药婆婆看着洛安安一脸认真的样子,知道她是真的不懂,也不是故意要为难她们。她叹了口气,说道:“你真的非知不可?” 洛安安重重地点点头,眼神坚定:“嗯!我无意间听到别人提起这个词,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心里一直惦记着,不弄明白总觉得不舒服。” 药婆婆看了看洛安安,又看了看满脸通红的木青青,无奈地说道:“好吧,那我就跟你说说。这个元阳啊,说珍贵也珍贵,说不珍贵也不珍贵。” “啊?”洛安安更加疑惑了,“什么意思啊?我没听懂。” 药婆婆脸颊也泛起一丝红晕,压低声音,凑到洛安安耳边,小声说道:“元阳就是男修士……第一次……排出来的那个东西。” “什么第一次?”洛安安还是没明白,一脸茫然地看着药婆婆。 药婆婆咬了咬牙,索性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第一次就是……就是跟女子洞房花烛夜的时候,男修士失去的那东西,就叫元阳。” “轰!”洛安安的大脑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她终于明白“元阳”是什么意思了,脸颊也“唰”地一下红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她怎么也没想到,宋怀瑾说的“元阳”竟然是这个意思! 难怪木青青和药婆婆会如此尴尬,难怪木青青会脸红成那样。她一个女孩子,竟然当众问这种问题,实在是太羞人了! 药婆婆看着她恍然大悟又满脸通红的样子,问道:“现在明白了吧?元阳对一些修士来说特别重要,尤其是那些纯阳体质的修士, 他们的元阳如果没有外泄,修炼起来会更加顺畅,修为也会更加稳固,不容易走火入魔。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洛安安的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她连忙低下头,不敢看药婆婆和木青青,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没……没什么,就是……就是无意间听到别人提起,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就问问你们。” 木青青这才抬起头,看着洛安安通红的脸颊,忍不住调侃道:“你个女孩子家,竟然问这种问题,也不害臊!” “我……我哪知道是这个意思嘛!”洛安安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我还以为是什么珍贵的药材或者功法呢,谁知道……谁知道是这个……” 她现在终于明白宋怀瑾为什么会问她“哪怕让你离开夏星回你也愿意吗”, 也明白他为什么会说“你自己琢磨”了。《鸾凤和鸣》的三个条件,除了宋怀瑾接受传承、他的心头血,竟然还有他的元阳!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修炼这本秘法,她必须和宋怀瑾……洞房花烛夜? 这个认知让洛安安的脸颊更加滚烫,心跳也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她怎么也没想到,变强的代价竟然是这个!这一定是个不正经的功法!不过也是要是这是什么正经的功法,早就流传来了! 第149章 草木皆兵 送走木青青和药婆婆,小屋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洛安安一个人呆坐在客厅的竹椅上。“元阳” 两个字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中盘旋,配上药婆婆直白的解释,让她浑身都有些发烫。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宋怀瑾说的《鸾凤和鸣》秘法,条件竟然如此 “流氓”,这哪里是改变天赋的功法,也太是那个了, 就算她真的为了变强不顾一切,宋怀瑾怎么会愿意?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跟一个不喜欢的人上床? 洛安安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看来她是真的想变强想疯了,竟然会对这种不切实际的捷径抱有期待。“还是努力修炼吧,走捷径果然行不通。” 她喃喃自语。 “唉~看来只能埋头苦练了。” 洛安安叹了口气,却并不沮丧。还好之前五月前辈帮她废除了两条废灵根,现在她是下品木灵根,虽然依旧不算顶尖,但修炼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而且木灵根与她的灵植术相辅相成,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夜色,心中充满了动力。宋怀瑾的秘法虽然诱人,但终究不是她该走的路。 想起五月前辈,洛安安突然想起她留下的储物戒。她留下的东西里,说不定有适合自己的修炼资源。洛安安将精神力探入储物戒中, 储物戒的空间不算太大,只有几个平方,但里面收拾得井井有条,显然精心整理过。里面摆放着几个大大的储物架和一个古朴的书架,还有两个小巧的衣柜,看得出来主人的生活十分规整。 洛安安的精神力先落在储物架上。储物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丹药和法器,每个瓶子和盒子旁边都贴着纸条,清晰地写着物品的名称和用途。 有补充灵力的 “凝神丹”、疗伤的 “玉露丹”、解毒的 “清毒散”,还有一些她从未听过名字的高阶丹药。除了丹药,还有几件闪烁着灵光的法器,一把桃玉剑、一面玉盾、一个香囊,看起来都不是凡品。 储物架的另一侧,摆放着一些深色的瓶子,标签上写着 “蚀骨粉”“迷魂散”“断肠草” 等字样,显然里面装的是毒药和毒粉。洛安安微微皱眉,她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但也没有动,只是默默记下了位置,以备不时之需。 整体看下来,储物架上的物品不算太多,但每一件都很实用,而且归纳得十分整齐,能看出五月前辈是个细心的人。洛安安心中充满了感激,若不是五月前辈,她恐怕早就死了,更不会有今天的机会。 她的精神力移到书架上,书架上摆满了各种手札、功法秘籍,还有几幅画卷,连忙仔细查看起来。 她一本本翻看过去,发现书架上的功法大多是高阶功法,比如《桃林剑诀》《凝神化气功》等等,显然不是凡品。可洛安安越看越是沮丧, 这些高阶功法虽然诱人,但入门要求都极高,最少都需要金丹修为才能修炼,以她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入门,只能望洋兴叹。 “呜呜呜呜,前辈,你留这些给我,我练不了啊。” 洛安安对着储物戒小声嘀咕,心里有些失落。这些高阶功法就像是摆在眼前的美食,却因为自己实力不够而无法享用,实在是太让人遗憾了。 她不死心,继续往下翻,手指划过一本本厚重的功法秘籍,心里渐渐有些失望。难道真的没有适合自己现在修炼的功法吗? 就在这时,一本薄薄的功法引起了她的注意。这本功法的封面是墨绿色的,上面用苍劲的字体写着 “草木皆兵” 四个字,看起来并不起眼,甚至有些陈旧,夹在一堆厚重的高阶功法中间,很容易被忽略。 洛安安好奇地拿起这本功法,翻看了一下介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本功法竟然是高阶功法,但与众不同的是,它不需要高深的修为作为入门条件,只要灵力能够引动草木灵气,就能修炼,哪怕是练气期修士也能入门! 功法介绍上写着:“此功以木灵根为基础,引天地间草木灵气入体,可操控周身草木进行战斗或辅助。施展后,被利用的植物会附带麻痹神经的效果,让敌人行动迟缓、意识模糊,全身麻痹; 亦可催动草木变大,形成坚固的掩体,进行防守;即便是干枯的叶片、枯萎的枝干,也能随心操控。修为越高,操控的草木数量越多、威力越强,甚者可引万木为兵,驰骋沙场。” “能练!这个我能练!” 洛安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脸上满是狂喜。这本《草木皆兵》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她是木灵根,又精通灵植术,与草木有着天然的亲和力,修炼这本功法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功法既能攻击又能防守,实用性极强,正好弥补了她修为低微、战斗力不足的短板。 “就练这个了,嘿嘿!” 洛安安爱不释手地捧着这本功法,嘴角的笑容根本停不下来。之前的沮丧和纠结一扫而空,心中充满了希望和动力。她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高阶功法,这比得到任何宝物都让她开心。 洛安安不再犹豫,拿着《草木皆兵》快步走进练功房。练功房是小屋西侧的一个小房间,里面没有多余的陈设,只铺着一块厚厚的蒲团,墙壁上刻着简单的聚灵阵,能汇聚天地间的灵气,辅助修炼。 她盘膝坐在蒲团上,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然后,她翻开《草木皆兵》,开始逐字逐句地阅读、背诵。功法的文字并不晦涩,反而通俗易懂,里面还配有详细的图示和灵力运转路线,显然是五月前辈特意整理过的,方便后人修炼。 洛安安看得十分认真,眼神专注而坚定。她一边背诵功法口诀,一边在脑海中模拟灵力运转的路线。聚灵阵缓缓运转,天地间的灵气一点点汇聚过来,萦绕在她周身,让她的精神更加集中。 “引草木之灵,入经脉之中,顺丹田流转,达四肢百骸……” 她轻声念着功法口诀,指尖不自觉地跟着灵力运转的路线比划着。 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修炼,但她能感觉到,自己与周围草木的联系似乎变得更加紧密了,窗外的竹影摇曳,仿佛在回应她的呼唤。 夜色越来越浓,练功房里的灯光依旧明亮。洛安安沉浸在功法的世界里,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外界的一切。她一页页地翻看,一句句地背诵,直到将整本《草木皆兵》的口诀和灵力运转路线都熟记于心,才满意地合上书。 她闭上眼睛,按照功法上的记载,开始尝试引动草木灵气。一丝微弱的灵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转,缓缓扩散到体外,试图与周围的草木建立联系。 第150章 侍从的身份 玄天宗的清晨总是带着清冽的灵气,薄雾如纱,缠绕在西山顶药田的竹梢上,将整片药田笼罩得如同仙境。 练功房内,洛安安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绿色光晕,那是草木灵气与她自身灵力交融的迹象。 这一周,她几乎完全沉浸在《草木皆兵》的修炼中,除了每日三餐和短暂的休息,其余时间都待在练功房里。 从最初对功法口诀的死记硬背,到后来尝试引动草木灵气,再到一点点摸索灵力与草木的链接方式,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有好几次,她因为灵力运转不当,导致经脉胀痛,甚至被反噬的草木灵气震得嘴角溢血,但她从未放弃。 她想起五月前辈留下的手札中写道:“草木有灵,需以诚心待之,以灵力感之,方能心意相通,引为己用。” 这句话成了她坚持下去的动力。她不再急于求成,而是放慢节奏,像照料药田的灵草一样,耐心地与周围的草木建立联系。 她会对着窗外的修竹轻声低语,会用灵力滋养墙角的苔藓,会在浇水时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土壤,让灵草更好地吸收。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能感觉到自己与草木的联系越来越紧密。起初只是模糊的感应,仿佛隔着一层薄纱,后来渐渐清晰,她能察觉到灵草在吸收养分时的愉悦,能感受到竹子在风中摇曳时的舒展, 甚至能分辨出不同草木的 “情绪”—— 甘草仙藤偏爱温暖的阳光,每次被阳光照射都会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灵气;薄荷草则喜欢湿润的环境,缺水时会传递出淡淡的 “焦虑”。 第六天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练功房的窗棂,洒在洛安安身上时,她突然感觉到一股奇妙的变化。 体内的灵力如同溪流般顺畅流转,与窗外草木的灵气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共鸣。她的五感变得异常灵敏,能清晰地听到露珠从叶片上滴落的声音,能闻到灵草在晨光中释放的清新气息,甚至能 “看到” 草木内部灵气流动的轨迹。 更让她惊喜的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窗外植物的 “情绪”。一阵微风吹过,药田中的甘草仙藤轻轻摇摆,传递出欢快的波动,仿佛在向她问好; 旁边的蒲公英则微微晃动,带着几分好奇的意味;就连墙角那株不起眼的狗尾巴草,也轻轻摇曳,传递出温和的善意。 “我…… 我入门了!” 洛安安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她能感觉到,自己与周围的草木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链接,这种链接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 她能随心所欲地调动周围的草木灵气,虽然还很微弱,但这无疑标志着《草木皆兵》功法,她终于入门了! 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洛安安忍不住站起身,伸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这几天高强度的修炼让她浑身酸痛,但此刻,所有的疲惫都被成功的喜悦冲刷得一干二净。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骨骼发出轻微的 “咔咔” 声,体内的灵力运转得更加顺畅,连带着精神也变得格外饱满。 “太好了!” 洛安安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快步走出练功房。清晨的空气清新宜人,带着草木的清香和露水的湿润,吸入肺中,让她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她抬头望向药田,只见成片的灵草在晨光中舒展叶片,仿佛在向她致意,这种与自然融为一体的感觉,让她心中充满了宁静与满足。 她决定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紧绷的身体。下楼时,洛安安远远就看到药田中央,若云正在忙碌着。它通体雪白一朵蓬松的云朵,悬浮在甘草仙藤的上方。 只见它先飞到旁边的水池边,将身体吸得鼓鼓的,然后飞到药田上方,像乌云降雨一样,均匀地将水洒在灵草上。水珠从它柔软的身体里滴落,晶莹剔透,落在灵草的叶片上,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洛安安忍不住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若云是宋怀瑾送她的灵宠,还有若风若雨那两个可爱的傀儡,自从有了它们,她的生活轻松了不少。若云负责照料药田的灌溉,若风若雨则能帮她处理一些简单的杂活,比如采摘灵草、打扫庭院,让她有更多的时间专注于修炼和提升自己。 “还是修真世界好啊,在现代可看不到活着的云降雨。” 洛安安喃喃自语,心中对宋怀瑾又多了几分感激。虽然他之前提出的秘法条件让她有些尴尬,但不可否认,他确实帮了自己很多。从逍遥岛的出手相助,到幻灵城的暗中守护,再到送她傀儡和灵宠,甚至帮她报了李娟的仇,桩桩件件,都让她铭记于心。 她收回目光,走进厨房,开始烧热水。修真世界的烧水方式比现代方便得多,她只需在灶台下点燃火种,再注入一丝灵力,火焰便会熊熊燃烧起来,很快就将大铁锅里的水烧得滚烫。 水烧开后,洛安安提着木桶,将热水倒入浴室的浴桶中,又加入了一些安神的灵草花瓣。她褪去衣衫,缓缓踏入浴桶,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带着灵草的清香,瞬间驱散了身体的疲惫,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她靠在浴桶边缘,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时光。脑海中不自觉地回想这几天的修炼经历,从一开始的迷茫无助,到后来的渐入佳境, 再到如今的成功入门,每一步都充满了挑战,却也让她收获满满。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想要将《草木皆兵》练至大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她有信心,也有决心。 休息了片刻,洛安安从储物戒中取出译碟镜。这几天一直专注于修炼,她都没有时间查看信息,不知道有没有人联系她。译碟镜刚一取出,就泛起淡淡的灵光,显示有两条未读信息,分别来自木青青和宋怀瑾。 洛安安先点开了木青青的信息,木青青活泼的字迹映入眼帘:“安安,我要下山除妖啦!宗门安排我们峰的弟子去边境小镇,听说那里有妖兽作乱,危害百姓。这次任务大概要三个月,等我回来再去找你吃好吃的,到时候给你带边境的特产!” 信息的发送时间是三天前,洛安安有些愧疚地叹了口气。这几天她一心扑在修炼上,竟然完全忘了查看译碟镜,现在才看到信息。 她连忙回复:“青青,对不起呀,我这几天一直在闭关修炼《草木皆兵》,没有看译碟镜,现在才回复你。 下山除妖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逞强,遇到危险就及时逃跑。我在药田等你回来,到时候给你做你最爱的糖醋排骨!” 发送完信息,洛安安心里有些担忧。木青青虽然性格活泼,但修为不算太高,这次下山除妖肯定会遇到危险。 不过她也知道,修真之路本就充满挑战,下山历练是每个修士必经的过程,只能在心里默默为她祈祷。 洛安安收起心中的担忧,退出与木青青的对话,点开了宋怀瑾的信息。宋怀瑾的字迹如同他的人一样,清冷而工整:“夏星回拜托我,让你以我侍从的身份一起前往万州宗门大比。” 信息的发送时间是昨天。 看到 “侍从” 两个字,洛安安的脸颊瞬间滚烫起来,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宋怀瑾之前提到的《鸾凤和鸣》秘法,还有那个让她羞于启齿的 “元阳” 条件。她连忙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清心咒,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慌乱。 她定了定神,回复道:“宋师兄,抱歉,我这两天修炼太入迷了,没注意看信息。之前星星跟我说,我是以他的药童身份去参加大比的,怎么现在变成你的侍从了?” 没想到,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宋怀瑾就回复了:“他以丹峰弟子参赛,炼丹比试时需要药童在旁打下手,要求药童能够辨别全部灵草,熟悉炼丹流程,你目前的能力还达不到。” 洛安安恍然大悟。她终于明白,药童也分很多种。她这种药童主要负责灵草的种植和培育,虽然也认识不少灵草,但对于炼丹过程中的细节和各种灵草的配伍禁忌并不熟悉,确实无法胜任丹峰弟子身边打下手的药童职责。 而夏星回作为丹峰的优秀弟子,炼丹比试时必然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药童协助,她显然不符合要求。 正想着,宋怀瑾的信息又发了过来:“我今年以剑锋弟子参赛,剑锋比试无需药童,你以侍从的身份跟着我,明面上只需负责我的起居即可,” 洛安安看着信息,原来是这样,看来是夏星回担心她无法前往暮光城,特意拜托宋怀瑾帮忙。她回复道:“哦哦,原来是这样,谢谢宋师兄帮忙。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万州?” “后日清晨,我去药田接你。” 宋怀瑾的回复依旧简洁明了。 “好的,我会提前准备好的。” 洛安安回复道,然后收起了译碟镜。 浴桶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洛安安起身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衣裙。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药田,心中思绪万千。万州宗门大比是整个万州大陆最盛大的修士盛会,汇聚了各个宗门的顶尖弟子, 接下来的两天,洛安安开始为前往万州做准备。她整理了自己的衣物和修炼所需的物品,将五月前辈留下的丹药、法器和毒粉都妥善地收进常用的储物戒中。 出发前一天的晚上,洛安安再次进入练功房,巩固了一下《草木皆兵》的修炼成果。她现在已经能够轻松地引动周围的草木灵气, 虽然还无法操控草木进行战斗,但已经能让灵草快速生长,也能让干枯的叶片短暂地恢复生机。她相信,假以时日,她一定能将这本功法练得炉火纯青。 夜深了,洛安安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她想起了即将到来的万州之行,想起了夏星回、文欣和宋怀瑾,想起了木青青,心中充满了期待与忐忑。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温柔而静谧。洛安安渐渐进入了梦乡,梦中,她操控着万千草木,与敌人战斗,身姿飒爽,无所畏惧。 后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洛安安就已经收拾妥当。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背站在药田的院门口,等待着宋怀瑾的到来。 是宋怀瑾来了。 宋怀瑾的御剑稳稳地落在了院门口,他身着一身月白色的剑袍,身姿挺拔,面容清冷,如同谪仙下凡。他看到洛安安,微微颔首:“准备好了吗?可以出发了。” “准备好了,宋师兄。” 洛安安点头说道,然后轻轻一跃,跳上了他的御剑。 第151章 同住一间? 御剑飞行的风渐渐放缓,当洛安安的视线越过层层云雾,落在山脚下的山门广场时,整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屏住了呼吸。 广场中央,一艘通体呈银蓝色的巨舰静静停泊着,正是玄天宗用于长途出行的飞舟。 这飞舟比洛安安之前见过的任何一艘都要宏伟,长度足有数百丈,高度也有十余层,船身雕刻着繁复的灵纹,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船头 “玄天宗” 三个金色大字苍劲有力,磅礴大气,光是远远看着,就足以让人感受到宗门的威严与底蕴。 “这飞舟…… 也太壮观了吧!” 洛安安忍不住感叹,眼中满是惊叹。她之前随丹峰弟子去苍雾森林时,乘坐的飞舟不过是这船的三分之一大小,而眼前这艘,光看外观,就堪比现代世界里最豪华的游轮,难怪说飞舟是宗门的门面,这般气势,确实能让其他宗门望尘莫及。 宋怀瑾淡淡颔首,御剑缓缓降落在广场边缘。洛安安跳下雪剑,目光扫过广场,只见飞舟周围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 都是前往万州参加大比的玄天宗弟子,有内门弟子,也有外门弟子,大家都背着行囊,脸上带着期待与兴奋,低声交谈着,整个广场热闹非凡。 “我们不用排队吗?” 洛安安看着长长的队伍,有些疑惑地问道。 宋怀瑾没有回答,只是率先朝着飞舟走去。洛安安连忙跟上,才发现飞舟侧面有一处专门的通道,通道口站着两名身着银甲的护卫,看到宋怀瑾走来,立刻恭敬地行礼:“小师兄。” 宋怀瑾微微点头,径直走上通道。洛安安这才明白,作为宗门的顶尖弟子,宋怀瑾享有特殊的待遇,无需和其他弟子一起排队登舟。 她紧随其后,走进通道,通道内壁镶嵌着发光的夜明珠,照亮了前行的路,脚下的地毯柔软厚实,踩上去悄无声息,与外面广场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人沿着通道来到飞舟内部,飞舟的一层是宽敞的大厅,摆放着许多桌椅,供普通弟子休息。往上走,楼层越高,设施越豪华,弟子的身份也越高。 宋怀瑾没有停留,直接带着洛安安来到飞舟的顶层 —— 第三层,这里的走廊宽阔整洁,墙壁上挂着名家字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安静得只能听到脚步声。 走到走廊中段,宋怀瑾在一间房门前停下。洛安安抬头一看,只见房门上雕刻着 “宋怀瑾” 三个字,字体与他本人的字迹如出一辙,清冷而工整。 “我的房间在哪里?” 洛安安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其他标有名字的房门,不禁有些疑惑地问道。 宋怀瑾转头看她,语气平淡:“跟我一起。” “我?你?一起?” 洛安安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她怎么也没想到,宋怀瑾竟然会让她跟他住在一起! 这也太不合适了吧,他们毕竟是异性,而且还是师兄妹关系,同住一个房间,传出去会被人误会的。 “嗯。” 宋怀瑾轻轻应了一声,伸手推开了房门。 洛安安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之前宋怀瑾提到的《鸾凤和鸣》秘法,脸颊瞬间又开始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鼓起勇气说道:“这不太好吧,难道飞舟上没有女弟子专门的房间吗?我之前去苍雾森林做丹峰的飞舟时,都是男女分开住的,还有专门的女弟子区域。” “你是我的侍从,需要负责我的起居,所以得跟我住一起。” 宋怀瑾走进房间,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容置疑。 洛安安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然而,当她走进房间,看到里面的布局时,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原来这不是一个单一的房间,而是一个宽敞的套间,面积足有普通房间的三倍大。 套间中间是一个休息室,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红木圆桌和几把椅子,桌上还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墙角有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 休息室的左边是一间主卧,房门紧闭,应该是宋怀瑾的房间;右边则是一间次卧,房门敞开着,里面摆放着一张床、一个梳妆台和一个衣柜,显然是为她准备的。 “你的房间在右边。” 宋怀瑾指了指右边的次卧,语气依旧平淡。 “哦哦,好的,谢谢宋师兄。” 洛安安连忙点头,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吓死她了,她还以为两人要睡在同一个房间呢,原来只是同住一个套间,分房而居。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不愧是玄天宗的第一亲传弟子,连飞舟上的房间都这么豪华,比她在药田的小屋还要宽敞舒适。 整理完行李,洛安安走出次卧,来到休息室。此时,宋怀瑾已经坐在圆桌旁,正在泡茶。 他的动作娴熟而优雅,指尖捏着茶壶,将滚烫的热水注入茶杯中,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散发出淡淡的茶香。看到洛安安出来,他将一杯泡好的茶推到她面前:“尝尝。” “谢谢宋师兄。” 洛安安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入口甘甜,带着一股清冽的香气,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疲惫,让她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茶水蒸腾的细微声响。自从上次宋怀瑾提到《鸾凤和鸣》的三个条件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每次单独相处,都难免会有些尴尬。 洛安安捧着茶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神四处闪躲,不敢与宋怀瑾对视。她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找个话题打破沉默,比如问问大比的具体流程,或者聊聊万州的风土人情。 就在她刚想开口的时候,“砰” 的一声巨响,套间的房门被人猛地踢开,一个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洛安安吓了一跳,连忙抬头看去。只见进来的是一个身着白色剑袍的年轻男子,长得与宋怀瑾有七分相似,面容俊朗,眉宇间却比宋怀瑾多了几分张扬与不羁。洛安安认得他,他是宋怀瑾的亲哥哥,玄天宗的大师兄宋怀瑜。 不过,洛安安总觉得今天的宋怀瑜有些不一样。她之前在宗门的庆典上见过宋怀瑜几次,印象中的他和宋怀瑾一样,都是清冷内敛的性子,话不多,神情严肃,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可眼前的宋怀瑜,却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沉稳,嘴角勾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带着几分戏谑,走起路来也带着几分随意,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吊儿郎当的劲儿。 洛安安心底暗自疑惑:这位大师兄怎么了?变化这么大!难道是遇到了什么事,性情大变? 虽然心里疑惑,但洛安安还是立刻站起身,恭敬地行礼:“见过大师兄。” 宋怀瑜的目光在洛安安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宋怀瑾,嘴角的笑容更浓了,他开口说道:“弟妹好!” 他说得太快,声音又有些含糊,加上宋怀瑾在桌子底下不动声色地踩了他一脚,洛安安没有听清楚 “弟妹” 两个字,只当他说的是 “师妹”,于是又恭敬地说道:“大师兄客气了。” 宋怀瑜被宋怀瑾踩了一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走到圆桌旁,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目光在洛安安和宋怀瑾之间来回扫视, 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怀瑾啊,怪不得你之前拒绝了莫长老推荐他孙子给你当侍从呢,原来是早就找好了佳人相伴,真是好福气啊!” 洛安安一听,连忙想开口解释:“大师兄,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是因为……”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怀瑾打断了。宋怀瑾看向宋怀瑜,语气冰冷,带着几分不悦:“你来干嘛?” 宋怀瑜显然不怕他的冷脸,反而笑得更欢了。他转头看向洛安安,语气带着几分恳求:“这位师妹,不好意思,我有几句话想跟我弟弟单独说,能不能麻烦你到门口帮我望一下风?免得被其他人打扰。” 洛安安看了看宋怀瑾,见他没有反对,便点了点头:“好的,大师兄。” 她知道,他们兄弟俩肯定有什么私密的事情要谈,她一个外人确实不方便在场。 于是,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茶杯,识趣地走出了套间,轻轻带上了房门,站在门口的走廊上,充当起了 “望风” 的角色。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其他弟子经过,看到洛安安站在宋怀瑾的房门口,都忍不住好奇地多看几眼,但也没有人上前询问。 第152章 带上飞舟 洛安安按照宋怀瑜方才在房间里的嘱托,乖乖守在套间门外的走廊上。她双手背在身后,轻轻靠在冰凉的墙壁上,目光落在走廊尽头悬挂的宗门旗帜上。 旗帜随着飞舟行驶的气流微微晃动,绣着的玄天宗徽记在廊灯下泛着微光。 她其实不太明白宋怀瑜为何要让自己 “望风”,但既然对方是大师兄,又特意叮嘱,她便没有多问,只想着守好门口,别让无关人等靠近,打扰里面师兄弟谈话。 飞舟已经平稳升空,窗外传来轻微的气流声,偶尔能听到其他房间弟子说笑的声音,却丝毫传不进紧闭的房门,洛安安自然也听不到房内宋怀瑾与宋怀瑜的对话,更不知道他们谈论的核心,关乎一个不能见光的秘密。 房间内,宋怀瑜把玩着指尖的黑色戒指,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不少,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怀瑾,帮我打掩护,到时候你帮我盯着点,别让长老们发现。” 宋怀瑾正低头擦拭着佩剑剑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听到这话,他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宋怀瑜,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又惹什么麻烦了?飞舟上都是宗门弟子和长老,你带谁出来了?” “哎呀,你别管带谁了,总之是我必须护着的人。” 宋怀瑜避开他的目光,走到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我这戒指是特殊法器,能藏人还不被灵识探查,只要我不主动放她出来,没人能发现。但她待在里面久了会难受,总得出来透透气,到时候就靠你帮我打掩护” “胡闹。” 宋怀瑾放下佩剑,语气里满是怒意,“飞舟是宗门重地,你私自带人上船,还想让我帮你隐瞒?一旦被发现,不仅你要受罚,连父亲都会被你牵连。” “我知道轻重!” 宋怀瑜猛地站起身,声音压得更低,见宋怀瑾不为所动,他又换了副语气,带着几分要挟, “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去跟父亲说,你对那个药童洛安安格外上心 —— 父亲要是知道你跟一个没背景的药童走得近,说不定会把她赶出宗门。” 宋怀瑾的眉头皱得更紧,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用力:“我与洛安安只是同门,她救过我,我帮她不过是报恩。你别用这种龌龊心思揣测别人,更别牵扯无辜之人。” “无辜?” 宋怀瑜嗤笑一声,“只要能让你帮我,牵扯一下又怎么了?再说了,我看那洛师妹对你也不排斥,你要是真有意思,我还能帮你撮合撮合 —— 你帮我打掩护,我帮你追师妹,这不两全其美?” “滚出去。” 宋怀瑾的声音陡然凌厉,周身散发出的寒气让房间温度都降了几分,“再胡言乱语。” 宋怀瑜被他的气势震慑,往后退了一步,却还是不死心:“好,我不说了!但你必须帮我,不然我……” “没有不然。” 宋怀瑾打断他,语气决绝,“要么你现在把人送回去,要么我现在就去找长老禀报。” 宋怀瑜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僵持下去没有好处,只能咬了咬牙:“算你狠!我答应你,尽量不让她出来惹麻烦,但要是真有急事,你必须帮我!” 说完,他不再停留,快步走到门口,拉开抵在门后的椅子,猛地推开门。 门外的洛安安听到动静,立刻站直身体,看向宋怀瑜。她刚才一直专注地守着门口,没听到任何房内的声音,只看到宋怀瑜脸色不太好看,像是跟人起了争执。 “大师兄,你们谈完了?” 洛安安轻声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 宋怀瑜看到她,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只是语气还有些生硬:“嗯,谈完了。师妹,刚才让你帮忙望风,辛苦你了。”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晚点我可能还会来找怀瑾,到时候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没看到我,知道吗?” 洛安安虽然不明白他为何如此谨慎,但还是点了点头:“好的,大师兄。” “行,那我先走了。” 宋怀瑜说完,快步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脚步有些急促,像是在逃避什么。 洛安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看向刚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宋怀瑾。他的脸色依旧有些阴沉,眉头紧锁,显然还在为刚才的谈话生气。 “宋师兄,你没事吧?” 洛安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宋怀瑾看到她,眼神微微缓和了几分,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跟他有些争执。” 他没有多说细节,也不想让洛安安卷入其中, 只叮嘱道,“刚才他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也不用真的帮他打掩护,要是他再来找你,你就说我不在。” 洛安安虽然好奇他们争执的原因,但见宋怀瑾不愿多说,也识趣地没有追问:“好,我知道了,宋师兄。” “时间不早了,飞舟马上要进入灵气乱流区,可能会有些颠簸,你回房休息吧,别待在走廊上了。” 宋怀瑾叮嘱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心。 “嗯,谢谢宋师兄。” 洛安安点点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次卧,轻轻带上了房门。 关上门后,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雾,心里虽然还有些疑惑,但很快就被修炼的念头取代。 她从储物戒里拿出《草木皆兵》的功法,盘膝坐在床上,开始熟背口诀。飞舟轻微的颠簸丝毫没有影响她,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功法上,脑海里满是草木灵气流转的轨迹,早已将宋怀瑜的奇怪举动抛到了脑后。 第153章 闲聊 洛安安盘膝坐在次卧的蒲团上,《草木皆兵》的功法口诀在脑海中流转,草木灵气如细流般在经脉中缓缓游走,与飞舟外的天地灵气遥相呼应。 她沉浸在修炼的静谧中,耳边只有气流划过飞舟的轻微声响,整个人的心神都与周遭的草木气息融为一体,感受着那份微妙的连接。 不知修炼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清脆的敲门声,“咚咚咚”三声,不重却足够清晰,将洛安安从修炼状态中唤醒。她连忙收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自己是以宋怀瑾侍从的身份随行,总不能让身为顶尖弟子的宋怀瑾亲自去开门,于情于理都不合规矩。 洛安安快步走到门口,轻轻拉开房门。门外站着的正是夏星回,他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色丹峰弟子服,眉眼弯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到洛安安的瞬间,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光,语气中难掩喜悦:“安安!” “星星,你来啦!”洛安安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侧身让他进来,“快进来坐。” 夏星回迈步走进套间,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休息室窗边的宋怀瑾身上。 宋怀瑾正坐在那里看书,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古籍,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清冷的侧影。听到动静,他抬眸看了过来,夏星回连忙恭敬地行礼:“小师兄好,打扰了。” 宋怀瑾淡淡点头,算是回应,又低下头继续看书,周身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疏离气息。 洛安安走到桌边,给夏星回斟了一杯温热的灵茶,推到他面前:“喝点茶吧,刚泡好的。” “谢谢安安。”夏星回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中暖意融融。他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脸上带着几分歉意,看着洛安安说道:“安安,对不起啊。原本说好让你以我的药童身份一起参加大比,可炼丹比试需要的药童得能辨别所有灵草,还得熟悉炼丹流程,你目前还达不到要求,我只能拜托小师兄帮忙,让你以他侍从的身份随行。委屈你了。” 洛安安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轻快:“没关系呀,孰轻孰重我还是懂的。炼丹比试关乎你的成绩,自然要找最靠谱的药童帮忙。再说宋师兄也不是外人,跟他一起同行也挺好的。” 她说得真心实意,并没有因为身份的变化而有丝毫不满。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是文欣活泼的声音:“安安姐,你在里面吗?” 洛安安再次起身开门,门外的文欣穿着一身粉色衣裙,扎着两个俏皮的发髻,脸上满是雀跃。 看到门内的夏星回,她立刻露出了戏谑的笑容:“夏星回,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她快步走进来,一把拉住洛安安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说道:“安安姐,我们一上飞舟,夏星回就迫不及待来找你了,可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洛安安无奈地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死丫头,专程来打趣我的吗?” “才不是呢!”文欣连忙摆手,语气真挚,“我是专程来看你的呀,安安姐。好久不见,我都要想死你了,我想你的心思可不比夏星回少!”说完,她张开双臂,给了洛安安一个大大的熊抱,力道十足,带着满满的亲昵。 洛安安也笑着回抱她,感受着来自好友的热情:“好啦好啦,我也想你。先进来吧,别站在门口了。” 文欣跟着洛安安走进休息室, 目光扫过整个套间,忍不住发出惊叹:“哇,小师兄,还是你这里大呀!竟然是两房一厅,也太豪华了吧!”她转头看向洛安安, 眼睛里满是期待,“安安姐,你住哪间房?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吗?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我住右边这间次卧。”洛安安指了指自己的房间,又看向宋怀瑾,“不过这得问宋师兄,毕竟这是他的套间。” 文欣立刻转头,可怜巴巴地看向宋怀瑾,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小师兄,可以吗?我保证不吵到你,就跟安安姐说说话!” 宋怀瑾合上古籍,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不可以。” “为什么呀?”文欣撅起嘴巴,有些不服气地问道。 “你跟鸭子一样吵。”宋怀瑾的话语直白得不留情面,一句话就堵得文欣说不出话来。 文欣气鼓鼓地哼了一声,转头看向洛安安, 眼珠一转,提议道:“哼,不让我来你这儿,那安安姐你去我那里睡!我的房间虽然没这么大,但也很干净,我们可以聊一整晚!” 洛安安有些心动,她也想跟文欣好好叙叙旧,便看向宋怀瑾,试探着问道:“我可以去吗?会不会打扰到你或者其他弟子?” 宋怀瑾从窗边站起身,走到桌边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严肃了几分:“飞舟上人员复杂,你身份特殊,还是不乱走较好。” 夏星回也连忙附和道:“小师兄说得是,安安。你是以侍从身份随行,若是随意更换住处,难免会引起其他弟子的议论,说不定还会有人借此生事端,对你不利。还是安心待在这里比较稳妥。” 洛安安心里清楚,自己能跟着去万州,本就是托了宋怀瑾和夏星回的福,算是走了“后门”,确实不宜太过张扬。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也明白他们的顾虑是对的,便点了点头,语气释然:“好了,我知道啦,那我今晚就待在这里,不随便乱跑了。” 文欣察觉到自己刚才的提议让洛安安有些失落,还把话题带偏了,连忙打圆场,转移话题道:“哎呀,不说这个了!我跟你们说个好玩的,我听说暮光城的夜晚可美了!天空中会有五彩斑斓的流光,像丝带一样飘来飘去,跟仙境一样,所以才得名‘暮光城’呢!” 夏星回眼睛一亮,点头附和道:“的确是这样没错!暮光城的流光很有名,很多修士都特意去那里观赏。” “夏师弟你去过?”文欣好奇地问道。 “嗯,我家就在暮光城附近的独孤山谷,小时候经常去城里玩,见过好多次流光。” 夏星回笑着说道,眼神中带着对家乡的眷恋,“这次大比结束后,我打算带安安回家见见我娘,到时候可以带你们一起去暮光城看流光,感受一下那里的美景。” “真的吗?这么巧!”文欣惊喜地叫道,脸上满是期待,“那太好了!我早就想去看看传说中的暮光流光了,没想到还能跟你们一起,太幸运了!” 她的目光在洛安安和夏星回之间转了一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哇!你们这是要见家长了?难道接下来就要成亲了?” “文欣!”洛安安的脸颊瞬间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脖子根,连忙开口制止她,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夏星回也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红,挠了挠头,眼神温柔地看向洛安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而坐在一旁的宋怀瑾,在听到“见家长”“成亲”这几个字时,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握紧,指节泛白。他垂眸看着桌面,掩去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密密麻麻地疼,苦涩的滋味蔓延开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明明知道洛安安和夏星回是道侣,早就该习惯,可听到这样的话题,心里还是无法控制地感到难受。 洛安安察觉到了宋怀瑾的沉默,以为他是觉得无聊,便连忙说道:“别听文欣胡说,我们就是单纯回家看看伯母,没有别的意思。” 文欣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唐突,便笑着说道:“好好好,我不胡说了!不过安安姐,夏师弟的娘亲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我真好奇她长什么样,会不会喜欢我呀?” “我娘人很好,肯定会喜欢你的。”夏星回笑着说道。 几人围绕着暮光城的美景和独孤家的事情聊了起来,气氛渐渐变得热烈起来。文欣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夏星回耐心地一一解答,洛安安偶尔补充几句,休息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宋怀瑾坐在一旁,很少说话,只是偶尔在他们问到他时,才会简单回应几句。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洛安安脸上,看着她脸上明媚的笑容,心里的苦涩更浓了。 他知道,自己对洛安安的心思,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暗恋,她的身边有夏星回,他们才是名正言顺的道侣,而自己,只能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夕阳渐渐西沉,飞舟在云层中穿梭,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文欣聊得兴起,提议道:“安安姐,夏师弟,我们去飞舟的甲板上看看日落吧?飞舟上看日落肯定很美!” 洛安安有些意动,看向宋怀瑾,询问他的意见:“宋师兄,我们可以去甲板上看看吗?” 宋怀瑾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可以,注意安全。” “好耶!”文欣率先站起身,拉着洛安安的手就往外走,“快走快走,别错过日落了!” 夏星回也站起身,对着宋怀瑾点了点头:“小师兄,我们先去了。” 宋怀瑾“嗯”了一声,看着三人的身影走出套间,房门轻轻关上,休息室里再次恢复了宁静。他独自坐在桌前,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茶水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中的苦涩。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余晖将云层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甲板上,洛安安和文欣的笑声隐约传来,清脆而欢快,夏星回的声音温柔地夹杂其中,画面温馨而美好。 甲板上,洛安安靠在栏杆边,看着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金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文欣在一旁兴奋地拍照(用特制的留影石),夏星回站在洛安安身边,与她并肩欣赏着美景,偶尔低声说几句话,气氛温馨而浪漫。 第154章 抵达暮光城 飞舟在云海中疾驰了整整半月。这半月里,洛安安每日除了修炼《草木皆兵》,便是偶尔与夏星回、文欣在飞舟甲板上闲谈,或是听宋怀瑾指点几句灵力运用的技巧。随着飞舟越来越靠近暮光主城,空气中的灵气愈发浓郁,连风里都带着几分独特的温润气息。 这日清晨,洛安安正盘膝在次卧修炼,忽然听到甲板上传来一阵欢呼,文欣的声音格外响亮:“快看!是暮光城!真的有流光!” 她连忙收功起身,快步走出套间,正好遇上同样被惊动的宋怀瑾和闻声而来的夏星回。三人一同登上甲板,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失语。 只见远处的天际线下,一座宏伟的城池依山傍水而建,盘踞在连绵的丘陵之上。城池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最奇特的是,天空中漂浮着淡淡的七彩流光,如同被揉碎的彩虹,丝丝缕缕,缓缓飘荡,有的缠绕在城郭之上,有的垂落至山间,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 那些流光并非一成不变,时而化作丝带飞舞,时而凝聚成光斑闪烁,触碰着空气泛起细微的灵力涟漪,远远望去,真如传说中的仙境一般。 “这就是暮光城的流光!” 夏星回眼中满是自豪,“是因为城外的暮光山富含灵晶矿脉,灵气经年累月蒸腾而上,与晨雾、晚霞交融,才形成了这种独特的景象。尤其是日出日落时分,流光最盛,五颜六色的,能映得整座城都变了颜色。” 洛安安看得目不转睛,指尖下意识地触碰着甲板的栏杆。那些流光看似遥远,却能让人感受到一股温和的灵气,拂过皮肤时带着淡淡的暖意,让人浑身舒畅。 城池的建筑风格也极具特色,并非玄天宗那般清一色的青瓦竹楼,而是以白玉石为基,青砖为墙,屋顶覆盖着琉璃瓦,在流光的映照下,泛着五彩斑斓的光泽。 最高处是一座巍峨的塔楼,塔身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顶端似乎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灵晶,正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又释放出淡淡的流光,仿佛是整座城的灵气核心。 飞舟缓缓降低高度,朝着暮光城的城外码头飞去。随着距离拉近,洛安安看清了更多细节。城外是一片开阔的平原,种植着大片的灵稻和不知名的彩色作物,田埂上有农夫牵着耕兽劳作, 那些耕兽模样奇特,有的似牛非牛,头上长着独角,有的似鹿非鹿,身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甲,显然是经过灵气滋养的灵宠。 田间偶尔能看到身着粗布衣衫的凡人,也有穿着简单法袍的低阶修士,他们互不干扰,各司其职,构成了一幅和谐的画面。 “暮光城是万州最繁华的城池之一,凡人与修士混居,商业也格外发达。” 夏星回介绍道,“这里不仅是宗门大比的举办地之一,也是整个万州的商贸中心,很多稀有的灵草、矿石、法器,都能在这里的交易市场找到。” 飞舟稳稳地降落在城外的专用码头,码头由巨大的青石板铺成,停泊着许多大小不一的飞舟和灵船,往来的修士和凡人络绎不绝。有的修士御剑而来,衣袂翻飞; 有的凡人推着装满货物的车,吆喝着穿行;还有些孩童围着飞舟好奇地张望,脸上满是童真。空气中弥漫着灵草的清香、食物的香气,还有淡淡的灵力气息,混杂在一起,构成了暮光城独有的烟火气。 洛安安跟着宋怀瑾、夏星回、文欣走下飞舟,双脚踩在坚实的青石板上,感受到一股浓郁的灵气从地面升腾而起,顺着脚底涌入体内,让她精神一振。 码头边有专门的引导修士,看到玄天宗的飞舟,连忙上前恭敬行礼:“玄天宗的各位道友,欢迎来到暮光城!大比组委会已在城内的玄天别院备好住处,请随我来。” 众人跟着引导修士往城内走去,沿途的景色愈发迷人。街道宽阔整洁,两旁的建筑错落有致,有的是两层小楼,门窗雕着精美的花纹,挂着绣着灵植图案的幌子; 有的是高大的商铺,橱窗里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有闪烁着灵光的法器,有颜色各异的灵草,还有包装精致的丹药和灵食。商铺门口,掌柜的热情地招呼着客人,有修士讨价还价,也有凡人购买日常所需,人声鼎沸,却并不杂乱。 洛安安注意到,街道两旁种植着许多奇特的树木,树干笔直,枝叶繁茂,叶片呈现出淡淡的紫色,上面凝结着细小的露珠,在流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这是暮光树,是暮光城独有的树种,能吸收天地间的杂气,释放出纯净的灵气,也是构成暮光城流光的原因之一。” 夏星回解释道,“暮光树的叶子还能入药,有安神静心的功效。” 沿途还能看到不少奇特的景象:有修士骑着巨大的灵鸟在空中巡逻,灵鸟羽翼展开,带着淡淡的流光;有小贩推着小车售卖灵果,果子颜色鲜艳,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还有说书人在街角搭建的台子上,唾沫横飞地讲述着修士斩妖除魔的故事,周围围满了听众,时不时发出阵阵喝彩声。凡人与修士和谐共处,没有丝毫隔阂,这种独特的氛围让洛安安感到格外新奇。 文欣更是兴奋不已,东张西望,时不时拉着洛安安的胳膊,指着路边的商铺叫道:“安安姐,你看那个灵饰!好漂亮啊!还有那个灵果,我以前只在古籍上见过!” 洛安安也被这份热闹感染,脸上满是笑意。她注意到,暮光城的人们脸上都带着平和的笑容,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眼神中都透着对生活的热爱。这里的灵气不仅滋养着草木,也滋养着人心,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走过几条街道,前方出现了一座宏伟的城门,城门由白玉石砌成,高达十余丈,上面雕刻着 “暮光城” 三个金色大字,字体苍劲有力,与玄天宗飞舟上的题字风格迥异,更显古朴厚重。 城门两侧站着两名身着银色铠甲的守卫,气息沉稳,显然是修为不低的修士,他们仔细地检查着进城的人员,却并不刁难,态度温和。 穿过城门,城内的景象更加繁华。街道两旁的商铺更加密集,商品也更加稀有。洛安安看到一家专门售卖灵宠的商铺,里面有毛茸茸的灵兔,有会说话的灵鸟,还有小巧玲珑的灵蛇,引得不少孩童驻足观看。 还有一家丹药店,门口悬挂着 “万丹阁” 的幌子,橱窗里摆放着各种品级的丹药,从基础的凝气丹到高阶的筑基丹,应有尽有,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沿途还能看到不少茶馆和酒楼,里面座无虚席。茶馆里,修士们三五成群,谈论着即将开始的宗门大比,猜测着各个宗门的实力;酒楼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人们举杯畅饮,品尝着独特的灵食。 洛安安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夏星回笑着解释:“这是暮光城特有的流光酒,用暮光树的汁液和灵米酿造而成,口感醇厚,还能滋养灵力,很受欢迎。” 第155章 比赛规则 夜色渐深,别院内的灵灯次第亮起,柔和的光晕透过窗棂,与天空中绚烂的流光交织在一起,营造出静谧而梦幻的氛围。 洛安安刚送走夏星回,正和文欣坐在房间里整理从带来的行李,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洛安安应声,只见引导修士端着一个木盒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着棕色法袍的中年修士,气息沉稳,一看便知是玄天宗负责此次大比事宜的组长。 “文师姐。” 引导修士恭敬行礼,侧身让出位置,“这位是宗门负责大比统筹的墨文师兄,特意来为各位讲解此次万州宗门大比的具体规则。” 墨文对着两人微微颔首:“此次大比规则与往年略有不同,需仔细告知各位,以免误了参赛事宜。” 他示意引导修士打开木盒,取出一卷泛黄的卷轴,缓缓展开,“首先,参赛资格需明确 —— 所有参赛弟子年龄需在两百岁以内,修为最低为练气中期,这是万州各宗门共同定下的规矩,不可逾越。” “其次,大比分为四大项:炼丹、炼器、炼符与武斗。” 墨文指着卷轴上的字迹,逐一解释,“炼丹、炼器、炼符三项各有专属赛场,分别设在暮光城的丹师楼、器师坊与符师阁,武斗则在暮光城中心的斗武场进行,那里可容纳上万观众,场地布有防护阵法,确保参赛弟子安全。” “武斗是不是所有职业都能参加呀?” 文欣忍不住问道,她主修炼丹,最期待的便是武斗环节。 “没错。” 墨文点头,“武斗不限制职业,剑修、术修、体修、驭兽皆可参赛,只要能在比试中击败对手即可。不过需注意,武斗禁止使用禁术与阴毒手段,违者将直接取消宗门与个人资格,严惩不贷。” “最重要的是积分规则。” 墨文的语气严肃了几分,“此次大比采用‘宗门总积分 + 个人淘汰积分’制。 宗门总积分由所有参赛弟子的个人积分累加而成,最终总积分最高的宗门为头筹,可获得万州秘境的优先进入权,以及十万下品灵石、百株千年灵草的奖励。” “个人积分怎么算呢?” 洛安安好奇地问,她虽然实力地位不能参赛,但也想了解清楚规则。 “个人赛采用淘汰赛制,以武斗为例 —— 弟子从初赛开始,每赢一场积十分,进入复赛积三十分,半决赛积五十分,决赛积百分,若能夺得单项第一,额外加五百分。 炼丹、炼器、炼符则按作品品级评分,一品丹药 \/ 法器 \/ 符箓积二十分,二品积五十分,三品积百分,以此类推,若能炼出极品,同样有额外加分。” 墨文顿了顿,补充道,“简单来说,个人每在比赛中多走一轮,获得的积分就越多,这些积分都会计入所属宗门的总积分中。” 文欣咂舌:“这么算的话,要是有人能拿两个单项第一,岂不是能给宗门加一千多分?” “正是如此。” 墨文,“这也是为何大宗门与小宗门差距悬殊的原因。像我们玄天宗,宋怀瑾师兄在武斗、夏星回师兄在炼丹上都有夺冠实力,一人便能顶得上小宗门数十人的积分总和。 有些实力较弱的小宗门,会特意派出大量低修为弟子参赛,试图靠‘人多攒积分’,但往往事倍功半 —— 练气期弟子最多赢一两场,积十分二十分,远不及大宗门筑基期弟子一场半决赛的五十分。” 洛安安瞬间明白过来。就像夏星回,若他能在炼丹赛中炼出上品丹药,直接积百分,再进入决赛,又是百分,加上额外奖励,一人就能为玄天宗贡献两百多分;而小宗门的练气弟子,可能十人才攒够一百分,差距显而易见。 “还有住宿安排需重申。” 墨文收起卷轴,“此次大比,各宗门的亲传弟子与随行长老可入住暮光城内的专属别院,像我们玄天宗的玄天别院,便是组委会专门安排的; 其他内门、外门弟子则需继续住在飞舟上,飞舟停泊在城外码头,组委会会每日安排灵食与物资配送,无需担心生活问题。” 这话让洛安安松了口气。她虽以宋怀瑾侍从的身份入住别院,但夏星回的丹峰弟子大多是内门,需住回飞舟 —— 不过夏星回是亲传,可留在别院,倒也方便他们日常交流。 “明日清晨,各单项参赛弟子需到对应赛场报名,领取参赛令牌,亲传的我们会负责帮忙报名,到时候会提前送来别院,然后告知比赛时间。” 墨文最后叮嘱道。 洛安安笑着点头:“我想去观摩,尤其是炼丹和武斗。” 墨文将两个令牌递给她们 ,上面刻着玄天宗组,令牌上有暮光城的印记,可自由出入各赛场。“若无其他问题,我便先告辞了,各位早些休息,明日还有得忙。” 送走墨文与引导修士,房间里只剩下洛安安和文欣。文欣把玩着令牌,兴奋地说:“安安姐,你说我能不能在武斗里进复赛呀?应该能赢几场吧!我主修炼丹,但是我也想试试武比,最好能拿到名次!” “肯定可以的。” 洛安安鼓励道,“你剑法那么厉害,只要稳住心态,没问题的。对了,你要不要去跟宋师兄说一声?他经验丰富,或许能给你些武斗的建议。” 文欣眼睛一亮:“对哦!我这就去找小师兄!” 说完,她拿着令牌就往外跑,刚到门口又回头,“安安姐,你要不要一起去?” 洛安安想了想,点头起身:“好,一起去。” 两人走到东跨院,宋怀瑾的房间还亮着灯。文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宋怀瑾清冷的声音:“进。” 推开门,只见宋怀瑾正坐在桌前,面前铺着一张斗武场的地图,上面标注着不同的比试区域与阵法节点。看到她们进来,他抬眸问道:“有事?” “小师兄,我也要报名参加武斗!” 文欣举起令牌,“墨文刚来说了规则,我想问问你,武斗比试有什么要注意的呀?比如对手的类型,或者场地阵法的特点。” 宋怀瑾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指着其中一处:“斗武场的地面布有‘聚灵阵’与‘缓速阵’,聚灵阵会在比试中缓慢恢复弟子灵力,但缓速阵会在弟子踏入特定区域时降低速度 —— 你练剑,速度是优势,需注意避开标红的缓速区域,以免被对手牵制。” 他又看向洛安安:“你若观摩,可站在东看台,那里视野最好,但是宗门混杂,你还是得时刻跟在我身后,以免突发意外。” 洛安安心中一暖,没想到宋怀瑾连观摩的位置都替她考虑到了。她点头道谢:“谢谢宋师兄,我记下了。” “还有,小宗门的弟子虽修为不高,但可能会用合击之术或冷门功法,不可轻敌。” 宋怀瑾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叮嘱,“文欣,你剑法凌厉,但防御较弱,比试时需留三分力护自身,别一味猛攻。” 文欣乖乖点头:“知道啦小师兄,我会注意的!” 三人又聊了几句关于大比的细节,便先回房休息了。房间里只剩下洛安安和宋怀瑾,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只有窗外流光映照进来的光影在地面晃动。 第156章 引人注目 静谧的氛围在房间里流淌了片刻,洛安安看着窗外浮动的流光,想起墨文师兄说还有三天大比才正式开始,不少宗门尚未抵达,便轻声提议:“宋师兄,接下来三天是修整时间,不如我们去暮光城逛逛吧? 我听说这里的灵植市场很有名,想看看有没有适合《草木皆兵》修炼的辅材,文欣和夏师兄应该也会感兴趣。” 宋怀瑾抬眸,目光掠过她眼中的期待,指尖在地图上轻轻一顿,颔首道:“也好。明日辰时在别院门口集合,我陪你们一起去。” 他话音落下,洛安安明显感觉到空气里的沉闷消散了些,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谢谢宋师兄。” 次日清晨,暮光城的流光尚未褪去,带着晨雾的湿润气息弥漫在街巷。洛安安换了一身淡绿色的衣裙,裙摆绣着细小的灵草纹样,与她药童的身份隐隐呼应; 文欣穿了件粉色劲装,利落的发髻上缀着颗小小的珍珠,既显灵动又不碍行动;夏星回依旧是青色丹峰弟子服,眉眼温和,手里提着一个空的储物袋,准备搜罗些炼丹所需的稀有药材; 宋怀瑾则是一袭月白剑袍,身姿挺拔如松,腰间佩剑 “流霜” 泛着冷冽光泽,走在三人中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四人刚走出玄天别院,便引来不少路人侧目。暮光城虽常年有修士往来,但这般容貌出众、气质各异的组合实属少见 —— 宋怀瑾的清冷俊朗、夏星回的温润如玉、文欣的娇俏灵动、 洛安安的清雅姝丽,四人并肩而行,如同画中走出的人物,与天空中飘荡的流光相映成趣,瞬间成为街头一道亮眼的风景。 “那是哪个宗门的弟子?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路边卖灵果的小贩忍不住低声惊叹,目光频频往这边瞟。 “看他们的服饰,像是玄天宗的 —— 听说玄天宗弟子不仅天赋高,容貌也都很出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旁边一位低阶修士附和道,眼神落在宋怀瑾身上,满是敬畏与羡慕,“尤其是那位穿白袍的,气质太绝了,想必就是玄天宗的第一亲传宋怀瑾师兄吧?” 议论声传入耳中,文欣忍不住扬起下巴,带着几分骄傲:“看看看,都在夸我们呢!尤其是小师兄,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宋怀瑾对此毫不在意,依旧面色平静地往前走,只是下意识地往洛安安身边靠了靠,将她护在相对安全的内侧,避开路边拥挤的人群。 夏星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指着前方: “前面就是暮光城最大的灵市,里面有灵植、药材、法器、符箓,还有不少凡人的新奇玩意儿,我们去逛逛吧。” 灵市果然热闹非凡,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摊位上的商品琳琅满目: 有散发着浓郁灵气的千年灵草,有闪烁着灵光的低阶法器,有刻画着复杂纹路的符箓,还有些洛安安从未见过的奇特灵植,叶片泛着淡淡的荧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洛安安的目光很快被一个售卖灵植种子的摊位吸引。摊主是个白发老者,摊位上摆着各种颜色的种子,有的圆润饱满,有的带着细小的绒毛,旁边还标注着种子的名称与功效。 “小姑娘,看看要不要灵植种子?我这有‘凝露草’的种子,种下后能自动凝聚露水,滋养周围灵植;还有‘驱蚊花’,开花后能驱散蚊虫与低阶妖兽,很适合药田种植。” 老者热情地介绍道。 洛安安蹲下身子,指尖轻轻触碰一颗淡绿色的种子,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微弱灵气。“这是‘催生藤’的种子?” 她认出这是《草木皆兵》中提到的一种辅助灵植,能加速其他灵植生长,还能在战斗中缠绕对手,“多少钱一颗?” “小姑娘好眼力!” 老者笑道,“催生藤种子难得,十颗下品灵石一颗。” 洛安安刚想掏钱,宋怀瑾已经递过一袋灵石:“给她包五十颗。” “宋师兄,不用这么多……” 洛安安连忙说道。 “多备些,日后修炼能用得上。” 宋怀瑾语气平淡,不容拒绝。老者见状,连忙手脚麻利地包好种子,递到洛安安手中:“小姑娘好福气,你师兄对你可真好。” 洛安安接过种子,连忙道谢:“谢谢宋师兄,也谢谢老人家。” 文欣在一旁看得打趣道:“安安姐,小师兄对你也太好了吧!我也要小师兄给我买灵饰!” 她说着, 拉着宋怀瑾往旁边一个售卖灵饰的摊位走去,摊位上的灵饰大多是用低阶灵玉雕刻而成,虽算不上珍贵,但样式精巧,很受女弟子喜爱。 夏星回则在药材摊位前驻足,仔细挑选着炼丹所需的辅料。他拿起一株 “紫叶兰”,闻了闻气味,满意地点点头: “这紫叶兰成色不错,用来炼制‘清灵丹’正好。” 他转头看向洛安安,“安安,你要不要看看药材?我可以帮你挑些适合滋养灵植的。” 洛安安走过去,看着摊位上的各种药材,有些眼花缭乱。夏星回耐心地为她介绍:“这‘灵泉露’能浇灌灵植,加速生长; ‘养根土’富含灵气,适合种植娇嫩的灵草;还有这‘凝气花’,花瓣研磨后混入土壤,能增强灵植的灵气吸收能力……” 在夏星回的帮助下,洛安安挑选了不少适合药田种植的药材,宋怀瑾依旧默默付了钱,全程没有多言,却总能在他们需要时及时递上灵石或帮忙拎东西,细心又周到。 四人在灵市逛了整整一个上午,收获颇丰。洛安安买了催生藤种子、灵泉露等灵植辅材;文欣挑了一对玉簪和一个灵珠手链,喜滋滋地戴在身上; 夏星回搜罗了不少稀有炼丹辅料;宋怀瑾则买了几块适合炼制符箓的妖兽皮,准备用来制作高阶符箓。 逛到中午,几人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灵食酒楼用餐。酒楼装修雅致,二楼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到窗外的流光与街景。他们刚坐下,邻桌的修士便认出了宋怀瑾,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真的是宋怀瑾!听说他才二十多,已经元婴了,这次武斗冠军大概率是他的!” “我看不一定,玄青宗和玄阳宗,还有合欢宗,逍遥岛,药王谷,万丹宗,今年也有不少五十岁以下的翘楚” “旁边那个穿青色衣服的,是谁啊?没听说过。” “还有那两个女弟子,长得真好看,不知道实力怎么样……” 议论声断断续续传来,文欣有些不自在地皱了皱眉:“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呀?” “我们玄天宗本就是大宗门,你和夏师兄、宋师兄又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引人注目很正常。” 洛安安安慰道,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灵茶,茶水甘甜清冽,带着淡淡的灵气。 宋怀瑾放下茶杯,目光扫过邻桌,那些修士立刻收敛了议论,不敢再直视他。他收回目光,对三人说道:“不用理会,安心用餐。” 午餐过后,四人又去了暮光城的丹师楼附近逛了逛。丹师楼是炼丹赛的举办地,此刻已有不少丹修弟子在周围交流心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夏星回遇到了几位相熟的其他宗门丹修,便上前寒暄交流,洛安安、文欣和宋怀瑾则在一旁等候。 文欣看着丹师楼前悬挂的炼丹赛规则,忍不住说道:“夏师弟这次压力不小啊,听说万丹宗的弟子这次来了不少高手。” “星星的炼丹术很扎实,心态也稳,应该能应对。” 洛安安说道,她对夏星回很有信心。 宋怀瑾点头附和:“他的丹火控制与药材配伍都很精妙,只要正常发挥,进入决赛不难。” 第157章 第一天 大比开幕前夜,暮光城的流光比往日更加绚烂。七彩光带在夜幕中舒展缠绕,将斗武场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 擂台周围的防护阵法已提前激活,泛着淡淡的金色灵光,如同为这场盛会披上了一层神圣的铠甲。 玄天别院内,灯火通明,各参赛弟子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空气中弥漫着既紧张又兴奋的气息。 洛安安盘膝坐在床榻上,指尖捻着一颗催生藤种子,尝试用《草木皆兵》的功法引导灵气注入其中。 种子在掌心微微发热,嫩绿的芽尖悄然顶破种皮,她心中一喜,连忙收敛灵力——这几日在暮光城的灵泉滋养与灵植辅材助力下,她对草木灵气的掌控又精进了几分。 “安安姐,快醒醒!该去斗武场了!”文欣的声音带着雀跃,敲响了房门。 洛安安收功起身,换好淡绿色衣裙,推门而出。只见文欣早已整装待发,粉色劲装勾勒出利落的身形,玉簪斜插在发髻上,腰间佩剑泛着寒光; 夏星回站在庭院中,月白色弟子服衬得他愈发温润,手中提着一个炼丹炉,神色平静却难掩期待; 宋怀瑾则倚在廊柱旁,月白剑袍随风微动,腰间“流霜”剑静静悬挂,他目光扫过两人,语气淡然:“走吧。” 四人并肩走出玄天别院,街上已是人山人海。各宗门的弟子身着专属服饰,成群结队地朝着斗武场方向走去,交谈声、脚步声、法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喧嚣的人潮。 玄天宗四人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宋怀瑾的清冷、夏星回的温润、文欣的娇俏、洛安安的清雅,引得不少修士频频侧目,议论声不绝于耳。 “那就是玄天宗的宋怀瑾吧?果然名不虚传,气质太绝了!” “还有丹峰的夏星回,听说他能炼出三品上品丹药,这次炼丹赛的冠军怕是稳了!” “那两个女弟子也长得太好看了,尤其是穿绿裙的那位,看着清雅脱俗,不知道是什么修为?” 洛安安听到议论,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往夏星回身边靠了靠。 宋怀瑾察觉到她的局促,脚步微顿,不动声色地挡在她与人群之间,为她开辟出一条相对宽敞的通路。 洛安安抬头看向他,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那目光清冷中带着几分安抚,让她紧张的心情渐渐平复。 斗武场位于暮光城中心,规模宏大得超出想象。圆形擂台直径足有百丈,由千年玄铁铸就,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阵法纹路,散发着厚重的灵气; 擂台周围是四层看台,早已坐满了观众,各宗门的长老与亲传弟子坐在最前排的贵宾席,普通弟子与凡人则在后排或两侧的看台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各位道友,安静!”一道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斗武场,压过了所有喧嚣。 只见一位身着金色法袍的老者站在擂台中央,气息雄浑,正是此次大比的主裁判,来自万州第三宗门“凌霄宗”的长老。 老者目光扫过全场,缓缓说道:“欢迎各位来到暮光城,参加本届万州宗门大比!本次大比共有三十六个宗门参赛,参赛弟子共计三千二百余人,年龄皆在两百岁以内,修为最低筑基后期,最高元婴后期!”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与欢呼声,老者抬手示意安静,继续说道:“大比规则已提前告知各宗门,在此重申——四大单项同步进行,武斗为淘汰赛,炼丹、炼器、炼符按品级积分,最终以宗门总积分定胜负!大比期间,禁止一切恶意伤人、违规作弊行为,一切比斗点到为止!违者取消资格,严惩不贷!” “现在,我宣布,本届万州宗门大比,正式开幕!” 话音落下,擂台周围的防护阵法光芒大涨,天空中的流光似乎也变得更加璀璨。台下掌声雷动,各宗门弟子欢呼雀跃,气氛达到了高潮。 “第一项,武斗初赛抽签!请各宗门武斗参赛弟子上台抽签!”主裁判高声宣布。 文欣兴奋地拉着洛安安的手:“安安姐,我去抽签啦!你在东看台等我,记得为我加油!”说完,她跟着其他参赛弟子一起,快步走上擂台。 宋怀瑾作为玄天宗武斗的种子选手,无需参与初赛抽签,直接晋级复赛。 他带着洛安安和夏星回来到东看台的玄天宗专属区域,这里视野开阔,能清晰看到擂台全貌。 夏星回坐下后,便开始整理炼丹炉与药材,嘴里喃喃道:“炼丹赛下午开始,得提前准备好,确保万无一失。” 洛安安的目光则落在擂台上的文欣身上。文欣正在抽签处排队,脸上满是紧张与期待, 轮到她时,她伸手从抽签盒里拿出一根竹签,看到上面的号码后,松了口气,对着东看台的方向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文欣抽了多少号?”洛安安问道。 宋怀瑾目光锐利,扫了一眼文欣手中的竹签:“三十三号,对手是百草谷的一名术修,金丹中期修为。” “术修擅长远程攻击,文欣是修剑,近战优势明显,只要能靠近对手,胜算很大。”夏星回分析道。 洛安安点点头,心中为文欣捏了把汗。她看着擂台上陆续抽签完毕的参赛弟子,有的面露喜色,有的愁眉苦脸,显然抽到的对手实力参差不齐。 小宗门的弟子大多是筑基期,抽到金丹期对手时,脸上难掩沮丧——他们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一场徒劳的挣扎,能赢一场攒十分就已是万幸。 武斗初赛很快开始,擂台被分成了八个区域,同时进行比试。 文欣的比试在三号区域,她的对手是一名身着绿色法袍的女修,手持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各种灵草,正是百草谷的术修。 “请三号区域的参赛弟子就位!”裁判高声喊道。 文欣快步走上三号区域,手持长剑,眼神锐利地盯着对手。 百草谷女修则轻轻摇动折扇,脸上带着一丝轻蔑:“玄天宗的剑修?听说你们只会猛冲猛打,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我百草谷的术法!” 话音落下,女修折扇一挥,数道绿色的灵力匹练朝着文欣射来,灵力中带着淡淡的毒雾,显然是用毒草炼制的术法。 “小心毒雾!”洛安安在看台上忍不住低声。 文欣早有准备,脚下步法灵动,避开灵力匹练的同时,身形如箭般朝着女修冲去。 她的剑法凌厉迅猛,带着玄天宗剑锋的精髓,剑影闪烁间,已逼近女修身前。 女修没想到文欣速度如此之快,连忙后退,折扇再挥,数根毒藤从地面钻出,朝着文欣缠绕而去。 文欣手腕一转,长剑劈出,剑气斩断毒藤,同时借力跃起,一剑朝着女修头顶劈下。 “承让了!”文欣的声音清脆响亮。 女修脸色大变,连忙祭出一面盾牌抵挡,“咔嚓”一声,盾牌被剑气劈碎,女修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鲜血,显然已无力再战。 “三号区域,玄天宗文欣胜!积十分!”裁判高声宣布。 东看台上的玄天宗弟子欢呼起来,洛安安也激动地拍手:“欣欣赢了!” 文欣跳下擂台,跑到东看台,脸上满是得意:“安安姐,夏师弟,小师兄,我赢啦!那百草谷的术修也不过如此!” 宋怀瑾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不错,速度与力量都发挥得很好,但毒雾的应对有些仓促,下次遇到类似对手,需提前祭出防护符箓。” “知道啦小师兄!”文欣乖乖点头,接过洛安安递来的灵茶,喝了一口,“接下来还有一场初赛,赢了就能进复赛啦!” 武斗初赛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小宗门的弟子大多很快败下阵来,偶尔有几个实力不错的筑基后期弟子赢了一场,也难敌后续的金丹期对手。 而大宗门的弟子则大多轻松取胜,尤其是宋怀瑾的同门师弟莫辰,他的剑法狠辣凌厉,几招便击败了对手,赢得十分,看向宋怀瑾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挑衅。 洛安安注意到莫辰的眼神,心中有些担忧:“宋师兄,莫辰师兄似乎对你有敌意。” 宋怀瑾淡淡瞥了莫辰一眼,不以为意:“他一直想证明自己比我强,可惜实力不济。” 夏星回笑着补充:“莫辰师兄的修为也是元婴,但剑法过于急躁,缺乏沉稳,与小师兄相比,还差得远。” 中午时分,武斗初赛暂时告一段落,文欣顺利赢下第二场,成功晋级复赛,为玄天宗再添十分。 四人找了家附近的灵食酒楼用餐,刚坐下,便看到邻桌坐着几名万丹宗的弟子,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紫色丹袍的年轻男子,面容倨傲,正在与身边的人交谈。 “听说玄天宗的夏星回这次也参加了炼丹赛,好像刚入门没几年,真是自不量力,以为炼出几颗上品丹药就了不起了?”紫色丹袍男子语气轻蔑。 “师兄说得是,这次炼丹赛的冠军,定然是师兄您的囊中之物!”身边的弟子附和道。 夏星回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沉,却并未发作,只是默默喝着灵茶。洛安安有些生气:“他们太过分了” “无妨。”夏星回笑了笑,“炼丹赛靠的是真本事,不是嘴皮子功夫。” 下午,炼丹赛在丹师楼正式开始。丹师楼是一座三层小楼,内部宽敞明亮,每层都设有数十个炼丹台,台上摆放着齐全的炼丹工具与药材。 夏星回与其他炼丹参赛弟子一起,进入丹师楼一楼的参赛区域,洛安安、宋怀瑾和文欣则在二楼的观摩区观看。 炼丹赛的规则是在二个时辰内,炼制出指定品级的丹药,由三位裁判根据丹药的成色、药效、纯度打分,一品积二十分,二品积五十分,三品积百分,极品额外加五十分。 “本次炼丹赛,指定丹药为二品‘凝神丹’!”裁判高声宣布,“凝神丹需以凝神草、忘忧花、灵泉水为主要药材,辅以三种辅材,二个时辰内炼制完成,超时无效!” 话音落下,参赛弟子们的药童们立刻行动起来。夏星回在带回来的药材里有条不紊地挑选,将凝神草与忘忧花洗净、切碎,动作娴熟而精准。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燃起淡蓝色的丹火,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温度,将药材逐一放入炼丹炉中。 洛安安聚精会神地看着,只见夏星回的丹火稳定而柔和,药材在炼丹炉中渐渐融化,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他时不时地调整丹火温度,同时用灵力搅拌炉内的药汁,眼神专注而坚定。 旁边的参赛弟子中,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出现失误——有的丹火过旺,将药材烤焦;有的搅拌不当,药汁凝结成块; 还有的辅材搭配错误,药香中带着杂味。而万丹宗的那名紫色丹袍男子,炼丹手法也十分娴熟,丹火呈深蓝色,显然是高阶丹火,进度比夏星回还要快一些。 “那万丹宗的弟子,丹火等级很高啊。”文欣忍不住说道。 “他的丹火是‘幽蓝火’,天生适合炼丹,不过火候控制似乎有些急躁。”宋怀瑾点评道。 洛安安点点头,她能感受到,那紫色丹袍男子的丹火虽然旺盛,但波动较大,不如夏星回的丹火稳定。 凝神丹最忌火候急躁,否则丹药容易出现杂质,影响纯度。 时间一点点过去,丹师楼内的药香越来越浓郁。三个时辰即将结束,夏星回的炼丹炉开始微微震动,炉盖缝隙中透出淡淡的金色光芒,显然丹药即将炼成。 “成了!”夏星回低喝一声,双手结印,控制着丹火缓缓熄灭,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炉盖。 三颗圆润饱满的凝神丹从炉中飞出,落在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中,丹药呈金黄色,表面泛着莹润的光泽,药香纯净而浓郁,显然是二品上品丹药。 “玄天宗夏星回,二品上品凝神丹,积百分!”裁判高声宣布,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洛安安和文欣兴奋地拍手,宋怀瑾脸上也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而那万丹宗的紫色丹袍男子,虽然也炼成了凝神丹,但只有两颗,且成色略逊于夏星回,只拿到了八十分。 走出丹师楼时,夕阳已经西下,天空中的流光再次变得绚烂。夏星回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还好没辜负大家的期望,顺利拿到百分。” “夏师弟太厉害了!比我入门晚那么多,炼丹都超过我了!”文欣由衷地赞叹道,“接下来就是复赛了,一定能拿到更高的积分!” 洛安安也笑着点头:“星星的炼丹术越来越厉害了?” 四人并肩走在回玄天别院的路上,暮光城的夜色渐浓,街道上依旧人声鼎沸,各宗门的弟子都在讨论着白天的比赛结果。 玄天宗今日收获颇丰,武斗初赛文欣赢下两场,积二十分,莫辰等其他武斗弟子也赢下数场,累计积五十分; 炼丹赛夏星回拿下百分,其他丹修弟子也有两人炼出二品丹药,积一百分,宗门总积分暂时排在前列。 回到玄天别院,洛安安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流光,心中满是感慨。 大比第一天,便已是精彩纷呈,各宗门的弟子各显神通,竞争激烈。她能感受到,这场盛会不仅是实力的角逐,更是成长的契机。 第158章 迷药 大比第八日的暮光城,比首日更添几分喧嚣。斗武场与丹师楼外的街道早早便被人群堵得水泄不通,初赛淘汰的弟子垂头丧气地走出赛场,有的眼眶泛红,有的低声抱怨,与晋级弟子的意气风发形成鲜明对比。 武斗初赛的淘汰率高达七成,小宗门的弟子几乎全军覆没,唯有少数练气巅峰的弟子勉强晋级,而大宗门的弟子大多顺利过关,只是脸上也多了几分凝重 —— 复赛的对手,皆是各宗门挑出的精锐。 丹师楼内,夏星回正备战炼丹复赛,文欣则在武斗复赛的候场区热身,两人都无暇分心。而玄天别院内,却与外界的热闹截然不同,透着一股清寂。 宋怀瑾并未前往赛场观赛,他坐在东跨院的石桌旁,手中握着一卷剑谱,目光落在庭院中随风摇曳的暮光树上,似在琢磨剑法,又似在留意着周遭动静。 洛安安则在一旁的石凳上坐着,手中摆弄着昨日买来的催生藤幼苗,尝试用灵力滋养,偶尔抬眼看看宋怀瑾,安静得像庭院里的一抹清风。 这份清寂并未持续太久。辰时刚过,别院的院门便被轻轻叩响,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洛安安放下手中的灵植,起身去开门 —— 她是宋怀瑾的侍从,迎客拒客本就是分内之事。 门刚拉开一条缝,便有一股浓郁的香风扑面而来,紧接着,几名身着华服的女修出现在门口。为首的女子穿着粉色绣纹法袍,裙摆缀着细碎的灵珠,走起路来叮当作响,正是凌霄宗宗主的嫡女凌薇。 她容貌娇美,眉眼间带着几分骄矜,看到开门的洛安安,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语气倨傲:“宋怀瑾师兄在吗?我是凌霄宗的凌薇,特意来拜访。” 洛安安微微躬身,语气礼貌却不失分寸:“凌薇师姐,宋师兄正在研习剑谱,不便见客。还请师姐改日再来。” “研习剑谱?” 凌薇身后一名身着青裙的女修嗤笑一声,她也是凌霄宗的弟子苏青,也是出了名的骄纵,“不过是你的托词罢了。宋师兄虽是玄天宗第一亲传,但我们远道而来拜访,他岂会闭门不见?” “苏师姐说笑了。” 洛安安依旧平静,“宋师兄向来专注剑道,大比在即,更是不愿分心。各位师姐的心意,我会代为转达,但今日确实不便相见。” 凌薇打量着洛安安,目光落在她朴素的淡绿衣裙上,又扫过她腰间没有任何宗门标识的玉佩,眼中的轻蔑更甚:“你不过是个侍从,也敢替宋怀瑾做主?我劝你识相些,赶紧去通报,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洛安安心中微沉,却依旧不卑不亢:“宋师兄早已交代,今日不见外客。若是师姐执意要见,恕我不能从命。” “你!” 苏青上前一步,周身灵力微涨,显然是动了怒,“一个低阶侍从,也敢对我们不敬?信不信我废了你的灵力,让你连侍从都做不成!” “苏青,不得无礼。” 凌薇抬手拦住她,眼神却依旧冰冷地看着洛安安,话音落下,又有几名女修陆续赶来,皆是各大宗门的娇女,有的来自万丹宗,容貌出众,衣着华贵,看向洛安安的目光,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敌意与不屑。 “这就是宋师兄身边的侍从?看着就是狐狸精的样,倒是挺会装模作样。” “不过是个小修士,也敢拦我们的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宋师兄定是被她蒙蔽了,才不愿见我们,等我们见到宋师兄,定要好好说说她的不是。” 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传入耳中,洛安安脸色未变,依旧守在门口,挡住了众人的去路。她知道,这些女修皆是天之骄女,平日里被众星捧月,哪里受过这样的阻拦?但她既答应了宋怀瑾拒客,便不能退缩。 “各位师姐若是再执意逗留,我便只能请玄天宗的长老出面了。” 洛安安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坚定。 众女修脸色皆是一变。她们虽是各宗娇女,却也不敢在玄天别院闹事,若是惊动了长老,不仅丢了自己的脸面,还会连累宗门。凌薇咬了咬唇,狠狠瞪了洛安安一眼:“算你狠!我们走!” 说完,她带着众女修愤愤离去,走之前,苏青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洛安安一眼,那眼神中的嫉恨,几乎要溢出来 —— 她们倾慕宋怀瑾已久,本想着借着大比的机会接近他,却被一个低阶侍从拦在门外,心中的怒火与嫉妒,早已熊熊燃烧。 风波暂歇的次日午后,暮光城的灵市依旧热闹。夏星回需采购 “冰晶花”,洛安安便主动提出同行 —— 一来能教她辨认灵草,二来也想趁机多熟悉灵市的环境。 宋怀瑾本想一同前往,却因玄天宗长老临时召见商议武斗决赛的细节,便叮嘱两人务必结伴而行,若有异常立刻捏碎传讯符箓。 灵市西侧的 “百草巷” 是售卖稀有灵草的聚集地,巷内摊位密集,人流拥挤。夏星回在一家老字号摊位前驻足,与摊主讨价还价,洛安安则被隔壁摊位上一盆开得正盛的 “凤露花” 吸引,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等她回过神想喊住夏星回时,身后的人群已如潮水般涌来,将两人彻底隔开。 “夏师兄!” 洛安安踮起脚尖四处张望,却只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头。她掏出译蝶镜联系对方,手腕突然被人轻轻拽了一下。“这位姑娘,可是在找同伴?” 一个身着白袍的修士出现在身侧,面容普通,眼神却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殷勤,“我刚才看到一位穿月白色丹袍的修士往巷口去了,或许是你的同伴。” 洛安安心中微疑,夏星回采购冰晶花的摊位离巷口还有段距离,怎会突然离开?可眼下人群拥挤,若真错过,怕是要耽误不少时间。她犹豫片刻,还是跟着灰袍修士往巷口走:“麻烦道友带路了。” 灰袍修士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引着洛安安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两侧是高墙,不见人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迷香。 洛安安心中警铃大作,刚想后退,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一股眩晕感瞬间席卷而来 —— 她方才闻到的迷香,竟是掺了 “软骨散” 的 “醉魂香”! “你…… 是谁派来的?” 洛安安强撑着意识,手摸向腰间的传讯符箓,却被灰袍修士一把抓住手腕。“你别管是谁,只要毁了你的脸,她们便给我十颗上品灵石。” 灰袍修士语气阴狠,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里面装着腐蚀性极强的 “化容水”,“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不知好歹,挡了别人的路。” 洛安安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灰袍修士扛起她,快步走出小巷,朝着暮光城郊外的 “流光林” 走去 —— 那里人迹罕至,正是下手的绝佳地点。 另一边,夏星回买完冰晶花,回头却发现洛安安不见了踪影。他在灵市中焦急地寻找,逢人便问,却始终没有消息。 起初他以为洛安安或许是先回了别院,可等他急匆匆赶回玄天别院,却见宋怀瑾已从长老处回来,正站在庭院中等待,洛安安并未归来。 “你们回来了,安安呢?” 宋怀瑾看到夏星回独自归来,夏星回心中一慌,连忙将灵市走散的经过说明,声音带着几分愧疚:“安安没回来吗?我以为她会先回别院……” “我们分头找!” 宋怀瑾将寻踪符递给夏星回,“你往迷雾林东侧搜索,我去西侧,这符百里内还能追踪,若发现踪迹,立刻传讯!” 迷雾林西侧边缘,灰袍修士将昏迷的洛安安放在一棵大树下,掏出瓷瓶,正准备将化容水泼向她的脸。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御剑的破空声。灰袍修士脸色一变,以为是宋怀瑾寻来,来不及下手,只能仓皇逃离,只留下洛安安躺在原地。 宋怀瑾循着符的气息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 洛安安双目紧闭,面色苍白,他快步上前,手指探向她的鼻息,感受到微弱却平稳的呼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安安!” 宋怀瑾轻轻摇晃她的身体,同时渡入一缕精纯的灵力,帮她化解体内的迷香。洛安安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宋怀瑾焦急的面容:“宋怀瑾……” “我在。” 宋怀瑾声音温柔,帮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裙,“别怕,没事了。”他正想安慰洛安安,耳边突然传来一阵低低的交谈声,从迷雾林深处传来,带着几分诡异的沙哑。 第159章 魔族阴谋 “…… 大比决赛那日,暮光城的修士都会聚集在斗武场,届时我们趁机引爆阵法,将暮光城全部炸毁,让暮光城成为第二个茉心城……” “右使交代,务必把宗门的新血脉扼杀在摇篮里,主人封印日渐松动……” “放心,我们已在斗武场的防护阵法中埋下了‘蚀灵粉’,届时阵法失灵,他们吸入药粉到时候插翅难飞……” 洛安安与宋怀瑾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 这些人,竟是魔族!他们潜伏在暮光城,目标竟是各个宗门的参赛弟子! 宋怀瑾立刻捂住洛安安的嘴,示意她噤声,两人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躲在一棵粗壮的古树后。林深处的魔族并未察觉异样,依旧在低声商议着计划,提及的 “蚀灵粉”“引爆阵法” 等字眼,让两人心头愈发沉重。 “我们得立刻回去通知长老!” 洛安安压低声音,眼中满是急切。若魔族的计划得逞,大比现场的修士将陷入险境,暮光城也会遭受重创。 宋怀瑾点头,扶着洛安安御剑而起,朝着玄天别院的方向飞去。他回头望了一眼流光林,眼中满是凝重,今日没想到背后竟意外发现魔族的阴谋。这茉心城的灭城恐怕也是魔族所为。 回到玄天别院时,夏星回也已归来,正焦急地在庭院中踱步。看到洛安安平安无事,他长长松了口气,随即听到宋怀瑾说出魔族密谋的消息,脸色瞬间变得严肃。 “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立刻禀报宗门长老,再联合其他大宗门共同应对!” 夏星回说道,“若魔族真在斗武场埋下隐患,后果不堪设想。” 玄天别院的议事厅内,烛火摇曳,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玄天宗的几位核心长老围坐在石桌旁,听完宋怀瑾与洛安安关于魔族阴谋的叙述后,脸色皆沉如锅底。 尤其是听到 “让暮光城成为第二个茉心城” 时,为首的玄阳长老猛地一拍桌子,石桌上的茶杯都震得微微晃动:“茉心城灭城之痛,我们岂能忘记!方玉长老陨落,茉心城一夜之间化为焦土!” 茉心城的旧事,是玄天宗心中的痛。全城无一生还,城池被炸毁后,至今仍是一片荒芜。如今魔族竟想重蹈覆辙,让暮光城步茉心城的后尘,怎能不让人震怒。 “玄阳长老息怒,当务之急是找到魔族埋下的陷阱,而非追究过往。” 宋怀瑾冷静地说道,“魔族提到在斗武场防护阵法中埋了‘蚀灵粉’,还计划引爆阵法炸毁暮光城,我们必须在决赛前将这些隐患清除。” “可为何不告知其他宗门?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胜算。” 一名年轻长老疑惑地问道。 “不可。” 夏星回立刻反驳,“一来,我们无法确定其他宗门中是否有魔族奸细。若消息泄露,魔族提前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二来,打草惊蛇。魔族潜伏多日,定是做好了万全准备,一旦察觉我们已知晓阴谋,或许会改变计划,到时候更难防范。” 玄阳长老的目光扫过议事厅内的核心弟子,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最终沉声道:“你们说得对。此事关乎暮光城数十万修士的安危,容不得半分差错,更不能赌上玄天宗的声誉。 从今日起,玄天宗核心弟子分成三组,暗中探查斗武场、城内各主要街道,务必在决赛前找到魔族埋下的所有陷阱与蚀灵粉!”毕竟大比决赛在即,参赛弟子本就需要集中精力备战,如今双线作战,已是极限。 任务很快分配下去:宋怀瑾带领五名剑锋核心弟子,专攻斗武场防护阵法,利用剑锋对灵力脉络的敏感,逐一排查数百个阵法节点,重点寻找蚀灵粉的踪迹; 夏星回则带着三名丹峰弟子,一边在丹房内翻阅古籍,研究蚀灵粉的解药与克制之法,一边乔装成普通修士,在城内药铺、灵草市场游走,留意异常的药材交易 —— 尤其是能炼制腐蚀性毒药的 “腐心草”“断肠花” 等,一旦发现线索,立刻标记; 剩余的核心弟子则分成若干小队,伪装成游客或商贩,在暮光城的主要街道、巷弄探查,寻找魔族可能埋下的引爆装置或暗哨。 指令下达的瞬间,玄天宗上下便陷入了 “连轴转” 的忙碌中。白日里,参赛弟子需前往赛场备战,宋怀瑾要参加武斗半决赛,夏星回要准备炼丹决赛,文欣也需应对武斗复赛;夜里,他们还要换上便装,加入探查队伍,常常忙到天快亮才能小憩片刻。 次日的武斗复赛场上,玄天宗弟子的状态便出现了明显下滑。莫辰在与青木门一名体修的对决中,因昨夜在街道探查至凌晨,精神不济,竟在关键时刻慢了半拍,被对手一拳击中肩头,虽最终凭借剑招巧妙险胜,却也惊出一身冷汗。 更令人揪心的是文欣,她在与万丹宗一名术修的比试中,因分心思考斗武场阵法节点的异常,被对方的术法击中胸口,直接落败,提前出局。 赛场下的观众席上,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惋惜与质疑。 “今年玄天宗是怎么回事?频频出错啊!” 一名来自小宗门的修士摇着头,语气中满是不解,“文欣昨天还打得那么利落,今天怎么跟没睡醒一样?” “莫辰可是剑锋的种子选手之一,居然险胜,这也太反常了!” 旁边的修士附和道,目光扫过玄天宗的贵宾席,“看来今年他们想蝉联头筹,怕是无望咯!” “可不是嘛!” 另一名修士接过话茬,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们霸占头筹这么多年,也该让给其他宗门了!我猜这届玄青宗会得第一,他们的武斗弟子今年势头很猛!” “玄青宗?我倒觉得凌霄宗更有戏!他们的炼丹和炼器弟子实力都不弱,积分说不定能超过玄天宗!” “猜来猜去干嘛,不如去押宝啊!” 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声喊道,引来一片关注,“三街那里的‘聚财赌坊’已经开设大比赌局了,押宗门头筹、单项冠军都能赌,赔率还不低!要是押中冷门,一夜暴富就看这次咯!” 这话一出,不少修士都动了心,纷纷起身朝着三街的方向走去,赛场内的注意力,竟有一半被赌局吸引了过去。 夜幕再次降临,玄天别院的议事厅内,烛火通明,气氛却比昨日更加凝重。几位年长的长老围坐在一起,脸上满是愁容,争执声不时响起。 “这样下去不行!” 须发皆白的玄尘长老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带着几分急躁,“魔族的隐患咱们到现在还没完全摸清,到底有多少陷阱、蚀灵粉藏在哪里,都不确定,甚至连魔族的具体人数都不知道 —— 这隐患到底是不是真实的,咱们都没法百分百确定! 可另一边,比赛已经开始出现失误,文欣出局,莫辰险胜,再这样下去,别说头筹了,能不能进前三都难说!要是比赛输了,你我怎么向掌门、向宗门弟子交待?” “玄尘,你这话什么意思?” 玄阳长老脸色一沉,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你是怀疑怀瑾讲假话?怀疑他们编造魔族阴谋,扰乱军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 玄尘长老连忙摆手,语气却有些含糊,“我只是觉得,此事太过蹊跷,仅凭两人的一面之词,就要让宗门承担这么大的风险,是不是太冒失了?万一…… 万一那所谓的魔族阴谋,是其他宗门设下的圈套,想让我们分心输比赛呢?” “你就是这个意思!” 玄阳长老猛地站起身,胸口微微起伏,“怀瑾是什么样的人,你我还不清楚?他从不说无凭无据的话!怎么可能编造这种谎话?” “我……” 玄尘长老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可此事事关重大,咱们总不能一直瞒着掌门吧?要不…… 先禀报掌门?让他拿个主意?” “什么?你还没上报掌门?” 玄阳长老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瞪圆,语气中满是震惊与愤怒,“这么大的事,涉及魔族阴谋、暮光城安危,你居然到现在还没上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旦出了差错,整个暮光城都会遭殃,玄天宗也会万劫不复!” “我以为事情很简单,找到陷阱拆除,比赛正常进行,就能解决…… 所以就没有上报。” 玄尘长老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躲闪,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 “你奶奶的!” 玄阳长老气得爆了粗口,手指着玄尘长老,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别愣着了!赶紧用译蝶镜’连线掌门!此事已经超出我们的掌控范围,只能让上边拿主意!要是再耽误,你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玄尘长老不敢再耽误,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牌,注入灵力。玉牌瞬间亮起柔和的白光,片刻后,一道威严的声音从玉牌中传出:“玄阳、玄尘,深夜传讯,出了什么事?” 正是玄天宗掌门的声音。玄阳长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急躁,将魔族阴谋、探查进展、比赛失误等情况一五一十地禀报,语气中满是凝重: “掌门,如今宗门陷入两难,一边要寻找魔族隐患,一边要应对大比,弟子们已是强弩之末,还请掌门指示!” 玉牌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掌门沉稳的声音:“魔族阴谋事关重大,绝不能掉以轻心。你们做得对,暂时不告知其他宗门是正确的,以免打草惊蛇。至于大比……” 掌门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决断:“通知参赛弟子,不必强求成绩,安全第一。若实在无法兼顾,可适当放弃部分比赛,有核心专心参赛,其余落选的弟子集中精力寻找魔族隐患。 玄天宗的声誉固然重要,但暮光城的安危、数万修士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另外,我会立刻派遣宗门的‘暗卫’前往暮光城,协助你们探查,预计明日清晨便能抵达。你们务必稳住阵脚,在暗卫到来前,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安安 —— 她能发现魔族阴谋,或许还有其他用处。” 听到掌门的指示,玄阳与玄尘长老都松了口气。玄阳长老连忙应道:“是!弟子遵旨!定不辜负掌门所托!” 挂断传讯后,议事厅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玄尘长老脸上满是愧疚,对着玄阳长老拱了拱手:“玄阳,方才是我糊涂了,差点误了大事,还请你见谅。” “都过去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玄阳长老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当务之急,是把掌门的指示传达下去,让弟子们放宽心,同时做好迎接暗卫的准备。明日暗卫一到,我们的人手就充足了,探查进度也能加快不少。” 玄尘长老点头应下,两人随即起身,开始安排后续事宜。 第160章 危机解除 深夜的玄天别院并未沉寂。落选的弟子们虽有惋惜,却也深知魔族阴谋的严重性,很快便调整好心态,加入到夜间探查的队伍中。 夏星回的丹房依旧灯火通明,他已翻阅完三本古籍,终于在《毒经补遗》中找到关于蚀灵粉的记载: “此粉遇灵则散,吸入者灵力紊乱,经脉灼伤,唯以‘清心草’‘凝露花’炼制的‘护脉丹’可解。” 他立刻唤醒丹峰弟子,连夜采摘灵草,开炉炼丹,丹火的红光映亮了半边庭院。 洛安安跟着宋怀瑾来到斗武场附近,她运转功法,指尖凝聚灵力,轻轻触碰路边的灵草。 翠绿的叶片瞬间泛起微光,顺着灵力脉络传递来细微的波动。“宋师兄,这边!”她突然停在一处墙角, “这株‘爬墙虎’的根须感受到地下有异常灵力,像是……阵法引信的波动。” 宋怀瑾立刻祭出探灵镜,镜光穿透地面,果然映照出一条细小的黑色引线,正连接着远处的斗武场阵法节点。 “是引爆装置的分支引线。”他眸色一沉,指尖剑气闪过,精准斩断引线, “魔族果然布下了天罗地网,斗武场只是幌子,他们想让整个暮光城的阵法连锁爆炸。” 洛安安看着被斩断的引线,心中愈发沉重。她能感受到,周围不少灵草都在传递着类似的异常波动,魔族的陷阱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多、更隐蔽。 次日清晨,天际刚泛起鱼肚白,三道黑影便踏着流光落在玄天别院的庭院中。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气息凝练如渊,正是玄天宗暗卫统领“影刃”。 他身后跟着两名暗卫,皆沉默寡言,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杀伐之气。 “影刃见过玄阳长老、玄尘长老。”影刃单膝跪地行礼,声音低沉有力,“掌门有令,暗卫全员听候调遣,全力协助清除魔族隐患。” 玄阳长老连忙扶起他:“有劳影刃统领。魔族在城内布下大量蚀灵粉与引爆装置,还请你们协助探查,尤其是斗武场与灵晶矿脉周边。” “遵命。”影刃点头,随即对身后暗卫吩咐道,“玄风、玄雷,随我分三组探查,用‘搜灵术’全覆盖扫描,不可遗漏任何一处灵力异常点。” 暗卫的加入,让探查效率大幅提升。影刃等人擅长隐匿与感知,能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潜入各处角落。 宋怀瑾与影刃一组,专攻斗武场阵法核心;夏星回则带着一名暗卫,继续追查药材交易线索; 洛安安与另一名暗卫玄雷同行,凭借灵植感知,在城内街道排查引线。 洛安安指尖的灵力如丝线般缠绕在街巷的灵植上,从爬墙虎的根须到道旁柳的枝丫,每一株植物都成了她的“眼线”。 玄雷跟在她身后,看着少女闭目凝神的模样,只见她时而俯身触碰草丛,时而抬手轻抚树干,口中轻声呢喃:“这边有三道引线,通向城西方向。” “那片梧桐树下藏着蚀灵粉瓷瓶,被灵力包裹着。” 凭借《草木皆兵》功法的独特感应,她能捕捉到植物根系传递的微弱灵力波动——那是魔族陷阱与自然灵力相悖的异常信号。 从晨光熹微到日上三竿,洛安安带着玄雷走遍了暮光城的大街小巷,将隐藏在地下、墙角、树冠间的三十余处引爆引线、十七个蚀灵粉藏匿点尽数标记。 玄雷按照她的指引,逐一拆除引线、封存蚀灵粉,动作干净利落,全程未惊动半分路人。 与此同时,迷雾林深处的魔族据点内,一名黑袍老者看着手中的传讯玉符,嘴角勾起阴狠的笑: “决赛已至,修士齐聚斗武场,动手!”他身旁的魔族修士立刻催动灵力,朝着引爆装置的核心枢纽注入能量。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声并未响起,玉符上的阵法指示灯始终暗着,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黑袍老者猛地攥紧玉符,眼中满是惊疑,“难道陷阱被发现了?” 此刻的斗武场旁,宋怀瑾正拿着一枚从陷阱上取下的黑色引线,指尖灵力注入一枚玉盒。 盒中飞出一只通体莹白的蝴蝶,翅膀上泛着淡淡的金光——正是玄天宗特制的“寻宗蝶”,能循着特定气息追踪目标。 寻宗蝶在引线上方盘旋两圈,立刻朝着迷雾林方向飞去,翅膀扇动间留下一道金色轨迹。 “找到了。”宋怀瑾眸色一冷,转身对身后的影刃及二十名玄天宗精英弟子沉声道,“随我出发,清剿魔族!” 一行人御剑而起,循着寻宗蝶的轨迹直奔迷雾林。 黑袍老者刚派出探查弟子,便见剑光如练划破天际,宋怀瑾的“流霜”剑率先出鞘,剑气纵横间,两名魔族修士瞬间被斩成两半。“杀!” 玄天宗弟子齐声大喝,剑锋弟子的凌厉剑法与暗卫的诡谲身法交织,将魔族据点团团围住。 魔族修士虽悍勇,却架不住玄天宗精英的突袭。宋怀瑾如一道黑紫色闪电穿梭在敌阵中,流霜剑所过之处,魔气消散,血肉横飞。 影刃的玄铁爪撕裂了三名魔族骨干的胸膛,玄风、玄雷的合击术更是将数名低阶魔族轰成重伤。 黑袍老者见势不妙,祭出一面黑色魔盾抵挡,趁乱化作一道黑烟遁走,其余魔族或被斩杀,或被生擒,据点内的引爆核心与剩余蚀灵粉尽数被销毁。 “打扫战场,立刻返回!”宋怀瑾收剑入鞘,看了眼天色——武斗决赛的时间已近在眼前。 他顾不得休整,御剑直奔斗武场,白色剑袍上的血迹尚未干涸,却丝毫不减其清冷锐气。 斗武决赛的擂台旁,人声鼎沸。当宋怀瑾带着一身杀伐之气出现在赛场时,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那是宋怀瑾?他怎么一身血迹?”“难道出了什么事?” 议论声中,一名身着月白锦袍的青年缓步走上擂台,面容与宋怀瑾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温润沉稳——正是他的兄长,玄天宗掌门亲传弟子宋怀瑜。 “啊瑾,你没事吧?”宋怀瑜看着他袍上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关切。 “无妨,偶遇魔族余孽,已解决。”宋怀瑾语气淡然,手中流霜剑微微震颤,似在渴望再战。 裁判高声宣布:“武斗决赛,玄天宗宋怀瑾对阵玄天宗宋怀瑜,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宋怀瑜率先出手,手中长剑“清辉”泛起柔和的白光,剑招行云流水,看似温和却暗藏锋芒,正是玄天宗的顶尖剑法“流云七式”。 宋怀瑾则剑势凌厉,流霜剑如寒霜破冰,每一剑都带着破釜沉舟的锐气,显然是将清剿魔族的余怒融入了剑招。 两人同出玄天宗,剑法同源却各有侧重。宋怀瑜的剑沉稳内敛,攻防兼备,如流水般无懈可击; 宋怀瑾的剑则锋芒毕露,攻势迅猛,如雷霆般势不可挡。 擂台之上,一白一银两道剑光交织缠绕,灵力碰撞产生的气浪震得周围观众席嗡嗡作响。 “好精彩!这才是顶尖剑修的对决!” “宋怀瑜的流云七式已练至化境,宋怀瑾的剑势却更胜一筹,真是难分高下!” 观众席上的惊呼此起彼伏。洛安安、夏星回与文欣坐在玄天宗专属区域,紧紧攥着拳头,为两人加油。 夏星回已在炼丹决赛中夺得冠军,为宗门拿下六百积分; 文欣也在武斗复赛中晋级,贡献了五十分,如今玄天宗的总积分已遥遥领先,但若宋怀瑾能拿下武斗冠军,便能将优势彻底巩固。 激战半个时辰后,宋怀瑜抓住宋怀瑾剑招中的一丝破绽,清辉剑精准点在他的剑脊上,顺势缠住流霜剑,手腕一翻,剑刃直指宋怀瑾的咽喉。 “你输了。”宋怀瑜的声音温和却坚定。 宋怀瑾收剑后退,微微颔首:“兄长技高一筹。” 他虽未夺冠,眼中却无半分失落——经历过魔族之战,他已明白,比起个人荣誉,宗门与城池的安危更为重要。 武斗决赛落幕,宋怀瑜夺得冠军,宋怀瑾斩获亚军,两人为玄天宗再添八百五十分。 最终统计积分时,玄天宗以总积分三千二百八十分的绝对优势,蝉联万州宗门大比头筹,玄青宗、凌霄宗分列二三位。 颁奖典礼上,暮光城城主亲自为玄天宗颁奖。 当玄阳长老接过冠军奖杯时,玄天宗掌门宋正凌缓缓走上高台,目光扫过全场修士与百姓,沉声道: “诸位道友,诸位乡亲,今日我有一事要告知大家。” 他将魔族的阴谋——欲借大比引爆阵法、炸毁暮光城、扼杀宗门新血脉的计划,以及玄天宗暗中探查、清除陷阱、清缴魔族的经过一一说明, 最后举起手中的护脉丹与魔族残留的蚀灵粉瓷瓶:“幸得我宗弟子齐心协力,尤其是洛安安道友借灵植之力寻得所有陷阱,夏星回道友炼制解药,宋怀瑾、宋怀瑜诸位弟子奋勇杀敌,才得以化解这场灭顶之灾。”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哗然,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玄天宗大义!”“多谢玄天宗守护暮光城!”“洛安安道友、宋师兄他们太厉害了!” 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对着高台叩谢,修士们也纷纷向玄天宗弟子拱手致意。 洛安安站在人群中,看着身边宋怀瑾清冷却温和的目光,夏星回温润的笑容,文欣兴奋的脸庞,心中满是暖意。 这场大比,她虽未参赛,却见证了伙伴们的成长与守护,也在这场危机中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深夜的玄天别院,灯火通明,庆功宴正在举行。宋正凌:“洛安安,此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我们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所有陷阱。 从今日起,你便是玄天宗的荣誉弟子,可自由出入宗门藏书阁与药田。” 洛安安起身行礼,眼中满是坚定:“多谢掌门厚爱,” 宋怀瑾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庭院,与屋内的烛火交织,映照着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这场万州宗门大比,不仅见证了玄天宗的荣光,更揭开了魔族复苏的序幕。 第161章 前往独孤家 大比落幕的暮光城,褪去了往日的喧嚣,街道上满是各宗门返程的修士。 玄天宗的弟子们收拾好行囊,在玄阳长老的带领下启程回宗门。 唯有宋怀瑾、夏星回、文欣与洛安安四人,循着城东的方向缓步而行——夏星回提议,趁返程顺路,带众人回他的家小住几日, 一来让连日奔波的大家休整片刻,二来也想让洛安安见见他母亲和妹妹。 玄天宗大部队已在长老带领下先行启程,宋怀瑾、夏星回、文欣与洛安安四人却循着城东小径缓步而行,远离了喧嚣。 “再往前走就是孤独山谷了。”夏星回走在最前,青色丹袍被山风拂得微微飘动, 他回头时,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我家就在那里,说起来,我并非真的姓夏。”虽然洛安安知道,但是文欣和宋怀瑾未知,都是朋友也应该跟他们说明。 文欣更是直接蹦了起来:“夏师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有别的名字?” 宋怀瑾也侧目看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流霜剑的剑穗,神色平静却难掩关注。 夏星回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某种沉重的伪装,声音里藏着难以言说的苦涩: “我家确实是隐世家族,独孤家。你们应该听过吧?就是那个以炼器术独步天下,垄断万州大陆顶尖法宝锻造的独孤家。” “独孤家?!”文欣眼中满是震惊,“我当然听过!我爷爷常跟我提起独孤家的传奇, 说你们家族的炼器术出神入化,连大宗门掌门都要趋之若鹜求购法宝。没想到你竟然是独孤家的人!” 文欣连连咋舌:“原来你是隐世大佬啊!那你为什么一直姓夏不姓独孤?” 夏星回自嘲地牵了牵嘴角,眼底的光暗了暗:“我跟我娘姓夏。我爹是独孤家现任家主独孤雄,而我娘,是他的第十九位夫人,名叫夏婉。” “十、十九位?”文欣惊得瞳孔微缩。她虽知晓修士寿命绵长,三妻四妾并不罕见, 但十九位夫人的规模,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那你的兄弟姐妹……一定很多吧?” “嗯,很多。”夏星回的目光飘向远方的山峦,声音低沉了几分,“我上面有十六个兄弟姐妹,下面还有二十三个,加起来整整四十个。只是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手足之情,反倒像是仇人,水火不容。” 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落寞,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让洛安安心里泛起一阵心疼。 她能想象到,在那样一个人丁兴旺却关系复杂的大家族里,一个没有背景的孩子,要如何艰难地生存。 夏星回“家族里的夫人们,大多出身显赫。大夫人是我爹的原配,来自另一个隐世家族墨家,背后势力盘根错节,一直牢牢掌管着家族中馈。 其他几位受宠的夫人,要么是大宗门的嫡系弟子,要么是富可敌国的商会千金。”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些不愿提及的过往:“只有我娘,她只是夏家旁支的女儿” “大夫人最是苛刻,”夏星回的指尖微微攥紧,“她向来视我们这些庶出子女为眼中钉,尤其是对我娘和妹妹,更是百般刁难。 府里的资源、修炼的功法、甚至是日常的用度,我们永远是最差的。我娘性子柔弱,凡事都忍气吞声,可越是这样,那些人就越是得寸进尺。” “那你爹不管吗?”文欣听得义愤填膺,攥着小拳头问道,“他可是家主啊!难道眼睁睁看着你娘被欺负?” “我爹?”夏星回苦笑一声,眼底满是失望,“他的心思从来都不在后宅这些琐事上。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家族的炼器传承,是如何壮大独孤家的势力。 后宅的争斗,在他眼里不过是妇人之间的鸡毛蒜皮,只要不影响家族利益,他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山风掠过,带着山谷特有的清冽气息,却吹不散空气中的沉重。 宋怀瑾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所以你才执意离开家族,拜入玄天宗?”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三人,语气渐渐释然:“拜入玄天宗的这些年,是我过得最安稳的日子。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冷嘲热讽,还有你们这些朋友。 这次带你们回家,一是想让你们看看我长大的地方,二是……也想正式跟过去告别。三是想带我娘亲和妹妹离开。” 洛安安看着他眼中的坚定与脆弱,心中百感交集。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星星,你不是一个人。不管独孤家是什么样子,玄天宗也是你的家。” 文欣也连忙附和:“对啊对啊!谁敢欺负你,我们帮你出头!就算是独孤家的大夫人,我也不怕她!我们玄天宗是谁啊,你是谁啊,丹比第三名!丹峰峰主的第十一亲传!万州大陆谁敢不给玄天宗面子!” 宋怀瑾微微颔首,目光沉静:“你我便是同伴。若遇麻烦,玄天宗与我,皆可相助。” 他笑了笑,重新迈步向前:“谢谢你们。前面就是孤独山谷的入口了,进去之后,可能会遇到家族的守卫,还请你们多担待。” 四人继续前行,山路渐渐变得陡峭,周围的树木愈发茂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与灵气混合的气息——那是独孤家常年锻造法宝所留下的独特味道。 转过一道山弯,一座巍峨的山谷大门映入眼帘。 大门由千年玄铁铸就,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炼器纹路,散发着厚重而威严的气息。 门口两侧,站着两名身着黑衣的守卫,气息凝练,显然是修为不低的修士。 守卫看到夏星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露出几分轻蔑:“这不是那个叛出家族的‘夏少爷’吗?怎么?在外面混不下去了?” 夏星回的脸色微微一沉,却并未动怒,只是淡淡道:“我是回来看我娘的,与你们无关。” “看你娘?”一名守卫嗤笑一声,“你娘早就被大夫人禁足在偏僻小院了,想见她,得先过我们这关!” 话音未落,守卫便伸手朝着夏星回推来,眼中满是挑衅。 “放肆!”文欣见状,立刻祭出长剑,就要上前理论。 宋怀瑾却抬手拦住了她,目光冷冷地扫过两名守卫:“独孤家的待客之道,就是对客人动手动脚?” 他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场,让两名守卫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们能感受到宋怀瑾身上的气息,知道此人绝非等闲之辈,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夏星回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挡在三人面前:“此事与他们无关,是我独孤家的家事。让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他周身灵力涌动,青色的丹火在指尖跳跃,虽然他主修丹道,但这些年也未曾懈怠修炼,如今的修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少年。 守卫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山谷内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让他们进来吧。” 守卫们闻言,立刻收起了嚣张的气焰,恭敬地退到一旁,让出了道路。 夏星回朝着山谷内拱了拱手,转头对三人道:“走吧,我爷爷来了。” 四人并肩走进山谷,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繁忙的景象。 山谷两侧布满了炼器工坊,火光冲天,叮叮当当的锻造声不绝于耳。 不少身着独孤家服饰的修士穿梭其中,有的在锤炼矿石,有的在刻画阵法,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专注的神情。 洛安安看得目不暇接,她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炼器基地,心中对独孤家的炼器术更添了几分敬佩。 第162章 夏母 穿过孤独山谷的玄铁大门,四人沿着青石板路往深处走,脚下的石板被常年往来的修士踩得光滑,边缘却生着细碎的青苔,像是在冷硬的金属气息里,偷藏了几分柔软的生机。 山谷的风与别处不同,裹挟着炼器炉的余温,混着矿石的腥甜与灵木的清芬,扑在人脸上,热意里带着几分灼人。路的左侧是依山而建的工坊群,从近到远层层叠叠铺展,低处的工坊还能看清匠人赤着的臂膀,玄铁锤砸在铁砧上,“铛 —— 铛 ——” 的声响撞在山壁上,折回来,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 火光从工坊的窗洞涌出来,把半空的云染成熔金般的橘红,偶尔有飞溅的火星飘出来,落在石板路上,转瞬便灭了,只留下一点焦黑的印记。 洛安安走在夏星回身侧,目光忍不住往工坊里探。她看到有匠人正用特制的刻刀,在半成型的剑胚上勾勒阵法纹路,指尖灵力流转,纹路便亮起淡淡的银光; 不远处的熔炉边,几名修士正往炉中投加灵晶,炉口腾起的焰浪卷着灵力,竟在半空凝成了细碎的火纹。“这里的灵气好特别,” 她轻声对夏星回说,“带着火属性的韧劲儿,连路边的草都长得比别处粗壮。” 夏星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唇角扯了扯,却没什么笑意:“这些工坊都是嫡系的地盘,用的是山谷最核心的灵脉,连草木都能沾光。” 他的脚步顿了顿,指了指路右侧的坡地,那里长着一片稀疏的杂木,叶片蔫蔫的,与工坊旁的生机截然不同,“庶出弟子住的地方,连灵脉的边都摸不到,草木都长不旺。” 文欣跟在后面,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闻言皱起眉:“这也太过分了!都是一个家族的,凭什么差别这么大?” 她的声音不算小,引得路过的几名独孤家修士侧目,那些人穿着绣着炼器纹的黑衣,看夏星回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轻蔑,文欣立刻梗起脖子,攥紧了剑柄,倒把那些人看得悻悻移开了目光。 宋怀瑾走在最后,始终落后半步,目光扫过两侧的动静,指尖虚虚搭在流霜剑的剑柄上。他的视线掠过工坊群顶端的主殿,那处的飞檐覆着玄铁瓦,在火光里泛着冷光,显然是家主与大夫人的居所,与周围的炽热不同,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威严。 越往西走,工坊的喧嚣便越淡,路也从平整的青石板,渐渐变成了踩出来的土路,坑坑洼洼,偶有碎石硌脚。风里的热意散了,只剩下山谷深处的凉,两侧的山壁也变得陡峭,藤萝顺着岩壁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天光,走在下面,像是进了一道幽深的甬道。 “快到了。” 夏星回的声音低了些,脚步也慢了。 洛安安注意到,他的指尖微微蜷着,目光落在前方的岔路口 —— 那路口生着两株老槐树,枝桠交错,像是一道天然的门。 往左,是铺着玉阶的大道,通向雕梁画栋的庭院,院墙上爬着名贵的金边灵藤;往右,是一条窄窄的小径,隐在槐树下的阴影里,路面上长着车前草,偶尔还有几株蒲公英,怯生生地贴着地长。 夏星回拐进了右边的小径。 小径两旁的草木渐渐多了起来,却都不是什么名贵灵植,多是些普通的艾草、薄荷,甚至还有几株狗尾草,在风里摇摇晃晃。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漏下来,碎金似的铺在地上,走一步,便踩碎一片光影。 空气里的火意彻底散了,只剩下泥土的潮润,还有一丝极淡的、似有若无的药香,洛安安嗅了嗅,是凝露草的味道,清浅得像一声叹息。 “我娘喜欢凝露草,” 夏星回像是察觉到她的留意,轻声说,“以前我还在家时,偷偷在院里种了些,后来被大夫人的人拔了,她便只能在花盆里种几株,聊以慰藉。” 小径的尽头,是一道矮矮的土墙,墙头上爬着枯藤,藤叶落了大半,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绕着一扇斑驳的木门。门是普通的榆木做的, 漆皮掉了大半,露出内里暗沉的木纹,门闩上缠着几根干枯的藤蔓,像是许久没人动过,又像是有人特意打理,舍不得让它彻底荒了。 墙内飘出一阵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给草木浇水,水声落在土里,细碎又温柔。 夏星回的脚步彻底停住了,喉结动了动,抬手,指尖悬在门板上,却迟迟没有叩下去。山谷的风穿过槐树叶,吹在他的后颈,带着凉,也带着他藏了多年的、对这方小院的思念与怯意。 洛安安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 —— 别怕,我们都在。文欣也收了往日的跳脱,站在他身侧,抿着嘴,像是在无声地撑腰。宋怀瑾则退到稍远些的地方,背对着院门,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将所有可能的窥探都挡在外面。 风穿过院门的缝隙,卷着墙内凝露草的香气,扑在夏星回脸上。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抬手,轻轻叩了叩木门,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娘,是我,星回。” 木门 “吱呀” 的余响还没散,院内的景象便完整地铺在四人眼前 —— 竟是个小巧的四合院,青砖铺就的天井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墙角摆着几盆修剪整齐的薄荷,叶片上还沾着水珠,透着几分清爽。 院子东侧是厨房,烟囱里飘着淡淡的炊烟,灶台边的空地上,种着一片绿油油的蔬菜,小白菜、青萝卜挨挨挤挤,长势喜人,显然是被精心照料着。 一名面黄肌瘦的丫鬟正坐在小板凳上劈柴,手里的斧头比她的胳膊还粗,每劈一下都要晃一晃身子;旁边的嬷嬷头发花白,背也有些驼,却依旧费力地将劈好的柴薪归拢到一起,两人的动作都透着几分吃力,却没半分懈怠。 而院子中央,竟有一条窄窄的溪流穿院而过,溪水清澈见底,映着头顶的槐树叶,泛着细碎的波光。夏婉正蹲在溪边的青石板上,手里攥着半块肥皂角,轻轻揉搓着一盆发白的蓝布被单,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滴进溪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淡蓝衣裙,领口和袖口都缝着补丁,却依旧整洁得体,身形虽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侧脸的轮廓温婉柔和,即便是素面朝天,也难掩那份清丽的容貌,只是眼角的细纹和鬓边的银丝,泄露了岁月的磋磨。 在她身旁,还坐着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小姑娘,正是夏星回的妹妹夏悠。小姑娘也在帮着拧被单的水,手指纤细得像嫩竹,身上的衣裙比夏婉的还要旧些,却同样浆洗得干干净净。 她的容貌与夏婉有七分相似,眉眼精致,肤色却透着病态的苍白,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显然是先天不足留下的病根。她拧被单时动作很轻,偶尔会咳嗽两声,每咳一下,眉头都会轻轻蹙起,却依旧努力地帮着母亲干活,不让自己拖后腿。 “娘,你歇会儿,我来拧吧。” 夏悠的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几分虚弱,却很乖巧。 夏婉笑着摇头,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带着温柔的暖意:“没事,娘力气大,你要是累了,就去旁边坐会儿,看看书。” 就在这时,夏星回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轻得像风,却瞬间让院内的动静都停住了。 夏婉手中的肥皂角 “啪嗒” 一声掉进溪里,她猛地抬头,看向院门口,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嘴唇微微颤抖着,半天说不出话。 夏悠也停下了动作,扶着溪边的石板站起身,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困惑,待看清门口那个穿着月白色丹袍的身影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却又因为激动,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星…… 星回?” 夏婉的声音带着颤音,她甚至忘了去捡溪里的肥皂角,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擦,脚步有些踉跄地朝着院门口跑去,清瘦的身影在青砖地上划出一道急切的弧线。 夏悠也跟着跑了过去,只是她的脚步慢些,还不时要停下来喘口气,苍白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那是激动带来的血色。 “娘!悠悠!” 夏星回再也忍不住,快步迎了上去,一把扶住夏婉的胳膊,感受到母亲手臂的纤细与微凉,心中一阵酸涩,“我回来了,让你们久等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夏婉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淌下来,她抬手想摸摸儿子的脸,却又怕弄脏他的衣服,指尖悬在半空,最后只是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像是抓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这些年,你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娘每天都在想你……” “我过得很好,娘,你别担心。” 夏星回帮母亲擦去眼泪,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在玄天宗认识了很多朋友,他们都很照顾我,这次还陪我一起来看你了。” 夏悠站在一旁,拉着夏星回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欢喜:“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你看,我跟娘种的蔬菜都长好了,等会儿给你做你爱吃的清炒小白菜。” “好,哥哥好久没吃娘做的菜了。” 夏星回摸了摸妹妹的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中又是一阵心疼,“悠悠,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 夏悠点点头,笑得有些腼腆:“有的,娘每天都会给我熬药,嬷嬷也会帮我捶背,我好多了。” 这时,劈柴的丫鬟和嬷嬷也放下了手里的活,快步走了过来,对着夏星回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少爷,您可算回来了!夫人和小姐每天都盼着您呢!” 洛安安、宋怀瑾与文欣站在院门口,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打扰。洛安安看着夏婉母女眼中的欢喜与泪水,心中一阵温暖,她能感受到,这小小的四合院里,虽然清贫,却充满了浓浓的亲情; 夏婉终于平复了情绪,她擦了擦眼泪,看向洛安安三人,连忙热情地招呼道:“这就是星回的朋友吧?快进来坐,快进来坐!别站在门口,院里风大。悠悠,快去给客人倒茶,把家里最好的花茶拿出来。” “好!” 夏悠立刻点头,转身朝着屋内跑去,脚步虽慢,却透着十足的干劲。 夏婉又对着丫鬟吩咐道:“阿桃,你去厨房看看,把今天刚摘的小白菜洗了,再杀只鸡,中午给少爷和客人们好好做几道菜。” “哎,好嘞!” 丫鬟阿桃高高兴兴地应下,快步朝着厨房跑去,脸上满是欢喜 —— 少爷回来,夫人和小姐开心,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也跟着高兴。 第163章 受邀 院内的温情还未完全散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深蓝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走在前面,锦袍领口绣着银色的 “独孤” 字纹,腰间挂着一块墨玉腰牌,正是独孤家主院的大管家李峰。 他身后跟着四名黑衣侍从,个个身形挺拔,气息凝练,一看便知是主院精心挑选的护卫。 李峰刚走到院门口,目光便扫过院内,看到夏婉时,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连多余的眼神都未曾给她,径直越过她,将目光落在宋怀瑾与文欣身上。 夏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还是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什么风把李大管家吹来了?是主院有什么吩咐吗?” 李峰像是没听见她的话,连头都没回,只是对着宋怀瑾与文欣微微躬身,姿态虽算不上恭敬, 却比面对夏婉时客气了许多:“想必两位就是宋怀瑾公子与文欣小姐吧? 家主得知两位远道而来,特意吩咐老夫前来相请 —— 傍晚时分,主院前厅已备好酒菜,为两位接风洗尘,还望两位届时赏光前往。” 文欣皱了皱眉,她最看不惯这种看人下菜碟的做派,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宋怀瑾用眼神制止了。 宋怀瑾依旧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流霜剑的剑穗,神色平静,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淡淡看着李峰,没说话。 李峰见状,心中微微一紧。他早就听闻玄天宗这位掌门之子性情清冷,小小年纪天赋极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 仅凭一个眼神,便让他生出几分压迫感。 他定了定神,又转头看向夏星回,语气比面对宋怀瑾时冷淡了几分,却还算客气:“十七少爷既也回来了,便一同前往吧,家主也有许久没见你了。” 从头到尾,他都没看洛安安一眼,仿佛她只是院中的一粒尘埃。 他显然是知晓洛安安只是个没有背景的药童,所以连邀请的客套话都懒得说,连带着夏婉与夏悠,也被他彻底忽略。 夏婉的脸色白了几分,握着衣角的手微微收紧,却没敢多说什么 —— 在独孤家,李峰是大夫人的心腹,连她都要让三分,更别提自己这个无依无靠的庶出夫人了。 夏悠也察觉到了这份轻视,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委屈,下意识地往夏星回身后躲了躲。 洛安安倒没觉得难堪,只是平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院中的溪流上,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早就习惯了旁人的轻视,只是看着夏婉母女的模样,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宋怀瑾始终没开口,他很清楚,这里是夏星回的家,是否赴宴,理应由夏星回决定。 他看向夏星回,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 无论夏星回做什么选择,他都会支持。 李峰见宋怀瑾迟迟不表态,心里彻底没了谱。他此次前来,一是奉了家主的命令拉拢玄天宗,二是受大夫人所托,想借机敲打夏星回。 可宋怀瑾的沉默,让他猜不透这位的心思,若是得罪了他,别说大夫人那里没法交代,连家主都会怪罪自己。 就在李峰心神不宁时,夏星回开口了。他上前一步,挡在夏婉与夏悠身前,目光平静地看着李峰: “可以,傍晚我会准时前往。正好,我也有事要找父亲。” 他的声音不大,这些他在玄天宗勤学苦练,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庶出子。 此次赴宴,他不仅要为自己和母亲讨个说法,更要让父亲看看,他夏星回,就算不依靠独孤家,也能活出自己的模样。 宋怀瑾见夏星回做出了决定,微微点了点头,看向李峰:“既然夏师弟同意,我与文欣便一同前往。” 文欣虽然心里不满,但见宋怀瑾与夏星回都同意了,也只能压下心头的火气,对着李峰冷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李峰见宋怀瑾终于松口,悬着的心才算落了下来,连忙躬身应道:“好,好!那我就先回去复命,傍晚时分,会有人来引导三位前往主院前厅。” 说完,他又扫了夏婉一眼,眼神中的轻蔑更甚,却没再多说什么,带着侍从转身离去。那挺直的背影,仿佛刚才与夏婉说话,都是对他的一种玷污。 李峰走后,院内的气氛再次沉寂下来。夏婉看着夏星回,眼中满是担忧:“星回,主院的宴席…… 怕是没那么简单,你真的要去吗?大夫人她……” “娘,我知道你担心我。” 夏星回握住母亲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但我不能一直逃避。 这次万州宗门大比我拿了好名次,也要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夏悠也拉着夏星回的衣角,轻声道:“哥哥,我相信你。” 众人跟着夏婉回到四合院正屋,屋内陈设简单却整洁,一张老旧的八仙桌摆在中央,桌角虽有些磨损,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丫鬟小桃早已端着茶具进来,将四杯花茶轻轻放在桌上,热气袅袅升起,却没带出多少清雅的茶香。 洛安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 茶水入口带着淡淡的霉味,显然是茶叶存放过久,受潮变质了。 她悄悄看向夏婉与夏悠,见两人端着茶杯,却只是小口小口地抿着,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味道,心中顿时涌上一阵酸涩。 这杯带着霉味的花茶,或许已是这小院里能拿得出手的最好招待了。 宋怀瑾与文欣也察觉到了茶水的异样,两人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茶杯放在桌上,没有多说什么。 文欣原本还想抱怨几句,可看到夏悠苍白的小脸和夏婉局促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将茶杯往一旁挪了挪。 夏婉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脸上泛起几分歉意,连忙开口打破尴尬:“星回,你之前住的院子一直空着,我一会去打扫干净,铺上新的被褥。 宋小兄弟今晚就住你院子吧,离这里也近。至于文小姐和洛姑娘……” 她顿了顿,有些为难地看向两人,“我院里还有一间小偏房,就是空间小了些,让悠悠跟我挤一挤,两位姑娘住偏房可以吗?” “不用麻烦娘了。” 夏星回立刻摇头,“我之前住的院子有三间空房,宋师兄、文师姐和安安正好各住一间,足够住了,不用折腾悠悠。她身子弱,跟您挤在一起休息不好,不利于养病。” 夏婉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犹豫:“可这…… 这是两位姑娘啊。 你一个男孩子,院子里住两位姑娘,传出去总归不好,男女授受不亲,要是被主院的人知道了,又该说闲话了。” 她在独孤家受了太多流言蜚语的磋磨,早已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点小事就招来非议。 夏星回看着母亲担忧的模样,心中一暖,随即起身,走到洛安安身边,轻轻牵起她的手, 目光坚定地看向夏婉:“娘,您先别担心这个,我给您好好介绍一下。这位是宋怀瑾师兄,是我的九师兄,师从丹峰峰主,不仅丹术高超,剑术更是厉害,而且他还是玄天宗掌门的儿子。 这位是文欣师姐,是我的十师姐,也是丹峰峰主的亲传弟子,性格直爽,很照顾我。” 他顿了顿,握着洛安安的手紧了紧,眼神温柔地看向她,再转向夏婉时,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至于安安,娘,她是我的道侣。这次我带她回来,就是想让您和悠悠见见她,让她认认门。” “道侣?!” 夏婉猛地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随即脸上露出狂喜的神情。 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儿子能平安喜乐,如今看到他有了心仪的姑娘,还认定了道侣,怎能不激动?她连忙凑上前, 细细打量着洛安安,越看越满意 —— 洛安安虽穿着朴素的淡绿衣裙,却难掩清雅的气质,眉眼温柔,眼神清澈,一看就是个善良懂事的姑娘。 “那这位洛姑娘也是玄天宗的弟子吧?” 夏婉笑得眉眼弯弯,语气中满是期待,“跟你一样,也是丹峰峰主的亲传弟子吗?” 在她看来,儿子是玄天宗的核心弟子,他的道侣定然也是出身不凡,至少也是大宗门的嫡系弟子,这样才能配得上他。 洛安安感受到夏婉期待的目光,又看了看身旁夏星回鼓励的眼神,轻轻咬了咬唇,坦诚地开口: “伯母您好,我确实在丹峰修行,但我不是亲传弟子,只是丹峰的一个药童。平日里主要负责打理药田,身份很普通。”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夏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又恢复原样,她看着洛安安,又看向夏星回,嘴唇动了动,却半天没说出话来。 在她的认知里,像儿子这样有出息的弟子,道侣理应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怎么会是一个普通的药童呢? 小桃也停下了手中的活,有些惊讶地看向洛安安,显然也没料到这位被少爷认定为道侣的姑娘,竟是个药童。 文欣见气氛有些尴尬,立刻站出来打圆场:“伯母,您可别小看安安姐!她虽然是药童! 大比的时候,她还凭着灵植感应帮我们找到了魔族的陷阱呢,连掌门都夸她厉害!而且她性格好,对星回师兄也特别好,两人是真心相爱的,身份根本不是问题!” 第164章 不般配 文欣的一番话,让屋内的尴尬堪堪化解,夏婉脸上重新漾起笑意,拉着洛安安的手嘘寒问暖,问起她的家乡、在玄天宗的日常,语气热络得仿佛早已把她当成自家儿媳。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点芥蒂并未散去 —— 儿子是玄天宗丹峰峰主的亲传弟子,是能在万州宗门大比上拿下第三名的天之骄子,往后便是万人追捧的炼丹大师,怎么能配一个区区药童? 她偷偷瞥了眼一旁的文欣,那姑娘穿着鲜亮的粉衣,眉眼灵动,同样是丹峰亲传弟子,行事落落大方,与星回站在一起,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 这般念头在心底翻涌,面上却半点不露,依旧笑盈盈地给洛安安添着茶水,只当是为了儿子的心意,暂时先应下这桩事。 喝完茶,夏星回便提议带众人去他的院子看看。出了四合院的门,果然要穿过一片宽广的竹林,晚风穿过竹梢,发出 “沙沙” 的声响,竹叶簌簌落下,铺了满地青黄。 这片竹林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夏星回的小院与主院的繁华彻底隔开,越往里走,周遭的人声便越淡,只剩下竹风与虫鸣。 走了约莫半刻钟,竹林深处终于露出一座小院的轮廓。远远望去,院墙的青砖早已斑驳,墙头爬着枯败的藤蔓,院门虚掩着,透着一股久无人居的萧条。 夏星回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枯竹叶与杂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 院内的空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枯竹叶,墙角的杂草长到了半人高,几间屋子的窗棂蒙着灰,连廊下的石凳都被青苔覆了大半。 “抱歉啊,” 夏星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耳尖微微泛红,“我离家这些年,没人打理,就成了这副样子,是有点简陋了。这是我从小住的房子,以前娘和悠悠还常来帮我收拾,后来娘被禁足,就再也没人管过了。” 宋怀瑾走上前,扫了眼院子的格局,淡淡道:“地方不小,收拾出来便好了。” 洛安安却弯起眉眼,踩着枯竹叶走进院子,伸手拨了拨墙角的杂草,笑着说:“哪里简陋了?这院子又大又安静,竹林环绕,收拾出来肯定特别舒服。我们一起动手,很快就能弄干净的。” 文欣也撸起袖子,跃跃欲试:“没错!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我来拔草,安安姐你负责扫叶子,宋师兄让他去清廊下的青苔,星回师兄你就去擦窗户,分工明确,效率翻倍!” 四人说干就干。洛安安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灵草扫帚,灵力注入帚柄,扫帚便自动旋转起来,将地上的枯竹叶卷成一堆; 文欣手脚麻利,几下就把墙角的杂草拔得干干净净,还顺带把杂草堆到院外的空地上;宋怀瑾取出一柄薄刃长剑,剑气轻扫,廊下的青苔便尽数剥落,石凳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夏星回则打了清水,拿着抹布仔细擦拭窗棂,动作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法宝。 夕阳的金辉穿过竹林,落在四人忙碌的身影上,原本萧条的小院,竟渐渐有了几分鲜活的气息。洛安安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渐渐整洁的院子,心中满是成就感,转头看向夏星回,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满院的清寂都仿佛被这笑意融化了。 而另一边,夏婉的四合院里,气氛却远不如这边融洽。夏悠坐在青石板上,想起洛安安温柔的模样,忍不住轻声道:“娘,嫂嫂真的好漂亮,性格也好,跟哥哥站在一起,看着就好生般配。” “般配?” 夏婉正在收拾茶具的手猛地一顿,脸色沉了下来,转头看向女儿,语气带着几分严厉,“什么嫂嫂?我可没认下这个儿媳!一个区区药童,也想高攀我儿?悠儿,你年纪小,不懂这些,可娘看得清楚。” 夏悠被母亲突如其来的训斥惊得愣住了,苍白的脸上满是错愕:“母亲,你怎么能这么说?哥哥看上去就很喜欢安安姐……” “好有什么用?” 夏婉打断她的话,声音拔高了几分,眼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执念,“你哥哥现在是什么身份?他是玄天宗丹峰峰主的亲传弟子!玄天宗啊,那是万州大陆数一数二的大宗门,连你父亲见了玄天宗的长老都得客客气气的! 更何况你哥哥还得了炼丹第三名,这是什么概念?整个万州大陆的炼丹师,能排到前三的,哪个不是被各大宗门、隐世家族抢着拉拢的?万人追捧都不为过!” 她走到夏悠身边,蹲下身,握着女儿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憧憬:“咱们独孤家虽是炼器世家,可炼丹师的地位,如今比炼器师还要高几分。 你哥哥有了这个名头,别说主院的大夫人不敢再刁难我们,就连你外公家的药王谷,都得避让我们三分!咱们娘仨的好日子总算要来了,你的病,只要请药王谷的长老出手,也能彻底康复,再也不用受这病痛的苦了。” “可这跟安安姐有什么关系?” 夏悠小声反驳,“哥哥喜欢她,她也喜欢哥哥,身份不重要的……” “怎么不重要?” 夏婉的语气重了几分,“星回的道侣,该是能帮衬他的人,要么是大宗门的嫡系,要么是隐世家族的千金,这样才能让他的路走得更顺。 一个没背景、没身份的药童,能给星回什么?只会拖他的后腿,说不定还会被主院的人拿来当把柄,嘲笑星回没眼光!” 夏悠看着母亲眼中的偏执,心里又急又委屈,眼眶微微发红:“可哥哥开心啊,娘,我从来没见过哥哥笑得那么开心……” “开心能当饭吃吗?” 夏婉叹了口气,揉了揉女儿的头发,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固执,“娘是为了他好。等过些日子,娘找机会跟他说说,让他断了这个心思。 文欣姑娘就不错,又是丹峰亲传,家世也好,跟星回才是真的相配。你别再提那个洛安安了,免得惹你哥哥不高兴。” 夏悠咬着唇,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凝露草,心里替洛安安委屈。她不懂,为什么母亲非要看重身份地位? 洛安安正和夏星回一起,将最后一筐枯竹叶抬出院外,两人的笑声顺着竹风飘过来,落在四合院的方向,竟像是一道无声的诘问,撞在夏婉的心上。 她看着远处竹林的方向,眼神复杂。她知道儿子的性子,认定的事很难改变,可她实在不忍心,看着自己辛苦护大的儿子,因为一个身份普通的药童,错失本该拥有的锦绣前程。 况且悠悠身上的毒,只有药王谷能解...... 第165章 赚钱都给你 随着最后一缕剑气扫过廊下的青苔,小院终于彻底换了模样。原本堆积的枯竹叶被洛安安用灵草扫帚凝成几捆,堆在院角待日后当柴烧; 墙角的杂草被文欣连根拔起,露出了平整的青砖地面;宋怀瑾用剑气将院中的石凳、石桌打磨得光洁如新,连窗棂上的灰尘都被夏星回用清水法术冲得干干净净。夕阳的余晖透过竹林洒进来,落在焕然一新的小院里,竟透着几分雅致。 “总算收拾完了!” 文欣拍了拍手,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胳膊,笑着看向洛安安,“安安姐,我跟你睡一间房吧?晚上还能跟你聊聊天。” 洛安安笑着点头:“好呀。” 夏星回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忽然拍了拍额头,脸上露出几分懊恼:“糟了,我忘记从买被褥了,我这院子空了这么久,之前的被褥肯定早就不能用了。不知道我娘那里有没有多余的,我去问问她?” “不用麻烦伯母了。” 洛安安笑着摆了摆手,三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便凭空出现在桌上,分别是天蓝色、淡粉色与浅灰色,布料柔软,还带着淡淡的阳光气息,“我储物戒里有很多存货,之前特意准备的,每个房间分一套正好。” 宋怀瑾桌上的被褥随即了然 —— 洛安安素来细心,想必是早就料到夏星回会缺这些东西,提前做了准备。 几人各自抱起被褥,朝着房间走去。洛安安抱着淡蓝色的被褥,跟着夏星回走进他的房间。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很干净,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旧木床,窗边还放着书桌,上面摞满了旧书册显然是夏星回小时候用过的。 洛安安将被褥铺在床上,动作轻柔地抚平褶皱。夏星回站在一旁,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满是暖意,却也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安安,你怎么会准备这么多被子?” 洛安安闻言,从储物戒里取出两个储物袋,一个是天蓝色的,一个是火红色的,递到夏星回手中:“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夏星回疑惑地接过储物袋,先将灵力探进蓝色的袋子里 —— 里面竟装满了各种物资:几匹上好的棉布,有适合做外衣的粗布,也有适合做里衣的细绢; 厚被、薄被、夹被各有好几床,还有塞满了蓬松棉花的布包;除此之外,袋子里还放着几盒精致的胭脂水粉,样式新颖,一看就是暮光城老字号店铺的出品,甚至还有十几件银质的首饰,虽不算名贵,却做工精巧。 他又将灵力探进红色的储物袋,里面的东西更是让他心头一热:雪白的大米、金黄的小米装在密封的陶罐里,还有好几块风干的腊肉、腊肠,以及香菇、木耳、海带等干货,甚至连盐、糖、酱油等调料都一应俱全,摆放得整整齐齐。 “安安,这是……” 夏星回拿着储物袋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他实在没想到,洛安安竟然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洛安安一边整理着床铺,一边轻声解释:“你之前跟我说,你们在独孤家过得并不好,主母总是克扣你们的物资,娘和悠悠连件新衣服都穿不上,吃的也很简单。 我想着这次回来,说不定能帮上忙,就提前准备了这些。不过丹药我没办法准备太多,还是得靠你这个大炼丹师,给娘和悠悠炼制些补身体的丹药。” “安安……” 夏星回的声音瞬间哽咽,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他知道,洛安安在玄天宗只是个药童,平日里靠打理药田赚取积分。 这些布匹、被褥、食材,还有那些胭脂首饰,肯定花了她不少灵石,一定是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一想到这里,他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下来,“这得费不少灵石吧?你那么辛苦地照顾药田,赚点积分不容易,我…… 我……” 看着夏星回眼眶蓄满银豆豆,她快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轻轻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满是温柔:“乖乖,怎么还哭上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她抬手揉了揉夏星回的头发,笑着解释:“你忘啦?之前你们宗门大比的时候,我不是卖了不少灵植赚了不少灵石呢,我一个人日常也用不上这么多。 伯母和悠悠在这儿过得不容易,这些东西正好给她们用,你又不经常在家,照顾不到她们,多备些物资终归方便些。以后要是不够了,咱们再想办法,你别跟我客气。” 夏星回看着洛安安温柔的笑容,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心中的感动如潮水般涌来。他上前一步,轻轻将洛安安拥进怀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安安,谢谢你…… 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这么为我娘和悠悠着想。有你在,真好。” 洛安安靠在他的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心中满是柔软。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道:“我们将来是道侣啊,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不为你们着想,为谁着想呢?快别哭了,再哭文欣该笑话你了。” 夏星回这才不好意思地松开她,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了,不哭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炼丹,赚很多灵石全都给你。” 洛安安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笑着点头:“我相信你。” 两人正说着话,院外传来文欣的声音:“安安姐,星回师兄,收拾好了吗?晚饭快好了,伯母让我来叫你们回去吃饭呢!李管家也来了,差不多要去前厅了。” 洛安安对着夏星回笑了笑:“走吧。” 第165章 婚约 四人踏着暮色回到夏母的四合院时,院门口已站着一行人影。李管家依旧是那身深蓝色锦袍,墨玉腰牌在昏暗中泛着冷光,身后跟着两名抬着灯笼的仆人,灯笼里的烛火摇曳,将地面照得忽明忽暗。 看到夏星回等人,李管家脸上堆起程式化的笑容,却依旧没正眼瞧洛安安,对着宋怀瑾与文欣微微躬身:“宋公子、文小姐,还有十七少爷,主院前厅的宴席已经备好,家主与各位长老都已在等候,还请随我一同过去吧。” “等会。” 他轻声对李管家说了句,便牵着洛安安的手走进院子,径直来到夏母面前,将之前洛安安交给她的两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母亲,这是安安特意为您和悠悠准备的,里面有被褥、布匹还有些食材,您回头看看缺什么,我再让安安补上。我们先去赴宴了,安安就拜托您多照看一下。” 夏母伸手接过储物袋,随意地放在身旁的石桌上,连打开看一眼的念头都没有。在她看来,一个药童能准备什么好东西? 无非是些不值钱的破烂,若是当着洛安安的面打开,看到寒酸的物件,反倒落了玄天宗亲传弟子家属的脸面。 她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催促:“你还怕为娘欺负安安不成?放心去吧,主院那边别去晚了,你父亲最不喜欢别人不守时,免得被大夫人抓住把柄说闲话。” 夏星回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李管家再次催促:“十七少爷,时候不早了,家主那边怕是等急了。” 他只好作罢,转头对洛安安柔声道:“安安,我尽快回来,你在这儿等我,别乱跑。” 洛安安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你去吧,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陪着伯母和悠悠的。” 宋怀瑾看了洛安安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安抚:“我们会尽快结束,” 夏星回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跟着李管家、宋怀瑾与文欣一同离去。看着四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洛安安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姨娘,晚饭好了。” 一直候在厨房门口的嬷嬷见众人走了,连忙走上前来,恭敬地说道。她是夏母陪嫁过来的老人,这些年一直忠心耿耿地跟着夏母,看着她受委屈,却也无能为力。 夏母收起目光,转头对洛安安露出一抹客套的笑容:“安安,走,咱们去吃晚饭吧。家里条件简陋,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你可别嫌弃。” 洛安安连忙摇头:“伯母您太客气了,能有口热饭吃就很好了,我怎么会嫌弃。” 一行人跟着夏母和嬷嬷走进厨房。厨房不大,烟熏火燎的墙壁早已变得黝黑,墙角堆着一些劈好的柴薪,灶台边的水缸里盛着半缸清水。 厨房中央摆着一张小小的四方桌,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 一碗蛋花汤,汤里的蛋花稀疏得能数清个数,浮在浑浊的汤面上; 一盘炒青菜,菜叶有些发黄,显然是放了些时日,炒得也有些过火,失去了应有的脆嫩;还有一碟粗粮饼,饼身坚硬,表面还沾着些许面粉。 夏悠扶着桌沿坐下,拿起一块粗粮饼,轻轻咬了一小口,细嚼慢咽起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吃了几口便有些费力,却还是强撑着往下咽。 夏母也拿起一块粗粮饼,没什么表情地吃着,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饮食。嬷嬷站在一旁,见洛安安没动筷子,连忙递过一双干净的竹筷:“洛姑娘,快吃吧,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洛安安接过竹筷,看着桌上简单到有些寒酸的饭菜,心中一阵酸涩。她终于明白,夏星回说的 “主母克扣物资” 并非虚言。 他的母亲和妹妹,却依旧过着这样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日子,连一顿像样的饭菜都吃不上。 她拿起一块粗粮饼,轻轻咬了一口 —— 粗糙的面饼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口感坚硬,揦得嗓子生疼,难以下咽。 她强忍着不适,慢慢咀嚼着,心里暗暗想:“好揦嗓子的饭!这样的饭菜,伯母和悠悠竟然天天都在吃,实在太委屈她们了。” 夏母吃了几口粗粮饼,喝了一口蛋花汤,见洛安安吃得艰难,脸上露出几分不自然,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继续吃饭。厨房内只剩下咀嚼的声音和偶尔的碗筷碰撞声,气氛沉闷得有些压抑。 洛安安实在难以下咽,只好夹了一筷子炒青菜,勉强吃了几口。青菜的味道很淡,几乎没什么盐味,显然是调料也十分匮乏。 她看着夏悠苍白的小脸,心中愈发心疼 —— 这样的饮食,根本无法为她虚弱的身体提供足够的营养,难怪她的病一直不见好转。 吃了约莫半刻钟,夏母放下手中的粗粮饼,喝了一口汤,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抬眼看向洛安安,语气带着几分犹豫:“安安,有句话,我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洛安安心中一动,隐约察觉到夏母想说什么,她放下竹筷,轻声道:“伯母您有话不妨直说,不用顾虑。” 夏母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洛安安,缓缓开口:“其实…… 其实我儿星回,是有婚配的。” “哐当 ——” 洛安安手中的竹筷猛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夏母,瞳孔微微收缩,有婚配?星回竟然有婚配?可他从未对自己提起过半个字! “你…… 你说什么?” 洛安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夏母避开她的目光,看向桌上的饭菜,语气带着几分辩解:“我从未跟星回说过这件事,他不是有意欺瞒你的。 这件事说来话长,你也知道,我们母子在独孤家的处境并不好,当年为了能让星回有个依靠,我便托人给他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我娘家的一个远房侄女,名叫墨瑶。本想着送他去女方家学炼丹,没想到星回靠自己进了玄天宗。” “那为何一直不说?” 洛安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捡起地上的竹筷,声音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不解。若是真有婚约,夏母又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告诉她? “你也看到了,我们之前的生活并不好,连自己都顾不上,更别提履行婚约了。” 夏母叹了口气,语气似乎带着几分无奈, “墨瑶的家族虽然只是旁支,但家境比我们好得多,当年定下婚约后,见我们在独孤家失势,便一直没提这件事,显然是想悔婚。 可现在不一样了,星回在宗门大比拿了名次,还是玄天宗的亲传弟子,消息一传开,墨瑶的家族便主动联系了我,说想履行当年的婚约,即便以后不娶她,但也会娶对星回更有助力的女子。” 她抬眼看向洛安安,眼神中带着几分歉意,却更多的是一种理所当然:“安安,我知道你和星回感情好,可婚姻大事,终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这门亲事是早就定下的,不能反悔。 星回现在身份不同了,他需要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来帮衬他,墨瑶懂药理,能照顾星回的饮食起居,还能为他的丹术提供帮助,他们才是真正相配的。” 洛安安静静地听着,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对面的夏悠身上。夏悠一直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显然是知道些什么,却不敢说话。看到夏悠这副模样,洛安安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 夏母在说谎。 若是真有这门婚约,夏悠作为星回的亲妹妹,不可能是这副欲言又止、满心愧疚的模样。更何况,夏母的话漏洞百出: 既然是为了给星回找依靠定下的婚约,为何从未告诉过星回?既然墨瑶家族早已想悔婚,为何偏偏在星回成名后又主动找上门来?这一切,都像是夏母为了拆散她和星回,特意编造出来的谎言。 洛安安心中一阵寒凉,她终于明白,夏母不喜欢她。之前的客套与热络,不过是碍于星回的面子,如今星回不在身边,她便迫不及待地露出了真面目。 所谓的 “婚约”,不过是她用来驱赶自己的借口,因为她觉得,一个区区药童,配不上她如今风光无限的儿子。 她不想再听夏母继续编造谎言,也不想戳破她的伪装,那样只会让彼此都难堪。洛安安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裙,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疏离:“伯母,我吃好了,谢谢你们的招待。” 夏母没想到洛安安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安安,我知道你很难过,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至于您说星回有婚约的事情,” 洛安安打断她的话,目光清澈而坚定,“麻烦您让他来亲口跟我说明。 我洛安安虽然只是个药童,却也有自己的骄傲,不是会纠缠不清的人。若是星回真的有婚约,若是他也觉得我们也不合适,我自然会退出。” 说完,她对着夏母微微颔首,算是告别:“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星回的院子了,告辞。” 夏母看着洛安安决绝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药童,竟然如此有骨气。 一旁的嬷嬷欲言又止,看着洛安安的背影,眼中满是同情,夏悠抬起头,看着洛安安消失在厨房门口,眼眶微微发红,心中满是愧疚 —— 她知道母亲在说谎,却因为害怕母亲生气,不敢为洛安安辩解。 洛安安走出夏母的院子,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孤独山谷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竹林的 “沙沙” 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她沿着来时的路,朝着夏星回的小院走去,脚下的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清辉,却照不亮她心中的阴霾。 一路上,洛安安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夏母的话,还有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轻视。她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也知道夏星回如今的身份与她有着天壤之别,她也只是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身份的差距,就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她和夏母之间。在夏母眼中,她的真心与付出,都抵不过 “药童” 这两个字带来的卑微。 回到夏星回的小院,洛安安推开门,院内一片寂静。之前打扫干净的院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清。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房门,将所有的喧嚣与寒凉都隔绝在外。 她也想立刻去找星回,当面问清楚一切。可她知道,主院的宴席正在进行,星回作为玄天宗的核心弟子,作为独孤家的十七少爷,不可能轻易离开。 更何况,若是她贸然闯进去,只会让星回难堪,也会让别人更加看不起她。 洛安安靠在床头,双手抱膝,将脸埋在膝盖里。月光静静地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清瘦的身影,带着几分孤寂与落寞。 第166章 晚宴 主院前厅的灯火亮如白昼,鎏金铜灯悬挂在梁上,烛火跳跃,将满室映照得富丽堂皇。与夏母小院的清寒不同,这里的宴席堪称奢华 ——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清蒸灵鱼泛着莹润的光泽,烤得金黄的灵禽油脂欲滴,还有数道精致的灵果拼盘,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席间坐着独孤家的核心人物,主位上是独孤家主独孤雄,他身着绣着繁复炼器纹路的黑袍,面容威严,只是鬓边的银丝泄露了几分岁月的痕迹。 大夫人坐在他身侧,穿着华贵的锦裙,头戴珠钗,眼神锐利,不时扫过坐在末位的夏星回,带着几分审视与轻蔑。 夏星回刚一落座,便感受到了席间微妙的气氛。独孤雄的目光并未在他身上多作停留,反而越过他,径直落在宋怀瑾身上,脸上堆起几分刻意的笑容: “宋贤侄,久仰大名!早就听闻玄天宗掌门有个儿子,丹术剑术双绝,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宋怀瑾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家主过誉了,晚辈只是略通皮毛。” “贤侄太过谦虚了!” 独孤雄端起酒杯,亲自起身敬向宋怀瑾,“此次星回能在宗门大比中取得丹比第三名的好成绩,多亏了贵宗的悉心教导。 玄天宗乃万州大陆顶尖宗门,日后还望贤侄在掌门面前多多美言,让独孤家与玄天宗能有更多合作的机会。” 大夫人也连忙附和,端起酒杯笑道:“宋公子,文小姐,两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这杯酒,我敬你们,感谢你们对星回的照顾。” 她的笑容看似热情,眼神却带着几分算计 —— 如今夏星回得了名次,又搭上了玄天宗这条线,独孤家自然要好好拉拢,最好是我儿能娶到这个丹峰的小公主。 文欣端起酒杯,却没喝,只是挑眉道:“大夫人客气了,星回师弟本就天赋出众,能取得好成绩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 我们只是同门,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她素来看不惯这种趋炎附势的做派,语气中带着几分疏离。 夏星回坐在一旁,看着父亲和大夫人对宋怀瑾百般巴结,心中满是复杂。他清楚,他们看重的并非他这个儿子,而是他背后的玄天宗,是宋怀瑾掌门之子的身份。这场宴席,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虚伪的利益交换。 席间,独孤雄有意无意地提起独孤家的炼器术,语气中带着几分没落的感慨:“想当年,独孤家的炼器术在万州大陆独步天下,什么样的上品法器都能锻造出来。 可近百年来,却渐渐没落了,连一件像样的上品法器都练不出来了,如今也只能靠着老祖当年的名声,勉强维持着局面。”这个事情几乎上流世家都知道。 宋怀瑾闻言,眼神微动:“家主此言差矣。独孤家的炼器传承博大精深,只是或许暂时遇到了瓶颈。 若是能与玄天宗的丹术相互配合,或许能有所突破 —— 丹药可辅助淬炼矿石,提升法器的灵性,这一点,星回应该深有体会。” 独孤雄眼中一亮,连忙道:“贤侄说得是!说得是!我也是这么想的!日后还望玄天宗能多多支持,独孤家愿以炼器术相换,为贵宗锻造所需的法器!” 夏星回看着父亲急切的模样,心中冷笑。他知道,独孤家如今早已外强中干,若不是靠着老祖的名声,恐怕早就衰落了。他们如此拉拢玄天宗,不过是想借助玄天宗的势力,重振独孤家的炼器术罢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夏星回见时机成熟,便起身对着独孤雄躬身道:“父亲,儿子有一事相求。” 独孤雄正与宋怀瑾相谈甚欢,闻言摆了摆手:“你说吧,只要是为父能办到的,一定答应你。” 如今正是拉拢玄天宗的关键时刻,看夏星回跟这个掌门儿子关系不错,他自然不会驳了夏星回的面子。 “儿子离家几年,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母亲和妹妹。” 夏星回语气诚恳,“母亲这些年一直被禁足在西院,悠悠身子虚弱,也需要更好的环境调养。 恳请父亲解除母亲的禁足,让她们能搬到条件好一些的院子居住,也能方便儿子日后照顾她们。” 大夫人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刚想开口反对,却被独孤雄用眼色制止了。独孤雄看着夏星回,又看了看一旁的宋怀瑾,笑道: “此事好办!你母亲和妹妹受了委屈,是为父考虑不周。明日我便让人解除你母亲的禁足,把东院的清雅居收拾出来,让她们搬过去居住。日后府里的物资,也会优先供应给她们,保证悠悠能得到最好的调养。” “多谢父亲!” 夏星回心中一喜,连忙躬身道谢。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如此顺利,看来玄天宗的面子,果然起了作用。 “还有一事,” 夏星回继续说道,“母亲思念娘家,儿子想过几天带母亲和妹妹回一趟药王谷,探望一下外公外婆。还请父亲应允。” “准了!” 独孤雄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你母亲嫁到独孤家这么多年,也确实该回娘家看看。需要什么物资,尽管跟管家说,为父会让人准备妥当。” 夏星回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他知道,母亲和妹妹的苦日子,终于要熬出头了。他感激地看了宋怀瑾一眼,若不是有他在,父亲恐怕不会这么轻易答应这些请求。 晚宴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独孤雄原本还想留宋怀瑾和文欣在主院住宿,却被宋怀瑾婉拒了:“多谢家主好意,晚辈与文师妹还是习惯与师弟一同居住,也好方便交流。” 独孤雄见状,也不再强求,连忙让李管家派人送三人回去。 一行人踏着夜色,朝着夏母的四合院走去。一路上,夏星回的心情格外舒畅,他迫不及待地想把解禁和回药王谷的好消息告诉母亲和妹妹,更想快点见到洛安安,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她。 回到夏母的四合院时,院门口已经站着两道身影,正是夏母和夏悠。夏母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淡蓝衣裙,夏悠则依偎在她身边,两人手中都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星回,你们回来了!” 看到三人,夏母脸上露出几分笑容,连忙走上前来。 夏星回快步上前,扶住母亲的胳膊,语气兴奋:“娘,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可他的目光在院门口扫了一圈,却没看到洛安安的身影,心中的喜悦顿时少了几分,疑惑地问道:“娘亲,安安呢?她怎么没在这儿等我?” 夏母心中顿时升起几分不悦 —— 她没想到,儿子一回来,第一个问的竟然是洛安安那个药童。但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笑着说道:“安安她说有点累了,便先回你院子休息了。女孩子家,身子弱,经不起熬夜。” 宋怀瑾闻言,点了点头:“既然洛师妹累了,那我们也先回去休息了。伯母,告辞。” 他看得出来,夏母似乎有话要跟夏星回说,便识趣地打算离开。 文欣也连忙附和:“对啊对啊,安安姐一个人在院子里肯定无聊了,我跟小师兄先回去陪她!星回师兄,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好,你们先回去吧。” 夏星回点了点头,心中想着,解禁的事情明天再跟母亲细说也不迟,现在最重要的是去看看洛安安。他刚想跟着文欣和宋怀瑾一起离开,却被夏母叫住了。 “星回,你等一下。” 夏母拉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母亲有些体己话想跟你聊聊,你跟我进来一下。” 夏星回愣了一下,看着母亲眼中复杂的神色,心中隐约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他转头对宋怀瑾和文欣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跟娘聊几句就过去。” 第167章 万毒消 夏星回跟着母亲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夏悠提着灯笼站在一旁,昏黄的光晕将三人的影子映在青砖地上,忽明忽暗。晚风穿过院中的凝露草丛,带来几分凉意,也吹散了些许晚宴后的酒气。 “娘,跟你说个好消息。” 夏星回脸上带着难掩的喜色,语气轻快,“今晚在宴席上,我跟父亲提了解除你禁足的事,还有让你和悠悠搬到东院清雅居的请求,父亲都答应了!” 夏母闻言,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的倦容瞬间褪去大半,难以置信地抓住夏星回的手:“真的?你父亲…… 他真的答应了?” 这些年,她被禁足在这偏僻的西院,受尽了主院的白眼与刁难,早已对自由与体面不抱奢望。如今听到解禁的消息,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当然是真的!” 夏星回用力点头,语气笃定,“父亲还说,日后府里的物资会供应给你们,保证悠悠能得到最好的调养。过几天,我们还能回一趟药王谷,探望外公外婆。” “好…… 好啊!” 夏母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眶微微发红。她盼这一天,盼了太久太久。可这份喜悦只持续了片刻,她的眼神便渐渐沉了下来,握着夏星回的手也松了几分。 她不是傻子,丈夫向来重利轻情,当年对她们母子不管不顾,如今突然这般爽快,定然不是因为念及父子亲情,而是看中了星回玄天宗亲传弟子的身份,想借着他拉拢玄天宗罢了。 夏星回并未察觉母亲神色的变化,依旧沉浸在喜悦中:“娘,以后你和悠悠再也不用受委屈了。” “好日子?” 夏母抬起头,看着儿子,语气陡然变得沉重,“星回,想要真正的好日子,光靠玄天宗的身份还不够。你现在是丹比第三名,是玄天宗的亲传弟子,前程不可限量,可你身边的人,却会成为你的拖累。” 夏星回脸上的笑容一僵,隐约猜到母亲想说什么,心中泛起一丝不安:“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夏母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我不同意你娶洛安安那个药童。她身份低微,没背景没势力,不仅帮不了你,还会被人嘲笑,影响你的前途。我们母子好不容易才有了出头之日,不能毁在她手里。” “母亲!” 夏星回猛地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安安她不是拖累!她善良、勇敢,对我极好,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身份地位根本不重要!” “不重要?” 夏母也跟着站起身,声音陡然提高,“怎么不重要?你以为你父亲为什么突然对我们改观?还不是因为你是玄天宗的亲传弟子! 若是让别人知道,你这个丹比第三名的亲传弟子,将来还会得第一名,更甚至进入炼丹的最高殿堂,娶了一个区区药童,你觉得玄天宗的人会怎么看你?你父亲还会这般看重你吗?我们母子在独孤家的地位,还能稳固吗?” 夏悠站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想劝劝母亲,却又不敢开口。她不想为了她牺牲哥哥的幸福。 “这些我都不在乎!” 夏星回语气坚定,“我娶安安,不是为了她的身份,只是因为我喜欢她。别人怎么看,我根本不在意!” “你不在乎,娘在乎!悠悠也在乎!” 夏母指着一旁的夏悠,眼眶泛红,“你妹妹还病着,我们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让她得到更好的治疗,不能因为一个洛安安,让所有的努力都白费!” 夏星回看着妹妹苍白的小脸,心中一软,语气缓和了几分:“娘,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可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会想办法治好悠悠的病,不需要用我的婚姻来交换。” “想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 夏母冷笑一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星回,悠悠根本不是先天不足,而是胎里带了毒!” 夏悠也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先天体弱,却没想到竟然是中毒了。 “是。” 夏母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眼神中满是痛苦与愧疚,“当年我怀悠悠的时候,大夫人忌惮我腹中的孩子,怕又是个儿子,威胁到她儿子的地位,便在我的安胎药里下了慢性毒药。那毒极为阴狠,会慢慢侵蚀胎儿的五脏六腑,让她生来便体弱多病,活不长久。” “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夏母抹了抹眼泪,继续说道,“为了保住悠悠的性命,我只能对外谎称她是先天不足。好在她是个女孩,大夫人觉得她构不成威胁,才没有继续下毒手。” “那…… 那这毒,就真的没办法解了吗?” 夏星回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看着妹妹苍白的小脸,心中满是心疼与自责。 “有办法。” 夏母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希冀,又带着几分决绝,“药王谷有一味秘药,名叫‘万毒消’,能解天下奇毒,包括悠悠身上的这种胎毒。当年你父亲就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万毒消的丹方, 他以为是个药王谷的人都能接触到,受宠的那些年明里暗里他试着套我话,就连悠悠的毒也是他同意下的,他听信那个贱人的话,想着我女儿中毒了,我会用万毒消救她。可他不知道的是,丹方早已失传,如今药王谷只不过仅有不下十枚。” 她顿了顿,看着夏星回,语气变得沉重:“星回,娘想要你求娶墨瑶,就是药王谷现任谷主夫人的亲侄女。只要你娶了她,墨瑶自然会求谷主拿出万毒消,为悠悠解毒。这是唯一能救悠悠的办法!” 夏母拉住夏星回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哀求:“星回,娘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对你和洛安安也很残忍。可悠悠是你唯一的妹妹,是和你血脉相连的骨肉啊!你难道眼睁睁看着她就这样被病痛折磨,慢慢死去吗?只要你娶了墨瑶,悠悠就能活下来,我们母子三人也能真正扬眉吐气,这难道不好吗?” 夏悠看着哥哥,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她想活下去,想摆脱这病痛的折磨,可她也不想让哥哥为了她,放弃自己心爱的人。她张了张嘴,轻声道:“哥哥,你…… 你不用为了我,勉强自己…… 我没关系的。” “悠悠,你别说傻话!” 夏母打断她的话,“你是娘的心头肉,是你哥哥的亲妹妹,我们无论如何,都会救你的!” 夏星回看着母亲哀求的眼神,又看着妹妹苍白虚弱的模样,心中如同被撕裂一般疼痛。一边是生他养他、独自承受了十几年苦难的母亲,是他唯一的、命悬一线的妹妹;一边是他深爱、也深爱他的道侣,是他发誓要守护一生的人。 他沉默了许久,心中的挣扎几乎要将他吞噬。母亲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知道,母亲说的是对的,这或许是唯一能救悠悠的办法。 “母亲,” 夏星回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痛苦,却异常坚定,“我不能娶墨瑶。” “你说什么?” 夏母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星回,你疯了吗?悠悠的命就握在你的手里!你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我没有疯。” 夏星回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却坚定,“悠悠是我的妹妹,我比谁都想救她。但我不能用我的婚姻,用我和安安的感情来交换。这对安安不公平,对我自己也不公平。” 他看着母亲,继续说道:“既然知道悠悠是中了毒,而不是先天不足,我就一定能想办法治好她。我师傅一定会解毒的方法!就算找不到万毒消,我也能自己炼制解毒丹!我会翻阅所有的丹道古籍,会请教宗门的长老,会走遍万州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就算耗尽毕生修为,我也一定会治好悠悠的病!” “可那需要多久?” 夏母激动地喊道,“悠悠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你根本不知道那毒有多厉害,她随时都可能……” “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不会放弃!” 夏星回打断她的话,语气决绝,“但我绝不会用放弃安安来换取悠悠的性命。娘,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和安安是真心相爱的,我不会离开她,永远都不会。” 说完,他对着母亲深深鞠了一躬:“娘,夜深了,你和悠悠也早点休息。解禁的事,父亲已经答应了,明天我会让人来收拾清雅居,你们尽快搬过去。悠悠的病,我会想办法,你放心。” 说完,他转身便朝着院外走去,脚步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夏母看着儿子决绝的背影,浑身一软,瘫坐在石凳上,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没想到,儿子竟然如此固执,为了一个药童,竟然连妹妹的性命都不顾了。 “娘……” 夏悠走上前,轻轻扶住母亲的胳膊,眼中满是愧疚与担忧,“都是我不好,是我拖累了哥哥……” “不关你的事。” 夏母抹了抹眼泪,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是那个洛安安,是她迷惑了星回!我绝对不会让她毁了星回的前途,毁了悠悠的性命!无论如何,这门亲事,必须成!” 她站起身,眼中满是坚定的算计。她知道,儿子现在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可只要悠悠的病一天不好,他就始终会被牵制。她有的是办法,让他回心转意。 而夏星回走出四合院后,并没有立刻回自己的小院,而是独自一人走到了竹林深处。晚风穿过竹梢,发出 “沙沙” 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他心中的痛苦与挣扎。 他靠着一棵桃树,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心中满是疲惫与无奈。一边是亲情,一边是爱情,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知道母亲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悠悠的病确实迫在眉睫,可他真的无法放弃洛安安。 第168章 宵夜 宋怀瑾与文欣踏着夜色回到夏星回的小院时,院中的灯火已经亮起。月光透过竹林洒在整洁的青砖地上,与屋内透出的暖光交织,驱散了夜的寒凉。刚走到院门口,两人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麦香混合着葱花的香气,顺着晚风飘了过来。 “好香啊!” 文欣眼睛一亮,快步朝着厨房走去,一边走一边喊道,“安安姐,你在煮什么好吃的?” 厨房内,洛安安正站在灶台边,身前的铁锅里冒着袅袅热气,白色的面条在沸水中翻滚。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 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正拿着筷子轻轻搅动着锅里的面条,动作温柔而娴熟。 听到文欣的声音,她回过头,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没什么,就是煮点面条,我晚上没怎么吃。” “我也想吃” 文欣快步走到灶台边,探头看着锅里的面条,一脸馋相,“晚宴上全是他们独孤家的人在吹牛,一会儿说要跟玄天宗合作,一会儿说要重振什么炼器术,那饭菜看着华丽,实则没什么味道,我根本没吃几口!安安姐,给我也煮一碗,多放葱花和辣椒油!” 说完,她又朝着还站在院门口的宋怀瑾喊道:“小师兄,你吃不吃面条?安安姐煮的面可香了,错过就没啦!” 宋怀瑾缓步走进院子,目光扫过整洁的小院,最后落在厨房门口的洛安安身上,看到她眼底尚未散去的几分落寞,心中微动。他对着文欣点了点头,声音温和:“我也吃,麻烦洛师妹了。” “不麻烦。” 洛安安笑着摇了摇头,拿起旁边的空碗,准备再添一把面条。可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宋怀瑾的身后,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中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手中的动作也顿了顿,轻声问道:“星星呢?他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师弟啊,” 文欣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拿起一根黄瓜啃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道,“他母亲留他说点体己话,好像是有什么私事要聊,我们就先回来了。放心吧,他那么惦记你,肯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体己话……” 洛安安低声重复了一句,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夏母傍晚说的那些话,如同魔咒一般,再次在她脑海中回响 ——“其实我儿是有婚配的”“女方是我娘家一个远房侄女”“他们才是真正相配的”。 难道夏母留星星下来,就是为了跟他说婚约的事情?星星知道这件事吗?他会怎么选择?无数个疑问在洛安安心中盘旋,让她心头一阵发紧,脸色也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文欣啃着黄瓜,抬头正好看到洛安安怔在原地,脸色不太好,眼神也有些恍惚,连忙放下黄瓜,关切地问道:“安安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啊?没…… 没什么。” 洛安安回过神,连忙掩饰地低下头,继续搅动着锅里的面条,声音有些不自然,“我就是在想要不要给星星也煮一碗,他在晚宴上估计也没怎么吃,回来肯定饿了。” “煮!必须煮!” 文欣立刻说道,“师弟他讨厌他爹都写脸上了,整晚都黑着脸,估计也没怎么吃,安安姐,你多煮点,给他留一碗,等他回来就能吃热乎的了。” “嗯。” 洛安安点了点头,拿起面袋,又往锅里添了一把面条。面条在沸水中翻滚,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眉眼。她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告诉自己不要多想,星星对她是真心的,他一定会给她一个解释。 可夏母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还有那句 “我从未跟星回说过,他不是有意欺瞒你的”,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上。 厨房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只有面条沸腾的 “咕嘟” 声,还有柴火燃烧的 “噼啪” 声。文欣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拿起黄瓜,默默地啃着,试图打破这份尴尬。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开始往碗里调佐料。她从储物戒里拿出盐、酱油、葱花、辣椒油,还有自己腌制的咸菜,一一摆放在桌上。这些都是她特意为这次出行准备的,原本是想让夏母和夏悠尝尝,没想到现在,却先用来招待宋怀瑾和文欣。 “面条好了。” 洛安安端起锅,将煮好的面条分别盛进三个碗里,淋上汤汁,撒上葱花和咸菜,最后给文欣的碗里多浇了一勺辣椒油。 “哇!看着就好吃!” 文欣迫不及待地端起碗,吹了吹,便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好吃!太好吃了!安安姐,你的手艺也太好了吧!比玄天宗食堂的师傅做的还好吃!” 宋怀瑾也端起碗,拿起筷子,轻轻尝了一口。面条筋道爽滑,汤汁鲜香可口,带着淡淡的葱花香气,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咸辣,确实味道极佳。他抬眼看向洛安安,眼中带着几分赞赏:“还是你的手艺好。” 洛安安笑了笑,端起自己的碗,却没什么胃口。她看着碗里的面条,想起傍晚在夏母小院吃的那些粗糙的粗粮和发黄的青菜,心中再次泛起酸涩。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呼喊:“安安!安安!我回来了!” 文欣也放下碗,笑着说道:“师弟,你可算回来了!安安姐特意给你留了面条,还是热的呢!” 夏星回“还是安安懂我们,我也饿坏了。” 第169章 解释 最后一口面条咽下去时,洛安安还能尝到碗底残留的、夏星回特意给她多加的半勺猪油香。一碗葱花面配着腌萝卜,便是难得的热乎饭。 堂屋和厨房连着,晚饭时点燃的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糊着窗户纸的木格,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撒了一把碎金,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洛安安放下碗筷,指尖触到瓷碗边缘,还带着温热的余温。她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夏星回,他刚吃完,正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眼神落在她身上时,带着惯有的温和,像春日里拂过麦田的风。 “我去洗碗。” 洛安安轻声说,声音被厨房里残留的烟火气裹着,软乎乎的。她不想让夏星回看出自己心底那点莫名的忐忑 —— 傍晚夏母说话开始,那股不安就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心尖,越收越紧。 夏星回闻言,立刻站起身,“我也来帮忙。” 他的声音爽朗,带着特有的清亮,打破了堂屋短暂的沉默。文欣捧着碗,咂咂嘴,还在回味面条的香味,见两人都要去厨房,便摆摆手:“你们去吧,我帮着收拾桌子就行,正好等会儿要去接热水洗漱。” 宋怀瑾坐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怎么说话,只是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偶尔掠过洛安安的背影,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他总感觉洛安安的情绪有点不对劲。 厨房比堂屋更显昏暗,只有一盏小油灯挂在房梁上,光线勉强够照亮灶台和水槽。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散发着干燥的木头清香,混合着锅碗的残羹的味道,水汽的潮湿味,构成了独属于厨房的复杂气味。 洛安安走到水槽边,拿起木瓢舀了一瓢井水,倒进盛着碗筷的盆里。井水带着沁人的凉,触到她的手指时,让她打了个小小的寒颤,也稍微驱散了一点心头的燥热。 她拿起抹布,蘸了点粗盐,慢慢擦拭着碗壁上的面汤痕迹。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又像是在鼓足勇气。夏星回则走到灶台边,拿起旁边的柴火,往还没完全熄灭的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碰到余烬,发出 “噼啪” 的轻响,火星子蹿起来,映亮了他的侧脸,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火光忽明忽暗,照得他脸上的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洛安安看着他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涩得发慌。 “星回。”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被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掩盖了些许。 夏星回正弯腰往灶膛里送柴火,闻言动作一顿,直起身来,转头看向她,脸上带着疑惑:“我在,怎么了吗?” 他的眼神干净而坦荡,像山涧里清澈的泉水,可就是这样的眼神,让洛安安心里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 此刻,看着夏星回坦荡的眼神,洛安安鼻子一酸,一股热流瞬间涌了上来,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拼命咬着下唇,想把那股汹涌的情绪压下去,可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忍不住,“滴滴答答” 地掉进面前的水盆里,溅起细小的水花。水面被泪水搅乱,映出她模糊的倒影,脸上满是泪痕,狼狈不堪。 “安安?” 夏星回看到她哭了,脸色瞬间变了,立刻扔掉手里的柴火,大步走到她身边,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慌乱,“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娘跟你说了什么?” 他这话一问出口,洛安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猛地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地问:“所以…… 所以是真的对吗?你真的有婚约?” 她的眼泪还在不停地掉,顺着脸颊滑下来,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委屈和不安,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看得夏星回心头一紧,心疼得不行。 他伸手想替她擦眼泪,可手伸到半空中,又顿住了,语气急切地想解释:“安安,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那门亲事……” “砰!” 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打断了夏星回的话。厨房门口,文欣提着一个空木桶站在那里,原本是来接热水洗漱的,却正好撞见洛安安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而夏星回就站在她面前,脸色复杂。 文欣的脾气本就火爆,最是护着洛安安,见状顿时火冒三丈,一把将手里的空木桶狠狠甩在地上。木桶撞到门槛,发出沉闷的响声,滚了几圈,停在墙角。 “夏星回!你干嘛!” 文欣瞪着眼睛,柳眉倒竖,语气里满是怒火,“你居然欺负安安姐!” 她话音未落,就几步冲了过来,一把推开夏星回。文欣看着瘦小,力气却不小,夏星回没防备,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文欣一把拉住洛安安的手,她的手心暖暖的,带着安抚的力量。“安安姐,咱们走,不跟他待在这里!” 说着,就牵着洛安安往厨房外走,边走边朝着院子里大声喊道:“小师兄!你快来!夏星回欺负安安姐了!” 她的声音清亮,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开来,穿透力极强。 宋怀瑾原本还在堂屋坐着,听到文欣的喊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祭出长剑,剑鞘摩擦着地面,发出 “沙沙” 的声响,快步朝着厨房赶来。他的步伐沉稳而迅速,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凌厉,眼神冰冷得像结了冰的湖水,没有一丝温度。 冲进厨房时,宋怀瑾第一眼就看到了洛安安脸上的泪痕,还有她通红的眼眶,心瞬间揪紧了。他的目光立刻锁定了站在一旁的夏星回,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手中的长剑 “唰” 地一声出鞘,寒光一闪,剑尖直指夏星回的胸口,距离不过寸许。 “你对她做了什么?” 宋怀瑾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洛安安见状,心里一惊,生怕宋怀瑾一时冲动伤了人。她立刻挣脱文欣的手,快步跑到宋怀瑾身边,伸手紧紧抓住他持剑的手腕。她的手有些凉,微微颤抖着,抬头看向宋怀瑾,红着眼眶,带着祈求的语气: “宋怀瑾,他没有欺负我,真的没有。只是我…… 只是我有点不舒服,情绪没控制住,跟他没关系。你快把剑放下,别伤了人。” 她的眼神里满是恳求,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像沾了露水的蝶翼,轻轻颤动着,看得宋怀瑾心头一软,那股汹涌的怒火瞬间就被浇熄了大半。 他盯着洛安安的眼睛看了几秒,见她眼神真挚,不似作伪,才缓缓收回了剑,“唰” 地一声归鞘。只是他看向夏星回的眼神依旧冰冷,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文欣站在一旁,气鼓鼓地说道:“安安姐,你还帮他说话!我们认识这么久,我从来没见过你哭得这么伤心,肯定是他欺负你了!” 文欣说着,还瞪了夏星回一眼,那眼神里的不满毫不掩饰。 洛安安摇了摇头,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声音还有些沙哑:“真的不是,我只是有些事情没问明白,心里难受罢了。你别多想,也别再怪他了。” 她顿了顿,又看向宋怀瑾,“我们先去堂屋坐下来,有什么事,慢慢说清楚好不好?” 宋怀瑾见她坚持,便点了点头,握着剑柄的手慢慢松开了。夏星回松了口气,看向洛安安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和心疼,他伸手想扶她,却被文欣一个眼刀制止了,只能讪讪地收回手,跟在几人身后,朝着堂屋走去。 堂屋里的油灯还亮着,比厨房的光线稍亮一些。四人围着八仙桌坐下,桌上还放着晚饭时用过的茶杯,杯底残留着些许茶水。 文欣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双手叉腰,看向夏星回,语气带着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安安姐好端端的怎么会哭成那样?你赶紧说清楚!” 洛安安坐在那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看向夏星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母亲今天跟我说,星回他…… 有婚约。” “我没有!” 夏星回立刻反驳,语气急切而坚定,生怕洛安安不信,“安安,我从来没有什么婚约,那都是我娘一厢情愿的说法!” 文欣挑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没有婚约?那你母亲为什么要跟安安姐说这些?总不能是凭空捏造的吧?” 她才不信夏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肯定是有什么隐情,而且看洛安安哭得那么伤心,这事绝对不简单。 夏星回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和苦涩,他知道,这件事终究是瞒不住了,与其让洛安安误会,不如索性全部说清楚。“这件事,说来话长。”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说道,“我妹妹夏悠,你们也见过,她从小身子就弱,不是普通的体弱,而是中了一种毒......” 夏星回把夏悠毒的由来和夏母的打算全部都跟三人说了一遍,“所以根本没什么婚约,都是我娘想到打算,我也没有同意,我没有想到我娘跟安安先说了。” 他看向洛安安,眼神里满是恳切:“安安,我认识你之后,我心里只有你,除了你,我谁都不会娶。” 洛安安和宋怀瑾在听到 “药王谷” 和 “万毒消” 这两个词时,眼神同时变了。洛安安的心跳瞬间加速,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药王谷,银珠在药王谷! 她低头沉思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激动,有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在想,或许这是找到银珠的最好机会,可夏悠的病也需要 “万毒消”,若是夏星回不愿结亲,药王谷不肯拿出药,夏悠该怎么办? 宋怀瑾坐在一旁,将洛安安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太了解她了,从她听到 “药王谷” 时眼中闪过的光亮,他就猜到,她一定是想到了银珠的事情。 夏星回说完之后,见洛安安低着头,一言不发,脸色苍白,心里顿时慌了。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抓住洛安安的手,她的手微凉,还带着一丝颤抖。 “安安,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不想娶墨瑶,我已经跟我娘明确表示过了,就算她不同意,我也不会娶她,我不能失去你,真的不能。”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语气里满是惶恐和珍视,生怕洛安安会因为这件事而离开他。 他的手很温暖,带着坚定的力量,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心意通过掌心传递给她。洛安安能感受到他的紧张和真诚,心里的委屈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纠结。 文欣坐在一旁,听着夏星回的表白,只觉得牙都要被酸掉了。她撇了撇嘴,心里跟明镜似的。夏母之所以会跟洛安安说那些话,不就是看不起洛安安的身份吗? 洛安安无父无母,身世不明,不像墨家小姐那样,家世显赫,还能救夏悠的命。夏母分明就是觉得洛安安配不上夏星回,想用这门婚约来逼走洛安安。 想通了这一点,文欣对夏母的好感瞬间荡然无存。今天见到夏母和夏悠时,她还觉得她们母女可怜,夏母为了女儿操劳,夏悠小小年纪就受病痛折磨,还有他那个爹,也是畜生来到的。 可现在看来,真是应了娘亲说的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夏母为了女儿的病,竟然不顾儿子的意愿,还去伤害洛安安这样善良的姑娘,实在是太过分了。 就连带着,文欣对夏星回也有了几分不满。虽然知道这件事不能全怪他,但是让洛安安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就是他的不对。 她心里暗暗想道:早知道当初还不如鼓励小师兄去追安安姐呢!小师兄既稳重又可靠,武功还高,对安安姐也是一心一意,比夏星回强多了!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文欣嘴上却没有明说,只是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语气对夏星回说道:“夏星回,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是非安安姐不可。若是你以后敢变心,或者因为任何原因辜负了安安姐,我文欣第一个饶不了你!” 第170章 争执 天刚蒙蒙亮,晨曦透过竹窗的缝隙,在青石板地上投下几道细碎的光纹。 洛安安是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唤醒的,睁开眼时,胸口那股因昨夜憋下的郁气还未完全散去,一想到要去夏母的院子面对那张脸,她便满心抗拒。 洛安安挽起衣袖,生火、淘米、煮粥,动作娴熟而流畅。米香渐渐在小屋里弥漫开来,她又切了点葱花,打了两个鸡蛋炒成金黄的蛋花,再将青菜切成碎末翻炒至软嫩。 简单的两菜一粥,却透着烟火气的温暖,比夏母院子里常年不变的粗粮粥要诱人得多。 等她将饭菜端上桌时,文欣刚好揉着眼睛走出来,一闻到香味,顿时精神一振:“安安姐,好香啊!” 紧随其后,夏星回也推门而入,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想来昨夜也没睡好。 看到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他愣了愣,随即看向洛安安,眼神里满是歉意:“安安早” 洛安安淡淡笑了笑,摆好碗筷:“没什么,快坐下吃吧,粥还热着。 四人刚落座,拿起筷子准备动筷,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喊声,带着几分娇俏,却让屋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哥哥,母亲让我来请各位过去用早膳啦!” 是夏悠悠。 文欣听到这声音,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想也没想便扬声回道:“我们就不去了!我安安姐已经给我做了早饭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稚气的倔强,洛安安想拦都没拦住,只能无奈地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文欣。”洛安安轻声开口,目光转向夏星回,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也不去了。星星,你自己过去吧。” 夏星回看着她眼底那抹难以掩饰的疏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知道,安安是真的伤心了。 “好。”他没有强求,只是点了点头,起身时深深看了洛安安一眼,“那你们慢慢吃,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转身走出院门,夏悠悠正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衣裙,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看到夏星回独自一人出来,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没多问,只是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哥哥,走吧,母亲还等着呢。” 夏星回任由她挽着,脚步却有些沉重。一路走到夏母的院子,刚踏进厅堂,一股淡淡的霉味便扑面而来,与洛安安小院里的米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餐桌上,果然还是老样子——两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粗粮粥,上面漂浮着几粒发黑的米糠,旁边一碟炒青菜,颜色暗沉,看着便没什么胃口。 夏母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神色淡淡的,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饮食。 夏星回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压着心头的火气,目光直直看向夏母:“母亲,安安昨日送的两个储物袋,你没有打开看?” 夏母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却很快掩饰过去,语气平淡地回道:“我看了,她有心了。” “哦?”夏星回语气微扬,带着几分审视,“那母亲喜欢吗?” “喜欢。”夏母避开他的目光,拿起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粗粮,声音低了几分。 “既然喜欢,为何不拿里面的粮食来煮?”夏星回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母亲,你看看这桌上的东西,都是些发霉的粗粮,悠悠身体不好,竟然有更好的粮食,为何还让悠悠吃这种苦, 你根本就没打开过储物袋,你看不上安安,所以她送的东西你也不屑一顾,就连看一眼都不愿意,对不对?” 被儿子当众戳破谎言,夏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着帕子。她确实没打开过储物袋,在她眼里,洛安安不过是个身份低微的药童,能送什么好东西?无非是些不值钱的草药,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可被儿子这样直白地质问,她脸上挂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硬着头皮道:“是又如何?她一个药童能送什么好东西?说不定里面都是些劣质的粮食,吃了还坏肚子!我们虽不算大富大贵,但也不至于要吃她送的东西!” “母亲!”夏星回听到这话,胸口剧烈起伏,袖子里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没想到母亲竟然如此冥顽不灵,如此轻视安安。安安一片真心,却被她如此践踏,这让他如何对得起安安? 一旁的夏悠悠见气氛剑拔弩张,母亲和哥哥眼看着就要吵起来,急忙放下手中的茶杯,打圆场道:“哎呀,母亲,哥哥,你们别吵了!”她拉着夏星回的胳膊往座位上拽,脸上堆起甜美的笑容, “快坐快坐,我都饿坏了,我们先吃早点吧!再说了,我们什么时候去药王谷呀?我都迫不及待想见外祖父了,听说外祖父那里有好多珍贵的药材,还有好多好玩的东西呢!” 她刻意提起药王谷,就是想转移话题。外祖父在药王谷,母亲一向敬重外祖父。 夏母果然被这话转移了注意力,脸色缓和了些许。 她瞪了夏星回一眼,语气放缓了些:“好了,吃饭吧。至于去药王谷,明日便出发。” 夏星回看着母亲明显不愿再提洛安安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无处发泄,却也知道再争执下去也无济于事。 第171章 我无怨无悔 夏星回转身去夏母院子后,小院里的氛围渐渐平复。洛安安将剩下的粥和蛋花盛进碗里,递到宋怀瑾面前:“宋师兄,快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宋怀瑾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抬眼看向洛安安,见她神色虽还有几分落寞,却已比刚才平复了许多,才缓缓点头:“多谢。” 三人围着石桌坐下,文欣依旧愤愤不平,一边扒着饭一边嘟囔:“咱们就不去!” 洛安安笑了笑,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碗里:“好了,别气了。他夹在中间也不容易,我们体谅他一些。” 宋怀瑾默默吃着饭,目光偶尔落在洛安安身上,没多说什么,却将两人的对话都听在了心里。他知道洛安安心里的委屈,也明白她对夏星回的情意,现在夏母的态度如同横在两人之间的鸿沟,想要跨越,并非易事。 一顿早饭吃得不算热闹,文欣发泄了几句不满后,也渐渐安静下来。吃完饭后,洛安安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文欣想起夏星回说明天要前往药王谷, 便急匆匆地跑回卧房收拾行李:“安安姐,我先去收拾东西啦!” 洛安安笑着应道:“慢点跑,别摔着了!” 厨房的碗筷很快收拾干净,洛安安走出厨房时,看到宋怀瑾正站在院门口,望着竹林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剑穗上的红绳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宋师兄,你在想什么?” 洛安安走上前,轻声问道。 宋怀瑾转过身,看向她,眼神平静而深邃:“明日前往药王谷,我也与你们一同前往。” 洛安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师兄是担心我?” “不止。” 宋怀瑾摇了摇头,坦然说道,“我知道你想去药王谷找银珠。夏悠的病需要药王谷的万毒消,我可以以玄天宗的名义去求药。昨晚我已经传讯给我父亲,他也同意了。” “宋师兄,你……” 洛安安想说些什么,却被宋怀瑾打断了。 “我们去竹林那边走走吧。” 宋怀瑾提议道。 洛安安点了点头,跟着他朝着小院后方的竹林走去。竹林茂密,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草木气息。穿过一片竹林,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岸边的竹影和天空的白云,景色十分清幽。 两人在水潭边的石头上坐下,潭水潺潺流淌,发出悦耳的声响,驱散了些许沉闷。 “宋怀瑾,谢谢你。” 洛安安率先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十足的真诚。 宋怀瑾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笑意:“谢我什么?” “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 洛安安看着潭水,轻声说道,“我知道你说去药王谷求药,都是为了我。你知道我想找银珠,所以才借着求药的名义,让我能有时间留在药王谷寻找她。 药王谷的秘药何等珍贵,就算是以玄天宗的名义去求,人家也未必愿意给,就算给了,玄天宗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你这么做,不过是想给我一个在药王谷寻找银珠的理由,对不对?” 宋怀瑾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里面映着潭水的波光,也映着他的身影。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几分宠溺:“还是你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那我就不能是为了你和夏星回的幸福,才愿意这样做吗?求到药,他母亲就不能用她妹妹的毒来要挟了” 洛安安抬眼看向他,眼神带着几分狡黠,又几分认真:“直觉,她母亲看不上我,即使没有他妹妹也还会有其他问题。”婆媳关系从古至今都无解! 宋怀瑾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洛安安,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洛安安见他神色严肃,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要是…… 要是夏星回的母亲还是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执意要他娶墨瑶,以此来换取万毒消,救治夏悠,你该当如何?” 宋怀瑾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想要知道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洛安安闻言,脸上的神色也沉了下来。其实昨晚她就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夏母的态度如此坚决,而夏悠的病又迫在眉睫,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坚定:“我应该会离开他吧。” “为何?” 宋怀瑾追问,心中却莫名地升起一丝期待。洛安安看向他,眼神带着几分不解,又几分理所当然:“你还问为何?难不成让我二女侍一夫?” 说完这句话,她才猛然回过神来。她现在身处的是古代,并非她原来的世界。在这个时代,男子三妻四妾是常事,尤其是像夏星回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三妻四妾更是稀疏平常。她刚才的反应,完全是下意识的,是来自她骨子里的观念。 洛安安有些尴尬地咳了咳,却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我做不到。我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若是做不到,我宁可不要。” 宋怀瑾愣住了,他没想到洛安安会给出这样的答案。在这个时代,女子大多逆来顺受,为了家族利益、为了生存,就算心中不愿,也会接受三妻四妾的命运。 可洛安安不同,她有着自己的坚持和底线,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样的她,更加让他心动,也更加让他心疼。 他沉默了片刻,心中涌起一股冲动,脱口而出:“要是真到了那一步,等夏星回拿到万毒消,救治好夏悠之后,我就帮你把墨瑶杀掉。” “你疯啦!” 洛安安被他这句话吓得不轻,连忙说道,“墨瑶又没做错什么,她也是被家族安排的,再说了,就算我们不是朋友,你也不能为了我做出这样的事情!” 宋怀瑾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那股冲动渐渐平复下来。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些极端了,可他一想到洛安安可能会因为墨瑶而离开夏星回,甚至可能会伤心欲绝,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对我来说,不只是朋友。” 宋怀瑾看着她,眼神真挚而热烈,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他压抑了许久的情感。 洛安安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宋怀瑾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失态,连忙找补道:“我的意思是,你不仅是朋友,还是我多次的救命恩人。为你做这些事,我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可洛安安总觉得,刚才他眼中的情感,并非仅仅是对恩人的感激。只是她不愿深究,也不敢深究,只能顺着他的话说道:“救你只是举手之劳,我从未想过要你的报答。” “我知道。” 宋怀瑾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但我想做的,仅仅是我想做的。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好,我都会去做。只要能帮到你,只要能看到你幸福,我就满足了。” 洛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宋怀瑾的情意,她最近并非毫无察觉,只是她心中已经有了夏星回,只能装作不懂。 她避开他的目光,看向潭水,轻声道:“宋师兄,谢谢你。我相信他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宋怀瑾心中一痛,却也只能点了点头:“我相信他。但我也会在你身边,若是他让你受了委屈,若是他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我会……”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将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他想说,他会代替夏星回,给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给她想要的幸福。可他知道,现在说这些,只会让洛安安为难。 水潭边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潭水流淌的声音,和风吹过竹叶的 “沙沙” 声。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与无奈。 洛安安知道,宋怀瑾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她也知道,前往药王谷的旅程,注定不会平静。等待着她的,不仅有寻找银珠的希望,还有情感的纠葛与未知的挑战。 而宋怀瑾看着洛安安的侧脸,无论如何,他都会守护在她身边,哪怕只是以朋友的名义,哪怕只能远远看着她幸福,他也心甘情愿。 两人在水潭边坐了许久,直到文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安安姐!宋师兄!你们在哪里呀?我收拾好东西啦!” 洛安安回过神,站起身,对着宋怀瑾笑了笑:“我们回去吧,文欣找我们了。” 宋怀瑾点了点头,也站起身,跟在她身后,朝着小院的方向走去。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前,一个在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回到小院时,文欣正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袱,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安安姐,宋师兄,你们可算回来了!我都收拾好啦!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我都等不及想去药王谷看看了!” 洛安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明天一早出发,你再耐心等等。” “好嘞!” 文欣点点头,又转头看向宋怀瑾,“小师兄,你真的要跟我们一起去药王谷吗?你不去找大师兄了吗?不过有你在,我们就安全多啦!” 宋怀瑾淡淡的说:“嗯,一起去。” 小院里的气氛重新变得热闹起来,文欣叽叽喳喳地说着炼丹师对药王谷的憧憬,洛安安偶尔应和几句,宋怀瑾则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们,眼神温柔。 只是没人知道,每个人的心中,都藏着各自的心事与期盼。洛安安期盼着能找到银珠和金珠相聚,能和夏星回相守一生;宋怀瑾期盼着能守护洛安安,哪怕只是远远看着;文欣则期盼着旅途顺利,能从药王谷得点珍稀灵植。 第172章 去药王谷 天刚破晓,晨雾还未散尽,独孤府外的广场上便停着两艘飞舟。 夏星回的飞舟通体呈青竹色,舟身雕刻着繁复的丹纹,是玄天宗赏赐的法器,速度快且平稳。 夏母牵着夏悠的手,站在青竹飞舟前,眼中满是激动与期待。 二十八年了,她自从嫁入独孤家,便再也没有回过药王谷。 当年离家时,她还是个娇俏的少女,如今已是两鬓微霜的妇人,心中对故土的思念,早已在岁月里积成了厚厚的茧。 夏悠穿着一身粉色的纱裙,踮着脚尖打量着眼前的飞舟,一双杏眼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独孤府,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飞舟,兴奋得脸颊通红,抓着夏母的手不住地摇晃: “娘亲,这就是飞舟吗?真的能飞到天上去?” “是啊。”夏母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伸手理了理女儿额前的碎发, “悠悠,我们很快就能回到外祖家了,那里有满山的药草,还有好多好玩的东西。” 夏星回提着行李走上前,将东西安置在飞舟内,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洛安安三人,眼神里满是歉意。 他知道,安安还在介意母亲昨日的态度,可眼下人多眼杂,他根本没有机会单独和她解释。 洛安安站在宋怀瑾的玄铁飞舟旁,正帮文欣整理着裙摆。 洛安安笑着点头,目光却不经意间掠过夏母和夏悠,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了初见时的热络与讨好。 她知道,夏母看不上她的出身,嫌弃她是个药童,配不上夏星回。 婚约之言,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上,让她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真心实意地去亲近夏母。 宋怀瑾站在一旁,将洛安安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走上前,递给她一个水囊,声音温和:“舟上风大,这是我特制的暖身丹,你带在身上,若是冷了就含一颗。” 洛安安接过水囊,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指尖,连忙缩回手,轻声道谢:“多谢宋师兄。 宋怀瑾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登上飞舟,开始检查法器的阵法。 夏星回看着洛安安对自己疏离的态度,心里像被猫爪挠过一样,急得团团转。 他快步走上前,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夏母叫住了:“星回,快上船吧,时辰不早了。” 夏星回无奈,只能回头看了洛安安一眼,眼神里满是恳求。洛安安却像是没看见一样,转头帮文欣拎起包袱,登上了宋怀瑾的玄铁飞舟。 随着两道灵光闪过,两艘飞舟缓缓升空。青竹飞舟在前,玄铁飞舟在后,一前一后,朝着药王谷的方向飞去。 飞舟冲破晨雾,升入高空。脚下的云层如同棉絮一般,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被初升的朝阳染成了金红色,瑰丽得如同仙境。 远处的山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是沉睡的巨兽,连绵不绝。 夏悠趴在飞舟的窗边,兴奋地尖叫起来:“娘亲!你看!云!好多云!我们好像在天上飞!” 她伸出手,想要触摸窗外的云海,却被夏母轻轻拉住:“悠悠,小心些,别摔下去了。” 夏母也趴在窗边,看着脚下的云海,眼中满是泪光。二十八年了,她终于又看到了这样的云海。 药王谷的云海,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温柔得能将人的心都融化。 夏星回却无心欣赏这美景,他频频回头,看向身后的玄铁飞舟。透过云层的缝隙,他能看到洛安安的身影。 她正站在飞舟的船头,望着远方,身姿单薄,像是一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云。 他知道,安安还在生气。他也知道,母亲的态度让她受了委屈。 可他夹在中间,一边是生养自己的母亲和命悬一线的妹妹,一边是自己深爱的女子,左右为难,满心疲惫。 玄铁飞舟上,文欣正兴奋地指着窗外的景色,叽叽喳喳地和洛安安说着话:“安安姐,你看那边!那座山的山顶上好像有一座寺庙!还有那边,好像有一条河,像一条银色的带子!” 洛安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远处的山峰上,矗立着一座古朴的寺庙,晨钟暮鼓的声音仿佛顺着风飘了过来。 山脚下,一条长河蜿蜒流淌,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如同一条银色的巨龙。 “真好看。”洛安安轻声说道,眼中却没有太多的波澜。 她的心思,一半在即将抵达的药王谷,一半在夏星回身上。 她知道夏星回的为难,也明白他的苦衷,可心里的那道坎,却怎么也过不去。她想要的是一份平等的、被人尊重的感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嫌弃,被人当做攀附权贵的药童。 飞舟飞过一座繁华的城镇,城镇里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街道两旁的商铺林立,挂着各式各样的幌子,有卖灵草的,有卖法器的,还有卖小吃的。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穿着各异的服饰,有背着剑的修士,有挑着担子的小贩,还有牵着孩子的妇人,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 夏悠趴在窗边,看着下面的城镇,好奇地问道:“娘亲,那是什么地方?好热闹啊!” 夏母笑着解释道:“那是青阳城,是万州大陆南部最繁华的城镇之一。当年娘亲出嫁的时候,还在这里停留过一天呢。” 夏星回看着窗外的青阳城,心中却想着洛安安。他知道,安安从小在市井长大,肯定喜欢这样热闹的地方。 若是平常,她一定会拉着他的手,兴奋地指着街上的小吃,吵着要去尝尝。可现在,她却站在另一艘飞舟上,和他隔着遥遥的距离,眼神疏离。 飞舟继续前行,穿过青阳城,朝着更南边的方向飞去。渐渐地,城镇的身影消失在云海中,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青山和茂密的森林。 森林里长满了珍稀的灵草,散发着淡淡的灵气。偶尔能看到几只灵兽从林间窜过,有雪白的玉兔,有五彩的灵鸟,还有憨态可掬的熊猫。夏悠看得目不转睛,嘴里不停地发出惊叹声。 夏母的眼神也渐渐变得柔和起来。这些灵草,这些灵兽,都是她记忆中的模样。药王谷周围,就是这样一片生机勃勃的森林。她知道,离家乡越来越近了。 洛安安看着下面的森林,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药王谷就在这片森林的深处,银珠会不会就在那里?她会不会在这次旅途中,找到失散的银珠? 夏母也注意到了儿子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身后的玄铁飞舟,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她冷哼一声,说道:“星回,你别胡思乱想。洛安安不过是个药童,配不上你。等我们到了药王谷,见到墨瑶,你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夏星回猛地转过头,看向母亲,语气带着几分怒意:“娘!安安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善良、勇敢、比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好上百倍!我爱的人是她,这辈子,我非她不娶!” 夏母没想到儿子竟然敢这样顶撞她,气得脸色发白:“你!你真是被那个药童迷了心窍!我告诉你,这件事由不得你!悠悠的病还等着墨瑶的万毒消来治,你要是敢拒绝,悠悠就没命了!” “我会想办法治好悠悠的病!”夏星回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异常坚定,“我不会用我的婚姻来交换悠悠的性命,更不会辜负安安!” 夏悠坐在一旁,看着母亲和哥哥争吵,眼中满是害怕。她轻轻拉了拉夏母的衣角,小声说道: “娘亲,你别生气了。哥哥也是为了我好。我觉得安安姐姐人很好,她还给我不少清心丹呢。”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夏母甩开女儿的手,语气严厉,“洛安安给你的丹药,说不定是劣质的,吃了会坏身子!以后不许再和她来往!” 夏悠被母亲的态度吓到了,委屈地低下头,眼眶红红的,却不敢再说话。 青竹飞舟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夏星回看着妹妹委屈的模样,心中一阵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母亲的执念太深,想要改变她的想法,绝非易事。 他再次回头看向玄铁飞舟,洛安安的身影已经隐入了舟内,再也看不见了。他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空荡荡的。 飞舟在云海中穿梭,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时而掠过连绵的青山,时而飞过无垠的平原,时而穿过缭绕的云雾。 夏悠渐渐累了,靠在夏母的怀里睡着了。夏母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眼中满是心疼,嘴里喃喃自语: “悠悠,娘一定会治好你的病,一定会让你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玄铁飞舟内,文欣也靠在窗边睡着了。洛安安坐在她身边,看着窗外的云海,心中思绪万千。 她不知道,这次药王谷之行,会带来怎样的结果。她只知道,她不能放弃寻找银珠,也不能轻易放弃自己的爱情。 两艘飞舟,一前一后,在云海中疾驰。阳光洒在舟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远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脉,山脉间云雾缭绕,药香弥漫。 药王谷,到了。 第173章 药王谷 飞舟降落在药王谷外的平坦空地时,日头已升至中天。刚下飞舟,便闻一股浓郁却不呛人的药香扑面而来,混杂着灵草的清新与丹药的醇厚,萦绕鼻尖,令人精神一振。 洛安安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动 —— 这药香中蕴含着上万种灵植的气息,其中几种极为罕见,想必是药王谷独有的品种。 “先过谷口。” 夏母整理了一下衣袍,率先迈步朝着不远处的谷口走去。众人紧随其后,很快便看到了那排依山而建的三层楼房。 楼房通体由青砖木梁搭建,窗棂雕着繁复的药草纹样,最中间那间最为宽敞,门前悬挂着一块 “济世堂” 的木匾,匾下排着长长的队伍,足有数十人,男女老少皆有,脸上都带着求医问药的急切。 “药王谷每月初一、十五免费看诊,” 夏母边走边解释,声音不大,却能让身后众人听清,“一来是为了积德行善,传个好名声;二来谷中弟子多需实践,这些寻常病症正好给他们练手,积累经验。” 洛安安顺着队伍望去,只见楼房一层的窗口敞开着,几位身着青衫的年轻弟子正端坐案前,神色认真地为病患诊脉、开方,偶尔有年长的医师在旁指点,秩序井然。 有妇人抱着哭闹的孩童,弟子看诊后取出一小瓶丹药,叮嘱着服用方法;有老者拄着拐杖,弟子为其针灸,银针落下,老者脸上的痛苦便消减了几分。 文欣看得好奇,拉了拉洛安安的衣袖:“安安姐,他们好厉害啊!这么年轻就能看病了?” “药王谷的弟子自幼研习医术,基础扎实,这些常见病自然难不倒他们。” 洛安安轻声回应,目光却落在队伍末端一位衣衫褴褛的少女身上,少女面色蜡黄,气息微弱,似乎是长途跋涉而来,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悯。 越过看诊的楼房,便到了药王谷的真正入口。此处并非想象中的山谷隘口,而是一道高达五丈的青石城门,城门两侧矗立着两座巍峨的石塔,塔上刻满了驱邪避秽的符文。 城门下重兵把守,侍卫们身着玄色铠甲,腰佩长刀,肩背强弩,铠甲上镶嵌着夏家的族徽 —— 一朵绽放的雪莲,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每一位进出之人。城门内侧,还摆放着几架重型弩机,对准着城外方向,戒备森严。 “药王谷内珍稀灵植、秘制丹方无数,是外界觊觎的对象,故而防卫向来严密。” 夏母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令牌,令牌由暖玉制成,正面刻着 “夏氏” 二字,背面是一朵缩小的雪莲族徽,“这是夏家旁支的身份令牌,有了它,方能自由出入谷中。” 侍卫接过令牌仔细查验,确认无误后,恭敬地躬身行礼:“见过夏夫人、请入谷。” 夏母收起令牌,带着儿女率先踏入城门。宋怀瑾上前一步,“玄天宗宋怀瑾,携玄天宗弟子前来拜访谷主,” 侍卫不敢怠慢,连忙派人入谷通报。片刻后,一位身着银袍的管事快步走来,对着宋怀瑾拱手道: “宋公子,谷主早已收到宋掌门的传讯,特命在下在此等候。三位请随我来,谷主已在府中备下薄茶。” 穿过城门,眼前的景象让众人豁然开朗。原以为药王谷是幽深山谷,实则是一座被连绵山脉环抱的巨大城池,城池布局规整,青石板道路宽阔平坦,向远方延伸,与外界的城镇别无二致,只是规模更为宏大,处处透着药香与灵气。 “药王谷历经数百年发展,早已不是单纯的山谷,而是自成一派的城郭。” 管事边走边介绍,“谷中共有三大家族,谷主夏家主理医术、丹道,墨家擅长机关、驯兽,水家专攻灵植培育,三族各司其职,共同守护药王谷的安宁。” 说话间,几辆奇特的交通工具从道路一侧驶来 —— 那是由一种从未见过的妖兽拖拽的车辆,妖兽身形似象,却比大象更为壮硕,皮肤是温润的青灰色,四肢粗壮有力,长鼻子灵活地摆动着,正是药王谷特有的水象兽。车驾由藤木编织而成,铺着柔软的锦垫,四周围着通透的竹帘,样式雅致。 “这是水象兽拉的象车,是谷中特有的代步工具。” 管事笑着解释,“水象兽通人性,力大无穷,既能战斗御敌,又能耕地劳作,最妙的是它的鼻子,能精准控制水量,给灵植浇水时不会损伤根茎,是墨家弟子花费数代心血驯养改良的成果,谷中家家户户都离不开它。” 说话间,一辆象车已停在众人面前。管事恭敬地请宋怀瑾三人上车:“谷主府在城中心,距离此处尚有一段路程,乘坐象车更为便捷。” 宋怀瑾三人谢过管事,依次登上象车。水象兽的脊背宽阔平稳,锦垫柔软舒适,竹帘放下,既能遮挡阳光,又能透过缝隙观赏沿途景致。文欣兴奋地掀开竹帘一角,看着外面的景象,不住地惊叹。 象车缓缓前行,道路两旁的景致愈发精彩。左侧是一片广阔的灵植园,园中划分出不同的区域,种植着各式各样的灵草灵药,有叶片如翡翠的 “玉露草”,有开着金色花朵的 “朝阳花”,还有能散发荧光的 “夜明藤”。 几位身着蓝衫的弟子正在园中劳作,水象兽在一旁辅助,长鼻子轻轻一吸,便从旁边的池塘中吸起清水,再缓缓喷出,形成细密的水雾,均匀地洒在灵植上,动作精准而轻柔。 “那是水家的灵植园,” 管事的声音从车外传来,“水家培育的灵植品质极佳,不仅供谷中自用,还会少量外销,是药王谷的重要财源之一。” 右侧则是一片工坊区,院墙由青石砌成,门前摆放着两尊形似麒麟、长着鹿角的灵犀兽雕像,正是墨家的地盘。 工坊内传来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和木料加工的 “沙沙” 声,偶尔能看到墨家弟子推着装有机关部件的小车进出,有的弟子正在调试一种带有齿轮的机械,有的则在驯养年幼的水象兽,场面热闹非凡。 沿途不时有药王谷的居民和弟子经过,他们见到象车,都会主动避让,神色恭敬。偶尔能看到巡逻的侍卫,他们骑着体型更为矫健的水象兽,腰间佩刀,目光警惕,守护着城郭的安全。 街道两旁还分布着不少商铺,有的售卖普通药材,有的出售灵植种子,还有的经营着与丹药相关的器具,不时有行人驻足购买,一派繁荣景象。 洛安安坐在象车中,看着窗外的一切,心中感慨万千。这药王谷不仅是医药圣地,更是一座功能完善、生机盎然的城池,三大家族各司其职,相辅相成,才能造就这般景象。而她寻找多年的妹妹银珠,是否就隐藏在这座城郭的某个角落? 宋怀瑾察觉到她的心思,轻声道:“放心,到了谷主府,我会想办法帮你打听银珠的消息。药王谷虽大,但三大家族往来密切,只要银珠确实在此,总能找到线索。” 洛安安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感激:“多谢你,宋师兄。” 文欣在一旁插话:“安安姐,等见过谷主,我们也可以自己去逛逛啊!” 洛安安笑了笑,点了点头。她知道,寻找银珠的路不会一帆风顺,但只要有一丝希望,她就不会放弃。 象车继续前行,穿过几条街道,眼前的建筑愈发宏伟。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府邸,朱红的大门高达三丈,门上悬挂着一块鎏金匾额,上书 “谷主府” 三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威严。 府门前的道路两侧栽种着两排高大的 “镇岳松”,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据说已有上千年树龄,能震慑邪祟。 门前的侍卫身着银色铠甲,腰间佩着长剑,比沿途见到的侍卫更为精锐,见到象车驶来,立刻挺直了身姿。 水象兽缓缓停下脚步,管事率先下车,恭敬地掀开竹帘:“宋公子、洛小姐、文小姐,谷主府到了。” 就在这时,府门从里面打开,一位身着紫色锦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出来,他面容儒雅,眉宇间带着医者特有的温和,正是夏家的管事夏忠,也是夏母的远房堂弟。 “宋公子、洛小姐、文小姐,一路辛苦。” 夏忠对着三人拱手行礼,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谷主已在正厅等候多时,请随我入内。” 夏母带着夏星回、夏悠也已抵达,见夏忠出来,便走上前:“堂弟,劳你久等。” “堂姐客气了,” 夏忠笑着回应,目光在夏悠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疼惜,“悠悠侄女身子好些了吗?谷主特意吩咐,已备好上好的灵药,等会儿便让医师为你诊治。” 夏悠轻声道谢,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众人跟着夏忠走进谷主府,府内的景致比沿途更为雅致。庭院中开凿着蜿蜒的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溪底铺着彩色的鹅卵石,溪边种着成片的 “忘忧草”,黄色的花朵在微风中摇曳,散发着舒缓心神的香气。 穿过前院的月洞门,便是一片开阔的庭院,庭院中央摆放着一座巨大的青铜鼎,鼎中燃烧着檀香,烟气袅袅,与周围的草木清香交织在一起,令人心旷神怡。 庭院两侧种着不少珍稀灵植,有叶片如剑的 “灵剑草”,有开着粉色花朵的 “醉仙花”,还有能结出红色果实的 “火棘果”,每一种都灵气充沛,显然是精心培育而成。 几位身着青衫的侍女端着茶水、点心,轻步走过,见到众人,恭敬地躬身行礼,举止优雅。 “谷主在正厅等候。” 夏忠侧身引路,脚步轻快地穿过庭院,朝着正厅方向走去。 宋怀瑾、洛安安、文欣三人紧随其后,夏母带着夏星回、夏悠也跟了上来。洛安安走在中间,目光不时扫过府中的景致,心中却在思索着银珠的下落。 夏母走在她身旁,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第174章 药王谷晚宴 谷主府的晚宴设在后园的 “百草亭” 中。这座亭子依山而建,一半悬空于溪流之上,一半扎根于平地,亭顶覆盖着青灰色的瓦片,飞檐翘角,末端悬挂着小巧的铜铃,风一吹便发出清脆的声响。 亭柱由千年古木雕刻而成,柱身刻满了《神农本草经》中的药草图谱,栩栩如生,连叶脉的纹路都清晰可见。亭内铺设着柔软的竹席,摆放着四张方形木桌,桌面光洁如镜,倒映着周围的景致。 晚宴尚未开始,一道身影已伫立在亭中溪边,负手望着潺潺流水,衣袂在晚风中药香萦绕。此人便是药王谷谷主夏渊,年过五旬却身形挺拔,不见丝毫老态。他身着一身月白色暗纹锦袍,袍角绣着细密的雪莲纹样 —— 那是夏家嫡系的专属标识, 夏渊面容儒雅,鬓角虽染了几缕霜白,却更添沉稳气度,眉宇间既有医者的温润悲悯,又有掌权者的威严锐利,一双眼眸深邃如潭,仿佛能洞穿人心,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虽不张扬,却让人不敢轻易亵渎。 作为药王谷的掌舵人,夏渊不仅医术通神,更是丹道奇才,据说他早年曾炼制出传说中的上品 “九转还魂丹”,救过一方诸侯的性命; 在他的治理下,药王谷三大家族和睦共处,势力日益壮大,既坚守着 “悬壶济世” 的祖训,又凭借珍稀灵植与秘制丹药,成为万州大陆不可忽视的力量。他为人公正,不偏不倚,既重视家族传承,也爱惜有才之士,是谷中众人敬仰的存在。 “谷主。” 夏母带着夏星回、夏悠上前见礼,神色恭敬。宋怀瑾三人也拱手行礼,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这位传奇人物身上。 夏渊转过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沉稳却不失亲和:“都来了,快请入座。” 他抬手示意众人落座,自己则走到主位坐下,动作从容不迫,自带一股无形的气场,让喧闹的亭外瞬间安静了几分。 “今日设宴,一来是为夏夫人一家接风洗尘,” 夏渊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夏母,带着几分故人相见的感慨, “十八年未曾归谷,想必甚是思念故土;二来是欢迎宋公子远道而来,玄天宗与我药王谷素来交好,宋掌门之子到访,老夫自然要好好招待。” 他说话时语速平缓,声音不高,却能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宋怀瑾拱手回应:“多谢谷主厚爱,晚辈此次前来,一是为拜访谷主,二是想向药王谷求一味药材,救治亲友,还望谷主成全。” 夏渊笑着点头:“宋公子不必客气,玄天宗与我谷渊源深厚,只要是合理所求,老夫定会酌情考量。先不说这些,今日且安心赴宴,尝尝我药王谷的药膳。” 宴席很快开始,一道道菜肴陆续上桌,每一道都与药草息息相关,却又不失美味。第一道是 “玉露羹”,以玉露草、莲子、百合熬制而成,汤色清澈,入口清甜,能清心降火; 第二道是 “灵菇炖兽骨”,灵菇是药王谷特有的 “雪灵菇”,兽骨则来自温顺的灵鹿,炖得软烂入味,汤汁浓郁,富含灵力;还有 “油炸金蝉花”“凉拌龙须菜”“药膳烤鸡” 等,每一道菜都造型精致,香气扑鼻,既美味又养生。 文欣看得眼花缭乱,每道菜都想尝尝,嘴里不停地赞叹:“太好吃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吃这么特别的宴席,又好吃又养生,比玄天宗的宴席还棒!” 洛安安也暗自点头,这些菜肴的搭配极为讲究,充分发挥了各种灵植的功效,可见药王谷不仅医术高明,厨艺也颇为精湛。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席间的众人,墨家族长墨尘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脸上总是带着笑容,眼神却透着精明; 水家族长水云清则是一位身着蓝衫的女子,气质清冷,举止优雅,据说水家世代女子当家,擅长培育水生灵植。夏渊偶尔会与两人交谈几句,话语不多,却总能切中要害,三大家族的平衡与默契,在这几句交谈中可见一斑。 席间,夏悠坐在夏母身边,偶尔被夏渊问及身体状况,夏渊伸手为她诊脉时,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悠悠侄女的胎毒已侵入五脏,若不是常年用灵药压制,恐怕早已……” 他话未说完,却已让众人明白情况的危急。 夏星回心中一紧,连忙说道:“谷主,求您救救悠悠!只要能治好她的病,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夏渊抬手安抚他:“星回贤侄不必着急,老夫既然知晓,自然会尽力。只是悠悠的毒,唯有墨家的‘万毒消’能根治,此事还需与墨家族长商议。”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洛安安,似乎早已看穿了其中的纠葛。 夏母连忙附和:“是啊,谷主说得是!星回与墨瑶本就有意结婚约,只要他们成婚,定会拿出万毒消救治悠悠。” 夏星回脸色一沉,刚想开口反驳,却被夏渊用眼色制止了。夏渊笑着打圆场:“婚姻大事,需得两情相悦。 星回贤侄与墨瑶小姐是否相配,还得看他们自己的心意。老夫虽重视家族联姻,但更不愿看到晚辈为了利益勉强自己。” 这番话既给了夏母面子,又暗合了夏星回的心意,也让洛安安心中微动 —— 这位谷主,似乎并非只重利益之人。 洛安安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她知道,这场宴席看似和谐,实则暗藏着对她的排挤。夏母、墨尘等人句句不离墨瑶与夏星回的婚约,无非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宋怀瑾察觉到洛安安的异样,伸手为她夹了一块灵菇,轻声道:“尝尝这个,雪灵菇能安神,对你有好处。” 洛安安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感激,轻声道谢。夏星回心中焦急,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在这种场合,他若是公然反驳母亲和墨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甚至会影响到宋怀瑾求药之事。 晚宴进行到一半,墨瑶忽然带着几位墨家弟子前来敬酒。她身着一身粉色的锦袍,容貌秀丽,气质温婉,手中端着酒杯,走到夏星回面前,盈盈一礼:“星回哥哥,还有各位玄天宗的道友,我敬你一杯。” 夏星回皱了皱眉,却还是端起酒杯,象征性地喝了一口。洛安安心中虽有不快,却也不想失了礼数,端起酒杯,淡淡道:“墨小姐客气了。” 两人轻轻碰了碰酒杯,各自饮下。墨瑶看着洛安安,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并不在意她的疏离。 第175章 明日再来 夜色渐深,百草亭中的宴席已近尾声。溪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来,铜铃轻响,与席间的低语交织在一起。洛安安面前的酒杯已空了三次,她本就不胜酒力,加之心中思绪翻涌,此刻脸颊泛起绯红,眼神也添了几分迷离,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颤。 “安安姐,你是不是醉了?” 文欣最先察觉到她的异样,凑近轻声问道,见洛安安只是摇了摇头,却连抬眼的力气都弱了几分,连忙转头看向宋怀瑾,“宋师兄,安安姐好像喝多了,我们送她回去休息吧?” 宋怀瑾早已留意到洛安安的状态,方才夏母与墨尘又几次旁敲侧击提及婚约,他生怕洛安安难堪,正想找机会让她脱身。闻言立刻起身,对着主位的夏渊拱手道:“谷主,我师妹不胜酒力,晚辈想先送她回房歇息,还望谷主见谅。” 夏渊目光掠过洛安安泛红的脸颊,温和点头:“理应如此,吩咐下人引路便是。你们三位远道而来,老夫已在谷主府西侧安排了‘清芷院’,环境清幽,正适合歇息。” 说罢抬手召来一位侍女,“好生送三位小友回清芷院,务必照料周全。” “多谢谷主。” 宋怀瑾谢过,又看向夏星回,语气平淡,“师弟,洛师妹身体不适,我与文欣先送她回去,你留在此处陪夏夫人与谷主便可。” 夏星回看着洛安安昏沉的模样,眼中满是担忧,起身想跟上去,却被夏母一把拉住:“星回,谷主还有话要交代,你怎能走?洛安安有宋公子和文小姐照料,不会有事的。” 夏星回无奈,只能眼睁睁看着文欣扶着洛安安起身。洛安安脚步虚浮,几乎全靠文欣搀扶,路过夏星回身边时,她勉强抬眼,眼神清明了一瞬,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说一句话,便被文欣扶着向外走去。 宋怀瑾紧随其后,临走前若有似无地看了夏星回一眼,那眼神中带着几分安抚,更多的却是不容错辨的警惕。 离开百草亭,晚风一吹,洛安安的酒意更浓,脚步愈发踉跄。侍女提着灯笼走在前方引路,灯笼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三人的身影。文欣扶着洛安安,低声抱怨:“都怪那些人,一个劲地劝酒,安安姐本就不能喝。” 洛安安靠在文欣肩头,低声呢喃:“我没事…… 只是有点晕。”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酒后的软糯,却忽然话锋一转,凑到文欣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银珠的事…… 别让夏星回知道。” 文欣一愣,随即会意,连忙点头:“我知道了安安姐,我谁都不说。” 一旁的宋怀瑾听得真切,心中了然。洛安安这般谨慎,想必是察觉到银珠的事不简单,牵扯甚广,连亲近的夏星回都不愿告知,显然是担心走漏风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 毕竟药王谷看似光鲜,内里未必干净,那 “肮脏事” 若真与银珠有关,贸然声张,恐怕会危及自身。 清芷院果然清幽,院中种着一片白芷,花香清雅,驱散了酒气。侍女将三人引至院内的三间厢房,便躬身退下了。文欣扶着洛安安进了中间的厢房,宋怀瑾则守在门外,以防有人打扰。 屋内陈设简洁,一张木床,一张梳妆台,墙角摆着一盆绿萝,透着生机。文欣将洛安安扶到床上躺下,为她盖好薄被,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安安姐,你喝点水,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洛安安闭着眼点了点头,酒意上涌,很快便沉沉睡去。文欣替她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见宋怀瑾正站在院中桂花树下,眉头微蹙,似在思索。 “小师兄。” 文欣轻声唤道,走到他身边,“安安姐睡着了。” 宋怀瑾点头,声音压得极低:“银珠的事,你也听安安说了,万万不可声张。她连夏星回都瞒着,想必是察觉到此事牵扯到药王谷的隐秘,一旦泄露,我们三人都会陷入险境。” 文欣脸色一凛,她虽天真,却也知道轻重:“我明白!那我们该怎么找银珠?墨家势力那么大,直接打听肯定不行。” “只能暗中打探。” 宋怀瑾目光沉了沉,“明日起,你我分头行动。你可以借着好奇,去墨家附近的商铺、药圃转转,跟那里的下人、弟子闲聊,旁敲侧击问问墨瑶身边的丫鬟;我则以玄天宗访客的身份,去谷中各处走动,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安安那边,等她醒了,让她安心歇息,打探的事我们来做,免得她酒后失言。” “好!” 文欣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坚定,“我们一定要找到银珠,还要查明药王谷那些肮脏事,不能让安安姐白白受委屈。” 宋怀瑾看着她稚嫩却认真的脸庞,心中微动。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切记,凡事小心为上,若遇到危险,立刻脱身,不要逞强。我们三人是同盟,只有保全自己,才能帮到安安。” 文欣重重应下,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便各自回房歇息。宋怀瑾站在院中,望着洛安安房间的窗棂,月光透过窗纸洒进去,映出模糊的身影。 他知道,从洛安安决定隐瞒夏星回开始,这场寻找银珠的行动,就成了他们三人的秘密使命。而药王谷的那些 “肮脏事”,究竟是家族倾轧、利益交换,还是更不堪的阴谋,目前尚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银珠,必然是揭开这一切的关键。 与此同时,百草亭中的宴席也已散去。夏星回辞别夏渊与夏母,快步朝着清芷院走去。他心中记挂着洛安安,想看看她是否安好。走到院门外,却见宋怀瑾正站在院中,似在等候。 “宋师兄,安安她怎么样了?” 夏星回急切地问道。 宋怀瑾侧身挡住他的去路,语气平淡:“洛师妹已经睡下了,酒后需要静养,师弟还是明日再来探望吧。” 夏星回眉头一皱,隐约觉得宋怀瑾似乎在刻意阻拦:“我就看一眼,不打扰她休息。” “不必了。” 宋怀瑾的语气多了几分坚定,“洛师妹今日心绪不佳,喝了不少酒,此刻睡得正沉,若是被你吵醒,怕是会更难受。师弟放心,我与文欣会照料好她。” 夏星回看着宋怀瑾不容置喙的神色,心中虽有不满,却也知道他说得有理。他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便有劳宋师兄了,明日我再来探望。” 第176章 毫无所获 晨曦微露,谷主府客房的雕花窗棂滤进细碎金光,却难掩屋内凝重的氛围。洛安安“金珠她说那些被拐的少女,都关在药王谷深处的一处隐秘山谷里。” 宋怀瑾端坐桌前,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沉静如潭:“只说谷口有重兵把守,日夜轮换,还提到那些人每天会给少女灌一种黑色汤药,喝了能改变样貌,声音,肌肤等。但是生不如死痛不欲生,熬过就能脱胎换骨,熬不过只有死,” “我留下周旋。” 宋怀瑾当即拍板,从怀中取出一叠黄符递过,符纸上朱砂纹路泛着灵光,“这些隐身符、障眼符你二人收好,药王谷势力盘根错节,切勿小心行事。我会在谷主府牵制夏渊和墨家的人,打探更多关于这座‘药奴谷’的背景,必要时会传讯支援你们。” 文欣接过符篆贴身藏好,脸上抹了些灰泥,换上粗布衣裙,语气带着几分狠劲:“放心吧宋师兄!我们一定找到银珠,摸清山谷底细! 没想到药王谷表面悬壶济世,背地里竟然干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用女子炼药、牟利,简直猪狗不如!” 洛安安也换上朴素的衣衫,将鬓边银簪取下藏进怀中 —— 那是她在凡尘大陆的时候买了三根,她一根金珠一根银珠一根,万一相见也好相认。 三人又细细商议了联络暗号和应急方案,约定以三短一长的灵力波动为信号,若遇危险便各自突围,再回来这里汇合汇合。 交代妥当后,宋怀瑾整理好衣袍,面色平静地走出客房,迎面遇上巡逻的护卫,从容笑道:“听闻谷主府的灵植园颇具盛名,今日得空,想去讨教一二。” 护卫见是玄天宗的贵客,不敢怠慢,连忙引着他朝主院方向而去;而洛安安和文欣则借逛街的理由离开了谷主府。 洛安安和文欣换上粗布衣裙,脸上抹了层灰泥,混在药王谷的街市人流中,倒也不显得突兀。 这座被山脉环抱的城池白日里格外热闹,青石板路上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有挑着药筐的药农,有穿着锦袍的商户,还有身着统一青衫的药王谷弟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却掩不住暗处涌动的诡异气息。 “安安姐,我们先找家茶馆坐坐,听听周围人的闲谈,说不定能打探到些消息。” 文欣拉着洛安安,快步走进街角一家看似寻常的茶馆。 茶馆里人声鼎沸,几张方桌旁坐满了人,大多在谈论着药材行情、丹方优劣,偶尔有人提及 “隐秘山谷”“特殊药引”,却只是含糊带过,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见状便不再多言。 洛安安按捺住心中的急切,端起桌上的粗茶抿了一口,压低声音对文欣道:“按我们之前商量的来,别露怯。” 文欣点点头,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音量对着洛安安抱怨:“咱们跟着大人办事,这次来药王谷,本想挑两个伶俐的姑娘回去服侍大人,可转了大半天,连个靠谱的人影都没见着。听说药王谷这边有不少会医补,会保养的女主,怎么就这么难找?” 她这话一出,邻桌几个喝茶的汉子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眼神复杂,有好奇,有警惕,还有几分隐晦的忌惮。 洛安安连忙顺着话头接道:“谁说不是呢?大人待我们不薄,要是找不到合心意的,回去可没法交代。按理说这么大的药王谷,不该连几个可人的丫鬟都寻不到才是。” 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犹豫了片刻,端着茶杯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两位姑娘是外乡人吧?想在药王谷找丫鬟,可别瞎打听。 这里的女子要么是三大家族的人,要么是谷中弟子的家眷,寻常人家的姑娘,哪敢随便往外送?” “怎么就不敢了?” 文欣故作不解,“我们给的价钱可不低,难道还换不来一个丫鬟?” 络腮胡汉子摆了摆手,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姑娘有所不知,前些日子也有外乡人来寻丫鬟,结果没几天就不见了踪影。 药王谷的规矩多,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找的别找,免得惹祸上身。” 说完,他便匆匆回到自己的座位,结账后快步离开了茶馆,仿佛多待一刻都觉得危险。 洛安安和文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接下来的大半天,两人又转了好几家店铺、酒楼,甚至故意在三大家族的府邸附近徘徊,借着 “寻丫鬟” 的由头四处打探,可无论是店铺老板、街上行人,还是巡逻的护卫,要么闭口不谈,要么含糊其辞,甚至有人直接驱赶她们,显然是对 “寻丫鬟” 这件事讳莫如深。 夕阳西下,洛安安和文欣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谷主府西厢小院,脸上的灰泥都已被汗水冲花,却依旧一无所获。 “气死我了!” 文欣一进门就忍不住抱怨,“这些人要么像锯了嘴的葫芦,要么就故意吓唬我们,根本打探不到半点有用的消息!那‘药奴谷’的消息,难道就这么隐秘?” 洛安安坐在桌旁,指尖摩挲着怀中的银簪,眉头紧蹙:“越是讳莫如深,越说明这里面藏着大秘密。那些人肯定是被药王谷的人警告过,不敢泄露半分。” 话音刚落,房门被轻轻推开,宋怀瑾走了进来,神色带着几分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宋师兄,你那边怎么样?打探到‘药奴谷’的消息了吗?” 文欣连忙上前问道。 宋怀瑾摇了摇头,在桌旁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夏渊心思缜密,我借着参观灵植园、探讨丹道的由头旁敲侧击,可他要么顾左右而言他,要么就把话题引到玄天宗与药王谷的合作上,半点关于‘药奴谷’的口风都没露。” “那你怎么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文欣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 宋怀瑾苦笑一声:“夏渊倒是热心,知道我尚未婚配,竟把夏家的几位适龄女儿都介绍给我,拉着我聊了一下午她们的才情容貌,想撮合我与夏家联姻,我费了好大劲才婉拒脱身,反倒没机会打探正事。” 文欣忍不住笑了出来,又连忙收敛神色:“这夏渊,倒是会打主意,想通过联姻绑住玄天宗。” 洛安安心中却泛起一丝不安:“夏渊这般刻意拉拢宋师兄,会不会是察觉到了什么?或者说,他想借着联姻,巩固自己的地位,掩盖‘药奴谷’的秘密?” 宋怀瑾点头认同:“不排除这个可能。夏渊看似温和,实则城府极深,他越是这样,越说明‘药奴谷’的事不简单,或许牵扯到了药王谷的核心利益,甚至可能与三大家族都有关联。” 三人坐在屋内,气氛再次凝重起来。洛安安和文欣街头打探无果,宋怀瑾府中周旋也毫无收获,反而被夏渊牵制,这场寻找银珠、揭露真相的行动,刚一开始就陷入了僵局。 “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 洛安安眼神坚定,“明日我们换个思路,不再打探‘丫鬟’,而是装作想购买珍稀药材的商人,去墨家附近的商铺转转。 金珠说墨瑶与‘药奴谷’有关,墨家的人说不定会露出破绽。” 文欣点头附和:“好!我就不信找不到一点线索!” 宋怀瑾也沉声道:“我明日会继续与夏渊、墨尘等人周旋,尽量牵制他们的注意力,同时想办法接触一下夏家的旁支子弟,或许能从他们口中打探到些有用的消息。我们约定的信号不变,一旦有发现,立刻传讯汇合。” 第177章 从旁支下手 “旁支弟子……” 洛安安指尖一顿,摩挲银簪的动作慢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思忖,“夏星回的母亲是夏氏旁支,他在夏家多少有些人脉,或许能从旁支弟子口中打探到些有用的消息。” 文欣闻言一愣,随即睁大了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安安姐,你这是原谅他啦?之前在飞舟上、宴席上,你都对他冷冰冰的,我还以为你要跟他生好久的气呢!” 洛安安抬眼,眸中褪去了之前的疏离,多了几分释然,轻声道:“找银珠和解救那些无辜女子的事情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本身星星也没有什么错,他夹在我和他母亲之间,一边是生养自己的亲人,一边是想要相守的人,心里未必比我好受多少。” 她想起宴席上夏星回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起他看向自己时满是担忧的眼神,心中的芥蒂渐渐消散 —— 夏星回从未主动伤害过她,只是身不由己。 宋怀瑾坐在一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沉声道:“洛师妹说得有道理。夏星回的身份确实特殊,夏家旁支弟子对他不会太过防备,由他打探旁支消息,比我们这些外人要容易得多。 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谨慎,“此事关乎药王谷的核心秘密,夏星回是否会愿意介入?毕竟这可能牵扯到他母亲,甚至整个夏家。” “我相信他。” 洛安安语气坚定,“星星本性善良,绝不会容忍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之前他不知道‘药奴谷’的存在,如今只要让他知晓真相,他定然会选择站在正义这边。” 洛安安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夏星回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 他显然是一路快步赶来,额角带着薄汗,目光扫过院内三人,最终落在洛安安身上,带着几分急切与忐忑。 “哟,夏师弟,可算把你盼来了!” 文欣抱着胳膊,故意扬起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呛味,“一来药王谷就人影都不见一个,不会是忙着跟你的墨瑶妹妹花前月下、打情骂俏呢吧?” “欣欣!” 洛安安连忙出声制止,眼神带着几分无奈。她知道文欣是替自己抱不平,可眼下不是置气的时候。 文欣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嘟囔道:“本来就是嘛,宴席上一口一个‘被叫星回哥哥,转头就把安安姐抛到脑后了。” 夏星回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连忙解释:“文师姐你误会了,我这一整天都在妹妹的客房外护法,根本没见过墨瑶。 悠悠今天用了外公给的新药,说是能压制体内的寒毒,可药效并不明显,她难受了一下午,我实在放心不下。” 他语气带着几分疲惫,眼底藏着对妹妹的担忧,“我母亲也急坏了,守在悠悠身边寸步不离,我也是趁她歇下了,才抽空过来的。” “那可不!” 文欣又忍不住呛了一句,“你外公和你母亲,心里可都盘算着让你跟墨家结亲呢,只要你点头,墨瑶自然会拿出万毒消救你妹妹,到时候皆大欢喜,谁还管悠悠吃的药有没有用?” 这话像一根刺,扎得夏星回脸色一白,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夜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 洛安安看着夏星回窘迫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比谁都清楚,夏悠的胎毒凶险异常,唯有墨家的万毒消能彻底根治,而墨家提出的条件,必然是夏星回与墨瑶的婚约。 这场婚事,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套在夏星回身上,也牵扯着她的心 —— 他若为了妹妹妥协,他们之间便再无可能; 他若执意不从,夏悠的性命便岌岌可危。无论如何,总归有一人要做出牺牲,要向现实低头。 她轻轻叹了口气,用眼神示意宋怀瑾,让他将事情的真相告知夏星回。 宋怀瑾会意,上前一步,打破了院内的沉默,语气凝重:“星回师弟,文欣只是随口抱怨,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们今日找你,是有一件关乎无数人性命的大事要告诉你,此事还可能牵扯到药王谷的核心秘密。” 夏星回见他神色严肃,心中一凛,连忙收敛心神:“宋师兄请说,我一定洗耳恭听。” “我们收到消息,” 宋怀瑾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药王谷深处,藏着一处隐秘的山谷,人称‘药奴谷’。 里面关押着无数被拐卖来的少女,她们每天都会被强行灌下一种黑色汤药,那汤药能改变人的样貌、声音甚至肌肤,却伴随着生不如死的痛苦,熬过去便能被当作‘特殊药引’售卖牟利,熬不过去,就只能丢了性命。” 夏星回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这不可能!药王谷世代以悬壶济世为祖训,怎么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们也希望这不是真的,但消息来源可靠。” 洛安安接口道,声音带着几分沉重,“更重要的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银珠,很可能也被关在那处山谷里。”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银簪,放在掌心,月光下,簪子泛着淡淡的银光:“这是我、银珠还有另一位姐妹金珠的信物,我们三人都是从下界而来,如今金珠侥幸脱身,传来了这个消息。” 夏星回看着那枚银簪,又看了看洛安安眼中的期盼与痛苦,心中的震惊渐渐被怒火取代。他拳头紧握,指节泛白,语气带着滔天的怒意 “我们想让你帮忙打探消息。” 宋怀瑾说道,“你母亲是夏氏旁支,你在夏家旁支弟子中多少有些人脉,他们或许会对你放下戒心,透露一些关于‘药奴谷’的线索。” 夏星回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头:“我帮!” 他看向洛安安,眼神无比坚定,“安安,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妹妹,绝不会让那些作恶的人逍遥法外!” 文欣见他态度坚决,脸上的怒气消了几分,却还是忍不住嘟囔:“这还差不多,总算没白认识你一场。” 洛安安看着夏星回坚定的眼神,心中既有感激,又有一丝酸涩。她知道,夏星回此刻的决心有多坚定,日后面对母亲和外公的压力时,内心的挣扎就会有多剧烈。 夏悠的胎毒,万毒消的诱惑,家族的期望,还有眼前的正义与良知,这些都像沉重的砝码,压在他的心头。 而她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她既希望夏星回能坚守本心,和她一起揭露真相,救出银珠;又担心夏悠的病情,害怕因为他们的坚持,让一个无辜的生命走向终结。 她清楚地知道,夏悠的胎毒,唯有万毒消能彻底解掉,这场博弈到最后,要么是夏星回妥协,接受与墨瑶的婚约; 要么,就是她选择放手,成全夏家与墨家的联姻,换取夏悠的一线生机。无论哪种结果,对她而言,都是一种煎熬。 第178章 墨瑶邀约 夏星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面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艳羡,听表哥夏明远半倚在软榻上,酒气混着得意洋洋的语气漫出来。 “你是没见过,那地方的女子,挑出来的顶尖货色,头一茬全归上三族。” 夏明远咂了口酒,眼神飘向虚空,像是在回味什么, “夏家、墨家、水家的子弟,只要够身份,都能先挑,合心意的就留在身边伺候,过个一年半载腻了,或者有了新欢,直接转手卖给外面的世家,或是送进别的府里做妾,转手就是一笔不菲的价钱。” 夏星回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寒意。他刻意放软了声音,顺着表哥的话头追问:“表哥说得这般好,到底是在什么地方?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般‘好去处’,若是有机会,也想跟着表哥开开眼界。” “急什么?” 夏明远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倨傲的神秘,“那地方可不是随便能去的,得有族里的令牌才行。” 他顿了顿,似乎是被夏星回的顺从取悦了,又补充道,“位置偏得很,在西郊的山谷里,外围都有墨家的人守着,寻常人连山谷入口都找不到。” 夏星回心头一紧,西郊山谷范围极广,单这一个模糊的方位,根本无从查起。他强压着追问细节的冲动,故意露出几分失落:“原来还要令牌…… 那我怕是没机会了。” “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夏明远醉眼朦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下次族里有人要去,我跟管事提一句,带你去见识见识也无妨。 不过你可记住了,到了那儿规矩多,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碰的别碰,上三族的嫡系子弟,可不是咱们能得罪的。” 夏星回连忙点头应下,脸上堆着感激的笑意,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表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那地方果然是上三族用来满足私欲、肆意践踏他人的魔窟。 品相好的女子先被他们 “享受”,腻了再转卖,这般残忍卑劣的行径,简直令人发指。 他强忍着当场发作的冲动,又陪着表哥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直到夏明远喝得酩酊大醉,被下人扶回房,他才借口身体不适,匆匆离开了夏明远的院子。 走出大门,晚风吹拂在脸上,却丝毫驱散不了她心头的寒意。西郊山谷,墨家守卫,族中令牌…… 这些信息碎片在他脑海中飞速拼凑,可具体的入口、内部的布局,依旧一无所知。想要救人,光凭这些远远不够。 夏星回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上三族的特权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着那些无辜的女子,而他现在,必须找到撕开这张网的突破口。 夏星回快步赶回西厢小院时,夜已深了。院中的灯笼还亮着微光,宋怀瑾、洛安安、文欣三人正围坐在桌旁,神色皆是凝重。见他进来,三人连忙起身,目光中满是期盼。 “怎么样,星星?打探到什么消息了?” 洛安安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夏星回走到桌旁坐下,脸上的笑意早已褪去,只剩下深深的寒意与愤怒。他将从表哥夏明远口中打探到的消息一一说出,从 “药奴谷” 中女子的悲惨遭遇,到上三族子弟的特权,再到西郊山谷、墨家守卫、族中令牌这些关键信息,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 “简直畜生不如!” 文欣听完,气得一拍桌子,眼眶都红了,“什么上三族?分明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魔!把女子当玩物,腻了就转手贩卖,这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洛安安的指尖紧紧攥着那枚银簪,指节泛白,眼底满是心疼与愤怒。她能想象到银珠和那些无辜女子在 “药奴谷” 中遭受的折磨,她们的尊严被肆意践踏,她们的生命被当作筹码,这让她恨不得立刻冲进山谷,将那些作恶者绳之以法。 宋怀瑾的脸色也沉得吓人,他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凝重:“上三族沆瀣一气,这‘药奴谷’显然已经成了他们敛财、满足私欲的工具。夏明远只说了西郊山谷,范围太广,没有具体位置和令牌,我们根本无从下手。” “是啊,” 夏星回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我旁敲侧击问了好几次,表哥都不肯透露具体入口,只说有令牌才能进入。而且墨家的守卫极为森严,寻常人根本靠近不了。” 四人围坐在桌旁,气氛再次陷入僵局。虽然得到了更多关于 “药奴谷” 的信息,确认了上三族的参与,也知道了大致方位,但最关键的具体位置和进入方式,却依旧毫无头绪。 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明明看到了前方的阴影,却找不到驱散迷雾的方向,只能在原地焦灼徘徊。 “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等着?” 文欣急得团团转,“多等一天,那些女子就多受一天罪,银珠妹妹也可能多一分危险!”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等。我们得想办法拿到令牌,或者找到具体入口。星星,你表哥说下次族里有人去会带你去,或许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趁机混入山谷。” “我也是这么想的。” 夏星回点头道,“我会多跟表哥联系,打探下次出发的时间。只是墨家的守卫森严,就算混进去,想要救人也绝非易事,我们必须提前想好周全的计划。” 宋怀瑾沉吟道:“我会继续在谷主府周旋,试着从夏渊或墨尘口中打探令牌的消息,同时想办法绘制西郊山谷的地形图,标记出墨家可能的布防位置。你们则留意夏明远的动向,一旦有出发的消息,立刻通知我。” 就在四人商议对策之际,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位身着青衫的墨家弟子站在门口,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对着院内拱手道:“宋公子、洛小姐、文小姐,我家小姐墨瑶有请。” 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墨瑶此刻突然派人来邀请,所为何事? 宋怀瑾走上前,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张烫金的邀请函,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明日巳时,墨家府中举办赏花宴,特邀宋怀瑾、洛安安、文欣三人赴宴,共赏奇花。 夏星回眉头一皱,心中满是警惕:“墨瑶为何突然邀请你们赴宴?会不会是察觉到了什么?” 宋怀瑾合上锦盒,眼神深邃:“不好说。或许是单纯的拉拢,或许是想试探我们。毕竟玄天宗的身份特殊,或是想打探我们的来意,举办赏花宴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 洛安安心中也泛起一丝不安:“我们现在处境敏感,若是赴宴,万一被察觉异常,反而会打草惊蛇;可若是拒绝,又会显得太过刻意,引起他们的怀疑。” 文欣撇了撇嘴:“我看她就是没安好心!说不定是想借着赏花宴,给宋师兄灌酒,或者想刁难安安姐!” 四人再次陷入两难。墨瑶的赏花宴,就像一个未知的陷阱,又像是一个暗藏机遇的突破口。若是能借此机会混入墨家,或许能打探到更多关于 “药奴谷” 或令牌的消息; 可一旦稍有不慎,就可能暴露身份,让之前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 宋怀瑾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我们去。” “小师兄!” 文欣连忙劝阻,“太危险了!” “越是危险,越可能有机遇。” 宋怀瑾沉声道,“墨瑶作为墨家嫡女,极有可能知晓‘药奴谷’的更多秘密,甚至可能持有进入山谷的令牌。 我们正好可以借着赴宴的机会,近距离观察墨家的动向,打探有用的消息。只要我们小心行事,不露出破绽,就能化险为夷。” 洛安安也点了点头:“宋师兄说得有道理。而且,我也想趁机看看,墨瑶身边是否有银珠的身影。若是能在墨家见到银珠,或许能找到救她的机会。” 夏星回看着三人,语气坚定:“我会暗中跟着你们,在墨家府外接应。一旦有危险,我会立刻出手相助。” 四人商议妥当,决定赴宴。墨家弟子得到答复后,便躬身退下了。 第179章 炫富 翌日巳时,阳光正好,透过墨家府院的朱红大门,洒在铺着青石板的甬道上。洛安安、宋怀瑾、文欣三人身着得体衣衫,缓步踏入墨家府邸,刚一进门,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一时失语。 墨家府邸远比想象中更为恢弘,庭院深深,层层叠叠,随处可见精心修剪的奇花异草,名贵的灵植遍布角落。 通往赏花宴主场地的甬道两侧,每隔三步便摆放着一盏琉璃宫灯,灯座由整块暖玉雕刻而成,灯罩上镶嵌着细碎的明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甬道两旁的空地上,搭建着数十个精致的竹棚,棚内摆满了从各地搜罗而来的奇花,有开着七色花瓣的 “七彩莲”,有花瓣如丝、香气浓郁的 “龙兰须”,还有传说中三百年一开花的 “月心草”, 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稀花卉,在这里却像寻常草木一般随意摆放,甚至有几株因为摆放过密,叶片已经被挤压得发黄枯萎,显然只是为了凑数炫耀。 “好家伙,这墨家是把半个灵植园都搬来了吧?” 文欣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咋舌,“这些花随便一株都能在外面卖个天价,他们竟然就这么浪费!” 洛安安心中也泛起一丝不适,墨家为了一场赏花宴,如此铺张浪费,甚至糟蹋珍稀灵植,足见其奢靡之风。更让她在意的是,墨瑶这般大张旗鼓,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穿过几道月洞门,便来到了赏花宴的主场地 —— 一座巨大的湖心亭。亭子由千年古木搭建而成,四根亭柱上缠绕着金色的藤蔓,藤蔓上开着细小的金色花朵,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湖心亭漂浮在一片澄澈的湖面之上,湖面铺满了粉色的荷花,每一朵荷花的花心中都放置着一颗夜明珠,即使在白日,也泛着温润的光芒。 湖面四周,停泊着数十艘小巧的画舫,画舫上摆放着精致的茶点,有丫鬟身着统一的粉色衣裙,手持玉壶,随时准备为客人添茶。 墨瑶早已在湖心亭等候,她身着一身艳红色的锦袍,袍角绣着繁复的牡丹花纹,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翡翠的玉带,头上插着金步摇,步摇上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整个人显得雍容华贵,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 见到三人前来,墨瑶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宋公子、洛小姐、文小姐,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请入座。” 洛安安三人颔首回礼,随着墨瑶走进湖心亭。亭内的布置更是奢华到了极致,地面铺着厚厚的西域贡毯,柔软舒适,踩上去悄无声息。 亭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白玉圆桌,桌面光洁如镜,四周摆放着八把雕花玉椅。桌上早已摆满了精致的茶点和水果,茶是用清晨采集的 “朝露泉” 水泡制的 “云雾茶”,每一片茶叶都形似雀舌,价值千金; 水果则是从极北之地运来的 “冰玉果”,果肉晶莹剔透,入口即化,据说储存时需要耗费大量灵力,寻常人家根本吃不起。 更令人咋舌的是,桌上的餐具全都是由纯金打造,镶嵌着红宝石、蓝宝石等名贵宝石,连盛放茶点的碟子,都是用罕见的珐琅彩烧制而成,每一件都堪称艺术品。 而旁边伺候的丫鬟,手中捧着的托盘,竟是由整块水晶雕刻而成,折射着耀眼的光芒。 “墨家果然财大气粗,一场赏花宴就如此铺张,真是开了眼界。” 宋怀瑾淡淡开口,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却也点出了墨家的炫耀之意。 墨瑶脸上笑容更甚,故作谦虚地说道:“宋公子见笑了,不过是些寻常物件,难得三位贵客前来,自然要好好招待。” 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洛安安,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洛小姐平日里想必少见这些吧?若是喜欢,一会儿宴席结束,我让人送你几件珐琅彩的小碟子,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这话明着是送礼,实则是在羞辱洛安安出身卑微。文欣当即就要发作,却被洛安安暗中拉住了手腕。 洛安安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多谢墨小姐好意,只是我粗茶淡饭惯了,这般贵重的物件,我怕是无福消受,还是留给更合适的人吧。” 墨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心中却对洛安安的不识抬举更加不满。她转头看向宋怀瑾,语气温柔了许多: “宋公子,听闻你炼丹术也高超,我墨家最近得了一炉‘凝神丹’,药性温和,能滋养灵力,一会儿我让人送你一瓶,还望宋公子不要嫌弃。” “墨小姐客气了,无功不受禄,况且我玄天宗多的是。” 宋怀瑾委婉拒绝,心中对墨瑶的刻意拉拢更是警惕。 赏花宴正式开始,一道道菜肴陆续上桌,每一道菜都极尽奢华。有用灵鹿肉、雪灵菇、玉心莲等多种珍稀食材炖制而成的 “八珍汤”,汤碗是用和田玉雕刻而成,汤汁浓郁,香气扑鼻; 有烤得金黄酥脆的 “雪路腿”,灵禽是墨家特意驯养的珍稀禽类,肉质鲜嫩,烤制时刷上了数十种名贵香料;还有一道 “水晶虾”,虾身晶莹剔透,每一只虾都来自深海,捕捞难度极大,烹饪时更是耗费了不少心血。 然而,这般精心烹制的菜肴,墨家的子弟和宾客们却并不怎么珍惜。有人只是尝了一口,便觉得不合口味,随手便将整盘菜丢在一旁; 还有的子弟为了取乐,用金汤匙将菜汤泼向湖面,看着鱼儿争抢,哈哈大笑。这些菜肴在他们眼中,似乎只是用来炫耀财富的工具,而非果腹之物。 “简直太过分了!” 文欣看着眼前的浪费景象,气得浑身发抖,“这些食材不知道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他们竟然这么糟蹋!” 洛安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想起 “药奴谷” 中那些饱受折磨的女子,想起她们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而墨家却在这里如此铺张浪费,心中的愤怒与厌恶愈发强烈。 墨瑶的目的昭然若揭,她就是想通过这场奢华的赏花宴,向自己炫耀墨家的财力与地位,让自己明白与夏星回之间的差距,主动知难而退。 墨瑶似乎很满意洛安安和文欣的反应,她端起面前的金酒杯,笑着对宋怀瑾说道:“宋公子,我敬你一杯。听闻你尚未婚配,我墨家在万州大陆也算颇有势力,若是宋公子不嫌弃,我小妹愿……” “墨小姐,” 宋怀瑾打断她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我一心向道,暂时没有婚配的打算。” 文欣呛到“我小师兄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沾边的。” 墨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难堪与恼怒。她没想到宋怀瑾和文欣竟然如此不给面子,当众拒绝了她的示好。 她将目光转向洛安安,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洛小姐,你与星回哥哥情投意合,可你也该知道,星回哥哥是独孤子弟,未来还要继承家族大业,身边需要的是能助他一臂之力的贤内助,而非一个只会摆弄药草的卑贱药童。 墨家与夏家联姻,对星回哥哥的前途大有裨益,也能救悠悠妹妹的性命,听伯母说,你难道要为了自己的私心,毁了星回哥哥和悠悠妹妹吗?” “墨小姐此言差矣。” 宋怀瑾站起身,挡在洛安安身前,语气冷冽,“感情之事,讲究两情相悦,而非门当户对。 洛师妹虽出身平凡,却心地善良,远非那些只懂炫耀财富的纨绔子弟可比。夏师弟的选择,自然有他的道理,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 文欣也连忙附和:“就是!安安姐比你好一百倍、一千倍!你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买到一切吗?真是太可笑了!况且你这点东西都不知道怎么得来的” 墨瑶脸色铁青,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赏花宴,不仅没能让洛安安知难而退,反而被宋怀瑾和文欣当众顶撞。从小就受着众星捧月的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她把这比债全算在洛安安头上。 第180章 散会 暮春的墨府后花园,琼花铺雪,蔷薇攀篱,本该是清雅赏春的景致,却因墨瑶明里暗里的炫耀添了几分俗气。鎏金酒壶倾倒时折射出刺目的光,官窑烧制的青瓷盏里盛着琥珀色的佳酿,连丫鬟们捧着的果盘都是嵌了宝石的银质托盘 —— 这一切,无一不在向洛安安昭示着墨府的富贵逼人。 洛安安端着一盏白瓷茶碗,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碗沿,神色淡然。她早看穿了墨瑶的心思,无非是想借着这满院的珠光宝气,让她自惭形秽,觉得自己与夏星回门不当户不对,主动退出。 可墨瑶不知道,洛安安见过名山大川的壮阔,也历经民间疾苦的沧桑,对这些浮于表面的荣华富贵,本就不甚在意。 墨瑶见洛安安始终神色平静,既不艳羡也不局促,心中的不甘更甚。她精心筹备这场赏花宴,本就是想让洛安安知难而退,如今这步棋走得毫无效果,便开始暗自盘算着下一步计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洛安安正低头浅啜茶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丫鬟群中,有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子始终戴着青色面纱,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若有似无地暗中观察着她。 那目光算不上友善,带着几分探究与审视,让洛安安心头微微一凛。她起初以为这又是墨瑶耍的什么花招,或许是想让这个蒙面丫鬟暗中使绊子陷害自己,便多留了个心眼,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对方的动静。 可直到宴会临近尾声,那蒙面丫鬟除了偶尔投来几束探究的目光,并未有任何异常举动,既没有上前搭话,也没有做出任何挑衅或陷害的行为,这让洛安安心中的疑惑更甚,暗自琢磨着这丫鬟的来历与目的。 而另一边,夏星回生得俊朗不凡,性子又温和有礼,本就是世家子弟中备受瞩目的存在。席间不少想与夏家攀关系的世家子弟轮番向他敬酒,言语间尽是奉承与拉拢。夏星回不善推辞,几番下来,便被灌得酩酊大醉,脸颊通红,眼神迷离,瘫坐在椅子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墨瑶见状,立刻装出一副关切的模样,柔声提议道:“夏公子醉成这样,想必也无法平安归家。不如就将他留在府中歇息一晚,也好方便照顾。”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文欣便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差点呛到,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才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说道: “可不敢把夏师弟留在这墨府。谁知道这府里藏着什么心思,万一明天早上起来,夏师弟的童子身不保,那可就麻烦了!” 文欣的话直白又尖锐,瞬间戳破了墨瑶那点不怀好意的心思,让墨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洛安安听了文欣的话,心中忍不住比了个大拇哥,暗自赞同:“话糙理不糙。” 墨瑶的心思昭然若揭,若是真把醉得不省人事的夏星回留在墨府,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一直沉默不语的宋怀瑾此时站起身来,他身形挺拔,气质沉稳,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夏星回身边,二话不说,一把将醉得瘫软的夏星回扛在了肩上。夏星回身形不算瘦弱,但在宋怀瑾手中却显得格外轻巧。 “多谢墨小姐好意,夏家自有下人照料,就不叨扰了。” 宋怀瑾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便扛着夏星回转身向外走去,步伐稳健,丝毫不受影响。 洛安安和文欣连忙跟上,几人一同离开了墨府,坐上了等候在门外的夏家象车。象车宽敞舒适,铺着柔软的锦垫,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刚坐下,文欣便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安安姐,你说这墨瑶到底什么意思?好好的办什么赏花宴,全程都在炫耀她家有多有钱,看得我都快恶心吐了!” 洛安安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语气平静地说道:“她还能有什么意思,无非是想让我见识到她墨府的富贵,让我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星星,然后主动离开他罢了。” “切,她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文欣撇了撇嘴,语气不屑,“我看她府里那些东西,指不定都是用什么肮脏钱买来的,有什么好炫耀的!真让人不齿。” 洛安安闻言,眼神暗了暗,轻声附和道:“是啊,墨府按理说也是靠丹药出身。如此奢华,其中必定有蹊跷。不知道那些传闻中被拐走的少女,如今被困在何处,是否也与墨府有关。” 她心中一直记挂着此事,此次参加赏花宴,也有想暗中探查一番的心思,只可惜墨府守卫严密,宴会上人多眼杂,并未找到什么线索。 宋怀瑾坐在一旁,闻言沉吟片刻,开口提议道:“既然在墨府没能查到什么,不如我们明天出城去西林探探?我听闻西林一带近期有些异常,或许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文欣立刻点头赞同:“好啊好啊!总比在这里毫无头绪地等着强,说不定真能查到些有用的东西。” 洛安安没有立刻应声,她的目光落在了趴在自己腿上的夏星回身上。他此刻睡得正沉,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脸颊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呼吸均匀而温热。 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洛安安的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与夏星回相识多年,情谊深厚,彼此之间有着情愫。 可这段感情,如今像是隔着一层薄雾,摇摆不定。夏星回的温柔与体贴让她心动,可他的犹豫与退让,又让她不安。他似乎永远无法坚定地选择她,总是在家族、世俗眼光与她之间摇摆不定。 洛安安轻轻抚摸着夏星回柔软的发丝,心中暗暗思忖:这样不能被坚定选择的感情,就算勉强维系下去,又能走多远呢?或许,她宁愿不要这样的感情,也不想再在患得患失中煎熬。一股淡淡的失落与迷茫,悄然笼罩了她的心头。 ” 第181章 西林探查 翌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宋怀瑾、洛安安、文欣便带着醒酒后的夏星回,悄然出了药王谷,朝着西郊的西林而去。夏星回宿醉未消,脸色还有些苍白,却依旧精神抖擞,得知众人要去西林探查 “药奴谷” 的线索,便主动请缨带路 —— 他幼时在药王谷住过几年,对西郊一带的地形还算熟悉。 西林远比想象中辽阔,群山连绵,古木参天,晨雾缭绕在林间,能见度极低,脚下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 “沙沙” 的声响。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除了草木的清香,还隐约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药味,与药王谷中常见的灵植香气不同,这药味带着几分苦涩与诡异。 “大家小心点,这片林子人迹罕至,说不定藏着墨家的暗哨。” 宋怀瑾走在最前面,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中握着一张隐身符,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夏星回紧随其后,手中提着一把长剑,神色凝重:“西林深处有几处废弃的药圃,是早年药王谷弟子培育灵植的地方,后来因为灵气枯竭就荒废了。我表哥说‘药奴谷’在西郊山谷,说不定就藏在那附近。” 几人沿着林间小径小心翼翼地前行,文欣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张望,嘴里还嘟囔着:“这地方也太偏了,除了树就是草,哪有什么山谷的影子?墨家的人也真会选地方,藏得这么深。” 洛安安没有说话,只是凝神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她自幼与药草为伴,对植物的生长状态格外敏感。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她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指着地面一处不起眼的草丛说道:“你们看这里。” 众人连忙围了过来,只见草丛中散落着几片干枯的叶片,叶片边缘泛着诡异的黑色,散发着一丝微弱的毒性,正是金珠在传讯符中提到的 “黑色汤药” 的原料之一 ——“蚀骨草”。这种草毒性极强,寻常灵植园绝不会种植,只有用来炼制那种摧残女子的汤药才会用到。 “是蚀骨草!” 夏星回脸色一沉,“这草只在阴气重的地方生长,而且管控极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肯定是墨家的人留下的!” 文欣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说明我们找对方向了,‘药奴谷’一定就在附近!” 宋怀瑾却并未太过乐观,他俯身仔细查看了一番,摇了摇头:“这些草叶已经干枯多日,看样子是被风吹过来的,并非原地生长。而且周围没有脚印或人为活动的痕迹,想要凭这个找到具体位置,还是很难。” 洛安安点点头,认同宋怀瑾的判断。她站起身,继续向前走去,目光在四周的树干上仔细搜寻。忽然,她眼前一亮,指着不远处一棵老槐树下的石头说道:“你们看那块石头!”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块石头上刻着一个模糊的 “墨” 字,旁边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某种标记。夏星回走上前,用手拂去石头上的尘土, 眉头紧锁:“这是墨家的私印标记,但这种标记太普通了,西林一带至少有十几处,根本不能确定哪一处才是‘药奴谷’的入口。” 文欣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有些沮丧地说道:“好不容易找到点线索,结果还是没用…… 这墨家也太狡猾了!” 几人没有放弃,继续在林间探索。又走了一个多时辰,他们来到一处废弃的药圃前。药圃的篱笆早已腐朽倒塌,里面长满了杂草,只有几株枯萎的灵植残株还倔强地立在原地。洛安安走进药圃,仔细查看了一番,忽然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破碎的陶碗,碗底还残留着些许黑色的药渣,与蚀骨草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正是那种诡异的汤药残留。 “这里肯定有人来过!” 洛安安拿起陶碗,语气笃定,“这陶碗的质地粗糙,不像是药王谷弟子用的,倒像是关押那些女子的地方用的粗瓷碗。” 夏星回接过陶碗,仔细看了看,脸色愈发凝重:“这碗底的印记,是墨家下属工坊的标记。看来‘药奴谷’确实在这附近,只是入口隐藏得极好。” 几人在药圃周围仔细搜寻,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通往山谷的入口。文欣不甘心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头:“难道入口是暗门?或者被什么阵法隐藏起来了?” 宋怀瑾沉吟道:“不排除这个可能。墨家擅长机关之术,想要把入口隐藏起来并不难。我们现在只有这些零散的线索,没有具体的方位,盲目寻找只会浪费时间,还可能打草惊蛇。” 洛安安抬头望向四周连绵的群山,眼中满是急切与不甘。她能感觉到,银珠和那些无辜的女子就在不远处,她们或许正在遭受着非人的折磨,而自己却只能在原地徘徊,找不到解救她们的门路。 夏星回看着洛安安失落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他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安安,别着急。我们已经找到了蛛丝马迹,只要顺着这些线索查下去,一定能找到‘药奴谷’的入口。实在不行,我就去逼问我表哥,就算与夏家决裂,我也一定会帮你救出银珠和那些女子。” 洛安安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却又很快被理智压了下去。她轻轻抽回手,避开了夏星回的目光:“我们再找找看吧,不到最后一刻,别轻易打草惊蛇。” 夏星回看着她疏离的模样,心中一沉,他知道洛安安还在为之前的事情介怀,也明白她对这段感情的迷茫。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转身继续在周围搜寻线索。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枝叶洒在林间,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在西林中搜寻了一整天,找到了蚀骨草叶、带标记的石头、残留药渣的陶碗,这些蛛丝马迹都证明 “药奴谷” 就在附近,可始终没能找到具体的入口。 “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宋怀瑾看了看天色,开口提议,“再晚的话,林间雾气会更重,容易迷路,而且墨家的暗哨说不定会出来巡逻,太危险了。” 洛安安点点头,虽然心中不甘,却也知道宋怀瑾说得有道理。几人沿着原路返回,一路上都沉默不语。明明有了进展,却依旧像是在原地踏步,这种焦灼感让每个人都备受煎熬。 回到谷主府的西厢小院,几人坐在桌旁,面色凝重。文欣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道:“今天累了一天,腿都快断了,结果还是没找到具体位置…… 这‘药奴谷’到底藏在哪里啊?” 宋怀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声道:“虽然没找到入口,但我们已经确定了大致范围,也掌握了墨家的一些线索,这就是最大的收获。 接下来,我们可以从两个方向入手:一是夏星回继续打探表哥的消息,想办法弄到进入‘药奴谷’的令牌或具体路线;二是我去查查墨家的机关秘术,看看有没有破解隐藏入口的方法。” 夏星回点头道:“我明天就去找表哥,就算用激将法,也要从他嘴里套出话来!” 洛安安沉默片刻,开口道:“我和文欣可以再去墨府附近打探一下,那个蒙面丫鬟的身份很可疑,说不定她知道些什么。而且墨瑶既然参与其中,府中或许会有关于‘药奴谷’的线索。” 第182章 是银珠 三更梆子敲过两声,夜色浓稠如墨,谷主府西厢小院的窗棂透着微弱的烛火, 洛安安还在灯下翻看从储物解带来的毒草图谱,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上蚀骨草的纹路,眉头微蹙。 窗外忽然掠过一道极轻的黑影,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窗沿。 洛安安耳力敏锐,猛地抬头,指尖已扣住一枚银针,低喝一声:“谁?” 黑影没有应声,只是抬手轻轻叩了叩窗纸,动作带着几分迟疑,又带着几分急切。 洛安安心头一动,这叩击的节奏很熟悉,是她和银珠金珠在凡尘大陆约定的暗号——三长两短,是“我很安全”。 她屏住呼吸,缓步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 月光倾泻而下,照亮了窗外之人的模样。那人一身墨色丫鬟服饰,身形瘦弱,脸上蒙着一层黑纱,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此刻正含着泪,定定地看着她。 “你……”洛安安话音未落,那人已抬手扯下脸上的黑纱 一张苍白却熟悉的脸映入眼帘,眉眼间的轮廓和记忆里那个总爱跟在她身后, 甜甜喊着“小姐”的小丫头重叠在一起,只是眼下的她面色枯槁,嘴角泛着青黑,脖颈处还隐约可见一道淡紫色的纹路,蜿蜒如蛇。 “银珠?!”洛安安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伸手就要去拉她,“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找你找得好辛苦,金珠还活着,她现在很好,” 银珠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而出,扑通一声跪在窗外,哽咽着抓住洛安安的衣角,指尖冰凉得吓人:“小姐,是我……我还活着……我还活着啊……” 洛安安连忙将她拉进屋里,反手闩上窗,又施了一道隔音咒,这才扶着她在桌边坐下, 看着她脖颈处的纹路,声音发颤:“这是什么?他们你做了什么?” 银珠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如柴的手,泪水滴落在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被掳走后,就被扔进了药奴谷……那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到处都是惨叫和血腥味,他们抓了上百个女子,每天逼着我们喝那种黑色的汤药……”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陷入了无边的恐惧,“那种药太苦了,喝下去就像有千万只虫子在啃噬骨头,好多姐妹喝了没几天就撑不住了, 浑身溃烂而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体质好像天生能抗毒,喝了药虽然痛苦,却没死成,只是……” 她掀起衣袖,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紫纹,那些纹路在月光下隐隐泛着诡异的光, “他们说我是难得的‘药傀胚子’,给我下了万神蚀心蛊。 这蛊和汤药是一起研制的,没有他们的独门解药,蛊虫就会慢慢啃噬神魂,最后变成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任由他们摆布……” 洛安安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握住银珠的手,急切地问: “那你怎么会变成墨瑶的丫鬟?药奴谷到底在哪里?” 银珠吸了吸鼻子,擦去脸上的泪,眼神里闪过一丝恨意:“墨瑶去药奴谷视察的时候,发现我能扛住药性,还能分辨出不同汤药的成分, 就把我带了出来,收作贴身丫鬟,专门让我替她传递药奴谷的实验结果,还有那些墨符的用法……”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凑近洛安安,“那万神蚀心蛊的药性还不稳定,他们抓的女子大多撑不过三日,根本没有足够的试验记录, 所以这蛊暂时还不能完全控制我……我趁着墨瑶不备,偷偷溜出来找你,那天在宴会上我认出了小姐……”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压低的咳嗽。 银珠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惊慌:“不好,是夏家的暗卫在巡逻!我不能被他们发现,否则我们都得死!” 第二日天光大亮,洛安安是被院外清脆的鸟鸣声吵醒的。 她梳洗妥当,刚迈进前厅,就见文欣和夏星正凑在一起低声嘀咕,眉宇间满是愁色,显然还在为银珠的下落忧心。 “我找到银珠了。”洛安安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文欣猛地站起身,惊得手边的茶盏都晃了晃,茶水溅出几滴落在青石板上:“安安姐?你说什么?银珠她……她在哪里?” 夏星回也快步走上前,杏眼圆睁,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真的?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洛安安拉着两人在桌边坐下,这才将昨晚的情形缓缓道来:“昨夜我睡得浅,约莫三更时分,听见窗外有轻微的响动。起初还以为是歹人,没想到开窗一看,竟是银珠……” 文欣听到,她抬手拭了拭眼角,声音哽咽:“她一个姑娘家,哪里受过这种苦。……” 三人正愁眉不展,忽闻脚步声传来,宋怀瑾缓步走入厅中。 他显然是听到了几人的谈话,俊眉微蹙,沉吟片刻后开口:“依我看,不如我们来个里应外合。” 洛安安眼睛一亮,拍着桌子道:“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她看向宋怀瑾,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银珠说了,今晚她还会来。届时我们正好商量对策,我们在暗中接应,定能将这群为非作歹之徒一网打尽!” 宋怀瑾颔首,补充道:“此事需周密筹划。银珠在对方内部,务必小心行事,不可露出半点破绽。 我们这边也要提前布置好人手,待时机成熟,便里应外合,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几人围坐桌前,银珠摊开一张皱巴巴的草纸,指尖颤抖着划过上面歪歪扭扭的线条。 “药奴谷真正的入口,就在西林废弃药圃老槐树三丈之下,那块刻着‘墨’字的石头,顺时针转三圈,再逆时针转半圈,就能露出通往谷中的暗道。” 她声音压得极低,眼底满是恨意,“谷里分东西两牢,东牢关着刚掳来的女子,西牢是那些被灌药成了药傀的姐妹,墨家的人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班,换班间隙有半炷香的空当,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候。” 洛安安紧紧攥着银簪,指节泛白:“我们得尽快动手,迟一日,那些姐妹就多一分危险。” “救人是首要的,但绝不能让药王谷这群伪君子全身而退。” 宋怀瑾忽然开口,语气冷冽如冰,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色玉石,石身通透,隐隐有流光转动, “这是玄天宗的留影石,能将所见所闻尽数记录,灵力不散,影像不灭。”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留影石上,夏星回率先反应过来:“宋师兄的意思是……” “悬壶济世?不过是披着人皮的恶鬼!”宋怀瑾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 “光救走那些女子还不够,要让整个万州大陆都看看,药王谷光鲜外壳下的人间炼狱! 银珠,你身在墨瑶身边,最易接近药奴谷核心,这留影石你带回去,把谷中女子受的折磨、墨家炼制邪药的过程、上三族子弟肆意践踏人命的丑态,全都记录下来!” 银珠接过留影石,指尖触到玉石的微凉,眼中燃起炽热的光:“我愿意!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让这些畜生的罪行昭告天下!” “此事凶险,你务必小心。”洛安安握住她的手,眼眶泛红,“万神蚀心蛊的解药还没头绪,你切不可硬撑,一旦察觉不对,立刻抽身。” 宋怀瑾颔首,继续部署:“拿到留影石我会回玄天宗,请老祖,借用法相天纵神器(大陆紧急事件用来紧急联络,需要神虚期老祖才能驱动且巨费灵力!)。 这神器能跨万里传音播影,只要拿到证据,便能让万州大陆的宗门、城池,都看清药王谷的真面目!” 计策既定,几人当即分工。 “我留在夏家周旋。”夏星回沉声 我可以借着周旋的由头,能盯着夏渊和墨尘的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传讯给你们。” 洛安安与文欣对视一眼,皆是点头:“我们二人每日去街上闲逛,装作流连市集、无心探事的样子,麻痹夏家和墨家的眼线。” 洛安安顿了顿,补充道,“顺便收集药王谷用肮脏手段敛财的证据——那些被转卖的女子去向、这些都能作为佐证,让药王谷的罪行更无可辩驳。” 银珠将留影石贴身藏好,又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墨纹令牌:“这是墨瑶身边的通行令牌,能在墨家府中畅行无阻,你们若要打探消息,或许能派上用场。”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渐亮,不由得心急,“我得赶紧回去,晚了墨瑶会起疑。后晚三更,我还在老地方等你们,届时我会把药奴谷最新的布防消息带来。” 说罢,银珠身形一闪,如一缕青烟般掠出窗外,消失在晨雾之中。 屋内几人相视一眼,眼中皆是决绝。 这一场仗,不仅要救人,更要诛心。要将药王谷的虚伪面具狠狠撕下,让那些作恶者,永世钉在耻辱柱上。 第183章 罪证 晨雾接连笼罩了药王谷三日,这三日里,洛安安与文欣每日辰时准时出门,穿梭在街市的香料铺、玉器行与丹药店之间,时而对着摊位上的饰品评头论足,时而向商贩打听丹药行情,活脱脱一副流连市集的闲散模样。 墨家派来的暗线就藏在人群中,见二人始终无心探事,警惕性渐渐放松了几分,有时甚至会远远跟着,看她们买些零嘴点心便转身离去。 “安安姐,你看那卖丹丸的摊位,昨日还说‘合欢丹’缺货,今日就摆出来了,肯定是用邪药提纯的次品。” 文欣拿起一颗泛着诡异红光的丹丸,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身后的暗线听见,随即又放下,拉着洛安安走开,低声道,“暗线还跟着呢,倒是越来越松懈了。” 洛安安点点头,目光扫过街角的茶肆,那里坐着夏星回的人,正用眼神示意一切安好。这三日里,夏星回也没闲着, 他借着探望夏悠的名义,频繁出入夏家各院,时而与旁支子弟饮酒闲谈,时而向长辈请教炼丹之术,暗中却在打探万神蚀心蛊的解药线索,同时死死盯着夏渊与墨尘的动向,确保银珠收集证据时不被察觉。 而药奴谷深处,银珠正经历着最煎熬的三日。她借着给墨瑶送药奴谷实验记录的名义,每日都能进入谷中核心区域。每一次踏入那片充斥着血腥味与惨叫声的土地,她都要强行压下心头的战栗,将留影石藏在宽大的袖中,趁着墨家守卫不注意,悄悄开启。 留影石的光芒隐于袖内,将东牢里女子们被铁链锁住、哭着求饶的模样,西牢中药傀们眼神空洞、被驱使着搬运药材的惨状,还有墨家弟子将黑色汤药强行灌进少女口中、上三族子弟挑挑拣拣挑选 “玩物” 的丑恶嘴脸,尽数记录下来。 有一次,她为了拍摄到密室里炼制邪药的场景,险些被巡逻的护卫发现,多亏她反应迅速,装作整理记录的样子才蒙混过关,脖颈处的蛊纹却因情绪激动泛着紫光,疼得她险些栽倒。 第三日的深夜,三更梆子声刚响,银珠便揣着留影石,冒着风险再次溜进了洛安安的小院。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看到洛安安的瞬间,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递出怀中的留影石:“小姐,都录下来了…… 所有的罪证,都在这里……” 洛安安连忙扶住她,指尖触到她滚烫的额头,心中一紧:“蛊毒发作了?” “不碍事,我能撑住。” 银珠摆了摆手,喘着粗气道,“墨瑶最近忙着筹备与夏家的联姻的事情,没太留意我,只是…… 解药的线索还是没找到。”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叩声,宋怀瑾的身影推门而入。他神色凝重,显然是特意等候在此。银珠将留影石递给他,眼中满是期盼:“宋公子,就拜托你了,一定要让这些罪行公之于众!” 宋怀瑾接过留影石,入手冰凉,石身内已储存了厚重的灵力,显然记录的内容极为详尽。他郑重颔首:“你放心,我定会让万州大陆的所有人都看清药王谷的真面目。” 第二日清晨,谷主府内便传出消息,宋怀瑾因玄天宗有要事,需即刻返回宗门商议与药王谷合作收购丹药之事,已先行离去。夏渊亲自出面送别,言语间满是拉拢之意。 宋怀瑾离开后,洛安安与文欣并未慌乱,依旧每日按时出门逛街。她们知道,此刻越是平静,越能麻痹药王谷的人。在一家香料铺的后院, 夏星回悄悄与二人碰面:“宋师兄已安全离开药王谷范围,传讯说会尽快联络宗门老祖。你们务必小心,墨家似乎对宋师兄的突然离开有些疑虑,今日派了更多暗线盯着你们......” 宋怀瑾携留影石踏入玄天宗山门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他未作片刻停歇,径直穿过宗门大殿,直奔后山禁地——聚灵阁。值守的弟子见他神色凝重,腰间挂着宗门最高等级的玉牌,不敢有丝毫阻拦,立刻开启了禁地结界。 聚灵阁内,玄天宗掌门宋正凌早已等候在此。他一身玄色道袍,面容肃穆,见到宋怀瑾进来,目光瞬间落在他手中紧拽的留影石上。“阿瑾,事情如何?” “父亲,罪证确凿。”宋怀瑾单膝跪地,将留影石高举过头顶,“药奴谷内惨状,上三族的恶行,尽数记录于此。” 宋正凌接过留影石,指尖抚过冰凉的石身,随即挥手激活了阁内的“聚灵鉴真阵”。淡金色的灵光从阵眼涌出,缠绕住留影石, 石身随即亮起微光,一幕幕血腥惨烈的画面投射在虚空之中——被铁链锁住的少女、泛着黑光的邪药、上三族子弟挑拣“玩物”的丑恶嘴脸、药傀们空洞麻木的眼神……每一幕都让聚灵阁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孽障!”宋正凌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中怒火熊熊,“药王谷枉称‘悬壶济世’,竟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上三族沆瀣一气,简直是正道之耻!” 随行而来的三位宗门长老也面色铁青。药堂长老仔细辨认着画面中邪药的原料,沉声道:“掌门,画面中的蚀骨草、幽冥花皆是至毒之草,炼制的汤药与传闻中‘药奴汤’完全吻合,长期服用会侵蚀神魂,将人变为傀儡,此等邪术,早已偏离丹道正统!” “留影石灵力纯净,无任何篡改痕迹,可认定为铁证。”负责阵法的长老补充道,“此等罪行,绝不能姑息!” 宋怀瑾起身道:“父亲,洛师妹与文欣仍在药王谷潜伏,夏星回也在暗中配合,若不尽快行动,他们恐有危险。但药王谷布防严密,上三族势力盘根错节,贸然出击恐打草惊蛇,让他们销毁罪证、转移药奴。” 宋正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你说得有理。此事需周密部署,分两步走。第一步,秘调兵力,布控围堵;第二步,请老祖出关,驱动法相天纵公开罪证,号召正道共讨之。” 话音刚落,宋正凌便带着众人前往后山闭关之地——镇玄洞。洞外石碑林立,刻满了封禁符文,正是玄天宗神虚期老祖的闭关之所。 宋正凌整理衣袍,对着洞口恭敬行礼:“弟子宋正凌,有要事求见老祖,关乎万州大陆正道安危,还请老祖出关一叙!” 片刻后,洞内传来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震得周围空气微微震颤:“何事如此紧急,扰我清修?” “老祖,药王谷暗中设立药奴谷,残害无辜女子,炼制邪药,上三族同流合污,罪证在此!”宋正凌将留影石递向洞口,灵光再次亮起,将药奴谷的惨状呈现在老祖眼前。 洞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即传来一声怒喝:“岂有此理!竖子敢尔!”洞门轰然开启,一位白发白须、身着素色道袍的老者缓步走出,周身灵力萦绕,气息沉凝如山,正是玄天宗神虚期老祖——宋玄尘。 “老祖!”众人齐声行礼。 宋玄尘目光扫过留影石中的画面,眼中杀意凛然:“药王谷此举,已触犯正道底线,若不严惩,恐动摇万州大陆根基。正凌,你即刻传令,调动宗门所有精锐弟子,由你亲自带队,兵分三路: 一路封锁药王谷通往外界的山路,一路驻守水路码头,一路潜入药王谷周边,接应潜伏的弟子,布下天罗地网,绝不能让任何罪魁祸首逃脱,也不可让他们销毁罪证!” “是!”宋正凌躬身领命,立刻转身传令。玄天宗内瞬间响起急促的钟鸣,一道道身影从各座山峰涌出,身着统一的玄色战甲,手持兵刃,神色肃穆,在宗门广场迅速集结,有条不紊地朝着药王谷方向进发。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外界势力,完美践行了“秘调兵力”的要求。 第184章 我答应你 宋怀瑾离开药王谷的第二日,原本还算平静的谷内,骤然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辰时刚过,夏家府邸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惊动了半个药王谷。 洛安安与文欣刚走到街市口,便见夏家的下人神色慌张地四处奔走,隐约听到“听说外嫁的姑奶奶要寻死”“为了公子的婚事”之类的话语。 “是不是夏星回那边出事了!”文欣脸色一变,拉着洛安安就往夏家方向走,两人不敢靠太近,只能躲在街角的茶肆里,悄悄观察动静。 只见夏家大门敞开,夏母披头散发地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一把剪刀,哭天抢地:“星回啊!墨瑶小姐家世显赫,墨家又能救悠悠的命,这门亲事对你、对夏家都好啊!你怎么就不答应?你不答应,娘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夏星回站在台阶上,面色苍白,眼底满是疲惫与痛苦。他看着胡搅蛮缠的母亲,声音沙哑:“娘,我与墨瑶毫无情意,强行联姻不过是互相折磨。悠悠的病,我会想办法,不用墨家插手!” “你能有什么办法?”夏母猛地站起身,将剪刀抵在自己脖颈处,“你要是不点头,娘现在就死给你看!到时候你不仅没了娘,悠悠也没人照顾,你就抱着你的骨气过一辈子吧!” 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墨家的几位长老也在场,脸色阴沉地看着夏星回,显然是墨瑶特意请来施压的。 洛安安躲在茶肆里,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心揪得生疼。她知道夏星回的难处,一边是养育之恩的母亲,一边是不愿将就的情意,更有妹妹的病情悬在心头。可她也清楚,夏母这般以死相逼,背后定然有墨瑶的影子。 果然,夏星回态度坚决,任凭夏母如何哭闹、以死相逼,始终不肯松口:“娘,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我绝不会为了所谓的利益。您若是真要寻死,我拦不住,但我也绝不会妥协。” 说完,他转身就往府内走,任凭夏母在身后哭喊咒骂,他知道母亲不会真的寻死。夏母见这招没用,剪刀僵在脖颈处,眼神慌乱地看向人群中的墨瑶侍女,显然是在求助。 这场闹剧最终以夏母被下人劝回房告终,果不其然,当天傍晚,夏家再次传来坏消息——夏悠的病情突然急剧恶化,浑身滚烫,意识模糊,嘴里不断说着胡话,眼看就要不行了。 夏星回疯了似的冲回妹妹的房间,只见夏悠躺在床上,面色青紫,呼吸微弱。负责诊治的医师摇着头,满脸无奈:“公子,小姐的病本就凶险,如今像是中了某种加速病情的邪药,体内灵力紊乱,怕是……怕是撑不过两天了。” “邪药?”夏星回瞳孔骤缩,猛地看向守在一旁的夏母,“是你?还是墨瑶?”夏母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这时,墨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身华贵的红裙,脸上带着虚伪的关切:“星回哥哥,听闻悠悠妹妹病情加重,我特意赶来看看。我墨家有能暂缓悠悠病情的药材,甚至能拿出万毒消救她性命,只要你答应与我成亲,洞房当晚,我便将万毒消奉上。” 夏星回猛地转头看向墨瑶,眼中满是滔天怒火:“是你给悠悠下的药?” “星回哥哥这话可就错了。”墨瑶轻轻一笑,语气带着威胁,“我只是心疼悠悠妹妹,想帮她罢了。你也看到了,她现在命悬一线,只要你点头,我立刻让医师先稳住她的性命,洞房之夜,万毒消双手奉上。”夏星回知道宋怀瑾带着救兵还要五日才能到,就算他们来了,也未必能救得了悠悠。 夏星回“夏家那么多子弟,你为何非揪着我不放......” 夏星回的心沉入谷底,为了不打草惊蛇,玄天宗并不能使用传送门,而是带着精锐弟子日夜兼程赶来,至少还需五日。 可夏悠只有两天的时间,根本等不起。他也早已看穿,母亲白天的以死相逼,不过是墨瑶教唆的假戏,可妹妹此刻的凶险,却是千真万确。 就在这时,洛安安与文欣也赶了过来。洛安安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夏悠,又看了看夏星回痛苦挣扎的模样,心中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知道夏星回有多在意夏悠,也知道他有多在意自己。可一边是至亲妹妹的性命,一边是两情相悦的挚爱,这道选择题,无论怎么选,都是撕心裂肺的痛。 “夏星回,”洛安安走上前,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答应她吧。” “安安?”夏星回猛地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震惊与痛苦,“我不能……我不能对不起你!”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洛安安强忍着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悠悠是你的妹妹,你不能看着她死。我们之间……缘分至此吧。”她说完,转身就走,不敢再看夏星回一眼,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改变主意。 文欣看着洛安安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夏星回,只能咬着牙跟上洛安安,心中满是心疼与愤怒。 看着洛安安消失的背影,夏星回的心彻底碎了。他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麻木与绝望。“好,我答应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娶你,你立刻救悠悠。” 墨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星回哥哥果然明智,我这就让人带药材过来。” 当晚,夏家便开始筹备婚礼,红灯笼挂满了整个府邸,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凄凉。夏星回独自站在庭院里,一夜未眠。 母亲的相逼、妹妹的病危、挚爱的离去,像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心口阵阵剧痛传来,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青石。 再次抬头时,原本乌黑的发丝,竟已染上了一层霜白,一夜白头。他的眼神空洞,心脉受损的剧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他知道,从他答应这门亲事的那一刻起,那个意气风发、心怀热忱的夏星回,就已经死了。 第185章 想回家 洛安安的脚步像灌了铅似的,踉跄着踏出夏府大门。门内的喧嚣与红绸的刺目,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文欣快步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触到她冰凉的指尖时,心疼得不行。 两人没有回暂时落脚的城主府——那里遍布墨家的眼线,此刻的洛安安,脆弱得经不起半点窥探与惊扰。文欣牵着她拐进几条曲曲折折的僻静街巷,最终在一家门面陈旧、少有客人的客栈停下,用碎银开了间二楼临巷的上房,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将所有喧嚣都挡在门外。洛安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径直走到桌边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却空洞地落在对面斑驳的墙壁上,没有半分焦点。 文欣连忙倒了杯温热的茶水递到她手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从洛安安眼角滑落,顺着她苍白的脸颊缓缓淌下,砸在素色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全程一言不发,没有抽泣,也没有呜咽,就那样安静地流着泪,眼底的绝望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文欣从未见过这样的洛安安,往日里哪怕身陷险境、面对夏母刁难,她都是冷静坚韧、自带锋芒的,可此刻,这株迎风而立的劲草,终究还是被现实的狂风摧折了。 文欣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只能笨拙地走到洛安安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遍遍地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轻唤:“安安姐,安安姐……你别这样,我看着难受……” 沉默在狭小的房间里蔓延,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文欣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狠声道:“安安姐,我们不认输!大不了我们明晚就去破坏婚礼抢亲!凭我的身手,再找机会联系上夏师弟里应外合,就算墨瑶再狠毒,我们拼一把总能有机会!” 洛安安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泪水还在不断往下掉,她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欣欣,没用的。” 她吸了吸鼻子,胸口的钝痛让她忍不住蹙了蹙眉,语气里满是无力,“墨瑶把悠悠的性命攥在手里,我们若是敢闹,她只会立刻对悠悠下手。那样只会加快悠悠的死亡,我不想……我不想让星回因为这个事情,一辈子都记恨我。” 她太了解夏星回了,家人是他的底线,是他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人。若是因为自己的冲动害了悠悠,就算夏星回嘴上不说,他们之间也永远隔着一条人命,再也回不去了。 洛安安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指尖冰凉,她强撑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故作轻松地说:“失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日子总能过下去。” 可这句话刚说完,心口的剧痛便再次袭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猛地蜷缩了一下肩膀,哽咽着,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欣欣,我心里好难受,我想喝酒。” “喝!”文欣立刻点头,眼眶红得像兔子,“安安姐,你今天就敞开了喝,想喝多少喝多少,我请客!不醉不归!”她说着,转身快步拉开房门,对着楼下的小二高声吩咐:“送两壶最烈的酒,再配几碟小菜上来,要快!”小二应了声,匆匆去准备了。 片刻后,小二端着托盘上来,两壶白酒、四碟精致的小菜整齐地摆放在桌上。文欣拧开酒壶,给洛安安的酒杯倒得满满当当,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洛安安拿起酒杯,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就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她的喉咙,顺着食道滑进胃里,带来一阵灼热的痛感,可这生理的疼痛,却丝毫压不住心口翻涌的钝痛。 她放下酒杯,示意文欣再倒满,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动作又急又猛,像是在借酒浇灭心中的烈火,又像是在惩罚自己。文欣看着她这副模样,想拦又不敢拦,只能陪着她一杯杯地喝,心里又气又疼,气墨瑶的狠毒,疼洛安安的遭遇。 半壶烈酒下肚,酒精渐渐上头,洛安安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她紧绷的情绪终于彻底绷不住了,“咚”的一声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渐渐变成撕心裂肺的痛哭。 “欣欣,身份真的那么重要吗?实力真的那么重要吗?”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眼神里满是迷茫与绝望,泪水混着酒渍挂在脸上,狼狈又可怜,“我只是想和他好好在一起,为什么就这么难?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的心好痛,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啊……” 文欣也红了眼眶,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的辛辣让她忍不住呛了一下,她抹了把眼泪,愤愤道:“安安姐,你没做错什么!是那些人太坏了!那墨瑶现在再风光也没用! 等小师兄带着玄天宗的救兵到了,到时候她们药王谷、墨家、夏家,全都会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真相大白之后,你就能跟夏师弟继续在一起了!” “那不一样,那不一样……”洛安安拼命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哽咽得断断续续,“她们,她们都要洞房了……一切都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被轻轻叩响,“笃笃笃”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打破了这满室的悲伤与酒气。文欣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警惕,沉声喝问:“谁?”她以为是墨家的眼线追来了,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门外传来一道熟悉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小姐,是我,银珠。” 文欣愣了一下,确认是银珠的声音,才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打开房门。门一打开,银珠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刚进门就被满室的酒气呛得皱了皱眉, 抬眼看到趴在桌上边喝边哭的洛安安时,脸色骤变,快步走上前,蹲在洛安安身边,伸出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焦急地问:“小姐,你怎么了?你这是出什么事了?” 银就听闻了夏星回要迎娶墨瑶的消息,隐约觉得不对劲,便立刻赶来寻洛安安,却没想到看到这般景象。文欣在一旁叹了口气, 将夏母受墨瑶教唆以死相逼、墨瑶给夏悠下邪药加速病情要挟、洛安安为了保住夏悠性命无奈放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银珠,语气里满是愤怒与心疼。 听完之后,银珠气得浑身发抖,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眼中满是滔天怒火:“墨瑶这个毒妇!竟然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太过分了! 小姐她怎么能受这种委屈!”她转头看向洛安安,见她哭得伤心欲绝,连忙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地安抚:“小姐,你别难过,都是那些坏人的错。” 洛安安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猛地扑进银珠怀里,紧紧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肩头,哭得更凶了,所有的委屈、绝望与无助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银珠,等我们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就去幻灵谷找金珠团聚,我们……我们回凡尘大陆,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她哽咽着,语无伦次地诉说着心中的期盼,“我们回去找嬷嬷,在嬷嬷的墓园旁盖一座大大的房子,我们三个一辈子都生活在一起,再也不踏入这片是非之地了,呜呜呜……” 银珠紧紧回抱住洛安安,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眼眶也红了,她轻轻拍着洛安安的后背,哽咽着应道:“好,小姐,我们都听你的。 等清剿了药奴谷,揭穿了夏家墨家的罪行,我们就立刻离开这里,回凡尘大陆,再也不回来了。我和金珠陪着你,一辈子都陪着你。” 第186章 一夜白头 洛安安哭到筋疲力尽,又灌下好几杯烈酒,终于撑不住沉重的眼皮,歪在桌案旁沉沉睡去。 她的眉头始终紧紧蹙着,像拧成了一个死结,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混着酒渍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呼吸间满是浓重的酒气,偶尔发出几句模糊的呓语,全是“星回”之类的碎语,每一个字都透着深入骨髓的委屈与绝望,听得人心头发紧。 文欣与银珠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心疼。两人轻手轻脚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洛安安扶起,一人托着她的肩,一人架着她的胳膊,慢慢挪到床榻上。 银珠为她盖好薄被,又细心地掖了掖被角,生怕夜风惊扰了她这难得的安眠。“小姐她太累了,也太苦了。” 文欣压低声音,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让她好好睡一觉吧,醒了或许能轻松些。” 银珠点点头,目光在洛安安苍白憔悴的脸上停留片刻,眸底闪过一丝狠厉——这股恨意,全是冲着心狠手辣的墨瑶而去。 她轻声道:“我得尽快回墨府,现在已是丑时三刻,再晚些天就要亮了,墨瑶若是发现我彻夜未归,定然会起疑。 你们在这里守好小姐,门窗都锁死,切记不要轻易开门,有情况我会想办法传消息过来。” 文欣郑重应下,送银珠到门口,掀开窗纱一角,借着朦胧的月光确认巷子里空无一人、没有墨家的暗线盯梢后,才轻声叮嘱:“你也小心。” 银珠颔首,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融入夜色,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巷深处。 银珠一路刻意避开巡逻的护卫,专挑偏僻的小巷穿行,顺利回到了墨府。 她放缓脚步,轻手轻脚地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丝毫没有察觉,墨府后花园那片茂密的芭蕉林阴影里,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睛正死死黏在她的背影上。 那是墨瑶亲手培养的死士,无姓无名,只懂服从,日夜潜伏在府中,监视着所有墨瑶在意的动静,银珠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他的视线。 “吱呀”一声轻响,银珠推开房门闪身进去,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刚要转身擦拭额角因赶路渗出的薄汗, 院外的阴影里,那道死士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转身,如一阵阴风般朝着墨瑶的院落疾驰而去。 此时的墨瑶房中,红烛高燃,烛火跳跃着映红了整间屋子,将空气中都染上了几分喜庆的暖意,可这份暖意却丝毫驱散不了屋内的阴鸷。 妆台上整齐摆放着凤冠霞帔,那凤冠由纯金打造,镶嵌着数十颗圆润的南海珍珠与鲜红的鸽血红宝石,流苏垂落,华贵得刺眼。 墨瑶正坐在梳妆台前,指尖捻着一颗凤冠上的珍珠把玩,珍珠在她指间滚动,折射出冷冽的光,她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眼底满是即将嫁入夏家、掌控一切的得意。 “主人。”死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内,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得像磨砂纸摩擦石壁,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属下跟着银珠,见她出府后先去了夏府方向,属下的隐蔽能力不及她,怕打草惊蛇暴露行踪,没敢靠太近, 只看到她在夏府外的巷口停留了片刻便转身离开,随后去了城西的通信客栈,在客栈二楼的房间里待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出来返回墨府。” 墨瑶指尖的动作一顿,珍珠在她指间停住,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与不屑:“通信客栈?” 她嗤笑一声,将珍珠丢回凤冠上,珍珠与其他宝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这贱人果然有问题,定是去见了不该见的人” 她抬眼看向死士,语气冷冽如冰:“是否要现在就将她拿下,严刑审问,逼出她的同党?” “不必。”死士刚要起身领命,便被墨瑶抬手拦住。墨瑶重新拿起凤冠,对着铜镜端详着自己映在镜中的妆容,语气轻蔑又傲慢: “不过是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翻不起什么大浪。明日便是我与星回哥哥的大喜之日,只要我成了夏家少夫人,夏星回、夏悠,甚至整个夏家,都得听我的。 等我稳住局面,掌控了夏家的权力,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她。” 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指尖狠狠攥住凤冠的流苏,流苏上的宝石硌得指尖生疼,她却浑然不觉, “到时候,我要让她尝尝万蚁噬心的滋味,让她知道,背叛我墨瑶的下场有多凄惨。” 死士躬身领命,再次隐入阴影中退下,房间里重新恢复寂静,只剩红烛燃烧的“噼啪”声,衬得墨瑶的笑容愈发狰狞可怖。 另一边,夏家府邸的偏院,烛火一夜未熄,烛泪堆积在烛台边缘,凝成了厚厚的一层,直到天蒙蒙亮,烛火才渐渐黯淡下去,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夏星回坐在桌前,身形僵直如雕塑,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绣着兰草纹样的荷包——那是洛安安亲手为他绣的,针脚细密,每一针都透着温柔的心意, 兰草的叶片栩栩如生,边缘还绣着一圈细小的银线,是他曾经最珍视的物件,日夜带在身边。 他指尖反复摩挲着荷包上的纹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颤抖,眼底是化不开的绝望与痛苦,一夜白头的发丝散乱在肩头,没有梳理,沾着些许烛灰,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心口的钝痛一阵比一阵剧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又像是有一把钝刀在慢慢切割, 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遍遍在脑海中推演,如何才能既保住妹妹的性命,又不辜负洛安安,可翻来覆去,全是走投无路的死局。 宋怀瑾的救兵还要五日才能到,夏悠却撑不过两天,墨瑶的威胁如一把利刃悬在头顶,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淡淡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照亮了桌上的尘埃。院门外便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伴随着仆人的催促: “公子,婚服送来了!姑奶奶特意吩咐的,让您赶紧换上,好去墨府接新娘子,吉时不等人,可不能耽误了悠悠小姐的病情啊!” 仆人语气带着几分焦急,手里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大红婚服,婚服上绣着精致的龙凤呈祥纹样,金线在晨光下闪着光,却刺眼得让人难受。 夏星回一夜未眠,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又像是生了锈的铁器,透着一股死寂的冷漠,从房内传出来:“放房门外。” 门外的仆人愣了一下,嗫嚅着不肯走:“这……这不行啊公子,姑奶奶特意交代,让我看着您穿好,催您快些动身,说是墨府那边已经在准备了,不能让新娘子等……” 话还没说完,一股凛冽刺骨的威压骤然从房内涌出,如寒冬腊月的暴雪般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压得仆人喘不过气,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滚!”夏星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尽的疲惫与愤怒。 仆人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婚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婚服上的金线沾了泥土,瞬间失了光彩。 他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抓起婚服胡乱放在门口的石阶上,转身就往前厅跑,一边跑一边哭喊着:“夫人!不好了!公子他不肯穿婚服,还发脾气赶我!” 没过多久,夏母便带着一群丫鬟仆妇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几位夏家的旁支长辈,显然是被仆人的哭喊惊动了。 看到门口静静摆放的大红婚服,夏母的脸色瞬间铁青,怒火直冲头顶,抬手就往房门上狠狠拍打: “夏星回!你给我开门!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闹什么脾气?这是什么态度!你是不是想害死悠悠才甘心!” “嘭嘭嘭”的拍门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拍了足足十几下,房门终于“吱呀”一声被拉开。夏星回站在门内,身形依旧僵直,一头雪白的发丝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散乱地垂在肩头,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眼底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整个人透着一股破败的、随时会碎裂的绝望感。 夏母看清他的模样,惊得瞳孔骤缩,猛地后退三步,脚下一绊,“咚”的一声重重跌坐在地上。 旁边的丫鬟反应极快,连忙上前扶住她,惊呼道:“夫人!您没事吧?” 夏母指着夏星回的头发,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你这头发……怎么会这样?”不仅是夏母,她身后的丫鬟仆妇和旁支长辈也都惊得目瞪口呆, 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一时间没人敢说话,小院里静得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 夏星回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母亲,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与疲惫: “母亲,你想要的不都已经达到了吗?我答应娶墨瑶,维持了夏家的颜面,也能换悠悠的一线生机,你还不满足吗?”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麻木。 “星回,你……你的头发怎么会全白了……”夏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与不易察觉的愧疚。 夏星回却不再看她,眼神越过众人,望向院外灰蒙蒙的天空,语气淡漠: “婚事我已答应,她墨瑶要嫁,就自己过来。至于接亲,不必了。”说完,他便要转身关门。 “砰”的一声,房门再次关上,将夏母的质问、众人的震惊都死死挡在门外。 门口的仆人们再也忍不住,纷纷低下头窃窃私语起来,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断断续续传进夏母的耳朵里。 “我的天,公子这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该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 “别瞎猜,我这几天都在偏院附近当值,公子根本没练功,怎么会走火入魔?” “我听我奶奶说过,心脉受损严重的人,就会一夜白头!公子这模样,看着就像是心脉受了重创!” “心脉受损?最近也没什么大战啊!公子怎么会伤成这样?” “你们还不知道?我听前厅的管事偷偷说,是姑奶奶为了逼公子娶墨瑶小姐, 硬逼着公子和之前来的那位洛姑娘分开,棒打鸳鸯,公子是被逼得没办法才答应的!” “鸳鸯?难道是公子和那位洛姑娘两情相悦?” “可不是嘛!我昨天本来在休假,被特意召回来帮忙筹备婚礼,就听旁边的丫鬟说, 公子之前满心欢喜,还想要求娶洛姑娘,结果被姑奶奶硬生生拦住了,还以悠悠小姐的病情相逼……” 这些窃窃私语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夏母的耳朵里,又钻进她的心里。 她浑身一颤,脑袋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轰鸣。 之前墨瑶教唆她以死相逼的画面、夏星回当时绝望痛苦的眼神、夏悠病危躺在床上的模样, 还有此刻儿子一头白发、心如死灰的惨状,全都在她脑海里搅成一团,让她头痛欲裂。 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麻木得像不是自己的,被丫鬟扶着勉强站起身,眼神空洞地看着紧闭的房门,连放在门口的婚服都忘了理会。 她踉跄着朝着前厅走去,脚步虚浮,像是随时会倒下,原本的怒火早已消失不见,但事情已经不能够回头了。 第187章 迎亲 夏府的闹剧没捂多久,就顺着墨府的眼线传进了墨瑶耳中。彼时墨瑶正坐在妆镜前,让丫鬟为她描眉,听闻夏星回拒穿婚服、闭门不出,指尖轻轻一顿,眉梢挑起一抹冷笑,眼底却无半分怒意。“倒是有几分骨气,可惜用错了地方。” 她放下手中的珠钗,对身旁的管事吩咐道,“你去跟夏星回说,想要今晚夏悠能顺利吃下万毒消,保住一条性命,就乖乖穿上喜服,亲自带着迎亲队伍来墨府接我。否则,后果他自己清楚。” 管事领命,不敢耽搁,急匆匆地赶往夏府复命。消息传到偏院,夏星回正攥着洛安安绣的荷包发呆,听到墨瑶的威胁,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他缓缓松开手,荷包落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他破碎的心落地的声音。夏悠的性命悬在墨瑶手中,他没有任何退路。 最终,他闭了闭眼,起身拿起门口那套大红的喜服,动作麻木地换上。喜服的金线刺得他眼睛生疼,曾经期盼的红妆,如今却成了捆缚他的枷锁。 半个时辰后,夏府门口响起了震天的锣鼓声,迎亲队伍整装待发。夏星回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满头白发随意地披散着,与喜庆的装扮格格不入。 他没有戴新郎官该戴的礼帽,任由白发在风中凌乱,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全然没有半分新郎官的喜悦,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绝望。“出发。”他沙哑的声音落下,没有多余的话语,迎亲队伍便浩浩荡荡地朝着墨府走去。 说来也是孽缘,从夏府到墨府的必经之路,恰好要经过洛安安与文欣落脚的那家客栈。震天的锣鼓声、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像惊雷般炸开在清晨的街道上,硬生生将熟睡中的洛安安与文欣吵醒。 文欣揉着惺忪的睡眼,不耐烦地嘟囔:“大清早的吵什么?”她起身走到窗边,刚推开一条缝隙,就看到街上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红色的旗帜飘扬,轿夫们抬着空花轿,吹鼓手们卖力地演奏着喜庆的乐曲,队伍最前方,一匹高头大马正缓缓走来。 文欣的心猛地一沉,在药王谷这个地界,近期要办喜事且能有这般排场的,除了夏星回与墨瑶,再无他人。她生怕洛安安看到这一幕又伤心欲绝,手忙脚乱地就要把窗户关上。 “是星星,对吗?”洛安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却清晰。她刚从醉酒中醒来,头痛欲裂,可那熟悉的锣鼓声,还是让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文欣的动作一顿,尴尬地站在窗边,摇头不是,点头也不是——她刚才只看到迎亲队伍走来,并未看清新郎的模样,可这排场,答案几乎是显而易见的。 洛安安没有等她回应,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脚步虚浮地朝着窗边走去。文欣想拦,却被她轻轻推开。“让我看看。” 洛安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伸手推开窗户,清冷的晨风夹杂着鞭炮的硝烟味扑面而来,也将街上的景象彻底映入她的眼帘。 队伍最前方的马背上,那个身着大红喜服的身影,正是夏星回。可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眉眼带笑的少年郎了。 他垂着头,脊背微微佝偻,像是被千斤重担压垮,满身的死气沉沉。尤其是那一头雪白的发丝,在风中肆意飘动,与鲜红的喜服形成刺眼的对比,扎得洛安安眼睛生疼。 文欣震惊地捂住嘴,差点叫出声来,声音带着哭腔:“师弟的头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全白了?”洛安安也不清楚缘由,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疼得她无法呼吸。 她死死地盯着马背上的夏星回,他像一个被提线的木偶,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任由马匹载着他,朝着墨府的方向走去,全程没有抬头看一眼路边的景象,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洛安安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顺着墙壁滑落,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她双手抱膝,将头深深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却没有发出一丝哭声,只有无声的泪水不断涌出,浸湿了衣襟。 文欣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蹲下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陪着她一起掉眼泪。 街上的百姓也被这奇特的新郎官吸引,纷纷围在路边议论纷纷。“这新郎官看着年纪不大,怎么一头白发啊?难道是哪位隐世的大能,修炼到了返老还童的境界?”有人好奇地问道。 旁边一位常年在药王谷做生意的商贩摇了摇头,低声道:“你可别瞎猜,这人我认识,是夏家的旁支子弟,叫夏星回。听说他父亲是炼器世家独孤家的,但他却跟着母姓,想来在家族里不受重视,才来药王谷发展的。 说起来也是好命,一个旁支子弟,竟然能娶上三族墨家的嫡小姐,不知道墨家怎么就偏偏选了他,夏家嫡系那么多子弟,哪个不比他身份正统?长得倒是英俊,可惜这满头白发,看着太丧气了。” 另一个围观的人立马接话:“你这就不懂了吧?别小看他!这夏星回可不是普通人,在这届宗门大比的丹赛上,他得了第三名,还是玄天宗的亲传弟子呢!我当时也去看比赛了,那时候他还是一头黑发,意气风发得很!” “照你这么说,他的确不凡,配墨家嫡小姐也算是登对。可他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开心?倒像是被逼着成亲的。”有人疑惑地说。 这时,一个穿着夏府仆役服饰的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姑姑家的表妹在夏府当差,听说这位新郎官本来是有道侣的,是墨家小姐非要嫁给他,他母亲又以死相逼,新郎官没办法,才跟道侣断了,妥协成亲的。” “啊?还有这事?”众人哗然,看向夏星回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难怪他这副模样,原来是棒打鸳鸯啊!墨家小姐也太霸道了,夏母也真是狠心,竟然以死相逼自己的儿子。”议论声越来越大,却丝毫传不进夏星回的耳朵里。 没多久,迎亲队伍就来到了墨府门口。喜婆连忙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高声道:“请新郎官下马,随老身去接新娘子上轿咯!” 夏星回却不为所动,依旧坐在马背上,抬眼看向喜婆的眼神冰冷刺骨,像是在看一个死物,看得喜婆头皮发麻,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一盏茶的时间。”夏星回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她不出来,我就走。”说完,他便重新垂下头,不再理会任何人。喜婆被他的气势震慑,不敢多言,连忙让下人进去复命。 墨瑶正在房内等着夏星回来亲自迎接,听闻下人汇报,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只当他是还在气头上。“罢了,看在他马上就是我夫君的份上,我便迁就他一次。 ”她说着,在母亲的搀扶下,身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缓缓走出了墨府,坐上了花轿。 喜婆见墨瑶坐稳,松了口气,连忙喊道:“新娘子上轿,起轿!”可夏星回却不等队伍准备就绪,朝着马腹轻轻一夹,骑着马就朝着夏府的方向快速奔去,全程没有回头看花轿一眼。 喜婆急得跳脚,对着夏星回的背影喊道:“唉唉!新郎官,等等啊!花轿还没动呢!”喊了几声没得到回应,她气得一摔袖子,对着轿夫们高声喊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跟上!吉时要过了!” 轿夫们连忙抬起花轿,吹鼓手们也加快了节奏,一行人乱糟糟地跟在夏星回身后,朝着夏府赶去。 夏府门口,夏母早已带着一众亲友等候在那里,看到夏星回独自一人骑马回来,不由得皱起眉头,上前问道:“星回,新娘子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夏星回一句话也不说,甚至没有看夏母一眼,径直朝着正厅走去。 又过了好一会儿,墨瑶的花轿队伍才浩浩荡荡地赶到夏府门口。夏母见状,更加疑惑:“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搞得这么乱糟糟的?”喜婆累得气喘吁吁,摆了摆手,急切地说:“夫人,先别问了!吉时马上就要过了,赶紧让新人拜堂要紧!” 第188章 无喜的仪式 正厅内红绸高悬,烛火通明,本该是喜气洋洋的拜堂现场,却因夏星回的冷漠,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喜婆清了清嗓子,高唱着仪式流程:“吉时到——一拜天地!” 墨瑶身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听到口令后,立刻顺从地俯身跪拜,脸上努力维持着娇羞的笑容,可眼底的得意却藏不住。 反观夏星回,依旧一身大红喜服,满头白发在红烛映照下格外刺眼。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身姿僵直如雕塑,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虚空,仿佛这拜堂仪式与他毫无干系,天地鬼神,皆入不了他的眼。 喜婆的声音僵在喉咙里,尴尬地看了看夏星回,又瞥了眼脸色铁青的夏母,硬着头皮继续喊:“二拜高堂!”墨瑶再次俯身跪拜,动作标准,礼数周全。 夏星回依旧不为所动,甚至微微偏过脸,避开了夏母望过来的目光,那眼神里的冷漠,像冰锥一样扎得夏母心口发疼。 “夫妻对拜——”喜婆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哀求的意味。墨瑶起身,转过身面向夏星回,等着他俯身。可夏星回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厌恶与鄙夷毫不掩饰,吓得墨瑶心头一跳。他依旧站得笔直,别说跪拜,连身子都没动一下。 满厅的宾客都看傻了眼,却没人敢当面议论——毕竟是墨家与夏家的联姻,谁也不想得罪上三族。众人纷纷低下头,借着端茶、夹菜的动作,在宴席上窃窃私语。 “我的天,这夏公子也太不给墨家面子了吧?拜堂都不肯动一下。” “何止是不给面子,这分明是心不甘情不愿啊!看他这模样,怕是恨死这场婚事了。” “也难怪,听说他是被母亲以死相逼才成亲的,换谁都高兴不起来。就是苦了墨家小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冷落。” “嘘!小声点,被墨家的人听到,有你好果子吃!” 议论声断断续续传来,墨瑶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但她深知此刻不能发作,只能强忍着怒火,对着宾客们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拜堂仪式就这么不伦不类地结束了。夏星回径直走到宴席角落的座位坐下,独自饮酒。桌上的佳肴他一口未动,有人端着酒杯上前敬酒, 无论是夏家的长辈,还是墨家的亲友,他都一概不理,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院中的大红灯笼,那灯笼的光芒刺眼,却照不进他死寂的心底。 宴席过半,宾客们渐渐散去,夏母急匆匆地走到夏星回身边,压低声音道:“星回,别闹了!宾客都快走光了,该去新房给墨瑶掀盖头了,这是规矩!” 夏星回像是没听见,依旧拿着酒杯,指尖摩挲着杯沿,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夏母急得不行,又不敢大声呵斥,只能凑到他耳边,语气带着哀求与威胁:“星回,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不为夏家着想,也要为悠悠着想啊!你忘了?只有完成婚礼,墨瑶才会拿出万毒消救悠悠!你现在闹脾气,要是惹恼了墨瑶,悠悠怎么办?” “悠悠”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终于撬开了夏星回死寂的心房。他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 片刻后,他缓缓放下酒杯,站起身,脸色依旧冰冷,却不再像之前那般抗拒,只是脚步沉重地朝着新房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将他的心彻底碾碎。 红烛高燃,映得满室通红。婚房内铺着龙凤呈祥的锦缎被褥,雕花的木桌上摆着寓意“早生贵子”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熏香,本该是浓情蜜意的氛围,却因两人的对峙显得格外冰冷压抑。 夏星回刚踏入房门,候在一旁的喜婆便立刻凑上前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叨起繁琐的新房规矩:“新郎官,掀盖头可得用咱们备好的喜秤,这叫‘称心如意’,可不能用别的物件;掀完盖头之后,得喝交杯酒,象征着夫妻二人永结同心、白头偕老;喝完酒还要……” “废话少说。”夏星回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耐烦地打断了喜婆的话。他本就对这场婚事满心抗拒,此刻听着这些虚头巴脑的规矩,只觉得愈发烦躁。 话音刚落,他甚至没看喜婆递到眼前的那杆精致喜秤,指尖微微一动,一缕凝练的灵力便径直朝着墨瑶头上的大红盖头飞去。 “唰”的一声轻响,红盖头被灵力稳稳掀起,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盖头下,墨瑶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正含情脉脉地望着夏星回,可这份情意落在夏星回眼中,只觉得无比刺眼。 喜婆惊得张大了嘴,连忙上前一步,急声道:“哎哟!新郎官,这不合规矩啊!掀盖头不用喜秤,不吉利的,会影响往后的夫妻和睦……” “无事。”墨瑶抬手轻轻止住了喜婆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的目光始终锁在夏星回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必拘泥于此,继续下一步吧。” 喜婆被墨瑶的气势震慑,不敢再多言,连忙讪讪地退到一旁,朝身后的陪嫁丫鬟使了个眼色。两个身着粉色丫鬟服的侍女立刻端着托盘走上前来,托盘上摆放着两只精致的酒杯,杯中盛着鲜红的交杯酒,酒液里还飘着几片娇艳的花瓣,看着喜庆又雅致。 “新郎官,新娘子,该喝交杯酒了。”喜婆重新堆起笑容,高声唱喏道。 侍女端着托盘走到夏星回面前,微微俯身递上酒杯。可夏星回却纹丝不动,双手负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盯着墨瑶,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不会和你喝这杯酒。”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墨瑶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并未动怒,反而缓缓站起身,走到夏星回面前,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与不容抗拒的威胁:“夏星回,你可想清楚了?只要你喝下这杯交杯酒,我立马就让人去给悠悠妹妹喂万毒消。”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一个贴身陪嫁丫鬟便上前一步,手中端着一个小巧玲珑的白瓷瓶,瓷瓶上雕刻着简单的花纹,正是装着万毒消的容器。丫鬟垂着手,静静等候在一旁,显然是早有准备。 “你最好说到做到。”夏星回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满是厌恶与隐忍。他死死地盯着墨瑶,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在骨子里,可一想到卧病在床、命悬一线的夏悠,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侍女递来的酒杯,没有丝毫犹豫,仰头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却远不及心口的苦涩与屈辱。 看到夏星回喝下交杯酒,墨瑶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随即朝端着瓷瓶的丫鬟吩咐道:“你现在就去夏悠的院子,亲自看着她把万毒消服下,回来向我复命。” “是,小姐。”丫鬟领命,转身快步退出了婚房。 墨瑶这才拿起托盘上属于自己的那杯交杯酒,慢悠悠地送到唇边,浅酌一口,将杯中酒喝完。她的动作优雅,眼神却始终胶着在夏星回身上,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礼成——”喜婆见所有仪式都已完成,连忙高声喊道。她识趣地知道此刻不宜久留,对着两人福了福身,便带着其他侍女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婚房,还贴心地将房门轻轻关上,将这方狭小的空间彻底留给了夏星回与墨瑶。 房门刚一关上,夏星回便转身就要往外走,一刻也不想多待在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急着走什么?”墨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与掌控感,“不等悠悠毒解的消息了?你现在若是离开了,万一她服药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或是我不认账了,你找谁去要第二颗万毒消?” 夏星回的脚步猛地一顿,浑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愈发冰冷。他缓缓转过身,眼神中充满了厌恶与鄙夷,死死地盯着墨瑶:“你究竟打什么主意?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这辈子,我夏星回就算是死,也绝不会碰你一下。” “我不急。”墨瑶却毫不在意他的态度,反而慢悠悠地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轻轻抿了一口,语气轻松地说道,“最多一刻钟,派去送药的丫鬟就会回来复命。等确认悠悠的毒解了,你想走想留,都随你,我自然不会拦着你。” 夏星回的脸色愈发难看,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他知道墨瑶说的是实话,他无法拿夏悠的性命冒险。最终,他冷哼一声,转身走到桌旁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将头扭向窗外,目光落在院子里那盏刺眼的大红灯笼上,连眼角的余光都不肯分给墨瑶半分。 新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红烛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衬得两人的对峙愈发压抑。 第189章 失控的绝望 夏星回坐在椅上,目光死死盯着窗外的红灯笼,强忍着对屋内氛围的厌恶。没过多久,他忽然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一股细微的闷热感从四肢百骸缓缓升起,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皮肤泛起一层薄红。他皱了皱眉,只当是刚才那杯交杯酒烈度太足,并未太过在意,只是抬手松了松衣领,试图驱散那股不适感。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之前去送药的陪嫁丫鬟快步走了进来,躬身向墨瑶复命:“小姐,悠悠小姐已经顺利吃下万毒消,如今毒已解,气息也平稳多了。” 夏星回的心瞬间悬了起来,不等墨瑶开口,便立刻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喊道:“阿忠!”他的贴身仆人阿忠立刻从门外应声而入,眼神里满是急切。 “去,再去悠悠的院子确认一遍,务必亲眼看着她安好。”夏星回沉声吩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忠领命,转身匆匆离去, 片刻后便折返回来,重重点头:“公子,小的确认过了,悠悠小姐确实已经解毒,医师说只要好好休养几日就能痊愈。” 得到肯定的答复,夏星回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真切的欣喜。悠悠没事了,他终于不用再被墨瑶要挟。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去找洛安安,他要向她解释,要告诉她这一切都是身不由己,他从未想过要放弃她。 他迫不及待地转身,刚要迈步走向门口,身后的丫鬟却突然快步上前,“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紧接着便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她竟然从外面将房门锁死了! 夏星回的脚步猛地顿住,心中警铃大作,那股闷热感不知何时已经愈发强烈,四肢也开始泛起酸软。他强撑着身体想要走向门边,刚迈出一步,脚下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怎么回事……”他咬着牙,试图撑着地站起身,却发现浑身的力气正在飞速流失,连抬手的力气都变得微弱。 “星回哥哥,我说过了,要洞房花烛才算数哦。”墨瑶娇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阴险。她缓缓走到夏星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眼底满是掌控一切的快感。 “贱人!你给我下毒?”夏星回抬起头,眼神猩红,语气里充满了滔天的愤怒与屈辱,“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悠悠已经解毒,你还想怎样?” “星回哥哥,哦不,夫君~”墨瑶轻轻唤着,语气娇媚却令人作呕,她蹲下身,伸手想要触碰夏星回的脸颊,却被他猛地偏头躲开。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什么毒不毒的。”她轻笑一声,收回手,指尖在眼前轻轻晃动,“这只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仙药,能让人欲罢不能,是用来增进夫妻情趣、调情用的。” “下贱!”夏星回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胸腔因愤怒而剧烈起伏。他终于明白,从一开始墨瑶就没打算放过他,所谓的解毒、所谓的让他离开,全都是骗局! “我只不过是想跟夫君做真正的夫妻罢了。”墨瑶脸上的笑容愈发妩媚,眼中却毫无温度,“只要你乖乖从了我,往后夏家有墨家扶持,悠悠也能平安无恙,何乐而不为?”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颗通体鲜红的药丸,不等夏星回反应,便捏住他的下巴,强行将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 “你给我喂了什么?!”夏星回拼命挣扎,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药丸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声音因愤怒与恐惧而沙哑。 “当然是对我们都好的东西。”墨瑶松开手,满意地看着夏星回因挣扎而涨红的脸,“这颗药能让你彻底放下顾虑,好好享受我们的新婚之夜。” 话音刚落,夏星回便感觉到一股滚烫的热浪瞬间从丹田处炸开,比之前的闷热感猛烈百倍,顺着血脉席卷全身。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浑身燥热难耐,皮肤红得几乎要滴血,脑海中不断涌现出混乱的念头,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死死咬着牙,试图保持清醒,可那股药力太过霸道,一点点吞噬着他的理智,直到最后一丝自主意识彻底消散,眼神变得空洞而迷茫。 墨瑶看到夏星回彻底失去了自主意识,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她缓缓站起身,伸手扶起瘫软在地的夏星回,一步步引导着他走向铺着龙凤锦被的婚床。 随后,她缓缓退去自己身上的嫁衣,露出里面精致的红纱内裙。最后,她抬手轻轻拉下了床边的红色床幔,将两人的身影与外界彻底隔绝。红烛依旧在燃烧,烛火跳跃,映得床幔上的龙凤纹样愈发暧昧,却也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 第190章 自导自演 夜色渐深,婚房内的暧昧动静终于停歇,只剩下红烛燃烧的微弱噼啪声,映着床幔上纠缠的龙凤纹样,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门外守夜的两个陪嫁丫鬟听到屋内彻底安静,对视一眼,才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拿出钥匙将房门上的锁拿掉——这锁是墨瑶特意吩咐她们锁上的,目的就是断了夏星回的退路。做完这一切,两人又退回原位,垂首静候,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寻常的新婚之夜。 天刚蒙蒙亮,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婚房,落在凌乱的龙凤锦被上。夏星回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满是迷茫与空洞,宿醉般的头痛袭来,脑海中一片混沌。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环顾四周,婚房内依旧是昨晚的模样,只是身边的位置早已空了,墨瑶不知去向。 他缓缓坐起身,浑身的酸痛让他忍不住皱眉,昨晚那些混乱、失控、令他羞耻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墨瑶娇媚的笑容、自己失去意识后的沉沦、以及那些无法抗拒的亲密接触……每一幕都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单上,那一抹刺目的殷红,像一朵妖冶的花,在洁白的锦缎上肆意绽放,瞬间将他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击碎。 “不……”夏星回喉间溢出一声痛苦的低吟,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知道,一切都完了。他和墨瑶,昨晚不该做的、不能做的,全都做了。 他彻底背叛了洛安安,彻底辜负了他们之间的情意。那抹殷红像烙印一样,深深刻在他的眼底,也刻在他的心上,让他觉得自己肮脏无比。 他失魂落魄地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刺骨的寒意也无法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半分。 他踉跄着走到床边,拿起那件红色的外袍,胡乱地套在身上,满头白发依旧散乱地披在肩头,遮住了他苍白憔悴的脸。他甚至忘了穿鞋子,就那样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走向房门口。 房门被轻轻推开,守在门外的贴身仆人阿忠立刻迎了上来,刚看到夏星回的模样,脸色瞬间变了。 自家公子衣衫不整,满头白发凌乱不堪,赤着双脚,眼底空洞,浑身散发着生不如死的气息,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花。 阿忠心头一紧,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公子……对不起,我昨晚没能……” 夏星回抬手,缓缓制止了他的话。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疲惫与绝望,眼神没有丝毫焦点,也没有看阿忠一眼,只是径直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他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尖上,每走一步,心口的疼痛就加剧一分。 与此同时,前厅内却是一片其乐融融。墨瑶穿着一身精致的粉色衣裙,正陪着夏母说话,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俨然一副乖巧儿媳的模样。 夏母看着墨瑶,越看越满意,笑着说道:“瑶瑶,如今你跟星回的事已成定局,悠悠的毒也解了,往后咱们夏家就能安稳了。我啊,现在就盼着能早日抱上大孙子。” 墨瑶娇羞地低下头,轻声道:“婆母放心,我今早醒来就已经让人熬了坐胎药,并且亲自喝了下去。说不定,现在已经有好消息了,孙子已经稳扎在我肚里了呢。” “好好好!”夏母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还是瑶瑶你懂事,考虑得周全。只不过,星回终归是玄天宗的亲传弟子,迟早是要回宗门的,到时候你……” “婆母放心,夫君去哪里,我便随夫君去哪里。”墨瑶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既然嫁了他,自然要跟他相守一生,绝不会让他独自在外受苦。”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急匆匆地从前厅外走进来,躬身汇报:“姑奶奶,公子已经醒来了,此刻正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 夏母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连忙问道:“哦?他醒来后有什么反应?有没有说什么?” “回姑奶奶,公子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也没说一句话,只是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还让人准备了热水,说是要洗漱。”下人如实回答。 夏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看来,我儿是彻底接受了这门婚事,想开了。还是瑶瑶你有本事,能让他放下心结。” 墨瑶脸上露出娇羞的笑容,轻声道:“婆母说笑了,这都是我跟夫君的缘分。”心中却暗自得意——夏星回,你终究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夏星回的院子里,浴房内的水汽弥漫。他站在巨大的浴桶中,任由滚烫的热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他拿起一旁的浴刷,蘸了皂角,疯狂地搓洗着自己的皮肤,力道大得仿佛要将这层肮脏的皮囊搓烂。 皮肤很快就被搓得通红,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与热水混合在一起,染红了桶中的水,可他却浑然不觉,依旧机械地搓洗着,嘴里不断喃喃自语:“脏……好脏……”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脏,灵魂更脏。昨晚的一切,是他永远无法洗刷的耻辱,也是对洛安安永远的亏欠。 热水渐渐变凉,浴桶里的水已经彻底被血染红,他却依旧维持着搓洗的动作,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两个时辰过去了,阿忠见夏星回还没出来,心中愈发不安。他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轻轻推开了浴房的门。 当看到浴桶中的景象时,他吓得魂飞魄散,惊呼道:“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浴桶里的水早已冰凉,夏星回一动不动地坐在里面,浑身是伤,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发呆,仿佛失去了灵魂。 阿忠连忙上前,想要将他拉出来:“公子,水都凉透了,快些起身,再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他连说了好几句,夏星回都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阿忠急得不行,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公子!悠悠小姐已经醒来了,身体也好了很多,此刻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呢!您不去看看她吗?” “悠悠……”听到这个名字,夏星回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阿忠,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她醒了?” “醒了!醒了!”阿忠连忙点头,“医师说她恢复得很好,只要好好休养就行。” 夏星回这才缓缓从浴桶中站起身,任由冰凉的水顺着身体滑落。阿忠连忙拿起干净的浴巾,上前为他擦干身体,又伺候他穿上一身素色的衣袍。夏星回依旧没有束发,白发披散在肩头,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沉默地走出浴房,朝着夏悠的院子走去。刚走进院子,就看到夏悠坐在院子中央的石凳上,身上盖着薄毯,正晒着太阳,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红润。 夏悠看到夏星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连忙挥手让身边的仆人退下。 仆人退去后,夏悠站起身,对着夏星回“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眶瞬间红了:“哥哥,对不起!要不是为了我的毒....”她伸出手,想要抓住夏星回的手,祈求他的原谅。 可夏星回却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疏离与冷漠,像一把刀子,扎进了夏悠的心里。夏悠的手僵在半空,愣住了。 过了片刻,夏悠才缓过神来,继续哭着说道:“哥哥,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的毒,你也不会被迫和安安姐姐分开。但是……但是你现在已经和嫂嫂成亲了,木已成舟,你就试着接受吧,嫂嫂她……” “主意是你出的,对吗?”夏星回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眼神死死地盯着夏悠,仿佛要将她看穿。 夏悠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躲闪,结结巴巴地说道:“哥哥,什么……什么主意?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不是!”夏星回猛地提高音量,怒吼出声。他的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像一头濒临崩溃的困兽。这是夏悠第一次看到自家哥哥发这么大的火,吓得浑身发抖,再也无法伪装。 她知道,哥哥已经知道了真相。夏悠低下头,泪水不断地掉落在地上,哽咽着说道:“对不起,哥哥……我只是……我只是想健康地活下去,我不想再被病痛折磨,我也不想再回独孤府过那种清苦的生活……” 夏星回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无尽的失望与心寒。昨晚被药物控制时,他还在拼命与自己的意识争夺,是墨瑶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将真相告诉了他——这一切的阴谋,从他带着夏悠来到药王谷开始,就是夏悠精心策划的。 她早已被药王谷奢靡的生活侵蚀,再也不想回到那个清贫的独孤府。她太了解自己的哥哥,知道他最在乎的就是亲人,所以才故意加重病情,配合墨瑶演了这一出戏,逼得他不得不放弃洛安安,娶墨瑶为妻。 “好,好,好得很!”夏星回连续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自嘲,“你们真是我的好母亲,好妹妹!” 说完,他再也不看夏悠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院子。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无法温暖他冰冷的心 第191章 救兵抵达 夏星回转身离开夏悠院子的那一刻,阳光明明暖得晃眼,他却觉得浑身像是坠入了冰窖。那三步一踉跄的脚步,踏碎了院中的光影,也踏碎了他最后一点支撑下去的力气。 回到自己的院子,他反手将房门重重关上,门闩落下的声响沉闷,像是隔绝了整个世界。 阿忠守在门外,几次想敲门劝他吃点东西,指尖碰到门板,终究还是缩了回来。公子眼底的死寂,让他不敢惊扰。 屋内没有点灯,厚重的窗幔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微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勉强照亮满室的尘埃。 夏星回就那样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门板,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绣着兰草的荷包——那是洛安安给他的。 指尖摩挲着细密的针脚,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他想起洛安安笑起来时弯成月牙的眼睛,想起两人在玄天宗后山一起采药的时光, “安安……”他喃喃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泪水终于汹涌而出,砸在荷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有什么脸去见她? 他不仅娶了别人,还被算计着与墨瑶有了肌肤之亲,甚至连这场婚事的源头,都是自己最疼爱的妹妹一手策划。 他就像个跳梁小丑,被亲情和算计裹挟着,亲手斩断了和洛安安的所有可能。 饿了,就忍着;渴了,也忍着。窗外的天色从亮到暗,又从暗到亮,整整三天,夏星回没踏出房门一步,也没吃一口饭、喝一口水。 他形容枯槁,满头白发纠结在一起,眼底的红血丝蔓延到眼白, 阿忠急得团团转,去找夏母,夏母却被墨瑶缠得脱不开身,只淡淡一句“他自己想通了就好”;去找夏悠,夏悠关着房门不肯见人,只有断断续续的哭声从里面传出来。 与此同时,城西的客栈里,也是同样的死寂。 自那日看到迎亲队伍,看到夏星回满头白发的模样,洛安安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不再哭,也不再闹,只是整日坐在窗边,望着夏府的方向发呆。文欣变着法子给她做吃的,她却一口也咽不下,眼眶凹陷下去,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安安姐,你别这样……”文欣坐在她身边,心疼得眼圈发红,“你不能这样糟蹋自己。” 洛安安只是轻轻摇头,目光空洞地落在远方。苦衷又如何?木已成舟,那一身大红喜服,那满街的锣鼓,都在告诉她,他们之间,完了。 儿女情长,终究抵不过人心叵测,抵不过阴差阳错。 直到第四天的深夜,客栈的窗户被人轻轻叩响。文欣瞬间警觉,抄起桌边的长剑,却见窗外闪过一道熟悉的黑影——是银珠。 银珠闪身进来,反手关好窗户,从怀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图纸,递到洛安安面前。“小姐,我拿到了。”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是墨府的布防图,还有药奴谷的暗道分布图。” 洛安安的目光终于动了动,落在那卷图纸上。 银珠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心头一酸,连忙说道:“小姐,你听我说。夏公子他是被算计了!墨瑶在交杯酒里下了药,还把房门锁死了,夏公子根本没得选!还有夏悠小姐……是她主动找上墨瑶,说只要能留在药王谷,就帮墨瑶促成婚事,她早就被这里的奢靡迷了心窍!” 每一句话,都像一道惊雷,炸在洛安安的耳边。 她怔怔地看着银珠,嘴唇颤抖着,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银珠急声道,“我这些日子在墨府,偷偷打探了很多事。墨瑶不仅算计了夏公子,近日又要转卖一起爱奴!” 银珠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洛安安尘封的心房。她缓缓伸出手,接过那卷图纸,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面,一股滚烫的热流突然从心底涌了上来。 是啊,她怎么能忘了? 她来药王谷,不仅仅是为了找银珠,更是为了查明药奴谷的真相,为了救那些被囚禁的无辜少女。 儿女情长固然刻骨铭心,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洛安安紧紧攥着图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空洞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光芒。 她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脊背却挺得笔直。 “文欣,”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去打点热水,我要梳洗。” 文欣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安安姐!你想通了?” 墨家,夏家,水家,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阴谋。 这笔账,该好好算算了。 儿女情长,暂且放一放。 先救那些少女,再掀翻这药王谷的天! 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幔缝隙,在夏星回的房内投下几缕惨淡的光影。 他依旧靠坐在门板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绣着兰草的荷包,身形比三天前更显单薄。 三天粒米未进,他的嘴唇干裂起皮,脸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偶尔会在想起洛安安时,闪过一丝破碎的光。 阿忠的脚步声在门外徘徊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敢再次敲门。 就在这时,一道莹蓝色的光芒突然从夏星回的衣襟里钻了出来,在空中盘旋片刻,化作一面巴掌大小的蝶形铜镜——正是玄天宗的译蝶镜。 镜身微微震颤,发出清脆的嗡鸣,紧接着,宋怀瑾熟悉的声音透过镜面传来,带着几分急切:“师弟,能听到吗?我是怀瑾!” 夏星回的身体猛地一僵,涣散的目光缓缓聚焦在译蝶镜上。他抬手,指尖颤抖着抚上冰凉的镜面,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怀瑾师兄……” “星回,你总算有回应了!”宋怀瑾的声音里透着松了口气的意味,“我已经带领玄天宗弟子抵达药王谷外围,不出一日,就能布控完毕。” 夏星回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浑浊的眼底泛起一丝波澜。 “老祖也会亲自前来,届时他会施展法相天纵,将药王谷这些年囚禁拐卖少女、炼制邪药的罪行公之于众,让墨家和那些同流合污的势力无处遁形!” 宋怀瑾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带着凛然正气,“现在,我需要你做一件事——里应外合,设法将我们的一部分弟子悄悄带入谷中,潜伏在墨府和药奴谷附近,等待时机,一举破局!” 法相天纵……公布罪行……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夏星回心中积压多日的阴霾。 他想起药奴谷里那些被囚禁的少女,想起墨瑶的阴险歹毒,想起夏悠的背叛,更想起自己对洛安安的亏欠——他不是只能坐以待毙的!他还能做些什么,弥补这一切的过错。 “我……我该怎么做?”夏星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缓缓撑起身子,踉跄着站起身,太久没动的双腿传来一阵钻心的麻木,他咬着牙,死死撑住门板,才没让自己再次跌倒。 “药王谷西侧的角门,每晚亥时三刻会换一次岗,换岗间隙有半炷香的空当,那里的守卫是我提前买通的。” 宋怀瑾的声音清晰传来,“你设法拿到角门的令牌,届时我会派三百名精锐弟子在角门外等候。 另外,到时候需要你带一部分去西林布控,为后续突袭做准备。” 夏星回凝神听着,将每一个字都牢牢刻在心里。他抬手,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一点微弱的火光。 “我知道了。”他沉声道,“亥时三刻,角门见。” “星回,保重。”宋怀瑾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道,“安安也在我们这边,她和银珠姑娘一起,正在研究药奴谷的布防图,她……很担心你。” 洛安安…… 听到这个名字,夏星回的心脏猛地一抽,眼眶再次泛红。 他握紧了手中的荷包,指尖传来布料粗糙的触感,仿佛还能感受到洛安安当初绣制时的温度。 译蝶镜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最终化作一道流光,重新钻进了夏星回的衣襟里。 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可夏星回的心,却不再像之前那般死寂。 他深吸一口气,踉跄着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水壶,颤抖着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水滑过干裂的喉咙,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他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的天色。夕阳正在缓缓落下,夜幕即将降临。 亥时三刻…… 夏星回握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转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形容枯槁、白发凌乱的自己,缓缓抬手,将凌乱的白发束起。 虽然依旧狼狈,可那双眼睛里,却已经有了光芒。 墨家,夏家,还有那些罪恶的人。 这笔账,是时候该清算了。 他转身,拉开了厚重的窗幔。晚风吹拂进来,带着一丝凉意,也带来了远方的风声——那是风雨欲来的征兆。 夏星回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走到门边,抬手,打开了那扇紧闭了三日的房门。 守在门外的阿忠看到他出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公子!你终于肯出来了!” 夏星回看了他一眼,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备水,备饭。另外,去给我取一套干净的玄色劲装来。” 阿忠愣了愣,随即连忙点头:“是!公子!我这就去!” 第192章 交易 夜幕如墨,将药王谷的轮廓晕染得模糊不清。西林药奴谷入口处,怪石嶙峋,一道狭窄的山道蜿蜒而入,正是进出药奴谷的唯一通道。 夏星回身着玄色劲装,满头白发用一根黑色发带束起,脸上掩着一方黑巾,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他侧身隐在一块巨石之后,目光紧紧盯着山道入口,身后三百名玄天宗弟子,皆是黑衣蒙面,气息沉凝,如蛰伏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布控在山道两侧的密林里,将这唯一的通道死死锁死。 夜风掠过林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夏星回的指尖微微收紧。译蝶镜里,宋怀瑾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星星,就位了吗?洛安安传来消息,后日卯时,便是药王谷转卖奴隶的时辰,届时不仅有两百名待售的少女,还有一批新拐卖的姑娘要被送入谷中。你务必盯紧,切勿打草惊蛇。” “明白。”夏星回的声音透过黑巾传出,带着几分沙哑,却字字铿锵。 天色未亮,山道尽头便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夏星回眸光一凛,示意弟子们压低身形。 只见数十名身着墨家服饰的护卫,押着一队衣衫褴褛、面色绝丽的少女,缓缓朝着入口走来。 少女们的手腕和脚踝都被铁链锁着,步履蹒跚,眼中满是绝望的泪水。 紧随其后的,是几辆马车,车厢沉重,显然装着不少人。 马车旁,墨家的管事正低声与人交谈,语气谄媚。夏星回循着声音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那与墨家管事交谈的几人,身着黑袍,黑袍上绣着狰狞的骷髅纹样,面色苍白,眼瞳泛着诡异的暗红——那是魔族的标志! 药王谷竟然与魔族勾结,将拐来的少女卖给魔族! 夏星回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身旁的银珠亦是脸色剧变,她连忙掏出怀中的留影石,指尖飞快地掐动法诀,将眼前的一幕,包括墨家管事与魔族交易的对话,尽数记录下来。 “快!把留影石传给宋师兄!”夏星回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银珠不敢耽搁,连忙将留影石塞传送阵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药王谷外围,宋怀瑾正站在一处高地,身旁的玄天宗弟子已将三千人马布控在各个出入口,将整个药王谷围得水泄不通。 译蝶镜光芒一闪,留影石的画面投射出来。当看到墨家与魔族交易的场景,宋怀瑾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躬身道:“老祖!药王谷罪证确凿,竟还勾结魔族,罪无可赦!请老祖施展法相天纵,昭告天下!” 那老者正是玄天宗老祖,他睁开浑浊的双眼,目光扫过留影石的画面,眼中闪过一丝震怒。他缓缓站起身,周身灵气骤然爆发,一股磅礴的威压席卷开来。 “竖子敢尔!”老祖一声怒喝,声音如惊雷般响彻天地。他抬手一挥,一道巨大的虚影自天际浮现,那虚影高达万丈,身披道袍,面容威严,正是老祖的法相。 法相张口,滚滚声浪便朝着万州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扩散而去:“今有药王谷墨家、夏家,水家,勾结魔族,拐卖良家少女,囚于药奴谷炼制邪药,转卖牟利,罪大恶极!现将其罪证公之于众,望天下修士共讨之!” 随着老祖的声音落下,无数画面投射在万州大陆的天空之上——药奴谷里少女们的惨状、墨家与魔族的交易现场、墨家炼制邪药的密室……一幕幕触目惊心,看得世人无不震怒。 一时间,整个万州大陆都沸腾了。 那些失踪少女的家人,得知真相后,悲痛欲绝,纷纷带着自家子弟,朝着药王谷赶来; 正义之士们义愤填膺,自发组成队伍,要去讨伐这罪大恶极的势力; 更有一些野心勃勃之辈,觊觎药王谷的丹药和财富,也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朝着药王谷涌来。 而此时的药王谷内,墨家和夏家的府邸已是一片混乱。 墨瑶得知消息时,正在房中梳妆,听到外面的喧哗烽火燃谷 药王谷外的喊杀声越来越烈,不过半日功夫,谷口就聚满了人。 附近城镇的百姓扛着锄头扁担,失踪少女的家人握着磨得雪亮的柴刀,还有各宗各派的修士御剑而来,黑压压的人群将谷口围得水泄不通,怒骂声、叫阵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谷主墨渊的书房里,气氛却压抑得如同凝固的寒冰。 墨渊脸色铁青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愈演愈烈的局势,手指死死攥着窗棂,指节泛白。 他身前,一道黑雾翻涌,黑雾中站着个身形高大的黑袍人,正是魔族的使者。使者脸上戴着骷髅面具,眼瞳里的暗红光芒闪烁不定, 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砾摩擦:“墨谷主,事到如今,你觉得凭你们几家的力量,挡得住外面的怒火?” “魔主的意思是?”墨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很简单。”魔族使者冷笑一声,“你们开启传送阵,打开魔界通往万州大陆的通道,我们帮你们稳住局面,你不是说谷里还有数万百姓吗?献给我们炼魂,这笔买卖不亏。” 墨渊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可一想到药奴谷的秘密被揭穿,想到墨家数百年的基业,他咬了咬牙: “只要魔主肯出手相助,保住我墨家、夏家,谷中百姓……任凭处置!” “爽快。”魔族使者满意地点头,话锋却陡然一转,“不过,光有百姓还不够。我们要墨家的炼毒炼药之法,还有所有毒丹丹方。有了这些,我们可以帮你们杀退外面的人,甚至将来助你们称霸万州大陆。” 墨渊瞳孔骤缩,那些可是墨家的立身之本!:“好!我答应你!”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差,全落入了躲在书房外廊柱后的水家家主水寒山耳中。水寒山浑身冰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怎么也没想到,墨渊竟狠到要拿谷中百姓炼魂!更没想到,魔族压根没打算保下水家,从头到尾,墨渊提的只有墨家与夏家! 水寒山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再等下去,水家只会落得个被舍弃、被清算的下场。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弃暗投明,这是水家唯一的活路! 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退开,借着廊下的阴影,如狸猫般窜出了墨府,朝着谷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此时,玄天宗的临时营帐里,宋怀瑾正看着眼前的沙盘,眉头紧锁。老祖的法相天纵已昭告天下,可药王谷地势险要,谷内还有墨家布下的重重机关,强攻只会徒增伤亡。 突然,一名弟子匆匆闯了进来:“掌门!药王谷水家家主求见,说有要事禀报,事关魔族增援!” 宋正凌心中一凛:“快带他进来!” 水寒山被带进来时,衣衫凌乱,满面尘土,他一见到宋正凌,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宋掌门!我愿弃暗投明!墨渊那老贼要将谷中百姓献给魔族炼魂,魔族答应出手相助,条件是墨家的毒术丹方!他们还说,只保墨、夏两家,要舍弃我水家!更重要的是,魔族已经在谷内布下了传送法阵,很快就会有大批魔兵赶来!” 宋正凌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至极。魔兵增援,还要拿百姓炼魂,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凶险! “传令下去!”宋正凌猛地站起身,声音铿锵有力,“第一,所有弟子分成两队,一队随我死守谷口,阻拦魔兵与谷中恶徒; 另一队由长老带领,立刻潜入谷中,不惜一切代价,先救出谷内百姓!第二,立刻用译蝶镜联系洛安安和文欣,让她们立刻撤离药王谷!” 译蝶镜的嗡鸣声响彻在洛安安和文欣藏身的破屋里。 两人此刻正躲在药奴谷附近的一处废弃民宅里,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喊杀声,手中紧紧攥着布防图。 听到宋怀瑾让她们撤离的命令,文欣立刻点头:“安安姐,我们快走!这里太危险了!” 洛安安却没有动。她攥着布防图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落在图纸上标记的一处——那是墨家后花园的假山,也是魔族传送法阵的所在,银珠偷来的布防图上,清晰地标注着法阵的核心位置。 撤离? 她看着远处药奴谷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些被囚禁的少女眼中的绝望。 她想起银珠说过,魔族一旦得到百姓,就会用来炼魂,那些鲜活的生命,会被折磨得魂飞魄散,药王谷将会是第二个茉心城。 她不能走。 “文欣,”洛安安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你先撤出去,告诉宋怀瑾,我不能走。” “安安姐!”文欣急得眼眶发红,“你要干什么?太危险了!” “魔族的传送法阵,就在谷主府花园的禁地。”洛安安指着布防图,声音冷静得惊人, “只要破坏了法阵的核心,魔兵就无法增援。宋掌门他们要救人,要抵挡外面的攻势,根本分身乏术。一旦魔兵大量倾入,不仅药王谷,万州大陆将不得安宁” “可是……”文欣还想劝说。 洛安安抬手打断了她,儿女情长我可以放一放,但这些无辜的人,我不能不管。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出去后,告诉夏星回…我不怪他…”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坚定:“不用告诉他我在哪里,”话音落下,她不再犹豫,转身推开房门,融入了药王谷弥漫的硝烟与夜色之中。 第193章 试图破坏阵法 “欣欣,你不用拦着我了。” 洛安安转过身,眼神坚定得不容置喙,“我心意已决,那阵法我一定要去破坏。一旦魔兵大批量涌入万州大陆,后果不堪设想,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 文欣看着她决绝的模样,嘴唇动了动,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可是安安姐……” “没关系的。” 洛安安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柔却带着执拗,“我只要小心些,总能找到机会靠近法阵核心。你先出去,别在这里陪我冒险。” “我是想说,安安姐以你的修为,可能靠近不了阵法!” 文欣终于憋出了这句话,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也带着几分无奈。 是啊,她怎么忘了。 她如今才炼气后期的修为,而魔族的传送法阵周围,必定有重兵把守,甚至可能有高阶魔兵坐镇。别说破坏法阵,恐怕刚靠近禁地范围,就会被察觉,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刚才被救人心切的执念冲昏了头,竟忽略了这最关键的一点。洛安安垂下手,指尖微微蜷缩,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文欣见她听进去了,连忙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臂,语气软了下来:“安安姐,我知道你想救人,我也想。但我们得量力而行啊。你这样贸然闯进去,不仅破坏不了阵法,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到时候,谁来把传送阵的位置告诉长老们?” 洛安安沉默着,目光落在手中的布防图上,图纸上标记的禁地位置清晰可见,可那小小的符号,此刻却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甘与焦灼。文欣说得对,她不能冲动。她的鲁莽,不仅救不了任何人,反而可能耽误真正能解决问题的时机。 “好吧。” 洛安安缓缓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们先出谷,把传送法阵的位置告诉长老们。” 洛安安将布防图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衣襟内侧,紧紧攥住。虽然放弃了独自闯禁地的想法,但她心中的紧迫感丝毫未减。每多耽搁一刻,谷中百姓就多一分危险,魔兵涌入的可能也多一分。 “走。” 洛安安抬步跟上文欣,脚步比之前更快了几分。 两人借着废弃民宅的掩护,快速穿梭在药王谷的巷道里。夜色浓稠,硝烟味越来越重,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厮杀声、惨叫声,还有魔兵特有的低沉嘶吼,让人头皮发麻。 药王谷禁地深处,黑雾翻涌如墨,一座巨大的传送法阵悬浮在空地中央,阵纹中流淌着诡异的紫芒,将周遭的光线都吞噬殆尽。 法阵四周,五名身着锦袍的老者盘膝而坐,正是夏家与墨家的五位高阶长老,他们双目紧闭,周身灵气疯狂涌入法阵,口中念念有词,每一个音节落下,法阵的光芒便强盛一分,空间扭曲的波动也愈发剧烈。 法阵外围,数十名高阶魔兵手持骨刃,结成诡异的阵型,暗红的眼瞳死死盯着四周,气息沉凝如狱。更令人心悸的是,两名身披骷髅纹黑袍的魔修悬浮在半空,周身黑雾缭绕,化神期的威压肆无忌惮地扩散开来,让整个禁地都笼罩在一股窒息的压迫感中。 “轰隆 ——” 一声巨响划破夜空,宋怀瑾率领三位玄天宗化神期长老,如四道流光冲破禁地的结界,稳稳落在空地之上。宋怀瑾手持长剑,剑身上灵力流转,寒光凛冽,他目光扫过法阵与周遭的魔修,声音冷冽如冰:“墨、夏两家长老,勾结魔族,残害百姓,今日便让你们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玄天宗的人?” 一名魔修缓缓转过身,脸上的骷髅面具泛着冷光,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就凭你们四个,也想坏魔主的大事?” “废话少说!” 玄天宗一名白发长老冷哼一声,抬手便是一道磅礴的灵力掌印,朝着法阵拍去。掌印划破空气,带着呼啸的风声,势如破竹。 “不知死活!” 另一名魔修眼中红光一闪,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出现在那名白发长老身前,骨爪带着浓郁的魔气,狠狠抓向掌印。 “嘭!” 灵力与魔气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将地面震出一道道狰狞的裂缝。白发长老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满是惊骇:“化神期后期的魔气!好强!” 宋怀瑾心头一沉,他没想到这两名魔修的修为竟如此之高。他不再犹豫,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直刺向下方的法阵:“先破法阵!” 另外两名长老立刻会意,纷纷祭出法宝,一道金光、一道蓝光交织在一起,朝着法阵的核心位置轰去。 “休想!” 夏家的大长老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抬手一挥,一道血色屏障挡在法阵前方。同时,墨家的长老们也纷纷出手,各色灵力汇聚成网,死死护住法阵。 “给我拦住他们!” 悬浮半空的魔修厉声喝道,身形一动,便朝着宋怀瑾扑了过来。骨爪之上,魔气缭绕,带着腐蚀一切的气息。 宋怀瑾挥剑格挡,“当” 的一声脆响,长剑与骨爪碰撞,火花四溅。他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数步。这魔修的力量,竟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怀瑾,我来帮你!” 一名长老见状,立刻转身驰援,手中法宝化作一道流光,攻向魔修的后心。 魔修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侧身躲过,反手便是一道魔气斩。长老猝不及防,被魔气斩擦中肩膀,衣衫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皮肤也泛起了黑紫,显然是中了剧毒。 “小心!这魔气有毒!” 长老闷哼一声,连忙运转灵力逼毒。 另一边,另一名魔修正与两名玄天宗长老激战。那魔修的身法诡异莫测,速度快如鬼魅,魔气所过之处,草木皆枯。两名长老虽然都是化神期修为,但在魔修的猛攻之下,渐渐落入了下风,身上都已添了数道伤口,气息也变得紊乱起来。 “噗 ——” 一名长老被魔修一掌拍中胸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竟再也爬不起来。 “张长老!” 宋怀瑾目眦欲裂,想要上前救援,却被身前的魔修死死缠住,根本分身乏术。 他的长剑挥舞得越来越快,剑光如瀑,试图逼退魔修,可魔修的骨爪却如同铜墙铁壁,无论他如何攻击,都无法突破对方的防御。 反而因为分心,被魔修抓住破绽,一爪划过他的手臂,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紫色的魔气瞬间顺着伤口蔓延开来。 “该死!” 宋怀瑾咬牙,运转灵力压制魔气,心中的焦灼越来越盛。 法阵的光芒越来越盛,空间扭曲的波动也越来越强烈,隐约已经能看到法阵中央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中传来阵阵令人心悸的嘶吼,显然,魔界的通道即将彻底打开。 而此时,玄天宗的老祖,因为之前施展法相天纵消耗了太多灵力,正盘膝坐在营帐中调息,面色苍白如纸,连维持自身的灵力都困难,根本无法前来支援。 掌门宋正凌,此刻正与魔族的右使激战。那右使的修为深不可测,宋正凌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与之周旋,别说驰援禁地,就连脱身都做不到。 禁地中的战斗愈发惨烈,玄天宗的弟子们虽然悍不畏死,但面对两名化神期魔修和五名夏、墨两家的高阶长老,以及众多高阶魔兵,根本难以支撑。 又一名长老被魔修重创,倒在地上,气息奄奄。宋怀瑾独自一人面对一名化神期后期的魔修,已是强弩之末。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伤口处的魔气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让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哈哈哈!玄天宗也不过如此!待魔主出关,定将扫平万州大陆” 魔修发出猖狂的大笑, 宋怀瑾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难道今天,真的要眼睁睁看着魔族通道打开,万州大陆陷入浩劫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两道清脆的女声:“宋道友!我们知道传送阵的弱点了!” 第194章 阵法被毁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两道纤细的身影冲破硝烟,出现在禁地边缘。为首的女子身着水蓝色衣裙,眉眼间带着几分焦急与决绝,正是水家嫡小姐水若烟。她身后跟着一名水家侍女,手中紧紧攥着一卷泛黄的古籍。 “宋道友!” 水若烟高声喊道,声音穿透激战的轰鸣,“我知道这传送阵的弱点!” 宋怀瑾正被魔修的骨爪逼得险象环生,闻言瞳孔骤缩,趁着魔修攻势稍缓,急声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水若烟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禁地中惨烈的战局,咬了咬牙道:“我的条件很简单 —— 放我水家一条生路,让愿意悔改的族人安全离开药王谷。只要你答应,我立刻告诉你弱点,助你们毁掉法阵!” 宋怀瑾心中一凛,此刻形势危急,每耽搁一刻,魔族通道打开的风险就多一分。水家虽曾与墨、夏两家同流合污,但如今愿意弃暗投明,若能借此毁掉法阵,无疑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他略一思忖,便沉声道:“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助我们毁掉法阵,我玄天宗保证,不伤害水家悔改之人!” “多谢宋道友!” 水若烟松了口气,连忙高声道,“这传送阵是以墨、夏、水三族血脉为引炼制的,阵眼核心需要三族灵力共同维系!如今墨、夏两家的长老正在为法阵输送灵力,只要在阵眼处融入水家血脉,再以自爆的方式引爆,就能彻底摧毁法阵!” 话音刚落,五道身影从水若烟身后走出,正是水家的五位长老。他们身着统一的水色长袍,面色凝重,显然早已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宋掌门既已承诺,我水家便以五人性命,偿还过往罪孽!” 水家长老之首水苍澜沉声道,目光扫过身旁的四位同伴,“我等今日献祭血脉,只求能为水家保留一丝火种,也为万州大陆挡下这场浩劫!” 其他四位水家长老纷纷颔首,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决绝。 此时,传送法阵的光芒已强盛到了极致,中央的漆黑裂缝越来越大,里面传来的魔嘶吼声愈发清晰,仿佛有无数魔兵正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冲破通道。 墨、夏两家的长老依旧盘膝而坐,全身心投入到灵力输送中,丝毫没有察觉水家的异动 —— 他们还以为水家是来协助稳固法阵的。 “水苍澜长老,你们快退!” 一名墨家长老头也不回地喊道,“法阵即将大成,快过来帮我们输送灵力,抵挡玄天宗的人!” 水苍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没有应声,只是朝四位同伴递了个眼神。五人同时运转灵力,周身泛起淡淡的蓝光,朝着法阵中央的阵眼位置走去。 因为他们身上带着水家血脉的气息,又刻意释放出与法阵同源的灵力,墨、夏两家的长老竟真的没有起疑,甚至主动分出一道灵力,为他们扫清了法阵外围的灵力屏障,让他们得以顺利靠近阵眼。 “就是现在!” 水苍澜低喝一声,五人同时停下脚步,围绕着阵眼盘膝而坐。他们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的蓝光越来越盛,血脉之力被强行从体内抽出,化作五道璀璨的血光,朝着阵眼汇聚而去。 墨、夏两家的长老察觉到不对时,已经晚了。 “你们要干什么?!” 墨家大长老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惊骇,“水苍澜,你们敢背叛我们?!” 水苍澜没有理会他的怒吼,只是朝着宋怀瑾的方向拱了拱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宋道友,勿忘承诺!”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高声道:“水家列祖列宗,恕我等不孝!今日,以我五人血脉魂魄,献祭阵眼!” “轰!轰!轰!轰!轰!” 五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接连响起,五道血光在阵眼处骤然爆发,形成一股毁灭性的力量,疯狂冲击着法阵的核心。墨、夏两家长老的灵力输送被瞬间打断,他们被冲击波狠狠掀飞,口喷鲜血,重重砸在地上,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传送法阵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紫芒与血光交织在一起,阵纹寸寸碎裂,空间扭曲的波动越来越紊乱。终于,“咔嚓” 一声脆响,整个法阵轰然崩塌,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空气中。中央的漆黑裂缝失去了法阵的支撑,也开始缓缓收缩,里面的魔嘶吼声渐渐减弱。 宋怀瑾见状,心中大喜,趁机挥剑逼退身前的魔修,高声道:“法阵已毁!诸位长老,随我斩杀魔寇!” 然而,他话音刚落,便见那即将闭合的裂缝中,突然涌出大批魔兵。他们身着黑袍,手持骨刃,眼瞳暗红,气息凶戾,密密麻麻地涌出来,瞬间填满了禁地的空地。 为首的魔将身材高大,身披镶嵌着骷髅头的铠甲,周身魔气缭绕,正是此次魔族先遣队的统领。他扫视了一眼崩塌的法阵, 又看了看眼前的战局,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哈哈哈!虽没能彻底打开通道,但能出来这些人手,也足够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魔兵,厉声下令:“尔等听令!不必在此纠缠,尽快寻找离开药王谷的通道!我们此次前来,并非为了帮墨、夏两家,而是为了收集万州大陆的魂魄!只要收集足够的魂魄,助魔主早日破除封印,届时整个万州大陆,都将成为我魔族的囊中之物!” “是!统领!” 魔兵们齐声应和,声音嘶哑刺耳,随即纷纷转身,朝着禁地外涌去。他们避开玄天宗弟子的阻拦,凭借着对魔气的感知,疯狂寻找着药王谷的其他出口。 宋怀瑾脸色骤变,他终于明白,魔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心相助墨、夏两家,他们的目标从来都是万州大陆的魂魄。如今法阵虽毁,但已出来的魔兵若流散到万州大陆各地,大肆杀戮收集魂魄,后果不堪设想! “不好!不能让他们离开药王谷!” 宋怀瑾急声喝道,挥剑朝着那魔将冲去,“拦住他们!绝不能让魔兵踏出药王谷一步!” 玄天宗的长老们也反应过来,纷纷调转攻势,朝着四散的魔兵追去。然而,魔兵数量众多,且身法诡异,又熟悉药王谷的地形,一部分魔兵已经冲破了禁地的防线,朝着谷内的城镇涌去。 水若烟站在原地,看着涌出去的魔兵,脸色苍白如纸。她没想到,毁掉法阵后,竟还有这样的变故。 宋怀瑾与魔将激战在一起,剑影与魔气碰撞,爆发出阵阵轰鸣。他心中焦急万分,却被魔将死死缠住,无法分身去阻拦其他魔兵。 “水若烟!” 宋怀瑾一边抵挡魔将的攻击,一边高声道,“你熟悉药王谷的地形,快带领你的族人,协助我们阻拦魔兵!只要能将魔兵困在药王谷,我们才有胜算!” 水若烟回过神来,咬了咬牙道:“好!我这就去!” 她转身看向身后的水家族人,高声道:“所有水家子弟听令!随我前去阻拦魔兵!今日之事,是我们水家赎罪的机会,绝不能让魔兵危害万州大陆!” 说完,她率先朝着魔兵逃窜的方向追去,水家族人纷纷跟上。 禁地中的激战仍在继续,而药王谷的其他地方,一场新的厮杀已经拉开序幕。魔兵四处劫掠,残杀百姓,收集魂魄,整个药王谷陷入了一片火海与哀嚎之中。 第195章 无力回天 魔兵如潮水般涌向禁地外,嘶吼声与百姓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宋怀瑾一剑逼退身前魔将,骨爪擦着他的剑脊划过,带起一串火星, 他借势向后跃开,稳稳落在一块残破的阵基上,高声喝道:“李长老!你留在此地,带领五十名精锐弟子,务必缠住这魔将和残余魔兵,不许他们踏出禁地半步!” 仅剩的李长老刚稳住伤势,闻言立刻拱手应道:“放心!我定死守此地!”说罢,他手持拂尘,周身灵力暴涨,再次缠上那名魔将,拂尘丝化作万千利刃,死死牵制住对方的攻势。 宋怀瑾不再耽搁,转身看向身后的弟子,声音铿锵如铁:“其余弟子听令!分作三路——第一路随我追击逃往谷东的魔兵,封堵正门; 第二路前往谷西,协助水家族人守住暗巷和狗洞;第三路直奔谷内城镇,优先保护百姓,组织他们向玄天宗营帐转移,遇到劫掠敛魂的魔兵,格杀勿论!” “是!”弟子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彻云霄,随即迅速分作三队,朝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 宋怀瑾刚要动身,瞥见一旁的水若烟,脚步顿住,沉声道:“水若烟!我兑现承诺,但你水家需立刻履行义务!让你的族人带领第二路弟子穿插巷道, 利用你们熟悉地形的优势,拦截隐蔽路线的魔兵!另外,立刻交出墨、夏两家的密道图和所有可能的敛魂据点位置,我会派小队清剿!” 水若烟不敢迟疑,连忙从侍女手中拿过那卷古籍,又补充了几张手绘的地图,递到宋怀瑾手中:“这是谷内所有密道和墨、夏两家藏兵点的位置, 敛魂据点大概率在北坡的废弃矿洞和墨家的地下密室!我这就带领族人前往谷西!”说罢,她转身高声呼喊水家族人,朝着谷西方向奔去。 宋怀瑾接过地图快速扫了一眼,确认关键信息后,立刻掏出译蝶镜,指尖飞快地掐动法诀。镜面光芒一闪,宋正凌的身影隐约浮现,背后正是激烈的厮杀声。 “父亲!”宋怀瑾急声说道,“传送阵已毁,但大批魔兵已涌入药王谷,其目的是收集魂魄助魔主破封!我已分兵清剿,但恐有魔兵突围,请求您尽快解决魔族右使后驰援, 或分兵封堵谷外城镇通道!另外,外围弟子需收缩防线,形成谷内谷外双重包围,严禁魔兵逃离!” 镜中宋正凌的身影猛地一震,沉声道:“我已知晓!右使这边我会尽快解决,即刻分兵封堵外围!你务必稳住谷内局势,优先保护百姓!”话音落下,译蝶镜光芒黯淡下去。 宋怀瑾又立刻联系夏星回:“星回!传送阵已毁,但魔兵四散劫掠敛魂,你立刻带领西林入口的弟子向内合围,堵住魔兵向药奴谷逃窜的退路,重点排查药奴谷附近的密道,防止魔兵藏匿!” “明白!”译蝶镜中传来夏星回沙哑却坚定的声音,伴随着长剑出鞘的脆响。 宋怀瑾的部署如一张大网,正在缓缓收紧,试图将所有魔兵困在谷内,彻底清剿。但魔兵数量众多,且身法诡异,又一心想要收集魂魄,这场清剿之战,注定漫长而艰难。 而此时,墨家府邸的密道出口处,一道黑雾裹挟着两人身影悄然浮现。为首的黑袍人面容阴鸷,周身魔气比寻常魔兵浓郁数倍,正是魔使黑沙。他手中抓着一名女子的手臂,正是妆容凌乱、神色惶恐的墨瑶。 “魔使大人,我们真的能逃出去吗?”墨瑶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对死亡的恐惧。她的家族已然崩塌,唯有跟着魔族才有一线生机。 黑沙冷声道:“魔主有令,不惜一切代价带你离开。你炼制的蛊毒至关重要,这才是我们此行的核心目的。尽快跟上,迟则生变!”说罢,他拖着墨瑶,脚步如飞地朝着谷西的隐蔽出口奔去。 两人刚穿过一片火海弥漫的巷道,便见前方不远处,洛安安正蹲在墙角,小心翼翼地为一名受伤的老妇人包扎伤口,文欣则手持长剑,警惕地守在一旁。原来两人冲出谷后,担心谷内百姓安危,又主动折返回来协助转移伤员。 墨瑶看到洛安安的身影,瞳孔骤然紧缩,积压的怨恨与嫉妒瞬间爆发。她猛地挣脱黑沙的手,歇斯底里地喊道:“黑沙大人!杀了她!你不杀洛安安,我就不跟你走!大不了同归于尽!” 黑沙眉头紧锁,他急于带墨瑶逃离,不愿在此耽搁。可墨瑶的蛊毒对魔主至关重要,绝不能有失。他冷瞥了洛安安一眼,沉声道:“既然你执意如此,便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黑沙身形骤然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洛安安身后,骨爪带着浓郁的魔气,直取她的后心。这一击又快又狠,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安安姐小心!”文欣惊呼出声,挥剑驰援却已来不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洛安安胸前突然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 “嘭!”骨爪狠狠砸在法器光芒上,白光剧烈闪烁,瞬间黯淡下去。法器化作碎片四散开来,虽挡住了致命一击,却也彻底损毁。洛安安被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强行咽了回去。 她深知自己修为低微,绝不是黑沙的对手,危急关头,立刻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草木皆兵!”周遭的杂草藤蔓瞬间疯长,更有几丛不起眼的蘑菇骤然膨胀万倍,如巨伞般挡在她身前。 “雕虫小技!”黑沙冷哼一声,骨爪一挥,浓郁的魔气瞬间将巨伞腐蚀出数个大洞。蘑菇组成的屏障摇摇欲坠,显然撑不了多久。洛安安的灵力飞速消耗,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另一边,正在谷东厮杀的宋怀瑾突然心中一紧,感受到了护身法器破碎的灵力波动——那是他与法器之间的感应,法器破碎,意味着洛安安正遭遇致命危险!他瞳孔骤缩,不顾身前魔兵的阻拦,猛地挥出一道剑气逼退敌人,嘶吼道:“安安!”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灵力波动传来的方向疯狂疾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赶上!一定要护住她! 黑沙见屏障即将破碎,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再次挥爪,骨爪穿透残破的蘑菇屏障,直取洛安安的头颅。洛安安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已然避无可避。 “小心!”一声嘶哑的怒吼划破夜空。 一道白色身影如闪电般冲来,猛地将洛安安推开。“噗嗤——”骨爪狠狠抓中了来人的胸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那身玄色劲装。洛安安踉跄着摔倒在地,抬头望去,只见夏星回满头白发散乱飞扬,胸口血肉模糊,正缓缓倒向她的方向。 “星星!”洛安安失声尖叫,连忙上前将他抱住,滚烫的鲜血沾湿了她的双手,让她浑身颤抖。 墨瑶看到这一幕,彻底崩溃了,她疯癫地大喊:“不!我要她死!黑沙大人,快杀了她!现在就杀了她!” 黑沙刚要再次动手,突然神色一变,猛地转头望向远处。他感受到数道强大的灵力正在快速逼近,其中一道正是之前与魔将缠斗的宋怀瑾!他知道不能再耽搁,否则两人都走不了。 “没时间了!走!”黑沙一把抓住疯狂挣扎的墨瑶,不顾她的哭喊,周身黑雾暴涨,带着她快速消失在巷道尽头。 几乎是同时,宋怀瑾和文欣赶到了。看到洛安安抱着胸口腹部血肉模糊的夏星回,宋怀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文欣也惊得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骇。 “宋怀瑾!求你救救他!求你了!”洛安安抱着夏星回,声音哽咽,泪水混合着鲜血滑落,“他是为了救我才……” 宋怀瑾快步上前,指尖搭在夏星回的脉搏上,片刻后,他缓缓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沉痛,摇了摇头:“安安,对不起……师弟的心脉丹田已经彻底震碎,灵力也已散尽,……无力回天。” 第196章 起死人肉白骨 “无力回天”四个字如惊雷般砸在洛安安心头,让她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带着刺痛。就在她绝望之际,身旁的文欣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摸索起自己的储物戒。 她的指尖在戒中疯狂翻找,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嘴里不停念叨着:“有了…秋霜秘境的传承,那颗丹药!”话音未落,一道黑色的光晕从储物戒中浮现,一颗通体漆黑、表面缠绕着金色纹路的药丸缓缓飘出,悬浮在文欣掌心。 这药丸约莫拇指大小,黑得纯粹,金色纹路如活物般在表面流转,散发着微弱却精纯的灵力。文欣捧着药丸,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忐忑: “安安姐,这是我在秋霜秘境得的传承!传承的前辈说,这是神丹,能起死人肉白骨,只是他身死时没人来得及喂他服用……我先前还不信,可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洛安安闻言,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她连忙调整夏星回的姿势,让他的头部微微抬起,方便吞咽。文欣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地将神丹凑到夏星回唇边,指尖轻轻催动一丝灵力,将丹药推入他的喉中。 丹药入喉即化,化作一股温热的金色暖流,顺着夏星回的喉管滑入腹中。不过一息之间,夏星回胸口那处血肉模糊的伤口便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原本外翻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重组、愈合,狰狞的伤口一点点收缩,最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印记,仿佛从未受过重创。 “有用!真的有用!”文欣激动得声音发颤,眼中泛起泪光。洛安安也紧紧攥住了手,心中的巨石稍稍落地,可还没等她松口气,远处便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魔兵嘶哑的嘶吼——竟是大批逃窜的魔兵朝着这边涌来,显然是被战场的动静吸引。 宋怀瑾脸色一沉,反手拔出长剑,挡在藤蔓圆球前,对着文欣厉声喝道:“文欣!过来给师弟护法!绝不能让魔兵打扰他疗伤!” 文欣立刻应声,掏出自己的佩剑守在一旁。洛安安看着逼近的魔兵,心中一紧,她知道此刻夏星回尚未清醒,绝不能被惊扰。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在心中飞速默念草木皆兵的口诀,将体内仅存的灵力尽数催动。 “嗡——”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无数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藤蔓上还带着锋利的倒刺,在夜色中如巨蟒般疯狂扭动。 它们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洛安安和夏星回的方向聚拢,层层缠绕,最终编织成一个巨大的绿色圆球,将两人牢牢包裹在其中。藤蔓之间的缝隙极小,既能隔绝外界的冲击,又能透过微弱的光线,让洛安安看清怀中的夏星回。 “杀!”宋怀瑾一声怒喝,率先朝着魔兵冲去。长剑挥舞间,剑气纵横,数名魔兵应声倒地。文欣紧随其后,剑光灵动,专挑魔兵的破绽攻击。不多时,玄天宗的其他弟子也闻讯赶来,与两人汇合,组成一道坚实的防线,在藤蔓圆球外与魔兵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藤蔓圆球内,一片静谧。洛安安抱着夏星回,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以及他身上流转的金色光晕。那光晕顺着他的经脉游走,不断修复着他受损的身体。 她轻轻抚摸着夏星回苍白的脸颊,指尖微微颤抖,嘴里低声祈祷着:“星星,你一定要醒过来……求求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外面的厮杀声、兵刃碰撞声、魔兵的嘶吼声不绝于耳,震得藤蔓圆球微微晃动,可洛安安却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眼中只有怀中的人。她将脸颊贴在夏星回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轻微的心跳声,那声音虽然微弱,却如同天籁,给了她无尽的慰藉。 时间一点点流逝,半个时辰悄然过去。球外的动静渐渐平息,厮杀声、嘶吼声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洛安安心中一动,知道魔兵应该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而此时,夏星回身上的金色光晕也渐渐收敛,彻底融入他的体内,他胸口的最后一丝印记也消失不见,皮肤恢复了光洁,腹部有着轻微却平稳的起伏,显然已经彻底活了过来。 可让洛安安心头发紧的是,夏星回的眼睛依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没有丝毫要睁开的迹象。 “星星……”洛安安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温柔得像羽毛,可夏星回没有任何反应。 她又加大了音量,连唤了几声:“星星,你醒一醒………” 夏星回依旧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却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洛安安的心脏一点点沉了下去,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夏星回的手背上。 她紧紧握着他的手,声音哽咽,一遍遍地呢喃:“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星星,我求求你,醒来好不好?你不要吓我……” 球外,宋怀瑾和文欣清理完最后几名残余的魔兵,快步走到藤蔓圆球前。两人脸上都带着疲惫,身上沾着不少血迹。文欣看着眼前的绿色圆球,忍不住担忧地喊道:“安安姐,外面安全了!里面情况怎么样了?师弟他……醒了吗?”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悲痛与担忧,指尖掐动法诀。包裹着两人的藤蔓圆球缓缓散开,粗壮的藤蔓一点点缩回地下,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文欣第一眼就看到了夏星回身上愈合的伤口,脸上瞬间露出欣喜的神色:“伤口都好了!神丹真的起作用了!”可当她看到夏星回依旧紧闭的双眼,以及洛安安通红的眼眶时,笑容又僵住了,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星星他……没反应。”洛安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红着眼眶看向宋怀瑾,满是无助。 宋怀瑾快步上前,蹲下身,指尖再次搭在夏星回的脉搏上。片刻后,他缓缓收回手,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沉声道:“放心,他的生命体征已经完全恢复,经脉也修复完好,没有大碍,只是丹田......” “那他为什么还不醒?”洛安安急切地问道,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文欣连忙上前安慰道:“安安姐,你不要着急!师弟受了那么重的伤,心脉都震碎了,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他现在不醒,应该是疗伤消耗了太多心神,需要时间静养恢复。”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回宗门!我爹,见多识广,一定知道原因!我们先把师弟抬到飞舟上安置,处理完药王谷的事情后,返回宗门!” 洛安安看着怀中依旧昏迷的夏星回,轻轻点了点头。眼下,返回玄天宗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第197章 议事 玄天宗的飞舟停靠在药王谷东侧的开阔地带,通体莹白,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柔和的灵力光晕。飞舟周边早已被玄天宗弟子严密布控,地面上搭建了临时的伤员救治棚,不少浑身是伤的弟子和百姓躺在棚内,医师们正忙碌地穿梭其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味。 此时的药王谷,局面已彻底被玄天宗掌控。谷口处,数名玄天宗长老联手布下了一层淡金色的结界,将整个谷口牢牢封锁。 先前赶来的各路修士和看热闹的人群,都被拦在了结界之外,没人敢越雷池一步。一名玄天宗弟子手持长剑,高声喝道:“奉掌门之命,药王谷内正在清理余孽、救治伤员,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任何人敢擅自越过结界,一律视为魔族同党,杀无赦!” 那些看热闹的人本就心存侥幸,想等战事结束后去药王谷捡些漏,可面对玄天宗强硬的态度和森严的戒备,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险。议论了几句后,便纷纷散去,朝着附近的城镇走去,只盼着玄天宗撤离后能再寻机会折返。 洛安安四人顺利穿过布控区域,登上了玄天宗的飞舟。洛安安亲手将夏星回放回他的房间,细心地为他盖好被褥,又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确认他呼吸平稳后,才转身对银珠道:“银珠,你在这里守着星星,我们去谷内帮忙救治伤员。” 银珠点了点头:“小姐放心去吧,这里有我。” 洛安安应声离去,快步赶往飞舟下的救治棚。她虽修为不高,但精通药理,之前在玄天宗后山跟着药农学习过不少疗伤知识,此刻正好能派上用场。一到救治棚,她便立刻拿起药箱,熟练地为伤员清理伤口、包扎止血,动作轻柔而迅速。 与此同时,宋怀瑾则径直走向飞舟顶层的会议大厅。大厅内,气氛凝重,玄天宗掌门宋正凌、老祖宋玄尘以及诸位核心长老已悉数到场。宋正凌坐在主位左侧,面色沉稳,老祖宋玄尘则坐在最上方的主位上,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摩挲着胡须。 见宋怀瑾进来,宋正凌抬了抬手:“怀瑾,坐吧。” 宋怀瑾拱手行礼,在一旁的空位坐下。刚落座,负责清点伤亡的长老便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沉痛:“掌门、老祖,此次药王谷一战,我宗弟子伤亡共计两百三十余人,其中战死五十八人,重伤七十九人,其余皆为轻伤,伤员已全部妥善安置,由医师全力救治。” 宋正凌眉头微蹙,沉声道:“辛苦各位医师,务必尽全力救治伤员。阵亡弟子的抚恤金,按最高规格发放,妥善安置他们的家人。” “是。”那名长老应声退到一旁。 紧接着,负责追踪魔兵的长老上前一步,汇报道:“掌门、老祖,经初步排查,此次从传送阵逃出的魔兵共计三百余人,目前已斩杀两百一十余人,仍有近百名魔兵逃窜,去向不明。” 宋玄尘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务必将这些魔兵彻底清剿,绝不能让他们流窜到万州大陆各地敛魂。” “是!” 随后,负责民生安置的长老开口:“掌门、老祖,药王谷内的百姓约有三万余人,大多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目前我们已搭建了临时安置点,发放了粮食和药品,但后续的长期安置仍需妥善规划,还请掌门定夺。” 最后,一名长老看向宋正凌,问道:“掌门,墨、夏、水三族的残余人员已全部被控制,如何处置他们,还请明示。” 宋正凌沉默片刻,对诸位长老道:“诸位长老先回去各司其职,安置伤员、追查魔兵、安抚百姓之事刻不容缓。怀瑾留下。” “是!”诸位长老齐声应道,纷纷起身离去,会议大厅内只剩下宋正凌、宋玄尘和宋怀瑾三人。 宋怀瑾起身道:“父亲,有何吩咐?” 宋正凌示意他坐下,沉声道:“关于墨、夏、水三族的处置,你有何看法?” 宋怀瑾思忖道:“我认为,墨、夏、水三族应交由玄青宗处理。毕竟药王谷地处玄青宗的管辖范围,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清剿魔族、解救百姓,已然有越俎代庖之嫌。交由玄青宗处置,既合乎规矩,也能避免不必要的宗门纠纷。” “若玄青宗才是药王谷上三族背后的保护伞呢?”宋正凌突然开口。 宋玄尘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苍老却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二人说的都不无道理。玄青宗与药王谷上三族素有往来,此事确实存在蹊跷。玄青宗的人还有多久抵达?” 宋正凌道:“根据之前的传讯,大约还有两个时辰。” “好。”宋玄尘点了点头,“那就让玄青宗公开审判墨、夏、水三族的罪人,把他们架在火上烤。若是他们真与三族勾结,公开审判之下,必然会露出马脚;若是没有勾结,也能借此彰显他们的公正,堵上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他看向宋怀瑾,吩咐道:“怀瑾,你去整理出上三族的罪人名单,务必详细列出他们的罪行,附上证据。” “是!”宋怀瑾应声,随即又道,“老祖,弟子还有一事禀报。墨、夏、水三族虽罪恶多端,但水家今日已然悔改,弃暗投明。水家五位长老更是以自身血脉和性命为代价,自爆摧毁了墨、夏两家通往魔族的传送阵,阻止了更多魔兵涌入万州大陆,算是立了大功。” 宋玄尘闻言,再次陷入沉思,手指摩挲着胡须,良久才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让水家拿主意的人来见我,我要亲自问问他的想法。” “是!弟子这就去安排。” 宋玄尘又补充道:“玄青宗的人抵达后,先不让他们进入药王谷,以免他们毁坏证据、窝藏罪犯。让他们派核心人员到飞舟上商议。怀瑾,你务必在他们抵达之前,将罪人名单和相关证据整理完毕。” “弟子领命!”宋怀瑾恭敬地应道,“弟子告退。”说罢,他转身退出了会议大厅,快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准备着手整理名单和证据。 第198章 善后 宋怀瑾效率极高,短短一个时辰便将整理完毕的罪人名单与罪证悉数呈到宋玄尘面前。名单上,墨、夏、水三族核心成员的姓名、职位清晰罗列,对应的罪行更是条条分明——拐卖少女、炼制邪药、勾结魔族、残害百姓等,每一条都附有留影石记录、人证口供等确凿证据,装订得整整齐齐,一目了然。 宋玄尘缓缓翻阅着名单,指尖划过“墨渊”“墨瑶”“夏母”等名字,眼中冷光闪烁。待翻至水家相关页面,看到水家五位长老自爆破阵的记录时,他微微颔首,对一旁的宋怀瑾道:“将水若烟带进来吧。” 不多时,水若烟便被引至大厅。她身着素色衣裙,神色恭敬而忐忑,一进门便对着宋玄尘深深躬身:“水家水若烟,拜见玄尘老祖。” “起来吧。”宋玄尘的声音平淡无波,“你水家弃暗投明,破阵阻魔,算是立了功,但过往罪孽也不可抹杀。我给你水家两个选择,你自行决断。” 水若烟心头一紧,屏息凝神道:“请老祖示下。” “其一,”宋玄尘缓缓开口,“水家所有参与过药王谷恶行的核心成员,废除修为,饶尔等性命,玄天宗会在山门脚下划拨一块土地,让你们建村定居,终身受玄天宗监管,不得再踏入修真界纷争。其二,同样废除修为,将你们交由玄青宗处置,生死荣辱,全看玄青宗的意思。” 两个选择摆在面前,水若烟瞬间便有了决断。玄青宗与墨、夏两家素有牵扯,且此次玄天宗越俎代庖已让他们心怀不满,若交由玄青宗处置,水家大概率难逃覆灭之灾。而第一个选择,虽废除修为、失去自由,却能保住族人的性命,已是最优解。 她毫不犹豫地再次躬身,语气坚定:“老祖,水家选择第一个!我等愿废除修为,受玄天宗庇护,终身居于山脚村庄,绝不再踏入修真界半步!” “好。”宋玄尘点了点头,对宋怀瑾吩咐道,“安排弟子带水家众人去偏殿等候,待事情了结,便送他们下山建村,派专人监管。” “是。”宋怀瑾应声,示意水若烟跟上,水若烟感激地看了宋玄尘一眼,快步跟了出去。 刚处置完水家事宜,门外便有弟子来报:“老祖、掌门,玄青宗负责此次事宜的长老已抵达飞舟外,请求入内拜见。” “让他们进来。”宋玄尘淡淡道。 片刻后,三名身着青袍的修士走进大厅,为首的正是玄青宗的大长老魏长风。三人一进门,便感受到大厅内凝重的氛围,尤其是宋玄尘身上若有若无的威压,让他们心头一沉。 魏长风强压下心中的不满,拱手道:“玄青宗魏长风,拜见玄尘老祖,拜见宋掌门。” 宋正凌微微颔首,未多言语。宋玄尘则开门见山,将手中的名单推到桌前:“魏长老,药王谷之事已尘埃落定。墨、夏两族罪大恶极,交由你们玄青宗处置,按名单清算,不得有误。水家已弃暗投明,立有大功,由我玄天宗带回监管,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此言一出,魏长风脸色瞬间变了。玄青宗本就因玄天宗越俎代庖接管药王谷之事心怀怨怼,如今对方不仅不将整个药王谷的处置权交还,反而只丢出墨、夏两族这个烂摊子,还要带走已投诚的水家,这简直是不把玄青宗放在眼里! “玄尘老祖!”魏长风忍不住反驳,“药王谷地处我玄青宗管辖范围,按规矩,所有事宜都应由我玄青宗主导处置!玄天宗此举,是否过于霸道了?” 他身旁的两名玄青宗长老也纷纷附和:“正是!水家亦是药王谷三族之一,岂能由玄天宗私自带走?还请老祖三思!” “三思?”宋玄尘眼中寒光一闪,周身的威压骤然释放,如泰山压顶般朝着三人碾压而去。魏长风三人脸色骤白,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气血翻涌,险些栽倒在地。 “本老祖说的话,不是与你们商量,而是通知你们。”宋玄尘的声音冰冷刺骨,“墨、夏两族勾结魔族,罪证确凿,天下共知。你们玄青宗若想保全名声,就好好处置这两族罪人。若是敢包庇纵容,休怪我玄天宗不客气!” 强大的威压让三人喘不过气来,他们深知宋玄尘的实力,若是真的激怒了这位老祖,玄青宗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魏长风咬了咬牙,强压下心中的不甘,拱手道:“……玄尘老祖所言极是,我玄青宗定会妥善处置墨、夏两族罪人。” “如此最好。”宋玄尘收回威压,淡淡道,“你们先下去吧,待玄青宗接管药王谷善后事宜,便准备处置罪人的事宜。” 魏长风三人不敢再多言,躬身行礼后,悻悻地退出了大厅。走出飞舟,三人脸色依旧难看,却无人敢再多说一句不满的话。 随后几日,玄青宗按部就班地接管了药王谷的善后工作,清理战场、安抚百姓、清点墨家与夏家的残余产业,一切都在玄天宗的监督下进行。 待玄青宗准备就绪,宋玄尘再次催动灵力,施展法相天纵。万丈高的虚影再次悬浮于万州大陆的上空,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诸位修士听着!现将药王谷墨、夏、水三族罪证及罪人名单公之于众——墨渊、墨瑶等勾结魔族,拐卖少女炼制邪药;夏母、夏悠等助纣为虐,残害无辜;水家弃暗投明,破阵阻魔,从轻发落……” 随着他的声音,无数留影石画面再次浮现,墨、夏两族的罪行清晰地展现在天下人面前。最后,宋玄尘的声音再次响起:“墨、夏两族罪人,三日后将在药王谷外接受刑罚,由玄天宗全程监督,以示公正!” 法相天纵消散,万州大陆彻底沸腾。 “好!玄天宗做得好!这才是名门正派该有的样子!” “墨、夏两族罪大恶极,早就该受惩罚了!玄青宗这次可别想包庇!” “玄天宗做事雷厉风行,还全程监督刑罚,这才是为天下百姓着想啊!” 无数百姓和修士纷纷叫好,对玄天宗的做法赞不绝口。那些失踪少女的家人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收拾行囊,朝着玄青宗山门赶去,想要亲眼见证罪人的下场。 药王谷外,魏长风看着远处源源不断赶来的人群,脸色复杂。他自然明白宋玄尘的用意,这是明晃晃地把玄青宗架在火上烤,让他们根本不敢在刑罚上有丝毫徇私。可事已至此,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而玄天宗的飞舟上,宋玄尘看着下方沸腾的局面,缓缓闭上了眼睛。宋怀瑾站在一旁,低声道:“老祖,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嗯。”宋玄尘轻轻颔首,“三日后,你亲自去药王谷外监督刑罚,务必确保罪有应得。另外,派人好好照看夏星回,等他醒来,再做打算。” “是,弟子明白。” 第199章 又见墨瑶 三日时光倏忽而过,药王谷的善后事宜已推进大半。玄青宗弟子穿梭在谷内各处,清理着战场残留的断壁残垣与魔兵尸骸,修缮被战火损毁的民房,给流离失所的百姓分发粮食与药品。 待今日刑罚结束,玄天宗便会将药王谷的管理权正式移交玄青宗,这场席卷万州大陆的风波,看似即将尘埃落定。 这三天里,洛安安的心始终悬在嗓子眼。夏星回躺在玄天宗飞舟的房间里,气息日渐平稳,面色也从苍白转为红润,可无论她怎么轻声呼唤、悉心照料,他始终双目紧闭,毫无苏醒的迹象。 玄天宗丹道长老文陈伯多次前来诊视,也只能无奈摇头,说夏星回是神丹药效过盛,心神损耗过巨,需得靠自身意志慢慢醒转,外力根本无法干预。洛安安只能日复一日守在床边,一遍遍摩挲着他微凉的指尖,祈祷他能早日睁开眼睛。 期间还有个小插曲,夏母与夏悠竟从混乱中侥幸存活,被玄青宗弟子安置在临时管控区。得知夏星回尚在人世后,母女俩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日日守在飞舟外哭喊,执意要见夏星回一面,嘴里还不停嚷嚷着“星回是被蒙蔽的”“他是无辜的”。 可无论是玄天宗还是玄青宗的弟子,都对她们的哭闹无动于衷。夏家作恶多端,她们作为核心成员本就罪无可赦,如今能留着性命已是侥幸,没人会为了两个罪妇,去惊扰仍在静养的夏星回。 没人知晓,这对母女日后留在残破的药王谷中。她们最终靠着洛安安赠予的储物袋过活,足够她们勉强支撑余生,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刑罚当日,天刚破晓,药王谷外的开阔地便已人声鼎沸。五湖四海的修士闻风而来,身着各色宗门服饰的身影挤满了警戒线外围,低声议论着墨、夏两族的罪行; 无数失踪少女的家人更是早早赶来,踮着脚尖在被解救的少女群中穿梭张望,眼中满是焦灼与期盼,盼着能找到自己失散的亲人,也盼着亲眼见证罪人的下场。 无人察觉,几道裹着黑袍的身影混在人群中,眼瞳里的暗红光芒在喧闹中悄然闪烁——正是魔族趁乱潜入的探子。他们此行并非为了营救墨、夏两族罪人,而是想借着观刑的混乱,暗中收集修士与百姓的魂魄,为魔主破除封印积蓄力量。 与谷外的喧嚣不同,墨家府邸的废墟中一片死寂。洛安安正和银珠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残垣断壁之间,她们此行的目的,是寻找墨家密室中藏有的毒蛊解药。 “小姐,这边!”银珠停在一面看似完好的青砖墙前,伸手拂去墙上的灰尘,露出一道细微的缝隙,“密室的入口应该就在这后面,当年我无意间见过墨瑶从这里进出。” 洛安安点了点头,正准备和银珠联手催动灵力破开墙壁,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尖锐刺骨的女声,带着浓浓的怨毒与疯狂:“洛安安,你竟然在这里!” 两人猛地转身,只见墨瑶身着一袭黑袍,俏脸苍白却难掩眼底的戾气,站在不远处的庭院中。她身旁立着个身形挺拔的黑袍人,正是魔使黑沙,周身萦绕的黑雾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阴冷起来。 墨瑶的目光扫过洛安安身旁的银珠,瞳孔骤然紧缩,随即恍然大悟,咬牙切齿地骂道:“我说呢,我们墨家怎么会输得这么彻底,原来是养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银珠挺起胸膛,眼神坚定如铁,厉声反驳:“你们墨家拐卖少女、炼制邪药、勾结魔族,作恶多端,落得今日下场是咎由自取!我只是做了对得起自己良心、对得起天下百姓的事!” “良心?百姓?”墨瑶嗤笑一声,根本没将银珠的话放在眼里,目光死死锁定洛安安,语气带着几分挑衅与得意:“洛安安,我相公呢?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星星才不是你相公!”洛安安立刻厉声反驳,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怎么不是?”墨瑶往前踏出一步,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我和他可是三媒六聘、拜过天地、入过洞房的,夏家族谱上明明白白写着我的名字!只要我还活着,你洛安安就名不正言不顺永远是个见不得光的妾,永远登不了大雅之堂!” “你无耻!”洛安安被气得浑身发抖,一时竟想不出反驳的话。 “夏家今天都要被灭族了,还提什么族谱?”银珠上前一步,挡在洛安安身前,怒视着墨瑶,“族谱早就随着夏家的覆灭变成一堆废纸了,你以为还能凭着这个约束谁?” “废纸又如何?我和星回的名分摆在那里!”墨瑶冷哼一声,眼神越发阴狠,“前几天让你侥幸逃了,今天你倒是主动送上门来。洛安安,这次我可不会再让你跑掉了!” 说到这里,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脸上露出一抹诡异又得意的笑容,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们救了我相公。 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团聚了。对了,说不定我肚子里已经有了星回的孩儿,墨家也算留了后,日后我的孩儿,定会为夏家、墨家报仇雪恨!” “你说什么?”洛安安瞳孔骤缩,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墨瑶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夏星回那边出事了?她急切地往前踏出一步,声音都带着颤抖:“星星怎么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墨瑶正要开口,黑沙却从一旁的密室中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刻着诡异的蛊纹,正是墨家世代珍藏的蛊毒笔记。他看都没看洛安安和银珠,冷声道:“东西拿到了,我们走!” “黑沙大人!”墨瑶急忙拉住他的衣袖,指着洛安安,眼中满是杀意,“你帮我杀了她!只要杀了她,星回就只能是我的了!” 黑沙的目光终于落在洛安安身上,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不耐:“又是你?你怎么老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碍事得很!” “杀啊!快杀了她!”墨瑶歇斯底里地喊道,情绪彻底失控。 “你是疯了吗?”黑沙狠狠瞪了墨瑶一眼,压低声音怒斥,“现在药王谷外全是修士,玄天宗和玄青宗的高手都在,一旦动手,我们根本无法脱身!魔主的大事要紧,别在这里因私废公!” 墨瑶还想争辩,黑沙却没给她任何机会,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周身黑雾骤然暴涨,将两人的身影包裹其中,化作一道黑色旋风,瞬间消失在庭院的阴影中。 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洛安安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墨瑶提到的孩子和团聚,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她猛地反应过来,转身就往谷外玄天宗飞舟的方向狂奔,口中焦急地大喊:“不好!星星有危险!” 第200章 银珠身死 安安一路狂奔,心跳得如同擂鼓,脚下的碎石划破了裙摆也浑然不觉。等她气喘吁吁地冲上玄天宗的飞舟,推开夏星回的房门时,却见少年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面色红润,甚至比之前还要鲜活几分,丝毫没有异样。 守在床边的文欣见她神色慌张地冲进来,连忙起身问道:“安安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洛安安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夏星回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确认他气息安稳、脉搏有力,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 她缓了口气,声音还带着些许急促:“我……我遇到墨瑶和黑沙了,他们回了墨府取蛊毒笔记。墨瑶说……很快要和星星团聚,我担心她对星星不利。” 文欣皱了皱眉,气道:“她肯定是故意吓唬你的!师弟现在好好的,有飞舟的灵力屏障保护,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轻易闯进来。” 洛安安望着夏星回沉睡的脸庞,心中的不安仍未完全消散,却也知道文欣说得有道理。飞舟外围布有玄天宗的高阶结界,寻常修士都无法靠近,更别说魔族了。她轻轻坐在床边,指尖拂过夏星回的脸颊,低声道:“希望是我想多了。” 当天下午,宋怀瑾传来消息,墨、夏两族的刑罚已顺利执行完毕,罪大恶极者均已伏法,其余从犯也交由玄青宗妥善处置。玄天宗明日便会启程返回宗门,夏星回虽未苏醒,但状态稳定,可随飞舟一同返回。 傍晚时分,药王谷的乡亲们为了感谢玄天宗的搭救之恩,在谷外的空地上举办了一场热闹的欢送会。篝火熊熊燃烧,乡亲们端出了自家酿的米酒、蒸的糕点,还有刚烤好的野味,热情地邀请玄天宗的弟子们共享。 宋怀瑾、文欣等人都去了现场,洛安安本也想过去,却放心不下夏星回,犹豫着要不要留下。 这时,银珠走了过来,轻声道:“小姐,你去吧,夏公子这里有我看着。我脖子上的蛊毒疤痕还没消,去了热闹的地方怕吓到乡亲们,正好留在飞舟上守着。” 洛安安看了看银珠脖子上淡淡的疤痕,又望了望窗外热闹的篝火,点了点头:“那辛苦你了,有任何情况立刻用译碟通知我。” “放心吧小姐。”银珠笑着应道。 洛安安跟着文欣离开了飞舟,融入了欢送会的热闹氛围中。乡亲们围着她们唱歌跳舞,诉说着摆脱墨、夏两族压迫后的喜悦,酒肉的香气与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多日来的阴霾。可洛安安心中始终记挂着夏星回,没待多久,便拉着文欣准备返回飞舟。 与此同时,飞舟深处的房间里,银珠正坐在床边,轻轻为夏星回掖了掖被角。她的目光落在夏星回苍白却俊朗的脸庞上,轻声呢喃:“夏公子,你快醒醒吧,小姐她很担心你。” 突然,一股阴冷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房间里的灵力瞬间变得紊乱。银珠心中一凛,猛地转头望去,只见一道黑色旋风凭空出现在房间中央,旋风散去,魔使黑沙的身影赫然出现。 他眼中暗红光芒闪烁,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找到你了,夏家的小子,没有你墨瑶那疯婆子不愿意跟我走。” “是你!”银珠立刻站起身,挡在床边,手中紧紧攥着一把匕首,“你想干什么?这里是玄天宗的飞舟,你敢放肆!” 黑沙嗤笑一声,根本没把银珠放在眼里:“玄天宗又如何?不过是些自命清高的废物。我要带这小子走,你也一并跟来,省得浪费时间再找。” 话音未落,黑沙身形一闪,便朝着夏星回扑去。银珠见状,毫不犹豫地挥刀刺向黑沙,可她修为低微,根本不是黑沙的对手。黑沙随手一挥,一股强大的魔气便将她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口吐鲜血。 黑沙懒得和她纠缠,一把扛起昏迷的夏星回,又伸手抓住倒地的银珠,周身黑雾再次暴涨,裹着两人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突破了飞舟的薄弱结界,消失在夜色中。 银珠被黑沙抓在手中,浑身剧痛,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知道自己修为低微,根本无法与黑沙抗衡,只能假意昏迷,暗中积蓄力气。黑沙带着她们一路疾驰,最终落在了药王谷附近的一片密林中。 “墨瑶,人带来了。”黑沙将夏星回扔在地上,又把银珠丢在一旁,对着林中的阴影喊道。 墨瑶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看到地上的夏星回,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她刚要上前,却见银珠突然睁开眼睛,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红色的信号弹,猛地朝着天空扔去。 “砰!”红色信号弹在夜空中炸开,形成一朵耀眼的红云,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找死!”黑沙见状,勃然大怒。他本想悄无声息地带走夏星回,没想到银珠竟然还藏着信号弹。他眼中杀意暴涨,一步冲到银珠面前,骨爪带着浓郁的魔气,狠狠朝着她的腹部抓去。 “噗嗤——”骨爪轻易地穿透了银珠的腹部,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银珠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丝解脱与担忧。 此时,正在返回飞舟路上的洛安安,看到了夜空中的红色信号弹,心中咯噔一下,那是她和银珠约定的紧急信号!“不好!银珠出事了!”她脸色骤变,拉着文欣便朝着信号弹升起的方向狂奔而去。 宋怀瑾也看到了信号弹,心中一凛,立刻带着几名弟子跟了上去。 众人赶到密林时,只见银珠倒在血泊中,腹部被掏出一个狰狞的血洞,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夏星回和墨瑶、黑沙早已不见踪影。 “银珠!”洛安安嘶声尖叫,疯了似的冲过去,将银珠抱在怀里。她颤抖着伸出手,按住银珠的腹部,想要止住不断外冒的鲜血,可鲜血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从她的指缝中涌出,根本止不住。 银珠的气息已经极其微弱,她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洛安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她的嘴巴一边冒血,一边艰难地说道:“小……小姐……我没办法……跟你去找金珠了……我先回去……陪嬷嬷了……” “不要!银珠你不要说胡话!我这就带你去找医师,你会没事的!”洛安安的声音哽咽,泪水混合着鲜血滑落,滴在银珠的脸上。 银珠轻轻摇了摇头,气息越来越弱:“小……小姐……我还能见到你……真的很开心……夏公子……被墨瑶带走了……对不起……我没有帮小姐……保护好夏公子……” “不怪你!不怪你!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飞舟上!”洛安安紧紧抱着银珠,身体剧烈颤抖。 银珠的眼睛渐渐失去光泽,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声道:“小……小姐……下辈子……我还跟着你……” 最后一个“你”字落下,银珠的头彻底歪向一边,手无力地垂落,再也没有了气息。 洛安安抱着银珠的头,看着她毫无生气的脸庞,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崩溃地放声大哭:“啊啊啊啊——银珠!不要离开我!我只剩你了!我求求你,醒过来好不好!” 文欣站在一旁,看着这惨烈的一幕,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她哽咽着说道:“安安姐……银珠已经走了……我们……我们送她最后一程吧……” 宋怀瑾站在不远处,看着痛哭的洛安安,眼中满是沉痛。他转头对身后的弟子吩咐道:“派人在附近搜寻墨瑶和黑沙的踪迹,另外,好好安葬银珠姑娘。” 第201章 回到玄天宗 银珠的葬礼落幕,洛安安捧着那个精致的白瓷骨灰罐,罐身刻着银珠生前最爱的素色兰纹,指尖抚过纹路时,指尖的冰凉与心底的剧痛交织。她没有停留,拒绝了宋怀瑾和文欣同行的提议,独自一人带着骨灰罐,踏上了返回药田小屋的路。 与此同时,玄天宗已正式发布高额悬赏令。宗门玉牌上,夏星回的画像清晰可见,下方列明悬赏条件:提供确切踪迹者,赏上品灵石千块、玄阶功法一部; 成功救回夏星回者,可入玄天宗内门亲传弟子,宗门全力栽培。悬赏令以译蝶镜传至万州大陆各宗门、城镇,一时间,无数修士动身寻人,消息传遍四海。 可这喧嚣的一切,都被洛安安隔绝在药田小屋之外。她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反手从里面拴死,又将所有窗户紧闭,拉上厚厚的麻布窗帘,让屋内只剩一片昏暗。 她把银珠的骨灰罐放在床头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摆上一盏长明灯,点燃后,微弱的火光在昏暗里跳动,映得罐身的兰纹忽明忽暗。 接下来的一个月,洛安安成了药田小屋的“囚徒”。她不梳头、不更衣,终日蜷缩在床边,要么抱着骨灰罐发呆,要么盯着跳动的灯火流泪。 银珠临终时的模样、和夏星回在一起的场景,一遍遍在她脑海中回放,每一次回想都像一把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曾经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药田,如今杂草丛生;屋内的桌椅落了薄尘,她也全然不顾,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床头的骨灰罐。 宋怀瑾和文欣放心不下,几乎每隔两日就会赶来药田。他们站在紧闭的屋门外,轻声呼喊“安安”“安安姐”,声音里满是担忧,可屋内始终毫无回应。他们不敢硬闯,深知洛安安此刻的脆弱,强行闯入只会适得其反。 “安安,夏师弟的消息已有眉目,有修士在黑风岭附近见过疑似墨瑶和黑沙的身影,我已派人前去核实,你再等等。” 宋怀瑾对着木门,声音温和却带着无力。他掏出译蝶镜,指尖掐诀,将这段话发送出去,可镜面上始终只有他自己的灵力波动,没有任何回应。 文欣则会把带来的吃食放在门口,有她亲手做的桂花糕、温热的米粥,还有洛安安以前爱吃的蜜饯。“安安姐,我把吃的放在门口了,你记得拿进去热一热再吃,别饿坏了自己。” 她对着门缝轻声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银珠姑娘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折磨自己的……” 日复一日,译蝶信息发了无数条,门口的吃食换了一波又一波,屋门却始终没有打开过。宋怀瑾和文欣每次离开时,都忍不住回头望一眼那扇紧闭的木门,心中满是焦灼,却又无计可施。 附近的药老夫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这天,宋怀瑾和文欣又来探望,药老拄着拐杖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宋怀瑾的肩膀:“怀瑾,让这孩子静静吧。” 宋怀瑾叹了口气:“药老,我担心她……” “我知道你们担心。”药老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紧闭的屋门,满是体谅,“这孩子遭遇的太多了。以前多鲜活的一个姑娘,每天跟着我们打理药田,笑起来像阳光一样。可这短短时日,身边最亲近的人没了,心上人又被掳走,换谁也承受不住。” 药老夫人也走过来,擦了擦眼角:“是啊,她现在需要的是自己想通,不是我们逼她。我们就在旁边多照看些,别让她真的饿坏、冻着。你们也别太急,给她点时间,等她把心里的苦熬过去,自然会出来的。” 宋怀瑾和文欣对视一眼,只能点头应下。他们知道药老夫妇说得对,此刻能做的,唯有默默守护,等待洛安安自己走出这片阴霾。 屋内,洛安安靠在床头,抱着银珠的骨灰罐,听着门外熟悉的声音渐渐远去。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罐身,沙哑的声音在昏暗里响起:“银珠,我好没用,保护不了你,也找不到星星……” 长明灯的火光跳跃着,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映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尊孤寂的雕像。药田外的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可这熟悉的气息,却再也暖不了她冰冷的心。 第202章 要练 药田小屋的昏暗里,洛安安蜷缩了整整三个月。这三个月只是静默地与自己的悲痛对峙。 从最初的麻木空洞,到后来的反复挣扎,再到最后的豁然清明,她想了太多太多自己面对魔族时的弱小无力,一幕幕在脑海中沉淀,最终化作一股坚定的力量。 她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眼泪换不回银珠的性命,等待也救不回夏星回。想要报仇,想要守护自己在乎的人,想要不再任人宰割,唯有变强。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只会让她再次失去更多。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燎原之火般蔓延全身。洛安安缓缓松开抱着银珠骨灰罐的手,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长时间未曾活动,四肢早已僵硬。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面容憔悴、头发凌乱、眼神黯淡的自己,深吸一口气,伸手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她要告别过去的自己了。 洛安安烧了一锅热水,仔仔细细地洗漱一番,又找出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裙换上。当她再次站在镜前时,虽依旧难掩憔悴,眼神却已不复往日的空洞。 她走到床头,轻轻抚摸着银珠的骨灰罐,低声道:“银珠,我要去变强了,我会为你报仇,你放心。” 做完这一切,已是深夜。屋内寂静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洛安安抬手取出一直被她搁置在一旁的译蝶镜,指尖轻轻一点,无数未读信息瞬间涌了出来。 大多是宋怀瑾和文欣发来的,从最初的焦急询问、日常叮嘱,到后来的消息告知、默默鼓励,一条接一条,密密麻麻地堆满了镜面。 她逐条翻看,目光最终停留在文欣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上,发送时间是三日前:“安安姐,我知道你在慢慢调整,我就不常打扰你了。我要闭关冲击了,等我出关,就去找你,到时候我们一起下山找师弟。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洛安安看着信息,眼眶微微发热,却没有落泪。她收起译蝶镜,转身走到门边,伸手缓缓拉开了那扇紧闭了三个月的木门。 “吱呀——” 木门转动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这是三个月来,洛安安第一次走出家门。晚风吹拂而来,带着夜露的清凉与草木的清香,拂过她的脸颊,让她瞬间清醒了许多。 她抬头望去,夜空中悬着一轮皎洁的明月,月光温柔地洒在大地上,照亮了脚下的路,也照亮了她前行的方向。 若云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发出一声轻柔的呜叫,似乎也在为她的振作而高兴。“若云,我们走。”洛安安翻身上了若云的背,轻声吩咐道。 若云带着她朝着玄天宗主峰的方向飞去。夜风吹起她的衣裙,发丝在月光下飞舞,洛安安稳稳地坐在背椅上,目光坚定地望所在的方位。 她要去找宋怀瑾,她要练“鸾凤和鸣她要变强,要亲手报仇。 若云身上带着宋怀瑾早年设下的通行禁制,这禁制能让它在玄天宗内畅行无阻,无需经过任何盘查。不多时,便载着洛安安落在了宋怀瑾寝殿的院外。 院门外守着两名玄天宗弟子,皆是宋怀瑾的心腹,一眼便认出了洛安安,连忙上前行礼:“洛师妹。” 洛安安翻身下了若云,将其收回玉符中,轻声问道:“宋师兄在吗?” “回师妹,师兄处理宗门事务去了,至今尚未回来。”一名弟子恭敬答道。他们都知晓洛安安与宋怀瑾的交情,也常见她往日给宋怀瑾送灵植药材,对她颇为客气。 “这么晚了,还没回吗?”洛安安微微蹙眉,随即又道,“我可以进去等他吗?” “自然可以。”另一名弟子连忙应下,侧身让开道路,“师妹需要茶水吗?我这就叫茶侍送去。” “不用麻烦了。”洛安安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两人略显疲惫的神色,问道,“夜深了,你们怎么还在守着?” “师兄未归,我等自然不能擅离岗位。”弟子语气恭敬,“师妹先进去等候便是,有任何吩咐随时可以叫我们。” 洛安安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院子。院内打理得极为雅致,几株桂树栽在墙角,虽已过了花期,却仍有淡淡的枝叶清香萦绕。 她没有进屋,而是站在了院子中央的月光下。一袭素色衣裙随风轻轻飘起,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形;一头及腰的乌黑秀发,只用一支简单的木簪挽起,那木簪正是夏星回先前送给她的,朴素却温润,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没有等太久,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院外便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宋怀瑾处理完宗门事务,一身玄色劲装,步履沉稳地走了回来。到了院外,他一眼便看到倚靠在廊下打盹的两名弟子,脚步声稍重了些。 弟子们瞬间惊醒,看到宋怀瑾,连忙起身行礼:“师兄,您回来了!我们……” 话还没说完,便被宋怀瑾抬手打断:“辛苦了,去休息吧,这里不用守着了。” “是!”两名弟子如蒙大赦,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宋怀瑾推开院门走进来,刚一抬眼,便看到了站在月光下的洛安安。皎洁的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素衣胜雪,长发轻扬,美得如同天上的仙娥,不染凡尘。 宋怀瑾的瞳孔微微一缩,心中瞬间涌起难以言喻的欣喜——这是洛安安封闭自己三个月来,第一次主动出现,她终于愿意走出阴霾了。 “安安,你……”宋怀瑾快步走上前,语气中难掩激动与关切。 洛安安听到他的声音,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宋怀瑾,我有事找你。” “我知道你有事。”宋怀瑾压下心中的激动,柔声道,“先进屋吧,外面风大。” 洛安安没有拒绝,跟着他走进了屋内。两人刚靠近,宋怀瑾才发现她穿得极为单薄,身上的素衣还是夏末的款式,根本抵挡不住深秋夜晚的凉意。 他眉头瞬间皱起,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与担忧:“怎么穿这么少?如今已是深秋,夜晚很凉,仔细冻着。” 洛安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关系。”她先前一心想着来找宋怀瑾,根本没留意到天气的寒凉。 宋怀瑾没再多说,带着她走进了中厅,他连忙沏一壶热姜茶。不多时,热茶端了上来,宋怀瑾亲手将茶杯递到洛安安手中:“先喝点暖暖身子。” 洛安安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她轻轻喝了一口,暖意驱散了体内的寒气,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深秋的凉意。 宋怀瑾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捧着茶杯暖手的模样,心中已然猜到了她的来意,以为她是来询问夏星回的消息。他犹豫了一下, 主动开口,语气中带着歉意:“安安,对不起,关于夏师弟的消息……我们至今仍没有实质性的进展。虽然有几处疑似墨瑶和黑沙的踪迹,但赶到时都已经离开了。” 洛安安听到夏星回的名字,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宋怀瑾,一字一句地问道:“宋怀瑾,你上次说可以改变我灵根的那个功法,我还能练吗?” 宋怀瑾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她指的是什么。洛安安说的,正是双修功法——“鸾凤和鸣”。 第203章 心意昭然 听到洛安安提及“鸾凤和鸣”,宋怀瑾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摆。他沉默片刻,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可是,夏师弟……” 他话未说完,却已点明了顾虑。洛安安与夏星回的情意,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鸾凤和鸣”同修,一旦开始,便意味着两人要缔结紧密的修行羁绊,这对尚在失踪的夏星回而言,无疑是一种辜负。 洛安安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杯中温热的姜茶还在散发着雾气,却暖不了她此刻微凉的心。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宋怀瑾以为她不会回应时,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星星即使回来,我和他也回不到过去的样子了。” 一句话,道尽了她三个月来的挣扎与释然,她抬眼看向宋怀瑾:“我现在只想变强,强到足以保护自己,强到可以亲手为银珠报仇。宋师兄,我……” 话到嘴边,她却突然顿住,语气里的坚定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犹豫:“还是……算了吧。” 宋怀瑾心中一紧,刚要开口询问,便听到洛安安转开了话题,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你有没有那种一击必死的毒药?” “安安!”宋怀瑾眉头紧锁,“我不想再任人宰割,下次遇到他们,我就......”洛安安攥紧了茶杯,指节泛白,随即又听到洛安安低声补充:“功法,我还是不练了。”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愧疚:“我不能那么自私。‘鸾凤和鸣’是双修功法,一旦同修,便会牵绊你的一生,这对你太残忍了。如果将来你遇到心仪的女子,她定会介意这段过往,我不能因为自己的执念,耽误你的终身。” 他看着眼前为他人考虑的姑娘,心中积压了多年的情感再也无法抑制宋怀瑾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急促起来,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灼灼地盯着洛安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心仪的人,一直都是你。” 洛安安浑身一僵:“你……你说什么?”虽然宋怀瑾平时对她颇多照顾,但是她都以为他们是朋友的缘故。 “我说,我喜欢你,从万兽森林出来后,我就喜欢上了。”宋怀瑾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深情与坚定, “我不会再有其他心仪的女子。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立下心魔誓——此生此世,若我宋怀瑾爱上除洛安安以外的人,必遭心魔反噬,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如此沉重的誓言,让洛安安彻底慌了神。她连忙摆手,语气急切:“宋怀瑾,你不用为了帮我,说这种话,更不用立这种毒誓!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我……” “我不是为了帮你。”宋怀瑾打断她的话,眼神真挚得让人心颤,“文欣可以为我证明。这些年,我的心意从未变过,只是后来看到你和师弟走到一起,我便把这份心意藏在了心底,想着这辈子能以朋友的身份守在你身边,看着你幸福就好。” 他放缓了语气,声音温柔得像月光:“安安,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对夏师弟还有感情,我不逼你立刻做出选择。如果可以,你能不能试着考虑一下我?我可以等,等你放下过去,等你愿意接受我,多久都可以。” 中厅内陷入了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传来。宋怀瑾的目光紧紧锁在洛安安身上,带着忐忑与期盼;而洛安安则彻底懵了,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宋怀瑾的告白与誓言,心中乱成了一团麻。她从未想过,宋怀瑾对自己竟有如此深厚的情意,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最终,洛安安还是以“需要时间整理思绪”为由,匆匆告别了宋怀瑾,骑着若云返回了药田小院。推开门,屋内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 银珠的骨灰罐安静地摆在床头,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她却全然没了往日的沉寂,满脑子都是宋怀瑾那句“我心仪的人,一直都是你”。 她瘫坐在桌边的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依旧处于懵逼状态。宋怀瑾的情意,对她而言太过突然,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她从未想过,那个总是清冷的宋怀瑾,竟然暗恋了自己这么久。 她想起了万兽森林里的相遇,宋怀瑾为她挡下妖兽攻击的身影;想起了自己为夏星回送灵植时,宋怀瑾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想起了幻灵城危机时,他第一时间护在自己身前的坚定……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串联起来,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懵了不知多久,洛安安渐渐冷静下来。她抬手抚上发间那支木簪,指尖触及温润的木质,心中却再无往日的悸动。银珠的死让她彻底醒悟,依赖他人终究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唯有变强才是王道。 而她之前也已然想通,即便夏星回能平安回来,他们之间也回不到过去了——夏星回与墨瑶的纠葛,都是横亘在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既然已经放下了与夏星回的感情,既然一心想要变强,那宋怀瑾的提议,似乎也并非不可行。宋怀瑾的人品她信得过,他的实力更是毋庸置疑,与他一同修炼“鸾凤和鸣”,既能改善自己的灵根,快速提升实力,为银珠报仇。 想到这里,洛安安心中的纠结渐渐消散,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皎洁的明月,轻声呢喃:“宋怀瑾,既然你愿意等,那我便试着与你走走看。” 第204章 万品宝莲 洛安安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指尖轻轻抚过小腹丹田的位置。内视之下,丹田内的灵力稀薄得如同薄雾,流转之间虚弱无力,这便是她一直以来的桎梏。她轻轻叹了口气,口中喃喃自语:“既已入穷巷,就得及时掉头,人总该为自己考虑。” 这话既是对自己的打气,也像是为自己做出选择找的借口。过去她总想着依赖夏星回,想着安稳度日,可现实却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 如今她别无选择,唯有变强才是唯一的出路。洛安安握紧了手中的译蝶镜,眼神彻底坚定下来,指尖掐诀,向宋怀瑾发送了信息:“宋师兄,我决定好了,我想要变强。” 信息发送出去后,洛安安便握着译蝶镜静静等待。没过多久,镜面上便亮起了宋怀瑾的灵力波动,一行字迹清晰浮现:“嗯,我不会辜负你的。” 简短的七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洛安安看着这行字,心中的不安消散了大半,她再次发送信息:“就明晚吧。” “好,我准备好。”宋怀瑾的回复依旧迅速。 洛安安收起译蝶镜,开始在屋内整理自己的东西。她知道“鸾凤和鸣”并非寻常功法,修炼前需做好万全准备。而她不知道的是,另一边的宋怀瑾,在结束与她的通讯后,已然开始为修炼筹备所需之物。 “鸾凤和鸣”功法特殊,需满足三个核心条件方能开启修炼。其一,需有传承者驱动,而宋怀瑾正是传承者,此条件已然满足; 其二,需以传承者的心头血为引,牵引双方灵力共鸣;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需传承者献上元阳,与另一方缔结神魂羁绊,此乃功法根基,缺一不可。 除了这三个核心条件,修炼前还需准备一场固本培元的药浴,帮助洛安安稳固经脉、提升灵力容纳度,以便更好地承接功法之力。 宋怀瑾早已梳理好了药浴所需的药材清单,大多都能在自己的库房中找到,唯独缺少一味核心药材——万年万品宝莲。 这万品宝莲极为珍稀,百年难遇,他自己的库房中并无存货,但他清楚地记得,父亲宋正凌的私库里藏着两株。想到这里,宋怀瑾转身便朝着掌门寝宫的方向走去。 此时,玄天宗掌门宋正凌正在寝宫的浴池里美滋滋地泡澡。浴池里洒满了花瓣,热气氤氲,宋正凌靠在池边,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手臂,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神情惬意得很。 他在外向来是冷冰冰、威严十足的模样,可私下里却格外随性,尤其喜欢泡澡时高歌一曲。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宋正凌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地唱着,声音洪亮,颇有几分自娱自乐的架势。可唱着唱着,他忽然感觉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太过直白,让他浑身不自在。 宋正凌猛地睁开眼睛,抬头一看,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高声尖叫起来:“啊——!” 浴池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影,正是宋怀瑾。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池中的父亲,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宋正凌慌忙抓起旁边的毛巾挡在身前,脸颊涨得通红,又羞又气地呵斥:“宋怀瑾!你干嘛呢?进来不知道敲门吗?想吓死你爹啊!” 宋怀瑾仿佛没看到父亲的窘迫,语气平淡地开口:“父亲,找你要点东西。” “要、要、要啥?”宋正凌依旧有些不自然,拉着毛巾的手紧了紧,努力维持着掌门的威严,“先说清楚,太珍贵的东西我可不给。” “万品宝莲。”宋怀瑾直言不讳。 “你说啥?!”宋正凌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眼睛瞪得溜圆,“那可是我珍藏多年的宝贝,你要它干嘛?”万品宝莲的珍贵程度他比谁都清楚,若非天大的事,他绝不可能轻易拿出来。 “万品宝莲。”宋怀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重复了一遍。 “不给!”宋正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东西太稀有,我还打算留着关键时刻用呢!” “给。”宋怀瑾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执拗。 “不给!”宋正凌态度坚决。 僵持了片刻,宋正凌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闪烁,试探着问道:“你老实说,你要万品宝莲到底干嘛?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他了解自己的儿子,若非真的需要,绝不会这般执着。 “无可奉告。”宋怀瑾依旧不肯松口。 “那就没得谈了!”宋正凌也来了脾气,“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把万品宝莲给你。” “除非什么?”宋怀瑾问道。 “除非你答应修炼无情剑!”宋正凌沉声道,“无情剑乃我玄天宗至高剑法,你资质绝佳,唯有修炼它才能将实力提升到巅峰,将来继承我的位置也更有底气!” “不练,娘不让。”宋怀瑾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母亲早就叮嘱过他,无情剑太过霸道,修炼者需斩断七情六欲,她绝不同意自己的儿子变成无情之人。 “你娘不让?我是你爹!我说让练就得练!”宋正凌气道,“你不练无情剑,我就不给你万品宝莲!” 宋怀瑾闻言,没有再争辩,而是缓缓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枚留影石。他指尖轻轻一点,留影石瞬间亮起,里面清晰地播放出刚才宋正凌在浴池里一边泡澡、一边高声唱歌的画面,那跑调的歌声更是原汁原味地传了出来。 宋正凌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他在外一直维持着高冷威严的形象,这副模样若是被宗门弟子看到,他的颜面可就彻底丢尽了!“你、你什么时候拍的?” “刚才。”宋怀瑾语气平淡,“不给,那我就在宗门内散播出去,让所有人都看看掌门的‘风采’。” “逆子!你这个逆子!随你娘的坏根!”宋正凌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他知道自己的儿子说到做到,真要是把这段影像散播出去,他就不用在玄天宗立威了。 纠结了半天,宋正凌终究还是败下阵来。他不甘心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七彩流光的玉盒,玉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清香扑面而来,里面静静躺着两株万品宝莲,一株硕大饱满,花瓣晶莹剔透; 另一株则稍小一些。宋正凌心疼地看了一眼,拿起那株小一点的宝莲,递向宋怀瑾:“拿去吧拿去吧!留影石给我!” “我要大的。”宋怀瑾没有接,目光落在那株大的万品宝莲上。 “你爱要不要!就这株小的,不要拉倒!”宋正凌梗着脖子,心疼得快要滴血。这大的万品宝莲药效可比小的强上数倍,他可舍不得给。 宋怀瑾看了父亲一眼,没有再坚持,伸手接过那株小的万品宝莲,随手将留影石丢了过去,转身便离开了寝宫。 宋正凌连忙抓起留影石,刚想催动灵力将里面的内容销毁,手指却不小心按错了,留影石再次播放起来。看着画面里自己高歌的模样,宋正凌先是一阵窘迫,随即又傲娇地扬起下巴,喃喃自语:“不愧是我,就算是泡澡唱歌,也是那么好听。” 第205章 一身汗 宋怀瑾带着万品宝莲返回自己的小院,脚步沉稳却不拖沓。刚踏入院门,他便抬手掐诀,一道道玄奥的灵力符文在空中交织,迅速化作一层半透明的结界,将整个小院笼罩其中。 这结界不仅能隔绝外界的窥探,还能阻挡一切灵力波动外泄,为即将到来的修炼营造绝对安全的环境。 结界稳固后,他召来守在院外的两名心腹弟子,神情严肃地吩咐道:“这几日,无论何人来访,都只说我在闭关修炼,不便见客。” “是,师兄!”两名弟子恭敬应下,随即又犹豫着问道,“那……掌门若是前来呢?”毕竟掌门是宋怀瑾的父亲,他们不敢擅自阻拦。 宋怀瑾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除了洛安安,谁都不能进。就算是我爹娘也不行。” “明白!”两名弟子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再次躬身应道。 吩咐完守卫,宋怀瑾转身走进院内,随手关上了院门。他没有耽搁,径直前往自己的丹房。丹房内陈设简洁,正中央摆放着一尊巨大的炼丹炉,炉身刻满了繁复的火焰符文,正是他的地火炼丹炉。 他将万品宝莲取出,连同早已备好的其他药材一一摆放在案台上:千年灵芝、深海雪莲、赤血龙参……每一味都是极为珍稀的固本培元药材。 宋怀瑾深吸一口气,指尖催动灵力,点燃了炼丹炉下的地火。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炉底,渐渐将炉身加热。 接下来的时间里,宋怀瑾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药浴的炼制中。他按照功法记载的比例,有条不紊地将药材投入炉中,时而调整火候,时而打入灵力催化药效。 炼制这种修炼用的药浴,比炼制丹药还要精细,稍有不慎便会导致药效失衡,不仅无法辅助修炼,还可能损伤经脉。 地火燃烧的噼啪声、药材炼化的滋滋声,在寂静的丹房内交织回荡。宋怀瑾神情专注,额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丝毫没有分心。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透过丹房的窗户照进来时,他才缓缓收起灵力,熄灭了地火。 炼丹炉的炉盖被缓缓掀开,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炉内,淡金色的药汤翻滚着,晶莹剔透,看不到丝毫杂质,显然炼制得极为成功。 宋怀瑾将药汤小心翼翼地倒入早已准备好的浴桶中,又用灵力将药汤的温度调整到适宜的程度,这才松了口气。此时,已是第二日中午。 完成药浴的筹备,宋怀瑾又回到房间,取出“鸾凤和鸣”的功法玉简,再次仔细翻阅了一遍。功法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灵力运行路线,他都早已烂熟于心,此番再看,不过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将玉简收起,宋怀瑾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疲惫。炼制了一整晚的药浴,精神高度集中,耗费了他大量的灵力与心神。他走到床边,躺了下去,本想小憩片刻,却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辗转难眠。 说来也怪,宋怀瑾向来心性沉稳,无论遇到多大的事都能波澜不惊,可这一次,他的心跳却格外急促,心中竟涌起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紧张。 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向大哥宋怀瑜问问,向他取点经验。可转念一想,大哥最近嘴巴又不严实,若是让他知道了此事,不出半日,恐怕他爹娘就知道了,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他立刻打消了。 纠结了片刻,或许是炼制药浴的疲惫终究占了上风,宋怀瑾渐渐放松了心神,眼皮越来越沉重,最终沉沉地睡了过。 另一边,药田小院里,洛安安正有条不紊地打理着药田。她将成熟的灵植收割、晾晒,又为幼苗松土、浇水,动作娴熟而专注。这三个月来,药田早已荒芜,她花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才将药田打理得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洛安安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回到了屋内。她没有像宋怀瑾那样紧张,心中反而异常平静。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便无需再犹豫。她简单吃了点东西,又洗漱了一番,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裙,然后便坐在窗边,静静等待着天黑。 夜幕缓缓降临,月光如流水般洒满大地,给药田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洛安安没有立刻出发,而是转身走进了厨房。她从储物戒里取出新鲜的面粉和清水,揉面、擀面、切面,动作娴熟利落。 不多时,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便做好了——洁白的面条卧在清澈的汤里,撒上少许葱花和白芝麻,再滴几滴香油,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洛安安将面条小心翼翼地放进食盒,又在食盒里垫了几层保温的棉巾,这才拿起译蝶镜,给宋怀瑾发去了一条简短的信息:“我准备好了。” 发送完信息,洛安安提着食盒走出屋门,从灵宠空间召唤出若云。若云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洛安安翻身上马,若云便载着她朝着宋怀瑾的小院飞去。 因身上带着宋怀瑾设下的禁制,若云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小院外围的结界,平稳地落在了院门外。 洛安安收起若云,提着食盒推开院门。院内静悄悄的,只有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宋怀瑾早已在中厅等候,他依旧身着那身玄色劲装,坐姿端正,目光平静地望着门口的方向,见洛安安进来,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洛安安提着食盒走到他面前,脸颊微微泛红,轻声问道:“你吃了吗?” “未曾。”宋怀瑾的声音依旧清冷,只是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细微的沙哑。 “刚好我做了阳春面,一起吃吧。”洛安安说着,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盒盖。热气裹挟着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中厅的几分凉意。 一想到接下来要进行的修炼,她的心跳便不由自主地加快,耳根子更是红得快要滴血,只能低头摆弄着食盒的搭扣,不敢与宋怀瑾对视。 反观宋怀瑾,表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沉稳的模样,仿佛只是寻常与友人共餐。可若是洛安安抬头细看,便能发现他放在桌下的手早已悄悄攥紧,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只是被他用灵力悄无声息地烘干了。 他心中的紧张丝毫不亚于洛安安,只是多年的修行让他习惯了掩饰情绪。 两人相对而坐,默默吃着面。阳春面的温度刚好,入口爽滑,汤汁鲜香,可两人都没怎么尝出味道,只是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面条。这一碗面吃得格外慢,窗外的月光渐渐西移,直到月挂柳梢,将树影拉得老长,两人才放下碗筷。 中厅内再次陷入寂静,暧昧与尴尬的氛围在空气中弥漫。洛安安实在受不了这份沉默,干笑了两声,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呵呵呵,这面条太烫了,呵呵呵,我都吃得一身汗了。”说着,还故意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珠。 宋怀瑾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饮了一口,以此掩饰自己的局促,随后开口打破了沉默:“要先洗漱吗?” “也好。”洛安安如蒙大赦,连忙应道,又怕气氛再次尴尬,连忙补充了一句,“哎呀,呵呵呵,好热。”说完,她故作镇定地站起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浴室在右边是吗?” “嗯。”宋怀瑾点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上,心中泛起一丝柔软。 “那我先去。”洛安安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朝着右边的浴室走去。 “好,我去左边的。”宋怀瑾望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轻声应道,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手,指尖早已沁出了一层薄汗。 第206章 别紧张 洛安安逃也似的冲进右边的浴室,反手关上房门,后背紧紧贴着门板,胸口还在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她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洛安安,你要冷静,这是为了变强。”她对着铜镜里的自己低声打气,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心跳。浴室里早已备好热水,水汽氤氲,带着淡淡的安神香气。 洛安安褪去外衣,踏入浴桶中,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下来。她闭上眼,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脑海中却依旧残留着一丝紧张与忐忑。 另一边,宋怀瑾也走进了左边的浴室。他褪去玄色劲装,露出线条流畅的身形。热水漫过肩头,驱散了炼制药浴后的疲惫,却没能压下心中的紧张。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碰到额角,才发现那里又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一向沉稳的他,此刻竟有些手足无措,脑海中反复回想着重“鸾凤和鸣”功法的修炼步骤,生怕出现一丝差错。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试图平复心绪,可一想到洛安安,心跳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加快。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两人先后洗漱完毕。洛安安换了一身自己做的连衣裙,衣料轻柔舒适,带着淡淡的清香,头发顺手用了簪子挽起。她走出浴室时,恰好遇到从左边浴室出来的宋怀瑾。 宋怀瑾也换了一身浅色的长袍,长发用一根散落肩头,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威严,多了几分温润柔和。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又不约而同地移开了目光,空气中再次弥漫起暧昧的气息。 “都、都洗好了?”洛安安率先打破沉默,声音还有些细微的颤抖。 “嗯。”宋怀瑾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耳尖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他走上前,目光落在洛安安身上,确认她穿得暖和,才说道:“修炼密室在卧房后侧,我带你过去。” “好。”洛安安轻轻应了一声,跟在宋怀瑾身后,朝着卧房走去。穿过中厅时,她忍不住偷偷打量着身旁的宋怀瑾,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让她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她连忙收回目光,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再胡思乱想。 宋怀瑾带着洛安安走进卧房,抬手在墙壁上轻轻一按,一道暗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石阶两侧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密室里已经准备好了药浴,完成后,需在药浴中进行巩固,能更好地辅助灵力共鸣。”宋怀瑾一边走,一边向洛安安解释道。 洛安安跟在他身后,一步步走下石阶,心中的紧张越来越强烈,却也多了几分期待。她知道,跨进这密室,她的人生便将迎来全新的开始。 走进密室,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扑面而来。密室中央摆放着一张床,床不远有个巨大的浴桶,桶内盛满了淡金色的药汤,正是宋怀瑾炼制的固本培元药浴,药汤表面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浴桶周围刻满了玄奥的符文,显然是为了汇聚灵力、稳固修炼环境。 宋怀瑾走到浴桶旁,检查了一下药汤的温度,确认无误后,转身看向洛安安,语气郑重:“安安,准备好了吗?一旦开始,便不能中途停止。” 洛安安望着那淡金色的药汤,又看了看宋怀瑾坚定的眼神,心中的忐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准备好了。” 确认准备就绪后,两人却都僵在了原地,最后还是宋怀瑾先动了脚步,走向密室角落那张铺着软锦垫的石床——这是他特意为修炼布置的,锦垫下刻着聚灵符文,能辅助灵力流转。 洛安安犹豫着跟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两人膝盖隔着寸许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未散的浴后暖意,却又远得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一时间,床边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都是又急又轻,带着藏不住的慌乱。洛安安的脸颊烧得滚烫,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大学时的荒唐片段——那时她总和舍友躲在宿舍窗帘后, 偷偷看那些借来的三级小电影,当时只觉得刺激好笑,可此刻真要面对这种亲密场景,那些模糊的画面根本派不上半点用场。她这辈子唯一和男人的亲密接触,就只有和夏星回寥寥几次的亲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她偷偷抬眼瞄了眼对面的宋怀瑾,只见他眉眼紧绷,平日里清冷沉稳的模样荡然无存,双手攥成拳头放在膝上,指节都泛了白,显然也是手足无措到了极点。 洛安安的心稍稍安定了些,原来不止自己紧张。可这份安定只持续了一瞬,又被更浓的窘迫淹没,她张了张嘴,声音结结巴巴地挤了出来:“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们,开,开,开,开始吧?” “不要紧张。”宋怀瑾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听着像是在安慰洛安安,可他攥得更紧的拳头却暴露了自己更慌乱——他连安慰别人的底气都不足。 洛安安吸了吸鼻子,继续磕磕绊绊地说:“我,我,我……我,我,我,我,没,没,没,没,没进展……”她说的是实话,面对这种事,她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宋怀瑾沉默着点了点头,起身先上了床,盘腿坐好。洛安安咬了咬下唇,也跟着爬上去,在他对面坐定。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膝盖相触,呼吸交织,却谁都没有下一步动作。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足足有十分钟,床上依旧只有尴尬的沉默。 洛安安看着宋怀瑾紧绷的侧脸,心里暗暗叹气。这家伙一看就是整天埋首修炼的人,脑子里除了功法、灵力,恐怕根本没装过半点男女之事,对这些情情爱爱、亲密接触,绝对是一窍不通。指望他主动,怕是要等到天亮。 “不能再拖了,死就死吧!”洛安安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她深吸一口气,猛地闭上双眼,心一横,微微前倾身体,朝着宋怀瑾的唇瓣主动栖身凑了过去。 温热柔软的触感猝不及防地落在唇上,宋怀瑾浑身一僵,攥紧的拳头猛地松开,整个人都懵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洛安安唇瓣的颤抖,还有她喷洒在自己脸上的、带着药香的温热气息。 洛安安闭着眼睛,心跳得如同擂鼓,紧张得浑身都在发颤。她只敢轻轻碰了一下,就想退缩,可刚要往后退,手腕就被宋怀瑾轻轻攥住了。她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不敢睁开眼睛,只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声,还有宋怀瑾同样急促的呼吸声。 第207章 大成 温热柔软的触感猝不及防地落在唇上,宋怀瑾浑身一僵,攥紧的拳头猛地松开,整个人都懵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洛安安唇瓣的颤抖,还有她喷洒在自己脸上的、带着药香的温热气息,那气息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他的心尖,让他原本就急促的呼吸愈发紊乱。 洛安安闭着眼睛,心跳得如同擂鼓,紧张得浑身都在发颤。她只敢轻轻碰了一下,就被这陌生的亲密感吓得想退缩,可刚要往后仰,手腕就被宋怀瑾轻轻攥住了。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力道却不重,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没有半分强迫的意味。 洛安安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受惊的蝶翼,不敢睁开眼睛,只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声,还有宋怀瑾同样急促的呼吸声。密室里的药香似乎变得愈发浓郁,缠绕在两人周身,驱散了几分尴尬,多了几分暧昧的黏腻。 宋怀瑾攥着她手腕的手微微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了些许。他能感觉到怀中人的胆怯,那细微的颤抖让他心头泛起一丝柔软。 犹豫了片刻,他没有更进一步,只是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 “别、别怕……”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气息拂过洛安安的唇瓣,让她的身体又僵了僵。 洛安安咬着下唇,闭着眼在心里给自己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她主动凑上去的,现在退缩也太丢人了!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微微抬起下巴,再次朝着宋怀瑾的唇瓣凑了过去,这一次,不再是轻轻一触,而是笨拙地、小心翼翼地贴着。 宋怀瑾的呼吸猛地一滞,像是被点燃了什么,原本攥着她手腕的手缓缓松开,顺着她的手臂轻轻滑上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他的手掌带着薄茧,触碰到浴衣下细腻的肌肤时,洛安安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推开他。 有了她的默许,宋怀瑾的胆子稍稍大了些。他微微侧过脸,加深了这个吻。没有太多技巧,带着几分青涩的试探,唇瓣轻轻摩挲着她的,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洛安安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靠在了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声音让她莫名地感到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才缓缓分开。洛安安依旧闭着眼睛,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额头抵着他的胸膛,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宋怀瑾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心中的慌乱渐渐被一种陌生的悸动取代。 “你看着来 ……”洛安安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刚亲吻过的沙哑,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宋怀瑾闻言,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心绪,轻轻“嗯”了一声。他松开抱着她的手,转而轻轻握住她的肩膀,让她与自己面对面坐好。两人的目光再次相遇,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明显的羞涩与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 宋怀瑾率先运转灵力,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他小心翼翼地将指尖抵在洛安安的眉心处。温热的灵力顺着指尖缓缓涌入,带着他独有的温和气息。洛安安身体一僵,随即也闭上眼睛,努力引导着自己丹田内稀薄的灵力向眉心处汇聚。 当两人的灵力在眉心处相遇的瞬间,一股温暖的暖流瞬间席卷了全身。洛安安能感觉到宋怀瑾的灵力如同温柔的溪流,包裹着她微弱的灵力,引导着它在经脉中流转。 而宋怀瑾也能清晰地感知到洛安安灵力的怯懦与纯粹,像初生的嫩芽,需要细心呵护。 或许是之前的亲密接触打破了隔阂,两人的灵力竟意外地契合。随着灵力的流转,洛安安渐渐放松了下来,原本紧绷的身体变得柔软,呼吸也愈发平稳。宋怀瑾看着她恬静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引导灵力的动作愈发轻柔。 密室里的聚灵符文似乎被激活,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将两人交替的身影笼罩其中。药浴的香气与灵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淡淡的光晕,包裹着石床上的两人。 此刻的他们,没有了之前的窘迫与无措,只有灵力交融的默契与一丝悄然滋生的情意,在静谧的密室中缓缓流淌。 交融的共鸣达到顶峰,“鸾凤和鸣”功法的核心契机已然成熟,宋怀瑾不敢有半分迟疑,眼神骤然凝实,指尖翻飞间,已掐出一串玄奥繁复的法诀。 法诀落下的瞬间,他胸口猛地一闷,,一滴殷红如玛瑙的心头血陡然从胸口处飘出,悬浮在他指尖前方寸许之地。这心头血并非寻常精血, 而是承载着他神魂本源与功法传承之力的核心引信,微光流转间,散发出精纯而温暖的灵力波动,是改写洛安安灵根资质的关键所在。 “安安,忍着些。”宋怀瑾的声音带着一丝气血翻涌的沙哑,却依旧温和有力。话音未落,他指尖轻弹,那团心头血便如一道赤色流光,稳稳地落在洛安安的眉心处,随即化作一缕温热的暖流,毫无阻碍地渗入她的体内。 洛安安只觉眉心一烫,那股暖流顺着经脉飞速蔓延,所过之处,原本温顺的灵力竟泛起一阵细微的躁动,让她本就因情事而疲惫不堪的身体颤了颤,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宋怀瑾见状,立刻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洛安安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软塌塌地靠在他的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宋怀瑾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抱着她缓步走向密室中央的药浴桶。桶内的淡金色药汤还在冒着些许热气,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带着安抚心神的力量。 他先一步踏入药浴中,温热的药汤漫过小腿,暖意顺着肌肤蔓延全身。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洛安安放入桶中,让她侧身趴在自己的肩头,一只手臂稳稳地环着她的腰,托住她虚弱的身体,避免她滑入水中。 “放松,我带你引导心头血流转。”宋怀瑾的气息拂过洛安安的耳畔,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话音落下,宋怀瑾便运转自身灵力,化作一缕细丝,小心翼翼地探入洛安安体内,精准地找到那团心头血,缓缓包裹住它,引导着它沿着“鸾凤和鸣”功法记载的经脉路线,一点点游走至洛安安的全身脉络。 从纤细的指尖到脚踝,从脖颈的动脉到胸腔的脏腑,每一处经脉都被这股带着神魂之力的暖流细细冲刷、滋养,确保心头血的力量能彻底渗透到每一寸肌理。 洛安安趴在宋怀瑾的肩头,浑身酸软得像没了骨头,只能任由他摆布。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暖流在体内缓缓游走,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阵阵细密的刺痛,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针在轻轻扎着,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撑开堵塞的脉络。 更让她窘迫的是,两人早已都已褪去衣物,肌肤相亲的触感清晰得可怕,温热的药汤也无法冲淡这份无措——哪怕刚才已有过亲密接触,这般毫无隔阂的贴近,还是让她脸颊烫得惊人,恨不得把脸埋进宋怀瑾的肩窝再也不出来。 “哎哟……”洛安安在心里暗暗叫苦,睫毛紧紧地贴着眼睑,不敢睁开分毫,“虽然刚才都做了亲密的事情,但是这样还是好尴尬啊……还有,好痛啊,呜呜呜……” 经脉的刺痛越来越明显,下身还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痛,让她忍不住微微蹙眉,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宋怀瑾的后背,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肌肤里。可她实在没力气发出半点声音,只能把所有的委屈和疼痛都咽进肚子里。 宋怀瑾全神贯注地引导着灵力与心头血,丝毫没有察觉到洛安安的窘迫,也没留意到她额外的疼痛。在他看来,洗髓伐脉本就伴随着苦楚,这是改善灵根必经的过程。 他愈发谨慎地操控着灵力,一遍遍为洛安安梳理经脉、冲刷杂质,直到那团心头血带着精纯的力量,历经全身脉络的滋养,最终缓缓汇入她的丹田,与她自身的灵力彻底融合在一起,化作一团淡金色的灵力核心。 与此同时,药浴桶中的药材也终于彻底发挥作用。淡金色的药汤开始剧烈翻滚起来,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从药汤中析出,如同漫天星辰,纷纷涌入两人的体内,尤其是洛安安的身体。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全身的疲惫在一点点消散,经脉的刺痛虽未完全消失,却多了一股温和的力量在持续修复、滋养,原本稀薄得几乎看不见的灵力,也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一点点变得充盈、凝练。 宋怀瑾抱着洛安安,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两人相拥着浸泡在药浴中,任由药汤的力量不断渗透、滋养。密室中的聚灵符文光芒大盛,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光中,药香与灵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淡淡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逝,一天、两天、三天……宋怀瑾始终没有放松,持续用自身灵力辅助洛安安吸收药浴的力量,直到桶中的淡金色药汤彻底褪去光泽,恢复成清水模样,他才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浑身一软,抱着同样精疲力竭的洛安安,缓缓从药浴桶中走了出来。 他颤抖着拿起一旁干净的锦巾,先轻轻擦干洛安安身上的水渍,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她,再胡乱擦了擦自己身上的水。 随后,他抱着洛安安回到石床上,将她小心地放在柔软的锦垫上,自己则躺在她身边,伸手将她紧紧揽入怀中。此刻的两人都已耗尽心神,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相互依偎着,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与心跳,很快便沉沉地相拥入眠。密室中的金光渐渐消散,只留下淡淡的药香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静谧而温馨。 第208章 拒绝 两人相拥着沉沉睡去,这一觉竟睡了足有一日一夜。密室中的药香渐渐淡去,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柔和天光,洒在石床相拥的身影上,静谧而安详。 率先醒来的是宋怀瑾。他睁开眼,宿醉般的疲惫尚未完全消散,可怀中温热柔软的触感却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低头望去, 洛安安还在熟睡,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小脸埋在他的胸膛,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想来是睡得极为安稳。 宋怀瑾的心瞬间软成了一片,小心翼翼地动了动僵硬的手臂,生怕惊扰了她。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轻柔得如同春风拂过水面。 随后,他缓缓起身,将薄毯盖在洛安安身上,又俯身将她打横抱起——经过三天三夜的洗髓伐脉,她的身体依旧带着几分虚弱,轻飘飘的没有分量。 宋怀瑾抱着她走出密室,穿过中厅,将她轻轻放在自己卧房柔软的大床上,又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回到修炼密室,将里面的浴桶清理干净,收拾好散落的锦巾与器具,把密室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打理完一切,宋怀瑾走到院外,指尖掐诀,将笼罩小院多日的结界缓缓撤去。结界消散的瞬间,守在院门外的两名弟子立刻察觉到了动静,连忙上前行礼,恭敬道:“师兄,您出关了!” “嗯。”宋怀瑾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这几日,可有人来找过我?” “回师兄,除了每日送食材的杂役弟子,并未有其他人前来拜访。”一名弟子如实回道。 “吩咐膳堂,送两份晚膳过来,要清淡些的。”宋怀瑾叮嘱道。 “是!”弟子应声,刚要转身,又听到宋怀瑾补充了一句“等一下”,便停下脚步等候吩咐。 “要两份。”宋怀瑾再次强调了一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弟子明白!”两名弟子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却不敢多问,恭敬地应了一声便退下去传讯了。 宋怀瑾转身回了卧房,刚推开门,就看到洛安安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揉眼睛,眼神还有些迷糊,显然还没完全缓过神来,看起来格外娇憨。 “醒了?”宋怀瑾走上前,声音放得格外温柔。 洛安安抬眼看到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嗯……”她还有些懵 “去洗漱吧,膳堂很快就会把晚膳送来。”宋怀瑾指了指一旁早已备好的热水和洗漱用品。 “好。”洛安安应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还有些虚浮,扶着墙壁慢慢走向洗漱间。经过洗髓伐脉,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不再像以前那样虚弱,浑身都透着一股轻快的劲儿,只是长时间未进食,有些头晕罢了。 她刚洗漱完,门外就传来了弟子的敲门声:“师兄,晚膳送到了。” 宋怀瑾起身开门,让弟子将食盒端进来摆在桌上。两荤两素一汤,菜式清淡却精致,都是易于消化的菜品。弟子放下食盒后,躬身退了出去,刚走到院门外,就被另一名弟子拉到了一旁。 “怎么样怎么样?里面有别人吗?”那名弟子压低声音,满脸好奇。 “没看到啊,就师兄一个人在屋里。”送膳的弟子摇了摇头,困惑道,“可师兄明明要了两份膳食,难道是要留着宵夜吃?” “嗐,你管他呢!干好自己的活儿就行了。”先前问话的弟子撇了撇嘴,又忍不住八卦起来,“不过说真的,你觉不觉得师兄这次闭关有点奇怪?这结界设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连掌门都不让进。” “何止奇怪,我听说……夏星回师兄在宗门飞舟上被魔族掳走的事,已经传遍万州大陆了。”送膳的弟子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咱们玄天宗这次可算是丢大脸了,亲传弟子在自家飞舟上出事,其他宗门指不定怎么笑话我们呢。” “谁说不是呢!”另一名弟子叹了口气,“听说宗门的悬赏令发出去这么久,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夏师兄怕是……”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只是摇了摇头。 “你们说师兄要两份膳食,会不会是有客人要来?”送膳的弟子又绕回了最初的疑问。 “谁知道呢,反正别瞎打听了。”先前的弟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兄刚出关,我们还是在这儿守着吧,万一有急事呢?” “也是,我可不敢擅自离开。”两人对视一眼,都收起了八卦的心思,乖乖地站在院门外值守。 屋内,宋怀瑾已经盛好了一碗汤,递到洛安安面前:“先喝点汤垫垫肚子,免得一会儿吃不下东西。” 洛安安接过汤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汤水流过喉咙,驱散了腹中的空虚,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吃着晚膳,偶尔宋怀瑾会给她夹一筷子菜,氛围温馨而融洽。 吃到一半,宋怀瑾忽然开口,语气郑重:“等吃过饭,我就去跟父亲说我们结为道侣的事情,给你一个名分。” 洛安安夹菜的手猛地一顿,抬起头看着他,她心中瞬间涌上无数顾虑——宋怀瑾是玄天宗掌门之子,身份尊贵,而自己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灵根刚得到改善,实力还很弱小。 两人之间的差距如此悬殊,若是公开关系,宋怀瑾的父母会不会接受她? 这些顾虑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咬了咬下唇,轻声拒绝道:“先不要说了。” 宋怀瑾皱起眉头,不解地看着她:“为何?你放心,我父母不是那种看重身份地位的人。” “不是因为这个。”洛安安摇了摇头,眼神黯淡了几分,“我还没有变强,现在公开关系,我怕……我怕被人看不起,也怕给你丢脸。” “安安,你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宋怀瑾想劝她。 “求你了,宋怀瑾。”洛安安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恳求,“等我变强了,等我能配得上你的时候,我们再公开好不好?” 看着她眼中的恳求与脆弱,宋怀瑾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妥协了:“好,我依你。” 洛安安松了口气,眼中露出一丝感激。 “但是,你需要搬来与我一起住。”宋怀瑾话锋一转,眼神带着几分执拗,“我也好指导你修炼。” “为啥啊?”洛安安立刻反驳,“我搬来住,不就相当于变相公开了吗?到时候别人还是会说闲话的。” “那我搬去你药田小屋住。”宋怀瑾毫不犹豫地说道。 “不行!”洛安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药田小屋太小了,而且太简陋,不适合你住。” 宋怀瑾闻言,低下头,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看起来竟有些委屈。洛安安看着他这副模样, 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啦好啦,算我怕了你了。你可以去我那里住,但是不能每天都住,在那里练功也一样。” 听到这话,宋怀瑾瞬间抬起头,眼中的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欣喜,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好!就按你说的来!” 洛安安看着他开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心中的顾虑也消散了不少。 “对了,”宋怀瑾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她碗里,“一会儿吃完晚膳,我们去测灵根看看吧?我想看看洗髓伐脉的效果。” “好!”洛安安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她也早就迫不及待想看看自己的灵根到底改善得怎么样了,为了这次,她可是受了天大的罪,身子都要散架了,要是效果不好,她都要心疼死自己了。 第209章 变异木灵根 晚膳过后,宋怀瑾便带着洛安安往执事堂的方向走去。此时夜色已深,玄天宗内的弟子大多已经歇息,沿途只偶尔能看到几名巡逻的弟子,见了宋怀瑾纷纷恭敬行礼。 洛安安跟在他身侧,指尖微微攥紧,心中既期待又紧张,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满脑子都是即将测出的灵根结果。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了执事堂。果不其然,大门早已紧闭,门楣上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门前的石阶照亮了一小块。洛安安的脚步顿了顿,有些失落:“好像关门了,要不我们明天再来吧?” “无妨。”宋怀瑾说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刻着玄天宗徽记的玉牌,正是他的身份令牌。他抬手将玉牌贴近门边的凹槽,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紧闭的大门便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了堂内的景象。 “我的身份牌可以自由出入执事堂,不碍事。”宋怀瑾回头对洛安安笑了笑,率先走了进去。洛安安心中一暖,连忙跟上。执事堂内静悄悄的,只有正中央那座测灵水晶散发着微弱的光晕,莫约两人高,通体剔透,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神秘。 “过来吧。”宋怀瑾走到测灵水晶旁,对洛安安招了招手。 洛安安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上前。看着眼前比自己还高的水晶,她的心跳愈发急促,先前的期待渐渐被紧张取代。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放在了冰凉的水晶表面,指尖刚一触碰到,便忍不住缩了缩,随即又用力按住,闭上了眼睛不敢睁开。 “宋怀瑾,我不敢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快帮我看看,怎么样了?” 宋怀瑾站在她身侧,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好,我帮你看。” 话音刚落,测灵水晶便开始光芒流转,原本微弱的光晕渐渐变得明亮起来。一道道灵力在水晶内部游走,很快,一团浓郁的深绿色光芒便从水晶底部缓缓升起,萦绕在洛安安手掌贴合的位置,光芒纯净而稳定。 宋怀瑾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压低声音道:“安安,中品木灵根!” “成了?!”洛安安猛地睁开眼睛,看向测灵水晶,当看到那团深绿色的光芒时,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眼眶微微泛红。她终于摆脱了那劣质灵根的桎梏,再也不是那个修炼缓慢、处处受限的废柴了! 可她的喜悦还没持续多久,宋怀瑾突然出声:“等一下!” 洛安安疑惑地看向他,又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测灵水晶。只见那团深绿色的光芒中,竟渐渐掺进了一丝极淡的深紫色,那紫色光芒虽微弱,却带着一股凌厉而霸道的气息,与绿色光芒交织在一起,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 宋怀瑾的眼神越来越亮,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这是……这是我的雷灵根属性!是变异木灵根,还带着雷属性!” “变异灵根?还带雷属性?”洛安安愣住了,随即心中涌起更大的狂喜,“那……那这是不是很好?”她对灵根的等级了解不多,只知道变异灵根比普通灵根稀有得多。 宋怀瑾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又骄傲,“木属性主生机、擅辅助,雷属性主攻击、爆发力强,你这灵根攻防兼备,修炼速度和潜力都远超普通中品灵根,甚至比一些上品灵根还要出色!” 说着,他又回到了之前的话题,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执拗:“得搬来跟我一起住了,住在一起修炼才方便,我也能随时指导你。” 洛安安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如今她一心想要变强,修炼效率确实至关重要。“那好吧,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 “嗯,我陪你一起去。”宋怀瑾应道。 洛安安刚要迈步,又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问道:“对了,我还需要每天回去照顾药田吗?” 宋怀瑾沉吟片刻,看着她眼中的不舍,提议道:“你想做玄天宗的正式弟子吗?成为正式弟子后,每天可以和其他弟子一起在宗门内学习修炼,资源也更充足。以你现在的灵根资质,成为内门弟子是完全没问题的。” “可以吗?”洛安安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随即又问道,“那我适合去哪个峰?” “自然是丹峰。”宋怀瑾不假思索地说道,“你主灵根还是木灵根,木灵根最适合炼丹,而且丹峰的修炼环境也适合你现阶段的提升。” 听到“丹峰”二字,洛安安脸上的期待渐渐淡了下去,沉默着低下了头,陷入了沉思。她当然知道丹峰适合自己,可她也清楚地记得,以前在丹峰的时候,因为她和宋怀瑾、文欣、夏星回走得近,不少弟子都在背后议论她,说她是走后门才能留在丹峰打杂,连照顾灵植都被说成是“靠关系占了好差事”。 那些流言蜚语虽然刺耳,但她更怕的是,自己成为内门弟子后,这些议论会变本加厉,不仅会影响到自己,还会给宋怀瑾他们带来麻烦。 “我不愿意做丹峰的内门弟子。”洛安安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道。 宋怀瑾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了她的顾虑,他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好,依你。反正我的炼丹术和药植知识也不输丹峰的长老,你不愿公开我们的关系,也不想去丹峰,那你以我的药童身份住在一起,可以吗?” 洛安安连忙点了点头,药童的身份既低调,又能名正言顺地待在宋怀瑾身边,还能跟着他学习炼丹和辨别药植,简直是两全其美! “我会亲自教你辨别药植、炼制丹药,还有修炼功法。”宋怀瑾看着她欣喜的模样,心中也跟着高兴,“你的灵根适合修炼木系和雷系功法。” “好好好!”洛安安连说了三个“好”字,迫不及待地拉着宋怀瑾的衣袖,“那我们先去收拾东西吧!” 宋怀瑾笑着应道:“好,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执事堂,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夜色中,洛安安的脚步轻快,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心中的迷茫与怯懦早已被灵根变异的喜悦和变强的决心取代。 而宋怀瑾走在她身侧,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只要能陪在她身边,无论她选择哪种方式,他都会全力支持。 第210章 同居 宋怀瑾陪着洛安安回到药田小屋,帮她收拾东西。洛安安的行李不多。 “都收拾好了?”宋怀瑾站在门口等她,见她迟迟不动,走上前轻声问道。 洛安安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嗯,都好了。” “走吧。”宋怀瑾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小包袱,又怕她触景生情,补充道,“药田我已经跟杂役堂打过招呼了,会有人帮你照看,你想回来看看随时都可以。” 洛安安心中一暖:“谢谢你,宋怀瑾。” 两人骑着若云返回宋怀瑾的小院,刚进院门,洛安安就忍不住打量起这个即将长期居住的地方。小院打理得极为雅致,除了正屋,还有一间偏房,院角种着几株翠竹,月光洒在竹叶上,光影斑驳。 “我带你去看看你的住处。”宋怀瑾提着包袱,带着她走向正屋。洛安安跟在他身后,心里暗暗盘算着,偏房应该就是给她准备的吧,这样既方便又不会太过亲密。 可宋怀瑾却直接带着她走进了正屋的卧房,指着靠墙的一排衣柜:“这里的柜子你可以用,旁边的软榻也能歇着。” 洛安安愣住了,环顾四周——卧房很大,摆着一张宽大的拔步床,除此之外只有一张梳妆台和几张桌椅,根本没有其他可以睡觉的地方。她脸颊一热,试探着问道:“这……这院子里没有其他空房间了吗?比如那间偏房?” “偏房是我的书房,堆满了功法和典籍,不方便住人。”宋怀瑾说得坦然,见洛安安脸色泛红,才补充道,“这卧房够大,床也宽,我们……可以一起睡。” “一、一起睡?”洛安安的声音瞬间拔高,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这……这不太好吧?我们虽然有双修之约,但这样也太……” “‘鸾凤和鸣’功法特殊,不仅修炼时需要灵力交融,休息的时候若能朝夕相伴,灵力也能相互辅助,潜移默化地滋养灵脉,巩固修为。这对我们俩的修炼都有好处。” 洛安安眨了眨眼,瞬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说白了,这双修功法就是越亲密越好,哪怕是睡觉的时候待在一起,也能提升修炼效果。 “我们已是道侣之实,只是未公开名分,不算逾矩。”宋怀瑾的声音放得很柔, 洛安安沉默了。她知道宋怀瑾说的是实话,她现在一心想变强,自然不想错过任何提升修为的机会。可一想到要他长期同床共枕,她就忍不住紧张。 见她迟迟不说话,宋怀瑾又道:“如果你实在介意,我可以睡在软榻上,你睡床。” “不用不用!”洛安安连忙摆手,软榻那么小,睡在上面肯定不舒服。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我知道了,就按你说的来。我不介意。”话虽这么说,她的心跳却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宋怀瑾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没有戳破她的口是心非:“好,那你先歇息,我去处理点事。” 洛安安点了点头,看着宋怀瑾离开卧房,才松了口气,瘫坐在软榻上。她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心里乱糟糟的:“洛安安,你要冷静,这是为了变强,没什么好害羞的。” 另一边,宋怀瑾径直去了执事堂。负责值守的弟子见他深夜前来,连忙起身行礼:“宋师兄,您有何吩咐?” “我院外的守卫,从今日起不用再安排了。”宋怀瑾沉声道。 弟子愣了一下:“师兄,这……不太妥当吧?您的安全……” “无妨,我的院子有结界,足够安全,况且宗门能有什么危险。”宋怀瑾语气不容置疑, 弟子心想“唉,那可不一定,之前祭是有女弟子总跑去,掌门才安排了守卫” 弟子明白了他的意思,恭敬应道:“是,弟子明白!” 宋怀瑾交代完,便返回了小院。一进卧房,就看到洛安安正对着衣柜发呆,不知道该把自己的衣物放在哪里。他走上前,打开最左边的两个柜子:“这两个柜子是空的,你把东西放这里就行。” “哦,好。”洛安安连忙上前,将自己的衣物一件件叠好放进柜子。宋怀瑾站在一旁看着她,见她动作生疏,忍不住伸手帮她整理:“这样叠更省地方。” 两人的手臂偶尔碰到一起,洛安安都会像触电般缩回去,脸颊泛红。宋怀瑾看在眼里,心中觉得有些可爱,却也没有点破,只是默默帮她整理好。 收拾完衣物,洛安安又想起了学习的事,抬头问道:“宋怀瑾,你什么时候开始教我辨别药植啊?” “明日一早吧。”宋怀瑾道,“我书房里有不少药植图谱,还有我收集的样本,先从基础的认起。你主灵根是木灵根,对药植的感知力应该比常人强,学起来会快一些。” “好!”洛安安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那炼丹呢?我以前只跟着杂役堂的师傅学过一点基础,很多都不懂。” “不急。”宋怀瑾笑了笑,“先把药植认全,了解它们的药性,才能开始学炼丹。我会一步步教你,不会让你急着上手。” 洛安安点了点头,心中安定了不少。她又想起了双修的事,犹豫着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修炼?” “等你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再说。”宋怀瑾道,“刚搬过来,你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修炼讲究循序渐进,不能急于求成。” “嗯,我知道了。”洛安安应道。 当晚,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段距离,谁都没有说话,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洛安安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都睡不着。 “睡不着?”宋怀瑾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沙哑。 洛安安吓了一跳,连忙应道:“嗯……有点不习惯。” “我给你讲点药植的趣事吧,或许能让你放松些。”宋怀瑾道。不等洛安安回应,他便开始缓缓讲述,从千年灵芝的生长习性,到深海雪莲的采摘禁忌,声音温和,像催眠曲一样。 洛安安听着听着,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眼皮越来越沉重,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宋怀瑾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才停下讲述,侧过身看着她的睡颜,眼中满是温柔。他抬手轻轻为她掖好被角,才闭上眼睛睡去。 第二天一早,洛安安是被一阵淡淡的药香吵醒的。她睁开眼睛,发现宋怀瑾已经不在床上了。她起身走出卧房,看到宋怀瑾正在院中晾晒药草,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 “醒了?”宋怀瑾回头对她笑了笑,“我去领了粥,还有你喜欢的小菜,先去洗漱吃饭,吃完我们开始学认药植。” 洛安安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好。” 吃过早饭,宋怀瑾带着洛安安走进书房。书房里摆满了书架,上面放着密密麻麻的典籍和图谱。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百草图谱》,递给洛安安:“先从这本书开始看,里面记载了常见的药植,有图有文字,你先熟悉一下。” 洛安安接过图谱,认真地看了起来。宋怀瑾则在一旁整理药植样本,时不时过来给她讲解:“你看这株‘凝露草’,叶片上有细小的绒毛,能凝结露水,药性偏凉,适合用来炼制清心丹。” “那这个‘火焰花’呢?”洛安安指着图谱上一朵红色的花问道。 “火焰花生长在火山附近,药性燥热,是炼制壮阳丹的主要药材,不过用的时候要注意剂量,不然容易反噬。”宋怀瑾耐心讲解着,语气平淡,没有丝毫避讳。 洛安安脸颊一热,连忙移开目光,继续看图谱。两人一教一学,时间过得很快。中午吃过饭,宋怀瑾又教她打坐修炼,引导她熟悉自己的变异灵根。 “感受一下体内的灵力,木灵根的灵力是温和的,雷灵根的灵力是霸道的,你试着让它们相互融合。”宋怀瑾坐在她对面,引导着她运转灵力。 洛安安闭上眼睛,按照他的话去做。起初,两种灵力总是相互排斥,让她经脉隐隐作痛。宋怀瑾见状,连忙将自己的灵力输入她体内,温和地引导着:“别着急,慢慢来,想象它们是两条溪流,最终会汇入同一片大海。” 在宋怀瑾的帮助下,洛安安渐渐掌握了技巧,两种灵力开始缓慢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奇异的力量,在经脉中流转。 “对,就是这样。”宋怀瑾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你很有天赋,学起来比我想象中快多了。” 洛安安睁开眼睛,脸上满是汗水,却也带着一丝成就感:“谢谢你,宋怀瑾,没有你我肯定学不会。” “我们是道侣,本就该相互扶持。”宋怀瑾递给她一块手帕,“擦擦汗,休息一下。晚上我们正式开始修炼‘鸾凤和鸣’。” 洛安安接过手帕,点了点头。她看着宋怀瑾温柔的眼神,心中的羞涩渐渐淡去,多了几分依赖。她知道,有宋怀瑾在身边,她的变强之路,会顺利很多。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便过上了朝夕相伴的同居生活。白天,宋怀瑾教洛安安认药植、学炼丹、练功法;晚上,两人一起修炼“鸾凤和鸣”,休息时也同床而眠,灵力相互辅助。 洛安安的进步飞快,不仅对药植的认知越来越深,灵力也日渐充盈,灵脉也在宋怀瑾的帮助下变得越来越坚韧。 这天晚上,修炼结束后,洛安安靠在宋怀瑾的肩头,轻声问道:“宋怀瑾,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像你一样强啊?” “很快的。”宋怀瑾轻轻抱住她,“你的天赋很好,又肯努力,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我。而且,我会一直陪着你。” “嗯。”洛安安点了点头,将脸埋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满是安稳。 “对了,”宋怀瑾忽然道,“再过几日,宗门会有一场内门弟子的比试,你要不要去看看?就当是学习经验。” “可以吗?”洛安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我现在是药童身份,能去吗?” “当然可以。”宋怀瑾笑了笑,“我带你去,没人会说什么。而且,看看别人的修炼方式,对你也有好处。” “好啊!”洛安安开心地答应了。 第211章 突飞猛进 晨露未曦,宋怀瑾的小院中已泛起淡淡的灵力波动。洛安安盘坐于青石板上,周身萦绕着淡绿与深紫交织的光晕,双属性灵力在经脉中顺畅流转,最终稳稳汇入丹田。 当最后一丝灵力沉淀,她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抹精芒,指尖轻弹便有凝练的灵力迸发,落在院角翠竹上,震得叶片簌簌落下。 “真的到筑基大圆满了。”洛安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浑身轻盈有力,灵力充盈得几乎要溢出来。这五个月来,有宋怀瑾手把手指导功法, 深夜又借着双修滋养灵脉,她的修为如同破竹般从练气后期一路攀升,连她自己都未曾想过会有这般速度。 “灵力稳固,经脉通畅,比预想中还要好。”宋怀瑾从廊下走来,手中提着一柄莹白轻剑,剑身泛着温润的光泽,显然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你如今根基已牢,只懂灵力操控不够,该学一套实用的攻击剑术了。” 洛安安看着他手中的剑,眼中既有期待又有忐忑,伸手接过剑时指尖微微发颤:“可我从来没碰过剑,连握剑都不会,能学好吗?”剑身入手微凉,重量恰到好处,剑柄缠着柔软锦布,贴合掌心十分舒适,显然是按她的手型挑选的。 “无妨,我教你。”宋怀瑾走到她身边,轻轻调整她的姿势,“双脚与肩同宽,腰背挺直,手腕放松,力道沉于丹田而非手臂。练剑重‘以气驭剑’,不是靠蛮力,要让你的雷木双灵力与剑气相融。”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熟悉的药香,洛安安脸颊微热,却不敢分心,乖乖按着他的吩咐调整姿态。可握剑的手依旧紧绷,手臂僵硬得不敢动,生怕姿势错了惹人笑话。 宋怀瑾见状,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灵力顺着指尖传来,帮她舒缓紧绷的肌肉:“别紧张,慢慢来。我先教你一套‘吟雷剑法’,招式简洁,爆发力强,正好契合你雷灵根的优势,后续再融入木灵根的束缚之力,便能攻防一体。” 说着,他握着洛安安的手,缓缓挥动长剑。剑光流转间,隐隐有细微雷鸣之声响起,双属性灵力顺着手臂汇入剑身,在剑尖凝聚成淡紫绿交织的光点。“你感受一下灵力的流转路径,跟着我的节奏走。” 洛安安集中精神,细细体会着灵力与剑气融合的触感,跟着宋怀瑾的动作一遍遍挥剑。起初,灵力总是在手腕处紊乱,剑招软弱无力,连剑光都黯淡无光。 她练得满头大汗,有些沮丧地停下动作:“怎么这么难?我明明跟着你做了,灵力就是不听话。” 宋怀瑾递过手帕,温柔地帮她擦去额角汗水:“刚接触剑术都这样,灵力与剑气的磨合需要时间。你试着用木灵根的温和稳住雷灵力,再缓缓引导至剑身,不要急于求成。” 洛安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握剑。她闭上眼,先在体内将雷木双灵力融合成稳定的暖流,再小心翼翼地顺着手臂引导至剑柄。 这一次,灵力流转顺畅了许多,长剑发出轻微的嗡鸣,挥出的剑招也有了几分雏形,剑光中萦绕的双属性光晕愈发明显。 “对,就是这样!”宋怀瑾眼中闪过欣喜,“力道再沉一点,手腕转得更利落些,惊雷剑法讲究出其不意,招招要快、准、狠。” 得到鼓励,洛安安愈发认真,一遍遍打磨着每一个招式。从清晨练到正午,阳光洒在她身上,汗水浸透了衣衫,手腕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可她却丝毫没有懈怠。 宋怀瑾始终在一旁陪着,偶尔纠正她的动作,待她灵力不支时,便用自身灵力帮她舒缓经脉,递上温热的汤药补充体力。 歇息时,洛安安靠在廊柱上,小口喝着汤药,看着院中地面上自己练剑留下的灵力痕迹,轻声问道:“宋怀瑾,我这进度算不算慢啊?感觉连第一式都还练不熟练。” “不算慢。”宋怀瑾坐在她身边,语气肯定,“你能在短短一上午就找到灵力与剑气融合的窍门,已经远超普通筑基修士了。剑术讲究循序渐进,夯实基础比贪快更重要。” “可我想快点变强。”洛安安攥紧拳头,眼中满是坚定,“我想早日能独当一面,不想一直依赖你,也想早点为银珠报仇。” 宋怀瑾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她的疲惫:“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会陪着你一起练,帮你尽快掌握剑法。但你要记住,变强不是一蹴而就的,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能走得更远。” 洛安安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感激,轻轻点头:“我知道了。下午我还要继续练,争取把第一式练熟。” “好,我陪你。”宋怀瑾笑了笑,起身帮她整理好散落的发丝,“先好好歇息,下午我再教你调整剑招的细节,让你挥剑时更省灵力,爆发力也更强......” 时光荏苒,又过了五月有余。洛安安在宋怀瑾的指导下,不仅将“吟雷剑法”练得愈发熟练,能灵活融合雷木双灵力施展招式,修为也在日复一日的打磨与双修滋养中愈发凝练,距离突破筑基大圆满、迈入金丹期仅有一步之遥。 这日傍晚,两人练完剑歇息时,宋怀瑾指尖轻触洛安安的手腕,探知她体内翻涌的灵力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轻声道:“安安,我能感觉到你快要晋级了,灵力已经到了临界点,今晚我们去密室。” 洛安安闻言,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心中了然去密室意味着什么。以往双修虽也时常灵力交融,但关乎晋级的关键突破,需在密室的聚灵阵中借助“鸾凤和鸣”功法的全力辅助,氛围难免更为亲密。 她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小声应道:“嗯。” 宋怀瑾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先去加固结界,再去丹房炼制辅助晋级的泡澡药剂,你先洗漱歇息,晚些我来叫你。” “好。”洛安安点头应下,看着宋怀瑾转身离去的身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这几个月来,两人同床共枕,朝夕相伴,早已褪去最初的生疏,可每次提及这般亲密的双修突破,她依旧会忍不住害羞。 宋怀瑾行事利落,不多时便将小院的结界层层加固,又在原有基础上增设了隔音符文,确保密室中的动静不会外泄。 随后他前往丹房,取来早已备好的凝神草、鸣车、千年人参等药材,精准把控火候,炼制出一桶淡金色的药剂——这药剂能舒缓晋级时的经脉胀痛,辅助稳固灵力,为突破金丹期保驾护航。 待一切准备就绪,夜色已深。宋怀瑾回到卧房时,洛安安刚洗漱完毕,穿着一身素色寝衣,正坐在床边局促地等着他。 两人并肩前往密室,密室中早已被宋怀瑾点燃了暖玉灯,柔和的暖光洒满整个空间,映得四周的聚灵符文泛着淡淡的金光,桶中炼制好的药剂冒着氤氲热气,散发着凝神安神的药香。 洛安安刚坐下没多久,宋怀瑾便洗漱完毕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松垮的深V玄色睡袍,腰间系带随意系着,领口微微敞开,长发未束,湿漉漉地耷拉在肩头,带着刚沐浴后的水汽。 暖玉灯的光芒落在他脸上,冲淡了平日那份清冷拒人千里的疏离感,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竟透着几分勾人的慵懒。 洛安安看得微微失神。两人同床共枕了快一年,大多时候都是她先沉沉睡去,待她醒来时宋怀瑾早已穿戴整齐,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般模样。 目光不受控制地向下移,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再往下便是清晰分明的锁骨,顺着敞开的领口往里,还能瞥见隐约的肌肤线条。洛安安只觉得喉咙发紧,忍不住悄悄吞了口口水。 宋怀瑾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缓步走到她面前,俯身凑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看得还满意吗?” 洛安安被抓包偷看,瞬间涨红了脸,像只被戳破心思的小兔子,连忙别过脸,嘴硬道:“我、我才没有看你!” “哦?”宋怀瑾轻笑一声,故意逗她,“可我明明看到你口水都流出来了。” 洛安安心头一慌,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嘴角,指尖干燥得没有一丝水渍。她转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心虚的嗔怪:“哪里有口水!你故意骗我!” “既然没有口水,那就是承认偷看我了?”宋怀瑾步步紧逼,语气里的笑意愈发明显,目光温柔地锁在她泛红的小脸上。 “我才没有!”洛安安愈发窘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别过脸不敢看他。 就在这时,宋怀瑾忽然抬手,轻轻解开了睡袍剩余的系带。睡袍应声敞开,滑落肩头,露出线条流畅的上半身——紧实的胸膛、分明的八块腹肌、流畅的人鱼线,每一处线条都透着力量感,却又不失匀称好看。 暖玉灯的光芒落在他肌肤上,泛着淡淡的光泽,看得洛安安呼吸一滞,又忍不住偷偷瞥了几眼,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宋怀瑾看着她眼底的慌乱与好奇,眼中满是宠溺,轻声道:“脱吧,到床上去。” 洛安安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我、我也用脱吗?” 宋怀瑾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我们上次难道是穿着衣服吗?肌肤相亲才能让灵力更顺畅地交融,辅助你顺利晋级。” 一句话说得洛安安脸颊更红,像是要滴出血来。她咬了咬下唇,不再说话,抬手缓缓褪去身上的寝衣,只留下一件粉色肚兜,肌肤在暖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带着几分羞涩的娇憨。 宋怀瑾走上前,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到密室的石床上。洛安安乖巧地盘腿坐下,调整好呼吸,闭上眼睛准备运功。 宋怀瑾则在她身后坐下,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放松,我会运转功法辅助你,顺着灵力的流动走,不要强行压制,有我在。” “嗯。”洛安安轻轻应道,缓缓闭上眼,按照宋怀瑾的吩咐运转体内灵力。宋怀瑾也同时催动“鸾凤和鸣”功法,精纯的雷灵根灵力顺着肌肤相触的地方缓缓涌入她体内,温和地包裹住她翻涌的灵力,引导着它们在经脉中顺畅流转,一步步朝着金丹期的壁垒冲击而去。 第212章 金丹修为 暖玉灯的光晕温柔笼罩,石床上的两人肌肤相贴,气息交织。洛安安盘坐于前,指尖凝着淡绿与深紫交织的灵力,心神沉定,依着“鸾凤和鸣”功法的法门缓缓运转气息。 宋怀瑾环着她的腰,下巴轻抵在她肩头,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颈侧,惹得她肌肤微微发颤,灵力也跟着漾起一丝涟漪。 “别分心。”宋怀瑾的声音低沉柔和,带着安抚的力量,掌心覆在她的小腹丹田处,精纯的雷灵根灵力顺着掌心缓缓渗入,“跟着我的灵力节奏走,让你的双属性灵力与我的灵力缠结,慢慢冲击壁垒。” 洛安安咬了咬下唇,强行压下心头的羞涩与悸动,重新凝神聚气。宋怀瑾的灵力温和而有力,如同沉稳的溪流,裹着她略显躁动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 两人的灵力本就因长期双修早已契合,此刻肌肤相亲,灵力交融得愈发顺畅,淡金、深紫与浅绿三色光晕缠绕在两人周身,与密室的聚灵符文交相辉映。 宋怀瑾能清晰感知到她体内灵力的变化,知道她正一点点靠近金丹期壁垒,指尖的力道微微调整,将更多灵力注入她体内,帮她拓宽经脉、稳固气息:“壁垒快到了,集中精神,借着灵力峰值冲过去。” 洛安安应声,拼尽全力催动体内灵力,三种灵力交织成一股强劲的力量,朝着那层无形的壁垒撞去。可就在触及壁垒的瞬间,她体内的雷灵根灵力忽然躁动起来,霸道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冲撞经脉,与木灵根灵力产生了短暂的排斥,疼得她浑身一颤,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忍一忍。”宋怀瑾立刻察觉到异样,手臂收紧,将她更紧地揽在怀中,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颈,指尖灵力化作细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梳理她紊乱的雷灵力,“是雷灵根力道过盛,用木灵根稳住,我帮你调和。” 他的掌心带着熟悉的温度,灵力温柔地安抚着躁动的雷灵力,洛安安靠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的慌乱渐渐消散。她依言运转木灵根灵力,借着宋怀瑾的辅助,一点点将雷灵力纳入掌控,让双属性灵力重新归于平衡,再次凝聚力量冲击壁垒。 宋怀瑾低头,见她紧蹙眉头、低头在她泛红的耳廓上轻轻一吻:“别怕,我陪着你,很快就好。”这一吻带着安抚的意味,洛安安浑身一软,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灵力流转反而愈发顺畅。 “砰”的一声轻响,无形的壁垒被成功冲破,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经脉中奔腾流转,随后缓缓沉淀,在丹田处凝聚成一枚三色交织的金丹。洛安安长长舒了口气,浑身脱力般靠在宋怀瑾怀中,大口喘着气,额角的汗水打湿了鬓发。 宋怀瑾没有立刻收回灵力,依旧用自身灵力包裹着她的金丹,帮她稳固修为、滋养经脉。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额角的汗水,语气满是宠溺:“成了,安安,你已是金丹期修士了。” 洛安安靠在他怀里,脸颊泛红,既有晋级的欣喜,又有肌肤相亲的羞涩。她微微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声音带着刚经历过冲击的沙哑:“谢谢你,宋怀瑾。没有你,我肯定冲不过去。” “我们之间,不必说谢。”宋怀瑾轻笑,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啄,动作温柔缠绵,“先调息稳固修为,药剂还温着,等会儿泡一泡,舒缓经脉的胀痛。” 洛安安点点头,乖巧地闭上眼睛调息。宋怀瑾依旧环着她,保持着灵力交融的状态,直到她体内金丹彻底稳定,灵力流转归于平和,才缓缓收回手。 他扶着脱力的洛安安躺下,细心地为她盖上薄毯:“你先歇会儿,我去把药剂兑好。” 他抱着洛安安走到药浴桶边,小心地将她放入温热的药剂中。淡金色的药剂包裹住身体,带着舒缓的力量,经脉的胀痛瞬间减轻了不少。 宋怀瑾也随之踏入桶中,坐在她身后,抬手为她按摩肩颈与手臂,力道适中,帮她放松紧绷的肌肉。 洛安安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药剂的滋养与他温柔的按摩,浑身舒畅,眼皮渐渐沉重。她轻声呢喃:“宋怀瑾,有你在真好。” 宋怀瑾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手臂环住她的腰,轻声应道:“我会一直陪着你。”密室中,药香袅袅,暖光融融,两人相拥在药浴中,静谧而温馨,灵力在不经意间缓缓交融,进一步稳固着彼此的羁绊与修为。 两人在药浴中调息许久,待洛安安经脉胀痛尽消、灵力彻底归位,宋怀瑾才抱着她起身,用干净锦巾细细擦干水渍,一同返回卧房,床帐里的两人忙活到了后半夜才歇息...... 次日清晨,小院的结界忽然传来轻微的波动,伴随着执事堂弟子的传讯声:“宋师兄,掌门有请,有紧急任务吩咐。” 宋怀瑾眸光微凝,起身整理好衣袍,对刚睡醒的洛安安道:“我去趟掌门殿,你在家安心待着,若是无聊可以去书房看看炼丹典籍,我很快回来。” 洛安安点点头,心中却莫名泛起一丝不安:“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先等我弄清情况。”宋怀瑾揉了揉她的头发,叮嘱道,“看好小院。”说罢便身形一闪,离开了小院。 洛安安坐在床边,心神不宁地等着。约莫一个时辰后,宋怀瑾归来,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不复往日的平和。洛安安连忙起身迎上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宋怀瑾拉着她坐下,沉声道,“你还记得当初从药王谷逃走的魔族吗?这一年来他们没闲着,暗中研发了一种丹药,名叫逍遥丸。” “逍遥丸?”洛安安皱眉,从未听过这种丹药。 “嗯,这丹药邪性得很。”宋怀瑾语气严肃,“点燃后吸食,能让人产生飘飘欲仙的错觉,还能在短时间内暴涨修为,可一旦停止吸食,人就会变成毫无意识的行尸走肉。 如今这丹药在市面上暗中流通,各大宗门辖区都出现了类似情况,已经有不少修士中招。” 洛安安心中一震:“这么可怕?那中招的人……” “那些失去意识的行尸走肉,被人们称为‘遥枭’,不仅会攻击正常人,被攻击者还会染上这种毒瘾,恶性循环。”宋怀瑾补充道, “目前各宗门都还不知道这是魔族的手笔,只当是某种邪丹作祟,纷纷派人追查源头,同时抓捕遥枭隔离,防止扩散。” “掌门找你,就是为了这事?”洛安安问道。 “是。”宋怀瑾点头,“宗门命令我带领同门下山,在咱们玄天宗的辖区排查,一方面寻找逍遥丸的流通源头,另一方面协助抓捕遥枭、安抚民众。” 洛安安立刻起身:“我跟你一起去!”她如今已是金丹期,又习得雷木双属性剑术,绝非往日的弱质修士,况且她也想为除魔尽一份力,早日揪出当初害了银珠的魔族余孽。 宋怀瑾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没有拒绝——他知道洛安安的性子,也清楚她的实力足以自保,更想让她在实战中锤炼本领。但他还是反复叮嘱: “下山后务必跟紧我,逍遥丸邪性难测,遥枭也极为凶暴,万万不可逞强。” “我知道了!”洛安安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坚定,“我会听你的,绝不鲁莽。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今日午后。”宋怀瑾道,“我已让人备好行囊和丹药,你趁这段时间整理一下随身物品,下山后难免会有恶战。” “好!”洛安安应声,转身去收拾行囊。 第213章 任务 飞舟掠过暮色中的山峦,最终悄无声息地降落在青溪镇外十里的密林中。宋怀瑾率先跃下飞舟,指尖凝起一缕灵力扫过四周,确认无异常后才对身后众人道:“落地后全部收敛气息,咱们是秘密探查队,不可与管控组的同门碰面,避免暴露任务核心。” 随行的三名同门——林墨、苏晴、赵岩,皆是玄天宗内门中擅长隐匿与追踪的修士,闻言纷纷颔首,迅速将飞舟收入储物袋,换上了寻常江湖人的服饰。 洛安安也拢了拢身上的药童衣衫,将凝露剑彻底藏好,只背着一个不起眼的药箱,一副随侍的模样。 “青溪镇是咱们辖区最南端,也是逍遥丸最先出现的地方,三宗交界的位置本就鱼龙混杂,如今更是成了重灾区。”宋怀瑾取出一张简易地图,铺在青石上,指尖点向镇东方向 ,“管控组的人守在镇口和主干道,咱们从西侧小路潜入,那边有宗门提前安插的眼线,先对接情况。” 苏晴身形纤细,擅长感知,她闭目凝神片刻,轻声道:“镇内灵力紊乱,混杂着不少微弱却暴戾的气息,应该是遥枭。另外,镇东方向有淡淡的邪异药香,和宗门送来的逍遥丸残样气息相似,但更浓郁,大概率是炼制点或囤货点。” 赵岩握紧腰间长刀,沉声道:“要不要我先去探探路?我修为扎实,就算遇上遥枭也能周旋。” “不必。”宋怀瑾摇头,将地图收起,“秘密探查最忌鲁莽,先找眼线摸清情况,再制定计划。洛安安跟着我,林墨和苏晴负责左翼警戒,赵岩断后,保持距离,遇敌优先隐匿,切勿恋战。” 一行人借着林木掩护,沿着西侧小路往青溪镇摸去。越靠近镇子,空气中的诡异气息越浓——原本该是炊烟袅袅的黄昏,此刻却死寂无声,连虫鸣都听不到,只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嘶吼,那是遥枭的动静。 路边的农田荒芜,散落着几件破旧的衣物,隐约能看到干涸的深色痕迹,透着几分阴森。 洛安安紧紧跟在宋怀瑾身侧,指尖悄悄萦绕起一丝灵力,心中愈发警惕。她能感觉到,那些遥枭的气息虽暴戾,却带着几分刻意的规整,不像是失控后的乱冲乱撞,倒更像是被人操控着巡逻。 “宋怀瑾,这些遥枭……好像是有章法的。”她压低声音道。 宋怀瑾眼神一凝,缓缓点头:“我也察觉到了。看来不是单纯的丹药失控,背后定有人在操控,大概率是魔族的手笔。”他顿了顿,叮嘱道,“一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别轻易出手,先隐忍观察。” 不多时,众人抵达青溪镇西侧的一处破落山神庙。庙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声轻咳。林墨上前,按照约定的暗号敲了三下门,又轻叩两下门环。庙门被缓缓拉开一条缝,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修士探出头,看到宋怀瑾手中的半块玉佩,才松了口气,连忙将众人拉进庙内。 “宋师兄,你们可算来了!”中年修士是玄天宗安插在青溪镇的眼线周伯,他关上庙门,用石块抵住,语气急切,“这镇子现在就是人间炼狱啊!” “周伯,详细说说情况。”宋怀瑾示意众人坐下,洛安安则顺势拿起药箱,假装整理药材,实则留意着周伯的每一句话。 周伯叹了口气,沉声道:“逍遥丸最先就是三个月前在镇东的黑市出现的,一开始只是少数修士偷偷交易,后来越来越多人中招。那些染上毒瘾的人,一旦断了药,不出三天就会变成遥枭。 更可怕的是,这些遥枭只在镇内活动,还会有意识地守住镇东的废弃药坊和黑市入口,不让外人靠近。” “废弃药坊?”宋怀瑾追问,“那药坊是什么来历?是谁在经营?” “以前是青溪镇最大的‘百草堂’,老板是个姓王的丹师,半年前突然说要迁走,药坊就废弃了。”周伯道,“可自从逍遥丸出现后,那药坊每晚都有红光闪烁,还会飘出奇怪的药香。我偷偷靠近过一次,看到有穿着黑袍的人进出,气息阴冷,不像是人类修士。” 苏晴立刻道:“黑袍人?大概率是魔族!看来那药坊就是炼制逍遥丸的地方。” “不一定是炼制,也可能是囤货和转化遥枭的据点。”宋怀瑾沉思道,“魔族人数不多,不可能大规模炼制丹药,想必是抓了凡人或低阶修士当苦力。周伯,药坊周围的遥枭数量有多少?黑袍人的实力如何?” “遥枭大概有二三十只,都是筑基期修为的修士转化来的,速度极快,很难对付。黑袍人有四五个人,实力看不透,应该在金丹期以上。 ”周伯补充道,“另外,我还发现,每隔三天深夜,就会有一辆黑色马车从药坊后门出去,朝着南边的黑风岭驶去,车上应该装着逍遥丸,要运往其他地方。” 赵岩眼中闪过厉色:“那我们今晚就去药坊探查,若是能截下马车,就能顺着线索找到源头!” “不可。”宋怀瑾摆手,“我们不清楚药坊内的布局,也不知道是否有埋伏。而且黑袍人实力不明,一旦打草惊蛇,不仅会断了线索,还可能让他们加速转移。” 他看向众人,语气坚定,“今晚分两步走:林墨和苏晴潜伏在药坊附近,观察黑袍人的动向,记录马车的行驶路线;赵岩留在山神庙,保护周伯,同时留意镇内管控组的动静,避免冲突;我和安安去黑市旧址探查,那里是逍遥丸最初流通的地方,或许能找到更原始的线索。” 众人齐声应道:“是!” 洛安安握紧了药箱里的凝露剑,看向宋怀瑾,眼中满是坚定。夜色渐浓,青溪镇的阴影中,一场针对逍遥丸源头的隐秘探查,正悄然铺开。而他们都清楚,这场探查背后,大概率隐藏着当初从药王谷逃走的魔族余孽,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第214章 黑市潜踪,遥枭围堵 夜色如墨,青溪镇内万籁俱寂,唯有偶尔传来的遥枭嘶吼划破死寂,令人心头一紧。宋怀瑾与洛安安换上一身深色劲装,敛去全部气息,借着房屋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镇东黑市摸去。 两人脚步极轻,如同鬼魅般穿梭在空荡的街巷中,脚下的青石板路布满裂痕,散落着枯枝败叶,踩上去毫无声响。 “黑市旧址在镇东巷尾,以前是青溪镇最杂乱的地方,如今被遥枭守着,得格外小心。”宋怀瑾压低声音,凑在洛安安耳畔叮嘱,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动。 他抬手示意洛安安贴紧墙面,自己则探出半个脑袋,扫过前方路口——两只身形佝偻、双目赤红的遥枭正来回踱步,脖颈僵硬地转动,鼻腔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邪异气息。 洛安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指尖悄悄握住药箱里凝露剑的剑柄,心头一凛。这两只遥枭虽只是筑基期修为,但其气息的暴戾程度远超寻常修士,显然是被逍遥丸彻底侵蚀了神智。 “它们的感知好像很敏锐。”她用气音说道,注意到遥枭的脚步停在了两人藏身的墙根下,鼻尖不停抽动,似在探寻什么。 宋怀瑾眸光一沉,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的雷灵力,轻轻点在洛安安的肩头——那灵力顺着经脉流转,瞬间将她身上的气息彻底掩盖。 随后,他缓缓抬手,一枚淬了迷药的银针无声射出,精准命中左侧遥枭的脖颈。那遥枭身形一僵,晃了晃便直挺挺地倒下,右侧遥枭察觉到异常,猛地转头嘶吼一声,朝着同伴倒下的方向扑来。 “别出声,绕过去。”宋怀瑾拉住洛安安的手腕,借着遥枭俯身查看同伴的间隙,带着她迅速穿过路口,闪身进入一条狭窄的小巷。 小巷两侧的房屋破败不堪,门窗尽毁,里面散落着杂物与干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与邪异药香交织的味道,比街巷中更浓郁几分。 洛安安停下脚步,抬手按在一旁的墙壁上,运转木灵根灵力感知四周。木灵根对生机与邪气的感知最为敏锐,片刻后,她低声道:“前面就是黑市旧址,里面有微弱的邪气残留,还有……几缕残存的丹火气息,像是刚炼制过逍遥丸不久。” 宋怀瑾点头,示意她噤声,两人继续往前摸索。不多时,眼前出现一片空旷的场地,正是黑市旧址——原本搭建的临时摊位早已倒塌,地面上布满杂乱的脚印,中央位置有一处被翻动过的土坑,坑底残留着几滴暗红色的液体,还沾着些许黑色的药渣。 洛安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捻起一点药渣,放在鼻尖轻嗅,又运转灵力试探。片刻后,她脸色微变:“这药渣里有曼陀罗、蚀骨草,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黑色粉末,邪气很重,应该是魔族特有的药材。 而且这丹火气息……和当初药王谷遇到的魔族修士气息很像!” “果然是他们。”宋怀瑾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蹲下身查看那处土坑,“他们在这里炼制过逍遥丸的雏形,之后才转移到百草堂药坊。 这土坑是用来掩埋废料的,看来他们走得很仓促。”他伸手拂过坑底的泥土,指尖触到一块硬物,俯身挖出一看,竟是半块残破的木牌,上面刻着扭曲的魔族符文,还有一个模糊的“岭”字。 “黑风岭?”洛安安立刻反应过来,“周伯说马车朝着黑风岭驶去,这木牌说不定是他们留下的,黑风岭很可能就是他们的老巢。”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伴随着遥枭的嘶吼声,显然是巡逻队被刚才的动静吸引过来了。宋怀瑾迅速将木牌收好,拉着洛安安闪身躲进一旁的破败摊位后,低声道:“别暴露实力,用迷药解决,尽量不闹出动静。” 洛安安点头,从药箱里取出几枚迷药银针,握在手中。很快,五只遥枭簇拥着一名黑袍人走了进来,黑袍人周身邪气浓郁,修为在金丹初期,正低头扫视着地面,似乎在寻找什么。 “刚才的动静在哪?”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刺耳,带着魔族特有的阴冷腔调。 遥枭们嘶吼着分散开来,朝着四周探查。一只遥枭很快走到了摊位附近,鼻尖抽动着,朝着两人藏身的方向扑来。洛安安眼神一凝,抬手射出一枚银针,精准命中遥枭的眉心。 那遥枭闷哼一声,瞬间倒地。这动静惊动了其他遥枭,纷纷朝着摊位扑来,黑袍人也立刻转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谁在那里?” “走!”宋怀瑾拉着洛安安起身,反手甩出几枚烟雾弹,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挡了黑袍人与遥枭的视线。两人借着烟雾掩护,朝着小巷外疾驰而去。 黑袍人怒吼一声,催动灵力驱散烟雾,见遥枭倒了一只,又不见人影,立刻下令:“追!不能让他们跑了,否则主人饶不了我们!” 几只遥枭嘶吼着追了上来,速度极快。宋怀瑾一边带着洛安安疾行,一边回头甩出迷药粉,暂时阻拦遥枭的追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人多,而且黑袍人速度很快。” 洛安安一边跑,一边低声道,“要不我来牵制他们,你先带着线索回去汇合?” “不行。”宋怀瑾毫不犹豫地拒绝,“黑袍人是金丹期,你虽也是金丹期,但刚晋级不久,未必是对手。前面有一处废弃的民宅,我们去那里埋伏,解决掉他们再走。” 他话音刚落,便带着洛安安闪身进入前方的民宅,反手关上房门,用灵力加固。 遥枭与黑袍人很快追至门口,黑袍人抬手一掌拍在门上,房门瞬间碎裂。五只遥枭率先扑了进来,双目赤红,朝着两人发起猛攻。 宋怀瑾抽出腰间长剑,剑身泛着淡紫色的雷灵力,轻声对洛安安道:“你负责左侧两只,用藤蔓术束缚,我来对付黑袍人和剩下的。记住,留活口,我要问话。” “好!”洛安安应声,运转木灵根灵力,指尖弹出几缕淡绿色的藤蔓,如同灵活的长蛇,瞬间缠住左侧两只遥枭的四肢。遥枭嘶吼着挣扎,却被藤蔓越缠越紧。 洛安安趁机上前,一掌拍在遥枭的头顶,注入温和的木灵根灵力,暂时压制住它们体内的邪气,将其打晕过去。 另一边,宋怀瑾与黑袍人已然交手。黑袍人手持一柄黑色弯刀,刀身萦绕着浓郁的邪气,与宋怀瑾的雷灵力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 “玄天宗的修士?竟敢管我们魔族的事!”黑袍人狞笑着,招式愈发狠辣,刀风带着蚀骨的寒意。 宋怀瑾神色平静,长剑舞动间,雷灵力化作一道道惊雷,劈向黑袍人。“你们在万州大陆散布逍遥丸,残害修士与凡人,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他招式凌厉,步步紧逼,很快便压制住了黑袍人。剩下的三只遥枭见状,朝着宋怀瑾扑来,却被洛安安甩出的藤蔓缠住,一一打晕。 黑袍人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竟想引爆自身灵力同归于尽。宋怀瑾早有防备,纵身上前,长剑抵住他的咽喉,雷灵力顺着剑身注入他体内,压制住他的灵力:“想死?没那么容易。黑风岭还有多少魔族?逍遥丸的解药在哪?” 黑袍人咬着牙,眼中满是怨毒,却不肯开口。洛安安走上前,指尖凝起一缕雷木双属性灵力,轻轻点在黑袍人的眉心:“我这灵力能侵蚀你的神智,让你生不如死。你若是老实交代,还能少受点苦。” 黑袍人浑身一颤,感受到眉心处传来的诡异灵力,脸上露出恐惧之色。就在他即将开口之际,一道黑色的寒芒从窗外射来,精准命中他的心脏。 黑袍人闷哼一声,倒在地上,瞬间没了气息,眉心处还残留着一道黑色的符文,显然是被魔族灭口了。 宋怀瑾立刻冲到窗边,向外望去,却只看到一道黑影朝着镇东百草堂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是魔族的接应者。”他沉声道,“看来百草堂药坊里还有埋伏,而且他们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洛安安蹲下身,检查着黑袍人的尸体,发现他腰间挂着一枚与之前木牌相似的符文令牌,只是上面的字迹更清晰,刻着“寻风岭分舵”的字样。 “他们在寻风岭有分舵,百草堂只是临时据点。”她抬头看向宋怀瑾,“现在怎么办?要不要通知林墨和苏晴,一起去药坊探查?” 宋怀瑾沉思片刻,摇头道:“不用。接应者已经回去报信,药坊肯定有了防备,现在去只会自投罗网。我们先回去汇合,把线索整理好,再制定计划。” 两人迅速清理现场,将晕倒的遥枭绑起来藏在民宅柴房,又用灵力抹去打斗痕迹,才借着夜色掩护,沿着西侧小路折返山神庙。 此时山神庙内灯火微明,林墨与苏晴已提前归来,正围坐在周伯身边低声交谈,赵岩则守在庙门旁,见两人进来,立刻起身示意安全。 “宋师兄,你们可算回来了!”林墨起身迎上,神色凝重,“我们在药坊外围潜伏时,截获了一封魔族传递的密信,还捡到了这个。”他说着,递过一封用玄色绸缎包裹的信笺,还有一枚雕刻着合欢花纹的玉佩。 宋怀瑾接过信笺,拆开一看,眉头瞬间紧锁。信上用魔族符文书写,内容简短,只提及“货物今夜启程,经寻风岭交割,速与合欢宗接头”,落款处画着一朵绽放的合欢花。 洛安安凑上前查看那枚玉佩,指尖触及玉佩时,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媚术灵力,正是合欢宗修士常用的法器气息。 “合欢宗?”洛安安心中一疑,“逍遥丸是魔族炼制的,怎么会和合欢宗扯上关系?” 苏晴轻声道:“我们也觉得蹊跷,特意用灵力探查了玉佩,发现上面残留着合欢宗内门修士的灵力印记,而且密信中提到的寻风岭,本就属于合欢宗的管辖范围。” 她顿了顿,补充道,“更可疑的是,我们观察药坊时,看到有身着合欢宗服饰的修士暗中接应黑袍人,只是对方十分谨慎,很快便隐匿了行踪。” 周伯叹了口气,插话道:“说起合欢宗,这半年来确实有些反常。以前他们极少过问青溪镇的事,可自从逍遥丸出现后,偶尔会有合欢宗修士来镇内巡查,却从不干预遥枭作乱,反倒像是在掩护什么。” 赵岩握紧长刀,沉声道:“难道合欢宗和魔族勾结了?他们想借着逍遥丸扰乱万州大陆,趁机扩张势力?” 宋怀瑾指尖摩挲着那枚合欢玉佩,眸光深邃:“可能性极大。魔族人数有限,若想大规模炼制、流通逍遥丸,必须借助本土宗门的力量。合欢宗擅长媚术与丹药,与魔族合作,既能获得魔族的邪异药材,又能借着逍遥丸控制修士,对他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洛安安想起黑袍人腰间的令牌,补充道:“那黑袍人身上有‘寻风岭分舵’的令牌,寻风岭在合欢宗辖区内,想必分舵就藏在岭中,合欢宗定然知晓内情,甚至可能直接参与了逍遥丸的交易。” “可合欢宗毕竟是万州大陆的大宗门,没有确凿证据,我们不能贸然发难。”林墨面露难色,“若是打草惊蛇,不仅会让魔族与合欢宗提前转移,还可能引发两宗冲突,得不偿失。” 宋怀瑾点头认同,将密信与玉佩收好:“林墨说得对。我们目前只有密信和玉佩这两个证据,不足以定合欢宗的罪。今夜那辆马车会前往寻风岭交割货物,这是我们的机会。” 他看向众人,语气坚定,“调整计划:赵岩留下保护周伯,同时密切关注管控组的动静,避免他们与合欢宗修士发生冲突; 我、安安、林墨、苏晴四人,连夜追踪那辆马车,潜入寻风岭,找到魔族分舵的位置,搜集合欢宗与魔族勾结的铁证。” “好!”众人齐声应道。苏晴立刻取出追踪符箓,道:“我已在药坊后门布下追踪符,只要马车出发,符箓就能感应到方位,不会跟丢。” 第215章 更大的阴谋 寻风岭外围的山洞中,隐匿结界泛着淡微光晕,将外界的邪祟气息与杂乱声响尽数隔绝。洛安安捻起一点从魔族马车上搜出的黑色粉末,指尖萦绕着淡绿生机与深紫雷力交织的灵力,细细甄别其成分,眉宇间的凝重愈发深切。 “这黑色粉末的邪气,比黑市旧址的药渣浓郁数倍,还混杂着一丝微弱却浑浊的神魂气息,分明是用修士残魂炼制而成的邪材。”她将粉末小心倒回瓷瓶密封,转头对宋怀瑾沉声道。 宋怀瑾缓步上前,接过瓷瓶凑近鼻尖轻嗅,眸色瞬间沉如寒潭:“难怪逍遥丸能极速侵蚀神智,不止是毒素攻心,更是在暗中吞噬修士神魂。” 他目光扫向被捆在角落的黑袍人俘虏,对方正浑身剧烈颤抖,眼神涣散空洞,周身邪气忽强忽弱,似在承受神魂撕裂般的煎熬,“看来他们炼制逍遥丸,绝非只为扰乱万州大陆秩序,核心目的是掠夺神魂。” 林墨守在俘虏身旁,见状立刻握紧长剑戒备:“师兄,他不对劲!”话音未落,那黑袍人突然四肢抽搐,口中溢出黑如墨汁的涎水,眉心处的魔族符文疯狂闪烁,邪气顺着绳索往外蔓延。 洛安安快步上前,指尖凝起温和木灵力点向他眉心,试图压制异动,却被一股狂暴反噬的邪气震得指尖发麻。 “别 宋怀瑾缓步走过来,接过瓷瓶凑近鼻尖轻嗅,眸色骤沉:“难怪逍遥丸能快速侵蚀神智,不仅是毒素作祟,还在吞噬修士神魂。” 他看向被捆在角落的黑袍人俘虏,那俘虏此刻浑身颤抖,眼神涣散,似在承受某种煎熬,“看来他们炼制逍遥丸,不止是为了扰乱大陆,更是为了掠夺神魂。” 林墨正守在俘虏身旁,见状立刻警惕起来:“师兄,他好像不对劲。”话音刚落,那黑袍人突然剧烈抽搐,口中溢出黑色涎水,眉心处的魔族符文疯狂闪烁。 洛安安立刻上前,指尖灵力点在他眉心,试图压制异动,却发现一股狂暴的邪气从俘虏体内爆发,竟在反噬她的灵力。 “别硬拼。”宋怀瑾伸手拦住洛安安,雷灵力化作屏障将俘虏笼罩,“他体内被种下了魂爆印记,应该是魔族察觉到计划可能败露,在远程催动印记,要么让他灭口,要么让他失控伤人。” 话音未落,俘虏突然抬起头,双眼赤红如血,口中发出非人的嘶吼,声音沙哑地喊道:“哈哈哈……晚了!各宗追查又如何?舵主已下令,今夜便将所有逍遥丸散往各州!让天下人都变成遥枭,让所有神魂都成为魔主解封的养料!” “魔主?!”众人皆是一惊。洛安安心头巨震,难怪魔族不惜耗费心力炼制逍遥丸,竟藏着解封魔主的惊天阴谋。宋怀瑾眼神锐利如刀,加大雷灵力输出,死死压制住俘虏的异动:“魔主被封在何处?你们要如何用遥枭的神魂解封?” 俘虏却只是疯狂大笑,体内邪气愈发狂暴,周身的绳索被撑得紧绷:“寻风岭……合欢殿地下……魔主沉睡之地……待千万神魂汇聚,便是魔主降临之时!你们都将成为祭品!” 话音刚落,他眉心的符文骤然炸裂,整个人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只留下一枚焦黑的符文令牌,上面刻着狰狞的魔主虚影。 山洞内陷入短暂的死寂,众人脸上皆满是凝重。苏晴最先回过神,语气急切:“不好!若是魔族真的大散逍遥丸,不出三日,万州大陆便会遍地都是遥枭,到时候再想控制局势就难了!” 赵岩的传讯符恰好在此刻飞来,符纸落地化作一道光影,他的声音带着焦急:“宋师兄!青溪镇突然出现大批黑袍人,沿街散播逍遥丸,不少凡人修士误食后立刻失控,管控组已陷入苦战,还发现有合欢宗修士暗中协助魔族!” “果然动手了。”宋怀瑾攥紧手中的焦黑令牌,周身灵力翻涌,“合欢宗勾结魔族的事已确凿,他们不仅提供据点,还在协助散播逍遥丸。现在情况危急,不能等宗门援手了。” 他迅速看向众人,沉声部署,“苏晴,再传讯给宗门,告知魔族解封魔主的阴谋,请求立刻联合其他宗门,封锁各州要道,阻止逍遥丸扩散; 林墨,你带着马车上的证据,赶去管控组支援,协助他们控制青溪镇的局势,尽量救治中毒修士;我与安安潜入寻风岭合欢殿,找到魔主封印之地,阻止他们用神魂献祭。” “师兄,你们两人太危险了!寻风岭有魔族舵主与合欢宗长老驻守,还有无数遥枭,不如等援手抵达再行动?”林墨面露担忧。 “没时间了。”宋怀瑾摇头,目光坚定,“魔族大散逍遥丸就是为了快速收集神魂,我们必须在他们汇聚足够神魂前,破坏封印仪式。 安安的雷木双灵根能克制邪气,我的雷灵力可直击魔魂,我们二人配合,未必不能周旋。你们尽快控制外围局势,不让更多人沦为遥枭,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洛安安握紧凝露剑,眼中满是决绝:“我与你一起去。无论魔主多强,我们都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她想起药王谷的惨状,想起银珠的死,心中的恨意与决心交织,灵力愈发凝练。 众人不再多言,迅速分头行动。林墨与苏晴收拾好证据,即刻启程前往青溪镇与宗门方向;宋怀瑾则解开山洞结界,带着洛安安朝着寻风岭深处疾驰而去。 夜色中,寻风岭的邪气愈发浓郁,隐约能听到山坳中传来遥枭的嘶吼与魔族的狞笑,合欢殿的方向红光冲天,似有诡异仪式正在进行。 两人敛去气息,借着山林掩护快速靠近合欢殿。沿途可见不少失控的遥枭在林间游荡,皆是刚被逍遥丸侵蚀的修士与凡人,眼神空洞,只知追逐生息。洛安安看着这一幕,心中愈发焦急,指尖不自觉萦绕起藤蔓灵力,悄悄绕开遥枭的巡逻路线。 “合欢殿外围有魔族与合欢宗修士联手驻守,还有阵法防护。”宋怀瑾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的符文印记,“是魔族的聚魂阵,能将遥枭的神魂之力汇聚到殿内,滋养魔主封印。 我们得先破坏阵法节点,再潜入殿内。”他指向合欢殿四周的四座石塔,“阵法节点就在那四座塔中,每座塔都有修士看守,我们分头行动,速去速回。” 洛安安点头,两人约定好汇合时间,便各自朝着一座石塔摸去。此时的合欢殿内,魔族舵主正站在祭坛前,手中高举着一枚黑色玉佩,玉佩吸收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神魂之力,发出幽绿的光芒。 祭坛下方,无数遥枭跪拜在地,发出低沉的呜咽,神魂被一点点抽离,汇入祭坛中央的黑洞中——那便是魔主沉睡的封印之地。合欢宗长老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狂热的笑意,似在期待魔主降临后的荣华富贵。 洛安安悄悄潜至西侧石塔下,塔外守着两名合欢宗修士,正低声交谈。“你说魔主真的能降临吗?到时候我们是不是就能凌驾于其他宗门之上了?”“放心吧,长老说了,只要献祭足够的神魂,魔主必定苏醒,到时候咱们都能获得魔主的赐福,修为大增!” 洛安安眼神一冷,指尖弹出藤蔓,瞬间缠住两人的脚踝,又将一枚迷药银针射入他们的眉心。两人闷哼一声倒地晕厥,她立刻闪身进入石塔。 塔内中央立着一根黑色石柱,上面刻满魔族符文,神魂之力正顺着符文流转,汇入合欢殿方向。洛安安握紧凝露剑,雷木双灵力注入剑身,朝着石柱狠狠劈去。“咔嚓”一声,石柱裂开一道缝隙,符文光芒骤暗,聚魂阵的运转顿时滞涩了几分。 “谁在那里?”塔外传来一声怒喝,显然是其他看守察觉到了异动。洛安安不再犹豫,又是一剑劈下,石柱彻底碎裂,阵法节点被破坏。 她转身冲出石塔,恰好与赶来的宋怀瑾汇合,宋怀瑾也已破坏了东侧石塔的节点,两人对视一眼,朝着另外两座石塔疾驰而去。 聚魂阵的光芒越来越弱,合欢殿内的魔族舵主脸色骤变,厉声下令:“有人破坏阵法!快出去阻拦,绝不能让他们坏了魔主解封的大事!” “有人破坏阵法!快出去阻拦!”魔族舵主的怒喝穿透殿门,无数黑袍人与合欢宗修士如潮水般从合欢殿涌出,弯刀与长鞭交织着邪气与媚术灵力,朝着两人狂扑而来。 宋怀瑾长剑出鞘的瞬间,淡紫色雷灵力暴涨如焰,剑身在夜色中划出凌厉弧光,首当其冲的两名黑袍人还未近身,便被雷力劈中肩头,惨叫着倒飞出去,身体瞬间焦黑。 洛安安紧随其后,指尖飞弹数缕深绿藤蔓,藤蔓如蓄势的长蛇窜出,缠住三名合欢宗修士的手腕与脚踝,藤蔓上缠绕的雷灵力滋滋作响,顺着衣袍渗入体内,让他们浑身麻痹、灵力紊乱。 两人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动作默契无间。宋怀瑾脚步踏动,身形如鬼魅穿梭在敌群中,长剑每一次起落都裹挟着惊雷之势,时而横劈扫开围堵的弯刀,时而直刺点破修士眉心死穴,雷灵力碰撞邪气时迸发的刺眼火花,照亮了一张张狰狞的脸。 一名合欢宗修士挥鞭缠向他的长剑,长鞭上媚术灵力试图侵蚀他的神智,宋怀瑾眸色一冷,手腕翻转,雷灵力顺着剑身蔓延至鞭身,硬生生将长鞭震碎,同时抬脚踹中对方胸口,使其重重撞在石墙上昏死过去。 洛安安则以藤蔓为引,时而束缚敌人动作,时而凝聚木灵根生机之力,拍出掌风化解袭来的邪气。两名黑袍人绕到她身后偷袭,弯刀带着蚀骨寒意劈向她后心,洛安安侧身闪避的同时, 反手甩出三枚淬了雷灵力的银针,精准命中两人膝弯,趁他们踉跄之际,藤蔓猛然收紧,将其牢牢捆在石柱上,雷灵力瞬间爆发,击溃了他们体内的邪气根基。 她余光瞥见一名合欢宗修士正暗中凝聚媚术光球,便立刻催动木灵力,地面突然窜出数根粗壮藤蔓,将其双腿死死钉在地上,光球失控炸开,反倒伤到了周围的魔族修士。 不多时,两人便清退了近半敌人,朝着南侧石塔疾驰。守塔的是一名金丹初期的黑袍人,手中弯刀邪气翻涌,见两人逼近,立刻挥刀劈出一道黑色刀气。 宋怀瑾抬手挡在洛安安身前,长剑竖挡,雷灵力凝聚成盾,刀气撞在盾上轰然炸开,碎石飞溅。他趁机纵身跃起,长剑自上而下劈出,雷灵力化作惊雷长龙,咆哮着冲向黑袍人。 黑袍人慌忙举刀抵挡,却被雷灵力的霸道之力震得虎口开裂、弯刀脱手,洛安安紧随其后,指尖藤蔓缠住他的脖颈,稍一用力便使其晕厥过去,两人迅速冲入塔内,合力挥剑劈碎刻满符文的黑色石柱,阵法节点彻底崩塌。 北侧石塔的看守是合欢宗长老的亲信,修为逼近金丹中期,手中长鞭舞得密不透风,媚术灵力形成无形的屏障。宋怀瑾率先发起猛攻,雷灵力灌注剑身,一剑劈开屏障,直刺对方要害。 对方侧身闪避,长鞭如灵蛇缠向他的腰腹,洛安安见状,立刻凝聚雷木双灵根之力,双掌推出一道混合灵力波,波峰撞上长鞭,将其震偏,同时藤蔓窜出缠住对方手腕,使其无法再挥鞭攻击。 宋怀瑾抓住空隙,长剑直刺对方肩头,雷灵力顺着伤口渗入体内,瓦解其灵力防御,洛安安再补一掌拍在他后背,彻底将其制服。 第216章 任务失败 四座石塔的节点尽数被毁,聚魂阵光芒骤暗后彻底消散,合欢殿内突然爆发出一股更为狂暴的邪气,夹杂着神魂撕裂的嘶吼声,震得山林都微微颤抖。 “不好!祭坛那边有变故!”宋怀瑾拽着洛安安的手腕,纵身冲破残余敌人的围堵,雷灵力裹着两人身形,如一道紫光朝着合欢殿疾驰而去。 殿门被他一掌轰开,剧烈的撞击声震得殿内尘土飞扬,待视线清晰,两人皆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瞳孔骤缩——祭坛中央的黑洞已然闭合,祭坛之上躺着的,竟是夏星回! 她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幽绿邪气与莹白灵力交织的光晕,两种力量在她体内疯狂冲撞、互相吞噬,衣袍下的肌肤时而泛起狰狞的魔族符文,时而又被莹白灵力覆盖,身躯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夏星回?怎么会是她!” 洛安安心头巨震,下意识便要冲上前,却被宋怀瑾死死拉住。“别过去!”宋怀瑾的声音凝重到了极点,指尖雷灵力暴涨戒备,“聚魂阵虽没完全成功,但魔主的魂体已经借着他的身体破封了,现在他体内,是魔主与自身灵魂在争夺控制权!” 话音未落,夏星回突然睁开眼,眸中一半是幽绿的暴戾狠绝,一半是莹白的痛苦挣扎,两种眸光交织缠绕,诡异至极。 他缓缓起身,周身邪气与灵力疯狂翻涌,祭坛周围的石块纷纷悬浮而起,朝着四周砸去。“哈哈哈……终于……借体重生了!” 一道沙哑阴鸷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带着魔主特有的狂傲与嗜血,与此同时,夏星回自身的声音也艰难响起,带着哭腔与恳求:“宋师兄……洛安安……别让他……控制我……快……” 魔主操控着夏星回的身体,抬手便挥出一道浓郁如墨的邪气,邪气化作巨掌,带着蚀骨寒意朝着两人轰来。宋怀瑾立刻拉着洛安安侧身闪避,邪气巨掌落在身后的石柱上,石柱瞬间被腐蚀成飞灰,碎石与黑气四散开来。 “区区金丹,元婴修士也敢阻拦本主!”魔主狞笑着,身形一闪便冲到两人面前,掌风裹挟着双重力量——既有魔主的邪祟暴戾,又有夏星回本身的灵力劲道,招招直取心口、眉心等致命要害。 宋怀瑾挥剑迎上,雷灵力与邪气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交击声,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脚下的青石板裂开细纹。他借着反作用力后退两步,长剑再次挥出,雷灵力化作数道惊雷,从不同方向劈向魔主。 魔主操控夏星回的身体灵活闪避,同时抬手拍出数道邪气掌风,掌风与惊雷相撞,炸开的能量波震得殿顶瓦片纷纷坠落。 洛安安趁机催动藤蔓,无数藤蔓从地面窜出,如网般朝着魔主笼罩而去,藤蔓上的雷灵力滋滋作响,试图缠住他的动作、侵蚀他的魂体。 “这点伎俩,也想困住本主!”魔主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狂傲,他猛地催动邪气,周身爆发出一圈黑色气浪,硬生生将藤蔓震断,断落的藤蔓还在地上抽搐,邪气顺着藤蔓蔓延,试图反噬洛安安。 宋怀瑾见状,立刻纵身跃起,长剑直指魔主眉心,雷灵力凝聚成剑尖,试图直击魔主魂体。魔主侧身避开,同时一掌拍向宋怀瑾胸口,宋怀瑾慌忙用剑格挡,却被掌力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雷灵力也出现了短暂紊乱。 洛安安趁魔主追击宋怀瑾的间隙,从侧面发起猛攻,双掌凝聚雷木双灵根之力,朝着魔主后背拍去。魔主察觉身后动静,迅速转身,抬手与她硬拼一掌,两种力量碰撞的瞬间,洛安安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而魔主也因双灵根的克制之力,身形顿了顿,体内的莹白灵力趁机反扑,让他操控的身体微微抽搐。“快……杀了我……不然他会彻底占据我的身体……”夏星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极致的痛苦,莹白灵力短暂压制住邪气,让她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洛安安心头一软,挥出去的剑不由得顿了半分——那是曾与她们并肩的同门,她实在无法痛下杀手。就是这片刻的迟疑,魔主眼中幽绿光芒暴涨,强行压制住夏星回的灵魂,抬手便拍出一道浓郁邪气,直取洛安安心口。 “安安小心!”宋怀瑾嘶吼一声,不顾自身伤势,纵身挡在洛安安身前,硬生生接下这一掌,邪气瞬间侵入体内,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雷灵力剧烈紊乱,长剑也脱手落在地上。 “宋怀瑾!”洛安安惊呼着扶住他,指尖木灵根生机之力疯狂涌入他体内,试图化解邪气。魔主见状,哈哈大笑,抬手凝聚起一团巨大的邪气光球,光球中夹杂着无数细碎的神魂虚影,显然是掠夺来的修士残魂,“受死吧!你们都将成为本主解封的养料!” 就在邪气光球即将轰出之际,合欢殿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屋顶石块如暴雨般坠落,地面裂开一道道宽大的缝隙,祭坛周围的石柱纷纷坍塌——聚魂阵彻底崩塌引发连锁反应,整座合欢殿都在快速坍塌。 “该死!”魔主脸色骤变,显然没料到阵法崩塌的威力如此迅猛,他看了眼摇摇欲坠的大殿,又扫过眼前互相搀扶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不甘,“今日暂且饶你们一命,待本主彻底掌控这具身体,便是万州大陆覆灭之时!” 话音未落,他操控着夏星回的身体,纵身一跃,踩着坠落的石块冲向殿顶破洞,身形如一道黑影窜入夜色中,瞬间消失不见。 洛安安想要追赶,却被宋怀瑾死死拉住:“别追了……大殿要塌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宋怀瑾忍着体内邪气侵蚀的剧痛,拉着洛安安的手腕,踉跄着朝着殿外疾驰,身后的合欢殿轰然倒塌,尘土与碎石漫天飞扬,将祭坛与残留的敌人彻底掩埋。 两人踉跄着冲出废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宋怀瑾抬手擦去嘴角血迹,气息紊乱不止,体内邪气还在肆意冲撞,“我们……失败了。” 洛安安看着夏星回逃离的方向,眼中满是愧疚与不甘,指尖紧紧攥起,“都怪我,刚才迟疑了,没能拦住她,还让你受了伤。” “不怪你。”宋怀瑾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望向寻风岭深处,那里邪气如墨般弥漫,魔主魂体的气息正快速远去,“魔主虽未能完全借体重生,但其魂体已经逃出,夏星回被他掌控,日后必定会继续收集神魂,完成彻底解封。” 就在此时,苏晴与林墨带着管控组的修士赶来,看到两人的伤势与崩塌的合欢殿,皆是面色凝重。“宋师兄,洛师姐,情况怎么样了?”苏晴连忙上前,取出两枚疗伤丹药递给两人,又拿出清心丹,帮宋怀瑾压制体内邪气。 宋怀瑾接过丹药服下,闭目调息片刻,沉声道:“聚魂阵被破坏,但魔主魂体借夏星回的身体出逃了,逍遥丸依旧在扩散,万州大陆……再次陷入混乱了。” 众人闻言,皆陷入沉默。夜色中,遥枭的嘶吼声遍布山林,各州传来的传讯符纷纷飞来,符光闪烁间,皆是汇报逍遥丸扩散、遥枭作乱、修士失控的消息,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局势,因魔主魂体出逃,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宋怀瑾站起身,抬手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迹,目光坚定地看向众人:“虽然此次任务失败,但我们不能放弃。苏晴,立刻传讯各宗,告知魔族解封魔主的阴谋,请求联合封锁所有要道,严查逍遥丸流通; 林墨,带人清理寻风岭残余敌人,搜救可能的幸存者;管控组全力救治中毒修士,隔离遥枭,防止扩散。”他顿了顿,看向洛安安,眼中满是决绝,“我与安安休整后,即刻追查夏星回的踪迹,无论他逃到哪里,都要阻止魔主彻底解封。” 这场关乎万州大陆存亡的战争才刚刚开始,魔主魂体出逃,夏星回被夺舍,逍遥丸肆虐,危机四伏,但她与宋怀瑾,与所有坚守的修士,绝不会退缩,必将与魔族殊死一战,护下这方天地。 第217章 消息传开 寻风岭的硝烟尚未散尽,三道惊天消息便如惊雷炸响,席卷了万州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不过三日,街头巷尾、宗门秘境,无人不在议论此事——合欢宗为逍遥丸源头、与魔族暗通款曲的铁证,被各宗联手公之于众: 玄色绸缎密信上的魔族符文、合欢花纹玉佩残留的媚术灵力、寻风岭俘虏的亲口供词,桩桩件件都将昔日凭媚术立足、风光无限的合欢宗,牢牢钉在了正邪不两立的耻辱柱上。 紧接着,魔族借逍遥丸掠夺神魂、妄图解封魔主的阴谋大白于天下,世人这才惊觉,那些沦为嗜血遥枭的亲友,竟早已成了魔主觉醒的“养料”。 最后,魔族大部队已穿越魔界壁垒、踏入万州大陆的消息传开,寻风岭深处终日萦绕的黑色雾霭与不断扩大的魔界裂隙,成了这场浩劫将至最刺眼的佐证。 恐慌如潮水般蔓延,却也彻底唤醒了大陆修士的血性。各大宗门暂且放下百年积怨与派系纷争,在玄天宗牵头下火速召开宗门大会,昔日相互制衡、彼此提防的门派,此刻尽数站在了同一战线。 议事大殿内,各宗掌门面色沉凝如铁,案上铺满了各州加急传来的战报:遥枭数量仍在疯狂激增,魔界裂隙在多地同步扩张,低阶魔族修士借着雾霭掩护穿梭而出,在边境城镇烧杀抢掠,大肆掠夺神魂,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寸草不生。 “魔族大军旦夕必至,万州大陆将面临灭顶之灾!”玄天宗掌门缓缓起身,声线沉稳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威严,“即日起,各宗互通情报、共享修炼资源与战备物资。 金丹以上修士组建联军主力,分片驻守各大魔界裂隙据点;筑基修士分队清剿辖区内的遥枭,销毁残余逍遥丸与炼制原料; 丹修、医修全员投入,全力研制逍遥丸解药、疗伤丹药与克制邪气的药剂;锻造师坊连夜赶制兵器甲胄,凡有战力者,皆需各司其职、全力备战!” 指令一经下达,整个万州大陆即刻陷入紧锣密鼓的备战状态。青山宗敞开山门,将珍藏千年的修炼功法、闲置兵器尽数取出,分发给无门无派的散修; 丹鼎宗关闭所有对外丹铺,举全宗之力开炉炼丹,丹火昼夜不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就连隐居深山、不问世事的隐士修士,也纷纷携宝出山,或加入宗门联军,或自发组建守护小队,奔走于城镇乡野,护佑手无寸铁的百姓。 山林间、校场上,随处可见修士切磋练手的身影,灵力碰撞的爆响、兵器交击的锐鸣取代了往日的喧嚣,天地间都萦绕着山雨欲来的压抑,以及修士们破釜沉舟、与大陆共存亡的决绝。 与此同时,合欢宗已然彻底沦为邪祟巢穴。昔日以媚术闻名、避世中立的宗门,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魔宗”,山门之上悬挂起漆黑如墨的旗帜,旗面绣着魔主虚影与合欢花纹交织的诡异图案,邪气翻涌间令人不寒而栗。 合欢宗长老们借着魔主魂体的邪气加持,修为暴涨数重,公然在各州城镇设立据点,派弟子四处散播蛊惑言论:“魔族降临,万物皆灭,唯有投靠合欢宗、臣服魔主,方能得庇护、保性命,甚至习得魔功、突破境界!” 这番谬论虽遭正道修士唾弃谩骂,却精准击中了部分人的求生欲与贪念。那些贪生怕死之辈、走投无路的散修、身负旧伤难愈的修士,甚至是被逍遥丸毒瘾折磨得痛不欲生、无力自救者,纷纷涌向合欢宗据点。 他们甘愿背弃正道、放下尊严,任由合欢宗修士种下魔族印记,沦为魔主的爪牙与养料,每日在据点内修炼邪异魔功,欺压百姓、掠夺神魂与灵材。 短短数月,合欢宗的势力便疯狂膨胀,成了万州大陆上一股盘踞一方、令人心惊胆寒的邪异力量。 青溪镇外的正道临时营地中,宋怀瑾盘膝静坐于青石之上,周身淡紫色雷灵力如流水般循环周转,一点点炼化体内残留的魔族邪气。 洛安安坐在他身侧,指尖捻着一枚刚从林间采摘的清蕴草,目光掠过营地内穿梭忙碌的修士——有的打磨兵器,有的修炼功法,有的调配药剂,神色间满是凝重。 她轻声叹道:“才短短几月,合欢宗就招揽了这么多人为虎作伥,再任其发展,日后大战,我们的压力只会更大。” “那些人看似得了庇护,实则是自投罗网,早晚都会被魔主当作神魂养料炼化。”宋怀瑾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周身雷灵力骤然暴涨又迅速收敛, 气息已然平稳醇厚,“我体内的邪气已清除七七八八,方才收到宗门传讯,黑风岭、落霞谷等地的魔界裂隙同步扩大,低阶魔族已开始集结列队,真正的大战,不远了。” 林墨手持一柄刚锻造完成的长剑快步走来,剑身泛着凛冽寒光,剑刃锋利得能斩断气流。他沉声道:“师兄,苏晴已经联络上了散修联盟,他们愿意归入联军麾下,驻守落霞谷据点。 只是合欢宗的人频频在边境挑衅,昨日竟暗中偷袭了我们的丹药运输队,抢走了大半疗伤丹,还伤了十几名护送弟子。” “他们是想在大战前耗尽我们的战备,削弱联军士气。”洛安安握紧腰间凝露剑,指尖萦绕起淡绿木灵与深紫雷力交织的微光,眼中满是战意, “不如我们主动出击,端掉他们几个边境据点,既能夺回疗伤丹,也能杀杀他们的嚣张气焰,给其他魔化修士一个警示。” 宋怀瑾缓缓摇头,目光望向合欢宗山门的方向,神色愈发凝重:“不可贸然行事。合欢宗如今高手云集,且暗中有魔族修士相助,据点内大概率设有埋伏,我们若孤军深入,只会损兵折将、正中其下怀。 眼下首要之事,是守住各大魔界裂隙据点,待各宗联军集结完毕、部署妥当,再一同挥师讨伐合欢宗与魔族。”他顿了顿, 看向洛安安与林墨,语气坚定,“不过,我们可以派一支精锐小队潜入合欢宗据点,探查他们的兵力部署、粮草囤积地与魔功修炼秘辛,为后续大战做好准备。” 第218章 困境 三人议定后,宋怀瑾亲自挑选了八名擅长隐匿、身法卓绝的元婴修士,组成精锐小队。临行前,他反复叮嘱留守营地的林墨:“若我们三日未归,便是遭遇不测,切勿轻举妄动,即刻传讯宗门请求支援,守住青溪镇防线。” 洛安安望着他眼底未散的倦意——虽炼化了邪气,却仍有隐伤,忍不住递过一枚清心护心丹:“万事小心,我在营地等你。”宋怀瑾接过丹药,指尖轻触她的手背,眸中漾起浅淡暖意:“放心,我必平安归来。” 小队借着暮色掩护,悄然潜入合欢宗一处边境据点外围。据点设在废弃的古镇中,黑气萦绕,隐约能听到魔功修炼的低吟与百姓的哭嚎。 宋怀瑾示意众人蛰伏在断壁后,指尖凝起雷灵力,正要探查据点内部布局,却忽然察觉周身灵力微微滞涩——空气中弥漫着一缕极淡的异香,看似寻常,却能悄无声息侵蚀灵力经脉。 “不好,有诈!”宋怀瑾心头一凛,正要下令撤退,古镇四周突然响起刺耳的号角,黑气如潮水般涌来,将整个古镇团团围住。无数魔化修士从阴影中窜出,手持邪器,眼神狂热; 合欢宗长老带着数名金丹后期修士缓步走出,周身邪气翻涌,显然早有准备。而在人群最前方,一道纤细身影静静伫立,正是被魔主掌控的夏星回。 她眸中只剩幽绿暴戾,嘴角勾起冰冷弧度,声音沙哑如魔:“宋怀瑾,果然如本主所料,你会自投罗网。”宋怀瑾握紧长剑,雷灵力暴涨,将小队护在身后:“你故意泄露据点踪迹,就是为了引我前来?” “不错。”夏星回抬手,黑气凝聚成鞭,“擒住你,既能削弱玄天宗战力,又能以你的雷灵根神魂,加速本主魂体稳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魔化修士便如潮水般扑来。宋怀瑾挥剑迎上,雷灵力化作惊雷长龙,劈得前排魔修纷纷倒地。小队修士紧随其后,与合欢宗弟子展开厮杀,刀剑交击声、灵力碰撞声震彻古镇。 宋怀瑾身形如电,长剑每一次起落都裹挟着雷霆之力,直逼夏星回而去——他知晓,唯有击溃魔主操控的本体,才有一线生机。 夏星回挥动黑气长鞭,与他缠斗在一起。鞭影如蛇,带着蚀骨邪气,每一次抽打都能激起漫天黑雾;宋怀瑾的雷灵力恰好克制邪气,剑光所及,黑雾纷纷消散。 两人激战数十回合,难分胜负,夏星回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突然尖啸一声,周身黑气暴涨,竟催发了魔主魂体的力量,修为瞬间攀升至金丹巅峰。 “受死吧!”夏星回纵身跃起,长鞭凝聚成巨蟒,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宋怀瑾轰去。宋怀瑾举剑抵挡,雷灵力凝聚成盾,却被巨蟒之力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开裂,鲜血染红剑柄。 更致命的是,空气中的异香愈发浓郁,他体内灵力开始紊乱,经脉传来阵阵刺痛——那香气竟是专门克制雷灵根的“蚀雷香”,长期吸入,会让雷灵力反噬自身。 合欢宗长老趁机围攻而来,数道媚术灵力与邪气交织,形成无形囚笼,将宋怀瑾困住。“师兄!”小队修士见状,拼死想要突围救援,却被魔化修士死死缠住,伤亡惨重。 宋怀瑾咬着牙,强行催动体内残余雷灵力,想要炸开囚笼,可蚀雷香的毒性已然发作,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他眼前一黑,长剑脱手,身体晃了晃便要栽倒。 夏星回缓步上前,抬手掐住他的脖颈,幽绿眸光扫过他惨白的脸:“倒是个坚韧的躯壳,可惜,只能沦为养料。”就在他要催动邪气吞噬宋怀瑾神魂之际,一道淡绿身影如疾风般冲来,藤蔓带着雷灵力疯狂缠绕,直逼夏星回面门——竟是洛安安! 原来洛安安放心不下,暗中跟来,见宋怀瑾遇险,立刻不顾一切发起猛攻。她指尖飞弹银针,每一枚都淬了克制邪气的药液,同时催动木灵根灵力,地面窜出无数粗壮藤蔓,将围攻的修士缠住。 “放开他!”洛安安目眦欲裂,凝露剑出鞘,雷木双灵力交织成剑影,朝着夏星回刺去。 夏星回被迫松开宋怀瑾,挥鞭抵挡剑影,黑气与双灵灵力碰撞,炸开漫天能量波。洛安安趁机冲到宋怀瑾身边,将他扶起,却见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经脉中邪气与反噬的雷灵力交织作乱。 “宋怀瑾!”她声音哽咽,指尖木灵根灵力疯狂涌入他体内,试图稳住他的心脉。 “不自量力,一起留下吧!”夏星回怒喝一声,带着长老与魔修再次围攻而来。洛安安将宋怀瑾护在身后,凝露剑舞得密不透风,藤蔓与雷灵力交织成防御网,死死挡住袭来的攻击。 她知晓自己绝非对手,唯有拖延时间,带着宋怀瑾突围。激战中,一道邪气掌风拍中她的后背,洛安安闷哼一声,鲜血喷出,却依旧死死护着宋怀瑾。 第219章 争夺身体 邪气掌风狠狠穿透残破的灵力防御网,结结实实地砸在洛安安后背。她闷哼一声,喉间涌上腥甜,鲜血顺着嘴角蜿蜒滴落,溅在身前宋怀瑾苍白如纸的衣襟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剧痛让她身形剧烈踉跄,凝露剑死死撑在地面,剑刃嵌入碎石才勉强稳住重心,周身淡绿与深紫交织的灵力愈发黯淡,防御网早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濒临溃散。 夏星回眸中幽绿邪光暴涨,裹挟着灭顶杀意缓步逼近,掌心黑气翻涌凝聚成鞭,鞭身萦绕着蚀骨寒芒,“既然你这般执意要陪他赴死,本主便成全你们,一同化作滋养本主魂体的养料!” 话音未落,她猛地挥鞭,黑气长鞭如蛰伏的毒蛇,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取洛安安心口——这一击凝聚了魔主大半修为,若是命中,洛安安必定神魂俱灭,当场殒命。 洛安安瞳孔骤缩,体内灵力已然枯竭,根本无力再架起防御,只能将宋怀瑾抱得更紧,紧紧闭上眼,任由绝望裹挟。 可预想中的穿心剧痛并未降临,只听“嘭”的一声沉闷巨响,邪气长鞭擦着她的肩头劈落,狠狠砸在身旁的断墙上,碎石飞溅如雨,尘土弥漫间,墙面被轰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洛安安惊睁双眼,只见夏星回正捂着脑袋剧烈抽搐,周身黑气与莹白灵力疯狂冲撞、互相吞噬,眸中的幽绿暴戾与清明痛楚交替闪烁,声音也变得忽阴忽阳、嘶哑破碎:“滚……滚出去!这是我的身体!”“不知死活的蝼蚁,也敢与本主争夺躯壳,找死!” 是他!是夏星回!洛安安心头巨震,如遭雷击。那个失踪多年、再相见时已沦为魔主傀儡的昔日恋人,竟在这生死关头,凭着残存的意识冲破了魔主的压制。 她望着夏星回因神魂撕扯而扭曲的脸庞,喉咙被浓重的酸涩堵得发紧,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颤抖到极致的呼唤:“星星……” 这一声轻唤,似一缕微光,穿透了夏星回意识深处的黑暗,给了他对抗魔主的力量。他猛地抬头,眸中幽绿邪光暂时褪去,只剩清明与浓得化不开的痛楚,目光死死锁在洛安安身上, 声音沙哑却急促如鼓点:“安安……走!快带他走!”说着,他强行催动自身残存灵力,竟逆势压制住魔主的邪气,抬手一挥,莹白灵力化作半透明屏障,将合欢宗长老与魔修暂时拦在身后。 “星回,我带你一起走!”洛安安下意识便要迈步上前,却被夏星回厉声喝止,语气里满是决绝:“别过来!我撑不了多久……魔主很快就会重新掌控这具身体!” 夏星回的身体再次剧烈抽搐,黑气顺着指尖快速蔓延,爬上他的手腕,显然魔主的反扑愈发猛烈。他紧咬着牙,嘴角溢出鲜血,用尽全身力气将灵力屏障加固几分,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悔恨与释然:“是我负你……今日,便用这残破躯壳,还你一次生机……快走!” 虐意如滔天潮水,瞬间淹没了洛安安的心脏。她想起年少时玄天宗后山的烂漫时光,夏星回笑着为她摘下枝桠间最艳的桃花,指尖拂过她发梢的温柔; 再相见时,却已是被魔主操控、对她拔刀相向的傀儡,在躯壳深处,日复一日忍受着被邪气吞噬的煎熬,默默守着那份旧情,直到此刻,为了护她,赌上了全部神魂。 “星回!”洛安安声音哽咽,泪水模糊了视线,可理智告诉她,夏星回说得对——再耽搁片刻,不仅他们逃不出去,还会辜负他用神魂撕裂的痛苦换来的生机。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夏星回,将所有的不舍、痛楚与承诺压在心底,弯腰抱起昏迷的宋怀瑾,咬着牙,一字一句道:“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 “不必了……”夏星回勉强勾起一抹苦涩的笑,眸中幽绿邪光再次翻涌,似要将清明彻底吞噬。他拼尽最后一丝意识,朝着洛安安的方向推出一道柔和的灵力,将她的身形往前送了数丈,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千斤重量:“忘了我……好好活着……” 话音未落,他周身黑气骤然爆发,如海啸般席卷全身,莹白灵力被瞬间压制、吞噬,眸中再次被暴戾的幽绿填满,彻底沦为魔主的傀儡。 “该死的蝼蚁!竟敢坏本主大事!”魔主重掌身体后,怒不可遏地嘶吼,黑气长鞭一挥,便将残存的灵力屏障击得粉碎,碎片消散在空气中,“追!把他们碎尸万段,抽魂炼魄!” 合欢宗长老与魔修立刻如饿狼般扑出,朝着洛安安逃离的方向疾驰而去。夏星回僵立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躯壳深处,他的意识并未彻底熄灭,仍在拼尽全力冲击着魔主的掌控, 哪怕每一次冲击都要承受神魂撕裂的剧痛,哪怕只能延缓追兵片刻,也要为他的安安,多争取一丝逃生的希望——他要护着她,逃离这人间地狱。 洛安安抱着宋怀瑾,借着夏星回拼死争取的间隙,拼尽体内最后一丝灵力疾驰。后背的伤势不断恶化,鲜血浸透了衣袍,黏在肌肤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疼痛,可她不敢回头,也不敢有半分停歇。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夏星回那句“忘了我”,泪水混合着汗水滑落,滴在宋怀瑾冰冷的脸颊上,顺着轮廓蜿蜒而下。 她清楚地知道,夏星回这一次的反抗,必定付出了惨痛代价,神魂受损严重,往后再想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只会难如登天。 身后的追兵嘶吼声渐渐远去,洛安安终于支撑不住,踉跄着冲进一处隐蔽的山洞。山洞被藤蔓与碎石遮掩,不易被察觉。她将宋怀瑾轻轻放在平整的石块上,自己则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再次凝聚起微弱的木灵根灵力,缓缓涌入宋怀瑾体内,维持着他的心脉运转,同时目光紧盯着洞口,警惕地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山洞内一片昏暗,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交织,虐心的痛楚与沉重的责任在洛安安心头交织缠绕,让她身心俱疲,却不敢有半分松懈——她必须撑下去,为了昏迷的宋怀瑾,更为了那个拼尽一切护她周全的夏星回。 而古镇之中,魔主正对着夏星回残存的意识疯狂肆虐,浓郁的黑气如潮水般涌入他的神魂深处,啃噬着他最后的清明。夏星回蜷缩在意识的角落,承受着无尽的折磨,每一寸神魂都在被邪气侵蚀、撕裂,却依旧死死坚守着一丝微光,脑海中反复浮现着洛安安的身影,那是他支撑下去的唯一执念。 他知道,自己或许再也无法醒来,或许再也无法与她相见,或许会彻底沦为魔主的养料,但只要她能平安活下去,便足矣。 第220章 文欣出关 洛安安半扶半扛着昏迷的宋怀瑾,借着山林浓荫与木灵根隐匿气息,避开数波魔修追兵,终于在第三日黄昏踏入玄天宗山门。 守门弟子见二人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当即神色剧变,火速召来丹堂弟子,合力将他们送往后山丹堂——那里是玄天宗灵力最充沛、疗伤资源最集中的秘境。 丹堂首席医修早已闻讯等候,指尖灵力探入宋怀瑾体内片刻,便眉头紧锁,沉声道:“蚀雷香毒已侵及本源,雷灵力反噬经脉,又缠有魔主邪气,三重夹击之下,神魂都在震颤。 需以千年温魂玉镇住神魂,辅以九转还魂丹每日温养,再用灵泉浸泡疏导经脉,至少三月方能醒转,稍不留意便会沦为废人。” 宋正凌心口一紧,立刻取出怀中珍藏的温魂玉亲手将玉珏按在宋怀瑾眉心,看着莹白灵光缓缓渗入他体内,才松了口气。 医修为她处理后背伤势,邪气虽已被木灵根勉强压制,却仍在经脉中残留,叮嘱她必须静养,严禁强行催动灵力。 此后数日,便守在丹堂偏殿,日夜不离宋怀瑾榻前。白日里,她以自身木灵根灵力配合温魂玉,一点点滋养宋怀瑾受损的经脉,间隙便翻阅丹堂古籍,试图找到既能解蚀雷香之毒,又能克制魔主邪气的法子; 夜里,她靠着榻沿小憩,梦里反复交替着夏星回被黑气吞噬的模样,与宋怀瑾昏迷不醒的容颜,虐意与焦虑交织,让她彻夜难安。 与此同时,古镇据点内,魔主已彻底碾碎夏星回残存的意识反抗,牢牢掌控了这具躯壳。夏星回的神魂被压缩在意识最深处,如困于漆黑牢笼,只能眼睁睁看着魔主借着自己的身体,推行毁灭计划。 魔主将据点中心的废弃祭坛改造为阵基,召集合欢宗长老与魔族先锋,阴恻恻下令:“启动上古噬魂传送阵,以夏星回这具灵魔双修的躯壳为引,以万人生魂为祭,打通魔界与万州大陆的稳固通道,让我族大军尽数降临!” 合欢宗长老们虽忌惮传送阵的暴戾力量,却不敢违抗魔主之命,当即带人屠戮周边城镇。无辜百姓与散修被强行掳至祭坛,神魂被一根根抽离,化作淡蓝色光丝涌入阵眼。 阵纹随之亮起幽绿妖光,地面裂开数道宽大缝隙,浓郁的魔界黑气喷涌而出,与光丝交织缠绕,整个古镇都被笼罩在诡异的能量场中。 夏星回的躯壳因承受传送阵的反噬,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肌肤上的魔族符文忽明忽暗,却被魔主强行稳住——这具躯壳,是打通通道的关键,绝不能毁。 七日后,传送阵彻底启动。一道贯通天地的黑色光柱从古镇冲天而起,直插云霄,魔界壁垒被强行撕开一道数丈宽的裂口,低阶魔族如潮水般从光柱中涌出,嘶吼着挥舞骨刃,朝着万州大陆各处蔓延。 他们不通人性,只知掠夺神魂、屠戮生灵,所过之处,房屋化为焦土,良田沦为废墟,百姓要么被当场斩杀,要么被种下魔印沦为遥枭,神魂源源不断地被传送阵抽走,一部分滋养通道,一部分被魔主吞噬,用来稳固魂体。 浩劫瞬间席卷全域。落霞谷据点首遭重创,驻守的散修联盟与宗门弟子拼死抵抗,却难敌魔族人海战术与邪器威力,半日便宣告沦陷,山谷被鲜血浸透,残肢断臂遍地皆是; 青溪镇昔日的烟火气荡然无存,魔修与遥枭在街巷肆虐,哀嚎声、嘶吼声交织成地狱挽歌;各大宗门据点接连告急,玄天宗牵头的联军虽奋力抵挡,却因魔族源源不断增援,渐落下风,伤亡与日俱增。 玄天宗山门处,警报声刺破长空,掌门立于山巅,望着远方数道冲天的黑气光柱,声音沉重地传遍全山:“魔族大军已至,万州大陆危在旦夕! 各宗弟子听令,金丹以上随我驻守前线裂隙,筑基修士分守城镇,护佑百姓撤离,丹修与医修原地待命,救治伤员!今日,与大陆共存亡!” 玄天宗后山闭关洞内,灵光骤盛,一股浑厚磅礴的灵力冲天而起,冲破洞顶禁制,直逼云霄。闭关多日的文欣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周身灵力凝而不发,气息沉稳醇厚——她竟在闭关期间突破桎梏,成功晋阶元婴期。指尖灵力流转间,元婴虚影在眉心若隐若现,多年苦修终得回报,文欣嘴角刚勾起一抹笑意,便察觉周身灵力莫名躁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与邪祟气息。 “不对劲。”文欣心头一凛,当即起身冲出闭关洞。往日灵气充沛、静谧祥和的玄天宗后山,此刻竟人影匆匆,不少弟子神色慌张地朝着山门方向疾驰,沿途可见浑身浴血、被抬往丹堂的伤员,哀嚎声与急促的脚步声交织,打破了宗门千年的宁静。天边数道黑色光柱狰狞可怖,黑气翻涌间,暴戾的邪气扑面而来,让她刚稳固的元婴都微微震颤。 文欣身形如电,朝着药田方向掠去——她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洛安安,闭关前洛安安把自己关在屋里,洛安安定然处境堪忧。 “安安姐!”文欣快步上前,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洛安安,指尖灵力顺势探入她体内,察觉其经脉中残留的邪气与灵力损耗,眉头瞬间紧锁,“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漫天邪气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洛安安见是文欣,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连日来的压抑与伤痛涌上心头,眼眶微微泛红。她靠着文欣的搀扶站稳身形,声音沙哑地叹了口气:“你可算出关了……,万州大陆已经天翻地覆了。” 她引着文欣走到丹堂偏殿,避开往来的医修与伤员,目光落在榻上昏迷不醒的宋怀瑾身上,眉心的温魂玉仍泛着莹白微光。 文欣看向宋怀瑾,察觉他体内紊乱的毒素、邪气与反噬的雷灵力,神色愈发凝重:“小师兄怎么了?” 洛安安轻轻抚摸着温魂玉,指尖微微颤抖,缓缓将前因后果道来:“我们追查合欢宗据点时,中了魔主的圈套。他故意引怀瑾入局,用蚀雷香克制他的雷灵根,还联合合欢宗长老设下埋伏。怀瑾为了掩护小队,强行催动灵力突围,最终重伤昏迷,至今未醒。”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魔主已经彻底掌控了星回的身体,用他的躯壳为引,启动了上古传送阵,打通了魔界通道,如今魔族大军遍地肆虐,落霞谷、青溪镇都已沦陷,各宗联军节节败退。” 第221章 暗流涌动 玄天宗议事大殿内,灵气蒸腾却气氛凝滞,殿中两侧端坐的身影皆气息沉敛,周身灵力隐而不发,每一道目光都带着历经千年岁月的沧桑与锐利——他们便是各宗隐居闭关的老祖,听闻魔族破封、妖魔联手,竟齐齐破关而出。 殿中主位空缺,玄天宗掌门立于阶下,神色恭敬却难掩焦灼,将前线战事与妖魔勾结的详情一一禀明,末了垂首道:“如今魔族大军源源不断,妖族又突然倒戈相助,联军渐难支撑,恳请各位老祖定夺。” 话音落下,殿中陷入死寂。片刻后,青山宗老祖缓缓睁眼,他须发皆白,手持一柄枯木杖,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妖魔联手……万年前的噩梦,竟又要重现了。” 他指尖轻叩桌面,枯木杖上泛起淡淡的灵光,“当年若非玄天宗老老祖以自身神魂为祭,练就绝情剑,硬生生劈碎魔主本体、封印其魂体,人族早已沦为魔界附庸。 可如今魔主魂体借身归来,虽无本体加持,却有妖族相助,妖族修士本就肉身强悍、神通诡异,同阶之中远超我族人族,这仗,难打啊。” “难打也得打!”丹鼎宗老祖猛地拍案,周身药香与灵力交织迸发,“我丹鼎宗世代守护大陆灵脉,魔族所过之处灵脉尽毁,妖族更是嗜杀成性,若任由他们肆虐,我们即便躲得过一时,日后也再无修炼根基,更别提飞升上界了!” 他素来性情刚直,毕生钻研丹道,最看重灵脉存续,此刻眼中满是决绝,显然是主张全力对抗的。 “丹鼎老友倒是慷慨。”碧水阁老祖轻笑一声,她身着水纹道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汽,语气中带着几分算计,“可你别忘了,万年前那一战,我碧水阁损失惨重,数位长老殒命,传承险些断绝。 如今魔主实力虽减,却依旧不是我们这几人能抗衡的,妖族更是虎视眈眈,我们若倾尽全力对抗,即便胜了,也必定元气大伤,届时别说飞升,能否守住宗门传承都未可知。” 这话一出,殿中不少老祖皆是神色微动。清虚谷老祖捻着胡须,缓缓开口:“碧水阁主所言不无道理。我们隐居千年,苦修不辍,所求不过是飞升上界,脱离这凡俗纷争。 魔主目标是掌控万州大陆,未必会与我们死拼,若我们暂且避其锋芒,守住各自宗门秘境,待局势明朗再做打算,未必不是良策。”他的心思直白,只求自保,不愿为了大陆存亡赌上自身千年修为。 “清虚老儿,你这是要苟且偷生!”青山宗老祖怒视着他,枯木杖重重顿地,“妖魔贪婪无度,今日你避而不战,明日他们便会踏平你清虚谷,抽走你宗门灵脉,届时你连苟活的机会都没有!万年前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当年若不是各宗齐心协力,仅凭玄天宗老老祖一人,怎能封印魔主?” 清虚谷老祖面色一沉,正要反驳,玄天宗老祖却缓缓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身着玄色道袍,发丝半白,眼神平静却带着威压,作为当年亲历万年前战争的幸存者,他的话语更具分量: “各位,稍安勿躁。魔主魂体虽强,却受限于夏星回的躯壳,无法完全施展力量;妖族虽与魔族联手,却未必同心——妖族被人族压制数千年,此次不过是想借魔族之力翻身,夺回被人族占据的灵脉之地,他们与魔族,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众人目光皆汇聚在玄天宗老祖身上,他继续道:“万年前老祖宗以绝情剑封印魔主,代价是自身神魂俱灭,这份牺牲,我们不能忘。 如今魔主未除,妖魔肆虐,若我们各自为战、心存私心,万州大陆必亡,我们也终将覆灭。但我也知晓,各位苦修千年,不愿轻易折损修为,更不愿放弃飞升之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各位老祖,缓缓道:“我的意思是,各宗老祖暂不正面迎战魔主,转而带领宗门精锐,牵制妖族兵力。妖族虽强,却派系林立,只要我们逐个击破,打散他们与魔族的联盟,便能削弱魔主的势力。 至于魔主,需集齐各宗秘宝,再以绝情剑传承为引,方能勉强与之抗衡。绝情剑传承虽在玄天宗,却需各宗秘宝加持,方能重现当年威力。” 这话瞬间击中了各宗老祖的心思。丹鼎宗老祖立刻道:“我丹鼎宗愿出九转还魂丹与聚灵秘宝,但若事成,需玄天宗分享绝情剑修炼心法的皮毛,助我突破飞升瓶颈。”他虽有心抗魔,却也不忘为宗门谋利。 碧水阁老祖沉吟片刻,道:“我碧水阁愿出控水秘珠,牵制妖族水系修士,但战后需划分南部灵脉为我阁专属修炼之地,各宗不得干涉。” 清虚谷老祖见状,也只能松口:“我清虚谷愿出隐匿秘宝,协助牵制妖族,只求战后玄天宗与各宗不得追究我谷此前避战之责,且需共享对抗魔主的功法秘术。” 各宗老祖纷纷开口,或索要灵脉资源,或求修炼心法,或谋传承利益,皆在这场关乎大陆存亡的商讨中,为自身宗门盘算着最优筹码。 青山宗老祖虽不满众人这般私心,却也知晓眼下并非强求之时,只能冷哼一声,默认了众人的条件:“罢了,只要能击退妖魔,守住大陆,我青山宗愿出镇山灵木,不计所求。” 玄天宗老祖看着众人各怀心思的模样,心中虽有感慨,却也明白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他缓缓点头:“好,我答应各位的条件。即日起,各宗老祖带领精锐,分三路牵制妖族; 玄天宗负责整合联军,守住各大魔界裂隙,同时筹备集齐各宗秘宝,唤醒绝情剑传承。” 议事结束后,各宗老祖纷纷离去,殿中只剩玄天宗老祖与掌门。掌门望着各位老祖离去的方向,忧心忡忡道:“老祖,各宗皆有私心,此番联手,恐怕难以同心协力,若是中途有人倒戈,后果不堪设想。” 玄天宗老祖望着窗外漫天黑气,眼神复杂:“私心是人之常情,千年苦修,谁愿轻易舍弃?好在他们都清楚,魔族不灭,无人能独善其身。 万年前的战争我们能赢,靠的不仅是绝情剑,更是各族在绝境中的抱团求生。如今虽前路未卜,但只要能打散妖魔联盟,便有一线生机。” 第222章 老宋家彻底废了 议事结束后,各宗老祖纷纷离去,殿中只剩玄天宗三位老祖与掌门宋正凌。掌门望着各位老祖离去的方向,忧心忡忡道:“老祖,各宗皆有私心,此番联手,恐怕难以同心协力,若是中途有人倒戈,后果不堪设想。” 玄天宗老祖宋玄尘望着窗外漫天黑气,眼神复杂:“私心是人之常情,千年苦修,谁愿轻易舍弃?好在他们都清楚,魔族不灭,无人能独善其身。” 他话锋一转,骤然看向宋正凌,语气凝重起来,“对了,绝情剑传承如今在谁手中?老祖宗以神魂换来的传承,总不能断了根基。” 宋正凌闻言,身形猛地一僵,头垂得更低,眼神躲闪,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与心虚:“没……没人在练了。” “什么?!”宋玄尘勃然大怒,周身灵力骤然暴涨,玄色道袍无风自动,指着宋正凌的手都在发抖,“你再说一遍?绝情剑是我玄天宗镇宗之宝,是对抗魔主的唯一希望,你竟敢让它断了传承?你那一代的弟子呢?当年你哥不是最有天赋继承绝情剑吗?” 提及兄长,宋正凌的声音愈发低沉,眼底满是痛楚:“我哥……当年修炼绝情剑急于求成,走火入魔,早已陨落了。”绝情剑需断情绝念,他兄长本就重情重义,强行压制本心修炼,最终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这也是他后来不愿让子嗣触碰绝情剑的根源。 “你你你……”宋玄尘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宋正凌半天说不出话,一旁的老祖宋位尘也沉不住气了,拍着桌子怒喝:“你哥没了,你儿子呢?你不是有两个儿子吗?宋怀瑾天资卓绝,宋怀瑜也不差,难道就没人能接?” 宋正凌的脸白了又白,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低到尘埃里:“都没练……怀瑾修的是雷灵根,一心钻研攻防之术;怀瑜早年外出历练,至今未归,我也从未教过他们绝情剑的法门。” 他何尝不知绝情剑的重要性,可兄长的惨死如阴影笼罩,他实在不愿子嗣再重蹈覆辙,便刻意荒废了传承。 “他奶奶的!这都是个什么事!”宋位尘气得爆了粗口,枯瘦的手掌拍得桌面震颤,“万年前老祖宗拼了命保住的传承,到你这儿说断就断,你是要把玄天宗的根基都毁了!” 另一侧的宋清修也缓缓睁眼,眼神里满是失望与悲凉,轻轻摇头叹道:“废了,彻底废了。我们几百年不出关,以为玄天宗能代代兴盛,没想到老宋家的根都快被你败光了!绝情剑没了传人,就算集齐各宗秘宝,也没法对抗魔主,这仗还怎么打?” 宋正凌站在原地,浑身紧绷,愧疚与自责交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三位老祖斥责。他知道自己有错,可事已至此,再无挽回之地。 宋玄尘见他这副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挥手厉声道:“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守好山门,看好联军,我们三个老家伙再想想别的对策!” 宋正凌垂首应了声“是”,脚步沉重地退出议事厅,关门的瞬间,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眼底满是悔恨。殿内,三位老祖面色凝重地围坐在一起,气氛比之前更显压抑。 宋位尘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焦躁:“如今绝情剑没了传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魔主肆虐。要不,我们三个老家伙强行催动本源,以三魂合一之术暂时催动绝情剑?” “不可。”宋清修立刻否决,“我们本源早已稳固,强行催动三魂合一,不仅修为会大跌,恐怕还会伤及根本,届时别说对抗魔主,连自保都成问题。而且绝情剑需适配的传人掌控,我们强行催动,威力也不足三成。” 宋玄尘眉头紧锁,指尖不断敲击桌面,沉声道:“事到如今,只能两条路走。一是立刻传令下去,在全宗乃至各宗弟子中筛选有资质、能断情绝念者,紧急传授绝情剑心法,哪怕赶不上决战,也得留住传承;二是想办法拖延战事,尽量争取修炼时间,同时密切关注魔主动向,寻找他借身夏星回的弱点。” “也只能如此了。”宋位尘与宋清修对视一眼,皆无奈点头。眼下局势危急,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就在此时,殿外再次传来弟子急报,声音比之前更显惊慌:“老祖!妖族大军与魔族先锋已至山门十里外,先锋部队已经开始冲击外围防线了!” 三位老祖神色一凛,纷纷起身,周身千年威压尽数释放。宋玄尘眼神决绝:“先迎敌!无论如何,都要守住玄天宗,为筛选绝情剑传人争取时间!”话音落,三人身形一闪,化作三道灵光冲出议事厅,朝着山门疾驰而去。 山门之外,黑气与妖气交织成漫天阴霾,魔族嘶吼与妖族咆哮震耳欲聋,人族联军已然列好阵型,灵力与邪祟气息遥遥对峙,大战一触即发。而玄天宗内部,绝情剑传承断裂的危机,如同潜藏的暗流,让这场生死之战更添了几分绝望。 玄天宗老祖望着窗外漫天黑气,眼神复杂:“私心是人之常情,千年苦修,谁愿轻易舍弃?好在他们都清楚,魔族不灭,无人能独善其身。 万年前的战争我们能赢,靠的不仅是绝情剑,更是各族在绝境中的抱团求生。如今虽前路未卜,但只要能打散妖魔联盟,便有一线生机。” 此时,殿外传来弟子急报,声音带着惊慌:“老祖,掌门!妖族大军已联合魔族先锋,朝着玄天宗山门而来,沿途烧杀抢掠,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玄天宗老祖眼神一凛,周身灵力暴涨,千年沉寂的威压席卷整个大殿:“传令下去,各宗精锐即刻集结,按商议之计行事。这一战,要么守住大陆,要么,便随万年前的先烈一同赴死!” 山门之外,黑气与妖气交织弥漫,魔族嘶吼与妖族咆哮响彻天地,人族各宗精锐列队而立,灵力冲天。一场延续万年前恩怨、牵扯人妖魔三族的惊天大战,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而各宗老祖心中的算盘,也将在这场血与火的厮杀中,迎来最终的考验。 第223章 墨瑶投诚 玄天宗丹堂偏殿内,温魂玉的莹白灵光突然暴涨,榻上昏迷多日的宋怀瑾指尖猛地攥紧,眉心处雷灵力隐隐涌动,与温魂玉的灵光交织缠绕。 守在一旁的文欣率先察觉异动,立刻收敛元婴灵力,俯身探查他的气息,眼中闪过惊喜:“醒了!怀瑾师兄醒了!” 话音未落,宋怀瑾缓缓睁开眼,眸中先是一片迷茫,随即被刺骨的疼痛与紊乱的灵力拉扯得皱紧眉头。他动了动手指,喉咙干涩得发疼, 沙哑着声音开口:“安安……魔气……”脑海中闪过古镇的埋伏、蚀雷香的毒性、魔主操控夏星回的模样,碎片式的记忆翻涌而来。 刚调息完毕的洛安安闻声奔来,见他睁眼,连日来的担忧与焦虑瞬间化作狂喜,快步走到榻前,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头,声音哽咽:“怀瑾,你终于醒了!别乱动,你伤得很重。”指尖木灵根灵力顺势涌入他体内,温柔滋养着受损的经脉。 宋怀瑾望着洛安安苍白憔悴的脸庞,眼底满是心疼,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让你受累了。外面……情况怎么样了?”他能隐约察觉到山门外传来的暴戾气息,那是魔族与妖族交织的邪气,比昏迷前更为浓重。 洛安安刚要开口,殿外突然传来弟子急促的脚步声,语气带着几分慌张与迟疑:“文师姐,宋师兄,山门处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自称墨瑶,说是要见各位老祖,还说有魔主的致命弱点要禀报,请求玄天宗庇护。” “墨瑶?”宋怀瑾与洛安安对视一眼,皆露出诧异之色。墨瑶现是合欢宗长老,与魔族勾结甚深,此刻竟孤身前来投诚,实在诡异。 洛安安“我正愁找不到她给银珠报仇,她倒是主动上门了。”文欣沉声道:“会不会是陷阱?她明知我们与合欢宗、魔族势不两立,怎会贸然前来送消息?” “不好说,但眼下局势危急,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不能错过。”宋怀瑾强撑着起身,洛安安连忙扶着他,温魂玉依旧贴在他眉心,稳固着他的神魂。 三人快步赶往山门议事厅,此时玄天宗三位老祖已端坐殿中,神色凝重地望着殿中站立的女子。墨瑶一身合欢宗服饰,却沾染了不少血迹,发丝凌乱, 周身灵力微弱,且带着明显的魔气侵蚀痕迹,显然是历经艰险才逃到此处,见宋怀瑾三人进来,她眼神微动,却并未多言。 宋玄尘率先开口,语气冰冷带着威压:“墨瑶,你助纣为虐,如今竟敢孤身闯我玄天宗,你就不怕我们立刻斩了你,为死去的修士报仇?” 墨瑶浑身一颤,却依旧挺直脊背,语气带着急切与诚恳:“如今我冒着性命危险逃出来,只为告知各位魔主的弱点,只求玄天宗能庇护我孩儿,救我相公,给我们一条生路。” “你倒会算计。”宋位尘冷哼一声,“先说说魔主的弱点,若是有半句虚言,我定让你神魂俱灭。” 墨瑶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魔主如今只是魂体借我夫君的躯壳存活,并未完全融合,虽能催动邪气,却有致命破绽——他惧怕传说中的离神花。 此花生于极寒之地的灵脉深处,花瓣蕴含纯净的解离之力,一旦吸入其香气,魔主的魂体便会与我夫君的躯壳强行剥离,轻则魂体受损,重则当场溃散。” 文欣“真是够不要脸的,休要再说夏师弟是你夫君!” “离神花?”宋清修捻着胡须,眼神微动,“古籍中倒是有记载,此花能解离神魂与躯壳的联系,却早已绝迹万年,你怎知它还存在?” “是魔主亲口所言。”墨瑶连忙道,“我曾无意中听到他与魔族长老提及,万年前被封印前,他便忌惮离神花,如今借身归来,更是派人四处搜寻,妄图将其销毁,永绝后患。我还得知,离神花现世时会伴随极寒灵光,目前极有可能藏在北部的冰封灵脉之中。” 宋正凌闻言,眸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上前一步问道:“你所言当真?夏星回的躯壳若失去魔主魂体,是否能恢复神智?” 墨瑶看向他,点头道:“宋掌门放心,只要魔主魂体剥离,夏星回的神魂虽会受损,却能保住性命,只需好生温养,便能逐渐恢复神智。但前提是,必须在魔主完全融合躯壳前找到离神花,否则一旦他与夏星回的神魂彻底绑定,离神花也无能为力。” 殿中陷入沉默,三位老祖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迟疑与希冀。墨瑶的话虽看似合理,却仍需验证,可离神花无疑是眼下对抗魔主的唯一希望。 宋玄尘沉声道:“我暂且信你一次,会派人庇护你的孩儿。但你需留在玄天宗,不得擅自离开,若敢耍花招,后果自负。” “多谢老祖!”墨瑶松了口气,连忙躬身道谢,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待弟子将墨瑶带下去安置,宋玄尘看向宋怀瑾,语气缓和了几分:“怀瑾,你刚苏醒,伤势未愈,但此事事关重大,冰封灵脉凶险万分,由怀瑜去寻离神花” 宋怀瑜立刻颔首,眼中满是决绝:“孙儿愿往!既能对抗魔主,又能救回夏师弟,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宋玄尘点头应允:“好!我会派两名化神期长老随行,再给你们配备隐匿秘宝与疗伤丹药。你们务必尽快找到离神花,与此同时,我们三个老家伙会带领联军牵制妖魔大军,为你们争取时间。” 他顿了顿,看向宋怀瑜,语气郑重,“切记,此行凶险,既要寻得花,也要保全自身,玄天宗不能再失去你了。” 宋怀瑜郑重行礼:“孙儿谨记老祖教诲。” 第224章 打伤 别宋怀瑜与随行长老后,洛安安扶着宋怀瑾返回丹堂。温魂玉依旧紧贴他的眉心,莹白灵光如流水般缓缓渗入肌理,一点点消融残存的蚀雷香毒与魔主邪气。 宋怀瑾刚在榻边坐下,便忍不住俯身咳嗽两声,指尖溢出一丝乌紫黑血,雷灵力在经脉中运转时仍有明显滞涩,脸色也随之苍白几分。 “伤势尚未稳固,切勿心绪不宁,以免反噬。”洛安安连忙收回思绪,掌心覆上他的后心,精纯的木灵根灵力顺着脊椎缓缓疏导,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宋怀瑾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腕,察觉到她指尖的紧绷与灵力的躁动,眸中闪过了然之色:“你还是放不下墨瑶的事。” 洛安安的动作骤然一顿,随即缓缓颔首,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恨意,声音冷得像冰:“银珠是为了护我才死在墨瑶手里,没想到她竟主动送上门来。老祖虽碍于大局答应庇佑她母子,可杀友之仇不共戴天,我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银珠曾是她最亲近的侍女,亦是家人,那份血海深仇,洛安安刻在骨血里,如今墨瑶躲在玄天宗的庇护下苟活,她虽不能明目张胆取其性命,却也绝不会让对方安安稳稳度日。 宋怀瑾心中一叹,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安抚与纵容:“我懂你的心情,这事交给我去办,定不会让你受委屈。”他本想暗中周旋,既不让洛安安脏了手,也能稍稍惩戒墨瑶,却没料到洛安安早已按捺不住。 不等宋怀瑾再多说,洛安安便抽回手,眼底的柔情褪去,只剩冰冷的决绝:“不用,这笔账,我要亲手算。”她转身取了凝露剑悬在腰间, 又摸了摸怀中宋怀瑾给的隐匿法器——那是一枚能掩盖修为气息的玉符,可将她如今金丹大圆满的实力伪装成普通筑基境。交代宋怀瑾好生静养后,洛安安径直朝着墨瑶母子被安置的西跨院走去。 西跨院内,墨瑶正坐在廊下哄夏念喝药孩童眉眼间带着夏星回的俊朗,乖巧地靠着墨瑶肩头,小口吞咽着苦涩的药液。 “墨长老倒是好兴致,躲在玄天宗里享天伦之乐,倒把当年手上的血债忘得一干二净。”冰冷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洛安安缓步走入,周身气息平淡如普通弟子,唯有那双眼睛锐利如刀,直直落在墨瑶身上。 墨瑶心头一紧,下意识将夏念护在身后,起身戒备地望着她,指尖凝聚起灵力,语气带着色厉内荏的呵斥:“洛安安,你想干什么?玄天宗老祖已答应庇护我母子,你敢在这里放肆?” “放肆?”洛安安冷笑一声,脚步缓缓逼近,周身灵力隐隐涌动,虽被玉符掩盖,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你当年杀银珠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日会有报应?这笔账,我们是不是该好好算一算?” 提及银珠,墨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强装镇定,硬起心肠道:“一个低贱的侍女,她挡了我的路,死不足惜。 洛安安,我知道你恨我,但念在我告知你魔主弱点,还能帮你们救回夏星回的份上,此事能否一笔勾销?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一笔勾销?”洛安安眸中的杀意瞬间暴涨,抬手握住凝露剑的剑柄,剑鞘微微震颤,“银珠的命,一句低贱侍女就能抵消的。老祖护着你,我暂时不能杀你,但你记住,这只是暂时。你在玄天宗的日子,不会那么好过。” 两人周身的灵力愈发紧绷,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洛安安手腕微沉,凝露剑出鞘半寸,寒芒闪烁:“现在不能杀你,可不代表不能伤你。今日便先讨点利息,替银珠出一口恶气。” 墨瑶先是一怒,随即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你?凭你?区区一个当年跟在星回身边的药童,也敢在我面前叫嚣?刚才倒被你的气势唬住了,竟忘了你不过是个连筑基期都没摸到的小角色!” 她探查不到洛安安的真实修为,只当她还是当年那个需要依附他人的普通弟子,心中的戒备瞬间放下大半,甚至主动朝着洛安安逼近两步,“既然你不知死活,我便让你尝尝滋味,也好让你明白,有些仇,不是你能报的。” 洛安安眼底寒光一闪,不再废话,身形如疾风般掠出,凝露剑带着淡绿与深紫交织的灵光,直刺墨瑶肩头。墨瑶冷哼一声, 抬手挥出一道粉色媚术灵力,试图缠绕住洛安安的身形,同时指尖弹出数枚淬毒的银针,直取洛安安周身大穴。她乃是金丹后期修为,自认对付一个“筑基药童”易如反掌。 可下一瞬,墨瑶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洛安安侧身避开银针,剑势陡然一变,雷灵力顺着剑刃爆发,竟直接震碎了她的媚术灵力。 “怎么可能?”墨瑶心头一惊,连忙后撤,抬手凝聚出一面邪气护盾。洛安安紧随其后,剑影翻飞,雷木双灵根灵力交替迸发,每一击都精准落在护盾薄弱处,不过三招,便听得“咔嚓”一声,护盾应声碎裂。 接下来的几招,墨瑶更是节节败退。她的媚术灵力被洛安安的雷灵力死死克制,拳脚招式也被洛安安的迅捷身法完全压制,不过十招,便被洛安安一脚踹中胸口,踉跄着后退数步,嘴角溢出鲜血。 “怎么会……不过两年时间,你的实力怎么会涨得这么快?”墨瑶满脸错愕与难以置信,她实在无法接受,自己一个金丹后期修士,竟会被当年的小药童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洛安安不答,只淡淡吐出四字:“无可奉告。”话音落,她身形再动,凝露剑贴着墨瑶的脖颈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同时抬手一掌拍在墨瑶的丹田处。 墨瑶闷哼一声,丹田内的灵力瞬间紊乱,浑身脱力般跪倒在地,看向洛安安的眼神里终于没了轻蔑,只剩恐惧。 洛安安步步紧逼,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剑刃抵在她的咽喉,语气冰冷:“这只是警告,若你再敢提银珠半句不敬,若你敢在玄天宗内耍花招,下次我便废了你的丹田,让你生不如死。” 说着,她手腕微用力,剑刃又深了几分,墨瑶的脖颈渗出细密的血珠。 夏念吓得哭了起来,孩子的哭声让洛安安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的杀意稍减,却依旧没有收剑。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名玄天宗弟子与一名执事闻声赶来,看到院内的景象皆是一惊——墨瑶跪倒在地,气息奄奄,脖颈流血,洛安安手持长剑,周身虽气息平淡,却透着令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 “洛师妹,这……这是怎么回事?”执事连忙上前,一边查看墨瑶的伤势,一边看向洛安安,语气带着几分为难。老祖吩咐过要庇护墨瑶母子,如今墨瑶被打成重伤,他实在不好交代。 洛安安缓缓收剑入鞘,擦去剑上的血迹,语气平淡地说道:“墨长老主动对我动手,我不过是自卫反击。她实力不济,才会落得这般下场。” 她语气坦然,周身毫无异样,加上有隐匿玉符掩盖修为,众人竟也无法质疑,只当是墨瑶轻敌,才被洛安安侥幸击败。 墨瑶躺在地上,望着洛安安的背影,眼底满是恨意与不甘,却因丹田受损、灵力紊乱,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弟子将自己扶起,死死咬着牙,心中暗忖: 洛安安,今日之辱,我定百倍奉还!而洛安安走出西跨院时,指尖微微颤抖——压抑多年的恨意终于稍稍宣泄,可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她与墨瑶的仇怨,终究要以血了结。 第225章 洛安安受罚 洛安安被两名执法弟子押着往执事堂走去,凝露剑已被暂时收走,手腕被灵力束缚,步伐却依旧沉稳,脊背挺得笔直,半点没有认罪伏法的怯懦。 沿途不少玄天宗弟子驻足观望,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有人疑惑她为何会触犯门规,有人知晓她与墨瑶的过节,暗自揣测其中缘由,目光里混杂着好奇、同情与敬畏。 消息传得极快,待洛安安被押至执事堂前的广场时,广场上已挤满了各峰弟子,从筑基修士到金丹长老,密密麻麻站了一片,连山门处的值守弟子都被抽调了半数前来。 三名老祖端坐于执事堂正厅的高座上,面色凝重,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威压,宋玄尘居中而坐,眼神扫过广场上的弟子,不怒自威,广场上的窃窃私语瞬间平息,只剩风吹过衣袍的簌簌声。 丹峰炼丹房内,炉火正旺,药香缭绕。宋怀瑾端坐于丹炉前,指尖雷灵力缓缓注入炉底,精准调控着火势,温魂玉依旧贴在眉心,莹白灵光与丹火气息交织,一边稳固伤势,一边协助炼丹。 文欣立于一旁,手持药铲翻动炉中药材,元婴灵力轻轻萦绕,剔除药材中的杂质,两人配合默契,正炼制着供前线伤员使用的疗伤丹。 “宋师兄!洛师妹出事了!”一名弟子浑身是汗地冲进炼丹房,语气慌张,“洛师姐因伤了妖女,被老祖押去执事堂受罚,要当众杖责十道灵纹鞭,全宗弟子都被召集去观刑了,现在已经打了六道了!” “什么?!”宋怀瑾浑身一震,指尖雷灵力骤然紊乱,丹炉内的药火瞬间暴涨,险些焚毁药材。他猛地起身,不顾眉心温魂玉的灵光震颤,也不顾体内尚未稳固的伤势,抓起一旁的外袍便往外冲,声音里满是焦灼:“走!去执事堂!” 两人循着人流快步赶往执事堂广场,沿途弟子皆是行色匆匆,议论着洛安安受罚之事。待他们赶到广场时,执法长老手中的灵纹鞭正挥出第七道,“啪”的一声破空脆响,狠狠抽在洛安安的后背。 “洛安安,你可知罪?”宋玄尘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广场,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洛安安抬眸望向高座,语气平静,哪怕声音已因剧痛有些沙哑:“弟子知晓动手伤了墨瑶,扰乱宗门秩序,甘愿受罚。但墨瑶杀我挚友,弟子今日只是略施惩戒,并无半分悔意。” “放肆!”宋位尘猛地拍案,厉声呵斥,“玄天宗自有门规,即便有错,也该交由宗门处置,轮不到你私自动手!何况墨瑶如今是宗门庇佑之人,关乎对抗魔主的大局,你竟敢无视门规、擅自动手,眼里还有宗门律法吗?” 洛安安垂眸不语,她知晓老祖有意拔高此事,却也不辩解——今日动手本就冲动,被罚也是应当,只是她心中的仇怨,半分未减。 此刻后背的剧痛阵阵袭来,灵纹鞭的力量不断撕裂经脉,旧伤与新痛交织,可她只要想到银珠的死,想到墨瑶的嘴脸,夏星回的满头白丝,便咬牙硬扛着,不肯有半分屈服。 宋玄尘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广场上的每一名弟子,语气沉重:“眼下魔族妖族联军压境,万州大陆危在旦夕,正是宗门上下同心协力之时,却有不少弟子心浮气躁、道心不稳,或畏战避缩,或私斗泄愤,全然不顾大局!” 他顿了顿,眼神落在洛安安身上,声音陡然变冷,“洛安安私斗伤人,虽事出有因,却触犯门规,扰乱军心。今日,本祖便以门规处置,罚鞭十道,以儆效尤!” 广场上一片哗然,不少弟子面露惊愕——十道鞭刑看似不重,可执事堂所用的是灵纹鞭,每一道都能抽裂灵力、伤及经脉,而且要在全宗弟子面前受刑,既是肉体惩戒,也是颜面羞辱。 众人愈发清楚,老祖此举是借洛安安立威,警示全宗不可妄动。 第七道灵纹鞭落下的脆响还萦绕在广场上空,洛安安后背的血痕已层层叠加,衣衫被鲜血浸透成深褐,黏腻地贴在肌肤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 她咬着下唇,齿间渗出鲜血,双腿微微打颤,却依旧凭着一股韧劲挺直脊背,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不肯有半分弯折。 执法长老面色冷硬,抬手再次扬起灵纹鞭,鞭身萦绕着淡金色灵力,第八道鞭影带着破空之声,直逼洛安安后背而去。就在此时,一道玄色身影如惊雷般从人群中掠出,雷灵力裹挟着凛冽气息,瞬间挡在洛安安身前。 “啪!”灵纹鞭狠狠抽在宋怀瑾的后背,金色灵力与雷灵力碰撞迸发细碎火星,宋怀瑾闷哼一声,却依旧稳稳挡在洛安安身前,抬手将她护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灼灼地望向高座上的三位老祖。 “宋怀瑾!”宋玄尘勃然大怒,周身威压如海啸般席卷而下,震得广场上的弟子纷纷后退,“你竟敢当众阻拦执法,莫非也想违抗门规,与洛安安同罪?” 宋怀瑾不顾后背传来的灼痛,抬手扶住身形踉跄的洛安安,声音坚定如铁,字字清晰地传遍广场:“是。弟子愿与安安同担罪责,但若论对错,安安无错!” 他掌心雷灵力微微涌动,小心翼翼地护住洛安安紊乱的气息,眼底满是疼惜与决绝,“墨瑶所犯之事本就天理难容,安安今日只是略施惩戒,何错之有?换作是我,直接了解了她。” “小师兄说得对!安安姐根本没错!”一道清脆却激昂的声音响起,文欣周身元婴灵光一闪,也从人群中飞掠至广场中央,立于宋怀瑾身侧,目光扫过高座,又转向广场上的弟子,声音带着悲愤与控诉, “那墨瑶本就是祸根!当年在药王谷,是她设计诱夏师弟娶她,硬生生毁了夏师弟的道心!夏师弟道心溃散,才给了魔主可乘之机,让魔主得以借他躯壳重生——这一切,本就有她一半的罪责!” 她话音一顿,灵力灌注于声线,让每一个字都清晰传入众人耳中:“更何况,当年是墨家为了攀附魔族、谋取私利,引魔族潜入万州大陆,才埋下今日浩劫的隐患!大家难道都忘了吗?我们的同门、百姓惨死在妖魔手下,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墨家与那妖女墨瑶!” 文欣抬手直指执事堂偏殿方向,语气愈发凌厉:“她如今献上魔主弱点,不过是走投无路的自保之计!那弱点即便她不说,我们查遍古籍也终会知晓,她不过是抢在前面卖个人情,就想躲在玄天宗的庇护下苟活,凭什么?这样的妖女,死一万次都不足惜,安安姐只是伤她,已是手下留情!”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在广场上空,瞬间点燃了弟子们的情绪。先前还觉得洛安安下手过重、违背门规的弟子,此刻皆是面露愤懑,议论声轰然响起: “对啊!我怎么忘了,当年魔族初现,就是墨家最先私通外敌!”“夏师兄何等天资,竟被那妖女毁了一生,还要被魔主操控,太可恨了!”“我们凭什么要庇佑一个祸国殃民的仇人?洛师妹做得对!” 愤怒的声浪此起彼伏,弟子们群情激愤,看向执事堂偏殿的目光满是敌意,连几位金丹长老都面露动容,显然也被勾起了当年的旧怨。 高座上的宋位尘气得脸色铁青,狠狠拍着扶手,却被宋玄尘以眼神制止——此刻群情沸腾,若是强行压制,只会动摇宗门人心。 而被宋怀瑾护在怀中的洛安安,后背的剧痛与旧伤反噬交织,本就强撑着一口气,听闻文欣的话,心中紧绷的弦骤然松弛,加之灵纹鞭伤及经脉、灵力溃散,眼前一黑,便软软地晕了过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安安!”宋怀瑾心中一慌,连忙俯身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指尖探向她的脉搏,察觉她气息微弱、经脉紊乱,心头的焦灼与疼惜瞬间压过一切。 他不再理会高座上的老祖,也不顾身后的议论声,周身雷灵力暴涨,一把抱起洛安安,足尖一点,御剑,便朝着寝院飞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文欣紧随其后,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瞪了高座一眼,才驾着灵光追了上去。 广场一侧的宋正凌,早已吓得浑身冷汗直流,后背的衣袍都被浸湿。他看着儿子当众顶撞老祖、强行带离受罚弟子,双腿微微发软,连头都不敢抬——玄天宗规矩森严,宋怀瑾此举已是形同叛逆,他这个掌门,根本无从辩解。 丹峰峰主站在长老队列中,手中的拂尘抖得不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素来宠着文欣,却从未想过女儿竟敢当众顶撞三位老祖,搅乱了执事堂的惩戒,心中又惊又急,却也无可奈何。 高座上的三位老祖,望着宋怀瑾与文欣远去的方向,又看着广场上群情激愤、议论不休的弟子,气得浑身发抖,宋玄尘的脸色更是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的威压几乎要将空气冻结。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厉声喝道:“宋正凌!” 宋正凌身子一颤,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弟、弟子在!” “传我命令,所有长老即刻前往主峰议事厅!”宋玄尘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滔天怒火,“今日之事,给交代清楚!” “是、是是!”宋正凌连忙应下,不敢有半分耽搁。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执法长老,使了个眼色,执法长老会意,立刻上前一步,高声道:“老祖有令,执事堂惩戒暂止,全员解散!各峰弟子即刻返回驻地,不得擅自议论,违者按门规处置!” 宋怀瑾早已将洛安安安置在榻上,掌心雷灵力与木灵根灵力交替涌入她体内,配合温魂玉的灵光,急切地修复她受损的经脉。 看着洛安安苍白如纸的脸庞、后背深可见骨的鞭痕,他眼底满是自责与戾气:“安安,对不起,我来晚了。往后,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文欣守在一旁,眼眶泛红,一边为洛安安擦拭脸上的血污,一边咬牙道:“小师兄,我去叫我娘来。” 第226章 孕讯 宋怀瑾的寝院静谧雅致,院中灵草葱郁,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与外面的喧嚣截然不同。他正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洛安安苍白的脸颊,眼底满是疼惜,刚用千年灵膏为她敷好鞭伤,便听得院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知晓是季清月到了。 起身迎至院门口,宋怀瑾微微躬身行礼:“见过季长老。”季清月身着月白道袍,周身萦绕着温润的治愈灵力,神色带着几分急切,摆了摆手道:“无需多礼,安安人呢?方才听闻她受了灵纹鞭之刑,我特意过来看看。” 不等宋怀瑾开口,文欣便从廊下快步走出,抢先说道:“娘亲,安安姐在小师兄的房间里呢!小师兄刚给她敷了伤药,可那鞭痕太深了,看着都吓人。”语气里满是心疼,又带着几分对老祖惩戒的不满。 “带我过去。”季清月语气一沉,快步朝着卧房走去。宋怀瑾与文欣紧随其后,推开房门时,只见洛安安安静地趴在锦枕上,后背的衣衫被小心剪开,露出纵横交错的鞭痕——虽已敷上灵膏止住血,那深褐色的伤痕依旧狰狞可怖,泛着淡淡的灵力灼烧痕迹。 季清月心中一揪,快步走到床边,示意宋怀瑾与文欣退到一旁,随即掌心凝聚起莹润的蓝色灵力。这是她独门的治愈功法“清灵愈术”,能温和地修复受损经脉与皮肉,比寻常伤药更具奇效。 蓝色灵力如流水般覆上洛安安的后背,在狰狞的鞭痕上来回游走,所过之处,原本外翻的皮肉缓缓收拢,灼烧感也渐渐消散。 榻上的洛安安本在昏睡中承受着隐痛,眉头紧紧蹙着,随着治愈灵力的滋养,紧绷的肩背渐渐放松,蹙起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呼吸变得平稳悠长。宋怀瑾站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后背,袖中的手微微攥紧,生怕疗伤过程惊扰到她。 一个时辰后,季清月缓缓收回灵力,后背的鞭痕已结痂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粉色印记,待后续好生调理,便能彻底消退。她直起身,额角布满细密的汗珠,气息也微微不稳——治愈灵纹鞭造成的经脉损伤,极其耗费灵力。 文欣连忙上前,取过帕子轻轻为她擦拭额角汗珠,语气亲昵:“娘亲,辛苦你了。”季清月无奈地笑了笑,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语气带着嗔怪与后怕:“你呀你,今日竟敢当众顶撞三位老祖,胆子也太大了!等回去,你爹和你爷爷非抽死你不可,我可护不住你。” 文欣吐了吐舌头,俏皮地眨了眨眼:“略略略,娘亲最疼我了,肯定会帮我求情的!再说我说的都是实话,墨瑶本来就不是好东西。”说着便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帮洛安安翻了个身,让她平躺下来。 宋怀瑾上前一步,对着季清月深深躬身:“多谢长老出手相助,安安才能少受些苦楚。” 季清月摆了摆手,语气柔和了几分:“又见外了不是?安安是你们的朋友,先前还多次救过你和欣欣的性命,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况且这孩子性子坚韧正直,我向来喜欢。让我再给她把个脉,看看体内经脉恢复情况,顺便给她开个调理的方子。” 说着,她便在床边坐下,指尖搭在洛安安的腕脉上,闭上眼凝神探查。片刻后,季清月睁开眼,脸上露出几分疑惑,似是怀疑自己诊错了, 又重新搭上洛安安的腕脉,反复探查了三次,指尖的灵力细细感知着脉象的细微变化,神色从疑惑渐渐转为震惊,最后定格在难以置信上。 文欣在一旁看得心焦,见母亲这副模样,还以为洛安安身体出了大问题,连忙拉住她的衣袖,声音带着慌张:“娘亲,怎么了?安安姐是不是伤势加重了?还是经脉有后遗症啊?” 宋怀瑾面上依旧维持着清冷,可袖中的手早已紧紧攥起,指节泛白,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等着季清月的回答——他最怕的就是灵纹鞭伤及根本,影响洛安安日后修行。 季清月缓缓收回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才带着几分不确定又无比肯定的语气说道:“安安她……她有孕了,约莫两月有余。” “真哒?!”文欣瞬间瞪大了眼睛,惊喜地跳了起来,又连忙捂住嘴,生怕吵醒洛安安,压低声音道,“太好了!安安姐要有小宝宝了!”说着便凑到床边,温柔地看着洛安安的脸庞,眼底满是欢喜。 季清月却皱起了眉,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太好了?你们倒是想得简单。据我所知,以前安安跟星回那小子走得极近,两人曾是道侣,如今她有了身孕…怕不是那魔头的…” 后面的话她虽未说出口,意思却再明显不过——担心这孩子是夏星回的。眼下夏星回被魔主掌控,若是孩子身世牵扯到他,难免会生出更多事端。 文欣心头一紧,下意识便想脱口而出孩子是宋怀瑾的,可转念想起洛安安之前叮嘱过,两人的关系暂时不想公开,便又咽了回去,转而打圆场道:“娘啊娘,那都是前年的事了,夏师弟都被魔主控制这么久了,怎么可能是他的?您放心,这孩子肯定不是他的。” 季清月挑眉,眼神带着几分探究:“不是他的,那不然还能是谁的?安安这些年一心修行,身边也没亲近的男修。”她目光扫过宋怀瑾,却又觉得不像——宋怀瑾性子冷淡如冰,对谁都保持着距离,从未见他对哪个女修这般上心过,更别说有肌肤之亲。 宋怀瑾上前一步,走到床边,轻轻握住洛安安微凉的手,眼底满是温柔与珍视,语气坚定而郑重,没有半分遮掩:“季姨,安安的道侣是我,这孩子,也是我的。” 他早已想过要公开两人的关系,如今安安怀了孕,更不能让她和孩子受半点委屈,身份自然要明确。 “你的?!”季清月像是被惊雷炸到,声音陡然拔高,满脸的震惊与错愕,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神死死盯着宋怀瑾,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也不怪她反应这般激烈,宋怀瑾素来清冷寡言,性子比冰块还难融化,对人情世故向来淡漠,别说谈情说爱,便是与女修多说几句话都少见,别说他娘,便是整个玄天宗,恐怕没人能想到他会有道侣,还即将有孩子。 文欣在一旁忍不住笑了起来:“娘亲,你看你,都吓到了吧!我就说安安姐的孩子不是别人的,小师兄对安安姐可好了,一直都默默护着她呢。” 宋怀瑾没有理会季清月的震惊,目光重新落回洛安安脸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满是欣喜,却也夹杂着担忧: “季姨,安安刚受了鞭伤,又怀有身孕,身体会不会有影响?后续该如何调理才能护着她和孩子?”比起公开关系的震惊,他更关心洛安安母子的安危。 季清月这才缓过神,看着宋怀瑾眼底真切的温柔与担忧,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你这孩子,藏得也太深了。安安如今伤势虽在愈合,但灵纹鞭的灵力残留对胎气有影响,好在我及时用治愈术稳住了。 后续我会开一副温和的安胎调理方,用灵泉煎服,每日三次,不可间断,且绝不能再让她动武、受刺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多谢季姨。”宋怀瑾郑重颔首,将叮嘱一一记在心里,语气里满是感激。榻上的洛安安似是感受到了身边的暖意,嘴角微微动了动,依旧安稳地沉睡着,无人知晓,她梦中是否也感受到了这份即将到来的新生命的悸动。 第227章 流言蜚语 季清月离开后,宋怀瑾细心为洛安安盖好锦被,又将安胎药的方子托付给文欣照料,便转身朝着主峰议事厅走去。他知晓顶撞老祖、擅离刑场乃是大罪,洛安安已有身孕不能再受牵连,这份罪责,理应由他一人承担。 此时主峰议事厅内,三位老祖与各峰长老仍在议事,见宋怀瑾主动前来,宋玄尘脸色愈发冰冷,不等他开口便沉声道:“你可知罪?” 宋怀瑾躬身行礼,语气坦然:“弟子知罪。顶撞老祖、阻拦执法、擅离刑场,愿受一切责罚,只求老祖勿再追究安安责任,她身子不适,经不起折腾。” “你倒护得紧!”宋位尘怒哼一声,“门规面前人人平等,洛安安受罚是咎由自取,你主动揽罪,便与她同罚,也让全宗弟子看看,违反门规的下场!”最终,三位老祖议定,罚宋怀瑾十道灵纹鞭,当众行刑,昭告全宗,以正门规。 行刑当日,广场上再次挤满弟子。宋怀瑾本就重伤未愈,蚀雷香毒与邪气刚被压制,后背又挨了七鞭护着洛安安,如今再受十道灵纹鞭,每一击都像撕裂经脉般剧痛。 他死死咬着牙,不肯弯下脊背,直至最后一鞭落下,才眼前一黑,踉跄着倒在地上,后背血肉模糊,雷灵力紊乱到几乎溃散。 执法弟子上前欲扶,却被他挥手推开,他凭着一股韧劲,独自撑着回到寝院,刚踏入房门便晕了过去,醒来后只强撑着去看了一眼洛安安,便因伤势过重,在隔壁房间卧床静养,日夜由文欣照料疗伤。 这两日,洛安安睡得极沉,安胎药与季清月的治愈灵力护着她,胎气安稳,只是身体的损耗与鞭伤的隐痛,让她迟迟未曾苏醒。而玄天宗内,关于宋怀瑾受罚的流言,却如野草般疯长,愈传愈乱。 膳堂内,几名女弟子围坐在一起,碗筷未动,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怨怼。“你们昨天都看见了吧?宋师兄受罚的时候, 后背都被抽得血肉模糊了,本来就重伤没好,这十鞭下去,不知要养多久才能好。”一名身着青裙的筑基女弟子红着眼眶,语气哽咽。 另一名圆脸女弟子立刻接话,语气带着浓浓的嫉妒:“还不是因为洛安安!那个狐狸精,之前就迷惑夏师兄,把夏师兄害得被魔主夺舍,如今又缠上宋师兄,让宋师兄为了她顶撞老祖、受这般酷刑,真是害人精!” “就是!”旁边的女弟子附和着,眼神里满是鄙夷,“宋师兄何等天资,何等清冷出尘,整个玄天宗谁不敬重?偏偏被洛安安迷得神魂颠倒,连门规都不顾了。我看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就是故意接近宋师兄,想攀附玄天宗的势力。” 不远处,几名金丹女弟子也在议论,语气更为尖刻。“如今宋师兄又为她受罚,这洛安安就是个扫把星!” “我看不止是扫把星。”一名穿紫裙的女弟子压低声音,眼神诡秘,“你们想想,她好好的一个药童,短短两年就有这么强的实力,还偏偏在魔主破封的时候出现,又引得小师兄为她倾心。说不定,她就是魔族安插在我们玄天宗的奸细,故意搅乱宗门!” 这话一出,周围的女弟子都炸开了锅。“不会吧?她要是奸细,那宋师兄和夏师兄岂不是都被她算计了?”“太可怕了!难怪她敢当众伤墨瑶,说不定就是故意挑起宗门内乱,好帮魔族打进来!”“之前就觉得她心思深沉,没想到竟是这般恶毒!” 走廊上,两名路过的女弟子也在低声交谈,语气里满是羡慕与不甘。“凭什么洛安安能让宋师兄这般相待?宋师兄从来都不跟女修亲近,却为了她连命都不要,真是不公平。” “哼,有什么好得意的!”另一名女弟子撇了撇嘴,“不过是会装可怜罢了,等宋师兄看清她的真面目,迟早会厌弃她。再说了,她伤了墨瑶,又让宋师兄受罚,老祖心里肯定也不满,说不定哪天就把她赶出玄天宗了。” 这些流言越传越广,从女弟子之间传到各峰弟子口中,连一些长老都有所耳闻。有人觉得洛安安狐媚惑主,有人怀疑她的身份,还有人同情宋怀瑾的遭遇,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洛安安身上。 不少弟子路过宋怀瑾的寝院时,都会刻意放慢脚步,眼神复杂,有指责,有好奇,也有同情。 文欣每日往返于洛安安与宋怀瑾的房间,听到这些流言,气得浑身发抖,好几次都想上前与那些弟子争辩,却被宋怀瑾拦住。“别去理会,流言止于智者,等安安醒来,一切自会澄清。” 宋怀瑾靠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后背的鞭伤隐隐作痛,却依旧牵挂着洛安安,“别让这些话传到安安耳朵里,她怀着身孕,不能受刺激。” 文欣咬着牙点头:“我知道了,小师兄。可那些人也太过分了,安安姐明明是受害者,却被他们说得这么不堪。”她守在洛安安床边,看着洛安安安稳沉睡的模样,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护好安安姐和她腹中的孩子,绝不让那些流言伤害到她们。 第三日清晨,洛安安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痛,后背的鞭伤虽已愈合,却仍有淡淡的隐痛。 她望着头顶的帐幔,眼神迷茫了片刻,才渐渐想起执事堂受罚、宋怀瑾护着她的画面,心中一紧,挣扎着想要起身:“欣欣....” 守在一旁的文欣立刻上前,按住她的肩头,柔声说道:“安安姐,你醒了!小师兄在隔壁房间养伤呢,你别担心,我去叫他。” 洛安安点点头,靠在枕头上,不知宋怀瑾的伤势如何,为了她顶撞宗门,肯定会受罚的,本来他就重伤没有痊愈,她还是连累了他人,早知道就悄悄给墨瑶下毒算了,她还是太冲动了。 第228章 得知孕讯 文欣刚转身要去唤宋怀瑾,便见他扶着廊柱缓步而来。玄色宽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后背绷得僵直,每一步都透着难以言说的滞涩,仿佛稍一用力便会牵动伤口。 他脸色苍白如宣纸,唇瓣失尽血色,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栗——十道灵纹鞭本就叠加在旧伤之上,雪上加霜,宋正凌为正家规,竟下令不许医师诊治、不许动用半分伤药。 唯有母亲莫芷柔,趁着夜色潜进寝院,用私藏多年的愈伤膏为他仓促敷过一次,勉强止住了血,却远未抚平肌理下的撕裂之痛,稍一动弹便如刀割般难忍。 这些隐情,文欣半句也不敢对洛安安提及他的伤。她既怕洛安安知晓后心疼不已,更怕她动怒牵动胎气,只含糊谎称宋怀瑾是旧伤反复,需安心静养几日方能好转。 “宋怀瑾!”洛安安见他这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心瞬间揪紧,下意识便要撑着榻沿起身去扶。可动作刚起,便被文欣猛地按住肩头, 惊呼声里满是急切:“啊啊啊啊!安安姐使不得,使不得!快把腿收回去,万万动不得!”她语气焦灼,手上力道却拿捏得极轻,生怕碰损了洛安安半分。 洛安安被她拦得一怔,眼底满是困惑,动作顿在原地,目光紧锁着宋怀瑾苍白的面庞:“你怎么会虚弱成这样?伤势又加重了?”。 宋怀瑾缓缓走到床边,廊外斜射的微光落在他脸上,将洛安安眼底的疑虑与担忧看得真切。他转头望向神色紧张、眼神躲闪的文欣,声音沙哑却依旧温和:“你没说吗” 文欣挠了挠头,快步凑到宋怀瑾身侧,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小师兄,这种事还是你亲自跟安安姐说更妥当,我怕我嘴笨,反倒惊着她。” 说着便对着宋怀瑾挤眉弄眼,一脸“师兄快说、别磨蹭”的催促神情,又悄悄给洛安安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洛安安看得愈发困惑,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到底是什么事?神神秘秘的,你们俩倒是说清楚啊。”她悄悄动了动后背,只觉些许酸胀,并无剧烈痛感,实在想不通文欣为何这般拦着她下床。 宋怀瑾缓缓落座,动作轻得近乎凝滞,每一个幅度都刻意避开后背,生怕牵动伤口。他随即伸手牵住洛安安微凉的指尖,掌心的温度透过相触之处蔓延开来, 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语气也柔得能滴出水来:“安安,你刚醒,身子还虚,不宜下床走动,得好好静养才行。” “啊?”洛安安更懵了,下意识反驳,“可我感觉后背好多了,身子也有力气,下床扶你一下总没关系的。”她望着宋怀瑾毫无血色的唇瓣,心头的担忧愈发浓烈,只想离他近一些,替他分担几分苦楚。 宋怀瑾没有接话,目光温柔地落向她平坦的小腹,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轻柔地覆了上去,动作珍重得仿佛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珍宝,声音低沉而郑重,一字一句清晰传入洛安安耳中:“不是后背的事,是你有身孕了,得格外当心。” “有身孕而已……”洛安安下意识呢喃,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后半句疑问硬生生卡在喉咙里,眼神骤然呆滞。好半晌,她才猛地回神,睁大眼睛, 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你说什么?怀、怀孕?是我的孩子?”巨大的震惊让她浑身都有些发颤,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下意识抽回手,目光灼灼地看向文欣,眼底满是急切的求证——在这兵荒马乱、妖魔肆虐的时节,她从未奢望过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这份惊喜来得太过突然,让她几近失神。 文欣立刻用力点头,脸上漾开欣喜的笑意,快步走到床边补充道:“是真的呀安安姐!是我娘亲亲自诊脉确认的,都一个多月了呢!娘亲还特意开了安胎药,这些天我都按时给你喂着,就怕这事太突然惊着你,一直没敢说。” 洛安安缓缓抬起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触感依旧平坦柔软,却仿佛能感知到一丝微弱却鲜活的生命气息在悄然萌芽。“宝……宝宝……” 她低声呢喃,眼底先是极致的震惊,随即被浓烈的欣喜与酸涩交织填满,在万州大陆颠沛流离,这里竟会有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成为她乱世中的归宿。 宋怀瑾望着她眼底复杂的情绪,不见全然的雀跃,心头不由得微微一紧,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你……不喜吗?若是你觉得眼下局势动荡,不愿留着这个孩子,我们……”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洛安安急切地打断。 洛安安猛地抬头,眼底早已泛起晶莹的泪光,却笑得无比璀璨,摇着头哽咽道:“怎么会不喜?这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亲人,我高兴都来不及,只是……只是太突然了,我还没缓过神来。” 这些年的委屈、孤独与乱世中的惶恐,在得知有了孩子的那一刻,尽数化为了安稳与期盼,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面对这漫天风雨了。 见她眼底是真切的欢喜与珍视,宋怀瑾心中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紧绷多日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真切温润的笑容,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缱绻:“那就好,我还怕你会顾虑眼下的危局,不愿留下这个孩子。” “不会的。”洛安安轻轻靠在他的掌心,语气无比坚定,“无论局势多乱,无论前路多险,我都会拼尽全力护着他,护着我们的孩子。” 文欣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相视而笑、温情萦绕的模样,悄悄后退几步,轻轻带上房门,将满室的缱绻与安稳留给他们。 廊下的风裹挟着院中灵草的清香缓缓掠过,文欣松了口气,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安安姐终于有了牵挂与归宿,小师兄也卸下了清冷的伪装,往后纵有再多风雨,他们也能彼此依偎,并肩同行。 卧室内,宋怀瑾轻轻将洛安安揽入怀中,动作轻柔到了极致,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后背与小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郑重的承诺:“往后有我在,我会拼尽全力护着你和孩子,绝不会再让你们受半分委屈。” 洛安安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沉稳却略带虚弱的心跳,心中满是安稳,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她不曾知晓,宋怀瑾后背的伤口早已被这轻柔的动作牵扯开裂,鲜血浸透了内层衣料,他却强忍着钻心的疼痛,半点声响也不愿发出,只愿护她此刻安稳。 第229章 告知 又过了五日,在季清月的每日调理与莫芷柔偷偷送来的凝神愈伤膏滋养下,宋怀瑾与洛安安的伤势皆痊愈大半。宋怀瑾后背的鞭痕虽仍留着淡粉印记,却已能自如行动,雷灵力运转也渐归平稳;洛安安胎气安稳,后背的酸胀感尽消,面色也恢复了往日的红润。 晨起时分,宋怀瑾牵着洛安安的手,缓步朝着玄天宗主院去。主院作为掌门居所,气派雅致,院中青石板路两侧灵竹挺拔,阶前摆放着百年灵兰,散发着清幽香气,往来弟子皆步履轻缓,神色恭敬。 “我爹娘素来居于此地,我爹性子严谨,碍于掌门身份难免刻板,你不必拘谨,有我在。”宋怀瑾侧头看向洛安安,语气温柔,指尖轻轻收紧,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洛安安微微颔首,心中虽有几分忐忑,却也挺直脊背,目光从容。她知晓此次前往,不仅是拜见长辈,更是宋怀瑾要公开两人关系与孕讯的心意,这份认可,对她而言至关重要。 抵达主院正厅外,值守弟子见是宋怀瑾,连忙躬身行礼:“小师兄,掌门与长老正在厅中议事。”“知晓了。”宋怀瑾点头示意,牵着洛安安的手径直走入厅中。 厅内,宋正凌身着藏青掌门朝服,端坐于主位,神色肃穆,正与莫芷柔商议宗门防务。莫芷柔一身月白长老袍,眉眼温婉,手中握着一卷卷宗,闻言抬首,见两人并肩而来,眼中瞬间漾开笑意,起身迎了上去:“啊瑾,你的伤势都好了?” 宋正凌也缓缓起身,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掌门的威严不怒自威:“伤势初愈不在房静养,来此处何事?”他对洛安安虽无恶感,却也因之前执事堂一事心存芥蒂,更对儿子为她顶撞老祖、受罚之事颇有微词。 宋怀瑾牵着洛安安走到厅中,郑重躬身行礼:“父亲,母亲。儿子今日带安安前来,是有要事告知二位。”他抬手将洛安安护在身侧, 语气坚定而郑重,“我想与安安结为道侣,我想请爹娘为我们做主,待击退妖魔、大局安定后,便与安安成婚,昭告全宗。” “道侣?”宋正凌语气一沉,目光扫过洛安安,语气带着几分质疑,“宋怀瑾,你可知晓自己在说什么?洛安安身份特殊,此前又因私斗触犯门规,你若与她成婚,难免会遭宗门弟子非议,更会让老祖们不满。” 在他眼中,儿子是玄天宗未来的支柱,理应寻一位门当户对、品行无垢的道侣,而非洛安安这般争议缠身之人。 洛安安垂眸,并未辩解——她知晓宋正凌的顾虑并非无因,宗门流言与她的过往,本就容易引人非议。可不等她多想,宋怀瑾便握紧她的手,抬眸直视宋正凌: “父亲,安安并非流言中所言那般不堪。她性子坚韧正直,多次为玄天宗出力,更曾救下我与文欣的性命。流言止于智者,那些非议本就毫无根据。” 莫芷柔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拉了拉宋正凌的衣袖,柔声说道:“老宋,你先别急着动气。怀瑾素来沉稳,若非真心相待,绝不会这般郑重提及。安安这孩子我看着也欢喜,品性端正,绝非狐媚惑主之人。” 她转头看向洛安安,眼底满是温柔,“安安,别往心里去,他就是这般刻板,心里还是疼怀瑾的。” 宋怀瑾见状,顺势补充道:“还有一事,需告知爹娘。安安她……已有身孕二月有余,我的孩子。” “什么?”宋正凌与莫芷柔皆是一惊。莫芷柔快步走到洛安安身边,伸手轻轻扶着她的手臂,语气急切又关切:“安安,这话当真?你可有好好调理?胎气稳不稳?”相较于宋正凌的顾虑,她更在意洛安安与腹中孩儿的安危,毕竟这是她的第一个孙辈。 洛安安点头,脸上露出浅淡的笑意:“多谢莫长老关心,季长老已为我诊脉确认,每日也在服用安胎药,胎气很稳。” 宋正凌站在原地,神色复杂,既有震惊,又有纠结。他看向宋怀瑾坚定的眼神,又望向洛安安温婉却从容的模样,心中的顾虑渐渐松动——子嗣乃是家族大事,更何况这是宋家的长孙,他虽对洛安安有看法,却也不能不顾及孙辈与儿子的心意。 莫芷柔看出了宋正凌的心思,连忙说道:“正凌,眼下妖魔压境,宗门正是用人之际,怀瑾与安安情投意合,又有了孩儿,这本是大喜事,能为宋家添福,也能稳定人心。那些流言蜚语,只要我们摆明态度,自然会不攻自破。” 宋正凌沉默良久,缓缓叹了口气,走到两人面前,目光落在洛安安的小腹上,神色渐渐柔和了几分:“罢了,既然怀瑾心意已决,又有了孩儿,我便不再反对。 只是此事需暂且保密,待寻得离神花、击退魔主先锋后,再择日昭告全宗,为你们举办婚事。”他虽松了口,却仍顾虑宗门局势,不愿此时因私事分散精力。 “多谢父亲!”宋怀瑾眼中满是欣喜,牵着洛安安躬身行礼。洛安安也跟着行礼,心中的忐忑尽数消散。 莫芷柔笑得眉眼弯弯,拉着洛安安的手走到一旁,细细叮嘱道:“安安,往后你便安心在主院住着,我让人给你收拾一间最清净的厢房,每日的安胎药我亲自盯着人给你送过来。切忌动气、动武,有任何不适都要立刻告知我,知道吗?” “多谢长老。”洛安安心中一暖,眼眶微微发热——自小孤苦的她,从未感受过这般细致的关怀,这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宋正凌看着三人温情的模样,嘴角也微不可察地扬了扬,随即恢复了掌门的肃穆:“怀瑾,你伤势虽愈,却也不可懈怠。 今日起,你随我一同前往山门值守,协助三位老祖牵制妖魔联军,也好历练一番。你媳妇便留在主院静养,由你母亲照料。” “是,儿子遵命。”宋怀瑾颔首应下,目光落在洛安安身上,带着几分不舍,却也知晓眼下局势紧迫,唯有守住山门,才能为她与孩子撑起安稳的天地。 午后,莫芷柔便让人收拾好了一间雅致的厢房,紧邻她与宋正凌的居所,院中种满了灵草。洛安安站在院中,望着满院青翠,心中安稳。 第230章 寻找墨瑶 王座之下的青黑石阶上,一名黑衣魔修正匍匐在地,周身黑袍被魔气浸染得几乎与阴影相融,正是魔主最得力也最怯懦的亲信黑沙。 他头埋得极低,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石面,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声音因极致的惶恐而剧烈颤栗,字句间满是卑微:“属、属下无能!已派数百魔兵分路搜遍了万州大陆南境、合欢宗旧址,甚至连墨瑶之前隐匿的据点都逐一排查,却始终未曾寻得她的踪迹,连她的孩子,也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半点气息都未曾留下。” “废物!”魔主怒喝一声,话音未落,掌心便凝聚起一团漆黑如墨的邪气,那邪气翻涌着尖啸的魔音,如离弦之箭般呼啸而出,狠狠砸在黑沙肩头。 “嘭”的一声闷响,黑沙如断线的风筝般被掀飞,重重磕在石阶棱角上,口中当即喷出一大口黑血,染红了身前的石面。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却发现肩头经脉已被邪气震裂,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只能重新伏倒在地,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唯有死死低着头,任由冷汗与血水混杂着滴落,连半句辩解都不敢有。 魔主烦躁地猛地站起身,玄色衣袍在黑气中猎猎作响,他在王座前来回踱步,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黑石地面便被周身外泄的邪气腐蚀出细密的裂痕,裂痕中还冒着袅袅黑烟,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他本就只是一缕残魂强行夺舍夏星回的躯壳,虽凭借深厚魔功压制了原主神魂,却始终无法与这具身躯彻底融合,如同寄生的毒瘤,稍有不慎便会被原主反噬。 就在方才呵斥黑沙的间隙,他清晰地察觉到体内有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力量在涌动——那是夏星回的灵魂,竟在墨瑶失踪后,冲破了他先前布下的邪力桎梏,重新开始试图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魔主心头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全身,也让他对墨瑶的憎恶更添几分。他忽然想通了一个被刻意忽略的真相: 墨瑶身为夏星回名义上的妻子,又曾与他有过肌肤之亲,她身上的气息早已与夏星回的神魂产生了微妙的羁绊,而这份羁绊,竟能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制。 只要墨瑶在身边,夏星回的灵魂便会因对她的抵触、厌恶与她过往的纠葛,下意识蜷缩在意识深处,不敢轻易妄动;可如今墨瑶叛逃,这层无形的压制骤然消失,夏星回的神魂便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困兽,开始频频干扰他的操控,让他时常陷入神魂震荡的剧痛之中。 “可恶的女人!”魔主咬牙切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周身邪气愈发浓烈,将周遭的黑石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本主留着她,不过是看她能压制夏星回的神魂,留作权宜之计,她竟也敢趁机叛逃,坏本主大事!”他对墨瑶的厌恶早已深入骨髓——既鄙夷她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本性,又忌惮她与夏星回之间那层无法割裂的羁绊,如今更是因失去这份关键压制、陷入神魂动荡而怒火中烧,恨不得将墨瑶挫骨扬灰。 他猛地转头,猩红的目光如利刃般射向仍伏在地上的黑沙,语气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死亡威胁:“还不快滚出去找!即刻扩大搜寻范围,从南境到东域,连玄天宗周边百里之内都要逐一查探,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贱人找出来!三日内,若还找不到墨瑶的踪迹,你便提头来见本主!” “是!属下遵命!”黑沙如蒙大赦,不顾肩头剧痛与经脉断裂的苦楚,拼尽全力挣扎着起身,佝偻着身躯躬身行礼,额上的血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晕开深色的印记。他不敢有半分耽搁,踉跄着转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魔窟,黑袍下摆扫过地面的裂痕,带起一阵细碎的邪雾,生怕晚一步便被盛怒的魔主彻底抹杀。 魔窟内重归死寂,只剩下黑气翻涌的细微声响。魔主独自站在空旷的石窟中,抬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眉头拧成一团,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体内夏星回的神魂反抗愈发明显,如同无数根细针在穿刺他的识海,虽不足以彻底撼动他的掌控,却也让他心神不宁、灵力运转出现明显滞涩,连维持周身的邪气都变得费力。 “墨瑶……”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蚀骨的怨毒,猩红的瞳孔中翻涌着毁灭的欲望,“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本主都要把你抓回来,抽你的魂、炼你的骨,让你永世沉沦,不得超生!” 第231章 离神花 万州大陆极北的冰封寒渊,是天地清气与幽冥戾气激烈交织之地,亦是离神花唯一的孕育之所。宋怀瑜携两名随行长老,历时半月跋山涉水,闯过寒渊噬魂蚀骨的瘴气迷雾,斩退冰棱覆体的上古魔兽,终在寒渊最深处的冰晶崖顶,寻得那株通体莹蓝、花瓣流转着星辉微光的离神花。 此花吸千年清气、沐万载寒华而生,能强行剥离异种神魂、净化根深蒂固的邪祟,正是将魔主残魂从夏星回躯壳中逐出的唯一利器。 恐夜长梦多遭魔兵截杀,宋怀瑜当即摘下离神花,将柔嫩花瓣小心收纳于温玉盒中,仅留最粗壮的花茎藏入袖口——他深谙魔主对离神花势在必得,刻意拆分藏匿,为宗门留存后手。 三人不敢稍作停留,循着隐秘山道折返,全程敛息凝神,巧妙避开多波魔兵巡查,眼看便要踏入玄天宗百里防护圈,却在黑风峡遭逢了早已布下埋伏的魔主。 黑风峡内狂风卷地,砂石穿空,浓稠黑气如奔涌的墨涛从峡口倾泻而入,彻底遮蔽日光,将整座峡谷笼罩在死寂的阴霾之中。 魔主倚仗夏星回的躯壳傲立峡中,周身邪气较黑石魔窟时更显炽烈,猩红眼眸如淬毒的寒刃,死死锁着宋怀瑜,语气里的阴冷足以冻结血脉:“把离神花交出来,本主可留你全尸,让你死得痛快些。” 宋怀瑜当即将温玉盒塞给身旁长老,沉声道:“你们携花速归,务必将其安全送回宗门!”话音未落,他已拔剑出鞘,剑身萦绕着冰晶寒渊的清冽灵气与自身雷灵力,化作一道璀璨光虹,直刺魔主面门。 两名长老虽知双方实力悬殊,却也咬牙转身,挥剑斩向围堵的魔兵,试图为宋怀瑜争取突围时机。 “想走?”魔主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与暴戾,抬手便挥出一道凝实如墨的邪气长鞭,瞬间缠上两名长老的腰身。邪气如附骨之疽,疯狂腐蚀着他们的道袍与经脉,两名长老闷哼一声,当场喷出鲜血,怀中的温玉盒也应声落地。 魔主指尖轻勾,温玉盒便朝他飞掠而去,可不等玉盒触及掌心,宋怀瑜的剑尖已逼至眉心,迫得他只得仓促回身格挡。 雷灵力与魔主邪气剧烈碰撞,迸发出刺眼的光浪与震耳欲聋的轰鸣,整座黑风峡的崖壁都为之震颤,碎石簌簌滚落。 宋怀瑜天资卓绝、剑法凌厉,却远不及魔主借夏星回躯壳后积淀的深厚魔功,加之魔主为夺离神花不惜催动精血,邪力暴涨数倍,不过十招交锋,宋怀瑜便渐感不支、落入下风。 魔主抓住破绽,一掌重重拍在他的胸口,漆黑邪气如毒蛇般顺着经脉涌入体内,疯狂撕裂他的五脏六腑。 “噗——”宋怀瑜喷出一大口滚烫鲜血,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崖壁上,发出沉闷声响,崖壁当即裂开蛛网般的裂痕。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体,却发觉丹田内的灵力已近乎溃散,后背先前受罚的旧伤也再度崩裂,鲜血瞬间浸透玄色衣袍,顺着衣摆滴落,在地面积成一滩血洼。 魔主缓步走到他面前,一脚重重踩在他的胸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的胸骨碾碎,语气阴狠:“离神花在哪?说!”宋怀瑜紧咬牙关,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眼神却依旧凌厉如刀,透着宁死不屈的决绝。 他趁着魔主俯身逼问、注意力稍滞的间隙,飞快将袖口藏着的离神花茎扯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含入嘴中,牙关死死闭合,将花茎妥帖藏于舌下——这花茎虽不及花瓣药力醇厚,却是剥离神魂的关键,亦是他拼尽性命要护住的希望。 “敬酒不吃吃罚酒!”魔主见他拒不松口,怒极反笑,眼底杀意翻涌,抬手凝聚起一团毁灭性的邪气,狠狠砸在宋怀瑜的丹田处。 “咔嚓”一声轻响,丹田碎裂的剧痛席卷全身,宋怀瑜的灵力彻底溃散,意识也开始模糊涣散。魔主在他身上翻查殆尽,只找到空无一物的温玉盒与破碎的法器, 误以为离神花要么被逃掉的修士带走,要么已被宋怀瑜销毁,又忌惮拖延过久引来玄天宗援兵,便冷哼一声,带着魔兵转身离去,只留宋怀瑜一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不知过了多久,玄天宗的巡逻弟子途经黑风峡,才发现了倒在血泊中的宋怀瑜。他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探查,胸口凹陷变形,丹田破碎,唯有牙关依旧紧闭,似在拼命护着什么。 弟子们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不敢触动他的伤口,飞速御剑返回宗门,沿途拼尽全力催动灵力,只求能为他争取一线生机。 宋怀瑜重伤归宗的消息传回后,全宗震动。宋正凌与莫芷柔第一时间赶赴丹堂,当看到榻上毫无生气、满身血污的宋怀瑜时,莫芷柔当场红了眼眶,身形一晃险些晕厥。“怀瑜!我的儿!”她颤抖着握住儿子冰冷的手,指尖触到的尽是黏腻血迹,心如刀绞,泪水止不住地滑落。 宋正凌脸色铁青如铁,周身掌门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震得丹堂梁柱微微颤动,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即刻传季清月长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怀瑜的性命!” 季清月闻讯匆匆赶来,指尖搭上宋怀瑜的腕脉,凝神探查片刻后,眉头拧成死结,语气沉重得近乎绝望:“掌门,莫长老,宋师侄丹田尽碎,经脉寸断,体内还残留着魔主的烈性邪气,已然侵入神魂,此刻已是油尽灯枯之态。 我……我只能以治愈灵力稳住他的生机,勉强吊住他的气息,能否熬过今夜,全看他自身的道心与造化。”说着,她掌心凝聚起莹润的蓝色治愈灵力, 缓缓覆上宋怀瑜的胸口,试图驱散邪气、修复受损经脉,可灵力刚涌入便被邪气反噬,季清月嘴角也溢出一丝淡血。 众人闻言一怔,季清月连忙收势,小心翼翼地伸手,用灵力轻轻撬开宋怀瑜的牙关。刹那间,一节莹蓝泛光的花茎从他舌下滚落,花瓣残留的清冽香气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在丹堂中缓缓弥漫开来。“这是……离神花的花茎!” 季清月眼中闪过震惊与狂喜,连忙将花茎接住,小心翼翼地置于玉盘之中,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他竟拼到最后一刻,把花茎藏在了舌下,保住了这逆转局势的最后希望!” 宋正凌望着玉盘中莹润的花茎,眼神复杂难辨,既有失而复得的欣喜,又有痛惜儿子重伤的悲愤,沉声道:“我儿怀瑜……以命相护,不负宗门,不负初心。” 莫芷柔泪如雨下,哽咽着抓住季清月的手:“清月,我求求你想想办法,只要能救回怀瑜,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好!” 丹堂内的气氛沉重而焦灼,季清月一边持续输出治愈灵力稳住宋怀瑜的生机,一边凝神思索用离神花茎施救的可行之法; 第232章 花茎决择 季清月手持玉盘,指尖轻拂过那节莹蓝泛光的离神花茎,眉头拧成了化不开的死结,语气里裹着浓得散不去的纠结与无奈。她抬眼望向宋正凌与莫芷柔,声音沉得像坠了铅: “这离神花茎药效精纯,虽不及花瓣药力绵长,却能精准锚定怀瑜受损的神魂,缓慢涤荡他识海中的魔主邪气——只要我悉心调配安胎养魂的丹药,辅以清月灵愈术,未必不能为他搏回一线生机。” 话音稍顿,她话锋一转,眼底掠过浓重的忧虑,语气愈发沉重:“可诸位心里清楚,这花茎亦是剥离魔主残魂的唯一依仗。 魔主借夏星回躯壳苟存,唯有离神花的清气能将其彻底逐出,眼下花茎仅有这一节,若是尽数用在怀瑜身上,对抗魔主便再无后手;可若留着对付魔主,怀瑜……恐怕撑不过三日便会神魂俱灭。” “先救我儿!”莫芷柔几乎是嘶吼着脱口而出,身形踉跄着扑到榻边,死死攥住宋怀瑜冰冷僵直的手,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儿子毫无血色的脸颊,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声音里满是崩溃的急切, “魔主那边自有其他办法!哪怕踏遍四海八荒,我们也能寻得替代品!可阿瑜不能等,他是我的儿子,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面前!” “不可。”宋正凌的声音低沉响起,带着掌门身份赋予的不容置喙,可尾音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暴露了他心底的挣扎与痛惜。 莫芷柔浑身一僵,仿佛被这两个字劈得魂飞魄散,缓缓转过头看向宋正凌,眼神里满是茫然与难以置信,像是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撑着榻沿踉跄起身,一步步挪到宋正凌面前,声音轻飘飘的,却裹着蚀骨的痛苦:“老宋,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她猛地抬手攥住宋正凌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腹甚至掐进了布料里,“这躺的是阿瑜啊!是我们从小捧在手心、疼到大的儿子,是你宋家长子!你说‘不可’?” 她的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先前强压的泪水此刻如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疯狂滚落,一滴滴砸在宋正凌的手背上,滚烫得像烧红的烙铁。 “你怎么能说‘不可’……他是我们的儿啊……是我们血脉相连的亲儿啊……”莫芷柔的声音哽咽到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满是绝望与不甘。 宋正凌垂眸望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连呼吸都带着颤抖。他下意识抬手,想拭去她脸颊的泪水, 可指尖在半空中顿了又顿,终究还是无力垂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千斤重量:“我知道他是我们的儿子, 我比谁都心痛。可眼下魔主集结万千魔兵妖将,不日之后便要强攻玄天宗,若没有离神花茎剥离他的残魂,不仅玄天宗会顷刻间覆灭,整个万州大陆的亿万苍生,都会惨遭魔祸屠戮……只要能救天下苍生,我们……” “啪!”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狠狠打断了他的话。莫芷柔用尽全身力气甩在宋正凌脸上,掌心传来的刺痛,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剧痛。 她红着眼眶,眼底翻涌着怨怼、悲愤与绝望,嘶吼道:“好一个天下苍生!那我儿的性命就不是性命吗?他就活该为了所谓的苍生去死吗?我不管什么天下苍生,我只要我的儿子活着!我只要阿瑜活着!” “啊柔,你冷静一点。”宋正凌被打得偏过头,右脸颊迅速泛起清晰的红肿指印,可他没有丝毫恼怒,只是声音愈发沉痛,伸手想去扶她颤抖不止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无奈,“此事关乎亿万生灵的存亡,我们没得选。” “我冷静不了!我怎么冷静!”莫芷柔猛地挥开他的手,情绪彻底失控崩溃,踉跄着后退两步,泪水模糊了视线,眼前只剩儿子奄奄一息的模样,“你让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躺在那里,被魔主气一点点侵蚀、神魂俱灭,我做不到!我根本冷静不了!” 话音未落,“噗通”一声闷响,莫芷柔直直跪在宋正凌面前,膝盖重重磕在丹堂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疼得她浑身一颤,却浑然不觉。 她不顾膝盖的钝痛,双手死死抱住宋正凌的双腿,仰头望着他,泪水混合着绝望滑落,声音卑微到尘埃里,满是哀求:“老宋,我求求你了,救救怀瑜,求你了……我给你磕头,我什么都愿意做,只求你救救我们的儿子……”说着,她便要俯身磕头,额头堪堪要触碰到冰冷的地面。 宋正凌浑身剧烈一颤,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的妻子,再望向榻上毫无生气、气息奄奄的儿子,心口的痛苦如滔天潮水般席卷全身,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他猛地闭上眼,强压下眼底汹涌的泪光与极致的不舍,狠下心猛地用力甩掉莫芷柔的手,语气冷硬得像寒冰,刻意伪装出不近人情的模样:“此事已定,无需多言。” 他伸手拿起玉盘,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死死攥在手中,离神花茎那清冽的香气,此刻却像针一样刺目刺鼻。他不敢再看莫芷柔那双盛满绝望的眼睛, 不敢再看榻上儿子毫无血色的脸庞,转身便朝着丹堂外走去——他要去主峰向三位老祖复命,将这节花茎交给宗门,留作对抗魔主的最后筹码。 莫芷柔被他狠狠甩坐在地上,臀部磕在青石板的石缝中,尖锐的疼痛顺着脊椎蔓延全身,可她却浑然不觉。她眼睁睁看着宋正凌决绝的背影, 看着他一步步远离,泪水汹涌而出,声音撕裂般地哭喊:“宋正凌!我求求你!你回来!救救阿瑜!救救我们的儿啊!” 她的哭喊声凄厉绝望,在寂静肃穆的丹堂中反复回荡,像一把钝刀,狠狠扎在季清月、文欣与洛安安心口,让三人都忍不住心头发紧、眼眶发酸。 宋正凌的脚步在丹堂门口猛地顿住,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攥得发白,显然也在承受着蚀骨的痛苦与挣扎。 可他终究没有回头,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不舍与痛惜压在心底,毅然迈步走出丹堂,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只留莫芷柔在原地崩溃大哭,哭声里满是心碎与绝望。 洛安安站在一旁,下意识轻轻抚着小腹,眼底满是酸涩与不忍。她望着崩溃到蜷缩在地的莫芷柔,再看看榻上气息微弱、随时可能离世的宋怀瑜, 她转头看向季清月,眼神澄澈而坚定:“季长老,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们能不能试着拆分花茎的药力,哪怕只取三成稳住怀瑜师兄的神魂,剩下的留着对抗魔主,不行吗?” 季清月重重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力:“花茎本就纤细,药力凝练难分,若是强行拆分,只会两败俱伤——既不足以稳住怀瑜的神魂,也无法彻底剥离魔主残魂,最终只会得不偿失。眼下……只能看掌门与三位老祖是否有别的筹谋了。” 丹堂内再度陷入死寂,只剩下莫芷柔压抑的呜咽声,与窗外渐起的狂风交织在一起,预示着这场关于生死与抉择的伤痛,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233章 抢夺 玄天宗主殿与丹堂之间的幽径,两侧古松虬劲,浓荫如盖,仅漏下几缕斑驳天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细碎的光影。 宋怀瑾与文欣屏息隐于西侧茂密的灌木丛后,周身灵力敛得一丝不剩,连呼吸都压至微不可闻。微凉的山风卷着松针簌簌掠过,衬得周遭愈发静谧,却也让两人攥紧的掌心沁出细汗,心头的紧张如弦上之箭,一触即发。 文欣指尖紧扣,指节泛白,压低声音凑到宋怀瑾耳畔,语气里裹着难掩的犹豫与忐忑:“小师兄,我们真要对掌门动手抢花茎吗?那可是宋伯伯啊!而且这花茎是对抗魔主的唯一依仗,关乎整个万州大陆的安危,若是事败,不仅我们要受重罚,恐怕连大师兄也……” 她虽已下定决心救宋怀瑜,可面对执掌玄天宗多年、威严深重的宋正凌,还是忍不住心生怯意,声音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宋怀瑾目光如炬,死死锁着幽径尽头的方向,掌心紧握着那柄玄天宗特制的捆仙索,索身萦绕着淡紫色的雷灵力,隐隐透着凌厉之气。 他语气沉而决绝,字句间毫无半分迟疑:“眼下能救我哥的,唯有这节离神花茎。大局固然重要,可我哥的性命,于我而言更重。” 他岂不知此举是忤逆父命、违背宗门大义?可丹堂里兄长奄奄一息的模样、母亲崩溃落泪的神情,如烙铁般刻在心头,让他甘愿背负所有罪责,也要搏一线生机。 文欣咬了咬牙,眼底的犹豫彻底褪去,重重点头,伸手悄悄摸向腰间的迷踪粉囊,语气坚定:“好!为了救大师兄,拼了!不管是受罚还是担责,我都跟小师兄一起扛!” 指尖触到粉囊的瞬间,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怯意,凝神戒备,只等宋正凌出现。 两人屏息静候片刻,便见宋正凌的身影从幽径远端缓缓走来。他手中托着一方温玉盘,步伐略显虚浮,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愁绪, 眼神放空涣散,显然还深陷在方才与莫芷柔的争执、以及“舍子护苍生”的痛苦抉择中,心神全然外放,连元婴大能标配的护体灵力屏障都未曾开启,周身毫无防备。 时机稍纵即逝,文欣眼神一凝,深吸一口气,趁着宋正凌走过灌木丛的刹那,猛地从密林中窜出,脚步轻快地挡在他身前。 宋正凌猝不及防,身形骤然一顿,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警惕,沉声喝问:“何人在此埋伏?出来!”掌门威压下意识外泄,虽未尽全力,却也让文欣心头一紧,险些乱了阵脚。 “宋伯伯,是我,文欣!”文欣连忙收敛心神,收起周身气息,脸上挤出几分乖巧无害的笑意,语气故作天真软萌,努力掩饰着眼底的慌乱与手心的冷汗,试图冲淡宋正凌的警惕。 宋正凌看清来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周身的威压悄然敛去,眉宇间的警惕褪去,只剩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温和:“是你啊,欣欣。” 他下意识抬手,轻抚过方才被莫芷柔扇过的脸颊,指腹触到那片红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与愧疚,转瞬便被掌门的沉稳遮掩。 文欣垂眸飞快思索措辞,心头急转,随即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真切的疑惑与好奇,语气自然地说道:“宋伯伯,离神花的花茎,能不能给我看看呀? 我记得以前在我娘亲的古籍里见过类似的花草,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同一种,说不定能从古籍里找到别的用法,既能救大师兄,又不耽误对抗魔主呢!”她刻意加重“别的用法”几字,语气里满是期许,精准戳中宋正凌的心事。 果然,宋正凌闻言,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浓烈的欣喜与希冀,连眉宇间的愁绪都淡了几分。他此刻本就对“舍子”之事满心愧疚,若文欣真能寻到两全之法,既能保住花茎对抗魔主,又能救下儿子,便是天大的好事。 他不及多想,连忙抬手将玉盘递了过去,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急切:“真的?你竟在古籍里见过?快仔细看看,好好回想一下,古籍中是如何记载的!” 文欣心中一喜,强压下激动的情绪,连忙伸手接过玉盘。指尖触到那节莹蓝泛光、带着清冽灵气的花茎时,她几乎是立刻转头,朝着灌木丛方向低喝一声:“小师兄,到手了!”声音不大,却足够宋怀瑾听清。 话音未落,宋怀瑾便如离弦之箭般从灌木丛中跃出,身形矫捷如猎豹,掌心的捆仙索裹挟着凌厉的雷灵力,在空中化作一道淡紫色流光,精准而迅速地缠向宋正凌。 这捆仙索乃是玄天宗专为束缚修士灵力所制,虽以宋怀瑾的金丹修为,尚不足以长时间困住元婴期的宋正凌,可支撑两人疾驰回丹堂、为宋怀瑜施药,已然绰绰有余。 “噗”的一声轻响,捆仙索紧紧缠绕在宋正凌周身,灵力瞬间被压制大半。宋正凌故作震怒,猛地挣了挣绳索,周身灵力微微激荡,对着宋怀瑾沉声呵斥, 语气里满是“怒意”:“宋怀瑾!你放肆!竟敢对为父动手,还劫走离神花茎!这花茎关乎天下苍生命运,你怎能为了一己私念,置宗门大义、大陆安危于不顾!” 宋怀瑾身形落地,快步走到文欣身边,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盘护在怀中,目光坚定地迎上宋正凌的“怒意”,对着他深深躬身,语气里满是愧疚,却无半分退缩: “父亲,儿子对不起您。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兄长神魂俱灭,天下苍生的安危,不该全由我们宋家独扛,更不该让兄长用性命去献祭。” 他不再多言,拉起文欣的手,指尖凝聚雷灵力,脚下瞬间浮现出一柄雷纹仙剑,沉声喝道:“我们走!” 两人纵身跃上仙剑,雷灵力催动之下,仙剑化作一道紫芒,朝着丹堂方向疾驰而去,划破山间静谧的空气,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灵光残影。宋正凌站在原地,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方才的震怒之色渐渐褪去,眼底只剩下深沉的父爱与释然,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低声呢喃:“这样也好……阿瑜,爹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事实上,早在踏入这条幽径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灌木丛后两人的气息。身为玄天宗掌门、化神期大能,怎会察觉不到两名晚辈的埋伏?他之所以装作毫无察觉、刻意配合,便是心底那点不愿放弃儿子的私心在作祟。 他既想守住宗门大义、护住万州苍生,又舍不得眼睁睁看着长子殒命,文欣与宋怀瑾的出现,恰好给了他一个两全其美的借口,让他既能保住掌门风骨,又能暗中成全儿子救兄的心意。 宋正凌抬手,意念微微一动,缠绕在周身的捆仙索便如失去灵力支撑般,缓缓滑落至脚边,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弯腰捡起捆仙索,轻轻拍去上面的尘土与松针,眼底的温柔与释然褪去,重新覆上掌门的肃穆与沉重。 他终究是玄天宗掌门,终究要扛起对抗魔主的重任,主峰的三位老祖还在等候,他必须前去复命,独自承担起所有罪责。 主峰议事厅内,香烟袅袅,三位老祖端坐于上位,周身气息沉凝,已然等候多时。宋正凌步入厅中,对着三位老祖深深躬身行礼,语气平静无波,坦然将所有罪责揽在身上:“启禀三位老祖,弟子无能,怀瑜重伤垂危,亦未能完成守护花茎的任务愿凭老祖们发落。”。 第234章 救治宋怀瑜 宋怀瑾与文欣御剑疾驰,雷纹仙剑划破山间暮色,片刻便折返玄天宗丹堂。彼时莫芷柔仍蜷缩在宋怀瑜榻边,双手紧攥着儿子冰冷的手腕,压抑的呜咽声在静谧的丹堂中低回; 洛安安守在一旁,轻拍着她的脊背柔声安抚,眼底满是不忍;季清月则盘膝坐于榻前,掌心凝着莹润的治愈灵光,持续渡入宋怀瑜体内稳住其濒散的生机,额角渗着细密汗珠,眉宇间尽是难掩的疲惫。 见两人携温玉盘匆匆而入,莫芷柔猛地抬头,泪水未干的眼底瞬间燃起滚烫光亮,踉跄着起身扑上前,声音带着哭腔与急切:“花茎!你们真的拿到花茎了!” 宋怀瑾快步趋前,将玉盘稳稳递到季清月面前,语气急切却不失沉稳,掌心因方才疾驰与心绪激荡仍泛着薄汗:“季长老,快用花茎救我哥!” 文欣亦连忙攥住莫芷柔颤抖的手,轻声安抚,语气坚定:“莫阿姨,您放心,离神花茎乃净化神魂的至宝,有它在,大师兄一定能转危为安。” 季清月不敢半分耽搁,当即取来三足琉璃药鼎与数枚凝神固魂丹,指尖捏动灵诀,淡蓝色治愈灵力裹着那节莹蓝花茎,缓缓送入鼎中。 花茎遇灵力便化作缕缕星辉流光,与鼎中丹药的醇厚药力相融缠绕,在鼎内盘旋凝聚,不多时便凝成一枚通体澄澈、泛着月华的丹药,药香混着清冽灵气在丹堂中弥漫开来。 “离神花茎药力凝练非凡,需分三次循序渐进渡入怀瑜体内,先以花茎清气涤荡其经脉中残留的魔主邪气,再修复受损神魂,最后用丹药稳固生机。”季清月一边解说,一边小心取出丹药,以灵力撬开宋怀瑜的牙关,将丹药轻柔送入他口中。 丹药入腹即化,清冽灵光顺着宋怀瑜的经脉飞速扩散,原本萦绕在他周身、蚀骨噬魂的黑气,此刻如冰雪遇骄阳般节节消融,化作缕缕黑烟消散无踪。他苍白如纸的脸颊渐渐泛起淡粉血色,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也逐渐平稳绵长,胸口起伏趋于均匀。 莫芷柔俯身贴在儿子手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庞,泪水再度滑落,这一次却裹挟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哽咽道:“有反应了!阿瑜有反应了!灵光在护着他!” 宋怀瑾站在榻侧,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懈,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玄色衣袍贴在身上。他望着兄长气色渐佳的模样,心中既有劫后余生的欣喜,又翻涌着对父亲的愧疚——他深知自己劫走花茎,无疑是忤逆父命、将身为掌门的父亲推到宗门舆论与老祖追责的风口浪尖,可看着母亲释然的神情,看着兄长生机渐复,便觉这份罪责与非议皆可承担。 洛安安轻步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温柔而坚定:“怀瑾,你做得对。怀瑜师兄定会懂你的心意,掌门心中,也未必不盼着阿瑜平安。”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季清月恪守章法,每隔半个时辰便渡入一次灵力,引导花茎残余药力精准修复宋怀瑜受损的经脉与识海。 丹堂内静得只剩灵力流转的细微嗡鸣,莫芷柔寸步不离地守在榻边,指尖一遍遍轻柔摩挲着儿子的手背,生怕错过他醒来的任何一丝动静; 宋怀瑾与文欣则分立丹堂两侧门口,敛息戒备周遭动静,同时默默等候消息;洛安安因怀有身孕,经众人反复劝说后返回厢房静养,却始终心系丹堂,频频遣侍女前来问询,牵挂之情溢于言表。 暮色四合,山间晚风卷着松涛掠过丹堂窗棂,季清月终于收势,掌心的灵光缓缓敛去,她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疲惫却欣慰的笑意, 语气带着如释重负:“好了,花茎药力已尽数渡入怀瑜体内,魔主邪气已被彻底涤荡干净,受损的神魂与经脉也修复大半,总算脱离生命危险了。接下来只需安心静养,每日辅以温补丹药,不出半月便能恢复如初。” “多谢季长老!多谢季长老!”莫芷柔激动得语无伦次,连忙对着季清月深深躬身行礼,泪水模糊了视线,连日来积压的焦虑、绝望与恐惧,在此刻尽数化为安稳与感激。宋怀瑾与文欣也终于卸下心头重担,脸上露出久违的真切笑意,紧绷的下颌线渐渐柔和。 又过了一个时辰,榻上的宋怀瑜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如蝶翼振翅般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丹堂熟悉的雕花穹顶,鼻尖萦绕着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与清灵的灵力气息,浑身虽仍有虚弱酸痛之感,却已无先前那般神魂被侵蚀的撕裂剧痛。他缓缓转动眼珠,目光落在守在榻边的莫芷柔身上,喉间动了动,挤出一声沙哑干涩的呼唤:“娘……” “阿瑜!你醒了!”莫芷柔大喜过望,连忙俯身凑近,双手紧紧握住儿子的手,声音哽咽不止,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你终于醒了,可吓死娘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还疼?要不要喝点水?” 宋怀瑜轻轻摇头,目光缓缓扫过一旁的宋怀瑾与文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茫然:“我……我怎么会在丹堂?离神花茎呢?我记得在黑风峡遭遇了魔主,为护花茎……” 他话说到一半,脑海中闪过魔主施暴、自己重伤昏迷前藏花茎的片段,神色瞬间凝重起来,挣扎着想要起身探寻花茎下落。 宋怀瑾快步上前,对着他深深躬身,语气中满是愧疚与坦然:“哥,对不起,花茎被我劫走了。我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你神魂俱灭,便联合文欣,在父亲前往主峰的路上拦下了他,把花茎抢了过来,让季长老用它救了你。是我忤逆父命、违背宗门大义,此事与旁人无关,一切罪责都由我来承担。” 宋怀瑜闻言,神色瞬间复杂难辨,眼底既有对弟弟舍命相救的动容与暖意,又有对花茎被劫、耽误对抗魔主大局的沉重与愧疚。 他再度挣扎着想坐起身,却被莫芷柔轻轻按住,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你刚醒,身子还虚得很,快躺下静养!花茎没了可以再想办法,你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娘不能再失去你了。” “娘,这怎么能不重要。”宋怀瑜语气沉重,眼神中满是自责,“离神花茎是剥离魔主残魂、对抗魔兵的唯一依仗,是我没能护住它,还让怀瑾为了救我背负忤逆之罪,拖累了宗门,拖累了整个万州大陆……” “此事与你无关,全是我的主意。”宋怀瑾当即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而果决,“是我自愿劫走花茎,也是我甘愿承担一切后果。 等你养好伤,我们一同前往主峰,向父亲、向三位老祖请罪。至于对抗魔主,总会有别的办法,我们绝不会让万州大陆陷入魔祸之中。” 文欣也连忙上前附和,语气恳切:“是啊大师兄,小师兄说得对!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你养好身体,办法总比困难多。等你好了,我们一起想对策,一定能守住玄天宗,挡住魔主。” 宋怀瑜望着弟弟眼中的坚定,又看了看母亲满是担忧的神情,轻轻点头,心中五味杂陈。他清楚,自己能捡回这条性命,全赖弟弟的果敢与牺牲,这份手足深情,他毕生难忘。 而眼下,养好身体、弥补过错,与众人一同商议对策对抗魔主,守护好玄天宗与万州苍生,便是他唯一的执念与目标。 丹堂内的温情萦绕在暮色之中,驱散了连日来的压抑与绝望,可这份安稳终究只是暂时的。众人心中皆明了,魔主三日后便会率领万千魔兵强攻玄天宗,如今离神花茎已耗,对抗魔主再无核心依仗; 第235章 墨瑶被劫 黑石魔窟深处,黑气如沸汤般翻涌盘旋,魔主盘膝坐于噬魂石座之上,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戾气波纹——他正拼尽全力压制体内夏星回愈发躁动的神魂。 夏星回的神魂反抗如附骨之疽,每一次冲撞都让他识海剧震、气血翻涌,连筹备强攻玄天宗的心神都难以凝聚。 “启禀主上!”黑沙踉跄着闯入魔窟,黑袍上沾着沿途山林的草屑与尘土,显然是日夜兼程加急赶路,他双膝跪地匍匐于地,声音里裹着难掩的兴奋与恭谨, “属下幸不辱命,已探明墨瑶的下落——她正藏在玄天宗西跨院偏殿,被宗门暗中庇护,殿外仅留两名弟子值守看管!” 魔主猛地睁开双眼,猩红瞳孔中迸射出道道狠戾精光,周身邪气骤然暴涨,如实质般席卷开来,周遭嶙峋黑石被震得簌簌作响,碎屑纷纷坠落。“玄天宗?” 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淬着刺骨冰寒,“倒是会躲,竟敢托庇于正道宗门羽翼之下。”话音未落,他身形已掠至魔窟入口,神魂躁动带来的撕裂痛感,让他愈发迫切地想要将墨瑶抓回掌控,“传令下去,按原计划三日后集结所有魔兵妖将,本主亲自去一趟玄天宗。” 黑沙连忙起身躬身行礼,语气恳切:“主上,属下愿率百名精锐魔兵随行,助您一举破开玄天宗防线,夺回墨瑶长老!” “不必。”魔主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睥睨天下的自负,“区区玄天宗,本主一人便足矣。此番只为带回墨瑶,不必打草惊蛇。待她在身边稳住夏星回的神魂,本主再亲率大军踏平玄天宗,顺带探查离神花茎的余效,岂不是一箭双雕?” 说罢,他周身黑气暴涨如墨浪,将身形彻底裹挟其中,化作一道迅捷无伦的淡墨虚影,瞬间穿透魔窟黑雾消失不见,只留黑沙垂首恭立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此时的玄天宗,丹堂内尚萦绕着手足相护的温情与对魔祸的隐忧,西跨院偏殿却透着几分沉寂。墨瑶倚坐在窗边,殿外两名值守弟子气息沉稳,目光警惕地巡视四周,却丝毫未曾察觉,一道漆黑魔影已悄然穿透玄天宗布下的九转灵光护山大阵,如鬼魅般潜入宗门。 魔主借夏星回的躯壳掩去自身气息,将周身邪气敛至极致,化作一名身着玄天宗弟子服饰的普通修士模样。凭借夏星回过往与玄天宗弟子交集时残留的记忆,他熟稔地避开沿途巡逻弟子的视线,足尖点地间身形如飘絮般掠动,悄无声息潜入西跨院。 殿外两名弟子尚未反应过来,魔主指尖已弹出两缕微不可察的邪气,精准击中二人眉心死穴,两人连一声呼救都未来得及发出,便双眼翻白晕厥倒地,身形软软瘫靠在廊柱上。 魔主抬手轻推,殿门应声而开,墨瑶闻声转头,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起身后退半步,手迅速按在腰间暗藏的防身玉簪上,语气中满是戒备与惊怒:“魔主?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魔主缓步逼近,猩红眼眸如猎食者般死死锁着她,语气阴鸷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你以为躲在玄天宗这方寸之地,就能逃出本主的手掌心?墨瑶,乖乖跟本主回去,若敢反抗,休怪本主对这孽种下手。” 她深知自己的修为与魔主相去甚远,玄天宗弟子又分散在各处,此刻呼救已然不及。魔主见她神色松动,不再多言,抬手挥出一道漆黑妖索,瞬间缠住墨瑶的手腕,灵力顺着经脉蔓延开来,将她的灵力牢牢禁锢。 “别白费力气了,”魔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唯有你在身边,夏星回的神魂才会安分,本主才能毫无顾忌地踏平玄天宗,成就大业。” 他屈指一勾,黑气便将墨瑶周身裹住,隐去二人身形与气息,足尖点地间便掠出西跨院,如鬼魅般避开所有巡逻防线,从容不迫地穿出玄天宗护山大阵,消失在夜色之中。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悄无声息,只留下殿外晕厥的两名弟子,与偏殿空气中残留的一缕极淡、转瞬即逝的邪气。 直至深夜,换班弟子前来交接值守,才发现倒在廊柱下的同伴,连忙上前探查,又察觉偏殿内空无一人,墨瑶踪迹全无,且空气中残留着微弱却辨识度极高的魔气。弟子们顿时大惊失色,不敢有半分耽搁,纵身御剑朝着主峰疾驰而去,飞速禀报此事。 主峰议事厅内,香烟袅袅,三位老祖正与宋正凌商议如何追责宋怀瑾、筹备应对魔主攻宗之事,听闻墨瑶被魔主悄无声息劫走,还残留着魔气,三人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凝重。 大老祖猛地一拍议事桌,实木桌面当即裂开蛛网般的裂痕,语气中满是后怕与震怒:“魔主竟能单人独骑潜入我玄天宗,避开九转灵光护山大阵与全宗巡逻弟子,劫走墨瑶后还能从容脱身,这份实力与诡秘,远超我们预估!” 二老祖眉头紧蹙,指尖捻着长须,神色沉郁:“先前只知他借夏星回躯壳融合后实力大增,却不知已强悍到这般地步。今日他能悄无声息劫走墨瑶,明日便能直闯主峰,取我等性命,甚至不费吹灰之力踏平整个玄天宗!” 三老祖面色凝重如铁,补充道:“离神花茎已耗,本就无计可施,如今连墨瑶这枚能牵制他的潜在筹码也没了。魔主没了后顾之忧,三日后的攻宗之战,必定会倾尽全力,我宗处境愈发凶险了!” 宋正凌心中亦是沉到了谷底,魔主的实力远超预期,而宗门内既无对抗魔主的核心依仗,又面临追责风波与人心浮动的困境,可谓内忧外患。他正欲开口商议对策,大老祖已率先起身,语气决绝: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前往万物宝阁!玄天宗传承千年,其中定藏有能压制魔主邪力、破解其夺舍之术的至宝或秘术,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寻得一线生机!” 其余两位老祖纷纷点头附和,事到如今,藏宝阁已是玄天宗最后的希望。三人不再耽搁,身形掠动间便朝着宝阁方向疾驰而去, 宋正凌紧随其后,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寻得何种至宝,付出何种代价,都要守住玄天宗,护住万州苍生,更要护住自己的家人,绝不能让魔主得逞。 与此同时,魔主已带着墨瑶返回黑石魔窟,抬手便将她禁锢在噬魂石柱上,漆黑锁链穿透她的灵力屏障,牢牢锁缚其四肢。感受到墨瑶的气息,他体内夏星回的神魂果然渐渐安分下来,不再激烈反抗,识海的胀痛感也随之缓解。 魔主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转头看向石柱上的墨瑶,语气冰冷暴戾:“好好待着,安分压制住他,本主便留你与孽种一条性命。等踏平玄天宗,再慢慢清算你叛逃的旧账。” 第236章 办法 魔主携墨瑶返回黑石魔窟后,夏星回的神魂被彻底压制,再无半分反抗之力。他自此卸下后顾之忧,当即传令麾下万千魔兵妖将分兵数路,如墨色洪流般朝着万州大陆各处小宗门席卷而去。 魔焰所过之处,山河失色,生灵涂炭,那些传承百年、底蕴浅薄的小宗门根本无力抗衡——要么被魔兵屠戮殆尽,宗门典籍、法器被洗劫一空,根基彻底覆灭; 要么被迫屈膝降魔,沦为魔族附庸,为魔主疯狂扩充势力,沦为其征战的棋子。 短短三日,万州大陆东部的清风谷、落霞阁等十数座小宗门相继陨落,魔主麾下兵力暴涨数倍,周身邪气愈发炽烈浓稠,连周遭的山川草木都被染成死寂墨色,形成一片绵延千里、生灵避之不及的魔化禁区。 消息传回四大宗门,上下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心如明镜: 魔主此举是在疯狂积蓄力量,待势力足以碾压四大宗门,便会挥师直指,彻底吞噬万州大陆,执掌幽冥与凡界的话语权。 玄天宗主峰议事厅内,香烟凝滞,气氛凝重如淬铁。 宋正凌与三位老祖端坐主位,周身气息沉凝;下方两侧分列玄青宗宗主、玄阳宗宗主、玄灵宗宗主及各宗核心长老,人人面色沉郁。 玄青宗宗主一身墨青道袍,眉峰紧蹙,语气凝重如石:“魔主势如破竹,再任由他覆灭小宗门、吸纳残余势力,不出一月,我四大宗门便会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届时再想抗衡,无异于螳臂当车,难如登天。” 玄阳宗宗主性情刚烈如火,猛地一拍实木桌案,桌角当即震裂,语气震怒如雷:“那魔头实在猖獗!我玄阳宗愿倾巢出兵,与玄天宗联手,直击黑石魔窟腹地,杀他个措手不及,挫其嚣张气焰!” “不可鲁莽。”玄天宗大老祖缓缓抬手,语气沉稳如渊,“魔主借夏星回躯壳融合后,实力深不可测,且麾下魔兵妖将不计其数,更有魔化修士为其前驱。 我等单宗出兵,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徒增伤亡,折损战力。” 他目光扫过众人,字字铿锵,“老夫提议,四大宗门即日起摒弃门户之见,共享所有核心资源——玄天宗开放传承藏宝阁,玄青宗献出镇宗毒经与制邪秘术,玄阳宗调出全部战备法器与淬体丹药,玄灵宗倾尽治愈圣品与护魂丹方,合四宗之力,一同搜寻破解魔主嗜焰的良策。” 此提议一出,其余三宗宗主纷纷颔首附和,无有异议。 玄灵宗宗主乃是一位身着素白衣裙的温婉女子,语气恳切而坚定:“大老祖所言极是,覆巢之下无完卵,四大宗门同属正道一脉,本就该同气连枝。 我玄灵宗愿将历代传承的治愈秘术、净魔丹方倾囊相授,助各宗修士抵御魔气侵蚀,稳固神魂根基。” 共识既定,四大宗门当即全速行动。各宗典籍库、藏宝阁、丹房尽数开放,长老牵头、弟子分工,日夜不休地翻阅古籍、钻研秘术、炼化丹药,全方位搜寻与魔主、幽冥邪气相关的记载。 玄天宗藏书楼最深层的禁地之中,宋正凌与三位老祖围立在一方玉台旁,目光紧锁着一本封面斑驳泛黄的古籍, 神色肃穆至极——此书乃玄天宗开宗祖师亲传禁书,封存万年,寻常时候绝不容许触碰,唯有宗门面临灭顶之灾时,方可启封查阅。 禁书全文以上古符文撰写,晦涩难辨。三位老祖同时抬手,催动毕生灵力注入玉台,借玉台之力破解符文,古籍页面缓缓展开,露出其中苍劲的古字。 大老祖俯身逐字诵读,声音低沉而凝重,带着穿越千年的警示: “魔主嗜焰,乃幽冥万载戾气凝聚所化,噬魂噬灵,无物不焚,唯精灵一族先天灵力可破。精灵族栖于万灵之境,借天地自然之气修行,其灵力纯净无匹,自带先天净化圣能,与魔族邪气天生相斥,可涤荡魔焰,瓦解其神魂根基,令其归于虚无。” 宋正凌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灼热希冀,连忙上前一步追问:“古籍可有记载,如何才能寻得精灵族相助?” 二老祖指尖轻拂书页,继续翻阅,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与凝重:“记载中言,精灵族自上古神魔战乱后便隐匿于万灵之境,以结界隔绝外界,与世隔绝,寻常修士纵使寻遍天涯,也难觅其踪迹。 若要召唤上古精灵族现身相助,需得有‘能与自然对话之魂’——此等灵魂天生与天地自然同频, 可感知草木生灵的情绪,聆听山川流水的低语,唯有以此等灵魂为引,方能破开万灵之境结界,唤来精灵族强者相助。” “与自然对话之魂……”三老祖喃喃重复,神色愈发凝重, “此等天赋乃是天生异禀,万年难遇一人,非后天修行可成。如今万州大陆风雨飘摇,这般关键人物,真的存在吗?” 宋正凌心中亦是波澜翻涌,却很快沉下心神,语气坚定:“不管此事多难,这都是目前唯一能击溃魔主的办法。 当务之急,即刻传讯其余三大宗门,令各宗全力搜寻拥有此等天赋的修士,无论其出身贵贱、修为高低,哪怕只是凡夫俗子,只要能与自然对话,便是守护万州大陆的关键,务必火速寻回。” 消息迅速传遍四大宗门,各宗弟子纷纷整装出发,分赴万州大陆各州郡、山川、村落,展开地毯式搜寻。 与此同时,黑石魔窟的魔化祭坛之上,魔主负手而立,周身黑气翻涌,感受着麾下势力的飞速膨胀,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嗜血的笑意。 墨瑶被漆黑锁链禁锢在祭坛旁的噬魂石柱上,灵力被尽数封锁,看着魔主愈发暴戾的模样,眼底满是忧色,却也暗中凝神留意着祭坛的纹路与魔主的一举一动, 试图探寻破绽,同时悄悄催动袖中藏着的隐秘传讯符,将魔主扩军备战的详实消息,艰难传递给外界的正道势力。 玄灵宗后山的青岚谷中,草木葱郁,灵气充沛,洛安安正陪着文欣采摘治愈草药。连日来的魔祸危机让她心绪不宁,下意识抬手抚过小腹, 指尖触碰到一株青灵草的瞬间,一股温润柔和的气息忽然从草木中蔓延而来,顺着指尖涌入体内,耳边还隐约传来细碎的“沙沙”声响,似低语,似呢喃,仿佛草木在向她诉说着什么。 洛安安身形微微一怔,眼中满是疑惑,转头看向身旁的文欣:“文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还有这些草木……好像在向我传递气息。” 文欣茫然地摇了摇头,侧耳倾听片刻,又伸手触碰身旁草木,语气疑惑: “没有啊安安姐,这里只有风吹草木的声响,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草木传递气息?会不会是你最近忧心过度、身子乏力,出现幻觉了?” 洛安安皱紧眉头,再度凝神感知,可那股温润气息与细碎低语却已然消失,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但她心底却隐隐笃定,这绝非幻觉,四大宗门的搜寻仍在紧锣密鼓地进行,魔主的势力也在持续扩张,万州大陆的局势愈发岌岌可危。 第237章 互动 自洛安安诊出有孕,宋怀瑾便将所有儿女情长与俗世纷扰尽数抛却,一头扎进了玄天宗后山的惊雷闭关室,任由厚重的玄铁石门轰然落下,将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 那间闭关室依着宗门千年灵脉的最盛处开凿而成,室壁嵌满引雷晶石,常年雷光电绕,紫蓝色的雷弧在石缝间劈啪游走,周遭灵力虽狂暴汹涌,却精纯无匹,正是冲击化神期的绝佳之地。 他心中明镜似的,如今魔祸滔天,四海鼎沸,自己不过金丹修为,别说护不住身怀六甲、灵力偏弱的洛安安,就连岌岌可危的宗门,风雨飘摇的万州大陆,都无力相护。 唯有冲破修为桎梏,晋阶化神,手握雷霆万钧之力,才能成为身边人真正的依仗,成为正道一方的撑天之柱。 石门落锁的刹那,宋怀瑾指尖轻拂过腰间那枚与洛安安的合心结定情玉佩,玉佩微凉,映着他眸中燃尽所有温柔的决绝——不破化神,绝不出关。 惊雷室中,雷浪翻涌,紫电狂舞,噼啪的雷鸣声震耳欲聋,狂暴的灵力如奔腾的江河,一遍遍冲刷着宋怀瑾的经脉。 他盘膝坐于雷眼中心,周身结起层层雷纹结界,将漫天雷力与灵气尽数吸纳,循着心法一遍遍炼化归为己用。 识海之中,他凝起毕生修为,一次次朝着化神期的无形壁垒狠狠撞去,经脉被暴涨的灵力撑得寸寸生疼,肌肤下的血管凸起,甚至裂开细密的血口,鲜血混着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地面晕开点点猩红。 可每一次痛到极致,脑海中便会浮现洛安安轻抚小腹的温柔模样,想起她盈盈的笑眼,想起魔兵过境时的惨状,想起她若遇危险时无处可依的模样, 他便咬碎牙关,将所有痛楚咽进腹中,硬生生将溃散的灵力重新凝聚,化作更锋利的刃,朝着那层壁垒再度撞去。 与此同时,四大宗门的搜寻队分赴八方,踏遍了万州大陆的山川湖海、乡野村落,甚至深入荒无人烟的瘴气林、极寒雪域,寻到的自称能与自然相通的修士不计其数。 有人能感知山林草木的荣枯生灭,有人能听出鸟兽虫鱼的惊惶欢愉,还有人能引动花草轻摇、溪流微漾,可这些不过是修士修炼到一定境界的自然感知,是与天地灵气的粗浅共鸣,绝非禁书中所言那能开启万灵之境、唤来精灵族的“与自然之灵对话”。 那些人被带回宗门,试图以自身灵力引动自然之灵,到头来不过是引得周遭草木微微晃动,连一丝真正的灵韵回应都无,更别提触碰到万灵之境的结界。 一次次满怀希冀地搜寻,一次次心灰意冷地失望,四大宗门的人心愈发沉郁,那本是唯一的生机,竟渐渐成了镜花水月,遥不可及。 而魔主的势力,却如燎原之火般在万州大陆疯狂扩张。 以黑石魔窟为中心,千里魔化区域正一日日向外蔓延,所到之处,良田成焦土,青山变黑石,生灵要么被魔气侵染,沦为毫无神智的魔仆,要么反抗至死,尸骨无存。 魔主嗜焰终日端坐于魔化祭坛的最高处,周身黑气翻涌,墨瑶依旧被噬魂锁链禁锢在祭坛之侧,锁链穿透琵琶骨,将她的灵力死死封锁,夏星回的神魂被她的气息牢牢压制,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此时的魔主,麾下魔兵妖将已逾百万,连昔日那些避世的中立妖族部落,都在魔兵的铁蹄下被迫归降,成了他征战的爪牙。他所做的一切,皆为等待那万年难遇的至阴天象——九星连珠。 届时以万魂祭天,便可撕裂空间,打开魔界通道,他便能回归魔界,亲手解除自身本体的封印。 一旦本体解封,其力量将暴涨数十倍,届时万州大陆再无任何力量能与之抗衡,这片天地,唯有彻底沦为魔界的附庸,万劫不复。 万幸的是,九星连珠的天象,尚且需要两年时光才会降临。 可所有正道修士都清楚,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两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魔主的势力仍在日夜增长,魔界通道的祭台已在黑石魔窟深处动工,无数生魂被魔兵源源不断地送往祭台,用来温养通道根基,祭台之上,怨气冲天,魔气缭绕,看得人触目惊心。 时间,早已成了这世间最奢侈的东西,每一日流逝,都让正道势力的绝望多添一分,让魔主的野心更盛一寸。 这般危急存亡之际,坊间的非议与指责,也渐渐朝着四大宗门之首的玄天宗涌来,如潮水般难以平息。 有人在酒肆茶馆中扼腕叹息,说玄天宗执掌正道牛耳,享万年尊崇,如今却连应对魔主的法子都寻不到; 更有人言辞激烈,直指玄天宗的镇宗绝学无情剑,竟无一人能真正学会,枉为正道领袖。那无情剑,乃是玄天宗开宗祖师亲创的无上剑法,剑出无情,以心断情, 聚天地浩然之气为刃,可斩世间一切邪祟,传闻此剑大成,纵使面对未解封的魔主,也有一战之力,能牵制其锋芒。 可这门剑法太过霸道,修炼之始便要求修炼者断尽七情六欲,心若磐石,无欲无求,数百年来,玄天宗弟子无数,竟无一人能跨过“无情”这道心坎,将剑法修炼至大成,大多要么走火入魔,要么心神受损,修为尽废。 “若玄天宗有人能修成无情剑,何至于让魔主如此猖獗,屠戮我等宗门!” “身为正道之首,连自家镇宗绝学都无人传承,玄天宗难辞其咎!” “若早有修士修成无情剑,那些覆灭的小宗门,那些枉死的黎民百姓,何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非议之声愈演愈烈,甚至连其他三大宗门的长老,都私下寻宋正凌提及此事,言语间满是难以掩饰的期许与催促,盼着玄天宗能有人站出来,修成这无情剑,为正道争得一线喘息之机。 玄天宗主峰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如铁。三位老祖端坐两侧,面色皆沉,大老祖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轻轻一叹,声音里满是无奈: “无情剑,无情方可得剑,可我辈修士,修的是道,守的是心,七情六欲本是人之根本,若连这些都断了,失了本心,与那冰冷无情、嗜杀成性的魔主,又有何异?” “可如今局势,容不得我们讲这些了。”二老祖眉头紧锁,指尖捻着长须,语气沉重, “魔主势大,九星连珠在即,若真能有一人修成无情剑,纵使不能斩杀魔主,至少能牵制其锋芒,为我们寻得那能与自然之灵对话者,争取更多时间。这世间,总要有人为大义牺牲。” 宋正凌沉默伫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心中翻涌着万般滋味,却终是一言不发。 另一边,洛安安的肚子一日比一日大,身形也渐渐丰腴起来,随着腹中孩儿日渐长大,她发现了一件奇异的事——自己吸收灵力的速度,竟比往日快了数倍,准确来说, 并非她在吸收,而是腹中的孩子,在自主引动周遭的灵气,透过脐带源源不断地纳入体内。 自宋怀瑾闭关后,她便搬回了玄天宗后山的山顶药田小屋,风吹过,草木轻摇,灵气萦绕,只有在这里,她才觉得心有归处,安稳无比。 灵宠若云也整日寸步不离地陪着她,更准确地说,是整日守着她的肚子,绕着她的膝头转来转去,时不时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蹭她的小腹。 一人一灵宠,竟似能与腹中的宝宝互动。每当若云用鼻尖轻点她的肚子,发出软糯的低鸣,洛安安便会感觉到小腹轻轻一动,宝宝在里面踢腿翻身子,似是在回应若云的亲昵; 若是宝宝心情好,便会在腹中频繁踢动,若云便会欢喜地围着她转圈圈,甩着尾巴,发出欢快的叫声。 洛安安常常低头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只觉得自己的孩子生来便有灵性,还未出世,便会与人、与灵互动了。 这日午后,暖阳透过窗棂,洒在药田小屋的木桌上,洛安安靠在藤椅上,指尖轻轻抚着小腹,感受着腹中孩儿轻轻的胎动,嘴角噙着温柔的笑, 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宠溺:“我们的宝宝真乖,还没出生就这么厉害,跟你爹爹一样,生来就这般聪明呢。” 话音刚落,腹中又是轻轻一动,似是宝宝听懂了她的话,在回应她的夸赞。 洛安安笑着摇了摇头,指尖覆在胎动的地方,心中默默念着:宋怀瑾,你看,我们的孩子多有灵性,你一定要好好闭关,平安晋阶,我们娘俩,都在等你回来。 第238章 梦游 洛安安栖身的药田小屋,本就坐落于玄天宗丹峰之侧,常年灵气氤氲,静谧安然。 自她搬来此处,莫芷柔便放下大半俗务,日日都要过来一趟,有时提着亲手炖的安胎灵膳,有时拿着亲手绣的婴孩肚兜, 坐在藤椅上拉着洛安安的手,细细叮嘱着孕期注意事项,眉眼间的温柔,尽数落在洛安安隆起的小腹上。 宋正凌虽忙于宗门议事、统筹四大宗门搜寻之事,却也会在入夜后抽半个时辰过来,不多言语, 只是站在药田边看一会儿妻女闲话,或是替洛安安检查周遭的灵力屏障,确保丹峰这一方小天地的安全,见她气色安稳,便悄然离去。 日子倏忽而过,洛安安的身孕转眼满了八个月,小腹愈发沉重,行动也渐渐不便,弯腰拾物、起身落座都需旁人搀扶。 文欣放心不下,索性禀明了师长,搬去了药田小屋与洛安安作伴,白日里替她打理屋前的药田,煮茶煎水、 铺床叠被,将她的起居照料得无微不至,夜里便睡在外侧的耳房,但凡洛安安稳夜有动静,她便能第一时间起身照应。 可同住数日,文欣便发现了一桩诡异的事——洛安安竟会梦游。 起初只是三五天一次,夜半时分,洛安安会悄无声息地起身,披衣推开屋门,走到药田的灵草间, 脚步虚浮却方向明确,文欣不敢惊动,只远远跟在身后,见她只是站在灵溪边,对着溪畔的菖蒲怔怔凝望, 半晌又折返屋内,躺回床上便沉沉睡去,次日醒来竟毫无记忆,只说夜里睡得格外安稳。 文欣只当是孕期心神不宁所致,并未放在心上,可随着腹中孩儿愈发足月,洛安安梦游的次数竟越来越频繁, 从三五天一次,渐渐变成夜夜如此,有时甚至一夜醒两次,次次都要走到药田深处,对着那些灵草花木低语。 更奇的是,洛安安梦游时,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温婉沉静,反倒像个稚童般,对着花草树木直言直语,语气亲昵又自然,仿佛面前站着的是相识多年的故人。 文欣曾躲在桂树后,听她用指尖轻拂一株凝露草的叶片,轻声道:“今日灵气偏燥,你们莫要贪吸,小心伤了根须。” 又听她对着院角的老梅树笑说:“你别急着抽芽,等开春儿,我便出来了,到时候摸你的花苞。” 甚至会对着石缝里钻出来的不知名小草叹气:“魔气化了你的同伴,我知道你难过,再等等,很快就有希望了。” 那些话直白又真切,不似对着草木,反倒像是在与活生生的人对话,文欣看得心惊, 却又不敢叫醒洛安安——她曾听长老说过,梦游之人骤然被惊,极易心神受损,更何况洛安安还怀着身孕,万万容不得半点差池。 可夜夜如此,洛安安白日里虽无不适,眼底却渐渐有了淡淡的青黑,文欣瞧着心疼,又不敢将此事告知洛安安, 怕她心生惶恐,影响腹中孩儿,思来想去,只得悄悄传讯给了自己的母亲,又寻了个机会,将莫芷柔拉到一旁,红着眼眶把洛安安梦游的事和盘托出。 莫芷柔闻言,心头也是一沉。儿媳孕期素来安稳,灵力虽弱却心神平和,怎会突然梦游,还与草木对话? 她不敢耽搁,一面嘱咐文欣继续细心照料,切不可让洛安安独自夜游,一面立刻去寻宋正凌,两人连夜入了玄天宗藏宝阁, 将阁中所有关于孕期异象、神魂异动、自然灵韵的典籍尽数翻出,逐字逐句查阅。莫芷柔精通丹道与神魂之术, 宋正凌熟稔宗门传承与上古秘闻,两人守着藏宝阁的烛火,熬了一日一夜,却始终寻不到对应的记载——既无孕期孩儿引动灵韵致母体梦游的说法, 也无与自然通灵者会在孕中出现此等异象的记录,藏宝阁的典籍里,只零星提过“自然之魂者,与生灵相通,神魂易随灵韵动”,却无半句解方。 玄灵宗的文欣母亲也匆匆赶来,她身为玄灵宗的治愈长老,擅长调理神魂,可替洛安安把过脉,却只觉她脉象平和,腹中孩儿的灵息虽浓郁却安稳,神魂更是凝实无波,竟瞧不出半点异常。 几人聚在药田小屋的堂屋,愁眉不展,莫芷柔轻抚着洛安安绣了一半的婴孩鞋袜,轻声道: “安安这孩子心善,自怀孕后便与丹峰的草木格外亲近,想来是腹中孩儿引动了她的神魂,可这梦游的事,寻不到根由,便不敢贸然调理,怕伤了孩子。” 文欣的母亲点头附和:“她的神魂看似安稳,实则有一缕灵息常随自然而动,夜里孩儿灵息最盛,便引着她的神魂醒过来,与草木对话。这并非邪祟侵扰,也非心神不宁,倒像是……一种本能的通灵。” “通灵?”宋正凌眉头微蹙,忽然想起了四大宗门遍寻不得的“与自然之灵对话者”,心头猛地一动——洛安安腹中的孩儿本就异于常人, 能引动周遭灵气,与灵宠若云互动,如今洛安安的梦游,莫不是与孩儿的这份天赋有关?可此事太过重大,他不敢贸然定论,只沉声道: “眼下只能先顺着她,文欣,你夜里多费心,务必跟着她,莫让她靠近药田边缘的崖壁,也莫让她接触生冷魔气。我们再去联同其他三宗,查查他们的古籍,说不定能有线索。” 几人商议定了,依旧瞒着洛安安,只说文欣母亲是来专程为她安胎的。 洛安安对此毫无察觉,只觉近日夜里睡得沉,白日里偶尔会觉得腿脚酸软,却也只当是孕晚期的正常反应,依旧日日坐在藤椅上,抚着肚子与孩儿说话,与屋前的草木低语, 若云依旧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有时洛安安坐在灵草边,若云便趴在她脚边,脑袋搁在她的膝头,一人一宠,一草一木,皆是安然。 只是夜里的梦游,依旧夜夜不休。 文欣依旧每日夜里守着,待洛安安起身,便悄悄跟在身后,看着她穿过药田,走到灵脉最盛的那片凝露草前,蹲下身,指尖轻触草叶,用软糯的语气说着话,有时是叮嘱草木吸灵的分寸, 有时是说着腹中孩儿的小动作,有时甚至会问:“你们说,他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呀?他爹爹还在闭关呢,等他出来,就能见到爹爹了。”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药田的灵草在她身侧轻轻摇曳,似在回应她的话,凝露草的叶片上,露珠滚动,折射出细碎的光,竟像是在点头。 文欣躲在树后,看着这一幕,心头既惊又奇——她忽然觉得,洛安安的梦游,或许从来都不是异象,而是腹中那个孩子,正在借着母亲的神魂,与这世间的自然之灵,进行着最原始的对话。 而这一切,洛安安依旧一无所知,她只盼着腹中孩儿平安降生,盼着宋怀瑾能早日破关而出,盼着这漫天魔祸,能早日平息。 第239章 梦游出走 洛安安怀胎九月有余,小腹高隆如坠玉瓮,行动愈发迟缓,可腹中孩儿的灵息却愈发浓郁,日夜引着丹峰的灵气汇聚而来,药田的灵草受其滋养,竟比往日繁茂数倍,连溪涧的流水都似凝了淡淡的灵韵。 只是那夜游的异象,非但未减,反倒愈发甚了——先前不过在药田徘徊,后来竟会循着灵脉走向丹峰深处, 文欣夜夜紧随,白日里眼窝深陷,莫芷柔也索性搬来药田小屋,与文欣轮流守夜,可纵是两人百般留意,终究还是出了岔子。 那夜月色朦胧,丹峰的灵气忽如潮水般往洛安安屋内涌去,屋中烛火无风摇曳,忽明忽暗。 莫芷柔守在外侧屋角,刚打了个盹,便听里屋传来轻微的响动,她猛地睁眼,竟见洛安安披衣起身,脚步虽虚浮,却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推门走向院角。 院中的若云似早有感应,原本蜷卧在地,此刻竟起身蹭了蹭洛安安的手,温顺地俯下身,让洛安安扶着自己的背,缓缓跨坐上去。 莫芷柔心头大骇,正要出声,却见洛安安指尖轻拍若云脖颈,口中轻喃一句“走”,若云便四蹄踏起淡淡灵光,竟载着洛安安跃过了药田的结界,顺着丹峰的山道,悄无声息地出了玄天宗山门。 莫芷柔疾步追出,只看到一人一宠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灵气波动转瞬即逝,竟无半分痕迹可寻。 “安安!”莫芷柔急得声音发颤,转身便撞进了闻声赶来的文欣怀里,文欣见院中空无一人,结界破了一道浅痕,瞬间面无血色:“莫姨,安安姐她……她骑着若云走了?” 两人魂飞魄散,连夜去寻宋正凌。彼时宋正凌正与三位老祖商议搜寻自然之灵对话者的后续, 听闻洛安安夜游出宗,惊得猛地起身,指尖攥得发白:“丹峰内外的护山阵竟未察觉?” 守阵弟子跪地请罪,只说那灵光与若云的气息相融,竟被认作是宗门灵宠正常巡山,未曾设防。 宋正凌当即传令全宗,分路搜寻万州大陆各处灵脉盛地,莫芷柔与文欣更是亲自带队,循着丹峰外的一丝灵韵痕迹追去,可那痕迹到了山下的青岚林,便彻底消散,仿佛被天地灵气融去一般。 两人站在林中空地,夜风卷着草木的气息,莫芷柔抚着胸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都怪我,若我不曾打盹,安安也不会走……她怀着九个多月的孩子,在外头稍有不慎,便是一尸两命啊!” 文欣红着眼眶拍着她的背,心中亦是悔惧交加,只恨自己无能,连护着洛安安都做不到。 玄天宗的搜寻队踏遍了青岚林周边的山川,却始终杳无音信,那抹月色下的身影,竟似人间蒸发,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而黑石魔窟的魔化大殿中,魔主嗜焰近来却被梦魇缠扰,夜夜不得安宁。 梦中无不是细碎的温情片段——春日的桃林里,男子牵着女子的手漫步,替她拂去肩头的花瓣; 夏夜的竹亭下,两人对坐煮茶,女子笑眼弯弯,唤着男子的名字; 冬日的暖阁中,男子将女子的手揣进自己怀里,低声说着暖心的话。 那些画面并非他的记忆,却清晰得仿佛亲身经历,那女子的眉眼温婉,笑靥如花,刻在神魂深处,让他烦躁不已。 起初他只当是夏星回的神魂未被彻底压制,在识海中作乱,可那梦境一日比一日清晰,那女子的身影也一日比一日真切,甚至在他催动魔气时,那女子的笑容都会骤然浮现,让他的灵力微微滞涩。 这日清晨,魔主从梦中惊醒,猩红的眼眸中翻涌着暴戾的黑气,他猛地抬手,一道魔焰射向祭坛旁的墨瑶,将她周身的锁链烧得滋滋作响:“夏星回的记忆里,那个女人是谁!” 墨瑶被魔焰灼烧,疼得浑身颤抖,琵琶骨的伤口再度裂开,鲜血顺着锁链滴落,却依旧咬着牙,不肯开口。 她知晓夏星回与洛安安的过往,那是夏星回神魂中最柔软的部分,也是如今魔主唯一的破绽,她怎会轻易告知。 “不说?”魔主缓步逼近,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她,指尖掐住她的下颌,力道大得似要捏碎她的骨头, “本主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你以为本主真的不敢动你?” 墨瑶的下颌被捏得生疼,眼底却闪过一丝决绝,她终究慌了——她可以死,可孩子不能。 “是……是洛安安……她是夏星回曾经的恋人,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洛安安?”魔主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的力道松了几分,脑海中瞬间闪过梦中女子的眉眼, 与记忆中玄天宗名册上的洛安安身影渐渐重合——竟是宋怀瑾的道侣,那个身怀六甲的女子。 他忽然想起,此前劫走墨瑶时,便察觉玄天宗藏着能牵动他灵魂的感觉,彼时只当是寻常修士,未曾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她竟是夏星回神魂中执念最深的人。 难怪那梦境如此清晰,难怪夏星回的神魂屡屡因这女子的气息异动,原来竟是旧情难忘。 魔主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猩红的眼眸中闪过算计的光:“夏星回的恋人,宋怀瑾的道侣,还怀着孕……倒是个有趣的棋子。” 他抬手甩开墨瑶的下颌,转身看向殿外的黑杀,沉声道,“传令下去,悬赏洛安安。今日墨瑶也压制不住夏星回的魂魄了,本主要看看,这个让夏星回执念一生的女人,究竟有何能耐。” 黑杀领命退下,魔主重新坐回魔座,识海中却再度浮现出梦中的画面,夏星回的神魂似因“洛安安”这个名字而躁动,隐隐有挣脱压制的迹象,光想到名字都那么骚动了。 而此时的万州大陆南部,一处未被魔气侵染的灵溪谷中,洛安安正靠在若云身上,坐在溪畔的青石上,指尖轻拂着溪水中的游鱼,口中依旧喃喃自语,似在与游鱼、与草木、与溪涧的灵韵对话。 若云温顺地守在她身侧,警惕地望着四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将她护在中央。 溪谷的灵气比丹峰更盛,草木葱郁,繁花似锦,竟是一处天然的灵韵汇聚之地。 洛安安的小腹微微起伏,腹中孩儿似在与这方天地的灵韵共鸣,发出微弱却坚定的灵息。 她依旧在梦游,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察觉,却似被冥冥之中的力量指引,来到了这处远离魔祸、灵韵纯净的地方——这里,正是她腹中孩儿选择的降生之地。 第240章 攻打玄天宗 黑石魔窟的军令一出,百万魔兵妖将如墨色狂潮,自魔化疆域席卷而出,朝着玄天宗奔涌而来。 沿途山川灵脉被魔气侵染,草木焦枯,溪流凝浊,连天光都被遮得严严实实,唯有漫天魔焰翻涌,嘶吼声震彻四野, 半日不到,便将玄天宗围得水泄不通,山门之外,魔气凝如实质,压得整座宗门灵气都为之凝滞。 魔主嗜焰立于魔兵阵前的黑云之上,猩红眼眸扫过玄天宗的层峦叠嶂,识海中夏星回的神魂仍在疯狂冲撞,那股因洛安安而起的躁动,竟让他连半分耐心都无。 黑气裹着他的声音,如惊雷滚过山峦:“宋正凌,交出洛安安,本主便撤兵饶玄天宗一命!若敢违逆,今日便让这千年正道圣地,化作焦土!” 主峰之巅,宋正凌一身玄色掌门道袍,衣袂猎猎,手持裂云灵剑,身后三位老祖周身灵光萦绕,数万玄天宗弟子列阵而立,剑峰弟子执灵剑,丹峰弟子携丹刃,灵峰弟子捏灵诀,人人面色决绝,眼底燃着死战的火光。 “魔头休要妄想!”宋正凌扬声怒喝,灵剑直指魔主,“我玄天宗立世千年,护的是正道,守的是苍生,岂会为苟活献人!今日便与你邪魔歪道,拼个同归于尽!” 话音落,魔主嗜焰发出一声暴戾狂笑,黑气猛挥:“既然如此,便焚了这玄天宗!杀!” 百万魔兵妖将应声而动,如潮水般扑向玄天宗护山大阵。 魔兵手持骨刃,周身黑气缭绕,刀枪不入;妖将身形各异,虎面狼身者口吐罡风,蛇尾狐面者善施毒瘴,巨灵魔仆赤手空拳,一爪便能拍碎青石。 无数魔爪拍向九转灵光结界,万千魔焰灼烧着阵壁,“轰隆”巨响接连不断,护山大阵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琉璃色的光壁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不过半柱香,便在魔兵的疯狂冲击下轰然碎裂,魔气如决堤洪水,瞬间涌入玄天宗境内。 “杀!护我宗门!” 玄天宗弟子齐声呐喊,声震云霄,剑峰弟子率先御剑冲阵,灵剑出鞘,寒芒闪烁,浩然剑气劈向魔兵,可灵剑砍在魔兵身上,仅能留下一道浅痕,转瞬便被魔气愈合。 一名年轻弟子拼尽全力,一剑刺穿魔兵心口,却被那魔兵反手掐住脖颈,骨刃狠狠刺入他的丹田,弟子口中喷血,灵剑坠地,身体软软倒下,瞬间被涌来的魔兵撕碎。 丹峰弟子立于阵后,捏诀催动丹火,一枚枚爆炎丹、破魔丹掷出,轰然炸开,火光裹着灵光,将数名魔兵炸得粉碎, 可魔兵数量无穷无尽,前仆后继,丹峰弟子的灵力飞速消耗,有人丹药用尽,便手持丹刃冲上前,与魔兵近身相搏,却因修为悬殊,转瞬便被魔焰吞噬。 灵峰弟子擅长治愈与控灵,指尖凝着治愈灵光,为受伤的师兄弟疗伤,同时捏动困灵诀,引动山石草木阻截妖魔,可妖将的毒瘴无孔不入,沾之即蚀骨,不少灵峰弟子为救他人,身中瘴气,肌肤溃烂,却依旧撑着最后一口气,将灵光渡给濒死的同门。 一名虎面妖将扑来,利爪带着腥风抓向她的肩头,莫芷柔侧身避开,丹刃横劈,斩落妖将一耳,妖将暴怒,口吐罡风,震得她气血翻涌, 肩头不慎被魔兵骨刃划伤,黑气顺着伤口往经脉里钻,她咬牙捏碎一枚净魔丹,丹力逼退魔气,又挥刃斩杀那名魔兵,可身后又有三名魔兵围来,丹刃的灵光已渐渐黯淡。 文欣手持母亲赠予的青岚灵鞭,鞭梢缠着治愈灵光,一鞭抽开扑向重伤弟子的魔仆,又将灵光渡给那弟子,让他速速退下。 她看着身边熟悉的师哥师姐一个个倒下,大师兄为护她,硬生生替她接了妖将一掌,丹田碎裂,倒在她面前,气绝前只说了一句“护好自己”, 文欣的泪水混着汗水滚落,灵鞭狠狠抽向那妖将,却被妖将一把攥住鞭梢,猛地拽到身前,骨刃直刺她心口,千钧一发之际,一名灵峰师姐扑过来推开她,自己却被骨刃刺穿胸膛,师姐含笑看着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文欣红了眼,疯了一般挥动灵鞭,鞭影翻飞,斩杀数名魔兵,可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灵力几近枯竭。 宗门各处,皆是惨烈的厮杀。青石路上,鲜血汇成溪流,染红了阶前的灵草;剑峰演武场,尸身堆积如山,有玄天宗弟子的,也有妖魔的; 丹峰药田,灵草被魔焰烧得焦黑,丹炉翻倒,丹药散落一地,被乱脚碾成粉末。 玄天宗的弟子们,皆是修道之人,守的是仁心,可如今,他们只能握着染血的兵器,与妖魔死战,有人断了手臂,便用另一只手挥剑; 有人折了双腿,便坐在地上,捏诀催动最后一丝灵力,与魔兵同归于尽,无一人投降,无一人后退。 而主峰上空,三位老祖已与魔主嗜焰战至白热化。 大老祖手持青云拂尘,拂尘丝化作万千银丝,裹着天地浩然气,如暴雨般射向魔主; 二老祖祭出镇宗灵宝玄武盾,盾面刻着上古符文,灵光万丈,既护自身,又时不时砸向魔主,盾身撞在黑气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三老祖专修雷法,引动九天惊雷,一道道紫蓝色雷弧劈向魔主,雷火与魔焰相撞,爆出漫天火光。 三位老祖皆是化神期巅峰修为,联手之下,本是正道顶尖战力,可魔主借夏星回躯壳,融合了万千生魂,又有墨瑶的气息压制夏星回神魂,实力早已超越化神期,纵使未解封本体,也非三人可敌。 魔主徒手接下惊雷,黑气一卷,便震碎了大老祖的银丝拂尘,拂尘木柄寸寸断裂,大老祖被震得连连后退,口吐鲜血; 玄武盾拍来,魔主抬手抓住盾沿,黑气注入,竟将玄武盾的符文震得黯淡,盾身裂开数道深痕,二老祖拼尽全力抽回盾牌,经脉震伤,一口血喷在盾面上; 三老祖趁魔主分心,引动最强雷法,一道万丈雷弧劈下,魔主侧身避开,雷弧劈在主峰石台上,炸出一个巨坑,魔主反手一挥, 一道数丈粗的魔焰拍向三老祖,三老祖躲闪不及,被魔焰擦中肩头,道袍瞬间焚毁,肩头肌肤焦黑,灵力溃散大半。 “就这点微末道行,也敢拦本主?”魔主冷笑,周身黑气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魔爪,拍向大老祖。 大老祖避无可避,只能捏动燃魂诀,燃烧自身神魂,爆发出最后一击,浩然气与魔爪相撞,大老祖被震得重重摔在主峰崖边,胸骨尽碎,气息奄奄,再也无力起身。 二老祖与三老祖见状,目眦欲裂,皆燃了神魂,两道灵光交织成一道巨刃,劈向魔主,可魔主只是随手一挥,便将巨刃震碎,魔焰横扫, 二人皆被击中,重重坠落在宋正凌身边,口吐鲜血,灵脉受损,彻底失去了战力。 数十回合,三位化神期巅峰老祖,尽数重伤濒死。 宋正凌见状,目眦欲裂,提剑便要冲上主峰上空,却被二老祖死死抓住手腕:“掌门……莫去……留着一口气……守着宗门…等其他宗门的援军…” 宋正凌看着倒地的三位老祖,看着下方尸横遍野、死伤惨重的战场,看着源源不断涌入的魔兵妖将,手中的裂云灵剑因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眼底满是绝望与悲恸。 他抬眼望向惊雷闭关室的方向,那里依旧雷光电绕,紫蓝色的雷弧直冲云霄, 宋怀瑾还在冲击化神期的最后关头,那是玄天宗最后的希望,是整个正道的希望,他不能去扰,也不敢去扰。 魔主立于主峰上空,猩红眼眸扫过下方惨烈的战场,看着玄天宗弟子节节败退,防线不断收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抬手一挥,十大魔将齐齐冲入战场,这些魔将皆是化神期修为,在魔兵的掩护下,如入无人之境,玄天宗的长老们拼死阻拦,却接连被斩杀,宗门的防线,已濒临崩溃。 “玄天宗,今日便要覆灭于此!”魔主的声音冰冷,黑气翻涌,便要亲自出手,荡平剩余的玄天宗弟子。 而此时,惊雷闭关室的方向,雷弧忽然变得愈发狂暴,紫蓝色的雷力直冲天际,竟压过了漫天魔气,一股磅礴的化神期灵力, 骤然从闭关室中扩散开来,天地间的灵气剧烈翻涌,连魔主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宋正凌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冀,死死盯着惊雷闭关室的方向——怀瑾,要出关了。 可眼下的玄天宗,早已血流成河,弟子死伤过半,三位老祖重伤濒死,魔兵妖将仍在疯狂屠戮, 纵使宋怀瑾破关化神,面对百万魔兵与实力深不可测的魔主,这玄天宗,这万州大陆,又能有几分生机? 第241章 险胜 闭关室的玄铁石门轰然炸裂,紫蓝色雷弧裹挟着磅礴的化神灵力直冲云霄,漫天魔气竟被这股雷霆之力逼得节节后退。 宋怀瑾一袭玄色衣袍染着未干的血痕,周身雷纹如活物般游走,金丹碎、化神婴成的威压铺天盖地,他足尖点地,身形如一道惊雷掠向主峰,剑鞘斜挎腰间,正是那柄尘封千年、无人能修的玄天宗镇宗至宝——绝情剑。 魔主嗜焰立于主峰上空,见那道雷影疾冲而来,猩红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讽,周身黑气翻涌: “刚晋阶化神也敢来螳臂当车?你那三位化神巅峰的老祖联手都接不住本主三招,区区新晋化神,也配与本主一战?” 宋怀瑾落于主峰石台,衣袂猎猎,面对魔主的耻笑一语不发。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掌心因用力而泛白——他岂会不知自己无胜算,新晋化神的灵力尚未稳固,纵使借惊雷闭关室的雷力打磨了经脉,与魔主这般超越化神的存在相较,依旧云泥之别。 可他来之前,已去了宗祠堂,取走了那柄藏于祖祠深处的绝情剑,也翻遍了大伯——那位昔年险些修成绝情剑却最终心神俱裂的长老——留下的遗物,在绝情剑法的最后一页, 见了那行用宋氏血脉写就的秘字:以宋氏血脉祭剑,引宗脉浩然气,可凝一剑绝响,破躯,碎灵。 魔主虽强,可他终究是寄生在夏星回的躯壳之中,借的是凡人之身,并非解封后的魔本体。 这血祭之剑,对全盛魔主无用,可对付这具寄魂之躯,绰绰有余。 宋怀瑾抬眼,眸中无半分波澜,唯有雷霆冷光,他抬手握住绝情剑剑柄,剑鞘落地,清越剑鸣震散周遭魔气,剑身莹白,裹着淡淡的宋氏宗脉灵光,与他周身的雷力交织缠绕。 “废话少说,纳命来!” 话音未落,宋怀瑾身形已动,化神灵力与雷霆之力尽数灌注剑身,绝情剑劈出的刹那,九天之上雷鸣炸响,紫蓝色雷弧与浩然剑气相融,化作一道数丈粗的雷剑,直劈魔主面门。 剑风呼啸,竟将主峰的黑气尽数劈开,连天地灵气都为之凝滞。 魔主见状,脸上的讥讽稍敛,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旋即冷笑:“有点门道,可惜依旧不够看!” 他抬手一挥,黑气化作一面巨大的魔焰盾牌,雷剑劈在盾面上,轰然巨响震得整座玄天宗都在颤抖,雷弧与魔焰四溅,碎石纷飞,盾牌竟被劈出一道深痕。 “哦?倒是比你那几位老祖强些。”魔主语气微讶,周身黑气暴涨,化作数道魔爪,抓向宋怀瑾。 宋怀瑾足尖点石,身形如电避开,绝情剑舞出漫天剑花,每一剑都裹着雷力与浩然气,剑剑直刺魔主周身破绽。 他虽新晋化神,可闭关数月来日夜以雷霆锻体,又得绝情剑加持,身法灵动,剑招狠戾,竟与魔主打得有来有回。 主峰上空,雷光电绕,魔气翻涌,两道身影快得只剩残影。 宋怀瑾的绝情剑招招不离魔主要害,雷力劈砍,浩然气净化,每一次剑与魔焰相撞,都爆出漫天火光; 魔主则凭借超越化神的实力,魔气纵横,魔焰焚天,可每每想要重创宋怀瑾,都被他以精妙的剑招避开, 甚至被绝情剑的浩然气逼得气血翻涌——那剑上的气息,竟对他这寄魂之躯有着莫名的压制。 “不可能!你这新晋化神,怎会有这般力量!” 魔主被缠得烦躁,猩红眼眸中杀意暴涨,他能清晰感受到,夏星回的躯壳在绝情剑的浩然气与雷力冲击下, 竟隐隐有了震颤,神魂也随之躁动。他猛地一掌拍出,魔焰凝聚成拳,直砸宋怀瑾心口。 宋怀瑾不退反进,侧身避开的同时,绝情剑横削,雷力顺着剑身灌入魔焰拳中,魔气瞬间被雷力撕碎,魔主被震得后退半步,掌心竟被剑风划开一道血口——那是夏星回的血,红得刺目。 “这柄剑……为何会压制本主的躯壳!”魔主厉声怒吼,他终于察觉不对,这柄绝情剑绝非普通至宝,剑身上的灵光,竟与万年封印他的宋氏血脉相连。 主峰上空,雷与魔焰的碰撞震得天地翻涌,宋怀瑾持绝情剑与魔主缠斗的间隙,只觉心口阵阵空茫——那柄尘封万年的镇宗剑,正顺着剑刃与掌心的相触,一点点吞噬他的情感。 脑海中洛安安轻抚小腹的温柔模样、两人在丹峰药田的朝夕相伴、定情玉佩的微凉触感,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连对宗门的牵挂、对妖魔的恨怒,都渐渐化作一片冰冷的虚无。 他心头一凛,知晓绝不能再拖。绝情剑本就需断情绝爱方能驾驭,如今以血脉祭剑,剑势愈盛,噬情愈烈,再迟片刻,纵使祭出致命一击,他也会沦为无心无魂的行尸走肉。 宋怀瑾牙关紧咬,将最后一丝清明凝于识海,抬手结印,周身化神灵力毫无保留地暴涨开来,紫蓝色雷力如游龙般缠上绝情剑,宋氏宗脉的灵光从他天灵盖迸发,与雷力、浩然气交织成漫天光纹。 他的衣袍被灵力鼓荡得猎猎作响,肌肤下的血脉贲张,每一寸经脉都在承受着灵力与剑力的双重撕扯,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滴落在剑身上,竟让绝情剑的莹白光芒再盛三分。 “怀瑾!” 主峰石台上,宋正凌最先察觉到儿子的意图,那是以血脉祭剑、以自身为引的拼命招式,稍有不慎便会神魂俱灭。 他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灵脉受损的身躯拽住,只能伸手指着上空,声音嘶哑破碎:“不,不,不!怀瑾,住手!” 莫芷柔跌坐在血泊中,看着上空那道被雷光与剑光包裹的身影,泪水混着血珠滚落, 她不顾肩头的魔气灼伤,拼命向前爬了两步,撕心裂肺地哭喊:“不要!怀瑾,娘求你了,不要这么做!安安还在等你,孩子还在等你啊!” 他们的呼喊穿透漫天轰鸣,落入宋怀瑾耳中,却只换来他眸中一瞬的颤动,他抬剑直指魔主,周身的光已亮得刺目。 魔主嗜焰看着宋怀瑾周身暴涨的力量,感受着夏星回的躯壳竟在那股力量下剧烈战栗,猩红眼眸中第一次闪过惧色。 他终于看清,这并非普通的血祭,而是宋氏子弟以自身神魂、血脉、灵力为三祭,催发绝情剑的终极杀招! “可恶!竟敢以自身祭剑!”他厉声怒骂,再也没了先前的嚣张,转身便要化作黑气逃离——这一击针对寄魂之躯,他绝无胜算,再留下去,夏星回的躯壳必碎,他的神魂也会受重创! 可迟了。 宋怀瑾蓄力已毕,绝情剑被他高高举起,剑身上汇聚的雷力、浩然气、宋氏血脉灵光,在这一刻凝成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 他一声低喝,手臂挥下,那柄凝聚了他毕生修为、血脉与最后一丝情感的绝情剑,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魔主逃窜的身影猛劈而去! 刺目的亮光瞬间包裹住宋怀瑾的身影,天地间再无其他色彩,唯有那道极致的白光,劈开漫天黑气,直追魔主。 魔主拼命催动魔气护体,可白光所过之处,魔气如冰雪遇骄阳般消融,夏星回的躯壳被白光擦中一角,瞬间炸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神魂剧烈震荡,险些从躯壳中剥离。 就在绝情剑的杀招即将尽数轰在魔主身上,宋怀瑾即将被剑力反噬、神魂俱灭的刹那,石台上的三位老祖拼尽最后一丝生机,同时抬手! 大老祖颤巍巍摸出怀中一枚古朴的圆形法器,那是玄天宗开宗祖师留下的护魂玉盘,以宗门万年灵脉滋养,可挡天地之威。 二老祖与三老祖不顾灵脉破碎的剧痛,将体内仅剩的所有灵力,尽数渡入大老祖体内,再由大老祖注入玉盘之中! 玉盘瞬间爆发出柔和却磅礴的灵光,如一轮圆月般升空,堪堪在白光爆炸的前一瞬,将宋怀瑾的身影牢牢包裹其中。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开,极致的冲击波以主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天空中的黑气被冲击波撕得粉碎,魔主的寄魂之躯被正面击中,夏星回的身体炸开数道裂痕,他惨叫一声,神魂受创,再也顾不得其他,化作一道残破的黑气,仓惶遁逃。 下方的战场之上,冲击波所过之处,妖魔瞬间瓦解。魔兵被灵光与剑力震得粉身碎骨,妖将纵使修为深厚,也难逃重创,要么当场殒命,要么拖着残躯狼狈逃窜,那些来不及跑的魔仆、小妖,尽数在冲击波中化为飞灰。 漫天的魔气被净化,血腥味被灵光冲淡,方才还喊杀震天的战场,瞬间死寂,只剩碎石、断剑与残存的灵光在风中飘荡。 不知过了多久,冲击波渐渐消散,天地间的光芒缓缓褪去。 护魂玉盘缓缓落下,落在宋正凌与莫芷柔面前,玉盘的灵光黯淡了大半,表面布满裂纹,而盘中央的宋怀瑾,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绝情剑插在他身侧的石台之上,剑身的光芒已然熄灭。 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周身的化神灵力几乎消散殆尽,心口还有一丝微弱的起伏——他活下来了。 “怀瑾!” 莫芷柔扑上前,颤抖着将儿子抱入怀中,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身体,泪水终于决堤,喜极而泣。宋正凌走到一旁,看着怀中的儿子,又望向四周,眼中满是悲恸与庆幸。 玄天宗的战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数万弟子仅剩数千,三位老祖灵脉尽碎,修为大跌,从此再难踏入巅峰,宗门的殿宇、药田、灵脉,皆受重创,满目疮痍。 可妖魔溃散,魔主受创遁逃,百万魔兵妖将死伤殆尽,再也无力即刻进犯。 此战,玄天宗险胜。 幸存的弟子们撑着残破的身躯,相互搀扶着站起,看着主峰石台上的身影,看着那柄插在血泊中的绝情剑, 有人落泪,有人低泣,却终究齐齐拱手,声音沙哑却坚定:“恭迎少主归来!护我玄天!” 宋正凌看着幸存的弟子,看着重伤的老祖,看着怀中奄奄一息的儿子,又望向远方——洛安安还在杳无音信,魔主只是受创并未殒命,九星连珠仍在倒计时,万州大陆的危机,尚未解除。 但他抬手按在宋怀瑾的肩头,掌心传来儿子微弱的体温,心中渐渐生出一丝力量。 只要人还在,希望便在。 只要玄天宗还在,正道便在。 他抬眼望向天际,沉声开口,声音传遍整个玄天宗:“厚葬阵亡弟子,救治伤者,修缮宗门!” 而此时宋怀瑾的魂魄却从身体里分离开来,朝着远方飘去。 第242章 莲池 宋怀瑾的神魂脱体而出,如一缕淡青雷影,被那缕牵引着的自然灵韵裹着,穿云渡岭,一路向南,最终悬停在一片云海深处的秘境上空。 此间无半分尘世喧嚣,更无魔气沾染,漫天七彩霞光垂落,脚下一汪七彩灵池碧波漾漾,灵气如轻纱袅袅升腾, 池心一朵九品青莲亭亭玉立,莲瓣莹白似凝玉,层层叠叠将洛安安轻拥其中,她双目轻阖,眉心微蹙,竟是昏睡的模样,周身灵韵与青莲、池水缠缠相融,气息平稳却带着一丝生产前的微弱悸动。 宋怀瑾的神魂骤然凝住,满心皆是疑惑与心疼。 他怎会不知此地灵韵之纯,绝非凡间所有,可安安身怀六甲,昏睡在此,身边无一人照料,怎会到了这等秘境? 他想靠近,想唤她的名字,神魂却似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着,只能悬在半空,目光痴痴落在青莲中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心中被绝情剑吞噬的柔软,竟在这满池灵韵中悄然复苏,连雷魂虚影都因焦灼与温柔微微颤动。 就在他满心不解之际,青莲忽然漾起一圈淡淡的灵光,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自莲心生出,如一只柔软的手,轻轻将他的神魂拽向青莲。 宋怀瑾毫无反抗之力,只觉神魂一轻,便落在了青莲瓣上,与洛安安近在咫尺。 甫一落地,七彩池水的灵气便如潮水般涌来,裹着他的雷魂虚影,那些因血祭绝情剑而濒临破碎的神魂碎片, 竟在这纯净灵韵的滋养下,一点点被抚平、黏合,原本虚浮的身影渐渐凝实,连周身散逸的雷力,都被灵气温柔裹住,不再狂躁。 酥麻的暖意漫遍神魂,宋怀瑾能清晰感受到,自己本将消散的魂魄,正被这池灵韵一点点修复,每一寸神魂的裂痕,都在灵气的浸润中缓缓愈合。 他心中震骇,转头望向身侧昏睡的洛安安,又低头看向她高高隆起的小腹,正欲细想,便见那小腹忽然轻轻一动,弧度柔和,似有小手小脚在里面轻抵。 那胎动极轻,却精准撞在宋怀瑾的神魂之上,一股稚嫩却纯粹的自然灵息,从洛安安腹中溢出,缠上他的雷魂,带着亲昵的暖意。 宋怀瑾心头一颤,下意识俯身,神魂贴近那片温热的小腹,声音轻得似一缕风,带着难以置信的温柔:“宝宝,是你在帮助爹爹,对吗?” 话音刚落,洛安安的小腹又轻轻一动,这次的胎动更明显些,似是孩儿用小拳头轻轻抵了抵,回应着他的问话。 那股稚嫩的灵息愈发浓郁,缠在他的神魂上,与七彩池水的灵气相融,修复神魂的速度竟又快了几分。 宋怀瑾的神魂微微颤动,心中翻涌着万般滋味,疼惜、庆幸、温柔,尽数交织。 他终于明白,是腹中的孩儿,引着梦游的洛安安来到这精灵秘境,是孩儿感知到他血祭剑后的神魂危机, 借着这秘境的灵韵,将他的神魂引来,以自身的自然灵息,引动池水生灵,滋养他濒临破碎的魂魄。 这是他与安安的孩子,是那万中无一能与自然对话之魂,尚未出世,便已有如此纯粹的灵韵,竟能跨着生死,感知到他的危难,出手相护。 宋怀瑾抬手,神魂化作的指尖轻轻覆在洛安安的小腹上,虽无实体的触感,却能清晰感受到腹中孩儿的灵息,感受到那一次次轻柔的胎动,似是孩儿在与他相和。 “爹爹知道了,”他的声音温柔得近乎哽咽,“宝宝最乖,竟护着爹爹,也护着娘亲。” 小腹又是一动,似孩儿听懂了他的话,小身子在里面轻轻翻了个身,那股稚嫩的灵息愈发柔和,与七彩池水的灵气、青莲的灵光交织,在宋怀瑾与洛安安周身,凝成一道温柔的灵韵结界。 宋怀瑾能感受到,孩儿的灵息与这秘境的一切相连,与周遭隐于霞光中的花精草精、水灵木气的气息相融,那些自然之灵虽未现身,却以灵韵相护,将洛安安与孩儿围在中央,也将他的神魂,稳稳护在这片灵韵之中。 洛安安依旧昏睡,眉心的蹙痕却在灵韵的滋养下渐渐舒展,面色愈发红润,气息也愈发平稳。 她似是感受到了身边的气息,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手无意识地覆在小腹上,与宋怀瑾的神魂指尖,隔着一层温软的肌肤,遥遥相贴。 宋怀瑾就这样俯身守着,神魂被灵韵与孩儿的气息包裹,修复着裂痕,感受着腹中孩儿一次次轻柔的胎动,感受着洛安安平稳的呼吸。 他知道,这秘境是孩儿为娘亲寻的生产之地,是孩儿为他寻的疗伤之所,这方天地的一切,都是腹中孩儿以自然之灵的力量,为他们撑起的安稳。 七彩池水依旧漾着碧波,灵气袅袅,青莲在霞光中轻轻颤动,将一家三口的气息紧紧裹住。 昏睡的母亲,濒死复生的父亲,尚在腹中却已护亲的孩儿,在这远离尘嚣的精灵秘境,借着天地自然的灵韵,完成着一场跨越生死的相守与相护。 而那腹中的孩儿,似是累了,胎动渐渐轻了,却依旧有一缕稚嫩的灵息,稳稳缠在宋怀瑾的神魂上,与他的雷力相融,似在告诉他,爹爹莫急,待魂魄凝实,待娘亲安好,他们便会相见。 第243章 无情无欲 玄天宗的血色战场尚未收拾妥当,愁云便已再度笼罩整座宗门。 护魂玉盘旁,宋正凌与莫芷柔守着宋怀瑾气息微弱的躯壳,三位老祖枯坐一旁,指尖反复探着宋怀瑾的脉息,面色凝重得似覆了一层寒霜。 大老祖抬手拭去唇角的血渍,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每一个字都像砸在众人心上:“玉盘护住了他的肉身,却没能锁得住神魂……怀瑾的三魂七魄,已离体而去,肉身仅存一缕生机吊命,若神魂三月内不归,这辈子……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神魂离体?”莫芷柔浑身一震,踉跄着后退半步,手死死攥着宋怀瑾染血的衣袍,指尖冰凉。 前一刻还庆幸儿子活了下来,玄天宗险胜一劫,下一刻便听闻这般噩耗,儿媳洛安安身怀六甲杳无音信,孙子尚在腹中不知安危,如今儿子又神魂离体、生死未卜, 接连的重击让她瞬间崩溃,泪水汹涌而出,“不可能……怀瑾明明活下来了,他怎么会神魂离体……他还没能见孩子出世…他还那么年轻…” 她瘫坐在血泊中,哭声撕心裂肺,肩头的魔气灼伤还在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宋正凌俯身扶住妻子的肩,掌心冰凉,喉间哽塞,他望着儿子紧闭的双眼,望着满目疮痍的宗门,望着遍地阵亡弟子的尸身,心中悲恸与无力交织。 他何尝不盼着儿子醒来,可三位老祖化神巅峰的修为,探脉断魂从无差错,那缕游丝般的生机,不过是残躯最后的执念。 一旁的文欣红着眼眶,轻声劝道:“莫姨,安安姐福大命大,还有小师兄,他们一定没事的。” 众人心中皆知,洛安安的失踪,于此刻而言,竟是万幸。 今日魔主兵临城下,只为索她,若她仍在玄天宗,以彼时宗门的颓势,绝无可能护得住她,届时不仅她一尸两命,玄天宗更是连这险胜的局面都未必能有。 可万幸之下,却是无尽的牵挂,那方药田小屋还在,却没了那个抚着小腹浅笑的身影,没了一人一宠相伴的温馨。 宋正凌强压下心中悲戚,沉声下令:“将怀瑾移至丹峰药田小屋,以千年灵玉温养肉身,丹堂倾尽全力炼制固魂丹; 余下弟子分两拨,一拨厚葬阵亡同门、修缮宗门、加固护山大阵,一拨继续搜寻洛安安踪迹,切记不可惊动魔族,隐秘查探。” 话音落,幸存的弟子齐齐领命,纵使身心俱疲,眼中却依旧燃着微光。 玄天宗虽损兵折将、满目疮痍,却未被打垮,只要还有一丝希望,便要守下去。 而另一边,黑石魔窟外的荒原之上,一道残破的黑气轰然落地,化作夏星回的模样。 他衣衫褴褛,周身遍布裂痕,鲜血从伤口汩汩涌出,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周身魔气翻涌却杂乱无章,似有两股力量在体内疯狂撕扯。 魔主嗜焰的神魂在识海中剧烈震荡,夏星回的躯壳因绝情剑的终极一击早已千疮百孔,根本承受不住双魂共栖的重压,经脉寸断,灵脉破损,连神魂寄身的根基都在瓦解。 “废物!这具躯壳竟如此不堪!”魔主的怒吼在识海中炸开,却再也没了往日的威势,他能清晰感受到,这具身体正在排斥他,绝情剑的浩然气与宋氏血脉之力,如附骨之疽,在躯壳中不断净化着他的魔气。 九星连珠尚有余时,他若继续寄身于此,非但无法借万魂祭天开启魔界通道,反倒会被这具残破的躯壳拖垮,神魂受损。 权衡之下,魔主狠一狠心,竟直接将自己的神魂从夏星回的躯壳中抽离,化作一道黑气遁入荒原深处, 只留下一道阴冷的声音在风中回荡:“玄天宗,待本座夺回身体,便让你们寸草不生!” 黑气消散,识海中的压制骤然消失,夏星回猛地跪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口中咳出的血沫混着淡淡的黑气,体内的撕扯感渐渐消散,属于自己的神魂,终于重新掌控了这具身体。 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抬手抚过身上的伤口,指尖触到肌肤的冰凉,眼中一片茫然。 过往的记忆清晰地在脑海中闪过——与洛安安的桃林相伴、竹亭煮茶,被魔主夺舍后的暴戾,与宋怀瑾的巅峰对决,绝情剑劈下时的剧痛……所有的画面都在,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无论欢喜还是怨怒,都无法牵动他半分心绪。 他记得自己爱过洛安安,记得自己曾恨过夺舍的魔主,记得与所有人,可这些情感,都成了冰冷的记忆,再无半分波澜。 就像看了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中的爱恨情仇,皆与他无关。 是绝情剑的力量。夏星回心中了然,那道裹挟着宋氏血脉与浩然气的一击,不仅重创了魔主,也净化了他体内的魔气,却也将他的七情六欲尽数剥离。 他不是没有记忆,只是失了感受情感的能力,爱恨嗔痴,皆成虚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牵过洛安安的手,曾被魔主操控着沾染鲜血,如今重新属于自己,却只剩一片冰冷。 荒原的风卷着黄沙吹过,他面无表情地转身,朝着与玄天宗相反的方向走去,步履平稳,周身再无半分魔气,也无半分温情。 他不再是被魔主操控的傀儡,也不再是那个为情执念的夏星回,只是一个空有记忆、却无情感的躯壳。 绝情剑的力量刻入了他的神魂,从此世间万物,皆无法再牵动他的心绪。 九星连珠之日,魔主必会归来夺舍,他知晓这个结局,却无半分惧意;脑海中闪过洛安安的模样,他知晓那是自己曾放在心尖上的人,却无半分牵挂。 天地间,似只剩他一人,行走在荒原之上,无喜无悲,无爱无恨。 而此时的精灵秘境,七彩池的灵气依旧在滋养着宋怀瑾的神魂,他的雷魂虚影愈发凝实, 洛安安的小腹偶尔轻动,那缕稚嫩的灵息始终缠在他的神魂之上,无声的陪伴,成了这方天地最温柔的慰藉。 无人知晓,夏星回已重掌自身,却失了七情六欲; 无人知晓,魔主正蛰伏暗处,静待九星连珠; 唯有玄天宗的残灯孤影,与秘境的莲池灵韵,在这风雨飘摇的万州大陆,各自守着一丝希望,静待着命运的再次交锋。 第244章 洛安安醒来 精灵秘境的七彩池上,九品青莲静静浮漾,宋怀瑾的神魂凝作淡青雷影,终日守在洛安安身侧,寸步不离。 五日来,七彩池水的灵韵日夜滋养,他那曾濒临破碎的神魂早已凝实稳固,雷影轮廓愈发清晰, 虽仍无实体,却能清晰感知周遭一切,甚至能借着孩儿的灵息,与这方秘境的自然之灵隐隐相融。 每日清晨,成群的小精灵便会捧着晶莹的玉盏而来,盏中盛着碧色莹润的液体,清冽的草木清香飘溢,那是精灵族以千年灵草晨露酿就的灵髓。 它们怯生生地浮在池面,将灵髓缓缓倒入七彩池中,玉盏倾落的瞬间,碧色液体便化作缕缕灵丝,缠上洛安安高高隆起的小腹,腹中孩儿似早有感应,轻轻一动, 便将那浓郁的灵韵尽数吸纳,连带着池中的七彩灵气,也顺着莲瓣纹路,源源不断地渡向洛安安体内,滋养着她与孩儿的气血。 宋怀瑾的神魂悬在莲边,看着孩儿一次次轻动吸收灵韵,看着洛安安昏睡中舒展的眉眼,心中满是温柔。 他能感受到,孩儿的灵息一日比一日浓郁,洛安安的气息也愈发平稳,那五日来的疲惫与孕期的困顿,都在这秘境灵韵的滋养下,渐渐消散。 第五日暮色初临,七彩霞光染透莲瓣,洛安安的眼睫忽然轻轻颤动,指尖也微微蜷起。 宋怀瑾的神魂骤然凝住,雷影微微前倾,目光紧紧落在她脸上——她要醒了。 片刻后,洛安安伸了个慵懒的懒腰,腰腹轻舒,口中溢出一声轻喃,语气里满是酣睡后的惬意:“哎呀,睡得好舒服啊……” 自怀孕以来,腹中孩儿牵扯心神,又逢魔祸纷扰,她夜夜梦游、日日忧心,早已许久未曾睡得这般安稳,连周身的筋骨,都似被揉开了一般,松快无比。 可这份惬意转瞬便被惊惶取代,她缓缓睁开眼,入目是漫天七彩霞光,身下是莹白如玉的莲瓣,四周是泛着流光的池水,入鼻是清冽的草木清香,竟无半分熟悉的景致。 洛安安猛地坐起身,手下意识护着小腹,眼中满是错愕与慌张,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苏醒的刹那,围在莲边、正好奇张望的小精灵们瞬间被吓得四散逃窜——花精躲进了池边的灵花丛,草精缩入了石缝的青蔓里, 水精灵化作透明的水纹,藏进了七彩池中,不过瞬息,莲池四周便只剩摇曳的灵草与飘飞的灵蝶,方才还热闹的秘境,竟一时安静下来。 洛安安看着四下逃窜的虚影,更是心惊,却也顾不上细想,腹中的饥饿感骤然翻涌上来——五日昏睡,粒米未进,饶是有灵韵滋养,腹中孩儿也似受了饿,轻轻踢了踢她的小腹,似在讨要吃食。 “宝宝乖,娘亲这就找吃的。”她柔声安抚着,小心地挪下青莲,赤足踩在池边温润的灵石上,莲瓣在她身后缓缓合拢,似在默默护持。 她看不见悬在身侧的宋怀瑾,也感受不到那道温柔凝视的眼神,只当自己孤身一人陷在这陌生秘境。 宋怀瑾的神魂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看着她扶着腰慢慢走动,看着她眼中的慌张与茫然,心中满是心疼,想扶她、想告诉她自己在,却只能化作一缕轻影,无声相伴。 洛安安绕着七彩池走了一圈,秘境四周被淡淡的灵光结界笼罩,触手是温润的灵韵,却无论如何都穿不透,试了数次,皆被弹回,她终于颓然停下:“看来是出不去了。” 虽心下焦急,却也强压着慌乱——她不是孤身一人,腹中还有孩子,总要先顾着自己与孩儿的温饱。 好在她的储物戒常年备着吃食,干制的灵米、熏肉、果干,还有一小罐灵泉蜜,为防不时之需备好的。 洛安安寻了处背风的灵石旁,捡了些干燥的灵木枝,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的丹火——她虽修为不高,却也随莫芷柔学过粗浅的控火之术,堪堪能点燃柴火。 火苗噼啪燃起,暖黄的火光映在她脸上,驱散了些许惊惶。 宋怀瑾的神魂落在她身侧的灵石上,雷影被火光映得微微晃动,他看着她熟练地取出铁锅,倒上灵泉,淘洗灵米,动作温柔又麻利,腹中孩儿似感受到了烟火气,又轻轻动了动,似在欢喜。 他能闻到灵米在锅中渐渐散出的清香,能看到洛安安扶着腰,时不时拨弄一下柴火,眉眼间虽有忧色,却依旧带着坚韧。 那是他熟悉的安安,纵使身陷陌生之地,也从不会轻易被打垮。 洛安安盛出一碗温热的灵米粥,拌上一点灵泉蜜,小口小口地喝着,清甜的米香漫过舌尖,腹中的饥饿感渐渐消散,孩儿也似安分下来,不再闹腾。 她喝了半碗,将剩下的粥温在火边,靠在灵石上,手轻轻抚着小腹,轻声呢喃:“宝宝,你说爹爹现在怎么样了?出关了没有,我怎么来到这个地方……”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期盼,宋怀瑾的神魂缓缓靠近,似想覆上她的手背,却终究只是一缕虚影,穿身而过。 而池边的灵花丛中,几只小花精怯生生地探出头,看着石边的火光,看着洛安安温柔抚腹的模样,眼中的惧意渐渐散去。 第245章 小蘑菇头 洛安安喝完最后一口温粥,将铁锅收进储物戒,暖黄的柴火余烬还在石缝间微微明灭。 她靠在灵石上缓了片刻,腹中孩儿安分地贴着她的掌心,温热的触感让她心绪渐渐沉定——能将她安然送至这灵气充沛之地,绝非歹人所为,方才苏醒时那些逃窜的虚影,瞧着怯生生的,也无半分恶意,想来是这秘境的生灵,只是怕生罢了。 可她终究挂念着玄天宗,挂念着宋怀瑾,不能一直困在此处。 洛安安扶着腰缓缓站起,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目光扫过四周的灵光结界,决定再寻一次出路。 宋怀瑾的神魂紧随其身侧,雷影微微凝着,目光落在她脚下凹凸的灵石与蔓草上,生怕她步履不稳。 秘境的地面覆着一层柔软的灵藓,间或生着细密的青蔓,洛安安走得极慢,却还是没留意到石缝间横生的一根灵藤,脚下一绊,身子骤然向前踉跄! 宋怀瑾的神魂瞬间冲上前,想扶她却只能穿身而过,神魂因焦灼剧烈颤动,心中揪成一团,恨不得化作实体护她周全。 而藏在灵花丛、青蔓后的小精灵们,也瞬间揪紧了心——顶着小雏菊的花精攥紧了花瓣,趴在上蘑菇伞盖的草精支起了小短腿, 连躲在池边的水精灵都漾起了紧张的涟漪,一个个探着小脑袋,目光紧紧锁着洛安安,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慌乱的动静落在洛安安耳中,她心中一动,脚步稳了稳,余光瞥见灵木后晃动的小小身影,唇角悄悄勾了抹浅弧。 她假装并未察觉,继续扶着腰在结界边摸索,眉头微蹙,故作焦急地四下张望,时不时还抬手敲一敲那层温润的灵光,一副急着寻路的模样。 宋怀瑾瞧着她的举动,虽不解其意,却也渐渐安定下来——她素来聪慧,定是有了主意。 片刻后,洛安安走到一片灵草丰茂的坡地,脚下故意又一崴,这次竟直直向前倒去,重重摔在柔软的灵藓上,一动不动,连搭在小腹上的手都垂了下来,竟似晕了过去。 这一下,可把暗中观察的小精灵们吓坏了! “呀!她摔晕了!” “会不会伤到小主呀?” 细碎的低语声叽叽喳喳响起,带着浓浓的慌张,原本藏得严实的小精灵们再也顾不上怕生, 一个个顶着各自的“小冠冕”——蘑菇、雏菊、狗尾草、小荷叶,迈着短腿从藏身处跑出来,慢悠悠地挪向洛安安, 小身子挨挨挤挤,围在她身边,交头接耳地打量着,小手指戳戳她的衣角,碰碰她的手背,紧张得团团转。 宋怀瑾悬在半空,看着这一群巴掌大的小团子,心中满是诧异,又看着洛安安僵着的后背,才恍然明白她的心思,雷影中漾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洛安安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细语,感受着落在身上的细碎目光,心中数着数,待那团顶着白胖蘑菇伞、 离她最近的小蘑菇精凑到她脸边,伸着小短手想探她鼻息时,她骤然睁眼,手臂一伸,快准狠地攥住了那只小小的精灵! “呀!” 小精灵们瞬间惊作一团,尖叫着一哄而散,花精躲进了灵花,草精钻回了土缝,不过瞬息,原地只剩洛安安攥着的那只小蘑菇,还有满地晃动的灵草。 而被攥在手心的小蘑菇精,吓得浑身一颤,化作一缕淡绿灵光,洛安安只觉掌心一轻,再摊开手时, 掌心竟只剩一朵圆滚滚的白胖蘑菇,伞盖莹润,菌柄短小,还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寻常蘑菇别无二致。 洛安安看着掌心的蘑菇,眨了眨眼,语气满是错愕与疑惑:“蘑菇?” 她捏着蘑菇柄轻轻晃了晃,蘑菇伞盖微微颤动,似在害怕,又似在委屈。 洛安安看着掌心怯生生的蘑菇,唇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她轻轻摩挲着蘑菇伞盖, 声音放得柔缓:“别怕,我不伤害你,就是想问问,这里是哪里?是谁把我带到这来的?” 掌心的蘑菇又颤了颤,伞盖微微低下去,似在犹豫,又似在忌惮,迟迟没有动静。 可洛安安能感受到,那抹淡绿的灵息还藏在蘑菇中,并未走远。 她也不急,就这么轻轻捏着蘑菇,靠在灵藓上,手依旧护着小腹,声音温柔得似哄孩儿: “我只是想回家,想知道我的家人怎么样了,你们看起来没有恶意,定是知道些什么,对不对?不说我就把你煮了吃” 七彩池的灵韵轻轻飘来,腹中孩儿似也感受到了掌心的灵息,轻轻动了动,一缕稚嫩的自然灵息从洛安安腹中溢出,缠上那朵白胖蘑菇。 蘑菇瞬间僵住,随即轻轻晃了晃伞盖,似是被这缕灵息安抚,也似终于松了口,菌柄轻轻蹭了蹭洛安安的掌心, 竟缓缓化作一道淡绿的微光,在她面前凝出了那只巴掌大的蘑菇精模样——顶着小小的蘑菇伞,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她,小短手绞着衣角。 洛安安看着眼前的小团子,眼中满是温柔:“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小蘑菇精眨了眨眼,看了看她的小腹,又看了看她,终于张开小嘴巴,吐出细细软软的声音:“这里……是精灵谷……你不能吃我…呜呜呜谁来救救瓜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