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后傲娇时爷追妻了》 第1章 对立面 深夜时分，c市奢靡的夜生活刚刚拉开序幕。 隐匿在商业闹市区的高档会所里，游走着低俗的恶趣味灵魂，白日里人模狗样，西装革履的人儿在这如同释放压抑的天性，举止龌龊的事信手拈来。 苏晓歪靠在会所外的栏杆上打着电话:“我都想好！杜翔集团的法律顾问我是必须要拿下的。” 电话那头的男闺蜜左寒听完，有些激动:“杜翔集团最近在对时迅金融下黑手，你这样岂不是站到时淮的对立面了？” 苏晓姣好的身材被包臀裙衬得很是诱人，一头棕色卷发垂落在腰间，精致冷峻的五官在闪烁斑驳的灯光下，竟像相机里镀了美化的极品美女。 看起来有种风韵和美貌并存的冲击感。 这样一个大美人站在灯光迷乱的场景下，难免让人心生歹念，一个胆大的黄毛，揣着口袋冲她吹口哨:“小妹妹，需要哥哥陪你进去玩玩吗？” “我不插手商场上的事情，也不会和那个人有对立的机会，就这样，我先挂了！”苏晓将手机放进包里，抬头，和面前染着一头鸟窝的男人对视了一眼。 出于社交礼仪，也出于初次见面的礼貌，苏晓冲他笑了一下，就在男人以为她接受了邀请的时候，面前的美人笑容顷刻垮下，冷艳的眸角似有几分肃清，“姐混社会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哭鼻子。” 黄毛这才发现刚刚灯光下那张冷艳孤傲的脸并不是错觉，面前这位的气场完全就是“我没把你放在眼里”的高冷。 来这的人非富即贵，权力滔天，黄毛并不想玩太过，连忙找个借口溜了。 苏晓神色平淡的盯着【午夜】的招牌看了一眼，神情微冷的进了这远近闻名的“温柔乡”。 午夜是商人圈内出名的一掷千金的娱乐场所，借着谈生意搞肉体活动的，见不得光的贿赂和不公平交易的……都在这进行，当然，也有单纯娱乐消遣的。 就门口停着各色豪车来看，里面场景应该也能猜出一二。 苏晓进到大厅，便有穿着非凡的迎宾小姐领她进包厢，不同于其他的娱乐场所，这里的走廊都是暧昧的昏暗色，听不到包厢里欢笑声，却公放着让人感到不适的华尔兹音乐，苏晓被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有钱人当真很会玩。 这样的环境，男人要是能把持住她苏晓的名字可以倒着写。 中途偶遇了几对在走廊就忍不住热吻的男女，迎宾小姐就像选择性失明一样往前走，等到了最里层的包厢门口，她才面带微笑开口:“到了，杜总在里面等你！” 语毕，迎宾小姐又训练有素的立马离开现场。 苏晓扭头看了一眼暗沉幽深的走廊，礼仪小姐消失在拐角前，还顺便把一对如胶似漆的人儿一起请走了。 幽闭且暧昧的环境给了人视觉的冲击，让她妩媚多姿的身影更显婀娜。 苏晓沉了沉心思，抬手打开了门，入眼的是三三两两的男女七倒八歪的靠在沙发上说说笑笑。 摆放各色红酒的桌前，还站着一位穿戴浮夸，表情献媚的小女生在唱歌，比起一圈大人物，小女生很像硬塞在这个场景里的。 今日她要找的那位杜钧言，正坐在众人的中间，手拿红酒杯，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打量着那个唱歌的小女生。 开门的动静惊动了他，将黏在小女生身上的视线挪到了苏晓身上。 婉转青涩的歌声也在开门的瞬间停止。 杜钧言晃着红酒杯，面带微笑:“苏律师，等你很久了！” 苏晓心里踌躇了一下，迈着腿走了过去:“杜总您这种做大事的人，时间必是金贵，让你等我，实在是我的荣幸。” “苏律师果然有一张利嘴，你知道惹怒我的后果吗？”杜钧言一招手，那个唱歌的小女生就欢快的投入了他怀里，“花了那么多心思找上我，不会以为我杜钧言的顾问那么好做吧？” 杜钧言的手在小女生身上掐了一下，惹得一声惊呼。 苏晓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难道杜总不是看中我的能力吗？如果不是，那我们今天也没必要谈下去了。” 她的话过于挑衅，惹得包厢里其他人都噤声看了过来，杜钧言冷笑着把身上的女孩推开，耐心到了极限:“苏律师好大的口气，我看你这态度是不屑跟我合作了，那今天也没谈下去的必要了，我杜翔集团最不缺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苏晓的目光微顿，从桌上拿了一杯酒，从容的一口闷完，随意的把酒杯又放回原处，然后才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手肘撑在腿上举着。 若仔细看，还能看到她白皙的手腕处有一条浅浅的伤痕，被手表刻意的挡住了一半。 “是吗？杜总真这么想？” 她脸色为难中又有难过。 “杜总，这是你预备收购的「飞腾科技」的一些内部资料，本来是想给您一个见面礼，看来今天是送不出去了。” 饶是杜钧言手眼通天，「飞腾科技」就像硬骨头，怎么都吞不下，如今看到面前这个女人轻描淡写的拿出内部资料，竟像被雷劈到般惊恐。 苏晓是C市律师所金牌律师，她的律师团队更是被业界称为「利剑」，官司处理得都是快准狠的直切要害。 而苏晓这人，不仅能力出众，样貌更是不输明星，慕名找上她的人就更是数不胜数。 她不爱财，也不外貌协会，理所当然的让很多人碰了壁。 好在她是个工作狂，所以只要是真有难处找她打官司的，她还是会以笑脸相迎，让来的人趁机一睹芳颜。 不过，最近一年，她也不知为何突然“金盆洗手”一般消失在了大众面前。 苏晓手指一转，将u盘握在手心，“差点忘了今天是杜总约我来的，我还以为杜总您和那些只为我而来的男人不一样呢，看来是我高看你了。” 杜钧言盯着她手中的u盘:“苏律师，我以为你是明知鸿门宴还要来的，没想到是早有准备，我果然没看错你。” 他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就更别说等一个和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的律师足足半小时。 在利益面前，他把姿态放低了！ 第2章 重逢 苏晓知道他为什么妥协，没言语，靠着沙发冷眼盯着显示屏上的mv。 她之所以没走，是因为她知道会所全是杜钧言的人，她如果就这么带走u盘，估计都不用走完那条长廊就会被再次“请”回来。 杜钧言:“刚刚跟苏小姐开个玩笑，是杜某唐突了，我自罚三杯，苏小姐千万别生气。” 等杜钧言真喝了三杯酒，苏晓才漫不经心的开口:“本来我就是冲着杜总您来的，作为c市一家独大的商业巨鳄，多少律师挤破脑袋想来，为此，我是诚意满满赴约，没想到……” 杜钧言看着她鬼魅的眼睛在闪烁的霓虹灯下格外水灵，除了美，他想不到第二个词来形容，内心的防备似乎也少了些，疑惑的问道:“你为了来见我，特意拿到了这个？那你之前费尽心思接近我公司的人……” 苏晓突然转过头，冷淡的盯着杜钧言。 她本就不苟言笑，如今严肃的样子，更有种寒意刺骨的逼迫感。 杜钧言到嘴边的话突然如数卡住，他把酒杯举了一下，又自罚了一杯，“你真愿意把东西给我？” 他把视线落在了苏晓的手上。 对于杜钧言的示好，苏晓也没多为难，脸色也顺杆爬的柔和了些，“东西可以给，事也要说清楚，我不是故意接近你公司的人，是他们求到我头上，我才帮的忙，这你不能冤枉我。” “否则，我宁愿不和杜总合作。” 苏晓语气柔顺，很有几分委屈的样子。 杜钧言也似放下戒备，和苏晓又聊了会，就在双方畅谈无阻，准备一手交u盘，一手签合同的时候，包厢门再次被人从外推开。 这进出的人本就多，而且是杜钧言的局，再有客人也不奇怪，苏晓象征性抬起头看了一眼就低了回来。 等眼神经终于跟上她动作的时候，苏晓按在合同上的笔抖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1。 杜钧言留意了一眼苏晓的情绪，假笑十足的站起来迎刚到的客人，“时总，你可迟到了啊！” 时淮，时迅金融的执行总裁，25岁就带团队投资几款爆款游戏，一夜之间公司市值就翻了好几番。 他的名气，也不断水涨船高，有压过杜钧言的架势。 时淮的目光在苏晓头顶停了好几秒，才客气的回杜钧言，“我可是放下手里的工作赶过来的，没想到还是迟到了。” 杜钧言自然不信这客套话，碍着现在不能撕破脸，也就没戳穿:“时总，这是我公司的新任法律顾问——苏晓。既然碰上了，不妨认识一下。” “嗯……”时淮再次看向依旧低着头的苏晓，“倒是听说过苏大律师的名号，得此能人，杜总公司定能蓬荜生辉。” 说完，也不管这话有没有膈应到杜钧言，彬彬有礼的伸出手往苏晓面前放:“苏晓律师你好，我是时淮，很高兴认识你！” 苏晓脸色不是很好，抬起头却已经换上了一副笑脸，“时总名讳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说完，苏晓迅速的从时淮手中把手抽了出来。 时淮没多在意她失态的表现。 杜钧言却在一旁来回扫了好几回，静静地站了会，颇有闲情雅致的勾着旁边的女生亲了一口，才慢悠悠的说道:“时总只是听说过名号？苏律师只是名讳如雷贯耳吗？我怎么听说二位大学那会还谈过恋爱呢？不应该对彼此刻骨铭心吗？” 气氛一下凝重起来，特别是杜钧言说起大学恋爱的事，苏晓心中宛如被人重新揭开痛苦，沉重万分。 苏晓刻意没看时淮，只是弯下腰把刚刚滑了一笔的地方填上了名字，又将u盘留在合同上，然后才语气平缓的说道:“既然杜总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了。” 杜钧言阅人无数，自然能看明白苏晓故意躲时淮的心思，他精心安排试探她是否是时淮安排过来的局，似乎有了结果。 “还以为你们会旧情复燃，看来我多事了。”杜钧言就像是好心做月老办了坏事的态度，拿起了酒杯，“我为我的失态抱歉。” 苏晓心知杜钧言话里有话，也拿起酒杯神色自然的碰了他的酒杯，“杜总，祝我们合作愉快！” 她把酒喝完，又道:“那我就先走了。” 杜钧言故意看了一眼时淮，才微叹了口气，“既然苏律师执意要走，杜某就不强留了，那明天见！” 苏晓也没多说，步履飞快的离开了包厢直奔会所大门。 等走出娱乐场所一段距离，她才靠着路边一棵桂花树吐了好几口气。 以为不会再相遇的，没想到以这种方式再见面。 深藏在内心深处的东西像是被曝光出的秘密，缠绕在心口让人有苦难言。 稍稍平复心情，苏晓才拿出手机给左寒去了电话:“有空吗？来接我一下。” 苏晓和左寒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没像小说电视那般发展成情侣，反而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 大学时期，因为苏晓的缘故，左寒结识了时淮，两人一见如故，后来便成了时淮的左膀右臂，如今在时迅金融任职副总裁。 左寒也不知在哪，手机传递的声音里带着噪音，让刚出私人会所的苏晓有种似曾相识错觉。 左寒:“站那等我，我过来。” 与此同时，苏晓后方一辆停靠的车亮起了车灯。 突然的动静，让苏晓明白了刚刚不是错觉，左寒把车停在午夜门口，从他手机里传来的就是午夜的华尔兹。 车子的引擎声让苏晓想起杜钧言所说的话，立马制止了左寒:“你别过来，现在开始我们最好保持距离。” 苏晓拦下一辆出租车:“我先打车回家，晚点再跟你说。” 很快，出租车驶入主道，隐匿在车流中渐渐没了影子。 第3章 见她 凌晨三点，时淮才独自从「午夜」出来。 此时马路上宁静萧瑟，只有「午夜」附近几米有狂欢的格调，等时淮坐上车重重关上门，左寒才发觉时淮脸色很凝重。 他们相识八年有余，左寒早就知晓时淮不管人前还是私下，脾气都很古怪暴躁，并不好相处。 左寒一边通过后视镜观看时淮铁青的脸色，一边启动车子往市区开。 心里默默吐槽:这大哥的情绪八成又跟苏晓的事有关，每次只要关系到苏晓，就像天要塌般惊天动地。 根据苏晓刚刚的表现，这两位应该是已经见过了，自从六年前两人分手以后，苏晓这个名字几乎成了时淮的雷区。 时淮上车后，脸上的电闪雷鸣已经转换成呼吸都在愤怒，在静得连呼吸都能听见的车内，他终于忍不住爆发了，“苏晓她到底什么意思？她学的不是金融学吗？为什么现在成了杜钧言的律师？左寒，这几年你为了瞒着她的下落真是煞费苦心啊！” “我没瞒你，是你眼中只有工作……” “你没瞒我？我问过你多少次她的下落，可你呢，总以她没联系你搪塞我，我那是相信你，才不质疑你！” “是，在你问我的时候，我确实说了谎，可她回c市也有几年了，在律师界名声大噪，只要你有心找她，不是很轻松的事吗？” 时淮听他的扯淡和借口，火冒三丈的吼了一句:“左寒，你在怀疑我对苏晓的感情！当初我为了找她成了什么逼样你心里清楚，可你倒好，瞒着我她的下落，现在反过来说我对苏晓的关心不是真心的？你他妈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这么多年，这是时淮对左寒发这么大脾气，被他这么一吼，心虚的闭嘴不语。 时淮见他闷声，不悦的一拳打在了车门上。 听到动静，左寒本能的踩下刹车，「吱」的声音划破夜晚的长空，发出足以刺穿耳膜的动静。 接着，左寒才心有余悸的回过头看着怒气冲冠的时淮。 左寒:“你疯了？” 时淮冷眼看着他，没说话。 两人眼神却无声的较量着，谁也不肯再低头认错。 就在这种对峙白热化的时候，来电铃声打破了平衡，左寒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刚准备按灭…… “接！” 一声冷冰冰的话就传了过来。 左寒:“……” 他突然觉得刚刚没有弃车丢下这个幼稚鬼真是不明智的选择，然而官高一级压死人，再和这家伙对峙下去，估计往后余生他也休想有几天安生日子，只好当着他的面接了电话，在某人的眼神威逼下开了免提。 苏晓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左寒，你到家了吗？” 左寒看了看时淮的眼色，某人点头后，他才开口:“我……刚到家。” 时淮双眼死死的盯在手机上，等着下文。 “正好，干妈托我给你带了点东西，我给你送过去，顺便我跟你说点事。” 苏晓和左寒的住所离得近，步行也就五分钟的时间，而左寒五分钟赶回去几乎不可能:“别……” “怎么了？” 左寒开口后才发觉自己如果拒绝会露馅，又抬头看了一眼时淮，在时淮警告的眼神下再次妥协，“我……刚好出门买点东西，我过去拿就好。” 苏晓虽觉得奇怪，也没深究，“好吧。” 左寒抬起头，在触到时淮眼神后立马收起了挂断的手机，“你要去见她？” 时淮沉吟了片刻，脑海里闪过曾经和苏晓在一起的画面——那时他们在一起的每天都会黏在一起。 他书包里塞着满满当当的零食，都是她爱吃的，无论走到哪，只要她想吃，他都能随时掏给她。 他的选修课，她明明不爱听，却每次都要陪着他上，即使整堂课她都在睡觉，他也觉得时光静好。 …… 那些事，过去了六年，却依旧历历在目。 他在回忆中变得茫然，眼神有了些许无助，“对，我要去见她，我要问问她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她总要给我一个解释。” 左寒:“……” 时淮的目光透过路灯的余晖望向左寒，疑惑溢于言表，就只差问出一句“你还有什么事”。 “时淮。”左寒担心的开口说道，“苏晓……如果不愿意解释，你能不能别逼她。” 苏晓平日里看似强大，内心却很懦弱，她不会让人去了解自己的想要护住的东西，特别是她觉得不堪的，偏偏，离开时淮的理由就是她最不愿意提及和触碰的。 当年苏晓的不告而别就是不知如何去结束这段感情，时淮如今要问这缘由，无疑是让苏晓面对她的不堪，左寒担心会出事，所以提醒着时淮不要太过分。 时淮是个容貌清隽俊雅，气质秀逸出尘的家伙，他冷着脸时很像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他冷漠的望向车外，许久，他薄唇轻言，“好！” 沉甸甸的一个“好”字，包含他这六年无尽等待的失望。 半小时后，车才在一个没保安的小区里停下，还没下车，就看到几个酒鬼在撒泼犯浑。 时淮:“这都什么小区？她就住这？” “那还不是为了躲你。”左寒看着窗外，“她还是很了解你，她知道你会在金融圈找她的消息，所以花了几年去学法律，学成以后才回的c市。 跟她料想的一样，你真就只关注金融圈，加上这几年为了公司，你也经常飞外地，不太在市内，所以对这里的情况多多少少也闭塞了些。 避免出现在你面前，她除了工作，就蜗居在这。 这世界就这么奇怪，你越找一个人，就算这人在你身边，只要有心，她就真能不被你发现。” 时淮:“我不认为这里面没你的功劳。” 左寒确实经常提醒身边的人，不让他们提起苏晓这个人，而且他也会经常把时淮的行程告诉苏晓，让两人相遇的概率降低了许多，可如果时淮偶尔看几次市级新闻就会发现苏晓的存在，可偏偏没有。 他不认为这一切都是他的原因，“时淮，别为你自己找理由。” 时淮冷哼一声，推开门下车，左寒立马跟上了他。 “我不想跟你争论这些。”时淮单手插在裤兜，“就凭我单身六年，就足够证明苏晓在我这的重要性。” 左寒被他一句话怼上，竟也回不上话，“哦……我其实没有质疑你对苏晓感情的意思，我就是气愤你根本不了解苏晓。” 时淮闻言，脚步停了下来，刚想再喷左寒，公司的紧急电话就打了过来，时淮只好把想见苏晓的冲动压下，目光从左寒身上略过，“不管怎样，我还是会来找她问清楚，就算是被判了死刑，我也要死得瞑目。” 左寒不知为何，总觉得苏晓和时淮见面就像两颗要爆炸的炸弹碰面，杀伤力会很大。 这次因为公司有事躲过去了，下次呢？左寒不敢想象那画面，趁着时淮转身上车的功夫，他小心翼翼的把目光投向前方那栋还亮灯的窗户，只有一秒他就收回了，然后才上车把时淮送回公司。 在车上，左寒向时淮解释今天的反常，“从小到大，我把她当亲妹妹一样待，我维护她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本能。 如果你因此记恨我，我也没有办法。” 时淮:“我只问你一句，你明知道我不会参加杜钧言的聚会还极力说服我过来，是不是为了让我和苏晓见面？” 左寒噤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时淮却从他的沉默中找到了答案。 第4章 较量 c市是国内出名的大城市，不仅有国内几大公司的总部扎根，更是娱乐明星经常光顾录节目的常驻之地，网红，明星粉丝纷纷打卡的圣地。 早晚上下班高峰，是交通瘫痪的高峰期。 私家车堵，便有很多小绵羊在车流中横行霸道，任由交警叔叔怎么拦截收缴无证车辆，这种无牌无证的车依旧数不胜数。 再有几个怨气冲天的司机不给这些乱窜的电驴让行，来个「我偏不让你过」的追尾，别停……就能制造一起堵个「天荒地老」的长龙。 看着望不到头的车队，苏晓拿出一张红票放在司机手边，“师傅，我今天第一天上班，快赶不上了，我就在这下，不用找了！” 出租车司机低头看了一眼钱的数目，撇着嘴角按下了开锁键。 明白人都知道，照这么堵车下去，车表上的费用绝不止这一百元，所以他甩脸色甩得很直接，要不是为了赶时间，苏晓真想和他好好理论一番。 刚下车走到车头的位置，车子发出刺耳的喇叭声，震得她耳朵近乎失聪。 苏晓嘴角一勾，侧头和车内的司机来了个对视，司机挑衅的眼神让苏晓的脸愈发的冰冷。 她退回到副驾驶的车窗旁，弯下腰和司机来了个平视对峙，“现在你车表上的价格是20，我给了您100是对你的尊重，如果你非要发泄你的不满，我不介意让你倒贴给我钱。” 这个说法倒是闻所未闻，直到苏晓扔进一张名片，司机才知道她话的意思。 几乎没有犹豫，他踩着油门跟上了前面那辆车，夹着尾巴逃之夭夭。 出租车刚走，旁道的一辆豪车就插队停在苏晓身边，后座的玻璃也摇了下来。 苏晓这才发现车内坐着杜钧言。 杜钧言温和的笑着，“苏律师，你刚才那一下是真解气，我都忍不住想给你鼓掌了——不知道苏律师愿不愿意赏脸蹭我的车一起去上班？” “不知道蹭车迟到杜总扣不扣我钱？” 杜钧言像是听到笑话般轻笑声，伸手推了推金丝边眼镜，似是温和的说道:“关于迟到扣钱的问题在我们公司不存在的，毕竟我是很开明的老板。” 苏晓也没客气，从另一边上了车，刚坐好，杜钧言就从前座助理手中接过一捧花，递在苏晓面前，“欢迎苏律师正式成为杜翔集团一员。” 对于杜钧言此举，苏晓觉得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听过很多人说杜钧言是撩妹技术高超的钻石王老五，而且还是王老五中相貌姣好的。 苏晓接下了花。 “对了，苏律师，今天刚好我要去一个项目的招标会，不如你和我一起吧。” 苏晓捧花的手藏在花束中紧握一下，虽不知这招标内容，杜钧言能让她第一天就去参加，也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试探或是挖坑皆有可能。 苏晓点头:“还得谢谢杜总给我这个机会。” “没关系，毕竟苏律师不是外人。”杜钧言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苏晓:“这次招标如果成功，我就能在游戏领域碾压时淮，到时候收购时迅金融就容易很多了，苏律师觉得我们胜算的把握有几成？” 面对杜钧言的试探，苏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杜总不必如此套路我，我和时淮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我既不了解时迅金融的实力，也不知道我们公司的计划内容，我没办法说出谁胜谁负。 杜总想必不了解我，我关注的从来都是如何不让自己客户有金钱荣誉上的损失，如何帮客户解决麻烦。 对商场的事我不感兴趣。” 杜钧言一笑，手指在二郎腿的膝盖上敲了敲:“知道我为什么要试探你吗？” 苏晓:“我理解！” 她的答非所问让杜钧言一时找不到话接下去。 坐在前座的助理好奇的侧过身瞄了一眼苏晓。 “你们商人喜欢玩阴谋论，但我一介女流而已，只想赚钱。”苏晓受打击似的，语气有点丧，“杜总最近和时迅金融明里暗里的较量我也了解一些，相信杜总也不是第一次和时淮这个人接触，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和时淮走得近？我和他之间除了大学那段时间，分手后就谁也没搭理过谁，所以我何必为了一个老死不相往来的前男友来得罪杜总？” 苏晓将花放在一边，拿出手机，“这台手机是我工作和私人共用的，杜总要还是不信我，我只能以此表真心——喏，杜总随意查！” 她解开手机密码放在手心，摆出任君观看的姿态。 杜钧言目光落在苏晓白皙的手掌中，没上前拿，也没开口说话。 没一会，车子拐进了地下停车场，周围逐渐漆黑。 如果苏晓没看错的话，此时应该位于c市最繁华的商业大厦，从隧道拐进停车区，就能看到好几个投影在墙上的广告，颜色繁多，泛着一股铜钱臭的气焰。 因为招标会的缘故，地下停车场也被严格把控，从电梯出入的人员都要查看工作证和邀请函。 这次招标会的老总早已等候在会场的门口，亲自迎接招标的各大公司负责人。 这位老总有着傲人的啤酒肚，憨态可掬的笑容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者，见人立马就热情得上前招呼，抓住杜钧言的很是用情至深的连压几下，“还劳烦杜总亲自过来一趟，倒是我司的荣幸呀！” 杜钧言和颜悦色的笑着:“您是长辈，应该的，希望我们杜翔集团这次能中标！以后我就可以经常和您探讨学习了。” 老总知他是笑面虎，听了他的话，并没往心里去，随便含糊几句就引他进了会场。 杜钧言找了个位置坐下，侧身靠在挨苏晓这边的椅背上，小声的跟她介绍起了今日招标的竞争对手。 “时总，欢迎欢迎！”刚刚那位老总的声音响起。 杜钧言一边继续讲着那些他看不上眼的竞争对手，一边往门口瞄去。 很快，老总就带着仪表堂堂，风流倜傥的时淮走了进来，老总嘴里还念念有词:“时总，关于这次招标的计划书我昨夜看了一宿，你们团队的想法新奇，很符合当下流行趋势，也契合我们公司未来的方向，我和董事会讨论过，都觉得不错，时总，可见你在这方面算的上领导者了，不知你们报价还有商量吗？” 这次是国内外很火的某款手游的新项目招标，因为原有团队没有找到创新方向，便向具有这方面能力的几大公司抛出橄榄枝。 第5章 别来无恙 这个时候，只要加入便可一战成名，谁都想走一次捷径。 时淮态度端正的跟在老总身边，脸上却无任何表情，眼神冷漠的从杜钧言和苏晓身上滑过，随口搪塞:“谢谢前辈抬爱，我初出茅庐，还是有很多成长空间。” “哈哈，时总真是说笑了。”老总心情极好，“未来是你们这些年轻有为的后起之秀的天下，我们向你们学习才是——来，时总坐吧！” 时淮一来，便成了众人的焦点，老总亲自迎接，还落座在主位上，让人很有危机感。 该行为也顺利的刺激到了杜钧言，脸上温和的笑容立马收敛许多，跟苏晓滔滔不绝的嘴也自觉闭上了。 杜钧言眼睛就像长在了时淮身上，一刻也没离开过。 苏晓见此，没言语，只是下意识的往后坐了坐，做了个想要逃避的动作。 她不敢多看时淮，只能低着头盯着自己没有任何装饰的高跟鞋。 这种沉重的气氛直到招标会结束也没消散。 “苏律师，该走了！”杜钧言冲她喊道。 苏晓这才发现招标会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杜钧言和时淮的团队还留在这。 方才还恨不得能隐身的苏晓立马挺了挺胸，仿佛随时上场的战士:“杜总，这次招标只留下我们和时迅金融，是有什么含义吗？” 杜钧言看了不远处依旧洽谈风云的两人，脸色不是很好，“没有定性的事暂时还没办法下结论，不过，应该是咱们还有竞争的机会。” 苏晓茫然的看着他:“今天能出结果吗？” 杜钧言摇了摇头，便往时淮和老总两人走去。 留下也没什么事，苏晓便和杜钧言助理说了一声，提前离开了现场，先去地下停车场等他们。 她刚等到电梯口，就感觉到一股阴沉的空气拢过来，没回头，她都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那种沉甸甸的思绪瞬间席转她的胸腔。 原来，有些东西就算过了很多年，依旧记忆犹新。 他身上的气息和磁场，她不用回头便能轻而易举的感受到！ “苏律师，别来无恙！”充满磁性的嗓音轻柔柔的飘来，带着与生俱来的诱惑力。 明明很好听，却给人无形的压迫。 一句别来无恙，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和岁月峥嵘，冲击着苏晓以为死透了的心。 她的手指不自觉的攥在一起，那些原以为不会想起的记忆扑面而来。 沉默。 唯有沉默才可解决这令人心痛的重逢。 电梯到了，她也没开口。 两人都进了电梯。 似是不耐，他又重新开口，嗓音有了些沙哑:“六年不见，苏律师难道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苏晓心脏撕裂的疼痛，嘴动了动，居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晓？”时淮敛眸，语调中已然不悦。 苏晓把背挺立，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怂，不那么不知所措。 “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好说的，六年前就结束了，现在不过是竞争对手而已。” 时淮以为她至少态度客气些，没料到会如此生疏:“结束了？” 他的话轻得如随风飘荡的青烟，若不仔细些，都无迹可寻。 “所以你连一句分手的话都不想送给我！” 他忍不住的冷笑，站在她身后，眼圈渐渐泛红，“在你离开的时候，我都以为我们是相爱的。” 苏晓:“……” “只因为想亲自为你披上婚纱，和你从年少走到白头，我站在原地等了你六年，一直单身到现在。从未想过，你会对我避之不及。” 苏晓脑袋“轰”的一下炸了，所有压抑的情绪一下窜了上来，半响才开口:“等我？从我不告而别那天起，我就没打算再见你。” 两人突然陷入无声的沉默。 电梯下落的声音虽不明显，却在静谧的环境中格外的凸出，叩着心中那根弦很是狂躁。 “明白了。” 苏晓从三个字听出寒冬里微弱的叹息，仿佛下一秒即将失去生机般凄冷。 透过电梯门的反射，她看到他硬朗的脸上露出的失落和受伤。 在密不透风的空间里，苏晓如同被传染，内心油然而生出一种心疼。 而她即将说出口的更多违心话也没能说出口。 电梯一到地下室，苏晓就从里面逃生般走出来，靠在拐角处大口喘气，越用力的呼吸，眼泪就越不听话的想要破壳而出。 她猛的抬头，睁大眼睛止住想要掉下的眼泪。 “苏晓。” 充满担忧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苏晓一偏头，就看到了阳光朝气的左寒。 他拧着眉担心的问道:“我看到一个人影像你就过来看看，你还好吧。” 时淮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角落里，冷然一笑，“这么多年都铁石心肠过来了，能有什么事！” 左寒:“去你丫的，闭嘴。” 说完，他拉上苏晓就打算走，时淮却叫住了他们:“等等，你是不是和杜钧言在一起了？” 第6章 离他远点 不等苏晓说话，左寒已经投去了不太和善的眼神。 苏晓不太在意的扯了一下嘴角，满脸写着「与你无关」，冷眼瞥过:“是又怎样呢？” 时淮紧紧盯着苏晓平静的秀脸，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他想要的答案:“他不是什么好人，离他远点。” “时总，你还没从刚才前男友的角色出来吗？”苏晓冷笑一声，“我不是三岁小孩，我有自己的判断，再说，也轮不上你……” 时淮语气不好的打断:“我是管不着你，左寒总归我管吧？” 左寒一怔，刚从他嘴里嗅出一丝别样的味道，时淮又口无遮拦的继续说道:“我和左寒的关系也没你想象中……那么单纯，我不喜欢他跟杜钧言走得太近，我不舒服！” 左寒:“……” 怎么就无缘无故被“扳弯”了？果然锅从天来。 “哦……”苏晓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她今日穿着简练的西装工服，在昏暗的灯光下带着异样的风韵:“你是不是那方面的人我不清楚，可左寒我了解——他虽然母胎单身二十七年，但他绝对是大直男，笔直的那种！” 左寒没吭声，时淮却被苏晓的拆台气得呼吸急促起来。 苏晓话锋一转，眸角带光:“再说刚刚也不知道是谁在电梯里对我……” 接收到时淮愤怒的眼神，苏晓乖乖把取笑他的话吞了回去。 此时时淮内心已经张牙舞爪，逮着左寒就往车库深处走。 直到确认两人不会去而复返，苏晓才收起脸上快要僵掉的笑容，刚刚得意的样子立马被严肃冷漠所取代。 —— “苏小姐刚走，时淮也离开了会场，两人是一起下去的。” “他们下去以后在暗道里有争执，不像是装的，至少暂时看来苏小姐没什么问题。” 杜钧言的助理跟在他的身后汇报刚刚跟踪看到的情况，助理步伐警慎，措辞严谨，快走到电梯处，脚上才加了些速度，率先按了电梯。 “呵呵。”杜钧言慢条斯理的整理着手腕处的别针，带着几分戏谑的嘲讽道，“有意思。” 杜钧言平日里装着笑面虎，在人前也人模人样的说着人话，一旦私下没人，就原形毕露一样，一双眼睛宛如嗜血的猛兽，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王者气焰。 不过这些，也仅仅只在没人的时候，所以他情礼兼到的人设从未崩过。 “杜总，苏小姐这个人可信吗？”助理看到杜钧言魔鬼般的笑脸，竟一时有些冷汗直冒。 因为比起以前那些暴戾恣睢的面孔，此时藐视一切的样子更加令人窒息。 刚刚还在会场稳重且游刃有余的杜翔集团董事长，仿佛是他精心表演的角色，这一刻他完全脱离了那种虚假的环境，露出他本身的人性。 无论从语气，眼神，动作，他完全蜕变了。 杜钧言侧头把视线落在助理身上，看到今日里格外小心的助手，他眼睛轻眯，不知是不满意他问的问题，还是不满意如此怂包的助理。 杜钧言上了电梯后，才随口问道:“他们都聊了些什么？” “时淮让苏小姐离你远些。”助理挑了个重点说，“不过苏小姐并没有含糊，把时淮给怼上了，要不我安排几个兄弟跟着苏小姐吧，万一她偷偷跟时迅金融通情报也好及时止损。” “可以……”杜钧言严肃的说道:“找几个身份清白的兄弟，苏晓是律师，别让她抓住把柄。” 助理知道杜钧言所隐晦的意思，立马把他的指令传达了下去，很快手下的人就找好了人，并安排妥当。 在杜钧言下电梯的时候，助理就给杜钧言递了个眼神，两人都心领神会的又换了副面孔往苏晓方向走去。 在回公司的路上，杜钧言把今天的招标的事情同苏晓又详细说了一遍。 “今天的招标会上，招标方看中了我们和时迅金融，在我们公司报价低的程度上，希望技术和策划能再完善，而他们希望时迅金融的报价能再降降……” 杜钧言说得通俗易懂，像是故意如此一般。 “简单说，他们想让我们和时迅金融行成竞争，至于是良性竞争还是恶性竞争，他们不管，他们只等最后的胜家交出最完美的答卷。”苏晓说话时，声音虽不中性，开口却自带气场，让人一听就知是有智谋之人。 坐在前座的助理，看似两耳不闻窗外事，其实车内一言一行他都有留意，苏晓自身带有的强大磁场，居然一点不逊杜钧言，这令他不由的高看一眼，也难怪杜钧言一边惜才，一边又要高度提防她。 “苏律师，站在你的角度看，我们还有竞争的必要吗？”杜钧言再次抛出了一个试探性的问题。 苏晓镇定应对:“公司既然有收购时迅金融的计划，这次机会自然不能放过，不过明显招标方现在更看中时迅金融，我觉得杜总你应该要尽快拿出让招标方满意的方案。” “我觉得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杜钧言神秘的一笑，目不转睛的盯着苏晓。 不知为何，苏晓心里一紧，预感接下来他要说的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苏晓努力控制自己面部表情，内心冒出的不安让她坐立难安，索性她便抬起头和杜钧言四目相对，在气场上先把气势冲上去。 “什么办法。” 在取得杜钧言信任之前，她必须要先保护好自己。 “把时淮的方案拿过来！两相结合，最完美不过。”杜钧言似笑非笑，一双眼睛藏在镜片后，盈着笑意，“我说的对吧，苏律师。” 苏晓在他眼中看到的了权谋和杀戮，放在膝盖上的手顿时收紧了几分。 就在下一秒，那温和的嗓音又说了一句话，“我觉得苏律师是最适合去拿这份方案的人，不知道苏律师愿不愿意为了公司牺牲一下。” 温文尔雅的杜钧言，说出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也很从容，从容到苏晓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引以为荣」的恶魔。 第7章 重见年少的你 后来，苏晓便被杜钧言直接送回了家，连第一天入职公司的流程都直接跳过，美言曰:苏律师好好准备，我等你的好消息，等你回来，入职和庆祝一起办。 同时，刚回到办公室的时淮懊恼的在沙发前走动，烦到极限时，他突然将左寒手里的杂志直接抢走摔在沙发上:“你告诉我，苏晓她到底为什么接近杜钧言？我不觉得她是为了钱。 我就知道，只要没人管她，她就无法无天，作天作地，现在有出息了，单方面分手就算了，还敢公然和我对着干，她想干嘛？嗯？” 时淮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刺激过了头，他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和苏晓相处才是对的，只好把气成倍的撒在左寒身上，被莫名当成泄火的无辜群众，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了一眼他。 时淮气愤的一屁股也坐了下去:“昨天晚上不是挺能说会道吗？今天哑巴了？” 左寒:“……”不敢吭声。 “不想说？”时淮点了点头，“看你这态度看来是真知道些什么，那行吧，你既然不想说，那我就自己去查，我现在知道她人在哪，查她的事轻而易举。” 他话音刚落，左寒就急眼了:“不是，时淮，你有意思吗？苏晓都说得那么明白了，你们两井水不犯河水不挺好，你在这自作多情个什么劲？我就算告诉你又怎么样？她现在是苏晓，就只是苏晓，不是你时淮的女朋友，懂吗？” 时淮眼皮抬了抬，深邃的眼眸中有水光:“你……知不知道杜钧言有多危险？” 这时，左寒的手机很适时的响了一下，很快，左寒就把手机推到了时淮的面前，语气沉重:“看看吧……” 说完，他便起身往门外走去，时淮狐疑的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然后才往手机屏幕看去。 看到“苏晓”两个字后，时淮神经绷紧，飞快拿起手机把短信内容看了一遍。 “左寒，有件事可能要提前跟你通个气，杜钧言要我通过一些手段从时淮手里拿到你们游戏的策划方案……” 光这些字，都足够让时淮石化在原地。 没一会，左寒抱着几瓶酒又回来了，神色有些凝重的把酒如数放在时淮面前:“她比谁都知道杜钧言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看到了，她想入职杜翔集团并不容易，第一天杜钧言就给了她这么大的一个下马威。” 时淮很聪明，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苏晓去杜翔集团一定有目的，所以，左寒也没打算瞒着他。 在地下车库的暗道，也是时淮发现有人跟踪，才在那里演了一场戏。 时淮一时不知如何接话，随手开了一瓶酒就往嘴里灌。 左寒把手机收了回来，默然的看着时淮喝完整瓶酒才说道:“这件事你怎么处理不必告知我，你愿不愿意让她接近你，是你的事，我不会参与，我给你看短信也有私心的，我就一个要求，你和苏晓的感情六年前就草率的画了个句号，我希望你暂时别再拿过去戳她的痛苦——适当的时候，她会给你一个解释的。” 谁也没预料到，一场初恋的重逢要演变成商场的尔虞我诈。 就连苏晓也没想到，杜钧言会这么直接的用时淮来试探自己。 她别无选择。 如果不能留在杜翔集团，她这辈子只能浑浑噩噩的活着。 【此处作者手动保命:苏晓决定窃取时淮公司策划绝对绝对绝对是有内情的，后面会反转，会给男主交代，会暗中帮男主拿下招标的，求你们别弃书，X﹏X】 —— “杜钧言已经对「飞腾科技」施压了，私下也在稀释最大股东的股权，现在飞腾科技绝大股东代表依旧不愿意接受杜翔集团的收购，但是也有一部分开始倒戈杜钧言了。”苏晓和助理米露在通视频，米露神色凝重，汇报手边的工作:“有个股东私下找过我，杜钧言的人拿着一些资料想要策反他，通过股东会绝大数的支持票把持股最大的安叔弄下马，以此以最低价把飞腾科技收入囊中。” 苏晓:“安叔一直反对杜翔集团的收购，甚至不惜找企业融资，杜钧言没对他为难吧？”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发现杜翔集团在对飞腾科技的资金链做手脚…… 应该想通过股东会和资金链短缺双施压下逼安叔就范，另外还有最近约安叔的活动有些增多，安叔自己可能没在意，但我总觉得有些可疑。” “米露……”苏晓神色犹疑，“安叔你要多留意一下，实在不行，必要的时候暗示一下他找其他出路，其实飞腾科技现在虽然技术过硬，可渠道和市场跟不上，未来只会寸步难行，收购也未必不是一条出路。” 在落地窗前，苏晓单薄的身影靠坐在沙发上，叹息了一声继续说道:“安叔这份恩情我无以回报，如果他同意了收购，你告诉他，我会尽量让飞腾科技得到最好的归宿。” 米露:“你难道要去求杜钧言？苏晓姐，杜钧言很可能会对你有过分的要求，毕竟他的品行……” 苏晓脸色沉重的打断了她:“我知道……你做好我吩咐你的事就行！如果杜钧言的人约见安叔，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米露很少从苏晓脸上看到为难之色，不由的惊一下，意识到事态严重，米露也没再多说。 心事重重的苏晓一夜未眠，天刚亮就换了身清爽些的衣服出门了。 —— c市大学坐落在这座城市的中心，学校后侧有一枫树林，让这所百年高校一年四季独具魅力。 这是苏晓曾经待过的地方。 也是关于有时淮记忆的地方。 站在校门口，苏晓心口还是不自觉的抽痛了一下，尘封很久的记忆扑面而来，一下一下缠紧她的心脏…… 踌躇不前的她，做了很久心理斗争，才迈开步伐踏进六年未回的母校。 “怎么感觉脸色很憔悴，你还好吧？”刚到教学楼，就遇上了左寒。 “没事……”苏晓露出一个笑容:“时淮在哪个教室开讲座，我现在过去。” 左寒:“你真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我知道，我愿意为我的行为负责！” 对于她来说，留在杜翔集团已经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奢求了。 左寒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把教室的位置告诉她便离开了。 苏晓一步一步的往时淮所在的阶梯教室去，越走，熟悉的记忆就越清明，那些原以为遗忘的岁月，仿佛就像昨日刚刚度过一般，一一从脑海闪过。 在那间曾经无数次翘首以盼的教室门口，她听见他单调的音色从里面传来，很多年前，她就是在开学典礼上听着他生涩的演讲，被他拘谨的模样所吸引。 纵然时光一晃八年，他的声音也沉稳了，可依旧会让她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第8章 小乌龟 苏晓将头发绾成马尾，又从背包中找出一副大眼镜带上，终于不慌不忙的弯下腰从后门溜了进去。 自从离开C大后，苏晓还是第一次这么蹭课。 在很久以前，她为了多和他待会，做过很多现在想起都觉得疯狂的事，比如，蹭整个国内最权威教授的专业课。 当年是座无虚席，甚至听课名单都严格把控，一旦发现蹭课还有被开除的风险。 可她仗着男友是教授最得意的门生，肆无忌惮的蹭课也就罢了，还公然“睡”课。 现在再重新“蹭课”，显然心境已然不同，遮在头顶的背包恨不得把一张秀颜全部挡住，但很显然，她不但没把自己存在感降低，反而一路上还被好几个大学生低头围观。 等她好不容易找到空位坐下，讲台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时淮看向她的方向：“那位同学，请你不要打扰其他同学听课。” 这是时淮课堂上，第一次容忍迟到的同学，大学生纷纷回头打量苏晓。 扎着马尾，带着足有半张脸大的眼镜的苏晓，充满青春的气息。 众人发出一阵唏嘘声。 “看哪呢？---看我！” 时淮强行把大家八卦心思打压。 苏晓低着头向他和同学都鞠躬致歉后，才坐下。 关于“新型互联网”的专业知识再次飘荡在耳边，可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昏昏沉沉，这么多年，她还是逃不过一听这个就想睡觉的定律。 半梦半醒中，她好像又看到初遇时淮的那天。 尽管那天冒着酷暑的天气挤在没有空调的大会堂，时淮的出现却照亮了她的人生。 开学典礼举行到一半，苏晓热得额角蒙着一层汗水，刚想起身去透气时，一个少年捏着一张演讲稿上了台。 看得出他很紧张，笔直的站姿活像谁在扳他脊椎。 这个念头一起，苏晓起身的动作也缓了下来，她脑海闪过想看他接下来会不会出丑的想法。 少年握着话筒，一次，两次...调整姿势，很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小家伙，苏晓嘴角慢慢扬起，那一刻起，好像一扇门在慢慢打开，让她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尝试好几次张嘴后终于发出青涩紧巴的声音：“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各位同学：大家下午好，我是2098级新生时淮！” “时淮！”苏晓下意识跟着念了一遍，心脏猛然的加速。 他的名字很好听，也很特别！语速快点，便是释怀！ 和他的拘谨相比，他的演讲稿很精彩，赢得前排一众教授的热烈掌声。 等他下台，苏晓才逆着人流从侧门出了大会场。 本就没想走太远的苏晓，靠在一侧的墙边用演出流程表扇风。 她的位置和后台挨着，所以当那扇门有动静的时候，苏晓几乎是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即便依旧是拘谨的模样，这次她看清了他的俊美。 那时候她才相信，原来小说里写的那些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是真实存在的。 后台微弱的灯光打在身上如同设计好的背景，让他整个人都像在闪着光，使人挪不开眼睛，就连近乎娇羞的拘谨都变得很可爱了。 苏晓的耳根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那一眼，便是一念万年！ ... 下一秒，苏晓突然醒了。 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她从有他的梦中惊醒。 睡眼朦胧的她把空荡荡的教室环视半圈，还没弄清状况，就撞进了一双温柔的眼睛，他斜靠在旁边的座椅上：“做噩梦了？” 对上她视线的那刻，他露出温柔似水的笑容，连同语气也是软的。 这和几年前刚睡醒的午后完美契合，暖阳懒洋洋地透过窗户跑进来，他揉着她的头发，轻声问道：“睡醒了？” 那是她曾最动心的瞬间。 也许是刚睡醒，意识并未完全恢复，她本能的点头：“嗯。” 苏晓乖得像只温顺小猫，时淮一下怔住了。 职业嗅觉非常敏感的苏晓，立刻意识到气氛的不对劲：“那个...” 一直默不作声的时淮突然站起身，顺手把她也拉了起来：“走吧，去吃饭。” 苏晓把手缩回，掀起眼皮瞪了他一眼:“时总，男女授受不亲。” 时淮眉头微蹙，应该是被她气到了。 片刻后，意识到自己今天还有任务的苏晓，立马换了一副笑容:“走吧走吧，等会食堂该关门了。” 时淮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冷冷的打断了苏晓装出的兴趣盎然:“苏律师，你应该不是学校的学生吧，好像不能进这里的食堂。” 苏晓:“……” 这是人干的事？这是人说的话？几年不见，时淮这家伙变得格外记仇。 刚刚明明就是某人拉着她说去吃饭。 苏晓虽然无语，可还是要继续装模作样:“看来今天时淮哥心情不太好。” 时！淮！哥！ 时淮连眼神都变了！他到现在才明白，苏晓在作死的边缘彻底疯了。 为了接近他，能屈能伸！ 看到她无所畏惧的天真无邪的笑脸，时淮默默移开了目光。 苏晓观察能力很强，乘胜追击继续软糯的说道:“时淮哥，我连早餐都没吃，很饿的。” 对于自己卖力表演的效果，苏晓很有信心，无辜的小眼睛追着时淮视线跑，小嘴微微撅起，有些活泼机灵。 时淮喉结不动声色的滚动了一下，忍住想要勾起的嘴角转过身冷漠的说道:“跟上！” “哎！”苏晓转身拿了包小跑跟上，可奈何时淮大长腿走路速度极快，她有些吃力:“时淮哥，你慢点，你这样我都不优雅了。” 时淮闻之，不慢反快，极为搓火，“小乌龟，快点！” 「你才小乌龟，你全家是小乌龟！」 苏晓在心里暗暗回怼，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但脚还是很诚实的跑了几步。 走了几步，苏晓就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她怎么觉得某个全家是小乌龟的家伙脚步缓了下来。 为了验证是自己错觉，苏晓把脚步放慢了，看到那个身影并未因此隔太远，她才相信那个家伙迁就了她。 苏晓:“……” 为什么会突然有种负罪感？ 时淮一路慢悠悠的往前走，因为怕被误会，苏晓没敢靠太近，眼睛还偶尔在时淮身上瞟一眼，在旁人看来，她的行为就变了质。 加上时淮又帅又有才还是成功人士，难免怀疑她是「疯狂」的爱慕者。 第9章 时老师 一个女生忍不住上前问了一句:“同学，你是我们学校的吗？” 苏晓用眼神暗示女生不要问出来，然而女生是个不识趣的。 只见时淮歇了脚，回头看向了她们。 女生直接堆起满脸的春风笑容:“时老师，上午好！” 时淮只是校方邀请开讲座的，并不是老师，可学生总喜欢用“时老师”来称呼，一开始时淮还会纠正，后来慢慢也就习惯了。 他微微颔首，又朝苏晓扬了扬下巴:“怎么了？” 女生见传闻中从不和学生搭腔的时淮居然搭理自己，兴奋得都快忘乎所以了:“我看她一直鬼鬼祟祟跟着你。” 苏晓:“……” 她冤枉！她没有！是你们时老师请她吃饭的，广大读者朋友都可以见证。 也许是因为今天太阳太过毒辣，把她粉嫩的小脸晒出了绯红的晕圈。 某人却玩味的看着她，嚣张得很欠揍。 按理来说，苏晓最会处理这种事情，今日却出奇的反常。 直到苏晓没了耐心，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时淮沉笑道:“这是我学生，找我的。” 说完，他抬起手招了招，苏晓立马听话的走了过去。 只是，她把头埋得很低，小心脏在扑通扑通的加快了叫嚣的速度。 “怎么？饿得没力气走路了？” 那个女生听到时淮这么酥的话，惊到被五雷轰顶的程度。 “时……老师！！！”女生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你们……” “还有事吗？”时淮侧着头，没有任何的情绪，却下了明显的逐客令。 女生:“没有没有，时老师再见！” 看着女生三步两回头的走远后，苏晓抬眼看着他。 “还以为你会用我是你女朋友的烂梗。” 苏晓突然对时淮有了一个新高度的认识。 “六年不见，自恋本事见长不少。”时淮慢吞吞的说，慢悠悠的走。 苏晓突然窜到时淮前面，两人相对而立，她慢慢附身往他身上靠近，近到鼻息间都是彼此的气息，近到时淮眼神中流露出别样的思绪，她才停下动作，手指不轻不重的勾了勾他的领结。 这一幕，彻底让时淮破防了！ 喉结不受控制的滑动，有种想要把她就地正法的冲动。 “在时老师面前，我还是有信心自恋的呢！” 苏晓嘴角上扬，再次放软语调。 “时老师！做你女朋友应该绰绰有余吧。” 她故意的挑逗，加上软到一塌糊涂的窃窃私语，不知不觉间让他脑子一片浆糊。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惊慌的呆滞。 “时老师！该走了哦！”苏晓见好就收，立马撤出危险地带，兀自往前走。 背过身，苏晓暗自吐气，好像玩过火了。 —— 苏晓没跟时淮客气，拿着他临时的饭卡刷出了好几个高级早点，然后坐在空无一人的大食堂好整以暇的大吃大喝。 在胃口这方面，大学那会就没输过。 时淮坐在对面，看到毫无形象的人儿，边喝着果汁边说道:“不怕长胖？” 吃嗨的苏晓脱口而出:“我什么体质你……” 戛然而止的话，让时淮脸色都变了，没给他多少反应，苏晓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吃了一口小笼包:“你今天为什么几次三番的反常，我是杜钧言的人，不怕我是来套路你的？” 时淮苦笑了一下。 “如果我说，我后悔了，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吗？” 苏晓眼睛清澈明亮，望向他时泛着迷人的水漾，让人一见倾心。 可对于时淮来说，这是致命的伤害。 为了方案，她连复合的话都搬了出来，一切结束以后呢？是不是又要被抛弃？ 说不出的心伤！ 时淮的沉默，也给了苏晓重重一击，漫上她心间的竟是满怀失望。 “我开玩笑的！”她低下头掩饰了自己的慌乱。 这些逃不过时淮的眼睛，看到她落寞的神情，他微微一怔，如鲠在喉。 随后他正色道:“我不是随便的人。” “我知道……”苏晓又夹了一个烧麦吃，再抬头时，已经春光满面:“单身六年没有任何绯闻，时总洁身自好是行业内出了名的。 本来不太相信，今天试了几次，发现时总确实有过人之处。” 时淮:“……” 理由找得好随便。 苏晓:“时总，你对这次竞标期许多高？” “至少势在必得！”时淮脸色微冷，从她手中把冰水换下，递上了一杯温水:“杜钧言派你过来探口风？” 岂止探口风，还想偷策划！ 苏晓暗暗吐槽，面上依旧春光明媚:“我其实……” 对面的时淮拿出了手机，苏晓看到他手机壳上的logo后，慢慢消了音。 上面印着两个卡通人偶，即使已经六年，苏晓还是一眼认出那是当年她画的「她和他」。 苏晓一不留神，嘴里烧麦一口吞了下去，卡在喉间差点背过气。 “还好吧？”他放下手机，举足无措。 “没事。”苏晓很不见外的拿过他手机端详:“这是我当初画的？还挺好看，你怎么打印出来的？” 时淮:“打印机打印的。” 苏晓:“……” “喜欢？”时淮看她爱不释手的样子，“借你多看几眼，我去上个洗手间。” “好啊！谢谢！”苏晓跟个小孩一般露出得到心爱玩具的灿烂笑容。 时淮目光迟疑的从她身上移开，心底里精心保养的玻璃瓶突然破碎，发生了绝望的信号。 下一秒，他还是起身离开了。 苏晓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后，脸上再次飞速换上冰冷的面孔，将手机翻了过来。 尝试按亮手机，不出意外需要输入密码，试过他的生日和重要纪念日后，只剩一次输密码的机会，她没想到会如此不顺利，捏着手机的手心慢慢捂出了细汗。 这是今天“复合”手段失败后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如果没成功，后面会更难，所以必须一击制胜。 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她输入了“”。 几乎在同时，她害怕得闭上了眼睛。 并没有感应到失败时独有的震动，反而有了清脆的“叮”的声音，她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睛，果然看到的是手机开锁后的页面。 费尽心思想要拿到的东西就近在迟尺，苏晓没有预料中高兴。 反而，有些怅然若失。 第10章 拱手让人 时淮再回到食堂时，苏晓已经不在，那个他故意送到她手中的手机正安静躺在一堆早餐边。 他拿起了手机，随手点开一个不起眼的小程序，苏晓在他手机上的一切操作都一目了然，数秒后，他只微顿了一下，便面不改色的把手机收了起来。 在食堂外等候的左寒，见到时淮神情凝重的往外走，上前问道：“给她了？” 时淮目光敛起，神情阴翳：“这些年她变了很多。” “那确实。”左寒叹了口气，“我替她向你赔你不是。” 时淮“嗯”了一声，情绪不高的随口应付：“是我主动给她的，没必要道歉！” 左寒：“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这个项目还接吗？” “招标方在压价，看看情况再说吧。”时淮把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操场上，并没多余情绪。 左寒一怔:“你不是要放弃吧，这个项目咱们可是准备将近半年，你这样……” “唔……”时淮侧头盯了他一眼:“你不是挺帮她说话的吗？我不参标你应该替她高兴才是。” “我帮她说话也是有原则的，就算你把策划给了她，我们还可以启动备用方案，绝不是把这个项目拱手让给杜钧言。” 时淮一笑:“拱手让人，这个词还没在我字典出现过。” 左寒一顿:“你想看看他还有什么后招？” “聪明！”时淮看他终于拐过弯，有些欣慰，“苏晓对于杜钧言来说没有信任价值，所以他应该留有后手。” 左寒一耸肩:“看来我的担心多余了！” “担心我会被她气得一蹶不振？”时淮瞥了他一眼。 左寒:“别说得好像你没这个可能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很快上了车离开了c大。 苏晓躲在暗处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低头看了看已经传送到杜钧言邮箱的邮件。 那里面是时淮团队研究半年的成果，那些辛苦的汗水，就这样被她偷渡给了他人，除了自责，就只有自责。 想起时淮那句，「是我给她的」。 她还是很震撼。 时淮到底什么意思？ 他这是有后手？故意留手机只是给她做了顺水人情？ 苏晓低头随手点开手机里另一个文件，里面存着她画的那副卡通人物。 刚刚顺手从时淮手机里一起传过来的。 卡通人物画里女孩趴在课桌上睡觉，男孩支着下巴目光深情的盯着她。 当初不过随手一画，竟没想到他存了这么多年…… 苏晓放大了图片——那时候的画功稚嫩，很多地方描的并不好，但好在是情感饱满，所以还算看得过去。 她站在松树下安静的看着那张图足足有一会，直到米露一条短信进来，她才回神关掉，刚回到文件页面，她发现竟弹出了隐藏文档。 那应该是时淮设置的一个小机关，只有点开图片查看后返回才会弹送出来。 苏晓犹豫了一下，手指缓慢的按了下去，不同于那张“单薄”的卡通画的图片，这里面竟是他们曾经甜蜜恩爱的合影。 整整九十九张！ 她翻动了几下，微皱的眉心越发深锁。 —— 时淮回到公司，先开了董事会，把招标会情况和各大董事聊了一下，并将策划案有可能已经泄露的事顺嘴提了一句，不过他并未把苏晓的存在说出来。 他最后也保证这次招标不会出纰漏，备用策划已经在着手准备。 那群坐吃等喝的老油条们对于时淮的能力很信任，并没起疑。 时淮开完会往办公室赶，正好和左寒撞了面。 左寒把要签字的文件递给了他，小声说道:“股东会开的还顺利吗？他们有没有怀疑是苏晓？” 时淮:“顺利。” 左寒一听，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我回来以后去这次招标会的项目组转了一圈，并没发现明显的异常，不过今天副组长没有来上班，我觉得有些蹊跷。” 时淮沉声问道:“有请假吗？” “没有。”左寒帮时淮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一边走一边说:“这事有点蹊跷，苏晓刚刚拿到我们的策划方案，我们项目组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就突然翘班了，我对这个副组长有些印象，工作这块一直尽职尽责，从没有突然失联的情况。” 时淮眉头一皱:“失联了？” 左寒:“对，没有联系上。” “那这就不是单纯的翘班了，现在看来请不请假都不是重点，如果单纯的翘班，请假条可以随时补上。”时淮沉默了一会:“关键是他现在处于失联，那就不是小事，作为一个项目负责人，公司都是明确规定必须24小时待命——找技术部门直接查他的通讯记录和活动范围。” 左寒听了指令立刻下去办事了，很快带着调查结果又回到了总裁办。 “你猜怎么着……”左寒气得两眼冒金星:“那小子昨天晚上接到一个电话后就出门了，卫星定位显示他到了「南湾」小区后就没出来，「南湾」那是有钱人住的地方，杜钧言就住在那里，现在两人估计已经狼狈为奸了。” “去了「南湾」小区……”时淮摇摇头:“看来这就是杜钧言的后招，比起苏晓拿到的策划案，把我负责人挖走可更有价值。” 左寒摊手无奈:“说吧，你的后招是什么。” 在策划案和负责人同时被挖的情况下，他们不想拱手让人都难。 到时候对方再率先把策划案的内容做成样品宣传，说不定还会反咬一口，说他们时迅金融剽窃！ 他们有一百张口都难以解释清楚。 时淮一时之间也无言以对，他没想到杜钧言阴险到这种程度:“这种下作的小人我还是以前陪苏晓看狗血偶像剧的时候见过。” 左寒还没来得及回话，突然有人气冲冲的闯了进来，来人虽然已是中年，眉宇间却依旧英气十足，两鬓有些微白，气哄哄的直奔时淮而来:“怎么回事？听说项目负责人失踪了？” 左寒立马严肃了起来:“时董。” 此人正是时淮的父亲时宇豪，时迅金融的最大股东兼董事长。 时淮原来微冷的脸渐渐放松了下来，站起身迎着父亲坐在主位:“董事长不必担心，我会处理好这些事。” 时宇豪严肃起来时眉头紧皱，眼睛不怒而威:“项目丢了事小，内部出了事那就是天大的事，你想好怎么处理这件事了吗？” 第11章 六年前就分手了 父子两对话焦灼，左寒见缝插针的插了一句嘴:“时董，这件事发生得很突然，公司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虽然暂时还没弄清楚来龙去脉，不过八成和杜翔集团脱不开关系，多半是招标会的事。” 别看左寒平时吊儿郎当有点不着调，甚至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可关键时刻从没掉过链子。 但他这人性格过于温和，所以即使再严肃的场合，他的语调也是缓慢柔和，就算是气愤填膺的事，他也能说出「平平淡淡」的感觉。 特别是他那双真诚的眼睛很会打动人，所以时宇豪气愤的怒意生生被压制了。 时宇豪沉了沉脾气:“这么说，只是冲招标会去的，不是其他事情？” “但也不得不防！”时淮和左寒打了个配合，立马把态度放得很正。 随后他继续说道:“时董，之前我和左寒在用人这方面做了很多工作，今天这件事确实是我的疏忽，我会尽快拿出补救措施，不让招标会受到任何影响。” 时宇豪对他还是颇为信赖，见他如此保证，也没多为难，又叮嘱了几句后便匆匆离开。 左寒看着时宇豪的身影随着总裁办关上的门而消失在眼前，当下吐了一口气:“我听说当年你爸可是被自己人出卖了一次，看他发火我差点心脏都给吓骤停了。” 时淮瞥了他一眼:“万一这次捅出更大娄子，你怕是要当着我爸的面表演去世。” “切。”左寒摆了摆手，“大不了跑路，我才不要跟着你这家伙一起接受审判。”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时淮收起了玩笑的状态，又说道:“那个副组长，要不然是被威胁了，要不然就是被收买了，但我更倾向于前者，因为如果是后者，那杜钧言就要花费很多金钱在他身上，招标会上就没赚多少钱，再贴钱去收买人基本就会赔，那不是他的作风。 就现在看来，他一边利用苏晓急于取得他的信任来我这偷走策划案，一边又抽走我核心员工，他这个人野心勃勃，冷静又下作，为了自己商业帝国的霸统，不会做赔本的生意。” “嗯！”左寒认同的点头，“苏晓去杜翔集团之前也有分析过杜钧言这个人，他被包装得太好反而更不合常理，就比如之前一家旗鼓相当的大公司，一夜之间几个负责人突然暴病的暴病，意外死亡的意外死亡，然后，杜钧言顺理成章吞下了这家公司，迅速坐稳国内市场，这些看似都是正常现象，其实处处都透着古怪。” 时淮听了，也认同的“嗯”了一声，杜钧言这人，口碑素来很好，几乎挑不出毛病。 拿这两天杜钧言对时迅金融所作所为来看，这人面上和时淮交好，私下龌龊动作早就不断，最难受的是，时淮还拿不出证据揭发他！ 时淮:“你说的这件事早就被定为意外事件，不是人为……你能有自己的想法很不错，千万别往外说。” 左寒:“这些都是苏晓的看法，也是她查到的。” 时淮先是一愣，但很快他就明白过来，左寒不是这么细心的人，就算杜钧言使过很多手段，他也不会想到去查杜钧言公司的过去史，也就苏晓作天作地的性格，确实什么都能干出来。 想到这层，时淮眉头倏地一皱，目光如炬:“我说过杜钧言这个人很危险，你就不能劝劝她不要接触这个人？” “我知道，可如今她已经和杜钧言达成了协议，而且为了避嫌，她最近都很少和我联系了。”左寒没想在这件事上多做解释和纠缠，立马转换了一个话题，“现在副组长这件事要怎么处理？很快他失联的事就会传开，到时候恐怕对公司不利！” “先用「与对手公司有过接触为由，停职」发一篇内部告示。”时淮立马拍板，“接下来杜钧言会出手打压我们，我们要做好准备。——你先去准备告示内容，我去项目组开会。” —— 苏晓的入职迎新聚会，安排在C市最高档的私人会所。 和「午夜」不同的是，这个私人会所就正常许多。 午夜算是隐藏在角落里的黑暗，这个私人会所则是聚光灯下的星星。 豪华奢靡的装潢，结合了当下最流行的装修风格，再加上环境处于喧闹城市外的郊区，这里成了很多商人聚会的去处。 苏晓在酒桌上被灌了许多酒，为了使自己保持清醒，每隔半小时她都会以尿急为由去厕所催吐。 如此往返几次，苏晓有些撑不住了，坐着都开始摇摇晃晃。 杜钧言身边依旧坐着那日那个小女生，他全程都在全神贯注的和小女生逗乐，也没阻止公司那几个手脚不干净的老总对苏晓一个小女生灌酒。 好几个还伺机想占点便宜的咸猪手，都被苏晓巧妙的躲过。 杜钧言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等苏晓醉得都快倒在桌上睡觉的时候，他才把背对苏晓的身体转过来，低头询问她:“苏律师，你还好吧。” 苏晓听见有人叫她，晃着脑袋迷瞪着眼睛就抬起了头。 见到杜钧言关切的目光，她呲着大牙憨笑:“杜总，我好的很！” 说着，苏晓就正襟危坐，可坚持不到三秒，她就头重脚轻的往地上栽去…… 幸好是杜钧言及时出手相救，扶住了她。 杜钧言:“小心点！” 苏晓突然闹起小脾气，不太温柔的甩开杜钧言的手:“你别碰我，我行的，我没醉！” 她甩的动作有些大，大到杜钧言一度以为她是故意的。 杜钧言忍了忍，牵强的笑了一下，“好吧，苏律师，有件事我还是想问问你，你和时淮之间……” 他的话停的很巧妙，微微前倾的身体和苏晓挨得有些近，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等她给一个答复。 苏晓皱眉:“你干嘛盯着我看？我长得漂亮对不对？” 某人发着酒疯，捧着自己的嫩脸笑得很自恋。 杜钧言:“……” 醉酒的苏晓看到杜钧言不高兴，立马紧张起来:“你别不开心呀，我和那个时淮没什么的，他是他，我是我！我们六年前就分手了。” 第12章 哥哥 杜钧言不依不饶:“你和他一定有很多美好回忆吧。” 闻言，苏晓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杜钧言时的眼神都充满绝望:“你可能不会相信，我和他之间最后剩下的都是不好的回忆，以至于分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噩梦连连，一度抑郁自杀。” 她鬼魅的眼睛本就很魅惑，如今因为醉酒蒙上一层雾气，魅中带欲。 她带着酒香的呼吸软绵绵的拍在杜钧言的脸上，他不由的身躯一震，立马挺直身体往后仰了一下。 怪不得有人说，苏晓是律师界的绝世女神，凭着一张脸，让无数大佬花重金买她一笑。 就这魅惑的妩媚样，他这个不碰熟女的怪癖男都把持不住，就更别说那些精虫上脑的渣男们了。 苏晓见杜钧言嫌弃的往后躲，还以为他是不信，三下五除二的取下手表，露出细嫩白皙的手腕往杜钧言眼前伸去，“这是我之前自杀时割腕的伤疤，当初就差半分钟，医生都会无力回天救我，你也许就看不到现在这么优秀的我了，所以，我和那个人……永远都不可能。” 杜钧言一顿，目光落在那一条丑陋的伤疤上，在光滑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我来杜翔集团的原因也很简单，我想亲眼看着他一无所有！” 说话间，苏晓晃晃悠悠好几次差点歪在杜钧言的身上。 她已经醉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要假装清醒的睁开几下。 杜钧言猜测着苏晓的话有几分可信，面前的美人明明快不省人事，说的话应该有可信度，可他还是还有犹疑。 “嗯！”杜钧言哄道:“我信。” 苏晓嘿嘿一笑，收回手腕想重新带上手表，醉酒后的手眼不调加上一只手的艰难，半天也没扣好，最后，苏晓都有些自己跟自己发脾气了。 她现在的样子倒有几分可爱，不像平日里那么要强，杜钧言盯着看了一会，才再次倾身，温柔道:“我帮你！” 说话间，杜钧言带有温度的指腹从苏晓手背划过，刚握住她的手就再次扑空，苏晓带着醉意的笑容有些甜腻:“谢谢！” 杜钧言本来被她避之不及的手惹怒，突然的一声谢谢又有些泄火，这种怒与不怒之间的窝火，让他很不爽！ 他迅速的帮她系上手表，立马拉着小女生出了包间。 杜钧言一走，那几个色欲熏心的老总就老往苏晓身上瞟，每瞟一眼，表情就要猥琐几分，好几个甚至都做出了不太雅观的摸x动作在那交头接耳。 有个被几人推搡出来的肥头大耳男来到了苏晓旁边座上，“苏律师，欢迎你加入杜翔集团，我是业务经理……” “呕……” 不等他自我介绍完，苏晓就吐了，而且是吐在业务经理身上，正好吐在某个不可言会的地方。 苏晓捂嘴道歉:“对不起。” 下一秒再次破防，忍不住干呕一声，业务经理骂骂咧咧的捂着裤裆走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苏晓一边道歉，一边难受的趴在桌子上，脸色惨白。 如此人见犹怜的模样激起了另外几个的精虫脑，笑眯眯往苏晓这边凑。 “苏律师，你还好吗？是不是喝醉了，我们几个送你回去吧。” “是啊，苏律师，这么晚女孩子一个人回去多不安全，我们几个当护花使者怎么样？” “苏律师，你能自己走吗？需不需要我们扶着你？” 说着几人就开始上手，完全不顾及饭桌上还有十几号自己的下属。 那些年轻人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完全置身事外的低头聊自己的事，任由几个领导领走一个醉酒的女孩。 两只咸猪手刚碰上苏晓的手臂，就被嫩弹的皮肤惊出一声淫贱的闷哼声。 几个人立马交换眼神，仿佛赚了几个亿一样的眉飞色舞。 就在晃神之间，苏晓一个擒拿术就将咸猪手给反转了过来，并飞速的推了出去，动作一气呵成，让在座的人都惊呆了。 “我不跟你走！哥哥说不能跟陌生叔叔说话。”苏晓嘟着小嘴，晃晃悠悠的又坐了回去，因为头重脚轻，差点坐空。 几个色胆包天的人见此情形甚是无语，可为了鱼水之欢，不得不厚着脸皮继续哄骗，“乖，叔叔带你回家找哥哥。” “不要！”苏晓气哄哄的，一边甩开几个人的手，一边胡乱的从兜里拿出手机，点开通讯记录里第一个联系人就拨了过去。 几个高管面面相觑后，刚准备抢手机，就看见面前美人嘟着樱桃小嘴娇软的撒起了娇，“哥哥，你怎么还不来接我？” …… 长达数秒的沉默后，对面阴沉的声音传来。 “我马上到！” 居然是免提。 众人再次面面相觑。 苏晓不高兴的踱了一下脚，孩子般的发脾气，“马上是多久？” 对面的时淮单手转动方向盘，将车驶入出城方向，神色阴翳的压制着火气，“一会就到！门口等我！” 苏晓歪歪扭扭的站起身往外走，几个高管不死心的想要跟上，谁知苏晓突然转过头看着他们，“你们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眼神迸射着审判者的死亡凝视，让几个高管一下没了底气。 他们差点忘了她是律师，碰不得的人物。 这可不是那些好打发的大学生。 苏晓再次装不过三秒，大声笑了出来，“我是蝴蝶呀！” “飞呀飞呀～” 众目睽睽之下，苏晓挥动的手臂七倒八歪的“飞”出了包厢。 几个高管的脸色一阵阵的难看。 刚刚他们居然被一个酒醉的蝴蝶吓到了！ 身后不知哪个不知轻重的年轻人笑出了声，让几个高管的脸色更加怫然作色。 —— 苏晓站在路边等着“哥哥”，站着的时候总是重心不稳，七倒八歪。 在郊外的夜色中，多少有些突兀。 偶尔进出会所的人都投来了打量的目光。 时淮到的时候，苏晓正低头在踢石头，踢五下才能中一下，当事人不恼，反而傻呵呵的笑。 他把车停在她的对面，按了几下喇叭，谁知那头的女孩一直没有反应。 时淮只好从储物格里找出口罩，又十分嫌弃的拿起左寒落在他车上的鸭舌帽带上，武装好后才下车往苏晓方向走去。 第13章 走吧，回家 “苏晓！” 时淮站定在女孩的身后，出声唤她。 苏晓一回头，就看见了全副武装的帅哥，目光严肃的正看着自己。 “哥哥！” 苏晓仅从一双暴露在外的眼睛认出了他，没有多犹豫便飞扑过去，来了个满怀大抱。 她吸了吸鼻子，开始撒娇:“哥哥，我好困！” 时淮叹了一口气，语气轻柔了许多:“走吧，回家！” 然后，时淮直接蹲下身把苏晓抱起，苏晓被他突然的举止吓了一跳，本能的双手圈在他脖颈上。 她没想到时淮会如此，一时间只顾着诧异的和他对视。 就算面上淡定自若，可她眼神中的不知所措逃不过时淮的眼睛。 “下次少喝点。”他低下头和她说话时，目光总能触及她粉嫩的樱桃小嘴，再加上鼻息间的酒香，让人心间不由一痒。 这么多年，遇见形形色色美女不少，他对她依旧没有免疫力。 “哦。” 苏晓毫无情绪波动，歪着头靠在他的肩头，任由他抱着把她塞进副驾驶，临了，时淮还脱下外套盖在了她的腿上。 很快，汽车便绝尘在了夜色中。 行驶出十分钟左右，苏晓宿醉昏睡的眼睛毫无预兆的缓缓睁开，脸上的神情逐渐冷漠。 几乎同时，时淮扭头看了她一眼，说道:“不装了？” “嗯。”苏晓有些不自然，“时淮，对不起，我……” “这句对不起如果是因为策划案，那就大可不必。” 苏晓准备了许久的道歉被他生生堵在嘴里。 “你为什么要帮我？”苏晓生疏的语气，再次拉开两人缓和的氛围！ “让你欠个人情。”时淮一本正经。 苏晓的愧疚瞬间变成嗤之以鼻。 “那就真的得好好谢谢你！”苏晓置气道。 时淮带着口罩，不动声色的笑了一下，然后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今天苏晓打电话过来开口第一句是“哥哥”，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她遇到麻烦了，因为这是他曾教她用过的招数。 等他见到装醉的苏晓时，他更加确定，她的电话是故意打给他的，并不是所谓的“打错”。 既然是精心安排，便是想在杜钧言的监视中，神不知鬼不觉的和他见个面。 所以，他才会随口问她，找他有什么事。 这也算是他在没话找话。 在苏晓这，他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谢谢”和“对不起”。 苏晓略微失神的看了一眼开车的时淮:“我……本来想给左寒打的。” “酒桌上遇见麻烦事了？”时淮透过后视镜观察了一眼苏晓的脸色，继续说道:“看来杜翔集团的企业文化有些重口味！连新员工都不放过。” 苏晓有些讶然，她还什么都没说，他已经有了一些准确的猜测。 时淮:“酒桌文化在行业内不是什么秘密，多少略有耳闻。 只是我有些意外，按理来说，你是杜钧言亲自签的人，酒局也是为你摆的，他们就是这么帮你庆祝的？” 苏晓若有所思的看着时淮:“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边？” 她给他打电话过去，没有说地址，他却好像是早有准备一样，及时出现了。 时淮对她避重就轻的略显不满，脸色沉了许多，下意识的扯了扯口罩:“晚上和客户吃饭的时候，有个人偶然提起你们公司在这边聚餐……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也刚结束没多久，顺路就过来了……” 苏晓闻言，眉头一皱，“是谁给你透露的消息。” “嗯？”时淮不明所以的扭头看了一眼她，随后才严肃的说道:“这次招标公司的老总。” 苏晓沉吟不语，半响才说道:“这个老总有些唯恐天下不乱，他想看你和杜钧言拼个鱼死网破吧。” 时淮:“然后坐收渔翁之利。” 在一些事上，两人还是出奇的默契，只要对方说出一个点，都能领会到最后的深意。 苏晓侧着头看着路灯余晖下的时淮，也不知心底怎么就有些感触，手指微弱的抖动了一下，最后还是从包里翻出了一个金属物。 “你约招标公司是因为策划案的事？”苏晓边说着，边悄无声息的把金属物塞进了时淮的外套里。 “嗯。”时淮并未多说。 “离下次双方再竞标没有多少时间了，你有把握吗？” …… 时淮没说话。 苏晓意识到自己身份尴尬，低头一笑，“忘了，我可是偷走你策划案的小偷，确实不应该多嘴。” “为什么一定要留在杜翔集团？今天这样的事，你知道以后会遇见多少吗？”时淮还是问出了一直隐忍的话题，他不想看她身陷囹圄，也做不到明知有危险还不劝她回头。 可是他的关心显然多余了，苏晓的脸愈发冷冽，“你也多嘴了。” 而后，苏晓便闭目养神，拒绝再有任何交流。 半小时后，苏晓便头也不回的进了“三不管”小区——物业不管，政府不管，业主自己也不管。 夜色深不见五指，苏晓在酒鬼和混混出没的地方穿梭自如，无人敢往她身上多看一眼，甚至还自觉给她让出一条路。 走路带风的苏晓威风凛凛，如同出场自带bug的女将军。 回到家的苏晓，一头钻进了书房，开启电脑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她点开电脑里微型摄像头的管理后台，点出了今日会所里酒桌上的所有录影。 这些不过是酒桌上一些有限的画面，苏晓却从录影里找出了几个人做了重点记录。 屏幕里几张猥琐的脸，她现在见了还一阵犯恶心，却还要忍着想吐的感觉聚精会神的找出她想要的东西。 此时，时淮拿着外套赶到公司，新的策划案进行的并不顺利，公司上下正不辞辛苦的在加班。 左寒透过玻璃窗看到时淮从他门前经过，立马起身追了出来。 “怎么样？你那边顺利吗？” 时淮脚步不停地往前走，最后在总裁办门口才稍微放缓了些，左寒立马殷勤的给他推开门:“你倒是说呀，卖什么关子。” 时淮没吭声，冷着脸摇头。 左寒正拿起空调遥控器的手一顿:“这么说，他们是知道杜钧言拿走了我们的方案也不管？——不是，他们怎么这么厚颜无耻，就因为杜钧言给的价低就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第14章 她给的 “又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就看咱们这一次还能不能化险为夷。”时淮将外套随意搭在老板椅上，锋利的目光与左寒对视了一眼。 左寒不知为何，一种不好的情绪莫名扩散。 他知道，这次时迅金融遇到了强劲对手，如果这次输了，杜钧言便会想方设法继续打压，而时迅金融有可能在资金链上受到很大冲击，稍有不逊便会无力回天。 “我这里有一份关于游戏运营渠道的方案……”时淮刚想从外套口袋掏出u盘，不料竟触碰到两种金属物，在掏出的刹那，时淮脸色变了。 外套里有什么东西他再清楚不过，平白无故多出一个东西无疑是有人塞进来的。 约见招标公司出来后，他特意确认过自己放在口袋里的u盘是否还在，当时口袋里的的确确也只有一个，这中间，他唯一接触过的人只有苏晓，而且当时怕她穿的少吹着空调会着凉，他特意把外套留给了她…… 时淮顿了顿:“现在想从方案和价格上取胜几乎不可能，只能看看从渠道上找点突破口。” 左寒盯着时淮将一个从未见过的u盘插在电脑上，一时之间，竟紧张了起来。 …… 第二天，左寒在会议室和项目组讨论新策划的消息传到了杜钧言的这里。 杜钧言斜靠在办公椅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在键盘上，发出不太清脆的闷击声。 对面站着助理和一个略显局促的男人，男人额头冒出冷汗，偷偷用手背擦了擦:“如果他们真从渠道入手的话，我们就算有了最好的策划案，估计也难拿下招标——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杜钧言的办公室满是阴沉的黑色，到处还挂着男人叫不上名的名画，好几张的画风压抑得人喘不上气:“我该做的都替你们做了，我所知道的内部技术也都告诉你们了，就连时迅金融最新的招标计划我也帮你们弄到了——你们要怎么才肯放过我弟弟。” 杜钧言打量了一下对面快到中年的男人，他了解过，男人秉性不错，做事也踏实，在时迅金融算是有上升价值的员工—— 他对于有价值的人，向来都惜爱，可惜男人是个不知足的，非要回时迅金融那个一庙三分地屈尊。 杜钧言朝助理挥了挥，助理立马拿出了一些照片递给男人看，拍的正是男人弟弟前几天带头群殴的画面，男人脸色有了隐忍不发的愤怒。 杜钧言挑了挑眉，充满了某种快感的嘴角疯狂上扬:“那你弟弟群殴我公司员工这件事你打算怎么解决？难不成你想拍拍屁股走人？” 男人望向杜钧言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足足长达十秒的对视后，他妥协了:“群殴的人不止有我弟，你为什么偏偏只找他的麻烦？” “对，确实还有其他人……”杜钧言邪魅的一笑，“其他人都付出了相应的代价，比如断手断脚，比如意外身亡……” 男人被吓了一跳，脸上的冷汗愈发多了起来:“你设了这么大一个局坑了我，还要连累那么多无辜的人，你怎么下的去手！” 助理的眼神陡然锋利:“闭嘴！是你弟弟打人在先，还有理了？” “呵……”杜钧言将腿搭在办公桌上，不屑的一笑，“我设局那也得你弟心甘情愿入局才行啊！你知道我受伤的员工在我公司的重要性吗？他是我这次招标的重要执行人，他因此不能上班，我要求你帮我拿下招标不过分吧。” 杜钧言凌厉的眼神落在男人身上，“实在不愿意，我也不强人所难，全额赔付我这次的损失就可以。” “你……”男人怒不可遏，身体才微动，助理便挡在他面前做出了防卫的动作。 杜钧言:“你最好想清楚，你若私下有任何小动作，我不保证你弟一家人还能见到下一个太阳。” 男人眉头紧锁，脸上已经怒火中烧，却只能隐忍不发。 “你不要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你失踪的当天时迅金融就发布了你停职的公告，你觉得你还有回去的可能吗？”杜钧言示意助理让开位置和男人来了一个对视。 “留在杜翔集团是你最好的选择。” 男人的视线从杜钧言的身上滑到了助理身上——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没了退路。 从他前天晚上接到弟弟求救电话后，去到「南湾」别墅区谈判开始，他就在漩涡里无法脱身了。 这几天他尝试着和杜钧言谈判和解，得到的答复只有两个，把时迅金融核心技术交出来助他们成功招标，要么就是全额赔付公司损失。 无论哪个，对于他来说都是非人的折磨。 他当初接到弟弟电话要去「南湾」谈判的时候就应该谨慎的。 杜钧言这人比他想象中可怕，但现在他也别无他法，他知道杜钧言不达目的不会善罢甘休，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弟弟一家人遭人迫害。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又随着杜钧言的助理去了临时的住所。 —— 下午五点，正是下班高峰。 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乌泱泱的飘起了一大片乌云，裹着燥热的大风席转着这座城市的所有事物，叫嚣着它的威力。 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的预兆催促着下班的白领赶紧回家。 早已到家的苏晓正在书房画着一张只有她自己才能看懂的分析图。 风从没有关的窗户吹了进来，把她扔在一旁的草稿纸吹落在地，发出了“簌簌”的声音。 这时，苏晓似乎完成了一项大工程，平整的眉心深锁起来…… 苏晓正在根据最近发生的事情分析杜钧言的性格，她发现杜钧言这人和她最开始设想的还是有很大偏差。 以前她顶多觉得杜钧言为了自己的利益确实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但她没想到不仅是商业上有着超乎常人的心狠手辣，私下可能还有更黑暗的一面。 可是，她要怎么才能接近杜钧言，查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由于她和时淮的关系，即使她拿到了杜钧言想要的东西，未必就能取得杜钧言的信任——而她又该怎么进行下一步！ 苏晓一时之间有些束手无策。 第15章 有人跟踪她 苏晓一筹莫展之时，接到了杜钧言的电话，临时有个商业谈判需要她在场，于是，苏晓稍微收拾了一下，换上了一套简练的职业装。 走到门口时，往窗外望了一眼，天色愈发阴沉，她又从玄关处拿起一把雨伞才出门。 刚到地铁口，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她正往地铁里走，身后一辆车突然按起了喇叭。 苏晓回头，看见一辆高档小车正停靠在路边，左寒探出脑袋冲她挥手:“去哪，我送你！” 闻言，苏晓的目光落在后座的窗户上——她不清楚时淮是否在车上。 平时这个点，左寒一般都未下班，每天凌晨还没到家睡下已经是常态了，他没下班，无非就是和时淮待在一起，所以苏晓才会生出这个想法。 这时，很巧合的电话响起。 苏晓拿出手机，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后突然冷漠起来:“杜总，我马上到！” 挂上电话后，苏晓头也不回的进了地铁室，连句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左寒脸上的失望溢于言表。 而坐在后座的时淮并没有像左寒一般有大幅度的情绪波动，反而目光落在了停在另外一侧的一辆面包车上——就在苏晓进去后，那辆车也启动离开了，就好像目的很明确一般。 “有人跟踪她！”时淮语气平缓，“以后最好别在公众场合见她！” 左寒倐地一愣，他才突然想起苏晓那日的短信。 几乎在同时，天空惊起一声天雷，连同地面随之一震。 —— 苏晓撑着伞一路从地铁口跑向了一家高档餐厅，每落脚一下都有“啪啪”的声音，足见今日雨势之大。 刚到餐厅门口，就有门童上前接伞，苏晓递伞后礼貌的冲他点了点头。 转身间，正好看见一直跟在杜钧言身边的小女生神色伤感的坐在大厅沙发上，目光无神的盯着一处一动不动，像是得了失魂症一样黯然失色。 这是苏晓和她的第三次见面，一次是在初见杜钧言的私人会所里，她唱歌的声音青涩中有着细微的颤音，苏晓分不出是她唱歌的特色，还是她紧张所致，加上她故意对杜钧言的献媚，当时给苏晓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第二次便是在苏晓的迎新聚餐上，那一次，小女生明显放松且融入了许多，也同杜钧言有了些谈笑自如的信心。 如今这幅面容倒是苏晓没有预料到，她拈着被雨水打湿的头发绾在脑后，方才走向小女生:“小妹妹，在等我吗？” 小女生诧异的抬头，在见到是苏晓后，苦涩的脸上才挂起了一个勉强的笑容:“钧言哥哥正在和客户谈工作，我听不懂，所以出来走走……” 小女生顿了一下，接着往下说:“苏律师，是钧言哥哥找你来的？” 苏晓回了小女生一个笑容，为了赶时间，她边走边回话:“是啊，杜总说合作上的事，还需要我给出点法律意见。” 小女生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 苏晓少见的开了一句玩笑:“杜总对你可真好，出门应酬都会带上你，不像某些男人，巴不得甩开自家碍事的老婆鬼混。” 说话间，她们已经到了包厢门口，小女生看着紧闭的门，突然驻足:“是啊，钧言哥哥对我很好，所以我也很知足。” 苏晓茫然的看着小女生脸上别扭的表情，并不是谈及自己男友的那种害羞，更像是刚刚沙发上苦涩的神情:“你……” 苏晓叹了口气，“无论什么时候，自己开心最重要。” “嗯，谢谢苏律师的贴己话。”小女生立马换了开心的笑容，“进去吧，钧言哥哥估计等着急了。” 不等苏晓琢磨她为何的性情多变，小女生便妩媚多姿的推开门，与方才失意的状态彻底的截然相反。 她宛如黄鹂般的声音冲着杜钧言撒娇:“钧言哥哥，苏律师到了！” 苏晓带着微笑从门外走进包厢，目光自然的扫过在场所有人——从位置来看，重心捧月般坐在正中间的应该就是今日的主角。 她默不作声的边走边留意除了杜钧言以外的其他人的衣着，个个从上到下都是私人订制款式的着装，桌上摆着上万一瓶的红酒，大概已经酒过三巡，酒瓶空了一大半。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她移动，直到苏晓带着职业假笑坐下，众人才呵呵的笑着，表示对她的欢迎。 苏晓迟迟没开口，就在大家疑心她格调过高时，她撩起眼皮，并没有任何怯场或是尴尬，简单的点头示意:“不好意思，各位老总，我来晚了，实在没想到地铁也这么堵，早知道我就骑小黄车了。” 简单一句话，化解了第一次见面的拘谨，也化解了她高冷的形象。 苏晓望向了一旁的杜钧言，打了个招呼:“杜总！” “嗯。”杜钧言向中间位的中年男人介绍苏晓:“这是我公司的法律顾问，苏晓。” 对方有四人，纷纷向苏晓颔首。 中间位的中年男人是某热门软件的创始人董见，没有任何架子的寒暄道:“早就听闻律师行有个高岭之花，能力出众，长得更是标致，没想到从没接过公司职务的大律师竟在杜翔集团就职了，看来杜总比我们这些人厉害得多呀！” 众人战术性的呵呵捧笑。 苏晓拿起酒走到董见身边帮他斟满，全程姿势优雅，举止大方，不卑不吭，虽然很是恭敬，却又让人说不出的压迫感。 好像她天生就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法律的威严。 她露出微笑，拿着红酒站定一旁:“董总说笑了！不过杜总确实有我很欣赏的地方，董总慧眼识珠，想必能比我看到更多的闪光点。” 董见听见她所说，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对于苏晓的回答很是满意。 “坐吧。”杜钧言态度微冷，等苏晓回座后，才继续道:“董总，趁着苏律师在，我们聊一聊合作的事吧，如果能今天拍板定下合同是最好不过的事……” 杜钧言和董见谈的是长期广告渠道的合作，苏晓负责在旁边做个见证，给出相关的法律建议，杜钧言准备充分，所以一切比较顺利。 在签合同时，杜钧言支走了那个小女生。 苏晓偶然的抬头，看见小女生落魄的身影微微皱眉，察觉到杜钧言的目光也随着过来，苏晓立马假装若无其事的低头整理合同。 第16章 说吧，怎么解决才满意 苏晓接下杜翔集团法律顾问的工作后，接触的都是鸡皮蒜皮的事情，处理过最大的事便是那日的谈判指导。 就在她第n次处理离职员工的后遗问题时，杜钧言助理的内线电话接了过来。 苏晓:“你好，这里是律师办公室！” 助理阿才:“苏律师，今天公司收到时迅金融一份威胁邮件，麻烦您处理一下，邮件已经转发至你的邮箱，杜总希望今日就能得到处理结果。” 苏晓有了片刻的沉默，然后才应承下来—— 她清楚的知道，杜钧言不会放过任何一次考验她的机会，这次，估计也是如此。 挂断电话后，苏晓挪动鼠标点开了最新的邮件，出乎意料的是，时迅金融威胁的竟是希望杜钧言停止恶性竞争行为，否则将举报至相关部门。 看完后苏晓基本确定杜钧言又在试探她，这封邮件按理来说完全不需要理会，他偏偏让她处理好。 他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处理结果？ 苏晓心里泛起了嘀咕，她没想到时淮对她的阻碍如此之大，一度把她逼进死巷寸步难行。 半小时后，苏晓出现在了时迅金融公司楼下。 出发前她用公司电话约了左寒，所以一到时迅金融就有前台给她指路。 在电梯里又遇见下来接她的小助理，苏晓礼貌的道了谢后，随着小助理上了顶层的总裁办。 苏晓刚在办公室坐下，就另有实习生给她倒了杯温水进来，看着实习生轻手轻脚的带上门出去，苏晓有了片刻的出神—— 这一条龙的服务居然出自左寒的安排，他什么时候这么细心过？这作风果然够官僚，这些年跟着时淮看来是被同化了。 过了一会，还未等到开会回来的左寒，苏晓便四下打量了一下办公室的陈设，感觉左寒在工作上实在过于物质主义，一屋子的办公用品都是高端行货，就连整整一书架的书都是货真价实的实物，再瞅瞅她坐的沙发，也是真皮定制……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公司是他的。 时淮打开门时，正好看见苏晓对着他一屋子的装潢啧啧摇头，稍微看上去贵重些的都要拿起来仔细端详—— 要不是这些东西都是他买的真品，时淮几乎要觉得都是赝品了。 苏晓听见动静回头，掀起眼皮看向门口时，意外的发现来的是时淮，手中昂贵的装饰品差点就此牺牲。 苏晓:“这是你办公室？” 时淮:“……” 他果然猜的没错，苏晓就是在质疑他物品的真伪！ 确实，左寒那小子才没这么多钱挥霍在这些东西上，她质疑的也没错。 苏晓立马把手中的东西放回原处，问道:“左寒呢？” “在开会！”时淮关上了门，走进办公室，淡然的在老板椅上坐下，没有半点寒暄的废话，直截了当的说道:“你不是要处理邮件的事，开始吧！” 苏晓站在办公桌侧前方的工艺品展柜前，微微侧着身子，冰冷的目光不解的看向时淮，虽然算不上仇视，却也莫名让人觉得那眼神能杀人。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时淮，话语中充满了强势:“时总，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们恶性竞争？你现在的态度让我觉得很匪夷所思。” 时淮坦然的仰在椅子上。 苏晓也毫不逊色的步步紧逼:“在没有证据链的时候，时总最好别太着急下结论，惹急了，我们随时可以起诉你们诽谤。” “哦……”时淮轻轻晃动着老板椅:“这么说，我还得哄着你们，那行，你说吧，这件事你们想怎么解决才高兴。” 同样不知如何解决才能让杜钧言打消一些对她顾及的苏晓:“……” 第17章 吵架 只有两人的办公室气氛紧张了起来，两人暗自较劲的对视着，谁也没有认输的意思。 过了一会，时淮先破防了，脸上有些不太自然的把椅子转了180度，将椅背留给了苏晓。 “时总……”苏晓在心理战赢了，便乘胜追击:“既然没有证据，我希望你今天给我写份申明！确保日后不会再出现威胁我公司的行为。” 时淮手中转着专用钢笔，椅子再转回来时，神情冷冽了许多:“来之前杜钧言就没跟你说说他究竟干过些什么吗？” 苏晓不明所以，但眼神还是气势汹汹。 时淮最终还是松了松口:“最近杜翔集团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哄抬价格拦截我们公司的渠道商，直到现在他已经抢了我公司的十余个合作点，这应该算恶性竞争了吧。” “我们集团最近的合作都是我在其中制定合同明细，杜总这几天确实谈了一些渠道合作商……”苏晓淡淡的看了一眼时淮:“无论从价格上，还是条款上，并没有任何不妥，也没有恶性竞争的哄抬行为，当然你也可以不信我说的，但我提醒你，举报上去到时候对谁不利，我相信你比我清楚。” 时淮百无聊赖的用钢笔在空白纸滑了两下:“那为什么我谈好的合作商会突然和我解约和杜翔集团合作呢？” 苏晓走到他办公桌前，手撑在桌上，身体略微前倾，一股淡淡的清香丝丝缕缕的飘来:“那时总应该自我反省一下自己公司出现了什么问题吧。 时总，你要是再这样混淆视听的胡说八道，我只好采取点必要的法律措施了。” “看不出来苏律师几年不见，硬气了不少……”时淮头也没抬，用冰冷的语气冷嘲热讽了一句，又说:“也就是说，贵公司是合理合法的踩了我的渠道是吗？” “从法律角度来说，杜翔集团的合同和谈判流程确实合理合法，如果需要，我不介意跟公司申请，把合同给时总过目一眼，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斜。” 时淮忽然抬起头看向她:“苏律师真想把我威胁诽谤的罪名坐实了？” “怎么？我只不过就是阐述了事实，时总这就没有实质性证据反驳了吗？” 苏晓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我是在提醒时总出了问题的时候，别只盯着别人的过错，好好反省自己有哪些不足。” 时淮再次把椅子转了过去，用冷漠的椅背面对苏晓，带着他惯用的清冷嗓音说道:“很多东西苏律师你只看到了表象，如果我是杜钧言，就会把表面工作做得漂亮些，不太光彩的手段自然要私底下交易，又或者，苏律师你就是他的同谋，协同他完成的这一切。” 听到这一段纯属诬陷的言论，苏晓手指攥在一起，气愤的她拿起时淮桌上的文件甩了过去，一沓文件撞上了冷漠的椅背，【哗啦】一声又如数落在地上:“恶性诽谤的人，通常就是嫉妒心膨胀，时总，如今你又恶语诬陷我，你心理多少有些扭曲，建议你最好去看看心理医生，纠正你这错误的人生观。” 第18章 苏晓，不是苏律师 “苏律师的意思是在说，我对贵公司抢了我渠道的事产生了心理变态的应激反应？”时淮嗓音压抑，仿佛是在控制某种情绪爆发。 “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苏晓顿了顿:“不然那么多同时上渠道的公司你非盯着我们呢？” 时淮:“苏律师果然能说会道。” “看起来时总并没有否认我的观点。”苏晓冷静下来后，慢慢又找回了气势:“如果没记错时总您和我们还有竞标关系，你盯上我们也很正常。” 她在桌前来回走动，手指轻轻抚过桌面，带着胜者的笑意:“虽然贵公司方案丢失，也没有必要狗急跳墙用威胁这步险棋吧，一个理智聪明的商人，永远都不会做这种无用功的事！我个人觉得时总要是没有那个能力，就尽早退出，没必要把两家公司关系弄僵。 鹬蚌相争毕竟是渔翁得利，到头来你还是讨不到好！” 时淮脸色沉了沉:“看来今天苏律师是非要给我戴上「诽谤」的罪名了。” “我只是好言相劝……”苏晓轻轻的一摊手:“杜总之所以让我过来，不是因为他受到了你的威胁，而是他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他不想因此有了什么误会。 时总你是聪明人，不会因小失大的，对吧。” 从苏晓开口说第一句话开始，每句都夹枪带炮，暗有所指，最后这句更是暗示他要做个聪明的人。 对于杜钧言的手段，时淮确实拿不出实质的证据，杜钧言之所以越发明目张胆的做事，说明他的已经有了底气，绝不会留下什么把柄。 至于时淮为什么要发那一封毫无威胁力的邮件，他也只是为了好玩而已，想看看杜钧言面对他的恐吓会不会露出破绽，更重要的是，他算定了杜钧言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试探苏晓。 时淮合上了笔盖，从刚刚苏晓丢在地上的一堆文件中找出一份文档，放在苏晓面前。 时淮说:“把这个交给杜钧言，算是我给的最后体面。” 他似乎是被苏晓说服了，嚣张的态度有些偃旗息鼓。 苏晓:“时总这是……” 时淮站了起来，走到了苏晓身边，站定后，他斜睨了她一眼，轻轻的说道:“你交给杜钧言就行！” 苏晓动作一滞:“那邮件的事……” “苏律师都说要告我诽谤，我当然要识趣点。” 时淮当着苏晓的面给杜钧言发了一封略带致歉的消息。 “麻烦了！”苏晓拿起时淮刚给的文件袋，不再逗留，径直离开。 “苏晓……”时淮突然说道:“是下个月14号吧，你不辞而别整整六年，你该给我一个理由了。” 苏晓脚步停下，低头有了片刻沉默，但最终没有答话，拧开门把头也不回的走了。 直到走出大厦，苏晓才找回一些思绪。 六年了！ 当时离开的场景她至今记忆犹新。 那天的天气也是突然的大风大雨，她从兼职的餐厅一路哭着跑回出租屋，全身湿透的她回到家看见空荡荡的房间没有时淮的身影，彻底绝望了。 第19章 有些痛苦依旧刻骨铭心 苏晓顾不上换掉湿透的衣服，胡乱的把东西塞进行李箱，外面的风透过没关紧的窗户吹进来，让每一寸沾着水的皮肤就如同沁在冰窖一般的寒冷刺骨，可她却没任何知觉似的，麻木的将她个人物品通通放进了箱子里。 她最终还是懦弱了。 她很失望，对自己的失望，也是对现实生活的失望。 收拾完的时候，眼泪已经哭干了，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她更不知道如何和深爱自己的时淮说分手，她更害怕看到时淮伤心落寞的眼神。 但是，她不得不走，她只想逃离这里，越远越好。 只是没想到租住一年不到的出租屋里，她的东西如此繁多，两个大号行李箱都塞的满满当当。 走到门口，她忍不住驻足看向了属于他和她的幸福小家。 时淮是她生命中唯一的温暖，她舍不得放手，舍不得从这甜美的梦中醒来。 但梦终究是梦，那个遥不可及的少年，她曾拥有过，终究要醒来。 相见时如梦一般梦幻，离别时如梦一般清醒。 门关上一刹那，她彻底告别了她的男生，温暖她十八岁人生的男生。 …… 六年过去，那些痛楚的感觉还是刻骨铭心。 冷静！ 她所有的冷静不过都是在伪装她的不堪。 是啊，六年了！ 她拼了命忘记的，终究没有忘记。 苏晓在时迅金融公司门口停留了一会，最后才若无其事的掀起眼皮望向了头顶又黑云密布的天空，然后灿烂的笑了。 你说，人真是矛盾的动物吧。 一边渴望温暖，一边又要逃跑。 苏晓慢慢整理好情绪，没再做过多的逗留，拦下一辆出租车往公司赶去。 —— 杜钧言外型俊朗沉稳，就连翘着腿坐在沙发上也气度非凡，他手里翻动着苏晓带回的文件袋。 在他的另一侧，苏晓慵懒的坐着，整个人气场很强，几乎是从骨子里透着一股强者风范，即使和杜钧言这样的人物相处，都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杜钧言歪着头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的文件放在了茶几上:“苏律师辛苦了！” 他的语调温和有度，说话时，五官都写着“我很满意”的心情。 苏晓:“这是我应该做的！” 阿才在旁边站着，杜钧言伸手时，阿才立马递上苏晓来时连同文件袋一起拿过来的黑色之物。 杜钧言拿着端详了一会:“这个录音笔是？” “这是我去时迅金融前特意准备的，本来想看看能不能有点意外收获，没成想时淮说话很谨慎……所以并没录到有价值的东西。” 杜钧言脸上的笑意更加肆意，似乎对苏晓的做法很是欣赏，直到听完整个录音他也没收住。 “怪不得苏律师的名声能在众多老滑头里出类拔萃，像苏律师这种遇事冷静沉稳，还能想到去反转局势的人，不多见了！” 苏晓:“但我觉得时淮此举并没如此简单，杜总平时还是要小心提防。” “放心吧！时淮现在翻不起什么浪了……”杜钧言得意的看着桌上的文件袋，里面正是他开除招标项目副组长的资料，到了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想着给叛徒一份体面，实在够优柔寡断。 这也一下增加了杜钧言把他打压在脚底下的膨胀感。 第20章 童年阴影 杜钧言办公室里的气氛苏晓在时还和谐温暖，她前脚刚走，办公室就透着一股沉甸甸的气压。 目送着苏晓离开，阿才脸上的神情越发严肃，因为他突然觉得苏晓比他想象中还要城府深——接连几次的试探她都完美的化解，如果她真有问题，那就真的细思极恐。 阿才看着杜钧言若有所思的捏着录音笔在那来回转动，想必是在苏晓身上做利弊权衡。 突然，杜钧言抬头看向他:“你觉得苏律师怎么样？” “就最近看到和听到的，我认为苏小姐可能真和时淮没多大关系，不过她和左寒走得比较近。 但他们两是一起长大的，近点也在情理之中。 至少暂时没看出苏小姐有什么问题。” “嗯，那就暂时把盯着她的兄弟撤回来，重点多留意她在公司的动作。”杜钧言捏了捏鼻梁，放松了一下紧张的情绪，“对了，之前调查时淮的时候，是不是查到过前几年他在找什么人？” 阿才:“是的，现在看来，他应该是在找苏小姐！”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阿才发觉到时淮对苏小姐的感情貌似很深。 特别是刚才的录音里，时淮还问苏晓不辞而别的理由。 杜钧言将手中的录音笔丢到阿才身上:“看来苏律师在时淮心中的地位很高，把她留在公司吧，说不定哪天就有利用价值了。” 只要她不是时淮派来的商业间谍，那她来杜翔集团的目的，他没有任何顾虑，在他的地盘，他的秘密还没人可以窥探。 阿才:“那让她接触公司财务和档案吗？” 杜钧言邪魅的一笑:“慢慢玩，不急！” 然而苏晓并没有像杜钧言他们所想的那样，想要接触杜翔集团的核心商业机密。 她甚至连杜翔集团做的每笔交易都表现得漠不关心，从不多过问半句，每日杜钧言不找她咨询法律相关事宜时，她便悠哉悠哉的在办公室刷剧，偶尔还可以抽空帮着米露解决律师事务所一些棘手的官司。 最重要的是，她终于在当上法律顾问后的一个月，和左寒碰了面。 两人约在火锅店里吃饭，左寒根据苏晓的喜爱点了许多菜，等服务员去下单后，左寒才问道:“杜钧言跟踪你的人撤了？” 苏晓打开饮料喝了一口:“应该是撤了，小区里那些小屁孩说这几天没人蹲在我家楼下了。” 她嘴里的小屁孩就是她住的三不管小区里的混混。 这些小屁孩年纪不大，一到晚上就在外面溜达，三不管小区虽然治安乱，可环境不错，所以成了这些混混们晚上娱乐的场所。 刚开始这里的居民还会向社区投诉，奈何这些小屁孩脸皮厚，并不听劝，再加上投诉的人总在半夜三更被骚扰，渐渐他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没想到这帮别人不敢招惹的小混混们成了你的眼线。”左寒暖阳般的笑了笑，“刚开始这帮小兔崽子的老大看你长得漂亮还去你家骚扰过你，被你制服一次学乖不少啊！” 苏晓没说话。 这个插曲还是在她刚住进小区的时候，几个小孩不知社会险恶，偏要招惹漂亮姐姐，结果被学过擒拿术十八式的漂亮姐姐揍得屁股尿流，从那之后，凡是苏晓经过的地方，他们连眼珠子都不敢乱动。 左寒细心的帮苏晓调好酱:“在杜翔集团还顺利吗？” 苏晓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目光谨慎的扫过附近桌位的人，然后才低声说道:“这段时间因为时淮的原因进展很慢，超出我最开始的预想速度，我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左寒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没想到你爷爷以前居然是医学博士，还曾在杜翔集团的前身做过研究人员，只不过这查起来怕有些困难。 当初实验室因为临床试验出了人命被强制关闭，你爷爷也因此失业，爷爷后来便性情大变，导致你们家庭受到影响也很正常，我觉得你没查下去的必要。” 苏晓情绪压抑:“我不相信是我爷爷失误造成的。” 在过去的一年，她顺着一些蛛丝马迹一路查到爷爷年轻时的丰功伟绩，在调查的过程中，那些熟知她爷爷的人都说他在医学界的造诣颇深，对他无不赞不绝口。 可所有人最后的感言却是:可惜时运不好，摊上了那样的事，结果背上恶医的骂名，在业界遗臭万年。 为此，她废了好大力气找到当时的报道，那个患者的死因是服用临床试验药物加速癌变速度，器官衰竭而死。 可所有新药在临床试验前都会用大量动物做实验，这种低级错误怎么会在一个医学博士身上发生。 所以明知道爷爷脾气暴躁的原因出自哪里后，她还要往下查。 在多次找寻当时相关人员询问无果后，苏晓意识到这件事多半被人有意压下。 而最有可能不想让此事重见天日的，可能就是实验室背后的资本家。 多方渠道搜罗消息后，意外发现实验室所属的企业竟是杜翔集团的前身。 为了查到当时的事实真相，便有了最开始她和杜钧言见面的场景。 既然是前身，杜翔集团一定有关于实验室的线索。 所以即便龙潭虎穴，她也要闯一闯。 “事实证明，杜翔集团为利益早就手脚不干净了。”苏晓说，“当年杜翔集团为了从医药顺利转行，有可能干掉了最具竞争的公司的几大负责人，然后吃相难看的低价收购，成功打开市场和渠道，你觉得我在知道这些后，还坐得住吗？” 左寒皱眉:“我知道你在怀疑你爷爷是被人栽赃陷害的，可那又怎么样！属于你爷爷的时代都过去了，你何必那么执着。” 苏晓:“你不懂！” “我懂！”左寒无意识的加快手中搅拌酱料的东西，“你想给你灰暗的童年一个交代，那些东西羁绊着你，到如今都是噩梦连连，在心理学上，你这叫创伤后应激障碍。” 苏晓默不作声，可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开始不安的扣了起来，大拇指的指甲已然见血。 察觉异常的左寒将饮料瓶强行放进她的手中，阻止苏晓继续自残的行为。 “要是控制不住就捏瓶子，别伤害自己。” 第21章 羡慕吧 苏晓将饮料瓶紧紧握着，即使心理医生已经疏导过，谈及这些事，依旧会不自觉紧张。 她抬起眼皮看向左寒：“杜翔集团的业务经理，我曾在爷爷的照片里见过，他应该知道些什么，下一步我想在他那找找突破口。” 左寒：“那你小心点，他能在改朝换代后还留在杜翔集团，说明他有些本事，就算他知道什么不一定会告诉你，搞不好还打草惊蛇，给你扣个窃取公司机密的罪名。” “嗯……”苏晓手机短信进了新消息，拿起来一看，上面是熟悉的号码。 苏晓打开短信，里面只有四字的留言：爷爷病重！ 她盯着短信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旁边的左寒看出了不对劲，蹙眉问道：“怎么了？” 苏晓情绪低了许多，叹了口气：“我妈说爷爷病重了！” 左寒闻言，往火锅里加菜的手一顿：“怎么这么突然，之前不是说是奶奶吗？” “爷爷酗酒很长一段时间了，体检的时候医生就提醒过他。”苏晓放下手机，拿起筷子放进火锅里夹菜，掩饰她几乎要崩溃的感情：“左寒，怎么办？已经来不及了！” 爷爷回乡后，性情大变，把原本和睦的小家搅得天翻地覆，争吵，家暴，打斗不断在支离破碎的家中上映，受尽委屈的奶奶没人诉苦，便将所有怨气撒在苏晓的母亲身上，苏母孝顺，并不和老人多计较，可人的忍耐是有限的，在谩骂和无数无中生有的指责中，苏母得了抑郁症！ 苏母为了年纪尚小的苏晓，在家中隐忍十几年，让苏晓最记忆深刻的便是有一年，奶奶谩骂苏母不念感恩，不愿照顾年迈的她，当时一心一意照顾生病奶奶的苏母，气得跟老人对峙，面对不讲理的婆婆，苏母当场气吐血，至今苏晓想起童年的那些记忆还十分痛楚害怕。 苏晓考上大学离开小乡镇后，苏母也搬出了苟延残喘的家。 到现在已有八年，除了逢年过节，苏母很少会再去关心老人的生活，平时全是苏父在照顾。 苏母的抑郁症一直没有明显好转，医生建议的是让苏母在放松的环境，慢慢去恢复！为此苏父一边照顾老人，一边还要陪着苏母做康复治疗，也是十分辛劳！ 苏母突然发了关于爷爷病重的消息，应该情况不是很好，平日苏父很少会让苏母操心老人的事，就算小病住院，苏父也会尽量瞒着苏母。 想着这些，苏晓再次有了应激反应，手中握着筷子的力度不断加大。 左寒见状，握着她的手，安慰道：“怎么会来不及，爷爷会等你查到真相的。” 苏晓茫然无措的抬起头：“我想直接去杜翔集团的档案室查查有没有关于实验室的资料。” 左寒摇头：“你别冲动，如果爷爷真是被陷害的，这些根本不会写到档案里的。” “你听我说，每次研究实验都会有详细报告档案，只要我拿到配方看看是否有加速癌变的药引，就可以证明我爷爷的清白。”苏晓作为律师，思路清晰，她知道什么才是关键性的证据。 “可是，就算有，杜钧言也不会让你轻而易举的拿到的，你这样太冒险了，在杜钧言头上搞小动作，他不会放过你的。” “现在是信息时代，加密档案一定放在绝对安全的地方，监控也一定会拍到你。”左寒和苏晓分析风险：“到时候你可就在杜钧言手上留了把柄，你觉得他会把你怎么样？” 苏晓：“就赌他一时发现不了，哪怕十分钟的时差，只要能出了杜翔集团的大门，我就不怕他对我的报复。” 左寒刚欲开口，还没等他做出反应，苏晓话音一转，看似放松的说道：“你别紧张，这是万不得已的方案，万一在业务经理那有了收获，我就没必要冒这个险。” 左寒：“真的？” “嗯。”苏晓点头，“赶紧吃吧，白菜都要糊了。” 两人心猿意马的吃完火锅，各自回了家。 夜色浓重，下过雨后的湿气笼罩着这座城市，朦朦胧胧。 时淮坐在偌大的别墅阳台上，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思绪飘渺。 没多会，左寒到了！ 时淮闻着他身上的火锅味道，眉头蹙着：“今天晚上和谁约会去了？” 左寒：“怎么？” 他也耽误什么事，干嘛这么严肃！ “不怎么，我觉得你要是约女孩子的话，还是别约在火锅店，”时淮脸上平淡：“没有情调！” 左寒从她的话听出了百分百的嫌弃，忍不住偏头观察着他的脸色，“我和苏晓吃个饭而已，要情调干嘛？” 果不其然，时淮表情不受控制般垮了：“咳咳...跟她啊！” 左寒得逞的嘴角轻轻翘起：“看你吃瘪还挺好玩，怎么样？羡慕吧，我和你朝思暮想的人吃了顿饭。” 时淮掀起眼皮给左寒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我男女通吃，你确定要挑衅我？” 左寒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过分了哈，我可还是处男！” 时淮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我不是，正好还可以调教一下你。” 左寒举手投降：“调戏我不要钱是吧，你也就嘴上逞英雄。” 他已经看透时淮这是在不服输！这种输了还要扳回一局的幼稚园小朋友行为，果然是时淮的标配。 时淮冷傲的看着远处，漫不经心的问道：“我上回演的戏帮她解围了？” 左寒叹气：“是啊！杜钧言把跟踪她的人撤了！” 时淮从他语气听出情绪：“又遇到什么事了？” 左寒：“倒也没有。” 时淮对他的别扭有些不满：“我都帮了这么大的忙了，还有什么是不能跟我说的。” 左寒想了想，“也不是不能说。” 说话含蓄不明，时淮忍住怒火，盯着他！ “你别这样看着我，是苏晓说她想偷杜翔集团的保密档案，但她也只是说一嘴，没有真要去做，我就觉得没必要告诉你。”左寒烦躁的扒拉了一下他做好的发型，“苏晓想到就干的性格让我心里很慌，总觉得要出事！” 第22章 当然选你 时淮手随意的搭在旁边的小圆桌上，目光平静的看着远处的霓虹灯:“她在查什么？” “这些事你还是亲口问她吧，不应该问我。”左寒说，“其实如果你以前多了解她一些，或许你们的结局就不会这样——对了，杜钧言把我们计划要谈的大渠道基本垄断了，剩下些流量比较小的渠道商，都是招标方看不上眼的。” 时淮:“嗯，一切都在计划内！” 两人的反应都很平静，完全没有被杜钧言打压的丧气，后面又聊了些工作的事。 夜色越来越深，左寒正要起身回家，时淮突然转过头对他说:“我问你个事，你如实回答我！” 左寒被他突然的严肃吓了一跳，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什么事？” “我和杜钧言之间，苏晓更喜欢哪款？”时淮表情越来越凝重，仿佛问了一个多么神圣的问题。 左寒:“……” 时淮:“你和她认识二十多年，算最了解她的，你觉得她会喜欢谁？” 左寒真像那么回事的认真思考了会，最后说了一句鬼话:“她怎么可能会在你和杜钧言之间做选择，现在她一心只有事业。” 时淮:“她总要恋爱结婚吧，她会选谁？” 左寒:“也许是我这种……” “你就算了吧……”时淮听他说话，忍不住嫌弃的冷笑:“就我和杜钧言之间选。” 这位幼稚园小朋友是有危机感了吗？ 左寒心里腹谤。 见小学机偏要问个答案，左寒嘴角抽了抽，最后妥协的说道:“可能是你吧。” 尽管知道左寒说的可能是假话，时淮还是没忍住，露出一个抑制不住的偷笑:“真的吗？为什么？” 左寒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单纯，没杜钧言城府深，比较省事。” 这话越听越不像好话，时淮却会曲解含义，权当左寒在夸他似的，躺在椅子上疯狂的嘴角上扬。 左寒完全不知道他在抽什么风，回想一下，并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让他得意的话，难不成这小子连好赖话都听不懂了？ 最后，左寒无奈的摇摇头起身了，“我走了，早点休息！” —— 因为爷爷的事，最近苏晓的创伤后应激障碍频繁发生，经常半夜从噩梦中惊醒，这一夜，她再次从苏父拿着农村常见的斧头落在爷爷头上的梦境中吓醒。 苏晓挠着乱糟糟的头发大口的喘着气，虚汗浸湿了纯棉睡衣，黏黏糊糊的沾在身上，很是难受。 苏晓撇头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才刚过四点，比往常要早了半个钟。 她靠在床头调整好状态后，才下床钻进卫生间洗漱，一身清爽的出来，没有星点睡意的她拿着几瓶酒坐在落地窗边喝酒。 斑斑点点的万家灯火陪着她一起等着太阳的升起。 梦里的事过去很多年了，可却像梦魇一样缠着她长大，提醒着她童年多么灰暗。 苏晓轻笑一声，打开酒连喝好几口，可酒精并没有麻痹她的神经，反而让她内心的不安和害怕在疯狂的扩大。 努力平复都是徒劳无功，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她只能把头埋在腿间，大颗大颗的落泪。 你说，人是不是矛盾的。 她一边怨恨着那个家，一边又奋不顾身的帮着他们寻找真相。 …… 幸好，天慢慢亮了。 在窗前坐了几小时的苏晓，手放在腿上当枕头，目光盯着太阳徐徐升起。 日出很美，给整个城市渲染了美好的氛围。 四通八达的马路上已经涌上了许多私家车，快节奏的生活开始忙碌。 半小时后，苏晓出现在某个高档私人诊所，成为今天开门营业的第一位客人。 优雅的苏晓见到咨询师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曲医生，又要麻烦你了。” 曲医生见到她并不意外，苏晓八年前就开始在这做心理疏导，比起其他客人，苏晓是很难得的乐观，总是一副笑脸盈盈的样子，嘴上也甜甜的叫着曲医生，从不会因为情绪不稳定而失控，经常还会因为怕糟糕的情绪影响外人而向医生道歉，若不是因为这个病，她会更出色的。 曲医生站起身带着她进了单独的治疗室。 心理疏导的过程并不是很长，苏晓平静的从催眠中醒来，比起刚来时，她的状态已经好了许多。 曲医生坐在另一侧的椅子上，仔细端详着苏晓的情绪变化，有那么一瞬间，她发现苏晓竟像是在努力压制自己那股叛逆且不受控制的心理。 这让曲医生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苏晓的时候，也是她尝试第一次浅度催眠治疗的时候，她本能的有反抗心理，后来，也是她自己跟自己在心理做了斗争后，成功打败了那个藏在内心反抗的自我，最终配合的完成了一次又一次治疗。 这是她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中，最自制的一个。 苏晓敢于面对自己害怕的，从头到尾的斗智斗勇，也让曲医生唯一一次觉得心理疏导是如此简单。 苏晓是特别的。 她和那些同样困惑的人相比，她敢于挑战自己，敏感的话题，她或许对旁人有防御，可对曲医生，她都会把真实情感反馈，也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需要心理咨询和疏导，主动上门求助。 所以，她也是康复进程最快的。 只是，这一次，她的病情反复了，看起来心理疏导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虽然表现得平静，可心理的东西并未完全驱除。 曲医生成天和病人打交道，一眼就能看出治疗的成效，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苏晓，问她:“你是不是又接触到老家的人了？” “嗯……昨夜又做了噩梦。”苏晓看向了曲医生，“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去找寻真相，明明我很恨那个家……” 曲医生一副了然的神情，拿出她的病历本做了记录:“很正常，从小缺失爱的小孩往往更重情感，所以当你知道他们有可能受到伤害的时候，你本能的想要保护他们。” 苏晓困惑:“这也是心理问题。” 曲医生点头:“心理扭曲的一种，不过是充满爱的心理扭曲。” 苏晓苦笑:“好吧，看来我真的病的不轻。” “你别这样想。”曲医生劝导她，“你是所有类似患者中最阳光积极的，你没像那些因此而犯罪的人那样把一切归咎于原生态家庭，反而活的潇洒有爱，你没病，你只是在心里绑着沉甸的枷锁，需要有人帮你解锁，我很遗憾，八年了，还没找到适合你的治疗方法。” 第23章 口味始终专一的时爷 苏晓从诊所出来时，c市长龙堵车的壮观已经疏散。 她带着一夜没睡好的迷糊精神，站在路边等网约车，不料却跟开着豪车的时淮狭路相逢—— 时淮摇下车窗，微微低头观察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才漫不经心的说道:“小乌龟，又见面了！” 苏晓敛着眉，说话冷清，“时总，这么巧呢！” 说完，她目光扫过他的车上，神情都是“拒人千里”的高冷。 时淮斜身靠着副驾驶打开了车门:“还是时老师好听！时总太生疏了——去哪？我送你一程。” 小乌龟！ 时老师！ 苏晓没想到时淮这么坦然的跟她开这种玩笑，还是说他故意在提醒她曾这么暧昧的接近他。 “时总，不合适！”苏晓站在路边目光默然的从他车上滑过。 时淮微微皱眉，眼眸间有些傲慢的冷淡。 他也没因苏晓的拒绝而离开，副驾驶的门冷清清的开着，没有任何言语。 又有一会，时淮才再次看向苏晓:“是不是以后我要见你，还要跟杜钧言打个报告？” 苏晓一怔！ 时淮不等她回答，一只手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没多会，便见他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杜总，上次的事我考虑好了，麻烦你安排人过来跟我对接一下。” 只见时淮刚挂掉电话，苏晓手机便有了震动。 目睹一切的苏晓脸上写着“还有这样的骚操作”的无奈。 杜钧言把大概的前因后果说了一下，大概的起因就是杜钧言看中一家楼盘的股份刚好在抛股，只是没想到是时迅金融的。 苏晓第一次见杜钧言的时候，正好也是杜钧言约时淮谈股份的事。 那天双方还算融洽，只不过时淮说要回去再考虑一下，所以并未当场成交。 杜钧言把双方谈拢的价格报给苏晓后，因为赶飞机匆匆挂了电话。 时淮微冷的眼光看着路边犹豫的女孩，平淡的说道:“苏律师，上车吧。” “这种事我和你律师对接就好了，不劳烦时总惊动大驾。”苏晓不甘示弱的回了一个更冷的目光:“我们这种尴尬的身份还是不要过多接触为好！” “实在不好意思，我没律师。”时淮往后靠在车椅上，也没因为苏晓再三的推辞而不好意思，反而厚着脸皮的继续说道:“你这是害怕会对我旧情复燃？” “你想多了！” 苏晓被她激了一下，快速钻进车里。 半天，车也没动静。 苏晓扭头刚想问他，「“怎么还不走。”」，没料到迎面撞上时淮侧过身来后近在迟尺的脸。 时间仿佛一下静止了，耳边充斥着放肆的心跳。 时淮眸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缓缓伸手从苏晓头顶而过…… 苏晓下意识的往时淮这边躲了一下，正好额头擦过他的嘴唇…… 气氛瞬间凝固。 不等苏晓飚出口吐芬芳的脏话，时淮手拉着安全带扣了下去，再次把苏晓惊到无语。 他是要给她系安全带？ 难怪刚刚一直没走，敢情时淮一直在等她自己动手…… …… …… 刚刚她还觉得他是要占她便宜。 太丢人了！ 这大概就是社死现场吧。 苏晓别过头看着窗外，声小如蚊，“谢谢！” 她还能说什么呢！ 她已经恨不得钻车底下去了。 时淮嘴角忍不住勾了勾，最终还是被压下，沉下脸边启动了车子，边问道:“杜钧言都和你说明白了吧。” 苏晓:“嗯，只要出价合理，我能全权代表。” 时淮也没多说，直到在红绿灯口停下，他才余光瞄过旁边恨不得跟他泾渭分明的苏晓，从置物盒上拿起手机，点了几下，递到苏晓面前:“这是你给我的？” 里面的内容是上次时淮外套口袋多出的u盘里的。 猝不及防的问话，让一向反应极快的苏晓一时愣住了，回过神后，她不悦的扫开时淮的手腕，“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个ppt我没见过。” “苏晓！”时淮盯着她，声音莫名的严肃，“六年前离开的是你，六年后回来招惹我的是你，现在对我不冷不热的也是你，你玩我呢？” 苏晓手指攥着衣角，带着微微的笑意，“怎么？时总玩不起？要我对你负责吗？” 许是苏晓的话过于真实，时淮咬牙切齿，又毫无办法，直到绿灯亮起，他都气得一句话也没说出来，一脚油门踩下，车子飞速窜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时迅金融公司的地下室。 苏晓刚打开车门，时淮突然从驾驶室起身，手臂一伸，把打开的门又拉了回来。 他的手紧紧拽着车门，把苏晓圈在了可控范围，一脸不爽的盯着她看了许久，低沉的嗓音缓缓开口，“那你玩得起吗？” 苏晓没说话，手放在膝盖上攥着裙子，懊恼的回望他。 时淮慢慢附身而下，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用这样的方式报复她刚刚的一时嘴快。 眼见他凑过来的脸直奔她的嘴角，苏晓暴怒的喊出他名字:“时淮！” 时淮身躯一震，目光哀怨的看着她。 良久，低哑的嗓音再次传来，带着蚀骨的魅惑，“看吧，你也玩不起！” 说完，他回身下了车，随着驾驶室的门关上，一阵风被卷进车内，带着冰冷的寒意。 苏晓片刻失神，随着下车，沉默的跟在时淮身后。 在电梯里，苏晓也不知怎么就说了一句:“时淮，你要是缺女朋友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我认识好多漂亮的女孩子。” 在这种时候，她居然还敢在老虎头上拔毛，时淮皱着眉，却也没表态。 “「美颜」化妆品公司的董事长你知道吧，大四的女大学生，创立了「美颜」后，称霸了微商行业，很厉害的，而且也漂亮，和你很搭。”苏晓无意的看了一眼时淮的神情，“她是我vip客户，我可以给你牵个线，包你满意！” 时淮:“我这人口味比较专一。” 苏晓:“……” 时淮神色缓了缓，挑眉继续说道:“要是苏律师真操心我单身的问题，我不建议和你试试看，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会做个听话乖巧的男朋友。” 第24章 希望别让我等太久 苏晓望着他没说话。 满脸写着“你他妈有病”。 时淮双手插在兜里，坦荡荡的回望她，“我配不上你？” 苏晓:“……” 如果不是因为还有股份转让要签约，苏晓非要敲开他脑袋好好看看，是不是装着一脑子的水。 看着女孩露出暴走情绪，时淮挺了挺腰，浑身散发着慵懒散漫的气息:“唉，看来左寒嘴里没实话。” 苏晓自然全然不知左寒昨夜说过什么惊天动地的话，但从时淮刚刚一连串的话语中，也能猜到一二。 大概也无非就是说，她和时淮还有机会的话题。 左寒人前鬼话不是一天两天，时淮居然也信！ 难怪左寒经常说他是幼稚园小朋友，果然好骗。 苏晓在满腹中华文化的知识肚里竟组织不出一句完整语句接下去。 在她无语到几乎要破口而出“神经病”时，时淮伸出手在他头顶揉了揉，好听的嗓音中带着笑意，“还是这么不经逗。” 他的手带着从口袋里出来的温度，隔着头发也很温暖…… 苏晓微怔，下一秒，电梯门很应景的打开。 随之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中年妇女穿着矜贵的长旗袍，身材不显岁月痕迹，依旧保持完美的幅度，从上到下的散发独有的魅力气质。 向来不会失态的时淮，快速的收回一直停留在苏晓头顶的手，连忙迎了上去:“妈，你怎么来了！又来给我爸送爱心午餐？” 是的，那是时淮的妈妈。 苏晓曾见过的。 “嗯，顺便给你也带了一份。”高雅芝缓缓的扫过电梯里的苏晓，并没因为再见到苏晓而有任何诧异之色，反而如同不曾相识般一掠而过，拉着时淮打量一下，“最近你都瘦了，我给你准备了最爱吃的菜，多吃点。” 高雅芝就是这样，说话永远温言温语，给人留下端庄大方的形象。 可在苏晓这里并不是，她甚至因为再次见到高雅芝想要逃避。 其实当初高雅芝对她还算好的，好到当年很多朋友都认为她已经是时家公认的儿媳了。 “嗯……”时淮并没多言语，转头之际，却见苏晓木讷的站在电梯里，电梯门眼看快要合上，里面的人还没一点动静。 来不及细想刚刚还尖牙利嘴的人怎么突然变了性，时淮伸手挡了一下电梯门，“发什么呆？” “我……要不等会再来！”苏晓神色凝重，声音却懒洋洋的，让人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不用。”时淮神色慵懒，话音一转，“手有点累！” 苏晓看了看他一直放在电梯感应处的手，还是走了出来。 她站定在母子两的外侧，“伯母好！” 高雅芝扭头看了她一眼。 “小晓啊，好久不见了，最近过得还好吗？”高雅芝温婉的开了口。 苏晓:“挺好的！” 察觉到苏晓的不自在，时淮开了口，“妈，我和苏晓还有公事要谈，您先回吧，晚上回去看您。” 高雅芝笑着“嗯”了一声，“听你爸说，你老加班到凌晨，别太辛苦了，钱可以再赚，身体可就一副。” 时淮点头，“知道了！” 对于长辈这些说辞，基本都是随口应付，左耳进右耳出。 高雅芝侧头看了一眼苏晓，“小晓，有空跟时淮来家里坐。” 苏晓晃了晃神，“嗯，有时间一定登门拜访伯母。” 高雅芝雍容华贵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苏晓的嘴角依旧紧绷着，不由的发愣。 时淮“啧”了一声。 本来尴尬拘谨的苏晓，听到这声啧后，不由的后背一僵:“你妈好像误会了。” 时淮有了片刻沉默。 “我一直以为我们会从校园走到婚姻，从校服走到婚纱，就连婚礼上要播放的音乐我都选好。”时淮突然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很低沉，嗓音总带着魔幻的诱惑，这些话他曾想过放在无数句质问的话里说出来，却没想到是如今这样平静。 “当时我们连订婚的戒指都选好了，甚至订婚的日期也落定了，身边的人都知道我们会举行订婚宴，双方父母也同意我们在一起的——你为什么要不告而别？明明是你先招惹的我，除非你当时所有的感情都是假的，否则你怎么解释那么相爱的两个人，你却要逃跑？” 他们之间的问题，好像因为高雅芝的出现，被瞬间点燃。 苏晓没吭声，她站在那里依旧像朵高贵冷艳的玫瑰花。 “我从来没跟我父母说过你的不是，就连你的不告而别，我都帮你遮掩，苏晓，你到底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时淮的目光在苏晓脸上停留，接着，他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我因为你一直单身，我妈误会也很正常，反正你也不会多看我一眼，误会一下不会怎么样！” 苏晓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时淮:“苏晓，我等你跟我解释一切的那天，希望别让我等太久。” 原地站着的苏晓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一尊雕像。 这时，闻讯赶来的左寒从走廊尽头走来，苏晓的目光这才渐渐柔和下来，有了些生机。 “时淮，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解释的，不爱了就是不爱了！”苏晓开了口。 时淮听到这句话，已经免疫了，只是不满的蹙了一下眉，“但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原因，将来某天未必你还会这么自信的说这句话。” 说完，他转身往办公室方向走去。 苏晓一怔，整理了一下衣裳，跟在时淮身后，和左寒迎面碰上。 左寒刚想问苏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时淮率先开了口:“拟两份股份出让的协议送过来。” 被支配的左寒一脸懵:“股份出让？” “杜钧言要的那个房产公司。”时淮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左寒吃了一惊，还是麻溜的又消失了。 也就左寒这种性格的人能容忍时淮的暴脾气……要是她上司这么指示她干活，还表现出不耐烦，苏晓分分钟怼着干。 苏晓一边腹谤，一边跟着时淮进了办公室，然后正襟危坐的端坐在离时淮较远的沙发上，相对无语。 谁能想到这是在法庭上能言善辩的金牌律师呢？ 第25章 斯文败类形容你都有辱斯文 直到左寒拿着合同走进来，两个别扭的人都未曾开口说话。 出自左寒之手的合同书，事无巨细一一写出，打眼看完，苏晓一点毛病也挑不出来。 并没有暗藏的不平等条款。 所以她象征性的看完后，目光飘向了时淮的方向:“谈谈价格吧。” 时淮冷冷清清的“嗯”了一声，没有下文。 他不说话是几个意思呢？是刚刚自己得罪他了？ 公私不分确实有点像他的风格。 苏晓绞尽脑汁琢磨他的意图，并想着接下来应对之策时，耳边响起了翻动纸张的声音，男人好看的桃花眼略过一式两份的合同，然后又合上。 望着时淮慢条斯理的动作，倒比上学那会沉稳许多，只是为什么觉得是装的呢？ 苏晓面不改色的暗自腹谤。 他把合同放在手边上，一手闲置的按在上面，一手放在沙发内侧，坐姿懒散不失风度。 苏晓并不知道他卖什么关子，目光飘飘的看向一旁坐定的左寒。 左寒收到她的求救眼神后，只是默默的摇头，他也不知道这厮又在抽什么风。 时淮每个月总有几天是“内分泌失调”的状态，左寒已经习惯了。 只见时淮闲情的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 故弄玄虚的样子让苏晓有些坐不住了，“时……”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时淮慢悠悠的开口了:“上次跟杜总谈过了，我回来后在房地产股东会上做了商议和评估，杜总给的价合理，我可以出让股权。” 苏晓张了张嘴，一时卡壳了。 她捏着合同露出一个笑容，“时总果然是爽快人，那签字？” 对面又半响没有动静，她不解的看向时淮:“还有其他事吗？时总不妨说出来一起解决。” “没有。”时淮很直接坦然的否认了。 苏晓没有说话，可脸上的笑容明显收敛了许多，眼角处爬满了冷漠。 时淮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声音低沉好听，“就是想和前女友多待会。” 苏晓:“……” 电灯泡左寒:“……” 苏晓还没从时淮故意的声音诱惑中缓过来，左寒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我想起来还有一个会没开，我先走了。” “哎！” 左寒完全不顾苏晓的眼神阻拦，以最快速度溜出了危险之地。 就这样也能被塞狗粮，左寒心想:我真是太难了。 苏晓无语的僵在了那，时淮的声音又飘了过来:“前女友！着急要合同吗？” “我……”然而苏晓的话再次说到一半，就看见时淮站起身往她这边走来。 时淮站定在苏晓面前，微微弓下身，凑到她耳边说道:“杜钧言之所以让你过来，是什么用意你知道吧？” 他的声音本就好听，如今带着温柔低哑的语调，温热的鼻息轻喷在耳边，使她耳根都漫上了绯红。 苏晓自然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在这个男女始终不平等的社会，女人经常是被牺牲成谈判的筹码。 苏晓有些恼怒，刚想起身和他理论清楚，就被时淮伸手按了回去。 她的脸上也逐渐被绯红占据，分不清是恼羞成怒还是羞涩成此。 一时之间脑子一片空白的苏晓再次被时淮占了便宜，某人贴着她耳边再次说道:“你是律师，别告诉我还要我提醒你，职场这点事。” 在刚贴上的时候，苏晓本能的想躲开，却被时淮扣着后脑，被迫听完。 直到时淮说完，苏晓脑子被炸得彻底浆糊。 从接到杜钧言电话开始，她一直没往这方面想过，她平时对杜钧言的提防一直有留心眼，今天似乎过于放松警惕了。 许是一夜没睡好的缘故。 也或许是被时淮激起的斗志。 反正确实失算了。 等时淮坐回对面，苏晓才回过神来。 苏晓彻底气急败坏，弹簧般站起身指着他说道:“时淮，你这个满脑子精虫的变态，你别把所有人想的跟你一样龌龊，斯文败类形容你都有辱斯文，你直接就是败类，社会的蛆虫。” 时淮眼里浸着笑意，将她的恼羞成怒尽收眼底。 他不慌不忙的拿起钢笔在合同上签着字，然后手指轻轻一转，笔和合同都滑到了苏晓面前。 苏晓十分窝火，但有句话叫好汉不吃眼前亏，她顶着红扑扑的小脸，不情不愿的拿起笔签了字。 然后，为了表示她的怒意，将时淮心爱的钢笔重重拍在桌子，发生一道闷闷的碰撞声。 时淮:“前女友，我这钢笔是巨款哦。” 苏晓:“……” 巨款！ 巨你大爷！ 她带着情绪抄起一份合同，又低头看了那只巨款钢笔一眼，最后倔强的找补面子:“活该你单身！” 然后不给时淮开口的机会，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 时淮坐在沙发上，慵懒的靠着背垫，将女孩愤愤离去的背影看在眼中。 他宠溺的眼神越来越深沉，直到女孩彻底消失在眼前，他才拿起手机给左寒去了一条短信:帮我把她安全送到杜翔集团。 不知是今天被她二条的脑回路带动，还是重见她少女般愤怒的模样，时淮一时有些恍惚。 好像他的女孩从未离开过。 …… 苏晓从时淮办公室杀气腾腾的出来，正好遇见收到时淮指示的左寒。 在电梯里，苏晓就开始吐槽:“左寒，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一天到晚神神叨叨就算了，他居然暗示我潜规则，他是这辈子没见过女人，还是他脑子全是精虫。” “气死我了，我做律师这几年，还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 “律师都敢调戏，还有什么他不敢的？” “就他这样还说杜钧言为人下作，我看他也彼此彼此。” “……” 直到左寒启动车子出发，他愣是一句话也没插上。 苏晓系安全带的时候，不禁又想起时淮在车上恶搞她的画面，紧接着，她又开始了，“我看他不仅脑子不好使，嘴巴也不好使，好好地一个人，为什么就不会说人话，该他说话的时候，屁都不放一个。” 明明只要一句话的事，他偏偏动手。 不该他说话的时候，嘴皮子倒利索。 苏晓越想越不得劲。 第26章 你是吃什么长大的 苏晓撇头看向一直不说话的机器人司机左寒，谁知道他一直在憋笑。 “寒哥，你还笑，你也看我笑话。” “我是在笑你，时淮没长大就算了，你不也是一点就炸。”左寒把自己旁观者角度看到问题说了出来:“时淮这人不一直是这样吗，他嘴损又不是一天，也就是过过嘴瘾，他不敢对你造次。” 苏晓:“他敢造次，我就敢让你体验一下断子绝孙。”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之前遇到那么多动手动脚的人渣，从来没这么大反应，反而是时淮，你已经吐槽一路了。”左寒平和的问出关键问题。 苏晓嘴硬:“当然是因为他比那些人都无耻。” “晓丫头，我其实很早就想问你，你对时淮真的就放下了吗？你手机列表第一顺位是谁？你朋友圈隐藏的动态又是关于谁？即便遇见耍流氓的人，你哪次不是给了人家苦头……” 左寒的语气很认真。 他和苏晓一起长大，不说对她有多了解，至少她从不让自己吃亏这点还是清楚，就比如她楼下那些小混混不也是被揍的服服帖帖吗？ 从来都是能动手解决的事，绝不会动用嘴皮子，她那张嘴只会在法庭上飞扬跋扈。 唯独时淮，享受了她长枪短炮的吐槽。 “你对时淮还是有区别对待。”左寒顿了一下，“每次你总会偷偷看他的新闻，虽然嘴上说是为了不跟他重逢，难道不是为了看看他的近况吗？” 苏晓动了动嘴，左寒却打断了她:“六年了，你就没放下过他！” 苏晓刚刚的戾气突然消散，面无表情的扭头望着窗外，就在左寒以为她不会对他的话做评判的时候，苏晓出声了:“寒哥，你这样的人还单身简直天理难容。” “其实不怪你多想，我自己有时候都怀疑我自己没放下……” 苏晓突然闭上眼睛，语气伤感:“从我原来离开的那一天，我和他之间就有了隔阂，就算破镜重圆，也无法完好如初……所以我从没想过再回头。” 她的声音少了许多平日的自信，更像是内心最柔弱的一面，这让左寒不禁心疼起来:“晓丫头。” 苏晓打开了车窗，直到冷风灌入车中，扑面而来的寒意让她从沉重复杂的心理中清醒。 她找回了些倔强:“既然回不去，我会往前看。” 只是说完这句话，她的目光又望向窗外的风景放空。 “寒哥……”苏晓的声音在沉默片刻后又响起。 左寒望向她:“怎么了？” “我今天见到时淮的妈妈了。”苏晓神色平淡，可声音已然不对。 左寒有些惊讶，半天也没接话。 苏晓微微皱着眉头:“她还是跟以前一样，保养得很好，表面功夫做的也不错。” “我没想到你会来公司，不然我一定会提醒你，时妈妈经常会给时淮和他爸送午餐，今天时妈妈要去美容院，顺便就过来了。”左寒对自己的失误明显有些歉意，说话时犹豫不详。 “嗯……”苏晓其实没有怪他的意思，本来想解释一下，可想到他们之间二十多年的感情也不是白搭的，话又吞了回去，过了一会，她才说道:“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点都没变。” …… 一直没有困意的苏晓，在左寒的车上竟睡着了。 左寒在红绿灯口等红灯的时候，侧目看了一眼苏晓，窗外寒冬的阳光照在她安静的脸上，褪去伪装后的女孩恬静美好，左寒又不禁感叹的叹了口气，然后才把车窗关上，将暖气又调高了一度。 也许是有左寒这个温暖的大哥哥在，苏晓睡得很舒服，甚至做了一个梦。 梦里依旧是—— 八年前，她初遇时淮的那天。 在开学典礼上出门透气的苏晓遇上了从后台出来的时淮。 随着门被打开的瞬间，拘谨的少年出现在了她面前。 两人对视足足十几秒，苏晓才发现少年不仅容貌俊俏，身影也十分修长，不多会，她的脖子竟有些发酸:“你是吃什么长大的？” 怎么能这么高，这么好看，还这么有才华，逆天啊！ 少年一愣，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我吃米饭长大的，你不是？” …… 米饭是个好东西，可惜啊，它有点偏心，把她给养歪了，瞧瞧她那令人头疼的成绩，再瞧瞧她这瘦不拉几的小身板。 人比人，气死人！ 同样是吃米饭长大的，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差距。 苏晓抬起头，端详着他的面容，片刻后又叹息:“……你家米饭肯定更好吃，我能去蹭饭吗？” 这是赤果果的勾引搭讪吗？ 左寒稚气未脱的脸上，有了些惶恐，可想着对方是女孩子，还是露出了个礼貌的笑容:“不方便。” 苏晓:“好吧，你是什么系的？” 时淮:“……金融。” 苏晓激动的挥动手中的流程表:“我也是耶。” 时淮被她的举止惊到了，礼貌的点了点头:“同学，我还是事先走了。” 苏晓跟在时淮身边:“你不用叫我同学，我叫苏晓，苏州的苏，破晓的晓——你是叫时淮吗？” 少年淡淡的“嗯”了一声。 苏晓那天格外的热情，多年以后，她回想这一天，每次都会尬的钻地缝。 可偏偏，苏晓当时被美色鬼迷了心窍，完全不自知。 这也是后来时淮常说她作天作地的源头。 苏晓完全没在意时淮的不热情，继续跟着他小嘴巴啦:“是时间的时，怀念的怀吗？” 少年猛的呼吸了一下，“不是，是淮安的淮。” 苏晓:“你别生气，我不是有意弄错你名字的，时淮同学，这样吧，我请你喝汽水怎么样？” 时淮忽然停下，微弯下腰，和她平视着:“一瓶汽水就想贿赂我？” 苏晓眨了眨眼，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大气些:“要是不行，那两瓶，两瓶不够就三瓶，管够！” “你知道我家喝的饮料多少一瓶吗？” “多少？总不会超过两位数吧，只要你想喝，也不是买不起。” 时淮扬了扬眉:“三百多一瓶，你确定要请我喝三瓶？” 苏晓:“……” 第27章 你想攻略我 什么样的家庭喝三百块一瓶的水？看来高不是长，颜值不是白生，这都是情有可原啊！ 这个价格让苏晓有些害怕了，犹豫了一下，侧头问道:“三四块的行不行？” 时淮:“不行。” 苏晓一咬牙:“行吧，只要学校有卖，我请你喝。” 时淮见她答应，也是有些没料到，令他不觉多看几眼。 长这么大搭讪的女孩不说成百上千，百来号是有的，可那些顶多委婉或者直白，还没见过像面前这个女孩一样，如此热情奔放的。 时淮:“同学，你想攻略我？” “不不不……我只是想跟你做朋友，老师都说近朱者赤，我要是能和你这样的人做朋友，一定会变得又漂亮，又聪明，又有人喜欢的。” 时淮:“说人话。” 苏晓:“如果我请你喝饮料，你能不能帮我改大学的论文，只是改哦。” 她听学姐们说大学论文没过，就毕不了业，这事寸在她心里，失眠了好几夜，在刚刚偶然遇见时淮的时候，她突然脑光一闪，想到了个好办法。 巴结眼前这个演讲稿都精彩绝伦的少年，说不定论文就不成问题了！ 更重要的，颜值这么高的朋友带出去也拉风，自己说不定还能近水楼台先得月把他拿下。 一旦想到就会立刻行动的她，身体力行的实行了巴结。 要知道时淮是个清心寡欲的人，他怎么会被女孩三两句就巴结了，又不是缺钱缺心眼。 时淮眼眸中闪过不耐:“无聊。” …… 因为时淮的不悦，苏晓也猛然从梦中惊醒。 她这才发觉，其实左寒并没说错，她对时淮并没放下，否则也不会在遇见他后，又梦见了那些往事。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头还是沉沉的。 同时，她潜意识里也慢慢记起是在左寒车上睡着的，立马扭头去看驾驶座，左寒正一手放在车窗边支着脑袋，一手滑着手机屏幕。 左寒:“醒了？” 苏晓含糊的应了一声:“嗯，耽误你时间了吧。” 就在两人说话之际，苏晓的电话进来了。 是杜钧言！ 接起电话后，杜钧言只问了合同的事，苏晓中规中矩的简短汇报。 “我这边可能一时半会赶不回来……”杜钧言连声音都是不失风雅的:“麻烦苏律师帮我把合同归档进档案室，门禁密码是……” 杜钧言报出一串数字。 苏晓大脑缓冲了一下:“档案室？杜总还是让靠谱的人……” “苏律师，你不是外人。”杜钧言打断了她，“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在苏晓挂断电话后，左寒突然问道:“杜钧言让你进档案室？” 正犹豫要不要顺便找找关于实验室档案资料的苏晓，抬起头看了左寒一眼，最终还是选择不瞒着他:“嗯，他让我把合同归档。” 左寒熄灭手机看了过来，略显担忧:“你不会想着……” “嗯！” 他没说完，苏晓已经回答。 左寒:“……” 过了半响，左寒才说道:“那你小心。” 这次左寒并没再劝阻，让苏晓有些疑惑。 左寒又说道:“去吧，我在下面等你消息。” 苏晓“嗯”了一声，就下车进了公司电梯间。 …… 大约十分钟后，时淮出现在了杜翔集团的门口，保安正拦着他做例行问话。 保安狐疑的抬头审视了一眼时淮:“时总？你和苏律师约好了？可我没收到指示。” 时淮垂眸，似是不耐，然后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给保安看:“这是苏律师的企业工作号，实名认证。” 上面正是苏晓约他见面的信息。 正上方是苏晓的名字。 即使这样，保安也只是面上踌躇，并没放行。 就在这时，前台女孩跑了过来:“不好意思，是时总吗？” 时淮点头。 前台:“苏律师请你上去。” 保安不解:“苏律师什么时候回来了？” 前台:“不清楚，确实是苏律师给前台来了信息，让时总上去。” 保安很不得劲，还是堪堪退到了一边。 在前台指引下，时淮进了电梯，前台报出苏晓的办公室楼层便退下了。 时淮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前台给的楼层数字。 这时手机接收信息的提示音响了一下，他立马看了一眼。 苏晓:15层。 时淮垂眸看向自己按的13层，然后按下15，又长按取消了13。 …… 电梯门打开的刹那，时淮看到了通过专属电梯提前到达的杜钧言。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杜钧言已经上了飞机，去出差了。 现在出现在这，无疑，她又在试探苏晓。 看样子，他似乎得到了结果，脸上阴云密布，蓄势待发。 时淮正准备上去，右前方的门突然从里打开，苏晓走了出来。 抬头之际，四目相对。 一个盛怒，一个慌乱。 恍惚后，苏晓神色努力平复，淡定的说道:“没想到档案室这么大，差点没找到出来的方向——杜总你不是要赶飞机吗？” 其实也不算她找的借口，档案室占据整个楼层，里面档案架错综复杂的排列，如果方向感不强的人确实就要绕一会。 “是吗？”杜钧言阴翳的眸光震慑着她:“苏律师在找什么？” 苏晓就算心理再强，此刻也慌了，其实她早就准备了说辞，只是没想到杜钧言会突然杀到现场，有些乱了阵脚。 “我……” 进去时，她观察过档案室每个角落都有摄像头，所以她算是比较小心，佯装归档合同找对应位置，顺便观察是否有实验室的档案。 粗略看完所有年代的标签，都未找到想要的东西，却发现一个保险柜放在隐匿的角落。 十有八九便是在那里面。 苏晓怕被拍下，所以并未上前查看，而是原路返回了。 一出门便见到了杜钧言。 她才反应过来，杜钧言是故意安排的这一出。 此时便是当场抓贼现场。 她如果圆不过去，不说杜翔集团待不下去，律师界怕也会遭他封杀。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就算她嘴再厉害，能辩赢杜钧言手中的监控？ 答案自然是不能。 第28章 解围 “苏律师，找到了吗？”时淮假装风尘仆仆的从电梯里走出来，“杜总，你也在呀，苏律师不是说你出差了吗？” 苏晓的眉心微微一蹙，有些意外。 杜钧言阴翳的眼眸也危险的皱着，回头看去。 “时总！”杜钧言嘴角舒展，温和的笑着，“今天怎么有空光临我这，稀客稀客。” 苏晓:确实稀客，两家公司暂时处于竞争关系，光明正大的晃进公司能不是稀客吗？ “这不是上次和苏律师讨论渠道的事，她说愿意给我看你们签的合同，所以今天顺便就让苏律师给我找出来瞧瞧。”时淮一本正经的说道，“杜总不会见怪吧。” 杜钧言内心不悦，面上却笑着:“哪里会见怪，毕竟无意间冲撞了时总的财路，是你不要怪哥哥才是。” 他一点也不见外，自称是哥哥。 “怎么会，今天让苏律师找合同，也是想要看看我们公司不足之处，向您看齐，只是没想到在楼下等了许久，没见苏律师下来，就自作主张上来了。”时淮淡淡的回应。 “是吗？”杜钧言瞟了一眼苏晓，笑容满面:“苏律师刚来，业务可能不熟练，这样吧，我让助理给你取来。” 杜钧言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阿才就有所行动，他行如流水的刷了指纹直接进入档案室。 “时总。”杜钧言眼神带着似有似无的审视。 时淮的目光扫过躲了一劫的苏晓，落在杜钧言较量的眼神之间，道:“杜总，你说，我在听。” 杜钧言和颜悦色道:“不过是一个招标而已，时总既然已经丢失了最佳方案，为何还不肯退出竞标？” 有些嚣张，却也情有可原，这不正是杜钧言私下的为人处世风格嘛。 其实杜钧言更想问时淮，既然他亲自将偷他时淮方案和怼他身上摔东西的女人奉上，为何半点越矩之事都没做，哪怕揪着头发收拾一顿也说得过去。 还是说他对苏晓余情未了到送上门还要怜香惜玉。 不过，杜钧言当然不会问出口，他和时淮还没走到撕破脸的地步，现在除了竞标，两个公司对外的形象可以说是兄弟单位。 携手共进开发更大市场的合作关系。 不该问，自然不问。 时淮面不改色:“这个项目公司上下准备半年，大家都觉得应该再拼一把，不过是顺从大众意见，垂死挣扎罢了。” 顺从大众意见是真，垂死挣扎自然是为了刺激杜钧言。 他这人，似乎是有一种把人打压的快感，而且这种快感逐渐让他膨胀，如今已经是毫不掩饰。 一听时淮此言，杜钧言洋洋得意的毫无遮掩:“哥哥也是迫不得已，时总若是心中不快，改日我定带着苏晓给你喝酒赔罪，直到时总喝痛快为止。” 赔罪就赔罪，为何要强调喝酒？含义自然不言而喻。 他这也是在提醒时淮，苏晓就是他手中的棋子，他要她干嘛，她便会干嘛，今天陪他时淮，将来便会陪其他人。 “那倒不用。”时淮淡淡的说道:“商场手段而已，是我一时懈慢了，不过杜总最好别太贪心，暴露了你的本性。” 听听，时爷的一语双关。 他面上谦逊的好心提醒，实则暗示杜钧言别打苏晓的主意，苏晓并不像他曾经拿捏的女人那般好对付，说不定还会把自己罪恶的一面暴露在苏晓面前，像苏晓这般刚性的律师会做出什么事自然不言而喻。 杜钧言诡异的笑了一下，没再多言，这场较量谁也没发功，却也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等阿才拿出合同文件，时淮只是象征性的过了一眼，又说了几句奉承话便离开了。 杜钧言望着关上的电梯门笑了笑:“苏律师，要早知道你方向感如此不强，我就不让你进档案室，害你在里面迷路半天，吓着了吧。” 这笑有些毛骨悚然。 充满了说不出的怪异。 苏晓一直处于做了亏心事被抓包的状态中，又遇上时淮这看不懂的骚操作，好半响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杜钧言问话，她才说道:“实在想不到杜总建了这么大档案室，差点以为自己进了国家局的材料室。” 杜钧言眼角扬起:“确实可以相提并论，这些年生意做的好，相关合同文献都在里面，以备不时之需。” 苏晓:“刚刚……” “既然是帮时总找文件，我也替刚刚的失态抱歉，你是律师，我相信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公司大了，总会有人眼红，想方设法陷害我的太多，所以平时谨慎了点。” 硬圆你可见过？ 杜钧言的脸皮和时淮真是不相上下。 其实杜钧言说的也不是假话，因为这些年窃取机密，勒索陷害的他比比皆是，苏晓在界业略有耳闻，前任律师顾问好像就是因为勾结外面的公司暗中下了绊子，导致杜翔集团陷入风波，然后被杜钧言亲手送入监狱，判了最重的刑。 说起来，也不怪别人眼红，杜翔集团不断吞并实力雄厚的公司，变相垄断市场经济，与其说是眼红，不如说是挡人财路，咎由自取。 但杜钧言却是极善伪装的狐狸，特别是他官方形象一直营造的很好，网上对他都是一致好评，只有真正商业行家才能看出他的真实面目。 时淮应该就是其中一个，所以虽看上去两人「称兄道弟」，实则，也暗自较量了一些时间。 加上在杜钧言的统治地盘，时淮公司的名气如日中天，杜钧言便有了打压收购的心思。 杜钧言也知道吞下时迅金融并不是容易的事，越有挑战，他越想做。 野心这种东西，一旦有了，就很难泯灭，只会日益膨胀。 否则，他怎么会突然插手到自己从未涉猎的游戏行业。 说起来，杜钧言和他父亲很像，正因为这样，苏晓才会觉得爷爷被人陷害这事，是可能存在的。 苏晓顺着杜钧言的话，说道:“杜总教训的是，是苏晓考虑不周，没有经过您的同意，私自答应了时淮的请求，以后我会更加谨慎，不给杜总添麻烦。” 第29章 圈套 杜钧言若有所思的道:“这样吧，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阿才，他跟在我身边的时间最久，若需要找文献，让他帮你。” 阿才:“……” 苏晓只得先点头应付。 至此，她算是暂时解除了危机，不过，时淮为什么会突然在这？似乎是知道她做了什么，还成功的替她解了围。 …… 时淮来时，是开了自己的车。 从杜翔集团出来后，在某咖啡馆和左寒碰上了面。 “你说。”左寒搅动着手里的咖啡，“杜钧言相信你的说辞了吗？你演戏靠不靠谱啊？没掉链子吧。” 被质疑的时淮抬起眼皮盯了他一眼。 嗯，像是生气了？ “你对苏晓很上心？”时淮淡淡的问着。 确实，左寒每次遇到事的时候，嘴巴就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的问个不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会怎么着。 事实是，哪次连沾亲带故都算不上。 左寒:“……” 左寒:“他是我妹子，这里就我一个亲人，我不着急谁替她着急。” 时淮上下打量了左寒一眼，点头:“相信了。” 左寒长吐一口气:“幸好我机智。” “你怎么有苏晓社交账号的密码？”时淮低眸看着杯中的咖啡，漫不经心的问道。 “她告诉我的，她记性差。”左寒知道胡编个理由，时淮也不信。 不出所料，时淮又酸了:“能做律师的人记性会差？” “行了，柠檬精，就不允许人家以备不时之需？” 真是十年如一日的酸。 …… 至于时淮为何问密码之事，还要从苏晓接到杜钧言的电话说起。 当时苏晓并没避讳左寒，所以他听到了有关档案室的一些词汇。 立马便留了个心眼。 若无其事的将手机上财经新闻缩小，拉出时淮的对话框:杜钧言好像要她去杜翔集团的档案室。 前些天两人讨论过这个事，那时时淮说不担心是假的，只是想着杜钧言没给她权限，暂时可能没办法去偷什么保密档案，所以当时并未在左寒面前流露出担忧。 突然接到左寒的信息。 他是连闯好几个红灯往杜翔集团赶。 而另一边的左寒趁着苏晓在打电话，让技术部做了个小外挂。 苏晓走后，左寒打通了时淮的电话，警慎之见，他取出蓝牙耳机挂在左耳上。 时淮:“我在路上。” 时淮以为左寒是着急了，接起电话便递了这么一句话。 左寒一边点开技术部发来的外挂，一边说道:“时爷，我等会用苏晓的工作号给你发信息。” “你想干嘛？” 左寒一心在编纂信息并没回话。 等到信息发送成功，左寒才开口:“现在是关键时候，你贸然出现在杜翔集团，肯定会让人生疑，我用苏晓的工作号约你。” 时淮连看了好几遍电话上的号码，再三确认对方真是左寒以后，心里又酸了。 这小子怎么在苏晓的事上脑子这么聪明？ 刚刚他还在想着如果突然出现在杜翔集团，别说帮苏晓，有可能连大楼都上不去。 时淮一心开车往杜翔集团飞奔，神色沉重，心中暗暗思忖，但愿这一切都不是杜钧言的阴谋。 “时淮，我刚听苏晓打电话，杜钧言说他要赶飞机……”左寒紧张的语气让电话这头的时淮也不由的心脏一咚。 “我看到杜钧言的车进了停车场！”左寒语气中带着绝望的情绪。 一切朝着他们最不想发展的方向推进。 时淮将油门踩到最底，车子飞速的行驶在油柏路上，轰鸣的引擎声，让路上的行人和车辆闻风丧胆，纷纷避而远之。 时淮道:“左寒，抓紧时间弄清楚杜翔集团档案室的楼层。” 一听对面的一串刺耳的喇叭声，左寒了然时淮已经急了。 眼神瞥见杜钧言和一个年龄相仿男人从车上下来，“我等会跟着杜钧言，到时候把楼层发你！” 时淮叮嘱:“左寒，注意安全。” 左寒嗯了一声:“你也是。” 等杜钧言走远，左寒下了车，嫌着蓝牙耳机碍事，刚准备挂掉。 那边时淮的噪音已经偃旗息鼓，隔着车窗盯着大楼口盘问的保安皱着眉。 “左寒，确保万无一失，你用她的工作号给前台打声招呼。”时淮边说边下车，一刻也不敢耽误。 “嗯！”左寒掐断了电话，给工作号里备注“qt”的账号去了信息，然后才隐秘的朝着杜钧言离开的方向走去。 要说这事不紧张，不害怕是假的，可左寒顾不了那么多。 他快走几步，终于见到杜钧言和他的助理上了特制电梯。 左寒躲在某辆私家车后面，直到电梯门关上数秒后，他才出来走到电梯边。 特制电梯并不像普通电梯那般，经过处理的专属电梯看不到电梯所经楼层，也看不到停在几层，但多亏前段时间无聊时，有研究过相关的电梯干预程序编码，正好可以用上。 手飞速的在手机上编了几组代码，一堆英文里显示出“15”的数字。 他立马用苏晓的工作号把楼层发了过去。 为了争分夺秒，左寒额角边虚汗已经成珠，顺着脸颊掉了下来。 此刻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时淮身上，但愿情况不会太糟。 …… 咖啡馆，左寒想起刚刚经历的事情，还心有余悸。 他刚抬头，眼神就和时淮撞在了在一起，又连忙低下头，假装没看到时·柠檬酸·淮近乎要弄死他的眼神。 时淮问道:“这么久了，苏晓还没发现自己工作号下线？” 按理来说，苏晓只要看手机就会发现工作号强制下线，毕竟一个账号只能在一处登录。 作为唯一知道密码的左寒，应该是她第一个询问的对象。然而在这坐了将近二十分钟，左寒手机半点动静都没有。 时淮渐渐眯起眼，眸光带煞气，“该不会出事了吧？” 相反，左寒并不担心。 这不像是他该有的反应。 时淮生疑，看完左寒的手机后，果然不出所料，是他做了手脚。 因为时淮一眼就认出技术部传给他的外挂文件，只要有账号和密码，便可以在当事人正常使用的情况下，这边也能操作。 这种扰乱市场的外挂，不允许流通，所以时淮一直都是勒令员工不能使用此类相关程序。 时淮脸上冷了下来。 左寒心虚嗔了时淮一眼，从他手中夺回了手机，“哎呀，我就破例这一次，我也是为了苏晓嘛。” 上个倒卖外挂的员工已经被时淮开除，并举报到了当地派出所。 时淮的大公无私，左寒有时也挺怕的，就比如现在，他觉得下一秒时淮就会把他活埋，绝对没有半分情面可讲。 时淮面不改色，丝毫不为所动:“这是理由？” 第30章 先结婚再攻略 “我这还不是怕情况到最坏的第一步嘛。”左寒说，“如果杜钧言没有相信你的一面之词，到时候让你和苏晓相互佐证，苏晓拿出手机就显示账号被迫下线，岂不是当场露馅。 你还凶我，你知道我今天都快要吓死了吗？ 当年苏晓抢救十几个小时都没这么……” 意识到说漏嘴，左寒渐渐消了音。 时淮眼睛死死锁着左寒，“说说吧，怎么回事？” —— 苏晓从档案室门口回到办公室，坐在沙发上缓了会，才拿起手机。 有一条助理米露的消息。 苏晓露出凝重之色，立马回了消息。 回复妥当返回消息列表时，苏晓盯着屏幕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然后又使劲揉了揉眼睛，最后她甚至上手扣屏幕上的字。 可最近联系人里的“时淮”就像长在那里一样，没有半点挪动，并且消息还是已读状态！ 怎么会突然有如此诡异的事情？ 确认这是事实后，苏晓屏住呼吸，点在显示“15层”的时淮一栏。 里面只有两条消息。 苏晓:时总，上午11点，杜翔集团见！ 苏晓:15层！ 苏晓不仅怀疑眼睛，甚至有些怀疑手机是不是被调包了。 关键是，时淮还应约来了！ 档案室的位置还是她告诉他的！ 苏晓心里闪过一个念头，瞬间把手机像烫手山芋一样丢了出去。 难道手机成精？ 或者她被鬼神附体了？ 要不就是她失忆了？ 每个想法都挺渗人，往细想，又觉得哪不对劲，于是又小心翼翼的捡回手机。 她检查账号信息，确定是时淮后，按出键盘回了一句质疑的话:时淮，你对我手机做了什么？它为什么会主动给你发消息！ 当时输入门禁密码后，苏晓也在诧异保密室为何之大，惊讶之下，苏晓开启了防迷路软件，她手机一直没有离手，后来返回的时候还真走岔了两次，她特意拿起手机看了几眼，根本不会存在放在口袋里误发的情况。 更何况，谁的误发能这么准确的发出一条完整信息。 思前想去，她都想不明白！ 不是她的问题，那就是时淮的问题吧，毕竟收消息的是他呀，否则为什么不是其他人，偏偏是他！ 就在她反复推敲的时候，掌心里传来了一道震动，是时淮回了消息。 时淮:我还想问你，为什么言辞凿凿的说我们结束了，还要三番五次找我救你！ 苏晓张了张嘴，天地可鉴，她什么时候找他救她了！ 就在这时，时淮的短信又进来了。 时淮:你要是想攻略我！ 时淮:看在曾经你攻略成功的份上，我可以打个友情折，稍微对你放点水！ 时淮:要是只想玩玩，我就陪你玩玩，要是认真的，也不是不可以，我更愿意接受先领证再攻略。 时淮:绝对包你满意！ 苏晓觉得她像是捅了马蜂窝，一大群嗡嗡嗡的马蜂扑面而来。 她也不知道时淮怎么通过一句话想到了攻略他上。 但这些消息真让她尴尬！ 很尴尬！ 可盯着他说的那句「先结婚再攻略」，她又一阵耳红心跳。 又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什么风浪，什么甜言蜜语她没见过，怎么就被这句话撩到了呢？ 最后的结论只有一个:苏晓，你不对劲！你很不对劲！ 苏晓仔细把所有信息又翻了一遍。 不服输的苏晓怎么可能被他三两句就打败呢，她立马又回了过去。 苏晓:我让你来你就来嘛，时总这么闲？堂堂一个大总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这次时淮直接一条语音过来了。 “毕竟是我满脑精虫的蛆虫嘛！我这种败类就喜欢英雄救美。” 这个蛆虫可真是会说话…… 苏晓不想再回复时淮了！ 就在苏晓准备收起手机时，消息又进来了。 时淮:前女友，你又欠我一个人情！一定要记得还！ 苏晓:“……” 不会说话为什么要长嘴呢？ …… 时淮拿着手机，盯了许久，似乎是确定对方不会回消息，嘴角勾了勾。 他俊美的脸本就吸引路人注意，如今孤傲的脸上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容，更让咖啡厅外路过的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同样坐在大落地窗边的左寒，默默问道:“蛆虫？败类？英雄救美？” 这些词真的震撼人心啊！ 时淮对自己认知从来都只有，帅！ “嗯？”时淮面不改色的疑惑。 左寒:“刚才你说的！” 时淮道:“年轻这么小，耳朵就背了，抽空去看看医生。” 左寒翻了个白眼:“去你丫的。” “对了，苏晓联系我了！这次我赢了你！”时淮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高兴。 “怎么样？羡慕吧？”时淮挑眉问道。 左寒倒没觉得有啥好羡慕的，就觉得这句话莫名的耳熟。 —— 下班后，难得左寒没有加班，苏晓便理所当然的去他家蹭了顿晚饭。 左寒从厨房洗碗出来，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看手机的苏晓:“你今天的事后来怎么样？也没给我报个平安。” “有惊无险。”苏晓嘴里随口说着，眼神却没从手机上挪开，慢慢她才想起上午下车时，左寒说在车库等她消息，她因为一连串的事情彻底抛在了脑后。 苏晓立马从沙发上坐起，看向同样已经坐在另一侧玩起手机的左寒:“寒哥，对不起哈，上午遇到的事情有点多，忘记给你报平安了。” 左寒道:“没事，后来公司有事我就回来了。” 苏晓:“你说奇不奇怪，今天我手机突然莫名其妙给时淮发了几条信息。” “更奇怪的是，这几条信息还救了我，杜钧言设下圈套让我进入档案室，就是看看我是不是有二心，我为了找实验室资料，把足足500平方的档案室走了一圈，结果被杜钧言抓了现场，本来我想着说我自己迷路的，但当时我不知道怎么就懵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杜钧言疑心重，当时他看我的眼神就像要把我杀人灭口一样，这个时候时淮就出现了，还替我解了围。” 苏晓冷艳的脸上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出声道:“又欠他一个人情不说，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手机我就放在手上，全程都在自己视线内，怎么就莫名其妙给他发了信息？” 第31章 车祸 “还有，我不过就问了时淮一句而已，他就肖想我要攻略他……还拿我骂他的话噎我……” 她对时淮的一顿吐槽，左寒已经免疫了，“有个事我想……” 苏晓:“我们等会再说其他事，你就说时淮是不是故意的？他还不承认，这种事也就他做的出来，你平时没事离他远点，别被他那种社会蛆虫败类传染，人面兽心，还恶心我呢，想想我就来气。” 左寒:“……” 蛆虫，败类的出处原来在这。 左寒战术性的抿紧嘴。 “寒哥，你给我分析这个消息到底是怎么从我手机上发出去的？”苏晓看向了左寒。 “嗯，确实挺不是人的——我先上个厕所。”狠起来连自己都骂的左寒，蹿进了卫生间。 左寒坐在马桶盖上，马上在网页里搜索应对方案。 关键网页就跟他有仇一样。 千篇一律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他本来没觉得自己做的事多不光彩，被苏晓一说，他也感觉自己和时淮一样，很败类！ 左寒关上手机，刚准备起身上个厕所，苏晓就从外面叫他，“寒哥，你还好吧？” 左寒只得匆匆冲水出去了。 他一边甩着手上的水，一边坐在沙发上，“我记得上次你说找业务经理的事，怎么没下文了？” “这不符合你的作风啊，你不是想到就做的行动派吗？难道是个刺头？” 左寒直接跳过上个话题。 苏晓蹙着眉，一脸嫌弃:“还不知道怎么查起。” “你这表情不像是怎么查起吧？”左寒边说，边将抽屉里一份资料放在了她面前，“晓丫头，看看这个，这是他的工作履历。” 苏晓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寒哥，没发现你做事这么高效率啊？” 左寒:“……” 其实这份资料还是时爷让他查的，大概可以追溯到苏晓从时爷这拿走策划案那几天。 时爷不知道从哪弄来一个名单让他查，其中就有这个业务经理，徐强。 苏晓看资料期间，左寒又去厨房洗了一盘水果。 他出来时，苏晓把资料放在腿上出神。 灯光落在她精致的五官上，映出秀脸的菱角。 “看完了？”左寒看她的眼神慢慢迷茫，才幽幽开口。 苏晓瞥了他一眼，不慌不忙的把资料整理好往茶几上一放:“嗯。” 左寒默默将资料放回了抽屉:“徐强24岁毕业就在实验室当助手，实验室关闭后，一直在杜翔集团子公司做业务员，已经二十多年了。” 苏晓:“一个医学生，工作几年转行做了业务员。” 她在心底冷若冰霜的呵呵了一声。 看来徐强和爷爷共事过的事是铁定的了。 其实暂时还不确定徐强是否知道当年的真相，但苏晓还是决定有必要去试试。 从左寒那回来。 苏晓接到了米露的电话。 白天时，米露就给她发了短信，「飞腾科技」的最大股东安叔接了一个杂志的财经人物专访。 飞腾科技瓶颈期有一段时间了，被同行针对也有些时日，按理来说，专访应该找当下最有代表性的，而安叔显而易见并不符合。 当时苏晓就觉奇怪。 没想到今日7点，安叔的专车在去赴约的路上与一辆大型货车相撞，遭遇了严重车祸。 货车司机当场死亡，专车上的人至今生死未卜。 “看来我的判断并没有错。”苏晓听完，面如寒冰。 米露继续说道:“事故报告还没出，现场同事传回来的照片，看不出什么问题，车子被撞的很严重，引擎盖完全变型，我估计已经凶多吉少了。” 苏晓冷声道:“不出意外应该是正常的交通事故，他不会留下证据的。” 为了一个濒临负债的公司，也能使出如此手段，这种人性的漠视，让苏晓深感恶心。 没做律师之前，苏晓一直觉得人性是每个人做人的底线，在形形色色的诉状中，她才发觉自己的标准并不能衡量每个人，总有一些人做着与人性背道而驰的事。 因此，哪怕最后这个事故就是一起正常的交通事故，苏晓也绝对不会相信和杜钧言没有半点关系。 不正常的事一个可以说是意外，两个那就未必了。 收购飞腾科技，安叔是最大的障碍，安叔出了意外，杜钧言便是最大的受益人。 “苏晓姐，真不是意外吗？如果真的是杜钧言一手安排的？那这……也太无法无天了。”米露只觉毛骨悚然。 “要说和他没关系我是不会信。”苏晓语气冷冽。 “接下来怎么做？”米露问道。 —— 【今天晚上7时许，枫林路十字口发生一起货车与私家车相撞的交通事故，货车司机当场死亡，私家车上的人依旧还在全力抢救。】 南湾别墅群。 杜钧言手里轻晃红酒杯，目光盯着电视上的报道，此时画面已经从记者切换到了事故现场。 那辆车杜钧言认识，所以不由的笑了出来，“看来老天爷都在帮我们。” 阿才拿着红酒站在一旁，看到新闻也是一笑:“是啊，这次不用我们动手就解决了安东这个麻烦，收购飞腾科技指日可待。” 杜钧言将手一抬，阿才立马上前倒酒。 杜钧言:“去查查货车司机的身份。” 阿才:“好！” 杜钧言又冷淡的问道:“苏晓最近在公司有什么动作吗？” 阿才:“没有，一直在处理离职员工遗留问题，连办公区都很少出。” 杜钧言从一开始并不信任苏晓，却宁愿冒着埋下一颗地雷的风险把她留在集团，为此，阿才每天还要分心去盯着一个女人一言一行——这个女人还有几分姿色。 阿才有苦不敢言。 这时，苏晓的电话却打了过来，杜钧言有些意外，还是接起。 两人先是在公事上聊了一会。 苏晓突然道:“杜总，家里出了一些事情，我想请几天假回去一趟，不知道方不方便？” 杜钧言轻笑一声:“当然方便，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苏律师这么急着要赶回去？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说来也挺难以启齿的，我的母亲有着严重的抑郁症，父亲打电话说最近病情复发，在家闹得无法安生，让我回去瞧瞧。” 第32章 请假 杜钧言给阿才递了个眼神才假模假样的说道:“是我唐突了。” 又是几轮你来我往的客套。 直到阿才收起手机冲杜钧言点头后，他才说道:“你可别太着急了，你的假我准了，在家好好陪陪父母，如果有需要，我认识几个心理医学的专家，可以帮你联系。” “好的，谢谢杜总体恤，那就不打扰杜总休息了。” “好。”杜钧言说着就把电话挂断。 飞腾科技主要负责人安叔出了车祸，至今生死未卜，本就不坚固的内部分化自然会更加明显，而这也是收购飞腾科技的最佳时机，在这个节骨眼上，苏晓却要请假回家，杜钧言只觉有意思。 阿才刚刚也有查实，苏晓母亲有住院记录，而且正是今天，按理来说应该不是故意为之，犹豫道:“杜总，难不成苏律师未卜先知了？” “不至于。”杜钧言正色道:“可能刚好赶上吧。” 这也是杜钧言心里所想，不过她不在，确实没了一个去飞腾科技谈判的棋子，收购飞腾科技最佳人选当然属苏晓不可，有她冲锋陷阵，他要省下很多麻烦。 最主要的是，出什么事还可以把她推出去做替死鬼。 “收购的事，交给徐强吧。”杜钧言冷冷的说道。 阿才:“是！” —— 吃饭后，苏晓将手提包落在左寒家里，想着是她上班携带，应该有急用之物，不过五分钟的脚程，左寒就给她送过来了。 按了一会门铃，并没动静。 这么晚了？晓丫头不在家？ 苏晓去了杜翔集团以后，左寒这颗心没有哪天不在担心她的安危。 尽管杜钧言除了工作上事，并没有和苏晓私下过多接触，但比起他明里一套，暗里一套，他更能接受杜钧言里外如一的下作。 左寒拿出手机给苏晓去了电话，直到接通左寒才松了一口气。 “晓丫头，你去哪了？”左寒问道。 苏晓有一辆中端车，一直放在律师事务所当公车用，平日是米露在保管，所以她很少会开。 此时她正开车往城外赶，“寒哥，怎么了？你到我家了？” 左寒讪讪道:“可不是嘛，在你家门口站半天了！” 苏晓回道:“寒哥，是有什么事吗？我现在在回老家的路上，可能没办法赶回去。” “回老家？”左寒错愕道，“怎么突然回去了？” 自从苏晓从那个家出来以后，每年并不常回，偶尔也是苏父和苏母过来看她。 苏晓淡然的回道:“我爸说我妈住院了，我回去看看。” 这几日，从老家传来的消息都不好，奶奶老年痴呆，爷爷突发脑梗，母亲又因抑郁症发作住院…… 想着父亲一直背负着这个家庭的重担，如今又是照顾三位病人，苏晓都忍不住心酸。 左寒闻言，只觉得晓丫头实在命苦，从小生活在争吵不休的环境，目睹上门调解的村干部换了一批又一批，派出所对她家也是摇头无奈，无数异样的目光伴随她长大。 好不容易她跳出那个牢笼喘口气，来自那个家的责任又向她扑面而来。 这样的女孩，没有因此堕落，反而闪闪发光，实属不易。 第33章 连夜跑掉 如今又因为所谓的亲情，她甘心赴汤蹈火的查真相，明明这些，她可以狠心点，不闻不问不听不管，如今不过几件事而已，她便毫不犹豫的又跳入那个火坑。 “需要我做什么吗？”左寒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用，他没办法劝她做个「恶人」，不去管那个家的破事。 苏晓轻松道:“怎么感觉你比我还要紧张？放心吧，我没事，我只是回去看看我妈。” 其实苏父苏母才是苏晓在那个家的牵绊，虽然因为家庭原因，苏晓从小缺失了很多的亲情，可她所有的温暖却也来自他们。 左寒“嗯”了一声，“有事随时联系我。” 见他还有顾虑，苏晓耐心的说道:“我这么跟你说吧，杜钧言一直有收购飞腾科技的想法，而且渗入飞腾科技的股东会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一直没拿下来——今天晚上安叔出了车祸，你知道吧？” 左寒答了一声，他也是因为看了网上的消息才赶过来，虽然一直没有公布车祸名单，可左寒通过车牌认出了安叔的车。 苏晓:“车祸发生的时间节点太巧合了，偏偏赶在招标会马上要见分晓的时候，我觉得是杜钧言出手了。” 飞腾科技的信息技术在全国都算能排上名的，近几年却因为跟不上时流市场，有了濒临负债的趋势。 对于杜钧言来说，这就是源源不断的能量库，有了更强的技术支持，再加上最完美的策划，拿下招标会就是唾手可得。 这种致命诱惑，杜钧言不可能会放过。 左寒一惊:“所以说，他们下一步要对飞腾科技采取措施了。” 苏晓正色道:“杜钧言一定会想法设法把我拉下水，可要我亲自去谈安叔的公司，我做不到，正好趁着回家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做。” 左寒放松了语气:“嗯！好。一路平安！” 可事后左寒还是不太放心，连夜又去了时淮的别墅。 时淮看到他，惺忪的睡眼满是困惑:“好不容易下个早班，怎么还半夜往我这跑？” “孤男寡男的，谁乐意来你这？”左寒嫌弃道。 时淮无声的笑了一下，大直男左寒，看来被他调戏得也学会不羞不躁了。 他让左寒进了客厅，直接问道:“有什么事？” 左寒看了他一眼，说道:“飞腾科技的安东出事了！七点的时候在枫林路口被大货车撞了，到现在还没官方消息放出，估计……有些严重。” 时淮愣了愣。 左寒继续说道:“谁最想得到飞腾科技你应该知道吧？” 时淮的目光往左寒眼睛里瞥了一眼，沉吟片刻后，说道:“怎么这么突然？杜钧言不是一直只在资金和股东会施压吗？” 左寒认同的点点头:“不过听苏晓的意思，她怀疑是杜钧言，毕竟拿下飞腾科技，可就加大了招标会的筹码。” “苏晓？”时淮蹙着眉头，“那她呢？这可是犯法的事，她不会助纣为虐吧？” 左寒:“她回了老家，应该也是拿不定主意。” 确定只是拿不定主意？ 时淮神色恍惚的看向左寒。 左寒以为他是担心苏晓，笑了笑，说道:“放心吧，苏晓要是会和杜钧言同流合污，就不会连夜跑掉了。” 第34章 担心 时淮倒不怕苏晓会同流合污，而是他总隐隐觉得苏晓隐瞒的秘密会让她选择妥协，对杜钧言的行为视而不见，从而包庇。 那就真的太糟了！ 以后她在律师界怎么立足？ 许多人对律师的风评本就不好，她要再和杜钧言一起事发，威信自然无法再立住。 这对律师来说，可不是件好事。 思既如此，时淮垂下眼眸:“她突然回老家，杜钧言允了？” “嗯。”左寒突然转了话锋，“杜钧言如果拿下飞腾科技，那对我们可是不利的，你想到应对方案了吗？” 时淮:“等吧！” 左寒:“还等？” 时淮只是点头。 —— 苏晓到家已经是凌晨。 一下开了三四个小时，疲惫的她就着车里的空调在车上睡到了早上。 叫醒她的不是农村公鸡的打鸣，而是不远处一所学校的广播。 平时在城市没觉得噪音有多扰耳，而今在农村，连学校铃声隔着一条街也显得突兀。 她不想回到这里是真的，恨着这里的过往也不假，当然这些无法阻止她的近乡情怯。 许多人觉得这里只是一个小山沟，在苏晓眼里，这里一山一水都如诗如画。 苏晓揉了揉脸，彻底没了睡意。 她刚从车上下来。 从旁经过的一位阿姨端详了她一眼，忽然问道:“你是老苏家的女儿吧？” 苏晓是在乡村长大，在小镇上并没多少人认识她。 自从苏父苏母搬来这里后，她也才一年回一趟。 邻里邻居其实对她印象并不深刻，这位阿姨能认出她，苏晓也有些惊讶。 “阿姨好！”苏晓甜甜的，礼貌的唤了一声好。 阿姨并不热络，甚至对她有某种偏见，摆着脸色:“你现在才回来？你妈昨天就住院去了，你是不知道，你那个奶奶有多泼辣，存心找你妈的岔，还让你妈去死，别在这拖累你爸，你妈当着你奶的面就跑到马路上，差点被车撞了……” “你奶还说你妈是作秀，也学着你妈的样要寻死寻活，还说是你妈逼的，这样你妈不病才怪。” “这些年，你妈对两位老人虽然不管不顾，可我们邻居都看在眼里，哪次你爸送过去的吃穿用度不是你妈准备的。” “你妈嘴上说着不管，其实什么都替老人操心着，只要老人不来找事，你妈还是很开朗的一个人，平时还和我们跳跳广场舞……” “你妈都苦了一辈子了，好不容易把你养大，你也不常回家看看，哪怕把他们接走也好啊，省的受着老人家的气。” 苏晓没答话，默默地听着。 阿姨道:“那天要不是我们这些邻居拦着，你妈……唉！” 想想当时的情景，苏晓都感觉呼吸一滞，一股热泪涌了上来，努力控制发抖的喉咙，“谢谢阿姨平日照顾我家，以后我会多回来看看的。” 阿姨好像并不满意苏晓的说辞，目光如同看着不争气的孩童，神情淡然的走开了。 没走多远，就和路口嗑瓜子的大婶碰上了，还能听到阿姨恨铁不成钢的话音。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点也不懂事，老苏媳妇这些年过得也太不容易了，造孽啊！” 第35章 父亲 实际上，苏晓对这些事并不知晓，苏父向来不是多言的人，苏母又经常报喜不报忧，所以她未曾听过这些。 等好不容易消化邻居阿姨的那些话时，苏晓感觉整个人像是被当头一棒，浑浑噩噩。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打开家里的门，屋内的某个细节却让她强忍的情绪彻底决堤，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农村的老式房子，推开大门便能瞧见堂屋。 堂屋摆着一张饭桌，只见几个盛着满满当当的菜碗放在桌上，上面全是苏晓最爱吃的菜肴。 屋里陈设干净整洁，看上去就像一个温馨小家。 不由让苏晓想起，上学那会回到家，学校食堂的饭菜并不好吃，每日放学苏晓基本都会饥肠辘辘，回到家，桌上总会有一份午点。 相比水火不容的亲情，这是她最温暖的记忆。 家里并没人，苏晓给父亲去了到家的消息，然后便坐下吃饭。 苏父在医院陪苏母，本来苏晓说要先去看望，医院上午并不给探视时间，她只好在家缓着，下午再过去。 吃过饭，苏晓又把碗筷洗好归置。 刚从厨房出来，苏父刚好开门到家。 眼前的男人和记忆中的样子竟无法重合，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曾经发福身体却已经瘦小沧桑了。 “回来了！路上顺利吧！”苏父只是看了她一眼，便默默地移开眼睛，将带回的衣服放进了洗衣机。 平淡的问话，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情绪。 在苏父弯腰倒洗衣液时，苏晓却看到了父亲红红的眼尾。 父亲并不善言辞，在她的印象中，父亲总是为着生活奔波，也不常在家，在家时，也是在田地里忙活，并没有过多的话语。 他的形象在苏晓心中一直是伟岸的。 如今，伟岸的男人好像真的老了，也感性了。 苏晓再次鼻子一酸。 她努力克制自己要落下的眼泪，假装一无所知的问道:“妈还好吗？怎么突然就严重。” 苏父在不到100平方的小家里走动，像是在没事找事的干家务:“你妈的药没了，我忘记给她去买就断了几天，医生说只需要按时吃药就可以了，放心吧。” 苏母的抑郁症一直在用药物控制，一旦没吃药，便会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所以，平时不能断。 但医院每次只能开两盒，所以半个月就得拿一次药，这些苏晓倒是知情。 可邻居阿姨的那些话，让她明白父亲又是在说着宽心话，不让她操心。 苏晓沉默了一会，才说道:“爸，你和我妈搬我那住吧，爷爷他们让小叔叔照顾着。” 其实苏父还有一个弟弟，今年不过刚过40，年轻力壮。 却是一个妻管严。 丢下父母不管不顾，在外住着别墅豪宅欢天酒地。 那套别墅，还是苏父当年东拼西凑借钱给他建的婚房。 自从娶了老婆，小叔叔分家搬进别墅后，小婶婶便当起了家，和苏家奶奶闹了几次矛盾后，小婶婶便拦着小叔叔没再来往过。 无论大小病，那两位连看都没看老人一眼。 所有的重担全都压在了苏父苏母身上，加上宠溺小儿子，两位老人理所当然的压榨大儿子一人。 从一个住别墅，一个只能靠租房度日的条件就能看出，对待两个儿子的天壤之别。 第36章 相亲对象是前女友 孝！这个字，苏晓真的觉得好沉重，它把父母压得喘不过气，却还要忍辱负重的前行。 你能说是愚孝吗？ 不能。 甚至都不能劝着他们放弃。 其实曲医生说的并不全对，她并不是因为缺失爱而重感情的小孩，她只是“继承”了「孝」！ 她想摆脱，她不想被这个词束缚，可这个东西从小就在她心中根深蒂固，所以她做不到视而不见。 她寻找真相，并不是给自己一个交代，而是想给同样被这个家摧毁的女人一个家庭。 奶奶和母亲都是无辜的。 可她们却也在无辜的受害者中自相残杀。 苏晓想到这些，神思越发沉重:“小叔叔他们有义务赡养，为什么什么都要我们家来抗，爸，你不要再沉默了好不好？” 就因为沉默，就因为隐忍负重，所以才会被小婶婶一个妇人理所当然的利用。 强者只会欺负弱者。 亲情也是如此。 苏母好拿捏，所以奶奶才会只找她闹！从不找大儿子，从不找小儿子，从不找小媳妇，只找她啊！ 苏晓眼泪再次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这些话，她憋了几年。 就算学了法律以后，她也从未劝过父亲这些话。 今日，她是真的忍不住了。 凭什么所有的不公都要她一家承受。 凭什么别人的过错，要他们家来承担。 苏父的脸冷冷的:“找他们干嘛，拿钱来摆平吗？” “能用钱摆平的事，那就不是事！不解决，受罪的永远只有妈一个人，这些年，她受的苦还少吗？”苏晓崩溃的情绪到了顶点:“你挣的那些钱都花在了他们身上，自己和老婆却要蜗居在一个租房里，你觉得对你自己公平吗？对妈公平吗？” “你知道什么？”苏父吼道。 然后摔门而去。 苏晓气得冷笑一声，不甘的擦掉眼泪。 她无法用自己的认知去改变旧思想，无法说服父亲改变几十年的现状…… 因为爷爷的问题，苏父从小到大一直都是长兄如父的角色，在这个家他可以说是排在最末端，却也是挑起所有重担的角色。 奈何说不动苏父，苏晓只得自己想办法。 —— 苏晓下午去看了苏母，气色上并未完全恢复，但看到苏晓时，还是展了笑脸。 但苏晓看得出来，伪装的背后是沉甸甸的心事。 母女两都没过多的交流，都是默默的坐着，度过了一个下午。 直到苏父过来送饭才替换了她回家。 路上偶遇了左寒的母亲。 “晓丫头，回来了？”左母看到心事重重的苏晓先打了招呼，神色担忧的问道:“怎么愁眉苦脸的？你妈情况不好？” 苏晓含笑摇头:“医生说稳定了。” 左母语重心长:“唉，你们家的情况啊！只能内部解决，外人啊，真是没办法。” 她家这点事，真是十里八乡都是略有耳闻，个个都要评头论足。 说起来，这还多亏了苏家奶奶的功劳。 生怕家丑知道的人不够，自行四处散布，所有人连看她一个小孩的眼神都带着歧视。 “不说这些了。”苏晓并不想和外人讨论这些，哪怕是对自己一向很好的干妈也不想多言:“干妈，你这是去哪呢？” 和左母家长里短了一会，最后左母还约着苏晓明日去家里吃饭。 苏晓并没多想，答应了下来。 小叔叔家别墅就在左寒家不远，她想着顺路就一起去一趟，有些事，父亲不想去解决，那她先做了这个「恶人」。 第二天，苏晓先去了小叔叔的别墅，却吃了个闭门羹，大门紧闭，并不在家。 小婶婶从不农作，应该没出门干活才对。 她目光盯着一楼的某个窗户看着，仿佛能透过防偷窥玻璃看到站在窗里的妇人。 躲着她？ 呵呵，不急，这种人她打官司的时候见多了，有的是办法对付。 不过现在她要先去干妈家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苏晓还未走到左寒家，在路边就看见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时淮！ 没有任何准备的苏晓愣了一下。 时淮率先开了口:“前女友，好巧，又见面了！” 苏晓眨眨眼，看向似乎并不意外的男人:“你怎么在这？别告诉我在这也能偶遇。” 时淮一听，莫名觉得她根本不想偶遇他。 “可能你要失望了。”时淮手中转着一根小草:“就是偶遇。” 苏晓诧异的问:“你在这也有业务？” 时淮用挑剔的目光在苏晓身上扫了一圈，不答，只道:“还记得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你叽叽喳喳的给我介绍每个地方……当时我还嫌你吵……” 苏晓不动声色的眨眨眼，看向他。 如今她和那个滔滔不绝的少女已然不同，时淮干咳了一声:“现在倒是安静了，但没那么招人疼了。” 看他没话找话，苏晓开口问道:“时淮！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时淮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几乎已经预感接下来她要说的话有多刺耳。 苏晓突然笑了一下，斟酌了一下说辞，非常客气的说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我到底怎么做，才能让你彻底明白，我和你之间六年前就已经结束了，六年前就没结果的爱情，何必再纠缠不清？ 你想要一个分手理由是吗？好，我今天就给你，是我的问题，我有病，而且是精神病，我就从来没想过追求什么幸福，当初我就是玩玩而已。” 她的情况，时淮在左寒有了解一些，可从她嘴里重新再听一遍，心还是剧烈的抽痛，只好干巴巴的说道:“我明白！” 有些没料到时淮是这个表现，苏晓一时竟觉得自己过分了些，语气也缓和了:“你忙吧，我还有事！” 说着，她错过时淮往前走，谁知他却跟在后面，走了一段后，苏晓忍不住的问:“你跟着我干嘛！” 时淮:“去左寒家。” 苏晓:“……去他家干嘛？” 岂不是又要碰面。 时淮斜睨了她一眼:“相亲……” 苏晓嘴角抽了抽，差点当场笑出来:“相亲？时淮，这都什么年代了啊！” 就知道苏晓会嘲笑，时淮也很无奈:“盛情难却！” 第37章 他见过18岁的她 苏晓本能的看向他，在触到时淮一言难尽的眼神后，又匆匆挪开，不咸不淡的开口:“还有让你盛情难却的人？” 从来不知道时淮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有什么认识的人，但这些都跟她没多大关系，她也懒得多问。 时淮笑笑不语。 两人同时来到了左寒家门前，时淮这才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你也来相亲？” “不不不……”苏晓拒绝得相当之快，恨不得跟时淮不沾上一点关系，“我就来蹭个饭，你不介意我和你相亲对象碰面吧？” 毕竟还有个前女友的身份！ 时淮:不介意，如果你能搅黄就更没意见。 苏晓心中打鼓: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苏晓让时淮先进去，如果相亲女生在，见到他们一起进来万一误会，也不太好。 其实时淮是不在意的，不然也不会跟她一路毫无避讳的走在一起。既然苏晓有这个顾虑的，他照做就行。 看到如此“听话”的时淮，苏晓一时还没适应，呆呆的诧异了半天。 直到屋内寒暄了半天，苏晓才若无其事的走进去。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局势，就被干妈拉着往时淮面前一带。 苏晓嘴角一抽，已经预感不妙。 就连时淮都被此时的情景弄的低笑一声，深情的眸光盯了苏晓一眼。 左母柳桃的一句话，彻底堵住了苏晓想要诡辩的话。 “小时，这个就是阿姨说要给你介绍的姑娘，怎么样？阿姨没骗你吧，长得绝对标正。” 标正这个词，稍稍突兀。 干妈把苏晓按在时淮旁边坐了下来，还贴心的把苏晓的手放在了时淮手里:“你们年轻人好好聊聊，阿姨去做饭。” 苏晓:“……” 时淮:“……” 两人保持尴尬的微笑，同时点头。 谁能想到蹭个饭而已，还附带相亲的呢？ 谁又能想到，相亲就算了，这个人还是前男友呢？ 大型社死现场也不过如此吧。 “那个………” 干妈一走，苏晓立马把手抽了回来，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眼珠胡乱飘动，对发生的一切有些茫然无措。 “这不是我安排的。”时淮也很错愕，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一句话。 也许是看不过她为难的样子，也许是想证明他不是纠缠不清……反正在混混沌沌的情况，他又开了口:“我这就走。” 苏晓深吸一口气，伸手拉住时淮的刹那间，平日她的针锋相对，明嘲暗讽的毒舌也消失殆尽:“干妈也是好心，吃了饭再走吧。” 时淮感受着她手指间冰冷的寒意，又不禁想起以前的牵手片段，她的手，无论春秋冬夏，总是凉凉的，所以他经常是她暖手的小火炉。 她都这么主动，时淮再执意要走，就真的不顾情意了，于是面无表情的说道:“好，我不知道今天相亲的是你，所以……” “没事没事。”不等时淮说完，苏晓立马松开他摆摆手，随口客气:“就当是普通饭局就好！” 时淮盯着苏晓往回缩的手，眸光暗了暗。 …… 苏晓长这么大，都没吃过眼下这种饭局，尴尬的脚指头都想扣地板了。 说实话，当年第一次在时淮家吃饭，都没这种恨不得自己是一缕空气的念头。 “小时，你别看这丫头现在文文静静的，她可不一般呐，c市的大律师呢，特别能说会道。”柳桃是月老做到底，把苏晓从小到大的品质一股脑说出来还不尽兴，又开始新一轮的推销，“对了，小时，你不是也在c市吗？正好你两回去也可以约着出去玩玩。” 正说在兴头上，柳桃坐在主位说得意犹未尽，又冲两人挤眉弄眼:“感情是要培养的，没事就约约会，放心，阿姨的眼光绝对错不了！” 苏晓:我为今天蹭饭的行为道歉，求放过啊！ 柳桃突然起身进房，哒哒哒的又跑出来，手里还拿着相册:“我跟你说……” “啪……” 干妈刚打开的相册被某只不速之手给按了回去。 凑过来想看看有什么宝贝的时淮被吓了一跳。 干妈也急眼了:“你这死孩子，这么大了还毛毛躁躁，干妈三高都被你吓出来了！” 苏晓:这一趴估计就是爆丑照了吧，不毛躁点，那就真让时淮这家伙白看了笑话。 “干妈！我来吧！”苏晓嘴上客客气气，手却迅速抢过，生怕谁不给似的。 手里空空如也的干妈:“……” 这丫头，今天吃错药了吧。 “怎么都是左寒的照片啊！”苏晓翻了一半也没见到什么丑照，反而全是左寒各种奇葩的艺术照。 苏晓忍俊不禁:“干妈，这是啥啊，噗，哈哈哈！左寒穿裙子……我要拍下来发给他看！” “居然还化过美妆，哈哈哈……” 拿着手机一顿狂拍。 刚刚还巴不得自己是一缕空气的大律师，此时完全忘了相亲这回事。 这时一只罪恶之手伸了过来，直接扒到了最后一张:“谁说的，这不是你吗？” 苏晓惊呆了！这波操作有点猝不及防！ 等等，这照片还是当初她考上c大的时候，学校拍的宣传照，并不丑，反而有点好看。 苏晓:“……”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苏晓:“干妈……这张照片你怎么收着呢？” 柳青接过相册瞧了瞧，手轻轻扶过面上。 “晓丫头，这是你过去唯一留下的照片了吧？” 苏晓闻言，手指不经意的攥着:她们家的照片被奶奶一把火烧没了，连她最喜欢的唯一一张百日照都没有幸免于难。 这确实是18岁前唯一的留影了。 干妈咧嘴一笑，把相册放到了时淮面前:“小时，你看，这丫头从小就这么漂亮，放心！很原生态，绝对没整容。” 苏晓:“……” 她实在没想到自己脑补了那些丑照和糗事一件也没发生，反而是一本满是左寒丑照的相册。 最令人没想到的是，一顿操作居然只是为了向时淮证明，她的这张脸是娘胎自带的。 苏晓:可是，干妈啊！你有点多此一举了！这位小时已经见过18岁的晓丫头。 第38章 你戏真多 今天是柳桃极力推销晓丫头的日子。 不管她本人同不同意，柳桃都方方面面展示了她月老的职责。 奇怪的是，从小学下雨拖着书包回家的这种小事，讲到她打赢黑社会老大家暴案的官司，却缄口不言她的家庭环境。 说白了，那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时淮之前也了解过一些，可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苏晓作为被相亲的工具人，坐在这已经把自己人生经历一字不露的听了一遍，有点没想到，还是个女汉子超级励志的故事。 就连骑车掉水沟一滴眼泪没掉这种事，也被干妈说得多么英勇。 苏晓没想到留下时淮吃饭是这么个情景。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时淮都说要走了，她脑子瓦特了，才会让他留下吃饭。 时淮偏偏又是个满嘴跑火车的，把干妈哄得嘴都合不上了:“是吧，你也觉得这丫头不一般吧，我告诉你，她做的菜也很好吃的。” 柳桃想到了什么，拍了拍时淮的腿:“我找人算过她的八字，旺夫！” 苏晓:旺夫？我怎么不知道有这茬？ 越说越离谱，苏晓也坐不住了，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干妈的肩膀:“干妈，有一丢丢胡编乱造了哈。” 苏晓:唉，岂止是一丢丢了啊！ 当然时淮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是耗尽所有耐心在听，一开始，他对可可爱爱的苏晓的趣事很感兴趣，可奈何阿姨从吃饭到现在整整说了四五个小时，这谁受得了！ 他开会都没这么累！ 至少开会他还能喝口水，今天只要他有起身的迹象，阿姨就又变出另一个新花样。 要不是知道觊觎苏晓的大有人在，他都要怀疑苏晓是不是嫁不出去，在着急找下家。 时淮动了动酸痛的屁股:“阿姨，小苏她有没有结婚的意思啊？” 这一问，干妈愣住了。 她还真不知道晓丫头到底是个什么主意，而且这个相亲还是她自作主张的安排的，也没过问这丫头的意见。 柳桃犹疑的看了一眼在旁边因为被冷落而偷偷玩手机的苏晓。 柳桃:这孩子平时上蹿下跳的，今天怎么这么老实…… 苏晓感觉到两道目光射了过来，心虚的抬起头:“别看我啊，我就是……处理了一点公司的事情，你们继续。” 柳桃顿了顿:“看我这张嘴，耽误你们工作时间了吧……实在不好意思呢。” 最后一句是冲时淮说的。 时淮狐疑的看了苏晓一眼，总觉得她刚刚那句「你们继续」是在故意给他下绊子。 “你确定没有事要忙？”时淮问某人。 苏晓想起一直挂在心间的事，眸光闪了闪:“不打紧！” 时淮并不相信，因为他看见她好几次偷偷往窗外看，又时不时拿出手机看时间……明显是有要紧事。 “阿姨，我还得赶回c市，不能久留了。”时淮说道。 柳桃露出抱歉的神色:“小时啊，实在不好意思，本来说只是吃顿饭的功夫，耽误你这么久，这样吧，你们留个联系方式，回去处处，怎么样？” 苏晓:“……” 时淮却十分体面:“好。” 苏晓:“……” 闭嘴吧你！别说话了。 见苏晓半天没动静，柳桃拽了一下苏晓:“干啥呢，不是在玩手机吗？快加个联系电话。” 苏晓张了张嘴，憋出个“好吧”。 但态度不好的把手机甩给了时淮:“你随意。” 电话，微信他们都在对方朋友名单里，她倒要看看他能留出什么名堂。 等他把手机还回来时，他又开口说道:“小苏，你有结婚的打算吗？” 苏晓给他使了个闭嘴的眼神。 这个问题她刚刚就听见了好吗？ 她就是不想答，才会假装没听见。 看着两人你来我去的眉眼传情，柳桃很满意:“等会天就黑了，赶紧回吧。” 在柳桃的注视下，两人“如胶似漆”的走了。 等彻底消失在马路拐角，苏晓才向旁边迈出一个大跨步，离时淮足有超出一手臂的距离。 看到不远处停在路边的豪车，她问道:“为了相亲，你开四个小时的车过来？城市的小姑娘还不够你祸害的？” 说完，苏晓更加嫌弃的耸了耸肩。 时淮回了她:“我只要开2小时。” 苏晓顿了一下，古怪的看着他:“你怕是起飞吧。” 时淮皮笑肉不笑:“你觉得你为什么要开四个小时？自己车技差还说别人起飞呢？” 苏晓想了想，认真道:“因为我遵纪守法啊！” 时淮:“……”竟无言以对。 见他不说话，苏晓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这时她才发现时淮做了什么“好事”！ 某人恬不知耻的在她备忘录里写了一句话。 「前女友，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苏晓问号脸！ 说实话，她真想把手机摔他脸上，什么厚颜无耻之人啊！ 苏晓呵呵一笑:“前男友，你戏真多。” 时淮听她这么说，猜测她是已经看到他的留言了。 他眉梢一挑:“我是为了你才故意说要赶回去的。” 苏晓若有所思的冥想。 “你可一定要记得还，我这人喜欢有恩必报。”时淮见她似乎犹豫的神情，还以为她是真的被感动了。 “哦……”苏晓连眼皮都没抬:“又不是我让你骗干妈的，你别道德绑架我。” 时淮深吸一口气，再一次无言以对。 现在没有八年前好糊弄了呢？看来是真长大了。 时淮拿出钥匙开了车锁，随口问道:“需要送你一程吗？” 苏晓没吭声。 “顺路。”时淮面不改色的说道。 这次苏晓很爽快的答应了:“行，谢了哈。” 说话间苏晓已经钻进车里，话音一落，车门也“砰”的一声关上了。 时淮:就很玄幻，答应得这么快，不客气的一下吗？ 真是作天作地作时爷！ 车子行驶不到一分钟，苏晓就喊了停。 正好停在了时淮去左寒家开车经过时，看见她身影的地方——一栋农村别墅的门口。 此刻，捧着饭碗站在院子里吃饭的一家三口都纷纷透过铁门的缝隙往外瞧来。 第39章 拆房子 一般家门口停一辆车，都会以为是来客人了，所以别墅里的人几乎是本能的多看了一眼。 有点眼熟。 只见妇人走到铁门口认真的研究起豪车里的帅哥。 结果就看见一个女孩从后座打开了车门，那张美艳的脸上不苟言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只一眼，刚刚趴在铁门上的妇人如同惊弓之鸟的大逃亡一般，飞快的闪进了别墅，慌乱中还不忘把别墅内的大门关上，一同把丈夫和女儿也关在了门外。 苏晓冷笑着。 跑的还挺快！ 看着泼辣成性的小婶婶，如今倒有了个“怕”字，苏晓觉得很好玩。 眸角的寒意却更甚了。 她关上车门，走到副驾驶的位置，微弯下腰，探出一个脑袋瓜子给时淮:“谢了，你先走吧。” 时淮看着她不太欢迎他围观接下来的场景，也没多碍事，立马开车绝尘而去。 院里的男人和小女孩被刚刚风一样过去的人影惊傻了，扒饭的动作僵了好一会，才望向铁门外的客人。 “晓晓。”小叔叔惊讶道。 小女孩立马飞奔过去，打开了铁门，脸上洋溢着开心，甜甜的唤了一声:“姐姐。” 小孩天性善良单纯，无忧无虑，不懂大人之间的纷争，表达的都是属于她这个年纪最真实的情感。 苏晓面色平淡，伸手揉了揉了她的头发，问道:“吃完了吗？” 小女孩看向还剩大半碗的米饭，嘟囔着:“吃饱了。” “出去玩会。”苏晓并不想让妹妹再经历像她一样的人生，所以只有把她支走。 虽然不知道姐姐为何这么说，但小女孩还是把碗筷放在院子里的小石墩上，一蹦一跳的出了门。 玩，是孩子的天性！ 苏晓扭头看着那个小身影拐进一个邻居家才回头。 她看了一眼憨厚笑脸的小叔叔，问道:“你能做家里的主吗？” 小叔叔语气十分憨，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力度:“什么事？” “算了。”苏晓把目光看向了那张紧闭的门:“小婶婶，出来聊聊吧。” 小婶婶隔着门回应:“没什么好聊的。” 听到她的话，苏晓也没意外，但也没走。 她向外一招手，喊道:“开过来。” 只见路边停着的挖掘机有了动静，不急不慢的往这边开来。 这个阵势可不像好苗头，小叔叔虽憨厚，并不傻，他忙问道:“晓晓，这是……要干嘛？” 看上去有些急眼，可语气依旧憨憨没有底气。 这让苏晓也发不起脾气，平淡的说道:“叔，这房子怎么建起来的，应该不用我来提醒你，这些年你们对我们家的态度应该也不用我来说，我就一句话，要么出来解决问题，要么我拆房子。” 听到拆房子，面前的男人脸上终于有了些颜色。 只是还是憨憨的说道:“没必要动手，好好聊，好好聊。” “你让婶跟我聊！”苏晓不容反驳的口吻。 问题解决在关键点上才叫解决问题，跟小叔叔谈，基本连挠痒都算不上。 苏晓挺了挺腰杆，朝挖掘机挥了挥手。 接到指示的司机抬起了挖掘臂…… “反天了，苏晓，你别太过分了。”这时，躲在里屋的小婶婶愤怒的打开大门指着苏晓破口大骂:“你爸妈怎么教出你这种目无长辈的杂种。” 杂种？ 苏晓眉心不悦的一皱。 小叔当着和事佬:“晓晓，有事我们坐下来好好说，没必要动气。” 要不是知道小叔天生性格憨厚，嬉皮笑脸没度，苏晓才不会把矛头只对着一个女人，可眼下也是没办法，没有点特殊手段，今日怕是解决不了问题。 小婶婶以长辈自居，继续撒泼:“你这个不忠不孝的玩意，好歹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今天都要拆我房子了，明天是不是要来拆我脑袋，我这就给你爸打电话，让他看看养的什么好女儿。” 挖机在别墅门打开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苏晓不是真想拆人房子，不过吓吓她罢了。 苏晓不咸不淡的开口:“我爸来了，这事也要解决，解决不了就拆房子。” “你……”小婶差点岔气。 小叔丢下手里的碗筷过去扶住她:“一家人，干嘛发这么大的火，坐下来听一听晓晓这孩子要解决什么问题嘛！没必要动气啊，别必要。” 小婶直翻白眼，真是扶不起的阿斗，这都多少年了，一点改变都没有，让她吵架的气势都输了一大半。 等她顺过气的时候，苏晓已经毫不见外的拿了把凳子坐在院中间。 小婶瞬间怒目圆瞪，指着苏晓对旁边的男人说道:“你家就是这么欺负人的？我告诉你，你要摆不平，日子别过了。” 什么都没做的苏晓居然被安了一个欺负人的帽子——虽然确实用挖机说要拆房子，那也是她先躲在先。 苏晓冷淡的看着女人在自己面前抹泪跺脚。 这种把式她看过太多了，早已练就无动于衷的技能。 苏晓:“你要是不嫌丢人，就继续，什么时候尽兴了，什么时候再谈。” 她淡漠的样子倒像极了苏爷爷的脾气，小婶一下愣在了原地。 就在小婶以为她不过是装装样子的时候，苏晓突然拿出一份A4纸:“有必要通知你一下，这房子下面的土地是在我爸的头上……我随时可以去给这个房子办房产证。” 小婶立马不闹了，难以置信的看着苏晓:“这房子是你小叔的婚房，你个小屁孩有什么权力处置。” 苏晓:“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小婶的脸，一阵白一阵红，最后还是讪讪摆出一个木椅坐在别墅门口，离着苏晓足有数米远。 “说吧，你要解决什么问题，我听着。”小婶撸起袖子，还在气头上。 这时天空应景打了个闪电，照亮了半边天，也把苏晓冷淡的脸色放大了数倍。 小婶不由一颤，生出了害怕的情绪。 一贯被自己瞧不上的懦弱丫头，不仅成了镇上最有出息的孩子，现在还是c市的大律师。 这些年，她就算变厉害了，好像也没有作为，大哥大嫂不是照样被那两位老人折磨着嘛。 所以，小婶就理所当然的以为，这丫头也不过是外面风光而已。[space] 第40章 更加支离破碎 可今日一见。 小婶婶觉得她这个想法错了。 苏晓故意不说话，就是让小婶自己在内心唱会独角戏，直到小婶逐渐有了害怕之色，她才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说道:“聊聊爷爷奶奶的赡养问题吧。” 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坐下来谈这个问题了，前些年，作为哥哥，苏父也有找小叔谈过，可最终都是不欢而散。 小婶像是点了炸药包:“免谈。” 不等小婶站起来回避，苏晓瞥了她一眼，道:“也行，房子也免谈。” “你……养不熟的白眼狼。”小婶再次气岔了。 在苏晓很小的时候，其实一家人还没闹那么僵，两兄弟也偶有来往，小婶又是那个年代的时髦女性，懂的会的都是小孩最感兴趣的，所以苏晓经常会来小婶家玩，有时候玩太高兴，耽误回家的时间，就会在这留宿…… 就算过去很久，苏晓也约莫有几分七零八碎的记忆。 对于小婶说的「养不熟的白眼狼」，她不置可否。 苏晓说道:“爷爷住院，奶奶又有老年痴呆，病情不稳定，随时可能走丢，靠我爸一个人，根本照顾不过来，今天就是跟你们商量对策的。” 小婶冷笑道:“干嘛，现在老了病了知道找我们了？我生孩子没人照顾的时候她们在哪呢？就因为我生的女儿，在病房里看了一眼，转头就走人，现在又找我养他们？想的倒挺美！” 苏晓卷着手中的a4纸，“没让你养，你只要允许叔去照顾就行。” 小婶又是一个冷笑:“你在开什么玩笑，你叔去照顾他们了，我们家就得喝西北风，你妹还要读书，还要嫁人，这些都是要钱的你知道吗？” “小婶啊，那你总不能让我爸一个人照顾三个病人吧？”苏晓面不改色，目光却有着莫名的戾气。 小婶动了动嘴，自觉理亏:“那也是两位老人喜欢大哥照顾，从来都不用正眼瞧你叔。” 那是，不用正眼瞧，你能住上这么大的别墅？ 苏晓冷哼一声:“那你这别墅怎么来的？” 小婶简直要被苏晓气出毛病，怎么三两句就离不开别墅了呢？她也索性不弯弯绕绕:“你叔要赚钱，我要带孩子，照顾他们不可能。我之前就提议过，让你爷爷过来住着，我可以养老送终，当时是你爸不同意，说是我思想有问题，怎么可以只负责一个老人的养老送终，行，他不同意，我就说，我给钱，他照顾两位老人也可以，你爸又不同意，这事问题在你爸，不在我们！” 苏晓算是听出她的意思了，她想给爷爷养老送终，把奶奶这个定时炸弹留给苏父和苏母——就这点，苏晓觉得苏父不同意是对的。 苏母的病根源在苏奶奶，把两人放一起，家里就别想安生。 要是苏晓，她也不会同意。 第二个方案就更可笑了，烂摊子交给苏父一人，她倒是出个钱躲清净，难怪苏父会说「难道用钱解决」吗？ 原来用钱解决是这么个解决法。 “你们知道什么是赡养吗？”苏晓不冷不热的抬起头看向他们，“赡养老人是每个子女的义务，赡养不仅仅是物质赡养，还有精神赡养，生活照料……如果就像你说的，给钱就可以了，那我每月支付双倍赡养费，你们来照顾，怎么样？” 小婶:“你……” 她照顾才怪，一个生活不能自理，一个痴痴呆呆的发病，就是活生生的两个负担。 她脑子不好使才会拿钱照顾这两位祖宗。 小婶腾的站起来指着苏晓说道:“你有什么可横的，你倒是让你爷爷奶奶来啊，这么多年了，他们也就敢在你爸你妈面前耍无赖，敢在我面前吗？说白了吧，你爸你妈就是活该。” 苏晓眸光一凛，彻底没了耐心。 她慢悠悠的站了起来，盯着小婶看了一会，妇人被气得胸脯急剧起伏，她满脸写着「还治不了你这丫头片子」的嚣张。 心寒，是苏晓对这个家的唯一认知。 她的手指不自觉的撺着，开始有了自残的倾向，可她忍着，反抗着内心油然而生的本能反应。 只有靠自己才能战胜这个所谓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苏晓不想谈了，她只想当场表明自己的态度。 她径直走到挖机面前，把司机赶了下来，自己爬了上去，作为连私家车都开不好的苏晓，完全不在意自己能不能掌控这台巨型机器，当下她只有一个念头:拆房子！ 小婶当场腿软坐在了地上。 小叔反应快，立马跑到了挖机脚下，恳求道:“晓晓，有话好好说，叔愿意去照顾行不行？你下来！” 苏晓不管不顾，随便按着开关，机器启动，小叔被吓了一跳，连退了好几步。 挖掘臂从上往下的垂落，把院子围墙上的铁门直接撞翻，周遭的砖块也掉下一大片，整个院子一片狼藉。 所有人都吓傻了。 苏晓却半点不动容，又按了一个开关，挖掘臂一伸，直冲别墅二楼的窗户去。 就在这时，妇人跑到车底跪下，满脸泪痕。 苏晓嘴角撇了撇，强忍内心的痛苦，停下机器。 嘈杂的声音没了，她也听清了小婶哭喊的是什么。 “求你别拆了，你要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我们都听你的……” 哭腔歇斯底里，引来了好多人的围观。 事情发展到如此，也是苏晓不愿意看到的。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像她控制不住自己自杀一样。 今天不解决，她知道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苏晓从车上一跃而下，看着她说道:“从今天起，白天你们照顾爷爷，晚上我爸守夜，奶奶由我联系，送去疗养院，她的病已经不适合住在家里了，但你们必须按时去看望她，他们所产生的费用都是我们家和你们家平摊，有异议吗？” 小婶疯狂点头，可以！ 苏晓早就做好准备来的，可是不给她说出口的机会。 这也是目前看来最稳妥的方案，奶奶自从得了老年痴呆，三天两头往外跑，被警察送回好几次，清醒时便去找苏母吵架……去疗养院是最好的选择，毕竟有专业的人照顾着。 爷爷病了，只能在医院，两兄弟轮班照顾更说得过去。 只是苏晓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别人家都是团团圆圆，她的人生从来不知道团圆是什么。 如今这个家，更加支离破碎。 第41章 坠楼身亡 关于两位老人的事，后来两家人又坐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全程冷冰冰的，没有半点亲情的味道。 但最终还是听了苏晓的提议。 苏母在这个悲剧的家庭中，终于释放了所有压力，坐在房里哭了一天。 这些年，她今天才算彻底摆脱了这个家庭带给她的痛苦。 看着母亲如释重负的身影，苏晓鼻头也是酸酸的。 安排好疗养院的事后，苏晓又回了一趟老宅，找到了爷爷珍藏的相片。 确认里面那人确实是徐强后，苏晓带走了这张照片。 她对住了18年的老宅没有半分留念，来去匆匆。 —— 苏晓回到了c市。 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关于几个公司的局面又有了很大变化。 飞腾科技安东出了严重车祸，至今还在icu与死神做斗争。 而一直虎视眈眈的杜翔集团，趁机搅乱其股东会，造谣和施压并进，不断给股东会的股东造成濒临破产，颗粒无收的惶恐。 更是暗中给安东妻子威胁，让其无偿转让安东之股份，拯救公司的生死存亡。 如今，杜钧言不仅仅只是想收购飞腾科技这么简单了，他想不花钱的吞下。 而时迅金融为了招标，也是四处碰壁，眼下已经被杜钧言拦截了很多渠道商的合作……公司内斗志尽失，个个垂头丧气。 不过，这些都不关苏晓的事，她只想查清楚实验室的真相。 苏晓回到c市，先去了曲医生的诊所，然后才回事务所。 米露正在给人进行法律咨询，她没去打扰，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还没来得及查看团队最近的官司进程，米露抱着一个文件跑了进来:“苏晓姐，你回来了！” 苏晓:“嗯，外面的事，处理得怎么样？” 米露走到门口往外四下观察了一下，然后才关上门，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刚刚那对夫妻咨询的是什么事吗？” 苏晓仔细回想着那两个人的情形，他们声泪俱下的讲述着什么，她没听清，但也断断续续听到了个女儿。 “他们女儿出事了？”苏晓伸出手问米露要她手中的文件。 米露神色凝重的把文件交到了苏晓手中。 她都有些不忍把这些事情说出口。 那对夫妻他们的女儿前几天在某公寓坠楼身亡，警方在现场勘察，并无打斗痕迹，尸检结果也是正常坠楼身亡现象……死者生前也无厌世症状，初步判断是失足坠楼。 这些看上去也没什么问题。 “他们咨询什么？”苏晓心里并不踏实。 米露:“他们说女孩生前被人强奸过，但女孩父母提供不了强奸的时间和地点，警方说调查取证会很难……” 苏晓皱了皱眉:“他们不会以为律师是私家侦探，可以帮他们查案吧。” 米露摇头，神色凝重:“他们女儿曾经说过，如果她出了意外，让他们二老来律师事务所找你。” 苏晓一怔:“找我？” 苏晓困惑了。 “我也觉得很奇怪，难道真有什么隐情？”米露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要来找苏晓。 她又不是警察，查不了案。 即使无法想明白这其中有什么缘由，苏晓也没敷衍，问道:“知道女孩叫什么名字吗？” 米露:“赵萌。” 说着，米露打开手机递过来一张照片。 苏晓对这个名字没有半点印象，直到看到照片，她才如同被什么惊醒…… 女孩是杜钧言之前身边的小女孩，苏晓与她有三面之缘，却到现在才从旁人口中得知她的名字。 是她！ 怎么会是她！ 她被强奸了，作为男朋友的杜钧言怎么会至若惘然。 女孩为什么会在死前跟父母说那些话，她又要给苏晓传递什么信息？还是说希望苏晓能帮她查案？ 苏晓一筹莫展:“你让叔叔阿姨先回去吧，这事我会留心的。” 念在几面之缘，受之托，便办之事，苏晓把赵萌的事交给米露暗中查访，而她则是赶往了一个娱乐会所。 当看到飞腾科技的某个股东从她要进的包厢里出来，苏晓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两人擦肩而过时，那人还故意把脸压低，不让苏晓瞧真实。 可苏晓的记忆力向来惊人，从第一眼就认出了他，所以他躲是没什么用的。 但她也没揭穿，目光都未多在他身上停顿，径直往他刚出来的包厢而去。 当推开门看到手脚不干净的业务经理在对一个女生上下其手后，她立马把视线落在了脚下，不轻不重的咳嗽了一声:“徐经理！” 徐经理念念不舍的在女生肩上闻了闻，才让她退下。 “苏顾问，坐吧。”徐强语气中有种说不出的兴奋。 但苏晓并没任何慌乱，任何她能预料的潜在危险都不是危险。 她来找徐强，是以了解收购进度为由来的，所以她便开门见山的问了一些问题，徐强也很配合的回答，只是在这过程中，他离苏晓的越来越近。 苏晓把腿叠在一起，说道:“徐经理，你做什么事可得提前告诉我，不能做违法犯罪的事情，不然会连累杜总的。” 细长嫩白如雪的大长腿，缓慢的交叠在一起，活生生的一副欲色动图，徐强脑子轰的一声炸掉，哪还听得见苏晓说什么。 几乎不假思索的出口道:“我可是杜总的得力干将，放心吧，我做的事都是他首肯的！” 看到色眯眯的眼睛在她腿上挪不开，苏晓心中冷嗤，问道:“是吗？徐经理你跟了杜总多久了？你觉得杜总会喜欢我这样的吗？” 说着，苏晓又换个坐姿，两条大长腿露得更多了些。 徐强差点流鼻血，忍不住又靠近了苏晓一些，感受来自她身上的点点余温。 他忍不住吞口水，嘴上越发没有度了:“强哥我18岁就跟了杜总，我告诉你，杜总最信得过的人就是我，他要做的事，只要我在，绝不会交给第二个人。” 说着说着，他就往苏晓腿上摸去，苏晓早有准备的一闪，露出了嬉戏的笑容。 看她这么皮，徐强更加心里痒痒。 第42章 徐经理被揍了 那天在迎新会上，徐强没得手，愣是三天三夜没泄火。 今天他说什么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徐强解开了几颗勒住脖子的衬衣纽扣，眼睛不太友好的打量着苏晓的身材，“苏顾问，只要你跟了哥，你放心，在公司绝对没有人敢欺负你，就连杜总，也会对你另眼相看。” “是吗？”苏晓魅惑的眼睛全是我不信，我不信。 吹牛谁不会！ “你不信？”徐强急不可耐，又很上火，“当年轰动一时的临床试验事故你知道吧？” 苏晓闻言，眸光不动声色的一凛，“倒听事务所的师兄们提过，那不就是一起正常的医疗事故吗？” “是个……” 是个屁……没说出口。 不知怎么，刚刚还精虫上脑的徐强突然就脑子灵光了，他收敛起色眯眯的眼神，打量着苏晓。 苏晓并没有亏心，这是徐强自己提的，她自然是无所畏惧的回应他的怀疑。 徐强冷着的脸又再一次展出笑脸:“是啊，当年那个项目是杜总父亲投资的，出事后，对老杜总的冲击很大，是我力挽狂澜稳住局势，后来公司转型也有我的功劳，所以杜总对我比谁都信任，毕竟像我这种共患难的人在如今这个社会太少了。” 半真半假的话里，苏晓就信他是杜钧言的得力干将，其他的，她暂时不做评判。 如果他真是当年实验室的人，说不定真能在这找到突破口。 苏晓脸上堆积着崇拜的笑容:“强哥，你跟杜总还有这么大的交情呢？你可得多替我在杜总面前美言几句，这样我也能跟着你们多赚点钱玩呀。” 徐强握住苏晓的手:“放心，只要你跟着哥，哥会让你赚得“快乐”。” 苏晓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强哥，那就拜托你了，对了，强哥，收购的合同签约前一定要给我过目，千万别让杜总揪着我的错，不然妹妹可就太冤了哈。” 徐强被哄得挺高兴:“苏顾问，坐下来喝点酒玩一玩再走吧，这里还有台球玩……一起吧。” “不了，我刚回来，杜总还等着我去回话呢。”苏晓说完，就决绝的离开。 留下徐经理独自用五姑娘泄火。 第二天，徐强是鼻青脸肿上的班。 就在前一天晚上，徐强在回家的路上被人蒙着头揍了一顿，这个人就是苏晓。 她在回去的路上，想着咸猪手摸过自己，越想越不得劲，所以蹲在徐强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把人给揍了。 徐强查看沿路监控，愣是没发现有价值的信息，他就这么无缘无故被人打了一顿，本就窝火的情绪越发怒不可遏，一上班，就把业务部所有员工骂了个狗血淋头。 经过业务部会议大门去办事的苏晓，微微抬眼瞥过狰狞面目上的怒目横眉，嘴角勾了勾，若无其事的路过。 苏晓直奔杜钧言办公楼层。 刚下电梯，就见杜钧言穿戴整齐的从办公室出来，身后跟着阿才。 “杜总，你要出去？”苏晓问道。 “嗯。”杜钧言看向她，“有事？” 苏晓没有要紧的事，想着刚从乡下回来，连夜又把公司最近的相关项目和决策了解一些，准备来做个汇报，见杜钧言不是很方便，她也没多说:“那等你回来再说！” 杜钧言却是含笑道:“既然是工作上的事那就先和苏律师聊——阿才，你去把人接回家吧。” 阿才立马领命走了。 杜钧言重新返回了办公室，苏晓也只好跟上。 “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杜钧言随口问道。 他浑身散发的温和气质并没有任何攻击性，语气轻柔，笑容可掬，透着一股古代书生的雅劲。 可苏晓却莫名觉得恶心，虚伪！ 苏晓想到了徐萌，自己女朋友都跳楼自杀了，杜钧言似乎没有受到影响一般……就仿佛她之前看到的那些恩爱，腻歪的画面都是精心演绎的。 她的心莫名在心疼那个女孩子，就好像是她身临其境的感受到了女孩的绝望。 回过神，苏晓点头:“嗯，处理好了。” 杜钧言见她沉思，问道:“怎么？是有什么困难？” “算不上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苏晓猜到他在疑心刚刚她的失神，所以随口的胡诌。 苏晓又说道:“杜总，我回来后看了邮箱里积累的工作邮件，公司最近的大方向还是可以的，就是在一些合作中，您一定要多留心，不要被人下了套子，另外，收购飞腾科技千万不能操之过急，走好每个流程，拿下飞腾科技绝对没问题。” “您懂我意思吧？”苏晓冷肃的眸子看向杜钧言，没有半点玩笑的神情。 反观杜钧言，皮笑肉不笑的，浑身都写着「没做亏心事」。 他笑了笑，说:“苏律师你是听到什么流言了？怎么会这么严肃？” 苏晓耸了耸肩，认真的说道:“这是我应该提醒你的，作为你的法律顾问，给你普及这些是我的职责。” 杜钧言也没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不过细品起来，她的那番话又有另外的含义！ 到底是提醒还是警告？ 杜钧言端量的看向了苏晓。 苏晓本来就是敲打敲打他，所以并没有再做解释，抿了抿嘴说道:“杜总，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按照当初说的，以后我一周来坐班三次，如果有问题，杜总可以随时联系我。” 之前因为刚接手，苏晓并没有履行这个约定，每天都会过来坐班。 最近事情顺了，加上当年的实验室档案暂时没有多大希望拿到，她打算就先放弃，通过以退为进的方法得到杜钧言更多的信任。 杜钧言没想到苏晓会突然说起这个，有了一丝惊讶:“好！” 苏晓站起身:“那杜总回见。”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拉来办公室的门，就听见杜钧言缓缓的开口问道:“听说你昨天晚上见过徐强？” 苏晓握在门把上的手微微一动，随口说道:“嗯，也把今天的话同他说了一遍，让他小心谨慎些，别给杜总添麻烦。” “那他被打的事你知道吗？”杜钧言问道。 第43章 不曾了解的过去 作为揍人的一方，苏晓却淡定的说道:“他被打了？这事我真不知道。我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我走了以后，就直接回家了。” 她也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只好是回过身，把一个真诚的目光给了杜钧言。 虽然和杜钧言认识的时间短，但单从这些少之又少的接触中，她知道杜钧言这人猜忌，也爱攻心，突然就会冒出一句满是陷阱的话等你跳进去。 一些没有真凭实据的事，他也会看似无公害的随口问道，仿佛就是无心之过一般。 就连徐强都没怀疑到她头上，杜钧言却这么问了。 只能说明，他对她昨日见过徐强这事起疑了，这才是重点。 给他一个真诚的眼神，也是想告诉杜钧言，她没有其他心思，只是单纯的同事之间的见面。 杜钧言毫不吝啬的给了一个笑脸，做出了「请」的手势，“嗯，去吧，不耽误你时间了。” 等她走后，杜钧言皱眉细细想了会，徐强这人知道太多东西，他突然有些不放心。 虽然一直还没发现苏晓到底有什么目的，但徐强这人他还不想让苏晓多接触。 他马上给阿才去了信息:让徐强离苏晓远点，别因为那点男女破事坏了我的事。 —— 话说时淮那天被苏晓赶走后，并没有真的离开，他把车停在别墅看不见的死角，又步行回到了附近，那日苏晓火力全开的样子他全都尽收眼底。 他和苏晓真正在一起的时间有一年多，同居也有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自认为对她很了解，却从未见过那样的苏晓。 和他印象里那个作天作地快乐开朗的女孩截然不同的一面。 耳边还交杂着那些看热闹的邻居的讨论声。 他这才知道，她现在的家庭状况不是后来造成的，而是从小就形成了这个局势。 可偏偏他连冰山一角都没有听说过。 原来，他曾拥有的开朗女孩，心里有着不曾见过阳光的过去。 时淮全程看完，脸越来越冷，他没有想到自己对她的了解这么浅，曾经他也到过这个地方，却从未发现她的秘密。 远远的，看着她的身影站在体型庞大的机器旁边，十分萧条。 这应该是她从小到大的常态吧。 那些他所不知的白天黑夜，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呢？她需要肩膀拥抱的时候可曾有过？ 细细想想，时淮心里只觉难受。 直到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时淮才随着一起离开。 苏晓不想让他知道，他便不出现叭。 可是她会难过吗？ 时淮忍不住回头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从别墅里缓缓走出，即使离得远，他都能感觉她那摇摇欲坠的身体随时可能倒下。 他心疼，他好想让去抱抱她，告诉她，她还有他呢。 可他没那勇气。 因为，他于她而言，只是前男友，一个从未了解过她的前男友，一个避之不及的前男友。 时淮带着复杂的情绪出了小镇回到c市。 当他到公司的时候，大厦里还是灯光通明，大家都在孜孜不倦的加班。 时淮一时迷茫了。 他并不喜欢金融，是因为苏晓他才坚持的，他不停加班、出差，为的是变得优秀，让苏晓看看他是一个有能力包容她作的人，用六年的单身广而告之，他在等她回来。 可是，他突然觉得自己是可笑的，他的爱好像只停留在肤浅的表面功夫，并未真正了解她所渴望的，她所向往的。 突然想起左寒曾经说过的。 「我其实没有质疑你对苏晓感情的意思，我就是气愤你根本不了解苏晓。」 所有人都知道他爱苏晓。 而真正看得透彻的只有左寒。 他立马走进大厦，直冲左寒办公室而去。 左寒被突然暴力推开的办公室大门吓了一跳，问道:“时淮？干嘛了？又吃炸药了？” 时淮脸色很严肃，严肃到左寒以为苏晓发生了什么意外。 “嗯？”左寒上前在时淮眼前晃了晃手:“干嘛呀，相个亲受刺激了？” “你安排的？”时淮睨了左寒一眼，半响才说道。 左寒欲言又止:“……”又不打自招了。 时淮眼神越来越危险:“我叫你左哥行吗？左哥，你下次能不能不要拐弯抹角的安排这些事？你不嫌累？” “在苏晓那受刺激了？她又不带脏字的骂你了？”左寒狐疑的看了一眼时淮，“不能够吧，看在我妈的面子，她就算再怎么样，也会对你客客气气的，不至于刺激你呀！” 时淮真想掐死他。 时淮收了收杀人的念头，问道:“苏晓家的事怎么回事？” “你都看到了？”左寒试探性的问道。 “嗯。”时淮简言意骇。 反正左寒也没问看到什么，他也就随口答应。 左寒惊讶呀，苏家最能作妖的苏老爷子和苏老太太都病了，这家怎么还有精力折腾？ “你真看见了？”左寒满脸的不相信。 时淮没了耐心:“上次让你去看医生你没去？” 左寒:“……”你又内涵我。 时淮说道:“她差点把她婶家的房子拆了。” 这回，左寒彻底惊讶到了！一脸我家丫头终于出息的欣慰。 左寒:“这事说来话长……” 这一家人的恩怨情仇，还要追溯到二十多年前，那时候苏晓不过四五岁。 早期家庭和睦，婆媳、妯娌关系也算和谐，加上苏老爷子又在大城市工作，所以那时在村里，他们家算得上是模范家庭。 结果苏老爷子一次回乡后，彻底打破了这个局面。 从那以后，经常从苏家老宅听到苏老爷子的谩骂声，苏老太太的哭诉声，苏父的高声制止声……这样复杂的关系，开始延续到婆媳纷争。 从门口经过的人总能听见苏老太太大骂媳妇的声音，有时候连着孩子也会一起骂。 而苏老爷子再也没回过大城市，整日里游手好闲，打牌喝酒两不误的玩耍，回家还要上演家庭大战…… 这样的日子整整持续二十几年——不死不休。 就连十里八乡提起这一家，都只剩肉眼可见的避讳。 …… 一直到后来苏晓离开家后，这场纷争并未停止。 “大概就是个这样的情况，她婶比较泼辣，后来一家人出去单过了，没再管过那家子事。” 左寒把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自然也没说。 第44章 招标会前奏 时淮在左寒的故事里迟迟没缓过来。 这些事换做谁都会奔溃吧。 苏晓是怎么做到在无休止争吵的环境，在母校脱颖而出的，考出全校第一的成绩。 她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 时淮把目光落在左寒的脸上，开口时嗓音都有颤动:“她……小时候爱哭鼻子吗？” 他那句「她是怎么长大的」，卡在心间，不等说出口，心就已经千疮万孔的痛了。 那些村民常年生活在消息闭塞的环境中，没有文化，没有娱乐，就靠着谁家这点八卦活着，这些人往往嘴上说着粗鄙之语，指指点点也不避人。 苏晓在这样的环境下，一定遭受过许多的闲言碎语，离开那里应该就是她唯一的信念。 时淮不断在心里想着那个孤立无援的女孩，她浑身的刺，是无数岁月里活生生从身体长出来的，每一次的生长，都是血淋淋的疼痛。 他的眼睛里多了一些血丝，清冷的脸上也有几分心疼之色:“你上次说她曾经自杀抢救十几个小时是因为有心理问题，真正的原因是不是在这？” 左寒之前口误说了苏晓自杀的事，在时淮的逼问下，他就随口胡编了一个理由打发了。 当时只是说苏晓很小就有心理障碍，四处求医也没根治，后来工作上又受了打击，才会自杀。 但当时左寒随口一说，搪塞而已。 “差不多吧。”左寒说道。 时淮却灵敏的发觉了问题:“你还有事瞒着我？” 左寒:“……” 时淮:“你到底几个意思？你把我安排得团团转不就是想告诉我，我从没真正了解过苏晓吗？有什么话不能一口气说完？非要这么大费周章？” 又是安排会所重逢，又是安排偷档案的营救，现在又来一个相亲…… 时淮严重怀疑左寒脑子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左寒看了时淮一眼，说道:“我说的未必你就信。” 亲身经历比道听途说来的真实。 也是，这要换做没重遇苏晓之前，左寒说这些，时淮一个字也不会信。 苏晓的家，他去过，一片祥和不说，对苏晓更是关爱有加，那些成长环境只会被时淮当成左寒编成凄惨故事，以此来诬陷他对苏晓的爱。 他从没觉得自己不够爱苏晓，不够了解苏晓，不够疼惜苏晓。 如今看来，左寒说的是对的。 他根本不了解苏晓。 爱和不了解原来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时淮无语道:“所以我现在问你什么，你也不会说实话是吧？” 左寒无辜道:“我刚刚给你说的那些事都是实话啊！” 时淮追问道:“那苏晓去杜翔集团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为什么非去不可？” 左寒:“无可奉告！” 时淮一脚踹在了左寒腚上，“去你的！” —— 12月底的c市，终于在长达半月的阴雨后初晴了，乌云慢慢散去，阳光透过树叶闪闪发亮。 某个豪华包间里，杜翔集团招标组正在进行动员饭局。 虽然口头说是动员饭局，还不如说是提前的庆功宴。 苏晓坐下十分钟后就发觉这些人哪是动员打气，一个个嘴里吐出的词都是「招标已是囊中之物」的亢奋。 “徐经理，这次能拿下招标项目你功不可没，如果没有你谈下飞腾科技，我们还真没十足把握能拼赢时迅金融，来来来，咱们敬徐经理一杯。” 说话的人是这次项目的负责人，也是之前有段时间被人群殴住院的那位。 当然苏晓还不知道，「群殴」这件事是杜钧言给时淮的人下套的手段。 她只是略微有些印象，当时出事后，她还有问过杜钧言要不要她出面解决这件事，杜钧言拒绝了。 苏晓并未站起碰杯，她倒不是因为徐强碰过她这件事而反感这个人才这样，她没那么小心眼——更何况她都揍人家一顿，再计较就是她的不对了。 她是因为刚刚项目负责人的一句话。 谈下飞腾科技？ 她怎么不知道？ 看现场人的反应，所有人都没有惊讶之色，就连杜钧言也露出得意的笑容…… 敢情就她最后一个知道？ 直接跳过她审核收购合同明细就签了？ 虽然有想过杜钧言不会把她当自己人，可也没想过这么欺负人的。 她提前告知过杜钧言和徐强，签下飞腾科技是慎之又慎的事，不能操之过急，也必须跟她通气…… 如今看来她挺像个被人耍的傻子。 苏晓突然在大家的欢声笑语中站起:“各位先吃，我还有当事人要见，就先走了。” 杜钧言抬起头看向了她。 这次两人隔着大圆桌对坐，距离有些远，可这一眼，她看到了杜钧言眼中的纨绔笑意。 他在向她炫耀什么呢？ 炫耀他操之过急也顺利拿下了飞腾科技？ 她没看懂。 可她也懒得去看懂，径直离开了。 众人先是懵逼，后是嘲笑的哄笑一堂，谁也没把苏晓放在眼里。 苏晓坐在车里缓了半天，也没把心里那口气吐出来，刚刚如果不是理智战胜愤怒，她怕是当场把圆桌掀在杜钧言脸上了。 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 只能憋着一肚子火离席。 刚准备启动车子离开，突然面前走过去两人。 阿才领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 她还从未见过阿才对谁这么客气过，除了杜钧言，也就徐萌享受过这待遇。 平日里，他见到徐强都是那种没放在眼里的不屑。 赵萌！！！ 想起她来，苏晓又是一寒。 这个女孩又是谁？前几天苏晓找杜钧言的时候，刚好碰见杜钧言要出门，应该是去接人，当时他还吩咐阿才把人接回家。 难道是这女孩？ 那就说得过去，杜钧言亲自去接的人，阿才恭敬些也就正常了。 可女孩期待窃喜又紧张的样子，让苏晓不由的想起第一次见赵萌的时候。 那天的赵萌也是这幅模样，紧张期待中又交杂着害怕。 苏晓突然明白了些什么，神色冷漠的拿出手机，给米露去了几条信息。 第45章 竞标现场事故频发 招标会第二天如期举行。 这一次杜钧言不仅安排了苏晓陪同，还有徐强和项目负责人。 最让苏晓没想到的是，还有飞腾科技的代表人，就是上次苏晓去找徐强遇见的那位，他是以杜翔集团的技术人员出席的。 有了前一天的事情，苏晓对杜钧言的安排已经表现出了漠不关心。 全程没说一句话。 招标会开始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十分钟，时迅金融的代表一个也没出现。 大家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招标方老总的脸色有些难堪，因为很多人都认为时迅金融是这次招标已经内定的公司，现在人家直接不参加竞标，岂不就是在他老人家的脸上啪啪打脸。 杜钧言很冷静，没有露出任何延迟竞标的不满，大大方方的坐在那耐心的等待。 徐强和项目负责人却不怎么淡定了。 徐强不满的提出意见:“怎么回事呀，时迅金融知难而退了吧，要不干脆直接宣布结果就行了呗，反正他们来了也没任何看头。” 项目负责人:“呵呵，就是！” 杜钧言瞥了他一眼，冷静的圆场:“老总，你看要不这样吧，我们先开始展示方案，等他们到了接着演讲就行。” 老总和身后的评议员商量后，一致同意了杜钧言的提议。 于是，在时迅金融没到场的情况下，这场招标会开始了。 项目负责人给招标方依次发了名片后，又用ppt介绍了公司背景和优势分析，直到讲解完项目策划方案，时迅金融依旧未到场。 中途老总几次安排助手打电话催促，得到的一直都是忙音。 时迅金融什么毛病，全公司上下就没一个人手机是得空的？ 老总恨不得给时迅金融每个员工空投一台新手机。 “杜总果然神通广大，几日不见，不仅拿出了这么好的方案，还拿到了飞腾科技的最新技术，大大增加了项目的系统安全和运营性能，还降低了成本，我很看好你们——大家喝口水休息一下，我和评议员们商量讨论后，再给答复。”老总憨态可掬，笑容满面，变着法的拖延时间。 苏晓默然。 徐强心急，就差拍桌而起，“什么意思啊？时迅金融不到，这会没法继续了吗？我看他们就是听说我们拿下了飞腾科技，吓到不敢来了，还等个屁啊！” 老总脸垮了下来，将笔摔在了桌子上。 徐强却没有任何知错的表现。 “行吧，请评议员提问。”老总声音肃清起来。 现场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评议员接连抛出的问题问得大家措手不及，但还算对答如流。 直到老总问了一个终极问题。 “杜翔集团，请问你们能保证有飞腾科技最新技术的百分百使用权吗？会对我们接下来的合作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吗？” 徐强有些不屑:“当然。” 他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老总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 可这种融洽的氛围还没捂热，招标会上就出现了一个状况。 那扇等了很久的大门终于被人从外推开，时淮带着他的团队气势凌人的走了进来。 时淮先给老总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才看向杜翔集团这边。 他的目光越过苏晓，看向了惊呆了的徐强和镇定的杜钧言，最后盯着刚刚口出狂言的徐经理问道:“刚刚是你说的当然？” 徐强缓了缓，道:“是！” 时淮闻言嗤笑一声:“口出狂言，为了招标真是不择手段。” “说什么呢，你……”徐强怒气腾腾的站了起来。 反观时淮，不紧不慢的拉开一个椅子坐了下去，就算身高上骤然发生了变化，他的气场却丝毫不逊，眸子折射着不温不怒的傲慢。 但最让众人呼吸一滞的是时淮接下来的话。 “我说你为了拿下飞腾科技真是不择手段，你跟我解释解释，最大股东安东现在还在医院重症监护室，是怎么把股权卖给你的？” 是啊，听消息说，安东虽然闯过鬼门关，可至今还在重症监护室养着，并未脱离生命危险。 众人把焦点目光聚集在了杜翔集团这边。 “别听他胡说八道，我们是正常收购，同安东董事长的夫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徐强冷静下来，说话也有了条理思路，“时总，你一来就这么血口喷人，想要干嘛？” 时淮笑着敲了敲桌子:“哦，原来是在董事长夫人手中签的，啧啧，可惜了。” 杜钧言冷冷的看着时淮。 徐强觉得莫名其妙:“时总，你开始吧！大家还等着呢。” 听不懂他也不想问，就想看看时淮等会被碾压的狼狈。 “急着去投胎？”时淮邪魅的笑了笑。 徐强一点就炸的脾气，真是忍得吐血:“老子不跟你计较，你蹬鼻子上脸？” 时淮又笑，每声笑，都是阴恻恻的，带着让人后怕的寒意:“不好意思，飞腾科技你们说的不算。” 徐强哪里会信他的话，合同是他亲手签的，现在最大股东的股权归杜翔集团所有，他们说的不算谁说的算？ 搞笑。 徐强不耐:“你废话真多，要是不演讲，就趁早退出竞标，滚蛋！” 时淮从左寒手中拿过一份资料，站起身走向了老总:“您看看这个。” 老总不明所以，看了眼时淮才低头去看资料，只见数秒后，他飞快的翻动到最后一页看了看，神色紧张了许多:“这是真的？” 时淮点头:“是！就是安东亲手签的合同。” 这可不是寻常的资料，是安东签下的股权收购协议，而且早于杜翔集团手中股权转让签约的时间。 “怎么可能。”徐强夺走老总手中的合同，翻了几页后，不淡定的飞快跳到最后一页。 是安东的名字！ 怎么可能。 怎么会比他早！不可能的，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没听到消息。 愤怒的徐强拎起了一直坐在他旁边的飞腾科技的小股东:“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吗？” 小股东瑟瑟发抖:“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你这废物。”徐强抬手冲小股东脸上挥去。 第46章 苏律师徒手断骨 拳头还没来得及落在小股东的脸上，就被苏晓一只手生生拦下，然后手腕轻轻一转，传来一声清脆的骨头声。 众人皆惊，这是扭脱臼了？还是骨裂了？ 好生猛！ 刹那间，会议室里充满了某男人的惨叫声。 “艹，臭婊子，你有病？”徐强刚想抬起手扇苏晓的巴掌，却发现手不仅无力，还钻心刺骨的疼，“啊……艹！疼死老子了！” “臭婊子，你给我等着，我非把你碎尸万段。” 苏晓没有半分害怕，保持着从始至终的冷漠:“作为杜翔集团的法律顾问，我有必要提醒你，打人是犯法的，你还会连累到杜总和公司。” “你……” 徐强的话被杜钧言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随后，杜钧言不失风度的一笑:“这中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时淮郑重的说道:“误会杜总为了拿到无偿股份转让协议，不惜绑架软禁董事长夫人，逼迫她在不平等协议上签字？” “你……”徐强疼得冒冷汗，却一点也不影响他急躁，“你放屁。” 时淮看了一眼他惨白垂落的手，道:“你真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时总！安董事长既然在住院，你这份合同又是怎么签呢？”杜钧言不知什么时候拿到了协议，只见他不紧不慢的把协议放在桌子上，手指放在签字的地方敲了敲，“12月20号，安董事长已经出了车祸不省人事了。” 时淮没言语。 只是淡淡的看着杜钧言。 杜钧言就像找到谜底真相的小孩，得意的嘴角开始上扬，“苏律师，这份协议应该是无效的吧。” 看了半天戏的杜钧言，一出手便是一鸣惊人。 他显然比徐强更沉得住气，也比徐强更有威慑力，一句话就扭转了现场的局面。 在徐强的鲜明对比下，杜钧言温文尔雅的人设再次立住了。 而且人家对时淮还没有半点怨言，没有高声呵斥，没有奋起反驳，只是平和的指着那份协议问出自己的疑惑。 时淮性子冷，只要往那一站，就是一个冷空气源头，和杜钧言形成一冷一暖的鲜明对比。 杜钧言不解的看向时淮:“时总，伪造合同可是犯法的。” 所有质疑的目光开始转向时淮。 “谁说是伪造的？”一个浑厚的声音随着一声开门声响起。 谁来了？ 口气还这么嚣张？ 大家纷纷看去，门口赫然站着一个威严不减的老boy，正是传言中病情严重的安东。 徐强惊:“安……东？” 小股东惊:“董事长！” 杜钧言的手指僵在了敲协议的动作上。 苏晓却了然，脸上风平浪静。 安东朝众人走来:“这协议是我本人亲签。” 有些人疑惑:您老人家不是在icu吗？ 但大家都不敢先开口问。 还是苏晓先开了口:“您知道这会意味着贵夫人犯法了吗？” 安东点了点头:“我夫人是被威胁强迫的，我可以起诉，最后无偿转让合同就会失效。” 随后话音一转:“而且我的股权，我夫人是无权转让的，除非是我的遗产！” “我说的没错吧，苏……律师！” 苏晓看了一眼杜钧言，说道:“是没错，可并不能证明夫人是在胁迫的情况签下了合同，而且，安董事长一直对外宣称身受重伤，并未清醒，在那种情况下，夫人是有权处理你的股权。” 安东:“苏律师，作为法律人，你在知法犯法，替他们开脱吗？” 苏晓:“我只是就事论事！至少，就我了解的情况看，徐强找贵夫人谈股权的事是正常流程。” 安东:“那你看看这个……” 苏晓接过安东递过来的手机，页面里是一段视频，打开一看，居然是徐强用孩子威胁一个女人的视频。 就算她没见过这个女人，也大致猜到是谁，更何况她还认识。 比起画面里用刀架在小孩脖子，更让人震惊是从手机传出来的声音。 “安夫人，儿子和股权你必须选一样……乖乖签了字，你也安生，我也好交差……你不想想自己，也要想想你可怜的孩子是不是？……你难道想在失去丈夫后还要失去一个儿子吗？” 视频里传来一声惨叫。 画面架着小孩的人划伤了小孩的手，突然现场就混乱了，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还有安夫人绝望无助的求助声。 “我签……” “这就对了嘛，早这样不就完事了吗？” 后面苏晓没再看下去，愤怒的将手机盖在了桌子上。 安东朝苏晓看了过来:“唔，怎么？苏律师要不要解释一下。” 苏晓没回答他，而是看着一旁疼得半条命都要过去的徐强:“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徐强哑口无言，只能求助的看着杜钧言。 杜钧言却冷漠坐着，他谁也没瞧，仿佛大家所说，与他毫不相关。 徐强明白了杜钧言的意思，想了想说道:“这说不定就是你们伪造的，我不认。” 安东笑道:“不认也没事，反正我已经交给警方了。” 闻言，徐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招标方作为这场对决的第三方，众人都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眨动一下，惶恐错过哪个关键信息。 时淮适时插了一句话:“唉，老总，你看这事闹的，耽误大家时间了。” 老总看了一会也大概看明白了，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老总说道:“既然杜总这边的收购合同有争议，我们评议员商议这次中标方是时迅金融，希望下次有机会再和杜总合作。” 众人腹谤:明明是你自己决定的，怎么能睁眼说瞎话，评议员不背这锅。 时淮说道:“我们策划案还没……” 老总:“策划之前我就看了，很满意。” 时淮又说道:“报价……” 老总:“报价好说好说，有了飞腾科技的技术，什么都好说。” 这回怎么这么好说话？ 之前还巴不得两方打起来渔翁得利，现在一点花花肠子也不耍了。 看来，也是欺软怕硬的。 第47章 老娘不奉陪了 招标会草草结束，众人皆散。 至于徐强，坐等公安机关立案抓捕。 上车后，所有人的焦点都聚在了徐强身上，个个都恨不得眼神似刀，杀人无形。 徐强当然知道自己的行为对公司是什么影响，他明白杜钧言是不会放过自己的，现在没发作，只不过是碍于苏晓在场。 诚如他所言，杜钧言对他很信任，越信任的人自然知道就会越多，知道的越多，也就证明他这一生都不会有好下场。 苏晓:徐强这种人大概也是逍遥法外久了，什么事都敢干。 就光绑架威胁的罪名就够徐强吃十几年牢饭，这还是不确定他是不是还有其他事压在手里。 车上，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沉默。 但苏晓不同，她一股火气从昨天开始就没消，今日又被火上浇油，现在已经恨不得把杜翔集团给拆了。 在招标会上她从始至终的从容淡定，没有当场翻脸已然不错。 她气愤的说道:“杜钧言，徐强！你们一个个的什么意思？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签合同我不知情就罢了？还搞个绑架勒索，签了个无偿转让股权！呵，你们挺厉害啊，你们太厉害了！要这么干，谁敢给你们当律师？指不定哪天被你们卖了还不知道。” 她直呼杜钧言全名的时候，车上所有的目光都锁定在了她的身上。 苏晓却毫不怯场，对着阿才瞪了回去:“看什么看，好好开车！” 阿才:“……”默默把头转了回来。 这个事，确实是徐强故意跳过苏晓做的，他在公司几年，除了杜钧言，他还从未向谁报告过，谈合作的时候，合同都是他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她苏晓算老几，凭什么要让她过目。 但现在他不占理，低着头抱着那只残手不说话。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他现在唯一能靠得住的只有杜钧言，他知道杜钧言太多秘密了，所以杜钧言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帮他。 杜钧言此刻心情非常糟糕，一直都是隐忍不发，脸上还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徐强，你现在翅膀硬了，连苏律师都不放在眼里了？她是律师，她还会害你不成？” 瞧瞧吧，杜钧言多善解人意，怪会阴阳怪气，不怪罪苏晓对上司的无理，还「贴心」的帮着指责教训起来。 杜钧言:“我不过问你办事，那是对你的信任，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你知不知道这事连苏律师都救不了你！” 杜钧言明面是在教训徐强，话音里却在激她苏晓。 好一个连苏律师都救不了你！ 这要是是个好面子的人，这时候就该绞尽脑汁证明自己是可以的。 可苏晓不吃他这一套:“我还真救不了。” 徐强:“……”之前有多想睡这娘们，现在就有多想让她消失。 杜钧言装腔作势的叹气:“徐强，我一直挺器重你的，我没想到你会……” 徐强心如死灰:“杜总，你不能这么说啊，我这还不是为了公司，而且是你让我这么……” 杜钧言和徐强坐在后座，苏晓坐在副驾驶，徐强说话时，被杜钧言威慑的眼神镇住，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苏晓冷哼一声，没拆穿。 杜钧言温和的问道:“这明显就是安东的圈套，等着你往里跳呢，我让你去收购公司，没让你绑架人家母子……苏律师你看，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他这话自然是为了自己和徐强开脱，想要苏晓去帮忙找关系周旋。 但也得亏他提醒，苏晓差点忘了安东装病的事。 苏晓问道:“车祸这事也是你们安排吧。” 她没单指徐强一人，而是说的你们。 徐强嘴快:“不关杜总的事！” 杜钧言差点一个白眼翻过去。 本来他就是不知情的，被徐强这么一说，反而他有些有理说不清了。 苏晓哼了一声:“停车！” 没动静！ 苏晓加重了语气:“停车！” 阿才通过后视镜看了杜钧言一眼，在杜钧言默认后，他才把车在路边停下。 苏晓解开安全带，起身到一半说道:“你们我真是伺候不起，老娘不奉陪了！” 说完，她才下车，气呼呼的摔车门而去。 苏晓走后，车子重新启动，气氛却低到了极点。 杜钧言阴翳的眼神，让徐强有一种他想杀人灭口的念头。 徐强清了清嗓子:“杜总，你可得救我啊！” 杜钧言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徐强立马就会了意:“杜总，我不能进监狱，我做的事可是你吩咐的，这个时候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哦。”杜钧言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坐牢或者隐姓埋名的躲起来选一个吧。” 徐强表示一个也不想选。 没了这奢华的生活，没了寻花问柳的乐趣，活着有什么意义？ 杜钧言厉声说道:“你还有得选吗？” 徐强委屈着一张脸:“躲起来也不是不行，你得给我安排几个婆娘。” 别说杜钧言了，阿才都翻白眼了，怎么不嫖死你！ 第48章 直接把人给办了 像这种招标机遇难求，就更别说是千载难逢的能把时迅金融打压的机会，然而这事最后在关键一环搞砸了。 伴随着时迅金融名气再次水涨船高，杜翔集团的公司氛围却越来越紧张，就连平日里和蔼待人的杜钧言在公司都开始了暴躁上司模式。 这一日，阿才拿着一个有争议的合同慌慌张张的进了杜钧言的办公室:“杜总，你看看这个。” 杜钧言接过看了看，不耐烦的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合同被人做了手脚，这些都是他们后来加进去的，当时没检查合同就给签了。” 这份合同正是前段时间签的一份渠道合作的协议，当时为了阻断时淮的竞标资源，杜钧言便花了大成本谈下这些渠道商，没成想被人摆了一道。 杜钧言皱起眉:“这怎么回事？当时不是说合同没问题吗？” 阿才努力回忆当时的情景:“当时确实确定了没问题，可后来他们说要他们律师看一眼再签，就拿出去了一会，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做的手脚。” 杜钧言这才反应过来，当时确实有这么一回事，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将文件甩了出去:“行！他妈的老子倒要看看他是有几个胆坑我。” 这种雕虫小技也就坑坑小公司，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在一家上市公司面前动这种歪脑筋。 阿才在一旁提醒道:“这份合同当时是苏律师参与拟定的，是不是她更适合去处理这件事？” “黄律师还没回来吗？”杜钧言随口问道。 “是，黄律师说这次安排徐强的住所会有些麻烦，要多费些时间。”阿才如实回道。 黄律师是杜钧言的私人律师，「私人」也就是一种见不光的关系。 除了杜钧言心腹，没人知道还有一个黄律师在杜钧言身后善后和出谋划策。 至于苏晓，不过是大众面前的幌子，工具和摆设罢了，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是杜钧言的牺牲品。 黄律师安排徐强的事应该是进山了，按时间来算，一时半刻可能也没法回来。 杜钧言想着这口气他怎么也吞不下来，焦躁的在办公室转了几个圈。 这时，阿才又问道:“按照合同一个星期后就要给钱了，要不直接把人给办了？” 对于跟着杜钧言这些年过来的人，手上自然不干净，干的也都是狠事。 看上去人模人样，内心却是穷凶极恶之徒。 何况，又受杜钧言的庇护，更是把这种劣质思想愈发的膨胀了。 看人总带着一种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一般轻蔑。 「人命关天」对于他们这种冷血动物来说，就是大写的不屑。 阿才的这种心理，都是跟着杜钧言熏陶出来的，如今俨然成了他的行事风格。 “不行，徐强的事已经波及到公司了，警方会盯上我们，最近一定不能生事，被警方咬上可就麻烦了——这样，按你说的，让苏晓出面解决。”杜钧言难得在这种事如此冷静，换做以前，他自然不会给这种人生路。 “可是上次以后，苏律师就没来过公司，她还让助理来传过话，说是要解除合作关系……是你没同意才拖着没办的……”阿才这次报告的声音小如蝇声。 好像是预感了杜钧言听后会躁得咬牙切齿。 可事实确实也是这样，杜钧言烦到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她对我们收购时迅金融还有用，所以我才不同意，否则我能忍她？” “真他妈晦气！” 阿才怯怯的张了张嘴:“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非要去求那个娘们出面？杜总什么时候低三下四去有求于人过？阿才不乐意。 刚刚他也只是随口提议的，说完就后悔了。 “你有办法吗？我看你也就会徐强那招，现在不是以前了，稍有不慎留下一点证据，就会顺藤摸瓜查到公司头上，到时候一个都跑不了。” 杜钧言这次在飞腾科技栽了跟头后，活生生长了一个血的教训，他也努力克制自己的掌控欲:“安东这事之所以会失败，那就说明有人已经识破了我们的手段，指不定在暗中看着我们，要是再沾上人命，还想要活路？啊？你以为我不想把那王八蛋杀了泄愤？我他妈是不能，你懂吗？” 不知是不是屋里空调太低，阿才感觉一阵阴森森的。 “这事一定和时淮脱不了干系，他和渠道商串通一气摆我一道。” 杜钧言慢慢理清了一些思路，深吸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么看来就说得通，之前散布消息说要利用渠道竞标，好引起我出手，再到飞腾科技，他故意没放出收购的信息，就是等着我往里跳……这些都是精心安排的，那这个出面解决的人非苏晓不可。” “可苏律师可靠吗？”阿才问道。 “只能赌了！”杜钧言的直觉，苏晓与时淮是两条道上的人，在这件事上苏晓应该会和自己一个战线。 第49章 都是苏律师一手筹谋的 杜钧言预感和时淮两条道上的苏晓，趁着最近招标会打了杜钧言一个措手不及，无暇顾及她的时候，她和安东约着见了面。 等她到的时候，才发现不止是安叔一人，还有时淮和左寒。 “安叔！”一改平时的冷艳，苏晓乖巧了许多，换上了甜甜的笑容:“您身体好些了吗？” 安东:“晓丫头，你来了，我身体无恙了，让你担心了吧。” 苏晓:“那就好，你都不知道我好几天担心得都没睡着觉。” 说话间，苏晓已经在仅有的一张挨着时淮的座椅上坐了下来。 苏晓有些不情愿，所以刻意坐得离某人远了点。 时淮眉心蹙了蹙，苏晓却呲着大白牙冲他一笑，瞬间那点别扭也烟消云散了。 苏晓皮笑肉不笑的勉强客套道:“时总也在，恭喜时总竞标成功。” “嗯，多亏苏律师相助。”时淮傲娇的小眼神似笑非笑的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看出一朵花似的。 苏晓被噎住了，飞快的把目光若无其事的挪到了别处:“我可没给时总提供什么帮助，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时淮施施然的说道:“你不愿意承认也没关系，反正我已经承了你的情，算你抵了一个人情吧。” “其实我只要稍微查一下就可以知道是谁把u盘放在了我口袋里，现在若想从安叔嘴里套出些话也没有任何难度……对吧，安叔。”时淮完全没把安叔当外人回避。 安叔会不会把她的秘密说出来，苏晓自然不敢打包票，可她受不了时淮这阴阳人的口气:“你想干嘛！” “请你吃个饭。” “不必。”苏晓直接拒绝，“这是还你的，我知道是你故意把策划案给我的。” 说起这事，还要追溯到苏晓在c大食堂偷策划案那天。 苏晓从时淮手机里成功拿到了杜钧言想要的策划案，当时虽然知道做法不妥，可为了取到杜钧言的第一步信任，她打破底线做了一件「坏事」。 但她也是想到了周密补救方案才决定这么做的。 她在第一次招标会现场就已经知晓时淮之所以没有成功竞标，是在报价上与招标方有些分歧，而一直被杜翔集团虎视眈眈想要一口吞下的飞腾科技，恰恰可以弥补这个缺口。 所以当下她就让米露暗示安叔，收购未必不是一条出路，只是，要找一个靠谱的公司进行并购。 在她成功拿到时淮的策划案当天，米露传来了好消息，安叔松口了。 并购有望。 苏晓连夜准备详细的并购计划，一份立马就传给安东，另一份则被她偷偷塞进了时淮的口袋。 虽然塞u盘这件事意图确实很明显，可时淮每天接触的人也多，未必就能想到是她。 但显然她还是做的太明显了，时淮猜到是她了。 但并购这件事其实进行的并不顺利，安东虽然有了松动，他还是不想自己的心血突然改名换姓，即使时淮同意苏晓方案里的不干涉飞腾科技的人员调动决策和公司政策。 安东还是很犹豫。 其实这个并购方案对于飞腾科技是利大于弊。 因为时淮相当于只是花钱将飞腾科技并入时迅金融，相当于只是将它「招安」，对飞腾科技并没有多大影响，有的也只是「飞腾科技」前面必须缀上时迅金融。 时迅金融子公司飞腾科技。 就算是这样，安东还是不甘心。 但时淮不一样，他知道苏晓将这份并购方案塞进他口袋里，是用了心的，而且他也正好缺一个报价高于实际市场的技术源。 时淮有心并购，苏晓那边也不断游说，慢慢的，安东的立场就来到了天平倾倒的关键时刻。 即使股东会已经倾向了杜翔集团那种狼子野心的一口吞方案，安东还是咬紧牙关的坚持不妥协。 正常人其实现在都会做出选择，杜钧言来势汹汹，打压股市，搅乱内部组成……既然不愿意妥协就应该选择更好出处吧。 苏晓不断得到米露那边的消息，安东还在继续对抗杜钧言的黑手，也没同意时迅金融的并购。 再后来，形式越来越严峻，最重要的是，招标会迫在眉睫，徐强急于拿下飞腾科技邀功请赏，便开始密谋谋杀计划。 苏晓通过一个不寻常的财经杂志采访，识别出徐强的计划，便将自己猜测的结果通过米露传给了安东。 安东一开始并不信，他认为现在这个社会，谁会为了一纸协议干出谋杀企业高管的事！ 为了验证这滑稽荒唐的猜测，安东按照苏晓安排的计划，那日准时出了门。 行至枫林路路口时，果然遇见一辆失控的大货车，迎面冲来。 几乎没有多想，临时安排充当司机的专业保镖立马解开安全带钻进后座，又顺手帮着安东一起从后座翻进了后备箱。 这个动作，他们反复练习了好几天，这一日算是一气呵成，在两车相撞之际，成功躲进了后备箱里。 所以当时在引擎盖严重变型的情况下，其实汽车上的人并未受伤，只不过因为冲击力，安东老胳膊老腿还是被磕伤了。 货车司机显然是奔着两车都车毁人亡去的，所以现场十分惨烈，司机当场死亡。 为了让真正的幕后操手相信此事已成，所以安东在车里一直没露面，甚至把提前准备的血包呲在自己和保镖身上，从头到脚全是血糊糊的，无一完好之处，一直到被自己安排的医护人员抬走，在无数媒体记者摄像镜头下，他都完美的演绎了一个「不省人事」的昏迷状态。 然后便通过媒体散布他身受重伤的消息。 在此期间，他还在犹豫是否并购在时迅金融旗下。 说实话，就这个情形，如果没有靠山，杜钧言吞下飞腾科技是必然的事。 他们为了拿下飞腾科技，所谓什么事都可能做得出来。 与此同时，时淮也在等！ 他没有任何招标的方案准备，所有赌注都压在了飞腾科技。 所以那日左寒问起他有没有应对方案时，他只给一个态度: 等！ 第50章 这两人暗度陈仓了 事实证明，他的等待是值得。 安东在发现自家附近突然多了一些陌生人踩点后，他立马意识到，他的重伤并不能阻止杜翔集团这群疯狂的变态，他们还想动他的家人。 所以他马上偷偷约见了时淮，签了并购合同。 左寒啧啧摇头:“安叔，您说时淮这小子是不是特别自负，从始至终他就没想过第二个方案，您就该晾晾他，让他长长记性。” 时淮不以为然的说道:“安叔那是有先见之明……事实上，安叔找我很及时，否则安夫人的那份协议现在就生效了，我们也拿不下竞标。” 苏晓回想起整个过程，也觉得这一次所有事之所以能如此顺利，无疑也就是他们都赌成功了。 她赌杜钧言一定会为了拿下飞腾科技不择手段。 时淮赌安东一定会找他签约。 “所以……”苏晓皱了皱眉:“我并不算帮忙，要帮也是帮了安叔的忙，是吧，安叔。” 安东待苏晓如女儿，所以看到她撒娇的模样，忍不住点头:“是啊，多亏晓丫头心思缜密。” “承认你帮了我是委屈了你吗？”时淮不咸不淡的开口。 苏晓嘴硬:“我为什么要帮你！” 苏晓转而给安东盛了碗饭说:“安叔，我们吃饭，别理他。” 安东在一旁也瞧明白了，晓丫头这是有心仪对象，只是嘴上不承认，而且明显这对象对她也有那意思。 他接过苏晓的碗，淡定的说道:“时淮啊，我听圈里人你还单身？马上奔三的人，该考虑了。” 时淮看了眼听到安叔话后蹙眉的苏晓，然后才态度很好的接话:“这得看缘分。” 安东微微笑，这挺好办的，缘分这东西是创造出来的嘛。 “你要不嫌弃的话……” 安东故意看了一眼苏晓:“我把我女儿介绍给你怎么样？” 还没等时淮本人给出反应，默默喝汤的左寒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多大的人呢？还怕谁跟你抢食？”安东睨了一眼左寒。 他是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说话语气俨然是一个家中长辈。 苏晓给安东碗里夹菜:“他从小就这样。” 左寒:不带这么膈应人的，他才不是从小就这样。 “那就是对我说的话有意见？”安东这老脑袋瓜子还挺灵光:“我给时淮介绍我女儿怎么样？虽然比苏晓确实差点，可也算是个美人胚子好吧，左寒，你这样安叔可生气了哈。” 左寒本来想喝水缓一下，再次被呛到了:“安叔……你就饶了我吧，我错了，我错了！” 安东疑惑的看着时淮:“你有意见没？” “嗯？”突然又被点名的时淮还有点懵。 安东看透了他在装糊涂，偷偷扯了扯嘴角，又严肃的说道:“我女儿苏晓见过的，和你般配。” 苏晓娇嗔的看了安叔一眼:“你干嘛老扯上我。” 安东无辜:“干嘛，我说实话嘛！我女儿很好看的，对吧。” 苏晓也很无奈安叔的小孩行为:“是，和时淮最配了，你说说，一来就想当人家老丈人，臊不臊！” 几年前，因为机缘巧合，安东成了苏晓攻读法律专业时的资助人，安东一家待苏晓亲如自家女儿，经常会开这种无厘头的小玩笑。 只是后来苏晓当上律师以后，三教九流的人接触很多，怕影响到安叔一家的生活，她便很少会去安叔家了，平时有事也是通过米露转达。 米露现在就是飞腾科技的法律顾问。 “我有什么好臊的。”安叔哼了一声，“能做我女婿是他的福气。” 这时，时淮冷不伶仃的来了一句:“安叔，不是很巧，前段时间左寒的妈妈给我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我们正处着呢。” 苏晓:“……”谁跟你处了。 左寒也不知道是不是成心的，立马接话了:“我妈介绍的不是苏晓吗？你两和好了？” 苏晓瞪了一眼左寒: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安东在一来一回的对话中，又听出了点猫腻:“晓丫头，难怪你阴阳怪气的，原来是藏着这么好的男人不愿意给我做女婿啊！” 听了安东这番言论，苏晓都快气饱了:“安叔，你别听左寒胡说八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他满嘴跑火车。” 左寒有些无辜:“我怎么跑火车了，我妈就是给你两做媒啊，这还是我安排的呢。” 时淮:“……”言多必失。 苏晓:“……”想割舌头。 安东赞赏的看着左寒，这小伙子有两把刷子，将来必有前途。 左寒:“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不说了，我吃饭。” 这顿饭吃得奇奇怪怪。 安叔似乎也铁了心的认为苏晓和时淮两人暗度陈仓，人前吵架，人后指不定好成什么样了，所以吃完饭，很识趣的找了个理由拉着左寒走了。 留下了苏晓和时淮尴尬两人组。 其实这本来没什么好尴尬，被安叔奇怪的搅和两下，苏晓就有些坐不住了。 刚准备找个托词也起身，时淮抬眸看着她:“我说谢谢你这件事不是开玩笑。” 苏晓顿了顿:“哦。” 时淮:“……” 不上道。 有点追妻火葬场的味道。 时淮问她道:“你是不是对我有愧疚？” 苏晓神色平静道:“是，偷你的方案怎么说也不光彩。” 时淮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如果我真有了女朋友，你会怎么样？” 苏晓一顿:“祝福你！” 时淮正色道:“你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她当然知道他问的不是这个。 可一场已经结束了的爱情真没必要回头去捡起。 苏晓深吸一口气，又吐了出来，不知为何，她明明想要冲口而出的伤人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只能愤愤的站起身往外走。 时淮差点以为她要发作，看着她闹脾气似的离开，不由的笑了。 好像有什么变得不一样。 第51章 苏律师被追杀 苏晓没了杜翔集团那堆破事，难得清净，所以从饭店出来后就直接回了家。 堪堪行至单元楼楼下，就发现单元楼门口站着一群气势汹汹的人，苏晓本能的停下脚步观察，正好撞上东张西望寻找目标的一个黄毛小子的眼神。 根本来不及细考虑，因为她看到黄毛小子往地上吐了一口啖，嘀嘀咕咕说了句什么，七八个人就冲她而来，几乎是下意识的，苏晓拔腿就跑。 那些匆忙的脚步在她身后穷追不舍，可女人的速度天生没有男人快，所以没跑多远，她就被拦住了去向，几乎没给苏晓任何问话的机会，几人扑面就上，直接挥着手中的铁棍动起手来。 这阵仗，是想把她往死搞啊！ 苏晓立马在包里抽出事先准备的防狼棒，同时最先冲上来的人铁棍已经抡上头顶，即将落下，她一伸手，防狼棒和铁棍相撞，发出了金属刺耳的撞击声。 苏晓把防狼棍一转，落在那人的手背上，她又迅速按下开关按钮，随着电流声，铁棍顿时从那人手中滑落，苏晓顺手接过铁棍，抬腿将那人踢了出去，撞上旁边已经冲上前的人。 来不及喘息，她一个矮身躲过从另一侧扑过来的人，接着一个旋身，用刚刚夺过来的铁棍冲着对方持棍的手打了过去。 很快凶器落地。 八人队伍，堪堪解决三个，要不是这几年防身术练了八式，身体因此敏捷些，怕是早被前面这三个亡命之徒揍得鼻青脸肿。 她四下观察易逃脱的路线，可是四周肉眼可见的空阔，再加上没有物业保安，简直静的可怕。 胆小怕事的邻居连混混都奈何不了，更别说来帮这茬事。 拉起窗帘眼不见心不烦已然是常态。 看来，她只能靠自己这双腿。 单纯跑是跑不赢的。 苏晓深吸一口气，冲着最近的小区大门跑去，运气好，说不定还能遇见巡逻的警察。 现在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后面那些个亡命之徒的小年轻张牙舞爪的就跟着追了过来。 刚跑没多远，就又遇见一人，虽没有持铁棍，可脸上一条长长的狰狞伤疤却极为吓人。 本来苏晓并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可今天她异常觉得此人可疑，越跑近他，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是危险！ 苏晓立马停下来，一口没喘上来，就感觉面前有光点闪过——靠，是刀！ 比起铁棍，这可是真金白银的货。 刀疤男持刀飞速向苏晓跑来，苏晓早有准备，当下一个侧身躲过，手一带就别住那人手腕，另一手抓住其肩膀，拧着他就往一旁的树上撞去。 对方的力气显然超出了苏晓的想象，还没撞上大树就挣脱开苏晓的手，甚至还顺势一拳打在了苏晓肋下。 苏晓吃疼的险些倒地，来不及顾及疼痛，她又一擒拿，反身来到刀疤男的身后，一伸手将防狼棍置于其腰间一按。 他一声惨叫后倒地。 苏晓终于才有瑕顾及刚刚一直追她的那些人停在不远处看着她脚下的刀疤男。 看来这人才是他们的老大。 见他们不敢上前，苏晓才喘息一口气，弯身揪起刀疤男的头发，迫使他在半昏迷的状态清醒过来:“为什么要杀我？” 刀疤男眯着眼已然不太清醒，可还是嚣张的“呸”了一声:“像你们这种黑心肠的律师死一百遍都死不足惜。” 苏晓瞳孔一缩，问道:“帮谁找我报仇呢？” 这些年她官司上得罪的人多多少少也有些，平时威胁警告更是收到不少，还没遇到过这种往死里整她的。 不等刀疤男开口，苏晓就感觉身后有异常动静，来不及做出反应，她几乎是本能将头往外伸着抬起手去挡。 瞬间，一股痛意从手臂直达大脑。 原来在她问话空挡，身后的一个亡命之徒冲了上来，拿着铁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她挥过来。 见同伴得手，剩下的人也蜂拥而上，劈头盖脸的就冲苏晓身上砸。 苏晓一边狼狈的躲闪，一边找准时机往外跑。 身上结结实实挨了几棍后，苏晓找到了突破口，身子旋了半圈，一只手揪着一个亡命之徒的手就往另一个人的脸上挥去，被同伴误伤的人立马捂住鼻子发出惨叫声。 随后她又一扫腿，将自己揪住的亡命之徒铲倒在地。 有了逃跑空缺，苏晓立马蹿着往外跑。 这一次，她跑的相当费劲，此时她身上已经挨了七八棍，每跑一下，感觉浑身都是被人生生拉扯的钻心刺骨的痛。 她尝试过几次动那只挡了一铁棍的手，始终都没使上力气，八成是骨折了。 望着近在迟尺的大门，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跑不出去，今天就只能交代在这里了。 她现在浑身已经有一股麻木的钝痛，要再让她对付那几个完好无缺的男人，是不可能的事。 越跑，她速度就越慢，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眉心皱在一起，预感着死亡的到来。 第52章 苏晓，你给我撑住了 她跑不动了，只能停下来喘气。 可她不想死，至少她现在还有未完成的事，她还不想就这么带着遗憾的死。 所以她立马回头冲着追她的那几人伸出停止的手势:“我说你们何必呢？我又没得罪你们，为了别人就背上杀人的罪名值得吗？你们就没有老婆孩子要养活？我们要是有什么误会就好好聊聊，行不行。” 几个人面面相觑后，根本没给苏晓再开口的机会，眼睛里迸射着森冷的目光，冲着苏晓就跑了过来。 苏晓已经别无选择，现在她再转身跑，估计跑不了两步就会被一棍打趴下，只好见缝插针的钻进了一旁的灌木丛。 幸好平日里没有物业修剪，杂乱的灌木丛能容下她的小身板，却容不下几个大爷们的，她灵活的从灌木丛蹿到了另一边小区主干道，那帮人要想追上她，就得绕过灌木丛，这个时间差够她跑出小区。 但她忽略了一件事。 虽然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钻灌木丛确实不太可以，可人家身手在那，只见一个助跑直接就跨过来了…… 苏晓一口气没顺完，拔腿就跑。 你说说这该死的开发商，就不能弄个宽一点的绿化吗？ 偷工减料的，会搞死人的晓得不啦。 就在苏晓以为真就交代在这的时候，一辆汽车突然从外开了进来，幸好她钻过来的这条道是入口路，所以和汽车是狭路相逢。 不等苏晓呼救，只见汽车在狭窄的路上来了漂移，瞬间车子就打横拦在路中央，正好堵住那帮人围追堵截的路。 苏晓这才看清驾驶室上的人。 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一张精致脱俗的脸立马转过来看着她，带着催促:“愣着干嘛，上车。” 苏晓慌神之迹，亡命之徒已经开始砸车了。 来不及再震惊，苏晓当机立断的钻进了车里，刚钻进车里，还没关上门，车子就猛的发动，又一顿操作，飞速窜了出去。 苏晓被晃得差点甩了出去，幸好千钧一发之际她及时把车门关上，身子这才重重撞在门上，不至于甩下车。 车子的引擎声响彻街道。 看着这近乎起飞的车速，苏晓默默地把安全带系上，如此才感觉到了劫后余生的无力感。 苏晓虚虚的抬起那只尚能活动的手拍了拍驾驶室的座椅:“谢谢了！” 时淮也不知是不是吃了炸药，开口就是嚷嚷道:“你说你找的什么鬼小区，生死大搏斗也没人管管你！” 苏晓已经没了力气，全身的疼痛让她额角大颗大颗的掉着汗珠，全身瘫躺在椅背上，极力控制的喘着呼吸:“赶不巧了，我那些小弟晚上才出没。” 时淮:“……”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苏晓的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上衣已然湿透。 可时淮看不到，他只觉得苏晓的呼吸不太对劲，见后面没有追兵，他把车速降了下来，这才听清苏晓隐忍的呼吸有着很小的呻吟声，他心里不由的一紧:“苏晓，你还好吧。” 苏晓闻言，笑了一声，却牵扯着浑身的痛意，眉头紧紧的锁着，脸色愈发苍白了。 “我能有什么事！你就近找个能停车的地方把我放下吧，今天谢谢你了。” 时淮听着她笑，心也放下了，可当他抬起头通过后视镜瞥见她脸色后，差点暴跳如雷。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装。 时淮不容分说的说道:“我送你去医院。” 也不知道被她毫无血气的脸色吓到了，还是经过刚刚的险象环生有些后怕，时淮手脚冰凉，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也有颤抖。 时淮几乎咬牙切齿的说道:“苏晓，你给我撑住了！我还等着你还我人情呢。” 苏晓并没流血，她的苍白无力也只是疼出来的而已，现在又加上车上的颠簸，她实在疼的受不了，有些昏昏欲睡了。 应该也不是昏昏欲睡，就是疼晕了。 她强撑的眼皮看向了驾驶室，可惜只能看到一个椅背，“这点伤我还不至于死，放一百……二十个心。” “你别说话……我疼。” 其实苏晓是想说「你别跟我说话了，我每说一句就感觉身体炸了一样的疼」，可她说不了那么多字，真的好疼好疼。 苏晓耳边充斥着引擎声，她想着应该是时淮又飙车了吧，可她也不想睁开眼看了，现在满脑子只有念头:太痛了，比她割手腕还要疼。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疼死过去的时候，车子的颠簸终于没了，她仿佛又经历过一次挨揍一样，全身痛意更加上头了。 苏晓还没来得及自己摸索着解开安全带下车，就有人快她一步把安全带打开，下一秒，她就感觉被人抱了起来。 这一天，对于苏晓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的漫长。 第53章 你是去找我的？ 时淮抱着苏晓冲进了急诊室，医生了解情况后摸摸了苏晓身上几根重要的骨头，时不时的皱眉，最后又坐下来开单。 从始至终没有一句话。 在一旁的时淮看不懂这波操作，医生看病这么草率吗？不得做个检查再开单吗？ 时淮着急:“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头也没抬:“没多大的事，除了手臂肋骨骨折，其他地方都是轻伤。” “那她怎么昏过去了？”时淮紧张的看着脸色惨白的苏晓:“真不要紧吗？要不要做个全身检查？” 医生继续低着头写字，冷漠的说道:“应该是疼晕了，不打紧。” 时淮:“……”难道在医生眼中……这么风轻云淡的吗？ 医生面无表情的把单子给了时淮:“去拿药。” 时淮:“……” …… 等医生处理完伤口，给她打上石膏，苏晓才悠悠醒来。 第一眼便看到了守着她打点滴的时淮。 见她醒来，时淮微微凑身过来，关切的问道:“醒了？还疼吗？” 打了止疼后，苏晓的脸色才渐渐好了起来，说来也奇怪，明明都已经晕过去了，对疼痛还那么敏感，真是少有所见的病人。 苏晓点头，开口第一句话还是道谢:“谢谢了，又麻烦你跑前跑后。” 她醒来的第一时间已经看到了挂着石膏的手，心里已经明白自己睡过去的这段时间，她应该是完成了医学检查和治疗。 作为她的陪护，时淮应该忙前忙后的帮了不少忙。 “你放心吧，伤了地方都处理好了……”时淮怕她担心自己伤势，主动说道。 看他别扭，苏晓笑了笑:“嗯，我能感觉到。” 时淮想了想她之所以能感觉到，可能是那针止痛针，认为还是要提醒一下，他说道:“你能感受什么？医生刚给你推了止痛针，你现在不痛这才正常。” 苏晓尴尬的笑了笑:“这样啊！” “是啊！”时淮嗔怪的看着她，然后才抬头看了一眼点滴瓶:“还要滴一会，你再睡一觉。” 苏晓点头，可眼神却还在时淮身上。 就在时淮想要找个理由逃过这赤条条的目光时，苏晓问道:“你怎么会去那里？” 除了左寒，没人知道她住那。 而且那小区因为三不管，房价低的离谱，在那住的，都是一些收入不太理想的人群——苏晓是个例。 时淮怎么会屈尊去那种小区，应该不会是应酬，除了找她，她想不到其他合理的理由。 他没接话。 苏晓目光更深切了:“你是去找我的？” 对于苏晓穷追猛打的追问，时淮一向受不住，看向苏晓的眼神也渐渐柔和了下来。 苏晓突然就感觉脸热了起来。 她怀疑他在故意放电。 苏晓:“干嘛不说话？你是去找我的吗？” 时淮掖了掖被角，强行把自己心中的别扭给压了下去:“嗯。” 没想到时淮做了半天的心里建设居然就回了个“嗯”，苏晓有些不适应:“找我干什么？” 时淮见她还问，一言不发的把头扭到一边，选择沉默。 一时，苏晓恍惚了。 好像又见到了当初那个拘谨别扭的少年。 苏晓刚刚兴趣盎然的逗趣一下收敛了起来。歪头努力看向他的正脸:“你有事要跟我说？” 又是沉默了一会，时淮才悠悠开口，低声说道:“嗯，有事，杜翔集团签的渠道商有一个合同有点问题，不过你也别急，是我设的局，杜钧言应该很快就会发现合同的瑕疵，然后来找你，到时候你只管应承下来去办这件事，渠道商那里我打过交招呼了，不会太为难你。” 苏晓一双妖艳的眼眸荡着水漾，脉脉的看着时淮:“你……在帮我取得杜钧言的信任？” “这么认为也不是不可以。”时淮给她倒了杯水:“反正也不过报复杜钧言的举手之劳。” 苏晓皱了皱眉:“你这不痛不痒的报复能有什么作用？” 时淮没再接话。 只是他的确是在给苏晓铺路，虽然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会让她处境不那么凶险。 两人相对无言，可这种稍显暧昧的气氛让苏晓不是很舒服，所以他摸了摸鼻子问道:“我问你个事，你别急眼——我都指着鼻子要你滚了，你为什么还要跟我这个有精神病的前女友有瓜葛。” 时淮呼吸开始加速。 苏晓:“说好了，不能急眼。” 时淮闻言，倒也没急眼，但语气却十分冲:“因为我就喜欢跟有精神病的人在一起。” 苏晓:“……” 听起来还是生气了，不然怎么连损自己的话都说出来了，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自恋狂。 这时，苏晓的电话响了，时淮帮她从手提包里拿了出来，看到来电显示后，苏晓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她接电话前给时淮使了个眼色，时淮立马心领神会的拿着开水瓶出了病房。 这是vip病房，只有苏晓一个病人，所以时淮出去后，苏晓立马接听了电话。 来电的是事务所的主任，也是她的师傅。 自从苏晓独立接案子以后，师傅就很少管过她，只要她每月按时上交例分钱就行。 就连电话，也是一年到头很少打过。 没有多余的寒暄，主任直接就说明打电话的来意。 原来是杜钧言亲自去律师所找过主任，想让苏晓再回到杜翔集团，而且杜钧言是诚意满满，一直在道歉，还说愿意多给一倍的律师顾问的工资作为补偿。 最重要的是，他还愿意给律师所介绍几家大公司的生意，而且还是最好捞钱的房地产公司。 这是致命的诱惑，所以主任直接跳过苏晓就给答应了。 所以这通电话不过就是传达命令而已。 苏晓憋半天骂人的话，最后声色微弱的说道:“好吧，我知道了。” 要不是时淮提前跟她说了那些，她才不会应允，就算是师傅也不能强迫她去。 消停几日，如今突然来找她，应该就是时淮所说的那件事被发现了，而她又成了杜钧言擦屁股的棋子。 第54章 姐夫？别瞎认姐夫 接到主任电话后，苏晓又收到了杜钧言发过来的情真意切的道歉短信，内容无非就是收购飞腾科技这件事确实是他做的欠妥当，徐强已经被他开除等，就这么点事，却也让他洋洋洒洒写满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字。 但，这一看就是公司公关部那帮人写的，通篇都是废话。 苏晓也没想到道个歉居然还能这么敷衍，索性先晾他几天，这个想法倒和时淮不谋而合——苏晓觉得没事想要出院，时淮却说观察期没过，不能出院。 这种「不谋而合」也算是他们毫无默契可言的一拍即合吧。 第三天时，苏晓实在是躺抑郁了，怎么也不愿意再待在医院，时淮咨询「佛系」医生后，确认没问题才给她办了出院。 苏晓难得麻烦米露一趟，所以米露接到电话就赶到了医院接苏晓姐出院。 只不过，苏晓姐身边这个相貌不凡，衣品价值不菲的男人是谁啊？跟苏晓姐简直配一脸。 米露立马变成cp头号粉。 米露热忱的接过苏晓手中的生活用品:“苏晓姐，你怎么受伤住院也不早点告诉我。” 苏晓平淡的说道:“让你过来添乱？” 笨手笨脚的米露在开车门时手中的袋子滑落砸到了脚，听到苏晓姐的话，她委屈极了:“苏晓姐，你以前不是这么说我的。” 曾经还夸她是:全世界最能干，脑子最灵活，脾气最好，超级无敌牛逼的小棉袄呢。 苏晓想起曾经醉酒后的词汇，尴尬的脸都红了，嗔怪道:“那也不耽误你裹乱。” 既然苏晓姐也没否认那些夸赞，米露就勉强接受了这个添乱缺点，她一定要好好改正。 放好东西后，米露又回头观察了一眼苏晓身边的男人。 真好看呢！ 还有点面熟，就是记不起在哪见过。 米露跟着苏晓的这些年，被苏晓的清心寡欲瞎操心过不少，没少在办公室里贴韩国欧巴的照片，当然最终都被主任丢进垃圾桶。 就算是那样，苏晓仍旧活得跟尼姑一样，下班后就准时回来，从不聚会，也不约会，甚至连男人都不多看一眼。 今天终于开窍了，米露突然有种女儿终于嫁出去的老父亲心态。 “苏晓姐。”米露挤眉弄眼的:“这位……嗯？” 她想问他跟苏晓姐是什么关系，可又不敢。 就在那眼睛咕隆咕隆的转着，像个二傻子。 时淮没有半分不自在，站在苏晓身侧很是「乖巧」。 苏晓在等时淮自己离开，可人家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作为她的半个救命恩人，苏晓觉得把他丢下又不好——因为某人的车子送去维修了！ 但她又在别扭，已经出院了，不太想和时淮再有过多的交集。 典型的过河拆桥。 可她就是不想，再待下去，她就真的会旧情复燃。 这三天时淮真的事无巨细，贴心照料，就连那些护士都羡慕他们「两口子」如何恩爱。 住院几天，也是苏晓真真实实感觉到，自己对时淮的那份感觉并没有因为七年的时间而变淡。 时淮，确实是个魅力四射的雄性！他平日的自恋算是有理有据。 苏晓侧目看向时淮，给他做了个自我介绍:“这是时迅金融的时总，现在也算是你的上司。” 米露总算想起了，她在飞腾科技远远的见过他。 “时总。”米露惊到了:“不好意思，失敬失敬了！” 时淮笑着点头，算是温和的回应了。 米露暗暗想到:怎么感觉很高冷，又感觉不那么高冷！ 这是一种什么奇怪的感觉？ 这小姑娘工作的时候还挺严肃，一到私下就缺根筋，苏晓怕她出什么洋相，随口问了时淮一句:“时总，我们送你回去？” 说完她就后悔了！ 明明刚还在想着再待下去就会旧情复燃，怎么这一秒就没管住嘴巴瞎问呢。 可米露却激动坏了，有一股说不出的亢奋，就好像自己磕的cp真的在一起了一样。 苏晓姐什么时候主动送过男人？就连事务所，每次送客户都是她米露送的。 天啊撸，她瞬间觉得，这个时总有点可爱，太可爱。 于是乎，她就顺嘴说了一句:“姐夫你住哪？我保证准确无误的把你送到家？” 苏晓:“……” 时淮面上淡定，内心已经高兴得狂舞了起来。 苏晓瞪了一眼:“别瞎认姐夫，快给时总道歉。” “童年无忌嘛。”时淮淡淡的开口，说完就自己钻进了车子的后座:“她姐，上车吧。” 说完，时淮悄咪咪的憋笑起来，掩饰不住的高兴啊！ 苏晓:“……” 她严重怀疑他又在内涵那句姐夫。 虽是不乐意，苏晓还是上了车，然后报了个地址给米露。 时淮挑了挑眉:“呦，居然还知道我家的门牌号？苏律师知不知道我家床是什么颜色的？” 米露听着，古怪的瞥了一眼苏晓。 不是吧，这么劲爆吗？ 原来苏晓姐的清心寡欲都是装出来的啊？这也装的太好吧。 “百度查的。”苏晓撇过脸。 时淮笑道:“我怎么没看到过，你帮我也查查？” 米露又朝苏晓看了一眼。 说实话，米露每看一眼，苏晓就虚得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一个小姑娘眼神下心虚。 苏晓两眼望天:“绝密网站，拒绝外泄。” 米露崇拜:苏晓姐好神通广大。 时淮却轻轻一笑，不置可否，反正他不问也知道是左寒那小子泄露的。 不到十五分钟，车子就稳当的停在某个高档小区，时淮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平静的说道:“如果要办的事情办妥了，就尽早从杜翔集团出来，那蹚浑水很容易溅到自己身上，别得不偿失。” 说罢，他下了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望着冷风中挺拔的身影，苏晓失神了。 直到彻底看不见了，米露才开车离开。 除了嘴上没控制，米露的眼力见还是很厉害的。 第55章 人间蒸发了 杜钧言都求到主任头上，还发了那么一条“诚恳”的道歉信，苏晓也不得不回杜翔集团。 最重要的是，其实是她知道时淮帮她铺了路，她不能浪费人家的好意。 苏晓刚到集团迎宾大厅，两个穿着警服的人匆匆从她身边经过，直奔前台:“你好，我们是公安局的，杜钧言在吗？我们找他了解点情况。” “在的。”前台火速接通董事长的内线。 而苏晓因为伤势原因，有些半身不遂，走得稍稍慢了些，她没着急上楼，而是不慌不忙的停在一盆绿植旁。 前台:“你们稍等，董事长马上下来。” 突然，前台越过两位警官看到了苏晓，脸上有些惊讶。 可能出于警觉，警官朝她也看了过来，对她略略打量后又移开了。 没一会，杜钧言带着他的助理风尘仆仆的赶到了。 杜钧言:“二位警官！是你们找我吗？” 警官纷纷亮出证件，然后才说道:“杜钧言先生，我们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杜钧言:“可以可以，我一定全力配合，两位警官，你们这边坐吧。” 他领着两位警察去了休息室。 杜钧言在关门时，特意放慢了速度，看向了一脸平静的苏晓，只是一眼，他便把门合上了。 这次警察找杜钧言是为了徐强的案子来的，安东带着视频报案后，公安局迅速立案调查，数次通过电话并上门找寻徐强无果后，他们也有来公司了解过情况。 徐强被开除，也许久没来公司了，所以徐强这是畏罪潜逃了吗？ 公安局立刻通过天网查找徐强的踪迹，发现各种交通渠道并未有任何他出行的信息，就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一样。 他们只能把时间再往前推，然后才发现徐强最后一次出现在天网摄像头下是在某个闹市区的商场门口。 他从一辆车上下来后便拐进了一条四通八达的巷子，然后就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了。 线索到这又断了。 警察只好从徐强最后下的那辆车入手——这辆车正是杜翔集团旗下，杜钧言的专车。 杜钧言正襟危坐，显得很配合。 警察开门见山的问道:“你知道徐强在哪吗？” 杜钧言:“不知道，他已经被我开除了。” 警察也没手下留情:“为什么开除？” 杜钧言:“28号那天，我们公司有个招标会，当天我得知了一个消息，是关于他绑架威胁的，当时我很气愤，回来后就把他开除了。” 这种有时间，有地点，有事件，有原因的整句话，一看就是他提前准备的说辞，警察审过那么多人，一听就能有个分辨。 问话的警察只是看了他一眼，又问道:“他绑架勒索是为了什么？很缺钱吗？” 杜钧言:“这个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归根结底是我管理不到位，我也有很大的责任。” 滴水不漏。 警察盯着他问道:“他绑架的事你有提前知道消息吗？” 杜钧言:“没有。” 面对如同审犯人般的了解情况，杜钧言表现得很温和，有一股儒雅的心胸。 越是这样，警察就越疑心:“招标会大楼的监控显示28日徐强是同你离开的，为什么在得知他犯了事后，你没当场开除他，还要带他离开？” 杜钧言当然知道警察想通过这种高强度的问话攻破他的心理防线，可他却很从容，说道:“我是一个商人，用老百姓的话说，无往不利，在得知徐强可能涉嫌绑架威胁罪后，我其实第一反应是，不要因为他的行为对公司产生什么影响，所以当时我带走他是为了看看能不能找到解决办法。 当时一起离开的，还有公司的法律顾问苏晓，在车上我们讨论了一下，苏晓，啊，也就是苏律师，她说这事公司不能插手解决，否则就会更加被动。 听了苏律师的意见后，我再三权衡利弊，也有劝说徐强尽快投案自首，当时徐强也答应了，然后他就说要去学校看看孩子再去公安局自首，我想着这件事我不能过多干涉，所以并没有亲自陪他去公安局。” 杜钧言最后结语:“对了，他说他儿子在闹市区的一所小学读书，他就在附近的商场下了车，后来我就没见过他了。” “杜先生，你记得很清楚啊？”警察笑了笑:“平时徐强在公司的口碑好吗？” 杜钧言讪讪道:“说起来实在不好意思，我其实平时很少关心公司下属之间的关系，对他的口碑和为人处世不太了解，但他这人业务能力强，是个很好的业务员，开除前是公司业务部的一把手，管理能力上倒是还不错。” 回答得很官方，笼统，警察见问不出话来，便把笔记本合上了:“有劳杜先生了，如果有徐强的消息，请第一时间告诉我们——这是我的电话。” 警察从杜翔集团出来，走出数米远，问话的警官又回头看了一眼大厦，表情意犹未尽:“有点意思，这个杜钧言不简单啊！” 跟班的小警察问道:“队长，有什么发现吗？” 队长说道:“没有，不过越是太干净的东西就越显得不正常。” 小警察不是很懂:“那是什么意思？队长你怀疑徐强的绑架案和杜钧言有关系吗？” 队长摆摆手:“至少杜钧言没他所说的那么干净。” 一个干净的人怎么会提前准备好说辞等着被警察询问。 话说杜钧言送走警察后，目光送他们走出了门口就回大楼了，根本没发现两位警察还在门口聊了一会。 坐着专属电梯到了办公楼层，他将手中揉成一团的写着警察联系电话的纸团丢进了电梯口的垃圾桶。 嘴角还撇着明目张胆的不屑。 人是他藏起来的，这号码永远都用不上。 然后大步流星的往办公室走去。 想起在大厅见过苏晓，他问道:“苏晓呢？” 跟在身后的阿才立马回道:“在你办公室等着呢。” “她是回来上班的吗？”杜钧言问道。 这问题阿才也回答不上，只好悻悻的上前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阿才:杜总，你还是自己亲自问吧。 第56章 多次试探 杜钧言走进办公室后，还是被苏晓的模样吓了一跳，原因无他，她不仅手上打着石膏，脸上也挂了点彩。 虽然刚刚在大厅匆匆见了一面，可离得远，杜钧言并没瞧得像现在这么仔细。 除此以外，苏晓的眼神要更加疏离了。 杜钧言也明白她冷漠的原因，还毫不吝啬的给了苏晓一个笑容。 “苏律师，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杜钧言天生是个表演，只要想表达的情绪语气，他都可以信手占来。 习惯了杜钧言的脾气习性，苏晓已然没有任何被他欢迎到的感觉，端着她在法庭上不容亵渎的气度，十分严肃的说道:“杜总急匆匆的找我回来是有何贵干？” 杜钧言有些意外她的直白，坐下去动作稍稍一顿，稍后又恢复了自如，笑了笑说道:“集团需要苏律师坐镇，少了你，这几天我就像少了半壁江山，太辛苦了，我算是体会到苏律师的不易。” 他的客套对苏晓一点也不受用，苏晓表情淡然:“杜总何必虚情假意的抬举我。” 这句话多少有些得罪人，像杜钧言这种刚愎的人，就更听不得此类话，可他偏偏今日耐着脾气笑道:“苏律师还在为徐强的事生气？那我今天郑重的再给你道个歉！” 说着杜钧言就起了身，实实在在的对着苏晓鞠个躬，道个歉。 苏晓还真没太适应，摆了摆手，说道:“杜总，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杜钧言也就开门见山了:“我还真有一件事想要苏律师去处理一下。” 苏晓淡然的听着。 杜钧言将一文件放在了苏晓面前:“这份合同你看看有什么问题？” 苏晓接过，看了一眼就知道问题所在:“合同是我起草的，但有几个条例是后来加上去的，怎么？你也不知情吗？” 杜钧言看向苏晓:“签约那天你也在，你什么时候见我同意了这些？” 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霸王条款，他杜钧言怎么可能会同意。 苏晓眉心忽的一皱，把目光落在了对方公司的签名落款上，她也彻底记起了这个合同的出处。 正是那日她最后一次见赵萌的饭桌上签下的。 也许是想起那个女孩，她不知不觉的挪动了一下身体，却牵扯着身上的伤势猛的一疼。 她强忍着疼痛换回刚刚较为舒服的坐姿，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如果没记错的话，合同是在现场临时签定并签署的，按理来说他们是没办法给两份合同同时动手脚，不过中途对方有拿走合同出去一趟，说是让公司律师过目一眼，出去也就十分钟的时间便返回了，也就是说他们提前就做好用下三滥手段的准备。” 杜钧言不置可否的点头。 苏晓:“这事好解决，我这还有当时原始合同的照片，也够吓吓他们的。” “如此就最好不过。”杜钧言长舒一口气，也算终于放下心中一块石头——看来，苏晓今天是来上班的，不是来找茬的。 苏晓漫不经心的放下合同说道:“这事很多律师都可以处理，杜总何必放下身段来求我。” 杜钧言明显又是一顿:“如果非要一个理由，撇给其他不说，苏晓在业界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律师，我这人眼光高，一般人我看不上，看得上的，就算放下一些虚有的面子也值得。” 苏晓嘴角勾了勾，说道:“我也很欣赏杜总的某些优点，很让我大开眼界，能得到你的赏识，我很荣幸啊！” ——不要脸，鬼话随口就来的优点。 杜钧言皮笑肉不笑:“苏律师能回来也是我杜某人的荣幸，那就拜托你了。” 老实话，杜钧言何曾这么卑微的求过人，主要是好不容易找到时淮的弱点，他要想尽一切办法把她控制在自己可掌控的范围。 “苏律师，你这伤是……”杜钧言状似无意的问道。 “被人打了。”苏晓不假思索的回答，似乎早有预感他会这么问，说着，她掏出了一个已经被她打印成照片的监控截图，递给杜钧言:“这是那天那帮人的老大，杜总人脉广，帮我找找这人。” 杜钧言拿起照片看了好几眼，表情有些细微的变化，肉眼很难看出来，但苏晓还是捕捉到了。 却见杜钧言把照片放在一旁说道:“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苏晓:“没有。” 她不像是在开玩笑，毕竟如果真有怀疑对象也不会让杜钧言来帮忙。 杜钧言心里的大石头又落下了，“那他为什么要打你呀？” 苏晓撇撇嘴:“不知道，知道我就不会找你了。” 杜钧言也没想到苏晓被自己问烦了，也怪他问的问题很低级。 杜钧言:“好，我帮你打听一下。” 苏晓随口问道:“杜总不认识？” “嗯？我为什么认识？”杜钧言眯着眼看着她。 苏晓不慌不忙，笑道:“杜总比我见识多，还以为你会认识呢！” 杜钧言哭笑不得:“我也没那么神通广大。” “在我心里杜总可是无所不能的。”苏晓顿了顿，却瞬间话锋一转:“好久没见过嫂子了，最近她很忙吗？” 杜钧言的瞳孔倏地一缩，迸射着生冷的气息，但很快他又恢复了一往如初的温和:“闹了点别扭，这几天躲回老家了。” 听完，苏晓有了片刻停顿:“嫂子性格很好，要是没多大别扭，杜总可以去哄哄嫂子，说不定人家早就不生气了，就等着你给她台阶下。” 杜钧言:“嗯。” 不知为何，苏晓对于杜钧言的解释充满了毫不信任的反感。 苏晓也没打算多逗留，很快便起身准备离开，又想起楼下遇见的警察，又问了杜钧言一嘴:“警察是为了徐强的事来的吗？” 杜钧言微微抬起下巴:“嗯，徐强失踪了，他们来了解情况。” 失踪？ 那日在车里，徐强可不像想要跑路的状态。 苏晓又看了杜钧言一眼，他坦然的样子很像那么回事，她并未多言，只道:“如果杜总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然后扬长而去。 第57章 杜钧言的表妹 关于合同被下阴招的事，处理得非常顺利。 对方:“你就是苏晓？” 苏晓:“是。” 对方:“好的。” 然后对方就非常痛快的给出了处理方法。 对方:“这事是我一个员工私下动的手脚，我也非常意外，这样吧，杜总如果不计前嫌，渠道费我愿意降两成重新签约，可以吗？” 苏晓:“……”就不能演演戏，给点为难的脸色，要不要这么急赶着撂摊子。 对方:“时总的朋友就是我朋友。” 苏晓:“……”懂了！ 还是时淮面子大。 苏晓也没过多的去追究对方为什么要在合同上动手脚，人家都没多事，她也总不能无理取闹再纠缠一番。 她不担心杜钧言会对她有什么疑心，该担心的也是杜钧言，解决不了这个烂摊子，他就要付双倍的钱给人家。 “苏小姐，帮我给时总带句好。”对方和和气气的把她送到楼下。 苏晓笑了笑:“好。” 苏晓本来很介意自己会跟时淮有什么牵扯，可这句带好莫名让她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开心的拿着签好的最新合同回了杜翔集团。 杜钧言虽然疑心，却也容易改变对一个人的看法，加上前几次苏晓漂亮的完成他给的挑剔任务，他已经算是放下了戒备之心，对她有些信任了。 杜钧言笑道:“圈内流传一句话:苏律师出手，就知有没有！如今看来，确实不错。” 她能力确实还不错，用主任的话说，她不畏强权的劲头，就像天然的尚方宝剑，指谁砍谁。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说道:“最近听人说你和时淮走得很近？” 苏晓看着他没言语，却充满的敌忾。 杜钧言连忙解释:“你别紧张，现在竞标结束了，我和时总已经回归到合作伙伴的关系，你和时总真能成就一段佳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没紧张。”苏晓坦然，她并不担心杜钧言会怀疑她和时淮的关系，她如果真想和谁在一起，他杜钧言无权干涉。 她刚刚的敌忾只是她并未想到杜钧言还在监视她的动向。 她不知道杜钧言知道了多少，是否已经知道了她的家庭背景？又是否已经查到她爷爷就是当年那个医疗事故的主负责人。 ……一瞬间，她感觉危险四起。 “我和时总只是正常朋友。”苏晓说道。 杜钧言:“他不是救过你吗？” 他意有所指的看向了苏晓的石膏手臂，继续说道:“作为你的救命恩人，你也别对人家太冷漠，虽然我有点私心，但我也只是想让两个公司的关系更加稳固嘛……你可千万别有压力，我也就是随口一说，感情的事还是要你自己做主，如果真没感觉了，断了也挺好，幸福万万不能将就。” 原来他说的走得近是这个事，苏晓放下了心来。 二人正说话之际，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孩一脸欢笑的站在门口，她甜美的笑容配上一身豪华的公主裙，看上去就像一个芭比娃娃一样。 女孩看了杜钧言一眼，又瞅了苏晓一眼，最后看了阿才一眼，笑容僵了一半。 因为阿才的神情好严肃，就好像她犯了什么错一样。 女孩问道:“我是不是忘记敲门了？” 苏晓笑了笑没言语。 阿才道:“董事长在谈事，有事等会再来吧。” “不是说没事嘛？”女孩有些委屈，又有些狐疑。 明明刚刚是钧言哥哥打电话让她过来的，现在又说没空。 这种小场面苏晓见了许多，她淡淡的看了女孩子一眼:“阿才哥，你不能对女孩太凶了，瞧把她吓得脸都白了。” 杜钧言也很淡定:“家里表妹，这几天来我这玩，本来说下午带着她去游乐场玩玩的，没成想苏律师办事效率这么高，不到半天就把合同的事解决了。” 确实如此，杜钧言预计这事怎么着对方也会刁难些，拖个几日再解决，下午正好有空，便带着女孩出去转转，不料刚准备出门，苏晓就带着好消息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苏晓笑道:“正好我也要回事务所处理一些事情，那我就不打扰杜总了。” “好，那下次再好好酬谢苏律师。”杜钧言也没继续留苏晓。 苏晓也没客气:“涨点律师费就行，没什么比钱来得实在。” 杜钧言惊讶的看了苏晓一眼，显然也没想到苏晓这么直接的要钱，怎么做到如此淡定的？ 其实酬谢什么的，也不过就是一顿饭的事，可要涨点律师费，杜钧言有些肉疼，这又得出去一大笔钱。 难不成自己现在还能改口？ 杜钧言道:“好，回头就给苏律师涨律师费。” 苏晓道:“好，我等着杜总的红包。” 杜钧言:“……” 就不能假装客气一下？ 苏晓笑呵呵的站起身往外走，目光不偏不倚的全数落在门口的女孩身上，她显得很小心翼翼，并不敢抬头看着苏晓，可苏晓还是认出她就是那天在地下车库看到的那个女孩——跟在阿才身后怯怯又紧张的女孩。 她和女孩擦肩而过时，还能闻见她身上和赵萌一样的香水气味。 赵萌！ 苏晓心里倏地一紧。 苏晓脸上的笑容冷了三分，让女孩越发觉得害怕了，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直到苏晓打开了办公室大门出去，女孩也是那种恨不得能隐身的模样。 虽然知道女孩只是单纯的害怕自己，苏晓却没想到是如此的害怕，因为她刚关上门，就听见了里面雀喜欢悦的声音。 “钧言哥哥，我好想你，你不在家陪我，我都睡不着吃不饱。” 还能听见杜钧言的阴阳怪气的声音:“没吃饱？需不需要哥哥把你喂饱？” 女孩嗔怪的嬉闹声:“钧言哥哥，别，还有人在呢。” 苏晓后背一僵，迅速离开了。 虽然她清心寡欲，可不代表她听不懂这些话。 人面兽性啊！ 男人果然都是一个德行。 “苏律师？” 在杜翔集团的一楼大厅，有人突然叫住了苏晓。 是业务部的员工！ 第58章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苏晓因为律师顾问的身份，经常和业务部打交道，但也就只是工作上的事。 她正色道:“是签单有什么不懂的吗？” 业务部的女孩子黎农摇头后点头，然后又摇头:“我……我……其实……就是看你受伤，给你送点水果。” 说着一股脑的将装有苹果的黑袋子砸进苏晓的怀里，毫无准备的苏晓差点当场表演吐血。 这小蹄子的手劲还真大。 不等苏晓说话，黎农又紧张兮兮的说道:“苏律师祝你早日康复，我们等你回来。” 苏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去英勇就义了。 苏晓:“好，多谢了。” 黎农似乎是很怕苏晓会不领自己的情，又指着袋子说道:“苹果是我刚刚出去买的，绝对都很新鲜，苏律师你别嫌弃。” 苏晓:“哦，好。” 黎农转身离开，又不放心的回头叮嘱:“如果你真不嫌弃，就记得吃，嘻嘻。” 后面的“嘻嘻”很像是强迫自己笑出来的，干涩涩的没有任何感情。 不过是平日工作之间的泛泛之交，苏晓没想到黎农会这么热情…… 虽然能理解她解释水果来历之处，为什么非要她一定记得吃？ 这不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吗？ 黎农很像是一鼓作气的勇气，渐渐泄了气，慢慢开始不太自然:“我其实，就是关心苏律师，没别的意思，苏律师别多想。” 苏晓没再接话，在黎农转身的同时，她提着并不轻的苹果袋出了集团大门。 黎农不放心的又回头瞧了瞧，没成想只看到了苏晓纤细自信的身影离去。 满满的希望，只剩沮丧。 黎农:苏律师，你一定要记得吃啊！ —— 苏晓在车上算了算时间，好像离左寒生日近了些，拿出手机一看，没想到正好是今日。 她便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左寒家楼下，路上顺路又买了个蛋糕。 左寒看到苏晓也是一惊，瞅到她手中的蛋糕和一袋子的不知何物，用黑袋子装着，大概是生日礼物吧:“我不过生日，你又不是不知道。” 但他直接忽视了苏晓打着石膏的手！ 苏晓见他迟迟不让开门，有些生气:“你不过还不允许我给你庆祝？你让一让，提着也怪累的。” “有点不太方便……”左寒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今天家里有客人。” 客人？还是她不方便见的客人？ 苏晓立马会意，把蛋糕和那袋子苹果一股脑塞给了左寒，挤眉弄眼的说道:“好好享受，春宵一刻值千金。” 她上门是为了给左寒庆生，但没想着要当电灯泡，而且左寒能开窍找个女朋友也实属不易，母胎单身二十七年，现在应该说母胎单身二十八年的小伙子终于脱单了，苏晓差点喜极而泣。 左寒知道苏晓误会了，可他懒得解释，顺手就接过了蛋糕，准备目送她离开。 苏晓也当是左寒默认了。 “我和左寒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突然一个清脆婉转的声音从房间传来。 这个声音让苏晓瞬间充满了戒备。 左寒叹气。 终究还是包不住。 房间里的人倒没有任何不自在，一下冲过来趴在了左寒肩头往外瞧着:“嗨，苏晓，好久不见！” “你为什么在这？”苏晓问道。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苏晓的敌意，可现在又不是六年前了，干嘛摆出一副仇深似海的样子。 要不是听说时淮近几年一直单身，她才不要回到这个破城市。 说起来，当年明明是她先于苏晓遇见的时淮，也是先于苏晓见过了时家人，却被苏晓半路截胡，她对苏晓仇深似海才对吧。 她不跟她计较就已经很大度了。 突然想起那些往事，女孩的神色忧思了许多。 苏晓看出了她脸上的变化，对她说道:“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这句话很适合你！” 女孩文思雅被气到了:“你……” 苏晓不愿意回想起六年前的事，就算重新再遇见时淮，她也只是在学校那天想起过一次，后来在心理医生的干预下，她很少会回忆那些事。 不过，不代表她不记得以前的事。 当初分手，面前这位可也是做过一些贡献的。 苏晓不会在左寒面前隐藏自己的情绪，更不会给文思雅好脸色。 苏晓看了看因为自责而低头的左寒，其实他没什么错，她不喜欢的人，是没法强迫别人也去讨厌。 她不想让左寒太为难，淡然的说道:“我先走了。” 左寒艰难的开口:“苏晓，我晚点跟你解释好吗？” “有什么好解释的。”文思雅冷嗤一声，自讨没趣的转身进了房间。 看到她的态度，苏晓心中的怒火腾腾往上冒。 左寒神色也有些怒意，唉叹道:“我也很久没见过她了，今天不知道怎么就找到公司来了，时淮不在，刚好遇见了时淮他妈……等不到时淮，阿姨就让我好好招待她……本来说送她回家的……后来她又说要来我家坐坐，我耳根子软，你也知道……然后就这样了。” 苏晓哪能不知道他一碰到女人撒娇就彻底没了主意。 可万万没想到文思雅居然利用了他这点。 文思雅走了这么多年，突然回来，又突然找上时淮，肯定不简单。 “时淮去哪了？”苏晓开始盘问起来。 左寒朝屋内转动眼珠，苏晓立马领会——某人怂了，躲起来了。 苏晓:“行吧，你可得小心，别被某些人占了便宜。” 最后一句话她故意加大了音量，说给屋内的文思雅听。 文思雅听了，又羞又恼。 而苏晓心事重重的回了住所。 下车时，寒冬的冷风吹来，让她不禁打了冷颤。 苏晓把脖子上的衣领提了提，把眼睛以下缩了进去。 这些天因为天气骤降，小区的混混也销声匿迹了。 经过上次的事，苏晓几乎每次回家，都是本能的先往单元楼看一眼才过去。 这次望过去，却看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 两人互望一眼后，苏晓走了过去，淡然的说道:“你怎么在这？” 时淮的脸被冷风吹的有些红彤彤的，目光如炬的看着她。 “怎么了？”苏晓撇开脸看向别处。 时淮别扭的说道:“今天文思雅去我公司了。” 第59章 一对佳人，出尘脱俗 苏晓上下打量着时淮，实在想不通他难道在冷风中等了这么久，就为了告诉她这件事？ 有些不合常理。 苏晓若有所思的唔了一声。 时淮却没那么淡定，她这是什么反应？ 他有些着急。 她的反应是不是证明他在她心中根本没有地位可言了？ 她都不吃醋，她都不着急，她甚至连敷衍的情绪变化都没有。 时淮内心受到了一百点的伤害。 苏晓其实只是不知道怎么应对而已，从时淮说出那句话开始，她心里就像万物复苏一般，春机盎然。 然而时淮并不知晓她心里所想，索然无味的说道:“我没见她。” 苏晓陪他站在廊下，脚尖轻轻踢着某个装修邻居遗落在空地上的石子。 这场景在寒风中莫名很美，一对佳人，出尘脱俗。 苏晓半响开口:“嗯，我见过她了。” 时淮一顿:“她找你了？” 苏晓想起那匆匆的一面，不禁笑道:“她不敢找我，偶然遇到的。” 时淮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去找左寒了？” “嗯，今天他生日。”苏晓根本没去想自己的语气有多自然，更没有之前那种对他避之不及的态度。 时淮想到了她去找过左寒这层，倒没想到今天是左寒的生日。 好像和左寒认识这几年，从未听他说过庆祝生日这类的话题，作为最好的搭档和兄弟，时淮竟没发现过这个问题，他真是太不称职了。 “真有他的。” 过生日还在陪一个不相干的人作，时淮真的很怀疑左寒的脑子怎么做到时而精明时而不好使的。 时淮给左寒去了电话。 时淮:“你赶紧给我出来！” 时淮:“你不会让她哪来回哪去吗？她是没脚还是精神失常？找不到家可以找警察叔叔，你凭啥惯着她，什么毛病！” 时淮:“我和苏晓找个地方给你庆生！别把她带来就行。” 时淮:“我们等你！” 苏晓看了时淮一眼，不由的佩服。 看来制服文思雅这种人，还是需要时淮这种狠人。 另一边，左寒坐在马桶盖上一脸痛楚的挂了电话。 左寒:真他妈说得轻松，你怎么不会自己来处理烂摊子？ 但他觉得比起和文思雅待在一起，他更向往时淮和苏晓给自己庆生。 所以他还是决定去找他们。 “思雅，我公司有事要先走了。”左寒委婉的说道。 文思雅看了看桌上的蛋糕:“今天你过生日怎么还要加班？那也太没人性了吧！你把手机给我，我帮你给时淮解释清楚，放心，他最听我的话了！” 左寒:“……” 最听你的话？ 我怎么就不信呢？ 你怕是拐着弯的想和时淮搭讪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时淮他谁呢？ 左寒把蛋糕提上，疏离道:“我去公司过生日。” 去公司过生日吗？正合她的心意:“我和你一起吧，人多也热闹。” 左寒正色道:“我们公司的那帮人不太欢迎外人参加团队活动。” 文思雅:“这样嘛！好吧好吧！看来我就只能一个人孤零零走回去了，我好羡慕你们公司的氛围呀，一定会很热闹吧，可惜了，不能带上我一起。” “你早点回去。”左寒完全不顾她是客人，直接把她丢在家里，拿着蛋糕径直出门了。 家里反正也没值钱的东西，随她去吧。 文思雅却愣在原地，对自己的卖惨撒娇突然失效，显得有些猝不及防。 不过没多久，左寒又返回了，文思雅正大喜过望时，左寒冷面的提上桌上的黑色袋子又出去了。 文思雅彻底恼了，烦躁的她，自己一个人发了一会脾气，最后怨气冲天的离开。 虽然帮左寒庆祝生日是时淮单方面决定的，可苏晓却觉得时淮这个举动很棒，便也没多别扭的跟着时淮上了车。 苏晓和时淮找了一家西餐厅，刚定下包间就给左寒发了位置过去。 时淮一边冷面关掉手机，一边说道:“他一个单身狗家里多个异性，你就不觉得突兀？你还留他一个寿星跟那种人独处。” 苏晓正色道:“你想清楚了，某些人是来找谁的？左寒跟邪恶势力做斗争又是为了谁？” 时淮:“……” “她就不能是来找左寒的？”时淮试图狡辩。 文思雅那点心思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别说找左寒了，哪怕去找时迅金融找其他人都是心猿意马，另有所图。 苏晓抬了抬眼皮:“那你躲什么？” 时淮:“谁说的？左寒？” 两人争执之际，左寒急匆匆已经赶来，在门口正好听到了时淮的话。 他推开门说道:“时淮，你又在苏晓面前编排我？” 时淮看了看他身后没有人，才说道:“你还需要编排？” 左寒一时无言以对。 苏晓帮左寒拉开了座椅，看向他手中价值不菲的蛋糕和那袋小姑娘的送的苹果:“还以为这些东西要便宜了某些人呢，我难受了好久。” 时淮古怪的看了一眼苏晓，也没见她刚刚有多难受啊。 他也没多言，只是有些好奇什么好东西会让她觉得便宜了文思雅，所以顺手扒拉了一下黑色袋子。 苹果？ 几个苹果值得她难受好久？ 时淮莫名酸了。 看着那堆苹果苏晓陷入了沉思，她总觉得今天被业务部那个小姑娘无缘无故送一袋苹果的事感到蹊跷。 被时淮扒拉了一下，苏晓见到了成色不错的苹果，说道:“还真挺新鲜的。” 看起来那小姑娘没撒谎。 时淮却抓住了重点:“不是你买的？” 苏晓看了一眼左寒，觉得他应该不会计较她把别人送的东西顺手送给了他，才讪讪说道:“公司同事送的，说是祝我早日康复。” 时淮:“……”那你难受个什么劲？ 左寒却突然被点醒一般，因为苏晓走后，他才猛然想起苏晓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她手上怎么会打石膏？ 左寒激动的问道:“你怎么受伤的？怎么也没看你说一声？” 时淮:“……”敢情他见过苏晓一面，现在才发现苏晓受伤了。 时淮冷声道:“见色忘义的家伙，不是说苏晓是你妹子吗？这么个大活人受伤了你看不见？” 第60章 时爷吃醋（暗戳戳的糖） 左寒讪讪然，他并不是没发现，只是当时就只想着怎么把苏晓打发走，惊慌失措下有点选择性失明，但他事后也想起了好吧。 他道:“还不是你的烂摊子自己不收拾。” 时淮给了他一个眼色，示意他闭嘴。 左寒转而又看向苏晓，蹙眉问道:“怎么回事？又遇到事了？” 这已经不是苏晓第一次受伤了，在她刚做律师的时候，因为打赢了黑社会老大家暴的离婚案，她就被黑社会老大报复过一段时间，因此还受过伤，至今后背上还有一条伤疤。 苏晓也因此练了防身术和擒拿十八式，后来虽然也经常遇见蛮横不讲理的，但也没像今天这般受伤过。 苏晓淡然的说道:“最近一年我都很少出庭了，想必是最近又触了谁的利益吧，没事，家常便饭而已。” “是杜钧言？”左寒问道。 “可能不是，我拿着那帮人老大的照片找过杜钧言，他虽然有些反常，但震惊的神情更多，应该也只是认识此人，并不知道内情。”苏晓分析道。 苏晓面不改色的讨论这些，显然真的已经把挨揍当成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时淮和左寒各自沉着脸看向她。 苏晓拿过蛋糕急忙的拆掉，笑着露出八颗大牙:“过生日高高兴兴的，别聊这些沉重话题。” 她很会照顾大家的情绪，从小她便不会把负面能量带给别人，今天也是左寒问起，她才话赶话说了几句，但并不想因此就影响了庆生。 所以见到他们情绪不对，她便立马转移了话题。 左寒看了眼同样满脸复杂并夹杂着心疼的时淮，也就顺着苏晓说道:“嗯，吃蛋糕。” “怎么样？还是我这个妹子贴心吧？”苏晓一边拆着蛋糕盒，一边懒洋洋的说道:“我早说了，跟着时淮没前途，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他连你生日都不记得，趁早离开他得了，反正再怎么干也是个二把手。” 时淮一声不吭，也被她莫名针对了。 冤得他愤愤不平的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然后又没好气的将剩下的苹果占为己有，放在了自己脚边上:“二把手，反正你也不吃苹果，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左寒:“……”卑鄙。 苏晓大跌眼镜:“谁不吃苹果？” 不等时淮编排，左寒慌乱的接话:“我对苹果过敏，不吃。” 苏晓扫了一眼左寒。 过敏？读书那会天天必吃一个苹果的人是谁？ “放屁。”苏晓忍不住爆粗口。 左寒:“就上班以后的事，你不知道很正常。” 苏晓一愣，脸上不相信的神情又涨了一半:“理由太拙劣了，那天在你家吃饭，你切的水果就是苹果，你当时还吃了。” 时淮冷脸旁观，见缝插针:“就是办公室的那些女孩经常送他苹果，他就时常偶发性的过敏。” 苏晓迟疑了一下，又看了时淮一眼，想着既然时淮都开口要了苹果，她要不给，显得她小气，所以便没再追究了。 大不了等会再买点就是。 左寒压低了声音对苏晓说道:“他明显就是看你送我东西吃醋了。” “吃醋？”苏晓若有所思:“没看出来，欺负你倒挺像。” 左寒又问道:“你刚刚说公司同事送的，你又回杜翔集团了？” 因为平时说起事务所并不会用公司这个称呼。 “嗯，这次是所里安排的。”苏晓轻轻一皱眉，随后又想起了什么:“杜钧言最近是不是在跟你们谈合作？” 左寒神色微闪，但被苏晓捕捉到了。 苏晓缓缓开口说道:“明知道他狼子野心，你们还和他谈合作，图什么？” 她的语气其实很慢，比起她法庭上的剑拔弩张，如今可以说再平和不过。 但左寒莫名能听出她语气中隐晦的火气。 六年前分手后，苏晓一直表现得对时淮的事漠不关心，从来不会在左寒面前多说半句对错。 即便是两人重逢后，苏晓也只会吐槽时淮种种恶劣行为，但也就是在他面前纯粹的吐槽。 哪像今天这样主动去管时淮做了什么决定。 “你不是从来不过问这些的吗？”左寒颇有些意外。 苏晓之前信誓旦旦的说，不过问生意上的事，如今打脸了吧。 “我没过问，只是觉得某些人的决策很不可思议……”苏晓看似温和平静，然后把刚插上的蜡烛又拔了出来:“寿星，切蛋糕吧。” 左寒:“……”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多蠢的一件事的苏晓，坦然的把切蛋糕的刀递给了左寒。 左寒皱着眉满脸的不可思议。 虽然不庆祝生日，并不代表他没过过生日，点蜡烛许愿这事他还是知道的，怎么今天就直接跳过了？ 旁边默默吃完一个苹果的时淮却把桌上的蜡烛又重新插了回去:“对，我的行为确实不符合一个公司高层该做的决策，但我不能因为知道他意图不轨就当缩头乌龟，是不是钉子碰一碰才知道。” 苏晓看着他拿出打火机点上蜡烛，才渐渐想起自己刚刚做过的事，可她脸上却淡定的回道:“时总说什么都对，我随口说说的。” “这其中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来自你。”时淮想也不想的继续说道:“和杜钧言合作，我就能多些看见你机会，也能知道你安全与否。” 苏晓:“……” 左寒:“……” 杜钧言又说道:“当然我也知道苏律师是个不吃回头草的人，不会因为我做了这些就感动，我也是随口说说的，你就当听了个笑话吧。” 左寒看了看苏晓，又看了看时淮，有点摸不着头脑，他是错过了什么吗？这两位什么时候说话没了那种针锋相对的火药味了？反而有点像打情骂俏？ 苏晓面无表情的盯着时淮，说实话，她也不知道时淮今天哪根筋搭错了，说的话就好像小学生求夸奖一样。 但这些话，苏晓还是听进去了。 她扯了扯嘴角，终究没再接话，原因无他，此刻她心中因为时淮那句话，竟涌上了一丝暖意。 第61章 牵手手 陪着左寒吃了蛋糕，又把点的西餐吃完，庆生算是结束了。 从西餐厅出来，整个城市已经包裹在了黑夜之中。 左寒喝了酒，自己先走了回去。 因为离得近，时淮便走路送苏晓回家。 两人的身影被路灯拉长，在地上暧昧的贴在一起，别有韵味。 苏晓很喜欢静谧的深夜，城市像是深眠，所以的一切都沉浸在安静中，耳边只有风声，心中所有的沉浮随之飘散，如同被洗礼一般。 可今天，她的心始终沉静不下。 她微微侧过头看着时淮，精致的五官仿佛是被精心雕刻出来的，完美无瑕，黑色的西装将他身上冷漠的气质衬得更加突出，却也无法掩盖他往外散发的魅力。 他是真的好看，也不怪文思雅惦记了这么多年。 就算是她苏晓，都逃过这种俗气的定律。 有一瞬间，苏晓在想:“如果当年没有阻碍，如果她并未离开，现在他们是否儿女已经承欢膝下。” 孩子长得像他还是像她？不管如何，颜值应该都不会低吧？ 这时，时淮忽然开口:“这苹果是谁给你的？” 苏晓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这袋苹果是谁送你的？”时淮扬了扬手中的黑色袋子。 苏晓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的反问:“你问这个干嘛？难不成还想吃醋？” 时淮说道:“我干嘛要吃醋，别人只是送你苹果，又不是送你大钻戒。” 苏晓脸不红，心不跳:“业务部的员工送的，没记错的话应该叫黎农。” 时淮问道:“送你东西却用黑色袋子装着，你就没觉得不对劲？” 苏晓眨了眨眼:“不太熟，确实有点意外。” 时淮认真道:“你就没觉得不吉利？” 苏晓摇头:“可能那孩子刚入社会，不懂这些吧。” 时淮无奈的摇头，从袋子里翻出了一个信封。 “如果仅仅只是涉世未深还好，你看看这个……”时淮把信封给了苏晓:“她是为了藏这封信。” 他说完，不等苏晓看完，继续说道:“她全信写出了在杜翔集团的所见所闻，从业务部中饱私囊，内部贪污腐化，到高层诱奸实习生……打眼一看事件不下五十个，其中还有她自己被徐强酒后猥亵的事。” 苏晓握信的手轻微颤抖:“你怎么发现的这封信？” “我拿苹果的时候发现的。” 正因为看见了，所以才会厚着脸皮和左寒争一袋苹果。 苏晓也没追究他私自看信，点点说道:“有道理，当时她还特意叮嘱我一定要吃苹果，看来原因在这。” 时淮神情严肃，没有说话。 苏晓一边把信收回信封，塞进包里，一边说道:“那些受害者因为种种原因选择沉默，她是个勇敢的姑娘，可这些没有证据的事，并不能给他们定罪。” 时淮微眯着眼:“他们能如此明目张胆的做这些事，杜钧言不可能不知情，这些就算能作为定罪的证据，也只能抓住小鱼小虾，并不会波及杜钧言。” “最重要的是，黎农为什么确认我不是杜钧言的人？”苏晓说道:“按照信里所说，杜翔集团从上到下充满了黑暗，作为杜钧言的律师，我应该是最不可信的人才对。” 时淮想了想:“如果后面的指使人是杜钧言，他把这封信给你，是不是想看看你是否可靠，一旦你把这些东西送去警察局，他便会半路杀人灭口。” 按照她对杜钧言的了解，时淮的假设也是有可能成立的。 只是那日小姑娘的表现并不像装的，她并不是那种害怕演技被戳穿的紧张，反而是害怕被人发现的高度警觉和害怕。 苏晓忍不住给手心哈了一口气，暖了暖手掌，侧头之际，她发现时淮的眼神很冷，冷到苏晓感到到了一丝杀戮。 她没有移开视线，侧目看着时淮说道:“你担心我？” “是！”时淮抬起眼皮，毫不避讳的与她直视:“你在乎吗？” 苏晓不是铁石心肠的机器人，做不到捂不热的冷漠，被他几次三番的撩拨，心理防线一点一点瓦解。 “在乎又怎样，我们不合适。” 面对苏晓的含糊其辞和避而不谈，时淮深吸了一口气，接着伸过手把苏晓的手拉过来放进了自己口袋，替她暖暖四季冰凉的小手，随后声音轻盈的说道:“这封信出现得很蹊跷，你不如暂时放一放，看看情况再说。” 苏晓被他的举止惊了一下，手指瞬间被温暖所包围，导致她贪婪的没有挣扎。 她难得乖巧没有回怼:“嗯，好。” 时淮听出了她是真的接受他的意见，才放心的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我看信之前这封信有被人动过，你最好留心一下。” “被动过？”苏晓蹙眉:“从公司出来，我直接上了出租车，中途下车去了蛋糕店，然后直接去了左寒家，在这期间并没有任何人有机会动这信封，最可能的就是在左寒家——当时除了左寒，文思雅也在。” 用上排除法，文思雅的嫌疑就是最大的。 听到这个名字，时淮抬眼看向苏晓:“虽然不知道她有没有其他心思，你也多留个心眼，毕竟这封信的内容实在太危险了。” 苏晓沉吟片刻，也想不明白文思雅为什么要打开看这封信，难道出过国的人连基本教养也丢了？ “我最近的预感一直不是很好，总觉得要出事。”苏晓轻轻的说道。 自从从老家回来后，似乎总有不好的事在发生，赵萌跳楼自杀，徐强突然失踪，随后她便被人追杀，如今一封犯罪举报信还疑似泄露…… 这些事仿佛无形中渐渐变成一张网，随时会落在她的头上。 苏晓和时淮默契的走着，步伐出奇的一致。 时淮握了握放在他口袋的苏晓之手，抬起眼皮说道:“放心吧，有我呢，如果遇到什么事，随时找我。” 苏晓犹豫了一下，第一次坦然的点头:“好。” 即使口头答应，苏晓心里却没有半点想要去麻烦时淮的意思，这是她的事，不应该把他牵扯进来。 第62章 告黑状 苏晓和时淮在这边用排除法怀疑文思雅是开信偷看的人。 这边文思雅从左寒家出来后，内心忿忿不平始终无法平息，在回酒店的半路，又让出租车司机掉头去了杜翔集团。 “你们董事长在吗？”她趾高气扬地走到前台，不由分说的问道。 前台立马警觉她来意不善，忙让保安把她赶出去。 保安在大门口风风雨雨的守着，形形色色的人也都见过，看到文思雅身上衣着不菲，也不敢太听前台的话贸然动手赶人，但也不敢放任她在这，所以摆出严肃的面孔问道:“小姑娘，见董事长是要预约的，别在闹事。” 文思雅倨傲的问道:“从来都是别人见我预约，我还没预约别人，叫你们董事长出来见我。” 保安笑道:“小姑娘，这又不是你家，凭什么听你的？” 文思雅看了看辉煌的大堂，好像比他们家的确实要大，都是货真价实的豪华，她突然就被保安唬住了。 如果这家公司比自家公司还要厉害，得罪了这号人物，岂不是给自己家找了麻烦。 文思雅立马收了收脾气，态度却还有些嚣张:“要怎么预约？” 前台态度却不是很好，把一张名片拍在了桌子上:“找董事长助理预约就行。” 文思雅有些恼，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和自己这么拍案说话，奈何在人家的地盘，她只好悻悻然。 刚拿起名片，就听到空荡的大厅响起一阵肆无忌惮的脚步声。 文思雅被这刺耳的声音扰得眉心一皱，抬眼往罪恶之源望去。 下一秒，她顿住了。 那人气质儒雅，一副金丝眼镜又显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如同春风化雨。 世间竟有这种男子，让人一见就挪不开眼睛。 比起时淮的清冷孤傲，眼前这位似乎更适合人间烟火。 文思雅一时惊讶，脱口而出:“这是谁啊？” 前台翻白眼，保安看白痴一样看了她一眼:“他就是我们董事长。” “董事长？杜钧言啊？” “是的。” “真人比照片帅多了。” 文思雅来之前特意查过杜钧言的资料，就算如此，她也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他。 她立马跑了过去，还一边谄媚的喊道:“杜总杜总……” 保安暗叫不好，一不留神，对这小姑娘放松了警惕，这要是冲撞了杜总，他这饭碗可不保。 他连忙追上，可为时已晚，他拿住小姑娘的时候，人已经跑到了杜总面前。 文思雅狠狠的瞪着保安:“你拉着我干嘛，小心我告你。” 杜钧言疑惑的看着面前的一幕，抬眼问保安:“怎么回事？” “她没预约就想见你，怕伤着你，我就想把她拉走。”保安也是第一次跟杜总说上话，这么大的官，他一时之间差点口吃。 虽然表达有些乱，杜钧言也算听明白了。 文思雅听着，却表示很冤:“我为什么要伤你们董事长，你少诬赖我。” “那你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还要凶前台？还口出狂言说只有别人预约你的份？”保安一下三连怼。 文思雅气到跺脚:“不是这样的，你这是污蔑，你欺负我一个小姑娘。” 杜钧言冲保安摆了摆手:“放开她，以后对女孩子温柔点，就算没预约，请出去就是了。” 说着杜钧言错过两人往外走。 文思雅立马追了上去，保安在身后犹豫半天，手伸到一半，愣是没去拉。 杜总说要对女孩子温柔，不能动手。 文思雅拦住了杜钧言的去路:“我是来找你的，你干嘛无视我。” “我还有事得先走，你可以跟我助理预约。”杜钧言指了指旁边的阿才:“不管见你要不要预约，见我必须预约。” 说着，杜钧言再次错身绕过文思雅往外走。 文思雅气到眼睛微微闭着，再转身时已经怒气冲天:“关于苏晓的事，你确定不听？” 阿才倒吸口凉气，他预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活不太长。 杜钧言听到苏晓的名字，明显一顿，脸上瞬间阴翳，转身以后却又是春光满面:“你想说什么？” “我有点饿了，能不能边吃边聊？”文思雅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在左寒那都没混到一口吃的，现在她实在太饿了。 杜钧言嘴角动了动:“好。” 阿才却明白他那哪是笑，他那是隐忍不发。 三人来到一家高级饭店，文思雅驾轻熟路点了一桌子菜，敞开肚子吃了三大碗米饭才意犹未尽的放下筷子:“还是这家的饭菜合我胃口。” 阿才嘴角抽筋:那可不合胃口，一盘菜一万，桌上整整10个盘子。 杜钧言轻轻一笑，靠在沙发椅上问道:“你说苏晓的事……” 这回文思雅也没卖关子，痛快的把她拍的照片放在了杜钧言面前:“这是我在苏晓送给别人的袋子里发现的。” 杜钧言看完，神色生冷:“你亲眼看见是苏晓给的？” 文思雅点头。 杜钧言:“送给谁的？” “左寒。左寒你知道吧？时迅金融的执行总裁。” 杜钧言:“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胡编的？” 文思雅一下也被问倒了，她只顾着来告苏晓的黑状，还真没考虑过杜钧言凭什么会相信自己。 思来想去，也没找到合适的说辞，她便随口胡诌:“我是时淮的未婚妻，八年前就是，可被苏晓这个第三者插足了，我也只是好心来提醒杜总要防着苏晓这个小人，别被她算计了。” “你们可能也听说了，时淮找了我六年，他被苏晓鬼迷心窍后，我等了两年，没想到他会在得知苏晓有家族遗传精神病后，还要和她在一起，我心灰意冷了，六年前便出了国。” 文思雅声泪俱下:“后来时淮浪子回头，一直求我原谅他，我也是苦苦挣扎了许久，才决定和他重新来过，没想到一回来就发现苏晓这个妖孽还在为非作歹，她指不定背地里又在使什么坏，不然她收集这些东西干什么。” 虽然逻辑经不起推敲，可也算有头有尾，像那么回事。 没错，杜钧言完全轻信了文思雅的一面之词，气得他当场暴怒，恨不得将苏晓碎尸万段。 第63章 苏律师没羞没臊被打了 苏晓拿到那封罪名信回到家后，将自己收集的线索汇聚在了一起。 这些线索错综复杂，却无法组成完整的证据链，而关键人物杜钧言始终都排除在证据链外，他仿佛在一群狠人之中洁然一身。 而且实验室也始终没有任何线索，唯一一次被提起的时候，还是徐强无意之间说漏了嘴。 此时，她不得不怀疑，实验室的真相还可以查清吗？杜钧言如此谨慎的人，还会把当年的档案报告留下吗？ 越接近杜钧言这人，她就越觉得希望越是渺茫。 唯一能赌的只有那个锁起来的保险箱。 如今罪名信又疑似泄露，她必须要防。 最坏的结果就是文思雅拿着这些东西的照片去找杜钧言了。 以杜钧言的性格，就算她是他最信任的人，拿到这种信，他也会以绝后患。 这事一下把苏晓难住了。 神经紧绷的时候，她就喜欢放一首轻松的曲子，然后慵懒的躺在躺椅上，闭上眼睛细细思索。 时间飞逝，竟是一夜无眠。 苏晓坐起身伸了个懒腰，伸手关掉音响，洗澡后简单化妆完直接出了门。 刚走到楼下，苏晓哈欠打到一半，眼角余光就瞄见不远处的人影，以为是幻觉，她抬手揉了揉眼睛。 可是时淮斜靠着豪车低头滑手机的场景却没有因此消失。 这是真的！不是幻觉。 苏晓不明所以的走了过去:“时总，你不冷吗？” 时淮一怔，看了眼手机上时间，随之露出好看的笑容:“你怎么没多睡会。” 苏晓懒洋洋的开口:“那你岂不是要被多冻会。” “今天去事务所？”时淮帮她打开了副驾驶。 苏晓迟疑了会还是上了车:“去杜翔集团。” 时淮微微一顿，讪讪关上门，绕过车头上了车。 车子并没有在预期中开动，苏晓下意识的查看自己的安全带，上车后就系好了，那就不是她的问题。 苏晓僵硬的扭过头看向驾驶室:“怎么不走？” 片刻沉默。 “文思雅找过杜钧言了。”时淮说道:“你现在去杜翔集团很危险。” 苏晓睫毛微微颤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时淮，她能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血丝，脸色也出奇的憔悴。 就算如此，他看向她的目光就像两束光，微微跳动，如沐春风。 有那么一瞬间，苏晓感觉自己仿佛又拥有了那个少年。 时淮容貌清隽俊雅，气质秀逸出尘，就连那双眉目也是清晰俊朗的，只看一眼就会让人记忆深刻——不过倒比六年前多了些成熟。 那时候的时淮还有青少年的稚嫩，虽然演讲时拘谨，私下却很拽，说话时常不会留什么情面，因此在她的记忆中，他总有一股桀骜不驯的小白脸气质。 而如今，经过时光的磨炼，原来婴儿肥的脸有了精美的轮廓，为他桀骜的性格平添了冷漠和沉稳。 时淮被她看得有些不太自在，往外挪了挪位置:“你还打算回杜翔集团吗？” 苏晓扬了扬眉:“当然要回，我本来就没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要离开？一旦离开就会把这个罪名坐实，我自然要迎难而上。” 时淮犹豫了一下——他跟苏晓的关系这两天才有所缓和，所以他对苏晓如今的秉性了解甚微，说实话，他现在每说一句话都要斟酌好久，因为他害怕哪句话就会惹小姑奶奶生气。 好半天，他也不知道如何劝她放弃去杜翔集团，只能一如既往的有什么问什么。 时淮:“你不怕杜钧言对你动手？” 这问题苏晓不是没想过，一个人知道了另一个人的秘密，这个秘密可能还会让另一个人受到牢狱之灾，是个正常人都会想方设法的让秘密不遭曝光。 因此苏晓淡然一笑:“想过。” 而且还想了一夜。 “信里的内容你都看了，几个部门的管理层都能这么目无法条，你觉得杜钧言能好到哪去？他要想让你闭嘴，在杜翔集团的大楼里随时可以轻而易举让你永远闭嘴。” 他说的话虽然非常的刺耳，但确实也是事实。 只不过苏晓决定的事，他一个前男友怎么可能轻易的阻挠到。 苏晓的耐心被磨没了，解开安全带就想下车。 “还有，你上次回老家，杜钧言就派了人跟着你，是我暗中帮你解决，那个人现在还在你老家的派出所关着，当时我就在想，杜钧言不信任你为什么还要把你留在他身边。” 时淮没去管苏晓是否还想下车，静静的说道:“我曾一度担心你的安危……现在出了这件事，你觉得杜钧言还会留你吗？” 听完这些，苏晓的一只脚已经踏在了外面，眼神也逐渐冷冽起来。 她侧头看着时淮，目光疏离:“你在怀疑我律师的能力吗？” 他杜钧言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想让人永远闭嘴就永远闭嘴？ 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动她这个律师一姐！ 时淮正面迎上她的目光，那双妖艳魅惑的眼睛总是一种吸人的魔力，让人忍不住的悸动。 她的长相和气质真是已经很对得起观众，偏偏还生着这么一双令人沉沦的眼睛。 苏晓微微上前倾着身体，暧昧的勾了勾他的下颚，压低声音说道:“说不定我也会让他永远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时总，你想想，他就算要动手杀我，也会轻视我的实力，我只要抓准时机就能将他控制在自己的手里，再说，不行我还可以色诱，毕竟我那方面……” 她话还没说完，时淮就强行打断了苏晓装逼，他一伸手，直接在苏晓的脑袋瓜子上拍了一掌。 力度不轻不重，但却能感受他手掌间温度，苏晓愤怒又惊愕的往后缩着脖子:“君子动口不动手行不行。” 动手？他就差没用嘴堵住她的话。 时淮:“那你不会好好说话？一个女孩子，还是堂堂c市顶流律师，也这么没羞没臊。” 谁没羞没臊，之前是谁暗示她职场潜规则？ 在这跟谁装君子。 苏晓气呼呼的，又往外探身体，只想趁早远离这个双标的家伙。 谁知时淮下一句话说道。 第64章 一场生死对决 时淮说道:“但是，我突然觉得，一个能和七八个男人对决的女人，杜钧言未必是你的对手，所以我是打算送你去杜翔集团。” 苏晓愣了愣，所以逼逼赖赖了这么久是为了什么？ 直到车子开出好久，苏晓才反应过来，时淮最后那句话可能只是妥协了——为的是送她去上班。 好有心机的前男友。 “我没想和杜钧言硬碰硬，昨天晚上我想了一晚，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苏晓扭过头，目不转睛的看着车外c市高楼大厦，假装随口一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跟时淮说这些，他现在只不过是比陌生人多层前任男友的身份，但忍不住想要他放心。 时淮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之后，两人相对无言。 —— “杜总，我看到苏律师了！”阿才躲在逃生楼梯间用内线给杜钧言打电话。 昨晚知道苏晓手中拿了罪名信后，杜钧言便下了杀心，正好今天是苏晓来集团坐班的日子，他便让阿才蹲守在苏晓办公室门口。 在集团大楼解决掉一个人对杜钧言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只是还没等杜钧言安排手下的弟兄行动，苏晓却单枪匹马直奔董事长办公楼层。 “杜总，苏晓上来了……”阿才把险些挂掉的电话又放回了耳边。 随后一群黑衣人埋伏了董事长楼层的逃生通道里。 苏晓上电梯时，通过地上的影子其实已经发觉了阿才躲藏的地方，但她直接无视的按了电梯。 站在杜钧言办公室的门口，她不慌不忙的敲门，然后进去，没有半点露怯。 杜钧言没有任何可怕的神色，但也没有平日温和的笑脸，看着苏晓时，她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想要把她碎尸万段的压迫感。 苏晓淡然的坐在他的对面:“杜总今天心情不好？” “我有时候真觉得女人是一种可怕的生物，善于用美貌伪装自己真实的目的。”杜钧言像是动手前的总结发言。 苏晓微微抬眼，嘴角翘了翘:“杜总在说我吗？” 杜钧言血腥的眼神盯着苏晓，他在隐忍着什么。 按理来说，他应该直接弄死她才对。 偏偏他心底生出了怜悯之心，这么好看的美人胚子，就这么凋谢了，太可惜了。 但往往这点怜悯之心，会让人坠入万劫不复。 苏晓捋了捋掉下的头发:“早上在群里看到了一个八卦，出于好奇，我点开了视频，没成想见到的是一位老朋友。” 杜钧言冷着脸，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苏晓却也没有尴尬，拿出手机放出了她看到的那段时间，正是文思雅大闹前台时大放厥词的一段。 前台妹子实在看不惯她的言行，所以后来利用职权，调取了监控，然后手机录下后放在工作群。 其实本意也就是想吐槽一下奇葩客户，没有别的意思。 杜钧言看到视频后却眉心紧皱，他不知道苏晓有何用意，但他有种强烈的感觉，接下来一定会发生点什么局面扭转的事。 “她是我同校同级不同系的校友，她叫文思雅。”苏晓耐心的解释着他们的关系，“最重要的是，我是她的假想敌。” “昨天她来集团是来找杜总吧？”苏晓平静的问道。 杜钧言古怪的看着她:“苏律师，你想说什么？” 进来以后她便长枪短炮直奔这个女人，就是这个女人昨天晚上实名举报了她所做的事情。 这很蹊跷。 苏晓说道:“不出意外，她一定说了我的坏话。” 见她如此直接了当，杜钧言也没压制怒意了，一双眸子瞬间迸射嗜血的寒意:“也多亏这位文小姐，我才看清了苏律师，怎么？拿到东西不急着跑，还有胆来跟我对峙，是想敲诈我了吗？” 苏晓笑了笑，对杜钧言和颜悦色的说道:“她是给你看了这个吗？” 那封眼熟的信封丢在了杜钧言面前。 她明明在笑，可杜钧言却莫名感觉到她散发的冷冽。 杜钧言看了一眼信封，他记得是在那个女人的手机上看到过。 那个女人说是在苏晓送给时迅金融那个执行总裁的礼物袋找到的。 如今为什么会在苏晓手里？ 他拿起了信封，里面的内容正是昨晚所见，一字不差。 苏晓忽而一笑:“从杜总表情里，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杜钧言冷冷把信摔回桌上:“苏律师不想解释一下吗？你来杜翔集团就是为了这个吧，你帮着时迅金融以此来削弱我们集团的实力？我告诉你，就算这些是真的又怎么样，顶多也就是让集团股份动荡两天，我有的是手段让集团分毫不损。” 苏晓动了动自己伤了的胳膊，开口说道:“杜总，我是真没想到你和我之间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 杜钧言冷哼一声:“能活着让你在这废话已经不错了。” “是吗？恐怕我要晚一步，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吧。”苏晓抬起头看向杜钧言:“杜总，我是你的法律顾问，有责任有义务告诉你，你这是在触发法律。” 杜钧言语气发狠:“那又怎样？你死了这些就永远不会被发现。” 他的疯狂来自于埋在土里的罪行没被人发现。 这种变态的心理一天天的膨胀，直到如今的杀人如麻。 苏晓一阵失望:“作为一名律师，居然和你这样愚蠢的客户合作，我真引以为耻。” 杜钧言刚拍桌而起，苏晓又开了口:“难道你还没明白吗？这就是文思雅借刀杀人的圈套。” “到现在你还在开脱？”杜钧言不知从哪拿出一把小型折叠刀，抵在了苏晓的脖子上:“我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满嘴没有实话的人，从你进集团那天起，你那双眼睛就没从档案室离开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你私下还在收集这些……就算我让你死一百次也是死有余辜，你这蛇蝎心肠的女人。” 苏晓依旧正襟危坐，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盯着杜钧言一字一句说道:“你就没想过文思雅为什么会拿到这么绝密的信？试问把这些事告诉你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第65章 实力反转 杜钧言抵小刀的力度明显缓了许多。 苏晓停顿了片刻，目光炯炯的看着杜钧言的死亡凝视，心里默默倒数了三个数。 直到确定杜钧言有所松动，她才放缓了语气，把刚刚自己问出的疑问自行解答:“杜总，她为的就是借你的手除掉我。” 杜钧言狠绝的眼神看着苏晓:“别以为这种拙劣的理由就能说服我。” 他说话时，小刀也随着颤抖，不经意已经划破了苏晓的皮肤，疼痛感瞬间传到了大脑。 苏晓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这封信她在哪发现？时迅金融左寒的礼物袋是吧？确实，左寒是我发小，礼物也是我送的，就是一袋苹果而已。 就算是我把信放在袋子里交给左寒，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要放在桌子上等着文思雅去看？你觉得合理吗？” 杜钧言:“那也不能证明什么。” 苏晓同意道:“确实，说不定就是她无意发现的，这件事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告诉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杜钧言若有所思，小刀却始终没有离开苏晓的脖子。 “她一定说自己是时淮的未婚妻，我是抢走她男朋友的第三者吧，然后以此来博得你的信任。” 杜钧言眼神骤变，看着苏晓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些。 “杜总意外我为什么知道这套说辞。”苏晓正襟危坐，身板没有半分动摇:“这是她一贯的伎俩，六年前就用过了。” 杜钧言已经开始怀疑了，难道自己真被那个女人算计了？ 苏晓十分无所谓的耸肩:“是不是经过我分析后漏洞百出？一封信我可以通过很多方式交给左寒，为什么要用这么明显的方法？还有，为什么刚刚好让她发现？作为一个客人，她为什么会去翻主人的东西？而她为什么不找信里那些人，却偏偏找杜总？不就是为了借你杜总的手对付我吗？” 杜钧言又顿了一下，迟疑了。 苏晓:“很简单，这就是文思雅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她提前准备好这封信，等着我去给左寒庆祝生日的时候，把信放在我的礼物袋里陷害我，反正到时候只要她说是在那袋子发现的，谁也无法求证。” “然后再把拍好的照片拿来找杜总，加上绘声绘色的狗血故事让杜总相信我是个心机深重的女人，就算我是清白，也会百口莫辩。” “但她没想到的是，左寒发现信后又还给我了，我确实也没想到那袋苹果里有这些东西，左思右想只有一种可能，当时文思雅也在左寒家，是她陷害了我。” “我本来还不确定，直到我今天早上看到了这个视频，她来找过杜总，我就突然想明白了，她想嫁祸我，然后找到杜总，用您的手除掉我。” 解释得无懈可击，比起文思雅拙劣的理由，似乎更让人信服。 否则怎么去解释文思雅这种高学历的人会去翻别人的生日礼物？ 又如何解释她非要找杜钧言这件事？ 她想借刀杀人，还是借杜钧言的刀。 想到这些，杜钧言千刀万剐的对象瞬间变成文思雅。 可恶的女人！ 居然算计到了他的头上。 杜钧言嗜血的眼睛没有褪减的迹象:“我凭什么相信你？” 苏晓坦然道:“杜总不妨找人好好鉴定一下信封上的指纹，看看是不是文思雅的指纹在先，而我的指纹覆盖在她的上面。” 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如果苏晓先拿的信封，那她的指纹必然会被文思雅的覆盖。 然而，文思雅却是第一个碰这信封的人，她怎么也无法解释苏晓的信为什么她的指纹会被覆盖。 如此反推，苏晓的说法就更让人信服，而文思雅再多的解释都是徒劳的。 杜钧言低下头，目光有一点危险，问道:“就算是这样，难道苏律师真没有二心？” “有。”苏晓抬起头毫不避讳的看着杜钧言:“我确实想进档案室。” 杜钧言愣了愣，被她的回答弄得猝不及防。 “在处理集团离职员工问题的时候，我发现有一部分离职业务员的奢侈程度达到了与他们工资不平等的水平，我怀疑他们有私下中饱私囊的行为，所以，我一直想去档案室看看过往合同是否存在问题。” 杜钧言眯着眼，审视着苏晓，手上小刀的力度又重了几分:“只是这样嘛？” 面对杜钧言的威胁，苏晓并不慌，任由小刀划进肌肤里，她坚毅得如同根深蒂固的大树，一动不动。 “杜总，在拿到这封信的事，我始终不愿意相信，在我坐镇的公司还隐藏着这么多令人作呕的事情，我甚至觉得这就是文思雅恶意编造试图用来恶心我的，可……你的态度太令我失望了。”苏晓说完闭上眼睛，表情满是痛楚。 好像真的因此伤心欲绝一般。 杜钧言将信将疑的松了松小刀，却在瞬间，他手腕一凉，下一秒，小刀已经抵在了他的胸前。 这毫无预兆的动作，让杜钧言惊愕万分，回过神来，愤怒的看着苏晓:“你……” “啪……” 谁知道他斥责的话还没说出口，小刀掉在了两人之间的桌子上。 杜钧言彻底怔住，他不知道面前这个受伤的女人如何做到从他手里夺走小刀，又在刹那间抵在他的心脏位置，他更疑惑她又为什么要将刀丢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她真要杀他。 然而不等他问话，苏晓已经回答了:“在刚刚杜总用刀架在我脖子上时，我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夺刀，并用杜总作为人质离开这栋大楼，我之所以没这么做，就是因为我没做的事，我就不能背锅。” “我真心想和杜总做朋友，才会坐在这把一切解释清楚，如果杜总还是相信那个女人的话，我也只能通过我的方式让杜总见识我的手段。” 苏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堪堪往外走，就在开门前，她又回头看向杜钧言:“对了，如果我真要帮着时迅金融弄垮杜翔集团，我有很多方法，卧底这招实在太low，呵，并不是我的档次。” 第66章 苏律师人狠话不多 苏晓走出办公室，在走廊和蹲守的阿才不期而遇，他的身后还有好几个黑衣人，全都眼神凶狠的看向她。 她只是一个冷眼扫过，脚步不停的往前走。 阿才伸手愤怒的拦住了苏晓:“苏律师，今天你怕是走不了了。” “是吗？”苏晓睨了他一眼:“吓死我了，看来阿才也想断个手臂。” 说时迟那时快，苏晓抬起没打石膏的手，就把阿才挡在她面前的手生生扭断。 看着阿才因为疼痛一下蹲在了地上，苏晓语气柔得不像话:“我可以走了吗？” 话音刚落，杜钧言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只是瞥了一眼阿才，正当大家以为杜总是来给阿才撑腰的时候，让大家大跌眼镜的事来了。 杜钧言:“阿才不懂事，改日再带他赔礼道歉，苏律师可以走了。” 黑衣人:“……” 就连阿才痛也顾不上了，睁大眼睛满脸写着，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一定是我耳朵出问题了。 “你看看你，以后在苏律师面前好好管管你这张嘴……”杜钧言没好气的一巴掌拍在阿才头顶:“赶紧滚。” 苏晓才懒得管他们是不是在演戏，头也不回的径直上了电梯。 闹了这一出，她也没心情再在集团待下去，就直接出了大楼，此时的城市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一边走，苏晓一边抬了抬打着石膏的手，刚刚在抢杜钧言手中的折叠刀时，一只手不好发挥的她，冒失的连同受伤的手也一起用上了，此刻，被拉扯后的疼痛感实在有些酸爽，她不由的倒抽一口冷气。 她想着去医院检查一下，便在路口拐了弯，走出数步，路边一辆车子突然响起了喇叭声。 苏晓循声看了过去，发现在对面路边停着一眼再眼熟不过的豪车。 时淮坐在车里，单手放在车窗上，另一只手似乎还在随意的放置一本书籍，像是已经等了许久了。 她没有上前的意思，时淮只好把车开了过来。 时淮:“上车。” 苏晓没理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时淮也不知她怎么了，熄火下车，走定在她面前:“干嘛不说话，你这样子挺吓人。” 其实苏晓也不知怎么了，刚刚见到他时，有种莫名想要跑过去抱着他哭的冲动。 可能也是很多年没人这么关心她了吧。 就算左寒也在这个城市，可毕竟不过是邻家哥哥，她不可能真的做到事无巨细都向他诉说，很多时候，她都是独自把不好的情绪都消化掉。 刚刚她经历过生死未卜的对峙，说实话，她也怕，可是她知道一旦怂了，她就走不出那扇大门，所以再怎么害怕，她也不能表露出来。 就算已经走出那栋大楼，就算疼痛已经难忍，她也始终直挺腰杆，没有半点落荒而逃的姿态。 可突然见到时淮无声的等待，确实在那刹那，她破防了。 苏晓慵懒的开口:“不吓人怎么能从那栋大楼里走出来？” “我在你身上装了监听器……”时淮从她头发里拿出了一个微型监听器:“如果他们敢对你怎么样，我会第一时间去救你。” 这是一个很小的微型监听器，正好落在她发夹之处，完美的做了庇护。 苏晓怔怔的抬起头，对上了时淮的视线。 这时时淮才发现苏晓憔悴的脸色。 他一下紧张起来:“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受伤了。” 时淮看到她脖子上伤口，脸色睡觉冷冽起来。 也不知道是太疼了，还是昨夜没睡的原因，苏晓头有些迷迷糊糊，她以为只是暂时的，谁知道身体毫无预兆的一软，然后便没了意识。 时淮顿时觉得不妙，立马伸手接到了她。 连叫几声，怀里的人没有半点反应，时淮才神情紧张的抱起她放进车里，然后驱车赶往最近的医院。 依旧是那个医院，依旧是那个佛系的医生。 查房的时候医生在病历本上头也没抬:“你是我见过因为疼，晕倒了两次的病人，而且还是同一伤口。” 苏晓:“……” 不正常吗？ 医生:“自己对疼痛的敏感度自己心里没数？” 医生:“你这是干了什么国家大事，值得你这么义无反顾，知不知道骨头差点废了？” 苏晓:“……” 医生，您查房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偏离医学了。 苏晓只得老老实实的点头:“下次我一定注意。” 医生在工作本写写画画，全程没抬头:“静养，老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好养。” 一旁的时淮没敢吭声。 医生:“医院床位紧张，打完点滴就可以回家了，没事别往医院跑。” 苏晓:“……” 你当我想来？ 医生叹了口气，边往外走，边嘀咕:“现在的年轻人果真太娇气。” 苏晓:“……” 你礼貌吗？ 就不能出了门再嘀咕？ 苏晓和时淮面面相觑后，某人羞愧不已的一头钻进了被子里。 太丢人了！ —— 等苏晓走后，杜钧言又把苏晓说的捋了一遍，并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反而是那个文思雅，疑点重重不说，还嚣张成性。 不管如何，他是咽不下这口气。 杜钧言去找文思雅之前，先去阿才的助理工作室看望了一下，此时私人医生正在帮他正骨，所以时不时有一声惨叫。 医生是西医，所以对正骨并不是很懂，阿才算是吃了老罪才彻底解脱出来。 手臂恢复如初后，他才走到杜钧言面前等候发落。 杜钧言问道:“怪我没给你主持公道吗？” 阿才直摇头:“是我没听到指令私自拦下的苏律师。” “很好，但这笔账我迟早会帮你还回去。”杜钧言人狠路子野，却对手下弟兄从来都是说到做到，没有半点含糊。 如此说着，阿才心中才感觉顺气些。 “虽然苏律师的嫌疑确实洗清，但她绝不能久留，你去查查苏晓的家庭，文思雅说她有遗传的精神病，如果是真的，必要的时候可以把她送进精神病院，到时候就算她想咬咱们，一个疯婆子所说的话不足为信。” 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杜钧言不敢轻易动苏晓，她是刺头，没有周密计划很难不漏马脚把她解决掉，可把她送进精神院确实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而且一劳永逸。 第67章 自食恶果 却说文思雅从杜翔集团回来后，一直沾沾自喜，沉浸在苏晓即将被人收拾的快乐中，浑然不知自己即将要面对什么。 她正在电脑上操作一个娱乐新闻。 【时迅金融总裁车内与女子举止亲密，疑似订婚多年的未婚妻回归】 配图是高度放大且模糊的照片，却还是能通过轮廓线分辨出车内的两人。 最重要是女人的照片文思雅特意找人做过处理，绝对和她很形象。 很快这条新闻窜了热搜榜，在一众娱乐八卦新闻里脱颖而出。 当然这都是文思雅的功劳。 为了让新闻更有利于自己，她雇了几个粉丝百万的大v在底下评论。 大v:可靠消息时迅金融总裁时淮的是文氏集团董事长的女儿文思雅。 大v:有幸见过文氏集团董事长的千金，确实很像。 然后煞有其事的配了文思雅的照片。 网友:这角度真刁钻，关键这样我都觉得这男的好帅。 网友:为什么一定要指名道姓说是谁？博主怎么就确定疑似未婚妻了？还有那几个大v，你们是来带节奏的吗？ 网友:郎才女貌，可以看出来男的很宠女的，应该是真爱。 网友:还真别说，我还特意去百度里查了两人，都挺像的，应该八九不离十。 网友:这热搜真是莫名其妙。 网友:不是吧不是吧，你们难道都没听说过时迅金融的时淮吗？他可是今年电竞冠军俱乐部的幕后老板。 网友:我被这男的圈粉了，颜值不比那些演员差。 网友:我现在去好好读书，进这家公司上班还来得及吗？ 网友:现在狗仔连商人都不放过了？ …… 翻到最后，文思雅彻底怒了，带了一波节奏，网友根本不上道，也就她安排的那几个在按剧本走。 为什么和小说里写的不一样？ 为什么大家的关注点不是在她是时淮的未婚妻上？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再买点水军清一清评论的时候，暴躁的敲门声响了。 文思雅只当是酒店的保洁阿姨:“不需要客房服务。” 按理来说，敲门声应该停止的，却不依不饶的加快了速度，就差把她房间的门给拆了。 文思雅本来窝火，这下彻底暴怒，踩着毛绒绒的拖鞋跑到门边，拉开门就破口大骂:“聋了吗？说了不要客房……你们谁啊？” 面前并不是保洁阿姨，而是几个魁梧大汉，个个面露凶相。 说实话，比苏晓见过的黑衣人更加恐怖。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几人身后传来:“文小姐。” 文思雅正疑心是他们找错了人，听到这句文小姐，她突然冷汗直冒。 虽然平时嚣张跋扈，可不代表她有多厉害，厉害的也只是她的身份罢了。 看到杜钧言从人形墙后出来，文思雅刚提起来的一口气又松了，原来是苏晓那个有钱又好看又绅士的老板啊！ 可惜就是不怎么样聪明。 这点比起时淮差多了。 文思雅不解的问道:“杜先生，你找我？” 可等来的不是杜钧言谦虚有礼的回答，而是几个魁梧大汉把她强行推进房间，并锁上门。 甚至她还看到门外留有两人在门口站着，这架势不像是要跟她友好相处。 文思雅害怕了，想嚣张也嚣张不起来，整个人都虚了很多，如果不是靠着墙边站着，估计会直接坐在地上。 杜钧言没说话，在房间里巡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定在文思雅没关的电脑上:“呦，文小姐的手笔不错呀，还会给自己刷热搜，你不是说是时淮的未婚妻吗？怎么？还需要买热搜证明？” 文思雅手忙脚乱得合上电脑，声音有点颤抖:“随便玩玩。” “是吗？”杜钧言今日没有笑颜，如同杀戮爆表的冷酷杀手:“正好我和时总最近合作还算顺利，约出来一起玩玩吧。” “不要！”文思雅忽然急了，整双大眼睛瞪大像铜铃，直到几个魁梧大汉上前一步，她才再次害怕的放低声量:“他很忙，我不想打扰他。” “到底是他忙，还是不想打扰他？或者，未婚妻的身份纯属你编造，怕我打电话露馅？” 文思雅被她问的楞在原地。 杜钧言:“不说话？那就是我猜对了。” 他本来背对着文思雅，突然转身，目光宛如锋利的刀，怒火冲天的看着文思雅。 这一眼，彻底吓到了文思雅。 她转身就跑。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可她本能的反应就是跑。 从小到大她接触的都是对她阿谀奉承的人，并没见过几个真正凶神恶煞的，可刚刚那一眼，她感觉到危险，她感觉到了杜钧言身上比苏晓更可怕的气息。 可很快她就被守在门口的强行拉回房间，任由她怎么叫唤，酒店就像是被人清场一样，她的声音在空阔的走廊幽幽回荡，十分诡异。 文思雅被强行按在床上坐着。 杜钧言坐在她对面的沙发，翘腿看了过来:“跑什么？” 文思雅哭成泪人:“我……我……要回……家。” 杜钧言十指交叉的摩擦了一下:“耍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有今天？” “我……” 她没来得及开口。 杜钧言一声令下:“给我掌嘴。” 然后两个魁梧大汉对着一个小姑娘直接扇起了巴掌。 每一下打在细嫩的脸上，都让文思雅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她想跑，想躲，下一秒就被人重新抓住，最后直接变成两人控制她，两人打巴掌…… 场面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杜钧言没有半点怜香惜玉，反而听到巴掌声而感到愉悦。 直到文思雅的脸肿到大汉们都不忍下手的时候才停下。 杜钧言啧啧两声:“太不经事了。” 看着文思雅绝望空洞的眼睛，再加上一张肿得像大肠的脸，杜钧言兴趣全失。 “带走，沉海。” 文思雅已经筋疲力尽，此刻听到沉海两字，也许是处于求生的本能，她还是拼尽全力的从床上翻到另一头。 早上在窗口放风的时候，并没把窗关紧，她用尽全力一扑，窗户开了一个小口。 “救命啊！救命啊……” 第68章 她罪不至死 魁梧大汉也没想到淤泥一样瘫在床上的女人居然窜了出去，还冲窗外喊救命，顿时火起，拉着她的头发就往地上砸去。 这一下并不轻，文思雅脑袋里瞬间产生嗡嗡嗡声，大脑一片空白。 其中一个魁梧大汉关窗之际，警觉的往窗外环视了一圈，然后冷静的说道:“杜总，楼下来了几辆警车。” 杜钧言冷笑着盯着地上的女人。 有意思，他前脚刚进酒店，后脚警察就来了，是闻着味来的吗？ 魁梧大汉并没有半点慌乱:“要把人带走吗？” “带上只会是累赘。” 她的救命声逃不过那帮警察的耳朵，带走只会给自己带去麻烦，可要杀了她，并没有时间抹干净现场的痕迹。 杜钧言蹲下身，捏着那张肿得都快握不住的脸，之前这张脸不说多美艳，可颜值也不算太差，如今，杜钧言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疼痛感让文思雅反抗的摇着头，却被杜钧言死死的捏着。 “听着，这件事你若敢在警察面前多说一个字，我绝不会放过你，别以为说了警察就会来抓我，这个酒店的监控已经被我关了，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向我，你说了警察最多只会传讯我，我出来以后，你知道自己什么下场。” 杜钧言站起身，拿着纸巾擦了擦手。 “对了，就算有证据，最多也就是个寻衅滋事。” “文思雅！文氏集团董事长的千金。” “呵，狼来了，等着文氏集团破产吧。” 文思雅虽然不懂前面说的那些，可破产她能明白，她这劫后余生的生命值，让她意识到杜钧言的势力有多强大。 可能就是小说里的，只手遮天吧。 她不要文氏集团破产。 她不要变成一穷二白的穷人。 她的嗓子哑得不行，只有疯狂的摇头:我不说我不说。 杜钧言把擦了手的纸巾丢在她的脸上，“算你识相。” 不多会，房间里的人全部撤走了。 文思雅已经面目全非，虚脱的身体艰难的爬行到床边，撑着床沿缓慢的坐了起来。 这已经是她用了所有力气的结果。 最后也只能靠着床沿坐在地毯上。 直到几个警察敲了敲门，发现房门虚掩，疑惑的走了进来，文思雅这才如同惊弓之鸟般往里面缩着身子。 “女士，你还好吗？” 来的人是那日去过杜翔集团的刑警队长。 文思雅摇头。 她不能说，说了就会死，说了爸爸的公司就会破产。 队长继续问道:“需要我们送你去医院吗？” 文思雅把脸掩在手臂内，伸出一只手使劲摇。 她不去医院，她哪也不去，她这个丑样子出去就会被人看笑话，她不要出去丢人现眼。 队长皱眉:“女士，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这里没有外人，你看，这是我的警官证。” 文思雅:“……” 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直摇头。 “你怕我？还是怕警察？”队长放轻了语气，“放心吧，只要你有难处，我们都会给你做主。” 文思雅倐的一愣，终于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却不料撞见男人身后几个警察惊恐的目光，她又重新把头低了回去。 她哑着嗓子尽量的放大声音说话:“我只是刚做完整容手术，如果没有事，请你们出去。” 队长瞪了身后的队员一眼，摆手让他们出去了。 “他们都走了，你有什么就直接跟我说。” 文思雅也恼了:“我说了没事，很爱管闲事吗？” 队长一愣，深深看了她一眼，无语的往外走。 现场痕迹看来，这姑娘明显就是被人打了，偏偏，什么都不肯说。 人家死活说没事，他也不能逼她说出个理所当然来。 这还是他头一次见，挨打了还怕警察的。 杜钧言通过酒店的暗道出来了，他透过车子的后视镜，挑衅的看着在酒店门口把守的警察。 要抓他，可没那么容易。 “那些警察是怎么回事？打探清楚了吗？”杜钧言问前座的助手。 这人并不是阿才，却也是杜钧言的得力干将。 助手很快通过小道消息得到确切的信息:“扫黄的，酒店被举报有人在里面卖淫。” 杜钧言沉思了片刻，冷笑道:“五星酒店卖淫？我们这是被人摆了一道。” 助手并没明白到杜钧言所说的，但听起来似乎很严重，所以不敢懈怠:“需要属下去查查吗？” “不用，最近消停点，别把手伸到警察局去，现在有人在盯着我们，回去让兄弟们都安分些，别捅出娄子。”杜钧言意识到了危险，“黄律师什么时候回来？” 助手回道:“出山了，明天应该能到。” —— 苏晓被医生从医院轰了出来后，又被时淮三言两语的哄上了车。 她表示，她其实不想坐时淮的车的，是时淮哄他坐的。 虽然哄的比较简单。 时淮:“我送你回家？” 苏晓:“不想。” 时淮:“那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苏晓眨巴着眼睛:“好啊！” 苏晓:其实我也不是为了玩，也真的不想坐时淮的车。 但她上车却是毫不犹豫。 承认吧，就是死鸭子嘴硬。 车子往城外开去。 时淮几次撇头看向苏晓，苏晓虽然闭目休息，却能感受到旁边的气压。 “想问什么就问吧。”苏晓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的把音乐关上。 顺手把空调调低了一度。 时淮冷着脸又调了回去:“吹感冒了谁照顾你。” “你呀！”苏晓杏眼朦胧，点点星光流转，很是明媚，“反正你无偿照顾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色诱杜钧言不成，想色诱我？”时淮不动声色的滑动喉咙，这个小妖精无时无刻不在散发魅力。 苏晓没回答，只是侧着头盯他看了许久，半响，才开口:“你刚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帮文思雅吧？” 时淮略微顿了一下，有些意外苏晓会主动说起这些事。 苏晓被他的反应逗乐了:“你的表情就像彩票中奖了一样。” “那你到底为什么帮文思雅。” 时淮的语气很严肃，苏晓慢慢也收起了笑意，扭头望着窗外渐渐变矮的建筑，目光慵懒迷离。 “她罪不至死。” 作为律师，她也允许自己放任杜钧言找文思雅的麻烦，否则那和同流合污有何区别。 第69章 再等六年又何妨 c市城外百公里之余便是海域，等苏晓一觉醒来，时淮已经将车开到了沿海的度假村里。 苏晓闷头打了个哈欠，一夜未睡的后劲还真有点大。 从车上下来，扑面而来的海风带着燥热的空气，阳光高高的挂在天边，一下吹散了c市阴雨天带来的灰暗。 两人都褪去了外套，往度假村外的海滩走去。 那个话题让两人之间刚刚见好的关系又恢复到了沉默的状态。 苏晓看着路边无数卖花的老奶奶，心里突然想起了什么—— 今天是14号。 六年前她离开的日子。 这么一想，一年居然又过完了，其实只要病不发作，日子还是很容易过的。 思及如此，苏晓又打量了一下时淮，才发现他今日似乎穿着休闲了些，仿佛出门时就已经知道今天是非工作日。 说是休闲，却又巧妙的介于阳光和禁欲之间。 蓬松的头发并没有精心打理，却又十分服帖，并不凌乱，最重要的是他居然还换了香水。 是她喜欢的那款。 据左寒微信透露，时淮似乎在公司加班，一夜未睡。 因为左寒五点赶去公司找一份重要文件的时候，时淮就在办公室了，而且他桌边的灯罩很热，显然是开了许久。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五点钟还在公司，六点半不到就捯饬好自己出现在了她家楼下。 纵然苏晓从来都有看一眼就知对方心思的自信，在时淮这，她总会觉得隔着一层厚厚的墙，无法看透他的行为。 尤其是在她每次觉得，他对她余情未了，用情至深的时候，他总会把距离又拉开到普通朋友的尺寸，又或者是嬉皮笑脸的挑逗中充满了刻意的疏远。 六年足够改变一个人了。 她看不透他未尝不是好事吧。 苏晓从他身上把视线挪开，硬生生让自己从这种乱糟糟的思绪彻底清醒过来。 她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认识有九年了吧。” “嗯。”时淮点点头，那些曾经美好的时光从脑海闪过:“当初你的离开，是不是和文思雅有关？” 苏晓一怔，“你怎么会这么问？” 时淮表情很严肃:“文思雅出现后，我突然想起你离开的那天，我有见过她，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苏晓没想到因为文思雅的出现，他便想到了这些，显然一惊，蓦然抬头看向他—— 此时她的心态，就仿佛隐藏的秘密被人发现了隐匿的一角。 苏晓面无表情的苍白辩解:“不是，没有，你想多了。” 在时淮看来，苏晓接连三个否认表肯定。 其实别说时淮，苏晓自己说完都觉得自己心虚得很，纵然平日和同行在法庭上争论激昂也没红过脸，此时此刻，在时淮那目光如炬的视线下却羞愧得红了脸。 她胡乱的应付两句，想要跳过这个话题。 “好端端说她干嘛，煞风景。”苏晓说道:“那有冰淇淋车，我们去买冰淇淋吧。” 她说着，迈开大步就往前面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可还没来得及多走几步，时淮不肯罢休的声音从身后再次传来:“原来真是因为她。” 声音里有无奈，有愤怒，有失望。 传到苏晓耳里，却满是心碎的声音。 六年来，苏晓每每想起自己离开的原因，都很痛苦，虽然和文思雅并无直接关系，可却也是因她而起。 她有想过自己有一日同他解释这一切的多种可能性，却唯独没想过时淮会自己猜到缘由。 苏晓的愣在原地，顾左右而言他的说道:“算是吧——反正都过去了，说起来没什么意思。” 不是不愿意说，而是现在不能说，她没有做好准备，最重要的是，重新回到那段记忆，如果勾起自己的病发作，她想象不出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在他面前，她还是想保留最后的尊严和形象。 当年她差点自杀成功，是左寒和曲医生救了她，花了很久的时间她才从失去人生中最后一缕阳光的伤心中走出来。 从那以后，她的世界都是灰色的，只有在法庭上作为律师答辩时，她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时淮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盯着她，反问道:“什么叫算是吧？” 每次说起这个，苏晓总是逃避，可她逃避的话对他来说，却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事情。 他不明白，有什么是不能让他知道的。 只是一个分手原因而已。 他就奢求她判死刑前，宣读一下死刑原因而已。 这难道很过分吗？ 苏晓:“……” 她感觉在时淮步步逼问下，心态在一点点的瓦解，已经无限逼近想要和盘托出的状态。 苏晓垂下眼眸:“当时学习之余还要兼职，我嫉妒文思雅占有你的时间比我长。” 旁边卖花的老奶奶们似乎听到了热衷的八卦，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就在她们以为男的会知错能改，祈求女方原谅时，就发现这个美男子一样男人，居然只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女方，一句话也没有。 老奶奶们:这小伙子如果追不到女人肯定是有原因的。 苏晓突然接收到时淮的目光，有些躲闪不及，因为她本来就很心虚，撞上时淮的目光时，她感觉自己都快要忘了呼吸了。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笑道:“你看，我就说没意思吧，你非得问。” 时淮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苏晓，当年你就因为这样一个理由离开我？” 语气中的讽刺也不知道是在嘲笑她的幼稚，还在嘲笑他六年等待的可笑。 却让苏晓莫名的松了一口气，苏晓回手握了握他有温度的手指:“女人从来都是不可理喻的。” 卖花的老奶奶们:屁，你放屁，拙劣的理由也就男人会信以为真。 其实时淮给人的感觉都是不苟言笑，一双冰冷的眼睛看向谁都是漫不经心的不近人情。 但在苏晓面前不是。 他仿佛会多些别样的生气。 就比如现在，他拉着她时，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你这个理由我不接受。”时淮沉默片刻再次开口:“如果你今天不想给我解释，那我继续等，六年都等过来了，再等六年又何妨。” 第70章 她是我女朋友 时淮的声音很平静，却又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温柔。 这句话就像重拳出击，一拳打在她的心间，迟迟无法平息。 还是旁边的卖花的老奶奶们的议论声让她回过神来。 “这小伙子还真会哈。” “语出惊人，是个好苗子。” “……” 苏晓忽而一笑，收回了被他拉住的手:“所以可以去吃冰淇淋了吗？” “嗯。” 他也听见那些奶奶们的话了。 要不是他脸皮厚，估计现在脸上都可以滴血了。 买好冰淇淋，两人又往前走，很快就到了海滩边。 也许是见过海了，所以没了初次的激动兴奋。 也许是长大了，岁月沉淀下后，心事多了，见到喜欢的东西也没了那种热忱。 ——苏晓此刻，才发现自己的一腔热血都给了那美好的两年。 还是这片海滩，还是这个少年，却已是物是人非。 她觉得手中的冰淇淋也开始食之无味。 时淮在一旁蹙着眉，也没说话，只是认真的看着她侧颜。 她的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阴霾和忧思，随着看不到尽头的海平面飘向远方。 时淮一直觉得她眼睛是最迷人的，一双明澈见底的含情目总让人心中泛起涟漪。 时淮:“想坐快艇吗？” 苏晓惊喜的抬起头:“可以吗？” “嗯。”时淮伸手擦去了她嘴角沾上的冰淇淋:“那艘。” 海上停着一艘快艇，却没有任何公司的标识。 苏晓:“那是别人的吧。” 时淮:“我的。” 苏晓:“……” 那她就不客气了。 有了时淮这个阔老板在，苏晓把大学时代想做的事都做了一遍:开快艇，深海潜水，海上冲浪…… 只要能想到的她都体验了一把。 一天下来，体力透支的她却还非要在涨潮时站在海里疯玩，差点被大浪卷走，幸亏时淮关键时刻拽着她玩回跑。 就算如此，苏晓还是被呛了一口海水。 时淮来时，便在度假村定好了酒店，所以从海滩回来，苏晓便直接进了酒店房间，洗澡后一头扎进软绵绵的床上呼呼大睡。 好多年，她都没这么放松过了。 本以为这会是个甜美舒服的安心觉，却不料在意识渐渐要醒过来的时候，噩梦再次梦魇住了她。 …… 在她面前突然出现一张童真的脸。 是文思雅。 明知道是梦，苏晓还是高度紧张起来。 女孩的童真是带有明显敌意的话，苏晓当年见她第一眼就感觉到了。 文思雅挽着时淮的手臂:“时淮哥哥，她是谁啊？” 时淮冷冷的撇开了文思雅的手，走到苏晓身边:“她是我女朋友，苏晓。” 第一次见文思雅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文思雅的笑容僵在脸上，就在一刹那，她的脸被无限放大，甚至还带着诡异的笑声。 “苏晓，你抢我时淮哥哥，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你也不看看自己身上的穷酸样，时家是不会接受你。” “我才是时家商业联姻的人选，我才是时淮的未婚妻，订婚宴那天你最好别来，否则你会很难堪的。” “我是时家这次要订下的未婚妻，就算你把时淮哥哥心迷住了又怎样，订婚宴上大家祝福的也是我和时淮哥哥。” “你可以不信我的话啊，反正到时候众人笑话的也是你。” “看看这个，我陪时妈妈试戒指的照片，按我尺寸买的。” …… 苏晓不想听，可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文思雅得逞的笑容越发肆无忌惮:“你害怕了？” “啪……” 苏晓忍无可忍，一巴掌拍了过去。 她的意识也瞬间解脱，惊恐万分的醒来。 一股熟悉的压抑，害怕涌了上来。 她紧紧拽着被子，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她的病就是在这种长期压抑，黑暗的情绪中形成的。 如果无法调节，很快这种情绪就会霸占她所有的理性，最终控制她的意识。 当初她的自杀，就是她念头里闪过死亡的信号，被已经占有绝对优势的黑暗情绪捕捉，就在一刹那，她没了意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浴室割腕的，等她清醒时，她已经奄奄一息了。 曲医生说，她是压抑得太久，创伤后的应激反应已经开始走向极端。 如果不是今天这个梦。 她都好久没记起离开时淮后那些昏暗的日子。 她不是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女人，可是，时淮的出现成了她的一束光，这束光治愈她，同样也可以毁了她。 曲医生再三叮嘱她，不要在这种压抑的情绪思虑太久。 所以稍稍平复后，她便出了门。 跟着电梯的楼层指示，苏晓来到了中层的餐厅。 刚到，就发现落地窗边坐的人影很眼熟。 定睛一看，果然是时淮本尊。 他正低头跟服务员点菜，并没有注意到她。 苏晓:吃独食也叫我一起，看我不好好宰你一顿。 就在这时，刚刚从她身边经过一个女孩子，在时淮对面坐下了。 苏晓:“……” 原来是有约会啊。 算了，她还是不要过去打扰了。 苏晓悻悻然的找了个空桌坐下。 明明很饿，坐下后却什么也点不出来。 就在服务员第三次问她「小姐，需要点什么」时，电话就响了。 她拿起手机一看。 时淮？ 不好好约会，给她打电话干嘛？ 苏晓抬起头看向时淮的方向，正好对上时淮听见动静看过来的目光，这一撞神，两人都惊了一下。 直到手机因为长时间并未接通挂掉，才堪堪回过神来。 时淮忽然站起身朝她走来:“没看见我？” 他明明特意挑了最显眼的位置。 正说着，坐在时淮对面的女孩也走过来:“苏律师，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时总骗我呢。” 苏晓这才发现女孩是黎农。 那个用黑色袋子装苹果的虎姑娘。 “是我。”苏晓不咸不淡的点头。 黎农不知怎么就欢脱的激动起来，“苏律师，我给你的信看了吗。” 听到这个，苏晓没好气的冷哼一声:“信？你以为你是在拍谍战片吗？你知不知道差点害死我。” 黎农:“……”好凶，比工作的时候还要凶。 时淮让她坐在了苏晓对面，充当起了白脸角色:“为什么要给苏律师塞那封信？” 第71章 又飒又美 被苏晓凶了一下的黎农听到这个，立马眼睛一亮。 仿佛送苹果这件事是件很伟大的艺术行为。 “你是想让苏律师帮你还是想害苏律师？”时淮轻轻地问着，却每句话又有很强的压迫力，“回话前认真考虑，信的事杜钧言已经知道，今天已经找过苏律师了。” 黎农倐的一愣，终于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苏晓。 脖子上的伤口经过处理后并不显眼，可细眼一看，却触目惊心。 黎农本能的吓得低下头。 视线匆匆略过苏晓打着石膏的手。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光看着脖子的伤口黎农也有些害怕。 但小姑娘殊不知，就是这样伤势众多并严重的女人，今天疯玩了一天，完全没把自己的伤当一回事。 苏晓一下又一下的敲着桌子，仿佛在打着什么节拍:“姑娘，我就想问问你，这么重要的信你就塞在苹果袋子里？ 你好歹说一声，我若是每个人肚子里的蛔虫，还用着做吃力不讨好的律师工作？早他妈当警察抓坏人去了。” “苏律师差点被杜钧言杀人灭口，情绪不好，你别放心上。”时淮把一杯水推到了黎农面前:“姑娘，今天找你来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送这封信？信里的内容又有几分真假？” 黎农眨着眼睛，小声说道:“我以为徐强才是他们的老大，我没想到杜总也……” 苏晓没等她把后续说完，在桌子上加重力度敲了敲:“别非议杜总，杜总也只是为了公司不被徐强这种人渣牵连。” 黎农的想法很危险，苏晓怕她知道太多不安全，所以制止了她想要说下去的话，算是给她警醒的忠告。 黎农想开口说点什么，随后又紧紧的闭上嘴了。今天约他的是时淮，她不是没考虑过人家家大业大为什么会约自己，所以当时拒绝了，可后来时淮又说，苏晓也在，她就答应了。 不为别的，那天苏晓一己之力打倒五六个男人的时候，她目睹了。 她崇拜苏晓，喜欢她身上那股遇强则强的姿态。 又飒又美。 她甚至也没去想过律师会有多少身家，为什么会住在这样的小区。 只是单纯的崇拜而已。 见她不愿意说，苏晓也没强求，扭头看向了外面的风景。 但时淮不同，他担心苏晓的安危，所以不得不弄清楚黎农给这封信的目的。 “小姑娘……”时淮语气变成了长辈训话的状态:“如果苏晓把信交给杜钧言，说是你给的，你知道自己是什么下场吗？” 黎农迟疑了很久，艰难的开口:“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好玩！” 时淮难以置信:“好玩？” 黎农声音小如蝇声:“嗯，觉得在坏人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很刺激。” 当时她也是灵光一现，想学电视剧里传情报一样把信偷偷交给苏晓，事实上，确实很刺激。 可没想到会因此害了苏律师。 时淮委实没想到理由竟是这个，不由的一愣，不知道该说现在的娃娃们思想跳跃，还是该说涉世未深不知所谓。 他追问道:“为什么会觉得好玩？难道你觉得自己很像超级英雄？” 这时，苏晓用脚踢了时淮一下。 时淮的话听起来就是正常的疑问，可对于一个对世界充满热情的女孩来说，时淮的疑问无异于是对她的否认，会打击到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童真。 这种热忱会在社会鞭打里慢慢被沉淀、消失。 但苏晓却不忍心看女孩因此失落，她很羡慕她身上的东西，是她曾经拥有并已经失去的。 苏晓看向了黎农:“怎么不离开杜翔集团？” “这是我们学校的实习工作，我私自离职毕不了业。”黎农下意识的捧着水喝了一口。 苏晓却警觉起来，她紧张？ 因为学校毕不了业的事吗？还是有其他原因。 苏晓语气正经了不少，很像例行问话一样严肃:“强制性？这是违法的，你们可以举报。” 黎农无奈的摇头:“没用的，之前就有人举报过，最后他们不仅没拿到毕业证，还被学校处处打压。” 对于他们毫无缚鸡之力的学生，只能任由学校摆布。 “我听说还有很多人上访，却被学校拦截了，然后被莫名打成半残，至今都没恢复。”黎农说完脸色都惨了一半。 苏晓打量了她一会，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档案上，你是c大的学生，我……” 苏晓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和时总都是c大的，并没有没遇到过你说的情况。” 黎农完全没有多想苏晓为何会突然停顿，只是凄惨的一笑:“什么c大，打着c大的名号吹牛罢了，不过是一个挂羊头卖狗肉的九流学校。” 苏晓:“我听明白了，你学校是打着c大的名号把你们招进学校的，其实只不过是个九流而已，一旦报了名，学生就没有后悔余地。” “你们碍于文凭不得不吃下哑巴亏，却没想到就连实习都是强制性，如果不做，就拿不到毕业证，胆大的学生通过各种途径揭发过学校的行为，却被学校打压、控制——是这个意思吧。” 黎农眼睛闪了闪，没吭声，却点了点头。 也不怪学生不反抗，可能学校背后的势力根本不容小觑，不是他们一群学生就可以与之抗衡的。 苏晓:“你这封信是在试探我？想看看我是不是好人，想看看我有没有能力揭发这群人的人面兽心。” 黎农把头埋得更低。 一边崇拜，一边利用，她也觉得羞愧难当。 苏晓暗自叹了一口气，不过是被坑惨的小女孩吧，她总不能还要斤斤计较，论个谁对谁错吧。 看着涉世未深的女孩，苏晓心里一一闪过几个疑惑。 按照黎农所说，这所学校并不是正经大学，是怎么逃过杜翔集团人力资源那帮人的眼睛，把学生送进集团的？ 伪造的简历，只要一查便知。 杜钧言那人，连她大学恋爱都扒到了，还查不出几个实习生的学历真伪？ 第72章 我永远都在 一个九流学校怎么做到能拦截上访的信件？ 如今看来，杜翔集团里有这个学校的后台自然无可厚非，不然是无法让学生瞒天过海进入集团。 那信件呢？ 学校每次准确无误的拦截信件，这又说明了什么？ 难不成这些涉世未深的学生在学校寄的上访信件？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真的蠢到家。 不管什么原因，至少说明杜翔集团暗地里的勾当远比她最初设想的要多。 她暂时还无法得知，集团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招这些涉世未深的实习生？ 苏晓默不作声的又把所有线索捋了一遍，却发现无论哪条都是模棱两可，模糊不明。 她沉默片刻突然开口:“你被猥亵的事可是真的？” 黎农羞涩的抬起头:“这个是我编的，我怕你不会信我信里所说，所以就把自己的事写得很惨。” 想法不错，还知道博取同情。 说实话，当时苏晓确实被震撼到了，还觉得这个姑娘挺英勇。 苏晓:“……” 黎农立马又说道:“苏律师，你可千万别生气，虽然我这件事确实假的，可剩下那些确实是其余实习生经历和看见，我没有半点夸大其词。” 在黎农身上，有一股很重的不谙世事的学生气，但又显得很童真。 她一惊一乍的已经喝空了杯中的白开水。 “信里很多事都是和我一起进来的校友身上发生的。”黎农把手机拿出来放出好几段录音。 录音里分别有三个女生哭诉声，个个都是悲痛欲绝。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醒来的时候就在酒店的床上，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浑身都好痛……” “黎农，那个畜生强奸我，我没有证据，连我的内裤都被他拿走，黎农，我该怎么办啊……” “他让我给他送文件，然后还给我倒了杯水，转过身，他就把衣服脱了站我面前……” 苏晓听不下去，一把按了暂停。 与此同时，黎农的情绪也随之崩溃:“给你迎新那天我也在，你走后，徐强也给我灌了酒，当时我觉得不妙，就提前让朋友过来接我，躲过一劫，我……不是故意在信里那么说的，如果那天不是你的启发，我可能也和这些女孩一样。” 黎农带着哭腔:“苏律师，你明白我说的吗？我真没有骗你，我也没想害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这姑娘已经急了。 苏晓见她哭，也心软了:“我没怪你的意思，只是想弄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黎农用力的握着水杯，以此找到一个平衡心理的支点。 “你的这些事我必须站在律师角度事实求是的告知你……”苏晓冷冷的的说道:“没有证据，就算立案也无法定罪。” 时淮紧接着说道:“所有事情都是一面之词，没有监控，没有证据，没有dna，很难定他们的罪。” “我知道，所以我才找的苏律师，我能感觉到苏律师是好人，你一定会帮我们的对吧。” “黎农……”苏晓沉声问道:“徐强是不是你这次实习的老师？” “是！”黎农点头。 苏晓继续问道:“这些女孩是不是也都是各部门管理的实习生，而不是公司普通员工在带？” 黎农又是点头。 问到这，苏晓心中一个猜测油然而生。 她怀疑这个学校就是在给这些高层输送源源不断的性伴。 这个想法，让她恶心，反胃。 吃过饭后，苏晓亲自安排了黎农的房间住下，然后一个人往外走着，就着暖暖的海风，坐在度假村某个树下怅有所思。 没多久，时淮也来了。 时淮走到她身边:“在看什么？” 苏晓扭过头看了他一眼，一双明澈的眼睛里盈盈秋水，格外明亮。 与平日清冷不一样，如今眼睛里满是迷茫。 “在听风啊！” 甜腻腻的嗓音很是无辜。 时淮深吸一口气，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晚上凉，回去休息吧。” “睡不着。”苏晓嘟囔着小嘴很是失落，“那些女孩子多可怜啊，我却只能说证据不足，定不了罪，我太失败了，黎农应该对我很失望吧。” “不会。”时淮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你在她心中是超级英雄。” 苏晓回头望了望那座豪华的酒店，仿佛这样能看到黎农泪雨婆娑的大眼睛写满了绝望:“为了她们，我也要留下来。” 时淮看着她:“嗯，想做就去做吧。” 苏晓回给他一个傻乎乎的笑容:“我为什么会莫名觉得你这句话还有其他内涵？” “嗯。”时淮帮她整理了一下被吹乱的头发:“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苏晓理解的是: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永远都在。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肌肤，带着属于他的温度一下又一下撩拨她的心。 他的话和他的动作，让她那颗沉淀六年的心脏又开始疯狂的跳动，一双眼睛愈发的迷离。 时淮危险的看着她:“再看下去，我就想亲你了。” 苏晓吓得低下头，脸上瞬间爬满绯红。 这一刻，连风都是暧昧的。 时淮深吸一口气:“太冷了，回去吧。” 苏晓嘟囔着:“再坐会。” 时淮:“那我陪你。” 就在这时，时淮的手机响了。 一接听，左寒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我说时爷，你手机总算是开机了，文思雅出事了。” 时淮语气平淡:“关我什么事？” “对，她被打这件事确实不关你事，可另一件事可关乎你一辈子的幸福。”左寒的陈述能力一直都挺让时淮很头疼:“她在网上操作了一条热搜，指名道姓，说是你未婚妻！这让苏晓看见了，你还能有复合的机会？” 此时一字不落听见的苏晓:“……” 时淮盯着苏晓一字一句的说道:“那就辟谣。” “怎么辟？人家有图片，你两在车里幽会，举止亲密，你还对人家搂搂抱抱……” 时淮:“左寒，你再废话一句，我把你舌头割了。” 这都是什么词？让苏晓听着心里多难受。 时淮一脸苦相的向苏晓诉苦:我对天发誓，我没有。 第73章 我对别人不这样 挂断电话后，时淮整个人都古怪起来，试图开了好几次口，都没找到合适的理由。 他想起左寒说的是热搜，所以他把一个从未见过的软件下载了下来，注册登录后，才发现这哪是他和文思雅啊！ 明明就是他和苏晓。 只不过是苏晓的脸被人p过了，可就算是这样，时淮还是一眼看出来了。 “你看，这是……”时淮举起手机给苏晓看，却发现人已经不在了。 他追上了并未走远的苏晓，探出头问她:“吃醋了？” 苏晓双手紧紧拢着外套，神色平淡:“她有什么值得我吃醋的。” 时淮眼底闪过一起失落，把手机收回了兜里。 “热搜我看过了，照片是p的。”苏晓也没继续逗他。 “你看了？”时淮问道。 “嗯。”苏晓点头，“高兴了吧？” 时淮不言语，嘴角却不加掩饰的上扬。 虽然苏晓只是看了一眼热搜，可时淮能感觉到自己在苏晓心里已经占据了一席之地，至少说明她在乎了。 苏晓看向时淮:“你今天为什么会把黎农约过来？” 时淮:“想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线索。” 苏晓点头:“你要对付杜钧言？” 时淮:“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他把手伸到我这里来，自然也不能让他太舒服。” 苏晓笑了笑:“我是杜钧言的律师，你在我面前做这些，说这些，不怕我出卖你？” 时淮:“那也是我心甘情愿让你出卖的。” “时总，常听人说你高冷孤傲，不知道有没有人说你油腻？”苏晓眨着眼睛问道。 时淮淡定的哦了一声:“可能我对别人不这样。” 苏晓嘴角撇了撇，没再接话。 二人回到酒店后，各自回了房间。 苏晓躺在床上，黎农所说的话盘旋在心里，辗转难眠。 不知为何，心中始终隐隐不安。 那些实习生的遭遇让她如鲠在喉——那所学校真的是如她所想的那样丧尽天良吗？ 虽然如今的时代很开明，可对于失去的贞洁的女孩来说，心理受到的伤害又该怎么抚平？她们现在又过着怎样的生活？ 拿走内裤，拿走能留下dha证据的一切——这是惯犯了啊！ 惯犯两字就足够人神共愤了。 可这些事却因为没有证据，无法追究责任了。 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她们愿意共同作证，也是可以的，可她们愿意吗？ 答案她不得而知。 但她也害怕如果她们愿意作证，自己却没办法保护好她们，那她们这一辈子都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么多女孩的未来，她真的赌不起。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与此同时，杜钧言的别墅里灯火通明。 真皮沙发上坐着人模狗样的杜钧言和一个哈欠连天的男人。 就在男人快要一头栽倒的时候，杜钧言忽然开了口:“黄律师。” 黄律师一个机灵，梦眼惺忪的看了过来。 黄律师四十多岁，长着一张不老神颜，活像二十开来的小伙子，他法律专业毕业后一直都在给有钱人做私人法律顾问，并未在任何事务所挂名，所以在业界关于他的消息几乎很少。 自然也就没人知道杜钧言背后还有这么一个人。 黄律师只用了半秒，翩翩风度的一笑:“不好意思，太困了，这几天没日没夜的赶路，没休息好。” “我知道你很辛苦，可最近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不得不找你过来商量……”说着，杜钧言迟疑了一下:“徐强安顿好了吧？” 这种事对于黄律师都是小意思。 “那地方走进去都很困难，放心吧。”黄律师想到徐强的尿性，又说了一句:“只要他不惹事，躲过这阵子我再想办法给他换个身份。” 杜钧言喝了一口咖啡:“最好别让他再出来，最近出了这么多事，他知道的秘密也太多了。” “也行。”黄律师很随便。 杜钧言皱了皱眉:“最近招标失败，收购失败，徐强还出了事……你什么看法？” 黄律师痞气的一笑，谁知道刚要开口发表意见，就看见阿才匆匆进来了。 “……”杜钧言脸上怒意徒增:“我在和黄律师谈事，有什么事不能放一放，晚点再说。” 杜钧言看到了阿才面上的匆忙和严肃，看出来他要说事情应该很严重，“算了算了，有什么事赶紧说。” 阿才说道:“你要我查苏律师，我查了，她家并无精神病的遗传史，苏律师母亲的病是抑郁症，不能遗传。” 杜钧言没想到他就为了说这个，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黄律师在一边油腔滑调:“恐怕你不只是要说这个吧。” 阿才看了眼黄律师，又点头:“对，在调查苏律师家庭成员情况的时候，我发现她爷爷的名字很眼熟，当时我留了个心眼，又查了查这个名字，我发现他居然是当年杜翔实验室的研究组负责人——苏有成。” 杜钧言喝咖啡的手一顿，连着黄律师放荡不羁的眼神也一凛。 很显然，这个信息很震撼。 随后，杜钧言神情凝重的放下了咖啡杯:“看来，这就是她来集团的目的，她想查清楚当年的事情。” 黄律师稍稍一愣后，又恢复如常:“这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阿才在两人面前目光来回的转来转去，本来还以为他们会像自己一样紧张呢，没想到这个消息只是吓到了他而已，面前两位明显比自己要淡定很多。 阿才声音很小的问道:“那苏律师那边怎么办？让她继续查下去吗？” 杜钧言望向了黄律师:“当初是你说苏晓是牵制时淮最好的筹码，按照你的意思，我辞掉了原来的法律顾问，把她弄了进来，现在这个情况你要怎么解决。” 黄律师舌头碰了碰嘴角的肉:“但你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时淮的弱点。” 他有些不爽，野心勃勃的商业家是杜钧言，又不是他黄律师，他只不过给他出谋划策而已，最后他还吃力不讨好了。 杜钧言听出他语气的不满，知道是刚刚自己语气的问题让他感到了不适，他立马冲黄律师笑道:“哥哥，我就发句牢骚，你别放心上。” 第74章 公布未婚妻 从杜钧言的态度看来，足以看出黄律师在他心里的地位。 黄律师向来又是吃软不吃硬，看到杜钧言主动认错，也不好意思再端着:“现在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对于当初所说的话，我现在还是一样的态度，你要想掌控时迅金融，时淮便是关键。 我研究过时淮，他这人自律很强，工作上更是找不到一点瑕疵，唯独对初恋女人恋恋不忘，苏晓自然就成了唯一能牵制他的筹码。” 杜钧言对于这点当初是存在异议的。 所以文思雅找他说，她是时淮未婚妻的时候，他才会轻易相信。 就算后来这个误会解开了，就算确实好几次见到时淮对苏晓有不一样的情感，他还是觉得把筹码压在一个女人身上太冒险了。 但黄律师一直都是他的军师，对于黄律师的能力他又深信不疑，可总觉得苏晓留在公司很膈应，他也说不出为什么。 杜钧言最终还是点了点:“那现在要怎么办？她如果真是为了当年实验室的事情来的，到时候可就拔出萝卜带出泥了。” 当年的事，若真要查出来，到时候可就是团灭行动，一个都跑不了。 黄律师当然不会真放任苏晓不管，人是自己提议要的，他怎么样都有责任，而且自己和杜钧言捆绑一体，他若出了事，自己也跑不掉。 但他显然比杜钧言更有城府，冷静道:“慌什么，徐强的事没见你这么慌过，一到自己身上就不知道怎么做？如果哪天出了事我不在身边，你要怎么化解危险？” 杜钧言看他沉稳，自然也就有了定海神针，渐渐放松下来:“黄律师有筹划了？” 黄律师这人嘴上说着刻薄刁钻的话，行动却很诚实，他点头:“当年实验室的事老爷子都处理过了，并没有任何文献档案留存，就连当初知道内情的人，老爷子一个活口也没留，不对，徐强算是个意外……但他已经在深山，谁也找不到他，苏晓能查到什么？没必要自己吓自己。” 杜钧言听完，也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当年的事老爷子都处理完了，现在老爷子也死了，要查几乎很困难。 吃下定心丸，杜钧言才笑颜逐开。 黄律师突然阴沉的开口:“既然她要查，不如就给她一个真相。” “什么意思？”杜钧言不明白。 黄律师:“把当初拿给警方的那些证据让她看看不就完了。” 杜钧言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知道了当初的真相，她就不会继续查下去了。” “嗯。”黄律师又叮嘱道:“把她留下迟早会是隐患，收购时迅金融的计划你要加快进度。” “行。”他转头又吩咐阿才:“照黄律师说的办。” 阿才站在一旁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也听懂了，立马出门着手去办。 见到阿才的如此察言观色，黄律师满意的点头:“你的这帮手下也就阿才最中用，徐强若有阿才半个优点，也不至于到如今这一步。” 杜钧言淡笑着，不置可否。 第二天一早，苏晓便发现关于时淮和文思雅的热搜不见了，却有好几条关于时淮个人的热搜。 【时迅金融的总裁低音炮的声音超酥】 【时淮:她不是我未婚妻】 【时淮未婚妻】 苏晓一边吃着酒店配送的早餐，一边点开了挂在稍稍前面的热搜。 声音超酥？ 苏晓倒想看看是时淮还能变戏法不成？ 热度第一的是时迅金融官博的一条动态，文字底下配一个直播的录屏。 苏晓先看完了文字。 “时时(此处是时迅金融官博对自己的爱称）最爱的时爷因为被人造谣上了热搜，快来看看时爷如何回应众多谣言。” 苏晓:果然是官博！很官方。 吐槽归吐槽，苏晓还是点了进去。 时淮穿着深色西装坐在沙发上，自然的看着镜头说道:“关于今天热搜的事，很抱歉此事占用了公共资源，所以特意开直播和大家解释这件事……关于文思雅女士，我确实和她相识，但并不是未婚妻的关系，只是双方父母是世交，偶有来往……关于热搜照片，男方当事人确实是我，女方另有其人，图片被人恶意处理过……对，原本的那个女孩才是我未婚妻……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 苏晓听完了。 说话挺正常的，哪里超酥了？是她与新时代思想脱节了？ 苏晓自我怀疑的点开了第二个热搜。 这是网友们带起来的话题。 网友:「＃时淮:她不是我未婚妻＃身怀宝藏的男孩，总会被人惦记」 评论更是清一色的支持时淮，破解谣言。 苏晓退回又点开第三个热搜。 点进去，她忽的一愣。 是时淮的新账号发的一条动态。 内容只有三个字。 「我和她」 震惊到苏晓的却是文字下面的配图。 那是她画的那张卡通人物的原图，如今那张卡通人物的画作还被时淮打印在手机壳上，每日随身携带。 原图和卡通人物画一样，时淮有正脸，苏晓只有一个侧脸。 之所以只有侧脸，是因为这张图是左寒偷拍的，角度问题，所以只能拍到苏晓的侧脸，不过成图却很不错，苏晓不仅喜欢还把它画成卡通人物。 其实现在看这张照片，还是很喜欢，时淮垂眸盯着她的笑容灿烂无比，说不出的情意绵绵。 就算女孩只有一张侧脸，透过眉间和嘴角，都能感受到她的幸福。 最喜欢的不是郎才女貌赏心悦目，而是最简单的幸福。 苏晓眸底思绪万千，一时也忘了追究时淮晒出这张图的目的。 刚准备点开评论，房门便被敲响。 苏晓打开门，入眼的是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女人，身形偏胖，面相老实没有攻击性，但一双精明的眼睛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犀利。 “苏小姐，好久不见。”女人和颜悦色的先跟苏晓问了好。 明明是一句简单的问好，却让苏晓浑身细胞都开始警觉防卫。 因为她是时家的管家，也是高雅芝(时母）的贴己姐妹。 苏晓冷静的看着她:“你来做什么？你家时公子不在我这。” 第75章 她不知道的事 女管家笑道:“我不找时先生，我找你。” “找我？找我做什么？”苏晓反问。 女管家有些意外，在她印象中苏晓是很体面的一个女孩，总是笑脸相迎，最招人疼了，就算对她一个打工人，也从没这么冷漠的说过话。 女管家提醒道:“时先生直播所说的话，太太都知道了，还有时先生发的围脖，太太也看了。” “哦。”这么说苏晓明白了，高雅芝这是派人找她算账的吧，当年就是这样，在时淮面前，对她好得就像亲生女儿一样，暗地里找过她多少麻烦，只有苏晓自己知道。 “她让你过来说教我？”苏晓问道。 女管家眉开眼笑:“不是的，你都不是时淮的女朋友了，谈什么说教。” 这个「你都不是时淮的女朋友」用的真好。 确实，高雅芝凭什么要说教她。 苏晓顿了顿，问道:“不是说教？那想干嘛？” 女管家又是一怔。 这些年时先生的性格变得冷漠许多，没想到连同苏小姐也变了许多。 以前苏小姐哪会这般对长辈无礼，她在门口站了这么一会，一杯水都没讨到。 苏晓自然知道自己态度确实不好，上次见高雅芝，那是给时淮留面子，她才隐忍不发，如今又派个人来找她麻烦，她自然不会好脸相迎。 苏晓没直接关门就已经不错了。 但女管家这次来的目的还真不是来找苏晓的麻烦，虽然以前确实有过一两次，可那也是高雅芝作为长辈嘴上说了两句，算不上说教。 女管家如实说道:“太太说，上次匆匆一别也没来得及叙旧，叮嘱时先生带你回家坐坐，他也没带回来，所以今天看到时先生的围脖后，太太立马让我过来把话带给你，周末和时先生一起来家里吃顿饭，她做些拿手好吃给你们吃。” 苏晓消化了一下女管事的话:“哦。” 女管家嘴角抽一抽，情真意切的说了这么多，就回个“哦”吗？ 这反应也太冷漠了吧。 太太作为长辈，她不登门看望就罢了，来请她，她怎么还这么冷漠。 要不是她是未来的女主人，女管家真想好好说道说道。 苏晓不是一个目无尊长的人，她没那么傲慢无知，但高雅芝对于她来说，和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家没什么区别。 她对一个陌生人突然上门说请她吃饭，冷漠不也是情理之中吗？ 不过，她还是礼貌的给了回应。 “既然是时总母亲的邀请，我还是要感谢的，麻烦管家替我回了吧，我和时先生并没有任何关系，吃饭就不必了。” 这不能怪她冷漠了吧，而且时淮从始至终也没和她说过要带她回家吃饭，她总不能舔着脸的上赶人家吧。 又不是六年前的小姑娘了。 这点尊严还是有的。 女管家叹了口气:“有些话我想和苏小姐说说，不知道方不方便进去说？” 房间里并没什么见不得的东西，苏晓也就没拒绝，她让女管家进到了房间，顺手又倒了杯茶给她。 女管家捧着水暗道:苏小姐心地还是好的，不知道会对她敌意那么大。 她一个老婆子在人家家里做了几十年的管家，察言观色和忍受能力自然都已经练就得如火纯情。 对于苏小姐的长枪短炮，她自己是受得来的，也不会因为是高雅芝的好友就在苏小姐面前倚老卖老。 至于她要所说的事…… 看到苏晓在自己面前坐下，女管事问道:“苏小姐是和时先生一起过来玩的吧。” “有什么问题？”苏晓问道。 女管家笑了笑，没理会她的重新燃起的冷意:“这家酒店是时先生开的。” 苏晓顿了顿，“哦。” 女管家对于苏晓的冷漠已经有了免疫:“虽然时先生从未说过为什么要在这建个酒店，但太太心里明白，他是为你建的。” 苏晓心里讶然，可面上没有任何神情变化，再说，只不过是管家的猜测罢了，当不得真。 苏晓冷着脸，显得对这个并不在意，不耐烦的说道:“说吧，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唉。”看到她的态度，女管事直接叹了一口气，然后将自己要说的话长篇大论的说了起来:“其实……你和时先生分开以后，时先生和太太大吵了一架。” 女管家说起了苏晓六年前不告而别的事。 当时时家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订婚宴的事宜，虽只是订婚，高雅芝却很看重，很早就把所有事情都打理妥当，就连邀请卡和戒指，两个年轻人都没操过心。 “那些天太太每天都要约其他老总的太太们出去逛街、做美容，为的就是他们到时候能来捧场。” “太太都是为了你能风光的嫁给时先生，订婚宴都这么用心，可见太太对你是真的好。” 那时的时家，没如今这般名气燥热，所以一个公子哥的订婚宴而已，那些老总能来的话，时家确实也有排面，女方也会觉得受到了重视。 所以很多不知内情的人自然说她高雅芝是个好婆婆。 结果谁知道苏晓跑了。 “太太非常生气，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下床。”女管家现在想起，都很心疼高雅芝。 女管家上学时便与高雅芝熟识，加上她又是西方管家学业毕业，所以高雅芝嫁给时父后，特聘她作为时家的管事。 也算是高雅芝的左膀右臂。 “那时候时先生整天发了疯的找你，最开始好几夜好几夜的不合眼，最终大病了一场。” 苏晓走了，可订婚宴的消息散播出去，再撤回来岂不是让大家看了笑话，时父刚好又卡在公司上市的时候，这事若出来，对时父的事业会有很大冲击。 高雅芝虽是妇人，却也知道影响上市的严重性。 在再三的权衡以后，高雅芝找到了大病初愈还在养病的儿子。 “儿子，苏晓还有希望找回来吗？”高雅芝因为被气倒，其实气色也不好。 时淮抿嘴没说话。 “如果实在找不回，就让思雅替她订婚吧，你也知道你父亲的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如果取消订婚宴，同行们会如何看你父亲？上市也会受到牵连。” 第76章 为了你九死一生 之后的事，就算女管家不说，苏晓也能猜到。 时淮年轻气盛，脾气她最清楚不过，让他和文思雅订婚，那还不如要了他命。 女管家叹了口气:“时先生当场拒绝了太太，还说了许多难听的话，太太一着急就打了他……唉，也怪时先生，什么事不能商量？太太也是明事理的，她说出那些话只不过病急乱投医罢了，时先生不同意她也不会强求的。” 他们母子之间的事，苏晓不想掺和，也不做评判。 女管家继续说道:“从那以后他们母子的关系虽然还是母慈子孝，可时先生却很少回家了，忙的时候，一个月才回来吃顿饭。” 苏晓一副明白了的表情:“所以时淮不愿意回家，就叫我去做客？” 女管家一脸不可置信:她的话是这个意思吗？难道时先生为了你和家里闹掰不才是重点吗？ 女管家:“太太是真心让我来请你的，你为什么要用恶意揣测她呢？” 苏晓无声的笑了一下:“那就换个问题，她真心来请我是为了向时淮证明当年她所说的话只不过形式所逼？想让时淮放下当初的隔阂，好让他们母子两人握手言和？” 女管家:“……” 苏晓的逻辑无懈可击，可女管家的话真没那个意思，她想表达的是:就算太太因为一个外人和自己儿子吵架，还被儿子大声吼了，关键这个外人才是最无情的那个，自己走了，留下一堆烂摊子让时家处理，就这样的女孩，太太还是愿意接受她。 这不是说明太太脾气好，度量大吗？这样的婆婆多少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女管家气呼呼的说道:“太太这人虽然严厉了些，以前可能对你有些过分的要求，可你从小在乡下长大，很多时候，她也是为了让你不在公众场合因为不懂事而出丑，所以才对你要求严格了些，这都是为你好的呀！” 苏晓顿了顿:“这么说……她让文思雅去试订婚戒指也是为我好？” 女管家一下哑口无言。 这事……苏晓怎么会知道？ 但女管家也努力回忆了一下当初的起因:“当初太太说你课后还要兼职，很辛苦，正好思雅小姐在家中做客，你两身形相似，按理手指尺寸也不会有太大差距，所以太太就让思雅小姐先去试了一下款式，等你不忙的时候，再带你定。” 苏晓若有所思:“哦，我不过是个乡下丫头怎么能和思雅小姐这种金枝玉叶相比呢，我的手自然没她金贵吧。” 其实，苏晓并不是不相信女管家所言。 只是，这其中有没有女管家夸大其词的事实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半真半假的事实也可以称作为事实。 而且，谁也不能保证高雅芝真的会和女管家称姐妹，女管家所说是不是事情真相更无从取证。 她相信女管家不会骗她。 但，高雅芝真的会让女管家知道自己两面派的行为吗？ 苏晓没再多为难她，摊手道:“很遗憾，您的故事并没有感动我，您还是替我把话带给她吧。” 女管家还在被苏晓一句话秒杀的懵逼中。 为什么故事的走向和结局都不是她这个讲故事的人来掌控呢？ 难道苏晓这个小姑娘真的已经膨胀了，越发的不知尊老爱幼了？ 可人家又句句在理！ 女管家内心里开始焦灼的飙内心戏，一时间也急眼了，既然道理说不通，那就上点猛料。 她把脸一摆，正色道:“你知道吗？时先生为了你，不仅和家里闹翻了，还被人利用，说是知道你的去向，把他骗去荒郊野绑票勒索要钱，那些绑匪都是亡命之徒，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出来，在他们手中已经死了好几个人质了，时先生落在这些人手里，根本就是凶多吉少，他能九死一生的回来，全都是他命大，太太没有怪你就不错了，还愿意接受你，请你去家里吃饭，别说我不能理解了，估计是个人都觉得你冷漠无情。” 苏晓的神色总算有些动容，却又莫名透着一股杀气。 她突然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女管家:“告诉你家太太，造成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不是因为我，要将这些算在我头上，首先问问她当真就问心无愧吗？” 居然说，不计前嫌愿意重新接受她？ 还要将这些都算在她头上。 当初她也是死过一回的人，这又要算在谁的头上？ 苏晓摔门而出，把彻底震住的女管家留在了房间。 她刚从电梯下到酒店大厅，就发现时淮站定在酒店落地窗前，捏着手机似乎在斟酌要不要打电话。 望着他的背影，苏晓想起了女管家说的那些事，这些年，原来不仅是她，他也过得如此艰难。 她无法想象他如何在绑匪手中死里逃生，哪怕一个场景，她都感觉到心痛。 她都不要他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深情？ 她的眸光一点点柔和了下来！ 苏晓:“时淮！” 时淮很诧异的回头:“昨天那么晚才睡，怎么没多睡会。” 见他将手机收回兜里，苏晓问道:“你在等我？” 时淮眼神有些躲闪:“我没经过你同意就说你是我未婚妻，怕你看见了生气。” 苏晓定定的看着他。 “你怕我跑了，在下面堵我？” 时淮曾经有多想找到她，现在就有多害怕她会生气而不理他。 他不想骗她，最终还是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虽然当年订婚宴没办成，从你答应我求婚那天开始，你在我心里就已经是我未婚妻了。” 当年办订婚宴前，时淮求过一次婚，在当时也算轰轰烈烈。 高雅芝也是因为这件事，才提议的要办个订婚宴。 可哪成想，会有这么多变数。 苏晓说道:“不过是一张照片而已，我没那么小心眼。” 在苏晓眼里，一张没有正脸的照片罢了，网上那些网友不至于还知道她是谁，这都不叫事儿。 最近时淮也帮了她不少忙，这种小忙，她也是举手之劳。 只不过，时淮那句「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未婚妻了」，她倒有点吃消不起。 第77章 查真相 时淮最近很喜欢过嘴瘾，几乎每天都要冒出一句语出惊人的话。 但苏晓脸皮厚，权当没听见了。 可刚从女管家里那里得知那样的真相，苏晓一时心情很难平复，如今时淮又说这样的话，她心中居然有了隐隐约约的负罪感。 时淮见她真没生气，暗自松了一口气:“走吧，我送你回去。” 已经临近年底，疯玩一天也够了，毕竟大家手头都有各自的事要忙。 在感化苏晓的这条路上，时淮很有分寸。 苏晓:“黎农呢，她不一起走吗？” 时淮:“她先走了，让人看见她和我坐一辆车，杜钧言又该起疑心了。” 苏晓:“……” 不一定吧，那天杜钧言还巴不得两个公司来个喜结连理呢。 更无言以对的是，她也是杜钧言的员工，怎么我可以跟你走得近，她就不可以了？ 苏晓:算了，时淮幼稚园小朋友的想法也不是她能猜透的。 两人很快回了c市。 因为苏晓昨日玩的太嗨，时淮担心她石膏不稳又带她去了一趟医院。 在医生恨不得把苏晓两条腿都绑起来的眼神下，苏晓又换了一个石膏。 出了医院，时淮忍不住说道:“我怎么老感觉这医生就像我们欠他五百万一样。” 苏晓:“可能你长得很像欠人五百万。” 时淮:“……” 蹭车蹭到底，苏晓又让时淮把她送到了律师所。 事务所的律师都在各自的办公室办公，只有助理律师和财务在工位上处理自己手头的事。 苏晓径直路过工位区，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很快，米露也跟着进来了。 她站定在办公桌前，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苏晓。 米露:“苏晓姐，这是最近大家的工作进度，整体都进展得不错。” 苏晓翻阅后说道:“你办事我放心。” 随后苏晓又问道:“上次要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米露:“正要和你说，赵萌今天年十八岁，是童心幼儿园的幼儿老师，我查了这所幼儿园的所有股东和法人的背景，都和杜钧言没有过交集来往，赵萌应该是在其他地方认识的杜钧言。” 苏晓能感觉到这条线很深，查不到也在情理之中，她决定从其他地方入手。 “辛苦了！”苏晓说道:“对了，你听说过c大附属学院吗？” “你说的是c城民工大学附属学院吧，这就是喊着c大的口号，实际它叫c城民工学院，我也只是听说过，并不了解。”米露回忆了一下。 苏晓若有所思:“既然都知道它是打着c大的名声骗生源，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学生被骗？c大不管嘛？” 米露又把自己的听闻说给苏晓听:“之前有了客户是c大的教授，闲聊时听了他说一嘴，c大其实每年都有宣传志愿陷阱，特别把c城民工学院作为重中之重提醒给了下面的高中老师，可毕竟宣传力度有限，有些考生消息闭塞，c城民工学院分数线又比c大低很多，很多考生就很容易掉进这种虚假招生里。” 苏晓皱眉问道:“这么明目张胆，是民办的大学？” 米露点头:“据说背后的老板势力很大，教育局里有大靠山才敢这么横行霸道。” 苏晓眸光一点一点冷下来。 一个民办大学，大摇大摆的拿着c大的招牌招摇撞骗，然而这些学生有的还要被他们送到一群恶魔手中…… 想到这些，苏晓只怪自己能力有限，无法让这群丧尽天良的人立马受到惩罚。 —— 今天不用去杜翔集团坐班，就算坐班，就冲昨天杜钧言拿刀架在她脖子的态度，她也不会去。 不管做不做这个法律顾问，杜钧言都欠她一个道歉，她是绝不会主动给杜钧言台阶的。 难得空闲下来，苏晓便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准备把c市最豪华的购物街给逛一遍。 逛到一半，街对面一栋隐藏在高楼里，只露出一个屋顶的建筑引起了苏晓的注意。 那个地方离这有两条街的距离，却因为它楼层建筑独特，又隐藏在众多高楼大厦里，所以成了一道别有风味的风景线。 如果苏晓没记错的话，本来那是一家私人会所，因为经营不善，便被人盘下改为了一家餐厅。 那家餐厅是她见赵萌最后一面的地方。 鬼使神差的，苏晓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家餐厅马路对面。 她的直觉告诉她，那晚的赵萌很反常。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她走过马路来到了餐厅门口。 门童见到她门路对面站定许久，好像在纠结什么，半晌，她又下定决心走过来，门童只当她是纠结价格:“这位女士，需要订餐吗？” “我不是！”苏晓面不改色，“我前几天在这吃饭丢了一份合同，很重要的，我是想来看看，你们能不能帮我调下监控，看看是谁拿走的。” 门童为难了，这位客人他其实是记得的，那天下着很大的雨，客人进来后，他照常接下了客人的伞，这是他作为门童的工作，所以平时客人大多都是把伞丢给他后直接进去了。 但那天，这位客人给他伞后，却对他露出了很有温度的笑容，完全没把他当成门童看待。 加上她长得好看。 所以，他对她的印象很深刻。 可……调取监控不是小事，他也没办法给出答复。 门童:“这样吧，我请示一下我们经理。” 餐厅经理很快从楼上赶了下来，他们家可是一家正规餐厅，平时招待的也是一些c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调监控这种事可不是小事，万一泄露了客人什么秘密，他们餐厅哪承受得起。 “你要看监控？”经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人，问道。 “对，我有一份重要文件丢失了。”苏晓依旧面不改色。 经理问道:“多久的事？怎么确定是在我们餐厅丢失的？我们这的监控是不可以随意给外人查看。” 他们也不背客人文件失窃的锅。 经理又说道:“像你这种整天找各种理由查老公行踪的女人我见多了，对不起，我们这不会向你提供任何监控视频的。” 苏晓:“……”她很像老公不听话的怨妇吗？ 第78章 监控 苏晓没有因为经理的态度打退堂鼓，她若真想看看当时的监控，那就一定要看到。 其实丢合同也不是她找的借口，当时她包里确实有一份合同丢失，因为没签字所以并不是很重要，她就没放在心上。 她说道:“我是来看谁拿走我的合同，不是来找男人行踪的。” “空口说白话谁不会？”经理的眼神十分犀利，好像苏晓有多蛮横不讲理一样。 苏晓只好搬出自己身份:“我是橘城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苏晓！前几天在这吃饭遗失了一份合同，我不想给你们找麻烦，所以才没找警方，如果经理真不嫌麻烦，我也可以等会和警察一起来。” 餐厅自从开业以来，就遇到了各种找理由想看监控，经理自然不会被她轻易吓到，他朝苏晓做了个请的手势:“请便。” 苏晓:“……” 这是铁了心认为她是来骗监控的？ 其实监控属于隐私，餐厅不给也很正常，可这都是可以协商的，毕竟她确实是丢失东西，需要查看监控，可对方一上来就不给她机会直接拒绝，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经理，她前几天确实来过这里吃饭，还是杜总和董总包厢里的客人。”门童突然走上来冒着会被开除的风险，鼓足勇气把这些说给了经理听。 经理明显对他多管闲事很是不悦，气的他差点想一巴掌拍在门童身上。 他还没落下，却被面前直接捏住了手腕。 “殴打员工也是犯法的。” 苏晓眼神满是愤怒。 经理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悻悻甩开了苏晓的手。 没办法，他打人确实不对，而且如果对方真是律师，打下去可就得出事。 “我没说谎，她上个月6号来的。”门童委屈道。 经理:“……” 闭嘴吧你！ 门童越发委屈:我说实话也要被凶吗？ 经理神色复杂的看了苏晓一眼。 说实话，这会经理其实被门童的话说动了，最主要的还是，如果真是杜总和董总的朋友他可得罪不起。 苏晓压了压火气，淡淡的说道:“如果你不信，可以先去看看6号晚上7点左右的监控，看看我是不是真的来过这里。” 经理犹豫了会:“行。” 转身去监控室时，经理还意味深长的瞪了门童一眼。 在等经理消息的时候，苏晓站定在餐厅大门口，也不管过往的客人瞧她的眼神，十分气定神清。 只是偶尔抬头间，总能发现门童望过来的眼神。 对方在察觉她看过来时，总是慌乱的撇开脸。 呦，小伙子还玩欲情故纵？ 与形形色色的当事人和被告人打过交道，就门童那点小心思，苏晓还是能轻易察觉到的。 苏晓漫不经心走到离门童近的一边:“姐姐好看吗？” 门童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嘴巴都开始不利索的结巴:“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人好。” “你觉得我是好人？”苏晓挑了挑眉:“好看的人就人好吗？” 那这世界就不会坏人了。 门童摇头:“不是的，你对我们这种门童都没架子，你一定不会是坏人。” 看他的样子也有二十左右，说的话却和孩子一样单纯。 苏晓瞬间觉得，自己果然是老了，当初这般年纪，也天真无邪过，社会的毒打让她学会了圆滑、虚伪、伪装。 看见这些曾经也曾拥有的美好在一个又一个花一样年纪的孩子们身上绽放，她心中五味杂陈。 苏晓想起了刚刚经理抬手就打的果断，问道:“你们经理经常打你们吗？” 门童又是摇头:“经理人很好，只有我们犯很大错的时候才会打我们。” 苏晓沉默了。 那不还是会打吗？ 不管怎样，打人总归是不对的。 门童好像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着急的解释道:“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我们做门童的，大部分都是家里辍学出来打工的，经理愿意收留我们，是经理心好，其他地方根本不要我们，很多时候，经理都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态度才会气不过要打我们，可就算我们犯的错误再发大，他都没有赶我们走，所以，姐姐你千万不要误会经理。” 苏晓能感受到他对经理那种情真意切的感激，小孩子最不会伪装自己的情绪，他们都是觉得谁对自己好，就也会心甘情愿的对谁好。 正因为如此，所以刚刚他才会站出来帮苏晓说话。 “那他会因为刚刚的事为难你吗？”苏晓问道。 门童顿了顿说道:“应该不会，刚刚他只是气不过我帮着你去调监控，但挨骂一定是少不了的，放心吧，姐姐，我是男汉子，骂几句而已，不会怎么样的。” “你们这为什么对监控录像控制得这么严格？难道客人丢了东西都不能查看监控吗？”苏晓又问道。 门童点头:“这里经常招待很多重要的客人，有些首都来的官员也会下榻到这里吃饭，所以我们这对调监控把控得很严格，如果撞上重要客人的那天，调监控还要经过警察多重审核视频内容后才可以观看。” 这么一说，苏晓倒也能理解。 苏晓:“哦，看来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门童向餐厅里张望了一下，似乎在确认没人走出来，然后扭头对她说道:“董总是我们这的vip会员，如果姐姐的东西真是在当时丢的，调取监控可能确实有点难度。” 这都叫什么事！ 苏晓第一次觉得这餐厅的逼格可真高，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情报局，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姐姐的合同十分重要。”苏晓卖惨。 门童点头:“我知道的，姐姐，只不过经理去了这么久还没出来，一定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姐姐可要做好看不到监控的心理准备。” 苏晓冲她笑了笑，没有再搭话。 很快经理就出来了，出乎意料的是，经理并没有预料中的再加为难或者直接拒绝。 而是恭敬的把她引到了监控室。 在监控室里苏晓也看到了当时包厢外的情况。 第79章 故意拿走，引起注意 那日苏晓进入包厢后，里面就没再叫过服务员，所以就可以排除是餐厅服务员顺走的。 当时对方有四位老总。 其中两位出进过包厢，不过手中都没有拿任何东西。 唯独赵萌离开时，手中拿着一个手提包。 她关上包厢门后，靠在墙边明显长舒一口气，在她目光瞄向摄像头的一瞬间，苏晓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的直觉告诉她:赵萌是故意从她包里拿走合同的。 那份没有签字的合同，偷了并没用处，顶多省几页打印的纸罢了，赵萌没有任何偷走的理由。 如果是刻意为之，那赵萌看向摄像头的目光就绝不是偶然。 一个正常的客人，不会在自己歇脚的时候，把目光有目的性的看向一个摄像头的。 赵萌是要提醒她什么吗？ 她努力让自己回想起当时情形。 如果没记错的话，赵萌当时是杜钧言支走的。 应该是在和董见签合同前，杜钧言拍了拍赵萌的手背，说了一句:“宝贝，你先上去休息，房间已经给你开好了。” 那时她就觉得不对劲，杜钧言为什么要在签约的节骨眼上分心去把赵萌支走。 赵萌走时，仿佛眼中也有苏晓看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连同背影也十分落魄。 她不过就是多看了几眼赵萌，杜钧言似乎立马警觉看向她。 如今细想，才发觉杜钧言当时的目光，审视中带着一股杀气。 他似乎是害怕什么。 就像他害怕苏晓知道他那个所谓表妹的一样。 赵萌和表妹又有惊人的相似，到底他们之间又有什么联系呢？ 问题从脑海里闪过，苏晓暂时无法解答。 面前的监控器里还在继续播放6号晚上的包厢外的监控画面，苏晓看向了一旁陪同的经理，问道:“我觉得是刚刚那个女人拿走了我的东西，能看看她最后拿着东西去了哪里吗？” 经理踌躇了一下。 其实让苏晓进来前，他有征求过董总的意见，对方听说是橘城律师所的苏晓律师丢失了文件，二话没说就同意了让经理带她去看当天的监控。 本来他还想着要不要再征求一下杜总的意见，没想到董总最后又说了一句:“他是杜总的顾问，你们千万别懈怠了。” 这下，经理打消了再给杜总打个电话的念头。 见苏晓疑心这位姑娘，有了董总的再三叮嘱，经理自然是竭尽全力，鞍前马后。 立马调取了赵萌离开包厢的时间节点上的电梯监控。 很快便查到了赵萌最终到了顶楼的客房楼层。 在长长的走廊上，赵萌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身后，然后从手提包拿出一叠纸张翻阅了一下。 经理立马按了暂停:“这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东西了吧。” 通过赵萌翻阅纸张折叠的方向，苏晓确认那份合同确实是她丢失的。 因为她是左撇子，所以用回形针固定合同的时候，都是固定在文件的右上角。 她翻着顺手的方向，赵萌并不顺手，所以没翻几下，合同便因为赵萌手忙脚乱控制不到力度而掉在了地上。 第80章 门童的反常 虽然并不知道赵萌为什么要拿走合同，但是苏晓确认了一件事，赵萌那天一系列反常的举动绝对有问题。 到底是哪个环节的问题呢？ 她重新梳理赵萌身上的疑点:为什么要故意拿走一个不重要得合同？为什么又在生前叮嘱父母如果自己出事便来找她苏晓？ 她和赵萌并不熟！也没利益冲突。 所以赵萌奇怪的行为到底为了什么？ 绞尽脑汁，苏晓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因，难道是还有自己遗忘的东西吗？ 就在这时，监控里的赵萌停在了一个房间，踌躇了一会才刷卡进去。 正当苏晓聚精会神的等后续，监控突然被按了暂停。 苏晓不解的看向经理按在键盘上的手:“怎么了？” 经理道:“苏小姐是吧？” 苏晓一双眼睛淡然的看着他。 “苏小姐，这位小姐也是从包厢出来的，想必你已经知道她是谁了！你不如去问问这位小姐合同的去处。”经理看似轻松，却浑身散发着警惕性。 苏晓不解的看向他:“为什么不让我看下去？” 经理抱歉的说道:“客房是客人的私人空间，我们实在不方便提供下面的监控资料给你。” 苏晓看了眼定格的监控:“哦。” 经理为难道:“小姐，能让你进来看那些监控已经是破例了，你也别为难我，毕竟是客人的隐私，我若把这些也放给你，到时候客人知道，我这小店生意也难做。苏小姐的合同如果很重要，不妨找到这位小姐问清楚。” 经理还记得那天监控里小姐进了房间后，第二天中午才出来……而且那天还闹了点不愉快，今天看来，监控里那位应该没那么太简单，他可不敢得罪什么人。 苏晓也没再多为难，从监控室里出来了。 经理本来把她都送到餐厅大厅了，突然接到内线服务员的电话，说是餐厅里有客人闹事，他便和苏晓客套了几句，没再往外送，上楼解决事情去了。 苏晓不急不缓的往外走，脑海里始终在思索，经理为何突然终止了让她看监控，真是因为客房是客人隐私吗？ 那为什么赵萌刚下电梯的时候，他没暂停，却在赵萌刷卡进房的时候突然说这些。 难道是那间客房的原因？ 【1206】 苏晓看监控的时候，虽然脑海里在分析赵萌的行为，可她的眼睛并没有闲着，她其实看到门上很小的房间数，就算是很小，苏晓通过形状大致也认出了那四个数字。 经过餐厅大门口时，门童冲她露出了虎牙笑，十分可爱。 看来他是真觉得她是好人。 苏晓想着，笑了出来。 单纯的人真好！ 没有那么多烦恼。 与门童擦肩而过时，苏晓脑海里又闪过了那个房间号，随着她脚步就停了下来。 “姐姐，还有事吗？”门童那声姐姐很奶，听着甚是让人欢喜。 苏晓若有所思，眉头蹙了蹙又舒展开来，抬起头很无害的问道:“你还记得1206房间6号晚上住着谁吗？” 门童脸色骤变，很快，他便试图掩盖自己的情绪，摇头道:“不知道。” 第81章 不好的预感 见门童遮掩不愿意多说什么，苏晓也没多问，从餐厅回来后，苏晓深感这潭水很深，里面暗潮涌动，潜藏无数黑暗的不为人知。 没了心思逛街，苏晓又回了事务所。 在办公室里，她又重新把餐厅中的事回忆了一遍，然后用笔写空白纸上。 赵萌拿走了她的合同，然后进入了1206房间。 苏晓在纸上画了三个问号。 她到底为什么要拿走一份没有任何价值的合同？ 从经理和门童的反应来看，1206房间应该有着不能让人发现的秘密。 而据苏晓观察判断，赵萌在走廊上拿出那份合同应该是故意为之，仿佛刻意要在监控下暴露一样。 其实她掉落合同的原因应该并不是因为不适应苏晓装订的方向…… 苏晓仔细回想当时监控的一帧一画。 突然她想起了一个细节，赵萌似乎有些手抖。 难道是因为发现合同是空白的？ 这个理由似乎更合理，苏晓更倾向于后者这个分析。 顺着这个思路往前推，那赵萌就是随手从她包里拿走的合同。 如果是这样，那再分析这种行为会引发的效应…… 一般正常人丢了东西，一定会找，如果能确定是在某个地方丢失，那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找找附近的监控有没有拍到东西丢失的过程。 ……那这么说的话，赵萌难道是想让她查监控吗？ 监控…… 对，那就说得通了。 所以她才会在出包厢的时候，看向监控，才会在有监控的走廊上拿出自己偷来的合同…… 她就是为了引苏晓查下去。 查下去到底有什么？ 经理不让她继续看下去的内容到底又是什么？ 苏晓在纸上写下了所有关键信息。 餐厅监控、赵萌、1206房间。 那赵萌的男朋友杜钧言呢？ 赵萌要她查的事，和杜钧言有关系吗？ …… 这么一坐，天色竟慢慢暗了一下，只有一层薄薄的落日余晖映衬着天空。 刚准备起身回家，米露敲了敲走了进来。 苏晓诧异:“米露，你怎么还没走？” 米露:“有点事没忙完，加了会班，对了，苏晓姐，外面有个小孩找你。” 小孩？ 苏晓走出办公室一看，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没想到是门童。 她问道:“你怎么来了？你们经理把你开除了？” 除了这个，她找不出任何理由，总不能是来告诉她什么秘密的吧。 一面之交而已，她才不信呢。 “姐姐。”门童又是这种奶声奶气的讨好声。 一旁的米露观察了一眼，又观察了一眼，虽然小孩确实挺嫩，可有点黑，颜值也就评个中等偏上吧，可比姐夫……哦，不对，是时总，可比起时总姐夫来差太远了。 难不成，苏晓姐背着姐夫养了个小白脸？额，应该是小黑脸！ 米露嘴角抽了抽。 小屁孩这句“姐姐”，彻底把米露的思想带歪。 可苏晓却内心毫无波澜:“进来说吧。” 她领着门童进去了，米露本来想跟着，谁知道就被苏晓姐无情的关在门外。 米露:时总啊，你家苏律师跟小黑脸独处了，快来管管吧。 苏晓把门童带进了办公室，径直让门童坐在沙发上，可门童很拘谨，黑乎乎的小脸透着一丝红色。 “坐啊！”苏晓说道。 门童没动，把头低得更低了。 苏晓也不多废话，直接按着他的肩膀坐了下去。 门童的后背瞬间笔直，惊慌失色的抬头看了苏晓一眼，又迅速的挪开。 “你不用这么紧张，说吧，是希望我帮你什么忙？”苏晓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放在茶几上。 门童碰了碰水杯，摇头说道:“我不是来找姐姐帮忙的，我没有被经理开除，他人很好的，是不会因为这事开除我的。” 他似乎很害怕她说经理的坏话，如同小孩护食一般。 苏晓问道:“那你找姐姐是干什么？需要咨询法律问题吗？” 门童有问必答，再次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迟疑的抬起头看了眼气势凌人的苏晓，他不由的握紧衣角，犹豫的开了口:“姐姐今天问我知不知道1206房间6号晚上住了谁，我说我不知道是骗你的。” “我知道。”苏晓温和的看着他，浑身却散发出与生俱来的霸气气势。 门童本来放松的肩膀又挺了起来:“姐姐不怪我吗？” “不怪！”苏晓坦诚的说道。 她怎么会和小孩子计较这些，他有他的难处。 看来今天这小孩子是因为说了谎内疚，特意跑来道歉的。 苏晓没想到，他骨子里竟如此有教养，是许多人身上没有好的品质。 就连苏晓都自愧不如。 苏晓话音一转，说道:“不过我觉得那份工作不合适你，如果有合适的，尽早从那出来吧。” 门童顿了一下，诧异的看向苏晓，虽然姐姐脸上很是平淡，可他能感觉到姐姐是真心坦诚的给他建议。 他回过神来，点点头。 就在苏晓以为他应该没事了，准备送他回家的时候，他又开口:“1206房间是vip总统套房，已经被人长期包下，那晚客人就在里面休息。” 苏晓理所当然的以为，是杜钧言包下的。 毕竟杜钧言当时说，他已经开了房间，让赵萌先去休息，他完事后就去找她。 门童不等赵萌说话，继续说道:“那客人你也认识，是软件公司的董总。” 董见？ 苏晓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 董见长期包下房间，房卡怎么会在杜钧言手中？ 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房间是董见让给他们两口子住的？还是前台开错了卡？ 这些疑问因为经理中断了后面的监控，突然变得扑朔迷离。 苏晓问道:“你说客人在里面休息，你怎么知道？” 门童声音突然变得很小:“因为……我中途送过两次东西，都是董总自己亲自开门接的。” 他突然的声小如蝇，让苏晓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立马从手机里翻出了米露传给她的赵萌的照片，放在了门童的眼前:“这个女孩那晚离开餐厅了吗？” 门童记忆很好，很多事情都能过目不忘:“没有。” 第82章 跟踪的黑影 对于赵萌没有离开的事，苏晓并不意外，可能是发现房间错了，她和杜钧言又开一个房间住下也说不定。 只是…… 谈个合作而已，又不是出差在外地，为什么要在一个餐厅的客房定房间住下？ 门童无言的抬起头看向苏晓，他感觉到姐姐的话很少，比他之前见过她高冷的样子还要冷漠，甚至还有一抹肃杀之意。 这种想法，让门童的目光都呆呆的愣了好一会。 他看着年龄小，平日里经理也说他是直性子，有什么事都会往外说，就是典型的缺根筋。 但庆幸对餐厅的事，他嘴严，并不往外说。 就算迟钝，他也看得出来姐姐神情不对，好像特别的严肃。 门童慢慢的越来越紧张，目光躲闪的望着苏晓的方向:“姐姐，怎么了？” 苏晓站起身，踱步走到落地窗前:“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正常人，不是特别重要的日子，谁会记得上个月几号发生了什么事？ 门童看着苏晓的背影与窗外落日余晖融合，把单调冷漠的人影衬得别有温柔。 他不知不觉也放松了，把要说的话说了下去:“我对发生过的事，见过的人都会记忆深刻，甚至只要见到照片，我能准确的说出哪天哪个时间见过……” 苏晓其实早有察觉，门童这方面的天赋似乎很强，一面之缘，他还能准确的说出苏晓几号去的餐厅。 她刚想开口说话，突然发现律师门口停着一辆诡异的车子，说不出为什么，她总感觉那车子有双眼睛在偷窥律师所的方向。 那里是禁止停车的。 可来事务所办事的人总会图省事，把车停在那，现在无论哪个律师都已下班，平日违规停放的车子都已撤退，那辆车却突兀的停在那里，仿佛是通过最好的视角监视着律师所的方向。 律师所在二楼，楼下那辆车离得并不远，透过模糊的光影，苏晓试图聚精会神的认真盯着看…… 慢慢的，她看清了驾驶室上坐着一个人，一双眼睛也正盯着她的方向。 心中骤然一紧。 莫名觉得那人是冲自己来的，也或者是冲身后的门童。 是因为她去过餐厅吗？ 她立刻转身，对门童说道:“走，我送你回家。” 门童自然没有任何危险的意识，站起来，手都无处放的说道:“姐姐，你给我看的那个女孩是你朋友吗？” “怎么这么问？”苏晓边收拾东西，边问道。 门童被迫的跟着苏晓离开:“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唔，如果不方便，可以不说。”苏晓没有任何想听秘密的表现。 就算她预感他要说的事可能很重要，苏晓也不会强迫他去说。 “我……”门童犹豫了一下，经过内心无数次纠结后，还是决定和姐姐说:“我记得那个女孩是跟杜总来的餐厅，在你来之前，她就在大厅坐了很久，一个人发呆，好像有什么心事，直到你来了后她才看上去好一些。” “嗯！”苏晓应了声表示在听。 门童下楼自然的拐弯从正门出去，却被苏晓拉着从另一边拐了出去。 门童还在疑惑。 苏晓说道:“车停在后面。” “哦。” 门童跟着苏晓到了后门，开门前苏晓又改了主意:“你出去后到地铁口等我。” 门童说道:“姐姐，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苏晓:“你不是还有话没说完吗？” 门童思量后点点头。 看得出来，他还是有些犹豫。 苏晓打开了门:“走吧，如果路上改了主意，决定不想说了，可以先走，不用等我。” 门童欲言又止，他知道姐姐是怕他只是一时头热想说那些事，姐姐的态度让他很舒服，也是为他好，最后他只是点头，探身往外走。 “出去就别回头，往前走。”苏晓叮嘱。 门童虽然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这么说，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姐姐自从下来后就很严肃，他也不由的跟着紧张。 姐姐是好人，一定不会害他，所以他只要听话照做就好。 看着局促不安又听话倔强不回头的身影，苏晓眸角的冷意越来越深，悄无声息的关了门。 只不过她没离开，而是站定在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 直到他走出数米，快要拐进另一条的街道的时候，苏晓捕捉到一个黑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那人带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目光灼灼的盯着门童的方向跟了上去。 门童拐入街道，他也加快了脚步。 苏晓拧开了门把，也跟了上去，在黑影即将跟着拐入另一条街道的时候，苏晓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迅速抓住他的手腕别在他身后。 黑影挣扎几下，奈何苏晓用的擒拿术，轻而易举的把他控制在手中:“可恶的人贩子，大街上的想偷孩子吗？” 黑影又挣脱几次，怎么都无法，只好作罢，气到原地爆炸:“我不是人贩子。” 声音好熟悉，苏晓扯掉了他的口罩。 面前的人让苏晓一怔。 “你跟着小孩子做什么？”苏晓问道。 经理也终于知道是谁抓住了自己，哼了一声:“你到底给这孩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今天在餐厅帮你就算了，还要私下来找你。” 苏晓估量着他应该逃不出自己手掌心，便把他松开了:“经理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经理无声的瞪着她。 苏晓说道:“快过年了，把这些无辜的孩子都辞退吧，别把他们牵扯进去。” 经理生气道:“他都和你说什么了？” 苏晓:“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过来道谢的。” 经理切了一声，并不相信。 “今天在餐厅你差点打了他，是我拦下的，他心生感激，特意过来说谢谢，这孩子品质就这样，难道你不比我更清楚？” 经理将信将疑，毕竟自己的员工，自然最了解不过，但他还是有点不相信那小子没说其他事。 “他真的没说其他事？” 苏晓看着他:“说了。” 经理嘴角立马抿紧。 苏晓见他紧张，笑道:“说你是难得的好人，他很感激你收留他，不然他在c市都找不到去处。” 第83章 苏律师以一敌三 经理意识到苏晓耍他，一张脸涨得通红。 苏晓:“我先走了，你也别跟了，别吓到他。” 经理被她的坦荡惊到大脑都快不转了，这个女人怎么做到处变不惊的？ 看到别人跟踪就没一点害怕的吗？ “那个……”经理叫住了她:“我不知道你在查什么，请你一定不要把这个孩子搅进去。” 苏晓回头盯着他:“合同丢了而已，你干嘛要这么紧张？” 经理肃清着一张脸:“那你为什么要我辞退他，还说不要牵扯他们？” “很难理解吗？你都跟踪他了，肯定是他知道了什么秘密，你既然不放心他，还留着他们干嘛？”苏晓平淡的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经理被堵的半天也接不上话。 逻辑好像又没错。 “还有事吗？”苏晓问道。 经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理性战胜了他:“没事了。” 苏晓也没多逗留，很快赶到地铁口。 并未见到那个门童。 苏晓也没多想，刚准备离开，就发现路边的绿化带里有动静。 她走上前，细细一看，才发现里面躺着一个人。 一种不好的预感升了上来。 苏晓冰冷的目光瞬间迸射出来，扫过不远处一辆停靠的车，正是之前停在她楼下的。 来不及再细想，她打了120后，蹲下身询问情况:“怎么样？你还好吗？” 此刻门童气息很弱，刚刚他晃动绿化带的植物已经用尽所有力气，现在，他连睁开眼睛都很费劲。 可他还是听到了，是姐姐的声音。 “姐……姐。”他干燥的嗓音奄奄一息，没有一点生机。 苏晓向来漠视的眼睛泛起了泪花:“别说话，医生马上就来了。” “姐姐……”门童的声音很轻很轻:“我没走，我在等你！我很听话，没回头。” 这一声姐姐，这句我很听话，我没回头，让苏晓心疼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轻轻握着他粗糙得像老头的手，柔声道:“嗯，姐姐知道了。” 门童嘴角上扬，却牵扯着伤口，冷冷发出闷哼声。 苏晓心疼不已。 “姐姐不哭……”门童小心翼翼抬起头想要替她擦眼泪，可到一半，再也没有力气。 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能量在一点点流失，这种感觉让他很害怕。 可他更害怕姐姐也被人欺负，他动了动音带，只能发出细微的声音。 苏晓见他有话说，趴了下来想要再听仔细。 “小心……董总。” “那个……女孩……第二天是从……1206房间出来的。” 他说的每个字都用了很大力气，字字猛缀在苏晓心间，痛入骨髓。 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内疚的说道:“对不起，是姐姐害了你。” “姐姐……是……好人。” 说完这句，门童便再也没了反应。 苏晓看着他惨白的唇色，一股怒意渐渐升腾，抬起头时，那双妖艳的眼睛如刀如毒。 就像即将上刑场的刽子手。 苏晓从包里拿出防狼棒径直走到还停靠在不远处的车子旁，手起刀落，车窗被她两下敲碎。 车内的人惊恐的看着她。 苏晓将车内环视一圈，除了后座两个面露凶相的人，并没有董见的身影。 “董见呢？”苏晓眼睛里起了血丝。 这时坐在后座的黑衣人纷纷从车内下来，将苏晓包围，苏晓连眼皮都没眨，直接拎起驾驶座男人的衣领，又问了一遍:“董见呢？” 一个打着石膏的疯女人，他们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被拎起的男人抬手想扫开女人的手，不料对方根本纹丝不动。 剩下的那两个人想上前救同伴，却被苏晓生冷如刀的眼神吓到脚步一顿。 苏晓狠绝道:“你们动一下，我就扭断他脖子。” 两个比苏晓还要高一头的大汉，也不知为何就被苏晓一个小姑娘吓到，仿佛她真的做得出来。 苏晓拉开车门，把驾驶室的人拽了出来，对方足足有百余斤，苏晓硬是不费吹灰之力把人拽到绿化带旁。 “人是你打的？” 男人摇头，在苏晓凶狠的眼神威逼下又点头:“我……没动手，是他们。” 男人指着身后的黑衣人。 下一秒，苏晓一拳打在了对方的肚子上。 什么打人是不对的说法都见鬼去吧。 她现在只想打人。 “一个都跑不掉。” 苏晓指挥路边看热闹的小伙子:“帮我看着他。” 小伙子之前就目睹了这几个人群殴了绿化带里的小孩，可碍于胆小怕事，并不敢上前帮忙，此刻女侠要他帮忙，他义不容辞的点头。 只见女侠又来到了两个高大威武的大汉面前。 “是我打你们，还是你们两互打。” 嚣张，太嚣张了。 大汉眼神交流了一下，直冲苏晓而来。 在眨眼之间，苏晓一脚踢在其中大汉身上，借着助力一个旋身而起，踢在另一个大汉的肩膀，两人几个踉跄倒下了。 在他们爬起之际，苏晓已经落定在两人面前，手里握着电棍放在一个光头大汉胸前:“是我打你们，还是你们互打。” 说完，她按下电棍，电流声让光头大汉浑身一震。 电棍落在身上，可就不仅是挨揍这么简单了。 他吞了吞口水，立马说道:“我打他。” 苏晓漠然的给他让了位置。 谁知，光头大汉爬了起来，目光便变得凶煞，回身就朝苏晓挥拳，速度之快，快到好心的小伙子都来不及喊「女侠小心」。 苏晓早已预判，一个矮身躲过，手中电棍打在了大汉身后，虽没电流，也够他痛上一会。 另一个大汉被面前凶猛的女人吓到脸色苍白，这还是人吗？打着石膏战斗力还这么猛。 打不过，他便跑。 谁知，一根电棍很快横在他面前:“给你一个机会。” 刚刚她问光头的话，他都听见了。 “我……我自己动手。” 大汉慌张的转身，很是狼狈，中途自己腿还打了个结，绊倒了。 根本顾不上丢不丢人，来到光头面前抡起拳头就揍。 很快两人就扭打起来，场面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目睹前后事件的围观群众发出了唏嘘声，很快大家都为苏晓的见义勇为行为爆发了热烈的掌声。 只是，躺在绿化带的小孩，谁也不敢贸然上前查看救治，生怕对可怜的小孩造成第二次伤害。 第84章 时爷不好的预感 120先到，很快在专业救护人员的救助下，门童被抬上了救护车。 苏晓等到110到现场处理完后，才匆匆赶到医院。 人还在抢救，护士见她来了，神色慌张的问道:“你是患者家属？知不知道患者血型？” 苏晓刚接过护士递过来的笔，手猛然一顿，却只能摇头。 原来，她的一腔热血也救不了他。 护士又问道:“那这样，我们只能现场给他验，可能要耽误时间。” 没多久，另一个护士又匆匆出来:“家属，病人有过敏史吗？有没有药物过敏？” 苏晓这才发现自己到现在连门童姓甚名谁，有何药物禁忌都不知道，有什么脸面在这充当孩子的家属？ 深深地无力感让她才明白，自己很失败，这样差强人意的自己能斗赢杜钧言吗？ 她开始自我怀疑和自我否认。 对自己失望之余，情况紧急，她想办法联系到餐厅经理。 在抢救室里医护人员出出进进好几波后，经理一脸匆忙的赶到了。 见到神色凝重的苏晓，经理心中也是一咯噔，电话里，苏晓只说小孩出事了，需要他赶过来，他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看着抢救室的灯光，不好的预感瞬间冲了上来，经理着急的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说不会把他牵扯进去吗？” 苏晓眼角挂满了疲惫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 经理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再开口。 有了经理在，很多问题都得到了解决。 只是情况依旧不是很乐观。 小孩被打断4根肋骨，伴有内脏损伤，头部也有一处撞击伤，直到现在人都在昏迷状态。 医生说完便又进到了抢救室，苏晓的手紧紧拽着膝盖上的衣物，愤怒不已。 经理暴走的在苏晓面前来回走了好几圈，最后怒不可遏的指着苏晓说道:“都是你，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不放过你的。” 苏晓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我承认我没有及时发现他有生命危险——但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你什么意思？如果不是你，小伟怎么会被人打成这样？你到现在还在推卸责任吗？” 苏晓站起身和他视线相对，强大的气场很快把对方打压下去:“难道不是你把我要调监控的事告诉了董见吗？难道不是你在事后又把我查到的监控内容告诉了董见吗？” “我不过查份合同丢失的监控而已，你为什么要这么紧张？你又为什么要事无巨细去跟董见汇报？小伟什么都没说，他做错了什么？你和董见又为什么要跟踪他，大庭广众之下把人打成这样？” 苏晓目光冷如冰霜:“扪心自问，你就心安理得的指责我了吗？” 经理瞪大眼睛看着句句扎他心的苏晓:“是董见吗？” “不然你以为是谁？”苏晓步步紧逼的问道。 经理惊慌的撇开脸。 苏晓看着他:“里面的孩子叫小伟是吗？他昏迷前叫我小心董见，他到底知道了董见什么秘密？” 经理不由的打了个冷颤，这时走廊上又脚步匆匆走过一批医生，其中为首的医生眼神在苏晓身上停了几秒，才匆忙进了抢救室。 苏晓认出来了，他就是上次把她赶出医院的高冷医生。 “你别再问这件事好吗？你嫌小伟伤得还不够重吗？”经理小声压制着自己怒火，显然他不想在医院把事情闹大。 其实苏晓早就从小伟口中知晓那日的事，虽然只是含糊不清的一句，但她已经拼凑出大概的经过。 刚刚她只不过想从经理嘴中套出更多的信息，但经理明显不想惹祸上身，不愿多说。 苏晓并不强求。 “替别人保守秘密是好事……”苏晓说道:“但替别人隐瞒犯罪事实，那就另当别论，在法律上你这是包庇，我虽然不是警察，但还是劝你少做这种事……” 苏晓最后注视着经理的眼睛，轻轻的说道:“今天是小伟，明天说不定就是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小伟交给经理她也放心，经理虽然始终对那日的事缄口不言，可他为人不坏，对小伟也是真的好。 不料正好遇见从急诊室出来的时淮。 两人都诧异了一下。 时淮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石膏又松了？” 苏晓完全没把自己打石膏的手放在心上过，打架玩耍两不误。 她抬头看了眼急诊室门上的三个字，皱眉问道:“你怎么在这？” “我……”时淮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送一个员工过来。” 很快这个员工也出来:“时爷，你等等我啊，一个病号……” 他的话在看到苏晓后戛然而止:“晓丫头？你怎么在这？” 左寒把她问时淮的话还给了她。 “你就是时淮送过来的员工？你怎么了？”苏晓把左寒上下打量了一番，并没有什么外伤。 左寒看了看时淮的神情，悄咪咪的把手中的单子卷了起来:“我胃疼，时爷陪我过来打针。” 苏晓看着他手里的动作，并没说话，左寒什么身体她再清楚不过，一个从小按时三餐饭雷打不动必吃的人，说有胃病就有胃病？ “半夜三更的你跑医院干嘛？”时淮一双眼睛恨不得把石膏看穿:“手没事吧？” 苏晓淡然道:“没事。” 见左寒脸色比时淮还红润，苏晓也没多留，匆匆道别离开。 “她不会是遇到什么事了吧？”左寒看着苏晓的背影，嘀咕了一句。 时淮若有所思的盯着苏晓刚刚出来的方向，那里是急诊抢救室。 一股不安的思绪笼罩着时淮，他丢下一句「左寒，你自己打车回家，我还有事」，然后开着车飞驰而去。 时淮跟着苏晓的出租车来到了机场，苏晓飞奔去机场的身影让他不由皱眉，很快，他也紧跟着下车进了机场。 只是，一到机场里，苏晓就不见了。 他扶着额头懊恼自己怎么把人跟丢了，然后着急的把大厅转了一圈，依旧并未发现苏晓的人，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余光瞄见三楼vip等待室的电梯口有个熟悉的身影。 她去vip室干什么？ 第85章 苏律师抓人（求红豆） 话说苏晓从医院出来后本来打算直奔董见的软件公司，路上，米露发来消息，说是董见已经买了去美国的机票，正好方向相同，苏晓让司机直接开到机场。 她无暇顾及身后是否有人跟着，下车后就往vip等候室去。 现在董见小弟被捕，自然不敢在机场抛头露面。 他必须趁着在警察从小弟那问出口供的空挡，马上坐飞机飞往美国。 只要上了飞机，谁也无法奈何他。 离起飞时间越来越近，苏晓一口气也没敢喘，用最快的速度到了vip室。 她也是航空公司的vip会员，而且还是高级的，中途虽然遇到工作人员阻拦，却都被她手中的金卡吓到。 就这样，她畅行无阻的来到了vip室等待室，在一个紧闭的私人房间外，苏晓停住了。 工作人员立马上前阻止苏晓开门:“这是客人的房间，小姐你不能打开。” “我不想为难你，让开。” 苏晓气势汹汹的样子很吓人，一个瘦瘦小小的身体，手上还打着一个比她手臂还要粗石膏，可是一点也没违和感，反而更像一个全副武装随时发动攻击的致命杀手。 工作人员吓到本能的吞咽口水。 这时，门被人从里打开，黑色西装的男人不悦的说道:“怎么这么吵。” 工作人员十分抱歉:对不起，先生，我们马上处理好。” 苏晓却不容分说的推开工作人员，又推开黑色西装的男人，直接冲进了房间。 此时，董见正躺在按摩椅上，表情十分销魂的在“哎呦哎呦”，在她腿上还坐着一个穿空姐服的漂亮女孩。 工作人员被面前景象恶心到了，红着一张脸，匆匆离开。 也算她有眼力见，免得苏晓等会伤及无辜。 黑色西装的男人明显是董见的保镖，正准备将面前突然闯入的女人丢出去，不料，刚走到女人面前站定和她对视，差点吓到汗毛直竖。 作为专业保镖，他跟过形形色色的老板，也见过形形色色的杀手，可从未见过这么诡异的眼睛。 明明还是那双长在漂亮脸蛋上的妩媚眼睛，此刻却像带有红色眼瞳般通红。 苏晓:“让开！” 这句话，震慑到了保镖，同时也把坐在董见腿上的空姐吓了一跳，她本能的想站起身逃离这场是非，却被董见一把拉住，又重新坐了回去。 “小美人，想去哪呢？” “董哥，来了一个好凶的客人呢，你先忙，我去上班啦～” 空姐刚起身，又被拽了回去，这次董见伴随着按摩椅扭动了一下身体，空姐刚好坐在了某个异物上…… 在场还有其他人，空姐觉得好尴尬。 花容失色的美女空姐再也顾不上会惹有钱老板生不生气，飞快的逃离现场。 董见不爽的暂停了按摩椅，抬头往苏晓这边看过来:“这不是苏律师吗？知不知道打扰别人花前月下很不爽啊！” 苏晓:“你为什么要打餐厅的门童？” 董见:“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打的？”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喉间一凉，原来，苏晓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边，用一把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苏晓:“我再问一句，为什么要打那个小孩？” 董见吓到冷汗直冒:“是他自己活该，他不去找你，就什么事也没有。” 嘴倒是挺能耐，有本事就别怕啊！ 苏晓把匕首往脖子方向一推，董见吓到往后一躺，瘫在了按摩椅上。 董见态度也认了怂:“苏律师，我们都是杜总的朋友，没必要这么刀锋相见吧。” 苏晓冷哼一声:“董见，你再废话一句，我就扎下去。” 她刀的方向，正是男人延续子嗣的命门，董见立马吓得往后退，直接从按摩椅上掉了下去。 同时，他给苏晓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能看见，苏晓自然也能看见，她一个旋身躲过保镖的拳击，两人瞬间过起了招，只是苏晓一只手接招，加上对方是训练有素的保镖，她很快就占了下风。 董见早已听说苏晓地铁口以一敌三，不敢把赌注压在一个小保镖上，逮住机会，他就往在跑。 苏晓想甩给保镖去追，谁知对方步步紧逼，不给她脱身的机会。 眼看董见要跑了，若他真登机，她一个小小的律师是没有权利进到飞机上把人抓下来的。 就在她一边躲闪一边懊恼的时候，左脸被重重的打了一拳，瞬间嘴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眼见第二拳又要落下，门口响起一个清冷又迫切的声音:“住手！” 保镖身躯一震，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男人拽着董见直接丢了进来。 董见眼冒金星，已然分不清方向，一头撞到了保镖身上。 “我说，苏律师，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干嘛逮着我不放啊！”董见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苏晓的方向。 苏晓看了一眼门口立着的坚挺身影，眉目间有了细微的变化，不过她很快就调节好了。 她把嘴里的血吐了一口在地上，嘴角挂着血，笑起来时格外醒目:“你为什么要打门童？” “你为什么非揪着这件事不放，他挨揍还不是因为你查6号的事吗？”董见非常不理解，苏晓为什么突然非要查6号的事？ 他纳闷的抬起头:“那份文件就是空白无效的，你找到有什么用呢？” 苏晓迎上了他的目光，听到他的话，她愈发的愤怒:“所以，那天你强奸赵萌是吗？” 董见无所谓的耸耸肩:“她主动的，我还有视频为证。” 说着他拿出了视频给苏晓看。 里面正是赵萌，但她全脸绯红，时不时发出细微和难受的哼哼声，显然是吃了什么东西.…… 手机摄像头的里面还有董见笑嘻嘻的声音:“小美人，怎么了？你这样子哥哥好心疼。” 镜头一阵晃动，很快手机镜头下赵萌的玉手被另一只肤色完全不同的手拿起，做着不可言绘的事…… 画面拍得很是恶心。 她差点看吐了。 苏晓直接一腿飞了过去…… 第86章 苏律师机智过人 苏晓这一脚过去可不轻，加上董见毫无准备，她直接踢中要害。 就连一旁的时淮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董见完全不知道面前是个什么狠角色，捂着受伤的地方疼的冷汗直冒，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 苏晓在董见因为疼痛松手的一瞬间接住了手机，眼睛却紧紧的盯着董见:“她可是杜钧言的女朋友，你也敢碰？” 董见夹紧腿，弓着腰，依旧无法缓解疼痛。 与此同时，苏晓还没来得及关上的手机里传来了更恶心的声音。 镜头还在没完没了的对着女孩拍。她立马熄灭了手机，气愤道:“你知不知道，她死了，就是因为被你强奸后跳楼死的。” 董见猛的挺直了腰。 苏晓:“她还是个十八九岁的孩子，你怎么下的了手，你个人渣，你就应该落个阉人的下场。” “是……她自己主动，关我什么事！”董见疼得连声音都很虚弱。 苏晓不留情面的反问:“难道你没碰她吗？难道你没发现她不对劲吗？难道你不会把人送到杜钧言那里吗？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还要拍视频？为什么从你这里走了以后不久，她就死了？” 这时，时淮走上前摸了摸苏晓的肩膀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你别跟他生气——董总，当初杜钧言为了招标，阻断我的渠道，花高价买断了我在你公司软件上的广告位，作为曾经的合作伙伴，我没想到你竟然下作到如此地步，难不成这也是杜钧言拉拢你的手段？” 时淮一席话，瞬间惊醒苏晓。 她始终无法想明白杜钧言为什么会有董见的房间卡。 原来，是杜钧言把人送到董见手里。 这种想法又让她犯起了一阵恶心。 董见显然也是一怔，踉跄了一下:“时总，你别胡说八道，谁给钱多就让谁上广告位，这最正常不过的事，你若这样诽谤我，别怪我不念旧情。” 时淮波澜不惊的问道:“那你如何解释苏律师的问题？” “一个女人躺在床上诱惑我，我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没忍住不是很正常吗？当时我脑子一热就做了那些事，就算我不应该，也是她自己活该吧。” “我又没老婆，把持不住很正常吧。” 董见厚颜无耻的继续说道:“她又没反抗也没拒绝，怎么能说我强奸呢，我和杜总更是最清白不过合作关系，更不会是你们想的那么龌龊，谁知道那女人是不是l荡成性呢……” 他话才说出口，才发现苏晓的目光越来越强烈，恨不得把他五马分尸一般，他立马掐断了话音，低头捂着受伤之处。 苏晓:“我真想扇死你。” 董见弱弱的往保镖身后躲了躲。 “你帮杜钧言开脱了，你自己能躲掉吗？”时淮冷冷的说道，虽然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刚刚已经听了个大概，猜出了一些事情原委:“就凭这个视频，你也跑不了。” 苏晓紧接着说:“你小弟受你指使，把餐厅门童打成重伤，至今还在医院抢救，就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这一条，你今天也走不了了。” 董见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住了。 苏晓放低声音引诱道:“如果你能供述更加有利的证据证明这一切是有人诱导或威胁你所为，你就可以从轻发落，以我的实力，保证可以让你少坐几年牢。” “杜总……”董见犹豫期间冷汗直冒，“他什么都不知道。” 苏晓沉声怒斥:“董见，你真想把所有事情揽在自己身上吗？” “杜总没做过的事，我总不能污蔑人家吧。”董见六神无主。 正好大厅响起他飞机登机的广播，如同见到希望一般，董见双眼放光:“我要登机了，苏律师，后会无期。” 说着他径直往外走。 他很明白，苏晓没权力拦他。 打不过，他总跑得过。 董见刚打开门，却被身穿制服的警察拦住了去路。 队长:“董见先生，你现在涉嫌故意伤害他人性命，请配合我们调查，跟我们去趟刑警队。” 本是辖区派出所的问题，却被市区刑警队带走，董见一下意识到问题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报警电话是苏晓打的。 只因为她见过刑警队长在杜翔集团找过杜钧言。 小伟的事让她明白，她的力量太小，必须靠警方，才会让躲在暗处的大鱼所有忌惮、害怕。 苏晓走向警察:“你是队长？” 另外几个警察已经把董见和他的保镖带了下去，队长目送他们抵达了楼下才说道:“是我。” 苏晓把董见的手机递给他:“这里有董见强奸的证据，虽然我只看了一个视频，但我猜测应该不止这些，希望能帮到你们。” 队长拿出取证袋，让苏晓放了进去，然后封好，才抬头说道:“你是杜翔集团的员工吧？” 苏晓并不意外他还记得自己，微微点头。 队长面无表情:“上次酒店的事也是你报的警？” 他指的是文思雅被杜钧言打的那天。 之所以用上“也”，是因为今天打电话让他过来抓董见的也是她。 两次报警她并未说自己是谁，没想到队长通过声音还是认出了她。 苏晓笑了笑，点头。 “你从哪拿到我的电话？”队长并没有把电话随意留给别人的习惯，除非工作需要。 苏晓在警察叔叔面前自然乖巧，有什么说什么，毫不隐瞒:“垃圾桶捡的。” 队长立刻明白是杜钧言把写有他电话的纸条丢了。 但他还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只是打我电话，不直接报警？” 苏晓说道:“我知道你在查杜钧言。” 一时间，队长也没说话。 他在判断面前的女人是敌是友。 好一会，一直没说话的时淮插了一句:“上次你们到晚了，杜钧言已经跑了，这一次，就看你们能不能在董见身上找到突破点。” “警官……”苏晓说道:“我是一个律师，同时也是守法公民，给你们提供线索是我的责任。” 这句话让队长暂时相信了她，只道:“通过飞腾科技安东夫人的绑架案，我们发现杜钧言可能涉案，如果你们真能提供更多有利的犯罪证据，我24小时恭候你们的举报电话。” 第87章 当年分手的真相 不过数日时间，警方就发布了逮捕知名软件公司董见的通告，经过审查，以涉嫌强奸罪，故意伤害罪对董见进行了逮捕。 此新闻一出，在各大网站引起了一阵小骚动。 但令苏晓失望的是，董见最终一口咬定此时与杜钧言没有任何关系。 杜钧言作为赵萌的男朋友，女朋友突然一夜不见，没有察觉就算了，竟对自己女友已经死亡的消息还不知情。 苏晓怎么也不相信，杜钧言能清白到哪里去。 刑警队长跟她说，一切都只是猜测，并不没有真凭实据能锤杜钧言，所以只能不了了之。 对此，苏晓自然理解，只能愤愤不平。 明知道他有问题，却无法将他绳之以法。 此时此刻，在苏晓心中，让杜钧言受到法律的制裁，比寻找当年的真相已然更加重要。 为了赵萌，也为了无数在杜翔集团被迫害的女孩。 小伟最终被抢救过来，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医生正是那日最后进去的高冷佛系医生。 他叫顾笙，是骨科科室的主任，也是院内的一把手。 虽然人有些高冷，古怪。技术却是一流。 小伟从icu转出后，便由救护车送回他老家的医院，小伟父母是农民，从未出过远门，为了方便二老照顾，苏晓便安排了车送他回了老家。 苏晓再三叮嘱他，回去学一门手艺，踏踏实实干份安稳的工作。 小伟一一应下。 临行前，他撇过黑乎乎的小脸，笑露虎牙:“姐姐，谢谢你！” 小伟知道，自己受伤后，是姐姐忙前忙后的照顾他，他也知道董见是姐姐亲手交给的警察。 姐姐自己也受了伤，可她却像超人一样厉害。 他敬佩姐姐，也真心的喜欢姐姐。 苏晓送他上车后，在他随身的行李里塞了一张卡，密码她写在一张纸上，和卡一起塞在了里面。 将他安全送走，苏晓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就算如此，她对他的内疚也未曾减了半分。 那天如果她能察觉监视的人有两波，或者她开车送他回家，他就不会受伤。 可没有如果了。 她只能尽力弥补。 时淮看出了苏晓的心事，便约上她和左寒一起在自家的别墅喝酒。 左寒喝醉了，苏晓也有些微醺。 趁着醉意，左寒问道:“你们两最近怪怪的，时爷你还拿着当年的照片宣布晓丫头是你的未婚妻，你两到底有什么秘密？” “没什么秘密。”时淮往从容的往他杯里又倒了一杯酒:“倒是你们两到底瞒着我些什么？” 他话音刚落，就从座椅后面拿出了一份诊断书，正是当年苏晓自杀时医院开出诊断书。 上面的诊断结果:左手割破大动脉。 出院证明上写着:疑似抑郁症。 “左寒说是因为家庭原因，我暂且相信，但绝不是主要原因，否则我和你在一起的一年多，为何一点也没发觉你有抑郁症？当初你突然离开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苏晓总算明白，时淮这顿酒不是无缘无故的，看来这是坦白局。 左寒听到这个瞬间清醒不少:“你们两现在的关系都好到可以问这个问题？” 他们重逢时，还是针锋相对，苏晓甚至不愿多与时淮有交集，更别说坐下来喝酒聊天。 更何况，苏晓的病也是导致两人分手的原因，更是苏晓不能提及的雷区，曾经她一度想起那些事，便陷入在无边无际的低迷情绪中，严重时，还会出现自残的情况。 曲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反应。 只要碰到她的雷区，便会触发她本能的反应。 看到熟悉的密密麻麻的症断书，苏晓小心翼翼的把手中的杯子放在了桌上。 她的情绪看上去还可以，其实她已经在努力压制自己心中反抗起来的情绪，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放下杯子只是因为怕等会手抖失手打碎琉璃杯。 苏晓的手放在了椅把上，轻轻的握着:“我和你说过，我有精神病。” “很早以前，我们都以为是精神病。”左寒深沉的眼神望向别墅外的风景，想起往日的种种，叹了一口气:“我说的其实也没错，确实是家庭原因造成的，对吧，晓丫头。” 苏晓听到他所说，目光微微一顿，纳闷的看向左寒:“你不是喝醉了吗？思路怎么比没喝醉的时候还要清晰？” 左寒撇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这些事在我心里放了许多年，就光瞒时爷都瞒了六年多，早就烂记于心了。” 时淮:“所以呢？她究竟是因为什么自杀？又为什么会突然离开我？”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苏晓已经微醺，也算是借着酒胆彻底和时淮掰扯清楚。 “我的童年和你们都不一样，在我记忆里，童年只有灰暗，家里除了没日没夜的无休止的争吵，什么都没有。”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那个村子里就会准时响起谩骂声，这种声音会持续到天亮，扰到街坊邻居都没有一个清净觉。” “这都不算什么，我记忆最深刻的是，爷爷和父亲的一次争吵中，父亲差点用斧头把爷爷伤了，那一次我真的吓坏了，做了好几晚的噩梦。” “从那以后，我每天只能蹲在黑暗的角落浑浑噩噩的睡一整夜才不会被梦魇。” “这种生活全年365天没有中断，就连大年夜，我们家也能吵到掀翻桌子，人家大年三十，欢欢喜喜的守岁，我们家一堆警察和村干部头疼的做调节工作，想起来都觉得好笑的，哪家会像我们家这样热闹，我连出个门都会被大人们指指点点，一个小孩子他们都不放过，我又有什么错呢？” 苏晓下意识的扣着椅把，直到感觉到疼痛，她才有种心中舒坦的感觉。 “这种事我后来也慢慢习惯，我默默的数着长大的日子，我要逃离那个家，只要逃离了，我便自由了，我发誓不会再回到那里。” “后来，我考上了大学，我从那个小山村出来了，我解脱了，我终于摆脱了那个魔咒一样的家庭，可我发现我的梦魇却没有伴随着消失。” “在左寒的陪同下，我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我这是创伤后应激反应，如果不进行干预，这个梦魇永远都不会消失。” 苏晓说到这话音一顿，继续说道:“于是我一边上大学，一边治疗，我不知道是不是遇见你的原因，我的治疗很有成效。” 时淮敏觉的问道:“既然是因为我的原因有了成效，当初为什么要突然离开？” “是有成效，而且晓丫头当年还问过医生，这病不是疑难杂症也不会遗传，是可以结婚的，所以她答应你的求婚。”左寒接过时淮的问题:“晓丫头不是因为自己的病才离开你的，是你妈，高雅芝的原因。” 第88章 真相 左寒的话，让三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许是秘密被人知晓，也许是提起高雅芝，苏晓本能的有了反应，她忍不住双手叠在一起，两个拇指不自觉的扣了起来。 不多会，指甲盖被扣出了血。 时淮一时怔住，并未发觉苏晓的异常，还是左寒不经意的回头看见苏晓的动作，才心下一惊，伸手把她死死扣在一起的手分开。 苏晓抬头给了左寒一个苦涩的笑容，她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其实苏晓并没有勇气在时淮面前说出这些，不知从什么时候，她在他面前真的很卑微。 但想起女管家所说的那些事，她又心疼时淮。 可能正是因为知晓他曾为了找她差点连命都没了，她才会选择在自己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说出这些。 事实上，她强估了自己，她根本无法对抗自己体内负面的情绪。 但能让时淮明白他们两已经再无可能也未尝不好。 好一会，一直没反应的时淮突然问道:“我妈的原因？她对你不是很好吗？” 苏晓刚想开口，左寒却率先说了话:“是很好！表面功夫很好。” 时淮拿起酒杯刚想喝下一杯酒的手突然一顿。 要说六年前，有人对时淮说他母亲是个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他打死也不会相信。 可随着他进入公司，走进上流社会的交际圈，他对高雅芝就不仅是母亲的视觉了，还有时家夫人的视觉。 他见了太多母亲明里笑着结交，暗下却把对方卖给了死对头。 虽然都是为了时迅金融扩开人脉，可时淮却很讨厌这种行为。 但他没想到的是，高雅芝六年前会对自己儿子的女朋友使用这种处事方式。 苏晓是他的女朋友，也是未婚妻，更是她将来的儿媳妇，她为什么要把这种卑劣的态度使在自己家人身上。 虽然不知高雅芝当年做过什么，时淮也明白，无非和她商场上那些手段大相径庭。 “她让你离开我？”时淮小心翼翼的问道。 苏晓眼睛蒙着一层细细的迷雾，心间好痛，她极力控制自己要奔溃的情绪。 “算是吧。”苏晓握着拳头，指甲掐入了肉里，淡淡的说道。 左寒“还是我来说吧—— 董事长夫人那时候不仅在你面前，就连在我们这些朋友面前，她都给足了晓丫头面子和疼爱，这点我相信你也都知道。 但只要苏晓跟前没人的时候，她对晓丫头言语相向，总是明里暗里的讽刺苏晓是个乡下丫头配不上你，还经常在晓丫头面前说文思雅多优秀，家世多优越。 晓丫头从未和董事长夫人红过脸，甚至还极力讨着她欢心，那时候，你正在教授的科研组准备论文，这些事晓丫头就没跟你说。 谁知董事长夫人见晓丫头不敢和你说，就变本加厉，经常和贵太太们去晓丫头兼职的咖啡厅喝下午茶，明着说是去喝下午茶，结果就是长枪短炮的和那些太太说，自己儿子遇到了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纠缠她儿子不放就罢了，还逼她儿子娶她，一个乡下丫头而已，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种事董事长夫人干了不下十次，苏晓说没往心里去也是假的，可她一心觉得，跟她过一辈子的是你，不是你妈，所以她都自己消化这些负面情绪。 直到订婚宴前夕，董事长夫人都未曾接受苏晓，她带着那帮太太们又去咖啡厅，最过分的是，这次她不仅言语阴阳怪气，她还是带着你和文思雅的订婚宴请柬去的，故意趁着苏晓上咖啡的时候，摆在桌子说: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来参加我儿子的订婚宴。” 左寒说到这时，很是愤怒:“我到现在始终不明白，董事长夫人不满意苏晓为什么不跟你说，非要在苏晓面前一次次折磨她的自尊？” 时淮问:“那这些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当初我知道这些，说不定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是我让他不要告诉你的。”苏晓在左寒说话时，已经把自己的指甲全部扣进了肉里，此时鲜血淋漓，疼痛却让她异常的清醒:“当初我说那些你未必就会信，毕竟你一直觉得她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在挑拨你们母子的感情，所以一直没说，而且我想要在一起的人是你，你对我好就够了，其他的事我都可以不在乎。” “压垮一匹骆驼，一根稻草就可以了……”左寒想起种种，仍然很为苏晓心疼。 高雅芝给太太们拿请柬的那天，也是来向苏晓下最后通牒的。 高雅芝上洗手间避开那些太太们的时候，把苏晓拉到了角落里，将一份请柬甩在了苏晓脸上，还说道:“看到了吗？我儿子是不可能娶你的。” 那上面写的是时淮和文思雅的名字。 两家世交，金童玉女。 苏晓感觉脸上一阵生疼，可是她还是笑着说:“伯母，我知道你是在跟我开玩笑，我先去上班了。” 高雅芝气到发疯:“苏晓，时淮明天晚上就会在订婚的酒楼和思雅的父母谈订婚宴的流程，你别执迷不悟了，不信你到时候就去看看，听一听。” 苏晓自然不信。 可是那天时淮没回家。 第二天苏晓就被文思雅在学校拦住了去路。 文思雅说了很多。 “我才是时家商业联姻的人选，我才是时淮哥哥的未婚妻，订婚宴那天你最好别来，否则你会很难堪的。” “我是时家这次要订下的未婚妻，就算你把时淮哥哥心迷住了又怎样，订婚宴上大家祝福的也是我和时淮哥哥。” “你可以不信我的话啊，反正到时候众人笑话的也是你。” “看看这个，我陪时妈妈试戒指的照片，按我尺寸买的。” 苏晓梦里的场景，便是那日发生的事情。 听着左寒说起这些，苏晓还是控制不住的有了应激反应，一阵阵的恐惧感、无助感瞬间包围她，让她害怕到钻进了旁边的窗帘后，就像小时候躲在黑暗角落里寻找那一点点的安全感一样。 第89章 时爷心疼了 苏晓的举止让左寒和时淮都不由的怔在原地。 还是左寒率先回过神，很是小心的上前:“苏晓，我是寒哥，你别怕好吗？” 苏晓好像知道左寒要拉开窗帘一样，死死拽着。 在苏晓的脑海里，往日那些事就像火箭炮弹一样轰炸着，她无助、害怕，想要逃避，只有把自己瑟缩在角落里才感觉到一点慰藉。 任何人的靠近无疑让她如同惊弓之鸟。 见到此情此景，时淮一下明白了当年苏晓离开的心理。 一个好容易从充满噩梦牢笼里出来的女孩，高雅芝所有的为难和羞辱无疑就是另一个相似的噩梦。 她怎么会不想逃呢？ 虽然很懦弱，虽然对他很残忍，可对她来说逃避未尝是种解脱吧。 他所了解的那个女孩，心思细腻，从来都是以别人感受为主的小心翼翼的活着，当初她离开后，一定也不好受，她的心中想必全是对他的愧疚。 那她的自杀……是因为对他的愧疚吗？ 时淮眼圈渐渐红了。 原来，左寒说的他并不了解她，是真的！ 他真的从未真正去了解过她的感受，如果他能再细心些，是不是就不会让他的女孩受到这样的委屈。 时淮一阵一阵的心痛，恨不得和苏晓感同身受。 他握在窗帘上的手并没用力，只是无声的落下了一滴泪。 “你怎么那么傻！” 通过窗帘的抖动，他感受到她瑟瑟发抖的幅度，那是她害怕到极点的颤抖。 可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时淮深深的自责。 他甚至无法想象六年前苏晓是怎么度过那些日子里，是有多绝望才会选择自杀。 “对不起。” 时淮蹲了下来，和苏晓面对面，隔着窗帘，如同隔着一座又一座的大山。 “苏晓，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弥补不了我妈对你做过的事，可你别折磨，伤害自己好不好。” 刚刚苏晓站起身的时候，他看到了她手掌间指甲扣出的斑斑血迹。 当时她心里得多疼，才会对自己伤害自己的行为完全不自知啊！ 时淮目光盯着窗帘后的人影，此时空气间泛着细细的酒味，寒冬的冷风透过窗户肆意的吹来，时淮哑然片刻，还是抬起手轻轻的拉动了一下窗帘。 这一次，成功了！ 左寒目瞪口呆，当场翻白眼:这个时候了，还玩双标？ 窗帘后瑟缩在角落里苏晓正定定的看向时淮。 她明澈妖艳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殊不知，这样无辜和求保护的眼神最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时淮叹了口气，上前将她抱起，径直将人抱进了开有暖气的房间里。 他还不忘让左寒把苏晓的心理医生叫过来。 在等医生来的时间里，时淮耐心的帮苏晓处理着手上的伤口，看着数个深浅不一的指甲伤，时淮心疼不已:“小乌龟，你能自爱点吗？下次能不能不要自己伤害自己？你不疼，我心都疼了。” 苏晓情绪还算稳定，但整个人依旧像是无神一般木讷。 时淮看了看她，忽然又意识到现在应该安慰她才对—— 这样一想，再看苏晓，就觉得她抿着唇试图想想逃避上药的动作，都显得是她因为在他面前出丑了，而羞愧的想要遁地走。 本来还觉得有几分心疼的，这一下，他竟觉得她有几分可爱，瞬间治愈了他。 时淮忽然笑了，手上上药的动作却放轻了许多。 他低着头上药，眼皮垂下认真贴好创口贴，又轻轻抬头，掀起眼眼睛看向了苏晓:“小乌龟，你不用觉得对我敞开心扉有多难堪，从前和现在我都是你坚强的后盾，没事的，不管什么困难，我都陪着你。” 苏晓这些年在法庭上摸爬滚打，早就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特别是在自己处于证据链劣势的时候，她的微表情都会控制得很好，绝不会让对手看出一丝慌乱的破绽。 所以，经常有人说她是城府极深的冰冷美人。 苏晓没有回应时淮郑重其事的表态，她沉默了片刻，又走到了走廊上拿起了那份症断书。 她的情绪刚刚稳定下来，再看到这个，无疑就是让刚刚平复的心情再次波浪汹涌，很快手心泛起了冷汗。 时淮皱眉，抢过诊断书撕碎，然后手奋力往外一扬，片片碎纸如同雪花一般向下落着。 “别看这个了……” 苏晓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像我这种随时都会犯病自残的人，能得到时总这种成功人士的青睐，已经是三生有幸了，有你做我的后盾确实很让人放心。” 时淮听到这句话，莫名觉得有一种心痛感。 他还没来得及品出这些话里的味道，苏晓就已经拿着桌上的酒瓶喝了大半瓶。 酒本就是用来慢慢品，如此这么猛灌，显然味道很辣，苏晓眉头蹙了蹙，一股灼烧感瞬间在胃里散发。 她放下酒瓶，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左寒的身影，应该是醉了，去哪个房间睡觉去了吧，苏晓也没管他，转身往外走:“左寒我就留你这了，我先回去了。” “你去哪？”时淮下意识的拉住了她的手。 苏晓从他手里把手挣扎出来，语气淡了几分:“时总，我是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你能不能从现在起离我远点。” 时淮没理会，本来拉住苏晓的手略微一伸，扶住了摇摇晃晃的人影:“你喝醉了，一个人回去很危险。” 苏晓:“……” 时淮看着她:“以前年轻，觉得在一起的两个人便可以白头偕老，生老病死不离不弃，根本没想过去了解你——现在我不会再松开你的手，你想甩也甩不掉。” 苏晓:“呵！我有上百种让你坐牢的理由，甩开你轻而易举。” 时淮伸手在她脑后又是一拍，然后把她拽进客厅，直到心理医生来了后，他才离开监视苏晓的岗位，一头钻进厨房熬醒酒汤。 曲医生是聪明人，她并没有问时淮的身份，眼睛里只有苏晓这个病人。 从进来以后，她就看见了苏晓身上的石膏和满手的创口贴。 石膏是怎么回事她暂且不管，那满手的创口贴一定是她不受控制的自残导致的。 曲医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需要我给你催眠治疗吗？” 苏晓虽然醉了，可她意识很清醒，她也还认识曲医生:“不用了，我现在就挺好！曲医生，你说过，我这个病只有靠我自己打开心结才能在你的治疗下完全痊愈。 现在我已经在尝试自己克服心魔了，虽然过程很痛苦，可总归是要面对的……” 曲医生正色道:“你最近的状态并不适合强行回忆那些事，否则只会适得其反，你太不理智了。” 苏晓苦笑着没有接话。 曲医生所说，她又何尝不清楚呢？ 第90章 哄她喝醒酒汤 苏晓并没有想象中的严重，曲医生见她确实可以不用进行心理干预，没作停留就走了。 时淮端着醒酒汤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就只有苏晓了。 他把醒酒汤给苏晓送了过来。 苏晓斜靠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她毫不掩饰的眼神一时让时淮有些不自在，他垂下眸子把醒酒汤推到苏晓面前。 考虑到她喝不惯醒酒汤，还给她放了一颗糖在旁边。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点哄小孩喝药一般，时淮顿了顿，说道:“不是药，不苦。” 苏晓没说话，只是目光依旧停在时淮身上。 “怎么了？”时淮问道。 苏晓说道:“时淮，我没和你开玩笑，我和你之间没有可能。” “嗯。”时淮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把醒酒汤喝了，不然明天你会头痛。” 苏晓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好悻悻然的端起醒酒汤喝。 时淮又对她说道:“过去不懂如何维护感情，让你受了许多委屈，但以后不会了。” 苏晓不太在意的说道:“没事啊，都过去了！我相信你以后会对另一半更好的。” 生分的语气让时淮局促。 他可以不在意，可以不顾一切的奔向她。 可苏晓不一样，她需要时间。 时淮唔了一声，站起身:“我去给左寒也送一碗。” 那就让时间证明他非她不可的决心吧。 …… 杜翔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阿才站定在杜钧言一侧:“杜总，档案室里都安排好了。” “资料都确认过没问题吧？”杜钧言查看一张女孩的照片，头也没抬。 作为c市各大行业垄断的巨头，杜钧言实在过于悠闲。 阿才说道:“都确认过了，没问题。” 阿才不像徐强毛躁，阿才办事杜钧言也向来放心。 “但是苏律师已经一个星期没来公司，会不会是还在生你的气。”阿才说道。 上次见苏律师还是在杜钧言被文思雅骗了以后，想把苏律师杀人灭口的时候。 那天苏律师被气走后，就再也没来过集团了。 “一个星期了？”杜钧言唔的一声抬起头。 “嗯！”阿才点头。 自从在杜总家听了黄律师一席话后，阿才对苏晓的警惕状态就径直飙升为最高级，在集团可以说是无时无刻不在盯在苏晓办公室的动静。 谁知道一连七天，根本就没看到过苏晓的人影。 杜钧言有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来苏晓很喜欢玩这种摆谱的小把戏，上次因为徐强的事就闹过脾气，这次又用这招，想在他这里耍点存在感证明自己很重要吗？ 杜钧言这么想着，心里又一冷嗤:果然是女人，真造作。 自大的杜钧言完全没有想到，短短的一周里，苏晓不仅疯玩了一天，还把董见送进了监狱。 什么刷存在证明自己的重要性，在苏晓眼里完全是不存在。 她甚至还在家里做了两天分析，她发现杜翔集团涉猎各行各业，已经形成了一个强大的商业帝国巨鳄雏形。 却唯独在医药方面毫无涉猎。 近年来投资的教育和游戏也没起色。 医药方面暂且估计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游戏方面应该是时迅金融突然冲击的原因。 教育呢？为什么在他这么大的资源力度下，也只能维持不亏的状态？ 杜钧言每个行业每个公司都有专业的经理人团队打理，唯独教育这一块没有，又是因为什么？ 苏晓将教育重重的画了几笔。 如果真要揭开杜钧言层层的面纱和保护，说不定这就是很好的切入点。 就这样，苏晓两日在家，又好好筹谋了一番。 除夕快到了，公司都到了清算的节骨眼上，几乎忙的团团转，杜钧言却再次屈驾来到了橘城律师事务所。 这次他还是为了给苏晓道歉，然后把人给请回去。 “杜总，你都放下身份来找她道歉了，怎么着苏律师也会亲自出来接你的。”阿才神采奕奕的走在杜钧言身后。 谁知道大摇大摆的像个皇帝微服私访一般一路从楼下来到律师所里，都没见到苏律师出来迎接的身影。 阿才怀疑自己是不是给苏晓发的短信没发出去，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显示的发送成功，他很纳闷:“杜总，你来律师所的消息我昨天就发给苏律师了，她是不是没看信息啊？” 他都说是杜总亲自前来接她去上班，结果人影都没看到一个？ 这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了内情，杜总颜面往哪搁？ 杜钧言眼神冷嗖嗖的并没言语。 先不说苏晓是不是目中无人，就看看眼前这群律师所的员工吧，个个都是忙自己的事，根本就没把他来当回事。 他记得上次不是这样的。 上次确实不是这样的，毕竟事务所也是服务行业，见到客人也会有最基本的热情，今天是苏晓特意叮嘱的。 苏律师在杜翔集团受了委屈，作为苏律师的同事他们当然义不容辞的要帮忙。 所以他们认出杜钧言后，皆以空气一样无视掉了。 哼，他们律师所的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他杜钧言再厉害，有本事让律师事务所办不下去啊！ 杜钧言生平第一次被这么冷落了，气愤又无可奈何。 狠狠地把这笔账记在了时淮头上。 很快，闻讯赶来的主任立马把杜钧言迎了进去。 杜钧言看到主任低头哈腰招待他的样子才心里舒坦了一些。 “主任，苏律师呢？”他霸气侧漏的翘着二郎腿坐在单人沙发上，玩味的笑着。 主任其实个人气质上很有几分威严，只是在杜钧言面前太恭敬了:“杜总，你来的不巧，苏晓今天出庭。” 杜钧言嫌弃的看了看主任桌上的茶杯，最后兴趣全无的又放下:“她不是受伤了吗？不影响形象？” 律师在法庭上自然讲究仪容仪表，主任说道:“苏晓的石膏已经拆了，并不影响——杜总今天来是？” 杜钧言不咸不淡的看了主任一眼，苏晓不在，他没多大兴趣再待下去，让阿才留下和主任说明缘由，自己则先走了。 第91章 苏家女婿 苏晓从法院出来，就被早已蹲在门口的主任拦住了。 她只好和当事人交代几句，然后上了主任的车。 苏晓上了车后问道:“主任，什么事还劳驾你来法院门口堵我？” 主任说道:“就是……今天杜总又来所里了，杜总什么身份的人你又不是不清楚，他一声令下，我们所里要少了多少赚外快的途径？你总是三天两头的和杜总闹脾气，让我很为难呀！杜总都亲自跟你道歉接你回去了，你也别端着了，行不行？” 苏晓眯了眯眼:“所以他怀疑我是时迅金融安排的卧底的事就这么算了？” “他还差点想要用刀杀了我呢！也就这么算了？” 主任倒不知道这些事，杜钧言的助理只是说杜总和苏晓有了点误会。 他一时沉默了。 “我又不是非要靠着杜钧言那点钱养活自己。”苏晓把手里的庭审资料装进了包里:“师父，你徒弟被人欺负了，心里很不爽。” 开车的主任暗叹一口气，自己比苏晓年长一轮，家里又刚好有一个女儿，哪受得了苏晓这般撒娇:“那你想怎么样？” 苏晓坐在后座，把包丢在了一旁的座位上:“并不想回去。” 主任一阵心慌。 知道不回去的后果吗？ 事务所至少要少一半的收入，相当于c市豪华地段买几套别墅。 主任肉疼。 苏晓摸了摸下巴，放缓了语气，像极了求哄的小孩突然妥协了:“要不你再从杜钧言那敲诈几笔钱吧，我就考虑考虑回去。” 主任冷汗直冒。 敲诈这个词属实吓人，这不就是知法犯法吗？ 虽然知道苏晓不是那个意思。 可主任还是觉得应该谨言慎行，可话到嘴边了，他又不忍心数落。 “好吧。”他鬼使神差的还答应了。 女儿奴真是害人不浅啊！ 主任办事效率绝对很给力，把车停在路边就给杜钧言去了电话。 没想到杜钧言很爽快的就答应了要给苏晓涨律师费，甚至还愿意给她一套市中心的房子。 主任当场惊呆了。 事实上呢，苏晓已经猜测到杜钧言是知道她住在【三不管】小区了，想用这个来贿赂她。 不过，苏晓才不会那么矫情的不收礼。 这是她名正言顺挣来的律师费，不要白不要。 不过，该矫情的地方她就要矫情到底，主任刚挂掉电话，她就说道:“回去也不是不可以，年后吧，初七以后。” 主任当场气晕。 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非要等他和杜钧言商量好了才说？ “其实……”主任清了清嗓子，努力组织好语言:“没必要这样的。” 主任叱咤律师界十几年，居然词穷了。 “他都用刀伤了我，修养时间总该给我吧，而且还是法定节假日，法院都不营业，我休息名正言顺。”苏晓坦坦荡荡。 主任:“杜总那边说最近几天正忙，需要你回去。” 苏晓:“让他先找其他律师帮忙呗，反正他又不缺这点钱。” 主任:“……” 最终他还是把苏晓的意思转达给了杜钧言，不过他没把苏晓那种无所谓的态度转达出来，只是说苏晓这几天拆了石膏需要静养。 …… 除夕这一日，苏晓早早的起床，准备开车回老家。 自从拆了石膏后，她的手恢复极快。 也就是那个佛系医生，看她三天两头来医院换石膏，实在觉得麻烦，干脆不给她上了，选择用药疗。 给她开了好几副中药，每日在伤口处泡上半小时即可。 药效却惊人的好。 苏晓也很无语，早用这种方法，她也不至于带着那么累赘又丑的石膏生活了半个月啊！ 这个医生太怪才了。 苏晓收拾好东西下楼，今天是她高考以后，第一次回家过除夕，以往她都是初一初二才回。 在那个家，除夕是没有安宁的，除非初一初二亲戚朋友在，还能适当的少些鸡毛蒜皮的争吵。 今年不同。 家里的太上皇和老佛爷都因为病情原因，没了精力再找事，她可以和家里人安安心心的过个除夕。 她很期待，连准备的年货都满满当当的把后备箱塞满了。 今天回乡的人很多，路上有点堵，可也阻止不了苏晓的归心似箭。 离开家八年，她没有哪一次是像现在这样充满期待。曾经，只要踏上这条路，她内心只有惶恐，只有不安。 六个小时后，苏晓终于到家了，刚把车停好，就发现家门口多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晓丫头。”左寒率先冲苏晓挥了挥手。 在他身后还有时淮和小伟！ 苏晓怔了怔，从车上走了下去，那三人徐徐向他走来。 她问道:“你们怎么在这？” “当然是来找你呀！”左寒帮她从后备箱搬年货:“我和时爷昨天就回来了，你说今天下午能到，所以特意来找你的。” 听他这么说，苏晓也没多纠结此事，把目光投向了小伟身上:“小伟你怎么来了？你也是跟他们一起来的？” 被苏晓直接跳过的时淮:“……” 真的不关心关心时爷我吗？ 他独自纳闷着。 小伟也想帮忙搬东西，却被苏晓拍开了手:“你自己受了伤不清楚吗？在旁边好好站着。” “哦。”小伟真就在一旁乖乖站着了，和人模狗样的时淮站一起，很像爸爸带着儿子。 小伟并没觉得尴尬，还认真的回答起了苏晓的上个问题:“我是自己打听过来的。” “你特意来找我的？”苏晓抱着一大箱子年货往屋里走。 “嗯！”小伟很听话，跟在苏晓身后也进了屋子。 左寒大包小包都快拿不下了，一心只想把东西一鼓作气的拿到堂屋去，健步如飞的也跟着进去了。 唯独时淮在冷风中吹啊吹！ 没人管他！ 一个路过的阿姨看到如此帅气的小伙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越看越欢喜，问道:“小伙子，有女朋友了吗？我家女儿在大城市当经理，而且还有一套大洋房，要不要考虑一下？” 时淮被这么直白的问题吓到了。 幸好左寒进去后想起还有时爷这尊大佛，放下东西又折返了，他笑嘻嘻的凑到阿姨面前:“婶，这是苏家的女婿，你确定要挖墙脚？” 苏家女婿？ 时淮嘴角上扬，对这个称呼很满意。 第92章 你心疼我啊 阿姨听说是苏家的女婿，又打量了一番，然后“啧”了一声就走了。 时淮此刻已经飘飘然，哪还顾得上阿姨的态度。 他跟着左寒进了苏晓的家。 苏父苏母都不在家，苏父应该是出门做生意了，堂屋门并没关，苏母应该只是在邻居家串门，苏晓也没去寻，不疾不徐的给三人都倒了一杯热茶。 这次苏晓虽然并没有忽视时淮，但时淮却是最后一个接到水杯的。 他又有点不开心了。 苏晓才不管他开不开心，泡好茶就跟小伟聊天去了。 聊天中，苏晓知道了小伟父母在帮小伟整理行李的时候发现了银行卡和写有密码的纸条，虽然知道可能会是一笔不少的钱，可他们并没有动这笔钱，为了省点床位费，小伟能下地活动以后就直接出院了，但每天还是会去医院输液。 他来苏晓家的目的也是为了还这张银行卡。然后还给苏晓带了些土特产。 土特产苏晓收下了。 可银行卡她还是塞给了他。 “就当姐姐借给你的，你现在不能工作，就算打针也是一笔不少的开支，你拿着应急，等恢复好，拿着剩下的钱去学一门手艺，挣钱了再还给姐姐就行。” 小伟想了想还是收下了。 心里默默地想着，将来一定要双倍还给姐姐。 很快，苏母听到邻居说看见她女儿到家了，而且给她带了一个女婿回来，邻居们还笑着打趣她说马上能抱外孙了，她无心和邻居们说笑，立马赶了回来。 一进门就看见女儿和一个小黑炭说说笑笑，旁边还坐着左家的那孩子，另外还有一个…… 女儿的前男友？差点订婚的前男友？ 苏母眨了眨眼睛，还真是那个小子。 苏母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女婿是哪位，目光在三个男孩子身上滴溜溜的转。 与此同时，左寒和时淮都看见了苏母，异口同声的喊道: “婶。” “阿姨。” 苏母一时表情失控，嘴角动了动:“哎，你们都来了呀——不用站起来，坐吧坐吧。” “妈！”苏晓说道:“这个是我朋友，叫他小伟就行。” “阿姨好！”小伟立马问好。 “哎，好好好！”苏母应道。 苏母热情的摆出果盘招待他们，也在暗中观察女儿和他们的动向。 半天，她也只看到女儿和小黑炭在聊天，跟那两位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难不成女儿口味变了？喜欢小这么多的？ 其实苏母觉得左寒和那个前男友她都可以接受的，毕竟……没有年龄代沟，看着也不膈应人。 这小黑炭她还真有点接受不了。 但女儿又喜欢…… 无比纠结的苏母留下三人吃年夜饭，左寒婉拒了，不过他把时爷留下了。 对于女儿前男友留下吃饭，苏母很宽容，并没说什么，女儿自己都没介意，她自然也不会介意。 确定好人数后，她开始在厨房忙活饭菜。 苏晓上厕所后晃到厨房看了一眼，嘴甜极了:“妈，辛苦了！” 苏母有些没适应，脸一下红了:“不辛苦！” 苏晓嘿嘿一笑，准备转身离开，苏母又叫住了她:“哎，刚听隔壁婶子说，你带了男朋友回来，就是那个小伟吗？” “不是啊！”苏晓一脸茫然，这都哪跟哪啊？ 苏母一听不是，心里瞬间舒坦了，也不是她嫌那孩子黑，她就是觉得那孩子太小了，跟未成年一样。 “那你那个前男友怎么回事？” 果然逃不过这个问题的苏晓:“……” “干嘛不说话？你对人家还有那心思？”苏母问道。 她其实并不知道女儿当初和那小子的分手原因，也许是从小对女儿的关爱少了，苏母并不知道怎么和女儿交心，所以女儿说分手那就分手了，她也没过多的过问。 但她看着那小子的气质和家教也都不错，应该人品坏不到哪里去，所以印象算是好的，女儿要是复合，她也没意见。 知女莫若母嘛。 所以苏母还是能一眼看穿苏晓的心思。 苏晓把苏母手边的菜洗了:“他现在是左寒的老板，跟着左寒一起来的，应该是来这边有什么事吧。” 苏母若有所思:“我记得左寒他妈妈说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就是左寒的老板，该不会就是他吧？” 苏晓:“……”这个坑怎么填？ 苏母侧头看了她一眼:“你们两现在在谈吗？” “没有。”苏晓摇头。 苏母从冰箱里拿出食材，转身看到女儿沉思的样子，又了然了。 在苏母的印象里，女儿从小心思就重，什么事都放在心里，想某些事情的时候就爱沉着脸发呆。 明明女儿已经二十六七了，是个在社会上能独当一面的人了，这会儿竟像个小孩子一样放空一切的专注想问题。 “还喜欢他？”苏母再次问道。 苏晓这才回过神来，定了定情绪，回头看着母亲:“应该是吧。” 见她犹豫一会还是承认了，苏母有些震惊，这是第一次苏晓愿意袒露自己的心事。 苏母给了苏晓一些建议:“喜欢的就去争取，实在得不到的就放手，人活着就这么些年，我们不能只为了取悦别人活着，而是要为了取悦自己，妈这一辈子活得很失败，你不能像妈这样苦自己一辈子。” 苏晓嗯的点头，突然鼻子酸酸的:“妈，你也该为了自己活一次。” “我在努力。”苏母冲着苏晓笑道:“医生都说我现在的心态好了很多。” 这一下，苏晓眼泪掉了下来。 苏母手忙脚乱的帮她擦眼泪:“哭什么！行了行了，别在这碍手碍脚的，出去招呼客人吧。” 苏晓能感觉到自己心中的枷锁在一点点松动，一种长久压抑后的舒适感侵蚀而来。 她也没在厨房继续碍事，出来就看见看到时淮冻到嘴唇青紫的一幕。 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苏晓又转身从屋内拿出了烤炉，插上电放在了时淮身侧。 面对苏晓突如其来的关心，时淮两只眼睛都亮了，盯着苏晓的时候，笑意都快从桃花眼里溢出来了。 他邪魅地一笑:“苏晓，你心疼我啊！” 第93章 时爷收到新年红包了 除夕夜的团圆桌，除了已知的苏父苏母、苏晓、时淮、小伟外，还有苏爷爷、苏奶奶、小叔一家三口。 气氛上来说，算是比较融洽。 苏爷爷大病初愈，因为脑梗原因，失去了记忆，此时心智就和三岁小孩一样，和小伟排排坐着，倒也挺乖。 苏奶奶也因为老年痴呆症，记忆也退化许多，坐在苏父一旁沉默寡言。 此情此景说不出的心酸。 曾经两位老人把家搅得多不安宁，此时就有多讽刺。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年夜饭守岁是苏晓盼了十多年的，今天终于实现，好像也没想象中的高兴，反而沉甸甸不是滋味。 闹哄哄的吃过饭，苏父安顿着两位老人先睡下了。 小伟和小叔家的妹妹在房子前面摆烟花，只等新年一到就点。 苏晓则站在堂屋门口看小伟他们两人，若是他们摆的太近，有安全隐患，她还会远程指点一下。 时淮吃过饭后又守着烤炉没有挪动，但看到苏晓的背影，他又忍不住装模作样的小碎步移了过去。 他先清了一下嗓子，挑眉问道:“我们一起放烟花棒吧。” 苏晓睨了他一眼，然后把自己的棉袄脱了下来放在他的身上，用一种长辈训话的语气说道:“大冬天就穿两件，真以为自己还年轻吗——你没事跑这里来干嘛？城里的空调房不香吗？” 时淮懒洋洋的把苏晓的棉外套拢了拢，不知道是不是他身材保持太好的原因，她的棉外套裹在他身上也不小。 “不想在家过年，就出来散散心。” 苏晓:“因为我吗？” “不是，我昨天回家发现文思雅在，我就出来了！正好左寒回老家，我就是不客气的蹭了个车。” 一阵冷风过来，时淮又裹了裹外套，带着吊儿郎当的语气调侃道:“当然，我不介意你认为我是为了你。” 苏晓看了一眼他身上单薄的衣物，这么说来，他穿两件衣服可能还真是出门匆忙的原因。 她又去房间里拿了个棉外套穿上，顺手把堂屋的烟花棒也拿了出来。 “喏！”苏晓把烟花棒给他。 时淮眉梢立马有了笑意，从她手中接过烟花棒:“一起吧！” 因为小时候被炸伤过手，苏晓对放烟花爆竹并没多大兴趣，她扬了扬下巴:“你叫小伟他们一起吧。” 时淮眼底沉了沉。 苏晓鬼使神差的接着说道:“我怕这个。” 时淮先是一愣，随后，他又展出了笑颜:“我教你！” 苏晓:“……” 我不是不会！ 我是怕！ 大哥，你要不要这么殷勤。 苏晓转身就想走，谁知时淮拉着她就来到堂屋前面的空地上。 “拿着！”时淮从一把烟花棒里挑出一个给她。 看到时淮期待的样子，苏晓只好依言拿着:“那个……” 不等苏晓把话说完，时淮就赶鸭子上架，直接点燃了烟花棒。 很快，伴随着刺啦声，火花变成星星点点的烟花。 苏晓根本没心情观赏，本能想把烟花棒丢出去。 时淮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晃动起来，吓到苏晓闭着眼睛直往后躲。 “你快看！”时淮好听的声音轻柔柔的飘来。 他的声音一直都很治愈，渐渐的，苏晓也就放松了下来，缓缓睁开眼睛。 烟花随着他晃动她的手在空中落出了好看的形状。 苏晓喜爱之余，大脑也收到了手背间传来的温度感应。 他的手好凉。 她忍不住抬头去看他，他毫无掩饰的开心，看着五彩斑斓的烟花如同小孩看见糖果一般。 仿如雕刻的俊朗五官在烟花的冷光中越发让人沉醉。 烟花棒很快燃完了。 时淮这才发现苏晓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他脸上敛着几分绯红，手立马松开了她。 气氛本来没这么尴尬，他突然猛的松开她，倒让气氛一下变了味。 不知是时淮脸红得有些羞窘，还是苏晓自我感觉良好，总觉得时淮误会了她刚刚那个眼神是在勾引他，反正就是让苏晓一不小心就嘴瓢了。 “我就是觉得你好看……” 苏晓:“……” 时淮:“……” 这句嘴瓢的话一落定，两人都沉默了。 暧昧的距离之间，都能感受到彼此心跳在加速，气氛非常的难以描述。 苏晓恨不得把刚刚说的话再吞回去，无语了片刻，她着急的又找补了一句:“我刚刚其实想说你手好凉。” “哦。” 时淮把手搓了搓取暖，两人默契的再也没说话。 这时，妹妹和小伟都跑了过来，吵着要时淮给他们放烟花棒。 可能是为了打破尴尬的局面，时淮拉着两个小孩到空地的另一侧去放烟花了。 苏晓站在原地愣了愣，不露痕迹的勾了勾嘴角。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好看，他的轮廓就像精心设计一般，在烟花的忽明忽暗下落出一个剪影也十分完美。 等到凌晨十二点，电视机传来新年的倒计时，门前一排烟花筒被点燃，在天空中绽放出最绚丽的颜色。 烟花放完，便各自准备休息了。 小叔一家走了，苏晓才安排小伟的住处。 幸亏苏父租的房子够大，农村房子都有两三层，每层都有3个房间，不至于因为人多就没地方可睡。 如今苏爷爷、苏奶奶和苏家父母住了楼下的三个房间，苏晓便安排小伟住在了二楼的小房间里。 左寒到现在都没来接时淮，估计是故意将他留在她家过夜，苏晓只好也给时淮安排在了二楼的主卧，她则抱着自己的被子去了侧卧。 她把自己的房间让给时淮了。 那个房间有空调，应该不会冷着这位公子哥。 侧卧和主卧两扇门挨着，苏晓抱着被子铺床，并没关门，时淮就站在门口看着她:“是不是很麻烦你？” “确实。”苏晓点头:“不过让你在外面挨冻也不是我作风。” 时淮哦了一声，突然失落了起来。 他一点也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缠着她。 “还不去睡吗？”苏晓歪着头问道。 “这就去。”时淮说不出的难受。 苏晓无奈的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新年快乐，大年初一不能不高兴，不然要倒一年霉的。” 看到红包，他有些目瞪口呆了！ 时淮:收到红包的感觉真好！ 新年第一天，他拿着红灿灿的红包失眠了。 看吧看吧，苏晓还是关心他的，怕他因为不高兴就倒一年霉运，特意给了他一个红包！！ 他明天要给左寒和小伟都炫耀炫耀，苏晓第一个红包是先给他的。 第94章 时爷处境：危！ 直到天色蒙蒙亮，时淮才渐渐入睡。 并没睡多久，他就被左寒的电话吵醒了。 电话一遍又一遍的不厌其烦的响着，时淮迷迷糊糊的醒了又睡着，最后还是隔壁的门响动，他才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住。 他懒洋洋的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拿过手机，意识游离的接了电话:“什么事？” 左寒那边火急火燎的说道:“出事了，游戏投资的项目负责人方全因为强奸罪上了热搜，董事长被董事会的股东堵在家里了。” 这帮董事会的人平时就会坐享其成，什么决策都指望着时家父子两，一旦出了什么事，只会找父子两的麻烦。 这不，一听说公司的骨干员工居然违法犯罪，这对公司股市有很大的冲击，正月初七开市还不知道股价跌什么逼样，他们才不管什么大年初一要和和气气，一窝蜂的来到时家讨说法。 其实时迅金融对员工的审查还是很严格，每年时淮都是秘密审查员工的作风作为和客户反馈，也开通总裁专用私人邮箱，让大家匿名揭发公司一些他监管不到位的地方。 近年来，成绩显着，很多行为不检点、手脚不干净的都被他劝退了。 虽然小打小闹的小问题避免不了，可也没出过什么大事。 就更别说是这种让人唾弃的强奸大罪了。 关键还上了热搜，对他们公司的形象影响巨大。 时淮俨然没想到会出这么大事情，在他印象里，方全是个自律性很强的人，平时他和女员工说话都要保持绅士距离的人，突然强奸女性，这个消息无异于让他被雷劈了一样惊悚。 他一把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上，半天也没缓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时淮抹了抹脸。 左寒:“方总被警方带走了，我安排了律师过去，暂时还没见到人，究竟是怎么回事还不清楚。” 时淮不耐的蹙了蹙眉，并不太想回c市，但没办法，他必须争分夺秒赶回去，一旦这事被媒体发酵，后果无法预料。 挂了电话，他便穿戴整齐的轻手轻脚下了楼。 本来没想着打扰苏晓的，没想到她早就起床了。 苏晓正在厨房蒸年糕，听到动静，她从房子后面走了出来。 看到时淮西装外套着她黑色长款的棉外套，居然一点也违和，还莫名觉得穿在他身上比她穿着更好看。 啧，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要走吗？”苏晓问。 时淮望着她:“嗯，公司出了点事。” “吃完年糕再走吧。”苏晓转身去了厨房。 她是在时淮手机响了七八遍的时候起来的，她睡眠浅，一点声音就会醒，醒了也就没什么睡意了，便干脆起来蒸年糕。 在他们这，大年初一要吃年糕的，寓意着一年比一年好。 时淮在楼上接个电话、穿衣打扮的功夫，苏晓的年糕也蒸好。 她端着冒着热气的蒸笼放在桌子上，然后抬眸看着并没离开的时淮:“着急的话，拿在路上吃。” 时淮想了想，选择坐下来吃完再走。 没一会，左寒已经开车过来接时淮了。 苏晓便喊他一起进来吃点。 左寒自然知道吃年糕的寓意，这是当地的风俗，有些东西并不一定非是迷信，有时候也是一种情怀，所以左寒也坐了下来吃了两个。 天色渐渐亮了，苏晓看了看表，家里的人应该也快起了，所以她又返回厨房蒸了点年糕。 左寒看了看平静的时淮，问道:“拼命三郎，平时出点事你都是连饭都忘了吃的，今天怎么坐下来吃东西了？” 时淮慢悠悠的咬了一口年糕:“反正也见不到方全，回去也没用。” 左寒暗哼一声: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爸那边怎么样了？”时淮问。 左寒:“我安排了一些保镖和律师过去，暂时稳住了那些股东，但如果给不出合理的解决方案，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时淮眉头蹙了蹙:“这事怎么闹这么大？不是昨晚发生的事，为什么发酵的这么快？” 快到很诡异。 就好像什么都是准备好了一样，就等着方全强奸了。 左寒说道:“热搜也只是说方全强奸了一个女孩，并没有任何关于他强奸的事实，最近又赶上关于职场潜规则的事备受网友关注，所以话题一下被带起来了。” 但就算如此，这个消息还是出来的太快了。 强奸这样的事，除非当事人亲口说出来，否则谁敢放出这样的消息。 “查查最开始发出这个消息的账号。”时淮说道。 左寒一怔:“你怀疑热搜有问题？” “你没怀疑？”时淮正色道。 左寒深深的看了一眼时淮，老实巴交的摇头。 他得到消息后，就一直在方全和董事长两边打电话安排，根本没去细想整件事到底有什么不对劲。 左寒问道:“那怎么办，警方那边不让律师见方总，现在我们很被动。” “我和你们一起回去。”苏晓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堂屋，她神色凝重的看着他们。 左寒:“你不在家多待几天吗？” 苏晓面不改色:“我想我应该能帮上忙。” 她指的是去见当事人方全。 别的律师可能会见不到人，她可以。 而且她有直觉，这件事一定和杜翔集团脱不了关系。 就这样，她在家只待了一天便又回到了c市。 离家前，她给家里长辈一人留下了一个红包，和年糕一起放在堂屋的桌上。 不到4小时的时间，苏晓的车就停在了公安局门口。 左寒和时淮被她安排去处理网上的热搜和新闻了。 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前，必须把负面新闻压到最低。否则，就算将来查清楚有内情，局势也无法扭转。 苏晓一个人走进了市局。 这个案件因为关乎到上市企业，被派出所移送到了市局。 就算大年初一，市局里却和往常一样忙碌。 苏晓驾轻熟路的找到招待的人，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律师身份。 招待的民警很官方:“不好意思，你要见的这个人暂时不能见律师。” 苏晓:“根据规定，只有涉嫌国家秘密的犯罪嫌疑人才不能见律师，据我所知他并不是，为什么不能见？” 第95章 审讯室 接待警员耐心的说道:“人刚从辖区派出所移送过来，手续刚刚办齐，现在还在例行审问。” 苏晓沉吟了片刻:“你能帮我跟领导说一声吗？这件事影响很严重，现在网上对当事人所在公司言论攻击很大，我必须见到当事人了解清楚情况。” “你是时迅金融的律师？”接待警员狐疑的看着她。 “我是时迅金融总裁时淮先生委托过来的。”苏晓脸色严峻，让人莫名觉得有威严。 接待警员感受到她身上不凡的气势，比起之前来的律师明显要更像时迅金融这种大公司的人。 时迅金融是c市模范单位，政府部门一直都在大力帮扶和宣传，已然成了c市门面之一。 接待警员不敢太怠慢。 “行，我去找队长问问，你在这稍等一下。” 没多久，刑警队长来了。 两人一碰头，都各自大惊失色了一下。 “队长，这案子归你负责？”苏晓觉得世界好小，她已经第三次和这位队长打交道了。 队长也有一种缘分很奇妙的感觉:“对，就是你要见嫌疑人？” “对。”苏晓点头，神情严肃:“我能见我的当事人了吗？” 队长:“我们还在例行问话，你可能暂时见不了。” 苏晓眼神犀利:“问出什么了吗？” 队长:“无可奉告。” “一无所获吧……”苏晓看穿一切，要是审出什么，他们也不会不让她见方全，除非一无所获，怕被律师串供。 她说道:“我有办法让他开口，你愿不愿意让我尝试。” 明明就是一句询问的话，却莫名觉得她就是在下命令。 堂堂的刑警队长居然还莫名的觉得她并没有夸大其词。 “我就在审问室见他，你们有机器全程录影，这样总可以吧。”苏晓弯了弯嘴角，放出杀手锏。 那么多双眼睛透过观察室的玻璃盯着她，她还能和犯罪嫌疑人暗度陈仓到哪去。 除非是无比默契，通过罗斯密码串供，不然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被刑侦队这些毒眼睛察觉。 队长调查过苏晓。 她是杜翔集团的法律顾问，和时迅金融的时淮虽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藕断丝连的关系，但人物关系圈里却没有方全。 所以，队长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让她试试。 主要是方全来了刑警队后，除了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就没有第二句话。 这让他们很头疼。 队长领着苏晓进了审讯室，他让记录员先出去了，把位置让给了苏晓。 方全整个人很颓，可以看得出来他被审讯折磨得不轻，他见到警察又换了一个人来审讯，整个人都奔溃暴躁了:“我都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要怎么样？她说强奸就强奸，我倒霉我认栽还不行吗？” 苏晓把桌上的灯一转，对着方全射了过去:“我不是警察，我是时淮时先生请来问你几个问题的——我是一名律师，如果你有什么冤屈，也可以跟我说。” 方全本能抬起被手铐锁住的双手挡在眼睛前面。 苏晓邪魅的一笑，把灯转了回去。 “方全先生，现在冷静些了吗？”苏晓紧接着问道。 方全整个人僵了僵，他不知道时总是来帮他的，还是来跟他撇清关系的，好一会才抬头看向苏晓，这个女人他见过，之前去过时迅金融找过时总。 他清楚得记得她是以杜翔集团法律顾问的身份来的。 如今为何会以时总名义过来？ 一时之间，分不清是敌是友。 他嘴角撇了撇，脾气没有刚刚暴躁了:“我该说的都和警察说了，我没什么好说的，也不需要请律师。” “我知道你肯定把该说都说了。”苏晓说道:“方全，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单纯的想跟你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方全回避的神色溢于言表:“警察都查证dna是我的，当时我确实在那个房间，那个女孩也在，我们两在一个房间待几小时，就这些，你还想知道什么？” 苏晓尝试着放柔语气，让他对自己不那么警惕:“可时淮先生说，你是他最看中的人，他不相信你会做这样的事。” “他可能要失望了。”方全听到这些，明显情绪渐渐低落。 “你和前女友谈了十年，你都没碰人家一个手指头，怎么会干强奸女性这种事。” 苏晓知道他是戒备她的身份，因此尽可能的和他眼神对视，真诚的目光紧紧的直视他:“现在时迅金融因为你正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我就想问问你，你就真的要这么拒不合作吗？” “我都说我不记得了！我能说什么？监控都拍到我在她房间里待了几个小时，她说我强奸她，那就只能是我强奸了她啊！所有证据都指向了我，我还要怎么合作？”方全阴阳怪气，情绪很不稳定。 苏晓说道:“那你好好回想一下有什么你觉得不对劲的问题，都可以说出来。” “你们到底还想知道什么？我都承认是我了啊！”方全几乎是怒吼。 队长:“方全，原来你一直是这个思想，我们警察办案从来都是讲究证据，虽然女方确实报警称自己被强奸，可定义是否是强奸，也要有强力的证据支撑。” “证据？dna和监控还不够吗？”方全有些自暴自弃。 他根本解释不清楚，因为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一醒来就看到女孩躺在自己身上，场面要多污秽就有多污秽。 甚至在女孩哭着控诉的时候，他都认为自己就是个强奸犯。 苏晓性子并不算温和，她平时根本没多大耐心和当事人这么周旋，只要有不配合的当事人，就算再多钱她也不会接，可今天她的脾气始终发不出来。 “抛开这些，我们换个问题。”苏晓说道:“你认识这个女孩吗？” 话题突然转变，让方全一时呆住了。 他犹豫了还是点头:“算认识，不熟，她是我父母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 苏晓继续缓下语气:“那你还记得为什么要进她的房间吗？” 第96章 透着阴谋的味道 方全看了一眼苏晓，抿着嘴沉默片刻，把头低了下去。 如果当时没进去，就不会有这些糟心事。 苏晓乘胜追击的问道:“当时是她邀请你进去的？还是你预谋强奸，找了个理由进去的？” “是主动说要进去的……”方全因为刚刚怒吼了几声，声音有些嘶哑:“聊天的时候，她抱怨起住的酒店空调坏了，冻了一晚上，酒店电工又放了年假，空调没人修……我想着反正我也会，送她回去的时候就顺便帮她修理一下。” 苏晓:“修好以后呢？” 方全抬头看了一眼苏晓，就在苏晓以为他又会拒不合作的时候，方全只是往后仰了仰，带着手铐的双手揉了揉疲惫的面容:“她是为了相亲才留在c市没回老家的——我修好空调以后，本来要走了，她又请我留下来陪她跨年。我想着她一个小姑娘一个人在异乡也怪可怜，就留下来陪她看春晚跨年。 后来我们喝了点，可能是喝醉了吧，我酒品差，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可能真是我强迫的她吧，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清白！” 说起来，一个小姑娘无冤无仇，怎么会拿着自己的清白去诬陷一个绅士到做什么都要恪守底线的人。 而且方全觉得那女孩子不像是有心机的人，空调坏了都没找酒店的麻烦换房间，这样的女孩能坏到哪里去呢？ 他从头到尾都觉得，可能自己真的酒后犯浑了。 在苏晓和刑警队长听来，却哪哪都透着诡异。 本来就是苏晓以律师的身份见当事人，队长把绝对的主动权都给了苏晓，自己则旁听和观察两人是否有异常。 “我还有几个简单的问题，你如实回答我……”苏晓犀利的眼神紧紧的盯着方全，给了他一个务必实话实说的震慑力:“这个女孩是谁介绍的？对方的情况你都了解吗？” 方全的目光落在苏晓脸上，有一瞬间，她的脸竟和前几天时淮公布的那张未婚妻照片完美吻合…… 所以，她真是时总派来的？ 他又想起了苏晓说过的，时总最看好的是自己。 他真后悔当时一时心软留在了女孩的房间。 “她是我妈同事介绍的，这几年我妈担心我因为工作太忙，耽误了谈恋爱结婚，就经常催我相亲，为了应付她老人家，我也相过几次。 每次我都和女孩表达了自己暂时没有谈恋爱和结婚的打算，所以都是吃了一顿饭后，送她们回家就不会有下文。 这次虽然也是这么打算，我没想到会生出这么多的变故。” 苏晓:“你妈的同事和女孩是什么关系？” 方全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她孙子的老师。” 这关系…… “不是，你妈是不是跟这同事关系不好啊？”苏晓整理了一下思绪。 把孙子的老师介绍给同事的儿子…… 这怕是有什么天大的仇吧。 方全不明白苏晓为什么这么问，只当是女人的想法和男人不同。 他说道:“她们是几十年的姐妹了，不是这层关系，我妈都不会让我和一个老师去相亲，我妈觉得我工作也算体面，至少也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就因为相信姐妹的人品，才同意的。” “你这一棍子可就把所有老师都得罪了。”苏晓狗头保命。 方全:“这是我妈的看法，她觉得老师不体面。” 苏晓:“……” 一时语塞。 “其实女孩人挺好的，说话温声细语，也挺开朗乐观…… 实在是我太混蛋了，酒后犯浑把她侵犯了，是我对不起她，她若想告我，我也不会推脱，是我的错我会认，所以你们就别审了，我都累了，你们不累吗？” 苏晓:“你就这么相信女孩没有诬陷你？” 刑警队长适当的插嘴:“女孩身上有她的dna，监控也拍到了他进了她的房间，后来也是女孩当场报警，所有证据都指向是他。” 苏晓:“那你们还要审问什么呢？犯罪动机？具体细节？” “女孩身上并没有反抗伤，所以还不能定性为强奸，这事关乎到上市公司，我们也很谨慎的在处理这件事。”刑警队长说道。 苏晓明白了，关键还是在方全身份特殊，否则一个普通人，估计就这些证据就够实锤了。 她没替方全辩解什么，只是又看向方全问道:“你相信自己吗？” “我不知道，那个女孩很伤心，如果不是我拦着，当时她就跳楼轻生了，或许真的是我吧……” 苏晓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这么看来，整件事和杜钧言扯不上半毛关系，可能真就是酒后乱性，可中间又有很多说不通的问题……她努力回想自己到底还有哪疏漏的。 见到苏晓严肃纠结的神情，方全慢慢握紧拳头，心中很是后悔和愧疚:“替我跟杜总说声抱歉，是我有愧于他的栽培和信任。” 他是游戏投资部的负责人，一旦他出事，对公司的有什么影响，其实他有预判，可没有后悔药，他除了说声抱歉，无法再做什么。 苏晓问道:“女孩叫什么？” “向莹莹！”方全说道。 苏晓从审讯室出来后，还是觉得事情有些蹊跷，谁会大年三十不回家过年，而是留在异地相亲呢？ 虽然可能为了嫁到大城市，确实有这么物质现实的女孩，可方全除了薪资可观点，并没多少存款，算上太富有…… 她还是想谨慎点。 “队长，我有个冒昧的请求。”苏晓站定在审讯室外的走廊上，目光诚恳的看着刑警队长。 她的眼睛真有蛊惑人心的魔力，队长差点都要小鹿乱撞了。 队长强装镇定:“说来听听。” 苏晓:“能不能查一查这个向莹莹，我觉得我的当事人有被诬陷的可能。” 队长其实也有点疑心:“你放心，你不说我们也会查的。” 苏晓:“麻烦了！” 出了公安局，苏晓一路飞车赶到了和左寒约定的咖啡店。 左寒他们这边进行的并不顺利，因为压热搜的原因，引起了反面效果，此时网上都在怒斥时迅金融做贼心虚要撤热搜，还骂垃圾公司趁早滚蛋。 第97章 争分夺秒 左寒平日里嬉皮笑脸的脸上，如今也沉得不行:“公司官网遭到网友恶意围攻，整个网站都瘫痪了……我们专干这一行的，居然还会崩网，这届网友太牛逼了，保底估计同时涌进的网友不下一亿。” 苏晓目光不由的一顿，这怕是引起公愤了。 撤热搜的事果然不可取，现在有嘴也说不清。 时淮坐在她对面，抬眼看了过来:“你见到方全吗？问出什么没有？” “我见到他了，我去的时候他情绪很不好，态度比较消极，把罪名都揽下了。”苏晓说道:“除此之外，警方掌握的证据也全是对他不利的，如果单靠通过洗刷方全身上疑点，来解决公司的危机不是短时间内的事，我觉得你应该想想其他办法。” 时淮和左寒一听，本就快要爆炸的头又大了一圈。 洗刷不了方全的强奸罪，再多的语言都是惨白的，网友的唾沫星子就能把时迅金融淹没，就更别说后面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杜钧言，随时准备把他们吞掉。 苏晓接着说:“你们也别太灰心，方全的事不是并没有回旋余地。” 左寒:“等不了，再等下去，不等股市开盘，股东会那帮人就能把时家逼死。” 左寒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说道:“有希望找到女孩撤案吗？” “这已经不属于普通的可以调解的案子，方全涉嫌强奸，是构成情节严重的刑事案件，不予撤案。”苏晓说道。 左寒整个都瘫坐在椅子上:“所以是必死无疑了吗？” “现在你们要尽可能的把对你们有利的新闻放出去，先不管网友反响如何，耳不听眼不见的先不理……新闻按这个发。”苏晓说道。 苏晓递给他们一份详细的公关文。 时淮稍稍翻了一下，他很快便看完，又递给左寒。 “好，按你说的做。”时淮觉得可取:“如果方全的事不可逆转，我也认栽。” 这件事对公司的冲击很大，主要是网络舆论不断在发酵，这个不可控的因素随时可能让他们在风口浪尖的时候被猎杀。 苏晓自信的弯了弯嘴角:“放心吧，会逆转的。” 从咖啡厅里出来，苏晓托人打听到了方全家的地址，到达小区的时候，已经有许多记者聚集在这，显然都想拿到强奸犯家庭背景和成长的一手资料。 苏晓在车内并未下去。 又通过人脉关系查到了方全母亲的手机。 这帮记者还没来得及轰炸方全母亲，她的电话很快就接通。 不过方全母亲很谨慎，就算苏晓亮明身份，她也没松口。 “你说你是方全的律师？我怎么信你？” 苏晓也很无奈，她要怎么证明自己是方全的律师呢？ “我见过方全了！”苏晓只好转移话题:“跟他聊过以后，我觉得他是被人诬陷，所以必须找到证据证明他的清白。” 永远不要怀疑一个母亲对儿子的爱。 现在所有人都说她儿子是强奸犯，现在终于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儿子没有做这样的事，她瞬间在手机那边泣不成声。 “我就知道他那么老实的一个人，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可是没人听我给他辩解……他从小连女孩的手都不敢碰，更别人强迫女孩发生关系了……可就是没人信我，现在我家楼下的那群记者，就只想问出点什么，巴不得听到我儿子从小就是个不听话叛逆的反社会人格……” 一顿吐槽长达五分钟。 苏晓默默地听着没开腔。 她也没有放下手机做其他事，始终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一动不动，就好像在当面认真倾听一样。 直到对方终于停下来喘息冷静的时候，苏晓温和的开了口:“阿姨，我知道您现在很生气，可我必须告诉您，现在证据对方全并不利，所以我必须要争分夺秒的帮他找到证明他被诬陷的证据。” 方全母亲缓了缓，气息平顺了许多:“需要我做什么吗？” “您知道方全相亲对象的具体情况吗？” 方全母亲默了默，艰难的开口:“是那个女孩？” 因为是当场报警，警方把案件信息封锁得很快，受害人也被保护了起来。 所以，苏晓是唯一一个知道案情经过和细节的人。 就连方全母亲对此事也一无所知，如果不是那些记者，她都一直还沉浸在儿子和相亲对象约会的喜悦中。 “是！”苏晓严肃道:“这件事只有我知道，阿姨我信任您才告诉您，您不能对任何人说起，否则打草惊蛇，谁也救不了方全。” 方全母亲虽然不太懂什么是打草惊蛇，可她听懂了往外说会救不了儿子，她立马保证道:“好，我任何人都不说！” “你说的那个女孩我也不太了解，是我同事介绍的，听说女孩是大山里的苦孩子，人本分老实，秉性很淳朴又勤快，我看过照片，长得可爱，和我儿子挺配，我就同意让他们见个面了解了解。” 苏晓问道:“为什么会约在大年三十见面？” “是女孩约的，平时她工作忙，没有空，正好昨天放年假了，她就约着见个面，然后再回老家。 当时我们觉得，一个女孩子都愿意放弃回家过节留下来相亲，也没多想，就同意了，本来想请她到家里吃顿饭的，我同事说她脸皮薄害羞，所以两孩子就单独去外面见面吃饭了，没想到最后出了这样的事。” 听到这些，苏晓脸上又冷了几分。 理由看似完美无缺，却又漏洞百出，让人无法理解。 “她不是老师吗？为什么会忙到大年三十才放假？”苏晓问道。 但这个问题显然在方全母亲这得不到的答应。 因为她也不了解，更没问过这些，甚至都没怀疑过这些。 在方全母亲这一无所获，苏晓烦闷的捋了捋头发，语气却十分耐心:“阿姨，您现在不在家了是吗？” “对，我在同事家。”方全母亲似乎想到什么，补了一句:“不是那个介绍女孩的同事，是另外一个。” 苏晓说道:“好，您这几天不要上班，手机也不要开机，每天关注c市新闻等消息就可以。” 第98章 逃过一劫 对于这种不知根不知底的相亲，查清对方底线很费劲，特别方全母亲是连对方的面都没见到，就更问不出什么，苏晓也没多在方全母亲这浪费多少时间。 苏晓说道:“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最大努力。” 正在苏晓挂断电话之前，她想起了一件事:“对了，阿姨，女孩的照片您还有吗？” 对面沉默了片刻，最后迟疑的开口:“我不太确定，我同事是网上给的照片。” 方全母亲的手机内存很小，隔一段时间方全都会给她清一次手机，一清理很多东西就没了，她不确定还有没有。 其实方全有给她买新手机，可她觉得没必要浪费那个钱就给退了。 苏晓温和的笑了笑:“那麻烦阿姨找找，如果有的话您发给我一份，如果实在没有也没关系。” 她的态度让人很舒服，方全母亲只觉得应该是个温柔体贴的女孩子，心里悬的石头放下了许多，仿佛已经能看到儿子即将无罪释放。 “好，我找找。”方全母亲说道。 挂断电话，苏晓的目光也渐渐锐利起来，她看了一下方全家楼下只增不减的记者人群，寒着脸驾车离去。 跑了一天下来，苏晓感觉身心很疲惫，整个人都沉沉的。 可她并没有回家，而是带着新年礼物拜访了安叔。 从安叔资助她读书的第一年开始，她每年雷打不动都会上门拜年。 只不过以往都是初四初五，今年提前了。 苏晓上一秒还觉得停在安叔家院子里的车怎么那么眼熟，和时淮那辆招摇过市的豪车很相似，下一秒，她就在安叔的客厅里看到某个人。 两人都是拿了礼物来拜访安东的。 时淮口头上说是因为安叔现在是子公司的负责人，其实还有另外一个私心，他发现苏晓对安叔很不同，所以想着巴结一下，套点什么话。 也难为了他丢下了一堆烂摊子，就为了来安叔这探口风。 “安叔，你现在在时迅金融的地位这么高？这种资本阶段的大老板也来亲自给你拜年送礼？” 苏晓真是活久见，老板给员工送礼送节的，在一旁疯狂的阴阳时淮:“你看看，他给你送的礼都是好东西，把我送的都比下去，多损啊这人。” 安东正带着老花眼镜研究时淮送的酒是什么年代的，听到这话，从老花眼镜上头瞪出一双眼睛在苏晓的礼物上提溜了两下:“唔，你送的确实没人家好。” 苏晓:“……” 安叔你变了，我不是你最爱的小可爱了。 “你把东西先放那，去给你阿姨打打下手，她一个人准备这么多人的饭菜，多辛苦，你就别在这等吃等喝了。”安东俨然没把苏晓当外人，很理所当然的指挥:“还有，你阿姨最近老毛病犯了，别让她碰凉水，洗菜这种小事你就干了吧。” 苏晓:“……” 安叔，你以前不是这样。 也不知道哪句话戳中了时大公子的笑点，坐在那努力的憋笑。 苏晓觉得这人笑点未免太奇怪，这个人平时无趣到什么地步，才会被这种恶趣味逗乐。 被莫名指挥干活的苏晓都还没来得及坐下来喘口气，又被无情的赶到了厨房。 看上去任劳任怨的苏晓，洗菜的时候在心里已经把同样是做客却受到不同待遇的时淮大骂了一通。 她帮他公司跑前跑后，他居然还嘲笑她！ 太可恶了！ 饭桌上，时淮陪安叔喝了点酒，不能开车回去，苏晓又被安叔当成专车司机，让她务必把时淮送回家。 苏晓真觉得今天受尽了摧残，一半的始作俑者非安叔不可。 “哎，我家不是这条路，你拐错了。”昨晚一夜没睡，时淮本来想偷偷打个盹的，放下靠椅还没来得及准备闭上眼睛，就看见苏晓在路口拐错了方向:“我说司机，你要是不知道我家的方向，能不能看看导航。” 可能是喝了点小酒的缘故，时淮还真就入戏了，还真把她当司机。 “时大少爷，我现在必须回家休息，你想回家就自己打车回去吧。” 她开了一天的车也超累，手上的伤也因为长时间的保持开车的动作，已经酸痛起来，要是把时淮送到城市的另一边再回她家，等同于要她命。 平时半小时的路程，大过年的绝对要走2小时，她吃饱撑的，就为了送他回去而去堵车队伍加塞。 刚刚那是给安叔面子才同意送他回去。 她才不会傻到真当司机。 一天下来，她的身体早就到了负荷状态，现在就算生气也发不起火来。 嘴上这么说着，苏晓也没真把时淮卸在大马路上。 时淮看到她气到不想理他的表情，嗤笑了一声:“生气了？” 苏晓没说话。 “你停一下，我去上个厕所。”时淮看到路边有个店铺没关门，突然说道。 苏晓:“……” 无语到一定境界的时候，人真的会很崩溃，苏晓忍了忍，还是把车停在了路边。 毕竟时淮喝了酒，想上厕所很正常。 她突然拐到路边，还被后车司机不满的按了几下喇叭。 苏晓停好车，时淮还没准备下，正前方的十字路口突然“嘭”的一声巨响，刚刚跟在苏晓车后的那辆车被撞了。 时淮和苏晓都被吓了一跳。 心脏剧烈的抖动了两下，惊魂未定。 刚刚如果时淮没叫停的话，被撞的是不是就是他们了？ 等苏晓从躲过一劫的思绪中缓过来的时候，时淮已经不在车里了，应该是上厕所去了，因此她便没多在意的在车里等着。 她开下窗户远程观看了一眼那起车祸…… 根据两辆车的方向判断，之前跟在苏晓车后的那辆车应该是和一辆逆行的车相撞，目测看去，撞击得还很严重。 许多热心的群众已经自发上去救人。 时淮还没来，苏晓便多看几眼，突然，她发现跟在她车后的那辆车很熟悉，很像时淮那辆招摇过市的豪车。 苏晓拿出手机点开相机对准远处的事故现场，看不清…… 她慢慢放大，渐渐地看清了那辆车子的车标。 没错，和时淮的车是一样的，车型都一样。 第99章 用花哄你开心 就在苏晓诧异这件事的巧合时，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时淮回来了。 苏晓偏过头看了一眼，却震惊的发现他捧着一束花。 她对花向来没有多大好感，所以并不知道是什么花，只觉得粉粉的挺好看。 苏晓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如同见到什么可怕生物避之不及。 “你不喜欢吗？”时淮见她回避的动作产生了疑惑:“大学那会，你天天嚷着让我给你送花，你不喜欢为什么非要我送？” 苏晓:“……” 纯属只是为了秀恩爱，并不喜欢花。 “干嘛送我花？”苏晓整个人进入十级戒备，随时准备下一秒把时淮踢出车内。 “你生气了啊！送你花哄你高兴。”时淮说道。 苏晓抬眼往外看了过去，路边唯一没关门的门店果然是花店。 他不是为了上厕所？只是为了给她买花，哄她高兴？ 念在他的举动让两人躲过一劫的份上，苏晓没再说什么，接过花就随手丢在了后座。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束花的魔力，苏晓把时淮径直带到了自家楼下…… 就在苏晓纠结要不要把车再开出去给时淮开个酒店房间的时候，她脑海里不经意间又闪过了那个车祸的画面。 “那个……如果不介意的话今天就在我家沙发上委屈一晚吧。”苏晓艰难的开了口。 时淮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了苏晓一眼。 他是巴不得委屈一晚，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很让人震惊。 但他的表情却让苏晓看到一丝拒绝:“如果你觉得我是在故意接近你，那就算了。” 她感觉到最近他们的关系很微妙，说不上和好，却又很暧昧。 基于第一次见面就偷了方案的事件，苏晓有一股说不上的心虚。 时淮没吭声，直接下了车。 本以为他要走的，苏晓却见他往单元楼里走去，她立马拿上花下车跟上。 此时她的心里竟有些窃喜。 这种奇怪的感觉已经好久没出现过了，却意外的扫除了她一天的阴霾。 时淮虽然到了楼下几次，却是第一次来她家，脊梁骨不由的挺直，僵硬的跟着苏晓来到了她家里。 “你先坐吧，我给你倒一杯水。”苏晓指了指沙发，径直抱着那束花进了厨房吧台前。 时淮正襟危坐的坐了下来，趁着苏晓倒水的空隙，他手按了按沙发——手感还不错，今晚应该不会不舒服。 在厨房泡茶的苏晓这才想起来，她住在这后，除了左寒就没来过外人，家里并没有备茶叶，苏晓十分无奈的泡了一杯白开水出来了:“家里茶叶过期了，所以委屈你喝点白开水。” 时淮没忌口，也不矫情，所以欣然的说了一句没事。 但他坐姿板正，好像小学生上课的那种标准听课姿势。 不光时淮不自在，苏晓也有些局促，找了个替他找被子的理由钻进了卧室。 苏晓走开后，时淮才放松下来，探着脑袋看向卧室的方向，她并没关门，正站在床上把棉被用被套装上，苏晓的背影在眼前时隐时现。 没多会，苏晓抱着薄薄的鹅绒被出来。 她把被子铺在了沙发上:“这是鹅绒被，很暖和，但我这没空调，如果晚上睡着冷的话你再跟我说。” 时淮:“哦。” 苏晓抬头看了一眼眼巴巴的时淮，又转身回卧室找出一套洗漱用品:“这是新的，你先去洗漱吧。” 等时淮进了卫生间，苏晓才舒了一口气，这比上学早恋怕被教导主任抓包还要刺激。 她居然把前男友带回家过夜了！ 听着卫生间的水流声，苏晓脸上一顿燥热，一种奇奇怪怪的感觉漫上心尖，让她重新回到了七年前跟他同居的第一天一样。 疯了疯了！一定是她疯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迅速闪进了房间，并把门反锁了。 然后一头扎进枕头，努力闭合自己的听觉强行让自己睡觉。 这边时淮从卫生间出来，正用手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抬眼间发现客厅空空如也。 他皱了皱眉，来到苏晓卧室前敲了敲门:“苏晓，我好了。” “苏晓，你可以出来洗漱了。” “苏律师？” 时淮在门口顿了一会，并没任何回应的他的声音。 睡着了？他洗个澡也就几分钟吧，她睡得这么快？ 时淮抬手看了一眼表上时间，十一点了，可能太累了，真的已经睡着了吧。 他确认门内的人真的不会给回应了后，这才走到沙发旁也躺下睡了。 苏晓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一动也不敢动，直到时淮的脚步声走开，她僵硬的身体才动了动，长舒一口气。 就在她以为可以就这么和平的过一夜时，她的手机响了。 苏晓整个人都吓了一机灵，原地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同时听到动静的时淮担心的把目光往卧室门口看去。 苏晓缓过劲，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本来是不经意的一眼，却被“刑警队长”四个字的备注怔住了，心中隐约升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苏晓滑动了绿色话筒:“喂！” “喂，苏晓是吗？”刑警队长很官方正式:“我是市刑警队队长曾可为。” 这是苏晓第一次知晓他名字。 “曾队长你好，是我的当事人有什么事吗？”苏晓问道。 她唯一能想到的只有方全出事了，曾队长来通知她这个当事人的律师。 曾可为:“苏律师你好，我有件事要通知你一下，现在我们警方这边查到一些对方全有利的线索，你可以随时来见方全了，也可以给方全办理取保候审。” 苏晓立即警觉起来，这种事怎么会轮到一个刑警队长亲自来通知她，除非…… “曾队长，你是想提醒我向莹莹的身世有问题吗？”苏晓谨慎的问道。 “这只是你的猜想。”曾可为回答得棱模两可:“那就这样了，苏律师再见。” 挂断电话，苏晓又愣怔了半天，她仔细琢磨了一下曾队长最后的那句话。 “这只是你的猜想。” 后半句是不是「并不是我告诉你的」。 所以！向莹莹的身世真的有问题。 第100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时淮听到那声动静后便没了下文，以后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就继续闭上眼睛睡觉。 刚合上眼，卧室方向就传开了开门声。 怕她半夜有事起来不方便，所以时淮并未关夜灯，他偏过头看向她的时候，正好和她眼神在暖色的灯光下相撞。 苏晓内心狂跳，神色如常:“刚才我接到了刑警大队的电话，说是方全明天可以取保候审了。” “取保候审？”时淮一愣，从沙发上猛的坐了起来:“怎么这么突然？不是说他的情况特殊，不能取保候审吗？” 第一时间听说方全因为强奸罪被警方带走的时候，时淮的父亲就有找律师试图取保候审，可因为涉嫌重大案件，连方全都没见到，就更别说取保候审。 对于刑警大队亲自打电话告诉当事人律师这件事，时淮就更觉得诧异了，未免也太区别对待了些。 时淮用力的揉了揉眉心:“好，我知道了。” 他话音刚落，苏晓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你得抓紧时间行动起来，把他取保候审的事官方发布，现在就去公司写好公关文，就等方全出来后，发出去。” 现在就是争分夺秒的抢时间，把损失降到最小。 苏晓又说道:“今天你按我的公关文发布了许多关于你们公司的正面消息，现在就是趁热打铁把公司是整个事件的受害者的声势打出去，你可不能错过这个时机。” 时淮一边穿外套，一边说道:“好，我这就去办。” 苏晓不放心的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很快，时迅金融没有休年假的员工全都在工位上就位，虽然都是从被窝里叫起来，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斗志昂扬。 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虽然大家不知道即将会面对的是什么，但从深夜接到紧急召唤加班的这通电话开始，所有人都紧张起来了。 在时淮这听到振奋人心的消息，大家都开始欢呼，在他们对方总的认识里，方总是不可能做这样的事的人，终于听到能取保候审的好消息，说明事情有了转机，所以他们忍不住的高兴欢呼。 接受到时淮的指示后，他们干劲十足的准备通稿和即将面临的舆论变化的应对之策。 就在黎明到来之际。 突然，一个公关人员跑到了时淮在公关部的临时办公区，慌张的说道:“时总……左总，不好了，网上传出对方全不利的录音。” 时淮在补觉，他已经48小时没合眼了，实在熬不住就在沙发上小盹一会。 所以工作人员后面的话是对一旁在准备工作的左寒说的。 左寒怔了怔。 一旁的苏晓率先拿出了手机查看那份突然冒出的录音。 苏晓都不用问工作人员是在哪里看到的新闻，她点开围脖的瞬间，那条加红并有热议标识的热搜就窜了出来。 ＃时迅金融高管涉嫌强奸的受害者公布录音＃ 点进去第一条热议的文章是一个叫“向莹莹”的博主发的。 这就是当受害者本人了！ 博文是很长的文字配上录音。 苏晓先把文字看完了。 洋洋洒洒几百上千字里，介绍了自己是受害者当事人，如何与方某相识，又如何强迫发生关系，还有事后方某又如何处理这件事的全部过程。 其实说法和方某出入不大，唯一不同的是，方全不记得喝醉以后的事，向莹莹却完整的记述了自己如何被方全控制并强奸的。 苏晓心里沉甸甸的，点开了录音，很快传来了一段清晰的对话。 全程都是女的声嘶力竭的哭诉和尖叫，仿佛受了很大的刺激，一开始男的还唯唯诺诺，说是自己酒后犯浑，后来又是女方激烈的质问，又似跳楼等等的杂乱音频，然后便是男的忏悔道歉的声音。 这些作为证据明显牵扯，可放在网上却能掀起又一波舆论。 对方全，对时迅金融都是致命的。 苏晓瞳孔一缩:“她这是想制造舆论。” 左寒看完差点当场气晕，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希望，又被无情的浇灭，甚至更加绝望了。 “这样，我先去公安局，你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时淮醒来让他等我消息。”苏晓反应迅速。 时淮不知什么时候醒来，幽幽说道:“去吧，麻烦你了。” 苏晓一刻也不敢耽误，飞车来到了市局门口。 新一波的舆论让一些记者闻着味道蹲在了市局周围，苏晓从包里摸出墨镜，一路疾风一般进了市局，那些记者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此时，市局内无比压抑，所有人都沉着脸仿佛天塌下来一般。 苏晓看到熟悉的人影，三步并作两步地赶上:“曾队。” “你来了，是来给方全办取保候审吗？”曾有为说着，把路过的一个民警拦了下来:“你带这个姑娘去办一下取保候审。” 被拦下的民警正欲领着面前气质不凡的姑娘去取保候审的相关部门。 “曾队……”苏晓扫了一眼丢下她准备离开的曾有为喊道:“我能单独和你聊聊吗？” 曾有为还没来得及说话，几个面色凝重的老警察就匆匆从他们面前经过。 走过几个身位，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曾有为，来下办公室。” “好！”曾有为目送对方拐上二楼，才抱歉的转过头:“可能你要等我一会。” 苏晓说道:“不着急，我等你。” 她被拦下的那个民警带到了曾有为的办公室。 就在她等曾队长到的时候，突然接到了陌生的电话。 苏晓:“喂！” 对方:“姑娘，我找到那个女孩的照片了，怎么给你？” 苏晓蹙了蹙眉，反应过来是方全母亲:“阿姨？” “对，我用我同事的电话给你打的。”方母也很谨慎。 苏晓手把手教方母如何通过短信把照片传给苏晓，方母虽然平时不会用智能手机的功能，但学得很快，没多久，苏晓就收到了方母传过来的彩信。 照片缓冲后，点开的刹那，苏晓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这个人，她见过。 第101章 抓住罪犯的小尾巴 苏晓恍惚之下，听见门外传来的声音。 曾有为:“抓紧时间把门口的记者打发走，省厅对局里施压了。” “是！” 很快，曾有为就推门而入。 “苏律师是有什么问题吗？”曾有为看了一眼苏晓，疑惑的问道。 苏晓:“是，相信你也看到了网上的录音，受害者可有把录音提供到公安局来？” 曾有为:“没有。” 苏晓:“所以她只是为了制造对时迅金融不好的舆论。” “怎么？你有其他看法？”曾有为疑惑的问道。 “在来之前，我大胆的做了一些设想，不知道曾队长愿意听听吗？”苏晓说道。 曾有为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这件事出的诡异，大年三十相亲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合乎常理，向莹莹不回家过年只为了留下来和学生家长介绍的相亲对象相亲，那就更不合理。 强奸的事如果真是酒后乱性，那就不是方全蓄谋已久的，临时起意的事，为什么在方全刚被警察带走，马上热搜就挂上？就算方全蓄谋已久，他也不会广而告之自己强奸了别人。 最令人疑惑的是，警察已立案调查，所有证据都倾向了方全强奸，而受害者也被警方保护得很好，这个时候她为什么又要跳出来在网上公布一段录音？ 很显然，向莹莹这个人很可疑，如果我没猜错，向莹莹这个身份是假的对吗？” 昨晚曾有为那个电话就证实了向莹莹的身份问题。 案情的详情，曾有为并不方便透露，只是说道:“你继续。” “她一开始就用假的身份接近方全……”苏晓看了一眼曾有为，说道:“方全是时迅金融的高管，他出事，时迅金融也会随之遭殃，真正渔翁得利的便是时迅金融的对家，而最近时迅金融刚抢了杜翔集团的招标，我认为杜钧言是幕后黑手的可能性很大。” “杜钧言？”曾有为对这个名字本来的警觉起来:“你不是他员工吗？” “是！我是杜钧言的法律顾问，但不代表我对他的事都了解。”苏晓递过一个正义凛然的眼神，说道:“所以，向莹莹这个人我见过。” 苏晓把手机上的照片放在了曾有为面前，曾有为自然见过受害者，但他没想到苏晓会弄到受害者的信息。 曾有为目光明显一顿。 苏晓继续说道:“这是方全母亲给我的——照片上的人我在杜钧言办公室里见过，杜钧言说，这人是她表妹。” “表妹？”曾有为没想到这事还能和杜钧言相关，他预想过是时迅金融对家的这个方向，毕竟时迅金融树大招风，眼红的对手肯定有，做过很多设想，唯独没想过是杜翔集团。 曾有为虽然不常关注经济圈，可偶尔也在市区新闻台里听过关于两个公司的新闻，如果没记错，两家公司是合作单位，还一起出席过市里共建美好城市的企业联盟会议。 兄弟单位，确实很难让人怀疑。 苏晓:“应该不是，我走了后屋内的对话比较肉麻，不像正常表兄妹之间应该有的互动。” 曾有为站起身说道:“苏小姐，感谢你提供给了我们新的想法和思路，对我们很有帮助。” 苏晓没有半点被感激后的喜悦，反而脸色更加沉重:“上次徐强的事是个很好的教训，我希望这次你们能秘密传唤向莹莹，不要打草惊蛇，不然，我敢断言，下一个凭空消失的便是向莹莹。” 曾有为对苏晓如此缜密细致的想法有些刮目相看。 “放心！这方面我比你专业。”曾有为压低声音说道:“而且我从酒店房间的酒杯里检测出了安眠药的成分，而且酒杯上只有方全的dna，足以证明他是无辜的。” 苏晓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丝欣赏的笑容:“果然办案还是得靠警察叔叔。” 曾有为整理了一下警服，不紧不慢的说道:“可能还需要苏小姐在局里等一等，我要先去把向莹莹请到市局，你才能领着方全回去。” 苏晓立刻说道:“没问题！” 与此同时，时迅金融的办公楼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杜钧言！ 他的到来，让办公楼里的气氛一下冷到了极点。 虽然对外是兄弟单位，其实两家公司一次合作也没有，甚至还一起抢过同个招标项目，再加上杜钧言恶意垄断过渠道商，时迅金融的员工自然对他充满了敌意。 杜钧言视而不见的晃进了时淮的办公室，毫不客气的坐在了时淮的总裁办公椅上。 他嫌弃的看了看时淮办公室的装饰，不是很满意的蹙着眉:“时总，你这装饰可过时了，该换换了。” “杜总大驾光临的，是有什么事？”时淮拦住了暴跳起来的左寒，沉声问道。 杜钧言毫不掩饰的笑容，笑着说道:“听说时总公司遇到问题了，我就来看看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 时淮面沉如水看着杜钧言:“杜总想怎么帮？” 他说完，拉着左寒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现在的舆论一定让时总许多订单都受了影响吧，这件事可是时总有错再先，不仅要退还所有预付款，还要赔付违约金，这可是一笔不少数目，估计不用等股市开盘，时总这公司就要宣布破产了。”杜钧言若无其事的说道。 确实，现在时迅金融现状和杜钧言所说一样，大量客户已经打电话过来要取消订单，并让他们退还预付款并赔偿违约金。 而且到刚刚杜钧言来为止，取消订单的数量还在不断增长，虽然有合同在先，可时迅金融声誉尽毁在先，只有认栽的份。 时淮蓦地抬起头:“所以杜总是有办法帮我吗？” 他现在已经有了结论:杜钧言的狼子野心要藏不住了。 方全出事应该也跟他脱不了关系。 “我确实有一个很好办法，不仅能让时迅金融转危为安，还能比之前更出色。”杜钧言的笑意愈发明显:“就看时总愿不愿意了。” 时淮一眼看穿了他的虚伪:“杜总想收购还是想入股？” 第102章 时爷公司面临破产 杜钧言对时淮聪明人的回答很满意，笑着道:“我想买下时迅金融！” 收购和入股满足不了他的欲望。 时淮漫不经心的抬起头，淡淡的说道:“那就要看杜总你有这个本事没有。” “时总还想垂死挣扎？等到宣布破产，你的公司可就一文不值了！”杜钧言笑着说出盛气凌人的话。 时淮神色淡然，左寒却勃然变色，要不是时淮拉着，左寒早已经动手把人轰出去了。 换做平常人，早就会被公司面临高额违约金急的焦头烂额，时淮却始终平淡如水。 杜钧言很讨厌别人处事不惊的样子，让他一点赢了的体验感都没有。 但他也料到时淮不会同意的，所以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时迅金融又不是时淮的，而是时淮他老子的。 时淮手里只有百分之二十股权。 而父亲则有百分之五十，剩下那些小股东占了百分之三十。 所以真正有决策权的是时淮他父亲。 杜钧言冷笑道:“你知道股市一旦开盘，你们的市值会降多少吗？就算你不同意又怎么样？时迅金融的股东可不像你，他们巴不得把手里的股份抛出去，我只要能给到现在股价的价格，他们就会争相把股份卖给我，到时候我再拿下时迅金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而你……只会输得更惨。” 时淮身为公司总裁，自然把公司的存亡放在第一位，杜钧言笃定时淮会做个聪明人，一定会会将时迅金融转让给他的。 时淮却不屑的嗤笑道:“好，那劳烦杜总去找我的那些股东们买下股份，也免得那么一帮人大过年的围在我家影响我家人的生活，正好大家都可以过个安心年。” 杜钧言一噎！ 这时淮是怎么回事？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不是不能通过买股东股份的方式介入到时迅金融的股东会，可那没有话语权，也不能掌控时迅金融。 杜钧言:“呵，看来我还是有必要找时董一趟了。” 今天时迅金融他势在必得。 时淮不同意没关系，只要从时淮他父亲那拿到所有股份的转让签字，他就能拿到时迅金融的决策权！至于时淮，到时候扫地出门就可以了。 他已经把买下时迅金融的合同准备好了，只要签字盖章走程序了。 杜钧言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衣服，好像在时淮的椅子上坐一下沾了许多灰尘一样:“走，我们去找时董！” 阿才立马跟上:“是！” 杜钧言带着助理和保镖乌压压的离开时迅金融直奔时淮父母家。 时淮也终于松开了左寒，左寒如同被解封一般跳了起来:“时爷，你拉着我干嘛，我从来就没见过这么表里不一，嚣张跋扈的人，还有脸说自己是来帮忙的，我看他就是来就是想一口吃成个胖子——气死我了！ 他们去找董事长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时淮好整以暇的把刚刚杜钧言坐过的地方抹了一遍:“放心吧，老头子有的是办法治杜钧言。” —— 时家！ 时宇豪正被一堆股东围着讨要说话。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女管家通报:“时老爷，是一个叫杜钧言的年轻人来了。” 早就收到时淮通知的时宇豪让女管家把杜钧言请了进来。 股东们议论纷纷。 “杜钧言现在过来干什么？” “时董，这个时候了你还让一个外人过来看笑话。” “现在公司的不仅要面临高额违约金，很多投资的项目也出现了让我们撤资的现象，时董，你倒是给一个解决方案啊！” “要是时淮没能力管理好公司，我们要求更换执行总裁。” “行了吧，说不定明天就资不抵债宣布破产了，还换什么总裁啊？” 这句话一落，叽叽喳喳的股东人群一下沉默了。 一群人围坐在时家的沙发上，个个脸色沉重。 不多时，杜钧言和他的助理被女管家领进了客厅，他的保镖被女管家拦在了外面不让进。 杜钧言一眼就认出了坐在人群中威严不减的时宇豪。 他走近到沙发前，恭恭敬敬的说道:“时董，我是杜翔集团的董事长杜钧言！你可以叫我小杜。” 时宇豪看都没看他，让女管家搬了一把简陋的椅子，给他看座。 还是坐在时宇豪旁边的一个小股东问道:“小杜总，不知道你来有何贵干？” 杜钧言连忙说道:“我知道贵公司资金上出了点问题，所以特意来给大家出谋划策的。” 出谋划策？嘁，杜翔集团出了名以收购为名，就算他们是小股东，一点儿也不愿意被收购。 杜钧言蜜汁自信:“时董，网上这件事如今发酵得很厉害，对贵公司的影响只会越来越大，我有个很好办法，趁着股东们都在，你当场把公司所有股份转卖给我，我可以用杜翔集团的势力让时迅金融起死回生，这样不仅公司不会宣布破产，你也可以带着股东们拿着钱功成身退。” 时宇豪正义凌然的脸上暗潮汹涌，微微眯着眼看向了杜钧言:“这就是你的出谋划策？” 杜钧言没带半点害怕的:“是！难道时总还有更好的办法？” 时宇豪:“杜总可以融资。” 杜钧言一点也不客气:“我对即将资不抵债的公司没有融资的兴趣。” 他要的是，时迅金融彻底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时董，请您签字。”阿才直接把合同放在时宇豪面前。 时宇豪怒斥:“一个小小助理敢命令我？” 阿才吓到身体抖了抖。 好家伙，比杜总还要凶呢。 杜钧言笑了笑:“我这是根据现在的股价拟定的买卖合同，等过几天，再想要这个价可就天价了。” 这下，股东们开始骚动。 足以看出这价格至少打动了这群小股东们。 时宇豪冷声道:“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杜总没有趁人之危？” 时宇豪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虽然发家致富最后靠的儿子，可他还不至于被一个毛头小子三言两语所蒙蔽。 杜钧言自然听出了他语气中嘲讽:“时董该不会是想让这些同甘共苦的股东们和你一起血本无归吧？” 第103章 时爷的未婚妻 杜钧言一句话，让股东们都开始坐立难安，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时宇豪。 作为商人，谁也不希望自己最后血本无归。 时宇豪算是听懂了杜钧言的话——他这是要激起股东们的抗议，一些不想血本无归的股东们自然就会对他时宇豪施压，然后杜钧言好坐收渔翁之利。 时宇豪心中生出几分被人挑衅的怒意，他所有的不满都写在了眼睛里，看起来如同杀红眼的猛兽，恨不得把人四分五裂。 这时候，有些被杜钧言出价所蛊惑的股东开始动摇，视线立马齐齐看向时宇豪:“时董，是真的吗？你一直不拿出解决方案是因为要带着我们这些股东投的钱填窟窿吗？” 时宇豪沉默片刻后，冷笑几声并不言语。 杜钧言得逞的笑着，把声音故意压的很低很紧迫，缓缓的，慢悠悠的说道:“不出明日，你们账户必是负债。” 时宇豪看着他志在必得的嘴脸，一时间明白了为何会突然遭遇这等风波，他这是让人给阴了。 杜钧言从善如流的把合同推到时宇豪面前:“把公司卖给我是你们最好的选择，我可以断言，在全球如果我都不愿意接手，那你们只能坐等喝西北风。” “好大的口气！”时宇豪一声怒斥，中气十足，震慑到了在场所有人，就连一直跃跃欲试想站起身劝他把合同签了的股东们也吓到不敢起身了。 杜钧言无所谓的耸耸肩，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 “你想尽办法把和你齐头并进的公司打压吞并，有命消受吗？”时宇豪盯着他:“你真以为这次天衣无缝吗？我时宇豪的公司，还轮不到让别人起死回生的份！” “管家，送客！” 他浑厚的声音有着王者的魄力。 根本容不得杜钧言想不想走，因为女管家带着几个自家的保镖进来“请”他出去。 在保镖们围着杜钧言走到客厅大门时，时宇豪又开了口:“杜总，不妨回去看看你表妹还在家吗？” 杜钧言神色默了默，加快脚步离开了。 —— 办理好取保候审的手续，苏晓带着方全从市局走出来，被高度突审折磨的方全看到外面的太阳不由的用手遮了遮。 “你是叫苏律师吗？”方全从指缝间眯着眼睛看向苏晓。 苏晓回头看了看胡子拉碴的男人，将近24小时的奔波总算没有白费。 “嗯！”苏晓淡淡的回应。 方全被阳光刺得眯了眯眼睛:“你就是时总的未婚妻吧！” 本以为他会说谢谢的这类的话，突然一句「未婚妻」，竟让苏晓无言以对。 她以自己与无数当事人斗智斗勇的人格担保，方全的语气中绝对没有半分疑问，就是一句很肯定的陈述句。 “这很重要吗？”苏晓偏着头问道。 “好奇！”方全一直都想不通时总的未婚妻为什么会去杜翔集团当法律顾问。 苏晓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没有解释，径直来到自己的车旁:“上车吧，我送你回公司。” 她没否认，方全立马心领神会。 而且还是时总亲自在网上宣布的，错不了。 很快，关于时迅金融高管涉嫌强奸最新进展，由c市市局官网发出通报。 很快一条热搜上来。 ＃时迅金融高管被取保候审＃ 这标题一看就很不友好。 明明警方通报已经找到最新证据证明方某没有强奸，现取保候审配合后期调查。 网友们却只看到了取保候审，将矛头又对准了时迅金融。 “资本家就是厉害，这么实锤了还能取保候审，接下来就是无罪释放吧，有钱人就能只手遮天吗？有关部门什么时候整顿整顿这群资本家。” “他自己都认了强奸罪了，还能找到新证据证明无罪？居然还取保候审，这波操作我看不懂，现在jc黑幕都这么大吗？” “刷新我三观，今年年度大新闻，强奸犯被取保候审！” “取保候审？不是吧，出来再祸害女性吗？” …… 很快时迅金融又被扣了一个屎盆子:将强奸犯取保候审的企业。 舆论多可怕！ 键盘侠跟风的舆论更可怕。 左寒气得差点把电脑给砸了。 苏晓带着方全到了时迅金融，亲自把人送到了时淮手里:“人我全头全尾的给你带回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去哪？”时淮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苏晓看了看他骨节分明的手，眼角弯了弯，说道:“回家睡觉！” 她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睡觉了。 时淮眨了眨眼，把手松开了！ 苏晓走到门口又回头问道:“杜钧言来过了吗？” “来过了！”杜钧言如实回答。 苏晓眼神暗了暗。 看来她的直觉没错，一切都是杜钧言安排好的，他的目标就是要拿下时迅金融，那昨天晚上那个车祸定不是偶尔。 一辆恰好在她车后的时淮同款豪车……这是奔着要时淮命去的。 杜钧言，果真是个疯子。 苏晓面无表情的说道:“这几天你就在公司待着，别开车出去了。” 时淮困惑的皱着眉，还没琢磨明白这句话的含义，苏晓就已经离开了。 苏晓并没回家，而且开车又回到了市局。 她在市局的休息室坐了一下午，中途方全母亲看到关于方全取保候审的新闻后给她来过一个电话，除了接电话的那几分钟，苏晓就规规矩矩的坐在椅子上等。 直到休息室不得不开灯照明，曾有为才带着倦意姗姗来迟。 “苏律师，你怎么又来了？”曾有为审完向莹莹出来后，听民警说有人在休息室等他，他便马不停蹄的又折回到休息室的方向。 苏晓立马站了起来，态度十分诚恳:“我想问问向莹莹的审讯结果，她有交代什么吗？” 曾有为:“审讯内容要保密。” 他话音刚落，苏晓不紧不慢的说道:“她是不是把所有事情都认下了，并没有供出杜钧言。” 曾有为暗自一惊，很难想象出一个女生有这么惊人推理能力。 苏晓继续说道:“这个女人一定是谎话连篇，一开始拒不承认，最后面对证据只好痛哭流涕，说是自己一时鬼迷心窍想要讹钱，反正谁也不知道她最终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你们也不会对犯人刑讯逼供。” 第104章 来找你 苏晓所说句句属实，这也是曾有为连续审讯几小时没出来的原因。 别看向莹莹斯斯文文的一个女孩子，如果不是证据确凿，曾有为都很难想象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心机竟如此深，说起谎话的时候连眼皮都不眨。 在这种半实半虚的审讯中，曾有为都感觉一下白了好几根头发。 “就算知道这件事和杜钧言有关系，却找不到任何证据……”苏晓继续说道:“我在杜翔集团当法律顾问，我可以替你搜集证据，虽然我不是专业干卧底的，但我本人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曾队要不要跟我合作？” 曾有为:“怎么合作？” 苏晓严肃的说道:“向莹莹暴露的事，杜钧言一定会怀疑到我头上，我需要曾队跟我打个配合，让我顺利的留在杜翔集团，证据的事，我来帮你们来收集。” 她的双眼中流露出真诚和火焰几乎让人很难不相信她所说的话。 曾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好随口问道:“你为何一直揪着杜钧言的事不放？” 每次见面，她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杜钧言，勾起他对杜钧言的注意。 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曾有为也偷偷观察过苏晓，发现她做什么都是有条有序不慌不忙，唯独每次提起杜钧言，目光都能把一个人灼伤。 “不瞒曾队，我接下杜翔集团法律顾问的职位，也是因为有一件陈年旧事想查明白。”苏晓如实说道。 曾有为与她对视，尝试观看微表情来判断她所说的话，最后他说道:“好！你让我怎么配合你？” 他信了！ 不该问的他也没问。 聪明人做交易自然不多过问。 从他发觉杜钧言不对劲开始，尝试过多方面去调查过这个人，却都是一无所获。 而苏晓的身份，或许能帮他查到他想要的东西，所以他打算把苏晓发展成调查杜钧言的线人。 —— 杜钧言的私人别墅里，气氛没比市局紧张的气氛融洽多少，从时宇豪家里出来后，他立马让人去看了向莹莹的住所，人不见了！ 此时杜钧言脸色十分难看，已然没了一开始的耀武扬威。 “向莹莹是我表妹的事，我只跟苏晓说过，黄律师，苏晓还有留的必要吗？”杜钧言语气冰冷，如果苏晓在他面前，估计已是他手中捏死的蝼蚁。 黄律师轻靠在沙发上，用他一贯的轻言细语说道:“如果真是她，你觉得她现在没防着你吗？换做是我，我一定会请求警方保护我。” 他的镇定就像一颗定心丸，也让杜钧言愈发觉得此人的可怕。 “你为什么每次都要保她？” 黄律师笑了笑:“很久没遇到让我你这么紧张的对手了，你不觉得很好玩吗？” “你想怎么样？”杜钧言问道。 “向莹莹不会把你供出来，就算苏晓知道你和她是表妹关系也证明不了什么……”黄律师慢条斯理的分析:“我的直觉，苏晓一定还会回来，她既然是为了她爷爷的事来的，没查明白她不会躲在警察身后不出来的。” “你还觉得她只是为了爷爷的事来的？” “现在我并不确定她有没有其他目的！”黄律师顿了顿:“你不妨试探试探，如果她真对她爷爷的那件事感兴趣，那就可以利用这点，让她和时淮决裂，到时候你不方便亲自出面去做的事，可以交给她去做。” 杜钧言猛然醒悟，顿时茅塞顿开:“把她拉下水，到时候时迅金融就唾手可得了。” “你好好筹谋筹谋，我等你好消息。”黄律师站起身整理好西装纽扣离开了别墅。 是夜，c市因为台风原因，迎来了狂风暴雨、电闪雷鸣。 苏晓冒着大雨赶回家已经是午夜零点，却意料的在门口遇见了时淮。 他似乎等了很久，脸上有了些焦急。 苏晓愣了愣，随即上前开门:“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时淮跟她进了她家:“你去哪了？” 苏晓想起了分别的那句“回家睡觉”，脸上有了一丝被揭穿谎言的尴尬:“有事吗？” “怕你睡着了忘记吃饭，给你送些吃的。” 苏晓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双手:“吃的呢？” 在市局饿了一下午，确实饥肠辘辘，开车回来时，路边只剩烧烤可吃，她就没停车了。 时淮面不改色:“凉了，丢了！” 苏晓:“……” 有钱人真够败家的。 苏晓抬眸问道:“我煮面条，你要一起吃点嘛？” 时淮并不想多麻烦她，可他也一天没吃饭了，确实有些饿:“那就辛苦你多下一碗了！” 苏晓意外的看了一眼时淮。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大学时间的时淮很讨厌面条，每次见到她吃，总是皱着眉头，恨不得把她和面条一起丢出去。 几年不见，这位公子哥口味这么亲民了！ “唔，那你在沙发稍微坐一坐。”苏晓唔了一声。 她去了厨房后，时淮才移步走到沙发前，看到铺在沙发上至今未动的被子，还有依旧如故的半敞开的卧室门，他确定了，苏晓根本就没有回家休息。 加上这次她突然插手到方全的案子里，让他有种不好预感—— 她应该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幕后推手是杜钧言，所以才会自告奋勇的跟着他们回了c市，并竭尽全力把方全救了出来。 时淮被这个想法惊到了！ 他不知道她到底想干嘛，又为什么对杜钧言的事如此上心，在危机四伏的杜翔集团她又到底想查什么？ 杜钧言那么谨慎的人难道就没发觉苏晓有问题吗？ 这次的事沸沸扬扬，杜钧言所谓的表妹又被抓了，他不可能没有发现方全的事是苏晓解决的…… 如此一想，苏晓的处境很危险。 时淮觉得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他必须要保护她。 这边苏晓下好了一碗面，又给时淮单独煮了一碗饺子。 等把饺子端出来的时候，时淮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 他的睡颜没了冰冷的伪装，竟变得有了几分温柔，灯光洒落在精细的眉宇之间，格外好看。 见他睡得香甜，苏晓把饺子放在了茶几上，并未叫醒他。 第105章 终究还是负了他 苏晓吃完面条，洗漱好了，又给时淮盖好被子才上床睡觉。 因为近两天没睡好，所以沾床就睡，这一夜，她又梦魇了。 又有重复的画面。 又是熟悉的争吵。 奇怪的事，这次她中途醒了。 噩梦初醒，她额角都是汗，大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劲，直到心神彻底平静下来，她突然听见有细微的呻吟声。 她仔细侧耳细听，那声音虽然很小，但她并没听错，而且声音是从房外的客厅传来的。 时淮在外面！ 联想到那日的车祸，苏晓总是隐隐不安，猛的坐起身就立马起身跑到房外。 她这才发现时淮蜷缩在沙发似乎很痛苦，没多想，她立马冲沙发走去，蹲下身才发现他的白衬衫已经被汗水渗透…… 苏晓焦急的摇了摇时淮，问道:“时淮，你还好吗？” 回应她的只有他疼痛的呻吟声。 顾不上太多，苏晓返回房内随便披了件外套，然后把时淮从沙发上扶起来直奔医院。 也不知道是赶巧了，还是这医院就这么一个值班医生，这一次他们又遇见了那个佛系医生顾笙。 苏晓狐疑的看着他:“你不是骨科大夫吗？” “那你到底看不看病？”顾笙满不在乎的低头忙自己的工作。 苏晓:“当然！” 她把时淮扶坐在顾笙面前的椅子上，此时时淮有点清醒，但脸色十分苍白。 某人还顺势拉着苏晓的手腕借了个力。 顾笙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两人，又仔细观察了一下时淮的症状，随口问道:“又没吃饭？” 又？ 苏晓蹙了蹙眉，看来时淮也是这里的常客了。 她不禁想起了前段时间在医院遇到左寒和时淮。 那次，她就怀疑是时淮有胃病，可这位少爷一日三餐有人照顾，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胃病。 时淮疼得不能出声，只是点头。 “你可真行，上次胃病差点半条命都没了，还敢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迟早是胃癌。”顾笙满脸都是嫌弃。 顾医生在电脑上开了药:“去楼下输液。” 苏晓又陪着时淮去急诊室里输液，从医生那出来后，她便一直心事重重。 她回想起了那日在医院见到时淮和左寒，当时时淮神色仓促，借口说是左寒胃病，不过就是一个胃病而已，他为什么要撒谎骗她？ 以她对时淮了解，除非这个病和她有关，怕她多想，他才会故意找借口。 难道和他被绑票的事一样，他的胃病是她离开的那段日子得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岂不是成了一个罪人！ 她眼眶不禁红了，偏头看着打了点滴后安然入睡的男人，此刻，她才真正明白，他对她的爱是那么深。 苏晓用力的呼着气，可眼眶里眼泪还是不听话的掉了下来。 她终究还是欠了他。 点滴打完后，时淮也醒了，看着她睡衣外随意套着一个外套就出来的狼狈样子，盯着她无声的笑了笑。 “笑什么？”苏晓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没事，就是觉得你好看。”时淮笑道。 明明是句油嘴滑舌的话，却被他干净阳光的笑容装潢成了一句肉麻的情话。 苏晓耳根不由的一红。 她站起身:“油嘴滑舌——能走吧，我送你回家。” 时淮想了想，果断摇头:“没力气了。” 苏晓一眼看穿了他的小把戏，念在是病人的份上，她撇了撇嘴角，把她他从椅子上扶了起来。 就在时淮站起的刹那，突然他就摇摇晃晃的往下掉，苏晓眼疾手快的把他拽了一下，随后，时淮就变成了抱着苏晓的姿势…… 苏晓:“……” 就很突然！ 时淮嘴角弯了弯，跟他预想的一样。 苏晓感觉他重心全压自己身上，着急的问道:“你还好吗？要实在不行我给你开个vip病房吧。” “不用！”时淮回答得很迅速。 苏晓立马察觉到了诡异。 “时淮，你故意的是不是？”苏晓一把把时淮从自己身上扒拉开。 这回时淮也没装了，狡黠的笑道:“走吧，我们回家。” 苏晓看了看活蹦乱跳的时淮，又想了想刚刚某人占他便宜的行为:“我他妈……想拍死你！” 说完，苏晓愤愤的往外走。 时淮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才跟上她:“苏晓，你慢点，我胃还疼着呢。” 本来苏晓要送时淮回他家，结果时淮说，苏晓出门只给他套了个外套，他的裤子还落在她家，所以又回了苏晓的住处。 两人一夜也折腾累了，都主动回到了各自的被窝里睡觉，谁也没提谁要走的事。 …… 第二天，时淮是被太阳晒醒的。 他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也没发现苏晓的身影，桌子留了一张字条。 “厨房里有保温稀饭，记得吃完再走，胃病不是小事，记得按时吃饭。” 时淮心间一暖，他的女孩终于快要回来了，知道关心他了。 这边，苏晓从家里出来，直接来到了杜翔集团办公楼下，她站在楼外看着久违的大厦，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杜钧言会憋着什么坏在等着自己，可她深思熟虑过很久，为了那些无辜的女孩子，为了赵萌，为了那些被迫害的无辜人，她必须回来。 虽然她不是救世主，拯救不了世界，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落在杜钧言手里受尽折磨和屈辱。 她不过是孑然一身的凡夫俗子，就算刀山火海她也无牵无挂。 “杜总在吗？”苏晓站定在前台问道。 前台一怔:“苏律师？你怎么回来了？杜总不是说你要初八才回来吗？” 苏晓:“有些急事就提前回来了。” 前台犹豫了一下:“杜总在的，只不过在见一位重要的客户。” 重要客户？还是不能让她见到的客户，苏晓立马留了个心眼。 苏晓淡道:“那我先回办公室了，如果杜总的客户走了，你跟我说一声。” 前台:“哎，好！” 苏晓回到了办公室，只不过她也没闲着……从包里拿出相机对着楼下对好焦。 杜钧言不让她见的客户，她很好奇是何方神圣。 第106章 质问 苏晓在窗前站了近一小时，杜钧言才送了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出来。 她办公室的角度还不错，能清晰拍下那个人的整张脸。 杜钧言对那个人很客气，直到车子开远，才把相送的目光收回。 不知是不是杜钧言警惕性很高，发觉了什么不对劲，他突然抬头往苏晓办公室的窗户看了过来。 苏晓当下心里一紧，反应迅速的蹲了下去。 不多时，前台给她来了内线电话，告诉她杜总的客人已经走了。 苏晓立马赶到了杜钧言的办公室。 杜钧言见到她有些意外:“苏律师今天怎么来了？” “杜总。”苏晓淡淡看了一眼杜钧言，他似乎并没有半点对她不满的情绪:“我有事想问你。” “嗯。”杜钧言笑得很绅士，做了个请的手势，让苏晓在沙发上坐下:“正值过年，有什么重要的事还值得让苏律师特意跑来一趟？” 苏晓微微一笑:“我想知道，收购杜翔集团这么大的事，我作为公司的法律顾问，为何一点也不知情？” 杜钧言脸上一怔，他还过问她的过错，没想到她先兴师问罪起来。 苏晓淡淡的冲他继续说道:“杜总没有把我当自己人？” 其实杜钧言也有打算年后苏晓上班时，好好问问她为何会出现在市局帮时迅金融的事，本以为主动权在自己手中的他，被苏晓一问，愣是问住了。 他不得不感慨，面前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要厉害，在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下还能这么临危不乱。 杜钧言不动声色的说道:“苏律师言重了，这个决定是苏律师没来公司的这段时间做的，我倒想告诉苏律师来着，可苏律师不愿意回来，也不愿意见我！实在是……没机会说。” 就算有机会也不会说的。 苏晓四两拨千斤的说道:“杜总的做重大决定的时候，很果断啊！不愧是最具商业头脑的鬼才。” 这话一出，杜钧言立马脸色骤变，这句话里，他听出了别样的味道——她在暗指他使了不正当的手段收购时迅金融。 看来，她是知道了些什么。 杜钧言阴郁的眼神与之对视:“那苏律师呢？到底是哪边的人？” 苏晓:“看来杜总果然怀疑是我出卖了你。” 杜钧言紧追着问:“难道不是？” 向莹莹是他表妹的消息只有苏晓知道，因为所有见过向莹莹的人都知道，她只不过是杜钧言的猎物。 这回他倒想看看苏晓如何狡辩。 苏晓并不傻，她早就猜到了向莹莹的身份绝不是表妹，所以自然听明白了杜钧言的那句「难道不是」！ 她并不意外杜钧言的质问，今天她本就是做好准备来的。 只见苏晓不紧不慢的换了个坐姿:“杜总，那你就真的是误会我了。” “只是误会吗？”杜钧言点开手机里的一张照片放在了苏晓面前:“我还真是没想到帮杜翔集团力挽狂澜的人居然是苏律师！” 照片上正是苏晓接方全出市局的时候。 第107章 智斗 杜钧言手机照片的拍摄角度很隐秘，杜钧言应该是派人盯在了市局门口。 苏晓道:“这件事完全就是一个误会。” 杜钧言也没想到苏晓这个时候还在狡辩说是误会，不由惊愕的看着她:“误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向莹莹是我表妹的事，是你告诉警方的吧？苏律师，你这是什么意思呢？想往我杜翔集团身上泼脏水吗？” “杜总，你也知道我和时迅金融副总裁左寒的关系，当时他说出了点急事要去趟市局，我想着我应该能帮上忙，所以我就自告奋勇去了。 我也是偶然在警察手里看到了一张照片，当时我没多想，就随口说了一嘴，我没想到她就是受害者，更没想要泼杜翔集团的脏水，真的就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杜钧言神情默了默，似乎在斟酌苏晓话中的真假。 就在这时，前台来了电话，市局刑警队长求见。 杜钧言立马下楼迎接，亲自带着曾队长去了贵宾休息室。 “曾队长，你怎么来了？是我们公司谁又犯浑了吗？”杜钧言问道。 曾队长很官方:“杜钧言先生，最近时迅金融高管的案子你应该听说了吧？” 杜钧言点头:“嗯，看了点新闻，不是案子有了新的进展，已经取保候审了吗？” 曾队长笑了笑:“是的，我们通过调查，发现他是被陷害的，当时他吃了女方下的安眠药不省人事，并没有强奸的行动能力。” “那这算是好消息了，这几天我每时每刻都在替时淮老弟担忧，舆论这么多，对他公司冲击实在太大了！”杜钧言假装如释重负。 曾队长继续说道:“是这样，有个热心群众在办事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女方的照片，并认出了是杜先生的表妹，还被有心之心听见了，把这消息散播了出去，实在不好意思，今天过来是专程和你道歉的，你放心，这件事我们绝不会放在案件里通报，也会勒令所有知道此事的人不再散播，要是对你和贵公司造成了什么影响，我们市局愿意替你辟谣。” 杜钧言还以为市局是来问他和向莹莹的关系，谁知对方竟是来道歉，有些受宠若惊，反应迅速的立马摇了摇手:“曾队长太有心了，我这表妹也是远方亲戚，之前也没怎么走动，最近才来的c市找上我，我实在没想到小姑娘心思这么重，倒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曾队长起身:“如果杜先生需要我们帮忙辟谣，可以随时来市局找我。” 杜钧言哈着腰起了身:“好的好的！曾队长慢走。” 送走曾队长，杜钧言回到了办公室，苏晓依旧在等他。 “苏律师还没走？”杜钧言扬了扬眉。 苏晓说道:“在等杜总给我一个说法。” 杜钧言从曾队长那听到了事情的真相，暂时相信了苏晓可能也是无心之过。 他正色道:“既然是误会，那这件事就翻篇了。” “翻篇？”苏晓蹙了蹙眉:“杜总，你几次三番怀疑我是时淮的商业间谍，这件事不说清楚，今天没法翻篇。” 第108章 眼线 “翻篇？”苏晓蹙了蹙眉:“杜总，你几次三番怀疑我是时淮的商业间谍，这件事不说清楚，今天没法翻篇。” 杜钧言看向苏晓:“苏律师这话什么意思？” “我就问一句，是不是我和杜翔集团合作了，就不能和其他公司再有联系？”苏晓沉着脸问道。 杜钧言垂眸笑了笑:“那倒不是。” 苏晓:“那就是杜总把时淮当成了潜在的敌人，他日渐发达的势头让你害怕了。” 杜钧言摊了摊手:“既然苏律师都懂，为什么还要和他走得那么近？” “我不懂！”苏晓眼神犀利的看向他:“我今天才知道杜总竟这么忌惮他！以前我以为杜总因为竞标的事才要防着时淮，所以才会害怕我是时淮的商业间谍，直到昨天杜总表妹的事提醒了我。” “提醒了你？”杜钧言问。 “对！”苏晓说道:“后来我听说杜总表妹是这件事的受害者时，我才明白，她是杜总你安排的棋子，杜总想利用舆论压力让时迅金融财务遭到重创，然后趁机资金介入拿下时迅金融——我说的没错吧。” 杜钧言的脸色冷了几分。 若是阿才在这，他必能一眼认出这是杜钧言想要动手杀人的前兆。 可苏晓看不懂，但她并不怕。 她慢慢踱步到办公桌，手撑在桌上附身向杜钧言靠近，目光中闪过几丝悲伤:“杜总，如果你提前告知我你的收购计划，我又怎么会误打误撞的搅了你的局呢？你这么不信任我，又为什么把我留在杜翔集团呢？当花瓶摆设吗？ 你对我不抱有任何希望的样子，是对我最大的侮辱，你能轻易翻篇，我不能！” 话音一落，苏晓眼圈已经红透，几滴眼泪也呼之欲出。 杜钧言不喜欢苏晓这样成熟又刚毅的女孩，可此刻他心间居然也会被她委屈的样子所感到心疼。 活见鬼了！ 他这辈子都无法想象自己的口味会变！ 杜钧言撇开脸不去看她的样子，语气却比刚刚软了几分:“你想怎么样？” 苏晓:“我只希望杜总给我一个承诺，以后不管何事，该我知晓的公司动向我必须知晓，比如收购！如果做不到，我从今日起便不会再和你合作。” 倒也不是她胡搅蛮缠，杜钧言这么大的公司，如果在一个收购上出了什么问题，她作为法律顾问便是第一问责人，就算她全然不知，她的信誉也会因此烂透，没人会再敢用她。 能力，是他们律师的名片。 杜钧言点头:“我向你保证！这样的事绝不会有第二次。” “真的？”苏晓狐疑道。 “对！”杜钧言正色道:“苏律师没来公司这几天，我深刻反思了自己，因为轻信了一个满嘴谎话的女人，还用刀那样威胁了你，我十分后悔。 我也仔细调查了苏律师所说的员工中饱私囊的问题，确实存在，所以我打算在苏律师回来以后，由你着手肃清公司内部问题，至于档案室你可随意进出。” 杜钧言用档案室随意进出来诱惑她，苏晓垂下眼眸，认真斟酌。 她虽然知道这是个坑，可值得一试。 而且她和曾队长达成了共识，她作为眼线收集证据，就必须留在杜翔集团。 杜钧言强迫自己与她对视:“我刚刚还决定了，以后公司合同都必须是苏律师过目确认后才可签约执行，这些都是我对你信任的最大诚意，苏律师还满意吗？” 从杜钧言眼中，苏晓看出了真诚，甚至还有一丢丢的羞涩退却！ 羞涩退却？是什么鬼？ 苏晓都觉得刚刚自己的那种感觉真是莫名其妙。 “既然这样，我就再信杜总一会。”苏晓站直了身体，语气也柔和了下来。 杜钧言:“那就静候苏律师回来！” 苏晓从杜翔集团大楼出来，又回头看了一眼高楼耸立的杜翔集团招牌。 她想，真正的恶战就要开始了吧。 刚开车行出杜翔集团所在的街道，路边就有一辆停靠的黑色轿车按了喇叭。 苏晓挨着停下，摇下车窗。 黑色轿车也随之摇下车窗，曾有为硬朗的侧脸出现在了苏晓面前。 曾有为问道:“怎么样？一切还顺利吗？” 苏晓:“顺利，还要多亏曾队长帮忙。” 她从副驾驶的包里摸出相机丢进了曾有为的车里:“曾队长，今天我到杜翔集团的时候，杜钧言见了一个人，看前台的态度，这个人并不方便让我见到，我留心拍了张照片，你查查是谁。” 曾有为拿着相机摆弄了一下，确认无损后说道:“苏律师，我必须再向你说明，查杜钧言这件事很危险，你确定要留在杜翔集团当眼线吗？” “已经不止是你一个人跟我说过这个问题，虽然遇到一些事情退缩过，但我还是坚定自己的决定，不管多危险，我都会查下去，不仅是为了把杜钧言绳之以法，也是因为我要查的事情对我来说……很重要！”苏晓语气慷慨坚定。 曾有为一时被震撼到。 她的意志是许多民警身上没有的。 一个女子，虽不说柔弱，可终归也算是法律上被保护的弱势群体，能有如此气度实在令人钦佩。 曾有为握了握方向盘，说道:“那你一切小心。” 苏晓露出了少有的笑容:“好！” 曾有为抬起头看到她脸上的灿烂的笑脸，一时心疼不忍。 “把手机给我！”曾有为说道。 苏晓不解，但还是从包里摸出手机丢了过去。 下一秒，发生了让苏晓目瞪口呆的事！ 他把她手机给拆了！ 你能想象吗？ 一个一体机，活生生被他给拆了，几千块钱的手机被拆了！ 苏晓气得想回到上一秒把自己的手给剁了。 只见他熟练的拆开手机后盖，然后把什么东西放了进去，又熟练的用胶水把手机后盖粘了回去。 然后，被摧残的手机又被曾有为丢回到了她车上。 苏晓:“……” 曾有为完全没看出苏晓无语，还自顾自的解释道:“我在你手机里装了精准定位，一旦出事，我可以第一时间找到你！但……我希望永远用不上它。” 第109章 把你绑在身边 曾有为给她装定位芯片的举动，也大大增加了她要扳倒杜钧言的信心。 可是，她当曾有为眼线这件事，谁也没告诉，就连左寒也不知情。 不管成否，她都不要把任何人牵扯进来了。 带着孤胆英雄的心情刚走到家门口，就又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晓皱了皱眉，与他对视。 不知是这几天没休息好，还是昨日折腾一夜的原因，时淮脸上清瘦许多，一双含情脉脉又似撒娇卖萌的眼睛正看着她。 以前，时淮总说她的眼睛好看，其实他的桃花眼，温柔时含情脉脉，也十分让人心动。 等自己心中小鹿乱撞终于被克制，苏晓才拿着钥匙走上前开门:“怎么了？又落东西了？” 她的态度比之前好了许多。 时淮嗯了一声。 “让左寒给你带过去就好了，没必要跑一趟。”苏晓打开门让他进去:“我去洗个脸，东西你放哪了自己找找。” 时淮望着她的身影进到了卫生间。 他的眸光暗了暗，他落下的东西就是她啊！ 苏晓洗了把冷水脸，出来时，时淮正静静的坐在沙发上。 不是说拿东西吗？怎么还坐下了？ “东西没找到吗？”苏晓问道。 时淮回头看她，眼尾挂着笑意:“找到了！” “哦！”苏晓望了望他:“还有什么事？” 时淮懒洋洋的拖着长音:“想多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苏晓显然一愣。 时淮笑了笑，若有所思的说道:“哪里都好看，一上午没见到你，就很想很想。” “发烧了？说什么胡话呢？”苏晓探了探他的额头。 并没有发烧。 时淮顺手握住了她的手，眼眸深沉的垂下:“你离开的那六年，我一直在想，我重新遇见你的时候，一定要毫不犹豫的帮你牢牢绑在身边，就算做梦我都在想。 可明明演练过无数，等真正遇见你的时候，我才发现，你已经不是那个看见我就笑的傻女孩了，我甚至连靠近你的机会都没有，还怎么把你绑在身边呢！” 苏晓:“你……干嘛要说这些。” 时淮:“因为我发现你不对劲，你有事瞒着我。” 昨天说是回家补觉，结果半夜才回。 明明说是初八才上班，结果今天早上出门，午饭过后才回。 他有预感，她在做什么事！这种预感很强烈，强烈到他觉得她又要离他而去。 他太害怕了。 苏晓惊得缩回手，怔怔的看着他。 她不知道时淮为何会得出这个结论，可现在她必须清醒，必须和他保持距离，否则，将来杜钧言便会利用她逼他就范。 苏晓背过身去:“如果东西找到了，那赶紧走吧，以后别再来我这里。” 苏晓刚准备往卧室去，时淮叫住了她:“苏晓！” 这声“苏晓”击碎了她心中高高筑起心墙。 她能感受他压制的情感，那个六年里从未放弃等待他的男人，那个被绑匪绑架却依旧还要等待她的男人，那个因为她得了严重胃病的男人……他的情感是炽热的。 苏晓慢慢回过头，看着他眼里流露的不舍、难过和期待，她的心一下就被触动了。 苏晓抖动的嗓音里带着哭腔:“时淮，我现在给不了你任何承诺，你走吧，离我越远越好。” “为什么？”时淮明明看到她眼里流露出对他别样的情感，为什么还要把他往外推。 “因为……高雅芝是你母亲，因为她也是我心魔之一！”苏晓闭着眼睛用尽所有力气讲完这些话。 虽然很违心。 可她不能让这段畸形的爱情成了杜钧言的工具。 时淮张了张嘴，一句反驳和挽留的话也说不出来。 “曾经她就说过，文思雅那种大家闺秀才是你的良配，如今我一个随时可能发病的疯子，就更加配不上你，如果你真爱我，就别再把我卷入豪门纷争了，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也是一种好结局。” 打定主意让他离开，苏晓把话放得更狠:“杜钧言已经看上了我，我决定留在杜翔集团陪他一起打造商业帝国，别再对我抱有任何幻想了。” 苏晓进了房间，将门重重的关上。 她也重重的再次把自己的心门关上了。 —— 时迅金融百废待兴，此次舆论事件，折损巨大，若不是基业雄厚，怕是早已破产清算。 时淮忙于工作之事，已无暇顾及苏晓对自己决然的态度。 而杜翔集团却是一片祥和，未受半分影响。 按照杜钧言的交代，阿才很快带着苏晓熟悉了档案室里的分类布局。 “苏律师，这边是员工档案！”阿才指着一排柜子，满满当当塞满了许多文件袋。 再往前走，档案袋错综复杂，许多甚至已经老旧破损，苏晓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里是公司从创办以来的一些重要记录。 其中就有杜翔集团如何转型的文档。 “苏律师，这一排是公司发展纪刚，就连公司没转型前的一些事例也收录在这。”阿才说道。 苏晓淡淡的点头。 阿才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十几年前公司前身是一家医学实验室，当年许多文件也收录在这。” 苏晓淡淡的点头。 自认为苏晓会对实验室感兴趣的阿才难免有些失望，怎么跟他想想中不一样。 苏晓平静的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阿才，问道:“阿才，我们看完了吗？” 阿才回过神了:“对，看完了，以后苏律师如果找不到文件，可以随时来找我。” 苏晓微微一笑:“好的。” 参观完档案室，苏晓也没闲着，她把离职员工里有问题的全部找了出来，其中就包括有1位女孩子。 女孩子离职原因是无法适应公司环境。 她在递交辞呈后便拒绝再与hr交涉，就连工作都未交接就直接走了。 因为种种原因，她的辞呈从hr那到了她苏律师这里。 苏晓有很强的预感，这封辞呈是有人故意塞在一堆需要法律处理的离职遗留问题中。 而且这塞辞呈的人，极有可能是黎农。 苏晓一刻也不敢耽误，拿着离职遗留问题的名单进入档案室开始查资料。 第110章 三流学校的实习生 杜钧言通过档案室监控观察着苏晓的动静。 他耐心的撑着下巴看着监控里的一举一动。 此时他更期待她会去找实验室的档案，比起她是时淮的商业间谍，他更希望她是为了当年那件事来的。 一旁的阿才也十分紧张:“苏律师为什么总围着员工档案架和合同档案架转悠，她难道不是为了实验室的事来的？” “闭嘴！”杜钧言黑着一张脸。 阿才闭紧了嘴巴，心道:果然上司的脾气最难琢磨，明明自己比谁都想知道答案。 又过半小时，苏晓的目光甚至都没往放着实验室档案的架子上去过。 阿才壮着胆子说道:“苏律师是不是知道有监控，所以才不敢……” 杜钧言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虽然当时的医疗事故被判定为临床药物使用不当，可这里面大有文章。 这件事也成了他公司的禁忌。 谁提谁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苏晓应该是也有所耳闻，所以才不敢在摄像头底下搞小动作。 杜钧言嗯了一声:“等会苏律师出来后，你去把档案拿出来。” 阿才恭敬道:“好！” 对于杜钧言的指令，阿才向来没有二心。 杜钧言饿了，径直把监控关了下楼去西餐厅点了份牛排安心的吃了起来。 而这边的苏晓，比起第一次进档案室，这次她从容了许多。 她也不想杜钧言和阿才猜想那样，因为有监控才不敢去看那份对于她来说十分重要的档案。 只是因为她知道那份档案是杜钧言故意放在那等她过去看的，阿才重点强调过实验室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了。 上一次进档案室的时候，那个书架并没有实验室的资料，她记忆力很好，绝不会有差错。 虽然还不知道杜钧言是设下了什么陷阱，但苏晓明白，档案一定是假的。 就算不假，可能也无非是新闻里报道的那些资料。 她不抱任何希望。 所以进来后，她一直未向那个架子投去过一个视线。 苏晓今天查的资料，收获颇多。 工作完成后没有过多逗留，她径直出了档案室，往杜钧言办公室去。 杜钧言还在西餐厅吃牛排，苏晓便耐心的等着。 庆幸杜钧言也没什么公子病，一顿牛排半小时就回来了。 苏晓把今天的工作如数汇报。 “杜总，滞留的离职问题，除了两个需要上诉解决，其他均无问题，可以按照劳动合同进行结算工资。” 杜钧言翻了翻她的工作日志，满意的点头:“辛苦了！” 苏晓并没接话，而是严肃的将另一份资料放在杜钧言面前，正色道:“杜总，这里还有一份资料，需要你看一下。” 杜钧言并没有着急打开看，而是问道:“这也是离职的？” “对。”苏晓说道:“我发现她的学历有问题。” “学历？”杜钧言翻开资料看了一眼:“c大应届毕业生实习，有什么问题？” 苏晓耐心的说道:“我查看过这个离职员工的工作日志，她的专业水平很低，并不像是从c大出来的学生，我便留心查了一下她的学历，学信网上显示她并非c大的学生，而是c城民工大学附属学院的学生。” 杜钧言听到这个学校名字，后背蓦地一僵，不过脸上却没有丝毫破绽:“这是什么学校，从来没听说过。” 这个学校以前是职高，像杜翔集团从来只招本科及以上的员工，自然对这个学校很陌生。 “这是一所民办的大专学院。”苏晓回答自如。 她的眼睛清澈，没有一丝一毫的试探和困惑。 就像在陈述一件很平常不过的事。 实际上，她却是在试探杜钧言对这所学院是否知晓。 虽然杜钧言掩饰得很好，在她说出这所学校的时候，苏晓还是从他眼底捕捉到了异样。 不管什么东西，只要存在，哪怕转瞬即逝，都会被人察觉的。 杜钧言脸色严峻。 平时他故作严肃的时候，脸上虚伪之意很易察觉，而今日，他的肃清却是真实的，甚至还有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戮。 他说道:“看来是公司内部出了问题，如此浑水摸鱼是把我不放在眼里，呵，是我平时太对他们放纵了。” 放纵不假，是不是浑水摸鱼，苏晓暂且不信。 杜钧言立马把人事部的经理传了上来。 此人已有五十，肥头大耳，极为憨厚。 苏晓记得他！ 她的迎新会上，和徐强交头接耳的精虫脑。 人事部经理恭敬的哈着腰道:“杜总！” 然后又冲苏晓弯了弯腰:“苏律师。” 虽是厌恶，可苏晓还是略略点头还了礼。 “瞧瞧你办的好事。”杜钧言把手里的资料一把甩在了他的身上。 人事部经理被砸的莫名其妙，手忙脚乱的接住了资料，等看到资料上的照片时，他就已经预感了大事不妙。 “杜总。”人事部经理虽然害怕，可这些年的商场也不是白混的，哪有那么容易露馅:“这不是员工档案吗？恕我眼拙，并没发现什么不对呀！” 杜钧言很生气，指着他的手指都微微颤抖:“念你是跟着我父亲的长辈，我信任你，才会把公司最重要的职位交给你，你居然利用自己职权浑水摸鱼，将一个三流学校的大专生招到我公司，你太让我失望了。” 人事部经理一下慌了，眼神在苏晓身上飘忽不定，最后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杜总，是我鬼迷心窍收了学校的打点费，我对不起老爷子，对不起你，对不起公司！杜总，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你就饶了我这次吧。” “饶了你？”杜钧言拍了拍桌子:“给你开的工资还少吗？你却为了区区打点费，就可以欺上瞒下的篡改员工档案，日后要是谁塞给你一百万，你是不是连我都会卖？” “杜总……” “滚，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杜翔集团的人事部经理，日后也永不录用。”杜钧言语气冰冷的拍桌而起。 人事部经理一下呆坐在地上，半天，才恍惚了站了起来，最后冲着杜钧言鞠了个躬，离开了。 第111章 埋在深夜里的罪恶 人事部经理关门离开，杜钧言又侧身对苏晓说道:“多亏了苏律师，不然我还一直被他蒙在鼓里。” 这话说的很有技术含量，杜钧言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苏晓:“没事，应该的，杜总愿意相信我，我就会竭尽全力帮杜总打理好公司。” 杜钧言笑了笑，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 “杜总，我觉得公司员工，特别是实习生都需要进行一次学历筛选，学历被改头换面塞进的应该不止这一个。”苏晓认真的说道。 杜钧言:“我也有这个想法，那这件事就交给苏律师了。” 苏晓怔了怔！ 她以为篡改实习生档案的事会是杜钧言的禁区，这事无论交给谁去处理，都会比交给她安全。 为什么杜钧言答应得这么爽快？ 苏晓甚至开始怀疑，难道杜钧言真的不知情，全是那个人事部经理一个人的主意？ “好！我一定帮杜总处理好。”苏晓说道。 —— 在海上的一艘民船上，黑暗的船舱内只点了一根细小的蜡烛，烛光随着船体晃动，把潮湿黑暗的船舱衬得更加诡异吓人。 船舱正中央，破旧不堪，长满绿苔的椅子上绑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满脸伤痕，显然被人痛揍过，此时已经迷糊不醒，意识不明。 若透过忽明忽暗的飘摇烛光，仔细端详一下此人的面目，便能认出此人正是杜翔集团刚刚被辞退的人事部经理。 白天从杜钧言办公室里出来后，他便被等在门外的阿才带走，车子一直往城外开，他渐渐意识到危险，开始挣扎。 换来的是车上四五个黑衣保镖的围殴。 直到他没了力气反抗才停手。 然后就被带到这黑不溜秋的鬼地方绑了起来。 他是杜翔集团的老人，非常了解杜钧言的手段，今天落在了他手里，说明他离死期不远了。 人在求生的时候，爆发的潜能是不可估量的。 他奋力抬起腿，奈何被胶带缠在椅子上，下一秒，又随着椅子落在了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唔唔……” 他想喊救命，嘴里塞了一条毛巾，只能发出悲鸣的唔唔声。 等死很煎熬，他只能一遍遍的抬起腿制造声音，幻想空阔的海面有人能救救他。 他不想死！ 他更不想就这么无人问津的死在海上。 可是，都是徒劳的，回应他的只有无情的海水拍打船体的声音。 就在他筋疲力尽时，耳边响起了皮鞋踩在木板上的声音，有人从夹板上下来了，而且不止一人。 人事部经理以为看到了希望，直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杜钧言那张阴森可怕的脸，他差点绝望的当场晕过去。 杜钧言露出了阴森的笑意:“还等着别人来救你吗？” 人事部经理眼睛全是畏惧害怕的神情。 杜钧言无情的取笑:“这里是公海了，除了看不到尽头的海水，什么都没有。” 听起来像是忠告，却字字都透着威胁警告的语气。 人事部经理唔唔的发出求饶的声音，杜钧言蹙了蹙眉，挥手让阿才把毛巾从他嘴里扯出来。 终于可以说话的人事部经理，立马着急的求饶:“杜总，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放过我这次吧，做牛做马我都会报答你的。” “报答我？”杜钧言在他面前来回走动，让人不由觉得压抑:“我杜家对你不薄吧，房子车子哪样亏待过你，你居然背着我把c城民工大学搅进了公司，你闲自己活的太久了，还是想拉我陪着你的愚蠢殉葬。” “杜总，你听我说，我绝对没有这样的心思。”人事部经理眼泪都吓出来了。 “没有？”杜钧言一把揪起了他的衣领:“那你为什么要把c城民工大学的学生背着我安排进来，就为了你们那些龌龊的性行为吗？你知不知道这样是会害死公司的？亏我父亲生前百般说要优待你们，愚蠢至极！” “杜总，我真知道错了！”人事部经理苦苦哀求:“杜总，你就放过我吧，这件事并没造成影响和损失对不对，你就看在我多年为杜家矜矜业业的份上，饶了我这次吧，今后让我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做牛做马。 杜钧言忍不住冷哼一声。 他最不缺的就是肝胆涂地为他做牛做马的人。 “我生平最恨的就是背叛和欺骗！不杀你，解不了我心头恨。”杜钧言愤恨的看着他:“怪就怪自己挑战了我的底线吧。” 人事部经理满脸鼻涕眼泪:“杜总，我愿意和徐强一样躲起来，绝不在你面前碍眼，你放过我吧。” “徐强？”杜钧言目光冷厉的盯着他:“他按耐不住了吗？联系你了是吗？” 人事部经理被他的眼神吓得冷汗直冒，偏偏杜钧言揪着他的衣领，强迫他与之对视。 杜钧言较好的面容上露出可怕狰狞的笑意，他抬起手拍了拍人事部经理肥肉横生的脸:“你还有脸和徐强比？他就算愚蠢，干的是却是人事，你呢？c城民工大学对杜翔集团意味着什么，你不清楚吗？” “我告诉你，就这么杀了你，我都觉得太便宜你了！我要一刀一刀慢慢把你血放尽，再剥皮剔骨丢在海里喂鱼。” 人事部经理当场吓尿，杜钧言阴狠手辣，剥皮剔骨的事他能说出来就能做到。 看到人事部经理吓到失禁，杜钧言阴森的笑声在船舱里不断被放大。 也许是船舱换了方向，月光透过窗户照进了黑暗阴潮的船舱，人事部经理抬眸间，发现杜钧言阴森嗜血的眼睛有着某种扑向猎物的决然。 下一秒，杜钧言手中的刀扎进了人事部经理的大腿上…… 阴森的笑声瞬间被惨痛声所覆盖。 这种让人生畏的惨叫声整整持续了二小时才归于平静。 浪水暗潮涌动的推动着船只走到了更深更深的海域，在一望无尽的海水上，船只就像孤苦无仃随意的漂泊。 夜光散在海水上，泛起了浪漫的星光。 随着船上几个黑影把一堆不明物体丢进海里，那层浪漫的星光渐渐染成了红色。 这片红慢慢向外蔓延…… 最后又恢复了最初的星光。 第112章 吃醋 苏晓从杜翔集团出来的时候，觉得压在自己心间的紧张感越来越重，她分不清杜钧言的真伪面貌，尤其是他善于伪装的演技，根本让她琢磨不透。 特别是他知道是人事部经理暗箱操作的时候，杜钧言的愤怒是强烈的，并不是装出来的。 这让她开始怀疑，杜钧言难不成真的对公司里的肮脏事一无所知吗？ 细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杜钧言身上的杀戮和嗜血足以证明是他本性便是如此。 她开始琢磨刚刚那场对手戏里，有几成杜钧言的真情实感？ 他是不是在演戏给她看？ 那个转瞬即逝的眼神又代表了什么？ 哪个才是杜钧言最致命的弱点？ 她感觉到，一旦自己放松警惕，立刻就会被他高端的演技所迷惑。 苏晓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觉得前方迷雾茫茫，踏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她感觉心态都快炸裂了，完全是凭借肌肉记忆，赶到了饭馆的包厢。 鸦雀无声的包厢里，她和曾有为无声的对视了一眼，然后才在曾有为的对面坐下。 这家饭馆是曾有为用来联系眼线的秘密据点，饭馆的老板和服务员都是可靠的人，他们完全不用担心杜钧言会派人跟踪监视。 良久，苏晓率先开了口:“我今天发现了一件杜翔集团部门负责人篡改学历，然后把三流学校的学生放进了公司各个部门的事。” 曾有为替她倒了杯热水。 “虽然杜钧言的态度表现得不知情……”苏晓说道:“但我觉得这所学校应该有问题。” 曾有为顿了顿:“听上去就是部门负责人滥用职权、擅离职守，有什么不对劲吗？” 苏晓心情很沉重，艰难的吸了一口气，说道:“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听说这个学校了，上一次有人跟我说这个学校的时候，说了一些让我至今难以消化的事。” 职业嗅觉的敏感度，让曾有为意识到了不同寻常:“什么事？” “年前，有一个实习生给我了一封信，里面揭露了杜翔集团各个部门的黑幕以及一些令人发指的职场规则。 后来我又见过这个实习生，她说起了一些很让我不可思议的事情，我也问起了她为何不去揭露或者离职，她的回答让我很震惊，她们学校居然是强制实习，还用不予毕业来威胁学生不能反抗。 虽然我无法确定这个实习生的话有几分可信，但从今天的事情来看，至少这个学校和部门负责人一同篡改学历并不假。 曾队，今天我越发觉得这位实习生所说的事都是真的……这帮畜生怎么做到把罪恶的手伸到这么单纯善良的女孩子们身上？我却因为没有证据就不能将这些人绳之以法，这是我作为一个法律人的悲哀。” 曾有为轻轻的说道:“这些都不是你的问题，没有必要自责。” 苏晓手指摩擦着水杯:“明天我就会把这些女孩子以学历造假为由辞退，但愿能让她们摆脱这个噩梦。” “你放心，剩下的事交给我来查。”曾有为说道。 苏晓:“我还要麻烦你多帮我留意一下这个女孩子。” 她将今日离职辞呈里唯一的一个女孩的照片放在了桌上:“离职以后到现在，她一直拒绝对接工作，我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曾有为应承的拿过照片放进包里，然后又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正是苏晓之前给他的相机里的相片，就是初三那日杜钧言在公司见面的客户。 “这个人我已经查清楚了，他叫王治，C城民工大学附属学院的临床护理学教授，执教已经有十多年了。”曾有为说道。 “C城民工大学附属学院？”苏晓震惊的重复了一句。 曾有为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我刚刚所说的那所学校，就是这个！”苏晓严肃的说道。 这所学校到底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为何一而在再而三的和杜翔集团扯上了关系。 曾有为和苏晓眼色复杂的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意识到了这个学校不简单之处。 两人后来错开时间离开饭店，苏晓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家里。 她半躺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却怎么也驱散不了压抑的思绪。 没多久，她就被左寒的一个电话叫了出去。 十分钟后，她赶到了和左寒约定好的酒吧。 酒吧门口，左寒焦急在等她。 苏晓笑道:“左寒哥，行啊！现在学会泡吧了。” 左寒神色犹豫:“不是我，是时淮！他每天都跑来喝酒，我劝都劝不到。” 听到这个名字，苏晓将舌头轻抵在牙齿间，笑道:“左寒哥，以后他的事，你不用跟我说。” 说完，苏晓转身就走。 “丫头，我也不想麻烦你，可现在也只有你能劝到他，你就卖给哥一个面子，把他劝回去，行吗？”左寒艰难的开口。 左寒在她心中亦友亦亲，从小在学校就是以大哥哥的形象保护她，陪伴她。 他很少会这么求人，苏晓一时心软了。 见她停下，左寒又说道:“时淮有胃病，不能这么喝酒的，很容易胃出血，就当哥求你了。” 不得不说，左寒的感情牌很到位。 虽然苏晓并不懂喝酒会不会得胃出血，但医生确实说过，不能酗酒。 真让她不管时淮的死活，她做不到！ 这边，时淮站在某个角落往门口眺望，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窜到眼底，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立马转身坐到沙发上，他拿起桌上的酒杯暧昧的和旁边陪酒女郎说说笑笑。 假意说到开心时，就和女郎碰杯喝酒，女郎也很有眼力见，喝完就立马续上。 就这样，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两人在苏晓的注视下，喝下一瓶白兰地。 苏晓说不上是气还是不气，在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又确实有扭头就走的想法。 就在时淮假意迷迷瞪瞪地伸出手指想勾一勾女郎的下巴时，另一只手的酒杯就被人抢走了。 随即，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茉莉清香顺着那人的手钻进了他的鼻息之间，时淮下意识的滑动喉结，心跳加速。 第113章 时爷喝醉留宿苏律师家 时淮迷茫的看着苏晓将酒杯不轻不重的搁在大理石桌面上。 他下意识的说道:“你不是让我走吗？现在还来找我干嘛？这是想管我喝酒，还是想管我泡妹？” “你立刻马上给我回家。”苏晓理所当然的说道:“你的身体刚恢复，不能喝酒。” 时淮:“我不要。” 凭什么上一秒说让他走，下一秒又要管他！ 哼，时爷也是有小脾气的。 苏晓:“你不走是吗？” 时淮傲娇的扬起下巴:就不走。 “行吧，那我走了！”苏晓拍拍手走人。 “谁稀罕你待在这里。”时淮俯身开了一瓶新酒，试图倒进酒杯里。 “时总，你都倒在外面了。”陪酒女郎娇滴滴的说道:“还是让我来吧。” 他倒在外面了？ 时淮看了一眼酒杯的反向，一时间一个酒杯晃出了好几个杯影。 “这酒杯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晃？地震了吗？”时淮蹙着眉不解。 苏晓没走多远，听着这段对话又气又无奈，只好转身又折了回来，她刚走到时淮面前，他整个人就往地上倒去——他喝醉了！还成功的把自己喝得不省人事。 苏晓一只手手忙脚乱的拖住了时淮，一只手接住了从他手中掉落的酒瓶。 没有反应过来的陪酒女郎两眼惊呆！ 苏晓把时淮扶着放在沙发上躺睡，又从包里掏出几张红票放在陪酒女郎的面前:“走吧！你的工作结束了。” 陪酒女郎从桌上摸起钞票，最后不甘心的看了一眼时淮便下去了。 像她们这种陪酒女郎大多只是陪喝酒，但也有一些想要傍大款的，而时淮这种帅气逼人的钻石王老五，就是她们百年难遇的目标。 本来陪酒女郎踩了几天点，今天好不容易蹲到时淮又来了，还想一举拿下呢，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截胡了！ 陪酒女郎悻悻离开。 苏晓看到陪酒女郎恋恋不舍的目光，不禁觉得好笑，视线在时淮脸上轻轻掠过。 下一秒，她又把视线移了回来。 此时时淮已经彻底喝醉，眉头略微的皱着，脸色十分憔悴，平时打扮得体，胜似明星的面容已经长出一层胡茬，显得脸比之前瘦了许多。 其实时淮从苏晓那受了打击出来后，一直泡在公司解决舆论风波后的烂摊子，晚上又在酒吧熬夜吹酒，就算是铁打的人，此时也会萎靡了，脸色自然也就好看不到哪里去。 苏晓却莫名的觉得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褪去了平日强装的强大和孤傲，没了目中无人的冰冷感。 她偏着头把他瞧的更仔细些，恨不得将面前这人刻在心间，在嘈杂的环境和暧昧的灯光下，就这样毫无忌讳的仔细端详，像是找到了最初喜欢他的心境。 片刻后，她才把思绪慢慢收回，无声无息的叹了口气，她不得不承认，这张脸依旧能打动她。 苏晓收起莫名流露的情绪，想转身找左寒将时淮送回去，谁知肉眼可见之处却无左寒身影。 人呢？ 苏晓拿出手机，才发现社交软件上有留言。 左寒:公司有事，我先走了。 苏晓单手叉腰盯着手机上信息，无声一笑。 行啊！把一个醉汉丢给她一个女孩子！ 左寒哥，你变了！ 苏晓极其无语的收回手机，扭头又看了一眼沙发上醉到毫无意识的男人。 舌头无奈抵了抵下唇，然后坐在时淮外围的沙发上，拿起刚刚时淮喝过的酒杯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 酒刚咽下，苏晓就被刺激到眉头一皱:时淮到底是什么大傻子，这么烈的酒，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两分钟一口气干完一瓶。 醉得不省人事也是情有可原的。 苏晓在纠结把人送到哪里去。 上次她去过时淮的别墅，虽然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却没有照顾起居的保姆，苏晓担心他胃病刚好，真要胃出血，家里没人岂不是危险，所以不敢往别墅送。 家里都不行，酒店就更不用考虑了。 思来想去只能把人搬去她家。 也是挺好笑的。 把人家赶走，现在又把人家搬进家，这是啪啪打脸的节奏呀！ 苏晓又是无声一笑。 打脸就打脸吧，总比把人丢在大马路上强。 苏晓扶着时淮往酒吧外，男女力气本就悬殊，苏晓走得很艰辛，中途还和酒吧老板撞了一下。 酒吧老板正在送一位客人，被撞得有些莫名其妙。 苏晓连忙道歉:“不好意思！” 酒吧老板本着来这里消费的都是客人，自然也没怪罪，反而看她一个女孩子扶着一个大男人，热心的说道:“姑娘需要帮忙吗？” 苏晓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旁边的那位带眼镜的客人，人家都说帮忙了，两个男人肯定没她费劲，所以也不客气的说道:“那能麻烦两位帮我把人送到车上吗？” 酒吧老板和戴眼镜的中年大叔对视一眼，似乎也没料到女孩子这么不讲客气，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所以也就同意了。 托了两位好心人的福，时淮终于被送到了她车上。 苏晓冲他们道谢:“太谢谢你们了。” “我是这家酒吧的老板，以后多来捧场就行。”酒吧老板热情的说道。 苏晓:“原来是老板啊，一定的一定的，到时候我叫上朋友一起来给老板捧场。” 酒吧老板听到有生意自然乐不可支，眼睛都笑眯了，但很快他就被戴眼镜的大叔拉走了。 比起酒吧老板，戴眼镜的大叔给人的感觉很严肃，似乎在小心提防着什么，苏晓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人的背影。 苏晓载着时淮来到了小区楼下，刚把车停稳，时淮就打开车门跳下车一阵狂吐。 对着一顿快如风的操作，苏晓拔钥匙的动作都顿了一下:行啊，看来没醉得太糊涂，还知道跑到车下吐。 等他吐干净了，苏晓才带着他上了楼，时淮像是精准导航一样，进了房间就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苏晓再次目瞪口呆:“……” 无奈的苏晓打了一盆热水帮时淮擦了一把脸，又将收起来的鹅绒被抱了出来盖在他身上，然后才疲惫不堪的晃进了自己卧室。 第114章 时爷的暖心早餐 苏晓回到房间并没着急睡觉，而是把助理米露传过来的一些案子看了一下，然后又靠着床头独自坐了一会儿。 虽然是三不管小区，自从那些混混因为冷的原因没再来小区后，小区还是很静谧的。 静到让人思绪万千。 苏晓刚准备躺下睡觉，手机里又来了一条简讯的提示音，她打开个人邮箱从陌生来件里点出了一封加密文件。 加密文件的发送人备注的是zyw，曾有为的名字字母缩写。 曾有为跟她说过解密的密码，她输入了进去。 里面是关于C城民工大学附属学院和那个王治教授的资料。 原来这所学校之前是一个即将被撤的职高学校，后来有老板出资重建了学校，重建不过几年时间，就达到了申请专科学校的条件和实力，很快这所学校就变成了民工大学附属学校。 平时招生打着c大名号，校名更是和民工大学相似，其实和哪所都挂不上钩。 就是这样一所学校，名声虽然烂透，每年招生却十分火爆。 特别是临床医学专业的学生很多。 一所即将被撤的职高，为什么会有老板冒着钱被打水漂的风险去投资这样的学校？苏晓越发觉得这所所谓的c大有意思了。 在是c城民工大学附属学院的资料底下，是王治的生平。 此人已有三十八岁，医学博士生，毕业后开了一家诊所，c城民工大学附属学院刚申请专校时，就被邀请到这个大学当教授，至今已有十一二年。 “王治……”苏晓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 在饭馆时，曾有为说起这个名字，她还没什么感觉，此时她觉得有几分耳熟。 人读书为的是文凭、前程、名声、学识。 其中前程和名声应该是很多人的选择，但也不排除不屑这些的，可王治读到了博士，要说不为挣钱，却自己开了一家诊所，要说为了挣钱，他的学识和医学地位足够他去大医院当一个主科医生，比一个诊所老板自然要挣的多。 他为什么会在毕业后毅然决然的开了一家诊所，又在若干年后去一个专校当一个教授。 他的资历在c大当个教授也不是难事。 如果说只想当个普通的救死扶伤的大夫，到哪都一样，如果是不希望被资本家约束，他就完全没必要攻读医学博士。 王治的医学成就很多，刊登的医学学术文章更是国内的标杆，这样一个成绩斐然的医学者，为何会屈尊在一个专校教书育人？ 无论哪个理由都无法说服苏晓去相信这样的人会去一个三流大学。 她在这挑灯看资料，另一边的时淮从沙发上缓缓坐起，目光复杂的看向苏晓卧室门的方向。 他和左寒演了这一场醉酒的把戏，只是单纯想证明她还是在乎他的，可真正看到她真的在乎的时候，他却开心不起来。 苏晓故意说出那些伤人的话逼他离开，真的是因为不想卷入豪门争斗，还是因为杜钧言的缘故？ 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二天苏晓起的时候，时淮已经不在了。 人是走了，却给她做了一桌子的早餐。 没想到日理万机的公子哥，做的早餐也不逊色，色香味俱全。 心满意足的吃完免费早餐后，苏晓出门了。 今天不用去杜翔集团坐班，出门后她去超市买了些水果和礼品，然后驾车来到老城区的一个年代久远的小区。 比起她那个三不管小区还要破旧、糟糕。 她按照手机上的地址找到对应单元楼，这里的楼道也因为时间久的原因，地上长满了黑黑的一层不明物体，就连灯泡也是忽明忽暗，风一吹来，还散发着一股异味。 苏晓心情复杂的停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暗自舒了一口气，才抿出一个笑容敲了敲门。 没多久，一个面色憔悴的妇人开了门，她目光中饱含着沉重的情绪望向苏晓:“姑娘，你找谁。” 苏晓一下心中五味杂陈，面前这位是赵萌的母亲，虽然只在事务所远远看过一眼，可那时，她还没如今这般苍老，满头的白发就像一夜冒出一般，让苏晓心中大为震撼。 世间最痛，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赵萌还是花样的年纪，却早早离开了，这无非是要了二老半条命。 苏晓都很难想象二老是如何度过这个春节的。 “阿姨，我是橘城事务所的苏晓，我来看望一下您。”苏晓说道。 赵母眼神忽而变的疏远:“我不认识你！” 说着她便迅速的拉着门关上。 苏晓眼疾手快的把拿着礼盒的手放在门缝间。 赵母这一下用了很大力气，就算有礼盒杵着，她的手还是被夹了，但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种情况也让赵母没有料到，她松开门诧异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子。 苏晓要比赵萌大几岁，终归也是同龄人，赵母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姑娘，我都说了不认识你，你又何苦呢？” 之前，他们能按照赵萌生前一句话找到她的事务所，自然是认识她的，除非…… 苏晓眼神暗了暗:“阿姨，我是赵萌的朋友，我是过来找她顺便来看看您的，赵萌不在家是吗？” 赵母神色难过的犹疑了一下:“她不在。” 只见苏晓拿出了手机打了一行字:“是不是有人监视你？” 然后递到赵母面前，嘴上继续说道:“幼儿园不是放假了吗？她又去哪鬼混了？” 赵母看到手机上的字点了点头，嘴上也跟着应付:“她跳楼轻生了！” 她说话间，苏晓又打了一行字:“需要我帮忙吗？” 然后又递到了赵母面前:“怎么会这样？阿姨，我实在没想到赵萌会出这样的事，不是有意提起这些的。” 赵母摇摇头表示了不需要。 对方那么多人，赵母不想再害了一个小姑娘。 “没事！姑娘，我等会还要去医院照顾赵萌的爸爸，不方便招待你，我就不请你进来坐了。”赵母眼尾挂着深深的皱眉，不过几十天时间，她老了许多。 苏晓心情沉重的收回了手机，将手里的水果和礼品放进了门内，然后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些钱交给了赵母。 赵母虽有推诿，但在苏晓的坚持下还是收下了。 第115章 时爷在线撩人 从老单元楼里下来，苏晓环顾了一眼四周的环境，没有绿植的路一眼就能望到头，并没有可疑的人。 那他们对赵萌家的监视是通过什么呢？ 苏晓又抬头望了望四周的房子，在赵萌家窗户相对的单元楼里有户房间的窗户上架着一个可疑的架子，虽然被东西所遮住，苏晓还是一眼认出了是望远镜。 屋主正端着一杯水装作悠闲放风的样子四处环顾。 两人目光相撞的一瞬间，屋主立马挪开眼光喝了口水，又状似无意的转身进了房间。 苏晓淡然的开车离开。 她开车赶到了事务所，年后又堆积了一些事要处理。 到了事务所，米露就古怪的看了苏晓一眼。 苏晓蹙眉问道:“怎么了？” 米露挤眉弄眼的说道:“姐夫给你送了好大一捧花放在你办公室。” 自从那日送时淮回家，米露就总是姐夫长姐夫短的称呼时淮，每天下班的娱乐就是脑补【霸道总裁】和【高冷女神】的恋爱的剧情。 只是自从上次一别，霸道总裁就没有再出现过，让她心中百感交集。 正好今日她刚第一个踏进律师所，就碰到了帅气的姐夫捧着一束玫瑰花出现了…… 她险些原地跳起尖叫。 满脑子的:磕到了，磕到了…… 苏晓看到米露过于丰富的表情，她对米露这种傻白甜的迷恋很是嘲讽:“至于吗？平日里招待的有钱富二代，帅的也不在少数，我也没看你这么激动过呀！” 米露:“……” 你不懂，我这是磕cp。 米露噘嘴，艰难的收起自己不受控制的面部表情，又道:“姐夫约你十二点楼下见。” 如果苏晓没有记错，这是时淮第一次来事务所，他今天整这一出是要干什么？ 平白无故，送一束，还约她楼下见！ 苏晓看了看表，去了一趟赵萌家，不知不觉已经11点50了。 她撇下满脸期待的米露进了办公室，果然在办公桌上看到了那一捧花。 红艳艳的，把人眼睛差点亮瞎。 她拿起花在米露八卦的目视下往楼下走去。 逃离米露注视的目光时，苏晓的脚步能起飞，到了拐角，她就把速度放了下来，慢慢溜达的往门口走去。 果不其然，某些人已经开着车停在门口等她了。 他单手撑在窗沿上，耳朵上松松垮垮的挂着一副耳机，白衬衣最上的纽扣解开了一颗，露出很深的锁骨…… 清晰俊朗的眉目间露出似笑非笑的笑意，他整个人就像在春风里洗涤过一般，透着浓浓的青春气息。 乍一看，和网上那些国民校草不分伯仲。 苏晓捧着花溜达到了车旁，心中不由的暗骂一句——老天真是不公平，为何要造出这种养眼又不娘的生物。 世界上好看的男子千千万，苏晓虽不说是外貌协会，但他对时淮的免疫力是日复一日的低下，现在只要看一眼都有小鹿乱撞的感觉。 像他这种好看又多金的类型，简直就是捕获少女芳心的天然诱饵，关键还衣冠楚楚，高冷禁欲甚至傲娇，身上还自带专情的标志，这种男人太加分了。 可苏晓呢，虽然确实觉得时淮好看得像漫画里走出的男生，但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好烦人。 甩都甩不掉。 苏晓抬手拍了拍时淮的车顶，时淮立马摘掉了一边的耳机望向他，目光刚触及到她的身上，他的嘴角就已经露出了甜腻的笑容。 苏晓一愣。 时淮这家伙真是太会笑了！ 苏晓轻轻咳了一声:“先生，这里是不让停车的。” 时淮冲她露出了宠溺的笑容:“我知道。” “看到对面的小广场了吗？停车要停那里去！不要给交警叔叔添乱。” 时淮眼睛轻轻一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不知为何，苏晓居然觉得他眨眼睛的动作都十分撩人…… 她今天是怎么了？魔障了吗？ 就因为昨天多看了他几眼，这就打开了她如洪水般止不住的恋爱脑？ ……还是说，她缺男人缺太久了…… 苏晓立马把自己这疯狂的思绪按住，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一大早的给我送花干什么吗？时总，你是昨天的酒还没醒，在发酒疯吗？” 时淮不答反问:“中午想吃什么？” 苏晓:“不饿。” 时淮眯了眯眼睛，拉开了车门:“正好，陪我这个有胃病的人一起吃个午饭吧。” 苏晓:“……” 她说的是不饿，怎么就正好了？ 随着时淮开门的动作，车里的空气瞬间流窜出来，一股淡淡的薄荷洗涤剂的气味窜进了苏晓的鼻息间，清新干净的味道就像夏日里暖暖的凉风。 苏晓觉得他今日就是刻意来撩人的，平日他身上都是各式各样的香水味。 她警觉的盯着时淮打开了副驾驶门，在上不上车之间苦苦挣扎。 一个声音是:他是一个病人，拒绝不太好吧。 另一个声音则是:关你屁事！你们分手了，你还让人家滚蛋了！就应该把话摔他身上，然后转身就走。 苏晓大脑正激烈争执中，她的四肢已经尊崇她内心的想法，自作主张的上了车。 时淮十分快速的关上车门，正要绕到另一边驾驶室时，就发现不远处有人叫他。 “时淮哥哥！”文思雅跳起来向她招手。 时淮拉车门的手一顿。 不多会，文思雅已经小跑到了他面前，露出灿烂的笑容:“时淮哥哥，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时淮脸色冷淡:“嗯，在这办点事。” “哦……”文思雅心不在焉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律师所，她记得那是苏晓上班的地方，不过她也没问时淮来办什么事，毕竟当初苏晓离开的那么决绝，时淮哥哥一定恨死她了。 “我正要去你家找你呢，我爸妈说想约着伯父伯母和你一起吃顿饭，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呀。”文思雅笑道。 上次被杜钧言打了以后，她就一直在闭门养伤，整日里躲躲藏藏，根本没心思上网，顺理成章的错过了时淮宣布未婚妻的那些热搜。 她到现在还一直以为他们两一定老死不往来。而她文思雅依旧还是时淮的未婚妻。 第116章 时爷挑衅情敌 时淮深邃的眼眸微蹙着，慵懒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自从订婚宴的事后，私下家庭聚餐他一般很少去，特别是和文家的。 文思雅眨巴着眼睛:“时淮哥哥，我们两家人以前不是经常一起吃饭吗？就聊聊天联系一下感情而已。” “去你家？”时淮不露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离她远了些:“到时候再把这个消息散发给记者，然后遵守在你家附近，拍下照片，证实你就是我未婚妻的谣言？” 文思雅其实没有这层考虑，但被时淮三言两语这么一说，她也有不好意思了，双手拎着包晃了晃身体，脸上露出神魂颠倒的笑容。 这时，苏晓侧身从驾驶室打开的车窗口露出一个小脑袋，正好面向文思雅，苏晓没好气的对文思雅说道:“文小姐，你这顿饭的邀请时总也收到，能烦请你让开吗？这里不让停车。” 文思雅万万没想到，苏晓居然坐上了时淮的车，还偷听了他们讲话，当即吓了好大一跳，她难以置信的盯着苏晓，又看了看时淮，就这样来回扫了三圈。 就连时淮说「我先走了」，她都是神情恍惚的“哦”了一声。 直到车子启动汇入车流，文思雅漫长的反射弧才如大梦初醒般反应过来——刚刚坐在车上的是六年前抛下时淮哥哥逃婚的苏晓！ 那个让时迅金融差点没度过上市危机的苏晓！ 文思雅猛的扭头去看渐渐远去的车影。 “错觉。”文思雅自我催眠的安慰，若有其事的又点了点头:“对，一定是错觉，时淮哥哥这样优秀的人怎么会吃回头草呢，不可能的，苏晓有什么好的，不过就是个乡下丫头而已。” 文思雅煞有其事的被自己安慰到了，转身往时家去。 “前面路口左拐，我们去徽记粥店。”苏晓平淡的指挥。 在车上苏晓问起了时淮的来意，时爷故弄玄虚，东扯西掰的就是不说，苏晓干脆就没问第二遍，泰然自若的等着他自己暴露。 时淮一路开得不快不慢，直到到了粥店门口也没有废话一句:“到了！” 苏晓:“……” 她将花丢在座上，下了车。 谁知时淮又抱着那束花跟了上来。 苏晓:“……” 这位时总就不觉得这束花很招摇过市吗？ “我想送束花表达对你的感谢，你干嘛这么嫌弃它。”时淮十分敏锐的从苏晓的目光中捕捉到了那点钦佩之意。 苏晓撇过头不理他。 下一秒，时淮嘴角挂起了纨绔的笑意，这一笑，彻底打破了他今天精心营造的温柔、青春、阳光的形象，他压低身子在苏晓耳边说道:“还是说……你怕别人误会我们是男女朋友在约会？” 这种高级撩妹手法，怕是他们这种花花公子的标配了吧，若即若离的感觉信手占来，脸皮薄的女生分分钟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苏晓这些年遇到的撩妹套路数不胜数，不过，这还是头一次觉得不油腻。 别说她为什么会嫌弃这束花了，甚至她都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不把这束碍眼的花丢进垃圾桶。 被时淮一句话撩拨得，苏晓心口痒痒的，她直接钻进粥店假装点餐，直接跳过这个话题。 徽记粥店是老字号了，不仅有粥，还有许多配菜，苏晓按照医生叮嘱的，给时淮点了一些清淡的养养胃。 “中午就喝粥吗？”时淮苦着一张脸。 “不然呢？”苏晓严肃道:“就你喝酒那猛劲，有几个胃够你作？” 时淮:“……” 菜上齐的时候，时淮突然对她说道:“把你手机给我一下。” “干什么？”苏晓轻轻抬起眼眸看向他。 “借你手机拍张照片。”时淮摊手放在苏晓面前。 苏晓:“……” 这人今天奇奇怪怪的。 苏晓把手机放在他手里。 时淮点了两下下巴:“解开！” 苏晓把手指放在屏幕上解开了锁屏。 时淮从容淡定打开相机给菜拍了几张照片，又拿着手机侧着身子给两人拍了张合照，然后心满意足在手机里捣鼓了起来。 望着时淮操作的弧度不像是查看照片，苏晓警觉的站起身凑了过来:“你在干什么！” 时淮点击完发送的手指一顿。 凑过来的苏晓正好看见自己的微信发送出了一条新动态。 苏晓又恼怒又无语的眯了眯眼:“谁让你拿我手机发朋友圈的？” 时淮:“不敢让人知道你和我一起吃饭？” 苏晓懒得跟他多说，直接上手拿走了手机，不等她删除，时淮淡淡的开了口:“只对杜钧言可见！” 时淮顿了顿，又说道:“你不是说他看上你了吗？让他吃吃醋说不定更紧张你呢。” 苏晓眼神闪了闪，她从上次栽赃杜翔集团高管强奸的事上就明白了，杜钧言为何几次三番能杀她的时候没有下杀手，他那样的人，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一旦有对自己不好的苗头，恐怕是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而之所以没动她，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这个价值极有可能就是想用她牵制时淮。 这个理由也恰恰可以和之前杜钧言说要她和时淮复合，两家公司亲上加亲所印证。 这也是她为什么那日突然对时淮说那么重的话。 如果这条动态真要发出去，那她所做的努力都是无用功。 苏晓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准备删除。 “你在怕什么？”时淮望着她，问道。 苏晓:“他多疑。” 时淮追问道:“只是多疑吗？” “不然呢……”苏晓被他问的很不自然，她确实不是因为这个，只是很害怕日后真成了牵制时淮的棋子。 “如果他真看上了你，只会来找我的麻烦，放心吧。”时淮从容的从她手里拿走手机:“坐下，吃饭！” 他是铁了心不让苏晓删，她眼神默了默，心事重重的坐下了。 这边的杜钧言正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听阿才报告工作。 突然，阿才发现杜总的表情不太好，还是越来越不好的那种，他本来振振有词的语调渐渐消声，最后干脆直接闭了嘴。 第117章 伤人的话张口就来 杜钧言盯着手机看了许久，他还不太相信一样，重复的点开图片看了又看，然后不可思议的晃了晃头:“有点意思，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时淮的商业间谍，却一点也不避嫌的跟人家吃起了饭。” 阿才听着，不由一惊，这话怎么酸溜溜的？ 虽然杜钧言没有指名道姓，可阿才却能从只言片语中察觉出杜钧言所说的是谁。 他悄咪咪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看，把朋友圈和公司各个群里翻了个遍，也没看到关于苏律师的只言片语，更别说和谁一起吃饭的图片。 难道他想错了？这个人不是苏律师？ 不可能啊，杜钧言身边的人都是极其信任的，除了苏律师，就没有其他人有商业间谍的可能。 该不会是……苏律师单独把图片发给杜总了吧？ 阿才心中直冒冷汗，颤巍巍的把手机又塞回了口袋。 杜钧言将手机一丢，差点七窍生烟。 手机刚好丢在阿才肉眼可见的地方，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是朋友圈的页面，而且还显示最新发布。 阿才见鬼般把手机又摸了出来，难道刚刚他没刷新最新动态？ 他点开朋友圈又刷了一下，确实没有，不信邪的他直接点开了苏律师的朋友圈，里面依旧是几个月前的一条法律普及，根本没有杜总手机上那个。 这次，阿才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把手机又收回了口袋，生怕动作弧度大了，让杜总注意到。 杜钧言开口道:“你干嘛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阿才直冒冷汗:“没没……没有，看杜总心情不好，想着替你分忧。” 他才不要在这个时候触碰逆鳞，提起苏律师这个禁忌。 就算发现苏律师那条朋友圈他看不见，他打死也不要说出来，万一殃及他这个无辜的人，那就太冤了，他一点儿也不想替苏律师承受杜总的怒火。 阿才发誓，一定要闭紧大嘴巴。 杜钧言:“通知苏律师明天来公司后第一时间来找我。” 阿才:“嗯！” 杜钧言看了眼阿才，眉头紧皱:“阿才，你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你憋的什么坏，你到底什么事瞒着我？” 阿才的心咯噔了一下，随便找了理由:“没，没有啦！是我听说最近有人盯上了民工大学附属学院那边，想问杜总要不要采取点措施？” 杜钧言正色道:“怕什么！” “是！”阿才听明白杜钧言的话了，回应道。 苏晓和时淮吃过午饭，时淮又开车送她回律师所。 车里，时淮问道:“知道我为什么要约你吃饭吗？” 苏晓扭头瞥了他一眼，她已经有了结论，这位时爷就是闲的没事，专程跑过来用美色撩她的。 “为什么？”苏晓眼睛迷离了一下，配合的问道。 正好遇到红灯，时淮踩下刹车，侧头和她目光相撞:“因为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说话时，他桃花眼里笑意盈盈，深邃的眼眸沁满了温柔。 苏晓心口的小鹿又开始乱撞，堪堪撇过头看向窗外。 她真是小瞧了时淮这个人的油嘴滑舌。 时淮问她:“你害羞了？” 现在她的一举一动，他也能洞悉出来。 “没有。”苏晓冷冷的回道。 在感情面前她向来如此，一旦拿捏不准，出现让自己焦灼不安的情绪，她便只想逃避。 她可以完全不顾自己的心动，将所有情感深埋。 家庭环境的原因，让她没安全感，也让她习惯了不把任何麻烦带给别人。 她只是不希望自己沦落成杜钧言牵制时淮的棋子。 所以她极力的控制自己感情。 最开始刚上了杜钧言的车时，她其实就后悔了，刚想下车，文思雅就出现了。 苏晓不是没想过当着文思雅的面下车走人，可一股莫名的好胜心蛊惑她留下了！ 直到那个朋友圈动态，她彻底后悔了。 她不能一而再三再而三的给他希望。 “时淮，你不要再利用我的同情心来满足你对我幻想了好吗？我去酒吧找你，把你带回家，然后加上今天陪你吃饭，并不是因为我心里有你，而因为我同情你，我不忍心看你胃出血！上次医生的话你没听见吗？”苏晓严肃的呵斥着他:“如果你真要作践自己的身体，麻烦你不要再来告诉我！这样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有任何愧疚感。” 时淮动了动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苏晓扎心的话再次袭来:“我的家庭已经在我心里落下了深深的烙印，虽然我不奢求自己这辈子有什么善事始终，但也绝不会让自己再踏入同一个火坑，你家的尔虞我诈我真的承受不起，伤人的话我最后再说一次，如果你还要纠缠不清，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说完，苏晓也没管马路中间不能开车门，径直下了车。 她走得决然，比当初不告而别还让人心寒。 时淮双眼通红，只觉得心口疼痛不已，那些支离破碎的东西彻底崩塌，再也拼凑不起。 直到车后响起长长的喇叭声，时淮才踩着油门窜飞出去，车子在和苏晓擦肩而过时，他脸上冷漠的表情如同冰寒三尺。 苏晓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子，心痛的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她以为不会难过的，眼角的两行泪却不受控制的往下落。 这种情绪她很快就消化掉了，再睁眼时，已是绝情潇洒的女儿郎。 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早点解决这里的一切，然后远走他乡。 逃离这里，或许一切都会好起来。 —— 第二天，苏晓要去时迅金融坐班，正好她要把上任人事部经理篡改学历的那些学生给查出来并清退，所以就到的早了点。 只是没想到还有比她更早的。 她刚到走到大厅，就被阿才拦住:“苏律师早！” “早啊！”苏晓微微一笑:“特助在这等我吗？” “嗯，昨天我就发短信告诉苏律师了，杜总让你上班以后去一趟他办公室，怕你工作忙，没看到信息，所以特意在这等你。”阿才态度很好，也十分恭敬她。 苏晓一时也不好驳了他面子，只好跟他上了楼。 第118章 爷爷的故事 杜钧言显然是专程在等她。 桌上摆好了酒和酒杯，翘着腿闲情雅致的坐在沙发上，目光紧紧盯着门口处。 阿才推开门，苏晓从他身后缓缓出现，杜钧言就意味深长的勾起了嘴角。 如果说时淮的眼睛里流露的是温柔，那此时杜钧言的眼睛里便是比温柔更让人觉得缠绵的东西。 苏晓正寻思着杜钧言找她何事，杜钧言就已经正了正衣服，往旁边沙发伸手笑着说道:“苏律师请坐。” “杜总早！”苏晓跟他打了招呼，在他手指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杜钧言只是说起了一些公司规划，然后听取了一些苏晓的建议，但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杜钧言什么样，苏晓再了解不过，他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大清早就在等她。 她也没问，耐心等着杜钧言进入正题。 杜钧言打开酒瓶给苏晓倒了一杯酒，突然笑着问道:“苏律师和时总最近关系好了许多，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苏晓认真的说道:“最近确实和时总有过几次见面，但只是正常的工作接触。” 杜钧言怔了怔，半天，他才讪笑道:“能看出来时总对你是用情至深！” 苏晓看着杜钧言，想通过表情研究他的用意，她不敢多说什么，生怕哪句就让杜钧言抓住什么把柄。 杜钧言又说道:“难道苏律师真的没打算再考虑考虑时总吗？” 苏晓说道:“如果我对他不死心，六年前就不会丢下他逃婚，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杜钧言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觉得自己真的低估了她的应变能力，她不像那些废物下属一样，威逼就能吓尿裤子，口不择言的往外抖落秘密。 面前这个女人的能力和胆识估计可以和黄律师平分秋色了。 黄律师虽然在律师界几乎没有名气，可他手中的东西却能让商场风云大变，在国内各大公司当着幕后操手，他的才识和胆量自然是与常人不同的。 杜钧言向来对他很钦佩，所以诸事都找他商量，此时他能如此肯定苏晓的能力和胆识，说明他对苏晓的看法在慢慢改变。 甚至他想为己所用。 杜钧言喝了口酒压了压情绪，说道:“苏律师，有件事我想和你确定一下。” 苏晓说道:“你问。” 杜钧言晃了晃酒杯，侧头看着她:“苏有成是你的爷爷吗？” 「苏有成」这个名字刚落音，苏晓就产生了一种应激反应，眼眸忽的一凛。 放在膝盖处的手指握紧了裤子。 她好似被人揭开了伪装和伤口，难受压抑的情绪一下涌了出来。 她似乎明白了今日杜钧言为何会反常，也明白实验室的档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档案室。 杜钧言这么问，一定是查清了她的家庭背景，她否认是没用的。 就算她谎称是同名同姓，可爷爷的长相和经历是骗不了人的。 “苏律师没必要紧张，想必你也知道，杜翔集团之前就是医学研究的公司，后来出了事，迫不得已才改行做了投资，慢慢的收购了一些公司，才有了现在的产业。” 杜钧言说道:“当年苏老爷子就是在我家注资的实验室工作，虽说后来出了事，但苏老爷子的为人和才学是无法否决的，我父亲后来还经常和我说起他，可惜天妒英才，让苏老爷子摊上了那样的事。” 苏晓平淡的看着杜钧言说起那么事，明知他是在编造谎言，可苏晓内心还是涌起了异样。 她太渴望当年的真相，渴望它给自己和全家人一个交代。 “看看这个吧。”杜钧言将那份实验室的档案放在了苏晓面前:“苏老爷子真的很伟大，他有很多医学成就至今都是医学史上的传奇。” 苏晓眼眸垂下，盯着那份档案始终没伸出手。 “那我给你讲故事吧。”杜钧言说道。 他说起了一些苏晓不知道的往事。 苏有成年轻时攻读医学博士，写下不少好文章，毕业后，推掉无数医院的橄榄枝，毅然的投身在医学研究，并很快研制出根治某类良性肿瘤的特效药，一跃成名。 接下来的很多年里，苏有成顺风顺水，不但当上了实验室研究负责人，在药物研究上更是有了好几次重大突破。 “苏老爷子对医学研究的热爱胜过一切，他可以365天里对着一堆试剂不厌其烦的做着实验，失败便重来，从不觉得枯燥无味。”杜钧言回忆起时，还是觉得十分敬畏这样无私的人:“后来，他决定研究癌症晚期的药物，想要用药物减轻患者做化疗的痛苦。” 当时苏有成提出要研究癌症晚期的药物时，遭到过许多的质疑，可杜钧言的父亲却力排众议支持了他做这个研究。 只是谁也没想到，在第一期药物刚刚研究出来投入临床试验的时候，就出了医疗事故。 “当时一共有5名癌症患者签了协议，只是未曾想到第一个就出了用药期间死亡的事，其他四个便纷纷退出了！”杜钧言眼中流露出惋惜:“本来这事顶多算是意外吧，不知道当时媒体从哪得到了一份药引清单，放肆宣扬苏老爷子是黑心医学者，故意用加速癌症病变的药物医死了患者。” 这件事愈演愈烈，最后连警方都介入了，可无论是实验流程和报告，甚至是真正的药引清单都无问题，那份假的药引清单里的加速癌变的药物也没从实验室发现什么，警方拿着当初临床药物送去化验，也没发现任何异常，根本不存在加速癌变的可能。 虽是如此，可当时负面新闻却日复一日的增加，导致实验室的产品被恶意抵制，资金链出现了很大的问题。苏有成无过错，却引咎自责宣布退出医院研究，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见过苏有成。 “他老人家这一生的医学成就抵不过一张假的药引清单，实在是令人唏嘘。”杜钧言悲痛的摇摇头。 苏晓听到爷爷是清白的时候，心中还是觉得万分悲凉。 但同时她又充满了疑惑。 第119章 挑拨离间 苏晓不知道杜钧言的话有几分真假。 她不明白如果杜钧言是骗她的，为何他从头到尾都在替她爷爷说话，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信他所说的。 “看看吧。”杜钧言示意她看档案。 苏晓犹疑的拿起了桌上的档案。 里面是苏有成十几年的丰功伟绩，包括论文和研究报告足足几十页。 最后几页，记录了苏有成研究癌症晚期药物的所有失败案例的过程。 苏晓不懂医学专业用词，可她在调查当年事情的时候，见过那个加速癌变的成分名称，可这份报告里却没有。 且不管报告真假，苏晓露出了悲哀痛苦的神情，沉重的合上所有资料，声音颤抖的问道:“既然当初知道我爷爷是被冤枉的，为什么没人帮他说话，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人想过帮他恢复声誉？” 杜钧言的表情有几分一言难尽。 苏晓目光灼灼的望着他，问道:“怎么？我爷爷替你们背了锅是吗？他引咎自责宣布退出了，让你们实验室起死回生还顺利转行，所以你们不愿意帮他是吗？” 杜钧言摇头:“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当初实验流程和送去临床的药物都是正常的，为何一个癌症晚期初期的患者会突然癌变死亡呢？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就算我们替苏老爷子澄清，癌变事实并不能改变，大家只会认为是我们资本家在帮他洗罪名。” 确实也是如此，因为是一期药物，所以药效并不是很明显，所以当时找的癌症患者也是晚期中初期的，医学上至少还有一年存活时间的病人。 可病人却在一周内发生癌变死亡了。 这件事，百口莫辩。 苏晓抬头望了一眼窗外慢慢升起的太阳，那是光芒，也是希望，可苏晓却感受不到一点温暖。 她苦涩的扭过头又看着杜钧言:“我爷爷成了牺牲品。” 也彻底改变了她一生的命运。 杜钧言欲言又止，叹了一口气，又犹豫的开了口:“我觉得有件事我还是有必要告诉你。” 苏晓表情开始木讷:“那就说吧。” 杜钧言的眼神往苏晓身上飘忽了两下，才又似下了决心的说道:“当初药物装箱都是苏老爷子亲自检查装箱的，所以，药刚开始应该是问题，可药物运送途中却是脱离了苏老爷子视线的，这其中……就不确定有没有动过手脚了！” “不是说当年警察把药带走了，确认过药物没问题吗？”苏晓问道。 杜钧言:“那也不排除患者把动过手脚的药吃了，剩下的那些是没动过手脚，不然怎么解释患者会突然病变呢？” 这就有点很难自圆其说了吧，杜钧言为何那么确定不是苏有成的问题，而要单独把这条线说给她听？ “警察就没查过？”苏晓又问道。 杜钧言:“没有，因为当时所有舆论都是针对你爷爷的，毕竟只是一起很正常医疗事故，当初的调查也就只围绕了苏老爷子。” 苏晓蹙了蹙眉，就算心里对他所说没有产生几分相信，可还是客气的说道:“很感谢杜总告知我这些。” “我很抱歉无法替苏老爷子正名。”杜钧言内疚的说道。 苏晓苦涩的笑了笑:“可能这就是命吧。” 说完，她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杜钧言视线追随她的动作落在她殷红的嘴唇上，苏晓仰头喝酒，他的视线一下滑到了她细嫩如雪的喉颈间。 只是一秒，他都觉得是致命的诱惑。 杜钧言匆匆移开目光，随意的放在办公室某个古董架上:“当年负责运输的人你可能还认识。” 苏晓放酒杯的动作一滞，眉头深深的皱着，绕了这么大的圈子，重点要来了吗？ 她酝酿着情绪，然后缓缓的抬起头，可能因为杜钧言坐在背光处，所以整个都充满了阴暗。 “谁？”苏晓的嗓音有着冰冷似刀的力度。 “时迅金融的董事长，时淮的父亲——时宇豪。”杜钧言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个名字一下敲击了苏晓的心里。 无论真相如何，时宇豪是当年运输负责人的事一定不是杜钧言胡编出来，否则她只要一查便能戳穿他的谎言。 那这就意味着时宇豪认识苏老爷子。 当初的订婚宴虽然高雅芝想暗度陈仓的挤走苏晓，然后让文思雅顶替上，可高雅芝装模作样，当着时淮的面问苏晓要过她家里的人名单，说是要一同把请帖写了。 苏晓写那份名单的时候，不仅高雅芝和时淮在，时宇豪也在。 他当初看到「苏有成」这个名字并没有任何异样，还是高雅芝问起她家是做什么的。 如今看来，时宇豪掩藏的太好了，她不禁觉得时家人的可怕，每个人都带着她看不透的面孔。 苏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杜钧言办公室走出来的。 等她从杜钧言编造的故事中回过神时，她已经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杜钧言挑拨她和时淮的关系，大概是她的那些朋友圈吧，他想让她和时淮因此决裂。 这么显而易见的意图，苏晓何尝看不透。 可这么做，对杜钧言有什么好处？ 她和时淮反目，那她就做不了牵制时淮的棋子。 除非…… 除非他想借她的手把时宇豪拉下马，时迅金融一旦没了主心骨，自然就会产生动荡…… …… 在这种混乱的思绪中，苏晓没有忘记今天来公司的目的。 她整理好自己的心情，马上将实习生名单全部过了一遍，很快她便把篡改过学历的全部找了出来。 无一例外，全部是女生，而且全部是来自c城民工大学附属学院的学生。 如花似玉的年纪，却被如此的糟蹋。 苏晓叹了一口气，拿着资料又去了一趟杜钧言的办公室。 杜钧言有点诧异苏晓的接受能力，在这么大的家事面前，还能镇定的处理工作，太非常人了些，别说女人了，就连很多男人估计都自愧不如。 杜钧言看过资料后并没有任何异常，他同意了苏晓的辞退想法，并主动提出愿意以「实习圆满结束」的理由辞退。 这样，那些女孩子就不会因此拿不到毕业证了。 第120章 陈年旧案 苏晓和HR一起处理完c城民工大学附属学院这些大学生的事以后，才深感疲惫的靠在会议室外的走廊墙上，呼出一口长长的气。 脑海不断闪过那些女孩子听到可以提前结束实习时的表情，是高兴、是解脱、是欣喜到落泪的神情。 如果不曾了解她们经历过什么，她一定只会当是这群小孩子觉得实习被资本压榨的痛苦终于要结束了。 可她们眼睛里的情感告诉她，并不是！那是终于逃离噩梦的重生！那是苏晓想得到却得不到的东西，她太清楚那种眼神的感受了。 做完这件事，苏晓心中的石头才感觉卸下了一点。 苏晓回到办公室，站定在落地窗前，默默看着那些实习生如获新生般抱着纸箱离开这栋大楼。 这时候，苏晓才觉得天边的那轮太阳是这寒冷冬季里唯一的温暖。 但愿冲破天际，破晓而出的太阳能温暖女孩子们往后余生的生活。 苏晓垂下眼眸，若有所思。 这时，门被敲响了。 苏晓敛起情绪走到了办公桌前:“请进。” 门被从外推开，黎农恭恭敬敬的走了进来:“苏律师。” “你怎么来了？还有什么问题吗？”苏晓抬眸看了她一眼。 黎农得知所有c城民工大学附属学院的实习生今天都被人事部通知实习结束了，她猜到一定是苏律师帮的她们。 她上前，情真意切的说道:“苏律师，我替所有姐妹们谢谢你。” 这是她唯一想说的，也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感谢的，如果不是苏律师，她们这段灰暗的日子至少还有近半年才可以结束。 苏晓从不奢求别人的感谢和回报，平静的说道:“回吧，这都是我该为杜翔集团做的，不是为了你们。” 黎农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苏晓，见苏律师从始至终低头看着文件，黎农把想说的话如数吞下，转身离开了苏晓的办公室。 苏晓悄无声息的抬起头看了黎农的背影一眼，也不知道这孩子缺心眼还是心思单纯，这个时候明目张胆来她办公室，不就是在给她和自己招麻烦吗？ 万一杜钧言因此联想到什么。 谁都没好果子吃。 但苏晓也算解决了心中的一个郁结，忙完手头的工作，她去一趟曲医生的诊所，这一次倒不是为了心理疏导，而是花钱买了曲医生的一小时时间聊了聊天。 从曲医生那出来，苏晓才感觉心里又被加固了保护罩。 她又趁着天还未黑，匆匆去了趟市局。 虽然算是市局的熟客，她还是先去招待室和值班民警说明了来意。 苏晓态度温和的说道:“警官，我想了解一下十九年前的一桩案子，我是案子当事人的家属，不知道要走什么流程？” 值班民警看她有些眼熟，愣愣的问道:“是我们市局接警的案子吗？” 杜钧言虽然没说是哪个地方接的警，可她看的那份档案上却详细写了接警的单位名称——正是如今的市局。 “嗯，是！”苏晓点头。 小民警还没来得及答复，门外听到熟悉声音的曾有为往后仰着身子，探进一个脑袋:“苏晓？” 苏晓:“曾队长！” 曾有为立马回正身体走到苏晓面前:“你怎么来了？” 小民警说道:“这位小姐想问十九年前一桩案子的情况。” 曾有为:“十九年前的？” 苏晓点头:“对，十九年前的。” 其实案件信息是不方便向别人透漏的，更何况是十九年前的陈年旧案，如果部门不愿意调档，或者案件涉嫌什么重大问题，就算是家属也没办法破例。 苏晓也是碰碰运气才来的。 曾有为没说行不行，将苏晓领到了自己单独的办公室里，问道:“十九年的什么案子，是有当事人找你打官司了吗？” “苏有成临床试验医疗事故的案子。”苏晓如实说道。 “这个案子？”曾有为眼神飘到苏晓脸上:“我记得这事登过新闻。” 苏晓说道:“是的，我听说当时市局因为新闻舆论的压力，调查过这个事，我想知道当初的调查结果是什么？” “是谁让你来问这件事？杜钧言吗？”曾有为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苏晓疑惑。 正常人不应该问这件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吗？或者问她为什么要了解这个案子？怎么会问谁让她来的，而且指名道姓的这个人还是杜钧言？ 曾有为微微一愣，他已经从她的反应里知道并不是杜钧言授意的，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个案子是他师傅当年接手办的，因为办的并不漂亮，所以他师傅念叨了许多年，以至于曾有为对整个案件都烂记于心了。 当年所有线索就像刻意抹掉了关键的一环，无法串联在一起，最后只能判为医疗事故。 可曾有为的师傅却始终觉得这件事没有表象这么简单，所以时常想起念叨，耳濡目染的曾有为也受到了影响，为此，他也暗中调查过这个案子，可和当年一样，四处碰壁。 最近他才查到一些苗头，貌似和杜翔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刚查到一些线索，苏晓就上门问案情，曾有为还以为是杜钧言发觉了什么才派苏晓过来的，所以一下就紧张了。 曾有为问道:“是你要问案子的情况？” 苏晓:“是，苏有成是我的爷爷。” 曾有为怔了怔:“原来是这样。” 苏晓点头，目光炯炯的看着他，她希望曾有为能帮她查一查。 虽然不信杜钧言所说，可她也不想放过任何线索。 曾有为若有所思的给苏晓倒了杯水，正在斟酌是否要帮她。 “你知道这件事是吗？”苏晓从他表情里看出了端倪。 曾有为见她这么问，也没多犹豫，直白的点头:“这个案子是我师傅办的。” “那你能和说说当时警方调查的情况吗？”苏晓问道。 曾有为犹豫了，没开口。 苏晓说道:“我不需要了解太多详情，我只想知道当初警方的调查结果是否证明我爷爷是清白的？” 她只想知道杜钧言有没有骗她。 第121章 决定离开 曾有为怔怔的看着她，最后被她眼中的那股急迫所感染，开口说道:“当时对苏有成个人住所和工作区域都做了勘察，并没发现任何异样，送去检测的药物里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所以当时并没对他采取任何措施。” “知道了。”苏晓说道:“多谢曾队告诉我这些。” 曾有为:“你只是为了问这个？” 他还以为她是想给她爷爷寻找当年真相的。 谁知苏晓表现得很平静，好像他说的那些就是她想知道的，至于其他真相，她一点也不在意。 “嗯，我只是确认一下。”苏晓说道。 确认一下？确认一下自己爷爷真没做那些事吗？可曾有为记得，当年苏有成还是引咎退出了医学研究，从此就没出现过。 以他对各种犯罪嫌疑人的心理了解程度，他还是觉得苏晓的表现太过于风平浪静。 现在外面对苏有成的评价还是黑心医生和残害生命的庸医，她作为家属不愤怒吗？在得知爷爷并未任何过失的时候，她难道不愤愤不平吗？ 苏晓太反常了。 曾有为忽然笑着调侃:“你不为你爷爷的事可惜吗？” 苏晓倒没觉得有什么可惜的，这些年她的很多情感都是麻痹的，若不是遇见时淮，她想她一定是冷漠至极的人。 而她查这些的初衷只是为了给自己那段不愿意回忆的童年一个交代，也是为了给她妈妈和那个同样受尽折磨的奶奶一个交代。 如今查到真相。 好像心中也没有感到有几分轻松，只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我就不在你这逗留，有事我再联系你！”苏晓决定告辞。 曾有为见她不太愿意聊这些，无奈的吸了一口气，笑道:“好，那你一切小心。” 他指的是她在杜翔集团搜集证据。 苏晓转身离开。 曾有为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你之前让我找的那个在杜翔集团辞职后拒绝对接的女孩，我找了，可学校那边说她已经自己退学了，没办法联系到她。” 苏晓回过头:“老家呢？问过她父母吗？知道她下落吗？” 曾有为摇了摇头:“都找过了，没有她的消息。” 以他职业嗅觉，这个女孩受到伤害的可能性很大，否则怎么就平白无故所有亲友都联系不上她了。 苏晓心里刚卸了一块的石头又被压上了一块:“我不知道我的感觉对不对，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想起了黎农曾经说过，有些反抗或者搞小动作的学生被莫名打断了腿…… 这个女孩辞职又退学，不是正好踩到雷区了吗？ 曾有为:“我已经在逐步筛查她最后的活动轨迹，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苏晓抬了抬眸:“辛苦了，曾队长。” 查案抓坏人的事，那是警察叔叔的长项，她可以提供线索，其他的事那就是她爱莫能助的了。 走到门口，苏晓忽然又停下转头说道:“曾队长，我不会在杜翔集团再待太久了。” 曾有为:“啊？” 好半天，他才回了一个“哦”。 苏晓冲他笑了笑，这次是真的转身离开了。 曾有为啊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那句话的意思。 她应该是不打算做杜翔集团的法律顾问了。 是因为得知了爷爷的事吗？ 曾有为说不上为什么，似乎看不透苏晓这人想要什么，又不想什么，好像别人在意的东西，她都是轻飘飘的带过，一点都不会放在心上。 就连做线人，也是她提的，可她到底为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他没想明白，也没看明白。 其实…… 最开始她答应做线人，只是觉得自己力量太小，斗不过杜钧言，可今天的事，她又觉得自己对杜钧言的误解太大，好像从一开始就把他定为了十恶不赦的反派。 徐强做的事，人事部经理做的事，她理所当然的以为是杜钧言授意。 徐强失踪，她认为是杜钧言所为。 实验室的真相，她也主观的以为杜钧言是骗她的。 可错了，都错了。 徐强的事杜钧言不知情，徐强的失踪也是从他车上下来后发生的，人事部经理事发时，他的愤怒不是伪装出来的，甚至还帮那些实习生解决毕业的问题……就连实验室的事他也是如实相告，没有骗她…… 苏晓懊恼、自责。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对杜钧言那么大的偏见。 或许一开始认为爷爷是被杜翔集团陷害的想法太过偏激，所以蒙蔽了她的双眼吧。 这种无形的打击很致命，让她都开始怀疑自己和那些居心裹测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当初对杜钧言的误解应该都是来自他的商业手段，他放话想要拿下的公司和项目，不出半月就会收入囊中，而和他竞争的人不是出事故，就是主动退出或者拱手相让…… 她做律师这些年，见识过很多商业手段，或许他的方法确实不可取，可那些都是商人之间的尔虞我诈，和她没多大关系。 所以，既然知道是偏见，她不能一错再错……爷爷的事情已经查出来，离开杜翔集团便是水到渠成。 苏晓抱着必须离开的心态，回家便写好了毁约书，准备明日交给杜钧言。 第二天刚到杜翔集团。 她就又被阿才拦在了大楼门口，阿才和颜悦色的说道:“苏律师，之前杜总答应给你置办的房子已经办好了，家具水电和日用品一应俱全，你只要拎包入住就可以。” 说着，阿才把一串钥匙给了苏晓。 阿才又说道:“杜总说，苏律师家的事他确实有心无力，不过如果苏律师需要他帮忙，他不会推辞的。” “这，我不能收。”苏晓决定离开，就不会再收杜钧言的任何律师费。 阿才说道:“杜总说也不是白给苏律师的，最近公司有想接触电竞俱乐部的想法，正好佛山有一家俱乐部正在招融资，杜总想让苏律师帮忙走一趟。” “我去？”苏晓疑惑的问道。 阿才点头:“最近公司连损两名元老，内部事情一团糟，实在是没有比苏律师更合适的了。” 苏晓杏眸微垂，最后还是点头应下了。 第122章 狭路相逢 苏晓同意帮杜钧言走一趟，也是因为杜翔集团的现状她再清楚不过。 徐强的位置空下几月，杜钧言一直没提拔合适的人上来，现在又辞退了人事部经理和十几个实习生，几个部门都措手不及，每个人都巴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小时，哪还能抽调精英去谈融资呀。 她就当是毁约前最后一次帮杜钧言，也算弥补自己之前对杜钧言误解的愧疚。 苏晓把杜钧言送他的住房钥匙留下了，但她没搬进去，想着给杜钧言毁约书的时候再一起还给他。 三天后，苏晓收拾东西赶飞机去佛山谈融资。 好巧不巧，办理登机信息的时候遇见了时淮和左寒。 嗯，自从上次时淮喝醉后，她就很久没见过左寒了，其实之前和左寒联系的也少，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苏晓总觉得和左寒的关系有些疏远。 她将登机牌拿好，径直去了安检口，全程未曾和那两人说话，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也不是故意不和左寒打招呼的，只是她已经不知道怎么样体面的在时淮面前装作若无其事。 有些伤害一旦产生了裂痕，就无法再装作视而不见。 只是没想到老天似乎诚心捉弄，苏晓在飞机上又遇到了这两人，而且座位只隔着一条过道。 飞机临飞前，左寒还是忍不住看向苏晓:“晓丫头，你能接跨省的案子了吗？” 苏晓:“不能。” 她的律师证现在有地域局限，也就是c市所在的省外其他案子，她暂时还无法受理，这也是为何她一直在c市工作的原因。 左寒张了张嘴:“那……你去广州干什么？” “去佛山。”苏晓像是在纠错一样。 “佛山？”左寒整个人都不好了:“该不会是杜钧言也要去谈俱乐部的融资吧？” “嗯！”苏晓大大方方的承认。 “杜钧言可真行……哎，你拉窗帘干嘛！”左寒的话还没说话，坐在窗边的时淮黑着脸把左寒走廊边的窗帘拉上，直接就隔断了左寒和苏晓两人。 “吵。”时淮面上掠过「你们很烦」的表情。 说罢，仿佛是真心嫌他们两吵一般，闭着眼睛舒舒服服的睡起了觉。 虽然看不到窗帘后两人的神情，苏晓却能想象出时淮傲娇别扭的心理，不动声色的“唔”了一声。 这会离到达广州还有几个小时，苏晓最近睡眠质量好，此刻也没什么睡意，所以干脆拿出杜钧言给她的融资计划看了起来。 然而，她刚拿出来还没来得及看，空姐推着车子进来了，她先问的左寒和时淮那边需不需要一次性毛毯。 时淮在睡觉，左寒怕他着凉，就拉开窗帘要了两条一次性毛毯。 “三条吧，给那位小姐一条。”左寒给钱的时候又想起苏晓，所以又加了一条。 这是经济舱，空姐推荐的一次性毛毯也是质量好的毛毯，需要另付钱。 也许是这句话吸引到了时淮，他睁开眼睛看向了苏晓，一眼就看到了她手中资料，虽然看不清是什么，联想到她说也是去佛山谈融资的，就已经猜出了一二。 迫不及待看资料准备对策了吗？ 时淮冷哼一声，不等左寒从空姐手中接过毯子，就再次愤怒的拉上了窗帘。 左寒:“……” 拿着毯子递了个寂寞的空间:“……” 左寒无语的看了一眼重新闭目休息的时淮，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撩开窗帘的一角，把手伸了出去:“给我吧。” 空姐小心翼翼的毯子放在他手上，转身又给苏晓送了一条过去。 苏晓在看资料，空姐是很小声说的话:“小姐，那边的先生给你的毛毯。” “哦。”苏晓其实听见了左寒和空姐的对话，不过，时淮那么对她不屑，她突然好斗心强的想要恶搞一下:“是哪位先生呀？那个穿黑色西装长得很好看的那个吗？” 果然不出她所料，时淮自动对号入座，立马拉开窗帘着急撇开关系:“跟我没关系。” 苏晓故意把目光停在左寒身上，没看时淮，说道:“我也没说是你！” 时淮看着左寒和自己一样一身黑西装，脸色变了变，最后又把窗帘愤愤的拉起:“以后不许穿这个颜色。” 莫名其妙被禁止穿黑色的左寒:“……” 苏晓自然听见了时淮咬牙切齿对左寒说的话，暗自低下头笑了笑，也算是解个闷，然后心情极好的把自己的窗帘也拉上了。 只是这种偷乐的心情没保持多久，她便心事沉沉了。 苏晓发现这不是简单的融资资料。 杜钧言是狮子大开口要走了俱乐部百分五十一的股份。 但融资的金额和提供的渠道还有服务确实很诱人。 可这就不是融资了，而是和收购别无二致。 虽然这份资料里，杜钧言有写到不参与俱乐部决策和业务，可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都在他手里了，那还不是他想做什么就一句话的事吗？ 说得好听点，是在画饼，不好听点，就是连哄带骗。 不过这个计划案她莫名觉得熟悉——和她写的时迅金融收购飞腾科技的计划书惊人的相似。 看来，杜钧言这是学以致用。 出发前，苏晓了解过这家俱乐部的情况，也做了一系列的分析，杜钧言给出的筹码正是俱乐当下所需要的。 苏晓虽然不忍心看着俱乐部掉入商场融资的陷阱，可她还是决定先去实地了解完情况再说。 …… 苏晓一下飞机就直奔佛山。 “嗯？”俱乐部老板听过苏晓的自我介绍，愣了一下，只觉得被幸运大奖砸中一样:“c市那个杜翔集团吗？” “嗯，我是杜翔集团的法律顾问苏晓。”苏晓点头向俱乐部老板伸出了友谊的小手。 俱乐部老板愁云布布的脸上瞬间雨过天晴，激动的伸出双手同苏晓握了握手:“没想到杜翔集团还能看上我们俱乐部，那我们真是有救了。” 苏晓淡淡的抽回了自己手:“我能具体跟你了解一下俱乐部的情况吗？” 俱乐部老板脸上早已经笑出一朵花:“当然当然，苏律师这边请。” 第123章 时爷怂了 这家俱乐部是电竞俱乐部，他们的训练基地并不在俱乐部里，所以时淮只能通过资料和图片了解到一些情况。 就单从账本上看，投入资金巨大，回报率却低得可怜，苏晓虽有心理准备，可还是被两极化的资金情况弄得糟心。 俱乐部老板望了望她，试探的问道:“苏律师，没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聊？” “不急！”苏晓抬起头看着他。 俱乐部老板隐隐觉得苏晓看完账本后有些失望:“苏律师是觉得我们没有融资的价值吗？你可千万别被这种高投入低回收的现状吓到，我相信不出三年，我能把俱乐部做成电竞行业最厉害的一个。” 苏晓倒不怀疑俱乐部以后起不来，近几年电竞一年一年崛起，关注这个冷门行业的人越来越多，国家也在扶持，只要在比赛中成绩突出，做起来应该问题不大。 “你可以接受我们拿走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吗？等你还上这笔钱，股份会如数退回。”苏晓很淡然的看着俱乐部老板，用协商的语气说道。 俱乐部老板狠狠地一惊！ 他以为对方是来融资，没想到居然是要来抢劫的。 虽然他全部身家已经投在俱乐部，甚至在银行卡借了不少钱，不得不融资，可不代表他想把俱乐部卖出去，哪怕是给百分之五十一，那这俱乐部也是人家说的算，不是他了。 俱乐部老板难以置信的看着苏晓:“苏律师恕我不能答应，你走吧。” “没关系。”苏晓站起身:“我相信愿意给您融资的人一定不在少数，我可以等您见过其他老板以后再离开佛山。” 说着，她把一张名片放在了桌上。 俱乐部老板很难消化苏晓所说的话。 倒也不是他不愿意以股份融资的形式回笼资金，而是百分之五十一实在太离谱。 他看了看名片，又看了看苏晓离开的身影，心中掠过一丝犹豫，他害怕因此错过最好的资源:“那个……能问问你们给多少融资资金吗？” 苏晓想了想，点头:“杜翔集团愿意融资一亿，后续如果资金不够可追加，而且可以给俱乐部的学员们提供外快资源，帮助俱乐部快速回笼资金。” 得知对方是杜翔集团的人，俱乐部老板不是没抱有过幻想:不仅能拿到融资资金，还能通过杜翔集团的资源给学员们挣外快的机会。 可如果是通过给对方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为代价的话，那不等于让他割肉卖血吗？ “杜翔集团可以承诺三年内不参与俱乐部的决策和业务。”苏晓又说道。 杜钧言没说三年内这个期限，是苏晓自作主张加的。 为的就是杜钧言不会因为这个漏洞，中途找理由插手到俱乐部来。 “你能保证不是卸磨杀驴？”俱乐部老板问道。 苏晓弯了弯嘴角，看来也不是太傻:“能保证，不过……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你三年后还不上这笔钱，如果俱乐部一直没有起色，到时候我的保证也只是一纸空谈了。” 谁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钱打水漂。 俱乐部老板仔细斟酌。 他真要这么把俱乐部卖给别人吗？ 虽然对方承诺三年内不会参与干扰俱乐部的任何事宜，可三年后呢？如果俱乐部没有起色，那他现在答应融资就等于在卖俱乐部…… 俱乐部是他的孩子，有他的全部心血，将孩子拱手让人，想想都会难受，他做不出这样的决定。 可……如果没有谈到其他融资，那俱乐部就是在烧钱等死。 俱乐部老板拿不定主意，举棋不定的说道:“能给我一点时间吗？” 苏晓说道:“可以，您完全可以见过其他融资老板后再给我答复，不管成否，我都等你电话。” 俱乐部担忧的问道:“到时候杜总不会觉得我诚心不够，降低融资资金吧？” “不会。”苏晓坚定的看着他:“这点事我还是能做主的。” 杜钧言反正只是让她谈下这个俱乐部，又没说要她怎么谈下。 她相信三年内，这家俱乐部一定会很出色的。 到时候杜钧言想卸磨杀驴也没法，合同一签他抵不了赖。 苏晓在心中自我安慰:她这也不算坑杜钧言，她只是在帮双方完善合作细节。 “我相信你三年内一定会把俱乐部做好。”苏晓突然又转身说道:“虽然这些年你投了不少钱，俱乐部也一直没有成绩，可基地的学员已经在慢慢成熟了，相信未来三年一定会有所成就。” 听着她的话，俱乐部老板诧异的抬起头。 “我不是因为想让你同意融资才这么说的，我有去了解过俱乐部的每个学员的比赛和信息，我确信他们的能力才这么说的，而且，我还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领导者。”苏晓说着，垂下眼眸。 她不是内行人，理解不了一个冷门职业要想成功有多艰辛，可太多太多电竞投资者前辈的失败案例就摆在眼前，要说谁百分百可以成功，那是不可能的。 可她欣赏他们为了自己的理想努力的样子，就算付出一切也要闯一把的精神。 也许是承受的质疑声太多，突然听见这么一句肯定的话，俱乐部老板眼眶一下就红了，鼻尖也莫名的发酸。 这些话，比那些愿意给他融资的声音还要好听。 苏晓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打感情牌是谈判最重要的环节，虽然不希望他接受杜钧言这种抢劫式的融资，可这是她为杜钧言办的最后一件事，不管如何，她也要争取争取。 争取的过程中，她会尽自己努力把不利于俱乐部的条约降到最少。 …… 却说时淮和左寒下飞机以后，时淮在机场外的空地上溜了一圈。 “时爷，你别告诉我你打退堂鼓了！”左寒看了他溜了不下二十遍的空地，头都晕了。 时淮:“我们回去吧。” 左寒惊到了:“回去？时爷，你不能因为晓丫头也去谈俱乐部就放弃融资了呀！” 第124章 融资 时淮下定决心不去佛山，头也不回的往机场里走。 “时爷！”左寒一把拽住他:“你还放不下晓丫头是不是？” 左寒听说了苏晓对时爷放的狠话，连他觉得晓丫头这次过分了，所以他当即转了阵营，决定鼓励时爷忘记渣女，重新崛起。 这怎么不到几天功夫，时爷就怂了呢。 “没有。”时淮嘴硬。 “那你干嘛不敢去？”左寒拆穿他。 “就……不想去！”时淮一本正经的正色道。 左寒说道:“我看你就是怂了。” “松手。”时淮看了看左寒始终没撒手的手指。 左寒偏不:“忘记渣女的第一步就是勇敢面对她，你行吗？” 行吗？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 时淮张了张嘴，十分牵强的说道:“谁说我不行！” 左寒松开他，朝机场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感觉自己被拿捏的时淮不情不愿的出了机场。 —— 俱乐部门口。 俱乐部老板迎来了今天有意向融资的第五位老板。 除了杜翔集团外，其他老板不是能给的融资资金太少就是看了俱乐部的情况后拒绝融资。 俱乐部老板是深受了一定的打击。 所以当看到两位年轻小伙子的时候，他内心是不抱任何希望的。 但还是领着两位进了办公室，倒上了一杯茶。 俱乐部老板随口问道:“不知道两位是哪家公司的？” 对方都很年轻，他不确定是老板还是跑业务，所以没有称呼对方。 左寒说道:“我是时迅金融的副总裁左寒，这位是执行总裁时淮。” “啊？”俱乐部老板侧目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位年轻人。 左寒把两人的名片都放在了桌上。 俱乐部老板的目光落在两人的名字和职位上，震惊的挑了挑眉:“这个时迅金融是今年电竞夺冠队俱乐部背后的那个时迅金融？” “嗯。”时淮沉声应下。 “两位也是为了融资来的？”俱乐部老板有点摩拳擦掌，他还真没想到一天内能接待两个大公司的人。 时淮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他在苏晓面前有多耍赖宠溺温柔，在外面就有多孤傲桀骜冷漠。 俱乐部老板绕过茶几，从办公桌取来俱乐部的资料放在了时淮的面前:“这是我们俱乐部取得成绩和未来三年的规划，时总请你过目。” 接下来，长达十分钟的时间，办公室里安静得只有时淮翻动纸张的声音。 其实俱乐部虽然一直在烧钱的状态，可近期也有起色的迹象，在国内的比赛中，他们俱乐部已经取得了一些成绩，并得到了一笔奖励，只是这点钱并不够填烧钱的缺口。 这些年只出不进的烧钱，俱乐部老板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状态才不得不对外放出融资的消息。 虽然闻讯来的老板不少，可看到俱乐部只出不进的数目后都望而却步，不是直接拒绝融资，就是能给的融资金额很少，融资少就少吧，还有各种各样过分的要求，这让俱乐部受到不小打击。 好不容易遇到时迅金融这种懂行的老板，他自然要争取争取。 “时总，你有一家俱乐部，你应该明白俱乐部前期就是在烧钱砸成绩，不成功就是万劫不复，别看我们现在是入不敷出的状态，可我们俱乐部已经在慢慢起来了，我相信不出三年我们能闯成世界级的一家专业电竞俱乐部。”俱乐部老板害怕时淮看到只出不进的账也会望而却步，所以着急解释。 时淮说道:“看了您的未来计划，我很看好俱乐部的前景。” 俱乐部老板大喜过望，这是他这段时间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贵公司愿意给我们融资吗？” “嗯。”时淮点头:“愿意。” 俱乐部老板差点喜极而泣:“那个……我们什么时候能签合同。” “我还有要求，您不听听吗？”时淮淡然的说道。 他的表情很冷。 俱乐部老板觉得自己被捉弄，但看到他的表情又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己太急于成功所以才忘了问对方的是否有要求…… “你说！”俱乐部老板莫名变得恭敬起来！ 时淮看了一眼左寒，左寒立马心领神会的说道:“我们只能融资五千万。” 俱乐部老板皱了皱眉，他的三年计划里预计俱乐部要想熬到下一个国际比赛，估计至少还要花一亿左右，五千万着实少了点，不过也能解燃眉之急，也不是不可，只不过听刚刚的时淮口气，应该还有什么要求。 “你们融资五千万的要求是什么？”俱乐部老板问道。 “我们希望俱乐部和我们共享学员和教练，包括资源渠道。”左寒说道。 俱乐部老板眼光一冷。 左寒说道:“我们虽然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做生意就是如此，没有绝对的利益谁也不会愿意把自己的钱拿出来。相信来过俱乐部的人一定不少吧，他们应该都害怕自己的钱打了水漂不肯融资，是吗？” 俱乐部老板的脸色古怪的看着左寒。 “你不用觉得惊讶，我们是专业投资公司，很多行情是能预判的。”左寒一语道破俱乐部老板的窘迫。 俱乐部老板沉思道:“这事我需要和基地的学员和教练商量商量。” 左寒并不着急的说道:“只是共享人才和资源而已，您不用太紧张，我们也可以承诺分享我们的训练资源，既然愿意融资就是有十足的把握让俱乐部稳赚不赔。” 这也是实话，要是没有几分把握，他们也不会一口气投资五千万。 上次网络舆论后，时迅金融的资金链受到很大冲击，就光违约金就赔付了一笔不少钱，这五千万还是他们能给出的最高融资资金了。 就算预测杜翔集团一定比自己资金高，他们也别无他法。 不过时淮没把杜翔集团放在眼里，一个电竞门外汉，能给高的融资金额又怎么样？若没办法让俱乐部走出当前的瓶颈期，再多的钱也是白花的。 俱乐部老板嗯了一声:“时总的意思我明白了，我相信时总的能力，你给我几天考虑的时间。” 第125章 陈年老醋 苏晓在俱乐部附近的酒店住了下来，她本来预计着至少两天才能收到俱乐部老板的消息，谁知道当天晚上就接到了电话。 “苏律师，不知道你们开出的条件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俱乐部老板问道。 杜钧言一共就开出了一个条件，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要想让杜钧言退让很难，除非她先斩后奏。 苏晓正色道:“您今天应该见过几位老板了！为何还要考虑杜翔集团？” 按照路程，无论如何左寒和时淮都应该到了，为什么俱乐部老板还会给她打这个谈判电话，苏晓很费解。 俱乐部老板在那边叹了一口气，没解释，只说道:“能否降到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苏晓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照这个情况下去，俱乐部老板是要准备妥协，和杜翔集团达成合作了。 不知为何，苏晓并没有即将谈好一笔生意的喜悦。 她情绪不高的说道:“我和杜总商量一下，不过你别抱太大的希望。” “那就麻烦苏律师了！”俱乐部老板对苏晓很恭敬。 就连挂电话他也是让苏晓先挂的。 其实无论是年龄还是资历，他都应该是苏晓的前辈，可在职场上，谁有钱谁就是大爷，所以俱乐部老板也没觉得自己有多难堪。 为了俱乐部，就算让他死他都愿意。 苏晓挂上电话，立马又给杜钧言打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了杜钧言好久没有说过的温润嗓音:“苏律师，是有好消息了吗？” 他这人，天生有两面派，一面温润的像个天使，一面黑暗的像个魔鬼。 苏晓没有半点影响，不管语气和态度好与不好，她对杜钧言向来都平静:“算不上好消息。” 杜钧言听到她不温不火的话，有些哭笑不得的笑了一声:“那说出来听听。” 苏晓皱了皱眉，总觉得今天的杜钧言有些不一样:“俱乐部老板希望股份比例降低到百分之五十。” “苏律师觉得如何呢？”杜钧言早已料到，不答反问。 “我觉得？”苏晓想了想说道:“我觉得百分之五十一确实有些过分！” 杜钧言:……很直接，我很喜欢！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接的说他做事过分。 “杜总要是不同意我就回绝他了。”苏晓见他半天没吱声，只好先挂电话。 “等等。”杜钧言在手机那边叫住了她。 苏晓重新把手机放在了耳边，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等他下文。 杜钧言:“如果我坚持百分之五十一呢？” 苏晓:“我不谈，您另请高明。” 杜钧言深吸一口冷气，为什么有种我不是老板，对方才是老板的感觉…… “可以！我同意了。”杜钧言说道。 坐在车子副驾驶上的阿才有些大跌眼镜，差点咬到自己舌头，我的杜总，说好的你怀疑人家是商业间谍呢？你怎么还会听人家的？百分五十一不是你打定主意要的吗？现在怎么就可以百分之五十了？ 阿才:……杜总你双标！你偏心！你没原则了。 苏晓愣了一下:“你同意了？” 杜钧言隔着手机温润一笑，仿佛是看到了苏晓一脸的难以置信:“是，我同意了！” 苏晓:“……” 不对劲！ 杜钧言今天应该是吃错药了。 你以为杜钧言吃错药的程度只有这个吗？ 不，还有更让人难以置信。 三十分钟杜钧言出现在了苏晓的房间门口。 打开门的苏晓在原地怔了半天！ 什么情况？ 杜钧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他喜不自禁的样子这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不对不对…… 重点是他为什么找到她房间门口来了！！ 察觉到苏晓的疑惑，杜钧言不失绅士风度地说道:“我要去趟国外，在附近转机。”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赶巧了，正好又遇上左寒和时淮路过，然后那两人还打量了一眼站在门口干瞪眼的三人——苏晓、杜钧言、阿才！ 苏晓怔了怔:“啊……那你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实地考察一下俱乐部吗？现在太晚了，估计俱乐部老板下班了，我给他打个电话。” 一着急，苏晓的废话就很多。 实地考察？ 时淮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然后刷开苏晓对面的房间走了进去，左寒也跟着一起进去了。 杜钧言全程没看身后的人影，嘴角勾了勾，眸底藏着得意的笑意，一把拽住了苏晓:“不用，我是来找你的！” 关门的左寒看到眼前一幕愤怒了。 咸猪手碰晓妹子。 就连时淮透过门缝也看到了！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杜钧言毕竟是绅士人设，他把话说完就放开了苏晓，然后从阿才手里接过一个红色本本:“这是新家的房产证。” 苏晓:“……” 转机的时间特意跑来给她送房产证！ 左寒:“……” 这是什么情况？渣女这么快移情别恋了？ 时淮:“……” 他就知道不应该来佛山，太扎心了。 看不下去的时淮一把把门给关上了，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 苏晓被吓了一跳。 杜钧言却一点不受影响的将房产证塞给苏晓:“写的是你的名字！” 苏晓张了张嘴。 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搬家需要帮忙吗。”杜钧言一点也不介意她的失态，温和的问道。 苏晓连连摆手，把房产证又塞回到了杜钧言手里:“杜总，你这我真承受不起。” 杜钧言:“这是我答应你的律师费” 苏晓凌乱了，当时确实想着能坑一笔是一笔，就答应杜钧言说送一套的说辞，可她马上就要离开不干了，受之有愧:“不瞒杜总，我可能近期会离开杜翔集团。” “没事。”杜钧言也不意外她说的话:“你也帮我不少忙，这是你应得的。” 他又将房产证给了她:“再说，上面是你的名字，我拿着也没用。” “那我先帮杜总收着，等你回国后，我再过户给你！”苏晓无奈的看了看房产证，莫名其妙多套房子其实也挺惊悚的。 还是被杜钧言百忙之中赶着送过来的房子，更让人惊悚。 “苏律师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杜钧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只有苏晓站在门口看了看房产证，又看了看对面的房间门，半天都没搞清楚状况。 第126章 渣女 “唔，你脸色不怎么好。” 左寒明知故问的看着时淮。 他在时爷身边坐下，尽量不去听外面对面。 其实房间隔音很好，可人紧张或者过分期待的时候就会产生幻觉，总觉得外面的声音自己能听到。 “我很好！”时淮嘴硬的说道。 时爷一旦傲娇起来，就喜欢口是心非。 别说时爷生气吃醋了，左寒都有点生气。 杜钧言居然碰了晓妹子…… 左寒撇了撇嘴角:“苏晓真喜欢杜钧言了？她要是我亲妹子，我刚刚就直接收拾杜钧言了。” 在外面人模狗样的装绅士，私下居然对员工动手动脚！ 孰不可忍！ 时淮:“闭嘴。” 左寒郁闷的看向时淮:“干嘛，你不是也生气了吗？还不让我说呀！” 时淮的脸黑透了！ 左寒说道:“你说杜钧言俗不俗？追求女孩的方式就是送房，可真是俗不可耐……啊，什么时候有人也能给我送套房追求我。” 说着，左寒就变成羡慕嫉妒恨了。 时淮紧握着手控制住自己的暴脾气，不想搭理左寒这个傻b。 左寒趴在猫眼处看了一眼。 杜钧言已经不在了，苏晓正拿着房产证杵在门口，脸上看不出喜悦，但重点是苏晓收下房产证了。 左寒气出脑梗。 他转过身就对时淮吐槽:“苏晓居然收下房产证了，她脑子有坑吗？不知道杜钧言对她图谋不轨吗？不行，我得打电话告诉她妈妈。” 时淮:“……” 莫名其妙被告状的苏晓:“……” 房间里只有左寒和时淮，左寒见时淮没有阻拦自己打电话的意思，拿着手机尴尬的不行。 满嘴跑火车的左寒怂了。 他哪敢给苏晓妈妈打电话告状啊！ 时淮突然站起身往外走。 “去哪？”左寒很见机行事的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时淮:“看房！” 口气还是很生气的那种，左寒差点以为他是要砸房。 “你确定不是去炸售楼部？”左寒说道。 时淮大拳一握，语气如常:“你管我？” 左寒说道:“你现在有钱吗？你去哪里看房，c市到这这么远，你用的上吗？” 时淮:“……” 很好，又是想让左寒彻底闭嘴的一天。 —— 俱乐部老板得知杜翔集团愿意降低到百分之五十，心中还是高兴不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会不会毁了俱乐部，所以他还在杜翔集团和时迅金融两个公司摇摆。 杜翔集团至少只是要走了百分之五十的股权，可并不会插手俱乐部的事。 时迅金融却要他们共享资源。 一旦共享，他们和时迅金融投资的俱乐部就会拉开更大的差距，而打国际赛，每个国家只能派出一支队伍……那就说明近三年，他们俱乐部的成员不能冲击国际赛。 这对他们俱乐部的学员很不公平，因为电竞选手的职业生涯很短，错过黄金年龄便会被市场淘汰。 作为老板，他不忍心看着他们因为融资的事，就这样被埋没。 可要卖了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如果三年后没把融资的钱还上……他的俱乐部就要被分割一半。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杜翔集团苏律师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俱乐部老板没想到苏晓打电话不是为了问他融资的意向，而是为了去训练基地看看。 融资方想要了解实际情况也很正常，所以俱乐部老板同意了，不过他还叫上了时迅金融的时淮和左寒。 他想着反正也是在两方之间犹豫，不如就约一起，看看他们各自的看法。 其实他还有私心，想看看两家公司会不会争斗起来，然后降低要求来拼价。 事实上他多想了。 时迅金融因为最近资金链冲击问题，急需重振公司，之所以在资金短缺的情况还拿出五千万融资俱乐部，正是看中这家俱乐部的教练资源和学员潜力。 可如果让他放弃共享资源融资俱乐部，至少眼下缺钱的阶段不会这么做。 不是时淮格局不大，而是这五千万他可以去做更利于公司快速重振的事。 杜翔集团虎视眈眈，重振的事不能拖。 否则不用杜钧言出手，时迅金融自己就能内耗死。 所以，参观训练基地的时候，场面一度很和谐，仿佛大家都真的只是来参观的，并不是为了争夺融资。 训练基地虽然大，电竞装备齐全，可学员为了给俱乐部省钱，很多硬件坏了就自己改良改良继续用。 现场不说有多磕碜吧，但也算不上条件很好。 苏晓蹙了蹙眉，训练基地的条件跟她想象中的所差无几，可还是很佩服这些十多岁的学员们一直吃苦耐劳，从未想过离开基地。 其实他们离开基地说不定可以去到更有发展的俱乐部。 可他们没有，就像老板守护俱乐部一样，他们在守护自己的基地，可能这就是他们电竞人的信仰吧。 苏晓唔了一声:“老板，今天学员都不训练吗？” 基地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遍，她并没有看到电竞赛场上那几个帅弟弟。 “嗯，放假了。”俱乐部老板才不会说，他们是不想看到铜臭味的资本家纷纷请假外出了。 “可惜了！”苏晓摇摇头。 俱乐部老板不明白:“可惜什么？” 苏晓挑眉:“看不到帅哥了呀！” 俱乐部老板:“……” 你就为这事可惜？ 左寒:“……” 渣女，渣女本性，这二十多年他看错她了。 时淮:“……” 某人内心只有呵呵…… 看帅哥只不过是她的借口，她就是想恶心一下某人，今天她来参观基地主要还是想了解俱乐部的实际状况，一旦融资成功，他们应该从哪方面先入手。 要想让俱乐部快速回笼资金，自然要花钱重新配制更好的训练装备和环境，训练条件上来了，不愁这些帅弟弟发挥不出最好水平。 苏晓根本没把时淮和左寒的存在当回事，直接对俱乐部老板说道:“除了一亿融资资金外，我再追加三十台最新配置的电竞训练装置。” 她正好有个当事人是这方面的老板，能优惠价拿到这些装备。 “那最好不过。”俱乐部老板也满口答应，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在两个公司摇摆不定。 第127章 宠妻，时爷是认真的 “时总意下如何？”苏晓突然把话题抛给了时淮。 这哪是询问，明明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俱乐部老板小心翼翼的把目光挪到了时淮身上，他差点忘了自己还邀请了时迅金融的人。 那他刚刚听到苏律师愿意另外添置装备时的高兴神情，岂不是被他们看到了？ 俱乐部老板整个人都汗颜了。 “挺好！”时淮回道。 他脸皮厚，被挑衅了照样云淡风轻。 左寒却生出了对自家妹子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不是说好了只是去杜翔集团查当年的真相吗？为什么还和他们抢融资了？ 还有，俱乐部老板是成心带他们来遛的吧。 他刚想说俱乐部老板的不是来着，就被时爷一个眼神给瞪回去了。 左寒:行吧，坏人也不让我做！ 苏晓突然在一台电脑前面坐下，熟练的打开启动键。 只是开机后需要密码，她扭头问俱乐部老板:“能帮我打开吗？” 俱乐部老板给她输上密码后，只见苏晓直接点开桌面上的电竞游戏进去了。 三人都围拢过来，想看她究竟干嘛，只见苏晓直接开了一局，而且选了个打野位置。 “苏律师，你还会这个？”俱乐部老板惊讶道。 “嗯，玩得一般。”苏晓说道。 她不是谦虚，她是真的一般。 特别是好几次因为手法不熟练送了死。 俱乐部老板冷冷的抽了一口气，但他还要违心的说好话:“苏律师再练练，一定很出色。” 苏律师一点都没被安慰到，她太知道自己的水平了。 就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是和时淮在一起的时候学的。 俱乐部老板以为她是要秀操作，自然只能夸:“刚刚那一下太可惜了，不然就可以三杀。” 实际上是苏晓操作没跟上，又送死了。 左寒:“……” 时淮:“你安静点！” 这话，是让俱乐部老板闭嘴。 苏晓趁着还在复活阶段，回头冲俱乐部老板点了点:“安静点！” 俱乐部老板怀疑人生！ 他很吵吗？ 苏晓重新复活，这次她猥琐了，知道迂回包抄对方输出，然后逆风局翻盘胜利了。 俱乐部老板激动的鼓掌:“赢了！” 苏晓:为毛比她当事人还要激动？ 时淮不动声色的嘲笑了一下:“水平一点长进也没有，全靠队友意识好！” 苏晓被他拆穿，心中有些赌气，她转动椅子面向他:“认为自己很厉害？那你还看出什么问题？” 时淮望着她，邪魅一笑。 他倒很喜欢她身上这股「你居然看不起我」的神态。 苏晓微微歪着头，耐心又得意等着他说话。 她的一个歪头动作，可爱又不失精明，这个妖艳的小猫，不论做什么动作都不会让人觉得她轻浮。 时淮虽不迷恋女色，却总能被她每个动作所吸引。 “你每次死的时候不止是手速问题，网络应该有细微的反应延迟，一开始你没适应，后面适应了，经济已经跟不上了。”时淮回道。 俱乐部老板看了看时淮，又看了看苏晓，这两人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拿出网速测量仪测了一下，又点开电脑看了一眼，果然不出所料，电脑上的要慢几个兆。 苏晓看到了俱乐部老板脸上复杂的神情，说道:“不用太担心，后续我都会帮你弄好。” 他愿意跟杜翔集团合作，那她就会尽可量的帮他将俱乐部打造好。 每一分钱都用在实处上。 苏晓又说道:“不仅如此，我还会安排专业的主播公司培训预备学员主播技巧，这样他们就可以通过游戏主播的身份给俱乐部创作收益。” 俱乐部老板一点点心动了。 苏晓继续说道:“我们公司也在和综艺导演商议办一档电竞类的综艺，只要你愿意让我们融资，到时候节目选手优先考虑俱乐部的学员。” 左寒:“……” 过分了啊，这诱惑太大了吧。 不仅如此，苏晓还说出了未来俱乐部一系列规划，个个都是香饽饽。 所以结果不言而喻，俱乐部老板当场拍板定下了杜翔集团。 后知后觉的左寒才回过神，刚刚时爷貌似在帮着苏晓促成合作，两人正从基地往外走，他突然停下皱眉看着时爷:“你刚刚让老板闭嘴是怕晓妹子游戏体验受到干扰？” 时淮脸上挂着「你现在才发现吗」的歧视眼神。 左寒气到脑梗，比融资丢了还要生气:“你还帮着她分析游戏体验中的问题，你胳膊肘往外拐啊？” “我只是就事说事。”时淮一脸正直。 左寒:“你自己信吗？” 时淮:“那你觉得人家会选我们吗？” 左寒:“不会，但也没法否认你就是个恋爱脑！到了苏晓这，原则都不要了。” 他以前还觉得时爷顶多就是对初恋恋恋不忘，现在看来，完全就是个什么都没苏晓开心重要的恋爱脑。 —— 融资合同签好后，苏晓回了c市，当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三不管小区时，打开家门豁然发现家里变成了水帘洞。 她懵逼的跑进房间里抢救东西，全部堆积在门前的公共区域。 很多东西都被水浸泡，特别是文件损失不小。 这时路过的邻居瞅了她一眼:“你是这家业主？楼上前天就漏水了，这地方没物业，谁也不敢破门，这水就这么淌了三天，再这么下去，楼下该遭殃咯。” 苏晓翻了个白眼。 这个时候还在幸灾乐祸，可见这些人活得是有多么不顺。 他们不敢破门，苏晓敢。 漏水的那家人就在她楼上，她在邻居看热闹的目光下，拎着家用的锤子三步并作两步的爬上了楼。 在敲了几下门没反应后，苏晓直接用锤子开始砸锁。 很快，她就破门而入了！ 门刚被拉开，一股水就先破门而出。 看到面前几乎没过脚踝的水位，苏晓都惊呆了，难怪她家成了水帘洞。 苏晓一开门就听见了水流声，不像管子破裂的声音，反而像水龙头打开放水的声音。 这是出门忘记关水了？ 苏晓寻着水声来到了卫生间，眼前的画面却让她差点当场去世。 第128章 死者 “啊……” “死人了！” 一声平地惊吼响彻整栋大楼。 苏晓吓到差点栽进大浴缸里，她没被浸在浴缸里的尸体吓死，却被身后跟过来看热闹的那位邻居吓到了。 那位邻居肉眼可见的害怕，腿抖得都快站不住了。 本来她就是想跟过来看看这家倒霉催的倒霉成什么样，哪成想会看到尸体，她活了几十岁，就怕看见这玩意，只见她三步一摔两步一倒的跑了出去。 刚跑出门就软在地上吐了起来。 苏晓无语的扶额，她倒不是不害怕，只是没想到邻居会偷偷摸摸的跟上来。 她又看了一眼浴缸里向上漂浮的尸体，心中也泛起了害怕和反胃。 为了不破坏现场的痕迹，苏晓很小心的退出了房间。 她没直接打110，而是把电话打到市局报的警。 在等警察来的时候，门口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死人这种事罕见又忌讳，但还是吸引了一些八卦胆子大的，将楼梯上上下下堵得严严实实。 还有为了拿到吸引人眼球照片的年轻人想要进去拍照，通通被苏晓挡在外面。 年轻人为了火，自然不肯妥协离去，气势汹汹指着苏晓的骂道:“给老子让开，你他妈以为自己谁啊？小心老子削你。” 他的嚣张气焰很高，阵仗也特别大，好像随时要动手一样。 苏晓在法庭上、法庭下见过无数这样的人，面对恐吓威胁没有半点慌乱的样子。 她冷眼说道:“你想进去？怎么？你是凶手？想进去销毁对自己不利的证据？” 苏晓的声音不大，然而不知为何，却莫名有种威慑力，当场的所有人都微微怔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打量起这个年轻人。 中间有个老大爷刷了把存在感:“我在电视上看到过，破坏案发现场是为了掩盖犯罪，我支持这个女孩子的作为。” 苏晓年纪看上去不大，没想到在见到尸体后还能如此镇定自若，邻居们对她还是很钦佩的，都不由自主的选择相信她的做法是对的。 年轻人敢和一个女孩子对抗，哪敢和一群大爷大妈对着干，气愤的冲下楼梯走了。 在拐角处年轻人和赶来的警察撞见了，年轻人压低脑袋，加快了下楼的速度。 常人看见警察不说多敬畏，但也不会刻意躲着，曾有为扭头看了一眼那个身影，警惕对旁边的小民警说道:“跟上去看看。” “是！”小民警出过警，自然明白案发现场任何反常都不能放过，立马转身跟上了年轻人。 曾有为带人赶到现场的时候，可以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幸亏很快就疏通了。 他看了眼堵住门口不让看热闹的乱入的苏晓，惊愕的问道:“你报的警？” 苏晓挺了挺腰杆:“是我，好巧哦。” 加上前几次，这应该是第三次了吧。 曾有为并没多想，低头看了眼脚边水渍，抬头时发现了苏晓身后的门上门锁竟是坏的，一看就是被暴力破坏的。 “这是怎么回事？”曾有为下巴朝门锁方向点了点，问道。 群众都被疏散了，只剩下发现案发现场的苏晓和那个吓得魂飞魄散的邻居。 苏晓还没来得及解释，邻居就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指着她:“是她……” “哦。”苏晓淡淡的说道:“是我。” 本来她就没想否认。 曾有为看了看苏晓，又看了看那位目击群众，对旁边的同事说道:“小张，带大姐下去做个笔录。” 小张立马领命，扶起了蹲在地上缓劲的大姐。 大姐被这个称呼弄得不满意，虽然确实四十多了，但总觉得不好听，故意找茬道:“她为什么不要下去做笔录。” 大姐指的是苏晓为什么不要下去做笔录。 曾有为耐心的说道:“她需要复原砸锁的过程，您也参与了吗？” 大姐张了张嘴，害怕警察把破坏现场的罪名安在自己身上，还是乖乖跟着小民警下楼了。 “现在要复原吗？”苏晓接了曾有为的话。 曾有为一边戴这手套和头套，一边说道:“为什么砸门？” 他身边的民警也跟着在戴手套和头套。 “她家漏水，敲门没反应，我就自己把门打开。”苏晓说道。 曾有为套鞋套的手一顿，难怪刚刚还觉得地上水渍有点突兀，原来是漏水了。 他又继续有条有序的戴好了鞋套:“你住附近？” 苏晓摇头:“我不住附近。” 曾有为皱眉:“那你为什么在这？” 苏晓淡淡的说道:“我住楼下！” 曾有为:“……” 小民警们心里os:你可真会扣字眼。 曾有为黑着脸走进了房间，后又想起什么，回头说道:“你在这等一下，我们可能还需要跟你了解些情况。” 苏晓淡淡的“哦”了一声。 她虽然庭审经验丰富，可人命现场的事还是第一次经历，就算害怕，可早练就喜怒不形于色，所以显得格外有耐心的站在门口等着。 曾有为现场查看一圈后，把剩下的事交给痕迹组和法医组的同事了，自己则走出了房间。 他看了眼苏晓问道:“这辖区不归市局管，你是故意把报警电话打到市局的？” 苏晓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你不觉得她很眼熟吗？” 她不仅记法律条例很厉害，记人的记忆力也超乎寻常，对声音更是敏感。 几乎只要见过的人或者多听几次的声音她都能清晰得分辨出来。 曾有为有些诧异，最后点头的说道:“眼熟，你认识？” “她就是我让你查的那个杜翔集团离职后不愿意交接的实习生。”苏晓说道。 曾有为这才想起眼熟的原因，确实是之前看过死者的照片，只不过现在面容浮肿，难以分辨。 他诧异的看着苏晓，他一个干了刑侦近十年的刑警队长，居然还没一个律师的反应快，实在有些惭愧。 “你又怀疑跟杜翔集团有关？”曾有为问道。 不是她怀疑，是她不得不怀疑，从杜翔集团离职后莫名其妙的失踪联系不上，今天又突然出现在一个三不管小区，还溺死在浴缸里，这本来就不寻常。 第129章 同居 苏晓第一眼就认出了尸体的主人是杜翔集团离职的实习生，而且还是c城民工大学附属学院的学生。 她不知道女大学生死在自己楼上是不是巧合，可她强烈的预感，总觉得此时和杜翔集团有关，就算不是，这个案子交在市局还是比较稳妥，她相信曾有为一定会帮女孩查清真相的。 苏晓望着往楼下走去的曾有为，问道:“能判断是他杀还是自杀吗？” “并无明显外伤！”曾有为简而意赅，很快他就到了楼下一层。 他往里面楼道里看了一眼，看到堆满一地东西，蹙眉:“你家……损失惨重啊？” 苏晓没理他，拿出手机开始找搬家公司。 “你说，该不会是有人故意在你楼上恶心你吧，这可都是尸水啊！”曾有为煞有其事的看向她。 这话一出，苏晓差点倒胃，刚刚在抢救这点家当的时候，自己身上也沾了不少水，此刻，只觉得浑身汗毛都在拒绝自己的每寸皮肤。 苏晓无语的把曾有为踢出楼道口:“滚。” 然后苏晓把楼道门关了。 曾有为被踢的莫名其妙，表情懊恼的往楼上走去。 后脚，来找苏晓问话的左寒赶到了，看到紧闭的楼道门有些奇怪，这扇门从没关过，今天怎么关了，他疑惑的推了推门，没推开。 听到动静的苏晓以为曾有为去而复返，喊道:“滚啊！再不滚我请你喝尸水！” 左寒当场愣住了！ 尸水？是他想的那种尸体的水吗？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需要受到这种惩罚？ 左寒不由的打了冷颤，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那个……我过两天再来找你！”左寒还是决定先开溜。 做了渣女的晓妹子，惹不起惹不起！ 他刚转身，门就打开了，不等苏晓说话，他已经吓到紧紧挨着墙站着，高度警觉的往后仰着身体。 “左寒哥，你怎么来了？”苏晓看了看他:“楼下没警察拦你吗？” 左寒吞了吞口水，摇头:“没……没有！” 他真害怕苏晓捧出一杯尸水让他喝！ 那可就是年度惊恐剧情了。 苏晓正想着市局效率怎么这么差呢，曾有为就从楼上又下来了:“辖区警察没到，还没来得及拉警戒线。” 左寒听着这对话有点懵:“为什么……拉警戒线啊？这里发生命案吗？” 电视剧和新闻上都是这么放的，重案现场才会被拉警戒线禁止人进出。 曾有为挑眉看了看左寒:“你刚不是听见了吗？她要请我喝尸水！” 左寒:“……” 他捂着嘴往楼下跑，太恶心了！光听着都恶心。 曾有为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了笑:“你也就恶心他这种人，恶心不到我！” 苏晓:“……” 闭嘴吧您！ 她翻了白眼又进到楼道里，重新关上了楼道门。 半小时后，她约的搬家公司到了，为了洗脱嫌疑，她让警察叔叔检查完所有东西没有异样后，才让搬家公司的往外搬东西。 搬家公司的人手脚都很利索，而且还单独帮她把进过水的物品另行捡出分好类，然后又问苏晓这些东西是否还要。 苏晓查看并没有重要物品，当即做了回断舍离，全都丢进了垃圾桶。 装点好后，司机问她往哪里送。 苏晓思来想去并没好去处，只好临时去杜钧言送她的房子里屈尊几天。 等她过两天找到合适的房子再搬出来。 左寒吐到整个人都虚脱了，病殃殃从某个角落里出来，正好听见苏晓报新住址的位置，那地方不正是杜钧言送她那套房的小区吗？ 本来他不知道杜钧言送她的房在哪里地方，是时爷通过关系查到的，当时时爷收到知情人士的信息时，他正好在场，所以刚好看见了。 苏晓一回来就搬家过去，难不成迫不及待要和杜钧言同居了？ “你怎么突然要搬家？那个地方不是市价五万起步吗……你哪来的钱买的房子……”左寒的声音渐说渐弱，因为苏晓冷冷的看着他，他好害怕…… “好嘛，我不问，我跟你一起过去。”左寒不管三七二十一，黏在苏晓的屁股后上了车。 苏晓也没赶他下车，径直开车赶往那个高档公寓的小区。 c市是快节奏的城市，因为明星云集，所以这里一年四季都很繁华，也很堵。 她住的小区又正是城市中心，六车道的主干道都挤得人心慌，不过几公里的路程，她开了近一小时。 本来就吐虚脱的左寒，感觉自己都快被堵车堵嗝屁了。 到了目的地下车后，左寒望了望眼前整个小区最高的楼房，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可是c市最高的住房楼层，房价可不是五万起步，是十万，啧啧……杜钧言真舍得给你花钱。” 他都有点怀疑是不是时爷的情报有误了，不过想想杜钧言既然想和她同居，肯定要挑一套配得上自己档次的房子，他就释怀了。 唉，有钱真好！ 苏晓拿出房产证看了眼，确定无误后下车上到了这栋楼的顶层。 坐在能眺望到楼外风景的电梯，左寒彻底变成了没见过世面的人一样:“这也太美了吧，我这辈子别说住了，就坐这趟电梯都值了。” 这趟电梯听说运作一次就是几百块钱的消耗！只有这里的业主才可以刷卡乘坐。 足以可见，住在这的人是多有钱。 左寒除了羡慕，就只有羡慕了。 苏晓没答话，她本来就只是借住几天周转她找房期间没地方住的尴尬，其实最重要是要给她那些行李家电找个存放的地方。 过两天就搬走了，这里再奢侈豪华都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左寒不管，趁着杜钧言还没搬进来，他放肆的在三室一厅的豪宅里滚来滚去。 为什么用滚？ 因为地板上全是昂贵柔软的皮毛垫，除了厨房，每个房间都有，就连客厅都铺满了！ 有钱人的生活啊！真好！ 他自己享受完豪宅，还不忘跟时爷分享，当晚他就把时爷连人带行李打包送到了苏晓门口。 苏晓望着门外拖箱带口的左寒，双手抱胸，沉默的等着面前的左寒给她一个解释。 第130章 想住你隔壁 苏晓新家门口站着两个不速之客，她挡在门前没请两人进去，无声的等着他们给她一个说法。 “最近公司资金周转不开，时爷就把别墅卖了表现。”左寒时不时抬头小心翼翼的看苏晓几眼:“你房子这么大，能不能让时爷借住几天，放心，我问过时爷了，他愿意给房租的。等找到合适的房子，他就搬走，不会久住，最多住一个礼拜……” 苏晓的目光扫过左寒手上的行李箱，又落在时淮不情不愿的脸上，怎么看都怎么觉得时淮是被迫来的。 “他为什么不回父母家，再不济也可以去你那，住在前女友家算什么？”苏晓冷眸冷语。 左寒一时间也被问的词穷，干笑了一声，他小心的睨了眼苏晓的眼色，心虚的说道:“我最近谈了个女朋友，不方便让时爷去我那，上次时爷喝醉不就是在你家住的吗……你就当多个临时室友……” 苏晓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让他越发没了底气。 唉，撮合两人太难了！ 苏晓重重的呼吸了一下，才平复心中想要动手的冲动。 左寒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时爷又不会对你怎么样，你怕什么！” “左寒哥，你……”苏晓十分牙疼:“这是他会对我怎么样的事吗？” 左寒:“……” 苏晓:“你带着他赶紧走，不然我只能让保安把你们赶走了。” “那个……”左寒努力想着措辞:“杜钧言送你的房子你敢一个人住吗？我这也是关心你才送个人过来保护你，我知道你不需要，时爷住几天就搬走了，他既出钱当你室友，又可以保护你……一举两得嘛！” 说着，左寒就把时淮连人带行李推进了房子里。 苏晓算是听明白了，左寒打着对她好的名义把他前男友送过来保护她！ 她没搭腔，左寒就当是她同意了，三人面面相觑。 苏晓一脸无语。 左寒一脸「我也不知道我找的理由有多烂」的一言难尽。 时淮一脸「我就是个无家可归的工具人」的木讷。 一直以来，苏晓对时淮的感情就很混乱，一方面她是真的还喜欢着他，总是忍不住心软，一方面也是知道自己的恶疾和身份，不想拖累他。 他们重逢的这段时间里，苏晓都像刺猬一样，把自己保护起来，虽然偶尔会有彼此心灵相通的时候，可她也会很快把不好的苗头掐断。 不管时淮干什么，苏晓第一反应便是躲，可左寒刚刚的话提醒了他，房子是杜钧言送的，家里的所有装饰和家具都是杜钧言添置的，无论如何，她都该防。 好一会，苏晓才问:“你们资金链这么紧张了吗？” 居然到了时淮卖别墅来周转资金的地步。 “我们准备投资一家商场。”时淮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还差一笔钱，我就卖了别墅周转一下。” “哦。”苏晓淡然道。 她不太关心时迅金融的财务状况，刚刚也不过是随口一问。 左寒很快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我女朋友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等苏晓想起要问左寒女朋友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左寒已经上了电梯离开了。 苏晓正可惜自己没八卦到左寒感情的时候，抬头间，正好不偏不倚的撞上了时淮的目光。 他站在左寒把他推进去的地方，不敢动分毫，一副静等主人发落的样子又十分乖巧可爱。 明明还是那张孤傲的脸，苏晓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乖巧可爱的词，仿佛透过他伪装的外壳看到了他内心的本质一样。 她慢吞吞的走到时淮旁边，极力忽视某人跟随过来的眼神，淡定的回身把门关上，他站的地方还是左寒把他推进来的位置，没挪动分毫，所以此刻苏晓离他其实很近，侧身关门时，鼻尖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苏晓的耳尖不由的红了起来，她快速逃离了门口，边往房子的里面走，边说道:“我只有一个要求，租住的期间我不希望你带不三不四的人到家里来，也不能制造噪音影响我休息，有困难吗？要是有困难的话我就不收留你了！” 她想了想的说道:“另外，我也只住一段时间，等找到合适的房子我就会搬走，所以时总找房子的速度可要快点哦。” 时淮不知为何低低笑了一声:“好！” 被他一笑，苏晓反而不好意思了:“那个……你住那个房间。” 苏晓坐在沙发上指了指客厅右边的次卧。 左寒抬眸看了一眼:“你住哪个房间？” “打听我住哪个房间干什么？”苏晓冷冷淡淡又警警惕惕。 时淮眼神隐晦，骚话随口而出:“想住你隔壁。” 苏晓的脸瞬间一红:“……” 最终时淮还是如愿以偿的住到了苏晓房间的隔壁。 出差回来又经历了这一系列的事，苏晓累惨了，洗完澡后倒头就睡。 第二天不用上班，苏晓本以为这一觉能睡到第二天中午的，谁知后半夜手机铃声震醒了她。 苏晓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机看了眼，是个陌生号码，没接！ 谁知电话不厌其烦的响起了第二遍，她一边接起电话，一边继续睡觉。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刚接通的电话立马就被对方挂断了。 苏晓眼睛眯出一条缝，困惑的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确实是被 挂掉了！ 看来是骚扰电话。 她准备放下手机时，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的提示。 【黎农[位置]】 她一边适应手机的亮度，一边点开了信息。 小姑娘只发了一个位置给她，位置上显示的坐标是一个酒吧。 苏晓正疑惑的时候。 小姑娘又发来了一条短信。 【救我】 这下苏晓彻底醒了，她没多想，立马换了衣服准备去酒吧看看。 刚拉开门，就看到刚从厨房喝了杯水准备回房间的时淮。 两人都顿了一下。 时淮穿着睡衣，脸上挂着刚睡醒的迷茫，他看了眼穿戴整齐的苏晓:“要出门？” 那种刚睡醒后的鼻子加上他本就低沉的嗓音，太致命了。 第131章 工具人 家里开着暖色的夜灯，斑斑点点的灯光落在连睡衣都穿得松垮的男人身上，格外暧昧。 苏晓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匆匆从他身上把视线移开。 “嗯，我要出去一趟。”苏晓飞快的错开他往门口走。 “去哪？”时淮转过身看着她。 苏晓脚步一顿，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你要不要一起？” “嗯？”时淮有种冷宫的妃子突然被皇上宠幸的感觉，特别难以置信。 “不想就算了！”苏晓自动理解成他不想去。 苏晓不言分说的往外走。 冷宫里突然被宠幸的妃子惨遭抛弃，委屈的抬手抓住了“皇上”的手:“你等会我！” 时淮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衣服，出来时看见苏晓已经换好鞋子，靠在鞋柜上等着自己，他立马露出了少男才有的娇羞。 “走吧。”苏晓眼神平淡的扫过他，转身开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电梯。 今天他两穿的格外的搭，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系。 中间上了两个同样是夜猫子的女邻居，她们一上来，眼神就时不时往时淮身上瞟。 不是因为她们有钱没见识过帅哥，而是她们认出了这人是之前网上辟谣过未婚妻的时迅金融总裁。 他的颜值是真抗打，视频下无瑕疵可以理解，有滤镜有美颜，可本人却更像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一样。 电梯到了一楼。 两个女生先下的电梯，苏晓和时淮在她们后面。 女生1:“哎，是时淮吧？” 女生2:“对，他的脸很有辨识度。” 女生1:“那他旁边那个就是他未婚妻？挺好看的。” 女生2:“应该是吧，不然一个有未婚妻的人怎么会半夜陪其他女生。” 两个人虽然是窃窃私语的渐行渐远，可她们的对话还是传到了身后两位主人公的耳朵里。 时淮听了自然心中高兴。 苏晓呢？ 他望了望她，还是面无表情，毫无波澜。 不过他还是很高兴。 因为今晚是苏晓第一次主动找约他一起，这个事就够他高兴一晚上不睡觉了。 两人拦下出租车去酒吧。 一路上时淮心情都很不错，手指放在膝盖处有意无意的打着节拍。 高兴高兴，今天真呀真高兴。 比起时淮的小雀喜，苏晓就紧张许多，她尝试过联系黎农，始终都联系不上。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那句救我又该怎么救。 “时淮，那个酒吧的陪酒女你还能联系上吗？”苏晓突然问道。 时淮的身体一僵，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今天这个氛围，苏晓突然问起这个，时淮总觉得是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是要秋后算账吧？ 苏晓撇撇嘴:“时淮，别给我耍小心思，我现在没心思跟你玩。” 时淮眯了眯眼:“只是在酒吧偶然遇到的。” 他真没有招惹不三不四的人！ 苏晓暂且信了。 “等会要是还有偶遇，你别拒绝，单独开个包厢带进去。”苏晓毫无客气的把时淮当成了工具人，“事办成了，免你房租。” 时淮:“……” 这是钱的事吗？ 苏晓似乎会读心术，一眼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就下车。” 时淮:“……” 敢情他刚刚所有的高兴都白高兴了。 这明摆着就把他当工具人使。 不情不愿的时淮还是自愿当起了工具人，幸亏那位陪酒女还想碰最后一晚运气，没想到还真就让她等到了。 看见时淮，那就是生扑！ 时淮那是深得苏晓的教诲，另外开了个包厢，把陪酒女单独带了过去。 苏晓是等时淮进去后五分钟才慢悠悠走进去。 她吊儿郎当的甩着钥匙扣，围着酒吧转了一圈，没看到黎农的身影就算了，还被好几个酒鬼口头调戏了一番。 要不是她眼神凶狠冰冷，好几个还想动手动脚。 刚摆脱一个，又有一个凑了上来，那人胳膊下还抱着一个女生，冲她吹着口哨:“呦，小姐姐一个人呢？” 说着，他将胳膊下的女生推给了身后的小弟，眼神暧昧的打量着苏晓身上前凸后翘的地方:“小姐姐是不是想找帅哥泡呀，找小哥哥我呀，绝对让你欲生欲死的。” 边说，他还边伸手油腻的手想来勾苏晓的下巴。 苏晓却是钥匙扣一甩，直接打在他的手上，语气冰冷道:“想死是吗？” 自称小哥哥的猥琐男捂着被打痛的手，目光凶狠的瞪了瞪，在这家酒吧还没有他碰不到的人。 “我就喜欢你这种性子烈的，越烈老子越爽！”猥琐男呵呵的笑得，十分猥琐。 苏晓眼中掠过一丝厌恶和冰冷，这种夜场她很少来，更不知道此人是什么实力背景，可她不想跟这种人纠缠就是了，她还要去找时淮呢。 猥琐男见她生气时，俊俏的脸上冷如冰山，白玉的脖颈丝丝淡红十分诱人，身上淡淡的茉莉体香更是惊人的一绝。 这简直就是人间的极品。 猥琐男一双眼睛都看直了，巴不得立刻就上手。 苏晓看到他用那么肮脏的眼神亵渎自己，眼眸一沉，转身离开。 猥琐男怎么会这么容易放过她，意犹未尽的咽了咽口水，立马追上她准备直接用强。 不料下一秒极品美女手中的钥匙扣突然变成一把小刀，一下抵在了他的胸间。 “小姐姐，有话好好说嘛！”猥琐男看似在妥协，其实暗戳戳的在给自己小弟打手势。 可苏晓根本不会给他任何机会，几乎眨眼睛，她手不过轻轻一动，刀就划破了他的衣服，冰冷的刀瞬间抵在了胸口的肉上。 直到这一刻猥琐男才明白，今天这是碰上硬茬了。 苏晓眼神冰冷且危险:“别以为我不敢杀人，再追过来一步，我会分分钟了结你！” 猥琐男立马感受到了那种强大的气场，他混的就是黑社会，自然知道她那种想杀人的气焰绝不是虚张声势。 苏晓不想跟他多纠缠，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她立马收了刀往二楼包厢走去。 一直到苏晓消失在二楼拐角，猥琐男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一个女人震慑到了。 他懊恼的看了眼自己刚刚花了高价买来的女人，瞬间没了兴致。 第132章 救人 时淮在包厢里可以说是苦不堪言，一边严防死守不让陪酒女郎太靠近自己，一边祈祷苏晓赶紧来。 这会在陪酒女郎强势的进攻下，时淮被迫喝了好几杯酒。 单独开包厢，不言而喻就是要做些心知肚明的事，陪酒女郎哪肯就光喝酒不干活。 在她的圈子，不少陪酒的小姐妹都是这么飞上枝头当上有钱人的红颜知己，她也想。 她们也是万不得已，才会做这种低三下四的工作，她们无法摆脱这个命运，只能寄托榜上了大款来逃离这种生不如死的生活。 像她们这种人没脸去忌讳自己会不会成为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甚至还要以当小三打了漂亮翻身仗为荣。 起先她们都是单纯的女孩，也很憎恶情场这些风花雪月的卖身生活，可当自己真正沦落的时候，现实就会逼着她们去接受，去卖弄自己值得炫耀的风情万种。 当然，这些歪理也只是她们说服自己接受这个身份的借口罢了！ 实际上，谢谢歪理也只能说服她们自己，比她们高尚的那些人依旧会鄙视她们，唾弃她们，甚至憎恶她们，不会给她们一丁点的怜悯。 没办法，她们只有通过榜上更光明的人才能让自己走到光明里去，否则，陪酒女郎这个帽子她们终其一生都无法摘掉。 她们也深信，榜上光明就一定会得到光明。 “时总，你将我单独带到这，难道就只想让我陪你喝酒嘛。”陪酒女郎双腿交叠在一起，超短裙随之滑落。 时淮立马撇开目光:“外面太吵。” “那，我帮你按摩放松一把吧，我的按摩技术超好的呢。”陪酒女嗲声嗲气，说着就坐在时淮身边来。 时淮立马挪远了些。 陪酒女郎顺势就倒在时淮的腿上。 时淮眼睛一瞪:“……” 他刚准备推开她，包厢门就打开了。 看到门口熟悉的身影，时淮眸光一动，根本来不及细想，急着和陪酒女郎撇清干系，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飞速的站起身。 陪酒女郎因为他突然猛烈的动作，一头磕在了两人前面的矮桌上，发出一声闷哼声。 时淮一眼都没吝啬给她，径直走到了苏晓面前:“你怎么才来？我都等好久了！” “好像……来早了！”苏晓睨了陪酒女郎一眼。 时淮跟着她的目光看了陪酒女郎一眼，很想假装刚刚那一幕苏晓没看见。 苏晓没心思理会他们刚刚在包厢里干什么了，她走到陪酒女郎面前，将一叠钱放在桌上。 虽然苏晓没说话，可陪酒女郎能从她眼神里看明白，这钱是给她的。 这些钱够她半个月陪酒的工资了，不心动怎么可能，她边揉着自己被磕到的额头边暗藏欣喜的看着苏晓:“干嘛？又想把我打发走？” 陪酒女郎记得很清楚，上次就是这个女人给了一笔钱让她滚蛋。 这次她没那么好应付，这点钱和自己能榜上时总这种富人比，太少了。 “我告诉你，今天是时总点的我。”说着她就挨到了时淮旁边:“时总，我不走。” 时淮又是退避三分，仿佛很怕苏晓误会似的。 “没让你走。”苏晓淡淡的说道。 “嗯？”陪酒女郎困惑了:“那你想干嘛？难不成给我的小费吗？” 她可不信，泡了别人的男人，别人还给自己小费，这多瘆人。 “我要买情报！”苏晓说道。 “情报？”陪酒女郎突然变得警惕起来。 其实她们陪酒的时候确实能听到很多小道消息，不过她们从未想过卖这些偷听来的消息赚钱，不是没人买，而是她们不敢得罪人。 要知道能让别人出高价来买的情报，说明足够她们吃不了兜着走。 再怎么没钱，她们也不想惹麻烦。 苏晓一点也不意外她的表情，说道:“这只是一半的酬劳，如果情报有用，还有一半。” 陪酒女郎看了眼桌上的钱。 “你想问什么？”陪酒女郎问道。 苏晓将一张照片放在桌上:“你有没有见过这个女孩？” 时淮看到照片不由蹙眉，眼神复杂的看着苏晓。 他似乎已经猜到苏晓今晚反常的原因。 陪酒女郎看完眼神闪烁了好几下，并没急着说自己没见过，而是抬头问道:“这姑娘是你妹妹吗？看着挺小的，怎么会来我们这种地方？” 苏晓审视着陪酒女郎的眼睛，可能是她的眼神太过严肃有魄力，陪酒女郎很快就心虚的看向了别处。 “所以，你见过是吗？她现在在哪？”苏晓问道。 其实苏晓心里还是很着急的，黎农丢下一句救我便去向不明，酒吧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她也不了解，只能循环渐进的找线索。 找陪酒女郎套线索只是苏晓在酒吧找不到黎农的下策。 本来想着用不上下策自然最好，可在酒吧找了一圈，并没见到黎农，她不得不找这里消息灵通的陪酒女郎买消息。 “她……”陪酒女郎支支吾吾，在要不要说实话之间犹豫。 苏晓从包里拿出一叠更厚的现金，然后盯着陪酒女郎说道:“如果你不说，她要是出了事，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在钱和吃不了兜着走之间，陪酒女郎自然选择前者:“她是和一群小姑娘们一起来的，来了之后就被老板带走了！八成是带去做灰色交易去了。” “灰色交易是什么？”苏晓冷眸问道。 “卖……身！”陪酒女郎不敢去看苏晓的眼睛。 苏晓坐不住了:“老板把她们带去哪了？” 陪酒女郎摇头，她不是不知道，而不能说。 那个地方只有这里的vip用户才有资格知道。 苏晓不懂这里的门路，刚想来点暴力逼供的手段，门外却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放开我！” “放开我！” 其实包厢门隔音效果很好，可女孩的声音很大，所以还是传进来了一点点喊叫声。 是黎农！ 苏晓不会听错。 她刚想出去，就又听见了一个声音。 “放开你？你知道老子买你花了多少钱吗？” 这个声音也很熟悉，是那个猥琐男！ 苏晓目光一凛。 第133章 等我回来 苏晓大概已经猜到了门外的情况。 虽然她很少来夜场，也不知这里的门路，没吃过猪肉不代表没见过猪跑啊！ 她将钥匙扣重新扣在了手指间，正准备出去。 突然又停了下来，她回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时淮:“你留在这。” 时淮深知外面危险，不放心:“我和你一起。” “不用，你帮我看着她。”苏晓看向他，最后把目光收回:“等我回来。” 说完苏晓拉开门走了出去。 为了不让人发现时淮的陪酒女郎在里面，苏晓又把门带上。 这么一来一回的耽误，猥琐男那一行人已经离她包厢甚远。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众小弟的背影，并不能瞧见走在最前面的猥琐男，至于黎农在不在，她无法确定。 不过，她既然听到了声音，那就一定错不了。 —— 这边被苏晓称为猥琐男的李哥，没在苏晓身上讨到好处不说，还被她威胁了。 他只觉不爽，就连刚刚买下的女玩物也不香了。 当下他就决定换个性格烈的。 没想到卖家还真给他找出一个死活不从的烈性子。 李哥就喜欢不服软的，这样才有征服感，也大大的弥补了他从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身上受到的挫败。 他对自己的新玩物很满意，今天，注定又是一个让他难眠的夜。 就在李哥边拽着死活不肯走的新玩物往自己的秘密基地走去时，在他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阴森森的身影。 此时酒吧热舞热歌轰天，灯光阴暗，李哥被突然的黑影吓了一跳:“啊！艹！哪个不长眼的挡老子的路。” 李哥愤怒的抬起头，不料对上一个邪恶的笑容。 阴森森的苏晓用手指了指他怀里的新玩物:“把人放开！” 李哥:靠，正愁找不到这婊子，自己倒送上门了，居然还敢指挥他放开他的新玩物？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呦，兄弟们，今晚要赚了，又来一个。”李哥嘚瑟且猥琐的说道。 这女人还真是胆大包天，在他的地盘还这么嚣张的走来走去，还敢对他指手画脚，把他李哥当病猫了吗？ “苏……姐，你快走吧。”黎农不想害了苏律师，这么多人，苏律师身手再好也没用的。 苏晓目光冷冷的扫过猥琐男放在黎农身上的手:“我让你放开她。” 李哥虽然刚刚被她唬住了，那是因为她刀抵在他的胸口，现在，他有这么多小弟，还怕她一个丫头片子？ 他的胳膊把新玩物勒得更紧，甚至当着苏晓的面前还在新玩物脸上亲了一口，嚣张道:“老子不放，你又怎么样？”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苏晓手中的钥匙扣一转，瞬间变成锋利的小刀。 呵呵，又来这招吓老子，李哥早有准备，招呼兄弟们一拥而上。 虽然这些人混的是黑社会，可比起上次她遇上的那些亡命之徒实在太菜，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她撂下了一半的人。 剩下那些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 李哥被面前的形式吓得怒目圆瞪:“上啊，杵着干嘛？” 苏晓冷眸一横:“我不想连累无辜的人，我劝你们给我让开。” 这些人她都只是用腿扫，用手扳，没一个她是用上了手中的小刀，但大家莫名的心有灵犀:她不是不想用刀，而是想把刀留给李哥！ 这是多么可怕的女人才能如此厉害，打他们十几男人都用不上凶器。 剩下的人果断弃李哥跑了。 李哥炸毛:“你们给我回来！” 他好歹也是这个酒吧的酒霸，这里的人都得听他的，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 总之，他生气了！ 李哥从腰后掏出一把q对着苏晓:“老子算看明白了，你就是来存心找事是不是？” 苏晓淡然处之，没有半分慌乱:“非法持q，小子，你引起了我的注意哦。” “找死！”李哥也是狠角色，在他们这种酒吧最忌讳的就是找事的人，如今她又看到他有q，怎么会留活口。 就在他要扣动扳机的那刻，从暗处慢慢摸到李哥身后的便装曾有为闪现出来，只见他迅速夺下了李哥手中的q，又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给他扣上了手铐。 与此同时，苏晓也被一个飞扑扑倒在地。 她根本没来得及反应，整个就被某股力量推在地方，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很重的物体整个倒在了她的身上。 鼻尖是熟悉且让人安心的薄荷味。 苏晓:“……” 曾有为看着面前的一幕有些目瞪口呆，嗯～苏律师被人扑倒了？ 怕罪犯有什么后续动作，他不敢上前去看地上那两人的情况，只能远远的观察几眼。 越观察，心里越痒痒。 这两人是在干嘛呢？在地上待这么久不觉得凉吗？ 不会就这么睡着了吧？ 苏晓察觉到不明视线投来，她推了推身上的人:“喂，你还好吧？” 以为自己中q死了的时淮突然发现自己没死，立马麻溜的从苏晓身上起来，刚才真是吓死他了！ 他伸手又将苏晓拽了起来，生气道:“你不要命了？” 苏晓:“……” 她没有不要命，也没有不害怕，她只是看见了曾有为，也看懂了曾有为的手势才不慌不忙的。 就算是这样，她还是很害怕，腿都软了，否则时淮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把她推倒。 那种看到q口对准自己的劫后余生，让她躺在地上半天都没缓过劲了，所以才有了曾有为眼前的两人躺在地上半天一动不动的画面。 看两人站起来，曾有为问道:“还好吗？”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苏晓被人扑倒也没生气的一幕。 以他对苏晓的了解，不得狗急跳墙、鸡飞蛋打，否则是没办收场的。 苏晓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没事，曾队来得很及时。” 曾有为被苏晓的话弄得厚脸一红。 明明到的及时是他们警察的本职，可听到她夸，他还有点害羞。 时淮幽怨的看了眼曾有为。 有种媳妇被人惦记了的感觉。 其实今晚苏晓接到黎农信息的时候，并没意识到事态会有现在这么严重。 她是在猥琐男靠近她，想要勾她下巴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他腰后有q。 她当时才警觉起来，然后把情况反馈给了曾有为。 第134章 我心疼 酒吧很快被赶到的警察控制。 嘈杂的音乐声消失殆尽，只留下深夜诡异的静寂。 苏晓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黎农身上，将她从地上拥起:“别怕，没事了。” 黎农身上还有细微的抖动，那个男人掏出q的时候，她吓坏了，当场就懵了。 警察控制了李哥的瞬间，她整个人就像灵魂被抽走一般滑坐在地上。 她没想过会害了苏律师。 自责、后怕交织在心间，很难受。 “苏律师，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们还有q。”黎农哭了起来。 苏晓安慰道:“没事没事！都过去。” 曾有为在不远处审问猥琐男。 苏晓抬头四下看了看，除了楼下那些喝酒跳舞的客人，并没有看到酒吧老板。 出了这么大的事，老板没出现并不正常。 她不由联想到陪酒女郎说起的的灰色生意，掌控这条产业的人难道是酒吧老板？ 如果是他，现在怕是已经闻讯逃跑了。 而且苏晓留意到，警察搜了整个酒吧，并没有带出其他的女大学生，就连最开始猥琐男抱着的那个女生也没看到。 那就是说这间酒吧里应该还有一间类似于暗室的房间。 苏晓立马转头看向了猥琐男路过她包厢的线路，这群人是从东向西方向走，而东边一共就三扇门，除了两间包厢，还有一间员工休息室。 警察都搜过了，除了带出来几个黑色衣服的服务员，并没有其他发现。 “怎么了？”一旁的时淮察觉到了苏晓的异常，问道。 苏晓复杂的看向了时淮:“那个陪酒女郎去哪了？” “包厢里！”时淮眉头一皱，意识不对。 包厢警察去过了，可并没把她带出来，时淮回到包厢一看，果然，早已经没了陪酒女郎的身影。 刚刚虽然外面很混乱，可楼下的出口却早已被警察控制，人是怎么不见了？ 时淮回到了苏晓身边，摇头道:“不在了！” 意料之中。 苏晓没有惊讶，转头问黎农:“那个人是从哪里把你带出来的？” 黎农回头指向了那间员工休息室:“那里有个地方通地下室。” 苏晓又把情况反馈给了曾有为，曾有为没想到还有地下室，狠狠瞪了一眼耍滑头的猥琐男。 猥琐男缩了缩脖子。 “你是自己带我们去地下室争取宽大处理，还是等着从重判刑？”曾有为望着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的猥琐男。 猥琐男看了一眼那个死活不从的新玩物，有她在，地下室反正也会被找到，还不如他争取宽大处理来得重要。 所以立马决定带着警察去找地下室。 苏晓、时淮还有黎农留在了原地。 不同于时淮的状况外，苏晓在脑海里把今天的事串了串。 正想回头问黎农为什么会来这里，就迎面撞上了时淮担忧的眼睛。 她困惑的看着他:“怎么了？” 时淮严肃的看向她垂在衣袖下的手:“你受伤了？” “没什么，刚刚不小心被他们踢了一脚。”苏晓淡淡的说道。 时淮抓住她的手，掀开了衣袖的一角，看见她又红又肿的手，他不由的紧张道:“都肿了，你必须得冷敷处理一下。” 苏晓笑了笑:“小伤而已，没事的。” 时淮紧紧抓住她想往回缩的手，正色道:“你可以不在乎，但我心疼。” 苏晓:“……” 她根本犟不过他，只好一边跟着他下楼，一边对黎农说道:“你过来一下。” “嗯！”黎农现在缓过来了不少，默默跟着他们下了楼。 得到警察叔叔的首肯后，时淮从酒吧前台取了一些冰块，又找来一块新毛巾包上冰块给她冷敷。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手，一只手拿着装着冰块的毛巾给她冰敷，神情很认真，也很小心。 苏晓一点也没觉得此刻两人的互动有多暧昧，习以为常的任由时淮处理自己的伤。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黎农:“你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方来？” 黎农神色变得痛苦起来，低着头嗫嚅的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杜翔集团以实习圆满结束让c城民工大学附属学院的实习生提前结束了实习，这帮女孩子以为自己终于逃离了噩梦。 她们回学校收拾行李准备休整半年再回校进行毕业典礼，没想到却被校导以实习时间未达到强行留下了。 她们反抗过。 可奈何学校又用毕不了业威胁她们，甚至半夜还有一些小混混跑进她们宿舍，不断恐吓她们如果不听话让她们后悔一辈子。 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女生，哪受得了这个，半夜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不得不答应，而且他们还没收了她们的所有电子用品，她们没办法跟外界联系，起床后，便会有人跟着她们，就是上厕所，也会有人守在门口帮她们数时间。 一旦到点没从厕所里出来，他们就会破门而入。 就这样，女孩子在学校惊心胆战的过了差不多小半个月，才被校方负责人带到这里。 她们不知道要实习什么，学校里的老师只是让她们听话照做就行，实习期一到，她们就可以毕业了。 校方负责人送她们到了这里后，又有一帮黑衣人帮她们带进了酒吧内的地下室。 她们见到了所谓的老板。 老板为人和气，说话也很温和，他说她们只需要服务好客人就行，并没有说太多。 然后就有一个中年妇女带她们换工作服，本以为会和外面的服务员一样穿着小西装端酒送水就可以，没想到发到她们手里的工作服却是很暴露的真丝低胸短裙。 就算明白自己即将面临什么，可女孩子没有别的选择，近半月的精神折磨，让她们学会了听话。 唯一一个不肯认命的只有黎农。 她趁着中年妇女不注意偷走了对方的手机，然后躲在厕所里给苏晓打了电话，她没有别的选择，她不能说话报不了警，只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苏律师身上。 黎农打电话的时候，手都是抖的，厕所外依旧有人守着，她没有多少时间，她害怕外面的人会发现自己在电话，所以全身细胞都在发出危险的警告。 第135章 暖手 当时黎农一边焦急的等着苏晓的电话打通，一边点开了手机里的软件分身功能，并飞快的输入账号和密码登录上自己的社交账号。 她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所以必须争分夺秒。 皇天不负有心人，第二遍电话打通了，接通后她很快挂了，用社交软件给苏晓发去了定位，并说了一句「救我」。 发完之后，她快速卸载了分身软件，又把苏律师的电话拉黑，赶在外面的黑衣人破门之前出了厕所。 为了不让黑衣人发现手机，她把手机藏在了身上很隐秘的地方，然后又趁着那些人不注意，把手机丢在某个角落里，伪装成中年妇女不小心把手机遗落在那。 她刚暗暗的手机丢在角落，老板和中年妇女就回来了，把她们这些女孩子集结在一起，然后让客人开始挑。 第一个客人就是李哥，听老板的口气，是因为他为酒吧维护秩序有功，所以让他先挑。 李哥也没客气，围着女孩子们转了一圈挑了软萌的，然后带出去了。 然后又来了第二个客人，不同于李哥来的方向，第二个客人是从另一扇门进来的，他本来挑了黎农，可黎农死活不肯走，客人觉得有些扫兴，就另外选了个听话点的。 为此，黎农还挨了一鞭子，那个看似温和的老板打她鞭子的时候，眼神恶狠狠的，如同猛兽。 就算如此，黎农也没从。 一直到身边的姐妹渐渐被挑走，她都不肯低头。 可没想到李哥去而复返，他把软萌的女生送了回来，说是要挑个硬骨头尽尽兴，老板毫不犹豫的把黎农提了出来。 这次，李哥没有因为她不从而放弃带走她，他有很多小弟，直接把她给架出了地下室。 再然后就遇见了苏律师。 听完，苏晓眸光动了动:“好，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会，等会好好配合警察录口供。” 黎农听话的点了点，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苏晓心中沉甸甸的，连手被冰敷得没感觉了都没察觉。 时淮定定的看着她，就他的手都被冰块沁得没有知觉了，她被冰敷的人竟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张了张嘴，问道:“你为了别人连命都可以不要……为什么对我不能仁慈点？” 一个非亲非故的小丫头，她可以半夜爬起来来救她，明知道有危险还一头热的往前冲，连q都指向她的时候，她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还调侃别人持q犯法。 偏偏对他，冷得像冰块一样。 “怎么样才算对你仁慈？”苏晓盯着他好看的睫羽看了看:“把危险带给你，你才满意吗？” 时淮心口突然一涨，这句话比我爱你还要有冲击力，他似乎一下明白了，为什么她总是忽远忽近，明明对他有情愫，却总是要说伤人的话让他离开。 原来只是不想把危险带给自己。 明明不是一句情话，却让他呼吸都不淡定了。 他不由的放轻了手上的力度，耐心的一遍一遍抬起手又贴下去，如此重复，也不厌烦。 直到她手上红肿消退了不少，他才感觉到自己的手麻木了，又换另一只手继续。 一直到苏晓感觉不到受伤的手有多少痛意，他才停下。 本以为结束了，谁知那双被冰冷得通红的修长手指却拿着她的手塞进他衣服里取暖。 是的，就是衣服里。 他拉开了外衣拉链，把她的手塞进了他胳膊下取暖。 苏晓讶然的抬起头看向他。 他并没有抬头看她，而是默默地掖好衣服，不让冷风灌进去。 她被冰块敷得近乎冷成冰块的手瞬间暖和了起来。 一时间，她心中对他关上的心门似乎在悄然打开。 …… 这一夜，注定了有一些人惶恐不安，辗转难眠。 曾队带着一堆人去到地下室后，只搜到被选剩下的女孩子，至于背后的老板和中年妇女都已经不在。 不过这都不难事。 很快警方就追踪到了这两人，并抓捕归案。 他们在抓捕后，当场突审了酒吧老板，根据他的交代，警察很快把其他女孩子的下落传到这边。 在酒吧隔壁的酒店里，警方将所有女孩拯救了出来。 可恨的是，因为时间问题，女孩都已经受到了伤害…… —— 在警察的突袭、围剿和连夜审讯下，一起震惊全国的大案破获了—— 经李哥供述，指正了酒吧老板从事非法灰色生意。 他们的生意只做信得过的人。 这些人都是熟人介绍，然后再通过李哥的一些非法手段查实这些人的背景才能见到酒吧老板。 酒吧老板会让他们先交一笔入会费，然后等会员在酒吧消费到一定数额时，才允许他们成为灰色生意的顾客。 为了吸引这些顾客，酒吧老板找的都是年轻漂亮的大学生，李哥并不清楚大学生都是什么渠道来的，而且每次负责送过来的人都不一样。 有了李哥的供词，酒吧老板这边很快也破防了。 据他交代，起初他只是让店里的员工给消费很高的顾客服务，后面这种事越来越多，顾客之间介绍的也多了，他慢慢有了想法，打算把这项服务做成一个产业链。 为此他不惜花高价打通了一些渠道，找来了一些失足女人。 一开始，顾客都很满意。 可时间长了，他们也会喜新厌旧，觉得这些女人太老了或者玩腻了想要换换口味。 很多顾客都提出，那种没开过荤的大学生就挺好。 既然顾客有需求，酒吧老板当然要满足，他通过顾客介绍，认识了一些学校的高管，通过花钱砸响的方式，他很快就弄到一批成色不错的大学生，为了让她们听话，他们不仅控制她们联系外界的工具，还对她们进行精神摧残。 实在不听话的，等顾客们玩腻了，他们就会选个没人地方把她们杀了埋了。 就这样，这条黑暗的产业链不仅相安无事的过了好几年，甚至还在不断扩大。 曾有为梳理完所有口供，都被震惊到了。 这是丧尽天良的到什么地步，才会拿着国家培养的大学生如此糟蹋。 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巨大，还有许多黑暗的地方需要他们人民警察正义的光芒去照耀。 第136章 我的手随时给你牵 酒吧灰色产业链的案子经警方查实，酒店和酒吧地下室相通，那些丧尽天良的顾客和酒吧老板谈好买卖后，便会从两家店相通的门直接进入酒店。 一时间，这件事轰动全城。 经过取证，抓获涉案人员多达近百余人，找到无辜女孩尸体十余具，数十所全国各地的三流大学停学整顿，撤职抓捕大学高层人员多达二十余人…… 自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话说那日酒吧的事录完口供后，已经到了第二天上午。 苏晓将黎农和那些大学生安顿在酒店后，才赶回家补觉。 也许是出租车里的音乐太过催眠，苏晓一不小心歪着睡着了。 昏昏欲睡的她眯了会，可毕竟是在出租车上，她心中要警惕许多，在快到家的时候，她便头昏欲炸的醒了。 醒来的时候，时淮依旧正襟危坐着，没有半点瞌睡的意思，而她身上已经多了一件外套。 她忍不住回忆昨晚时淮不顾一切奔向自己挡子弹的场景。 其实不得不承认，她的心里确实更爱他了。 明知道是双向暗恋的爱情……如果真如杜钧言所说，时父是当年害了爷爷的人，爷爷面对时父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苏晓不敢想，也不敢轻易向时淮迈出过界的那一步。 爱情果然是毒药，一旦碰了便会成瘾，一不留神伤痕累累。 苏晓动了动，舒展了一下因为歪睡而酸痛的身体，努力让自己不去纠结那些事。 其实他们之间不仅有时父这个障碍，还有时母。 就在苏晓努力消化自己因为英雄救美而再次怦然心动的小心思时，时淮突然倾身过来。 苏晓吓了一跳，却见时淮根本没有注意她羞窘的神情，兀自从容的越过她，把她身侧的车门打开。 她这才发现原来车子已经到了她小区门口，因为物业管理严格，出租车并不能进小区，所以只能停在马路门口。 时淮那边是马路，车来车往并不能下车，只能从苏晓这边下。 苏晓立马反应过来，伸手推门下车，谁知她的手指却不偏不倚的落在他手指上。 明明是无意的，苏晓不争气的手指还故意的有意无意的在他手指上动了两下。 时淮:“……”他被调戏了！ 苏晓:你听我说……这不是我本意，是我手指不听话。 太丢人！ 苏晓飞快的下了车。 时淮则不缓不慢的给了车费，慢悠悠的跟着下了车。 他在她身后走着，看着她的身影，有了片刻的恍惚，此时，她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不仅不大，而异常的合身，他不禁想起了一句话:天生一对的两人，什么都能完美的契合。 时淮快走几步追上了她，苏晓穿着高跟鞋，两人身高相差无几，他压低声音说道:“苏律师如果想牵我的手，可以大大方方的，我的手随时给你牵。” 苏晓不由又想起了刚刚下车时的那一刹那，她用同样耳语的声音说道:“时总，你平时也是这么撩女同事的吗？” 时淮桃花眼里有些难以言喻的情意绵绵，他盯着她低垂眼眸的模样看了一会，才忽而失声笑道:“我只对你这样。” 本来是调侃他的一句话，没想到苏晓反而被撩拨了，耳根不由的红了。 这话苏晓都不知道接，在法庭上都没被怼出过这种心态。 一到家，苏晓就扎进了自己的卧室，一整天都没出来过。 时淮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样子，嘴角得逞的笑容越发张狂。 —— 苏晓是睡了一整天，天色彻底暗了，才睡醒。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打开了门，苏晓看到沙发上的时淮，才惊觉自己不是一个人住，立马整理好自己刚刚睡醒的邋遢形象。 时淮拿着电脑在看什么，并没有注意到她。 苏晓走向厨房找吃的，正好路过时淮坐的沙发，她有意无意的往时淮电脑上瞄了一眼，发现他是在看这次酒吧案子的新闻报道。 她本能的脚步一顿，多看了几眼。 时淮听见了动静，转过头和她对视一眼，温声说道:“醒了？饿了吗？” 苏晓迟疑了一下，点头。 时淮:“给你温了饭菜。” 他起身去厨房端出了灶上锅里温着的菜。 倒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苏晓却觉得巨好吃。 “你刚刚为什么会盯着那张照片看那么久？”苏晓抬头问坐在旁边的时淮。 刚刚她发现时淮并不是在看新闻，他的目光一直停在一张照片上没有挪动。 那张照片上的男人她见过，就是上次时淮喝醉时，她撞见的酒吧老板送出来的那个戴眼镜的中年大叔。 新闻上介绍，他是c城民工大学附属学院的校长。 所以……那天他是在和酒吧老板洽谈卖女大女生的生意吗？ 明明有了答案，苏晓心里还是气愤，懊恼当时怎么就没发觉异常。 时淮轻轻的往后靠了靠:“觉得眼熟！” 苏晓觉得奇怪，那天时淮都喝醉了，怎么会觉得他眼熟？她古怪的打量了一下时淮:“你那天是装醉？” 时淮愣了一下，话题怎么就跳到他那天是不是装醉的？ 看他没否认，苏晓心里了然了，难怪那天明明醉了还知道下车吐，还可以准确无误的自己找沙发躺下，原来是装醉的。 几年不见，这家伙越来越会玩小心思了呢。 时淮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我应该在我父亲年轻时的照片里见过这个人。” 这句话，成功的吸引了苏晓的注意。 年轻的时候？ 是实验室的时候吗？ “叔叔年轻的时候？”苏晓诧异道:“叔叔年轻的时候是做什么的呀？居然还认识教研的人。” 时淮说道:“我也不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我问他，他从没告诉过我，不过家里倒有很多他年轻的照片，很多人都穿着白大褂，应该是经常和医生接触的职业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苏晓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心里的情绪复杂不明。 时淮还在想一个医生怎么会摇身变成了校长，并未留意到苏晓的异常。 苏晓也很快恢复了正常。 只是，面前刚刚还合口的饭菜瞬间变得食之无味。 第137章 加密邮件 酒吧案子的热度也只两三天就下去了，一切又照常如旧。 杜钧言出国后一周才回来。 这一周里酒吧的案子算是取证结束，准备移交法院。 c城民工大学附属学院的学生也被教育部接管，分去其他学校。 至于那些受过伤害的女孩子，经过她们本人同意，苏晓把她们送去了曲医生那里做心理治疗。 相信不久的将来，她们一定能真正走出那段灰暗的记忆。 然而杜钧言这边，却没有苏晓这么轻松。 c城民工大学附属学院看上去和杜翔集团没关系，可他却是这所大学背后注资的老板。 大学突然被停课整顿，让他小小的担心了一把。 回国后，他第一时间找到了黄律师。 其实那所大学出事，也让黄律师措手不及，但幸好也只是停学整顿，并没影响他们的大事。 这几日黄律师把该安排的事都安排好了，已经没什么顾虑。 所以比起杜钧言火急火燎赶回来的样子，他就显得清闲许多，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新闻，别有闲情雅致。 黄律师淡定的说道:“事情我都安排好了，王治也没事，有我在，你就尽管把心放肚子里。” “那为什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你要知道……我们的事要是被发现，那就不是坐牢那么简单了！”杜钧言在国外谈生意，事情出了好几天才知道消息。 奈何国外那笔生意太重要，他不能丢掉，只好谈好了才赶回来。 等他回来，事情都尘埃落定，已经没了回旋的余地。 黄律师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杜钧言:“这还得多亏了你那位校长叔叔，为了弄点钱，居然把女大学生卖给了酒吧老板去当有钱人的玩物，结果被举报了，当场一锅端，没撤了学校就算不错了。” 杜钧言没想到这次捅出篓子的人，又是自己平时无比信任的人。 上次校长串通人事部经理篡改大学生学历的事他没追究到校长身上，没想到，居然又给他捅出麻烦。 c城民工大学附属学院有着不能见人的秘密，也是对杜钧言来说，是致命的把柄，万不可见光。 所以才有了他知道大学出事后的慌张。 可以这么说，大学里的秘密和苏晓爷爷当年的事一样，只要爆出，顷刻间就能让杜翔集团这个商业巨鳄彻底在商界消失。 黄律师看到他缓和的脸色，笑了笑，端起茶，喝了一口:“跟你说个更有意思的事情，酒吧出事当天，苏晓也在酒吧里。” 杜钧言:“……” 他觉得黄某人一定是故意的，他刚放下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看到杜钧言再次黑了脸，黄律师意味深长的笑道:“苏晓这人不能久留，你别养虎为患。” 黄律师虽然是杜钧言的背后军师，可他从来都只是根据杜翔集团的行情给出一些建议，然后教杜钧言如何做一些法律边缘的事情。 至于杜钧言愿不愿意听，他从不干涉。 就像苏晓这人，一开始，黄律师确实觉得她的实力当杜翔集团的法律顾问，确实可以有一定作用，所以他便推荐杜钧言用她。 可她的到来，让杜翔集团黑暗丑陋的东西不断被揭晓，公司的骨干不是离职就是被迫失踪，甚者更是锒铛入狱。 所以此刻，黄律师觉得苏晓这人不能久留，特别是她已经逐渐接触到杜翔集团的秘密。 建议他给到了杜钧言，那么杜钧言会不会让苏晓滚蛋，那就是他的事，黄律师不会插手。 当然，最重要的是，如果杜钧言因为苏晓出了什么事，黄律师是十足的把握撇清自己，所以杜钧言不听他的建议，他也有后路。 而杜钧言对于黄律师的建议，第一次显得不耐烦:“知道了，我都准备好了。” 杜钧言从黄律师这得知了大学里的事没有受到影响，风风火火的带着阿才又离开了他家。 黄律师望着绝尘而去的汽车，头一次觉得爱情真是能带来无尽麻烦的东西，居然让一向杀戮成性的杜钧言都学会了优柔寡断。 —— 连轴转了一周，忙的晕头转向的曾有为终于得空了。 他并没有因为酒吧案子尘埃落地而清闲下来，因为他手里还压着一个浴缸女尸案。 这个案子很是蹊跷。 死者全身上下没有明显外伤，初步判断是溺水。 经过法医解刨，确定为溺水身亡。 一个大活人，自己洗澡也能溺水身亡？这多少有点牵强。 不过很快法医又传来了新的消息，剃了死者头发后，在头顶发现了几处被按压后形成的尸斑。 也就是说，她是被人按在水里溺水而死的。 这是一起谋杀案。 死者被发现时，已经死亡72小时。 现场并无撬锁撬窗痕迹，嫌疑人是怎么进到房间的？ 假设嫌疑人是死者认识的人，此人就一定是男性，否则女性是无法做到只按住死者的头，不控制其身体将其溺亡，除非是在死者昏迷的情况下。 可死者体内并无镇定剂和安眠药成分，也无内伤，那就说明死者生前是清醒的。 能够做到只按住头就能将人溺亡的人，这人必须是力气极大的男性才能死死按住死者的头，并且能够有足够的力气控制住死者的反抗。 在力量上，女性天生弱于男性，这是事实。 可之前受苏晓所托，曾有为调查过死者，她的关系网很简单，大学四年并没有任何关系好的男性朋友，甚至因为在杜翔集团受到职场规则，造成死者对人际关系十分敏感。 这个时候什么样的男人会让她放松警惕，亲自把嫌疑人放进房间呢？ 这一切，因为现场被水浸泡而无从查证。 足以可见，这个嫌疑人不仅力气很大，反侦查能力也十分强。 最关键的事，不仅现场找不到任何线索，而且因为此小区是三不管地带，所以连监控都没有。 在信息时代的大城市，一桩案子居然能走进死胡同，这是曾有为万万没想到的。 就在他对着仅有的死者信息无从入手时，他的邮箱里突然收到了一封加密邮件。 第138章 眼熟 曾有为输入邮件密码后，通过账号名称才确认是苏晓发过来的。 里面只有一段内存很大的文件夹，曾有为用警局蜗牛般的网速整整下了八小时才缓存下来。 等到两眼冒金星的曾有为，差点冲动得想砸了电脑。 他发誓，如果这是恶搞他的恶作剧，他一定不会放过苏晓的。 在心里骂骂咧咧的曾有为点开了文件夹。 里面是用日期标好的监控视频，视频整整几百个，曾有为严重怀疑她在搞恶作剧…… 他有些无语的撑起手放在额头上摸了摸，另一只手挑了最近一个日期的视频点开。 然后更让他惊讶的事发生，里面居然是浴缸女尸案楼梯间的监控视频。 案发现场的曾有为去过几次，楼层环境他自然也再熟悉不过，这是苏晓住得那层楼梯间的画面。 只是他勘察过整栋楼的楼梯间，并没有发现监控摄像头，这个视频是怎么拍摄的？ 根据视频角度，曾有为推测摄像头应该是装在楼层拐角的正中央。 正中央…… 应该是一盏声控灯。 所以苏晓把摄像头装在了声控灯下吗？ 如果是这样，能逃过他眼睛的，就只有针孔摄像头了。 行啊！苏律师果然是他的福星！ 曾有为想通这些，开始筛选案发前后的监控视频。 不知不觉，他便加了一个通宵的班。 —— 苏晓也是今天偶然想起自己装了针孔摄像头的事。 两年前黑帮老大离婚案胜诉后，她被追杀过一段时间，每天都不敢回家，所以才在楼梯间的声控灯下装了摄像头。 每天她必须看了监控确认没人在门外堵她，她才敢回家，出门时她也好确认楼梯间没人她才敢出去。 后来这件事平息后，摄像头就一直形同虚设，去年本来打算拆的，后来又发生了追杀事件，这事就搁置了下来。 今天清电脑内存的时候，发现了电脑里的大文件夹，这才想起了自己在楼梯间装了摄像头。 本来是打算清掉，她又想起了楼上死了的女孩，曾有为没有告诉她女孩是自杀还是他杀，但她想着万一监控视频里有可用信息呢？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苏晓便留了个心眼，把文件清除前给曾有为发过去了一份。 不过她也没抱太多的希望。 生活依旧按部就班，苏晓一周去杜翔集团坐班几天，其他时间不是在家上网找房子就是在律师所处理案子。 一个屋檐下，她和室友时淮居然碰上面的次数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碰不上也挺好，她就不用每天花太多心思想着和他保持距离。 就连杜钧言最近也消停不少，不仅公司大小事宜经她过目，甚至还让她每天给员工普及工作中会涉及的法律问题……至少表面上一片祥和。 最重要的是，她私自把俱乐部的签约合同改为三年内不干涉内部事务，并承诺给俱乐部综艺和设备等条件，杜钧言也没追究，这也让她一时间没好意思提解约辞掉法律顾问的事。 但她也做好了打算，等俱乐部慢慢走上正轨，她就不做这个法律顾问了。 不是她不想挣钱，而是在这个位置坐着，迟早会被利益化，她不希望自己变得和商人一样，眼里只有利益。 这天，她刚从法院出来，就接到了曾有为约她见面的电话。 依旧是那个饭店包厢。 苏晓到的时候，曾有为已经泡好茶在等她了。 “怎么了？我最近可没什么情报可以提供给你。”苏晓自从潜意识认为自己错怪了杜钧言后，便没打算再收集什么情报。 每天做完自己的工作就从杜翔集团下班了。 至于杜钧言有没有犯法，警察还要不要查他，她都不想去过问。 苏晓就像失去了心中一直树立的目标，整个心都有些随波逐流。 曾有为也感受到了她不同于以往的情绪，想必是她爷爷的事让她受到了影响，不过他也没安慰她，只是说道:“这几天一直在忙，有个消息忘了告诉你！杜翔集团被开除的前任人事部经理失踪了，前段时间他家人来报了案。” “失踪了？”苏晓仔细回想了一下:“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杜钧言的办公室，杜钧言是当着我的面把他开除的，当时他还求杜钧言给他一次机会，但杜钧言让他滚了，然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苏晓以为他是想问这个，便原原本本的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 曾有为:“他那天就没回家！” 苏晓点头:“你怀疑杜钧言？” 曾有为:“我们查过，他从杜翔集团离开后，是自己驾车出了城，那边正好是未开发的山区，查不到任何监控，经过我们的调查，暂时没发现杜钧言有嫌疑。” “哦。”苏晓淡淡的回应，并未多想。 曾有为:“还有一件事，你楼上的女孩不是自杀和意外身亡，她是被人把头按在浴缸里溺亡的。” 苏晓抬头看向曾有为，她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说起了这个。 “在你给我的监控视频里，我筛选了案发前后的视频，女孩是半个月前住进的这所房子的，并无其他人陪同，她住进来后，也很少出门，监控视频里案发当天也没有形迹可疑的人出现过，倒是在案发前一周，死者家里应该去过一个男人。 这是我们刑侦组的警员根据脚步声判断出，他应该是停在了死者家所在的楼层。” 曾有为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这个人你见过吗？” 一个陌生男人，曾有为为何问她有没有见过？ 苏晓狐疑的拿起了相片。 她装的针孔摄像头像素很好，男人上楼时正好拍到了十分清晰的正脸，只看照片一眼，苏晓就有股熟悉感，微微蹙眉:“眼熟！” “眼熟就对了，经过人脸比对，我们查到这人叫黄文龙，和你一个大学毕业的法学生。”曾有为喝了一口茶，静默的看着苏晓。 苏晓这才想起为何会觉得眼熟，因为校园十大风云人物的照片里就有他。 第139章 “婆媳”相见 照片上的人叫黄文龙，在学校读书时拿过不少奖学金，大四时，他有幸跟随自己导师，进过某国际谈判团，当时他的一番言论帮国家挽回了十亿损失，可以说是少年有成。 只不过毕业以后，他并未如导师所想，成为律师界的佼佼者，而是凭借大四时赚的钱，成了一名游手好闲的股民。 他的人生事迹，在一届又一届法学生之间流传，曾经教导他的导师和他所在的学校都以他为荣。 不管他最后成了什么人，他的辉煌事迹堪称能载入史册。 苏晓拿着照片看了又看，最后叹息:“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可我对这人了解并不多，你们现在是怀疑他？” 曾有为无奈的摇头:“不是，他没有作案的嫌疑，视频上显示黄文龙走后，死者还出去过一趟，所以他没嫌疑。” “那你给我看这个是……”苏晓不解的看向他。 曾有为坦然的看向她:“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市局里，他们开了不下十次会议，却始终都一无所获，曾有为也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和迷茫。 不知为何，他突然很想听听苏晓的意见，所以才会贸然的把她约出来。 苏晓自然很难理解曾有为的这种行为，一个严守不谈案情底线的队长，突然约她聊起了这些，明显有点反常。 不过她也如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们不妨听听这个黄文龙会给你们什么答案，死者住进这个小区，没有联系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却见了一个和她毫无关系的男人，这本身就不正常。” 曾有为其实派人去找过黄文龙，可是扑空了。 但苏晓既然作为旁观者也是这么认为，至少说明现在他们的侦查思路还是正确的。 —— 从饭店出来，苏晓打车回到了小区，出租车照常停在了路边，她刚付好钱下车，路边的一个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袭洋气的中西搭配行头，很显女人的气质和精练。 无论是八年前，还是现在，她脸上油然而生的恣意和自信都十分的让人觉得自然。 苏晓并没多看，低着头想要快步进入小区，高雅芝却还是注意到了她:“苏晓！” 苏晓脚步一滞，努力克服自己想要逃避的心理，挤出诧异的表情回头看向高雅芝:“阿姨你怎么在这？” “我来找你的。”高雅芝并没笑，但也没太生疏，很平淡的说道。 “找我？”苏晓露出了三分抗拒的神情。 她不知道高雅芝又要生出什么事端，想来无非也不过是时淮那点事。 高雅芝左右看了看:“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咖啡厅吧。” 苏晓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她跟着高雅芝来到了小区对面的咖啡厅，也正是因为离得近，苏晓才答应的。 正好她也有事想要问问高雅芝。 其实高雅芝有些没料到苏晓会这么爽快，因为两次见面，她能感觉到苏晓对她的敌意很大。 两人在咖啡厅面对面坐下，高雅芝问道:“你喝点什么？跟以前一样要拿铁吗？” 苏晓被这句话惊了一下，拿铁是她几年前为了迁就时淮的口味经常喝的咖啡。 这些年，她早就把「拿铁」列为了最难喝的东西之一。 “果汁就行！”苏晓淡淡的开口。 高雅芝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转头跟一旁的服务员点了一杯果汁和美式。 服务员一走，苏晓便说道:“说吧，您找我什么事？” 高雅芝看着她生分的语气，兀自叹了一口气:“时淮和你住在一起了？” 苏晓冷冷的解释道:“他租了我房子，住在客房，我们没住一起。” 高雅芝表情难过，也似忏悔:“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当时拆散了你和时淮。” 苏晓:“阿姨，您言重了，当时是我自己离开了，和您没关系。” 话虽说的漂亮，可高雅芝却知道苏晓对她还是有怨气的。 “其实……当年你离开后我就后悔了！苏晓，你能不能原谅阿姨。”高雅芝情真意切，她握住了苏晓的手哭诉道:“这些年时淮一直没再找过女朋友，我知道他是放不下你，如果你还喜欢他的话，千万不要因为阿姨曾经犯的错就拒绝他好吗？” 苏晓把手从高雅芝的手中抽了出来，她眸光依旧很冷:“如果你后悔了，为什么还会逼时淮和文思雅订婚呢？” 高雅芝:“我……” 苏晓冷笑道:“你后悔的不过是心疼你儿子这些年受的苦。” 高雅芝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苏晓薄唇淡淡的勾起:“阿姨，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您没必要带着虚伪的面具跟我说话，其实当年您做的也没错，我一个乡下丫头确实配不上时淮这样的公子哥，只有像文思雅这种端庄大方的千金小姐才是和时家门当户对的。 当年阿姨如果直接和时淮说明这些的话，又怎么会走到订婚这一步？我很想问问你，演这么一出戏您最后得到了什么？是如愿赶走了我？还是如愿得到了一个端庄大方的儿媳妇？” 高雅芝被问的无言以对。 当年，她就是看不惯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儿子娶回来了一个哪哪都不出色的乡下丫头。 规矩、礼仪、格局都上不了台面的女人，怎么可以做时家未来的女主人。 她瞧不上苏晓，也不想教她，甚至多看一眼都觉得烦。 可偏偏儿子十分心仪，甚至为了跟苏晓订婚，还和她大吵了一架，就连她的丈夫也站在儿子那边，所以她当时要多生气就有多生气。 一个还没过门的女孩，居然就已经拉拢她儿子和她丈夫的心，她愈发觉得苏晓哪哪都看不顺心。 所以她想尽办法让苏晓丢脸，不断打击苏晓的自尊……她也想到了让文思雅代替苏晓订婚的法子。 如果苏晓当年没走，她也会让苏晓没办法参加订婚宴，再顺水推舟在订婚宴当天把文思雅推到订婚主位上，众目睽睽下，就算时淮不愿意，他也不会在众多叔叔伯伯面前跟时家翻脸……那，时家和文家的联姻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第140章 在怀里肆意的撩拨 最后苏晓如她所愿走了。 她的如意算盘得逞了。 可高雅芝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不是因为时淮不愿意娶文思雅而懊恼，而是她居然因为苏晓的离开而感到伤心和不舍。 现在说这些也弥补不了对苏晓的伤害，高雅芝索性也没解释。 她定了定神，苦涩一笑，说道:“我听说这次时迅金融能解决危机，你也功不可没，时叔叔一直念叨着要请你吃饭，感谢一下你……” 高雅芝没说完，苏晓就答应了:“好，什么时候？” 明明上一秒还在质问她，下一秒却答应去吃饭，高雅芝不太理解她为何会这样。 高雅芝愣了愣，说道:“这周末吧，来阿姨家，阿姨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好。”苏晓平淡的应道。 气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而表得寂静诡异，整个空间都只是两人轻放杯具的声音。 高雅芝抬起头欲言又止好几次，最终没有再重新挑起话题，仿佛很怕打破这难得的「和睦」。 几年不见，苏晓脸上褪去了稚嫩的容颜，出落的愈发美艳，眉目间没了曾经的单纯开朗，只有拒人千里的冷漠，这点倒和时淮有点像。 曾经不爱收拾自己的小丫头，如今却十分耀眼，全身散发着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眼睛的美艳。 高雅芝暗自嘲讽的笑了笑。 以前做的有多过分，现在她就有多觉得打脸。 苏晓纤长的睫羽轻轻颤了颤，并未抬头，低头看着杯中的果汁开口问道:“当年订婚的事，你之所以会同意，这其中是不是还有时叔叔的原因？” 高雅芝微微一愣，这件事她谁也没说过，就连女管家她都不曾跟她提过，苏晓为什么会知道？ 当时时淮提出订婚的时候，高雅芝别提多生气，以他们年纪尚小，应该以读书为重拒绝了儿子过分的请求，为此，时淮还十分生气的和她大吵了一架。 最后她自然是吵赢了时淮，那时候还是大学生的时淮什么都还要靠家里，高雅芝不同意，他的订婚宴就办不成。 她还没来得及欢喜，时宇豪却表态支持他们订婚，并说道:不过只是订婚而已，影响不了学习，儿子想成家是好事，一个成功的商人就应该先成家后立业。 当场高雅芝就自闭了！ 一向宠着她的丈夫，居然唱起了反腔，气得高雅芝一个月没让时宇豪进房睡觉。 可就算如此，时宇豪也没有改变支持时淮订婚的决定。 就这样，高雅芝貌合神离的选择了同意。 从往事中定了定神，高雅芝讪笑的岔开话题:“这几年想必你过得不错，在这个地段买房的人非富即贵。” 苏晓不知为何，从她语气中听出了别样的东西，但她也没在意，因为从高雅芝的反应中，她已经知道了自己问题的答案。 如果当年订婚时宇豪是鼎力支持的话，那他是早就知道了她是苏有成的孙女了吗？ 他支持时淮和自己订婚是觉得愧疚？还是另有所图？ 苏晓握了握手中的果汁杯，好一会，她才平复心中的暗潮涌动，然后站起说道:“多谢阿姨的果汁，我先走了。” 高雅芝不明白是刚刚她说的话伤到她了吗？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你……”高雅芝着急的站起身，欲言又止，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苏晓:“放心吧，周末我会准时到！” 好叭，看她笃定的样子，高雅芝也没顾虑了。 高雅芝眼神闪了闪:“不管你愿意原谅阿姨，阿姨还是要再次跟你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 如果说声对不起，那些伤害就能抹掉，苏晓何尝不愿意接受她的道歉。 可是她真的做不到原谅高雅芝。 苏晓扯了扯嘴角:“阿姨再见！” 她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包离开了咖啡厅。 苏晓到家的时候，时淮还没回来，她神色忧思的倒了杯酒站定在窗前，看着窗外c城的万家灯火。 刚刚和高雅芝见面的最后，她的应激反应其实有些发作了，可坐在对面的人是高雅芝，从一开始就看好她的人，所以苏晓用尽浑身解数压制自己破壳而出的应激情绪，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的咖啡店，就算到家喝了酒，也没压下自己彻底崩溃的情绪。 往事如同电影般在脑海里闪过，压抑痛苦的负面情绪侵蚀了她所有的理智。 如果不是手中还死死的拿着酒杯，苏晓早就控制不住要做点什么来发泄自己失控的情绪。 时淮回来时，家里并没开灯，打开门正好看见苏晓落寞的身影站在窗前，万家灯火映衬着她，反而更加显出她身上浓郁的孤独感。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如此脆弱的一面。 时淮在她身后默默站了许久，他不敢上前，因为他害怕她会因此把这一面藏起来不让他看见。 本来他是想无声的陪着她。 苏晓却突然转过身向他走来，轻声道:“回来了！” 时淮点头，低头掩饰自己刚刚回来般换好了鞋。 等再抬起头时，苏晓已经停在了他面前，两人目光触及时，时淮心都颤了一下，从苏晓眼中，他居然看到了无尽的悲伤…… 时淮无声的看着她，明明很心疼，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也做不出任何安慰的动作。 就好像此刻的苏晓很不真实。 他不知道该不该去接近这样的她。 苏晓:“时淮，我能借一会你的怀抱吗？” 随着她的这句话，时淮的所有神经元似乎都集结在了胸口处。 他不太自然的抬起手，还没来得及说话，一股茉莉清香就扑鼻而来，而后，瘦小的人儿就小心翼翼的将脸贴到了他的胸口处，冰冷的手指环在他的腰后……怀里的人并没太用力，只是试探的靠在他的身上，只要他想躲，稍稍往后退一下，两人就可以分开。 一种好久没有的心悸入侵他的心脏，肆意撩拨他心中的心弦。 周围空气不断升温，时淮整个人都僵硬了，抬起的手都不知该往哪放。 第141章 撩完就跑 苏晓似乎感应到他的默许，手指绕过他的腰后，放在了他的后背上。 这一举动，无异于让时淮这个正常的男人彻底被撩拨得体无完肤。 苏晓小心翼翼的更贴近了他些，听着他胸腔里一声又一声慷锵有力的心跳不断加快速度，让她不由的想起年少时曾经同样的画面。 当年的女孩眉眼弯弯的笑道:“时淮，你的心跳好快，是在想我吗？” 男孩总是宠溺的摸着她的头:“是啊！这里都是你！” 如今，物是人非时，再次听到同样的心跳……没了少女般的害羞和天真，但却让她差点崩溃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 原来曲医生没骗她，她的病真的可以好，她真的可以靠自己的意念战胜如洪水猛兽的负能量。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 时淮尝试着将她圈在自己的怀中，手指刚刚碰到她的腰间，苏晓激灵了一下，慢慢从温暖的怀抱中抽离出来。 她脸上脆弱的神情消失殆尽，杏花眼尾微微上翘，伸手将他身上被弄乱的衣服整理好，她离的那么近，鼻息间全是两人缠绵悱恻的气息。 在时淮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美颜出神时，苏晓眨着无辜的眼睛抬起头，俏皮的模样瞬间撞进他的心间。 “谢谢你借给我怀抱，我好多了。” 时淮:“……” 这是撩完他就想跑啊！ 不等苏晓完全退开，时淮搂住她的腰又把她带向了自己。 刹那间，苏晓只觉刚刚温暖的地方一下变成了危险地带。 时淮拉丝般的桃花眼透出危险的信号:“小乌龟，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都学会撩完就跑了是吗？” 因为没开灯，房间里十分昏暗，却莫名的让气氛暧昧且充满欲望。 此刻，苏晓一旦说错一句话就会火上浇油，晚节不保。 “我……就很单纯的借个怀抱靠一靠……”苏晓眨巴着眼睛委屈道。 时淮脸色很沉，放在她腰肢间的手不自觉的又紧了几分。 该死的，看到这么无辜的小眼神，他下不去手！ 时淮在内心做了无数斗争，最后还是把她放开，带着气急败坏的情绪一头钻进了自己的卧室。 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怀抱，苏晓一个人站在鞋柜旁，独自消化了刚刚的怦然心动。 这两天太魔性了，一颗本以为不会再爱的人，几次三番的少女心乱撞。 也许是这感觉太过于美好，所以她竟还有些意味未尽…… 某些人没苏晓这么淡定，他内心生出的情感更炽热，更灼人。 他脑子全是她俏皮无辜的大眼睛。 曾经这双眼睛总会在耍赖求亲亲的时候格外的俏皮迷人……刚刚她居然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要不是意志坚定，他差点就吻了上去。 身体憋着一股火，让他一钻进房间就跑进浴室洗澡。 天知道一个正常男人在被撩拨后有多委屈。 想起她撩完就跑的无辜神情，时淮胸闷不说，还很窝火。 这种心浮气躁的燥热刚刚被压制下去，他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他缓下来的脸色又开始风云变化。 好不容易归于平静的心情，就因为外面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再次敲门而重新复燃。 他真的没有耐心再客气了。 这年头当个面对撩拨而内心毫无波澜的男人太难了，他做不到！ 门外的人锲而不舍的敲着门，更是不知所谓的压着嗓子嗔道:“时淮，时淮你睡了吗？” 时淮闭着眼睛重重的呼吸了三下，才面容平静的走过去开门。 开门的瞬间。 带着猫耳朵发箍的苏晓就窜到了他的跟前。 苏晓是过来跟借她怀抱的男人好好说声谢谢的，顺便还想解释一下刚刚不是有意占他便宜。 所以见门打开，她本能的想要表现得积极一点，热络一点，身体稍稍往前倾了一下。 谁知入眼的却是浑身只裹着一条浴巾的出浴美男画面，她前倾的动作一下没刹住车，咚的一下撞上了他满是肌肉的胸膛。 苏晓:“……” 我该怎么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时淮:“……” 当场石化！ 时淮湿哒哒的头发往下滴着水，落在他的肩头，活脱脱的一副色欲图！ 苏晓差点流鼻血。 她伸出一根手指放在某人的肚子上，借着力慢慢站直了身体，苏晓忍不住尴尬的笑了笑:“刚刚我只是……没站稳。” 嘴上虽这么说，她的眼神却从他的胸膛处慢慢往下挪。 刚稳住心神的时淮，只觉体内一股不明的真气流窜。 千钧一发之际，时淮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干涩的喉咙有些哑声的问道:“找我什么事？” 苏晓把他手指扒拉出一条缝，又瞅了两眼，身材完美得她都要流口水了。 时淮甚是无奈，把她扒拉开的手指又合上，耐住性子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被挡住视线啥也看不到的苏晓噘着嘴生了会闷气。 看着她的小表情，时淮心里软乎乎的，缓缓将手放了下来，不过他还不忘警告她:“好好说话，眼睛不许乱看。”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支配的苏晓，乖巧的点了点头。 时淮微微怔了怔，今天小乌龟这么好说话吗？ “说吧，什么事？” 苏晓被刚刚的事一打岔，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只见她小眉头一皱，露出十分刻意的职业假笑:“我是来谢谢你愿意把怀抱借给我的！” 时淮顿了顿:“你刚才谢过了！” “我是因为情绪低落才这样的，绝不是为了占你便宜。”苏晓软着声调，郑重其事的解释。 这回换时淮皱眉头了。 她心情不好是遇到什么事了吧！可时淮又不知如何开口问。 苏晓见他没有接话，就自认为这事应该就翻篇，准备把自己下个目的也说出来。 为了让时淮放下对自己的戒备，她往前挪了一小步。 随着她靠近的动作，属于她身上专属的茉莉香般甜美的味道，瞬间钻进了他的呼吸间。 时淮看着面前的小野猫凑在他耳下，用只有两人可听见的声音说道:“周末我去你家吃饭，你会介意吗？” 第142章 难以启齿的梦 她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边，声音低转动听，令他心中如糖浆一样甜腻。 “真的？”时淮诧异的声音中有些极易捕捉的欣喜。 他刚洗完澡，身上的薄荷清香卷在苏晓的呼吸中，让她整个脸和脖颈都爬上了诱人的绯红。 就连她的故意都有些不顺畅了。 他低沉窃喜的声调掷地有声的落在她心间，让她退开的动作缓了好几秒，在最后一丝理性被侵蚀前，她往后退了好几步，露出少有的笑容:“嗯，如果你不想，我就不去。” “周六下班我去接你。”时淮着急的说道，好像生怕下一秒她会后悔。 苏晓:“嗯！那晚安！” 时淮:“晚安！” 苏晓转身回了自己卧室。 关上卧室的门，苏晓营造的天真烂漫的笑容顷刻间垮下。 看到时淮难以掩饰的开心，她心中生出了负罪感。 她利用了时淮对自己的感情。 她所有的靠近，都是故意为之，她的讨好只是为了利用他对她的偏爱去接近时宇豪。 时淮站在卧室门口足足几分钟才恍如大梦初醒，忽而低声笑了出来。 他的小乌龟终于慢慢靠近自己了。 刚刚她调皮乖巧的样子险些让他没把持住。 这么多年，他还是只对她心动。 想到种种，时淮又是低声笑了一声，转身回了卧室。 今夜，因为苏晓的两次撩拨，他脑子一片亢奋的混乱，在床上翻来覆去良久，都没睡着。 直到窗外蒙蒙亮，时淮才放弃了强行把自己催眠的无用功。 他走进浴室洗了一把冷水脸，又站起窗前吹了一会冷风才总算平静下来。 周六苏晓真的要跟他回家吃饭吗？ 突如其来的幸福来得很不真实。 她为什么突然提出了这个要求？ 明明她还介意着他母亲的存在，怎么会主动提出去他家？ 难道是……高雅芝找过她了吗？ 想明白这其中的缘由，时淮心中的那种兴奋瞬间一扫而空。 他关上窗来到床头柜前拿起手机，给高雅芝打过去了电话。 这会正值寒冬的六点，连鸡都没起，人自然还赖在被窝里。 还没睡醒的高雅芝迷迷糊糊的接起了电话。 “儿子啊！公司最近不是都恢复正常了吗？你怎么还起这么早？”高雅芝就算被扰了清梦，可在儿子面前却无时无刻不保持慈母的形象。 若不是苏晓跟他说过母亲曾经那么过分的对待她，时淮还不曾想过母亲的慈爱太过偏袒，甚至带着一层虚伪的面具。 如今再面对母亲所有温柔的慈祥，他心中竟无比的反感，长长的呼吸好几下，才语气缓和的开口说话:“你约了苏晓周六去家里吃饭？” “嗯，对啊，到时候你也抽空回家一趟吧，一家人好好聚聚。”高雅芝笑道。 时淮眼中隐忍怒意，但最终都被强压下，丢下一句“嗯”后匆匆挂了电话。 被儿子莫名其妙一大早说了一句话就挂了电话的高雅芝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旁被吵醒的时宇豪有些起床气的翻了个身:“请苏晓吃饭，你没和儿子商量吗？” 高雅芝:“上次就跟他提过一次，眼看几个月过去了，他都没动静，我这不是想帮他嘛！所以没和他商量。” 时宇豪叹了一口气:“年轻人的事你少插手。” 高雅芝:“我插手怎么了？儿子等了这么多年，为了苏晓连命都差点没了，我这不是心疼他嘛！” 听着她的歪理歪说，时宇豪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我劝你少管儿子的事，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为了反抗你，他就算没地方住也不愿意回家。孩子大了，放手的时候就该放手！” 被数落的高雅芝有些委屈，拆散不对，撮合也不对，到底要怎么样嘛。 “那我让苏晓别来了？”高雅芝置气道。 时宇豪听了这话，别提多来气，又不敢对自己太太发火，只好扒拉了一下身上的被子:“行了吧，你就别折腾了。” 高雅芝哼哼两声，甚是不满的起床了。 —— 其实这一夜，睡不好的岂止是时淮。 苏晓也一夜没睡。 她只要闭上眼脑子里全是美男出浴图。 明明利用他了，却还是对他完美的身材遐想连篇。 啊～她怎么馋上他身体了呢。 罪过罪过！ 苏晓从网上翻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的文章看，本来想清空自己心里的杂念，越看，她脑海里的画面越清晰，脸也越红越烫了。 实在没想到应激反应没犯，思春的病倒是一发不可收拾。 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又蹦来蹦去会……直到后半夜才睡着了。 只是在睡梦里美男出浴图的某人也没放过她。 因为她梦见了两人第一次一起探讨人类繁衍的场景…… 睡下不到四小时，苏晓红着一脸，气喘吁吁的醒了过来。 天啊撸！ 太羞耻了！ 她怎么可以做这种梦！ 醒来后，她已经彻底没了睡意，为了缓解自己春梦后难以启齿的状态，她准备下床去倒杯水喝。 刚打开门，就和同时从卧室里出来的时淮不期而遇。 苏晓看到他，下意识的红着脸走开了！ 时淮看到她红扑扑的脸蛋有一会愣神，明明被撩拨的人是他，她怎么会跟刚结婚的新媳妇一样害羞？ 一时间弄的时淮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了。 苏晓撇过来看到面前的一幕，差点把喝到嘴里的水喷出来。 窘迫的时淮一时间只觉得有点社死，用眼瞪了一眼憋笑的苏晓。 苏晓:“……” 她不想笑的，可时淮同手同脚的画面太可乐了，一时没忍住。 收到时淮警告的小眼神，苏晓立马转过身不看他。 没一会，时淮也走到了厨房倒了一杯水，一边喝，眼睛还一边观察苏晓的神情。 他问道:“你真的要去我家吃饭？那你的病……” 苏晓千方百计的用尽各种撒娇卖惨的方法色诱他，并把去他家的消息故意放给他，为的就是让他答应陪她一起去时家。 因为她很怕高雅芝故技重施，为了给她小鞋穿，只约了她一个人。 第143章 我只是担心你 把消息放给时淮，她不至于一个人面对未知的事情。 就算到时候有什么失态的事，有时淮在，她也不会太狼狈。 她的每一步计划里，都只是把他当做利用的工具。 想起他为了自己做过的那些事，苏晓内疚就越深。 她踌躇的看着他:“你不想我去是吗？” 时淮摇头:“没有，我只是担心你。” 苏晓心中一颤，说不出的后悔:“那我不去了！” 她明明很想去，就因为他多问了一句，她便不去了，时淮心被绞了一下。 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其实她也很害怕，可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让她不惜冒着犯病的风险也要去试试。 所以，他可能只是一个工具罢了！是一块不给予感情的垫脚石而已。 时淮内心自嘲的冷笑，那扇一向对她敞开的心门，仿佛有了要关的迹象。 是失望，也是心寒。 昨晚他还以为她等到了自己的小乌龟。 原来只是他自以为而已。 时淮垂下的眼眸逐渐冰冷。 迟迟等不到他下文的苏晓只当他是默认了，心中还有些遗憾。 她将杯里的水喝完正要转身回房间，时淮突然说道:“周六下班我来接你。” 说完，时淮率先错着她的肩膀进了房间。 苏晓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为何，她有一种直觉，时淮已经知道她利用他这件事，而且也一定猜到了她应该不止是为了吃饭。 可为什么他一句话也不问？ 为什么还要答应和她一起回时家？ 只是因为他心中始终以她为重吗？ 当年先招惹的是她，为何他却是陷得最深的那个？ 她的心抽了一下。 这次好像真的做过分了。 —— 杜钧言私人别墅。 他刚起床，穿着真丝睡衣踩着拖鞋缓缓从楼上往下走。 餐厅里，阿姨已经做好了早餐，恭敬的对他弯了弯腰:“杜先生早！早餐已经好了！” 杜钧言慵懒的“嗯”了一声，踩着轻松的步子走到餐桌前坐下。 桌上是丰盛营养的早餐，牛奶边还放着阿姨从邮箱里拿出的最新报纸。 这个年代，一个手机就够了，杜钧言并不看报纸，可却像仪式感一样，每天都会让阿姨把定好的报纸拿上餐桌。 他慢条斯理的吃完早餐，最后才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无意间瞥见了报纸上的一条新闻。 他眉头蹙了蹙，不过很快舒展开了。 那是一条关于假药的新闻。 这里没有别人，所以没人注意到杜钧言的异常，他照常的喝完牛奶，又踩着拖鞋上了楼。 阿姨也如常的收拾餐桌，又将报纸扔进废品堆里准备下次一起卖掉。 好像一切如往常一般，别无二致。 杜钧言回到卧室，先用手机和谁发了一会短信，然后才坐在沙发上拿起了电脑。 只见他不疾不徐的点开了一个监控视频，又用鼠标把进度拉回到了昨天晚上。 大概六七点样子，房间并未开灯，可摄像头是夜视的，所以画面还是能清楚看到了被监控的人影。 那纤细的小身子一看就是苏晓无疑。 一早上没有开过笑颜的杜钧言，看到这个身影时，立马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见她都会情不自禁的笑出来，好像……见到她，所有身体细胞都在表达着喜欢。 只是接下来的画面他就笑不出来了！ 监控里的苏晓抱了时淮，抱了很久很久。 杜钧言不仅笑不出来，还握了握拳头。 好不容易看到两人分开，时淮居然揽着苏晓的腰又抱了回去。 杜钧言磨着牙，很是愤怒。 幸好没有发生其他事，两人很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以为这样就结束，刚松了一口气，苏晓又从房间里出来，走到时淮门上敲了好一会。 杜钧言心都提在嗓子眼了。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住一个屋檐下就算了，怎么还不知道避嫌。 杜钧言恨不得把苏晓从电脑里拽出来。 他整个人都因为电脑里传出来的敲门声紧张起来，就在这时，画面里突然发生了更令人瞠目结舌的事。 苏晓和上身赤着的时淮来了个亲密接触。 杜钧言随口一句“艹”冒了出来。 带着想揍死时淮的情绪看完了监控，杜钧言差点没气出三高。 想带着苏晓去时家吃饭？ 门都没有！ 杜钧言换了衣服，自带杀气的出了门。 接到杜钧言的阿才被自家董事长一大早的煞气吓得不轻。 阿才做了无数心理建设，小声的询问道:“王治教授要我问你，c城民工大学附属学院停课了，教育部的领导希望他能去c大教书，他是去还是不去？” 杜钧言听到这些头都大了:“什么事都问我，他自己没主意吗？” 就知道会这样，阿才委屈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 “他是觉得工资低了？”杜钧言抬眼问道。 阿才半天才敢点头。 要知道王治的工资可是他的十倍，居然还嫌少了？他怎么好意思开的口。 杜钧言冷笑一声:“行啊，现在一个个的，不是胆大包天，就是狮子大开口，毫不满足，养着这么一帮人，我是上辈子欠他们的！” 莫名承受怒火的阿才再次缩了缩脖子:“他似乎是从哪听说你给苏律师买了一套房，心中产生了不满。” 这样的理由真让杜钧言啼笑皆非，他给王治的钱够买好几套房了，居然还有脾气对他产生不满？ 无非就是野心大了，用不满来宣示自己的存在，以此来威胁他得到更多的满足。 杜钧言无比厌烦的蹙着眉头，脸上出现了嗜血的愤怒:“告诉他，不想要苏有成的下场，就本分给我待着，再耍什么小心思我不会放过他！” 苏有成都搬出来了，看来杜总是真的生气了，果然啊，今天不宜说事，他今天必须要闭好自己的小嘴巴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唉，这个王治也真是，现在这种关键时候，居然还闹这么一出，真不怕杜总杀人灭口来泄愤吗？ 然而就在阿才准备把杜钧言的回复给王治转达的时候，一道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告诉王治，房子我可以给他一套，若他再敢用外聘这件事威胁我，我会亲手解决他。” 第144章 占有欲 杜翔集团公司。 杜钧言在公司一上午都没等到今天本该坐班的苏晓。 眼看临近中午，苏晓还没出现，杜钧言有些坐不住了，可苏晓家的监控却显示她一早就出了门。 阿才把要签字的文件送了进来，抬头看了一眼今日始终低气压的杜总，恭敬的福着腰问道:“杜总，午餐给你送过来还是去餐厅吃？” 一般杜钧言都是去楼下西餐厅吃，忙不过来时也有让餐厅送上来的时候。 吃饭？ 他哪还有心思吃饭啊！ 离周六只有四天了，苏晓如果真和时淮去了时家吃饭，指不定从时家出来就不是苏律师了。 想着苏晓成为时太太，他心里就不得劲。 杜钧言都觉得自己很病态，一开始因为怀疑苏晓，让她受过无数折磨，甚至还用刀差点伤了她。现在居然会对她有这么强的占有欲。 他不喜欢自己掌控东西失控。 这种感觉会让他很不爽，他掌控不了的东西就算毁掉他也不会看着它失控。 人事部经理就是如此。 背后搞小动作就是最低级的失控，他觉得不爽了，就把他削骨剔肉的一刀一刀杀了，然后洒在海里喂鱼， 他不是好人，生来就是恶魔。 而且他还有自己的怪癖，他只会对十八岁朝气蓬勃的女孩子才感兴趣，那些女孩身上干净纯洁的气息才能让他兴奋。 苏晓哪样都不沾，却莫名让他有很强的占有欲。 这种心情，不完全是想要掌控一切的那种感觉，反而更像是，他想占有她的一切，不仅是她在工作上对自己的忠心，还有她感情的忠诚。 他接受不了她的感情里放着的是其他人。 杜钧言抬头看向阿才，眼里充满了阴翳，问道:“今天不是苏晓上班的时间吗？她怎么还没来？” 在杜钧言强势的眼神下，阿才右眼皮一直狂跳:“苏律师去佛山了，今天下午新装备要送到俱乐部的训练基地，她说要过去盯一下。” 这事苏晓今早出发去佛山前就跟阿才说了，本来阿才是要转达的，可他刚说完王治的事，杜钧言就已经火冒三丈，他也就自动闭麦了。 其实他也只是觉得这种小事没必要向杜总汇报。 毕竟杜总从不在意集团哪个员工请假了。 事实上他还是低估了苏晓在杜总心中的地位。 唉，他感觉在杜总身边当特助好难啊！ “这种事她还亲自过去？”杜钧言说道。 可不是，阿才刚开始收到短信的时候也很奇怪，一个被投资的俱乐部而已，训练基地换训练设备有必要千里迢迢过去盯着吗？ “嗯！现在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阿才回道。 杜钧言还以为苏晓谈恋爱去了，张了张嘴半天，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阴翳的神情终于舒展开了，问道:“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阿才:“后天晚上！” 后天晚上？ 岂不是周五晚上？ 周六她就要去时家吃饭了。 看来要阻止她去时家，只有周六半天时间。 杜钧言暗自盘算。 阿才抬头看了一眼杜钧言，为了不惹到好不容易解除警报的暴躁上司，他决定默默退出了办公室。 至于杜总去哪吃午餐，阿才认为他要是饿了，应该会自己找食的。 阿才都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欢呼鼓掌了。 —— 苏晓也确实是为了新训练设备送到基地的事而赶到佛山的。 既然投资了俱乐部，每一个环节她都要亲自督察到位。 索性新设备经过调试都没问题，苏晓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到训练基地里的孩子们见到新设备后双眼放光的模样，她心中也有些许满足。 签了投资以来，她一直都不知道帮杜钧言从时迅金融抢下这个俱乐部的投资是否是对的，每日她都要搜罗关于电竞方面的新闻和资料，想要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帮俱乐部尽快走上正轨。 终于完成更换设备的大事，她才松下一口气。 一下午忙过来，不知不觉就夜深了，整个训练基地都陷入了一片寂静。 苏晓从训练基地往外走，并没多少倦意。 这时，忙完的俱乐部老板也开着车出来了，遇上了走在路边的苏晓:“苏律师，我送你一程？” 苏晓也没跟他客气，钻进了后座。 俱乐部老板:“苏律师去哪？” 苏晓:“机场！” 俱乐部老板:“苏律师是打算回去了吗？” 苏晓眼睛微微一动，察觉到了不对劲:“不是，来的时候走得急，把行李落在机场了。” 俱乐部老板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后座的情况，等苏晓望过来时，他又不动声色的回过去盯着路况。 很快，俱乐部老板把苏晓送到机场。 本来俱乐部老板打算说在这等她，谁知苏晓却先开了口:“麻烦你了，你先走吧，我等会自己打车去酒店。” 俱乐部老板:“……” 人家都不需要司机了，他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看着俱乐部老板开车走远，苏晓才头也不回的进了机场，其实她并没有行李落在机场，她就是来机场坐飞机飞回c城的。 为了掩人耳目，她故意说来佛山三天。 俱乐部的事一天就可以忙完，剩下两天她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苏晓连夜坐飞机回了c市。 飞机落定在c市，天边还是漆黑一片。 苏晓开着出发前事先停在停车场的车子往城郊开去。 她来到郊外一处空地。 这里杂草丛生，都能将苏晓的小身材淹没。 沉寂的夜色中，她却没有半点害怕，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往前走，越往里走往觉得不对劲，人高的杂草堆里有一条明显被踩过的矮草路。 这里是郊区，怎么还会有人像她一样没事到这种地方来？ 苏晓警惕的从口袋里拿出了钥匙扣。 一边高度警觉的往里走，一边四下观察周围的环境。 除了走过杂草的沙沙声，四周寂静无声。 很快，面前出现了一栋足有几十米长的平房。 这里显然很久没有来过人，窗沿上、门把上不禁落了厚厚的灰尘，还有无数肉眼可见的蜘蛛网。 第145章 吓到灵魂出窍 被掩在杂草丛里的平房门右边有一块只剩半边的门匾。 苏晓打着手机手电筒照了照。 上面写着「实验室」三个字。 苏晓眼神不由怔了怔，就算做了无数心理准备，可真正到了这个地方，还是被震惊了一下。 许久，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从老家找出的一张合照，里面有她爷爷，还有很多她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 这张照片就是在当年爷爷所在的实验室门口拍的，苏晓对照着眼前的景象…… 除了面前的平房破旧些，其他都能完美的吻合。 确认自己找的地方无误后，苏晓才轻轻推开了实验室的大门。 因为年久生锈的缘故，门发出了刺耳的吱吱声，打破了寂静的夜空。 苏晓站在门口，透过重重的夜幕望向实验室的长廊。 一条长廊长不见底，估计贯穿整个实验室，到了另一头。 长廊两边是一个又一个的实验室。 入眼之处全是狼藉和厚重的灰尘。 不等她走进去，天空突然响起一声闷雷。 要变天了！ 苏晓并没多犹豫，很快就决然的走进了实验室里，她向来如此，孑然一身，天不怕地不怕。 每个小型实验室里都有实验台，里面早就没了往日的光鲜亮丽，只有被遗弃在这的试剂瓶和试管四处散落着。 水槽里、实验桌上落满了灰尘。 如果有洁癖的人走在这里面估计能原地去世。 实在是太脏了。 苏晓在实验室里走了一圈，并没有任何收获。 哪怕不合格的药丸都没发现一颗。 很显然，实验室在搬离的时候，他们有刻意的清扫过现场。 除了一些无法用的试剂瓶和试管，再无其他物品。 苏晓一无所获，但也没觉得失望，她是做好一无所获的准备过来的。 来这一趟，她只是想确认一下当年出事的实验室是否就是爷爷照片上这个实验室。 很显然，她刚刚在门口就得到了答案。 从实验室走出来，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还飘起了小雨。 苏晓站在屋檐下，又拿出了照片看了看，手机灯一一扫过上面的人。 这里面有徐强，有前人事部经理，有杜钧言的父亲……却没有时宇豪！ 这是为何呢？ 看来只有找时宇豪本人问了。 想到后天的时家家宴，苏晓心中又沉重了几分。 就在她出神之际，手中的照片突然被人抢走，一道冷漠的声音从耳后传来:“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荒郊野岭，寂静得只有雨声的清晨，苏晓差点魂都吓没了。 她惊恐的回头看去。 只见之前医院的佛系医生顾笙拿着照片仔细看了看，目光中流露出高冷以外的情绪。 “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苏晓见到是他，没好气的说道。 顾笙带着眼镜，穿着干净得体的西装，有几分高冷总裁的范。 他冷哼一声:“天不亮一个女孩子就敢来这种地方，胆不是挺大吗？还怕鬼吓你？” 这人一如既往的不会说人话。 苏晓仔细看了一眼他盯着照片的方向，正是正中央她爷爷站的位置，他的目光从那基本没挪开过，难不成他认识她爷爷？ 不管认不认识，苏晓先把照片拿回来再说。 顾笙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沉下脸色，默不作声的看着她。 “你认识这照片上的人？”苏晓将照片放进了口袋，微微歪头看着他。 顾笙下意识的推了推眼镜，重复了上个问题:“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苏晓:“你先回答我！你认识这照片上的人？” 顾笙望着她无声的叹了一口气，面前的女人明明自己还小，心理素质却和自己不相上下。 两人在眼神中无声的抗衡，最终顾笙摊了摊手说道:“认识，中间那个人是我的导师。” 中间那人？ 照片上的人站了两排，中间的人只有两个！而且他刚刚看的人是她爷爷，所以……爷爷是他的导师吗？ 苏晓抬眼打量面前的人，看模样应该不过三十多岁，如果爷爷是他的导师，除非是顾笙大学新生的时候。 “苏有成是你大学导师？”苏晓眼睛专注的看着他。 顾笙:“你……” 他怎么会知道导师的名字？ 苏晓一眼看穿了他惊讶的是什么，说道:“他是我爷爷，我叫苏晓。” 苏晓？ 顾笙努力回忆病例单的名字，好像真的叫苏晓！ 他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来几个字:“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导师？” “猜的。”苏晓自信的扬了扬下巴:“刚刚你看照片的时候，那么多人里，你的目光只停在了他那里。” 顾笙讥笑道:“原来这么明显。” 苏晓没接他的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是的，他是我的导师。”顾笙声音放得很轻，脸上恢复了那种看谁都不在意的冷漠，望着外面的绵绵细雨陷入了回忆:“他是很和蔼可亲的导师，一生所学恨不得倾囊相授给每个学生，我是因为他才坚持学的医，不然我早就放弃了！” 苏晓若有所思的“唔”了一声。 顾笙撇过头难过的问道:“你不信？” 苏晓点头:“我信！” 她能感受到顾笙骨子里放荡不羁爱自由的性格，所以才会在自己不太喜欢的工作上表现得很佛系，很冷漠。 可她没想到的是，影响他的人居然是她的爷爷，那个把家里搅得鸡犬不宁的老人家。 许是因为她是导师的孙女，顾笙的话也多了起来:“我是被家里人逼着学的医，所以活了大半辈子，就算成了院里最厉害的外科主任，我都还十分讨厌医生的这个身份。” “看得出来你不喜欢。”苏晓淡淡的说道:“你对患者都是冷着一张脸，能低着头就绝不多看患者一眼。” 被她这么一说，顾笙倒有点不好意思:“你很聪明，倒是不像导师一样死板。” 苏晓:“有生之年能得到顾医生的夸奖实在不容易，你知道被你赶出医院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顾笙好奇的问道:“想什么？” 苏晓:“我一度怀疑你是不是脑子有大病，病人的钱也不赚，还凶巴巴的把病人赶着出院。” 第146章 爷爷的学生 细雨绵绵，微风徐徐。 天色微亮，和黑夜的昏暗没多少区别，却加深了苏晓眉眼的轮廓，让她看起来就像被人赋予锋利的武器。 顾笙怔了一下。 她这人应该就是网上所说的可盐可甜吧。 嘴上说着俏皮的话，眼神却从未放松过警惕。 对于她对自己的评价，他一点也不意外。 这些年，因为他的态度，被投诉过无数次，被人当面指着鼻子骂过，比她更难听的都有，他已经不甚在意了。 顾笙笑了一声:“你不用这么委婉，更过分的言论我的病人都跟我说过了！” “那你怎么做到讨厌自己的工作却还能做得这么出色？”苏晓也不意外其他人对他的评价，就他在医院的那种态度，纯属就是欠收拾。 被自己病人不断投诉的人却能当上科室主任，不是技术过硬就是后台过硬。 苏晓更愿意相信，他是技术很厉害。 顾生挑了挑眉，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把他看穿。 “因为导师跟我说过一句话，医生的使命是救死扶伤，治病救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把底线丢了。” 他始终如一的坚信这句话，把他当成人生格言，就算最后他还是按照家里人的意思做了一名医生，他也没因为自己不喜欢而丢掉过底线。 如果不是他的风评问题，早就可以升为院级了。 足以可见，他的技术有多厉害。 “又是因为他……”苏晓用几乎轻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可是当年他自己却医死了人，你实在不应该把这种人当成你的人生标杆。” 顾笙不知是不是生气了，冷漠的眼神盯着苏晓，随时想让她住嘴一样。 苏晓顿了顿:“你来这里是想他吗？” 顾笙胸腔起伏了一下，若是别的人这么说自己的导师，他一定会让他住嘴，可这人是导师的孙女，他忍了。 他冷冷的开口说道:“苏晓，你不应该这么想你的爷爷，临床试验风险本来就无法预测，出事故也不是导师想看到的。” 苏晓侧头看着他，两人相对沉默。 “我一直相信导师绝不会故意害人性命，当年的事一定有隐情。”顾笙说道:“他一直以制药救人为信仰，每天24小时都泡在实验室里，这样的人在临床试验的药物上用加速癌变的药引，你会信吗？” 因为家庭缘故，苏晓对爷爷并不了解，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她无法去评判，所以她也说不明白自己到底信不信，骨子里却总有一个声音让她查下去。 “他对你很好吗？你为什么这么信他？有时候人的信仰是会——” 变的。 可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顾笙就打断了她，一字一句说道:“不会的，谁都会变，他不会！” 苏晓神色变幻了好几次，良久，她说道:“顾医生，能说说他到底是什么人吗？” 这一路调查过来，她听过太多人对爷爷的褒奖和可惜。 还是第一次见到顾笙这样对他崇拜和信仰的人。 她好奇在学生面前，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顾笙笑了笑:“他……是一个疯狂的医学研究者，他喜欢每天待在实验室，不是在这个实验室，就是在学校的实验室，他好像把制药救人当成了他人生中唯一一件事，十年如一日的沉浸在这件事里。” “给我们上课时，他总是教一些课本以外的东西给我们，他认为好的，有用的都会毫不吝啬的说出来，事实上，他是一个很好的导师，他的教学理念前卫，知识储存也很丰富，后来他的学生很多都已经成了医学界响当当的人物。” “只是没想到，后来他出事了！很多人对他避之不及，甚至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曾经是他的学生。” “虽然新闻上曝光了证据，可我始终不相信导师一个以制药救人为信仰的人会做这样的事，出事前导师就一直忧心忡忡的，我问过他，为什么特效药研究出来了，还会这么忧思。” “他只说不是特效药的事，然后就缄口不言，那段时间他很少来这里做研究，每天都待在学校实验室里，他也不做实验，只是坐在实验台前发呆，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 “我觉得他是遇到了什么，或者他是知道了自己即将会被人陷害。反正那段时间里导师一直很反常，出事以后我便再也没见过他，也无法求证自己的想法。” 顾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说了这么多话，明明苏晓只是问他，导师是怎么样的人，他却说起了一些不相干得事。 苏晓却明白，他是真的为爷爷鸣不平，所以才会慷慨激昂的把心中的藏了许久的话都说了出来。 她若有所思的盯着从屋檐上低落的雨，岔开话题问道:“你经常来这里吗？” “也不会经常，几个月才来一次吧，怕被人发现，所以基本都是半夜来的。”顾笙看着渐渐亮了起来的天色，轻声道。 远处枯了树枝吐露出几枝不可察觉的嫩芽，向人们预感着，春天要来了！ 苏晓:“顾医生，你是个好医生，我爷爷有你这样的学生是他的骄傲。” 人难得可贵的是品质，顾笙便有一种常人无法触及的品质高度。 他可以做到不喜欢医生这个职业，却将医术驾驭到无可挑剔。 始终把救死扶伤，治病救人当作了人生的格言。 他可以不惧流言蜚语，承认苏有成是自己的人生导师，始终相信制药救人的导师不会变成杀人凶手。 顾笙身上有苏晓羡慕的通透。 如果她能像顾笙一样坦坦荡荡，或许就不会钻了牛角尖，把自己硬生生逼成有了应激障碍的疯子。 苏晓和顾笙一前一后的离开了荒郊野外的实验室。 这里曾经并没这么偏，实验室出事后，周围村民觉得晦气，纷纷搬走，这里就这么荒废了。 苏晓没有回c市。 而是顺着出城的路回了老家。 因为没了两位老人的作妖，苏晓母亲的状态越来越好，医生说可以停药了。 倒是苏父憔悴不少。 第147章 线索 苏父憔悴的原因无它。 苏有成脑梗出院后，几乎大小便失禁，每天需要人擦拭身体换衣服，婶婶一家各种理由推脱照顾，苏父便一人揽下了照顾爷爷的事。 苏父这人性格使然，让他像叔叔一家那样，将老头丢在那不管不顾他是做不到的。 哪怕弟弟一家不愿花钱不愿照顾，他也会毫无怨言担起重任。 回到家，看到又是这般景象，苏晓叹了一口气。 她就知道，无论怎么样，最终还是他们家承受了所有。 表面上的和气绝不会超过一个月。 苏晓心累了！ 她不想管这家子的破事。 只要家人健康和睦，其他的事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爷爷在苏父的照顾渐渐也恢复了一些，至少上厕所知道叫人了，不会再弄到身上。 只是，他依旧不记得人，就连他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了。 苏晓尝试着问他一些实验室的事和人，他不是摇头就是说「不认识」。 说起时宇豪这个名字时。 爷爷倒是认真的点头:“认识，老朋友了。” 苏晓还在状况外，一个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的人，还记得一个外人的名字，有些让她惊讶。 她连忙问道:“那你还记得你和他之间的事？你们是怎么认识？后来怎么不联系了？” 爷爷又认真摇头，像个小孩一样认真的嘟囔道:“没有印象了，忘记了！” 就好像忘记这件事很正常一样。 除了这件事得到了回应，剩下的基本都是摇头，不知道。 苏晓最后也放弃，爷爷是真的不记得了，问再多她也问不出什么。 只是，爷爷为什么会对时宇豪记忆深刻呢？ 爷爷说是老朋友？ 应该是很要好的关系才会说老朋友吧？ 难道正如杜钧言所说，时宇豪是害了爷爷的人吗？ 如果不是，杜钧言这么说又是为了什么？挑拨她和时淮的关系吗？ 这样做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 苏晓想不明白。 她坐在一旁茫然的拿出了爷爷的那张照片，如果当年时宇豪是运输队的负责人，为什么没在这张照片上？ 照片上的人她试图去找过一些，很多都已经移民出国再也没回来过，剩下的不是已经得病去世，就是在杜翔集团任职高位。 比如徐强和前任人事部经理，都是当年实验室的，而且也都在这张照片里。 苏晓有私下接触过这些人，怕打草惊蛇给自己惹上麻烦，她都是旁敲侧击，除了徐强说漏嘴，其他人都是闭口不谈。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隐情吗？ 线索太少，苏晓理不清这里面的头绪。 苏有成没了记忆后，没了那种与谁都不亲近的距离感，反而更像个老小孩。 见面前自称是他孙女的人拿着一张什么东西看得入迷，他弓着身子好奇的凑了上去。 可惜一个都不认识。 连他自己的脸都没认出来。 他本来是想抢过照片看一看的，可人老了，手脚就不利索，结果伸出去的手就变成了颤颤巍巍的放了慢倍速的动作。 手还被到孙女跟前，就被发现了。 苏晓诧异的回过头:“爷爷！” 苏有成看着她往口袋里塞照片，生气了:“我要看！” 苏晓怔了一下。 老头难道是想起了什么，干嘛这么激动？ 她拿出照片给了苏有成，他接过后坐在椅子上仔细的看了许久。 苏晓不知道爷爷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可脸上云淡风轻的又不像是记起了什么。 事实上苏有成确实没想起什么，只不过心里他总有种感觉，这些人他应该都认识，却想不起他们究竟是谁。 看了好一会，苏有成实在想不起来，懊恼的把照片丢在了地上:“不看了，不看了！不好看。” 苏晓:“……” 她也没恼，耐心的哄道:“不看不看，我收起来。” 苏晓蹲下身把照片捡起，上面沾了灰尘，她便用手扫了两下，就这两下动作，那张照片在苏有成面前晃动了一下，他脑海里闪过一下莫名的画面。 他不知道是什么，可他内心里有个声音，那个人是大坏蛋。 苏有成站起身指着照片上的一个人说道:“这个人很坏，他害了好多人，你不要跟他说话。” 苏晓看了看他指的人，正是站在爷爷旁边，显得和爷爷很亲近的人，他是杜钧言的父亲，实验室的法人。 “坏人？”苏晓皱着眉看向有些情绪变化的爷爷。 她知道爷爷没想起来，因为爷爷没有连名带姓的指责。 “很坏很坏！”爷爷有些傲娇的小表情，说完就背着手进去了。 苏晓也没追上去，爷爷和父亲一样不善言辞，今天能和她说这么多话已经很不错了。 他一旦露出傲娇的表情，就说明已经不想多说什么，现在转身回了房间应该是去睡觉了。 今日微风习习，苏晓站在风中凌乱。 爷爷说杜钧言的父亲是坏人，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害了爷爷的人可能是他。 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所以会是杜钧言的父亲吗？爷爷为了他的实验室搞实验做研究，给他赚钱，他为什么会害爷爷？ 苏晓捏着照片眸光冰冷。 苏母看着她站在风口吹风，神色恍惚了一下。 “晓丫头！”苏母唤她。 苏晓回过神，将照片收回了口袋:“妈！” 苏母走到苏晓面前，压低声音问道:“你在查你爷爷工作的事吗？” 苏晓狐疑的问道:“妈你是知道什么吗？” 苏母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时间过得太久，她记得不是很清楚，只是有些模糊的记忆:“你爷爷工作的时候很少回家，回家了也不谈工作上的事，倒是经常提起一个人，好像叫徐强，应该是你爷爷的助理，你爷爷很欣赏他，回家了都对他赞不绝口，还说哪天要带来见见你奶奶。” 苏晓问道:“那后来来过家里吗？” 那时候苏晓还小，实在没多少儿时的记忆了。 苏母摇摇头:“你爷爷那次走后再回来就没出去过了！也没带人来家里。” 苏晓看了一眼苏母，她决定还是不要把太多困扰发给母亲，忙撇清道:“我只是想看看爷爷能不能记起事来，妈你别多想。” 苏母笑了笑:“放心，我最近好多了，夜里也不会胡思乱想，你别记挂妈妈。” 第148章 归心似箭的相见 线索越来越清晰，杜钧言父亲的嫌疑越来越大。 可是…… 究竟是为了什么？杜钧言的父亲会陷害自己的合作伙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都未曾可知，也无处求证。 爷爷说他是坏人，一个失忆成小孩心智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他能记住的一定是心中意难平的事吧。 思量一夜，也没什么头绪。 苏晓在家住了一晚，本以为能好好睡个清净觉，后半夜却被夺命连环扣给惊醒。 她似醒非醒的按了接听键，意识又开始梦周公。 “苏晓。”一声低低的叫唤，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惜，低沉的嗓音透过手机传声筒跑进耳里，瞬间窜到她的心中。 苏晓不由的只觉心痛。 她仿佛感受到了对方刚刚经历过失去什么的心慌和无助。 “时淮？”苏晓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时淮沉沉的嗓音中带着些许倦意和急迫:“你去哪了？” 苏晓心中蓦地一紧，说不出的思绪万千，刚睡醒的鼻音慵懒又带着沙沙感，十分动听:“我回老家了！” 良久，时淮才松了一口气，柔声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苏晓揉了揉额头，回道:“明天下午。” 时淮:“好！” 说完，两人都相对无言。 静静地夜色中，两人握着手机心照不宣的都没主动挂断电话。 就这样，过了许久。 “苏晓。”时淮一声如耳语般的轻声细语，带着难以言说的缠绵和爱惜:“我还以为你后悔了！” 后悔？ 后悔去他家吃饭吗？ 明明他都知道她去时家吃饭有目的，为何还会这么患得患失？ 苏晓垂下眼眸，若有所思的冥想了一会，才笑着道:“等我回来。” 这一晚，两人不过短短几句话的交流，却仿佛聊了许多一样，有些话不用说出口，两人都能领会到对方要说的话。 许是时淮深情的执着打动了苏晓，她发现自己在慢慢放下心底的防线和别扭，有种想要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的感觉。 彼此沉默的电话持续了很久，久到苏晓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第二天早上苏晓醒来的时候，电话已经自动关机了。 一时间苏晓有些归心似箭，本来打算下午出发的，提前到了早上出发。 苏母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往苏晓车里塞了许多土特产。 等差不多了，苏母又拿出一个她没见过的土特产亲自给到她手里。 苏晓拿着看了看:“这是什么？” “过年的时候，那个叫小伟的男孩子拿过来的。”苏母说道。 小伟？ 苏晓猛的一惊。 大年初一走得匆忙，把他给忘了！ 见到女儿恍然大悟的样子，苏晓忽然就笑了:“他是个懂事的孩子，大年初一帮我打扫完前坪的烟花纸屑才走，还特别谅解你，说你一定是遇到急事才走的，你也真是的，下次可不能这么把客人一个人丢在家里了，我们是不尴尬，客人多少有点不自在。” 苏晓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好，下次不会了！” 苏母没再说什么，叮嘱她早晚记得保暖，路上小心开车，就没再多说什么。 苏晓开车往c市去。 她认真的看着路况开车，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足以证明她对此次回c市有多期待。 两个半小时，苏晓便把车稳当的停在了楼下。 在离开c市时，她心中全是对时淮的愧疚，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 可那通电话，一下打开了她的心门。 相爱的两个人不应该彼此受尽折磨。 或许，时淮是她值得信任和依赖的人。 她决定这次回来跟时淮坦白所有的事。 但是她不确定时淮愿不愿意听，也许人家不愿意也说不定。 反正她愿意走出这一步，已经是很不容易。 苏晓连拖带抱的带着一堆的土特产进了电梯。 因为是顶层，走上去也花了一会时间，随着电梯「叮」的一声打开，苏晓准备出电梯，刚刚侧过身就发现电梯门口有个挺拔修长的身影。 她微眯着眼睛抬起头。 只见时淮穿着白色衬衣，依旧如往常一般，气场微冷，只有在撞上苏晓视线时，他的目光才变得灼热有温度。 黑眸幽深，就像要把人揉进眼眶中。 不过两天不见，苏晓见到他居然有些骤然心动的感觉。 昨晚那个电话后的情愫一下爬上了心尖。 时淮目光怔了许久，直到电梯门有了合上的迹象，他才伸手拦住了电梯，语调平静的说道:“出来……” 回过神的苏晓慌乱的抱着大包小包，又拖着大包小包出了电梯。 一向不奢求什么的她，此刻，不由的有了些期待，期待时淮不会拒绝自己的坦白。 时淮接过她手中的东西，目不斜视的往前走，直到打开门两人都未曾说一句话。 他神色如常，苏晓却敏感的捕捉到他克制的感情。 进到房间，时淮脚步不停地把东西送进了苏晓的卧室。 都是土特产，没必要放到卧室去。 苏晓张了张嘴，看到时淮的背影，还是没把潜台词说出来。 她拖着箱子踩着他走过的路线进了房间。 时淮把东西放在了她房间的飘窗上，稍稍转过身拿着苏晓手中的箱子也放了上去。 苏晓低着头站定在一旁，没有说话，也没去看时淮的神情。 有什么东西被装在弓上，随时准备一触即发。 苏晓还是有所期待的。 可面前的人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随着门被关上的声音，苏晓才像被泼了一杯冷水一样的失望。 她下意识的抬头去看那扇冰冷的门，不料却被一个炙热的手掌拉入了一个更灼热的怀抱。 苏晓大脑有了几秒的空白。 他不是走了吗？ 为什么还在她的房间？ 现在抱在一起又是什么情况？ 起初只是小心翼翼的抱着，渐渐地，他似乎是得到默许的答案，加重手上的力度。 苏晓一开始没有心理准备，怔了许久。 反应过来时，在恨不得将所有感情都倾诉出来的拥抱中，苏晓的内心被隐藏的情感顷刻被唤醒。 苏晓从他怀里慢慢把头抻了出来，与他四目相视。 此时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他们两人，彼此惺惺相惜，一眼万年。 第149章 害羞了 眼中只有对方的眼神中，苏晓只觉被神秘的力量拉扯着，轻轻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放在时淮腰间的手如同承载着她身上所有的力气，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角。 炽热的呼吸瞬间纠缠在了一起。 时淮微俯着身，脑袋有了一刹那的短路。 她的吻很轻很浅，如同蜻蜓点水般拂过。 可他却贪婪的想要更多。 手缓缓的来到她脑后，轻轻的扣住，加深了这来之不易的吻。 毫无防备的苏晓牙齿被轻轻撬开。 苏晓有些短暂的诧异，随后闭上眼回应着。 不知过了多久，时淮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 他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嘴角，酝着满是波光的黑眸温柔的看着她，随后又落下一吻在她额头上:“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苏晓没想到她不过离开两天，他就如此害怕自己再次不辞而别，六年前她突然的离开，对他一定是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才会让他如此患得患失。 她嘴角晕开了甜甜的笑意:“好！” 时淮将额头轻轻抵在苏晓的额头上，露出满足的笑容:“有你在真好，整颗心都安稳了！” 苏晓其实还是有些害羞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 毕竟是她先主动的，所以必须要镇定镇定再镇定。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时淮的吻又如细雨般落下。 苏晓立刻觉得自己刚调整过来的呼吸再次凌乱了。 就算是两人热恋那会，都没这种黏糊劲。 “时淮……” “嗯？” “我有事想和你说……” 不等苏晓说完，时淮又落下一个吻。 又是一个漫长的时间，时淮终于放过了她。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苏晓，靠在时淮肩上大口的呼吸了好几下，脸上爬满了诱人的绯红。 时淮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苏晓的后背，直到周围粉红色的泡泡渐渐息鼓偃旗，他才问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苏晓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垂着眸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我去你家吃饭，是有私心的。” 时淮从善如流:“我知道。” 苏晓也没意外:“我知道你已经知道了！但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是你不知道的。” 时淮看着她的小表情，已然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事，是她下定了很大决心才决定说出来的。 经过六年的分别，他知道此刻的坦然相对是多么的珍贵，所以认真的看着她，随时准备倾听。 “我爷爷之前和苏叔叔在一家实验室共事过，那时候我爷爷是实验室的研究负责人，研究出许多治病救人的药，可是后来他突然变成了万人唾弃的庸医，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梦想回到老家做个一事无成的人。” “可能是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回家以后，他就性情大变，家里被搅得鸡犬不宁，吵架是家常便饭，动则酗酒家暴，我也因此得了这么一个奇怪的病，每每想起曾经的事都会陷入无法挣脱的困境。” 说到这里时，苏晓只觉一阵压抑。 她一想起那些事，就会控制不住的伤害自己，眼见她的手指扣进了指甲里，时淮上前握住她的手:“我们不说了！” 苏晓却摇头，执意说道:“我以为我一辈子就这样了，可我偶然发现了爷爷性情大变的原因，为了解开一家人的心结，我开始调查起当年的事，一路查下来，我发现曾经爷爷的实验室是杜翔集团的前身。” “为了找得到事情的真相，我想法设想进到了杜翔集团，就在前段时间，杜钧言主动跟我说起了当年的事，他说我爷爷是清白的，是有人把栽赃了我爷爷。” 时淮脑海里立马闪过一个可能性:“他不会是说，陷害爷爷的人是我爸吧？” 苏晓没有否认。 看到苏晓点头，时淮无语的摇了摇头，这都什么狗血剧情，两个相爱的人难道注定是世仇吗？ 苏晓却盯着他认真的说道:“时淮，我愿意把这些告诉你，说明我信任你，也信任苏叔叔。” “可是……”时淮欲言又止。 苏晓知道他心中是害怕了，他们两人的感情不应该掺和这些恩怨是非。 她回握着他的手:“这都是杜钧言的挑拨离间，我们不能被他三言两语蒙蔽了，你也应该相信苏叔叔不是吗？” 时淮并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时宇豪，因为每次时淮去碰那本相册时，时宇豪总是厉声呵斥他，仿佛那本相册里有着不能触碰的秘密。 如果真像杜钧言所说，那时宇豪的行为就很可疑。 他害怕真相真如杜钧言说的那样，那他和苏晓又该何去何从？ 时淮沉吟了一下:“能和我说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苏晓将她所了解那些事都说给了他听，包括杜钧言给她讲的那个故事。 “你真的相信我爸是清白的？”时淮没想到苏晓在大是大非面前还能如此冷静，和他曾经了解的那个女孩确实不一样了。 苏晓点头，又将这次回老家后爷爷说的话也说了出来。 “不是要好的朋友，我爷爷怎么会说苏叔叔是老朋友了呢？而且他还指着杜钧言的父亲说是坏人，害了很多人，所以当年的事，一定另有隐情，我想找苏叔叔问一问，看他知不知道更多的事情。” 时淮若有所思的笑了笑，将苏晓一把拥在怀里:“傻丫头，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杜钧言就太可怕了，你待在他身边，我怎么放心得下。” 说出这些事，苏晓心中如释重负，她回抱着时淮，说道:“对不起，我为了去你家，利用了你对我的感情。” 时淮轻笑道:“反正我也没亏。” 他指的是，苏晓为了利用他，主动投怀送抱的事。 确实，在这件事上，时淮除了被利用一下而已，好像没也吃亏。 苏晓瞬间就不愧疚，反而过河拆桥的把时淮给推出了房间:“我要睡觉了！回见！” 说着苏晓就把时淮关在了门外。 时淮嘴角微微上扬。 害羞就害羞了嘛，还要给自己找那么烂的理由把他赶出来。 第150章 被监视 周六，按照工作安排，苏晓该去杜翔集团坐班。 她一大早起来，和准备去公司的时淮正好碰上，两人只有一个眼神交集，随后都心照不宣的不说话，各自从冰箱里拿了早餐出门。 直到到了楼下，时淮才叫住了一直走在前面的苏晓:“我们是不是算和好了！” 苏晓正在喝牛奶，她狂吸了好几口，心里怦怦乱跳，滴溜着眼珠子说道:“应该不是吧。” 她那表情显然是想要蒙混过关的胡说八道，时淮默认为他们是已经和好了，低低的笑了一声。 苏晓越发不好意思，撇过头继续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时淮的车也停在那里，便跟在她身后往那里去。 也不知为何，苏晓突然就灵光一现，她想起了昨天异常的种种。 为了求证自己的疑惑，她转过身突然站定，时淮没有准备，差点两人就撞在了一起，幸好苏晓伸出手挡住了时淮前倾的身体。 时淮挑了挑眉，语气闲淡的说道:“怎么了？” 苏晓差点被那个挑眉杀到。 这个男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散发魅力。 她尽量让自己面不改色的说道:“你是不是也发现了家里装了监控？” 时淮:“这还用发现？杜钧言送你房子这件事本身就不寻常，监视你是常规操作。” 苏晓这会才彻底明白，时淮为什么会死皮赖脸的住进来，昨天又为什么直接把东西给她搬到卧室。 原来都是因为他从始至终都知道杜钧言送她这套房是为了监视她。 他搬进来只不过是想要保护她。 而昨天…… 他是为了跟她亲近，又不想被杜钧言偷窥…… 想想苏晓都有头皮发麻。 不由的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 时淮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房子我找好了，过两天就可以搬过去。” 现在苏晓脑子只有被监视的恐惧感，哪还有心思去想时淮这句话有什么深意，兀自的点了点头。 时淮见她也不是不害怕，再次担心起她待在杜翔集团是否安全:“苏晓，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从杜翔集团出来？” 本来是打算的出来，毕竟最开始觉得爷爷的事和杜翔集团没什么关系了，可……这次从顾笙和爷爷那里得到的信息却再次和杜翔集团牵扯起来，苏晓又觉得有可查下去的必要。 如果真如顾笙所说，她爷爷曾是那么伟大的医学科研人员，却被居心裹测的人设计陷害，别说爷爷这一生都在意难平，就连她都很愤愤不平。 他们一家人在水深火热的家庭关系中艰难的生活了十几年，她就算为了自己，也要查下去。 或许一切真相大白时候，她的病也就好了呢？ 所以，她不仅要留在杜翔集团，她还要在杜钧言面前演戏，取得他的信任。 杜钧言既然能编造当年的故事来挑拨她和时淮的关系，那他一定对当年的事也有所了解，否则他是无法自圆其说的。 苏晓说道:“我会考虑的！” —— 苏晓来到杜翔集团，处理完日常工作和合同，正准备收拾收拾去商场给苏父苏母买点东西，阿才就来到了她办公室。 “苏律师，杜总让你上去一趟。” 平时杜钧言找她都是电话通知，今天阿才居然亲自走一趟。 这有什么讲究吗？ 苏晓跟着阿才上了顶层。 她发现杜钧言这人好像对顶层有着一种执念一样。 办公室在顶层，送她的房子也在顶层。 阿才帮她推开门，等苏晓进去后，他很有眼力见的关门离开。 杜钧言坐在私人订制的龙腾老板椅上，穿着一身黑色矜贵的西装，露出如沐春风的笑容，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方向。 苏晓从容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杜总，你找我？” “嗯！”杜钧言点头。 “杜总找我什么事？”苏晓泰然自若的歪靠在椅子上，问道。 两人是面对面坐着，绕是杜钧言有些和颜悦色，苏晓还是能嗅到他笑脸后面的阴谋。 杜钧言笑容可掬的说道:“最近集团在苏律师的整改下，气氛好了不少，俱乐部的事也十分顺利，这段时间苏律师操了不少心，所以想请苏律师吃顿饭犒劳一下，不知道今晚能不能赏个光！” 今晚！ 苏晓心中已经了然，看来被监视这事八九不离十了，否则为什么偏偏要是今晚？ 他想阻止她去时家？ 是害怕她从时宇豪那里问出当年的真相吗？ 她对杜钧言一边怀疑，又一边强迫自己不要先入为主把他想的太坏，可他种种行为却不得不让她把他往诡计多端想。 苏晓为难的蹙了蹙眉:“这……可能不巧，我晚上有约了！” 杜钧言脸上依旧和颜悦色说道:“看来苏律师还是在生我之前的气。” 苏晓:“杜总说这样的话就冤枉我了，我很理解，杜总慎重用人是情有可原，我若真生气，就不会留下来了！” 杜钧言:“那就是有比我还重要的约会？”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有点点不对劲？ 很像……吃醋？ 苏晓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了！ 若真像她想的那样是吃醋，那是不是说明杜钧言看上了自己？ 她忍不住一个冷颤，面上淡定自若:“我要去时家！” 杜钧言手指握了握:“去时家？你和时淮和好了？” 同一个问题同一天苏晓被问了两次，两次的心情却已然不同。 苏晓回道:“不是，不过我假装和时淮和好了，平时很难见到时宇豪，所以我要利用时淮的关系见到他，然后趁着时宇豪对我放松警惕，套出一些当年的事。” 杜钧言:“当年他能逃过无数眼睛相安无事，是不会轻易跟你说这些的，如果你信我，我可以帮你查。” “如果能查到，当年就不会让他跑了，不是吗？”苏晓问道。 杜钧言一时被噎。 苏晓接着说道:“为了爷爷，就算有一成希望我也要去试试。” 他的话该说到的都说到了，再多说只能徒增苏晓对自己的怀疑，所以他点到为止的转了话音:“既然苏律师有自己的打算，那我只好下次再请苏律师吃饭了！” 第151章 想要再靠近点 苏晓从杜钧言办公室出来后，便直接下班去商场给时父时母买了一些补品。 没拦住苏晓去时家的杜钧言在落地窗前踱着步子。 他神色看上去风平浪静，眼底却浮着一层焦灼。 大概在苏晓离开的半小时后，杜钧言脚步匆匆的拉开办公室的门往外走。 听到动静从特助办公室出来的阿才，跟在形色匆匆的杜钧言身后问道:“杜总，你这是要出去吗？六点的全员会议还开吗？” 杜钧言边整理西装纽扣，边说道:“取消了！” “哦。”阿才趁着电梯下降的时候，在群里把通知发了下去。 司机收到阿才的消息，早已把车停在了门口。 杜钧言坐进了后座，阿才依旧坐在副驾驶。 平时都是阿才报地址，这次是杜钧言说的:“去文氏集团。” 阿才从短短五个字里听出个不善的语气，有些暗暗后怕，文氏集团怕是要倒霉了！ 苏律师拒绝了杜总的饭局，这把火怕是要烧在文氏集团了！ 文氏集团也在经融工业园区，所以很快就到了。 杜钧言脚步生风，自带气场的出现在了大厅。 负责招待的前台有几秒愣神。 前台也是见过世面，阅人无数的储备量，很快就认出面前的人是杜翔集团的董事长杜钧言！ 杜总没预约，可前台不敢怠慢，马上把电话接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听说杜钧言突然大驾光临，文董立马屁颠屁颠的跑了下来。 “杜董！”文董明明比杜钧言年长不少，态度却十分讨好。 杜钧言冷眼瞥过他伸手来的手，并没握上去。 要是换做其他人，他或者还会装装样子，可文氏集团的人，他连伪装都懒得伪装。 不过文董却一点也没尴尬，有张游刃有余的老油条脸皮，笑呵呵的说道:“杜董这边请！” 虽然不知道杜钧言为何突然来，文董还是很客气的把杜钧言带到了vip招待室。 —— 在商场买好东西。 苏晓打电话给时淮。 “你那边忙好了吗？” “嗯，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接你！”时淮其实在车上等了有一会，只不过怕打扰苏晓工作，一直没打电话问她。 苏晓报了自己位置后便挂了电话。 等的时候无聊，苏晓便在路边踢石子，在等车或者等人时，她经常喜欢这样。 不到十分钟时间，时淮就到了！他一眼就认出站在人潮涌动的小人影。 她除了性子冷了点，其实和六年前没多大区别，还是会有许多可爱的举动。 时淮微微一笑，按了按喇叭。 苏晓上了车，很快就到了时家的雅居。 高雅芝见到他们，很是高兴，热情的拉着苏晓进了客厅，管家也马上上了最好的茶水。 一切都很自然，各自都小心翼翼的掩藏着自己的尴尬。 高雅芝从茶水招呼到甜品，又叮嘱苏晓千万不用客气，当自己家就行。 叮嘱完高雅芝就去了厨房。 今天这顿饭她真是亲力亲为，每一样都是亲自下厨。 看着高雅芝的身影进了厨房，苏晓抿了抿僵硬的嘴角。 时淮坐在她的身边，见她明显松了一口气，知道她还是芥蒂之前和他母亲的关系，心疼的伸出手握着她。 “要是不舒服就告诉我！” “我没事！”她虽然心理有些排斥，比起之前，今天算是好的了。 如果曲医生在这，一定会喜极而泣。 时淮:“你要去看看当年那些照片吗？” 苏晓:“可以吗？” 时淮跟她说过，时宇豪很在意那些照片，时淮小时候不小心翻出来看，还被他凶了一顿。 “他还没回来……”时淮纨绔的笑了笑:“我们偷偷去看。” 苏晓:“这样不好吧……” 她的话还在嘴里说着，时淮就已经拉着她上了二楼。 苏晓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拉着做偷偷摸摸的事，简直哭笑不得。 “时淮……” 这样真的好吗？ 你不怕叔叔骂你吗？ “快走，等会我爸就回来了！” 时淮加快步伐，上到二楼的书房，转头又单手把门上了锁。 做贼心虚走到楼上，苏晓手心冒出一层细汗，两人手始终没松开，所以有些黏黏糊糊的温热感。 苏晓还想说什么，却被时淮制止了。 “嘘……” 我们要悄悄的。 苏晓领会了他的意思，自觉闭了嘴，深知这样做不太好，可奈何她也很好奇曾经的那些照片都有些什么人，什么内容。 时淮在书柜的暗格里拿出一本相册。 从这么隐秘的地方拿出来的东西，一时间，苏晓竟有些紧张。 时淮走到苏晓面前打开了相册。 或许是他靠得近的原因，苏晓想起了在他怀里的那种温暖和安逸，发现自己居然有种想要再靠近的一点冲动。 这个念头在心中一闪过，苏晓整张脸都红了，连忙低下头，强装镇定的去看照片。 等看到照片的时，苏晓和时淮都为之一震。 第一张是时宇豪和苏有成的合影。 虽然是十几年的照片，除了年轻些，轮廓都十分清晰。 苏有成手放在时宇豪肩上甚是亲密。 绕是时淮小时候翻过相册，可对照片并没多少记忆，不然也不会见到爷爷时没有认出来。 此时见到这张照片，他也很惊讶。 所以当年的事到底和时宇豪有没有关系？ 时淮心底再次升起了怀疑。 他抬眼看了苏晓一眼，她的脸上除了震惊倒没有任何怀疑的神情。 这一刻，他很害怕刚刚和好的感情再次面临考验。 除了这张，基本都是当时实验室科研的日常照片，或是有关部门来视察时的合影。 时宇豪因为不喜欢照相，很少出现在照片里。 照片并不多，却很有一群年轻人为了理想奋斗的热血。 如果没有当年的事，爷爷一定还是那个自信且散发着光芒的老男孩吧。 苏晓心中微微一颤。 相册翻完了，虽然没收获，可看到爷爷意气奋发的样子，苏晓还是有所触动。 她忍不住将相册又翻到了第一张。 爷爷站在时宇豪身边时，明明两人只是手搭肩的靠在一起拍照，眼神中却流露出朋友之间真挚的那种情感。 苏晓不由想起了爷爷的那句「老朋友了」！ 第152章 奖励 苏晓盯着照片看了一会。 见她出神，时淮便想把相片从上面取下来给她，不料手刚碰到照片，却感觉到异样，他眉心忽的一皱。 “怎么了？”苏晓察觉到他动作，问道。 时淮将相片拿了出来:“有两张照片。” 平时相册夹不下，苏晓也会将两张照片塞在一起，并不意外。 可时淮却很意外。 因为时宇豪放东西不喜欢叠在一起，特别是照片，他有很严重的强迫症，所以家里备有很多相册，里面储存了很多照片或是邮票。 每一张都会精心的整理在一个照片袋里，绝不会在一个地方塞两张。 除非……这张照片是时宇豪极不愿意看见又不得不留下的。 苏晓不了解时宇豪，可时淮却很清楚父亲的秉性，他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苏晓不太在意的接过了爷爷和时宇豪的那张照片，那张被藏在照片下的另一张照片留在了时淮手里。 出于好奇，苏晓本能的又回头看了一眼时淮手里的照片。 没有任何准备的她被照片惊到了。 那张照片上也是两人，脸上洋溢着阳光的青春气息，即使站在阳光下逆着光，都无法掩去两人的阳光活力。 他们摆着时宇豪和苏有成同样的动作，不同于他们的是，两位年轻人脸上更多的是恶作剧得逞的笑意，不像时宇豪和苏有成一般把情感都流露在眼里。 最重要的是…… 这两人不是别人。 其中一个是杜钧言！ 还有一个是…… 很眼熟！ 苏晓难以置信的拿起照片认真的看了一眼。 是黄文龙！ 黄文龙和杜钧言十多年前就认识？ 苏晓不禁困惑。 这张照片的背景是实验室，所以……杜钧言和黄文龙可能也是了解事情的人。 照片在时宇豪这里，是不是说明，曾经这四人至少关系不错。 杜钧言和黄文龙在当年的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黄文龙在那个死在浴室里的女孩又有什么联系？ 他现在和杜翔集团又有没有关联？ 这一切好像让苏晓感觉到了无尽的漩涡在向自己袭来…… 她的脑子陷入了混乱。 时淮也发现了照片上的人是杜钧言，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一个熟悉的汽车鸣笛声。 时宇豪回来了！ “我爸回来了！”时淮说道。 回过神的苏晓将两张照片都用手机拍了下来，然后才和时淮一起有条有序的把东西归位。 两人轻手轻脚的开锁、拧开门、关上门。 这个时候下楼，难免有些嫌疑，所以时淮拉着苏晓拐进了自己的房间。 苏晓被迫进了一个陌生的房间，刚刚因为在看照片并没觉得孤男寡女有何不妥，现在……她真的恨不得钻地缝。 她在时淮的卧室，入眼的都是男性的东西，一种羞涩的感觉瞬间上头，差点也像时淮一样走出同手同脚的尴尬步伐。 门外响起上楼的脚步声，明明很轻，却在静得只有两人呼吸的空间里额外的空阔。 时淮食指放在嘴前，用噤声的动作示意苏晓不要出声。 苏晓挤眉弄眼表达自己的困惑。 时淮则皱了皱眉，指向门外，让苏晓注意听声音。 脚步声停在门外不远处，按照距离来说，应该是书房门口。 大概停了半分钟，才传来开门声，时宇豪是怀疑他们在书房，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吗？ 苏晓神情不解的看向时淮，他的脸色却比她还要沉重。 很快脚步声又响起，声音越来越近。 随后传来了敲门声。 时淮皱眉问道:“谁啊？” 时宇豪自带沙哑的声音传来:“我！” 时淮眯了眯眼，毫不犹豫的把衬衣上的一颗纽扣解开，然后又伸手将苏晓的头发揉了揉，揉到苏晓感觉头顶的头发不忍直视才停手。 一顿迷惑行为后，时淮才转身去开门，他眨巴眨巴的眼睛看着门外的父亲:“爸，你回来了！” 时宇豪看了看衣衫不整的儿子，又看了看形象有点乱又带点害羞的女孩，强装淡定的呵呵笑道:“可以吃饭了。” “哦，好。”时淮也淡定的点头。 时宇豪走后，苏晓才腿软的坐在了床上。 她还是在看到时宇豪那一种了然的眼神才明白过来，刚刚时淮为何突然反常的做了那些动作。 他这是想让时宇豪觉得他们一直待在这个房间做了点成年人该做的事！ 暂时不管这是不是一个多此一举的行为，但能不能提前告诉她一声，她好演演戏啊！ 时淮见她羞的脸红了，得逞的笑了笑，附身将头靠近她。 近到苏晓能看清他的睫毛。 苏晓脑海里骤然想起昨日两人拥吻时的情形，此时此景像极了她中途睁眼看向他的一幕。 她顿时觉得身上细胞开始兴奋，隔着厚厚的衣服发出灼热的气焰。 “你……”就在苏晓以为他要干什么的时候，他却伸手帮她把刚刚揉乱的头发又整理好。 确认还是那个美美哒的小乌龟后，时淮站直了身体。 周围的薄荷香气突然消失，苏晓心中还一阵空落落的。 她居然会因为他没亲自己而失落。 太羞耻了！ 苏晓腾的一下站起身，准备下楼。 时淮却拉住了她，看着她脸上绯红的颜色，他弯了弯嘴角，说道:“你还没帮我呢！” 虽然是不着头尾的话，苏晓却飞速的领悟了其中的含义。 她此时此刻才觉得反应快也是一种痛苦。 脸上还没褪去的热意更加肆无忌惮了！ 苏晓用眼神睨了他一眼，他小鹿般无辜清澈的眼睛让她心软了下来，抬手帮他把衬衣的纽扣扣好。 也不知是不是他这衣服不常穿，扣子眼有点小，她弄半天也没弄进去，只要往前走了一步，头向前倾了一些，更加认真起来。 纽扣扣好的瞬间，时淮在近在迟尺的美人嘴角轻轻啄了一下。 苏晓浑身一僵，缩回到一半的手也停在半路上。 她怔怔的问:“干嘛呀！” 时淮会心一笑:“奖励。” 苏晓:“……” 她脸颊唰的一下滚烫了，转身匆匆走出房间。 太会了太会了！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会！ 第153章 被打断的故事 吃饭时，时父时母只察觉到自己儿子心情不错，并没发现苏晓有什么不对劲。 饭桌上的气氛说不上多好，各自都怀着自己的心事，反而是挺拘谨。 高雅芝在苏晓和时淮两人面前来回扫了几眼，半晌，才问道:“小苏啊，时淮住你那没打扰你吧。” 打扰倒没打扰，就是有点骚扰了。 苏晓咬了一下筷子，笑道:“没有。” “哦。”高雅芝高兴的点头:“那就好！” 时淮嘴角扬了扬，没笑出声。 高雅芝还想问什么，却被时宇豪夹菜打断了:“这个虾你做的最好吃了，多吃点。” “好吃你就多吃点，夹给我干嘛。”高雅芝又把虾夹给了时宇豪。 时宇豪又夹了回去:“你给我剥！” 在孩子们面前这么腻歪，高雅芝老脸一红，有些娇羞低下头给他剥虾。 这么一打岔，高雅芝也忘了自己要问什么。 时宇豪看到终于没再说话的妻子，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后带着慈祥的笑容看向坐在一旁年轻人。 “小苏，今天请你吃饭，主要是感谢你在时迅金融危机的时候伸出援手，不是你，公司恐怕早就成了杜钧言的囊中之物，叔叔不会说敞亮话，也不知道如何谢你，以后有事你跟叔说一声，叔一定鼎立帮你。” 时宇豪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些菜都是你阿姨早上六点就出门买的，在家准备了一天，家常便饭你不要嫌弃。” “谢谢叔叔阿姨！”苏晓礼貌的回道。 饭后，高雅芝在厨房收拾。 时宇豪领着两个孩子在客厅里秀茶技。 最近时宇豪迷上了喝茶，所以学了一些泡茶技巧，还真别说，确实挺像那么回事。 在时淮无数次挤眉弄眼的撮使下，苏晓鼓足勇气的开了口:“苏叔叔，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上一秒在饭桌上拍胸脯保证「叔一定鼎力帮你」的时宇豪，毫不犹豫的说道:“问吧。” 此时他还没意识到苏晓会问什么问题。 等他反应过来苏晓的语气过于正式的时候，她已经把问题抛出来了。 “时叔叔，你认识苏有成吗？” 时宇豪顿了一下，沉着脸把手中的茶壶放在了火上。 看来该来的还是来的。 从这个反应来看，苏晓和时淮都已经知晓了答案。 其实刚刚在书房就已经得到了答案，可不从时宇豪嘴里亲自听到，总觉得不真实。 时宇豪看了苏晓一眼，不禁摇头笑道:“看来你是知道了！” “嗯！”苏晓也不瞒他:“是杜钧言告诉我的，他说您和我爷爷一起共事过。” 时宇豪嘲讽的笑了笑:“恐怕不止这些吧。” 对于杜钧言的为人，时宇豪看得很明白，一件十多年前的事，他为何会在苏晓面前旧事重提？ 那样的人，从不把时间浪费在没用的事上。 “他还说你是当年背后陷害我爷爷的人……”苏晓严肃的看着时宇豪，没有半点玩笑。 时宇豪说道:“那你相信杜钧言说的话吗？” 苏晓自然不信。 见她没说话，时宇豪将倒了茶水的杯子放在了苏晓和时淮面前:“当年的事连警察都查了是医疗事故，他如果怀疑我，为什么不去警察局揭发我？” “所以我不信。”苏晓颔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虽然不懂的茶，可茶确实很香，入口时香甜，喝下后好一会还有回甘。 时淮也拿起来喝了一口。 他看上去漫不经心，仿佛对他们所说的不上心，可余光却一直停留在时宇豪身上，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时宇豪除了开始的震惊，后面就一直很从容，至今没露出什么破绽。 其实从苏晓的态度就不难看出，她没有听信杜钧言的话，否则她也不会心平气和的和他们吃过饭，然后还有心情陪他在这喝茶。 “你想从我这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时宇豪不笑时气场强大，自带威严。 平日里，公司那些员工见到他都是退避三分，不敢与之直视，苏晓却十分淡然的抬眸看着他:“那今天时叔叔愿意告诉我吗？” 时宇豪:“没什么不愿意的，只不过我想问你一句，你为什么想要知道这些？难不成要帮你爷爷正名？” 最开始她只是为了给自己和家人一个交代。 可深入了解到爷爷的过去后，她不是没动过帮爷爷正名的念头，可爷爷现在因为脑梗已经记不起当年的事，正名还有意义吗？ 她不觉得自己是也为了给爷爷正名才坚持查下来，更多的是意难平和给过去十多年的噩梦找到因果。 苏晓动了动嘴，在时宇豪面前居然难以启口。 时宇豪了然，继续说道:“你爷爷脾气古怪，并不好相处，但在医学上却十分认真，要说在他手上会出医疗事故，我第一个不信。” 苏晓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当年查不到任何关于他被陷害的线索？” 时宇豪笑着喝了一口茶:“是啊，当年警察查了实验室和药物成分都没发现问题，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医疗事故，可外界却流传了一份假药引，诬陷你爷爷是庸医，这就是个问题的所在。” 苏晓:“有人利用了这件事！” “是！”时宇豪斩钉截铁:“而且是你爷爷最信任的人！” 苏晓:“是谁？杜钧言的父亲吗？” 时宇豪摇摇头:“他应该不是这件事的主谋。” 苏晓:“为什么这么说？” 时宇豪:“因为……” “时老先生，文小姐来了！” 就在这时女管家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时宇豪和时淮几乎同时一怔，都转头看了苏晓一眼。 话题一下从沉重的过往到了文思雅，苏晓有些懵，还被一对父子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有点怪不好意思的，悻悻的摸了摸鼻子:“挺、挺热闹哈。” 时宇豪反应过来，又看着女管家:“太太不是在厨房吗？” “她不找太太，是找您的！”女管家说道！ 时宇豪脸一黑:“找我？” 女管家回道:“她说有要事找您！” 时宇豪叹了一口气:“让她进来吧。” 第154章 猝不及防的偷吻 女管家去请文思雅的时间里，苏晓望了望窗外。 窗外春风徐徐，没有星空，只有一望无际的黑夜。 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了，文思雅冒着冷风来时家也是不辞辛苦。 苏晓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 文思雅经常这么晚来时家吗？时叔叔和高雅芝还中意她吗？ 刚刚才和时淮和好的苏晓因为这个想法变得有些黯然失神。 就算和好前做好了可能依旧不被时家认可的准备，可看到文思雅出入时家还是有些在意。 很快女管家就带着脚步轻盈的文思雅进来了。 “时伯伯！” 文思雅热情的直奔时宇豪。 直到看见一旁还有两人，文思雅才意外的停下脚步:“苏晓，你怎么在这？” 苏晓可以说是时家最憎恨的人，曾经高雅芝提起她时，还咬牙切齿恨不得她从世界上消失，如今出现在时家实在是不寻常。 而且时淮哥哥居然和她还挨得这么近，两人胳膊都都快碰到一起了。 文思雅有些生气。 可时伯伯在这，她必须保持淑女懂事的形象，忍下怒气，她暗自发誓，总有一天会让苏晓付出代价。 等她和时淮哥哥的婚事定下，管她是什么律师也好，时淮哥哥的前女友也好，要再缠着时淮哥哥，就是不要脸的小三。 到时候她非得好好教训她不可。 时宇豪冷道:“苏晓是我的客人。” 文思雅眼神一暗，不过很快就换上了甜美的笑脸，走在时伯伯面前像个很听话的乖宝宝一样:“时伯伯，你最近气色越来越好了！” 毕竟是孩子，时宇豪也不能太甩脸色，语气稍稍好了一点:“这段时间倒确实是有经常在养生。” 文思雅笑了笑:“上次我给你买的保健品你可吃了？” 没吃！ 时宇豪作为商人，最不信的便是保健品可以养生治病。 不过就是一堆对老人无害的维生素而已，换个包装就成神药了？ 为了不博文思雅父亲的面子，他还是点了点头，直言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文思雅的目光从苏晓那掠过，扭捏的说道:“上次时伯伯和伯母来家里吃饭说起了我和时淮的婚事，伯伯您当时说需要回家商议，不知道……伯伯您们商量得怎么样了？” 她说的是上次也邀请了时淮哥哥的饭局，可时淮哥哥没去。 当时饭桌上，文家人提的婚事，因为六年前高雅芝闹的那出，很多太太们都知道了文思雅和时淮要订婚的事，只不过临时有事取消了。 本来时宇豪是婉言回绝了。 可不成想文家以当年的事毁了文思雅声誉为由暗戳戳的威胁，时宇豪不得不改口说，此事关于两个孩子的幸福，他要回家和时淮商量商量。 本来就是托词，谁知文家今天真厚着脸皮过来问。 时宇豪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而苏晓却已经看明白了，文思雅这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苏晓笑而不语。 可气氛貌似因为她在而变得凝重，她只好道:“时叔叔，今天大概你也没时间和我说事了，那我就先走了——谢谢你和阿姨的盛情款待！” 时宇豪本来想留苏晓的，可文思雅估计一时半会不会走，所以只好作罢:“那好吧，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苏晓微微颔首，转身要走。 时宇豪又问道:“小苏，明天有空吗？” 苏晓想了想自己的工作安排，然后才说道:“有空。” “那明天在你小区门口的咖啡店见一面。”时宇豪说道。 苏晓点头:“好！” 她又去厨房和高雅芝告了别，才一个人走出了时家。 时淮并没追出来，苏晓整个心都像浸在冬天的湖水里，冰凉刺骨。 客厅里的时淮桃花眼凛成寒冰，冷漠说道:“满意了吗？” 这话没有指名道姓，文思雅却莫名觉得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她诧异的抬起头看向时淮。 时淮冷眼如刀:“以后别再不请自来了！这里并不欢迎你。” 说完他皱着眉心出去。 刚刚苏晓的状态不对，太淡定了，淡定到时淮看到了她内心深处的恐惧。 越是平静，越是压抑。 他走到门外四处看了看，才发现浑浑噩噩走远的身影。 时淮小跑的跟上了她，她的目光机制，毫无生机，右手手指夹已经掐进了左右大拇指里。 肉眼可见的皮开血淋，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痛觉一样，木讷的往前走着。 时淮忍不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强行将她手上自残的动作分开:“苏晓！” 苏晓用力的挣扎了一下，并没挣脱掉他的手，她努力压制自己体内燃起的愤怒，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你想干嘛！” 她现在很难受，因为体内的那股负面情绪快要霸占她所有的理性，若不是刚刚把自己手指扣出血，她不知道自己会发生什么。 脑海里不断闪过六年前文思雅和高雅芝一帧一画，痛苦的情绪如同暴风雨般袭转着她的理智。 时淮越发觉得苏晓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和上次喝酒失控时的情景惊人的相似。 他想起了苏晓曾经说过，高雅芝也是她的心结。 所以刚刚文思雅那句话是让她想起了过去吗？ 想到这些，时淮更不愿意放开她，就这么任由她一个人回去:“我送你回家。” 他的眼神中流露的是真情实感的担心。 见她没动静。 时淮试图想解释一下刚刚的那一幕，以此来让苏晓情绪稳定下来。 “文思雅的话你别放心上，我爸并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说明他只是给了文家一个说辞，并没有想和文家定婚事，而且我爸一直都很欣赏，不然也不会……” 话并没说完，时淮的嘴就被冰凉的嘴唇堵住了所有话音。 时淮活了二十七岁，还没有被人这么直接的打断过说话，就算是六年前和苏晓最甜蜜的时间，也没有如此这般过。 突然的袭击让时淮猝不及防，当场脑子宕机。 苏晓仿佛是目的明确，等他话音一消，就立马退开几寸，离他远了些。 第155章 非她不可 一开始她觉得他很吵，可尝到属于他的薄荷味道后，理智居然在慢慢一点点恢复。 时淮的目光掠过她的眉眼，妖艳且泛着水光的眸底似乎扣着他的某个心弦，发出沉闷的动静。 这样勾人的眼神，最让时淮把持不住，下一秒，时淮一把拉过了苏晓，几乎很迅速的找准他要侵略的位置，灵活的撬开了苏晓惊恐的嘴唇。 他的双手扣住她的后背和后脑往自己面前拉得更近。 春风凉凉，周围的空气就像火焰一样升速得极快，就连耳朵也迅雷不及掩耳的热了起来，苏晓感觉胸腔内全是薄荷气息。 时淮节奏很精准，从温柔的试探，到疼惜的安抚，再到霸道的拥有……循循渐进。 就算苏晓再怎么清心寡欲，此刻被这么娴熟的吻技牵引，竟不由自主的迎合了上去。 甚至主动的勾住了时淮的脖子。 “啊？”一声惊呼！ 文思雅刚从时家出来，看到这一幕，差点想把自己眼珠子扣掉。 直到这时，两个灵魂相通的人才被唤回了一点理智，他们根本没理会文思雅，手牵手回到车上，开着车扬长而去。 车子开出好远，苏晓才挑了挑眉，歪头看着驾车的时淮，看到他嘴角淡淡的一抹红，她的脸又一阵滚烫。 “再看我，我就不能专心开车了。”时淮轻描淡写的开了口。 他脸上因为被她盯着，有些害羞的脸红了，没想到反而一下取悦到了苏晓，让她心中最后一点阴霾也消失不见。 她不慌不忙的把目光挪到了路况上，这才发觉时淮走的路线不是回家的。 虽然四周的景物很熟悉，可和回家的路却是相反的。 “你是不是走错了？”苏晓问道。 时淮没说话，车子很快开进了一个小区。 苏晓看到眼前熟悉的一切，不由的皱着眉，心中五味杂陈。 “下车。”时淮停好车，已经绕过车头帮她打开了车门。 这里和六年前一样，没有多少变化。 苏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心态下的车，等她回神时，已经跟在时淮来到了熟悉的房子门口。 见时淮掏出钥匙打开了门，苏晓才从往事中抽离出来:“你怎么还有这里的钥匙？” 时淮没说话，伸手在玄关处打开了灯。 映入眼帘是一尘不染的房子。 这里的每件物品还如当初离开一样，丝毫未变，就连苏晓曾经抱怨太笨重的电视还挂在电视柜里。 是了，这里就是他们曾经住过的房子。 可当年是租的。 没想到六年过去了，房子的租客还是时淮。 时淮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女士拖鞋:“我把这里买下了，前两天我都收拾好了，抽空我们就可以从那搬过来。” 他指的从杜钧言送的那套房子里搬出来。 而且他用的「我们」，不是只有他自己。 “哦。”苏晓难得乖巧的没有反驳:“要出房租吗？” 时淮没吭声，而是直接转身看着苏晓。 有那么一秒，苏晓觉得他在隐忍着什么。 半晌，时淮才指着那间主卧说道:“你的房间在那。” 说完时淮就走开，进了客房。 苏晓在原地站了一会才去了时淮指的那间卧室。 卧室里干净整洁，陈设一如既往，在床上整齐的摆放着洗漱用品，包括睡衣。 洗漱用品和睡衣上面的标签都没撕，每一件都带着粉色的元素，足以可见是给女性准备的。 所以时淮一开始就给她准备好了东西，只等着她搬过来了吗？ 她不由想起了女管家的一句话，她说海边那个开发区是时淮为她投资的。 时淮到底为了她默默做了多少事？ 就以苏晓六年前对时淮的了解，他不是这么在意情感的人，至少没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可不断地从别人口中得知他为了她做的那些事。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时淮只是看上去性情寡淡，其实他对感情也有很深的执念。 在豪门中他，和她一样渴望被爱和拥有心心相惜的爱人的渴望。 现在看来——她当年做的那个决定有多愚蠢。 她若有所思看向床头柜的照片——那是她和他第一次在游乐园的照片。 两个亲密无间的恋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脸。 尽管过去了六年，照片上的人青涩又稚嫩，却掩不去让人羡慕的甜蜜。 苏晓从进门开始，就察觉到这里无论是家具和陈设都没有变化，可没想到连床单都没变！ 这种奇奇怪怪的注意点，让苏晓再次脸发烫。 —— 与此同时，曾有为连续好几天都没联系到黄文龙，只好半夜过来蹲守。 他也没想到，不过只是例行传唤而已，没成想还能像抓犯罪嫌疑人一样半夜过来蹲着。 这次终于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看到了那个意气奋发的中年男人。 将近40岁的人，却一点也不显老，相比同年纪的曾有为，简直就是天壤地别。 曾有为撇了撇嘴，下车拦住了即将进入单元楼的黄文龙。 黄文龙挑眉看着面前的人，没有半点意外。 就连曾有为掏出警官证，他都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曾有为感觉到空前的亚历山大。 黄文龙十分配合的跟着曾有为来到市局配合调查。 全程他都是不慌不忙，不失优雅和风度。 答问也有条有序，思路清晰，找不到任何破绽。 他说那个女孩在公司的时候被人强奸了，c市很多律师都和那个公司的董事长有关系，她不相信那些人会帮她，所以才找到了早已不干这行的他。 黄文龙表示自己很同情她，所以打算帮她，可女孩不愿意出门，所以他亲自上门找的女孩。 也就是警察拿到的那份监控的时间点，都能对得上。 “她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自己曾经被侵犯过，我也爱莫能助，所以……我就委婉的跟她说明可能不会有结果情况。” 黄文龙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她当时情绪很激动，以为我是畏惧资本不肯帮她，把我轰了出来。”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每一句话都完美的把自己撇开了关系。 第156章 鬼迷心窍 黄文龙是律师，他知道怎么说才对自己有利，曾有为不意外他能说出一套完美的陈词。 可越是这样，曾有为却越觉得此人很可疑。 这种感觉就像他第一次见过杜钧言后，那股强烈的预感一样。 曾有为手中捏着笔，下意识的转了一圈，目光炯炯的看着面前得体沉稳的男人。 饶是这般正义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黄文龙也十分淡定。 像他这种去过国际谈判的人才，怎么会被人轻易的揣测心思，就算曾有为是十多年的老刑警，在曾有为面前，也不过是宵小之辈。 也就是曾有为定力好，没有想要撕开他虚伪伪装的冲动。 他没再问什么，站起身准备出去。 “警官，是那个女孩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黄文龙像是猜测到自己被传唤的原因，有些震惊的抬头看向即将离开的曾有为。 他目光中除了一点点震惊，更多的还是平静，甚至还有一点曾有为看不明白的意味深长的情绪。 他这才明白面前这个男人年少有为不是没有理由的。 “是的，她自杀了！”曾有为顿住步子，淡淡的看着他。 黄文龙甚是可惜的叹了一口气，自责的说道:“都怪我，如果我当时不那么直接的告诉她不能立案，说不定她也不会这么绝望。” 曾有为看了一眼黄文龙，说道:“如果你真心想帮她，就会想法设法帮她拿到证据，而不是在她心口再扎一刀。” 说罢，曾有为愤愤离去。 黄文龙神色从容的盯着那个背影，他心神还是因为曾有为的话为之一震。 曾有为从询问室里出来，站在走廊尽头的楼道里抽了一根烟。 办了十几年的案子，每次看到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他总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今天生气的是，黄文龙作为女孩最后抓住的稻草，却不曾想到这个人也像世俗里那些冷眼旁观的人一样，给了她绝望。 虽然这些话无法求证是否真假，可从黄文龙嘴里说出来，曾有为都感觉到了他骨子里冷漠得像机器人一样的感情。 这个人，比他想象中要阴险。 因为实在问不出什么，黄文龙当晚就被放回了家。 —— 文思雅从时家匆匆赶到文氏集团，已经是晚上十二点，这里的董事长楼层依旧灯光通明。 她踩着高跟鞋从电梯里狂奔到了那间再熟悉不过的办公室。 那个如魔鬼般的男人正坐在董事长的办公椅上，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曾经陪她吃过一顿饭的温文儒雅的人仿佛是一种幻觉。 她的父亲文董正在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用手巾擦着汗，他的身边还站着上次跟在杜钧言身后的男人。 应该是叫阿才，她听杜钧言这么叫过他。 阿才站在父亲身边就像看守一个随时会逃跑的犯人一样。 “爸，你没事吧？”文思雅跑到文董面前担心的挽着他的手臂。 “没事！”文董拍了拍女儿的手:“你的事办的怎么样？” 文思雅望着不远处的杜钧言:“我都按杜总说的做了，你能放过我爸爸了吧。” 今天下午杜钧言突然出现在文氏集团，文董以礼相待，没成想杜钧言却是来找茬的。 他拿着文董的丑闻相逼，以此来要挟文董低价转让公司股权。 文董自然不肯卖掉股份，可丑闻也不能公布出去，所以只好求杜钧言放过自己。 杜钧言也松了口，说是让他女儿文思雅帮个忙，就可以放过他。 文董一听，既可以保住公司，也可以保住名誉，只需要她女儿帮个忙他自然乐意。 甚至他都没问是帮什么忙，就一口答应了。 他毫不犹豫的打电话把女儿叫了过来，杜钧言说事的时候，把他支了出去，所以并不知道杜钧言到底要女儿干了什么。 在等待女儿回来的过程中，他心中很是忐忑，一半是担心女儿的安危，另一半则是怕女儿帮不到杜钧言而迁怒于他。 文董也紧张的看向杜钧言。 杜钧言则是看着自己带过来的电脑，没有任何搭理他们的意思。 这一坐便坐到了第二天天亮。 若是旁人，文思雅肯定趾高气扬的上蹿下跳了，可面前的人是杜钧言，那个把她揍成猪头的人。 “文思雅！”杜钧言冷如刀的眼神看向她。 坐了一夜的文思雅有些昏昏欲睡，突然被杜钧言一喊，整个后背都僵了一下。 文思雅对他心生畏惧，不敢太放肆，可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所以她是用很复杂的眼神抬头望向那个可怕的男人。 “杜总，事情都办好了，你还想怎么样？” 瞧瞧，她骨子里那种高人一等的态度，就算有意收敛，也还是不经意露出来。 杜钧言最在意的就是别人对他不屑的眼神，她成功的点燃了杜钧言本就压抑的怒火:“是吗？那你让时家同意和文家联姻了吗？” 文思雅哼道:“苏晓当场就走了，难道还不够吗？” 她倒是想联姻，可不仅时淮哥哥吼她，就连伯伯和伯母也不欢迎她。 杜钧言点点头:“所以呢？苏晓一整天没回家，她去哪了？” 苏晓没回家？关她什么事？ 文思雅真是抓狂，怎么老是有苏晓这个贱女人。 “我不知道！你直接问她不就好了！”文思雅撇过头，有些生气，“苏晓苏晓苏晓，你们一个个怕是被这个女人鬼迷心窍了！一个贱女人而已，你们眼中就只有她。” 杜钧言生气时眼中全是血丝，嗜血成性一般:“很好！有个性！” 他朝阿才招了招手，阿才立马把一份合同放在了文董面前。 这份合同昨天杜钧言刚到的时候他见过了，是股权转让合同。 文董脸色一白:“杜总，小女不懂事，冲撞你，你别放心上，我们好商量，好商量。” 说着，她伸手就给了文思雅一巴掌:“平时你妈都是怎么教你，我让你乱说话，我让丢人现眼，赶紧给杜总道歉。” 文思雅整个人都被打懵，她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父亲。 第157章 筹码 杜钧言冷眼看着面前的父女两，他坐在这盯着苏晓房子里监控看了一晚上，文思雅说把苏晓气走了，可她却没回家。 她租的那套房子因为漏水已经无法再住，那她还能去哪？ 不只是她，时淮也整夜未归！ 所以呢…… 杜钧言想想都觉得胸腔堵得慌！ 本来就没打算放过文氏集团，文思雅还说苏晓是贱女人，那他就更不会手下留情。 杜钧言冷漠的开口:“要么签，要么公布丑闻，你自己选择。” 许是一夜的压抑，让这个混了大半辈子的男人心中充满了不忿，文董愤怒拍桌而起:“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公然威胁我签转让合同，这是胁迫，大庭广众之下，不要欺人太甚，我随时可以去报警举报你。” “报警举报？”杜钧言目光如刀，深深的剜着面前的男人:“看来你那还没认祖归宗的儿子是不想要了。” 杜钧言说完，文董脸色大变。 杜钧言是怎么知道他在外面有个私生子的？这件事他瞒的很好，自从儿子出生后，他都不曾和小孩见过面，杜钧言为什么会知道！ 他心中好慌！ 文董压根不知道杜钧言岂止掌握了他私生子的信息，就连他外面包养几个小奶，包养在哪，他都一清二楚。 不只是区区一个文氏集团的董事长，基本c市有头有脸的人，只要有不轨事的，他都了如指掌。 文董一慌，杜钧言才觉得很有快感。 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是一种令人向往的体验。 根本不用杜钧言再说什么，文思雅从被打的惊恐中更加惊恐了，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站起身看着自己敬爱的父亲。 有那一瞬间她的信念全部崩塌，只觉一阵恶心。 文董看到女儿悲痛欲绝和大失所望的眼神，更加手足无措:“女儿，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文思雅空洞的眼神望着他。 文董一时哑口无言。 杜钧言细长的手指轻扣着办公桌，发出沉沉的声音。 看到面前一触即发的伦理大戏，杜钧言嘴角荡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这位父亲为了生个男孩传宗接代，在外包养七八个貌美如花的小三，其中一个就给他生了个儿子，今年已经四岁了！” 文思雅如雷轰顶，震惊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这是真的？” 四岁了，也就是说五年前就已经出轨了——她在读大学的时候！ 那个宠着她像个小公主一样的男人其实早就「妻妾成群」了。 这种心思刚刚从心里划过，她就觉得天似乎塌了一半。 “文思雅，你会喜欢你弟弟吧？”杜钧言皮笑肉不笑，字字扎心。 文思雅闻言抬起头，这才发觉爸爸的穿衣打扮并不是妈妈的风格，守旧古板的妈妈总是喜欢买单调的黑白灰色，爸爸今天却带了一条淡红色领带。 文思雅整个灵魂都浑浑噩噩的了。 “你的爸爸还给你弟弟买了c市最贵的别墅。”杜钧言看到他们一副丢了魂魄的样子，冷笑一声，说道。 他并不是不爽而冷笑，反而是拿捏别人高兴的冷笑。 冷冷的笑里透着万物皆由我掌控的王者气息，他是从内到外的冷漠无情。 文思雅:“我要你给我买一套公寓，你用各种理由推三阻四，我还真以为你是为了我好，不愿意让我一个女孩子出去生活，原来是我根本不值得！” 文董半天才回过神:“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文思雅:“你还想用什么借口哄骗我？” 文董:“我……” 文思雅:“爸爸，你想生儿子，妈妈不可以吗？为什么非要去找外面的女人？看着这个家支离破碎，你高兴了吗？” 文董懊恼的抓了抓头发，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切都只是他一念之差踏错了一步，结果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是签字保住文家的香火，还是不签大义灭亲？”杜钧言咄咄逼人，给出了选择。 文董:“杜总……” 他想要祈求放过文氏集团的话被杜钧言一个眼神给卡在了嘴里。 文董只好求救的看着女儿。 昨天因为文思雅，杜钧言松了口，现在他就像即将淹死的小狗一般，抓住一根稻草就以为可以见到活着希望。 文思雅莫名觉得讽刺，非要生个儿子传宗接代的爸爸居然把所有的希望就寄托到了女儿身上。 她苦笑道:“你想要我怎样？” 文董也很痛苦:“杜总不是因为你松过口吗？你帮爸爸求求他。” 文思雅嘲讽的一笑:“在你心中我和妈妈到底算什么？营造你美好丈夫形象的工具人吗？” 文董也很扎心，没有回答文思雅的问题，而是打死起了感情牌:“文氏集团是我和你妈妈共同创造经营的，是我的命脉，也是你和妈妈的港湾，我们一家人都需要它，我们不能没有它。” 文思雅讥讽的笑道:“现在想起我和妈妈了，你跟外面的女人风花雪月的时候，想过我和妈妈吗？” “你……”文董再次被反驳的无言以对。 杜钧言拧着眉毛，不耐的说道:“我没那么多耐心听你们吵架，我就问一句，签还是不签？” 文董没说话，这个决定他实在无法抉择。 看到他犹豫不决的样子，杜钧言索性就替他做了决定:“阿才，去帮文董解决了那个私生子。” “是。”阿才冷冷的回应，完全没有因为自己要去杀一个小孩而错愕。 说着，他就转身出去。 “慢着！” “慢着！” 文董和文思雅同时出声。 杜钧言挑了挑眉，看着他们。 文董阻挠情有可原，文思雅倒有些令人意外。 要说文思雅对父亲是真的失望，虽然她不想看着妈妈因为爸爸的过错而落魄，但让她眼睁睁看着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因为大人的恩怨而夭折，她也做不到。 文思雅抬头看着杜钧言:“如果……我给你一个消息，你能不能放过文氏集团？” 跟他谈交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杜钧言:“那就要看你的筹码够不够大了！” 第158章 又出事了 文氏集团这边如火如荼，苏晓却刚刚睡醒。 今天难得天气很好，早早的太阳就透过窗帘把房子里照得通明。 苏晓从床上下来，拉开窗帘伸了个懒腰。 她习惯性往窗外望去。 不远处有一个操场，以前总会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那打球游戏，如今操场上落了一地树叶，似乎是很久没人打扫了。 苏晓只当是学生放寒假还没开学，不疑有他。 时淮一大早已经出去买好了早餐，苏晓只要起来吃了。 她坐在餐桌上嘴馋的拿起勺子先喝了一口粥。 粥是时淮早上起来熬的。 甜糯正好！ “还是那么好喝！”苏晓抿嘴满足的一笑。 时淮一直都记得苏晓曾经喜欢什么口味，见她口味依旧，心中一直担心不合她胃口的石头终于落下了。 他盛了一碗粥坐在了苏晓对面。 “我爸说昨天走的匆忙，忘了告诉你见面的时间，上午他要去趟公司，约你下午三点去见面。”时淮说道。 “哦，好！”苏晓点点头:“到时候你也一起吧。” 时淮听完比较诧异，他以为她不会让他去的。 苏晓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不想瞒你。” 时淮的眼睛瞬间布灵布灵的眨了两下，幸福来得有点突然。 到下午三点还有段时间，两人就回了那套天价顶层房子里收拾东西。 在这个被实时监控的房间里，换谁都待下去，所以苏晓自然不想再继续住。 现在也不是和杜钧言翻脸的时候，所以她尽量能忍的地方就忍了，暂时她不会直截了当去质问杜钧言监视自己这件事。 收拾起来，时间过得异常的快，两人中途饿了就点了份外卖，继续收拾。 其实东西不多，就是苏晓之前从租房那搬来了大型电器，现在打包起来有点费劲，耽误了些时间。 苏晓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叫住了准备去房间搬行李的时淮:“快三点了，我们先下去吧。” 时淮:“好。” 他转身去了卫生间洗手，顺手从沙发上拿起外套一起往外走。 他们出了小区，远远的就能看到咖啡店的情况，时宇豪坐的位置正好在落地窗前，所以一眼望过去很容易就看到了他。 这边小区不错，路也修得宽，他们走过马路也比平时的路口要久。 等到咖啡店门口的时候，时宇豪早已发现他们的身影，还冲他们招了招手。 苏晓走在前，打开了咖啡店的门，一位行色匆匆的客人正好从里面推门而出，对方头顶的鸭舌帽压的很低，挡住了一定视线，出来时和苏晓撞了一下。 时淮眼疾手快扶了苏晓一把，本以为对方会道歉，那人却连个话音都没丢就走了。 苏晓被撞这一下其实并不轻，她往后连退了好几步，还是撑着时淮的手才堪堪站稳。 她站好的瞬间往那个人看了一眼，那人正好也是被撞后在稳住身体，头下意识的往上抬了一下…… 说实话，他帽檐压的很低，整张脸能看到下颚线就已经不错，也许是苏晓被撞后几乎是身体往一个方向侧倾，看到了对方脸上一条状似伤疤的痕迹。 那人很警觉，很快把脸又压回帽子下，所以苏晓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她回头又看了那个身影一眼。 时淮见她半天没动，问道:“怎么了？” 苏晓觉得那个人很眼熟，特别是那道虚虚实实的伤疤，很像上次追着要杀她的玩命之徒。 这件事她拜托过曾有为帮她查过，曾有为说那些人都逃到国外去了，查起来要费很大的力气，而且涉及到国际问题，还要打报告申请国际办案，所以这件事进展很慢。 可他们已经在警察的抓捕名单上，只要用真实身份回国，就一定会被大数据侦查到，在海关过安检时就会被拦截，根本不会出现在这。 或许是她真看错了吧。 苏晓收回心绪，跟着时淮进了咖啡店。 两人一前一后绕过大门后的柱子往时宇豪坐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桌前准备坐下，就发现对面的人脸色铁青，捂着胸口的位置似乎是呼吸极为困难。 苏晓和时淮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宇豪就倒在了地上。 “爸。”时淮手中的外套滑落在地，焦急的蹲下身查看情况。 时宇豪已经失去了意识，躺在地上抽搐，瞳孔在不断放大。 时淮有些手足无措。 他的手僵在上空不敢触碰情况不明的父亲。 还是苏晓反应过，说道:“这是心脏病的症状，时淮你快给他人工呼吸。” 时淮虽然一开始有点慌，听到苏晓的话也慢慢冷静下来，他把人放平，开始做人工呼吸。 这时候二楼听到动静的顾客纷纷靠过来看情况，谁也不敢帮忙。 苏晓一边打电话，一边着急的看着时宇豪的情况。 心脏病最佳抢救时间很短，救护车一时半会到不了，所以120一边通过电话指导他们如何抢救，一边派救护车过来。 时宇豪的情况不容乐观，虽然已经不再抽搐，可呼吸却在慢慢薄弱。 正好在附近见朋友的顾笙，从咖啡店门口经过，发现里面出了事，立马扒开人群挤了进来。 他只是诧异的看了苏晓一眼，很快就目光投入到了地上昏迷的人身上。 只看一眼，并不能发现问题，可从他发现这边出了事，到他走进来，面前进行人工呼吸的小伙子做了不下十次的动作，患者却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甚至气息越来越薄弱，只能说明，这抢救已经是无效了。 顾笙顾不上那么多，扒开了年轻人:“我是医生，让我来。” 此刻，他完全只是出于救死扶伤的心态。 旁人都在议论他不怕被家属讹钱吗？ 他却充耳不闻。 顾笙扯开了患者的扣子，集中所有精力挤压胸部，高频次的一起一压，不多时就已经满头大汗。 绕是如此，时宇豪的情况也没有回转，救护车到了以后，其他医生也加入了抢救，甚至当场给病人推了强心针也无济于事。 第159章 嫁祸 抢救时宇豪的过程持续了近半小时。 还是被当场宣布了死亡。 时淮被顾笙推开后就木讷的站在一旁，整个人就会丢了魂魄一样，空洞无神。 看着父亲倒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束手无策的无助感，瞬间压垮了这个驰骋商场的男人。 时淮看到白布盖在父亲的头上，整个人就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时淮是懵了，大脑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好好的父亲怎么突然就没了！ 看着父亲倒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失去生命，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瞬间抽走了他所有的理智，只剩空洞的惶恐。 苏晓看似经历过法庭对质和无数的生死谈判，在专业上她可以做到沉稳，可情感突发情况，她其实也是第一次遇见，特别是遇到了这种情况的人还是自己最在意的那个人。 说实话，她其实也乱了分寸，但看到一下颓废的时淮，她不得不镇定。 当即安排了将时宇豪遗体送往殡仪馆，随后又电话联系了高雅芝。 高雅芝是和女管家一起来到殡仪馆的。 她因为情绪失控一度失声痛哭，整个人也憔悴了不少。 时淮更是情绪不稳定，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如同受了莫大打击，失魂落魄的坐在殡仪馆的路边，始终没进去过。 苏晓走到他的身边，蹲下身握着他冷凉的手:“时淮，我知道你很难过，可人死不能复生，你不能因此一蹶不振，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阿姨需要你，时迅金融需要你，你可以难过，可以哭过来，但你要接受这个事实。 逝者已逝，生者如斯，好好生活，叔叔才能走得放心。” 时淮一开始并没反应。 好半天，等苏晓伸出手去抱他的时候，她的话才像是突然钻进了他的心里，一下就发泄的痛哭了起来。 成年人的崩溃只是在一瞬间。 他哭了一会，苏晓始终保持抱着他的姿势陪着他。 时淮发泄后，整个人终于恢复了一点精气神，很快就收拾好情绪踏进了殡仪馆，他们暂时租用了殡仪馆的哀悼会会场地和冰柜，把时宇豪遗体放在这保管。 接下来就是时家考虑要不要开追悼会的事。 高雅芝整个人就像哭没了力气，要靠女管家撑着才堪堪站稳。 她泪眼汪汪的目光看着时淮，办不办追悼会她都听他的。 苏晓也看向了时淮:“要办吗？” 时淮摇头:“爸他身前就不喜欢热闹，就不要大操大办了。” 苏晓欲言又止了，还是说了出来:“叔叔身体一直很好，为什么会突然心脏病猝死。” 旁人不知道时宇豪的身体，高雅芝却十分清楚，随着年龄大了，时宇豪确实有一些心脏上面的问题，可都是小问题，不至于导致突发猝死的情况。 苏晓这么一说，她也像被突然惊醒一般，情绪虽然很激动，可说出来的话因为长时间哭的太用力而沙哑无力:“你爸是不是被人害的？” 时淮看了看高雅芝，又看了看苏晓，此时他的形象其实还是还很憔悴，在强撑着自己去处理这些事情。 他目光看向苏晓的那一刻，苏晓就已经明白他想问什么了！ 因为突然提出这个问题是她，他想问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其实他们在咖啡店外看到时宇豪时，他的状态还非常好，甚至还站起来跟他们打招呼，不到几分钟的时间，他突然就倒地不省人事。 从现场情况来看，就是单纯的突发心脏猝死。 而且医生诊断的结果也是这个结论。 目睹整个过程的苏晓按理不应该和高雅芝有同样的怀疑才对。 “你还记得我们进咖啡店时撞了一个带帽子的人吗？”苏晓问道。 时淮点头，自然记得，当时他还觉得那人很奇怪，大白天把帽子戴那么低。 苏晓说道:“我觉得他很可疑，当时他看起来是形色匆匆的，我现在仔细想想他更像是在慌忙的逃走。” 时淮皱眉:“你是说，是他害的我爸，那他用的什么手段？他走的时候，我爸还好好的，这个逻辑说不通，你为什么怀疑是他呢？” 苏晓点头:“一开始我也觉得他可能就是正常的顾客，可他在撞倒我后，我其实有看到他半张脸，虽然时间很短，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我隐约看到了一条伤疤。 你还记得我之前被一群人追杀的事吗？其中他们的老大脸上就有一条伤疤。” 时淮:“可是……” 苏晓知道自己的理由很牵强，就算对方是曾经追杀她的人，但也无法证明他就会害了他父亲的人。 这不过是她的推测，她不想给时淮和高雅芝任何负担:“当然，我只是说了一下我的疑惑，不要因为我影响你们做任何决定。” 高雅芝神情凝重起来。 她做全职太太之前，是医护人员，时宇豪的身体健康状态她每天都有帮忙监测，所以她心中对他的身体的哪些毛病都十分了解。 高雅芝是无法相信一个心脏没有多大毛病的人会突发心脏病猝死的。 而且当场时淮做了人工呼吸，还有专业的医生进行心脏复苏的高频挤压。 怎么都不会走得这么快。 除非……有人给他用了药，而且是直接能导致心脏快速达到猝死的药。 高雅芝斩钉截铁的说道:“儿子，报警吧！” 说完，她整个人都靠在女管家身上痛哭起来。 做出这个决定十分艰难。 一旦报警，警方要查明死因必定是要尸检。 足以可见，这是要下很大的决心。 这也是苏晓一直犹豫要不要说的原因，她害怕到头来只是一场意外，那她就真是时家的罪人了。 时宇豪死的很蹊跷，偏偏是在时宇豪约她说当年实验室的事的时候，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人不让她知道当年的真相。 这个人是谁？ 杜钧言吗？ 如果今天时淮没来，只有她一个人到的话，那她是不是成了蓄谋杀害时宇豪的嫌疑人。 所以，对方不仅完成了杀人灭口，还试图要把这件事嫁祸到她身上。 第160章 调查 苏晓越发觉得细思恐怖。 她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对不对。 如果真的和她所想的一样，那对方又是怎么知道时宇豪见她是为了说当年的事？又是怎么知道见面的地点的呢？ 时淮没有被高雅芝的决定左右，但他确实也对突发的事情产生了怀疑。 为了稳妥起见，他和苏晓来到了咖啡店调取监控。 出于人道主义，也为了证明不是本店造成的原因，咖啡店经理在听到他们的来意后，很配合的给他们调取了当时的监控。 时宇豪当时坐的位置并不理想，他是背对着吧台和摄像头，所以具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只能看到一个大概。 苏晓把重点放在了那个戴帽子的人身上。 他是在苏晓他们到的前十五分钟到的咖啡店，从进来开始，他都始终把帽子压的很低，并没有露出他的正脸。 就连和服务员说话时，他都没抬起过头。 值得注意的是，他有好几次将头往时宇豪的方向偏了一下。 应该是在观察时宇豪。 戴帽子的男人并不像正常顾客那样，进来找好位置坐下再点咖啡，他是点好咖啡，站在吧台前喝。 这个举止很奇怪。 他站的位置也很奇怪，就好像故意挡了摄像头拍到吧台的方向，正好形成了一个盲区——吧台里服务员把做好的咖啡放在桌上等待吧台外的服务员送的空挡，正好是摄像头拍不到的盲区时间。 所以他很有可能趁着两个服务员之间交接的时间，对时宇豪的饮品下手。 服务员把时宇豪点的咖啡送到桌上，男子盯着他喝了一口才离开，出门时正好撞到了苏晓。 其实如果不是苏晓碰到那个男人，看见了那道疤，苏晓是很难联想到时宇豪的死有蹊跷，也不会怀疑到这个男人身上。 如果男人真是利用这个时间差下了药，其实如果没带着目的性看这个监控，单看视频是发现不了这个男人的异常的。 所以，他的反侦查能力是惊人的高。 哪怕苏晓他们晚到几秒，与男子擦身而过，根本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 要说他行踪可疑，单说他带个帽子就可疑，其实没有任何说服力，现在很多明星或者刚整过容的人都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再出门。 所以必须还要找到关键性的证据。 视频能提供的也只是参考视角:这个男人似乎对摄像头位置很了解，他有故意遮挡形成死角的嫌疑。 苏晓回头问站在一旁的经理:“我想问一下，今天时先生喝过的咖啡杯还在吗？” 经理:“应该还在，我们每天晚上九点才做打扫工作，阿姨也是九点才会来店里清洗杯具，只不过我们店生意还不错，所以可能很难再找出时先生用过的那个杯子。” 不是很难！ 是几乎不可能。 因为咖啡店用的杯子都是一模一样，根本没法从那么多杯子里找到时宇豪用过的那杯。 除非…… 苏晓态度谦卑，很有分寸感的问道:“不知道贵店还能查到时先生当时点的是什么咖啡吗？” 确认时宇豪点过什么，就能缩小范围，找起来就简单多了。 经理也很好说话:“可以的，那你们跟我到吧台来吧。” 苏晓和时淮跟着经理从咖啡店的监控室出来，来到了吧台。 经理在电脑上根据时间段开始筛查下过的单。 在等待结果的时间里，苏晓往摄像头的方向看了过去，又转头回来看了一眼吧台。 那个男人是怎么精准的算出，他站的位置刚好可以挡住自己做小动作不会被拍到呢。 看来，这人不仅反侦查能力强，还有可能是个数学方面的学霸，他只要看一眼就能精准算是角度格式。 这些都只是猜测，并没有实际性的证据，所以找到时宇豪用过的杯子，就成了最关键的一环。 与其看着时叔叔白白去遭受尸检而没结果，不如找到证据实锤再报警，比那些虚有的猜测更有说服力。 经理还在找，苏晓干脆和旁边的服务员聊了起来。 在聊天中，苏晓知道了当时男子站在吧台的原因。 男子说赶时间，让他们抓紧时间做一杯咖啡。 他也没说打包带走，就在那等。 等服务员做好了，他就像口渴一般，一口气把咖啡喝完就走了。 因为他赶时间，所以服务员又叫另一个服务员过来一起制作咖啡，另一个服务员是给18号桌，也就是时宇豪那桌做咖啡。 另一个服务员比他做的快，所以另一个服务员先做完了。 但相差并不是很久，也就半分钟的样子。 另一个服务员后做，却先完成，这个点明显有问题。 “他是点了一份工序很难的咖啡吗？”苏晓犀利的问道。 服务员笑道:“也不算很难，他说要用咖啡豆现磨，只是在磨豆子的时候用了很长时间。” 苏晓点点头，也笑了笑:“太谢谢你了！” 服务员很健谈，被她突然说谢谢，还有些不好意思了。 “找到了！时先生点了一杯美式。”经理瞪大了眼睛，长舒了一口气。 实在是今天生意太好，订单量十分大，而且附近写字楼还下了许多外送单，差点把他眼睛找瞎了。 美式太普通了！ 又是在这个生意兴隆的咖啡店，点美式的人自然不在少数，这要找起来太难了。 苏晓和时淮同样犯愁的盯着对方。 “我这有个消息，你们要不要听一下？”经理探出脑袋问他们。 时淮:“说！” 经理感觉他生人勿近的气息，立马又把头收了回去。 “今天我们店在搞拿铁半价的活动，所以今天美式卖的不多，只有两杯。” 苏晓和时淮又是四目相对。 这个消息太及时了！ 苏晓都快激动落泪了！ 就连一直脸色不好的时淮，脸上都有了些欣喜的表情。 其实他看过监控以后，也觉得那个戴帽子的男人害了他父亲的可能性极大。 如果找到关键证据能证明时宇豪是被下药了，那尸检这一步某种程度上说是可以跳过的。 第161章 你不是走了吗 他们并没着急去后厨找杯具，为了保护现场的证据，而是选择报警让警察来查。 这次苏晓并没给曾有为打电话。 可因为涉案的人是c市的有头有脸的商业人物，所以很快这个案子就转给了市局。 又很有缘分的归在了曾有为手下。 曾有为到达现场，看了苏晓一眼，只觉缘分真是奇妙。 他先和苏晓他们了解了情况，然后才让痕迹组的同事进到后厨，根据经理提供的消息在一堆咖啡杯里找装过美式的那个。 专业的人是很容易区分美式的，美式相比其他咖啡颜色要深，特别是时宇豪点的时候并没有添加任何东西，成色就更加单一。 只不过不排除服务员在收杯子的将其他咖啡混入。 在等痕迹组同事办事的同时，曾有为去了一趟监控室。 看完监控后，曾有为陷入了沉思。 他们做刑侦的，眼睛会比很多人都敏感，几乎能靠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确认是不是嫌疑人。 就从脑子男站的位置看，其实很可疑。 而且曾有为认出了他。 苏晓拜托他调查在x小区遭受群殴的事，这个人就是当时的领头人。 曾有为多方调查后，发现他早在苏晓被打的当天就带着人出了国。 按理来说，这个人再回国通不过安检，为什么会突然在这？ 换了假身份？还是偷渡？ 曾有为问了店员和经理的话后，又单独给苏晓和时淮做了笔录。 这个期间，痕迹组的成员已经通过筛查，找到了那两杯美式的咖啡杯。 到底是什么结果，还要等他们把杯子带回市局进行检测分析后才可以确认。 分别前，曾有为还是提出了尸检的要求，要想完成完整的证据链，尸检报告是最直接有效的证据。 曾有为说完这个提议后，时淮脸色好不容易恢复的血色又一次消失，比最开始看到时宇豪倒地时脸色还要苍白。 整个人又一次像怔住一样魔怔了。 “时淮。”苏晓担心的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捧着他的脸:“你别这样，曾队也只是建议我们尸检，不是强制，还会其他办法的。” “嗯！”时淮很用力回握着她的手，不过整个人还是浑浑噩噩的。 苏晓先开车把他送到时家。 然后才回到杜钧言送她的房子里把东西搬到时淮买的房子里。 她的情绪也很糟糕，只是一直在强撑着，只能通过不断安排自己来做事，麻痹自己不去想太多。 —— 关于时迅金融董事长突发心脏病猝死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就连不少网友也得到了小道消息。 在时家小区外围拢了许多记者。 苏晓晚上忙完到小区外的时候，还有不少记者还在等。 她开着时淮的车，所以很快就被放行进了小区。 高雅芝和女管家在殡仪馆守着不愿意回来，所以时家只有打做饭阿姨在。 阿姨看到苏晓都快要哭出来了:“苏小姐，你总算来了，小时总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再也没出来过，连晚饭都没吃，他这样怎么行，他还有胃病呢。” 苏晓转身上了楼，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了书房门口。 昨天他们在这扇门后偷偷摸摸看照片的事还历历在目，却又好像过了很漫长的一个世纪。 书房里没有半点声音，他躲在这个房间不知道在干嘛，苏晓想想他失落在这个房间找慰藉的模样，心中不由抽痛。 许久，她才定下神，抬手敲门。 时淮坐在书桌前，手中捧着父亲的相册，已经很久没翻页了。 听到动静，他的眼珠动了动，毫无生机的眼睛有了些活气，静静的抬头看了一眼那扇门。 苏晓:“时淮，是我！能把门打开让我进去吗？” 时淮一动不动的盯着那扇门。 苏晓等了半天，里面也没动静:“时淮，那我走了！” 书房里并没开灯，时淮置身在黑夜里，只有外面的路灯忽明忽暗的落在他的身上，格外萧瑟。 听到她说要走了，时淮亮起来的眼睛又暗了下去。 “走吧……”时淮心中暗暗的想着。 又过了一会，门口响起了脚步了，越走越远，不一会，楼下有了汽车启动的声音，一束强光照亮了书房，很快又转瞬消逝。 车走了！ 他还是不自觉的走到书房的阳台上往楼下眺望，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子，心中委屈又懊恼。 说走就走，就不知道说些好听的话哄哄嘛！ 傲娇的时爷伤心的回到书房，在沙发上随便一躺就合眼休息了。 他有些累，本打算短暂的休息会就去殡仪馆陪母亲。 还没来得及进入睡眠状态，随着锁芯被钥匙转动的声音，他惊弓之鸟一般坐了起来。 阿姨不会这么贸然来开门，苏晓又走了，他还以为害父亲的凶手找到家里了，立马警觉起来。 书房里因为长时间没通风，有一股热意，所以一开，带进了一股冷风，时淮望着门口出现纤细身影，长舒了一口气。 苏晓无辜的眼睛眨了眨:“你不开门，我只有去找阿姨拿书房钥匙。” 时淮坐在那没吭声。 其实生老病死和长久的离别他都看得很开。 之所以他会这么颓，是因为看着父亲在自己面前失去生命而无能为力的感觉深深的打击了他。 原来，他是如此渺小。 苏晓走到他面前，问道:“吃饭吗？” 时淮下意识的回道:“不饿……” “那好吧，反正我也没吃，也不饿。”说着她一屁股坐在了时淮旁边。 “你……我不饿，你先去吃吧。”时淮低着头说道。 苏晓看着他被冻红的双手，伸出手帮他捂了捂:“我虽然无法和你去感同身受你的难过，但你既然招惹了我，我就默认你愿意和我后半辈子一起过一辈子，你现在想后悔，把我赶走已经来不及了，你不想吃，我就陪你一起。” 时淮一顿，抬起头和她四目相对。 时淮委屈的说道:“你不是走了吗？” “我是走了啊，下去拿钥匙了。”苏晓认真的回道。 时淮握了握苏晓的手:“走，下去吃饭，吃完我们去殡仪馆。” 第162章 暗中较量 咖啡杯的检测结果很快出来了。 在其中一杯中确实发现了可以导致心脏突发猝死的药物成分，而且在杯子上提取到了时宇豪的指纹。 结合医院给出的诊断结果，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一起蓄意谋杀的投药案件，导致受害人当场死亡，情节严重且恶劣。 这已经触发刑事案件，所以市局很快成立了专案组。 时家最终也没同意做尸检。 其实也能理解。 毕竟都是平常人，就算是公众人物，也有自己保守的观念，时淮最在意就是父亲尸检后不能体面的走，警方也没强求。 考虑到案子的特殊性，市局并没对外公布立案的消息，选择暗中调查。 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时宇豪的葬礼照常如旧。 时家没办追悼会，一切从简。 送时宇豪骨灰去墓地时，还是有很多亲朋好友闻讯过来给时宇豪送最后一程。 放晴了好几天的天气，今日也应景的飘起了小雨。 一行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打着黑色的伞来给时宇豪送行。 大家都在墓前送了花，又和家属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无一不都是表情沉沉，十分悲痛。 最后走上前的人却十分令人惊讶。 杜钧言！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杜钧言不缓不慢的走到墓前深深鞠躬，慢条斯理的放下花，又缓缓站起身。 站在一旁的时淮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可苏晓知道他在隐忍。 杜钧言今日穿着也是清一色的黑，他平时笑盈盈的眼中如今也充满了悲伤:“时总，夫人，节哀！” 高雅芝这几天眼泪哭干了，整个人都苍老也不少，面色惨白，神色憔悴，她没说话，只是鞠躬感谢杜钧言的到来。 杜钧言把目光停在了一直站在时淮身边的苏晓身上。 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到苏晓了，看上去清瘦了不少。 时家出事后，她就一直在帮忙料理事情，所以她真的和时淮和好了吗？ 确实这些天苏晓一直都待在时家，并未上班，但该去时迅金融坐班的时间，她都有请假，所以她没什么好心虚，就这么回望着杜钧言的审视。 见她坦荡，杜钧言心中还是有些失望，很快把目光收回，转身离开。 不过刚走到墓园门口，他就被苏晓叫住了。 “杜总。”苏晓追了出来。 杜钧言刚刚失望的情绪一扫而空，露出和煦的笑容:“苏律师？你特意出来找我的吗？” 苏晓点头:“嗯。” 杜钧言心中大喜，觉得自己在苏晓心中还是有位置的。 苏晓古怪的看着面前貌似心情不错的杜钧言。 “要一起回吗？”杜钧言问道。 他以为她要走了。 但他轻声细语般的询问差点吓到了苏晓，以前他可不是这么对她的。 今天过于的反常。 不过她也没心思琢磨他为什么反常。 她也不在意。 苏晓从口袋里拿出了之前阿才给她的钥匙:“这个还给杜总。” “不是说了，这是你的酬劳吗？”杜钧言没接钥匙。 苏晓说道:“不妥，还请杜总收回。” 杜钧言刚刚所有的好心情又一次消失了，虽然很生气，可还是把钥匙从苏晓手中拿了过来。 “既然苏律师不肯，那我就不强人所难了。” 苏晓:“杜总，我想问你一句，徐强和被辞退的人事部经理，他们所做的事你真不知道吗？” 杜钧言:“你不信我！” 苏晓:“信！但我想要杜总一句肯定的话，我不希望到时候事来了，我毫无准备，杜总是我客户，我自然要给杜总想好出路。” 杜钧言:“我真不知道，苏律师不用担心。” 苏晓:“那杜总认识黄文龙吗？” 杜钧言面无表情的盯着苏晓。 所以前面那些有点感人肺腑的话，都是为了套他这句话吗？ 杜钧言明显冷了许多:“不认识。” 苏晓:否认了！ 因为什么？是因为黄文龙现在还在为他做事吗？ 那那个女孩找了黄文龙来告杜翔集团不等同于在找死？ 突然，苏晓心中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杜钧言态度变冷，苏晓却笑了，她笑道:“他是我的学长，我们在一个大学读一个专业，最近我们学校领导找到我，问起我能不能帮忙联系到他，说是想请他回学校开个讲座，我想着杜总人脉广，说不定会认识，所以就问一嘴，杜总你可千万别见怪。” 杜钧言松了一口气:“没事。” “唉，真是可惜，我这个学长专业能力可强，毕业以后却整天炒股，荒废了一身好本领。”苏晓叹息道。 杜钧言没接话，显然不想多说。 苏晓接着说道:“我只是随口感慨两句，那边还有事，那杜总我就先过去了。” 阿才看着苏晓走远，小声问道:“苏晓这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发觉了什么？” 杜钧言看了看手中的钥匙，冷笑了一声。 发觉了又怎么样，他很快就会让她成为同一条船上的人。 —— 曾有为这边很头大。 因为他手中本身就还压着徐强的绑架案还有浴缸女尸案，这个时候又多了个投药致死案，他想不头大都难。 市局办公室里在做着报告。 一队成员负责跟徐强的案子:“徐强绑架案证据确凿，现在徐强还在逃亡，仍然没有线索。” 二队成员负责跟女尸案:“死者确认为外力导致溺亡，通过大量监控和附近走访的排查，得到的证据和线索几乎为零。” 三队成员负责时宇豪被杀案:“时宇豪的案子很简单，是被人下了药导致心脏突发猝死，嫌疑人很可能是当时同在咖啡厅的带帽男，现在仍在追查这个人的行踪。” 曾有为听完头更大了！ 三个案子，都进入了不同程度的死胡同，再加上一个杜翔集团前任人事部经理的失踪…… 唉，头疼！ 曾有为揉了揉太阳穴:“一队你们重点排查徐强消失街道附近的情况，陈列出徐强能神不知鬼不觉消失的可能，再一一进行筛查。 二队重点排查楼道视频，所有案发时间出现过的人，做到每个人都查到身份。 三队重点跟踪帽子男沿路逃跑的监控。” 第163章 危机 葬礼结束后，苏晓先把高雅芝送回了时家，这段时间算是她们相处比较和谐的日子。 至少没出幺蛾子。 然后她又把时淮送到时迅金融才回家。 她在时淮买下的那个房子住下了。 奔波了几天没睡好觉的她，一回到家沾床就睡。 这次她又做梦了。 只是不再反反复复的做之前一直重复的噩梦，这次她梦见了很小的时候，爷爷抱着她坐在夏日的星空下数星星。 这种突然转变的梦境让她有些意外，也许是时叔叔的突然离开，唤醒了她一些潜意识的情感。 苏晓暂时弄不清自己这种变化的原因，她也没过多纠结，曲医生说过，弄不明白的事，那就先放放，时间或许可以给她答案。 所以，她努力不让自己钻牛角尖，努力用这种方式控制自己钻进负面情绪从而诱发心理的病。 苏晓睡醒，天色渐暗，她习惯性的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 她住的不算城中心，周围倒是有几所大学，其中就包括了c大，当时也是因为离c大近，才决定把房子租在这。 所以这里看不到万家灯火的景象，但也不算太冷清。 她窗户对着的位置是一个学校的操场，因为没开学那里一片漆黑，但在附近的霓虹灯下，还是能若隐若现的看到一地落叶。 苏晓刚准备回身去做点吃的，就发现操场不远处有灯闪烁，然后一辆车从里面驶出。 是一辆大型车厢的货车。 大概是学校在搬课本教材吧，这么晚还在忙，真是辛苦。 苏晓钦佩了一下人民教师，然后转身出了房间。 夜里，时淮也回了这里。 高雅芝情绪不好，跟着娘家人回老家缓解心情去了，时淮回时家也没人，索性就来了这里。 时淮面容憔悴，眼中无神，胡茬没剃，一下从青年才俊变成了中年人一般。 不等苏晓上前开口说话，时淮已经径直回了房间关上门。 苏晓在他门前犹豫片刻，还是没敲门，时淮其实心中还压着情绪，她试着安慰过，开导过，可都没用，或许只有他自己想明白才能走出来吧。 第二天苏晓醒来的时候，时淮已经出门了！ 苏晓出门去了一趟市局。 最近案子多，大部分人都出去跑线索了，市局里有些冷清。 她驾轻熟路的来到曾有为办公室，正好碰上他准备出门。 曾有为把她迎进办公室问道:“今天怎么主动找我了？是要问时宇豪案子的进展吗？” 苏晓点头:“算是吧，我这有个思路也想提供给你参考一下。” 苏晓把那天时宇豪约自己见面的目的和曾有为说了一下。 “你怀疑是有人不想让他说当年的事？”曾有为问道。 苏晓:“我只是觉得很蹊跷，时叔叔向来人品口碑都很好，没跟人结仇，虽然公司市场竞争大，可这些年都是时淮在弄公司的事，他已经退居二线，突然在这件事前被人下药，唯一的解释是有人知道了他见我的目的。”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曾有为顿了顿:“但破案要讲究证据。” 苏晓笑道:“自然，我只是提供给你一个思路。” 苏晓拿出了手机，把之前在时宇豪相册拍下的照片递给曾有为:“我在时叔叔的相册发现十多年前杜钧言和黄文龙就认识，而且关系可能不一般，希望我的这个发现能帮到你。” 曾有为看着照片蹙了蹙眉。 这张照片可太重要了。 “你发给我。”曾有为说道。 送走苏晓后，曾有为来到会议室。 因为工作的缘故，二队的办公区临时改到了会议室，也是为了大家都聚集在一起筛查监控的人。 监控是苏晓之前给曾有为发来的监控视频。 “怎么样？有进展吗？”曾有为走进会议室问道。 “差不多了。” 因为视频画质还不错，所以排查起来很容易。 一队的负责人拿过一张截图说道:“曾队，暂时还只排查出这个女孩，她不是这栋楼的住户，在案发当天出现在了案发现场。” 曾有为:“去核实了吗？楼上住户有没有认识这个女孩的。” “我们派人过去了，所有住户都说不认识这个女孩。” 曾有为:“那她极有可能是去找死者的？” 视频里女孩是往楼上走的，排除她是苏晓所在楼层以下的客人，那就只有可能是楼上所有住户其中一家的客人。 现在又排除了死者以外住户的可能，那就只有可能是死者本人家的。 可是根据嫌疑人侧写，这个人是和死者力量悬殊很大的高大男人，所以前期他们才会漏了这个细节。 可如果是这个女孩，她是怎么做到死者身上没有挣扎外伤而淹死死者的呢？ 死者体内并没有任何药物成分，她是活活被人按着头放在水里淹死的。 曾有为:“那就先把这个女孩找过来，问问情况。” —— 时宇豪的死，对时迅金融的资金造成了新一轮的冲击。 不仅是公司合作成交明显下降，很多他们投资的公司，纷纷解约，就算赔钱也提前把时迅金融的投资的资金强行撤出。 这种现象很常见，毕竟时宇豪在社会上的影响力很大，很多人愿意和时迅金融合作，也是看在时宇豪的面子上。 现在时宇豪不在了，他们就觉得没必要卖这个面子。 除了时淮带起来的游戏行业，其他行业的投资多多少少都出现了这种情况，特别是商业投资问题最为严重。 虽然游戏行业赚钱，可投资成本巨大，而且短时间内是没有收益回报的。 所以日常中，他们公司周转还是要靠商业投资的效益。 上一次的舆论损失还没填上窟窿，这一次又新增了新的问题，一些在上次事件看在时宇豪情分上没有撤资的股东，这次就坐不住了。 在股东会直接就提出了要退股了。 股东内部没人愿意接手，公司也没多余的资金也帮助股东撤股，只能对外卖。 事实上，没人愿意把钱投在短期内可能亏损的公司，所以股份的价格压得很低。 这个时候，也正是杜钧言可以趁人之危的时候。 第164章 妥协 杜钧言把时迅金融股东抛出的股份都买了下来。 在公司危机时刻，时淮也懒得去管杜钧言买了股份会怎样。 一半的股权都在他手里，他才是有决策的那个，而杜钧言顶多就是买了股份等着分红，或者等着赔钱。 杜钧言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时淮暂时不想管他。 但他不想管，不代表杜钧言就不找他麻烦。 刚开完股东会出来，杜钧言就叫住了他:“时总，能聊聊吗？” 他语气中有慵懒戏谑的笑意。 时淮回头盯着他，目光冷冷的，就算此刻都是股东会成员，时淮对他的敌意却分毫不减。 他一瞬不瞬的盯着杜钧言，仿佛想透过杜钧言虚伪的伪装看到他内心的本质。 杜钧言原本就没奢望他会给自己好脸色，一脸自然正义，没有半点虚。 他从容的摊了摊手:“聊聊苏晓的事！” “那请吧。”时淮伸出了请的手势。 表面的礼节也掩盖不了时淮脸上的不情愿。 一般他都不会这么失态。 杜钧言跟着时淮来到了总裁办公室，阿才默不作声的也进了办公室。 时淮从阿才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十分警备的戒备，像是随时可以把人一击致命。 这种人跟在身边，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不必在意他，他是我特助，平时都跟在我身边的。”杜钧言笑着说道。 时淮以前就注意这个人跟杜钧言形影不离，不管去哪，杜钧言都会带着他，所以时淮其实并不奇怪。 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他感觉这个特助的杀气很重，让他有一种说错话就会丢掉性命的错觉。 时淮也没害怕，大大方方的把目光从阿才身上转到了杜钧言:“杜总，你想说什么事？” 杜钧言挑了个单人沙发坐下，也没拐弯抹角:“时总最近和苏律师走得很近？” “这和杜总有什么关系吗？”时淮目光炯炯的盯着他:“还是杜总还想用敌对公司不能关系亲密为由来阻止苏晓谈恋爱？” 这是挑明！ 第一次挑明！ 杜钧言也喜欢直接，他扫了扫时淮的脸，直奔主题:“你不如看看这个！” 阿才立马把手中的文件放在和时淮面前。 时淮神情凝重拿起文件，看完他哑然了好久。 文件里是举证苏晓在杜翔集团利用法律顾问的职位贪污的证据。 行贿者就是杜钧言本人。 贪污财产就是那一套房价十万一平起步的房子。 时淮桃花眼微微眯起:“房子苏晓已经归还给你，你觉得这些能证明什么？” 苏晓作为律师，她自然有的是途径证明这套房子是杜钧言强行赠与的，和她贪污没什么关系。 杜钧言淡笑道:“我什么都不需要证明，只要我把这些东西公布在网上，网上那些舆论就够了，就像当初她爷爷那样……” 她爷爷？ 这话一出，时淮整个人都震惊了。 所以苏有成的事他知情吗？ 其实杜钧言说的也没错，苏晓作为正义形象的律师代表，她的为人和诚信是她的名片，一旦这些东西曝光，且不说是不是真实，网友第一印象会被眼前的证据理所当然的代入在潜意识。 那苏晓的形象就更难逆转。 特别是她是律师，利用职权的身份很容易造成贪污一套房的操作，而且这个曝光者还是像杜钧言这种有公信度的，就更容易让网友第一时间产生共情。 无疑就是第二个苏有成的例子。 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时淮:“你想怎么样？想要我手中的股权？” 杜钧言拿着这些来找他，无疑是想跟他谈条件。 而他最想得到的就是时迅金融所有股份。 杜钧言嘴角一扯，又是戏谑一笑:“不，我要你离开苏晓。” 时迅金融的股份他有的是手段拿到。 他不需要用这个来威胁，而且这个的威胁力度完全不够，能让时淮交出股份的威胁力，估计只有杜钧言拿着刀架在苏晓脖子上，时淮才会退让。 杜钧言有自知之明，所以不会拿这个跟时淮来跟时淮谈条件。 “为什么？”时淮问道。 时淮没想到杜钧言的条件居然是让他离开苏晓。 有点荒唐。 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居然谈判的条件只是一个法律顾问！而且是他极不信任的人。 “因为她只能是我的。”杜钧言说道。 时淮:“你喜欢她？” 杜钧言低头把玩着时淮桌上的悬浮地球仪:“也可以说是喜欢。” 时淮的眼神始终落在杜钧言身上，没有半分退让:“可她不喜欢你！就算我离开她，她也不会喜欢你。” 一个人的强大有时不一定体现在这个人有多位高权重，有多能操控别人，有时候一个人心理不畏强权，敢于打破常规，也是一种强大。 时淮就是这类人。 就算他明知今日杜钧言的特助有一股杀气，他也不会有任何低头屈服的姿态。 杜钧言放下手中的地球仪，抬起头与时淮目光交锋:“这个世界没有绝对性，我既然能掌控c市大部分产业的资金链，我就有办法掌控苏晓，就算她不喜欢我又怎么样？有种东西叫精神控制！我会让她心甘情愿的和我在一起的。” 精神控制四个字一出，时淮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时淮怒斥道:“你这不是喜欢，你这是变态。” “是，我是变态。”杜钧言并未否认。 他就是个变态。 认识他，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彻底疯了的变态。 时淮又问道:“你跟苏晓说，当年苏爷爷的事是我爸做的，也是你故意陷害，想要挑拨我和苏晓的关系？” 杜钧言:“是！可惜好像并没成效。” 时淮:“我爸也是你下药害死的？” 这次杜钧言没承认，不过他盯着时淮的眼睛挑衅一笑。 时淮知道他笑容背后的含义，心中燃气怒火，却又从始至终十分淡定，他必须理性，因为母亲除了他就没可以依靠的人，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要深思熟虑。 他沉吟片刻，妥协口吻说道:“看来杜总真是只手遮天，离开苏晓也不是不可以，我希望杜总不再对我们时迅金融产生任何不正当的竞争。” 第165章 分手 面对时淮看似妥协的态度，杜钧言一口回绝:“不行！” 他的不行，是指不能放弃对时迅金融的恶性竞争。 就算他现在是时迅金融的股东也不会放弃对这个公司的市场打压。 “那也恕我不能同意杜钧言的条件。”时淮态度也很坚决。 杜钧言无奈的叹了口气:“那我只好把这份东西公布在网上，可惜了，不知道苏律师的病能不能承受这些。” 攻心！ 不过确实有成效。 时淮确实有信心陪苏晓度过事业的低谷，可以陪她在时间里抹平那些舆论的影响，可她的病呢，那是不可预测的东西。 “时总，你确定了吗？”杜钧言问道。 这是谈判，杜钧言完全占据了绝对优势。 “毁了她对你有什么好处？”时淮直言问道。 杜钧言说道:“我不需要任何好处，我不缺女人，但我得不到的，我不也想让时总得到！” 用最平静的语调说着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杜钧言绝对百分百还原了这句话。 时淮捏着手中的资料:“杜总，你就不怕引火上身？” 杜钧言:“我不怕！可时总怕苏晓变成一个疯子不是吗？” 他用疯子的字眼去形容苏晓。 时淮眼中掩不去的愤怒，就算苏晓再怎么，她都是只是用伤害自己去克制自己的某些不可控制的情绪，她从未伤害过别人，就算某种定义上，她是精神或者心理上的病，但也绝不是疯子。 他讨厌杜钧言用疯子去描述苏晓。 可杜钧言说的没错，也许名誉对于苏晓不那么重要，可面对网上那些舆论，她能不能调节好自己的心态，时淮赌不起。 曲医生说她的状态明显越来越好，时淮也不敢去赌。 最后，他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从时迅金融出来，阿才给杜钧言拉开车门上车，然后自己上了副驾驶。 车上，阿才说道:“杜总，要不要给他一点苦头吃？” 杜钧言冷冷一哼:“不用，还嫌最近出的事不多吗？” 阿才说道:“最近确实出了不少事，多亏了黄律师在其中帮了不少忙。” 最近几件事，个个都会戳在杜翔集团的要害上，幸好都及时止损，这自然少不了黄文龙在中出谋划策。 杜钧言淡淡一笑:“同一条绳上的蚂蚱，谈什么帮不帮忙。”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那倒也是。”阿才说道，“那时淮就这么放过他了？” 杜钧言望着窗外，终于有了一丝他脸上从未有过的情绪:“他还有用。” 阿才自然不会去质疑杜总的决定，点了点头:“在c市还没有杜总拿捏不了的人。” “那可不一定。”冷哼一声，没好气的说道:“其他女人，我只要招招手就会前仆后继，唯独这个苏晓，我用尽手段笼络她，逼迫她，她都没有半点屈服的意思。” —— 时淮下午回到自己买的房子。 苏晓已经下班回来，正在和客户用英文进行一个法律解答。 时淮没有打扰她，转身去了自己房间，他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李。 苏晓打完视频电话，想起中途时淮回来了，摘下耳机忍不住跑到时淮门口，笑意甜甜的打开了房门:“时淮，你回来了？今天晚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自从两人谈过和好的话题后，苏晓说话越来越温柔了。 听到她声音，时淮一天的阴霾全部消失，眼睛都亮了起来，可想到杜钧言的话，他的眸光又暗了下来去，继续低头整理行李，不咸不淡的说道:“不用麻烦，我马上就走了。” 看到他打包了所有东西，不像是出差，其实苏晓也有点慌，但还是淡定的问道:“你要去哪？” “搬到我爸妈的房子里住。”时淮继续整理东西，强迫自己不去看苏晓的神情。 苏晓问道:“去那里住为什么要收拾东西？” 而且那里除了留下女管家每天打扫卫生，其他阿姨都暂时放了假。 回那里去干什么？ 时淮说道:“我不会再过来了！” “为什么？”苏晓站在门口，她不敢上前质问，也不敢去阻止他。 卑微的情绪像一道枷锁禁锢了她所有的勇气。 时淮冷道:“苏晓，以后，我们最好不要再联系了！” 苏晓定定的看着他冷漠的身影，从始至终他都没看她，冷漠把东西一个一个塞进行李箱。 “你这是要跟我划清界限？” 她说完，声音都颤抖了，明明所有答案都溢于言表，偏偏她还要戳心的去问。 一开始，比起时淮想和自己分手的念头，她更愿意相信时淮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想要一个人找个地方好好静静。 可是…… 他的话却像刺猬一样，让她明白了，不是这样的。 他就是不想要她了！就是不愿意再和她有瓜葛了。 时淮冷声道:“我无法和一个害死我家人的人每天生活在一起。” “你觉得是我的出现害死了时叔叔？”苏晓声音颤抖，脸上却倔强的没有情绪，她忍下了随时要落下的眼泪。 时淮把东西装好，拉上了拉链，拉着行李箱走在苏晓面前:“扪心自问，你难道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说罢，时淮错开她往外走。 苏晓生气，委屈。 “那也是我离开！”苏晓苦笑着叫住他。 “不用，反正这个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待。”时淮头也没回的走了。 苏晓没去挽留，她站在他的房间门口没有挪动，看着他决然的身影离开。 直到那扇离开的门彻底关上，她的眼泪才如洪水般涌出。 自从时叔叔出事后，她没有哪一天不在自责，她也深深的懊恼，如果不是她非要去问时叔叔，或许也不会出事。 可这些话从时淮嘴里说出来，她更加愧疚，自责。 她也不敢去挽留他。 她没资格。 “对不起！” —— 这边跟着时淮的眼线，看到他风风火火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小区，立马把情报传递给了杜钧言。 杜钧言看到消息，心情终于好转。 算他时淮还识相。 杜钧言拿出手机给时淮发了一条信息。 【时总，做的不错，合作愉快】 第166章 我想你了 左寒从某些口气心非的家伙那里得知苏晓受了委屈，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这段时间时家出了事，公司的烂摊子全堆在左寒身上，其实他也是忙的前胸贴后背，没时间关心苏晓。 没想到时爷几天不见出息了，还欺负起他妹子，不想活了！ 他到苏晓这里的时候，苏晓已经哭得眼睛肿肿的，看着都让人心疼。 “晓丫头……你还好吧。” 苏晓看到风尘仆仆，满脸倦意的左寒，心中不由一暖:“左寒哥，我没事。” 左寒:“时爷欺负你了？” 苏晓摇头:“没有。” 左寒:“你到现在还护着他，就是他让我来的。” 苏晓目光一滞:“他让你来的？” 可真行，上一秒把她说哭，下一秒叫个暖心哥哥来安慰她。 哼，把她当什么。 左寒说道:“嗯，对啊，他说把你欺负哭了，让我来安慰安慰你，最近公司发生了不少事，杜钧言收购了一些时迅金融的股份，今天来参加了新股东大会，私下杜钧言又单独找时爷聊了很久，我估计他也是压力大心情不好，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时淮倒没和她说起杜钧言收购时迅金融股份的事，杜钧言也没让她给出相关法律建议。 苏晓刚刚还诧异，时淮之前还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对她如此恶语相向，真是因为杜钧言的原因吗？ 苏晓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心底不是滋味。 自从她调查爷爷的事进入到杜翔集团，不好的事一件接着一件，错综复杂毫无头绪的事也是一茬接着一茬，甚至还让时叔叔丢了性命。 如今又牵扯到了时淮。 心中难免不是滋味。 左寒语重心长的说道:“无论如何，时爷对你的爱都不没变。” 苏晓沉默了。 其实她知道时淮那些话都是为了让她死心，也是为了她不纠缠他或者挽留他。 甚至他可能是为了她好才这么做。 可看到他走的身影，她还是很难过。 任何事她都希望是她陪他一起解决，绝不是任何一方默默承受。 —— 心情不好的苏晓，拉着左寒跑到外面烧烤摊喝酒。 晚风徐徐，酒意浓浓。 左寒没喝，但他也没劝酒。 因为他知道苏晓酒量可以，而且酒品不错。 酒越喝越苦，她也越来越想他。 “哥，你给他打电话，就说我喝醉了，走丢了！”也许是酒精上头，她说话时声音软软的，请求着左寒帮他联系时淮。 她连喝醉了联系他的勇气都没有。 左寒看着她卑微的样子，心中心疼不已，轻声说道:“好，你不许出声。” 作为两人的朋友，左寒当然明白苏晓和时淮是双向奔赴的爱情，要说时爷甩了苏晓，那是不可能。 虽然时爷说是因为时叔叔。 可时淮的格局绝不是这样。 打电话前，左寒原地跑了两下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才气喘吁吁伪装成找人找的很辛苦的样子给时爷去了电话。 “时爷，不好了，苏晓心情不好要我陪她出来喝酒，上个厕所的功夫人不见。” 在时家挑灯做方案的时淮听到电话那头着急的喘息声，不由的蹙眉:“怎么回事？打她电话呢？” 左寒撒谎不脸红:“不接。” 时淮焦急的挂断电话，翻出苏晓的电打了过去。 苏晓捧着脸盯着手机，看到屏幕亮起的一刹那，鼻尖一酸，眼圈开始泛红。 他还是在乎她的。 就……很戳心。 左寒看着桌上持续亮起的手机屏幕，她却始终没接。 他看破不说破，耐心的陪着她吹着冷风。 那边的时淮不淡定的在房间来回走动，已经打了三个了，都是无人接听，要是再不接，他就要直接出门找她了。 苏晓盯着手机，直到第四遍铃声响起，她才轻轻的捏起手机，无声的接起。 时淮低沉焦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苏晓，你在哪？” 苏晓哭过以后，嗓音沙沙的:“我想你了！” 这一声「我想你了」，轻声细语，娓娓道来，虽然沙哑，却带着浓郁的情感。 一时间时淮拿着手机顿在原地，错愕以后，眼底满是宠溺。 时淮语气温雅:“乖，你在哪，我让左寒来找你，外面冷，你赶紧回家。” 苏晓语气软软的:“你在家我就哪都不去。” 时淮听着，又是几秒沉默。 吵架后倒约会撒娇嘴甜了。 她甜糯的声音落在心间，如同温暖的阳光照亮了他阴沉的心情。 “我答应你，会很快回家的，好不好？” 等他找到杜钧言无法牵制苏晓的杀手锏，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回家，永远的陪着她。 他要变强，他要冲破被杜钧言垄断的市场行情，他要让杜钧言再也无法威胁到他和苏晓。 苏晓听到他说「他会很快回家」，心中的委屈终于一哄而散，拿着手机沉默良久:“好！” 左寒又开车把苏晓送到了她住的小区楼下，苏晓却赖着不下车。 “晓丫头……到家了！”左寒提醒了一下闭目养神的某人。 某人睁开一只眼睛瞅着车外，很快又闭上了眼睛:“你还是送我去时淮那吧，我喝醉了，我想要他照顾我，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醒酒……” 左寒叹了一口气，他要把苏晓酒品不错的那句话收回。 他将车子起步，又开出小区。 为了甩掉杜钧言安排的跟屁虫，左寒开着车兜了好大一个圈子，终于甩开了那些人。 在车上被七拐八拐拐的头晕的苏晓，迷糊的睁开眼望了一眼车外。 马路对面是一个学校，一辆大货车在学校门口绕了一圈后，悄无声息的从学校侧门进去了。 他们的车子行驶和学校大门擦肩而过。 苏晓透过大门看到了学校内落满一地落叶的操场，也看到了学校的名字。 【c市民工大学附属学院】 原来她在窗前看到的操场就是c市民工大学附属学院的操场，她读书那会，还只是一个职高，而且不叫这个名字。 这个点学校内进大货车是送书吗？可学校已经停课整顿，学生也被教育局安排到其他学校上课，怎么会需要送书呢？ 但这些问题很快就被酒精所吞噬，她一个也想不起来了。 第167章 作 左寒把车开到了时淮家院子外。 “晓丫头，到了！” 苏晓醒来，刚想推门下车，然后又把手收了回来:“他看到我会不会很烦。” 左寒语气很好:“不会。” 时爷嘴硬心软。 苏晓还是害怕自己会给时淮带去麻烦:“我们还是回去吧。” 喝了点酒的苏晓就像个小孩子，左寒认识她二十多年，还不知道她居然这么作。 左寒没说什么，脾气也很好，再次启动车子。 下一秒，苏晓又说道:“等等……等等……” 左寒早有预感，并没有踩油门。 “我还是想见他！”苏晓垂着脑袋，情绪不高。 左寒眉骨跳了一下，他就知道会这样。 “那就去见他！” 苏晓像是被鼓励到了，真就下车了。 这次左寒没有给苏晓反悔的机会，她下车，他就马上开车走了。 困得迷迷糊糊的苏晓看着车子走了，噘了噘嘴。 行吧，已经骑虎难下了！ 苏晓去推院子的大门，没推开。 本来只要按下门铃就好了，她偏偏走到一个矮墙处翻了过去。 也许是醉酒后身手更好了，比她还高的墙头，她三下就翻了过去。 稳当的落在院子里，她傻呵呵的笑了一下。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松乱的头发，然后走到房子的门口敲了敲门。 女管家早就睡下了，这时听到敲门声随便披了一件衣服从房间里出来了。 正好和下楼开门的时淮在楼梯口遇见。 女管家:“时先生。” 时淮:“我来吧，阿姨你先去睡觉。” 女管家迟疑了，想必是时先生的客人，说了一句“哎”后，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时淮比较随意的打开门。 他以为是左寒。 没想到却看见了醉得站着都晃晃悠悠的苏晓。 外面的路灯落在她的身上，时淮一眼就扫到她脸上淡淡的酒熏红，时淮错开她把目光落在她的身后。 并未发现左寒的身影，而且那扇大门依旧紧闭，她是怎么进到院子的？ 苏晓见她不理自己，拿手晃了晃他的视线:“左寒回家了。” 时淮:“你怎么进来的？” 苏晓:“翻墙啊！你家的墙太矮了，我一下就翻过来了……” 时淮:“……” 比人都高几个头的墙你说矮？ 苏晓:“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来找你。” 外面刮着风，时淮把她拉进了房间，嘴上就着她的话问道:“你为什么来找我？” 苏晓:“明天是我们在一起八年的纪念日，我不想一个人。” 时淮怎么都没想到，她居然是说这句话。 他望着醉酒还说想他的女孩看了许久，久到苏晓以为他不在意这个日子，撇了撇嘴，忍住掉下的眼泪转了身。 时淮从身后抱住了她:“我陪你！” 苏晓垂着眼，嘟囔着:“对不起，我没想到我的出现会给你带来困扰和伤害。” 时淮怔了一下，他随口伤她的话没想到会让她这么难过和自责。 他紧紧的抱着面前的女孩，心中愧疚不已。 时淮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苏晓已经调整好自己状态，开口说道:“我知道你是无心，杜钧言是不是用什么威胁了你？” 时淮沉吟着，没说话。 苏晓也就心照不宣的没再问。 她在时淮的床上睡下，时淮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 —— 左寒从时淮家开出来后，又把车停到了苏晓家楼下，直到那几个被他甩掉的眼线看到他车后，他才开车回家。 这一晚上的折腾真是比他上班还累。 杜钧言安排的眼线，本以为自己跟丢了，还在想着要怎么跟杜总说这件事。 突然发现左寒的车子又停回了小区，心中松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挨骂了。 他才不管人家为什么半夜带着他溜了一晚上呢。 保住狗命要紧。 —— 第二天，苏晓若无其事的去了一趟杜翔集团。 她在杜钧言面前表现出失魂落魄的失恋状态，以此来迷惑杜钧言以为她和时淮真的闹掰了。 “苏律师，你还好吧。”看到她红肿的双眼，杜钧言问道。 本来是来给杜钧言来做并购分析的，苏晓假意走神，果然被杜钧言发现了。 苏晓说道:“没事，昨晚和时淮大吵了一架，没睡好而已。” 杜钧言心中暗喜。 苏晓义愤填膺的说道:“他把他父亲的死怪罪在我头上，杜总你说他是不是无理取闹！” 杜钧言看向她:“他把他父亲的死怪在你头上？” 苏晓生气道:“说是我质问时叔叔我爷爷的事，刺激到时叔叔才会突发心脏病的，他怎么不说他父亲害了我爷爷一辈子呢！不可理喻。” 现在苏晓的表现确实有几分泼妇骂街的架势，让杜钧言深信不疑的认为两人决裂了。 “确实有些过分。”杜钧言安慰道:“不过苏律师没必要为了这种人气坏了身体，时宇豪已经死了，也算是还了你爷爷的公道。” 苏晓说道:“我才不会为了他生气呢，葬礼的时候我尽心尽力，我没什么亏欠的。” 杜钧言并不知道时宇豪死的时候是什么情况，还真以为是苏晓所说，是在苏晓质问时宇豪的时候，突然心脏病猝死的。 之前苏晓也说过，是为了见时宇豪才故意的接近的时淮。 这就都说得通。 苏晓是真的没和时淮和好。 如今时淮又把时宇豪的死怪在苏晓头上。 他们两应该彻底不可能了。 杜钧言心中欣喜。 一向精明的杜钧言彻底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苏晓见他若有所思，狐疑的开口:“杜总，不好意思。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些的。” 杜钧言摆了摆手:“没事！” 苏晓说道:“杜总，这两天综艺的导演是不是去训练基地面试电竞选手了？” 杜钧言翻了一下和导演的聊天记录:“对，明天要结束了。” 苏晓说道:“我想过去盯下场，顺便去看看俱乐部的经营状况。” 杜钧言神色一顿，说道:“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让阿才过去一趟。” 苏晓:“不用了，这是我帮杜总谈下的投资，而且很多事也是我和俱乐部谈好的，我去比较合适。” 杜钧言犹豫了片刻:“好，那麻烦苏律师了。” 第168章 可疑 苏晓又去了一趟深圳。 她跟杜钧言说的那番话不是借口，她是真心想把俱乐部带起来，这是她做法律顾问以来真正意义上从投资方案到合同落成，都亲力亲为的。 导演在基地直接面试电竞队员，成功签下的队员会当场录个人宣传片。 俱乐部老板也怕出差错，所以一整天都待在基地盯活。 苏晓一到深圳就直接奔训练基地。 俱乐部老板出门接她，殷勤又客套:“哎呀，苏律师，还麻烦你跑一趟，拍摄宣传片都挺顺利的。” “其他队员呢？没有情绪吧。”苏晓走在俱乐部老板前面，问道。 在团队里，最忌讳的就是眼红其他队员比自己发展好，这种心态一旦形成，不仅很难扭转，还会造成恶性竞争。 这是大忌。 俱乐部老板讪讪笑道:“不至于吧，他们都是懂事的孩子，不会计较这些的。” 懂事归懂事，真正涉及到利益和前途的事，这些小孩子未必就拎得清。 苏晓加快去训练基地的脚步。 她到基地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忙碌的人群在基地的草地上拍摄。 还有三三两两的十六七岁小孩趴在基地二楼的窗口上看，虽然大都都笑呵呵的，可还是能看到他们眼睛里的羡慕。 苏晓抿了抿嘴，没去管闹哄哄的拍摄人群，径直进了基地。 俱乐部老板本来想看看孩子们拍摄的，被苏晓一个眼神给拽进了基地。 “你把那些没签综艺的孩子叫到会议室。”苏晓直接吩咐他。 训练基地有一个会议室，平时是教练用来讲课的。 俱乐部老板看了看苏晓，心中疑她小题大做，但还是去叫孩子们了。 苏晓先到会议室等着。 导演组签了3个，剩下7个。 七个年纪不大的小孩进到会议室，都纷纷向她问好。 “苏晓姐姐好！” “苏晓姐姐，下午好！” 上一次新训练装备送到基地的时候，大家都认识了她，一个个嘴甜的都叫她苏晓姐姐，可见十分喜欢她。 大家都选了位置坐下。 苏晓的目光一一从他们脸上掠过，都是好孩子，无论是电竞技能和长相都很出挑，只是节目组签的人有限，无法将他们都签了。 “最近你们训练怎么样？”苏晓问道。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道:“最近我们都进步很大，谢谢苏晓姐姐给我们换了新装备。” 苏晓又问道:“那你们对参加综艺节目有什么想法？” 这回大家都沉默了。 苏晓笑着说道:“你们都想参加？” 除了个别的摇头，大部分并没有表态。 “要我我也想参加，可名额只有三个，导演会根据不同的需求选择他想要的三个人，你们被选剩下，并不代表你们不优秀，也不代表他们上了节目都红了……” 苏晓苦口婆心的分析了综艺选人的标准，又讲到即将会启动的直播和游戏主播的计划…… 从心理上帮他们把羡慕嫉妒的情绪抹掉，变成另一种动力。 “不仅你们都有机会参加直播和游戏主播的培训，马上还会有电竞友谊赛，他们上节目的三个人没办法参加，那就是你们的发光时刻，你们要不要把友谊赛打好？” 友谊赛不仅是国内俱乐部的几支队伍的友谊比赛，也是反馈粉丝，吸粉的比赛。 这种比赛，游戏官方会投链接在游戏里，用户可疑通过点击直播页面进入直播现场。 所以是一个很表现自己的机会，也可以通过友谊赛了解竞争对手的实力。 比那什么综艺更可以让人有所提升好吗？ 几个小孩立马眼睛一亮，比起去参加综艺，他们更想去参加比赛，他们能不能排上国内顶流的电竞选手，还是要靠一场一场比赛积累经验和知名度。 靠综艺是无法在电竞圈一战成名。 很快，小孩们就投入了新的训练，没人再管外面节目组在拍什么。 俱乐部老板和教练都目瞪口呆，就三两句话而已，这些小孩就这么积极了？ 外面闹哄哄的，苏晓出基地时，细心的帮他们关好门。 俱乐部老板跟在她身边。 “你平时还是要多注意他们的心理健康，一个月可以安排一次心理辅导，哪怕平时帮这些孩子们比赛后解解压也行，这很重要，你要上点心。”苏晓说道。 俱乐部老板毕竟是男人，心思没有女人细腻，很多事情想不到位都很正常。 俱乐部老板也很虚心应承。 苏晓看了一眼还在拍摄的人群，很快就把视线收了回来往外走。 “咳！”俱乐部老板清了清嗓子，问道:“苏律师这就要走了吗？” “你跟我一起。”苏晓不容分说，“去一趟俱乐部，我要看看你们最近的财务情况。” 俱乐部老板平稳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不过他很快就恢复如常:“啊……苏律师要看账本吗？可最近我们刚给杜总汇报过呀。” 虽然杜翔集团三年内不插手俱乐部的事，可俱乐部的一些财务情况还是要向他们汇报的，俱乐部老板并没有因为苏晓总亲力亲为而事事跟她讲，毕竟投资的人是杜钧言，他跟杜钧言汇报就可以了。 “最近也就一些日常开销，所以财务状况良好，苏律师不必太挂心。”俱乐部老板口头简单说了一声。 苏晓说道:“我不过是看一眼，也好心中有数。” 俱乐部老板欲言又止。 “对了，俱乐部支出和进账你可要笔笔记账，不然到时候投资清算会很麻烦。”苏晓提醒了一句。 俱乐部老板面露难色，可还是应承着:“哎！好！” 他把苏晓送上了专车，本想着就这么送她走，自己没打算上车，谁知苏晓坐好后回头看向他:“上车吧。” 俱乐部老板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讪讪上了车。 他又故意问道:“苏律师，我们去哪？” 但愿苏晓不会再说去俱乐部看财务的事。 苏晓眸光暗了暗，已经听出几分俱乐部老板不想让她去俱乐部的意图。 “去俱乐部！” 俱乐部老板透过后视镜观察了一眼苏晓的神情，最后吐出一个“哎”字。 第169章 一石二鸟 苏晓跟着俱乐部老板来到了俱乐部。 训练基地比较偏，俱乐部则在城市中心，开车过来走了差不多两小时。 主要是大城市除了堵就是红绿灯，和c市早高峰塞车别无二致。 在俱乐部的办公室。 苏晓择了一张单人沙发面窗而坐，正好俯瞰窗外豪华风景。 俱乐部老板从文件堆里找出一个文件夹，磨蹭的走到苏晓旁边，躬身把文件夹放在了苏晓手边的矮桌上:“苏律师请过目。” 她拿出了法庭上正义不可侵犯的神情，淡淡一瞥，又把目光落向了窗外。 并没有去翻阅桌上的文件夹。 苏晓说道:“有什么要提前跟我说吗？” 俱乐部老板没说话。 他把头埋的很低，做好了誓死不说的准备。 奈何用力过猛，这一幕落在苏晓眼尾处，很像低头认错的小学生， 俱乐部老板:“……” 苏晓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想法，板着小脸又不忍说太难听的话。 换做别人在她面前遮遮掩掩不说实话，苏晓早就火冒三丈，用长篇大论的道理教教他们怎么好好做人，可俱乐部老板这弱小的神情她实在没法开口。 苏晓看着他认错的姿态，迟疑了半刻，神色略有松动，淡淡的开口问道:“你有事瞒着我！” 俱乐部老板摇头。 苏晓挑眉说道:“我不信！” 俱乐部老板:“……” 苏晓啧啧两声:“行吧，我给过你机会了。” 她也没再端架子，随手拿起了文件夹翻了翻。 账面很漂亮，有进有出，每笔钱都写得清清楚楚。 越是太漂亮，越是遮遮掩掩就越说明有问题。 苏晓手指轻轻合上文件夹问道:“我想看一下俱乐部的账户流水。” “什么？”俱乐部老板一惊！ 谁他妈会去看俱乐部的账户流水，虽然没有涉及机密，可真的很过分。 苏晓如实说道:“我本来很信任你的，但你有事瞒着我！” 她这也是变相施压，给俱乐部老板一些心理上的暗示。 俱乐部老板脸上难掩的慌张，张了张嘴不知怎么辩解。 他为人老实本分，做事也中规中矩，从不越矩，如今做了错事也不知道如何掩饰心虚、害怕的心情。 俱乐部老板陷入沉思:“确实有一件事瞒着你……不过苏律师你得先答应我，不会怪罪我，我才说……” “好！”苏晓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答应是一回事，做不做到是一回事。 毕竟她们做律师的就得厚着脸皮做事。 俱乐部老板酝酿了一下，闭着眼艰难的开口:“是……” 是了好久，俱乐部老板也没是出个理所当然。 最后心一横:“苏律师还是看看这个吧。” 俱乐部老板又回到办公桌前拿出了一沓发票。 苏晓看过以后，眉心蹙着从一堆发票中撕下一张发票看了又看。 嘴里念道:“训练装备三十台，共计六千万。” 俱乐部老板把嘴抿得很紧，能看出来他也很紧张。 他不敢接苏晓的话。 因为训练装备是苏晓经手，用最优惠的价格购进，实际只花了一千万不到。 如今六千万也不怪苏晓会震惊。 苏晓笑了笑:“最后的签名还是我！” 这个笑透着阴森和不悦。 俱乐部老板深深的自责:“对不起，苏律师，我也是迫不得已！” 苏晓冷笑一声:“迫不得已，模仿我的笔迹可不容易，杜钧言让你这么做的？” 俱乐部老板一个甘愿倾家荡产都要把俱乐部做起来的人，怎么会贪这五千万。 唯一的可能就是杜钧言！ 苏晓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只觉得这世界充满了冷漠和可笑。 “对不起！”俱乐部老板不肯多说，只是一个劲的道歉。 他又何尝不是身不由己。 苏晓没想把这件事怪在俱乐部老板身上，可做假账不是小事，轻则查漏补缺补上就行，重则是帮人洗钱要蹲大牢。 所以马虎不得。 “俱乐部既然是你的命，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苏晓正色道。 俱乐部老板:“我……” 苏晓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希望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俱乐部老板支支吾吾:“杜总说这笔钱他会通过队员参加综艺的片酬补回来……我想着卖杜总一个人情，就同意了。” “你真是糊涂！”苏晓气得炸毛，“这件事他反咬一口是你贿赂，你怎么解释？” 俱乐部老板一下傻了眼。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 苏晓抚了抚额头，现在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贿赂是小，就怕这钱去向不明，反而成了赃款。 而且这笔钱还是用她名字签字确认过的。 “这笔钱你打去哪了？”苏晓警惕的问道。 “境外一个慈善基金。”俱乐部老板如实告知。 当时他以为杜总要做好事，所以才决定答应的。 苏晓只觉无语。 慈善基金加上境外两个字就很扯。 杜钧言这是一箭双雕。 吞下了俱乐部，又把她拉下了水。 看到苏晓沉重的神情，俱乐部老板已经意识到事情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当初办这件事，杜总提醒他不用告诉苏律师，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可没细想。 如今……他好像是明白了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脸色煞白，十分难看。 苏晓沉声说道:“你把转账账号和记录发我一份，我要先回c市，事情没发酵前，俱乐部的工作一切照旧。” “好！”俱乐部就像提线木偶般机械点头。 苏晓也没过多的停留，改签最快起飞的机票，飞回了c市。 —— 杜翔集团。 因为苏晓去深圳的缘故，黄文龙便溜达到了杜翔集团来玩一玩。 最重要的是，他很喜欢杜钧言办公室的一件古董。 某古墓的黄金面具。 可是被杜钧言锁在柜子里，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而且杜钧言什么都大方，唯独不愿意把这件东西给他。 所以他每次都只能隔段时间来看一眼。 他一边看一边说道:“货都出境了！你让疤子带人过去送货收钱。” “嗯！”杜钧言有了几分阴沉:“俱乐部老板那边来消息说，苏晓要看账本，我们的事可能瞒不住了！” 第170章 做听话的律师 “嗯！”杜钧言有了几分阴沉:“俱乐部老板那边来消息说，苏晓要看账本，我们的事可能瞒不住了！” 黄文龙淡然的说道:“不是都在预料之中吗？怎么？你舍不得了？” 杜钧言叹道:“就怕她不从。” 黄文龙笑道:“不从有不从的解决方法，你只要不优柔寡断坏了大事就好。” 杜钧言:“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杜钧言！”黄文龙惊讶的转过身看着他:“这话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 素来铁面不讲请，能解决掉就绝不会放过的狠角色，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说这样的话。 苏晓已经接触到了他们太多秘密，这个人如果不能与之为伍，只能尽快解决，否则后患无穷。 “杜钧言，别忘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黄文龙这番话一下惊醒了杜钧言。 他父亲…… 那个比他还阴狠的男人，是被女人在床上暗杀的。 那年，杜钧言刚刚大学毕业，还没接手父亲的衣钵就被迫推在风口浪尖。 觊觎父亲位置许久的小弟们，纷纷想要抢走父亲的商业帝国。 杜钧言可以说寸步难行，还遭受过无数次的暗算，幸好有黄文龙、徐强等人鼎力支持，他肃清障碍，坐稳杜翔集团董事长的位置，统领了父亲手中所有生意和势力。 他也因此憎恨女人，特别是像苏晓这种心思城府极深的女人。 做过太多孽，处在高处不胜寒的位置，他就越发得防。 “看来是没忘！”黄文龙看出他的情绪变动:“苏晓这样的女人太危险，如果她不能为你所用，你最好别动歪心思。” 看上去他是律师，他在为杜钧言服务。 可他从没把杜钧言当成自己老板。 他更倾向于利用杜钧言行驶自己无法曝光的手段，在黄文龙眼中，杜钧言和他父亲一样，是他黑暗心理的傀儡。 通过操作他们，打造自己想要的帝国。 一旦出事，黄文龙可以悄无声息的全身而退。 杜钧言开口说道:“放心吧，我都准备好了。” “那就好……”黄文龙又回身看着那个黄金面具，还想说点什么，就被一个突然冒出的声音打断了。 “苏律师，你不能进去，杜总现在没空见你！” 苏晓怒喝的声音传来:“给我让开！” 黄文龙不耐的蹙了蹙眉，迅速戴上了口罩和鸭舌帽。 这是他常备在身上的。 他和杜钧言对视一眼，杜钧言立马领会的站起身往门口走，而黄文龙跟在他身后，头略低着。 打开门的瞬间，黄文龙就从杜钧言一侧走了出去，坦然的从阿才和苏晓面前走过。 本来还和阿才争执的苏晓立马噤声看向了那个身影。 他武装的很好，苏晓一时半会没认出他，大半天这幅打扮却很可疑。 “苏律师！”杜钧言出言强行把她审视黄文龙的目光唤回。 苏晓冷冷的回头看了杜钧言一眼。 阿才站在两人中间，脸色惨白得像张纸。 这也太惊心动魄了！ 幸好黄律师反应快！ 杜钧言伸手把阿才提到了一边:“下去吧。” “哦。”阿才耷着脑袋灰溜溜的走了。 他觉得今天苏律师来者不善。 特别是她看杜总的眼神有种死亡凝视的窒息感。 杜钧言挂着温和虚假的笑容，让开身位让苏晓进到了办公室里:“苏律师心情不太好？” 还从未见她对阿才这么急言令色过。 苏晓冷笑道:“难道杜总不知道我为何心情不好吗？你不信任我就罢了，我有好几次已经离开了杜翔集团，是你请我回来的，你让我偷时淮的方案我偷了，你让我去抢时迅金融的投资我也成功谈下了，就连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选择理解和原谅杜总，这样还不够吗？你究竟想要我怎么样？” 杜钧言蹙了蹙眉:“如果真像你所说那样对我绝对忠诚，今天就不会站在这质问我。” “呵。”苏晓站在杜钧言面前，望着义正严词的杜钧言讥笑道:“你不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反问我，我不想和你玩宫心计那套。” 杜钧言眸中掠过一丝凉意，表情不咸不淡:“那我倒想问问我做了哪件事会让苏律师如此嘲讽我。” 苏晓怒道:“怎么？俱乐部老板没跟你通风报信吗？杜总是有什么是不能开口让我去做的？你为什么非得背着我用我的名义把五千万转到了境外！你知不知道这很让我生气！” “所以呢？”杜钧言看着她问道。 苏晓怒瞪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洗钱！” 这是商人惯用的伎俩。 杜钧言冷笑了一声，从容的抬起眼眸，嘴角勾起冷漠的弧度:“是又如何？” 他缓缓的向前一步一步的靠近苏晓:“你是能去举报，还是能威胁我？字是你签的，钱是俱乐部老板转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杜钧言，你这个疯子！”苏晓愤怒不已。 正如他所说，这一切都威胁不了他，反而会把她和俱乐部老板漩在泥潭里，无法洗清。 杜钧言讥讽的笑道:“我一次又一次给你机会，不是让你一次又一次的挑战我底线，有的事，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可以，做个聪明人对你我都好。” 苏晓冷冷一笑:“你大可写任何人的名字，却偏偏是我，你在把我往深渊里推，我若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明天是不是还要替你去坐牢。” 洗钱，五千万。 一旦事发，便是遥遥无期的判刑。 杜钧言说道:“你只要乖乖听话，我保你无事。” “听话？就是任你摆布，帮你做洗钱的工具吗？”苏晓气得双目通红，浑身颤抖。 她以为只要自己不被杜钧言蛊惑，就能在杜翔集团相安无事，她太小瞧杜钧言，她不受蛊惑，不代表杜钧言不把屎盆子往她头上扣。 “安分的做好你律师该做的事，帮我规避所有法律风险，我们就可以赚很多钱，等你足够强大，你可以帮苏有成正名，那时候，没人敢质疑你，反驳你！这一切的权力和荣誉我都可以给你！”杜钧言慷慨激昂，描述了一个他以为美好的世界给她。 第171章 光芒 听着杜钧言近乎荒诞的陈词，苏晓明亮的眼眸越发清冷。 “我想在光芒里堂堂正正的活着，杜总的好意恕我无法接受。”苏晓决然的说道。 她怀疑过杜钧言，这份怀疑她也曾后悔过、愧疚过，甚至想要弥补过。 作为商人，有恶意竞争她虽然不认同，却能理解。 但他从未想过杜钧言的手段恶劣到这种程度。 作为法律顾问，她奢求过杜钧言每一次决定都能征求她的意见，那也只不过是不想杜翔集团在她的手中走上偏轨。 杜钧言瞒着她对时迅金融使用卑劣并购也就算了，如今还要把她牵扯到洗钱里，这是她不能忍的。 “光芒？”杜钧言看着外面的阳光，笑道:“我和你在一片光明下，谈何光芒和黑暗？” “你的光芒是误入歧途的追名逐利，恕我无法苟同。”苏晓说道:“世人定义光芒，是正义，是尊严，是无私，我的光芒，是用我的知识帮助人们寻找公平，维护社会正义，用我的一己之能，照亮身边的黑暗，和杜总道不同，不相为谋，从今日起，我辞退杜翔集团法律顾问的职位，从此互不相干。” 说罢，苏晓转身想走。 杜钧言阴沉的压低嗓音:“你不属于正义，也不属于光芒，如果他们知道了你的爷爷是视人命如草根的人，他们还会把你当正义的光芒吗？如果他们知道你是一个有精神病遗传的疯子，他们还会把你的光芒当做正义吗？他们不会，这就是人性，所以你生来就不应该属于光芒。” “那我也不愿与你同流合污。”苏晓没回头，语气却十分坚定。 她继续往外走。 杜钧言再次出声:“如果你走出这扇门，我会让你和苏有成一样，身败名裂！” 这次，苏晓回头了，她目光如炬，怒意外漏:“我爷爷的事和你有关？” 杜钧言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这句话前不久时淮刚刚就问过他，他没回答时淮，自然也不会回答苏晓。 苏晓虽然愕然，但很快就压下心中的疑虑。 杜钧言此人生性多疑、狡猾，没有证据的事，他不会主动承认。 就像用她的名义利用俱乐部洗钱一样，如果不是她亲眼所见，他不会主动承认是他所为。 苏晓冷眸挥之不去的愤怒:“就算身败名裂又何妨？在阳光下活着总比你偷度光阴来的实在，这是杜总想奢求也再也得不到的生活。” 说完，苏晓踩着正义的步伐，挺直腰杆，从杜钧言办公室出来了。 她回到自己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 平时不常在这坐班，东西并不多。 从杜翔集团出来，苏晓回了一趟律师事务所。 一如既往的，事务所办公区都是低头干活的，没有谁闲着。 苏晓望了一眼米露的工位，并不在。 她径直往自己办公室去。 经过法律援助室的时候，因为里面有人，苏晓瞥了一眼，正好瞥见了米露。 法律援助一般都在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事务所这是临时的，只是为了方便接待法律援助的需求人。 法律援助室是会议室改造，四周都是透明的玻璃，所以苏晓一眼就能看清里面的情势。 苏晓没打算进去，所以脚步不停地往办公室走去。 “苏晓姐。”米露急匆匆的从法律援助室出来叫住了她。 苏晓堪堪停住。 米露又脚步匆匆的小跑到苏晓面前，愁云密布的脸上写满了「我好难」。 “怎么了？”苏晓问道。 米露说道:“是法律援助的事。” 苏晓推开办公室门，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说道:“说说看。” 米露跟着苏晓进了办公室，还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上了。 她和苏晓说明了法律援助对象的情况。 当事人李先生的妻子去年查出了癌症晚期，每天要吃昂贵的西药控制病情，李先生家境良好，但也熬不住这么烧钱。 后来经过病友介绍，李先生通过低价从代购手中买到了和医院治疗这种病一样的西药，这种药病友都说效果奇好。 李先生本来是半信半疑，直到李先生的妻子吃了后身体状况确实恢复了一些，他才真正信以为真。 可在上个月，李先生的妻子突然病情加重，不治身亡，李先生去检验代购买的药，发现是假药，现在李先生想通过法律援助了解能不能通过诉讼从代购那里拿到一笔赔偿。 苏晓听完，已经大致明白米露犯难的缘由。 药是李先生自愿购买，如此低价，李先生应该事先就明白有假药的风险，按理来说，代购只是代买，要说责任，完全没有李先生当事人多，就更别说从代购那能拿到多少赔偿。 米露别看平时做什么兢兢业业，性格却十分大条、感性，在明显弱势的当事人面前，她有时候说不出太多戳人心窝的话。 苏晓已经知道了大概的事实经过，这不是她擅长的领域，特别是国家法律对假药是一个什么样的打击力度，她不了解。 不过，米露都求到她头上，她还是决定去见见当事人。 去之前网上查了一下国家关于假药制定的一系列法律。 做到心里有数后，苏晓拿着记事本走进了法律援助室。 今天她穿着衬衣配西装裤，卷发自然垂在肩头，目光飒美，别有气场。 一进房间，明显让房间里的男人拘谨了几分。 苏晓高跟鞋的声音制造着紧张的氛围，她只是微微冲当事人点点头，就挑了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李先生，这是我们律师事务所的中级律师苏晓！”米露介绍道。 李先生认识苏晓，他找律师事务所的时候有对比过，大家对苏晓的口碑都不错，只是没想到这么年轻，还只是中级律师。 不同于和米露说话时的警惕，李先生的防备明显少了许多:“苏律师你好！” 苏晓标准的柔和笑容:“李先生你好！为了能帮助到你，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李先生第一次感觉到人是真的自带气场的，怔怔的点头:“好！” 第172章 棘手的假药官司 苏晓翻开笔记本，头也没抬的说道:“现在跟你确认一下，您的妻子是吃了药后突发的病情还是您妻子本就病情严重，药物无法控制？” 李先生:“是在第二次代购后，吃了药不到一周突发的情况。” 苏晓蹙了蹙眉:“李先生的意思是，第二次代购的是假药。” 李先生点头:“我是这么认为的。” 他逻辑倒也没错。 苏晓抬起头看向他，眼神真挚，话语诚恳:“李先生，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没报警呢？” 李先生手中拿着资料，手指不自觉的动了两下，被苏晓盯着，他有种被人看穿心思的感觉。 “我……”李先生支支吾吾了两声，底气不足的说道:“我害怕警察不立案。” 药是他让代购代买的。 他报警也不知道以什么由头去报。 苏晓若有所思的说道:“因为你在害怕代购可能不知道自己代买的药是假药。” 如果是这个情况，代购就是无罪的。 那就更别说是赔偿了。 李先生沉默的点点头。 苏晓语气平和的说道:“如果真走诉讼的话可能要两三个月。” 李先生捏了捏眉心，陷入了两难。 苏晓再次开口问道:“你是不是现在急需用钱。” 李先生沉默了。 米露见缝插针:“李先生，你有什么顾虑可以和我们说，我们一定尽量会帮你解决的。” 李先生犹豫了一下，开了口:“我老婆的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还跟朋友借了钱，最近他们都来催着要钱！家里实在是拿不出钱还债……” 潜台词就是，能从代购这拿到一点就是一点。 话题有些沉重。 这个案子既然走法律援助，自然要竭尽全力去办，特别是像李先生这种，他们身为律师，最忌讳的就是去指责当事人买假药这件事，他们能做的就是，竭力全力帮当事人找到更多有利的证据，以证据来确定这件事是否合适诉讼。 眼下的事并不能着急下结论。 苏晓看了一眼李先生手中的资料问道:“这是你准备的资料吗？” 李先生的注意力也一下被转移:“对这里面有我和代购的聊天记录，我都打印出来了，其他还有一些我老婆的病理报告。” 他将资料递给了坐在自己对面的苏晓手中。 苏晓翻了一下，李先生的老婆虽然是癌症晚期，可每次去医院复查的结果都还不错，至少没有太急性的扩散，医生的结论报告写着，他老婆至少还有三到五年的时间。 也就是说，可能真是药物的问题。 还有就是李先生和代购的聊天记录，再正常不过的聊天，两人没见过面，都是代购直接把药寄到的李先生家。 “李先生，我比较想知道介绍你认识代购的这个人你认识吗？”苏晓问道。 李先生摇头:“我们是在病友群聊过几次，他老婆也是癌症晚期，在他的照顾下，他老婆已经抗癌三年了……” 说到这，李先生眼圈都红了，估计是想起了自己老婆不过是一年光景就撒手人寰。 一旁的米露被动容了，差点当场落泪。 李先生是个好丈夫，这样的情况都不曾抛弃过自己的老婆。 如今谈起老婆相关的事还如此动容，足见他很爱他的老婆，如果不是无法尽快还上钱，他应该也不会想要去找一个代购赔钱。 苏晓虽然也很感动，可她克制得很好，她淡淡的问道:“你不认识？那你怎么确认他也是病友家属？” 李先生:“群里经常会分享抗癌经验，大家都祈求用这种方式彼此鼓励加油，也算是找一种精神慰藉吧，我平时工作忙，不怎么看群，偶然撞见他在群里分享，他提起自己陪老婆抗癌三年，花光积蓄只能代购买国外的低价药，当时我本来没上心，是其他病友在群里说买了这种低价药，都说不仅效果没什么差别，还省下不少钱，大家在群里对他都是感激之情……当时正好我手头又紧张，就私聊问了一下情况。” 之后的情况苏晓也能猜到了。 面对即将家徒四壁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线希望，就算刀山火海估计都要试试，更何况已经有那么多病友走在了前面，足够让人心动了。 看到面色沉重的苏律师，李先生心中咯噔了一下:“难道他们是托？” 是不是托，要确认以后才知道。 苏晓:“李先生，你先把我拉进那个群，就说是新认识的病友。” 李先生恍惚了一下:“好。” 两人互加了社交好友，李先生把她拉进了群。 几乎是秒审核。 苏晓按照病友的口吻在群里说了几句话，然后把手机丢在一旁就没管了。 “我们现在需要确认代购究竟在中间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如果他是卖假药的中间人，那您是可以通过诉讼要求一定赔偿的。”苏晓明确了诉讼的方向。 李先生点头:“是不是取证很难。” “是有点难，不过我们会尽力的。”苏晓说道。 李先生:“那麻烦你们了！” 米露站起身送他出去。 苏晓却坐在凳子上沉思了好久。 癌症病友四个字，透着千丝万缕的情意，让这些来自五湖四海从未见过的人报团取暖。 有些不法分子却钻这种人性薄弱空子，利用癌症高额治疗费压垮一个家庭的心理，伺机低价贩卖假药，手段层出不穷。 特别是以癌症病友先博取家属们的共情，然后伺机割猪盘式出击，几乎招招都能直击家属的要害。 李先生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小部分人是知道自己买了假药自认倒霉，更多家属只当是病人到了时候，并没发现是药的问题。 正因为卖假药的人抓住了家属这种心理，才这么有恃无恐的肆意妄为。 像李先生这样站出来的人太少了！ 可以说几乎没有。 苏晓重重的呼吸了一口。 她有某种直觉，这背后定是一个庞大的制药贩药的组织。 代购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这个身份其实很妙，因为他可以找到完美的理由逃脱到自己贩卖假药的事实。 李先生这件事就是最好的例子。 李先生不占理，反而代购更无辜。 第173章 我要睡你的大床 苏晓带着沉重的心情走出了律师事务所。 刚到楼下，就发现路边停着一辆眼熟的豪车。 稍稍侧头就能看见时淮手撑着窗沿，手指轻轻放在下颚，不停地散发着该死的魅力，浑然不知的当事人正坐在车里看手机。 苏晓凑到车窗边问道:“你怎么来了？” 时淮放下手机，深邃的眼睛深情的望着她，笑意温暖:“来接你！” 苏晓闷闷哼了一声:“你不是从家里搬走了吗？假模假样对我好干嘛？” 她完全忘了前两天喝醉酒留宿在某男人床上的事，甚至都没发现自己刚刚说的「家里」有多失态。 时淮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随着颤动，别提多撩拨了。 “那我走了！”他忽然就改了口风。 那怎么能行！ 苏晓趁着时淮还没启动车子，立马拉开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 仿佛是怕时淮把她赶下去一般，她迅速的系好安全带，乖巧得像个小学生一样挺直腰板，坐姿十分认真。 时淮忍俊不禁地勾了勾嘴角。 今天他刚好路过事务所，看到原先跟着她的那些眼线撤了才决定等她的。 本来今天苏晓应该还在深圳俱乐部的，时淮不知道她提前回来了，还是米露偷偷给他报信，他才假意到附近办事，看看能不能远远的看她一眼。 没想到就正好撞见那些眼线撤走。 这些人跟着苏晓也有几天了，时淮能认出他们。 时淮将车启动，目光盯着车外的路况，状似无意的问道:“杜钧言派人跟着你的事，你知道吗？” 苏晓平静的说道:“知道！” 时淮搬走那天她就发现了，当时左寒为了甩开他们，带着她绕着大半个市区转圈，差点没把她转晕了。 时淮蹙眉说道:“他们撤了，你不觉得奇怪？” 苏晓摇头:“我从杜翔集团解约了，可能是觉得没有监视我的必要了吧。” “解约？为什么这么突然？”时淮比较吃惊。 更多的他还是担心杜钧言手中关于苏晓贪污的把柄。 虽然是假的，可公布在网上，到时候占理的是谁还说不定。 最重要的是，在没查清楚事情之前，苏晓必定会遭受一轮网暴。 苏晓把深圳之行发现杜钧言洗钱的事说了出来。 “虽然爷爷的事还没查出来，可我不想再和这样的人共事。”苏晓心中还是有些遗憾的。 本以为爷爷的事能画上句号，可时宇豪的死让本来以为真相大白的往事再次蒙上了一层疑雾。 在杜翔集团斗智斗勇了几月，几次差点丢掉性命，却只得到了这样一个结果，确实有点不甘心。 可让她同资金向不明的杜钧言再共事，她做不到。 和顾笙救死扶伤的信仰一样，她也有自己信仰，用正义维护这个社会的光芒是她作为律师义不容辞的责任。 虽然她的力量微乎其微，但这个世界有成千上万个像她这样不起眼的小人物守护和她一样的信仰。 无数微乎其微的光芒却可以温暖这个世界。 黑暗却不能见光。 听到她说杜钧言利用她洗钱的事，时淮眸光一冷:“他不会就这么放过你，这段时间就在我那住吧。” 苏晓不担心杜钧言会对自己怎么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的关注点全在时淮后半句话。 苏晓布灵布灵的眼睛粼光闪闪，嘴角勾了勾:“好呀，我要睡你的大床。” 你确定只是想睡大床？ 你那眼神明明就是想睡大床的主人。 时淮脸上爬上了绯红的血色，无论是眼前的人，还是他脑子的想法，都让他这个成熟的男人感受到了致命一击。 “我们先去家里拿换洗的衣服。”时淮生硬的转移话题。 说完自己又一阵害臊。 无论是「家里」和「换洗的衣服」都过于暧昧了些。 苏晓却很受用，嘴角始终没放下过，小脑袋点头如小鸡啄米般可爱。 他们到了时淮房子底下时，楼下聚集了一群不明人群，通过他们身上的装备，足以看出他们是媒体人。 苏晓只当是小区住了什么名人没在意，刚准备下车，时淮却警慎的拉住了她。 今天时淮有点腻歪哦。 下车前还不忘跟她牵一下小手手。 苏晓意味深长的盯着他的手勾起了嘴角。 她还没高兴过三秒，时淮抬手在她后脑上轻轻拍了一下:“欠收拾！” 苏晓知道他是说在她表情。 挨了一巴掌的苏晓闷闷哼了一声:“哼。” “外面的记者有点可疑，小心为上。”时淮提醒道。 “哦。”苏晓有脾气了，这是你打人脑袋的理由吗？虽然是很轻很轻的碰了一下，她作为c市有名的律师俏佳人，也要面子好不好。 哼！ 生气了，很难哄的那种。 时淮凑到她跟前，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在撒娇？” 她是在生气好不好！ 苏晓瞪着他，表情却不从心的露出委屈的情绪。 时淮眉眼弯弯，伸手在她头上摸了摸，动作温柔宠溺，苏晓差点心甘情愿的掉进了温柔陷阱。 不等苏晓多享受一下这甜蜜的滋味，时淮就已经收回手，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扯平了。” 苏晓:“……” 莫名觉得智商被人侮辱了，可她没证据。 就在这时，时淮的电话响了。 是左寒！ 时淮接起了电话。 时淮「喂」的口型刚出，还没来得及出声，对方就先抢先开了口。 左寒:“时爷，网上的新闻你看了吗？” “新闻？”时淮疑惑的皱了皱眉:“怎么了？” 左寒:“苏晓出事了！” 时淮撇了一眼苏晓，只见她已经拿出手机开始看了。 “怎么回事？”时淮继续问左寒。 左寒:“网上传出了晓丫头利用律师身份贪污的事，现在发酵的厉害，估计很快会引起有关部门的注意。” 时淮眸光瞬间暗了一下。 杜钧言还是行动了，比他想象中速度要快。 同时，苏晓也看到了头条新闻，贪污的证据就是杜钧言给她的那套房。 兴许是杜钧言放过让她身败名裂的狠话，苏晓反而没多少感觉了，她淡然的退出了社交软件，望了一眼外面的人群。 看来这群记者是冲她来的。 第174章 宠溺式护妻 时淮挂掉电话，看着苏晓望着记者人群出神的样子，心中蓦的一紧:“还好吗？” 苏晓面露轻松:“还好啊。” 时淮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了她的手:“有什么你都可以和我说。” 苏晓反而宽慰起他:“我真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时淮不信，刚刚她望向记者人群的眼神明明就有事。 “我真没事，只是联想到了一些事。”苏晓情绪平稳的说道:“当年我爷爷是不是也像我一样还没回家，家门口就被记者堵了，我至少还有你，我爷爷又是怎么一个人面对的这些呢？我觉得他应该比我勇敢，说不定是撸着袖子跟记者怼着干，毕竟他是个死脑筋的疯狂研究者。” 这个死脑筋是爷爷的学生顾笙说的，其实这个印象很形象，苏晓一秒就联想到了。 因为……他在家就是这么独断专行的搅得人没有安宁。 也就刚刚那刹那，苏晓才感同身受爷爷的感受。 一切解释都是徒劳无功，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无用功的辩解。 也许是对这个世界失望了，所以他才选择妥协，退出了医学界。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失去的是什么。 他就像被人夺去灵魂的躯壳，躲在乡下酗酒度日…… 不可否认他是一个伟大的医学者，却一个失败的当家人。 那个家被他弄得一片狼藉，所有真正爱他的家人都受到了伤害。 一切源头只是一份假的药引单。 可笑又可悲。 时淮叹息道:“一切都会好的。” 好不好的苏晓不知道，但她问心无愧。 当年爷爷宁愿退出医学界也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应该也是这般心情。 苏晓歪头看着他:“我们走吧。” 这么多记者，上楼取衣物是不可能了。 她乖巧坚强的样子让人心疼，时淮抬手在她头上又摸了摸，这一次是安慰，也是心疼。 时家没有苏晓能穿的衣服，所以时淮先把车开到了商场。 苏晓没说，到了商场也没问，但就是知道了时淮的想法。 这也许就是他们两无声的默契。 二人先在一二楼逛了一下衣服，苏晓挑了几件休闲的。 然后又到了三楼百货区买日用品。 逛着逛着，时淮就察觉到附近打量他们的目光越来越多，而且都窃窃私语，似乎在议论什么。 不同于时淮去留意周围的目光，苏晓很淡然，做律师这几年，她受到过很多背地的指指点点，所以她几乎都视而不见。 两人刚刚把购物车推到牙刷区，正好和一个推着购物车的女生不期而遇。 时淮把车靠边，让了一下。 苏晓站在了时淮后面。 女生在经过苏晓时，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惊愕道:“你是苏晓律师？” 苏晓张了张嘴，最后又合上了，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女生。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名字这么难以启齿，连承认是她自己都这么难。 “不是，你认错了。”时淮把苏晓护在怀里，“今天很多人都把我老婆认错了，这个人很有名吗？” 女生又瞧了瞧苏晓的脸。 确实很像，不过面前的人要比网上公布的证件照要美好多。 而且很多博主扒到苏晓还没结婚，应该不是面前这位吧。 女生悻悻然的收回自己审视的目光:“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我跟你们说哦，这个苏晓可不是好货色，真是丢了我们c市的脸，借着自己律师的身份，贪了一套几千万的房子，现在网上都在声讨她，让她赶紧去坐牢呢。” 时淮无意识把苏晓更加拉进了自己怀里，声音冷了许多:“我老婆是全职太太。” 女生面部表情都僵了僵，好嘛好嘛，大帅哥生气了，护妻很正常，她只好又道了个歉，然后灰溜溜的走了。 苏晓本来是有情绪的，特别是女生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她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负能量再次破壳而出。 可时淮把她拉进怀里后，她那种萌芽的情绪居然消失了。 她第一次觉得，负面情绪也没有那么可怕。 看着落荒而逃的女生，苏晓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你把人家小姑娘吓到了！” 时淮哼了一声，一只手牵起她，一只手推着购物车。 苏晓有点佩服他单手推购物车还推得这么溜。 他们简单选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就回了时家。 中途遇到的这个小插曲没有让苏晓多忧心，反而让时淮整个人都陷入了低气层。 他一边帮苏晓把买来的东西归置在他房间，一边担心的说道:“我还是给你安排几个保镖吧。” 苏晓笑了笑:“我擒拿术八式可不是吹的，出不了事。” “你一个人在家，我去上班也无法安心。”时淮忧心忡忡。 他是真担心苏晓。 杜钧言还不知道要使下三滥手段来对付她，就怕杜钧言是真喜欢苏晓，趁他不在把人绑走。 虽然这个想法很可笑，可不代表杜钧言就不会这么做，他那样的人，什么事都能做出来，而且是悄无声息的做。 其实时淮的担心也没错，苏晓十分同意。 她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就像不要钱的表演一样看向时淮:“你要实在担心的话，我每天陪你去上班吧，这样你就可以安心了！” 这是不想让他担心吗？这是想让他安心工作吗？ 苏晓:不是！我就是想体验一下和时淮一起上班的感觉。 时淮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嘴角忍不住的上翘。 其实他也很期待和她一起去上班的感觉。 第二天，苏晓就把自己新买的衣服穿上了。 上身是打底衫套黄色针织衫，下身是黑色长裤，外面穿着长款风衣，腰间束着风衣同款色系的腰带，把她小蛮腰的优势衬得淋漓尽致。 看上去又美又活力，而还御姐范。 车子停在大楼的停车场，苏晓雀跃又紧张:“你突然带个大美女去上班是不是不太合适？” 时淮挑了挑眉，这是想临阵脱逃了？ 箭在弦上哪有不发的道理，时淮从后座拿出了一个购物袋，然后从里面拿出个一顶米色贝雷帽和一个黑色口罩，细心的帮她戴好。 第175章 老板娘 时淮把苏晓武装好后，满意的说道:“他们只会觉得自家老板眼光真不错，找个了这么好看的老板娘。” 此刻苏晓只露出她妖魅多情的眼睛，反而更加让她美不胜收。 苏晓被他说得害羞了起来，幸亏有口罩帮她遮着，她才肆无忌惮的露出羞涩的笑容。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那双明亮妖魅的眼睛却把她出卖了。 时淮眸光闪了闪，匆促的推开门下了车。 苏晓眉眼弯了弯，刚解开安全带，时淮已经绕过车头帮她打开了车门。 她跟着时淮来到电梯口，时淮随手按了公共电梯的按钮，然后好整以暇单手插兜默默等着。 有点装！ 特别是…… 苏晓的眸光瞄了一眼另一侧明显高端大气的电梯，上面写着总裁董事专属电梯。 有些人傲娇起来比她还要作。 没多时，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都是用百米奔跑速度赶着上班的打工人，可到了时淮面前，他们都立马收起来了匆忙之色。 “时总早！” 时淮微笑着打招呼:“早！” 众人皆惊，后背莫名的凉，今天时总笑了！！！ 除了在左寒面前，员工几乎没见过时总的笑脸，特别是开会的时候，一副生人勿近的脸给人很大的压力。 时总笑起来还是很好看，就是有点让人毛骨悚然。 电梯到了，时淮和苏晓两人跨进电梯，外面的员工们不管男男女女都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 谁能告诉他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苏晓站定在时淮身边，侧目看了一眼时淮，满眼写着:说话啊！ 时淮立马接收到指示:“大家都进来吧。” 大家又是互相面面相觑了一眼，最后还是一个男生大着胆子打了头阵，其他人才陆陆续续的上了电梯。 就算上了电梯，大家也是泾渭分明，把多半的空间留给了时总和那个打扮得像个明星一样的女人。 时淮始终保持着浅浅的微笑。 员工们却各自低着头，谁都不敢多看几眼。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又有一批员工准备上电梯，等他们看到里面还有时总，大家都顿住了。 电梯的员工心里舒坦了。 看吧看吧，就是很惊悚，刚刚他们在停车场不算是失态。 这是正常反应。 电梯外的打工人纷纷跟时淮问好:“时总！” 时淮微微颔首回应。 员工们在上与不上之间，选择了上。 因为马上要迟到了。 打工人表示扣不起全勤。 又上来一批人，电梯有点拥挤，苏晓为了让点位置，把自己挤在了时淮身后的角落里。 时淮见状，把身子侧了侧帮她挡住了人群。 这个动作虽然很小，在众多员工面前，那就会被放大。 大家都瞬间会意，都忍不住惊的一声冷呼:“不会是时总之前公布的未婚妻本人吧？” 时淮满意的勾起嘴角。 “看到吗？时总刚刚的表情，八成就是了！” “时总的未婚妻好漂亮，不会是明星吧？” “看着脾气好好的样子，好好奇他们平时怎么相处。” “嘘……别说了！等会时总该生气了！” 电梯一层一层的陆续下了许多人。 快到总裁办的时候，只剩两人了。 苏晓略显尴尬的从时淮身后挪了出来。 时淮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没骗你吧，他们只会觉得老板娘很漂亮。” “就为了证明这个，你连专属电梯也不坐，幼不幼稚。”苏晓小声嘀咕道。 不得不说，苏晓心情因此轻松了不少。 她第一次上法庭都没今天刚进电梯时这么紧张。 拜时淮招摇过市所赐，关于时总今日带未婚妻上班的消息很快在公司内部传了个遍。 虽然苏晓不在他们员工群，但苏晓能依旧被大家好奇的热情普照。 因为一批接着一批的人找各种理由来总裁层送材料和签字。 苏晓虽然拿着手机坐在离时淮办公稍远的藤椅上坐着，可进来的人总是有意无意的往她身上看。 尤其是左寒也跟他们一样，用那种打量的目光看着她，她就觉得有些不自在。 一早上听了无数汇报，签了无数签名的时淮很无奈，他把左寒从办公室里踢了出去后，蹭到苏晓求安慰。 “你男朋友累了！” 苏晓从手机上抬眸看了他一眼，看他一脸疲惫的样子，开口说道:“那……休息一会？” 无辜的小眼睛完全对自己直女行为没有察觉。 时淮双手放在藤椅两侧的手把上，俯身靠近她，就在一握拳的距离停住，时淮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诱惑:“一时半会怕是休息不好了！” 苏晓伸手勾了勾他的领带，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卷着，声音也压的很轻:“那……时总想怎么样呢？” 时淮又靠近一点…… “吱呀……” 门开了！ 时淮压着怒意的眼神往门口望去，见到此情此景的左寒也吓了一跳。 年轻人是真会玩啊！ 在这种巴不得活剥他的眼神中，左寒还是夹着尾巴把忘在时淮桌上的文件拿走了。 “我拿文件去见客户，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时淮:“……” 苏晓抿嘴笑着，被左寒这么一搅和，粉色的泡泡都化作了无形的尴尬，她宛如白雪的手指轻轻放在时淮胸口。 那温柔似水的触感隔着外套传到他心口，他挑眉还没来得及说话，苏晓把他推开了:“时总还是好好工作吧。” 受到一万点冲击的时淮好委屈。 时淮捂着胸口走去办公了！ 他一走，苏晓脸也沉了下来。 时淮听报告签字的时候，她拿着手机一直在看网上的评论，现在不仅是她被人指着骂，就连事务所也受到了牵连。 网上公布了她所在的律师所，就连她的带教师父就是该所的主任都被人曝了出来。 这群人找不到苏晓，就找到律师所去了。 现在律师所没有明确的回答，可这样拖下去并不是办法，苏晓低头给主任去了一条信息。 她想让主任抓紧把律师所和她撇清关系。 现在网络风向还没上纲上线到律师所的人也有同罪论的地步，可如果一直不给回应，迟早会连累到他们。 可没想到主任只回了两个字。 「再议」 其实新闻一出，主任立马想到了是之前杜钧言来找苏晓重新回杜翔集团时，提及的送苏晓一套房子。 当时杜钧言明明说的是法律顾问的律师费。 因为他们和杜翔集团签的是长期合作，按照一次性结清的约定，几千万不算多。 特别是像杜翔集团这种涉猎业务和法律法规比较多的大公司，几千万年薪的高管一抓一大把。 可这事一旦放上网上就变了味。 网友根本不会知道律师拿着这些钱承担的是什么风险，拟错一个合同赔的或许还不止这个数。 苏晓是用她的能力拿这笔钱。 而且是杜钧言自愿给苏晓的报酬。 实在算不上贪污。 贪污是指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行为。 苏晓的行为怎么也算不得是贪污。 最重要的是，苏晓把房子还回去了。 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要这套房子，当时也是主任让她回去，她被迫接受的。 主任是这其中的关键人物，就更不会在这个时候让律师所和苏晓划分界限。 这样做，只会让苏晓坐实贪污的说法。 苏晓看到主任发过来的两个字，自然明白主任的良苦用心。 这也无形之中让她有些压力。 按照杜钧言所说，当初她爷爷就是因为这样连累了实验室，最后不得不选择宣布永远退出医学界。 这是重现当年的事。 再让事情发酵下去，事务所怕也会遭到抵制。 苏晓考虑再三，还是选择了报警，因为她的身份特殊，所以按照她的要求，案子很快转到了曾有为手中。 电话和社交软件联系不方便，曾有为约她去市局聊。 苏晓看了眼时淮的方向，见他认真处理工作的样子，她想着先不打扰他，所以轻手轻脚的往外走。 时淮头也没抬的问道:“去哪？” 苏晓被吓了一跳，错愕的看着他依旧在处理文件，这是头上长眼睛了？ 她捏了捏手里的手机说道:“我报警了，曾队让我去一趟市局。” 时淮放下笔，走到她身边:“我陪你去吧。” 说着，他就准备去开门。 苏晓却拉住了他:“我自己去就可以。” “可是……” 苏晓打断了他的话:“没有可是，你现在是董事长，最近又出了这么多事，公司离不开你，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 “这个时候你的安全最重要。”时淮说道。 先不说杜钧言手眼通天，现在网友更是疯狂，轻则恶语相向，重则人身攻击，万一还没到市局就被人认出来…… 时淮不敢想。 苏晓双手放在时淮两侧手臂上，头稍稍歪了一点:“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见他不说话，苏晓踮起脚在他嘴角轻轻碰一下:“不许闹脾气。” 虽然时淮确实还是担心她，但苏晓这个浅浅的kiss也确实哄到了他。 时淮让她走了，条件是她完事后必须给他打电话，让他过去接她。 第178章 有进展 苏晓赶到了市局，把大致情况和事情的经过都与曾有为说了一下。 当然，杜钧言放过的狠话和苏晓为何离开杜翔集团她没说，主要怕影响了他们办案的判断。 曾有为对苏有成的案子耳濡目染，一下就察觉了其中的问题。 这就是变相的重现了当年的情形。 何其相似乃尔。 关键对于这种直接上了热搜的案子最棘手，他们警察就怕遇到这种的事。 因为无论怎么办案，都会有网络喷子觉得是他们被资本腐化了！ 除非按照喷子们的意愿把他们深恶痛绝的人“绳之以法”才行。 完全不关心事情的真相。 这是一种鄙视链，网络上喷子对自己不了解的行业或者眼红的行业，有一些天生潜在的攻击性。 就类似于「你既然真的厉害，就不该是这样的态度，也不该有这样的行为」。 现在苏晓就处于被攻击的后者。 喷子们认为律师是神圣的，所以他们认为苏晓就不应该知法犯法，所以无论怎么样，那都是苏晓的错。 喷子一带节奏，很多网友就跟风了！ 曾有为面对又一个压过的重担头疼不已。 他都能预感不久后，就要因为办案效率不高被领导约谈了。 做警察不易，做个一队之长的警察更难！ “我有当时杜钧言给我这套房时的录音和酒店监控，如果需要证人，我还可以提供证人。”苏晓知道他为难，提前把自己准备好的证据给了曾队。 监控是她昨晚联系酒店的经理拿到了，至于录音嘛…… 这是出于她职业的习惯，当时顺手就录了个音。 不仅这次，基本每次和利益相关的当事人在一起谈事她都会录音。 曾有为激动的拿过东西:“要不说我们就喜欢和有效率的律师合作呢，报案都自带证据。” 苏晓:“……”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怪。 苏晓狐疑的瞥了他一眼，问道:“时叔叔的案子怎么了？” “有些进展了！”曾有为正在琢磨苏晓给她的录音和录像，比较敷衍的说道。 也算不上敷衍，主要是案子细节不方便透露，所以曾有为就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苏晓也没细问，有进展说明就是好事。 —— 话说苏晓从杜翔集团摔门而出，杜钧言那是暴跳如雷。 他刚撤下盯着苏晓的眼线，网上就流出了苏晓贪污的新闻。 短短十分钟，这个话题不断在加热，瞬间成了围脖广场上热搜。 阿才震惊的说道:“杜总，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新闻不是他们放出的，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苏晓被人网暴，杜钧言心中只觉堵得慌，愤怒道:“给我查，老子要他好看！” 他这人骨子里暴戾成性。 阿才也被吓一跳，嘀咕道:“杜总，这事有人替我们做了不是更好吗？” “你……”杜钧言只差没一巴掌甩过去。 这是有人替他们做了的问题吗？这是动了他人的问题。 苏晓离开杜翔集团还没对外公布，这摆明了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第177章 酒窖的秘密 阿才不知道杜钧言的想法，可杜总发火了，他乖乖听话就对了。 他哈着腰说道:“好，我这就去办！” 阿才不敢抬头，灰溜溜的转身准备离开。 “慢着！”杜钧言突然叫住他。 “不用去了，我知道是谁了！”杜钧言脸色一下严肃起来。 他送苏晓房子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加上阿才也就三人。 阿才闻言，也脑光一闪，脱口而出:“是黄律师！” 杜钧言嘴角抽了抽，算是默认了！ 他突然明白了昨天黄文龙在办公室的那一席话。 「不从有不从的解决方法，你只要不优柔寡断坏了大事就好。」 「苏晓这样的女人太危险，如果她不能为你所用，你最好别动歪心思。」 当时黄文龙就敲打过他！只是杜钧言并没留意。 黄文龙预判了他会舍不得，所以也做了一手准备。 阿才跟随杜钧言这些年来，经历过的大风大浪不说多，上百件是有的，早就遇事不慌，沉稳淡定:“那，黄律师那边……” “随他吧。”杜钧言淡然说道。 这样也好，黄律师直接帮他做了割舍。 阿才觉得这事不怪黄律师先斩后奏，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杜总对知道秘密的人没下杀手。 要知道文思雅就因为骗了杜总，最后直接导致文家吞了，自己也受尽折磨…… 前任人事部经理就因为动了歪心思，杜钧言直接把他丢在海里喂了鱼…… 对于自己玩腻的女人，杜钧言可以送给别人当谈判的利益…… …… 就光最近的这些，足以可见杜总这人不被任何情感所左右。 唯独这个苏晓，他犹豫了。 黄律师能先斩后奏太明智了，这样苏晓不仅翻不起浪来，也斩断了杜总的非分之想。 阿才默默粉了黄律师一波。 他难掩欣慰的看向杜钧言:“杜总，俱乐部那边……” 阿才的话还没说完，杜钧言已经冷着脸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他只好讪讪的跟上。 杜钧言回了家，到家后，杜钧言脚步不停的往黑暗幽静的地下室走去。 到了楼梯口，阿才没再跟下去。 没一会，从里面传来了鞭子抽打在肉上的声音，还伴随着细不可闻的痛吟声。 站在楼上没亲眼目睹的阿才都觉得一阵阵头皮发麻。 黄律师擅作主张的做法还是惹怒了杜钧言，可碍着黄律师此举无错，他无法迁怒黄律师，所以只好把愤发泄在楼下那个可怜的女人身上。 楼下是个酒窖。 那个女人已经被关在那里近半个月，除了最开始的相安无事，后来杜钧言一生气从会拿她出气，用鞭子抽已经不是第一次。 阿才没下去看过，可那种血肉模糊的场景他能想象，甚至现在他已经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跟着杜钧言，血腥味他已经习以为常，此时他面无表情的站在楼梯口，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一刻钟后，杜钧言才徐徐从下面走上来。 那个人就如同从黑暗中走出的暗黑者，浑身散发着暴戾、冷漠、嗜血。 他的黑色衬衣上沾染着斑斑血迹，眼眸冷酷的凛着，让人望而生畏。 “去帮她上药，不能就让她这么死了！”杜钧言边往二楼走，边解衣服上的纽扣。 阿才语气没有波澜:“是！” 阿才从柜子里拿出药箱往地下室去。 昏暗的楼道里充斥着浓烈的酒香，酒香中又夹杂着血腥味，他不慌不忙的一步一步往下走。 推开酒窖的门，暗色的灯光照亮着整个地下室。 他路过一个又一个酒架往前走，在酒窖的尽头有个空地，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奄奄一息的身影。 灯光明明很暗，她身上的伤痕却依旧触目惊心的暴露在阿才面前。 原来她身上的肌肤细腻白皙，如今只剩伤痕累累的伤疤。 新伤旧伤丑陋无比的露在空气中，让人看一眼都觉得肉疼。 阿才面无表情的蹲下，从药箱里取出碘酒、棉签、红霉素给她上药。 先是腿，后是后背，最后是肩上，他尽量很轻，可还是让她感觉到了痛，每一次棉签的落下都会让她呼吸加重几分。 绕是如此，女人从始至终都未把脸从乱糟糟的头发里拿出来，始终保持着蜷缩的动作背对着他。 阿才看到她腰间有一处伤延伸到了肚子上，就肉眼看去，她前面的伤不比后面轻。 毕竟是女人，阿才并不好上药，但杜总又不想让她就这么死了，他左右为难。 “你……能起来给自己上药吗？”阿才问道。 女人并没动静。 阿才叹息了一声，把药放在地上，又从药箱里拿出了活血通络的药一起放在地上。 他缓缓站起身说道:“不管怎么样，活着最重要。” 这句话其实挺可笑，这么生不如死的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女人却仿佛看到了希望，猛的坐了起来看向阿才。 身上满是鞭痕，那张脸却完好无缺，虽然惨白没有光彩，但依旧能看出她的美貌，而且是熟悉的美貌——文思雅。 “你能放我出去吗？” 阿才冷漠的说道:“不能。” 文思雅整个人瞬间瑟瑟发抖，害怕的蜷腿抱着膝盖，这里又冷又暗，她和下水道里老鼠一样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受尽屈辱，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阿才冷道:“活着总会有希望的。” 说完他便抬腿往外走。 …… 苏晓在市局待到了晚上才走。 她等警方确认她提供的录音和监控无误后才从市局走出来。 这期间她用自己的账号在网上发了一段回应。 【很抱歉因为我工作失误的缘故给事务所和所有律师带来了不好的影响，本人在此郑重道歉，关于网上“曝光”我贪污一事，本人已报警，相信警方会给我和大家一个真相。】 回应刚发，评论瞬间破千。 苏晓没看，发完回应她就下线了。 这个时候眼不看为净。 她是可以不看，可很快网友就扒到了受理她案子的警察局，并直接搜到官方账号开始留言。 大多都是让他们警察一定不要徇私舞弊。 第178章 没有声音回应她 还是记者直接把电话打到市局。 所以，一下午，市局忙的不可开交，而苏晓作为罪魁祸首，坐在曾有为的办公室悠闲了一下午。 她刚走出市局大门，就看到了时淮的车。 苏晓笑着上了车:“等久了吧？” “刚到。”时淮稳稳当当的把车起步，问道:“你的事，警察怎么说。” 苏晓伸展了一下酸痛的后背:“曾队说还需要去售楼部和杜钧言那边确认一下，后面基本可以结案了。” 时淮默然的点头，手指轻松的放在方向盘上:“就怕到时候压不住网络舆论。” 苏晓不置可否的笑了:“网友们信不信我其实都无所谓，毕竟我还有你养我。” 时淮也被逗笑了。 不等他开口，苏晓又说道:“我也想过会出现最坏的情况，因为我爷爷的事就是最好的例子，但我觉得现在网友是理性的，他们能分辨是非。” “嗯！”时淮赞同的点点头。 其实网络最后会是什么样的风向谁也不知道，苏晓和时淮都只想放宽心去面对这些。 “对了！”苏晓突然沉吟道:“你知道x基金吗？” 这个基金的名字她从俱乐部老板听来的。 杜钧言往外汇了一笔五千万的款就是汇在了这个基金账户上。 时淮若有所思道:“没听过，很重要吗？” 苏晓:“我不是跟你说杜钧言利用我通过俱乐部往外汇了一笔钱吗？就是汇到了这个基金账户。” “你的意思是这个基金可能是杜钧言为了洗钱成立的？”杜钧言顿了顿:“国外的基金我倒没怎么注意过。” 苏晓:“现在国家打压洗钱的力度很大，很多灰色收入的人只能想尽办法把钱洗白，其中以基金捐款为由的最多，而且隐秘性也极高。 通过基金把钱洗白以后，他们再把钱捐给贫困人为幌子，实际又把钱转回了国内。” 时淮望着路况皱了皱眉，虽然他对这个不怎么了解，然而听苏晓一说他算是听明白了。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洗钱方式，而且谁也不会去阻止一支国外的基金对国内有需要的人进行资助，神不知鬼觉的，确实是奇招。 只是…… 他在红绿灯口拐弯，进入学院路。 “杜钧言有灰色收入？”时淮不解的问道。 众所周知，杜翔集团是商业帝国，以投资并购为主，涉猎行业居多。 这些产业的收益就够他几辈子都花不完，怎么可能还会冒险去蹚黑色产业链的浑水吗？ 不怪时淮这么想，其实苏晓也不理解。 可如果不是黑钱，杜钧言又为何要通过这种方式往国外基金汇钱，作为律师，怀疑他洗钱是本能的直觉。 “我在杜翔集团时候，并没发现异常，也没看到他同这个基金有什么资金往来。”苏晓无奈的说道。 时淮沉默了会，低声说道:“这就是杜钧言高明的地方，杜翔集团这么多年来相安无事，说明他们已经形成了成熟的产业链。” “所以他才会在我窥探他冰山一角的秘密后还有恃无恐的放我一条生路。”苏晓望着车窗外，叹息道。 她没亲眼见过杜钧言做过多残忍的事，但就冲他拿刀架在她脖子上，也可以看出他是一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 苏晓知道了杜钧言的秘密，他却没把她杀人灭口，也从侧面反应出，杜钧言对洗钱有足够把握。 车子和一辆货车擦肩而过。 突然，苏晓无光的眼眸突然一亮，急迫的说道:“时淮，掉头……刚刚那个货车不对劲。” 时淮来不及细问，立马调转车头追了上去，车子开出一段路，时淮才问道:“怎么了？” “货车上坐的人很像咖啡店戴帽子的那个人。”苏晓低声说道。 时淮:“那我们贸然跟上太危险了，你先报警。” 不等苏晓拿手机报警，四周突然响起了警笛声，刹那间，货车就被警车包围，只剩后方可退。 货车司机一个漂移，调转方向加足油门往时淮他们这边冲过来。 货车的大灯晃得人看不见，时淮根本来不及反应，闭着眼猛的打方向盘，车子往绿化带拐去，与飞驰的货车再次擦肩而过。 堪堪转过，眼看又要撞上绿化带，时淮又一次猛打方向，车头瞬间掉转进大马路上，车轮一侧压上绿化带边沿，绿化带的树枝在车门上划出刺耳声音。 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追击货车的警车迎面而来，时淮急踩油门，两人相撞之际，终于是停了下来。 惊魂未定的两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车外又响起了枪声。 原来是从后包抄的警车拦住了货车的逃跑路，眼看跑不掉，货车想把警车撞开，撞出一条生路。 情急之下，曾有为所在警车的警员们不得不开枪打爆货车的轮胎，瞬间把货车逼停。 货车里的两人纷纷抱头走了出来，警察还没来得及上前扣人，忽然有警察喊了一句:“车上有炸弹。” 三秒后，一声震动整个c市的爆炸在夜空中发出惊天动地的轰炸声，燃起的熊熊烈火照亮了漆黑的长空。 时淮在爆炸的一瞬间几乎出于本能的把整个身子倾到了副驾驶，用自己的身体给苏晓形成了肉体屏障。 爆炸的同时，他们的车因为声波明显晃动了一下，前挡风玻璃直接四分五裂，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外面的烈火将货车吞噬。 已经看不出它本来的样貌。 这个突然的变故把大家打得措手不及，警察三秒内大都都撤到了警车后躲避，可货车上下来的人却没来不及，生生被炸死。 苏晓被突然的爆炸炸得双耳失聪，好半天才缓过来。 缓过来的同时她才发现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半天没动静，她伸出手推了推时淮，却不料摸到了一手粘稠的热感。 苏晓只觉心猛的跳动了一下，说不出的害怕瞬间侵蚀着她的心脏，随后整个身体都不自觉的颤抖。 “时淮！” “时淮！” “时淮，你说话啊！” …… 没有声音回应她！ 第179章 时爷情况不乐观 苏晓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她拼命的拍打窗户，祈求从旁边不断跑过的警察能看到他们。 绝望…… 害怕…… 心痛…… 搅在一起，痛苦且麻木。 顷刻间，苏晓再次失聪了，她听不到声音，她只能看到有人打开了门，他似乎说了什么，可苏晓听不见，他又焦急的在她眼前晃动着手，她想回应，却开不了口。 后来，他们把时淮从车上救了下去，然后又把她救了下去。 她的眼前不断有人奔向那团火，急促的、焦急的指挥声，她一句也听不到。 很快有人把她带走了！ 可时淮呢？ 时淮不见了！ 苏晓只觉胸口一股热流破口而出。 然后她就倒在地上，什么都不记得了。 —— 市局这次行动还要追溯到发生爆炸前12小时。 曾有为通过咖啡店监控的排查和线人的举报，确认了那日出现在咖啡店的帽子男是谁，道上的人都叫他疤哥。 这个疤哥行踪不定，长期游走在越南、缅甸一带，据说是在帮人跑货运。 线人说今晚他就有一趟生意要跑，依旧是在缅甸边境一带。 而且疤哥还说这一单是最后一趟，他似乎有收手的意思。 为了不错过这个国内抓捕的机会，曾有为开会部署了这趟抓捕计划。 也就是在苏晓前脚刚走，市局后门就派出了数十辆警车。 天网监控到疤哥的车一直往南，上了学院路，正好距离市局不远。 警车迅速兵分两路对货车进行拦截。 货车车头前的警车先到，货车车后围堵的警车因为绕路，晚到了半分钟。 因为没料到货车上会有炸弹，所以并未疏散社会车辆。 但今天晚上这边的车确实少，除了苏晓他们，就只有对向行驶的小车。 爆炸威力大，两辆社会车辆不同程度受损，苏晓和时淮他们因为离货车更近，所以波及更多。 爆炸发生后，曾有为立马组织警察救火，又分配几名警察查看附近有无受伤群众。 而他自己也就近查看了一辆差点撞上警车的社会车辆。 这一查看不要紧，差点把他吓到，先不说苏晓脸色苍白，像是受了惊吓，而她身上还有一个已经昏迷不醒的男人。 从男人受伤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为了保护苏晓，用身体挡在了苏晓面前，男人整个后背触目惊心，全是玻璃渣子。 曾有为整个人都卡壳了一下，他试图叫了苏晓的名字，又晃了晃昏迷的男人。 他只觉一股凉意从心头窜上了大脑里。 这个时候其他救援的警察都围了过来，一起把苏晓和男人都救了出来。 男人很快就被送上了救护车，本以为苏晓没受伤，曾有为就把她安顿在安全的地方休息，谁知苏晓突然吐了一口血，不省人事晕了过去。 曾有为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根本来不及去判断是什么情况，下意识的抱起她往救护车跑去。 此时救护车上另外一个胳膊受伤的民警在准备送医院，曾有为二话不说把自己的队员从车上赶了下来。 曾有为并没有任何私心，他只是觉得苏晓情况更严重，所以先让救护车先把她送去了医院。 那个被他赶下车的队员，两分钟后也被救护带走了。 很快现场火势被控制。 伤亡人数也统计了出来。 货车上的司机和疤哥当场死亡，距离货车较近的警察虽然躲在警车后，还是有被巨大的爆炸冲击出来的玻璃渣伤到，受的都是轻伤。 就一个警察正在开门出来，还没来得及把身子全部退回去，冲击波过来直接把门冲一下，车不堪重负往内关，门正好夹住了他的手…… 这位就是被曾有为赶下车的那位…… 除了警察，还有两个路人受伤，就是苏晓和时淮了。 …… 市局领导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指挥工作，听说有群众受伤，立马安排曾有为去了医院。 曾有为先去看了苏晓，她还没醒，从医生那了解到，苏晓是急火攻心，导致的吐血昏迷。 不用多久就能醒。 然后曾有为又去了抢救室，那个男人还在抢救，距离他送过来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 一头热汗的曾有为在抢救室门口打转，此刻他身上都是抢救火势后的水渍，他却浑然不觉。 这时有个护士走了出来，看到穿着警服又有些脏兮兮的男人，她狐疑的问道:“你们那通知家属吗？” 曾有为摇头。 主要是情况太紧急，还没来得及通知。 护士:“你们送过来的这个人情况有点严重，他身上的玻璃碎片太多，很多细小的玻璃只能冲洗，现在还伴有发烧，你们最好联系他的家人。” 曾有为不知道到底有多严重，但手术发烧总归是情况不好。 护士把手中的钱包递给了他:“这是他身上的钱包。” 曾有为蒙圈一会，刚准备接，另一只手抢先了一步。 他倏地回头，苏晓毅然的站在了他身后。 护士脚步匆匆进了抢救室。 “你刚醒，怎么就起来了……”曾有为突然想到了什么，看了她的手一眼:“你把针拔了？” 他去看苏晓的时候，明明点滴还有一大瓶。 苏晓把时淮的钱包收了起来，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我身体什么状况我自己了解，不用担心我。” 曾有为:“现在也帮不上忙，这里有我，你先去休息会。” 苏晓轻轻的摇头:“我是他家属，我应该在这，曾队，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们警察个个都分身乏术了，你作为队长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你快去忙吧。” “是领导安排我来的，你就不用操心我了，你先去休息，他出来了我再告诉你。”曾有为说道。 苏晓没什么力气说话，声音很轻很轻:“替我们跟领导说声谢谢，不过，我更希望你去发挥你的能力，而不是在这陪受害者的家属。” 就在这时，市局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去吧！”苏晓看到了他手机上“局长”的备注。 曾有为只好先去接电话。 第180章 无声的宠爱 局长三两句就把曾有为招回去了。 上面来人调查爆炸的原因，需要他回去说明这次行动的所有部署。 曾有为临走前看了一眼手术室外的长椅，深夜寂静的长廊里，她孤独的身影只有头顶的廊灯相伴，后背僵硬的挺直，倔强又让人心疼。 他刚准备转身，苏晓突然把脚放在了椅子上，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在了手臂内。 她并没发出声音，但她的肩膀却在剧烈的颤抖。 曾有为被眼前的情形弄得心情沉重，愣愣的半天没回过神，还是一个急匆匆的医生从他身边跑过撞了他一下，他才如大梦初醒般抬腿离开。 他回到市局，就被人直接叫到局长办公室。 不仅局长在，上面的领导也在。 曾有为接受了他们的询问。 问的都是今天行动的部署问题。 领导叹气:“曾有为，你是一个不错的刑侦人员，作为这次行动的指挥官，你太冒失了，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前，你暂时被停职了，停职期间请你好好反省，并写一份事故书面说明和检讨上交给局里。” 曾有为顿了顿:“好！” 这次的行动确实是他的失误，在抓捕时，他如果清场了，就不会发生群众受伤的事情。 作为这个行动的头，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停职等待调查结果已经是对他最好的处理结果了。 局长送走了领导，回头看到恹巴的人，叹了一口气。 曾有为看了一眼局长，说道:“对不起，我给您丢人。” 局长:“没事……” 曾有为:“我想拜托局长关于苏晓贪污的案子进度不要停。” 局长:“没问题！你放心回去，好好写份检讨，这事不是你的错，我会跟领导再说明的。” 曾有为没再说什么，抱歉的鞠了个躬，离开了局长办公室。 —— 苏晓也不知自己坐了多久。 直到抢救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苏晓才稍稍回过神，怔怔的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护士。 此刻，她没有激动。 她害怕所有的希望都变成打击， 所以她不敢上前去。 反而是护士，习以为常的把一张单子交给了她:“病人情况稳定了，观察三十分钟后就可以送进普通病房。” “谢谢。”苏晓半天才组织出两个字。 护士又叮嘱道:“病人还在低烧，今晚要细心照顾，伤口要多消毒，不能感染，如果不能熬夜，医院有专业的护工。” “好！”苏晓木讷的点头。 这一刻，她才感觉自己的灵魂是活着。 护士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时淮在手术的时候就醒了，只是头疼欲炸又昏睡了过去，直到了第二天才醒。 这一夜，苏晓还是没能照顾时淮，因为她被她的主治医生抓回了病床。 本来主治医生没想逮她回去。 是时淮的主治医生顾笙告了状，她的主治医生不得不把她逮回去。 苏晓真是恨得牙痒痒。 不过顾笙也有将功补过，自己掏钱给时淮请了一个护工。 哼！苏晓暂时就不记小本本了。 第二天时淮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在床边鼓着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小乌龟。 “你醒了？”苏晓今天露出笑容:“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时淮只觉得后背火辣辣的疼，不过看到她的笑容，就没那么疼了。 “我还好，你有没有受伤？” 苏晓听他说话，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不过她立马就擦掉了，继续露出不让他担心的笑容:“我自然没受伤，倒是你，你怎么那么傻。” 时淮脸色还很苍白，他抬起手，用指腹帮她擦掉了眼尾的泪珠，笑道:“我只是不想毁容才躲过去的。” 他的声音又轻又柔，笑着逗她的样子更让苏晓动容，眼圈不自觉的又红了。 时淮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手掌放在她的脸上轻轻抚摸了一下:“我饿了。” 苏晓下嘴唇抖了抖，还是忍住没哭出来，“我给过你去买粥，你休息会。” 时淮:“嗯。” 苏晓刚站起身，时淮手顺势抓住了她的手，她白皙的手背上有很多针孔留下的疤，苏晓想往后缩手已经晚了。 “你受伤了？你哪里受伤了？”时淮趴着，说话很费劲，一着急，他差点爬起来，但因为疼痛又重新趴了回去。 可眼神还是焦急的看着她的眼睛。 苏晓:“我没事，爆炸的时候耳朵失聪了，现在都好了。” 时淮将信将疑的看着她满手被的疤。 “我血管细，实习护士技术不好，所以针扎得有点多。”苏晓说道。 她也没说谎，确实是这么个情况，可其中也有她自己的功劳，第一针好不容易护士扎上了针，她自己又给拔了，结果又得重新扎，重新扎了以后，她又动了一下，针跑了，手肿了，又重新扎。 所以她手背上密密麻麻全是针孔。 苏晓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时淮心疼的摸了摸她手背:“还是让你遭受了这个罪。” 苏晓心里又揪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还记得她害怕打针的事。 时淮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去吧，再不走，我要饿晕了。” 苏晓回过神，帮他把被子掖好出了门，出门后和护工叮嘱了几句，才出医院去给时淮买东西。 —— 这次爆炸不仅把市局炸得恨不得每个人有分身，也炸到杜钧言的头上。 爆炸发生后半小时，阿才就急匆匆的来到了杜钧言的别墅。 “杜总，不好了，疤哥没去接货。”阿才难得慌张。 杜钧言眉头皱着:“怎么回事？” “不知道！”阿才摇头:“在学院路发生了一起货车爆炸的事，会不会是疤哥……” 货车爆炸？ 杜钧言只觉脑海里轰的一声发生了爆炸。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阿才刚把门打开一条缝，黄文龙就破门而入。 他一进来，根本没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直接给杜钧言甩了脸色:“杜钧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从黄文龙的态度里，杜钧言验证了刚刚从他心里划过的想法。 “我做什么了？”杜钧言本能的反问。 第183章 被欺负 黄文龙气得直翻白眼:“我让你安排疤子直接出境送货收钱，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学院路？” 杜钧言:“对方临时加了一批货，我就让他过去取一趟，顺便一起就带过去。” 黄文龙冷嘲的笑了一下，不知是在笑杜钧言的无知，还是在嗤之以鼻。 “你脑子不好使？疤子现在是警察重点通缉对象，冒头就会被抓，你是蠢，还是被利益熏昏了头。” 杜钧言哑口无言。 黄文龙:“疤子如果不是开了这台装有自毁装置的货车，现在他就在市局审讯室坐着了！” 杜钧言整个人都怔住。 他也没想到疤子一出现，这么快就会被警察盯上。 他更想不到的是，装有自毁装置的货车真的爆炸了。 这么大的事故，新闻里却没有播，应该是被压下了。 “疤子死了吗？”杜钧言怔怔的问。 黄文龙冷哼一声，没有接他的话，冷冷的说道:“那个地方不能用了，抓紧时间把所有的东西都撤出来。” 杜钧言就算对黄文龙指挥有任何的不满，现在也不是闹情绪的时候。 “好！” 黄文龙盯着他，一字一句加重了语气:“我说的抓紧时间，是立刻马上，别再干蠢事了。” 杜钧言见他这么说，立刻就叫来了阿才亲自去干转移的事。 见他如此，黄文龙才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走了。 看到黄文龙的身影消失在浓浓的夜色，杜钧言一拳打在了手边的茶几上，发出了令人窒息的愤怒暴击。 人的交际关系就是这样的。 在没有遇到大是大非前，所有和睦的关系都十分相亲相爱。 一旦遇上事情，一旦另一方做出了让自己不舒服的姿态，这个看似很好的关系也会决裂。 他和黄文龙认识了十几年，一直都拿对方当过命的兄弟。 也就是在最近一段时间，杜钧言对他的不满与日俱增。 一股无名的怒火，再一次窜上杜钧言的心头，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往地下室的酒窖走。 那个女人已经体无完肤、奄奄一息的躺在角落。 听到开门声，她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从地上坐了起来。 杜钧言却没有半点动容。 文思雅瑟瑟发抖的往后缩着，目光中带着不安和害怕，如同看到了来索命的黑白无常。 满是伤痕的身体让她每日都生活在痛苦的麻木中。 她的嗓子哭哑了，发炎了。 连声音都发不出。 她试图开口说话，最终就像哑炮一样，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啊啊啊”。 换作心肠再硬的人，看到如此伤痕累累的女人，听到如此惨烈的悲鸣都会产生一丢丢的同情。 可杜钧言却依旧还是没有半分动容。 “这就是你跟我谈条件的代价，现在知道害怕了，可惜太晚了。” 他看到地上对自己充满恐惧的女人，恶狠狠的说道。 他在文氏集团那天，这个女人大言不惭的跟他谈条件。 纯粹是在找死。 话说那日。 文思雅说用一个消息来换杜钧言放过文氏集团。 她自以为拿住了杜钧言的弱点，所以肆意的挑衅。 在杜钧言眼中，他要认定的事就不会改变。 不过文思雅既然想跟他谈条件，他当时就随口说出了一句「就要看你的筹码够不够大了」。 文思雅还以为他是答应了。 结果她把消息说给了杜钧言，杜钧言转身就让人收购了文氏集团。 当时杜钧言已经被文思雅软禁，所以至今都不知道文氏集团已经成了杜翔集团的囊中之物。 文思雅卖给杜钧言的消息，是时宇豪第二天约苏晓在咖啡店见面的事。 虽然她不知道他们会说什么，可她觉得苏晓的事，杜钧言一定会在意。 她也没赌错。 杜钧言听完后脸色大变。 虽然以要求证她的消息是不是真的理由，杜钧言把她留在他的别墅里，她当时也没害怕过。 她甚至好抱着希望的等杜钧言回来让她走。 直到那天晚上杜钧言回来以后。 她的噩梦开始了。 明明杜钧言说她的消息无误，可杜钧言却丧尽天良的对她做了一些事。 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错，杜钧言就像一个疯了的恶魔，任意的屈辱她。 这种日子，她度过了三天。 三天后，杜钧言就像丢弃一件十分厌恶的垃圾一样，把他丢进了这暗无天日的酒窖。 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 她不知道在酒窖待了多久，见不到太阳，看不到时间，每一秒钟她都像是在绝望中等死一样。 到现在，她也不知道哪一步出错了。 也许一开始她就不应该找杜钧言告苏晓的黑状，招惹上这样的恶魔。 可这个世界没有一开始。 更没有后悔药。 现在她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悄无声息的死在无人问津的酒窖里。 也许是活下去的希望，让她产生了某种力量，她用力从地上翻了起来，爬到了他的脚边。 那双充满伤痕的手，狰狞恐怖，一把抓住了他的裤腿，苦苦哀求:“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喉咙干得发出怪物一样声音。 嘶哑且难听。 曾经那个骄傲、自信的文思雅彻底不见了。 杜钧言厌恶的抬起腿，想要把她踢开。 她却像牛皮糖一样粘在他的身上。 “找死吗？”杜钧言咬着牙关怒吼道。 他的威慑力让文思雅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可求生的欲望容不得她害怕。 文思雅哭道:“求你了，我怀了你的孩子。” 孩子？ 他冷嗤，蹲下身捏住了文思雅的下巴，这张完美无缺的脸是他刻意没有去留下伤疤的，现在看起来还是那么赏心悦目。 但他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你以为编个谎言我就能放过你？” 她的下巴被他捏的生疼，疼到她感觉比她身上的伤还要痛。 在他的禁锢下，文思雅卖力的摇头:“我没骗你，我真的怀了你的孩子，我这个月没来月事。” 空旷的酒窖里突然静默起来。 一秒。 两秒。 …… 文思雅以为不会有转机的时候，杜钧言把她的脸甩了出去。 “有没有骗我，我找个人来帮你看看就知道了？” 杜钧言找来了自己的私人医生。 这是他信得过的人。 私人医生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特别是作为杜钧言的私人医生。 看到酒窖里衣衫不整、伤痕累累的女人，私人医生的脸上没有半分的惊讶，从容的给文思雅做了检查。 最后得出来的结论。 文思雅怀孕了。 杜钧言眯眼盯着文思雅，又是长达一个世纪的沉默后，他终于开口了。 “把她带到你那去，给我把她身上的伤治好。”杜钧言对私人医生说道。 私人医生是拿人钱办事的，自然不敢推脱。 杜钧言又说道:“人我交给你，跑了，我拿你是问。” 私人医生也吓得不轻:“不如杜总给我几个保镖吧。” “可以。”杜钧言冷眼看了眼私人医生。 然后转身上了楼。 就这样，文思雅算是等来了她的希望。 可……也是绝望。 从骄傲的白天鹅，沦落到如此这般田地，活着还有意义吗？ —— 话说苏晓出门帮时淮买粥，在早点的一条街上，被人丢菜叶子，丢吃过的包子，甚至有人向她泼水。 原因无它，大家都认出了她是网上被曝贪污几千万的女律师。 丢尽了c市人脸面的人，自然是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苏晓站在人群中，无声的承受着这些。 直到去医院看望队员的曾有为看到街上有人聚众，好奇的看了一眼，却不料见到了苏晓被大家围攻的一面。 他高声喝退了人群。 看到始终没动的苏晓，生气道:“你是脑子不好使吗？他们拿东西丢你，你不会躲？” 躲？ 躲有用吗？ 小时候，家里的争吵不休，她也想过躲，躲进房间，躲进被子，躲在黑暗的角落…… 那些声音却无休止的盘旋在耳边。 她躲进学校，躲到人群，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她，对她指指点点，冷嘲热讽。 她逃到大城市，遇到了爱的人，却还是被最爱的人的家人戳着脊梁骨说是乡巴佬。 她躲了！ 可躲过后呢，噩梦缠身，心理受挫，差点自杀。 …… 躲不掉的。 一切都是徒劳，一切都是命。 所以她不躲。 木讷的她跟曾有为说了一句谢谢，然后强打精神去粥店买粥。 可是粥店老板却把她轰了出来，还恶狠狠的说:“我的粥不卖给你们这些黑良心的人，再进来一步，别怪我泼你一身粥。” 苏晓扯着嘴角，如鲠在喉。 她又去了好几个早餐店，都是如此，大家对她只有一个态度——不卖，给老子滚。 不放心的曾有为跟在她的身后，目睹了这一切。 他心中愤怒、憎恶这些落井下石的人。 她不过是个女孩子，就算千般错万般错，在警察没有给出结果前，怎么能这么对她。 苏晓失魂落魄的往医院走。 没买到！ 时淮会不会多想。 可是她出来太久，时淮也会担心啊！ 刚刚那么多人欺负她的时候，她都没觉得委屈，可现在因为给时淮买不到早餐，她居然很难过。 曾有为看到刚刚还坚挺的背影一下变得落魄起来，眉头紧蹙，上前拉住了她:“在这等我！” 说完，他便跑向了早点街道内。 很快，他拿着一碗热乎乎的粥回来了。 “拿着！” 一碗粥而已，两块钱的事，她却求购无门。 苏晓盯着那碗粥笑了！ 时淮终于能吃上了！ 笑着笑着她就哭了。 她以为她不会在乎那些流言蜚语，她以为她不会在乎别人对她的排挤甚至是厌恶，她以为那些落在她身上的彩叶、包子、豆浆她都不会在乎。 可看到这碗粥，那些她不在意的委屈瞬间就被放大。 曾有为一时间手足无措，提着粥的手，放下又拿起，拿起又放下…… 良久，曾有为才找到一个打破僵局的话题。 “粥该凉了！” 苏晓抹着眼泪:“对不起，我一时间没控制住我的情绪，让你见笑了。” 曾有为有些不好意思:“没事，喏，拿着。” 时淮现在不能吃其他东西，只能喝粥，苏晓也没跟曾有为客气，伸手去接曾有为手中的粥。 可下一秒，她却毫无预兆的把手缩了回去。 曾有为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苏晓尴尬的用手攒着衣角:“能不能麻烦曾队帮我送到住院部九楼的502床。” 曾有为问道:“这是为何？” 苏晓没言语，眼神却落在了浑身脏兮兮的衣物上。 她这个模样出现在时淮面前，会吓到他的。 现在他还在养伤，她不想让时淮担心自己。 曾有为是老刑警了，经常会观察犯罪嫌疑人的神情变化，此刻他自然也就发现了苏晓的目光。 “行，我帮你送到。”曾有为立马答应了下来。 苏晓知道他是看出来了，“谢谢你，我回家拿点换洗衣服就过来。” 曾有为还是很担心她回家的路上还会不会遇到这种情况，但又不好意思提一嘴，只好讪讪的先去了医院。 呃……不过曾有为白担心了！ 因为等他把粥送到医院再返回想当一回护花使者的时候，苏晓已经被人接走了。 这个人就是左寒！ 曾有为又回到了病房，他刚刚丢下粥就跑了，还没来得及跟病床上的人说一下。 他是专程回来解释的。 看到去而复返的男人，时淮眼中有些错愕:“你是……送错地方了吧？” 他以为他是给人送东西，送错了病房。 曾有为看到面前英俊非凡的人，就算是病人状态，也难掩他骨子的英气，不禁觉得，和苏晓不愧是郎才女貌。 曾有为笑道:“没有送错，是苏晓托我送过来的。” 一听是苏晓，时淮着急了:“她人呢？怎么没自己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曾有为能感觉到他是真着急，为了说谎不露出破绽，他低头帮时淮把粥的包装盖打开了:“她说要回家帮你拿换洗的衣服，正好我要来看望你，所以就托我把粥带上来了。” 第183章 动机 面前这个和苏晓一样，浑身散发正义的男人，时淮只有一面之缘。 刚刚因为他进来很快就出去了，实在走的太快，时淮并未想起他是谁，现在近距离一看，他才想起来。 “你是曾队！”时淮问道。 曾有为:“是我，你还记得我？” 抢救那天，场面混乱，曾有为的注意力全在苏晓呆滞的眼神中，他也没认出时淮。 他也是刚刚才认出来的，脸上有些许尴尬。 作为他最近一桩案子的受害者，他居然是在再次看清他脸的时候才认出来，实在有些打脸。 时淮善意的笑了笑，缓解了略显尴尬的气氛。 曾有为让护工下去，自己则亲自给时淮喂粥。 时淮自然知道他是刻意支走护工，所以也没多言。 只是一个大男人给另一个男人喂粥，总觉得场面有点要捂脸观看的意思。 时淮机械般张嘴、吞咽，半晌后，气氛都十分“融洽”。 直到粥碗里粥过半，曾有为才悠悠开口:“关于您父亲的案子。可能要告一段落了，昨日，那个人在爆炸中死了。” 他说的隐晦，可能是有一些还不方便让家属知道的案情，可时淮却懂了。 他都听明白了。 曾有为再次把勺子递到时淮嘴边，他轻轻摇头:“谢谢曾队，我吃饱了。” 曾有为一边将粥放在床旁的柜子上，一边低声安慰道:“时先生，有句话，你最近可能已经听腻了，但我还是想宽慰你一句，节哀顺变。” 时淮垂下眼眸。 最近他的情绪一直掩饰得很好。 许多人都以为他从父亲突然离世的悲伤中已经走出来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中其实还是很难受。 曾有为看到他沉默的神情，自然知道他的心事，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的挑明了问道:“我有一个问题一直不明白，苏晓回家的路应该不是往南走吧，那日你们为什么朝着反方向开？” “因为……”时淮说道:“苏晓说她看到了货车上的人很像咖啡店的那个凶手，当时我们就掉头追了上去，刚准备报警的时候，就发现四周多了许多警车。” 这个解释倒也说得过去，按照苏晓的性子，确实会不管不顾的追上去，曾有为轻轻的点头表示明白了。 时淮苦笑了一下:“看到你们出动这么多人，还以为他是插翅难飞了，没想到……” 他没往下说，曾有为却已经明白了——在无法逃掉的情况不得不选择自杀，太便宜了他。 至于是不是自杀，曾有为没下结论，但他也没反驳。 时淮抿了抿嘴角，笑道:“多谢曾队来看望我，这段时间我父亲的案子辛苦大家了……” 这是逐客令还是简单的客套？ 曾有为抬眸盯着在病床上男人:“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但我还有一些事想问问曾队……”时淮回望着曾有为的目光，明明他已经受伤躺在了床上无法动弹，那眼神却像天生带着威力一样，让人无法抗拒。 曾有为不由的一愣。 比起苏晓，时淮身上是那种带着严冬的冷漠，是真正的生人勿近。 “我父亲这桩案子就真的点到为止了吗？他为什么会害我父亲，出于什么目的，什么动机，这些都有结论了吗？ 曾队，你是一个老刑警了，你觉得一个和我父亲没有任何联系的陌生人，会费尽心机去下药害我父亲吗？” 曾有为:“也有随机杀人……” “随机杀人……”时淮说道:“我对犯罪心理并不了解，但在我的理解里，随机杀人至少是有把握让人生命受到威胁，这个人是如何知道我父亲有心脏病问题？他第一次去咖啡店又是怎么准确挡住摄像头犯罪的？这些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曾有为随着他的话慢慢睁大眼睛。 是啊！ 这些他们也日夜探讨过，可没有结论，所以他们把希望寄托于把凶手绳之以法，然后得到答案。 现在凶手死了，这些问题好像都没办法解答了。 他又该如何回应受害者家属的提问呢？ “凶手已死，恐怕很多问题无法再找到答案了……” 时淮深深的看着曾有为:“曾队，这个疤子曾经也追杀过苏晓，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曾有为震惊的看着时淮:“你怎么知道……” 时淮:“那一次是我救的苏晓，所以我见过他，一开始在咖啡店看监控的时候我就认出了他。” 曾有为:“你就没想过，这一切都是苏晓给你父亲招来的杀身之祸？” 时淮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说道:“是那个秘密！” 曾有为:“什么秘密？” 时淮摇头:“我不知道，那天我父亲想约苏晓说清楚当年实验室的事情，结果还来得及说就遭人毒手了。” 曾有为再次震惊的看着他。 时淮:“曾队，我知道你对当年的事也有所了解，谁最不想让当年的秘密大白于天下，我相信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了吧？” 曾有为确实有了答案。 除了杜钧言没有其他人。 可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个想法呢？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件事是杜翔集团做的，而且当年杜钧言的父亲还是实验室的出资人。 按理来说，把苏有成名声搞臭，实验室也随时经营不善倒闭，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说来说去，这件事对杜翔集团百害而无一利，他们没有理由这么做，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呢？ 所以又是为何在时淮说出那些话后，他心中毫不犹豫的就出现了杜钧言的名字。 是因为他也先入为主的把杜钧言想的太坏，所以直接对号入座了吗？ 时淮看着他沉思着，轻轻的说道:“我希望我的父亲能瞑目。” 这一句「能瞑目」说进了曾有为的心坎里。 “我会查清楚的。”曾有为说道:“你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你。” 时淮:“多谢曾队，我就不送你了。” 曾有为脸色沉重，脚步匆匆的离开了医院。 时淮一直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病房拐角，嘴角终于露出了冰冷苦涩的笑容。 第184章 刚刚你明明很期待 苏晓被群攻的三日后，c市市局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则情况通报。 是针对苏晓报警称网友通过网络散播她贪污一事的调查结果。 大致意思就是，苏晓名下确实有一套几千万的房子是杜翔集团赠与的，不过多方了解证明，这套房子是杜翔集团承诺给苏晓的律师费，是杜翔集团公司单方赠与，并未征求过苏晓的意见，房子落户也是通过相关手段直接落户，并未经过苏晓同意。 苏晓收到房子后明确说过，要房子不合适，并在几日后将房子钥匙退还。 并不构成贪污。 警方根据调查，找到散布谣言的博主刘某，刘某对自己恶意诽谤、造谣的事供认不讳，目前，这个人已经被市局依法刑拘。 针对杜翔集团利用相关手段直接落户行为进行了严重警告处理。 通报洋洋洒洒一篇大作文一样。 事实依据，时间节点，人物，都有条有理的陈列。 通报一出，网上瞬间炸了。 网友们议论纷纷。 网友a:不是吧，反转了？ 网友b:所以造谣生事全靠一张嘴吗？ 网友c:虽然听上去苏晓确实很无辜，可当时她如果不收钥匙，没住进房子不就没那么多破事了吗？ 网友d:楼上说的对，她如果没贪污，为什么要住进去？典型的事后反悔了吧，这波诽谤我认为她罪有应得。 网友e: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网友f:你们可能不知道，苏晓是因为租的房子被淹，临时搬到那个房子里过渡一下，找到新房子后她就从那里搬出来了。 …… 网友f的评论不知怎么一下子就火了。 而且很快就有人扒到了，苏晓房子被淹的真正原因。 居然是楼上有个女孩子在浴缸里被自杀，没关水龙头，水渗到了她家。 这个消息一出。 再次让网友们目瞪口呆。 大家都没想到，苏晓这么倒霉，回家看到满屋子的泡过尸体的水，不得不搬去杜翔集团赠给她的房子住几天，结果还要被人诬陷成贪污。 这点也够背的。 太可怜了！ 瞬间大家都原谅她了。 网上热热闹闹，苏晓却浑然不知，曾有为跟她说过今天警察会发通报，可她不想去看。 大家对她的想法真没那么重要，一切真相大白就好了。 又过了一周后，时淮出院了。 这是唯一一次顾笙没有赶他们出院，而是时淮住腻了，不想再住了。 不仅是如此，曾有为也结束了停职。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出院这天，是苏晓开车来接时淮的，许是在医院住的不太舒服，时淮在车内又睡了一觉。 等醒来的时候，苏晓已经把车子停在了他买的房子楼下。 “怎么到这来了？”时淮低声问道。 苏晓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前几天把你的东西都从时家搬过来了。” 时淮嘴角勾了勾，露出娇羞的笑容:“这么着急不太好吧。” 苏晓顿时红了:“你别想歪了，我就是单纯的想照顾好你。” 时淮舔了舔嘴唇，笑道:“我家有管家有保姆……” “她们照顾能和我一样吗？”苏晓气鼓鼓的，脸上全是红晕。 她的模样太可爱，让时淮心中一阵乱跳。 苏晓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恼怒般的下了车，开始从后备箱搬东西。 这是他们第三次搬到这个地方住。 这一次，时淮的心态不一样了，他觉得这是离苏晓心里最近的一次。 两个人用最舒服的状态吃过晚饭，苏晓又给他上了一次药，然后又给他铺床。 时淮站在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身影，许是她对自己太好，许是看到她眼中都是自己的模样，他太过欢喜和感动。 反正就是出于某种荷尔蒙的冲击大脑的冲动，他突然就走上前从身后抱住了她。 他勾住她纤细的腰，把下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侧头目光深沉的盯着她好看的侧颜。 苏晓整个人都无端的发热起来，立马拍开他的手，说道:“别闹，我还没铺好呢。” 时淮对她拍过来的手不躲不闪，甚至还出手反制了她滚烫的手掌。 下一秒，时淮反手将她一转，不给苏晓反应的机会，他直接把人扑倒在了还未铺好的被子上。 苏晓惊讶的看着头灯下他俊逸倜傥的五官，直接冲击着她内心，不断小鹿乱撞，特别是他突然滚动喉结的样子，实在太欲，看得人羞耻不已。 天啊，色诱啊！ 这谁受得了。 “时淮，别闹了！”苏晓本来想用严肃的语气制止他，谁知道说出来的声音是那种自己都吓一跳的娇滴滴。 她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脸都要丢在这里了。 果然，时淮盯着她的眼神突然变了味，就连嗓音都变得暗哑了:“你比我还会闹。” 苏晓自然知道他在嘲笑她刚刚那种欲拒还迎的娇滴滴:“我错了，刚刚……” 刚刚什么呢？ 时淮不想知道，他直接封住了她的嘴。 苏晓整个人都紧绷着，呼吸顷刻间一滞。 就在理智消失的前一秒，她伸手推开了时淮，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身上还有伤，比我还能作死。” 时淮早就做好了被推开的准备，所以顺势退开了。 只是没想到在被推开前，还是尝到甜头。 时淮平复着被自己作出来的某种情绪，意犹未尽的笑了笑:“我怎么觉得你刚刚明明是在期待呢？” 苏晓:“……” 她脸红得能滴血。 说不过，只好动手，她把时淮推出了房间:“去洗澡，别打扰我干活。” 时淮的头往后偏着，用余光看着她，边被她推着往外走，边说道:“洗澡？苏律师这么迫不及待了吗？” 苏晓:“……” 她想一脚把他踹去太平洋。 苏晓直接把门关了，不跟他废话。 时淮在门外喊道:“苏律师，我一定会洗得香喷喷的。” 苏晓:“……” 带着被人tx的烦躁和羞窘，苏晓神速的帮时淮铺好了被子，然后趁着时淮还未洗好澡，她溜回自己的房间并上了锁。 孤男寡女，还是有必要留个心眼的。 第185章 同床共枕 被时淮这么一折腾，苏晓的心绪久久没有平复。 尤其是在她进到卧室没多久，时淮应该是发现她不在了，站在门口叹了一口气，两个房间挨得近，苏晓能清晰的听到他那宛如错失一个亿的叹息，心中更加无法淡定。 本来她都躺下睡觉了，实在抵不住心中燃起的异样心绪，只好又伸手开了床头坐了起来。 她把枕头放在身后靠着，开始思索起最近的事。 关于那场爆炸，不仅是让苏晓和时淮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也彻底断了所有案子的线索。 比如，无冤无仇的疤哥为什么会带人追杀她，又为什么要杀害时宇豪。 显然，他背后是有人。 他到底在为谁做事呢？ 杜翔集团吗？ 可那段时间杜钧言没有理由对她下杀手。 这些都因为疤哥的死而无从考证。 再比如，时宇豪一死，当年实验室的真相就彻底没了线索。 虽然，疤哥的死让这苏晓被追杀和时宇豪被下药的两个案子从某种意义上“结案”了，但他背后的人是不是也就因此逍遥法外了呢？ 这些对于苏晓来说，看似并没那么重要，她的目的一直只有一个，就是找到当年实验室的真相。 可这些已经到了伤天害理，触犯法律的事，她又做不到坐视不管。 还有…… 时叔叔因为当年的事死不瞑目…… 无论从哪方面说，她都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追求真相的脚步。 就算不为了爷爷，为了时叔叔她也要查下去。 还有…… 她能感觉到她离真相很近了，可也越加危险。 一想到杜钧言随时会对她和时淮造成某种生命威胁，苏晓就阵阵不安。 她简直不能理解自己这次为什么还没从时淮身边不告而别。 明明她就很害怕面对感情的抉择和麻烦。 不过幸运的是，在她纠结要不要继续查下去和恶势力斗争的时候，她的手机震动了两声。 手机上的内容让她一时间没空再去想那些。 是代购给她回了消息。 这个代购就是法律援助的李先生拉她进的病友群里那个陪着妻子抗癌三年的人介绍的。 “美女，最近m国这边对这种药查得太严，暂时买不到这么多药，实在不好意思。” 苏晓微微蹙眉，难道是察觉了什么吗？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先试探了一下。 “徐先生，怎么这么突然？我可以加钱，求你一定帮我搞到药。” 为了扮演走投无路的病人家属，苏晓营造的是一个被癌症逼得卖房治母的女儿形象。 这一点也很快赢得病友群的群友同情，那个自称是陪妻子抗癌三年的男人主动给她介绍了国外能买到更便宜的特效药的渠道。 就这样，苏晓加上了代购。 她刚加上代购还只是说了需要买某种癌症的特效药，对方就回了她这句话。 这让她所以计划都泡汤了。 她还准备从他这里套点信息，比如她会质疑他是不是真的在m国，再或者质疑他的药是不是打着国癌症特效药卖的假药…… 结果还没开始，就直接结束了。 有点让她措手不及。 更让苏晓的措手不及的还在后面。 对方根本没吃她加钱的那套。 直接回了一句。 “买不到！” 不管对方察没察觉，苏晓都没打算再死缠烂打，如果对方真是卖假药的，现在对她新用户的身份产生怀疑情有可原，所以她不能急于求成。 苏晓回道:“那好吧，能买的时候请你一定要告诉我，谢谢你了！” 她握着手机等了半小时。 对方没再回复。 苏晓心事重重的放下手机，刚准备躺下，就听到隔壁房间有细不可闻的疼痛呻吟声。 她担心时淮睡觉时躺平后压到伤口而睡不好，所以去下床准备去看看他的情况。 她叮嘱过他睡觉不要落锁，主要还是怕他有什么事自己不行，她好进去帮他。 苏晓尝试着拧了一下门把，门开了。 可她却犹豫了。 她这么贸然进去是不是不太好？ 就在她准备打退堂鼓的时候，里面又似有似无的传来了动静。 他似乎确实是很疼一样。 苏晓心中的斗争还是被他轻轻的呻吟声压住了，她决定看看他情况，确认他没事就出来…… 在黑暗中，苏晓轻手轻脚的走到床头，观察了一下他的动静，看到他确实是躺平，睡梦中还皱着眉头，似乎是感觉到了后背疼痛。 时淮的呼吸不算平静，甚至还有加重的迹象，应该是感觉到了痛。 白天没事人一样，还有力气扑倒她，看来都是装的。 是为了不让她担心吗？ 苏晓心疼看着他。 弯下身把他身子侧过来，为了不弄疼他，她的动作很小心翼翼。 这段时间照顾他，已经知道帮他翻身需要什么技巧，所以苏晓是一只手放在肩膀往下的手臂上，另一只手则是轻轻扶着他的腰。 时淮喜欢左侧睡，她是往她这边搬的姿势在帮他翻身。 因为怕吵醒他，所以苏晓动作幅度很小，好半天才像完成一个大工程一样把他翻好身。 因为神级紧绷着，苏晓都出了一身虚汗。 她一边回身，一边想着:照顾人可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下一秒，突然一只手拽住了她，把她往下一拉，她毫无准备的因为失重摔在床上。 就在她还沉浸在怎么突然被人拽倒在床上的时候，就被扒拉进了温暖的被窝。 她终于反应过来，时淮这小子醒了，而且把她拽进了被窝。 苏晓现在正枕着时淮的手，贴在时淮的怀里。 苏晓:“……” 她四肢都不自觉的僵硬，大脑飞速运转。 该不会是梦游吧？ 苏晓尝试着挣扎了一下，时淮喑哑的声音就传来:“别动，我伤口疼。” 怕弄疼他，她还真的就没动了。 可是真要这么睡吗？ 听着刚刚加重的呼吸声就在耳边，她又心软了。 应该是真的疼吧，如果这样抱着能缓解他的疼痛，那就……算了吧！ 她心中无奈的接受了，身体却很诚实，再熟悉的薄荷气息中，她很快就见了周公。 听着怀里平缓平静的呼吸，时淮慢慢睁开了眼睛，嘴角勾出了似有似无的弧度。 第186章 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 时淮是装的。 他用无痛自吟的声音把苏晓吸引了过来，然后趁着她不注意把她拽到被窝里。 这些事只能在他受伤的时候厚着脸皮耍无赖的干，否则苏晓指不定就能给他直接踹飞咯。 事实证明，苏晓确实是吃软不吃硬，表面冷漠，心里其实软的不行。 虽然这么多年物是人非，可她内心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女孩，时淮忍不住在她头顶轻轻落下一吻，极其温柔、疼惜。 这一夜，时淮和苏晓都似乎睡得很是安稳。 但在天亮前，苏晓再次梦魇了。 这次不是爷爷。 是时叔叔。 依旧在咖啡店，依旧是落地窗，时叔叔坐在那抬头对她慈祥的笑着。 不同是，她身边没有时淮，只有她自己。 甚至她还清晰的记得，时叔叔会死，所以她一边跑，一边喊道:“时叔叔，别喝咖啡！” 她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向咖啡店。 庆幸的是这一次她阻止了时叔叔喝下咖啡，她一边喘息，一边高兴的笑着。 可还没来得及高兴，突然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的人逼近了时叔叔，手中的一把小刀快准狠的割了时叔叔的喉咙。 喷出来的血落在了她的身上，顺着她的衣角落在洁白无瑕的地板上。 鸭舌帽的男人把脸露了出来，诡异狰狞的笑着。 不是疤哥！ 是杜钧言！ 苏晓瞳孔瞬间收缩。浑身的血迅速急速的冲进大脑，手脚不由的一麻，呼吸都停滞了。 就在她以为要窒息的时候，她醒了！ 她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时淮还未醒，她蹑手蹑脚的往床边挪动。 时淮迷迷糊糊的又把她捞了回去:“老婆，别动！” 老婆！ 老婆！ 老婆！ 苏晓惊恐的睁大眼睛，有点怀疑自己是耳背了。 她诧异的看向他。 没有醒来的迹象。 所以这是他在睡梦中喊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吗？ 谈恋爱那会，她确实逼迫过他喊老婆，可当时时淮是嫌弃她幼稚，所以从未开口喊过。 如今听来，这句“老婆”还是挺甜的。 甚至不经意间还驱散了她心中的阴霾。 好像有他在身边，她所有不好的思绪都会慢慢消散。 苏晓又躺了会儿。 她已经没什么睡意了，所以轻轻挪开时淮的手后，悄无声息的出了卧室。 —— 时淮的生物钟平时一向很准。 可今天他提前了一小时醒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半梦半醒中，摸了一下旁边的人。 摸了个空。 所以他是被惊醒的。 “苏晓！” “苏晓！” 他手肘撑在床上支起身子朝卧室外喊道。 没人回应她。 他甚至都顾不上穿鞋，就走出了卧室。 看到她从卫生间出来，一双明亮的杏眼无辜的眨着，他才松了一口气。 “刚刚你叫我？”苏晓问道。 “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时淮表情委屈的嘀咕着。 苏晓甩了甩手上的水:“我只是醒了！” 时淮点了点头，这才发现她穿戴整齐，画着淡妆，心里不由的又提起了一口气。 第187章 时爷像没吃到糖的孩子 时淮问道:“你要出去吗？” 苏晓到他房间帮他把拖鞋拿了出来，等他穿上后，她才说道:“我去上班，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一堆人帮你打工吗？” 时淮:“可是……你不是也好几天没去上班了吗？” 苏晓看着他幽怨的表情，笑了笑:“那是因为网上的事，主任让我休息一段时间，现在都解决了，我要回去上班了！” “好吧。”时淮表情忧思的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他那委屈的身影，越看越像是没有吃到糖的小孩。 苏晓走到他旁边歪着头说道:“我要去见我的当事人，争取中午回来给你做饭，好不好？” 以前她经常哄他高兴。 所以哄人的话张口就来。 这招对时淮是有用的，好听的话就像动人的天籁砸在他的心间，瞬间心花怒放，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 “好，不许骗人！” 苏晓:“嗯，那你记得吃早餐。” 说着，苏晓已经走到门口换鞋，然后带着难得少女般的心情奔向了事务所。 好心情一旦到了工作上，特别是他们这种律师的工作，一下就跑没了。 苏晓回了几封法律咨询的邮件，又给上次庭审的当事人通了一次电话，忙下来，只觉得身心疲惫。 这时，米露敲门走了进来:“苏晓姐，李先生来了。” 她还约了法律援助的李先生。 这次见面，李先生没那么拘泥了。 特别是在听到苏晓说可能无法取证到对方是否存在故意代购卖假药的行为，他都显得很淡定。 “苏律师，谢谢你，我知道你尽力了，在群里的聊天我都看到了，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当时鬼迷心窍害了我老婆。” 苏晓一时间语塞。 她感觉到他的那种愧疚与自责，可这些并不是他的问题，他为了妻子从小康生活变成负债累累，他已经尽力了。 无论如何，这都不能算是他的错。 苏晓心中不是很好受，决定再帮帮他。 “李先生，是这样的，我觉得可能是我的身份引起了对方的怀疑，不如这样，你再联系一下代购，就说你买的药快吃完了，还需要再买一个疗程的药，看看对方什么反应。” 李先生茫然:“可我老婆已经……” 苏晓:“可对方并不知道你老婆已经抗癌失败。” 李先生立马懂了，古怪的问道:“如果他回复了又该怎么办？” 苏晓:“回复你无非两种情况，第一种现在m国控药严，买不到药，第二种就是他能帮你代卖。” 李先生点头，表示同意。 苏晓继续说:“无论哪种情况，你都要制造出你现在药已经不够了，熬不到国际包裹到的时间，暗示他能不能想办法给你先弄一盒应急。” 李先生:“如果他说弄不到呢？” 苏晓:“只能赌，现在没有其他办法，你是他的老顾客，已经有了一定信誉，如果他们是假药团伙，而你又说了要一个疗程的药，这可是几十万的单，他们只要想赚，上钩了，就能逮住他们，到时候你的起诉就有望了。” 第188章 我错了 苏晓和李先生把该说的说了，剩下的靠他自己发挥。 然后她顾不上把李先生送出事务所，就匆匆拿着包先走了。 她速度之快，让一旁刚从法律援助室出来的李先生和米露，只听见阵阵高跟鞋的声音回荡，两人不由的面面相觑了一眼。 回家前苏晓又去菜市场买了菜，都是按左寒喜欢的口味买的。 当她提着一袋子菜打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了沙发上那一双期待的眼睛正看向这边。 苏晓顿了一下，拔了钥匙把门关上，边换着鞋边问道:“你一直在等我？” 时淮哼哼两声:“你看看几点了？我还以为你不想回来跟我吃饭了呢。” 都快12点了！ 见过冷漠的时淮，见过傲娇的时淮。见过腹黑的时淮……苏晓还是最喜欢他撒娇的样子。 就像现在这样…… 苏晓挑了挑眉，压低声音说道:“时总，你这么害怕我没把你放心上吗？” 时淮扭头哼了一声:“我饿了！” 苏晓也不跟他闹了，边在厨房把买的菜挑拣出来，边放缓声音说道:“唔，最近没上班，压着太多事了，还见了个法律援助的当事人，为了回来给你做饭，我可是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来的……唔，我上学的时候都没这么拼命跑过步。” 时淮冷冷的回道:“我记得你是有带实习律师的。” 苏晓:“……” 确实有，米露就是。 可就算是这样，很多的事还是要她亲力亲为的嘛。 苏晓觉得自己解释得起了反作用。 半天没等到苏晓再回话的时淮，也终于回过神来，自己刚刚那种幼稚的行为实在是过头了。 他挪到厨房门口，看着围着围裙洗菜的人影，放低了语气:“苏晓，我……错了。” 不管怎么样，先认错总是没错的。 苏晓扭头看着他:“别杵着，过来帮忙。” 从小就是被人照顾的某总裁蹭了蹭鼻子，接过了苏晓手中的洗菜工作。 苏晓手脚利索，很快就抄出两个菜，两人吃过饭才1点。 时淮有个电话会议要开，为了不打扰苏晓，他回了自己房间。 苏晓则是拿出了之前做的人物关系图，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实验室的事，线索在时叔叔这里断了，她不得不重新再梳理一遍。 所有线索都断了，唯独……还有一个徐强。 当年他是爷爷实验室的助理。 要找到当年的真相只有他了！ 可是他是杜钧言的人，要怎么样问出当年的真相呢？ 而且他现在已经失踪，又该去哪找他？ 现在这样的时代，一个人突然消失还没被发现实在太难了，除非躲在与世隔绝的大山里，或者……已经被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如果他也死了。 …… 苏晓不敢想。 想着这些事，苏晓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直到现在为止，她都无法确认爷爷是否真是被陷害，害他的人又是什么目的？如果不是陷害的，那爷爷又为什么会性情大变？ 她努力想理清这里面的头绪。 却发现心情是越来越乱。 第189章 害怕他误会 苏晓放下人物关系图发了会呆，又重新拿了起来。 还有一个人。 黄文龙！ 他和杜钧言当年的关系非同一般，他甚至也出现在了时叔叔的收藏照片里。 他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这个人太过神秘，如果不是在时叔叔的照片里见过，她都不知道有这号人物存在。 时叔叔为什么独独把黄文龙和杜钧言的合照放在照片底下？ 黄文龙会知道当年的真相吗？ 他和杜钧言又是什么关系？ 苏晓眼睛眯了眯，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拿出电脑搜了一下关于「黄文龙」的新闻。 弹出来的资料基本都是各种娱乐新闻，可见这人，除了炒股就是爱到处抛头露面参加各种蹦迪活动。 反正就是没干与自己专业相关的事。 这个人和杜钧言不同，黄文龙有着一张玩世不恭的脸，笑容痞气，却又不失某种矜贵的气质，所以哪怕在各种风流场所，他也显得与众不同。 她的脑海慢慢把电脑上的人和那天在杜钧言办公室门口撞见的鸭舌帽男人重合。 那天是黄文龙吗？ 他为什么出现在杜翔集团？ 又为什么要刻意回避她？ 这时，身后传来「吱呀」的开门声，苏晓猛的转头看向身后，穿着休闲的家居服的时淮拿着水杯正缓缓走向她。 苏晓问道:“你完事了？” 时淮摇头:“累了，出来倒杯水。” 苏晓连忙收起茶几上的资料和电脑，把沙发上的位置让给了他:“那你休息会。” 等站起身准备把东西搬回卧室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时淮会不会觉得她急着把东西收走，是在背着他查什么东西？ 他不过是说累了而已，沙发那么大，容下两个人绰绰有余，虽然她也只是想让他更好的休息会，但确实没必要弄成背着他干什么事一样。 时淮默不作声的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她指间的东西，不动声色的想:她还是不信任自己。 已经住在一个屋檐下，她做什么事却还要偷偷摸摸背着他。 这种无声猜忌就容易消耗感情。 时淮只觉疲惫，慢慢垂下了眼眸。 有时候就是这样，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就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突然间的沉默，让苏晓意识到时淮已经朝着她预想的方向多想了，斟酌半天，她忽然开了口:“我还在理当年实验室的事，怕你看到这些会想起时叔叔，我就……” 说完，苏晓懊恼了。 她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解释就解释嘛，提什么时叔叔。 时淮没想到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几乎吓了一跳。 “线索太少，我还没理清头绪……”苏晓定定的看着他说道:“等我理清了，我再跟你说。” 时淮从未见过苏晓的害怕，是害怕自己误会的那种焦急，他愣了半天，下意识的点头:“嗯。” 苏晓松了一口气，她刚才看到时淮落寞的眼神，心中没来由的害怕起来，总觉得自己不说点什么，以后肯定会发生点让她后悔的事情。 第190章 诚意 想起他说累了，苏晓就联想到他背上还没好的伤，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说道:“是不是该给你的伤口消毒了……” 时淮毫无预兆站起身把她的手一拉，苏晓重心不稳，撞在了时淮的怀里。 他在她耳边轻轻一笑:“不过苏律师没觉得你刚刚的解释稍显没诚意吗？” 苏晓对于他这种不好好说话的行为有些不敢恭维，无奈的伸出手想从他怀里出来:“你……” 时淮却飞速的把她的头又按了回去。 苏晓:“……” 她只好小心的抚着他的后背，叹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不宜剧烈运动。” 他嘴角勾着，桃花眼里满是涟漪，带着致命诱惑的嗓音在苏晓耳边缓缓说道:“你可以用你的美色先满足我……” 苏晓脑袋轰的一炸，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理解的那样，可脑海里闪过的想法太劲爆，让她当场石化。 “等等，你说什么？” 时淮手指扣了扣苏晓衬衣上扣子。 苏晓立马领会！ 眼睛睁大像铜铃！ 为什么？为什么时淮会有这么如狼似虎的眼神和词汇。 苏晓对上时淮的目光，他瞳孔里倒映着她「恼羞成怒」的红晕，旖旎得不像话。 这让时淮按耐不住的低下头吻上了她。 他想。 刚刚那句调戏她的话，是他干过最疯狂的事，本来只是信口而来的虎狼之词，可说出口后，却发现竟撩起了自己心中的轩然大波。 他这一生，只有一个信念:这辈子非苏晓不可。 他所有对异性的渴望、执念、占有欲都只有苏晓。 一向平静的内心在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不动声色的加快速度。 他一直都是冷漠、话说得少的人，可遇到她，好像天生就会甜言蜜语和撒娇「犯浑」。 比起昨晚的蜻蜓点水。 这一次可以说「糖心炮弹」。 苏晓最后的一丝理智也被淹没。 …… “苏晓，我坚持不了。” …… 外面的夕阳想要晒进窗帘，照亮屋内的一室旖旎风光，可惜只能溜进一丝光亮。 一地的衣服鞋子随处可见。 从客厅一路延伸到房间。 苏晓不知是太累了还是太困了，干脆就在时淮床上睡着了。 时淮偏头看了一眼安静的缠着自己睡着的苏晓，下意识抬起手在她洁白如玉的胳膊上摩擦了两下，终于心满意足的抱着她也睡了一觉。 他才堪堪进入浅睡眠，门铃就响了。 时淮一开始想直接充耳不闻，因为知道他住在这里的人，除了左寒就没别人，他不想去开门。 不料敲门声是越来越大，有点恨不得像是要把他门拆了意思，动静大到整个楼都能听见。 时淮看了看苏晓微微蹙起的眉毛，再这样下去，苏晓也会被他吵醒。 时淮无奈的将苏晓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自己则下了床，从地上找到衣服穿好。 然后又把苏晓的衣服捡进卧室，顺手关上了门。 时淮扫了一眼快要被拆掉门，不悦的回道:“来了，别敲了！” 第191章 被抓包了 他刚打开门，左寒就上窜下跳的发起指控:“时爷，你干嘛去了，不是说倒杯水就回来开会吗？怎么直接就离线没动静了？敲你半天门也没反应，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时淮被他聒噪的声音吵的耳朵疼，不耐的皱着眉头:“我睡着了！” “啊？睡着了？”左寒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拼命三郎也有累得睡着的时候？ 时淮:“还有事吗？” 左寒摇头。 时淮作势要关门。 左寒伸手挡住:“时爷，你好歹让我进去喝口水吧？怕你出事，我是一口气爬了十楼啊！” 时淮:“不会自己下楼去买？” 左寒:“……” 理是这么个理。 但他觉得今天时爷很反常。 大白天睡觉就算了，怎么还这么急着赶他走？ 他想到了什么，眼睛往屋里瞟:“你该不会是背着晓丫头干什么坏事了吧？” 时淮把手撑在门框上，做好了不让他偷袭跑进去的准备:“你想多了！” 虽然左寒看不到屋里的情况，但他能看到苏晓换在门口的鞋啊。 “啊……呃……哈哈哈……”左寒发出了一阵诡异的语气词:“那个……那什么……时爷，你身体还没恢复，可要注意身体哈。” 听左寒这意思，他是已经猜到他和苏晓做了点什么，不过猜到又怎么样，时淮脸皮向来就厚:“能消失了吗？” 左寒干笑两声:“我走了，那什么……你替我给苏晓带个好！” 时淮失去了耐心，直接把门关了。 …… 苏晓是在七点的时候，被踢到床下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实在太累，浑身酸痛，好不容易翻了个身，又接着睡了。 还是时淮听到动静，帮她从床底下找到手机放在了她枕边。 没多久，电话就响起了第二遍。 苏晓迷迷糊糊的接了电话。 她没出声。 对方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口说话了:“苏律师，是我，李向天，代购那边有消息，他说明天晚上会让人给我送一趟药……” 苏晓立马睁开眼睛，整个人精神了起来。 “不过不是一盒，而是一个疗程。” 苏晓:“一个疗程？你给钱？” 很显然，李先生应该是给了钱，否则对方也不会冒着风险来给他送药。 李先生:“我……给了！” 不给鱼儿怎么上钩呢。 苏晓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发现是赤诚相待，她又钻了回去:“你哪来那么多钱？” 李先生:“借的。” 苏晓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本来就已经家徒四壁，每天被人追着还债，为了引出一个还不知道是不是假药团队的代购，他又借了一笔钱，实在让人说不出的动容。 李先生:“苏律师，你不要有心理压力，这些都是我自愿的。” 苏晓沉默了片刻，问道:“他约你在哪见面？” “他没说。”李先生说道:“他只是说会把药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到时候再通知你去取。” 听到这，苏晓头疼不已。 那岂不是白折腾，如果对方把药放在了没有监控的郊区，然后等自己安全了再让李先生去取，到时候去哪找人？ 第192章 睡沙发 魔高一丈，道高一迟。 这一次，苏晓失算了。 如果让李先生白白亏了几十万，那她就真的要自责死。 转眼间就到了第二天晚上，苏晓和李先生在律师所一起等代购的消息，时淮也在。 这事苏晓没瞒着他，他担心她，他想来，苏晓就让他一起陪着了。 大概是在七八点的时候，对方终于来了消息。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排排坐的三人就像弹簧一样，直奔手机看了过来。 对方只留下一个地址。 【学院路102号信箱】 这年头，有信箱的地方实在太少，学院路有几所学校，所以还设有信箱。 102号！ 这数字为什么这么熟？ 时淮发现了苏晓困惑的小眼神，不等她说出来，就拿出手机查了一下:“是c城民工大学附属学院的信箱。” 苏晓蹙眉，又是这个学校。 一次两次是巧合就算了，多次恐怕就不是了吧。 时淮分析道:“那边偏，监控没有覆盖，加上最近学校停课，可能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李先生是不懂他们说的那些:“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过去看看？” “嗯！”时淮点头。 三人这才准备去，在律师所楼下又遇上了一个不速之客。 黑球黑球的一个人，差点苏晓还没看见。 哦，不对，她确实没看见。 还是时淮叫了一句:“小伟？” 苏晓扭头去看，在角落还真站着小伟，几个月不见，不仅黑了，还高了呢。 “小伟，你怎么来了？”苏晓喜色一笑。 上次跨完年她就把他丢在家里了，现在想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 “苏晓姐。”小伟拘谨的走向前跟苏晓打了个招呼，目光扫过其他不太熟的两个人，又立马低下头说道:“我到城里办事，给你带了点东西。” “啊……来就来嘛，没必要给姐带东西。”苏晓看到他拿着一麻袋的东西有些吃惊，她也没帮他什么，他却真是贯彻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精神。 小伟黑脸滚烫的，有些不好意思:“我帮你送到车上吧，有点沉。” 有点沉你还从大老远的山区把东西带过来。 苏晓心中感动又无奈。 四人到了车旁，把东西放进了后备箱，苏晓说道:“小伟，你今晚是不是没地方住？要不去我那吧。” 小伟:“姐，这会不会不太方便。” 苏晓笑道:“没什么不方便的，不过我们要先去一个地方取东西，你跟着我们一起吧。” 小伟也没推辞。 其实换做别人他肯定会推辞的，只不过这个人是苏晓姐，他在她家跨过年，早就把她当自己家人，所以他没有拒绝。 反正明天一早他就要走，不会太打扰到苏晓姐。 到学院路102号的时候，夜色中静悄悄一片，连树叶都不飘了，哪有什么人影。 也正是预料到对方可能是撤了才发了消息，所以他们刚刚才会那么不慌不忙的赶过来。 事实上，对方也确实早就跑了。 如果是这样，接下来就棘手了。 现在情况对李先生不是很有利，不仅是无法确定对方是否是卖假药的团伙。 现在连对方的个人信息也一无所知，李先生连起诉状都写不了。 这个情况苏晓都不知道如何去跟李先生开口说明这些。 关键是李先生又赔了几十万进去，这不是在本就困难的家庭又雪上加霜了吗？ 某种程度上说，这是苏晓犯了一个低级错误才导致的，她应该为这个错误买单。 苏晓在想如何才能善后这些事，所以整个人都在低气压，提着那些药混混沌沌的上了车。 “苏律师，今天的事我也有责任，我不应该没问过你就把钱转了过去，你千万别因此对自己过于苛责。”李先生见她情绪低迷，宽慰道。 他的这些话，让正准备启动车子的时淮都另眼相看，这男人有点格局。 三人都在为了今晚的事各怀心事，谁也没注意到车里的另一个从他们上车后，脸色就变得不太对劲。 小伟往苏晓手里的药看过去好几眼，每一眼后，他的瞳孔就在收缩一点。 他下意识的张了好几次嘴，都没找到自己的声音。 他虽然不太会人情世故，可他能感觉到苏晓姐的心情不好，而且不好的原因和手中的药有直接的关系。 “李先生，我很抱歉，没帮你把事情办妥就算了，还搞砸了。”苏晓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不怪你，我能感觉到你是真心想帮我，是我急于求成了。”李先生性格很好。 为了弥补这些过错，苏晓又给李先生提供了一些其他方面的帮助，她给他介绍了一些关于专门针对抗癌而欠下债务的一些扶持机构，这些机构虽然还不算太成熟，可是能扶持一点是一点。 最重要的是，苏晓也想通过这些机构的名义给李先生暗地里一些帮助。 李先生为人正直，不会平白无故去接受苏晓的钱财救助，所以苏晓就想着用这样迂回的办法。 眼下，李先生需要这些机构的扶持，所以他立马就表态说会去了解一下。 只要去了解，苏晓就有把握让机构接受他的扶持申请——毕竟不用机构出钱。 时淮先把李先生送到了家。 李先生和和气气的跟他们道了别。 然后剩下的三人才回了家。 时淮的房子以前本来就是租房，并不大，只有两室，连书房都没有。 所以苏晓就让时淮把床让了出来，给小伟将就一晚。 苏晓还专门给小伟换了新的床单和被褥。 小伟看着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的时淮，小声问苏晓:“那那个哥哥今天晚上睡哪？” 本来苏晓是打算让时淮跟自己睡的，可小屁孩突然这么一问，她有点说不出口。 “睡……” 睡字说了半天，也没睡个理所当然来，仿佛后面的每个字都很烫嘴。 “睡沙发。”时淮冷不伶仃的说了一句。 苏晓诧异的看向正襟危坐在沙发上敲电脑键盘的人影。 不是在工作吗？ 这是长顺风耳了？ 小伟“哦”了一句没再说话，他总觉得刚刚哥哥的话很有情绪。 第193章 傻孩子干傻事 临睡前苏晓顺嘴问了小伟一句，今天有没有吃晚饭。 结果这小子闷葫芦似的，低着头晃了晃脑袋。 苏晓就那么一问，她没想到他还真没吃，有点气笑了:“没吃饭你怎么不说呀，我不问你今晚就饿过去了？” 还真别说，小伟这孩子还真会干这种事。 他不太想麻烦别人。 你想想，在别人家过完年还要把院子扫了再走的小屁孩，有多害怕自己给别人造成什么麻烦。 看着他闷闷的样子，苏晓叹了一口气，又去厨房给小伟下了一碗面。 “家里就只有这个了，你垫垫肚子。” 苏晓没有存过夜菜的习惯，基本都是当天买，当天做，当天就吃完。 小伟倒也没嫌弃，埋头就吃。 苏晓也不好意思看着他吃，就把今天从信箱里拿到的药拿出来研究了一下。 她其实基本上看不懂，因为全是英文专业术语。 也正常。 不是英文的话，就没那么多人找他卖假药了，就欺负老百姓们看不懂。 药盒里装的是药丸。 挺普通，没什么可观看性。 时淮却从她手中拿过了药盒，古怪的看了两眼。 “怎么了？”苏晓问道。 “眼熟，在哪见过这些英文单词。”时淮一本正经的，不太像是开玩笑。 见他这么严肃，苏晓把“英语书上见过”的玩笑话吞了回去。 苏晓也不知是因为时淮在，她心安稳了下来还是如何，跟他分享起了心中的想法:“其实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报警，卖假药不是小事。” 她之所以一直不敢和李先生说，是因为她无法感同身受李先生作为家属的心情。 李先生一直没报警，说明他有顾虑。 可能是……他认为代购只是代买，不愿意砸了人家的饭碗。 可能是……他认为就算代购在卖假药，可那也帮了无数穷途末路的病人家庭度过难关，如果因为他报警而堵了无数家庭后路，他会自责。 可能是……他不敢报警，他害怕因此招惹上什么人，而牵累到家人。 …… 她无法去感受他那种复杂的心情，所以不敢贸然提这样的意见。 这句「报警」没给时淮什么波澜，反而让小伟精神紧张起来。 他顿了一下，瞬间觉得碗里的面都不香了。 “小伟，你怎么了？”苏晓察觉到他的异样。 “啊，没什么！”他嘴上说着没什么，精神状态却越来越不好，看上去很紧张，很害怕，他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望着时淮手中的盒子:“什么是假药？” 看把孩子吓得。 一个假药怎么吓到这个德性。 苏晓立马解释道:“没什么，和你没什么关系，你不用紧张。” 她还以为他是听到假药两个字产生了什么联想。 “哥哥手里的药是假药？”小伟问道。 苏晓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紧张一盒跟他没半毛钱关系的药，不过他既然问了，她就答了:“嗯，假药。” “假药……犯法吗？”小伟出现了坐立难安的现象。 这让苏晓和时淮都吓了一跳。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不关他的事，他干嘛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一个假药而已。 他这是对号入座了？ 苏晓想了想，决定迂回一点:“国家确实是不允许假药在市场上流通，不过，这东西是我们捡的，跟我和你这哥哥都没关系，所以你不用担心你会因为我们受到什么牵连哈。” 她觉得她已经说得很明白，按理来说小伟不会再这么害怕了吧。 谁知道小伟听完，整个人猛的就站起来，一脸的惊恐:“苏晓姐……” 苏晓吓了一大跳，她差点也猛地站了起来。 这回，时淮先反应了过来，低声问道:“小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小伟知道些什么？ 他一个山区孩子能知道什么吗？ 苏晓不可思议的看了眼时淮，对他贸然问的问题提出了反对的小眼神警告。 “我……”小伟一紧张就拘谨，一拘谨就磕磕绊绊:“苏……苏晓姐，我好像……办了一件错事。” 苏晓见他害怕到可以用「花容失色」来形容，心中暗暗吃惊，站起身上前先安抚了一下:“没事哈，慢慢说。” 小伟着急啊。 他静不下心慢慢说，直接从时淮手中抢过了药盒，突然的动作让时淮都蒙圈了一下。 “苏晓姐，这药……这药是我放进信箱。”小伟都快哭了出来。 他太害怕自己犯了法会被抓，这样就是给他家里人蒙羞，这辈子他都会在村里抬不起头。 “你放的？”这次轮到苏晓花容失色了。 时淮倒是意料之中的挑了挑眉，从小伟问“犯法吗”开始，他就有点怀疑了。 而且小伟今天晚上出现的节骨眼也不对。 太巧合了。 不过他更想知道为什么会是小伟。 小伟自从从城里回去后，就听了苏晓的话，回山里和一个老艺人学起了手艺，一直就没从大山再出来过，为什么会帮网上一个代购当跑腿送货呢？ 小伟是不知道自己送的东西是假药，否则刚刚他就不会那么害怕。 那就是有人找他送的。 而且理由还应该十分简单，因为这傻孩子根本用不着太复杂的理由。 可这傻孩子也不是什么忙都帮啊，更何况还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就更不会帮了！ 除非这人是他认识的。 那就有点意思了！ 难不成那代购真不在m国，而是在要靠爬山才能到的山沟沟里？ 有点意思。 时淮勾了勾嘴角，越来越觉得这案子里面有点东西。 小伟哭丧着一张脸，差点给苏晓跪下了，还是苏晓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才没让男儿膝下有黄金的膝盖跪在自己面前。 “姐，我不知道这里面的药是假药，我真不知道，警察不会把我抓进去吧。” 苏晓没着急给答复:“你能先告诉姐，你既然不知道这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为什么会把它放进信箱吗？” “是有一个人，他拜托我帮他把东西放进学校的信箱，他说他朋友是这个学校的老师，放在信箱后，他自己会去取。” 第194章 可疑 苏晓是真没想到事情在小伟这里有了反转。 她能判断小伟没有骗她。 这么说来，对方很狡猾。 为了不暴露自己找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小孩来送货，就算被人发现，他躲在小孩身后还可以全身而退。 如果是这个思路，那对方是假药团伙的可能性就极大。 苏晓低声问道:“让你来的人是谁？你认识吗？” 小伟点头:“认识，他是我们村村长的侄子，姓徐，我们都叫他徐叔叔，他给我们那里学校捐了好多书，我们都很喜欢他。” 喜欢一个人的神情是无法掩饰的。 特别是小伟这种什么心情都摆在脸上的小孩。 他是真的喜欢那个徐叔叔。 正因为喜欢，才会跋山涉水的帮他送东西。 苏晓:“徐叔叔？他是你们本地人吗？” 小伟摇头:“不是，是几个月前才来的。” 几个月前，姓徐的…… 时淮眉头一皱:“徐强？” 小伟:“我听村长的儿子叫他强哥。” 徐叔叔！ 强哥！ 未免太巧了！ 苏晓从房间里翻出了徐强的合照，果不其然，小伟从大合影中指出了一个人。 就是徐强！ 苏晓二话不说，带着小伟去了市局。 在路上，苏晓先给小伟做了工作:“小伟，你听我说，这个徐强是警察正在找的大坏蛋，我必须带你去警察局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警察叔叔，你等会不用害怕，姐会一直陪着你，你只要把知道的都说了，就不会有事，知道吗？” 小伟不懂，可他知道苏晓姐不会骗他就是了。 苏晓姐说不会有事，那就不会有事。 到了市局，只有值班民警接待了她们，曾有为下班回家了，并不在。 不过半小时，曾有为就赶到了市局。 本来他已经睡了，突然接到局里同事的电话，说是有人举报徐强的行踪，他是从被窝里爬出来，飞车赶来的。 只是不曾想到，一进接待室，见到的是苏晓。 她身后还站着一个黑黑的少年。 看着她宽慰小孩的样子，曾有为眼底不自觉的困惑起来:“苏律师，这是……什么情况？” 苏晓拉着小伟的手，给足了他安全感。 “这孩子叫小伟，他说他见过徐强。” 曾有为看了眼畏畏缩缩的小孩，他说道:“在哪？” 小伟立马报出了他们村的位置。 听完，曾有为眉心皱成了“川”字。 那个地方不在他们省内，在两省的交界处。 苏晓果断帮小伟说了几句好话:“这孩子没有撒谎，我给了他一张照片，他指出了他看到的人，就是徐强，而且名字对得上，村里的小孩都叫他徐叔叔。” “行，我会去核实。”曾有为说道:“你让他跟我们先去录个详细的口供。” 苏晓:“好。” 转身她把小伟从身后拉了出来:“等会你跟这个警察叔叔去，问什么就答什么，不会很久。” 小伟懵懂的点头。 他只在电视上看过录口供，其实他还是很紧张和害怕，可苏晓姐在，他心中一下也踏实了。 目送小伟跟民警进了隔壁房间录口供，苏晓才折回休息室，堵住了准备去申请协查函件的曾有为。 看着她特意回头堵自己，曾有为不解的问道:“怎么了？有事？” 苏晓严肃道:“嗯，有事！” 刚才他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碍于那个小孩紧张的情绪，他没问。 不过既然有人提供线索，他们自然要派人去看看。 曾有为没想太多:“什么事？” 苏晓把小伟为何会从大山到c市来的原因说给了曾有为听。 “假药？”曾有为头疼不已，又是一个新词。 其实最开始听说是徐强的时候，苏晓和曾有为是同款震惊，她也没想到这件事还能和徐强牵扯上关系。 “我暂时不知道这件事和徐强有什么关系，但既然是他让小伟过来送的，说明他至少跟网上代购假药的人有一定联系，到时候你留心审一审。”苏晓自然不敢拍着胸脯说，徐强百分百是卖假药的。 她只是把这个情况说给曾有为，至于他要怎么审，要不要审，那都是他的事。 该说的说完，苏晓准备走，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说道:“这次的药是放在c城民工大学附属学院的信箱，我觉得这不是巧合，这个学校一定和杜翔集团有着某种联系……” 说着，苏晓脑海里闪过了某天夜里她在卧室窗前见到的货车。 还有那夜酒醉后，在车上看到的行踪诡异的货车…… 上次疤哥货车爆炸的地点也在学院路，离那所学校不到500米的距离。 货车的消息是巧合吗？ 一个停课的学校半夜还会有人搬书吗？不是搬书，搬菜就更不可能了……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联系？ 曾有为拿手在苏晓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有什么联系？” 苏晓推开了曾有为的手，嘀咕道:“这个大学里到底有什么？” 她的声音很小，曾有为没太听清:“你说什么？” 苏晓正色道:“这所学校不久前就已经停课，可我却两次看见有货车出入这个学校，而且疤哥当时也是在学院路发生的事故……你觉得这其中有古怪吗？” 曾有为:“我们调查到这个货车确实频繁出入在学院路，这不是第一次，可因为那边偏僻，监控并不完善，具体它到底要去哪，我们暂时没查到，但已经在一一摸查学院路周边的情况了，你要这么说，我倒觉得这个学校确实可疑。” 苏晓:“不行，我要去看一眼。” 她有某种预感。 那个学校里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杜翔集团唯一被篡改的实习生来自这个学校，疤哥的出事前要去的地方也在学院路附近，就连徐强托人送的药也送在了学校信箱…… 而这个学校还有一个疑点。 那个苏晓一开始没注意的疑点。 一个三流学校，却有一个医学界颇有造诣的教授在任教…… 这是为什么？ 假药、医学界教授和她查的当年爷爷所在的实验室…… 这是巧合吗？ 她不信！ 第195章 快跑 这些事和杜翔集团冥冥之中都挂上钩，就更加让人无法不去怀疑这里面猫腻。 苏晓要只身前往，曾有为自然不会让她去。 就算曾有为没拦她，在外面等她和小伟回家的时淮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去。 先不说这地方是不是真的有不可告人秘密的，就算没有，大晚上的硬闯人家学校算怎么回事。 虽然学校已经停课，可依旧是有保安守校的呀。 再说，如果真是什么秘密基地，对方不会派人值守吗？ 只会更严吧。 苏晓一个人就这么闯进去，肯定是不妥的。 为了弄清楚学校里的事，曾有为以调查爆炸事故为由，派了一队民警过去，苏晓被特允一起过去。 曾有为自己没去，他要去给小伟老家的县里发协查函件，还要准备各种逮捕的证件。 时淮也没去，苏晓怕小伟出来看不到她会害怕，所以把时淮留在了市局。 他们到学校的时候，保安大叔已经呼呼大睡，民警足足敲了一刻钟的门，才把门叫开。 民警拿出证件，说了一句例行检查，保安也没多问，就直接把大门打开了。 在学校转了一圈下来，并没有什么异样。 苏晓站在操场有些茫然。 难道自己想多了？ 苏晓注意到操场的正前方，食堂的后面还有一个微微露出的屋檐，她立马警觉的拉过准备带警察离开的保安。 “大叔，那后面还有房子吗？”苏晓指着食堂问道。 大叔刚睡醒，迷迷糊糊的，站在风中凌乱了半天，本能的摇头，可马上又点头说道:“有，是废弃的教学楼，都快要倒了。” “废弃的教学楼。”苏晓垂眸。 难怪她总觉得这学校有些古怪，原来是一切都过于新了。 只不过被有钱人投资，翻新很正常，其他的楼都推掉了，为什么要留一个快要倒了的教学楼呢？ “要过去看看吗？”苏晓扭头看着为首的警察。 为首的警察点头，既然来了，就不能放过每一个地方。 他们通过一条已经长满杂草的小路走到了食堂后面。 许是夜色太静。 废弃的教学楼过于破旧。 置身在这寂静无声且风吹日晒后连窗都没了的教学楼前，让人只觉一股冷风从身后吹过。 要不是手中的手电发出强光，苏晓还真有点害怕。 眼前的大楼说要倒了，一点也不过分，不仅窗和门都已不见，大楼中间还裂开了一条缝，时刻会倒塌一样。 苏晓被面前的景象弄得微微一怔。 外面光鲜亮丽的大学，为什么还要留下这么一座大楼？ “肖哥，你看那里。” 一个民警把手电光打在了乱草丛中，豁然出现了一条被踏平的小路，直通食堂的后门。 唔，看来是有人经常从食堂到这里来，而且是最近就有人来过，否则，小路上不会这么干净。 苏晓不得不佩服警察的眼睛，大晚上还能看到这么隐秘的小路。 而且还是在四周都是杂草丛的情况下看见的。 “进去看看。”肖哥说道。 肖哥就是之前为首的警察，看他们都听他指挥，应该是他们这次行动的指挥人。 他们把苏晓放在中间位置，一前一后进了大楼。 大楼里空空如也，地面却异常的干净。 在他们手侧的教室里却不同，不仅地上落着厚厚的灰尘，还有肉眼可见的各种蜘蛛网。 也就是说，大楼楼道里的地板是有人打扫过，亦或者……平时走的人多，没落什么灰尘。 不管哪种结果，都证明了，这楼里有人出入。 他们没有盲目的一间教室一间教室查看，而是跟着干净的楼道直通大楼内。 在大楼上二楼的楼梯口。 干净的楼道突然没了。 肖哥拿手电照了照二楼的楼梯，很厚的灰尘，说明不是往上。 他又照了照楼道的前面，地上也有不同程度的灰尘，说明也不是往前。 可面前已经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大家陷入了沉思，各自打着手电光找蛛丝马迹。 又是刚刚那个民警，他把手电的光打在了地上，若有所思:“肖哥，地板不对劲。” 苏晓诧异的抬起脚看了看，她怎么没看出来哪里不对劲？ 可如果她要是知道面前这个几次发现蛛丝马迹的民警是全国知名的痕迹专家，就不会有这种质疑了。 肖哥立马让众人往后退。 那个痕迹专家在地上仔细看了看，从包里拿出了铁质工具，只见他用工具扣在地板的某条缝里，轻轻一动，地板也跟着动了。 苏晓目瞪口呆了一下。 这也行！ 很快大家都上手帮他撬起了那块地板。 地板和他们刚刚一路走过来的其他地板别无二致。 如果苏晓不是亲眼所见被人撬起，她还不太相信一块这么大的地板，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人从起来扣了起来。 暴露在众人面前的不是水泥，而是一个带有拉环的铁板。 这个苏晓在电视剧看过。 地下室的盖嘛！ ……不是盖，应该是地下室的门。 大家又把铁板拉开，露在大家面前的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这次出勤有几个民警配了抢，其中肖哥就有。 肖哥带着有抢的弟兄先下去了。 确认下面安全后，才让剩下的人下去。 苏晓走到地下室后，整个人都是震惊的。 周遭的灯被刚刚先下来的警察打开了，映入眼帘的便是被搬空的类似于实验室的空间。 为什么说是实验室呢。 因为这里面的很多设计实在和当年爷爷的那个医学实验室大相径庭。 打一眼望过去，就能看到实验台和水槽，这是实验室的标配。 也是无法搬走的东西。 所有东西已经被搬空，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但在废弃的大楼里，有这么大的一个实验室，也够把人惊到了！ 大家还没来得及查看一番，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滴滴滴声。 痕迹专家最先反应过来:“快跑，是炸弹。” 就算在这种紧急关头，大家也是先让苏晓跑在前面。 无论换做谁，这种时候，大家的脑海应该都只有一个想法:快跑！ 而且是用尽毕生所有力气跑。 第196章 胃口不小 大家刚跑出大楼。 一阵轰的声音让地面动了动，大楼顷刻间倒下。 完了！ 完了！ 苏晓以为自己死定了。 因为他们跑出的距离实在太短，爆炸威力巨大，没死也要落个重伤。 爆炸声响起的同时，无数水泥石块四处飞溅。 苏晓被冲击波冲倒在地，也就一瞬间，所有人都扑向她，用身体给她形成了一个保护墙。 苏晓整个人都懵了，她没想到临危时刻，大家都没有跑，而是怕她被飞溅的石块砸到…… 不过也就一霎时，大家纷纷拉起同伴，护送苏晓到了宽阔的操场。 大家脸上和身上落了不少灰，好几个还受了伤，挂了彩。 不过谁也没吭过声，喊过疼。 肖哥脸色不是很好，很快把情况传到了局里。 不到一周时间，发生了两次爆炸，局长就差当场亲自摘掉帽子了。 事情影响巨大。 省厅很快就派人下来，在市局成立了专案组。 在市局刚接到小伟的时淮，听到c城民工大学附属学院发生爆炸，整个人都慌了，人生第一次飙车赶往学校。 坐在后座的小伟不敢说话。 他觉得哥哥好可怕。 时淮一路上都很担忧、害怕。 实际上，苏晓确实也不算好，被冲击波冲倒的时候，刚好磕在杂草丛的石头上，额头上、腿上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时淮跑进学校的时候，就看到了操场上那个瘦小的身影。 月圆高悬，凉薄的夜色中夹杂着微微徐风，清清冷冷的照在寂静的校园内，一地黄色的落叶，衬着她纤细的身影格外醒目。 时淮满是汗水的脸上，终于松了一口气，担忧的眼眸也换上了喜悦之色。 似乎是感觉到身后有目光，苏晓转过头，透过月光落入满是宠溺的俊眸中。 还不曾开口说话，他就走向了她，那一刻，他的每一步都充满了神圣一般的庄重，微风吹动着他的风衣，别提多好看了。 苏晓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抱住了她。 在场的警察们都很自觉的走向了食堂后面，查看起爆炸后的现场。 不同于货车爆炸，大楼没有易燃物，所以爆炸后只剩空地，没有大火。 …… 毕竟是重案现场，时淮和苏晓不方便多留，他们在曾有为到了以后，就先离开了。 在车上，苏晓还心有余悸的缓了会。 时淮听到呼吸不太均匀，空出一只手握了握她的手:“没事了。” “嗯！”苏晓点头。 她没想到两次爆炸她都经历了，每次都不一样，这一次，她是真正有一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爆炸的一刹那，感觉五脏六腑都震颤了。 如果不是那些警察叔叔扑过来，她还会受更重的伤。 苏晓放开了时淮的手，示意他好好开车:“小伟的事，他们怎么说？” 时淮瞥了眼她，确认她确实好了些，才说道:“为了不让徐强察觉到异常，警察明天会和小伟一起便衣过去。” 抓人是警察的事，苏晓自然不用多操心什么:“能保证小伟的安全就行！” 便衣过去，自然是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抓捕徐强。 可小伟带陌生人回去难免会引起怀疑。 到时候希望不是出什么岔子。 大人操心的事，小伟不是很能理解，他只是觉得，帮警察抓坏人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苏晓姐担心他，他还是很感动:“姐，你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苏晓诧异的回头看向目光炯炯的小孩，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好，姐相信你。” 车上又静默了一会儿。 直到时淮透过后视镜看到后座的小伟已经睡着了，他才问出了一直担心的问题:“你们在学校里遇到了什么事？怎么会突然发生这么严重的爆炸？” “我们在学校的废弃大楼里发现了一个地下室……”苏晓沉声说道:“地下室里是一间几百多平米的实验室，是医学研究实验室，我怀疑杜翔集团这些年根本就没有放弃实验室的研究，而是把它转为了一个地下实验室。” 从一个证件齐全的实验室转为地下「黑作坊」，杜翔集团图的是什么？ 这是让人费解且匪夷所思的行为。 “为什么你会觉得是杜翔集团？”时淮问道。 现在还没任何迹象表明这个实验室和杜翔集团有什么关系。 而且作为一个有临床医学专业的大学，有实验室也很正常。 时淮愣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扭头看了一眼苏晓，她脸上有着似有似无的轻笑，时淮回过头盯着路况，说道:“你在现场发现了和杜翔集团有联系的东西？” “在实验室的墙上有一块黑板，应该是之前实验室写值班表的，他们走的时候时候虽然把黑板的内容擦掉了，可擦的仓促，还有几个若隐若现的痕迹，上面显示的正好是我爷爷之前所在的研究室名字。” 苏晓笃定的说道。 她确实看到了，是在痕迹专家喊了一句「快跑」后，她转身的时候看到的。 可能是实验室的名字写在上面很久了，在黑板上留下了很重的痕迹，所以才会没擦干净。 也或许是正好苏晓转身的角度能看清那些没擦干净的字。 一切可能就那么刚刚好和冥冥之中。 时淮:“这么说……那杜翔集团洗黑钱的事也就能说得通了。” 之前，他们一直都无法理解，作为一些商业帝国的杜翔集团，为什么还要通过走账的方式把钱转到国外基金里洗白。 看来原因在这。 杜翔集团一直在秘密做着假药的生意，而且可能已经通过缅甸走私到了国外。 “我觉得他经营杜翔集团这个公司都是一个幌子，他为什么要频繁的收购各种公司？我估计他也是在利用这种方式将钱洗白，就拿俱乐部来说，他从未真正去关心过它的收益，他把钱转给俱乐部后，就马上利用我买装备的理由，将钱从俱乐部账户里支了出来，虽然他答应俱乐部老板事后会以综艺的片酬补上，可那就会是另一笔黑钱。” 一个理由，就洗白了五千万。 胃口不小。 第197章 我是认真的 苏晓怀疑，杜钧言收购的其他公司一定以不同的理由也给国外这个基金转过账。 时淮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这么说，他所有的收购，都只不过是给洗钱找新途径。” 而且，像这种慈善性的款项去向，都不会引起人的怀疑。 杜翔集团名下大大小小收购的公司和工作室不下100家，每家每年捐一次款，哪怕一年只有100万，被洗的钱也是天文数字。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很高明的手段。 苏晓冷笑一声:“说来也可笑，我在杜翔集团待了这么久，居然今天才发现他的真面目。” 时淮:“你没接触到杜翔集团的财务，没发现很正常。” 苏晓:“杜钧言很聪明，他什么事都不会自己去做，而是安排自己信得过人，所以他一直没露出破绽。” 这个结论可以从徐强和利用她把钱转出国外看出来。 徐强做的事，杜钧言不可能不知。 只是徐强失踪，无法求证。 而从利用她的名义把钱转到国外就可以看出，杜钧言把自己隐藏的很好，就算有人发觉资金去向异常，他也可以把这件事推到苏晓身上。 而且苏晓相信，其他被收购的公司，同样是转给基金的钱，一定是也利用了谁的名义，绝不会和杜钧言扯上关系。 这么看来，她突然觉得关于c城民工大学附属学院学生被篡改学历进到杜翔集团实习的事，杜钧言不可能不知情。 甚至这可能还是他为了犒劳兄弟的报酬。 这么一想，苏晓只觉一阵恶心。 “剩下的事交给警察去查吧。”时淮担忧的说道:“太危险了，你不要再执着在这些事里。” 听着苏晓分析出来的那些事，时淮只觉杜钧言这个人就像一个深不可测的泥潭，深到他都看不清这个人背后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越是如此，这样的人就越是危险。 他不想让苏晓陷入到无法预估的危险之中。 “嗯！”苏晓应承道。 她明白时淮是担心她。 时淮看着她说道:“我是认真的。” 苏晓点头:“我也是认真的。” 她其实已经感觉到了离真相很近了，而且她个人的力量已经无法抗衡这强大的势力，所以，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她不会再以身犯险。 看到她认真的神情，时淮暂且信了。 但有时候，不是我们不去以身犯险，危险就不会到来。 —— 第二天天不亮，曾有为就带队去往了山区。 关于大学突发爆炸的事，有专案组进行调查，自然不用曾有为操心。 专案组连夜去监狱里提审了等待开庭审判的大学校长。 校长一开始否认自己知道学校食堂后的废弃大楼里有地下实验室。 在警察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教育下，校长终于慢慢的被攻破心理防线。 他看着突审的专案组警察，问道:“主动交代算提供线索吗？能不能减刑？” 警察:“根据你表现来决定，如果属于立功表现，可以考虑减刑。” 校长思绪再三，最后把知道的全交代了。 他是知道学校食堂后面有一个医学实验室的。 具体是研究什么他不知道，因为这是学校投资方的事，他不方便打探。 他只知道学校里王治经常出入这个实验室。 实验室里面的人都是趁着晚上学生不在校区的时候出来。 他们从里面搬出来的东西，也是凌晨的时候，货车拉走，基本不在人前出现。 晚上，校区内还会加强守卫，有一次校长半夜想返回办公室也被拦在校门口不让进。 警察问道:“你就没想过报警？” 校长:“不就是实验室研究吗？很多学校都有，为什么要报警？” 警察:“……” 敢情你就没觉得不对劲？ 看来炸弹的事他就更不知道。 专案组的人见从校长这里问不出什么，也没再问了。 在校长这也不算一无所获，至少他们了解到了这个实验室可能在做一些不能见光的研究。 否则就不会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才把东西从实验室运出来。 还有，校长提的一个人很关键——王治。 他是学校里唯一一个能出入实验室的人。 说明他知道实验室研究的是什么。 专案组很快把调查的方向放在了王治身上。 很不巧的是，王治在几天前出远门了，说是有个项目要研究，需要出趟远门。 他妻子向来不过问的事，所以她也一时不知道人去了哪里。 而且电话也联系不上。 很快，专案组迅速调取所有天眼资料，全城搜查王治的行踪。 与此同时，曾有为在抓捕徐强的时候出了点小状况，让徐强被惊动了，逃入了山林里，幸好当地的民警提前埋伏，很快把他抓住逮了回来。 曾有为带着抓捕的徐强回到市局的时候，专案组还在查王治的下落。 他先带徐强进了审讯室。 徐强这人比谁都狡猾，是个十足的硬骨头，除了认下绑架一事以外，关于其他的事，他是一问三不知。 他不说，曾有为就上硬的。 当着徐强的面，曾有为让技术部门的同志破开了他的手机，很快就查到了他登录的社交软件上关于一些代购国外药物的聊天记录。 曾有为:“说说吧，这些是什么？” 徐强看了一眼，闭口不谈。 曾有为:“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事？你打着国外代购的名义，贩卖假药的事就凭这些聊天记录就可以治你的罪。” 徐强冷笑一声:“你凭什么说我是贩卖假药？帮人代购药品我可以认，可你欲加之罪我不认。” “你代购回来的是假药。”曾有为说道。 “证据呢？”徐强不以为然。 这时候他还以为那些家属还被蒙在鼓里没有发现是假药，也没有报警。 所以他便肆意的猖狂。 徐强这人，败就败在，过于的盲目自信。 否则，他也不会落一个只能躲在山区苟且偷生的下场。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人敲响，苏晓带着李先生之前准备的资料和药到了。 第198章 审 见到苏晓，徐强淡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诧异，随即歪着身子不屑的笑道:“呦，苏律师，好久不见！” 苏晓只是来给曾有为送资料，没想管审讯的事，所以看都没看徐强一眼，放下资料就走。 “苏晓。”徐强叫住了她。 这次不是苏律师，而是苏晓。 苏晓冷冷的转过身看着他:“有事？” 曾有为没有打断他们的对话，甚至在一旁暗中观察。 徐强也不在意自己是在记录仪和警察的监视下，两腿一伸，旁若无人的问道:“苏有成是你什么人？”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她，苏有成是她什么人。 就连杜钧言知道爷爷的存在，还是她回老家后，通过某种查户口一样的手段，查到了她的身世。 徐强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想到这层，说明之前他就认出了她。 是她之前试探的问了一下实验室的事引起了他的怀疑吗？ 思及此处，苏晓目光如炬的看着他:“你一开始就认出了我。” 徐强的脸上是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进杜翔集团是为了苏有成的事？”徐强问道。 “他是你老师，你就这么称呼他的吗？”苏晓冷冷的睨了徐强一眼:“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个道理三岁小孩都懂，徐总不懂？” 徐强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调查了这么久，你难道还不知道他当年是如何沦为丧家之犬的吗？这样的人，有资格为师为父吗？” 这句话是戳心，也是诛心。 他在自己落魄的时候，还不忘在苏晓心上扎一刀，足以可见，此人心性有多恶毒。 不过，苏晓也不是他咬一口就能上当的。 她漫不经心的说道:“我相信你比谁都了解我爷爷当年有多无辜，论人品、论才学、论成就他都配做你师父。” 徐强显然被这句话怼到有些哑口无言，刚动了动嘴，准备说点什么驳回点面子，不料苏晓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徐总，你在这好好交代，争取坦白从宽的机会，我期待在法庭上见到你时，你还能这么……虎虎生威。” 徐强:……虎虎生威？ 苏晓转身离开了审讯室，不过她并没有着急回去，而是代表李先生，等一等审讯的结果。 如果徐强能交代点什么，李先生的诉讼就有希望了。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 今天时淮公司有事，据说是股市有人捣乱，导致股价一直在跌，他那头焦头烂额，还不忘叮嘱苏晓注意安全。 爆炸的事让时淮如同是惊弓之鸟，只要她不在他眼前，每十分钟就会滴滴她一下。 虽然这行为幼稚又令人无奈，可苏晓倒也不觉得烦。 他的关心反而成了她心中某种力量。 在审讯室熬了一下午的曾有为，两眼直冒金星。 徐强实在是太嘴严了。 面对苏晓拿过来的那些东西，他都是一口咬定，我不知道是假药，药是他们托他买的，他只是利用自己的人脉帮他们从m国代购回来而已，而且每次代购都有物流信息，要说假药，也是m国制假药。 妥妥的把自己摘的很干净。 无论曾有为他们如何拐着弯的问话，徐强都是滴水不漏。 从审讯室出来，曾有为感觉自己被扒了一层皮，实在太煎熬了。 苏晓从曾有为那里得到这个消息也算是预料之中。 关于徐强制假药卖假药的证据实在太少。 光凭那些聊天记录，是无法让他开口的。 苏晓想起了那个被炸毁的实验室，望着曾有为说道:“能让我进去跟他聊聊吗？” 曾有为欲言又止。 这几乎不可能。 苏晓:“如果还像上次那样也不行吗？” 上次是时迅金融项目老总被人诬陷强奸，苏晓进了一次审讯室。 曾有为为难道:“省厅里来了人，实在是……” 苏晓:“那你能不能申请？” 曾有为没说话。 苏晓:“是我欠考虑了。” 她不想让他难做。 曾有为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唉，你在这等我，我去找领导。” 十五分钟，曾有为回来了。 “跟我来！”曾有为说完直接转身。 苏晓也没问，神情自若的紧跟在他身后。 他把她带到了审讯室。 苏晓有些意外，可也只是在心里，脸上云淡风轻。 曾有为低声道:“所有领导都在隔壁观察室。” 他这是在提醒她。 其实也是在意料之中，她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怎么可以坐在这审犯人呢？ 曾有为一定是经过据理力争才帮她争取到的机会。 苏晓心中不胜感激，正襟危坐的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目光炯炯的盯着对面猖獗笑意的徐强。 “呦，换人审了？”徐强满不在意的挑了挑眉。 苏晓正色道:“徐强，山里的日子舒服吗？” 徐强歪着身子笑道:“逍遥自在。” 苏晓问道:“为什么选择躲在那里？” 徐强:“喜欢，就像我第一眼看到你一样，一眼就喜欢上了。” 苏晓不以为然:“所以你把你儿子也接过去了。” 徐强的脸色瞬间变了！ 所有的镇定都顷刻间变成暴走的怒意:“你什么意思。” 苏晓皮笑肉不笑:“我只是和你聊聊天，没必要那么紧张。” 徐强绷着脸，手指紧紧的握成拳头。 “既然你都带着儿子躲在世外桃源了，为什么还要做代购卖假药？好好跟你儿子在那住一辈子不好吗？”苏晓问道。 徐强:“我想挣钱不行吗？” 苏晓:“那你是知道自己卖的是假药咯？” 呦，掉进陷阱了。 徐强脸色如同被噎:“不要在这强词夺理，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不知道那是假药。” 苏晓脸上满是可惜的神情:“哦，那说说，是谁帮你在m国负责采买的事吧！” 徐强突然闭口不谈。 曾有为审讯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态度。 为此，曾有为把徐强的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都翻了个遍，都没有发现任何他联系别人采买的记录。 苏晓也没多期待他会回答自己，他不说话，她便慢悠悠的走到他面前，围着他的椅子转了一圈。 第199章 坦白从宽 苏晓转一圈，主要是想给徐强形成一种精神上的压迫感。 显然是有效的。 徐强在面对未知的时候，也会紧张，他的目光一直聚集在苏晓的身上。 苏晓突然躬下身与他平视:“你不说我也知道，那个人是疤哥吧。” 徐强的嘴脸明显抽动了一下。 这种细微的表情足可以证明他对疤哥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徐强:“什么疤哥，我不认识。” 苏晓就像完全没听到他的回答，站起身，又围着他的椅子缓慢的走动起来:“你还不知道吧，疤哥死了，有人在他车上装了炸弹，把他炸死了。” 徐强的手握得更紧了。 看样子是不知道。 苏晓挑了挑眉，继续说道:“李先生的药你为什么选择放在c城民工大学附属学院？” 徐强对可以答上的问题都表现得很积极:“那地方人少，没监控。” “是吗？你怎么知道那地方人少，没监控的？”苏晓问道。 徐强:“我在c市住了大半辈子，这点事还不知道吗？” 苏晓无声的一笑，她突然停在了徐强面前:“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假药的研究室兼工厂就在学校废弃大楼的地下室吗？” 因为苏晓转圈的压迫感，加上她一句又一句的高强度问话，此时徐强的心态其实已经有些松懈，特别是她提到废弃大楼的地下室，他的神经一下就紧绷起来，瞳孔渐渐放大，眼神复杂的盯着苏晓。 苏晓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继续转圈。 “怎么？很惊讶吗？我不仅知道你们实验室，我昨天还去过，是不是更让你惊讶呢？” 苏晓猜测徐强应该还不知道实验室被警察发现了，并且已经被炸成了废墟。 所以她想利用他的不知道，攻破他心理的防线。 可她低估了徐强。 徐强也只是一刹那的慌张，很快他就立马回过神，装作没事的人一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晓叹道:“我还看见了一个很眼熟的名字，徐总，你觉得xx研究所的名字你耳熟吗？” “你……”徐强突然无语了。 苏晓哼道:“看来徐总还没忘！” 徐强明明可以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什么地下室，可他却沉默了。 苏晓乘胜追击:“所以你在替杜翔集团卖假药是吗？” 徐强立马否认:“不是！”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苏晓突然将曾有为面前的药甩在了徐强的椅子桌上:“你好好看看，这药盒的配方是不是当年我爷爷的研究抗癌药物的配方。” 徐强被吓了一跳。 看上去很配合的他，却没有去看那个药盒。 他曾经是医学生，也曾是苏有成的助理，他太清楚这盒药和苏有成研究成的药有什么关系了。 苏晓冷笑道:“怎么？不敢看？你不是问心无愧吗？你不是说你不知道你卖的是假药吗？怎么现在不敢看了呢？” 徐强把药盒扫在了地上:“我说了我不知道。” 苏晓:“看来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我这么跟你说吧，虽然你的聊天记录里找不到和疤哥的任何联系，可他死的时候并没有来得及删掉跟你的聊天记录，市局的技术人员是可以恢复他手机上的数据的。” “对了，疤子死的哪里你可能也不知道吧？” 苏晓一句接一句的说道:“他死在学校里，他的车上还有从实验室拿出来的货……就凭这些证据，就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就算你不认，警察也是可以给你定罪移送法院的。” 疤子在实验室拿到了货，就算疤子死了无法供认他，可疤子的聊天记录有他…… 比起之前的淡定和平静，徐强明显有些坐立难安。 他不知道是，苏晓都是诈他的。 疤哥的手机早就被炸得连渣都不剩，哪还能恢复什么聊天记录。 而且疤哥是死在学院路，根本不在学校，就更别说车上有货的荒谬了。 她又不是警察，她诈供又没人管。 苏晓拍了拍徐强颤抖的肩膀说道:“我就是替你不值，你一个人把所有的罪名都抗下了，你身后的那个人呢？在你锒铛入狱后，估计会带着钱卷铺盖走人了吧，你坐牢他享福，你甘心吗？” 算起来徐强为杜翔集团卖命了二十年，要说他甘心，他怎么可能甘心。 他心性就是这样。 他一开始之所以不在意，是因为二十年卖命卖习惯了，本能的把杜翔集团当作了自己的心血。 是他无数次卖命的冲在最前面，才有了如今的辉煌。 可他潜意识里忘了，那是杜翔集团姓杜。 不是他徐强的。 他坐牢了，心血没了不说，杜钧言可能还会带着他辛辛苦苦赚的钱跑路。 徐强容忍不了。 于是他招了。 他承认了自己利用代购的名义卖假药的事。 药是杜钧言的研究室提供的。 他只需要在网上负责招揽生意即可。 而疤哥负责给下单的客人从m国寄快递。 他们不仅有国内代购这一条渠道，而且还会把药走私到周边的国家赚钱。 走私的事不归徐强负责，所以他不是很清楚，他只负责代购这一条线，而且最开始，杜翔集团的启动资金，就是靠他在网上卖假药赚来的。 所以说，杜翔集团有徐强一半的心血一点也不过分。 徐强主要是靠在病友群先虚构让人共情的人设。 比如李先生病友群那个陪着妻子抗癌三年的人设就是徐强虚构的。 他一个人本人自导自演，然后再引出为了给妻子治疗不得不代购买国外的抗癌药，能取信到的人可能性就越高。 就这样，利用这种同为受害者的同情心，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受骗的受害者遍布全国。 …… “能说说这些假药上的配方为什么和当年我爷爷研制的药是一个配方吗？”苏晓问道。 关于徐强所说，大部分都是她经过推断后已知了的，唯独这个配方她想不明白。 其实最开始她并没在意配方。 是时淮的那句话提醒了她，时淮说眼熟，说明他见过，于是她把配方发给了顾笙。 作为医生的顾笙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抗癌配方，而且是当年他导师所研究的配方。 当时老师在学校做实验的时候，他有幸见过一次。 至今记忆深刻。 从顾笙那得到这个答案的时候，苏晓有过一刹那的震惊，她想不明白，杜钧言他们卖假药为什么还要用爷爷的配方。 “杜钧言他们卖假药，很早就开始了，你爷爷还没出事前，他们就在卖了。”徐强说道:“后来出事后，假药也卖出了一定市场，所以一直就保留了最开始的配方表，其实也就是一个配方表而已，里面的药和配方表没有半毛钱关系。” 第200章 为了钱坏事做尽 看到徐强面不改色的说起这些事，苏晓还是无比难过和愤慨。 她没有跟徐强再废话。 关于要让他交代的假药事情，她都已经问了出来，剩下更多的细节曾有为他们会细问。 苏晓任务完成，按理来说没理由再继续留在审讯室，带着些许不甘心的她，还是抬头看向徐强问道:“徐强，有件事我还是想问明白。” 徐强现在是该说的他都说了，坦荡的看着苏晓。 “你说杜钧言他们卖假药的事是在我爷爷出事前—— 我爷爷以制药救人为准则，得到的奖项和荣誉不少，他没理由和你们同流合污去研究假药赚黑心钱，当年他是不是因为不愿意才被你们蓄谋诬陷成庸医？” “当年，杜钧言的父亲一开始其实也十分支持苏有成的研究项目，并且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为此苏有成也研究出了许多可以流通到市场的药，像花露水、感冒药、退烧药、消毒液……上百款产品几乎个个都是爆品，研究室慢慢有了收入。” 徐强淡淡的说道:“他确实是个制药救人的好医生。” “既然如此，为什么研究室还要卖假药……”苏晓突然想到什么，话音一变，沉声道:“其实应该是我爷爷发现了研究室卖假药，深深的苦恼自责，作为研究室的负责人，研究室有假药流出是他的失责，他可能和杜钧言的父亲吵了一架，并扬言要举报揭发，为了不让事情败露，所以你们才设计陷害了他。” 爷爷那种死脑筋的人，从来不会变通，遇事刚正不阿的性格很容易吃亏。 他居然以为恐吓威胁几句就能旁资本家收手，实在太天真。 “但是我爷爷直到出事后也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 说到这，苏晓的话音顿住，因为她看到徐强不屑的笑了。 苏晓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嘀咕道:“他不是没说，而是说了没人信，那时候他已经是过街老鼠，根本没人听他说话，谁也不相信他。” 这种感觉苏晓深有体会。 就像苏晓发现了杜钧言洗钱，她立马就卷入了舆论风暴，这个时候她的公信力几乎为零，谁会相信她说杜钧言洗钱的事。 同样的手段，果然是屡试不爽上瘾了。 徐强:“刚开始，杜钧言还只是把假药放在苏有成之前上班的医院卖，小孩子嘛，无非想赚点外快出去鬼混，没想到慢慢地传来传去的，很多外地人也找了过来，所以他们就打起了成立一个专业产业链的主意。” 苏晓:“他们？谁？黄文龙吗？” 徐强:“对，唆使杜钧言这么做的人就是他。” 苏晓低声问道:“帮他们做假药的是王治呢？” 徐强嗤笑了一声:“我不知道王治那样的人有什么好拉拢的，居然让杜钧言让利三成给他，杜钧言还真就给了。” 苏晓从他语气里听出了不屑:“那你呢？为什么会加入他们的犯罪里，我爷爷待你不薄吧，你又是为了什么？” 杜钧言他们为了钱可以理解。 可徐强作为爷爷的助理，按理来说不会太缺钱。 “为了刺激啊，我不喜欢死气沉沉的实验室。”徐强说得理所当然。 苏晓一愣。 “我这个人生性就放荡不羁爱自由，所以我投到杜钧言的阵容里的时候，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待在实验室里。” 徐强得意的笑道:“事实证明，我只要不在实验室，很快就能找到自己的价值，我不仅帮杜钧言打通了网上代购这条渠道，而且我还成了杜翔集团最厉害的武器，像绑架这样的事，都是家常便饭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看向了苏晓，话音一转的说道:“我自认为我每次都做的无懈可击，都是因为你，你提醒了安东防范我。” 苏晓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确实是我，所以你就让疤哥来追杀我？” “我说漏当年事情的时候，我就怀疑了你，我是看在你爷爷当年对我不错的份上，才没揭穿你，可没想到养虎为患，最后栽在了你的手里。”徐强说完，认命的摇头。 苏晓正色道:“当年我爷爷发现你们卖假药后，是谁出的主意让他身败名裂？” 徐强:“好像是黄文龙吧，哦，杜钧言的父亲也有这样的想法，他们两不谋而合。” “杜钧言的父亲？”苏晓沉声道:“他为了他儿子愿意把研究室毁了？” 徐强勾了勾嘴:“他也是听了黄文龙的唆使，看中了假药的暴利，钱这种东西最能让人丧失理智。” 苏晓想起了徐强说漏嘴的那句话，眼神冷冽起来:“临床试验之所以失败，这其中也有你的功劳吧。” “是，在车队把药运输到医院的途中，我把药掉包了，等那个人吃过药后的第二天，我就把药换了回来，这其中无论是负责运输的时宇豪，还是死者的家属，都没发现任何异常——说明，苏有成他命里有这一劫。” 徐强说完，苏晓半晌都说不出话。 命里有这一劫。 这是什么荒谬的言论。 就因为贪得无厌的欲望，他们把一个医学造诣颇深的研究者弄得身败名裂，郁郁寡欢了一辈子。 让一个本该幸福的家庭，支离破碎不说，还让她的童年充满了灰色的阴影。 在他们看来，这是一个杰作，可以带着笑容骄傲的说出来。 对苏晓来说却是如刀剜肉。 “徐强……”苏晓低着头十分艰难的开口:“做这些事的时候，你可曾念过旧情？他是器重你、重用你的老师，回到家和我们说起你时，他的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骄傲，他还曾说过要带你去家里坐一坐，把你介绍给我们认识，可你却在他的背后给了他一刀，看着他被舆论攻击的时候，你有过后悔吗？这十几年来，你心中可有过愧疚，哪怕是一点点……” 徐强脸上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嘴唇紧紧的抿着没有说话。 苏晓手撑着桌子站起来:“这些年你放荡不羁的时候是不是还会回头笑话他傻？为了所谓的信仰居然宁折不屈，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徐强沉默了良久，勉强一笑:“怎么？激我说出来这么多事情的真相还不够，还想让我良心受到谴责吗？你可能要失望了，我从未愧疚过，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的，如果当初他哪怕当做没什么都不知道，都不会是这个下场。” 苏晓冷着脸，全身散发着严酷的冷意。 她看了眼毫无悔意的徐强，转身准备离开。 徐强却叫住了她:“我儿子……” 苏晓头也没回:“送到你前妻家了。” 然后，她丢下一个冷酷的背影，离开了审讯室。 第201章 苏晓失踪了 苏晓从审讯室出来，刚好隔壁房间的门也打开了，出来两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一个是局长，另一个是省厅的领导。 他们的目光都是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苏晓。 曾有为说过，领导都在隔壁观察室，这应该就是其中两位了吧。 苏晓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其中一个声音雄厚，中气十足的说道:“你就是律师界的王炸，苏晓？” 领导知道她的底细很正常，苏晓表现得也很淡然。 “晚辈确实是律师，不过是小小的新秀而已，王炸只是朋友之间的玩笑。” 这人摇摇头说道:“不，你庭审的事迹我听说过，确实很有特点，就光说那一年的黑帮老大家暴离婚案，你打得相当精彩。” 一般离婚案都要走到二审才有结果，更何况这个案子每次走到一审就成了庭下和解，女方换了无数律师，都被恶势力逼得让女方庭外和解。 还是苏晓据理力争，不仅说服了法官，还当庭宣布了离婚。 也是这一战，她成名了。 一个不畏黑道恶势力的律师，在业界一下火了起来。 当然，为此苏晓也付出代价了。 她被黑道追杀了差不多小一年，才逐渐平息。 领导说她打的精彩一点也不为过，不过，她并不是看中虚荣的人。 “那都是我应该为当事人做的。” 领导欣赏的点了点头，虚有的客套没再继续，反而是抛出了另一个话题:“听说最近c市发生的大案，都和你有点关系？” 果然，领导的客套不是没有目的的，在这等着她呢。 “怎么说呢，我是曾队的眼线，很多情报都是我提供给他的。”苏晓决定把锅甩给曾有为。 领导笑了，被她的抖机灵逗笑的，其实他没有问罪的意思，警察能融入到人民群众中去，是他们一直以来所努力的方向，能和人民群众互通消息，求之不得的事，哪有问罪的道理。 可苏晓不这么想，她可不想担上觊觎公安内部消息的罪名。 领导笑道:“我有一事想听听苏律师的见解。” “您说。”苏晓也很谦逊。 “刚刚徐强所提的王治，在几天前突然失踪，你觉得他会去哪？” 几天前失踪了。 可能不是失踪吧，换了个地方继续研究假药去了吧。 事情发生得突然，杜钧言能把一实验室的东西和人搬到哪里去呢？ 一个能让他们立马生产假药的地方，既要能掩人耳目，又要能马上投入生产工作…… 除非是天然的研究所。 而且是个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研究所。 答案呼之欲出。 “xx研究所。” 苏晓几乎肯定的说道。 那是他爷爷当年的研究所，不仅位置偏，而且还有天然的实验室，那个地方打扫打扫，是可以正常使用的。 领导们之前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更不会往这上面查，可刚刚听了徐强后面那个故事，他们懂了！十分认同苏晓提出的这个想法。 确实，xx研究所是最好的选择！ 越是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就越安全。 …… 苏晓目送着一大队警车驶出市局。 他们去xx研究所抓人了。 但愿一切都要结束了。 她站在市局的门口，若有所思。 这时，曾有为走了过来，看了看她的神情说道:“没想到你还是刑侦的天赋，有没有想法去考个公务员。” 苏晓睨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我就不跟你抢饭碗了吧。” 曾有为笑了笑，想起了在抓捕徐强后，苏晓给他发了一条消息的事:“你怎么知道徐强的儿子在那？” 苏晓让他确认一下山区的学校是不是有一个「徐鹏」的小朋友。 已经到了山脚下的曾有为只好拜托当地的兄弟单位帮他查实一下。 没想到还真有，兄弟单位的同事还把小孩接了出来，并送到了c市。 曾有为接到这个徐鹏的小朋友时还挺懵，他是知道徐鹏是徐强的儿子，可他没想到小朋友也在山区，苏晓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小伟说徐强会经常给学校捐款、捐书，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去做这种好事……”苏晓点到为止，用一种「这下你明白了吧」的眼神看着曾有为。 曾有为:“……” 有被内涵到。 苏晓看了一眼手机:“我叫的车到了，我先走了。” 曾有为点头。 看到她往楼梯阶下走去的身影，曾有为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等会我就要带人去抓杜钧言，你自己万事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 苏晓回头给了他一个明媚的笑容:“放心吧，你倒是要小心，杜钧言狗急跳墙什么都做得出来，一定要提防他。” 她没明说要曾有为小心提防着杜钧言再用炸弹，但她相信曾有为一定会明白的。 苏晓在市局门口上了车。 时淮还在忙，她又没开车来，所以她是网上约了个车回家。 她确认了车牌无误后才上车，可上车后，行驶了一段路她才发觉异常。 不仅路线不对，她还发现司机总是频繁的抬头，通过后视镜看她。 苏晓也没慌。 不动声色的低下头给曾有为去了一条短信。 就在苏晓刚按了发送的时候，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趁着苏晓还没来得及坐稳的时候，司机抢走了苏晓的手机，当即就开窗丢到车外。 你以为这就完了。 不，下一秒，司机快准狠的拿出一个注射器，扎在了苏晓大腿上，然后她就不省人事了。 这几个动作流畅得苏晓还没来得及开口呼救。 车子在最后一点余霞中往城外开去。 …… 接收到苏晓的求救短信以后，曾有为没有打电话，而是第一时间定位了苏晓的手机。 他在苏晓的手机上安装了精准定位，可他赶到定位地点后，只在路边的草丛里捡到了手机。 曾有为懊恼的想要当场摔掉手机，但他马上意识到手机的是苏晓，又按了下心中的怒火。 他赶回了市局，先安排了肖哥带人去杜翔集团逮捕杜钧言，并给他们派了一个防爆专家，然后他才放心的坐在监控室通过天网查苏晓最后的去向。 苏晓是在市局上的车，所以要查她的踪迹并不难，可最后汽车驶出了城，进入了监控并没有完全覆盖的郊区，很快目标就丢了。 抓耳挠腮的曾有为恨不得自己就是一个移动的天网电子眼。 就在这时，市局又来了一个报案人。 她称受到了杜钧言的囚禁和强奸，并怀上了杜钧言的孩子。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文思雅。 “杜钧言要跑了，在城南他有私人飞机场，他要坐飞机跑。”文思雅着急的说道:“你们快派人去抓他，再等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