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农女种田忙》 第一章 重生 天舟大陆,一分七块,修仙,妖界、魔人、神族、隐族、下界、黑界。三百年前,神族大战,波及其余六界,天下重组,神族陨落,只余神族战神一脉,下落不明。而隐族,也销声匿迹,如今天下,修仙和下界人族则繁衍迅速,占据大陆的各个角落。 华青青头疼欲裂,睁开眼,横梁上的蜘蛛网真是密密麻麻。她费劲的撑起身来,打量着自己所在的空间。这是哪里,自己堂堂黑界的巫女,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个瘦弱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缺口的大碗,碗里漂浮着几片绿叶,浓黑的汁水,苦臭阵阵。 “娘子,你终于醒了。”那男子坐在床边,将药碗凑到华青青嘴边,神情紧张的看着她,“快把药喝了,才能好的快。” 华青青并没有立刻喝下药,而是接过药碗放在旁边,这药碗里,有断肠草的味道,寻常人家,怎么会将此等毒药用来入药,莫非是这男人想害自己不成。想着头疼的不行,不由得皱起眉来。 那男人见她皱眉,连忙将药碗递到她嘴边,好言好语的劝道,:“都是我无能,没将娘子照顾好,才外出一天,竟然让村里那等粗鄙之人将娘子推入河中,娘子你不要生气,快喝药,等身体好了,我定收拾那些人为你出气。”说着将碗凑到华青青嘴边,就要灌进去。 华青青借着头痛的劲,挣扎着打翻了药碗,十分清脆的一声响,屋子里充满了苦臭味。 “哎呀呀,这是做的什么孽呀。”一个老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等她进屋,华青青才看清,这个老妇人满脸皱纹,头发花白,一双手干枯的像老树皮一样。只见她几步就冲到华青青床前,面目狰狞的指着华青青鼻子就骂道:“你这个死肥婆,好心抓药给你,你竟然敢摔碗砸盆,你看看你这模样,要不是我儿需要你冲喜,就凭你,倒贴给我家我家都不要。你现在倒是好,三天两头要吃肉,还出去丢人现眼,惹的全村人笑话,真是丧门星。”那老妇连着说了几十句也不带重样的,生生将华青青骂的再次晕倒。 见华青青晕倒,那男子心疼的拨开她大脸盘子上的头发,看了几眼,才推着老妇人出了屋子。 “娘,我和青青是拜过堂的夫妻,你这样骂她,就是在骂儿子我。”男子白着脸劝,“而且青青家给了我家那么多嫁妆,都用来给我买药了,我才勉强活到现在,我们要知足啊。” 老妇不屑的吐了一口浓痰,“呸,”然后一把搂住男子“我苦命的儿呀,要不是娘知道她救着你的命,你以为我会拿钱给她抓药吗?,就她这样的肥婆,那是谁家都不要,只有你才要她,那都是她的福气啊。” 那男子见怎么也说不通自己的老母亲,也干脆闭嘴,不想理会。只不过自己的病,还需要花家给的嫁妆来维持,不然,自己怎么可能会看上这么一个肥胖如牛的女人。不过是自己心里过意不去,才为了良心对那花家女好一点。等自己身体健康,再娶一房小妾,为周家开枝散叶,这才是大事。而眼下最要紧的,是将花青青救好。 第二章 接受现实 周家母子在外面说的那些话,华青青可是一字不漏的听见了。原来自己现在叫花青青,还有一大笔嫁妆,那周什么,就是便宜丈夫,还不想让自己死。 既然如此,那就凑合着先过一段时间看看,这个世界,自己也是刚来,一点都不了解,且不能轻举妄动。 华青青这样想着,不由得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华青青被一阵嘈杂声吵醒,外面哭声叫骂声混成一片。她撑着坐起来,好不容易走到窗口,已经是满身大汗,这身体,真是够肥。 外面叫骂声最大的那个,正是自己的婆婆,周江氏,而跌坐在地上抹泪的小妇人,不认识,旁边还有一个半大的男孩,手里紧紧的抓着一个筐,红着眼瞪着周江氏。 这些是来干什么的。华青青撑着走出去,那小妇人连忙坐起来,三步就冲到她面前,仔细点打量了华青青一番后,跪倒在她面前,“周家娘子,前日是我家狗蛋不懂事,和另外几个毛孩子将你推到河里,我知道后已经好好教训过他,要是你不解气,我就把他送给你,做小厮,服侍你。”说完她又去把那边的男孩拽过来,一起跪在华青青面前。 “快给周娘子磕头,以后她就是你的主人了,你要好好听话,有空回来看看娘亲。”说完抹了抹泪,将男孩手里的筐递给华青青,“周娘子,这是我家全部的鸡蛋,拿给你补身子,就当做我们的赔礼道歉。” 华青青在小妇人的三言两语中搞明白了,原来花青青落水是被人推的,而那罪魁祸首之一,正是被母亲带着来赔礼,还要做小厮赎罪的狗蛋。华青青一把拉起小妇人,又把狗蛋拽起来,“我不用他做小厮,知错能改,是好孩子。这些鸡蛋我也不要,你们回去吧。” 说完,转身就要进屋,那小妇人连忙一把抓住华青青衣袖,“周家娘子,这几个鸡蛋,务必收下。”然后放下筐,急忙忙的拉着孩子走了。 那边骂了半晌的周江氏,朝大门方向吐了两口口水,喜滋滋的将鸡蛋拎进了屋里。晚上吃饭,华青青问怎么没有鸡蛋,周江氏恶狠狠的呸了一句,“真当你是千金小姐,还吃鸡蛋,有口稀饭就不错了。” 华青青无奈,只能忍气吞声。 因为华青青肥胖,所以迟迟没有和便宜相公圆房,今日和往日一样,也是她一个人睡。刚闭上眼,她就回到了黑界。睁开眼,还在破屋里。 华青青闭上眼,用心感受黑界的力量,终于又回到了黑界。此时的黑界,人影攒动,十分热闹,街上的人都在议论巫女大婚。华青青疑惑,自己大婚怎么自己不知道。 她顺着人流,走到了皇殿,那巫女,确实是自己的模样,嫁的夫君,是大将军!华青青走到大将军前面,结果人家直接越过自己走向了那个巫女。 难道这是另外一个世界? 华青青没有理会,母亲曾经说过,无论发生何事,唯有顺其自然接受,才是顺应天意,既然自己此时成了花青青,那就用花青青的身份活一遭。 她漫无目的走到了黑界的藏书阁,那里有一块洞天宝玉,只有世代的巫女才知道。本着试一试的心态,她畅通无阻的拿到了洞天宝玉,正想施法看个究竟,自己就回到了小破屋。 憋火的华青青睁开眼,屋内没有一个人,只有自己。不对,还有一个人,准确是说是一只虫子。 一个老者现出身形,慈爱的看着华青青,:“孩子,爹爹来看你了。” “我不是花青青,我姓华,你女儿几天前就不在了,我是黑界过来的。”华青青解释道,也不知道这老者能不能承受住丧女的悲痛。 “我不会认错的,你脖子上的那块洞天宝玉,是爹爹我亲手带在你脖子上的,那个时候你才刚出生。”老者固执的说道。 华青青懒得和他理论,失去爱女,体谅一些。 “孩子,我们花家一脉,就只剩你一人,今日我就将洞天宝玉的使用方法教给你。” 一听洞天宝玉又使用方法,华青青瞬间来了精神。 “你只需要拿出一缕魂魄,穿过洞天保玉的那个孔就可以了。这样,你就可以随心使用这宝玉。”老者说完,单手比划了几下,华青青的灵魂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瞬间疼过就没了感觉。 “青儿,你试着去感应一下宝玉。”老者开始指导华青青。 华青青心里刚一想宝玉,自己就出现在一个诺大的空间里,山水相间,还有一座宫殿,一个茅草屋,旁边冒着热气的温泉,还有一片……菜地,上面还有几个爪印。 华青青抬头看了看宫殿,高耸入云,真是高不可攀。还是茅草屋平易近人,于是朝草屋走去。 老者看着华青青走到草屋那里,欣慰的笑着,逐渐消散。 第三章 梦娘。 华青青心念一动,就从宝玉空间里出来了。她不由得感慨,这宝玉会不会被周江氏搜刮去,要怎么隐藏才好呢?要是可以隐身就好了。刚一想,洞天宝玉就在脖子上消失了,华青青用手一摸,原来是融合到自己身体里去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周江氏哭嚷着,要让华青青陪葬。 原来是周方,也就是华青青的便宜丈夫昨晚一夜未归,可能是出了意外。华青青一脸懵的走出门,周江氏过来一把将她推倒在地,嚎啕着骂:“就是你这个丧门星,故意不吃药,打翻药碗,才惹得我那苦命的儿去山里给你寻药,整整一天一夜未归,那深山是人去的地方吗?要是我儿有个三长两短,你就陪葬去吧。”说完又嚎啕起来。 华青青对于这个便宜丈夫和婆婆,仅有的好感也没有了。既然这周家人不仁不义,那也别怪她不讲情面。 此时围观的人已经挤满了院墙,都是伸着头来看周家笑话的。这周家原先穷的连裤子都穿不了,要不是求娶到花家女,这会儿估计早就讨饭去了。可是这人啊,就是不知足,周家贪恋花家的嫁妆,又瞧不起肥胖的花青青,想方设法要将她扫地出门,碍于那仅有的面子,才脱到了现在。也好在周家人虽然势力,却也没有要谋害花青青,哪怕是装样子,也没有让花青青自生自灭。只可惜这花家女,福薄命浅,才让华青青占了便宜。 “咳咳,”华青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虚弱,但自己百斤的外貌实在和虚弱二字不搭。再加上昨晚在洞天宝玉的滋养下,身体也恢复原状,此时再扮娇弱,也是不合适。 “额,婆婆你这话说的,真是没道理,相公现在未归,我们应该进山寻他才是,而不是在这里争吵,白白让人看笑话。”华青青语速不慢,说的也在理,顺势就有村民提议一起去寻找周方。华青青一听,连忙一一拜谢。 周江氏见村民都要去寻周方,顿时不依,好在她还没有蠢到家,知道村民关系不能随意破坏,也没有直接拒绝,就哭闹着说自己命不好,云云。还说怕花青青的霉运波及到各位村民,所以不要大家帮忙。 村民之中,大多是心善人家,乡里乡亲的,有什么都会搭把手。大家结成对子,在山里找了周方一天,也不见人影,倒是运气好的,还抓了几只野鸡。大家一路讨论着下山,这山林这么大,就连经常进山的猎户也不敢深夜进山,更何况那弱的一笔的周方。村南的张猎户和周猎户在村民进山前,就沿着小路仔细找过一遍,丝毫找不到周方的痕迹,而且昨夜露重,那路边矮丛的露水,也没什么异样。两人一合计,觉得这周方有可能压根没进山。 无凭无据,两人也不好乱说,就和几个要好的兄弟说了几句,猜测着周方有可能就在村里。果不其然,下晚的时候,周方就被人架着马车送回来了,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一张口就是文哥哥。听的华青青是头皮发麻,她在黑界多年,第一回见这样的女子,声音矫揉造作,身形就像要被风吹走一样,就连那林黛玉都比不得她三分。 “儿啊,你可算回来了啊。”周江氏那大嗓门一开,成功把周围的村民又聚集到了一处。华青青不得不感叹,这便宜婆婆,真是是牛大嗓转世,干啥啥不行,撒泼卖傻第一名。这不,当着那小娘子的面,就又号上了。周方一脸尴尬的看着小娘子,连忙捂住了老母亲的嘴巴,“娘,这是梦娘,儿子此番去买药材,就是她帮了大忙。”说完,那梦娘就过来,柔柔弱弱的冲着周江氏行礼:“周大娘好。” 周方冲着周江氏眨了眨眼睛,这周江氏就知道儿子在做什么打算,立刻就笑容满面的将梦娘扶了起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哎呀,好孩子,梦娘是吧,快快,屋里坐。”末了回头看见华青青,瞬间换了一副嘴脸,“死肥婆,还不去泡茶。” 那周方大概是为了表现自己的绅士气度,急忙忙的跟着老母亲拥着梦娘进去,没一会又出来和华青青说不用她伺候,自己拎着烧水壶进去了。 华青青本来不想听墙角的,奈何那周江氏的嗓门实在是大,连猜带蒙的,也大概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原来这周方是拿着自己嫁妆里的最后一个金锁最典当,结果就遇到了这梦娘,后来这梦娘被周方典当救妻所感动,两人一对眼看上了。 第四章 放火 这梦娘和周方,从外形来看,真是一家人,可问题来了,花青青这个原配在,梦娘只能做小,但听她们那打算,是想把梦娘做正妻,花青青做小。 华青青不由得乐了,这人界,果然如传言中一样,没有规矩。这周家,更是荒唐。当初花家倾半数家产将花青青嫁到周家,不过半年,这花青青就没了小命,才让华青青捡了便宜。那屋里的三人越说越起劲,华青青也干脆竖起耳朵仔细的听了起来。 那三人一开始只说什么做大做小的,可是到后面越说越惊心,可能是怕隔墙有耳,所以周方还偷摸出来,特意在华青青门口悄悄的看了一眼。华青青忍不住想笑,原来这做贼的,果然会事先踩点。 那屋里的说话时越来越小,华青青是听不到了,于是她又进了洞天宝玉。虽然她闲着是一个几百斤的大胖子,但是一点都不妨碍她想要在空间里洗个澡的计划。那周家穷的响叮当,这小草屋里也没有什么洗澡用的胰子,于是她只能在水池边扯了一把艾蒿,用来搓洗。 “要是这水塘可以变成汤池就好了。”华青青话音刚落,那水塘就变成了玉石雕砌的汤池,热气腾腾。华青青沿着台阶进到池里,才在水里把衣服脱了。这身子真够肥的,华青青以前的身材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所以对减重这件事丝毫没有关注过,而且黑界的人,压根没有这般肥胖的。 洗完澡出来,华青青发现,自己的屋子,竟然被大火包围了。而这屋子里还混着迷烟的味道。华青青暗道,这周家,也真是狠毒,既然要这样,也别怪她心狠手辣。 华青青闪身进了空间,费劲的撕下一块衣裙,打湿之后又回到了屋里,此时房顶已经被烧出了一个大洞,巨大的火光在黑夜中显得十分刺目,村名们叫着喊着的救火。华青青沿着屋子四周走了一圈,终于找到一个温度最低的地方。她拿着屋里的木桌就开始敲打那面墙,可是她太低估人界的建筑了,这土墙虽然不怎么贵,也是实实在在压泵出来的土砖,只不过敲了七八下,她就筋疲力尽,那土墙也不过是掉了些土渣而已。 华青青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最直接的应该是冲出去才是。现在这屋顶还没有烧掉,满屋都是浓烟,熏的眼泪直流。她好不容易冲到门口,没想到那门却被人从外面锁上了。想她堂堂巫女,竟然被人界算计至此,也怪她粗心大意,太过自满,太低估周江氏。 大火刚着起来的时候,村民是没有发现的,火光冲天的时候才被起夜的村民发现,敲锣打鼓的来周家救火,近一百多人都来周家帮忙,那周家母子和梦娘,就像是失了魂一样,呆愣着一动不动,村民都是老实淳朴之人,哪里会多想,只以为他们是自家着火,吓破胆了,却不知那三人是因为计谋得逞,不想救火。 平日里受过花家恩惠的齐大娘,在房子周围绕了一圈,没找到花青青,心下一想就知道,那花青青指定是被困在着火的屋子里了。便不顾身的要进去救人,村民又怎么会让一个老妇人冲在前线,纷纷拉住她,那火是越着越大,光浇水也灭不掉,也不知道是哪个村民,大喊了一句,:“周家这是与人结仇了啊,这火都是油。” 齐大娘不信命,她直觉花青青还在屋里等人去救,便去将不断浇水的陆小子给拽了过来,交代他去拿斧子来,将门破开,先进去救人。 那陆小子倒是动作快,几下就将着火的木门劈开,冲进去找人,只可惜防护工作没做好,进去就被熏的眼泪直冒不说,还吸入了好多灰尘。华青青一看有人将门破开,连忙从小角落里冲过来,还没到那人面前,那人就踉跄着要摔倒。华青青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接拎着陆小子就从破门上钻了出来。 齐大娘一看两人出来,就往两人身上泼了水,才将;华青青和陆小子身上的火浇灭,华青青本来就稀疏泛黄的头发,此时像个哈喇头一样,那陆小子却因为吸入了太多迷烟,还在昏迷。 村民搭手将两人搀扶到空气流通的地方,齐大娘心焦,又回家拿药,华青青看着眼前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男人,不由得叹了口气,现在自己没有巫力,可怎么办才好。心绪一闪,去洞天宝玉里取了一碗水给陆小子灌了下去,没想到陆小子竟然悠悠转醒,一张口就是:“胖妞?” 华青青那个气哟,就算自己胖,那你也不用这么直接的叫自己胖妞吧。华青青翻了一个白眼,“我叫华青青,刚才是你救了我,多谢。”陆小子也不客套,点点头,撑着身子就站了起来。活动手臂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内力好像更醇厚了一些,难道这救火吸入迷烟还可以精进功力?两人无话,直到齐大娘回来。齐大娘拿着的药酒,主治跌打,刚好华青青手腕有淤青,就给她用了。两个女人当着陆小子的面撸袖子,陆小子也是无奈,连忙说要去帮忙了,眼皮一台,就看见华青青那如藕节一般细嫩的手臂,上面一大片淤青,十分鲜明。他只觉得脸上烧的厉害,连忙走开。 那边村民的火也快灭完了,天也快亮了。华青青在齐大娘的推拿下,淤青散了很多。现在这屋子没了,火灭了,是时候该了结一下她与周家的事了。 第五章 和离(上) 华青青径直走到周江氏三人面前,将三人吓了一跳,还是那梦娘反应最快,一上来就拉着华青青哭诉;“姐姐,还好你没事,这大火竟然,偏偏烧了你的屋子。要是你有个好歹,我和文郎可怎么办呀?”说完倒是自己先哭了起来。 这是什么套路,恶人先告状?华青青还没有摸清楚,那周江氏过来就是一巴掌,要不是华青青反应快,就呼在她脸上了,只是手臂也不好受,火辣辣的疼。 村民看着周家又开始演大戏了,好事的还回家抬凳子抓瓜子,只有齐大娘,心焦焦的看着华青青,见她挨了一巴掌,不由分说的就上来给周江氏一把扯开,嘴里还不忘损周江氏,“你们周家有没有良心,你儿子像个药罐子一样,全靠青青的嫁妆养着,怎么现在身体好一些了,就开始对青青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了?”村民大多对周家的行为不齿,也多窃窃私语起来,平常和周江氏处不拢的周王氏,更是大声嘲笑道:“我说老嫂子,人家都说嫁妆是儿媳妇的,可是你家呢,嫁妆是你家的,你家的还是你家的,这天底下,竟然会有这样吃儿媳嫁妆吃的心安理得的,我真是头一回见,开大眼咯。”她一说完,村民直接哄笑起来。 周江氏还想分辨几句,就被周方拉住了。这周方,坏又坏的不够彻底,好也不是个好人。不过好在他知道自己身体弱,要靠着华青青,所以现在开口,肯定是要给自己找台阶下。 他先是朝着大家拱手见礼,那村民纷纷侧开,让了他的礼,周方直起身子,面色戚戚的说道:“昨夜大火,多亏了各位叔伯婶姨大哥大姐们,文郎在此叩谢大家伙了。多谢”,说完撩起袍子就要跪下,这哪成啊,这周方再不济也是个秀才,比土里刨食的村民要高几分,谁敢受他的跪,于是村民一窝蜂的讲周方扶了起来。 华青青心想,现在这屋子也没了,又来一个梦娘,以后自己肯定还要因为给梦娘腾位置而受些无妄之灾,趁着周家和村民周旋,一个计划飞快的在脑海中形成,只是需要人协助,第一个就想到了陆小子当帮手。 华青青使劲掐了自己的大腿,硬是拧的自己眼泪直冒,又抓了一把灰糊在脸上,头发也扯散了,踉跄着走到周江氏面前,开始了她的主场:“娘啊,”那周江氏吓的几步后退,开始推搡华青青:“你走开,你个短命鬼,是你没命享受,你不要来找我。你被烧死是活该,你活该。”周江氏大喊大叫,那梦娘也被吓得直打斗,不过她也算见过些世面,没有像周江氏一样。华青青又回过头来看梦娘,一个白眼翻着,冲着梦娘去,梦娘哪里见过这么没有眼珠全是眼白的人,也被吓的口不择言:“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放的火啊,啊,文郎啊,救命啊。”梦娘嚎叫着冲到了周方那边。 华青青这么一闹,村民还有什么不懂的,昨夜就有人说那火是油起的,怎么都浇不灭,最后只能看着火自己烧灭,没想到这周家,丧心病狂到这般地步。吃人家嫁妆,还要杀人灭口。真是可怜那花青青了。 陆小子倒是不负所托,将折返回家的村长请回来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荒唐,周方,你来说,昨夜这大火到底是怎么回事。”村长周民厉声说道。 周方此时哪有什么秀才的样子,畏缩着走到村长面前,正要拱手,就被周民打断,“不用这些虚礼,你就直接说吧。” “侄儿也不知道是如何起的火,待侄儿发现,那火已经烧起来了。”周方这话说的,大概是连自己都骗不了,身上直冒冷汗。 “自己着火,那那些混着水的油又是怎么回事?”周民眼里可容不得沙子。 “我们怎么知道,说不定是那花青青自己没福气,老天爷给的天谴。”周江氏定过神之后,大叫着反驳。“丧门星,我们周家自从娶了她,那真是一日好日子都没有过过,倒霉事一件接一件,扫把星投胎,克完娘家克婆家。”周江氏这话说的刻薄恶毒,华青青饶是泥人脾气也变成炮仗了。但是这人嘛,总是同期弱者,今日要从周家脱身,就得以弱克强。 “婆婆您说的这些,真是好没良心。”华青青作势抹泪,“我自从嫁入周家,就把所有的嫁妆都交给婆婆打理,相公身体弱,我就典当嫁妆为他调理,以前相公走几步就咳喘,现在可是跑几步都没问题。我从娘家带来的嫁妆,可是足足两百两,就在昨日,相公去典当我的金锁,那可是我娘亲留给我的遗物,也都拿给家里了,就这样,婆婆你还是要如此污蔑我。我自问对这个家掏心掏肺,可是现在呢,落得了什么?昨日相公带了,梦娘回来,你们就开始商议给梦娘腾位置,于是就设计了放火和迷烟的狠毒之计,要不是村民奋力相救,此时我应该是一具尸体了。”说完就开始默默的掉眼泪,也没有嚎啕大哭,村民之间斗嘴吵架是常有的事,但也没有这动不动就杀人放火的。 推人尤己,村民不禁后怕,要是这周方家要设计的对象是自己家,那可怎么办呢? 第六章 和离(下) 周江氏一听花青青这么说,顿时就不干了,撸着袖子就过来扇华青青,华青青没有防备,竟然被她扇倒在地,脸上火辣辣的疼,瞬间起了一大片红。 “给我将这泼妇拉开,”。在村长面前动粗,这周江氏真是胆大。几个和周江氏不对付的村民立刻擒住了他,因为她挣扎的厉害,还拿麻绳将她像捆猪一样捆了起来,周江氏气不过,开始大骂,骂声淫秽不堪,气的村长大骂:“还不将她臭嘴堵住”,那捆扎的婆娘当即扯了自己的臭袜子塞到周江氏嘴里。其实早就想教训这周江氏了,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名正言顺,所以那几个不对付的婆娘,不着痕迹的在周江氏身上拧了又拧。疼的周江氏眼泪花直冒,呜呜呜的拼命眨眼睛。 那周方见自己老母亲被捆起来了,更是吓得直发抖,华青青不由得哂笑,果然,这周方是个伪君子,欺软怕硬,还装模作样。 可是华青青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呢?“村长,我花青青自嫁到周家,孝敬婆母,伺候相公,我相公以前是个什么样,你们肯定比我更清楚,现在他身体好了,就想要将我一脚踢开,但是又为了给自己博个好名声,就狠心放火烧我,那屋里,还有残留的迷烟味道,大家谁帮我请个大夫来,稍作查证就知道了。” 村长以前也是读过书的,所以最痛恨读书人做这些龌龊事,便指了几个诚实且嘴严的妇人去周江氏屋里查证,果然在里面找到了半包迷药,看到搜出来的迷药,那周方想死的心都有了,明明说好放一包的,结果老母亲只放了半包,这贪便宜的毛病,最后竟然害了自己。 大夫来了以后,也在屋子里找到了迷药。证据确凿,周方无话可说。周家村出了这样的事,报官肯定是不行的,没等村长开口,华青青就说道:“婆家害我性命,我死了不可惜,只是我既然是这周家妇,这周家出了这等事情,对于以后村里的孩子科考,真是有百害而无一利。我也不想报官,只想请大家伙做个见证,今日我便与周家和离,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今日之事就此一笔勾销。” 村长正犯愁怎么解决这件事,虽然没有出人命,但也是因为他管辖不利,要是报官,对孩子的科考不利,要怎么处理,那也是个头疼的,好在这花青青上道,竟然给了自己台阶下,周民心里对这个胖胖的华青青好感度上升,觉得这么好的儿媳妇不知道珍惜,真是浪费了周家的运道。于是开口:“既然花青青对你们既往不咎,那就判你们和离,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很快就有人取了纸来,周民刷刷就写好了两张和离书,华青青细细看了之后,说道,那嫁妆她也不要了,只是将她娘亲留的金锁给自己就好,再加上自己无处安身,希望周家出一两银子,雇辆马车送自己回家,并特意在和离书上写明,为何和离,还有以后和周方家老死不相往来。 就这样,华青青的名字从周家族谱里划去,那金锁也拿了回来,屋子已经被烧,她也没有什么行李,趁着村长都在,拿了一两银子雇车回了花家。花家和周家村隔的还是远的,至于当初为什么让独女远嫁,华青青也想不出隔所以然,更别说还有这么丰厚的嫁妆,要知道寻常人家嫁娶,最多就是五十两,哪有这样一出手就是两百两的。除非那花家,富得流油。 结果,到家一看,华青青傻眼了。 第七章 到家 华青青的父母刚到地里,就被报信的人叫回了家,回家一看才知道,自己苦命的女儿不仅瘦了一圈,还和离了。 华青青将周家如何放火,自己是如何逃出来还和离成功的事一一讲了,听的花母李氏心惊肉跳,搂着花青青就是一顿心肝肉的哭。 花父也是直抹泪,心疼不已。自己这女儿从小娇生惯养,去了周家不到三个月,却差点丢了性命。花父排行第三,上有两个哥哥,家里儿子多,女儿少,花青青可算得上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两个堂哥听了这些,更是气的直冲,要去打断周方的腿,为小妹出气。 花青青看着家徒四壁的屋子,又看着满心为她打算的家人,这才下定决心,以后自己就是花青青。 花青青见堂哥要出门,连忙阻止:“我既然与他和离,那和离书更是写的清清楚楚,还有,以后可是老死都不相往来的。哥哥们又何必去他家找一堆气受,最主要的是,我现在好好的活着回来。还有那梦娘,我看就不是一个好惹的,以后周家,还有的苦吃呢。” 花李氏听了,又是一顿心疼,爱怜的摸着花青青烧毛的头发,哽咽着和自己的老伴商量,“青青受了这么大的罪,等下你就去捉只鸡杀了,给青青补补身子。” 堂哥花直山连忙说家里还有一只山参,切一半给花青青补身体,安排妥当,花老三和两个侄子去了地里,花母在家陪花青青,花青青苦笑不得,再三保证自己不会想不开,又说了好些甜言蜜语,哄得花母心花怒放,才放她去休息。 花青青躺在床上,心里暗道,还是家里好。被褥都是干净暖和的,还有点说不出来的清香。从周几脱身出来,接下来的日子,可得好好为这个家打算一下。花母开到花青青的时候,花青青大致了解了一下这个地方。 花青青所在的人界,是一个叫北齐的国家,北齐地大物博,人杰地灵,从官要靠科举,经商不受限制,而且提倡人人平等,只有最下等的奴隶和农民的生活比较差,但是国家每年都会根据你的收成给补贴,花青青的两百两嫁妆就是花家近十年的收成补贴。 花青青一个女子,靠种田发家是不可能的了,现在最快的就是经商,可是经商需要人力物力及成本,花青青想的脑袋都大了,又加上累了一夜,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花李氏进来看见女儿睡得熟,心里安慰,轻手轻脚的关了门,去房后的在地里了。 一觉睡醒,就是中午了,花母给花青青留的饭还在灶台上温着,花青青一口一口慢慢的吃着,心里十分感动。她从有记忆开始,就跟着前任巫女学习法术,没有体会过什么父母亲情,今天吃着这暖暖的饭,才觉得有个家,做个茫茫众生中的小角色也是很好的。 下午没有那么热,花母便带着花青青去地里,此时包谷已经齐腰,水稻也长势喜人。满眼望去,一片绿油油。 花青青走在田间,心情愉悦。就在这时,她感觉到宝玉里的池水在翻腾,一时分心,差点从田埂上栽下去。花母连忙将她扶到田头柳树下坐着,交代她不要乱走,便去地里干活了。 花青青坐的田头,视野开阔,哪里有人来都看的清清楚楚。她闪神进了空间,那池水没有刚才在地里翻腾的厉害,但也在翻动。花青青好歹也是巫女,仔细观察就发现这池水是她越靠近绿植,就越翻腾。为了印证自己的推测,花青青朝着地里的庄稼走去,果然,池水翻腾的更活跃了。退回到柳树下,就显得低沉。 只是这池水和庄稼有什么关系呢?难不成这池水天生就是灌溉庄稼的?花青青不解。好在她行动快,三下就拿了一颗稗子丢到池水里去,那稗子居然片刻就结了果。 花青青此时只想大笑。这天下粮仓,好像就在自己手里一样。只不过此时的她并没有发现,自己对于巫女的记忆,却在慢慢消散。 第八章 。减肥 花父花母无微不至的照顾下,花青青的体重又涨了不少。这天,花青青和母亲去别家喝喜酒,短短一里路,就走的满头大汗,花青青更是衣服的汗湿了。好在花母有先见之明,备了一个外衫。 吃完酒席回家,花青青已经走的筋疲力尽,减肥大计再一次被她提上日程。 宝玉空间里的茅草屋,因为之前事多,花青青一直没有进去过,这晚上,她在茅屋里,可是收获满满。 那茅屋虽然外观简陋,可踏进门后,仿佛进入了宫殿一般,左手边是一排架子,就像郎中的药柜一样,右边是一面书架,零散放着几本书。 花青青径直走到书架前,一本一本的翻看。别看书少,但是也全,什么《天农耕作》《七界传奇》,反正最多的还是关于农耕的,翻看一遍后,最底下的一个手札吸引了花青青,她拿起来细细阅读。 手札上详细记载着空间灵泉的功效及用途,一为作物育种,二为健身增能。唯一的优点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最大的缺点是,若被人惦记,灵泉功效尽失。 花青青不由得无语,难道自己会大肆宣扬吗?所谓财不外露,好东西,当然是捂得越紧越好。既然这灵泉有健身增能的效用,那用来减重也应该有效果的吧。花青青想着,去源头捧着喝了几口。又跳了几下,土地被她跳的砰砰响,起了薄薄一层灰。 “唉,难道我要顶着这个肥肉纵横的身体过一辈子吗?”花青青泄气的坐在水池边。刚才翻书的时候,好像还看见一本功法还是什么来着?上面会不会有减肥的办法啊。花青青找到那本功法,《翩翩计》,随便翻看了几页,发现这本功法是教人跳舞的。只有最后一页才写了一个如何变成身形翩翩的办法。 当即,花青青就按照上面的练习起来。一个时辰后,花青青已经瘫软的直不起身来。这上面的动作,看着简单,实则耗能超高。 一夜好眠。 因为每天用灵泉泡澡的原因,花青青的皮肤越发透亮白皙,再加上每天坚持运动,一个月下来,花青青的体重降了一半,她自己倒是觉得轻松很多,可在疼爱她的家人眼里,她这样相当于生了大病。 “青青啊,你最近有没有感觉不舒服的地方,要是有,一定要告诉娘亲。”花母往花青青碗里夹了一块肥肉,关心的问道。 花青青一边将肉夹到花老三的碗里,一边回答:“娘,我感觉很好啊。” “胡说,你看你,脸上都没什么肉了。”花母瞪了一眼大口吃肉的老伴,又夹了一筷子给花青青。 “老婆子,明天早上你带青青去医馆看看吧。”花老三安排道。花青青一个月就瘦了三分之一,老夫妻两个都看在眼里,虽然女儿说没事,也不能掉以轻心,那村头的李大媳妇,就是平常不注意,所以突然就没了。 花青青心里感动,舍不得父母为她花钱,连忙解释:“爹,娘,我是故意控制体重的。我以前肥胖,走几步就喘,我难受的厉害。最近我感觉走路都轻松了许多,就连晚上睡觉都踏实了不少。”说着她摸了摸脸:“而且我感觉我的皮肤是越来越好了,不像以前,摸上去就硌手。” 花母仔细端详着花青青,果然如女儿所说,青青的皮肤是越来越水嫩白皙,头发也浓密了不少。 “娘,我以后每天都和你去地里,这样不仅可以强身健体,还可以让我更康健。最主要的是,可以分担一些家务。” 花母哪里舍得让独女受这些苦,眼光含泪:“青青长大了,知道心疼父母了。”然后开始回忆当初将花青青嫁到周家是如何瞎了眼,让自己的娇娇女受了多少委屈,差点丢了性命。说的老两口又抹了一通眼泪。花青青心里感动又心疼,虽然不是亲生父母,但自己成了花青青,凭白占了便宜,以后花家父母也是自己的亲父母。她想到以前自己在黑界的师傅,却再也想不起自己的师傅和黑界的相关的事情。 其实早在她第一次进宝玉空间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自己对黑界的记忆在一点点变淡,而自己的意识里,越来越认同自己就是花青青。 第二天,花母去村长家借了一两银子,带着花青青去镇上。 第九章 进城 花家村最近的镇叫做万石镇,因为镇外一里地的地方有一个石堆大林,绵延半里地,以前只是一个驿站,后来开放关口,这里修建繁荣起来,形成了一个城镇,后来官府也在此设置府衙,于是就称为万石镇。还有一个说法是,以前这里最大的两个地主家,一个姓万,一个姓石。两家经常施粥布善,后人感念他们,就叫做万石镇。反正城镇来历这些,花青青一点都不感兴趣,她只关心,这里的蔬菜水果都有哪些种类。 出发前,她就在空间里详细阅读了所有有关的农作物书籍,分别在对面架子上找到了对应的种子。目前最要紧的是,如何将这些种子拿到现实中,还要合情合理,不受人关注,还要能赚钱。 花母可不知道花青青在打什么算盘,她只知道女儿暴瘦,得先看大夫。 济世堂里只有一个坐堂大夫,排了一刻钟才到花青青。花母忧心的拉着花青青就和大夫介绍花青青突然暴瘦。那大夫倒是淡定的很,先是把了脉,又看了花青青眼睛,最后告诉花母:“无甚大碍。此前花姑娘肥胖过度,对五脏六腑压迫严重,现在体重下降,反倒是好事。我且开一副方子,拿回去吃两天,疏通经络就好。”花母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只是这体重下降,切不可操之过急,需徐徐图之。”临走前,那大夫又提醒花青青。花青青道谢后,跟着药童去抓药。 另一边吵吵闹闹的,花青青是不想听也听了一个全尾。原来是送药材的采药人,炮制不当,将药效制了只剩两分,卖不上价,所以吵闹。花青青灵光一闪,药材,对啊,空间里有本《百草集》,就是种药,识药的,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一趟医馆,真是没白来。 “敢问小哥怎么称呼?”花青青很有礼貌的和抓药小童搭讪。那小童倒是和气,笑着回答,“我这谢,姑娘叫我小谢就可以了。” “谢小哥。”花青青声音清脆,叫人的时候带着笑,让人心情舒畅。“谢小哥,我刚才看见你们这里还收药材,不知道是个怎么收法?” “姑娘是采药人吗?如果不是,那这采药可是风险极大,稍不注意,就会认错,还有这药材炮制,那也是大学问。”谢小哥耐心的介绍,他一边抓药一边告诉花青青,如果是想学采药,可以在医馆买一本《药材全集》对照着采,至于炮制,也有书籍。当然了,医馆对于新鲜药材和炮制后的药材,价格不一样,但是大多数都会收。 这谢小哥介绍的详细,花青青心中暗喜,缠着花母给自己买了两本药材的书。实际上,空间那本就很齐全,买这两本,完全就是为了,打掩护。 花母很是不解,但还是掏了800文买了两本药书。花青青就像脱缰野马一样,拉着花母东看西看,一通逛下来,倒是收获满满。花母见女儿逛的高兴,心里又难受又开心,心疼女儿嫁入周家,又开心女儿脱离苦海,花母暗暗下决心,以后的女婿要千挑万选,就算女儿再哭闹也不轻易松口。 万石镇属于几个大城中的紧要路口,南来北往,十分热闹,那农作物更是种类繁多,只可惜农家大多以租赁为主,种水稻小麦为主,反而是一些调味料和香料,虽然有种子,但收成少,没经验,所以种的人寥寥无几,但这也意味着,价格高,收益高。花青青斗志昂扬,又磨着花母花了一百文买了两包种子,一包辣椒,一包茴香,那卖香料的掌柜听说花青青要种,特意教了她种植办法,还说要是种成功,这里也收。花青青嘴甜,那老板又送了她两个大蒜。 花母和花青青逛了一上午,饿得肚子咕咕叫,花母心疼女儿,带着去吃面,虽然只是素面,花青青还是吃的心满意足,看着对面的聚贤居,她暗暗发誓,以后要让家人过上顿顿山珍海味的生活。 第十章 借高利?(上) 一到家,花青青就迫不及待钻进了房间,通过学习茅屋里的手札和书籍,目前她对空间的使用可是十分顺手。 只需要心神引导,空间就会出现她想要的东西,当然,这东西得是空间里有才行。不过到目前为止,花青青想到的东西,几乎都有。 她拿了一半种子,在灵泉附近的空地上进行育种,按照书中记载的方法,浸泡种子,然后播种。等了好久也不见发芽,花青青又练习了一边翩翩计,泡完澡才出了空间。 第二天早上,花青青就发现种子已经发芽了,一片小苗苗嫩绿嫩绿的,长势喜人。仅仅一天就破土而出,这灵泉的功效果然了得。这要是在平常,估计要十天左右。花青青大喜,这破土的嫩苗激发了她的信心,她又在旁边开辟了一块空地,将茅屋里一些药材种子也播种下去。虽然花青青是个新手,但奈何她有灵泉这个作弊神器,所以成功率很高。 花母经不住花青青的撒娇,只得在后院菜园又开了一片空地给她做实验,从那以后,花青青每天就在菜园里打转,花母见她有事可做,心里也开心。可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只不过花青青没想到,这是非竟然来的这么快。 为了瘦的合情合理,花青青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围着自家院子跑几圈,一个月下来,体重果然又降了,以前的肥肉大脸盘子也开始显现出下巴,加之每天泡灵泉,头发也浓密,皮肤是越来越好。 一些和花青青有关的流言也越来越多。这天,花青青照旧在菜园里照看自己刚移植到外面的辣椒苗,就被人扔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枯叶和泥土,砸的她一头一脸。等她追出去,那几个孩子都跑远了。花青青气不过,硬是追了出去,就那么一会儿,回来就看见自己的辣椒苗被踩的细碎。围着菜园的篱笆也被推倒了。 花青青脸上不动声色,实则怒火中烧,她自问从来到这个世界,没有得罪过任何人,而且自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更没有和谁有什么牵扯。种辣椒也是自己心血来潮才开始的,而且这个营生根本就不会影响到谁家的利益,到底是谁要这样对自己。花青青一时没有头绪,只得闷声重新打理菜地,整整二十颗苗,现在只有一颗还能再种。花青青暗暗记下这笔账,又去将被人推倒的篱笆竖了起来。那篱笆墙外面,一只脚印深,一只浅,这脚印,那么是个瘸腿的人干的?总之无论是谁,都要付出代价。花青青可不是那自认倒霉的人。 “花老三在家吗?”外面一个粗旷的男人哑着嗓子喊们,花青青连忙拍拍身上的土,去开院门。外面站着三个彪形大汉,敲门的那个稍微瘦点,另外则是赤膊,还有胳膊上纹着青龙白虎,一股子匪气。花青青见来者不善,就堵在门口问道:“你们找我爹有什么事?” 话音刚落,那穿褐色短打的大汉就大声笑道:“人人都说这花家胖女因为和离暴瘦,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同行的两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又接着说:“我说妹子,你爹当初借高利也要将你嫁过去那周秀才家,怎么,秀才娘子不好当?” 在乡下,虽然自由,但也有自由的坏处,那就是哪家有点什么事,传的飞快,而且是以不同版本流传。花青青和离回来后,从来没有听过父母说过嫁妆的事,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不是很重要,而今日三人上门,才意识到严重性。 “你的意思是说我爹借了你的高利?”花青青很想确认一下。 “老三,你看这胖姑娘,借高利还是你和你爹一起来的,现在竟然在这里给我装傻充愣。怎么,当了几天秀才娘子就记不得了?”那人突然凶狠起来。 好在花青青在黑界也算见多识广,所以黑大的突然发狠并没有吓到她。花青青不由得吐槽原主被爱迷晕了头,这高利是随便借的吗? 这下又该如何是好? 第十一章 借高利(下) 那黑大兄弟三人在花家门口才说了几句话,那边花老三和老伴就急忙忙的从地里赶回来。 花老三这人虽然平时木讷,但对老婆孩子那是没得说,哪怕只有花青青这一个孩子,那也没有要买个小妾的打算。额,花青青再次发现自己真的越来越大意,这要债的还在跟前,自己居然开小差开到了天边。她不自在的挪了挪脚。,和黑大说:“我才和离,就不请你们进门喝茶了,到时候说不清,就在这里坐一下吧”说完抬了两个长凳给黑家三兄弟,外加一壶水。 这黑家三兄弟也是第一次见花青青这样的人,不惊不怕,还客气周到,好像不是来要债,是来串门的。 “黑大爷久等了。对不住对不住。”花老三一见黑大就要下跪磕头,花青青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自己的老父亲,这花老三不过三十二三岁,却老了近十岁,此时站着黑家兄弟面前,畏畏缩缩的样子,看的花青青一阵阵心疼。 “前次借走的那三十两银子……”黑大刚开口,就被花父打断了:“黑大爷,可否再宽限两日,今年雨水好,收成了就马上还给您。眼下,眼下真是拿不出来。”花老三苦着脸解释。那黑大当然知道,这宽限的两日,那就是几个月,现在水稻都没抽穗,收成,那还远着呢。 黑老三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他一听花家还不上钱,立刻就抽出腰间的鞭子,甩在了旁边的空地上,猎猎作响的鞭声,吓得花青青一个激灵。她发现自己自从成了人,胆子就小的厉害。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才引起的,自己那里,还有娘亲给的一个金锁,不知道抵不抵得上那三十两。 “这个可不可以。”花青青将金锁递到黑大面前,黑大拿着掂了掂,“不过是个镀金的,值不了几个钱。” “那可不可以宽限一个月,我们可以多给你一成利息。”花青青只得使出杀手锏。她算过了,按照空间灵泉的功效,一个月,辣椒和茴香都可以收,到时候,应该够还这笔高利。 “说的倒是轻巧,要是还不上呢?”那黑大戏谑地看着花青青。 “还不上?”花青青坚定的看着黑大,“那就任君处置。” “哈哈哈,果然有魄力,今天就为着你这壶水,我就再宽限你一月。”黑大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到时候还不上,可别怪我。” 送走黑大,花青青才惊觉自己已经出了一身汗。一家三口相互扶持着走进门,关上院门才感觉活了过来。 挣钱,刻不容缓。 花青青将两个老人安置在炕上,这才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爹,娘,女儿不孝,女儿在周家生了一场大病,后来就忘了很多事,如果不是今日黑大上门,女儿恐怕一辈子都不能心安。这高利,既然是因为女儿才有的,那就让女儿自己还。”花青青郑重的表明自己的态度。花家二老却是红了眼眶,“都怪我们无能,你小时候本来没有这么肥胖,是我们没有注意,才导致你一直说亲不顺,那次你在镇上见过一次周方,就回家说要嫁他。我们老两口拼尽全力,也才凑了一百八十两,可那周家,咬死两百两,不然就不同意。我们见你实在是喜欢周方,而周方也是一个秀才,就同意了。后来你和离回来,我们才知道你受了那么多委屈。”说着三人哭成一团。 唉,花青青啊花青青,都说美色误人,但你也好歹找个强壮一点的人嘛,那周方,病恹恹的,也不知道你看上他哪一点。好在现在自己是花青青,以后选相公,不说大富大贵,好歹也要一个身强体壮的吧。 “爹,娘,你们不用担心,女儿在周家昏迷的那段时间,在梦里被一位仙人点化,说我命有奇缘,还教了我很多东西,短短两天,但是我却觉得过了两年。”花青青一提起在周家的日子,老两口就停住了哭声。 “那仙人教我种菜种树,还教我如何经营,总之她教了我很多东西。我当时以为是做梦,没想到前次和娘亲去镇上,果然有仙人说的那些种子。我才求着娘亲给我买了一些。”花青青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果然,花家老两口听的目瞪口呆,反应过来直呼菩萨保佑。 第十二章 捉贼(上) 华老三和老伴正值壮年,却只有花青青一个孩子,花青青不解,私底下偷偷问了花母,才知道当年生花青青的时候,花母没有坐好月子,后来怀上的孩子总是流产,这才没有孩子。既然那灵泉可以与强身健体的功效,那么,应该也可以调养好花母的身体,再要几个孩子吧。花青青是个行动派,当天晚上,她就偷偷在花母的洗澡水里加了很多灵泉水,并且主动包揽了家里烧火做饭的任务。 花母看见女儿争着做活,一开始还不同意,花青青拿出医馆大夫的说辞,花母也就随她去了。 后院菜园的辣椒苗被毁,花青青气不过,趁着天黑的时候,在院墙上涂抹了一层无色无味的粉末,这粉末一旦被人碰上,身体就会变黑,而衣物碰到的话,就会发紫。第二天一早,她又在昨天那块菜地上补种了辣椒苗。 现实的辣椒苗长得慢,但是空间里的辣椒苗已经开花了,今一早已经挂果,估计最迟明天就可以收获鲜辣椒,到时候再晒干烤干,就成了干辣椒。香料店收干辣椒是五两银子一斤,空间里的那片辣椒,最少可以收三十多斤活椒,晒干的话,也应该有个五六斤。一切安排妥当,花青青一边隔着篱笆墙锻炼,一边等昨天破坏自己菜地的人上门。 只是那坏人没等到,就等来了同村的徐娘子。徐娘子挎着一个篮子,用一块碎花布盖着,远远见到就笑着打招呼:“青妹子。”花青青招呼她进门。端了一碗水给她:“徐嫂子好。”那徐娘子性格爽朗,她凑近一点小声问道:“你家菜园是不是被人踩了?”花青青诧异,自己可没有和谁说过,就连父母都不知道,疑惑的看着徐娘子。 徐娘子捂着嘴笑着说,:“你啊,就是性子软才被欺负。你那拐着几道弯的堂嫂,就是那个花周氏,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种香料赚钱,就搞了一些种子来种,这不,那天我们去镇上,她看见你买了种子,好巧不巧,你家的发芽了,她的全部烂在地里,这不”说着她努努嘴,瞟了一眼花家菜园,“眼红你嘛”。原来如此,花青青对这个几道弯的堂嫂有印象,说来自己为什么会和周方成婚,她可是有着莫大的功劳呢。 “多谢嫂嫂告知我这些,我昨天可是气恼了很久呢。”花青青笑着感谢。“这香料啊,我也没有种过,但是家里欠了高利,都是为了我这不孝女,不然我爹娘怎么会……”说着抹起了眼泪,那徐娘子也是个心软的,都是做女儿的,也红着眼眶安慰花青青。花青青见苦情牌奏效,接着说:“我就想着先种了试试看,要是能成功,我就和村长推荐,咱们一个村都种,大家一起发家致富才是。这要是种不成,那我再想想别的营生,可是,可谁知道”花青青顿了顿,哽咽着:“谁知道这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种苗,竟然被人就这么给糟蹋了。” 都是庄稼人,那秧苗就是命根子,徐娘子也想起了自己家被牛踩死的几颗菜苗,心里也不舒坦,随即她给花青青出主意:“大妹子,你也别太气闷,要不你这样,去和村长说,让他给你做主。”花青青心里笑,真是瞌睡就给我送枕头,还愁怎么名正言顺的揪出那祸心人呢。 “嫂子,我也不瞒你说,我这没有认证物证的,就靠一张嘴,怎么去告人家啊。”徐娘子也不说话了。两人沉默了一会,花青青给徐娘子加了水,悄悄的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徐娘子,:“嫂子,我可是只和你一人说过这个计划。等下就请嫂子在村里帮我好好宣扬宣扬,就说我家后院那小块菜地的香料可是值大价钱,但是不经踩。嫂子今日也麻烦你,就在我家菜园外,找个隐蔽的地方,咱们来一出,请君入瓮。” 徐娘子一听花青青的计划,点点头,出门去了。花青青依旧在后院菜园里忙碌,除草,捉虫,施肥,今天她又新开了一块菜地,准备将空间里的辣椒苗移植两棵出来。刚种好,就看见篱笆外有个鬼鬼祟祟的影子。花青青扶额,这小贼真是没脑子,搞破坏竟然专挑大中午的下手。花青青不知道的是,大中午的时候,全村的人都很少出来活动,大多在家午觉或者休息。对于那小贼来说,正是好时候。 第十三章 抓贼(中) 篱笆墙上的影子,如果不仔细看,其实真看不出来,但是花青青是谁,巫女啊,她的感官和视力比普通人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花青青也没有出声,只是轻手轻脚的去拿了一便桶,加满水,猫着身子走到了墙角,只要那小贼一推篱笆墙,她这便桶就浇上去。 整个村子都静悄悄的,那人影却是转了一圈有走了,花青青泄气,怎么会,早知道自己就直接冲上去浇他一身了。中午又热,刚才那么一闹,花青青只想回屋喝碗凉水,正当她要从墙角出来的时候,那篱笆墙脚上又有人影了。 好家伙,原来是先来踩点,这小贼倒是有脑子,花青青再次告诫自己,这人界繁衍迅速,是有过人之处的,切不可大意。 果然,那黑影开始沿着篱笆墙走,一直到墙角这边才停下。花青青都要笑了,老天是怕自己跑着过去惊走了小贼,所以安排他们走过来吗?实际上是花青青想太多,人家之所以走过来,是因为靠着墙角,把篱笆墙拆开更容易。 花青青没有出气,她就静静的看着那把那人将边上的竹子拆掉。就是这个时候,那人正准备拆第二根的时候,花青青冲上去将便桶浇在那人身上。唔,好臭! “啊啊啊,臭死了。是谁!”那黑影直起身来,竟然是两个人。那边躲着的徐娘子正打着瞌睡,被这惊叫惊醒,大叫着就冲出来:“抓贼啊抓贼啊。”手里还敲着一个锣。不一会就引了好几个村民聚到这边。 这徐娘子真是,热心肠不说,还这么给力。花青青捏着鼻子,走到那两人面前。 花青青是对村里的人没什么印象,但是徐娘子有啊,她捏着鼻子凑近一看:“天杀的,你个花周氏,青天白日的你偷人啊!”花青青没搞明白,其余的村民就开始指指点点,:“那花周氏怎么和二流子在一起啊,两人还一身粪水。”“这花大壮进城干活不过一月,这花周氏就忍不住了啊!”花周氏再厚了脸皮也经不住大家这样笑话,捂着脸就想跑。花青青哪里会给她机会。 “我说是哪里来的小贼,没想到竟然是大嫂子!”花青青诧异的朗声说道。 “你别空口污蔑人!”花周氏梗着嗓子回。“倒是你,我不过是从你家这里路过,平白被你泼了一身粪水,你赔我五两银子,我就不和你计较!” 五两银子,这花周氏想钱想疯了吧。那看不过去的,直接就冲着她吐了口水。 “我家昨天的菜地被人踩烂,没想到今天,这人又来了,要不是我反应快,我今年刚种的香料,岂不是要赔死!”花青青厉声喝道,:“都说种田吃饭,你都砸我饭碗了,我难道泼你一身难道有错吗?” 大家都知道那香料是个什么价格,村里不是没人种过,几乎都亏了,再听花青青这么一说,大家对花周氏的鄙夷更重了。 徐娘子真的是一个好帮手,花青青一说自己种香料,她立刻斜着眼吐了唾沫:“青妹子这香料好不容易发芽,长得不过巴掌长,就被你这偷情妇给糟蹋了,怎么,你家的炕不够滚要到人家菜园滚啊,呸,掉面子的狗东西。”那花周氏的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脑袋转了一转,坐在地上就嚎啕大哭起来:“我不活啦,没有你们这样欺负人的,我好好走路招谁惹谁啦啊,还被泼了一身粪水,等我相公回家,你们个个都别想跑!” 对付泼妇,那肯定不能用寻常的办法,但是花青青是谁,出来黑界一干事务的巫女,怎样的莲花绿茶都见多了。她捂着鼻子走到花周氏面前,居高临下的问道:“你说你只是路过,那你这鞋底上沾的土,怎么来的。”花周氏见她这样看自己,瞬间就不得了,扑腾着就要站起来:“你个毒神婆,我天天种地鞋上当然有土,难道像你一样啊,哼。”重重的鼻音快把花青青逗笑了。 “我在墙角撒了石灰,踩过就有石灰,难道你家的地里都是石灰?”这边花青青和花周氏正争论的厉害,那边没人注意的二流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脱离了战场。 “你说撒了就撒了啊,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赶紧把那五两银子赔给我,不然我就去告官。”花周氏料定花青青没有什么证据来证明自己,所以一脸无谓,还想着从花家搞点银子回家,割点肉打牙祭。 只可惜,花周氏的算盘打的太逊色。 第十四章 抓贼(下) 花周氏心里盘算着什么,花青青知不知道,她只知道,这花周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干脆就一壶开水浇醒她就算了,再和她扯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周大嫂,既然你咬定不承认,那我就只能找村长了。”话音刚落,就听见花家村村长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不用,我已经来了。”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村长走到花周氏面前,细细查看了花周氏鞋底的土,又去查看了篱笆墙角的土,随后又招收让人去请了族长和族老,“你们来个人,去我家驾车,去镇上将花大壮给叫回来。” 一听要叫自己的相公,花周氏这才着急,急忙忙走到村长面前,可她那样,村长嫌弃的捂着口鼻:“你就在那站着就可以了。等大壮回来了咱们再做决定。” “村长你怎么可以这样,不问缘由就要找我相公。你是不是收了花青青的钱”。花周氏冲着村长而来,几个眼快的村民立刻那杆子将她拦着,被阻拦的花周氏,撒起泼来:“花卫民,你假公济私,你不分青红皂白,诬陷好人,我要去衙门告你!呸。”说着朝村长狠狠的吐了一口浓痰,那村长气的满脸通红,只得远远避开。村长夫人可就没那么好惹了,她上来就朝花周氏甩了一棍子,力道大的,直接将那细竹竿打断,一边打还招呼旁边的妇女:“还不如拿个麻袋将她捆住,满嘴喷粪的贱人,我怎么说这里这么臭呢。” 被麻袋罩住的花周氏,总算安静了一会,村长花卫民咳了咳开始训话:“花青青是我们花家人,大家都住一个村,要相亲相爱互相扶持才是,怎么能见到别人香料长出苗就眼红呢?真是丢我花家村的脸,这要是传出去,村里的哥啊姐们的怎么谈婚事!真是拎不清。”村长这样一说,村民瞬间觉得自己看热闹也是不对,并暗自下决心回去绝不乱说这件事,毕竟谁家都有孩子要说亲。 “来人,把那李跛子拖上来。”村长心里也是烦躁的很,这花青青,和离回家还没有几天,就惹出了一堆事。花直山拖着李跛子来到前面,花青青这才发现,这二流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的,她疑惑的看着堂哥,花直山却朝她挑了一下眉。 “李跛子,你倒是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见族老和族长来了,村长开始审问。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是路过,路过。”李跛子瞄了四周,眼睛珠转的贼快。 无论什么时候,都讲究一个人证物证,花青青摸到徐娘子身边,耳语几句,又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看来你是不想直接交代了是吧。”村长冷冷的说道。 李跛子撇了撇嘴,心想,能有什么好说的,反正我孤家寡人一个,再说那一两银子已经到手了,这种阵仗,小儿科。 没人说话,花青青开口了:“昨天我在菜园打理,没想到刚种好的辣椒苗就被人毁了,我追出来没追到,我在书上看见有种药粉可以让人的手变黑,我就撒在了篱笆上,只要碰到,那就看得出来。除此之外,墙角我也撒了石灰。花周氏鞋底就有。” 李跛子还是否认,一口咬死自己只是路过。 “只要沾到药粉,先是手和衣服变黑,随后就会浑身发痒,出冷汗,最后忽冷忽热而死,最多三天。”既然这李跛子要维护花周氏到底,那就再加把火。花青青一边说一边走近李跛子。这二流子到底是因为什么迟迟不供出花周氏呢? 花青青说的那些,其实一开始李跛子就感受到了,先是自己的手变黑,自己从周家偷跑出去,才打水洗了一遍就被花直山捉了过来,手上的黑印一直没有消,刚才搓了半天手,也没搓掉。这发痒,好像真的有点痒,冷汗,也在出。李跛子虽然爱财但更怕死。一股脑就将花周氏和自己是如何有了交易,自己收了一两银子来搞破坏,又是如何睡了花周氏给说了一通。 在场的村民各个都面露不屑,没想到这花周氏,竟然主动找男人,还给大壮戴了那么一大顶绿帽。现在花大壮还没到家,这要是到家,还不得气死。 李跛子说完,村长就示意拿开麻袋,继续审问,那花周氏嘴里的破布一拿开就破口大骂:“好你个李跛子,竟然冤枉我,我是拿了一两银子给你,叫你毁了花青青的菜园,但是没和你有什么首尾,你竟然这样污蔑我,把我那一两银子还回来!啊,我要杀了你!”突然发起疯了的花周氏,直接冲到了李跛子面前,狠狠的踹了李跛子胸口几大脚,两人扭打起来,花周氏的衣物都被李跛子扯的乱七八糟。 “作孽啊作孽啊!”花家族老捶胸顿足,气的胡子翘。 被拉开的两人,还在对骂,为求清净,再次拿臭袜子堵上了花周氏的嘴。而李跛子,则是一直朝花青青磕头认错,让花青青饶他一命。花青青懒得理他。那边村长和族老族长三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就不再说话。 “今日之事,大家都要相互转达,这周氏兰花,嫁到我花家村,整日偷鸡摸狗,挑拨邻里,趁着相公外出务工,竟然红杏出墙。今日我就替大壮做主,将她休弃,待会就送回周家村去。以后大家结亲,可是要擦亮眼睛,这周家村的,品行不端的,就不要来往了,省的污了名声。”村长喝了口水,接着说:“至于你,李跛子,当初大家念你可怜,让你在村里安家,年节还给你送米送菜,你倒好,毁人田地,觊觎长嫂,今日就判你赔偿花青青一两银子。”说完看了周兰花:“至于你周兰花,妇女之德你是一样都没有,心怀不轨,赔偿花青青三两银子。”不一会,休书也写好了,村民压着周兰花和李跛子也赔了四两银子出来。 那徐娘子才匆匆来迟,:“我在周兰花家找到了这个”,说着扬了扬手里的鞋垫,忍者臭拿去和李跛子一比对,果然是李跛子的大小。这下,周兰花是哑口无言,那急匆匆赶回来的花大壮,气的差点就晕倒了。缓了缓才表示对村长的判决没有异议。 日头渐高,周兰花被村民压着送回了周家村,那李跛子也跟着去了。这一场抓贼好戏,花青青还没有开唱就落下了帷幕,她拿着那四两银子,心事重重。 第十五章 露灵泉 花青青不知道是,李跛子和被休弃回家的周兰花,竟然真的在一起了。 花青青从空间里拿了灵泉兑在家里的水缸里,每天做饭都用,这天因为得了四两银子,一高兴,加的灵泉比往日要多了很多,花老三吃饭的时候就察觉到不对劲,:“今天这白菜汤怎么会比往日还要鲜甜啊?” 花母也附和着说道,花青青一愣,连忙解释道:“我怎么没有吃出来。肯定是你们今天太累了,所以才会觉得很好吃。”说着给老两口一人夹了一筷子酸菜。 短短五天,空间里的辣椒和大蒜就成熟了,花青青将它们收到茅屋里,又种了一茬。菜园里的就长得比较慢,天天用灵泉兑水灌溉,倒也省心。离黑大上门催账已经过去了七天,看着菜地的辣椒苗越长越好,花青青心里喜滋滋的,照这个速度,月底肯定可以提前还上那笔高利。 下午和花母一起去地里拔杂草,村民都说着她从周家回来,不仅瘦了,还更勤快了。说的花青青一阵脸红,只得装哑巴,捂着嘴笑。好在那些人也就是打趣两句就走开了。花父这几天都在给村里花建忠家盖房,今天和几个村民去山里砍木料。花青青磨了花母很久,花母也不同意她进山,所以才每天都跟着花母拔杂草。 母女两人正说说笑笑的往家走,那花建忠家的文琴嫂子就跑来喊花母:“大嫂子,快回家看看吧,你家老三哥今天在山里摔坏了。” 花母一听花老三摔坏了,顾不得花青青就往家跑,花青青拎着一篓猪草也跟着跑回家。菜金家门口就闻见了浓浓的血腥味,花老三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头上包着白布,但是早就渗出了血。一个郎中正在给他扎针。 “孩他爹啊,这是怎么回事啊。”花母心都快痛死了,扑过去抓着花老三的胳膊就哽咽起来。 “情况不太好,这伤了头,失血过多,最好是去买点参片,给他含着续续力。要是明天能醒过来,那就没事,要是醒不过来,那就……”郎中收起针,留了几服药,花青青拿了两百个铜板给他。 一起上山的村民都来安慰花母,徐娘子带了十五个鸡蛋过来,另外几家也是送鸡蛋的,红糖的,都有。花青青一一记下了送东西来的村民,以后好回礼。花母怔怔的坐在床边,一个劲的抹眼泪。好久才踉跄着起来去烧火,却看见花青青已经做好了晚饭,花母见女儿这么懂事,眼泪更是忍不住,抱着花青青一顿哭诉,一边哭一边安慰花青青:“青青别怕,你爹爹肯定会好的,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会把他治好的。”这话说的两个人都没有底气,花家目前是外债一堆,那米缸里的米,最多坚持三天。花父的伤,也是一个大问题。 花青青却不是很焦虑,她虽然没有用过灵泉救人,但是灵泉使用手札上说灵泉有强身健体的作用,刚才人多,花青青不好显露,正等着入夜了拿给花父喝一点看看。母女两人对着饭桌,一点胃口都没有,花母更是摇摇欲坠。照这样子下去,花父没治好,花母就倒了。 “娘,你好歹吃一点。吃饱了才有力气照顾爹爹。”花青青拉着花母的手劝道。 “对,对,青青你也快吃。你爹爹肯定会好的。”花母端起碗,扒了几口饭,木木的嚼着,眼泪却是止不住的掉。 花青青心里难受,决定先去试试灵泉的效果。“娘,你先把碗放下,跟我来。”拉着花母就去了房间。花青青将花母拉到花父面前,按着她坐下,转身去厨房拿碗的空隙从空间取了一碗灵泉水,端着进了屋。 “娘,这是那个神仙留给我的仙水,我拿给爹爹试试。”花青青将碗凑到花父嘴边。 “青青,这是神仙给的,你留着吧,要是你爹爹醒过来,他也不会让你用的。再说了,你爹爹有药。要是你爹爹熬不过,那娘亲就和他一起去。”说完花母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她膝下只有一女,老伴对自己贴心,没想到,这祸事是一场接一场。 花青青心里感动,没有血缘的父母,在生死关头,还在为自己考虑。花青青直接摊牌:“娘,这仙水,我有一瓶的。神仙给的,一瓶有好几大缸。”说完就把那碗水喂花父喝了。 喝完没多久,花父脸色就恢复了正常颜色。花母又是一顿哭。哭完后终于想起来交代花青青:“青青,这是神仙给的东西,你以后,千万不要再拿出来给大家看,你爹爹也不要让他知道。”说完又去门外检查了一遍院门和房门,确定没有人之后,又交代花青青:“你身上有大机缘,这个东西,到死也不要和任何人说。娘亲陪不了你几年,你又耳根子软,经常被人教唆,你又这个,可不能乱说乱显摆。万一被人发现要抢夺,咱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花青青再三保证之后,花母才放她回房。而花父的伤,也在逐渐好转。 第十六章 。采药。 花父的情况稳住了很多,但是迟迟未醒,隔天郎中来把了脉,只说是脉象稳定,但是需要醒来还要看花老三的意识,要是醒不来,一辈子就这样躺在床上了,不过有个古方可以试试,只是那药材中有一味十分难配,其余的倒是好说。花母拉着花青青就要跪倒,花青青一个踉跄差点栽在地上,郎中一把将两人扶起,面色为难的说道:“这古方,其中几味药倒是寻常,就是这鹿茸,实在是不好寻,还有子母草,也是,稀缺的很。” 花母抹着泪送走郎中,怔怔的坐在床前不说话,看的花青青心惊不已。这可如何是好,那灵泉喝了还没有醒来,自己用意识在空间里找鹿茸和子母草,竟然被她找到了一节鹿茸,那子母草,却是没有。她拉着花母安慰了几句,花母还是毫无反应,花青青无奈,只得劝慰:“娘,你要是倒了,爹爹可怎么办?我怎么办呀?”花母听了,无神的眼珠才有了一点光亮。将花母安排妥当,花青青又悄悄的取了一碗灵泉水,给花父喝下,就连熬药的都用灵泉水。 花母还是丧丧的坐在床边,花青青不忍心,只得找点事给她做,“娘,你待会去将菜园的辣椒苗浇点水好不好,我今日身子不利索。娘~”花青青眼巴巴的看着花母,花母应了一声,就去打水。花青青趁着花母不注意又在水桶里加了一点灵泉水。 看着花母在菜园忙碌,花青青在家里找了镰刀和背篓,又换了破旧的束脚衣裤。给花母安排了一溜家务,又去请大伯母王氏照看一下自己娘亲,并说明了自己要上山找药的打算。王氏自然是一千一万个不同意,可哪里挨得过花青青的劝说。“大伯母,我这也是不得已,我就上山去碰碰运气,要是不行,那我也就死心了。要是不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要是我爹爹真的醒不过来,那我真的要内疚后悔一辈子。” 王氏也是个心软的,看着自己侄女和小叔这番,心里难受的紧,拿了两个饼子又灌了一袋水给花青青,叮嘱她小心再小心。花青青也不矫情,收下就往村外的老黑山走去。 老黑山名副其实,越往里走树越高大。一开始还有路,后面走着走着就没有了。花青青也没有采过药,越走越深,灌木也越来越少,根据书上的介绍,这子母草喜欢阴凉潮湿的地方,并且附近一般会有很高大的香樟树。走了半个时辰,地面也是干燥的。 虽然一直在减肥,可走了这个把时辰,也是累的不行,拿镰刀破了一块空地,仔细查看周围后才敢坐下,这老黑山也是第一次来,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猛兽没有。歇息的空档,花青青干脆将茅屋里的药书拿出来细细研读,要是这子母草找不到,好歹也找一些别的药草回家,还可以换点银子。 啃着光饼子就着凉水,花青青不由得感叹,以前在黑界,吃香的喝辣的,自己都觉得不够尽兴,现在成了肥婆,反而觉得这一个光秃秃的饼子也美味异常。“唉,真是环境改变人。”正当花青青感慨万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难道是上山的猎户?花青青刚站起来就被人拎着衣领就带着跑了起来。“你谁啊你,放开。”花青青手里的镰刀一甩,生生砍在暗金短打的男子肩膀,男子吃疼,松开了花青青。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隐约还听见“这里,这边”的词汇。 男子捂着肩膀,嘴角都是血,头发半散。花青青此时也知道,再不跑就要被灭门了。一个人拔腿就往前跑,那男子紧紧跟在她身后,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花青青只觉得浑身发汗,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刚才逃命关头,压根不觉得累,现在一放松,全身肌肉都酸痛非常。花青青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那男子紧紧盯着她看,她也瞪回去,什么登徒子,应该是个亡命之徒吧,要不然怎么会被人追杀。 追杀?花青青一机灵,他这么恶狠狠的看着自己,该不会是要……杀自己灭口吧。男子朝花青青走了两步,指着她,开口:“水。”干巴巴的语气,果然不是什么好人。花青青将水袋扔到一边,那男子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自顾自的去捡水袋,花青青则握紧了镰刀,以最轻的脚步朝男子背后走去。 “谢谢。” 额,这是什么情况,花青青有点懵,难道这男子是在和自己说谢谢?镰刀还没砍下去,那男子就转过身来,被抓包的华青青只得呵呵的尬笑:“那什么,我就是……就是随便走走。”说着将镰刀放在身后。 那男子喝了水,将水袋递给花青青,花青青心里直打鼓,现在是个什么情形。不过她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和这男子大眼瞪小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又紧张的气氛,偏偏那男子丝毫没有察觉。此时太阳已经很高了,花青青也顾不得什么,一步步往后退,试图逃跑,那男子再次开口:“等会,有人。” 花青青简直要气死了,就不能多说几个字?有人是什么?意思是那些人还没走?花青青这下老实了。也不管什么男女大防,直接大咧咧的坐在了地上,刚才跑了许久,早就累的脚打颤,浑身没力气。她也懒得理那男子,要是想杀自己灭口,那自己全力一拼还是有活下去的胜算的。这样一想,她也就放开了,掏出那个光饼接着啃了起来。 花青青自己吃的开心,总感觉有个人在看着自己,一抬头,那男子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准确是说是自己手里的光饼。那目光哀怨又可怜,花青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开口问了一句:“吃吗?”说完差点咬了自己舌头,更想不到的是那男子竟然应了一个“嗯。”花青青只好将剩下的光饼递了过去。那男子倒是不客气,向前两步来接,还没到第三步就栽倒在花青青面前。 好家伙,这大块头重量不轻啊,刚才感觉这土地都震了一下。 第十七章 空间使用手册 花青青心里窃喜,正想怎么甩掉这个家伙,没想到他自己就先倒了。过去探查一下呼吸,才看见他的胸前早就被血染红了,不过因着暗金短打,所以不是很明显。花青青不是什么圣母,拔腿就想走,走出不远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不好,再三纠结之下,她又回到了男子身边。 “算了算了,就当我贪图他的美色吧。”花青青自言自语,取了灵泉给他洗伤口,又喂了很多给他。还是昏迷,花青青这下没辙了,这宝玉里的灵泉不是号称可以健体强身吗?怎么会治病救人一点作用都没有。既然要救人,不能只救一半吧。花青青只好拿着药书上介绍的去附近寻找止血药草,果然被她找到了几株艾蒿,她混着灵泉水揉搓了半天,给男子包上了。当然,这绷带嘛,是男子的衣服上划下来的。 日头渐高,花青青也不敢再耽搁,带着这么一个大活人肯定是没办法办正事,干脆就地挖了一个坑,又在周围找了很多枯树,搭了一个简易的屋棚,又去远处砍了很多蕨类做掩饰,才将这男子拖了进去。做完这一切,男子依旧没醒。花青青累的筋疲力尽,喝了一大袋灵泉水才恢复力气。 不知不觉,花青青已经走到了老黑山的深处,又按照药书记载寻找子母草,终于在一个山涧边找到了一片子母草。花青青恨不得仰天长笑,片刻就将子母草收到了空间里。卸下心中大石的花青青,又在山里寻摸了很久,找到了一株人参,四个鸡血藤。还搜罗了一堆鸟蛋和野菜。喜滋滋的往山下走。 临下山还去看了一眼那男子,去的时候,屋棚了已经没有人了。花青青有点失落,该不会被人杀了吧?那自己现在过来,岂不是……自投罗网。冷汗阵阵的花青青装模作样的拉了两根枯木就往外走。 “站住。”一个男声从后面传来,吓得花青青枯木都不要了拔腿就要跑,那人直接就蹦到了她面前,花青青硬着头皮说道:“只是路过,大侠,只是路过。”声音里全身颤抖。偷瞄前面一眼后,她就直起腰杆,呵斥道:“让一让。”又捡起枯木就要走。 咦,怎么这枯木这么重,用力拉一下试试,拉了两下,花青青才反应过来,不是枯木重,而是“人”重!回身看着那男子,无奈问道:“你我萍水相逢,我又没得罪你,你就让我走吧。”然后再次要走。 那男子连忙开口:“谢谢你救了我。”这话说的,花青青心里好受了一点。正想高冷的回他一句,那男子又问道:“你给我用的药水是什么?” 药水?“什么药水?”花青青疑惑。 “我迷迷糊糊中感觉喝到一种凉凉的水,让我的五脏六腑都暖洋洋的,伤口也愈合了一半,内伤好的七七八八。”那男子面色真诚的看着花青青。 这下轮到花青青心虚了。那手札上可是明确说过,这灵泉要是被人觊觎,就会失效,当下就不可以承认,直接否定:“什么药水,我给你喝的就是你昏迷前喝的水。你不要胡诌。”说完枯木也不要的就要走。 那男子倒是没有追根问底,只是心里奇怪,只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只得再次追上去,深深对着花青青做了个揖,“姑娘救命之恩,在下定当报答。若姑娘又难处,可到万石镇飘香楼找张掌柜,说是子房远亲就可以了。”说完纵身就走了。 花青青后背直冒汗,顾不得想太多,急匆匆就朝山下走,天擦黑的时候终于到了家。 花母虽然魂不守舍,但是女儿一天不在家,也是着急的很,好在大伯母王氏在一旁疏解,才稳住了花母。花青青一到家,花母就拉着她哭个不停。花青青一边安慰劝说,一边进门看父亲。 花父的情况依旧没有好转,花青青进去看了一眼老父亲,又去安慰了花母一番,脚不沾地的又去了郎中家,将采到的子母草和空间的鹿茸角切了一点拿给郎中,拿到药的郎中立刻就配了两副药给花青青。也不要她的药钱,只说拿五株子母草抵账。花青青当然乐意,直接拿了五株给他。 这次熬药,还是用灵泉水熬,喂花父喝下之后,花青青才有功夫整理自己。走了一天的山路,脚底又红又疼,特别是小腿酸胀的厉害。花青青撑着快散架的身体舒服的泡在灵泉里,百思不得其解,这灵泉的功效怎么不一样呢?给花父用,效果不明显,给那男子用,效果十分显着,难道这有什么使用方法?那茅屋里还有很多书籍自己都没有看过,难道这些奥秘都在书里? 当晚,花青青在空间里看了一宿书。从农桑种植到神农百草,再到经商之道,最后终于在另外一本包着牛皮封面的书籍里找到了空间使用的方法,比那本手札还要详细。花青青拿着两本细致对比后发现,这本手札完全就是一个忽悠人的东西,压根就是混淆视听的。 书籍名叫《洞天宝玉》,花青青也是佩服自己,这么明显的书名,怎么一开始没注意到呢?细细翻阅后才知道,这洞天宝玉里不只是这灵泉有妙用,还有那茅草屋及空间的土地,乃至山川河流,都有妙用。花青青越看越着迷,恨不得立刻就去自家老爹身上做实验。原来这灵泉的取水点不一样,效果就不一样,那源头的灵液,每天只有十滴,但是却是可以让人重返年轻,灵泉水入口处的泉水,可以凝固伤口,快速愈合、治疗沉疴等功效,至于其余范围的灵泉,平常饮用强身健体,美白养颜等。 捡到宝了捡到宝了。花青青开心的在空间里窜来窜去,像只松鼠一样。怪不得父亲和那男子的效果不一样,原来是因为取水点不一样造成的。泡完澡之后,花青青浑身轻松,又练习几遍翩翩计,才美美的睡下去。 第十八章 卖药 天还没亮,花母就急匆匆的跑来敲花青青的门,花青青披着外衣急忙忙的开了门,还以为是花父情况不好,鞋子都来不及穿好就被花母拽着到了花父床前,:“青青,你看你爹,刚才醒了。” 花父面色红润,看不出有什么大碍,如果不是头上的绷带比较显眼,不知情的人大概要以为他只是刚睡醒。“青青,你娘说你进山给我采药,真是难为你了,好孩子。”花父的声音十分沙哑,但是好在意识清醒。 花青青也忍不住泪流满面,花父病倒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流泪过,现在看见花父醒来,眼泪忍不住的掉,又哭又笑,:“爹爹。”只是这深深的喊了一句爹爹,就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一家三口相拥痛哭之后,花青青才稳住了情绪,:“爹,娘,咱们一家人都好好的,一定可以越过越好的。”花青青伸手擦干了花父的泪水,又将花母扶到一旁的凳子上坐好,开始讲自己的计划。 听着女儿接连二三冒出来的打算,花老三两口目瞪口呆,自家女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聪慧能干。对了,是从合离回来之后,女儿就像变了一个人。花母还没有迷糊,花青青喝水间隙,她双手合十,朝着东南西北各拜了三下:“佛祖保佑,菩萨保佑,让我家青青得了大机缘。”拜完又拉着花青青的手,哽咽道:“都是娘亲没用,让你少儿老成。”花青青拍了拍花母后背,花母接着又说道:“孩子,以后咱们这个家,就你来当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咱家一定可以像你说的那样,越过越富有。” 花父见母女俩这样,也撑着身子起来,:“青青,你娘说的对。”父母这样肯定支持自己,花青青心里十分感动,三人说了一会话,花青青就出来开始做饭。 因家里材料有限,今天做的是鸟蛋荠菜汤,凉拌白菜梆子,又炒了一个白菜叶。说实话,天天吃白菜配光饼子,花青青真的吃倦了。可是奈何口袋空空,只能将就。吃过早饭,花青青又去看自己的辣椒苗,在灵泉水的滋润下,长势喜人,有棵已经开了几朵白色的小花。花青青动力十足,想到背篓里还有一只人参和四个鸡血藤,拿到镇上也可以换些银子。 花母一听花青青要去镇上卖药材,又是心疼的抹了泪,说让女儿进山实在是心疼。花青青再三保证在山上什么危险都没有,花母才取了一百文钱给花青青,交代她到村头等牛车一起去。 花青青到村头没多久,同村的李大叔就赶着牛车来了,一起的叔婶还算好相处,除了花小月。别看这小月的名字这么好听,但是这长得,除了瘦,还是瘦。国字脸,粉色衣服,涂了口脂,脸也抹的很白,在一众布满风霜的村民中,就像一只天鹅,直到花青青出现。可能女人天生就对外貌比较上心,特别是花小月这样的,见不得比自己还要出挑的人,特别是当这个人还是自己特别看不起的胖妹——花青青。花小月死死盯住花青青她不明白这花青青怎么越来越瘦,不仅有了下巴,皮肤竟然白皙水嫩。她张了张嘴,话还没问出口,另一个妇人就阴阳怪气的开口了。 “哎哟,我说是谁家大小姐呢,这细皮嫩肉的,没想到竟然是周家娘子啊。”同车的妇女有的偷偷捂着嘴笑,有的则迈过头去,像花小月这样的,则直接开口:“三表嫂,她现在哪里是什么周娘子啊,人家是被休弃回家的。”说完放肆的大笑起来。 “闭上你们的臭嘴吧,谁人不知青青是主动和离的,那周家娘子,谁爱做谁做,整天说这些污糟话,也不怕脚底流脓。”村长夫人花王氏秀兰,直接毫不客气的骂道。骂完她又挪了几个位置坐在花青青身边,拍了拍花青青的手背,缓缓说道:“没事的青青,这件事你一点错都没有,以后会有真正疼爱你的人的。”一番话说的花青青心里暖暖的。从来到人界开始,这是除了父母以外,第一个为自己说话的人。 花小月还不死心,装模作样的问花青青“青青啊,你这和离回家,怎么越来越瘦啊?是不是后悔了?”这话说的,感情花青青费大力气好不容易减下去的肉,居然是因为周方那个没有担当的男人? “我是后悔了,后悔当初自己瞎了眼,竟然看上周家那个人。至于我为什么会瘦……”花青青停顿一下,嘲弄的看着花小月“和你有什么关系。”说完再也不看花小月一眼,气的花小月差点将帕子撕烂,不过好在村长夫人坐镇,她也不敢放肆。 花青青直奔济世堂,谢小哥依旧在门口招呼病人,花青青和他打招呼,喊了他一声,那谢小哥不可置信的问道:“花姑娘?”花青青笑着说是,那谢小哥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将她迎到后堂,才惊喜的问:“这才一月不到,你怎么瘦成这样。有什么秘诀吗?”。花青青每天劳作,控制饮食,还练习翩翩计,这不才有缩小一号的花青青。不过谢小哥既然这么问,她肯定要说到底怎么瘦的。 “我就是控制食量,每天干活,至少走路一个时辰。”谢小哥听的连连点头“对,师父说,就是要不停劳作走动,才会变瘦。”说罢他一拍手,“那你今日是来干嘛的?” “我前次不是和你买了药书吗?这不,我上山找了好久,才找到一棵很像人参的,拿来给你看看,是不是真的。”花青青从背篓里拿出还带着土的人参,谢小哥接过去细细看了,笑出声来:“你这运气真好,这人参大概五十年份的。我这就拿去给我师父,让他给你算钱。”话音没落就跑到了前堂,片刻后坐堂谢大夫就进来了。 “花小姐,这人参初判是五十年的,你要是卖给我们,我这就给你算钱,要是你想卖到别家,那低于三十两银子不要卖。”谢大夫一来就将这人参的价格说的清楚,是个实在人,怪不得娘亲要带自己来这里看病。 “我就卖给你了。不仅人参,还有四根鸡血藤。”花青青又掏出鸡血藤。 谢大夫也不耽搁,直接收下了两种药材,吩咐谢小哥取了四十两银子给她。又急忙忙去坐诊了。 第十九章 第一次卖香料 拿到钱的花青青,第一时间就是去找了黑大兄弟,将欠的三十两银子给还了,再加上利息,一共还了三十五两。那黑大倒是没有难为她,将欠条还给她就让她走了,还说花青青虽然是一个女流之辈,但是有男儿志气。还说以后借高利可以继续找他。 眼下手里还有五两银子,除去还给村长家的一两,存下的一两,花青青还有三两可以自己支配。家里没米没面,就连盐巴也快没了。来到粮店,精米二十文一斤,粗米十文钱一斤,细面也是二十文,粗面就便宜一点,八文一斤。花青青一口气买了各二十斤精米和细面,共八百文,五十斤粗米,五百文,粗面也买了三十斤,二百四十文。掌柜的见她买的多,说是可以帮忙送货,只需再加五文钱就可以了,花青青立即多付了五文钱,将地址告诉了掌柜的,又去买菜。 炼油的肥肉最受欢迎,花青青到的时候,只有一些瘦肉和五花,花青青直接割了五斤五花肉,付了四十文,老板多送了一根猪大骨,上面零星沾着几丝肉,不过也是剃得很干净。往前几步就是买菜的巷口,至于蔬菜,那就多了,不过大多还是白菜和青菜为主,花青青家里也有白菜,干脆就买了二十只小鸡苗,付了五十文钱。 到家之后,花母都被送来的米面惊呆了,再三追问下才放下心来,花父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中午郎中来看过,说是恢复的很好,只需静养半个月就可以了。 “娘,你看我给你买的什么?”花青青欣喜的将装着鸡仔的笼子提到花母面前,“以后这些鸡仔就归娘照顾了,年底咱们家也可以天天吃鸡肉。”花母看着这些鸡仔,心里美的不得,相公身体正在恢复,女儿又这么能干懂事,还有鸡仔,日子又有奔头了。 “好好好,这下你娘有的忙了。哈哈哈。”花父连说三声好,开心的打趣老伴。 “这点算什么忙,我乐意,就是再来一百只,我都顾得过来。”花母开心的答道,边说边去拾掇早已荒废的鸡圈,将鸡苗放进去,又仔细的将鸡圈给围得严严实实,当夜不放心还起来看了好几次,最后将鸡苗都放在笼子里搬到房间才罢休。 花父花母在花青青的灵泉滋养下,身体也越来越好。辣椒苗也越长越高,终于结了第一颗辣椒,绿绿的挂在枝头,喜的花母和花父一天要看好几回。要不是花母拦着,花父恨不得就睡菜园了,天天看着这生银子的香料树。而宝玉空间里的辣椒,已经长了好几茬,花青青都收了晒干,又在里面开土继续中,现在放眼望去,都是辣椒和茴香。那茅屋里,花青青也收了大概二十斤左右的辣椒,三十斤左右的茴香籽。 菜园的茴香越长越高,花青青第一次割了一把回家煮汤,还被花母教训浪费,在看过越割长得越好的茴香之后,花母就对茴香这道菜上心的很,只要一长出嫩芽,就要去掐了做汤,花青青连忙将茴香的种植方法讲了一遍,花母才停了手,不过自那以后,茴香开始变老,开花,然后结籽。 一个月过去了,辣椒已经全部摘下,躺在簸箕里晒太阳,七月的太阳,毒的厉害,水稻正是包浆的时节,花父天天在田里捉虫,花母照顾着鸡仔。花青青因为坚持练习,所以不仅瘦了还抽条了很多,只要一出门,各个都夸她漂亮,骂周家瞎了眼,每当这时,她就笑笑不说话。 七月初四,花青青拿着晒干的辣椒和茴香籽去万石镇,那香料店的掌柜郭正年,一看她的辣椒,欣喜异常,直呼好货。那能不好吗?这可是拿灵泉水浇灌出来的,个头都一般大,就像刻意挑选过一样。 “花姑娘,这辣椒成色这么好,一定可以卖个高价,这样吧,你以后有辣椒,统一拿到我这里卖,我给你这个数。”说着用手指比了一个三。 花青青知道郭掌柜的意思,寻常香料最高也就一两银子,像这种可以直接种出来的,价格都不怎么高,一般在二百文左右,郭掌柜愿意给自己三百文,那是很高的收价了。思考片刻,花青青就答应了,当即签了两百斤的订单,这次的辣椒一共二十六斤,花青青说先不着急给钱,她要先看看其他香料。郭掌柜又推荐了一种外来蔬菜,叫红狼果,又圆又红,贵人一般都拿来做水果吃,但是没有熟透的时候有点酸味,不过很多人都很喜欢。只是因为万石镇这里是出关口附近,所以有种子,有的时候还会有那么一两个完好的红狼果,要是再往城都走,就没有了,因为这果子虽然好看也可口,却不耐运输和保存,不过这红狼果却是很受欢迎。 不耐运输有受欢迎,这不就意味着有价无市,花青青当然不手软,立即将店里的种子包圆了,郭掌柜怕她损失大,再三确认是不是全要,花青青拍着胸脯豪气的说:“全包了。等我种出来了,第一个送给郭掌柜你尝鲜。” 见她这么有信心,郭掌柜也不忍心浇她冷水,反正这种子全部买下来,也不就是四百文。出了香料店,花青青又去布店给全家人扯了布,一匹藏青,一匹墨青,烟雾青,花青青喜欢青色的习惯是一点没变。 不知道怎么走的,花青青出了布店就转到了飘香楼所在的那条街,以前觉得聚贤居是大酒楼,现在一看这飘香楼,花青青不由得感叹,果然钱多就是好,看看着六层楼高的纯木质结构,还有牌匾,无一不透露着:“有钱。”要是可以把香料卖到这来,那岂不是要狠狠挣一笔。不过,自己出面是不太好的,万一那男子正好想找自己灭口,自己这样大咧咧的送上门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馄饨咯,热腾腾的馄饨。”旁边的大娘费力的吆喝着,那馄饨香气直往花青青鼻子里钻,再想赚钱也要吃饱了才开工啊。 吃着热腾腾小馄饨,花青青直勾勾的看着对面飘香楼的大门,却不知道,顶楼那男子一直在看自己。 第二十章 买地 那男子刚好到万石镇谈事情,就遇到了花青青,一月不见,花青青已经出落的国色生香,要不是她的眼睛和走路的姿势,一时半会还认不出来。路子房从认出她开始就一直在观察她,花青青在飘香楼门口不远的混沌棚吃馄饨,一边吃一边往这边瞄,难道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可她那神情又不像是遇到事的样子。 “吴征。” “少爷,有何吩咐。”唤进来的小厮恭敬的拱手问道。 “去打听一下,那边吃馄饨穿青色衣衫的女子,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难事。”路子房没有回头,看着一口一口吃馄饨的花青青吩咐道。 花青青吃完离开时,吴征也带着打听到的回来了,“禀告少爷,那姑娘名叫花青青,一月前和周家村的周方秀才和离,带过去的二百两嫁妆也都被周家花费完了,一月前黑大上门催高利,她说一月内还清,她父亲进山找木料摔伤了头,昏迷不醒,她进山找药,捡到一颗人参,不仅救了自己老爹一命,还还清了黑大的高利。最近她在种香料,小有所成,今天拿了二十多斤辣椒卖给了东街的郭掌柜,又买了很多红狼果种子。” 路子房挥了挥手,吴征又悄无声息的退出去了。怪不得那天在山上见到她,她在满山找东西,原来是去采药,那救自己,应该也是无意而为。毕竟自己现在生意上的死对头时刻在打路家的主意。 花青青才没有想那么多,她只知道,虽然现在是太平盛世,但是谁知道又有什么暗涌流动呢?等收完稻谷交完税赋,自家的生活压力应该会小一点,但是没有收入的冬天和年节呢?还有一个寒冷的春季。也就是说,从十一月开始到次年的三月,整整五个月,大家都只能靠九月的水稻维持,直到收割小麦。 回家之后,花青青又央着花母给她开辟了更大的地来种香料,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半种在菜园里,另一半种在空间里,平常就拿灵泉水浇灌,辣椒的种植方法,她已经很熟练了,现在就是红狼果的种植,那红狼果在空间里,只需要五天就可以成熟,花青青借着去老黑山找药材的由头,偷偷从空间里拿了几个出来做菜吃,这个时候,花母喜洋洋的进来厨房说:“哎呀,真是没想到,这小鸡仔长得这么快,那小黄母鸡竟然下了一个蛋,不过是半大母鸡而已啊。”花母拿着那颗只有一半拳头大小的鸡蛋给花青青看,花青青忍不住想笑,那是当然了,那群鸡仔每天都在吃灵泉水拌出来的鸡食,这一个月才长这么一点大,已经很不争气了。 花母对照顾那群鸡的信心更高了。每天都要去地里捉虫回来喂。而花青青却将收集好的辣椒种子,又拿去镇上卖。这一次混了很多空间里的干辣椒,整整五十斤左右。郭掌柜当然开心,前次那批辣椒已经全部送到都城那边去了,东家还奖励了自己五十两银子,要知道郭掌柜一个月也才十两银子而已。 郭掌柜见华青青种植的这么成功,连忙问道:“那红狼果有没有发芽了?”华青青知道郭掌柜问道委婉,那红狼果是新事物,吃过的人少,但是又难运输,很多人想要都买不到,这问一问也是碰碰运气,万一就成了呢? “嗯,托掌柜的福,已经长的小腿高了。”华青青用双手比划了一下长度。郭掌柜心想,这花家女子真是不容小觑,得交好,说不定以后还要依靠她的香料呢。又送了几头大蒜给她,花青青毫不客气的又收下了,拿着郭掌柜给的十五两乐滋滋的出了门。 这次她去的早,还有猪板油,按照花母的吩咐,她仔细的挑选了一块猪板油,一块肥肉,又私心的为自己挑了一块里脊肉。天天吃素,嘴巴里淡的不行,家里那个油罐,已经擦的比花青青的脸还要干净。 晚饭照例是花青青下厨,在这几个月来,花青青的厨艺是越来越好,根据她在黑界的印象,倒腾了好几种新菜式,就连白菜这个吃到不要的菜,都发展出了很多样式,比如醋溜白菜。今晚买了里脊肉,干脆拿了空间里的辣椒出了,做了一道水煮肉片,虽然调味料不齐全,只有茴香、大蒜、辣椒,但是花青青经过爆炒大蒜和辣椒,将香味引出,又加了热油,倒开水,直接淋在煮熟的肉片上,茴香菜、白菜帮子、还有野菜,香味传出很远,引得村民都伸着脖子朝花老三家看。 花青青一家可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一家人吃饱喝足,坐在堂屋开始数钱,这次去辣椒,一共挣了十五两,买猪肉用了八百文,前次买香料用了四百文,卖的二十六斤辣椒挣了七两八百文。七七八八的一共用了二两左右。现在手头还有十九两六百文。 花父花母不敢置信的看着花青青拿出来的银子,好久才开口:“咱们家,终于,可以存钱盖新房了。年初卖出去的那三亩水田,也可以买回来了。”花父颤抖的声音,让花青青心酸无比。 “爹,娘,这笔钱只是一个开头,咱们就去买地,明天就去村长家买地。爹,我和你一起去,就去把村西头靠近老黑山的那个山头买下来。” 女儿有出息了,花老三和花李氏两人,开心的合不拢嘴,当晚就来了一番深入交流。 月色正好。 第二天,神清气爽的花老三带着女儿,提着半斤辣椒就来到了村长花卫民家,一进门,花青青就甜甜的喊人:“叔,婶。”花王氏也是见过世面的人,那一兜兜火红的辣椒,她哪里好意思收下,一直推辞:“快带回去,前次你来还前就带了茴香菜来,那些都是精贵的,哪里就能让我们这帮子粗人囫囵吃了呢?快带回去。” “婶子你就收下吧。我今天和我爹来,就是说这种辣椒的事的。”花青青表情真诚,村长也示意自己的夫人可以收下,花王氏才拿篮子来装。她越看这花青青是越顺眼,不仅人长得好,这也会来事,自从在周家遭了难,这花青青整个人都活泛了很多。 花青青将自己要买西头山包的打算说了,村长倒是没反对,只说那边都是些山地,不如直接买已经开好的水田或者旱田划算。花青青也知道买开好的田更划算,但是眼下,自己只种一点辣椒都有人眼红,要是扩大面积,那岂不是整天要提心吊胆,还不如直接买个几亩地,盖个院子,将自己的香料地都围在里面。 第二十一章 分苗 花父没有想那么多,他就是心疼自己的闺女,识人不清,被骗的暴瘦就算了,现在还要买地找安全感。只得和村长解释道:“青青想要将辣椒种植的技术免费教给村里人,这山包买了也是青青名下。家里都靠青青撑着,我年纪大了,还希望你们这些叔伯多替我照顾照顾她。” 村长一听这话,也就不多问了,既然人家都上门了,肯定都是考虑好的,就将那山地的价格告诉了花青青:“那山包最少二十亩,这山地不值钱,一亩也就八百文,你要是多买些,估计还要再便宜一点。” 花青青没有仔细的去那边看过,再三拜托村长:“村长叔,我是真心想买那西头的地,但是我现在的只有十九两,怕是不够,等我将这一批的辣椒卖了,我再上门找你。”说完她顿了顿,“还有就是,虽说村里最近几年的收成不错,但是大部分人家还是不富裕,我这里有些辣椒籽,我要先育苗,等苗出来了,再分发给大家,一起种辣椒,这干辣椒一斤是二百文,多少也是个进项。” 门卫支着耳朵听的王秀兰却是忍不住插了一句:“二百文,乖乖,比大米还贵啊。” 对于老妻的突然出现,花卫民倒是没指责,只拿眼睛看了她一眼,花青青接着说道:“现在就是想麻烦叔你再村里帮忙问问,有没有人想学种辣椒的,我可一文钱一株苗卖给他,然后免费教大家打理。” “怎么不免费送?”王秀兰这次插嘴,获得了花卫民的呵斥:“还不去做你的饭!”花王氏默默的走开,可八卦之火还是熊熊燃烧,特别是和钱有关的。 “是这样的,这辣椒籽我买的时候,也很贵。我研究了很久才种成功,要是大家不愿意就算了,就当我是随口说说,算不得数。”花青青说的不卑不亢,村长倒是对她刮目相看,这侄女,从小就好吃懒做,掏空家底嫁到周家又和离,现在居然瘦了,还开始种香料,还捣鼓成功了。为难她还记着众乡亲,不是个忘本的。反正都是对村子有利的事,村子当然答应了。至于买地的事,当然是以后再说,反正那地在那里,也不会跑。 晚饭后,村长就召集村民开会,说了花青青可以免费教大家种香料的事,最后有五家愿意种香料。村长统计了一个名单过来,第二天一早,花青青就和花母去菜园拔了一百颗辣椒苗,在自家院子里分别发给了大伯花卫南家、卖豆腐的徐艳红家,村长家,前次帮忙的徐娘子家,还有同村的周寡妇。 拿到辣椒苗,花青青又详细的说了照料的注意事项,这辣椒,太涝了不行,前期喜欢水,早晚要各浇一次水,太阳出来以后就不能再浇水了。等开白花的时候,要注意害虫,千万不能让小多星瓢虫给害了,细细交代一番,众人拿着苗就回家。辣椒和茴香都已经小有成效,就目前这个速度来说,在年底把房子起好,时间上还是有一点紧迫,看今年这个天时,估计年底要旱。 花父和花母自从花青青说了计划以后,对生活充满了信心,再加上最近烦心事也没有,造人的工程一直在进行。等到花青青第三次收辣椒的时候,花母才发觉自己好像有了身孕。 一颗颗红彤彤的辣椒,静静的躺在簸箕里,晒着太阳,还好最近天气好,晒个两三天就全部晒干了。那活辣椒,花青青就拿来变着花样的做菜,还用来腌白菜,花母心疼的不得了,一边念叨着花青青败家,一边在旁边洗白菜。说实话,花青青心里也没底,这腌白菜也只是在书上看见,这人界虽然繁衍迅速,到底还是没有那么多的吃食研究。不修仙不辟谷,吃五谷杂粮还没那个条件,落后是真的落后。 “青青啊,你说这辣椒还可以磨成粉面?”花母一点都不想在自家的磨盘上磨这些冲鼻子的辣椒,这不仅辣嘴,不小心碰到眼睛那简直要命。花父就是摘辣椒的时候沾到,又去擦眼,结果,流了多少眼泪才减轻痛楚。花青青家的难题,在别家可没这么严重。 花卫民家。 村长夫人王秀兰最近可是糟心的很,那领到的二十棵苗子,竟然被自己种死了四棵,别家也就死一棵两棵的。那周寡妇家,一棵都没死,不仅伺候的好好的,还开了几多小白花,才半个月不到,就长得这么高。虽然那小白花没一天就掉了。不过好歹人家也开花了不是,再看看自己家的,蔫蔫的,叶子都卷起来了。整天在家唉声叹气,村长听不下去了,吩咐小孙子石头去花青青家一趟,请她上门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 “这是水浇多了。你看着根都烂了,叶子当然要蔫了。”花青青细细看了土,又拔起来一看,根都烂了一半。“这棵,长虫了,是不是没有放烧火灰在里面。这个白蚁可是难治,得开水烫死才行,或者一窝挖走。” 再心痛也要及时止损,王秀兰指挥儿媳妇几下就处理好了菜园,那蔫掉的两棵,花青青拿了两株茴香给她补上。 这边花青青搞农业搞的风生水起,那边的路子房,可就没这么顺利了。先是南下的货物被劫,后是合作的商户退单,虽然都圆满解决了,可路子房还是憋了一肚子的火。父亲白手起家,到自己这一辈,好不容易积攒了一点财富,偏偏父亲的徒弟路子州,忘恩负义,偷了家里的秘方出来另辟门户,还上门叫嚣,可怜路老爷才五十多岁就被气的撒手人寰。路知鸣十五岁就挑起了家里的大梁,那路子州却是个心狠手辣的,不仅一而再再而三的将陆家的单子截走,更是招摇的开了一家又一家的聚贤居,生生压着陆家的飘香楼一头。生意上的打压也就算了,反正钱财乃身外之物,偏偏那路子州不知足,屡次假惺惺的邀请路子房吃饭,说要谈谈买陆家的另一个秘方,路子房不同意,他就到处使绊子,请人到飘香楼闹事。 路子房年轻,哪里经过事,那飘香楼也关了好几家,就只有万石镇的这家还在勉强撑着,为什么没关,因为这家是路老爷的第一家店。后来越做越大,才有了其他的店和产业。可惜识人不清,不仅落得个子嗣凋零的下场,更是被那白眼狼害了性命。 第二十二章 初到花家 随着年龄增长,经历的事情多了,路子房也越发内敛沉稳,三年的蛰伏和韬光养晦,他不仅有了一支属于自己的暗卫,也有了很多不在明面上的生意。为了报仇,他苦练武艺,只为有朝一日,可以将路子州踩在脚下,慰亡父之灵。路夫人赵氏身体也是越来越差,她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儿子和老爷的飘香楼,飘香楼的生意一落千丈,管事掌柜的每次来回话都劝自己将飘香楼给处理了,然后去都城,找个好大夫,含孙弄儿才好。 赵氏如何不知道远离那黑心豺狼路子州才是要紧事,但又如何咽的下这口气,当初老爷南下回来,在路边捡到骨瘦如柴烧的浑身滚烫的路子州,请大夫照料,自己更是衣不解带的照顾了第三天,才逐渐好转,那个时候自己没有身孕,就将那可怜孩子当做自己的亲孩子一样,后来有的子房,才慢慢转移了注意力。结果没想到,竟是养了头恶狼,气死老爷,抢夺家产,就连自己,都快命不久矣了。 南边的吴义传来消息,已经在那边找到了一片花椒,直接收了一万斤,正走水路回来,到时候转卖到都城和北边,定可以大赚一笔,为了安全,吴义又买了三千斤品质一般的,专门用来售卖到平民百姓家。随着消息来的,还有一面蜀绣。 “娘,你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刚进院门,路子房就扬声道,平常冷峻的一个人,在赵氏面前,装也要装的开朗些。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毛躁。要是你爹爹在,又该说你了。”赵氏一边走出门迎他,一边假装教训道。也只有儿子回来的时候,赵氏才会露出一点笑容。 “喏,”路子房招呼人将那面蜀绣抬进来,虽然只有半个被面那么大,但是足以见珍贵。 “这是?”赵氏走近了细细抚摸观察,“蜀绣!”她惊讶的问道:“你从哪里来的,难道你去了南边?” 路子房也不藏着,直接托盘而出:“不是我,是吴义,去那边处理事情,就发现了这一面蜀绣,旭日牡丹,寓意极好,他就快马送回来了,让我啊,哄你开心。”赵氏也开怀的笑了起来,孩子长大了,也独当一面了,而自己,却是这病恹恹的样子,真是,平白增添了絮叨烦恼。 “娘,你就好好将养身体,儿子我以后还要让你带孙子重孙子呢!”路子房知道什么话才能激发母亲的生活斗志,也知道哪些话最能哄她开心。果不其然,赵氏心里舒坦的很,是啊,相公已经去世三年,自己又没本事,护不住自家产业,让这孩子明里暗里受了多少苦,这才有了今日稳定的生活。 “娘,你还记得前次我给你带来的辣椒吗?就是那红彤彤的,吃起来辣嘴,但是用来做香囊又很时兴的辣椒。” “当然记得,那东西,可是醒神得很呢,稍不注意,就辣的你眼泪流。”花母笑着答道。 “我最近找到了很多这样的辣椒,就在花家村,我打算去收购这些辣椒,然后转卖到都城去。”路子房和娘亲说起了自己的计划,赵氏也觉得可行,只是这辣椒若是可以大面积生产,那价格,自然也就会降低了。 “那你可要趁早,不然大批次上市,价格就缩水了。”赵氏年轻时也是跟着路老爷见过世面的,说这样的话一点不稀奇。 母子两又说了好一会话,赵氏可是催路子房早日成亲,路子房抓住这个机会就说自己没时间认识女孩子,要她帮忙相看,这赵氏一想也对啊,以前一直催他成婚,就是没想到自家孩子没机会认识女孩,还一直以为自己儿子这么优秀,肯定有女孩喜欢他,却不知道这路子房几乎不在外人面前露面,这才躲过了很多毒计。 那次谈话之后,赵氏就有了新的动力,那就是给路子房找一门合适的亲事,只是她这三年来深居简出,镇上的太多门户都不怎么认识了,那些认识的,要么搬到江南,要么搬到都城去了。她这才发觉,是自己耽误了儿子的幸福生活,找儿媳妇的动力也更足了。 路子房却是一心扑在了辣椒生意上。 吴征架着马车一路问着走,终于到了花青青家门口。 主仆二人架着马车一路招摇,想低调也低调不了,那好事的村民更是不远不近的跟着来看,这花青青家是又惹了什么官司吗?还是有亲戚来。一时间什么猜测都有。吴征扣了门,开门的是花父,毕竟花青青是女流,在这个世界,还是要注意的,不然就会被人说什么放荡这类的。人言可畏。 “请问这里是花青青家吗?”路子房很是客气的行礼问道。周围村民一听到花青青这三个字,顿时竖起了耳朵。 花父戒备地看着眼前这个身高八尺有余的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实在是不知道这人找自己宝贝女儿有什么事,直接开口:“有什么事你直接和我说就是。” 路子房也不恼,只得耐心解释自己上门拜访的缘由,:“花大叔好,我是听朋友说你家有辣椒在售卖,所以上门来谈生意的。”这个由头很好吧,这下花父可以开门了不?路子房的算盘打的不错,周围村民一听说买辣椒,就散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当然试看看这辣椒到底有没有村长说的那么赚钱。 既然是来谈生意,那也不好站在门口谈,花老三就将人请进了门。院子很小,但是干净,一边是鸡圈,一边是柴火堆,正房只有两间,还有个偏间有个烟囱,是灶房。那边有个篱笆门,后面应该是菜地。 花家条件一般,也没什么茶叶招待,花青青采了一些花晒干,用来泡水喝,至少有点滋味。路子房喝了一口这水,十分熟悉,就是自己受重伤那次喝到的,只是没有那次的口感浓郁,这次喝的水像是被稀释一样。 “花大叔,你家这井水,入口微凉,实在是好水。”路子房放下小碗,紧紧的看着花老三,不想放过他脸上的表情。 “哈哈哈,要是你喜欢,待会带点回家,泡茶是最好。”花老三十分骄傲,这井是他选的位置,亲自打的,现在有人夸,当然自豪,不由得打开了话匣子,:“不瞒你说,这井可是我年轻的时候打的,那个时候,我才十七岁,刚成亲,我心疼我媳妇天天去河边洗衣服,就在家里打了这口井。” 东拉西扯讲了一堆,花老三才说辣椒的事自己做不得主,得女儿回来才说,让路子房过几天再来。临走时硬是给路子房打了一大罐井水带走。路子房也开心的收下了,这下,可以好好确定一下是不是这井水的问题。 第二十三章 有孕 在山上溜了一天的花青青,只找到了一些野生木耳,还摔了一跤挂破了衣衫,找人参那样的运气已经没有了。背篓里采到了一些益母草,野味一只都没有。花青青也不气馁,说到底,自己也不是那有经验的老大夫或者采药人,大不了用一用空间的土地来作弊,种药材应该比采药容易的多吧。 花母早就准备好了洗澡水,就等花青青回来,老两口还在说运气不可能时时有,要是女儿采不到药,那也要好好的劝慰她。这不,花青青刚到家,花父花母就接背篓、倒洗脸水,摆饭一条龙服务,花青青一脸懵的走完了流程坐在饭桌前,纳闷的问道:“爹,娘,你们这是怎么了?” “青青啊,这运气呢,不是时时有的,以后专心种辣椒也挺好的,这不,今就有人上门谈生意呢。”花父边给女儿夹菜边说。 有生意上门了,这好事啊,可惜自己不在家,“那你们谈的怎么样?”花青青吃了一块炒鸡蛋,含糊问道。 “谈什么生意,你爹压根就没谈,和人家谈了一下午的挖井娶媳妇,最后还送了人家一罐井水呢。”花母斜了花老三一眼,这老头,还算聪明,知道让女儿回来做主。 花青青点点头,花父开口了:“不过这小子看着是个实在人,这不,说好了三天后再来。” 虽然花母准备的洗澡水没有空间灵泉泡的舒服,但胜在暖心啊。来到这里快五个月了,仿佛自己就是花青青本人,要不是那灵泉一直在咕咚咕咚的冒泡,自己都快忘了曾经是黑界巫女,也不知道现在那边是个什么情况,既然当初看到已经有一个巫女了,那自己是谁?难道自己真的是花青青?而且最近自己还想起了很多关于自己要嫁给周方的蠢事。花青青陷入了自我怀疑中,该不会是自己做了一个关于巫女的梦吧? 照例练习了翩翩计,虽然现在已经不胖了,但花青青习惯了。习惯真可怕,泡澡、练习、往井水里加灵泉,浇菜,吃少油少盐的饭菜。习惯了,习惯了有爹娘,有朋友,还有那个黑衣人。 花青青说的黑衣人,此时正在品尝带回去的井水,和赵氏一起。既然这水可以愈合伤口,那应该也可以治疗娘亲的旧疾。赵氏不知道这井水的秘密,不过是比平常水泡茶喝还要甘冽一些,便问儿子是从哪里得来的。“子房,你今日不是出去谈辣椒生意了吗?怎么还带了一罐水回来?” “这水就是去那家谈生意的时候,那家大叔给我打的,辣椒是他女儿种的,他女儿今日不在家,我说这水好,他就灌了一壶给我,叫我三天后再去谈。”花母没有抓到路子房说的生意没谈成,只听到了他家女儿这四个字,眼睛放光,这傻小子,难道是要开窍了? “那你有没有见过他家女儿啊?”花母越想越觉得可行,都是做生意的,算得上门当户对,还有话聊。路子房当然不会说见过,不然花母又要追问哪里见过,怎么样之类的。 “没见过,三天后再去谈。”丢下这样一句话就出了门。赵氏哪里不知道这是自己儿子在害羞。果然,这两人,有戏。 这边的花青青,偷摸着往自己的干辣椒里混空间的辣椒,花母检查的时候不禁纳闷,怎么每次晒干都和活的时候一样重,这辣椒竟然不缩水,花青青直接拿一句你记错了搪塞。第二天,花青青要去镇上送辣椒,花母也说跟着去。花青青不疑有他,就一起去,还有伴,谁知道花母一到万石镇就直奔济世堂。还说没什么事,就是把个平安脉。反正排队的人多,花青青就自己先去卖辣椒。 这次的辣椒也是五十斤,花青青拿着到手的十五两银子,急忙忙赶去济世堂找花母。刚进门就看见一堆妇女围着自家娘亲,连忙挤过去,才听得人家是拉着花母问,怎么怀上的孩子。纵然花母已经有了一个十六岁的花青青,也挨不过这么多人问,脸红的不行。 花青青心里了然,看来这灵泉水还算有些效用,最起码,自己有了一个弟弟或者妹妹。花母脸红的要滴血,小声说:“就是不着凉不上火。多努力。”这话说的,大家都心领神会。花青青不想听这些,就直接去取了药,然后才来把花母从一堆妇女中带走。 拎着安胎药,花青青和花母一起往外走,花母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女儿都这么大了,要是在别家,估计都有孙子孙女抱了。花青青却是开心的很,花母有了孩子,以后就会有一半注意力在孩子身上,而自己,也可以放手去做想做的事情。为了迎接新到来的新家人,钱要省着花,还要盖房,买地,最后还是搬到镇上住,这样请大夫方便些。母女俩人各怀心事,飞速的办完事就回家了。 路子房这边却在苦恼明天去花家到底该带点什么礼物合适。在纸上罗列一堆又一一划掉,最后还是叫了吴征进来。 “吴征。” “公子。”吴征静静地等着路子房吩咐。 “你去,准备去花家的礼物。不用太贵重,但是也不能太轻。” 吴征答了一个“是”就径直出了门。吴征走的快,路子房还没有反应过来,想再交代几句,“还有……”话还没完,吴征早走到二门了。 下午一到家,花母就扭扭捏捏的和花父在房间嘀嘀咕咕的说了一阵,花父开心的直接下手捉了只母鸡,都不让花青青帮忙,做了一个炖鸡。花母一脸幸福的看着老伴,两人感情好的不行,花青青心里也高兴。 “秀兰,吃”,花父一连夹了好几块鸡肉给花母,花母笑的就像个孩子,这么大年纪了,还在闺女面前如此恩爱,自己脸上也是烧的慌,偏偏花老三像个没事人一样,打了多少个眼色都看不懂。 花父夹给花母,花母又夹给花青青,来回几次,花青青只好说:“娘,你就快吃吧,不用管我,我会自己夹的。”说着将鸡腿又夹到了花母碗里:“再说了,这可不是你一个人吃,还有弟弟妹妹在持呢。” “对对对,青青就是会说话。”花父笑着附和。 一家人其乐融融。可周方家,可谓是风雪交加。 第二十四章 梦娘有孕 自从花青青和周方和离后,那梦娘成功嫁入周家。一开始那一个月,梦娘是做小伏低,将一家人伺候的舒舒服服,更是哄的周方将锁粮的钥匙和银钱都交给她保管。一开口,这周江氏对梦娘可是赞不绝口,每天就拿着一把瓜子,在村头闲聊,无论说什么话题,最后都会回到自己新媳妇上。 “我说周大嫂子,这梦娘和你家方子这感情真有你说的这么好?”这周林家的媳妇可是不太相信,这梦娘才来几天,就把周方母子伺候的舒舒服服,就连周方那个药罐子,居然都不吃药了。 周江氏现在可是舒心的很,梦娘有了身孕,自己儿子也不用吃药了,这样长脸的事,当然要拿出来让别人羡慕羡慕,看着这些个土里刨食的人,周江氏一阵自豪,自己可是秀才母亲,将来就有可能是诰命夫人。 想到这里,她的眉毛挑得更高了,满脸不屑地回答道:“那是自然,我家梦娘那可是福星,这不,找的大夫医术高超,根本不是那济世堂的谢大夫可以比的,我家方子也就吃了两副药,现在可是全好了。” 说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不吹了,我呀要回去照顾我的大孙子咯。” 剩下的几个妇人直接你看我,我看你的,哪里来的大孙子? “该不会是那梦娘有了吧?” “咦,真是没想到这才过去半年不到,这梦娘肚子就这么大了。”周方家斜对门的李二兰淬了一口说道,还拿手在自己肚子上比划了一下。 八卦一来,大家又开始了新的话题。只有周大家的觉得不对劲,这周方从小就体弱,到底是怎么好的。不过听好几个村民都说见过周方,气色红润,走路也坚定,好像是好断根了的,还有几个多事的,还约了改天去周方家要那个方子,周大家的也没细细想,闲聊一会就回家了。 周江氏才到家,就忙不迭去正房找梦娘,要说这梦娘也是个有本事的,这才到周家没几个月,不仅有了身孕,更是为周方找了一个文书的工作,虽然每个月只有三百文,但对于周家这些农民来说,那也是一笔巨款了。 “乖儿媳,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呀?”周江氏小心翼翼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梦娘。 梦娘瞟了一眼周江氏,摸了摸稍微凸起的肚子,懒洋洋地说道:“我今个酸累的厉害,怕是不能再下厨了。” “没事没事,你就好好歇着,以后还有的是你操劳的。”周江氏凑到她床前,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你啊,也是个命好的,等方子出息了,没准可以给你求个诰命呢。” 梦娘心里冷笑,就周方那学问,最多就是个举人,没权没钱,读书还不用功,还有这么一家子不着调的亲戚,还诰命,真好笑。 虽然心里这么想,可梦娘面上一副感动的样子:“都是娘的功劳,要不是娘,哪有我的今天啊,等肚子里的孩子出来了,还叫娘你照顾,肯定能再养出一个大老爷来。” 这话说的周江氏心花怒放,心里充满了希望,连连大笑:“对对对,那你先歇着,我这就去给你做饭。”此时就是让她去山上逮老虎,估计周江氏都会去。 看着周江氏的背影,梦娘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受人之托,拿人钱财,真以为这周方是自己的菜?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呸了一声后,梦娘又接着躺下了。 这周方在镇上做文书后,半月回一次家,家里一开始是周江氏管钥匙,后来变成了梦娘,期间周江氏也要过几次钥匙,但周方一回家,这钥匙又到了梦娘手里。 这天,周方带着三百文的月俸回家。 “方子,我的儿啊,你可回来了,快来让娘好好看看。”周江氏的大嗓门一开,差不多半个村的人都知道今天周方休闲回家了。 “娘,我先去看看梦娘。”周方回了自己老娘一句,头也不回的钻进了屋子。 梦娘特意画了个妆,整个人看起来让人又爱又怜。其实她早就化好了,就等周方回来,这不,周方一进门,她就提起精神来了。 “梦娘。”周方深情的呼唤着,一把拉过梦娘就紧紧抱起来。 梦娘压下满身的鸡皮疙瘩,轻轻推开周方,双眼注视着他,柔声说道:“相公,你真是让我好想。”说完羞涩的扭头躲在周方怀里。 周方爱的不行,他这辈子拢共遇到两个女人,一个就是花青青,另一个就是这梦娘,可以说梦娘简直满足了他对女人的所有幻想,温柔,大方,知性,孝顺,最重要的是,懂情趣。 “梦娘。孩子有没有不听话?”周方扶着梦娘坐在床边,深情地看着她。梦娘低着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原本松垮的衣领掉了一半,露出了梦娘修长的脖颈和衣带。 周方看的气血翻腾,手开始慢慢往上移,这步骤,梦娘哪有什么不明白的,正要推开周方,那周江氏就叫门了。 “方子,快出来吃饭了。”周江氏在门口喊着。 “相公,你一回来就来我这,娘那边……”她顿了顿,为难的接着说:“我们再这样……回头我又该挨骂了。” 看着娇艳欲滴的娘子,周方心里第一次对老母亲有了不满,硬巴巴的回道:“马上就来。”梦娘替周方整了整衣服,依依不舍的目送周方出门,心里忍不住地翻白眼。什么东西,要不是看在周家还有几个银钱的份上,用得着受这个罪? “儿啊,你是不是被梦娘那小贱人勾了魂了?一回来就往她房里跑。”周江氏一人拉扯周方长大,以前周方一回家就找自己,现在,哼,肯定是那贱妇挑拨。 “娘,你说什么呢?”周方很不耐烦,周江氏当着自己的面都这样说梦娘,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指不定要怎么苛待她呢。“娘,这是我这个月的月俸,只有一百文。”说着将衣兜里的一百文放到周江氏手里。 “怎么?这么少?”周江氏不可置信,“以前不是三百文吗?”周方被老母亲狐疑的眼神看的火冒,火上心来,:“就只有一百文,你以为那文书好做啊!” “好好好,别气别气,一百文就一百文。”周方语气生硬,周江氏也不敢多说什么。拉着周方就到堂屋,冲了一碗糖水给自己的宝贝儿子。 看着老母亲忙前忙后,周方的火气也消了不少,又耐着性子和母亲说:“娘,你对梦娘好一些,她可是怀着你的大孙子呢。”一碗糖水下肚,这火气彻底没了。 “我这精心伺候着呢,谁家媳妇像她一样娇贵,你去看看?”周江氏这火气上来了,难不成是那梦娘在儿子面前乱说什么了?当即就不干了,摔了筷子就哭喊起来:“我怎么这么苦命啊,没享过一天儿媳妇的福。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呢!” “娘,你再这样,我就带着梦娘到镇上住了。”果然,这话一出,周江氏的嚎啕立刻止住了。不知道两人嘀嘀咕咕说了什么,那周江氏又喜洋洋的去叫梦娘出来吃饭。 第二十五章 合约 吃完饭回到房里,周方就急不可耐的对梦娘动手动脚,梦娘心里冷笑,一边周旋一边告周江氏的黑状,:“相公,你说你这么久不在家,娘可是想你想的厉害呢。她昨天还叫我去河边给你洗衣服,说等你回来就可以穿了。” “是啊,娘真的不容易。”周方答道,完全没有注意到梦娘说的河边洗衣服,梦娘心想,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又撒娇道:“相公,我这肚子老是胀胀的,你能不能陪我去寺庙拜一拜。” 梦娘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周方,周方哪能忍得住,就算是叫他上刀山他也愿意,直接就说明早起来就去。 梦娘趁热打铁,“我连续好几天都梦见文曲星君和我说话,说要送我一个状元郎。”说完羞涩的看着周方笑了,“我一想,难道是我相公,可我这肚子里也有一个,难道是两个?” “真的?你真的梦到文曲星君了?”周方简直不敢相信,自家娘子会梦到掌管天下学子仕途因缘的文曲星,:“娘子,你可真是我周家的福星。那星君还说什么没有?”说完就在梦娘脸上啃了一嘴。 “就说了一句,好好养着,然后就消失了。”梦娘笑着锤了周方一下,“随后我就被娘叫醒去给你洗衣服了。” “娘子,以后这家务你别做了,你就要好好养胎。” “不行,娘一个人忙不过来。”梦娘心思活泛,立刻就给周江氏挖了一个坑,“孩子没了可以再要,这娘,可就一个。” 周方又哄着说了好些好话,两人才睡下,周方想要有点动作,都被梦娘以娘说这样那样不好为由头给挡了回去。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周方就卖了家里三亩地,带着梦娘搬到了镇上住。 花青青和路子房也谈成了生意,花家一共六户,都给路子房供应干辣椒,一斤二百文的价格收,合约是一年。 花青青算了一下,这辣椒大概可以种三茬,也就是说,可以收六次,一次按照十斤来算,一共是六十斤,每家最少可以有一两多的收入。 一起种辣椒是几户人家都兴高采烈地,没想到这辣椒才结果,订单就上门了,劲头也更足了。种了一茬后,都有了经验,纷纷扩大了种植,一直到十月底,每家最少有了二两的收入。 花青青在不断的卖辣椒的过程中,也积累八十两。这才把盖房提升日程。 那天路子房上门谈合作的时候,她突然灵光一闪,这辣椒可以用的地方太多了,而且那路子房也比较上道,送的礼物很合自己的心意,两人对辣椒的妙用还讨论了一番,最后直接在厨房进行的演练。 那天,路子房将花青青的家常菜,水煮肉片学走了。也就是这道菜,在飘香楼一推出,就获得了特别高的评价,路子房会做生意,还搞了一个预定和抽签的玩法,吊足了食客的胃口,就连周边筠州的都慕名而来。 花青青对于路子房拿自己私房菜去当招牌菜的做法一点也不生气,花父却觉得这路子房不厚道,拿着自己宝贝女儿的配方去赚钱,非常可耻。 路子房在推出水煮肉片之后,连夜从筠州买了最上等的女儿红,亲子带着礼物到花家讲明事实,花父喝了两杯女儿红,完全忘记要帮花青青讨公道的事,直夸路子房靠谱。 花青青看着两人喝的称兄道弟,不由得感叹,缘分真奇妙,一开始那路子房可是要杀自己灭口来着。 其实花青青想太多,路子房这个人虽然腹黑,平常不苟言笑,但是还算通情达理,不是那种乱杀无辜的人,所以才会放花青青走,其实最大的一个原因是,想调查一下他喝的那个“水”。 照例,路子房走的时候,又灌了一壶井水带走,这一次,水是花青青打的,鬼使神差的在壶里加了一半灵泉水,如果真的像路子房说的那样,是带回去给他母亲泡茶,那也是一片孝心,反正都是水,给就给了。 “青青姑娘,在下叨扰许久,真是抱歉。”路子房朝花青青拱了拱手,朗声说道。“这是我拟的合约,还有分成。”吴征递了一份合约和一袋银子给花青青。 “我私自用了你的菜谱,让我的酒楼又活了起来。路某心里惭愧,特来请罪。” “额,其实不用这么客气。”花青青干笑着,细细翻阅起的合约,这合约倒是良心,每卖出去一道水煮肉片,花青青都有分成,按价格分成,可以分四成。 “四成太多了,我只要两成。”花青青将合约放在一旁,开口道。 路子房楞了一下,开怀笑了,这花青青真是个妙人,估计她不知道这两成和四成的区别,于是解释道:“青青姑娘,四成的意思是,这道菜一百文,你可以拿四十文。两成的话就只有二十文了。” 花父一听这解释,也楞了,一份就有四十文,那一百份一千份呢?砸吧砸吧嘴正要开口,就被花青青先说了。 “我知道,但是我只要两成,行就行,不行就走吧。”态度坚决,很严肃。 这下轮到路子房犯难了,经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分成太高不想要的主,好在他见多识广,立刻就找到了新的合作方式。 “要不这样吧,你多写几个菜谱给我,我呢,还是每个菜都按照三成给你,怎么样?” “那也行。”花青青不想要太高分成的原因很简单,以后自己估计要单独开店,还需要路子房引路,所以现在少一点收益,将来可就有大收益。 两人商量着补充了很多细节在里面,路子房心里对这个农家女佩服的厉害。这么耀眼的一个女子,真不知道那周家是怎么瞎了眼不要的。 银子,花青青收下了,送走路子房后,一家三口又聚在一起,数银子。 “天哪,青青,咱家现在是有一百三十两了吗?”花母不可置信的低呼。 “娘,明天我们就去量地盖房子,等弟弟妹妹出生,就可以住在新房子里了。”花青青也是激动的很,奋斗了这么几个月,总算有点成效。 “都亏了青青,都是爹爹没本事,没能照顾好这个家,还要青青小小年纪就养家。”花父心里又开心又愧疚。 “爹,你别这样说,我喜欢种田,而且这种田可以赚钱,你看,两全其美。”花青青又拉了花母一下,花母会意,也开导道:“是啊,孩他爹,你看,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这青青年纪小,很多事还要你把关呢。” 花父嗯嗯的点了头,一家人商量好明天一早就去付钱买地,然后花父去找泥瓦匠,再去选个日子,动土盖房! 生活,终于有点奔头了。花青青躺在灵泉里,看着周围茂密的香料田,心里甜的很。 第二十六章 买地 兜兜里有了钱,花青青一家充满了希望,早上起来,简单吃过早饭,就来到了村长家。花老三使劲挺直腰杆,和村长说道:“卫民老弟啊,前次和你说的买地这事,还记得不?” “当然了,都给你们留着呢。”花卫民家跟着种辣椒,也挣了不下五两银子,所以现在看见花青青一家,就像看财神一样。 “村长叔,我们就直说了吧。这次,我们想把老黑山脚下的那几亩地都买了。”花青青开门见山。 “那里可是有五十多亩的。你们……”村长没有接着说下,花青青知道他的意思。 “这里是五十两,应该够了吧。”花青青拿出荷包里的五十两,摆在桌上。 “够了,我等下就出门,到镇上县衙做个备案,下午就来量地,最迟明天就可以把地契拿给你。”村长看了花青青一眼,又看了看花老三,为难的问道:“只是这地契的名字,写谁?” 也不怪村长要这么问,别家都是写一家之主,可这花家,那是花青青挣的钱。写谁还不一定呢,多问一句,保稳一点。 “写青青的。这些都是青青挣来的。”花老三想都没想,直接就说写女儿的名字。花青青心里感动的很,还是果断拒绝了。 “爹,写你的名字。我的,以后再说。” 花老三在这上面可是强硬的很,一步不让,花青青无奈,只得凑近了说,:“爹,我要去城里住,这里就给你们。” 花老三才答应,和村长说些自己的名字:花卫东。花青青又拿了十两银子给村长,一共六十两。当天上午,村长就架着牛车去了镇上县衙,交了二两的手续费,请了衙役来量地,因为华青青买的多,村长给的红包也厚实,尺子一松,多量了三亩给花青青。 衙役钉完界桩,村长买了一壶酒做谢礼,晌午过了没多久,就拿到了地契。这效率,村长都忍不住感叹一句,有钱就是便利。 “青青啊,这是剩下的银子,地一共是五十三亩,但契书上是五十亩,界桩已经打好了,这山地四十亩,就是老黑山脚的那个山包和前面那块平地,因为你买的多,所以都算你八百文一亩。” 村长喝了一大口水,接着说道:“买地是四十两,做文书交接的时候花了二两,那两个衙役来量地,又花了一两,买的礼物这些算下来是七百文。这是剩下十六两三百文。” 花青青接过钱,拿了一两递给花卫民,:“村长叔,多亏了你忙前忙后的,这才一天就将这块地买下。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花卫民一再推辞,最终拗不过花老三妇女,只得将钱收下,临走还说有什么事尽管去找他。 晚饭过后,花老三就去村里挨家挨户的找人来帮忙起房子,趁现在还不是农忙,先把地基打好,将房子盖好。泥瓦匠送来的图纸,花青青也看过了十分好看,一个三进的院子,以后再多人都住得下。 花母有了身孕,这盖房的伙食自然就落在了花青青头上,一开始花青青觉得可以,但花老三回来说,帮工比较多,一家人算了算,还是不包饭合适,省事。 最终说好,不供饭,一天十五文钱。村里很多壮汉都来了,三十个左右。和花母相好的婶嫂,也有两个,一个花二婶,一个兰三嫂。主要就是帮忙送送水,每天五文钱。 “唉,你们干嘛呢,都给我停下。”一个身穿靛蓝素衣,头戴一根木钗的妇人一边喊叫一边来拉扯正在挖地基的汉子。 “唉,你这人要干啥呢?”一村民呵道,其余的村民也都停下来看着这边。 “滚,都给我滚,没有我同意,谁都不准在这里干活!”这妇人一把抢过最近的村民手里的锄头,扔在一边。 这妇人在旁边偷偷摸摸的时候,兰三嫂就看见了,她招呼了花二婶一声,就去找花青青。花青青哪里知道兰二嫂说的是谁,一脸疑惑的跟着她来到宅基地这边。 好家伙,原来是她的舅母,周美兰。 说起来,这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首,这周美兰还是周方隔着几辈的长辈呢。见到花青青过来,大家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等着花青青安排。但是没有人走,毕竟一天十五文的工钱,很是诱人。 “舅母,你怎么来了?”花青青好言问道。 “我怎么不能来?怎么,要盖新房了,就不认咱们这穷亲戚了?”周美兰狠狠的瞪了花青青一眼,朝地上吐了一口痰。 花青青强忍着恶心,从兰三嫂那里接过盛满糖水的土碗,“舅母,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说。” “好你个丫头片子,怎么,从我家那里偷了种辣椒的方法,现在挣钱了就翻脸不认人了?”周美兰翻脸迅速,花青青都楞了一下。还没反驳,周美兰直接坐在地上,撒起泼来。 “我怎么这么苦命啊,钻研许久的种植方法,竟然被这亲的不能再亲的黑心肝外甥女偷走了,现在都起房子了。我的娘啊,我真命苦啊。” “这,青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花建忠和其余村民一样,满心疑惑。 “周美兰,我念你是我舅舅的媳妇,叫你一声舅母,要是你再这样不分黑吧污蔑我,我可就不客气了!”花青青才不管什么亲戚不亲戚的,现在她是满心怒火,起房第一天就来找晦气。 “我也不是那不好说话的人,这样吧,那种植技术呢,我就一百两卖给你,你拿钱来,我马上走。”周美兰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又理了理头发,笑眯眯的说道。 乖乖,一百两,这一年最多也就攒个十两银子,那都是土地多的,这一百两,怕是可以买十个山头了。村民一时间也议论纷纷,但是谁也没有开口,大家都想看看这花青青是不是真的可以拿出一百两。 “呸,你就做梦吧你,你要是现在就走,以后咱们还是亲戚,你要是不走,我可就不客气了。”花青青压根不想和她废话,这周美兰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现在这样上门,肯定是有人和她说了什么。 “天杀的呀,大家快来看啊,花青青杀人啦!”周美兰直接大叫起来,周围这许多村民看着,都懵了一下,这是个什么章程,怎么就扯到杀人了,可真能编。 “……”众人一阵无语。花青青正要出手对付周美兰,花二婶拦下了她,悄悄说道:“我去。”是啊,这花二婶也是个有本事的,花青青站在一边,不说话。 “我说是谁家的疯狗在这乱咬人呢?原来是周大娘子啊。怎么,最近是讨饭讨到我们花家村了?”花二婶笑着问道,“唉,也是,谁叫我们花家村的水养人呢。” 村民都哄笑起来,周美兰气的脸红脖子粗,“我撕烂你的嘴。”周美兰弓着身子像牛一样朝花二婶冲过来,花青青眼疾手快,一脚踢在她肩上,将她踢翻在地。 第二十七章 周美兰(上) “救命啊,花青青杀人了。”周美兰鬼喊辣叫的躺在地上,一声一个哎呦,村民都看的清楚,她想害人没害成,不过是坐倒在地,一张嘴就是杀人。 有几个村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站出来骂她,:“周美兰,你可真是不要脸,你说你家的种植技术,那怎么没见你种辣椒?” “就是,我看她就是想来讹钱。” “唉,我说周美兰,你现在是脸都不要只要钱了啊” 哈哈哈,三十几个村民都笑起来,周兰花脸色有点不自然,立刻又恢复了梗着脖子和那几个村民对骂起来:“哪里来的狗腿子,不过就是花家请的走狗,还敢咬我?看我不打死你。” 花青青气的头发都也要竖起来了,几步就冲到周美兰面前,一只手捏着周美兰的下巴,另一只将手里擦桌子的破布塞到了她嘴里。 周美兰挣扎着捶打花青青,还尽是往花青青脸上招呼,花青青躲闪不及,脸上被划了一道,火辣辣的疼。 村民一窝的涌上来拉架,趁着混乱,花青青狠狠踢了周美兰几大脚。不知是谁喊:村长来了,村长来了。 “都给我放开。”村长的声音中气十足,洪亮有效。村民散开,花青青和周美兰也各站一边。 “倒是说说,这怎么回事啊?”村长话音刚落,周美兰就开口了。 “村长是吧,我是花青青的舅母,这贱蹄子把我家种辣椒的技术偷走了,今天不赔我一百两银子,我是不会罢休的。”周美兰散乱着头发,恶狠狠的瞪着花青青说道。 花青青真是头一回见这么不要脸的人,立刻就反驳道:“你连辣椒长啥样都不知道,还诬陷我?” “我呸,黑心肝的白眼狼,我好心给你介绍婆家,你倒好,偷我家的绝技,赔钱,你给我赔钱。”叫着有过去抓花青青。 “把她拉开。”村长一发话,几个妇人就上来将周美兰拉到一边。 这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大家心里都知道,但难免有那心怀不轨的出去添油加醋的乱传,所以今天得说清楚,断明白了。 “周美兰,你说你家绝技被花青青所偷,那你说说,那绝技长什么样子?”村长紧紧盯着周美兰问道,又补充一句:“你要是敢撒谎,我就将你送官。” 村长的威严还是有用的,周美兰不再乱喊乱叫,老老实实的答话,“绝技就是花青青偷的,她去我家偷的。” “我问你绝技长什么样子?”村长严厉的问道。对于周美兰顾左右而言他,十分不满。 “样子,我怎么知道?我只是远远看过一次。”周美兰眼睛飘了一下,硬着头皮说道。 “那我再问你,绝技是什么时候丢的。”村长再次发问,花青青接话道:“最好是白纸黑字写下来。” 村长招了招手,小石头就回家拿了纸笔过来。那周美兰也不带怕的,直接就说是三月初一的时候,花青青去她家偷的绝技。还详细说了那天花青青穿的衣服颜色。 花青青也不带怕的,就问她还有谁可以作证。周美兰也是个头铁的,直接就说自家丈夫李德可以作证。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花母和哥哥李德就从那边过来了。除了花父去镇上订瓦片砖块外,一家人都在了。 “大嫂,你怎么到这来了?”花母很是疑惑,转头看向花青青,“青青,你的脸?”几步走过来,眼泪止不住的就掉,“是谁干的?我的儿啊。到底是谁。”花母愤怒异常。 “是舅母。”花青青委屈巴巴地说道。 “大嫂?”花母很是不解的看着周美兰,厉声呵斥,“大嫂你为什么要下这么狠的手?青青怎么了你,你要这样狠毒的毁她容貌。” “你怎么和你大嫂说话的呢?”李德将周美兰拉到身后,冲着花母怒斥。 “我狠毒?花青青这个小贱人偷我家绝技,断我家生计就不狠毒?”周美兰越过李德,和花母面对面对峙。 花青青哪里受得住这个闲气,只想将这两人暴打一顿出气,奈何现在人多眼杂不说,单是一个唾沫都可以淹死人,只得一直忍着这个闲气。 “都别吵吵,今天我就来主持一回公道,看看到底是谁家的绝技。”村长见两家人要吵起来,连忙出来灭火。 “李德是吧,我是花家村村长,今日之事由我来断决,你可有问题?” “没有”。李德闷闷的答了一句,随即将头扭到一边,不再看花李氏。 “好,李德,我问你,你家绝技是什么时候丢的?”村长一手握着笔,看着李德问道。 “自然是三月初一丢的,那个时候花青青到我家,后面绝技就找不到了。”李德看着地面,好像面无表情一样。 “啊,难道真的是花青青偷了人家的绝技?”村里开始有人议论纷纷,花母又急又气,指着自家哥哥问道:“大哥,咱家根本就没有什么绝技,你怎么能冤枉你外甥女呢?” 李德并没有理会花李氏的质问,反而是周美兰听到这话,当下就不干了,掐着腰伸出食指狠狠划了两下脸:“我呸,真是不知羞,这传家绝技,怎么会让你一个外嫁女知道。” 花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花青青连忙扶住她,给自家娘亲顺了顺背。“娘,你别气,你看我的。” 看着两家人又要吵起来,村长也是头疼不已,只得叫人去将李家村的村长叫来。“你们几个,将这两人分到两边去,千万看紧了,不要让他们说话。” 村长话音刚落,村里几个机灵的妇人和小伙就将李德和周美兰各拉到一边,中间隔着一个院子的坐着,一个时辰以后,李家村的村长也到了。 两个村长寒暄了一下,就直奔主题,“这是两个村的事,我一人不好判,只好劳烦老哥哥走这一趟了。”花卫民十分客气,那李忠也不摆谱,两人客气这坐下,又说了缘由。 “这花青青,确实在今年三月到过一次李家村,不过才去了一上午就走了。而且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绝技。”李忠摸着羊角须不解是说道。 “这样吧,咱们商量一些问题,然后分开审问这这两人,再做打算。”花卫民提议,李忠也觉得可行。商定了几个问题后,就各自将李德和周美兰分开提问。 只用了一刻钟,就写好了两人的回答,两个村长坐在一起一看,这回答居然一模一样,时间和地点几乎没有变动,就连那绝技的样子,都形容的一模一样。 “老哥哥,你看着两个回答,说不上来的奇怪。”花卫民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是哪里奇怪。“这个就好像是事先商量好,然后背下来的答案。” “对,就是答案重合的太过于刻意。”两个村长一拍即合,又分开去问了李德和周美兰两人同一件事:上个月初五,在干什么。 结果得到的回答一个是在水稻田里除虫,另一个是和相公去了水稻田里,至于时间,则是相差最少一刻钟。 两个村长都是读过书的人,这点小把戏,真是难不倒他们。李家村的村长最生气,整个村子的脸都丢的一干二净。 恨铁不成钢的将一份答案丢在李德面前。说道, 第二十八章 周美兰(下) 两个村长都是读过书的人,这点小把戏,真是难不倒他们。李家村的村长最生气,整个村子的脸都丢的一干二净,恨铁不成钢的将一份答案丢在李德面前。说道“你现在还不说实话吗?” 李德依旧咬紧牙关说,就是花青青去他家偷了绝技,那边的周美兰见自己丈夫被村长扔纸,三下挣脱看管她的妇人就冲到李德面前,对着李村长就是一口痰,还好那李村长躲得快。 “放你娘的狗屁,不要以为你是村长就可以胡乱冤枉人,我相公什么都没做,你叫他说什么?”周美兰紧紧捏着李德的衣袖,破口大骂:“好你个李忠,胳膊肘都拐到花家村来了,你不要忘了,谁和你才是一个村的?” 周美兰一开口,散去的村民又聚集起来的,两个村长看的头疼,要是明理的还好断,这撒泼的,自己一个大男人,真是不好处理,打不得骂不得,还要挨骂。 “我撕烂你这张破嘴!”花青青真是忍无可忍,这是哪门子的亲戚,讨债鬼吧。冲上去就给了周美兰一巴掌。响亮的一巴掌过后,周美兰彻底疯了:“我要杀了你,你这个偷绝技的贼。” 现场闹哄哄的乱成一团,花青青护着花李氏,李德护着周美兰,村民来拉架。推搡间,只听见啊的一声,吵闹的人群在开始安静下来。 “青青,我肚子疼啊青青。”花母大汗淋漓,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裙,另一只手蒙着肚子。“娘,你怎么了?”花青青急的脚软,该不会是动了胎气吧。 “哈哈哈,不赔钱,我就让你们不好过!”周美兰现在是拿捏到了花青青的短处:她嫌麻烦,只要将事情闹大,花青青肯定赔钱。 李家村村长气得直跺脚,冲着李德就训斥道:“你还不管管你那位?一点夫纲都没有。”原本以为李德会有所反应,没想到这李德却像个厚脸皮,压根没什么反应。 “唉唉,这叫什么事啊?”李忠村长唉声叹气,今天丢脸是丢大了,都闹到外村了,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件事给解决掉。 “老哥哥,你别气,这事实如何,咱们也都在知道,可你们村这个周美兰……”花村长十分为难的看着李忠。 “村长,容我说两句。”花青青恭敬的向两个村长行了个礼,清脆地说道。两个村长也没拦着她,示意她直接说。 “舅舅,你说那绝技是我从你家偷的,那我有几个问题,你和舅母能同时回答我吗?要是同意,我就多加五十两给你们。”花青青笑眯眯的看着李德,根本不想管周美兰。 五十两啊,那不是五十文,人群都沸腾了,真没想到,这花青青竟然这么有钱,居然可以一下子就拿出来这么多钱。李德还在思考要不要回答,那边的周美兰就忍不住了,伸着脖子趾气高扬的挑衅道:“你可别赖账,问吧。” 始终面无表情的李德终于有了点变化,抬眼瞪了周美兰一眼。花青青才不管两人怎么想,直接就站在两人面前,朗声说道:“那可否请您和舅母说一说,那绝技里到底是怎么记录的,这种植香料的技法是一种还是五种。” “一种(五种)。” “绝技是羊皮纸还是棉布?” “棉布(羊皮纸)” 花青青忍住笑,可村民忍不住啊,有的大笑,有的干脆直接问李德和周美兰,“你家绝技是几本啊?” 李德脸色通红,很是窝火,想挺直脊背又发现做不到,顺着一直盯着自己的目光看去,发现是自己的小妹,神色哀伤地看着自己。他心里一跳,连忙别过头去。 “好啊,你不想赔钱就这样诬陷我,是不是,好狠毒的心啊,”周美兰蹿到花母面前,一个大耳光就呼到了她脸上,:“好你个李春花,就是这么教女儿的吗?无才无德,烂脚丫的黑心肝的。” 看到娘亲被打,花青青这下是气炸了,自己受欺负可以,但是家人不可以,跑过去冲着周美兰的腰就是一脚,直接将周美兰踹翻在地。 “花青青你给我去死吧!”李德见自家婆娘被踹翻,不知道是真心疼爱周美兰,还是因为自己脸面受损,喊叫着就朝花青青冲过来,周围的居民立刻将花青青母子围在中间,不让他靠近。 “作孽啊,还不快将他们拉开!”还是村长的话好使,花卫民一开口,几个壮汉就过来擒住了李德。 “花老弟,今天,真是叫你看笑话了,这绝技到底有没有咱们暂且不说,不过这绝技,肯定不是李德家的。”李村长摸着胡须,缓缓说道。 “李德,你要是再被一个妇人挑拨着到处胡闹,我就将你们逐出李家村。”这话虽然淡淡的,杀伤力却不一般。那边闹腾的周美兰也歇菜了。 “今天真是耽误大家伙上工了。我就给大家说一说这事情真相。”李忠村长冷眼看着李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首先就是这两人的回答,那真是,一模一样,这是第一个蹊跷,随后这两人在回答花青青的问题时,估计是原先没有料到的,答案怎么样,大家伙也知道,这是第二个蹊跷。” 李忠端起大碗喝了口水,接着道:“第三就是,既然这绝技被偷,为什么当时不发作,要等到花家都种成功了才发作呢?” 对啊,东西丢了不第一时间去找,反而等了这半年多才开始来找。而且两人对于绝技的样子也是形容不一样。大部分村民都认为这李德家在撒谎。 “李德,周美兰,今日你们要是赔礼道歉,那以后我们花家村还是欢迎你们来,要还是冥顽不灵,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花卫民也不想顾忌什么,直接说道。 “不赔钱,那就赔命吧。”周美兰从腰间抽出一把弯刀,径直朝花青青刺去。 “青青小心。”花母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一把将花青青护在身后,那刀被石子弹了一下,直接就插在了花母的手臂上。花母吃痛,闷哼出声。一时间人群乱成一团。 “杀人啦,周美兰杀人啦。”几个妇人吓的四处逃窜,胆大的壮年则拿着锄头和镰刀将李德和周美兰围住。 “青青姑娘,你们没事吧。”是路子房的声音。 “吴征。” 周美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吴征捆了个结实,嘴里塞上破布丢在一边。花青青心里急的厉害,一边给花母拍胸口,一边问她能不能走。看到路子房到,也顾不得问他为何而来,只问他:“坐马车来的吗?” “我送你们去镇上。”路子房不好搀扶花母,只好将止血散递给花青青,又指了指马车的位置。 第二十九章 心寒 花母还不忘安抚花青青,说自己没事,就是肩膀破皮了而已。花青青知道那是花母的怕她担心,不说实话,夏日的衣衫本就单薄,那弯刀又锋利,虽说是被路子房的石子打偏了,可也实打实的划在手臂上。 “娘,你别怕,我们这就去镇上看大夫。”花青青像哄小孩一样哄花母,虽然手臂疼的厉害,可花母心里却十分甜蜜。 路子房不放心,交代吴征在花家村处理好李德夫妇,自己则陪着花青青去镇上。要不是担心那弯刀上有毒,花青青真想此刻就暴打周美兰一顿出气。 济世堂的大夫细细查验了伤口,幸好,无毒。路子房送的止血散效果不错,又开了一副药,大多温补,因花母是孕妇,特意查看了胎像,也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情绪大起大落,调整心情好好休养就可以了。 回去的路上,花青青想将花母的衣服拉平,拉了几次都没成功,“娘,咱家以后和舅舅,还要往来吗?”花母一愣,没明白花青青的意思。 “娘,你看舅母这样,我们才开始盖房子,她就来闹,还诬陷我,那以后呢?”花青青直视着花母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 花母则是眼神慌乱,“青青,这……” “娘,我也不逼你,你看今天舅母拿刀杀我,舅舅是什么反应,您看到了吗?”花青青没有明说,她不想将这块遮羞布一次性扯下来。 “青青,你舅舅,应该是被逼无奈。”花母面色无奈,这苍白的解释,连自家都没能说服。花青青也不再说什么,花母心里虚的很,张了张口想再说点什么,却还是没说。 “青青姑娘,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路子房将茶杯放到花青青面前,担忧的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我那舅母说我偷了他家的种辣椒绝技。”花母迟迟不表态,花青青也没什么精神,有气无力的回答。 花母看着自己女儿这样,很是为难,她嫁到花家十七年,因为自己没有儿子,所以娘家大嫂没少嘲讽,可现在这样,也是她没想过的。那老实木讷的哥哥,竟然也说自己的绝技被女儿偷了,一时间,花母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动了动嘴唇,还是没说话。 “娘,你到底怎么想的?”花青青直起身来,看着花母的眼睛问道。她已经打算好了,这个胡乱攀扯的舅母,她是不想在往来了,如果花母不愿意严肃处理,那她就等房子盖好后,寻个本分的人家嫁的远远的。 “青青,娘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舅舅,大概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花母极力为自己哥哥解释着。花青青苦笑,难言之隐,这周美兰和李德是要将自己逼死才罢休啊。 沉默了半会儿,花青青苦涩的开口:“娘,如果今天我们没有证据,你有想过我会是什么下场吗?” 下场,如果没有两个村长,也没有那些帮工的村民,花青青就是一个偷人绝技的女贼,轻则挨打,重则,那可是要沉塘的。家里还没焐热的银钱,全都要落到周美兰夫妇手里,这个家,就散了。 “这不是没出什么事嘛。”花母不敢看女儿的眼睛,低头拧着自己的衣袖,不自在的回答。 “呵呵,”花青青轻笑出声,自己还以为娘亲有多疼爱自己,原来在她心中,只要没出事,那就是没事,可以从轻处理周美兰夫妇。 女儿的轻笑让花母十分不自在,她当然知道要是没有证据,今天死的就是自己女儿,可是他们李家就只有哥哥一个男丁,侄子也才刚成家,要是把哥哥抓起来送官,那自己就成了李家的罪人,以后死了也无颜见父母。 “青青……”花母抉择两难,最后还是开口为自己的哥哥求情道:“你舅舅向来老实,应该是被你舅母撺掇的,青青你看咱家也没受什么损失,就不要再计较了吧。” 花青青心里寒的厉害,但也没有直接反驳花母,“按事实说话吧,两个村长肯定是会做出最公正的处理的。”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只是房子盖好以后,我要外出去做生意,还望娘亲成全。” “什么生意,青青姑娘,咱们可以一起合伙啊。”路子房一听到生意二字,耳朵都竖直了。 花母没有什么回应,花青青彻底不抱希望。她不禁想,如果是原主花青青,那她会是什么心情。不对,如果是原主,应该没有这样的事,因为她早在三个月前就死在周家了。 自己是花青青,也是华青青。来这个世界一遭,少不得要为自己打算打算,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也稍微摸清了这里的生存法则,那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回到花家村,才知道李德和周美兰被李家村的村长押着回去开了族堂,花父心焦的厉害,这大舅哥平时一言不发,没想到现在竟然有这么大的套子在在等着自家闺女。 花老三不敢深想,如果今天没有那些帮工和村长,就凭自家的女儿和老妻,这房子和家,都没了。那周美兰平时就看不上自家,嫌弃花家穷,除了年节走动之外,那真是不联系,亲情淡薄,人心也凉薄。 “怎么样,你娘没事吧。”花老三扶着花青青下车,又去扶老妻。人家要处理家事,路子房识趣的告辞回家,临走又灌了一壶井水。 “糊涂,你真是糊涂。”花老三怒不可遏,自家老妻什么都好,就是在娘家事上拎不清。这都被人骑在脸上欺负了,还要帮人家求情。 “那,我哥哥是怎么处理的。”花母怯怯的问道,眼睛都不敢看自己丈夫,只得看着桌子。 “那路家少爷的常随吴征,是个狠人,三下就将周美兰的关键拿住了,周美兰一开始死活不承认,但是一说送官,还要游行示众,那大舅哥倒是承认了,是因着那周方家听说咱家种辣椒有了余钱,周美兰就想来顺一个种植方法。” “周方到底是读过几天书的人,只是没有历练过,所以这毒计用的不是很熟练,若非如此,今天进牢狱的就是我们花家了。”花老三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可叹老妻还要为舅哥求情。 “这,不会吧,我大哥绝不会做这样的事。”花母苍白的解释了几句。花老三瞪了她一眼,接着说道。 “要说不知情还好,可那大舅哥可是配合的默契,周方料定咱家会找村长来问,却没想到会找两个村长,这分开审问周方也想到了,但是没料到青青会要他们同时回答,这才穿帮了。”花老三可是将判决的过程听了个全。 “爹,是怎么判的。”花青青很是好奇,这个周方真是阴魂不散,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三十章 苍白的求情 花老三也没卖关子,直接就将事件说了个清楚:“还不是那梦娘,在飘香楼吃饭,特别喜欢辣椒,这电小二就说是花家村出的辣椒,一打听,就是咱家。” “刚好那大舅哥家的女儿李娇娇在说亲,周方帮忙牵了一条线,是镇上县衙文书的儿子,周方和李家一说这种辣椒的事,一拍即合,就有了这出上门的闹剧。” 怪不得,原来是又幕后主使,不然就凭周美兰,怎么可能想出这么连续的大戏呢?花青青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便问花老三:“那最后怎么处理的?” “唉,因为牵扯到一个秀才,这村长也不敢断,就报到了县衙,估计是明天开堂吧。因周方是秀才身,所以没有抓捕,你舅舅舅舅却是关押进去了的。”花老三捶胸叹气,这叫什么事啊,这房子没起好,却惹了一堆糟心事。 “不行,这周方肯定还有后招,咱们可得小心一点。”花青青猜测,这周美兰和李德进了大狱,那周方为了把自己摘干净,肯定还有后招,只是这后招,会是什么呢? 花青青恨不得现在就亲自去县衙守着那两人,防止两人串供,又担心周方去杀人灭口,毕竟这是牵扯到周方仕途的大事,只有完全将自己摘干净了,才是最稳妥保险的。 花青青一时间不知道该找谁商量,又苦于自己没有人手可用,这一刻,她迫切的想要拥有自己的势力,不求别的,只为自保。现在,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被人觊觎,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窝囊,憋屈。 “明天,咱们都要去县衙出庭,那盖房的我都交代好了,照常上工,至于你,”花老三看了花母一眼,“明天多看少说。” 花青青心里很是感动,最起码,这个不善言辞的父亲,还是为她考虑过的,心里也舒服了那么一点。可花母却是十分不解,怎么这哥哥就被关进了大牢了呢?那侄子侄女怎么办? “孩他爹,咱们家没什么损失,要不这事,就算了吧。”花母还是鼓足勇气和花父说了自己的想法。 花父和华青青此时的心里都是一样的感受,无知,心寒。但毕竟是十七八年的老夫妻了,花老三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今天他们说青青偷绝技的事成立了,咱家和青青是一个什么下场?” “这个……”,花母真的没有想过这些,一时间愣住。 花老三叹了一口气,再次解释:“村民就会觉得青青是个贼,青青本来就是和离回家,以前大家都觉得是周方不着四六,吞没青青嫁妆,青青忍无可忍才和离,那现在呢,人家会说,是青青品行不端,被婆家休弃,但是因为嫁妆丰厚,所以才说和离。” 花老三看着老妻,心里滴血一样,“这罪名一旦成了,青青就只有死路一条,这流言蜚语最是杀人刀,刀刀致命,刀刀不见血。”花父紧紧盯着花母,:“难道你真舍得让青青受这样的无妄之灾,最后丢掉性命?” “不……不会这么严重吧……现在……”花母也被花老三说的假设震到的,无力的为哥嫂辩驳道。 “糊涂。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惦记着你那黑心肝的哥嫂,还记得你刚嫁过来的时候吗?咱们家没米下锅,你说去哥嫂家借米,结果米没借到,还把自己的外衫折进去,你都忘了?”花老三提起这些往事,就恨的牙痒痒。 “孩他爹,你别气了,我知道这事我哥嫂做的实在过分……” “你也说过分了,你想想,要是这事成了,现在咱们可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了!”花父呵斥道,花青青见两人这架势,也没有劝说的打算,反正今日,花母是将她伤地透透的。 花老三将以前的事一件件拿出来说了,花母心里也越来越虚,花青青趁热打铁道:“这件事本来就是我引起的,怪只怪我研究什么种香料,平白惹的娘和舅舅一家有了嫌隙,这样吧,待这件事了了,我就乔装打扮,去镇上讨生活。那盖房剩下的银子,就都给舅舅家赔罪吧。” “什么?”花父第一个反对,连忙扯了扯老妻的袖子。花母也是惊的厉害:“青青啊,你说什么傻话呢?娘是糊涂了,娘糊涂了。” 花青青郑重地朝二人磕了头,她心意已决,这凡尘俗事真是扰她清净,反正灵泉里还有一大堆香料,拿去卖了又是一笔进项,拿着那笔钱,去一个不认识自己的地方,买块地,重新开始。 “青青啊,是娘糊涂,娘糊涂,你别这样。”花母声泪俱下,哭的不能自已。花老三在旁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看着自己的老妻,十多年来,因为老妻脾气软,性子软,那哥嫂每次来打秋风,家里都要紧巴巴过几个月。 “时间不早了,爹,你们早点休息。”说完,花青青就回了自己的屋子,又钻到了灵泉里泡澡。现在,她有的是时间好好规划一下自己未来的路。自己用了花青青的身体,给她父母盖房子,买土地,找了一项营生,也算是尽孝了。 她将灵泉分成了上下两个池子,上面的池子用来饮用,下面的池子用来泡澡和灌溉,坐在池子边,一眼望去,红绿相间,生机勃勃,心情也舒畅不少。茅屋旁边大概半里地的地方,她还种了几棵竹子,现在居然长成了一片。 看来这灵泉边的土地,真是好,肥沃,适合种田,再往远处去,就是雾蒙蒙的,看不清,不过花青青也没有去探索过,这洞天宝玉本来就奇特,她还不敢乱走,万一,可不是闹着玩的。 天还没亮,花卫民就敲开了花家地大门,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镇上走去。花青青是第一次到县衙,平常更是连路过都没有,花母早被这庄重严肃的县衙大门给震到,跟着人群走进去,一声“威武”中,腿肚子发软。 花青青见花母不自觉地腿抖,还是过去搀扶了一把:“娘,别紧张,没事。”花母点了点头。昨晚老伴和她讲了一晚上的道理,她也想明白了,这哥嫂二人是要将自家毁掉啊。还有那周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案子审理的很快,那周美兰本身就吃了吴征的手段,再加上昨晚蹲了一宿的大牢,此刻县太爷一问,全都倒了个干净。李德和周美兰所说的差不多,最后为难的是这个周方。 县太爷可看不上这一个小小的秀才,当即就派人去周家村捉周方,围观的群众也是议论纷纷。 第三十一章 审案 一刻钟不到,衙役就押着周方回来了,连着还有周江氏,唯独没有梦娘。那周江氏一见到县太爷就张口喊冤,说是抓错人了,一通胡言乱语,也不知道是哪句得罪了县太爷。 “啪”,一声惊堂木响,四周骤静,威武唱声起。 “堂下何人?”这县太爷虽然看着四十多,但中气十足,这一声发问,还是颇有震慑力。周方可就怂多了,他什么时候见过这阵仗,这县太爷可是他见过权利最高的了。 两股颤颤的周方,本该行学生礼的,一紧张,直接就跪倒在地,县太爷直接没眼看,还是秀才呢,一点文人的傲骨都没有。 “学生……学生周方,见过青天大老爷。”周方舌头打结的介绍了自己。花青青却是嗤之以鼻,真想不明白,以前的花青青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货色,手无缚鸡之力,倒是有一肚子酸腐之气。 “周方,我且问你,教唆李德一家到花家村闹事的可是你?”县太爷没有开场白,直入主题。 周方冷汗直冒,心里也在打鼓,再看看旁边披头散发的周美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县太爷可没这么好的耐心,又一下惊堂木,震的在场所有人瞬间回过神来。 “大胆周方,本官问话,竟然拒之不答。”大概是觉得周方藐视公堂,这县太爷的暴脾气就上来了,:“来人,先拖下去打五个板子,再来回话。” 两个健壮的衙役从队伍中走出来,拖小鸡一样将周方拖到外面,几下就打好了又拖进来。周方穿的长罩衫,所以看不出程度,但看他走路的姿势,这是真打,而且下手不轻。 “周方,能答话了吗?”县太爷又问。这次周方可不敢再四处出神,忙不迭地回答:“能能能。” “李德和周美兰去花家村之事和你可有关系?” “学生冤枉啊,学生根本就不知道此事。”周方一手扶着屁股,一手抹着眼泪,样子很滑稽,亏的县太爷断案多,见多不怪,所以没有笑出声,观案的群众可是憋不住笑。 “肃静!”县太爷一开口,这现场就恢复了寂静。“坦白从宽,你想清楚,这要是撒谎,那可就没有机会了!” “学生所说句句属实。”周方自认做的天衣无缝,所以一口咬死自己就是不知情。 “来人,带认证。”县太爷话音刚落,一名衙役就带着一个妇人来到堂前,细细一看,不是梦娘是谁。 “堂下何人?” “民女梦娘。”梦娘娇娇柔柔地跪倒在地,颇有那弱柳扶风的感觉。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县太爷也不例外,这不,梦娘就被叫起来回话了。花青青看看周围人,发现大家对梦娘站起来回话没有任何异议,难道证人都是站着回话的吗? “周方和花家村之事,你有什么要说的?”县太爷继续审案。 “民女梦娘,是在三月前遇到周方的,那个时候,他到镇上典当,说要给自己妻子买药,我深受感动,前往镇上的路上,周方和我说其妻丑陋粗鄙,但自己愿意一直照顾病重的妻子,我被他的情意所折服,表示愿意和他一起回家,照顾妻子。后来,两人和离,周方和母亲就威胁我,给周方做小,我不愿意,就挨打挨骂。”说着,梦娘的眼泪不要一样直掉。 “那天,周方带我去飘香楼吃饭,无意间听到这辣椒是花家村人种植,当晚他就回了周家村,第二天兴高采烈地回来和我说,我们就要有一大笔钱了,我害怕钱来路不在,便再三追问,周方才说,他已经找了自己表姑,去花家村要秘方,谁知……谁知,竟是这样。” 梦娘泣不成声,周方目瞪口呆,他竟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这样发生的,这个事,明明是梦娘先提起来的,那计谋也是梦娘告诉自己,现在,都是自己在谋划,梦娘,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受害者。 周方不可置信地看着梦娘,他希望梦娘再说点什么,可梦娘依旧是捂着脸不断啜泣。 “梦娘,你竟然,颠倒黑白!”周方才反应过来,这梦娘,是要将自己打入万劫不复之地。忍着伤痛,周方死死瞪着梦娘,要是眼神可以杀人,估计这会的梦娘,没了。 “周方,我问你,梦娘所说,可是事实?”县太爷没有理会周方的狠话,只当周方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学生不认,梦娘颠倒黑白。”周方大概是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现在莫名有一股子勇气,答话也利落了许多,:“学生要辩解,我和梦娘是两情相悦,并没强迫威胁,去花家村的事,梦娘全权参与谋划,学生并不是主谋。” “李德,你来说,和你联系的人是谁?” 突然点到名的李德,好像梦中惊醒,压根不知道县太爷问的什么,周美兰见丈夫这模样,立即替他回答:“是周方,他一个人来的我家。” 对于周美兰的抢答,县太爷没有斥责的意思,毕竟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周方,你还不承认吗?”县太爷最后一次发问,现场的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县太爷的慈悲,要给足周方三次机会。 周方虽然身体不好,但书好歹读进去几本,现在的形势对他而言,没有一点利,早点认错,或许还能从轻处罚,“学生,认错!学生不该眼红他人,挑唆,使坏。” “来人,秀才周方,剥夺学籍,仗责二十,立即行刑,罚银五两,交给苦主。至于从犯李德、周美兰夫妇,不分是非,挑唆是非,判牢狱十五天,仗责五。”县太爷说完,抬起惊堂木就要落下。 “等一下。”花青青走到堂前,恭敬地行了个礼,:“民女花青青,就是这案件的苦主。” 县太爷不解,但人家既然都走到堂前了,也不好散堂,只好问道:“你有什么要说的?” “民女想请大老爷作证,民女要断绝和李德、周美兰夫妇的亲戚关系。”说完跪倒在地。 “大老爷,还有我们。”花老三拽着老妻一起跪在堂前。 “这是什么缘故。”县太爷很是不解,难道是对自己的判罚不满意? “启禀大老爷,我花家穷苦出身,日子艰难时,到大舅哥家借粮从未借到半粒米,倒是舅嫂,次次以串门为由,从我家顺走家什物件,不甚枚数。我家苦不堪言,但念着亲戚关系,都忍了。”花老三顿了顿,看向一旁的李德夫妇。 “谁知,他们竟这般容易受人挑唆,不仅栽赃我儿,还拿刀刺伤我怀孕的妻子。这样心肠歹毒的亲戚,我们不敢要,也要不起。还望青天大老爷可怜可怜我们,让我们和这黑心肝的断了联系才好。”花老三这么一个老实本分的人都泣不成声,那是被逼到什么样啊。 县老爷又询问了几个花家村和李家村的村民,都证实花老三所说不假,干脆成人之美,为民做好事,增几笔政绩。大手一挥,当堂判决花李两家从此再无半点亲戚关系,富贵生死,一律不加干涉。 一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 第三十二章 别扭 县太爷当堂宣判,花母也不敢有所反驳,不过回家以后还是生了几天闷气,花老三和华青青两人都没有去哄她。这利害关系,想不通不要紧,那就慢慢想,总有一天会想通的。 华青青还担心周江氏因为儿子被打,可能会上花家寻仇,神经紧绷的过了七八天也不见动静,这才放下心来。 花家给的酬劳丰厚,盖房的又都是老手,三个月下来,一座崭新的三进大宅就盖成了,门口半里地,都铺了石板,下雨也不担心沾脚。 冬月初二,花家举行乔迁礼,邀请了全村的人去吃席,路子房直接把飘香楼的后厨拉了一半过来,整整置办了四个热菜三个凉菜一个汤,买的一头猪是一点都没剩。 忙碌了一天,花青青躺倒在属于自己的房间大床上,胡思乱想。自从上次周方被县令斥责后,周家倒是安分了许多,后来又听说周方调戏镇上卖豆腐家的小姐,被人抓去当入赘女婿。 这些八卦,自然不是花青青自己去打探的,而是吴征每次到花家取货时和花青青说的。 “青青姑娘,这周方真是可怜,那次被打的皮开肉绽,回家才发现自己的老母亲饿的皮包骨头,细细追问下才知道,那梦娘竟然在搬到镇上前,将家里的粮食偷偷拿出去卖了。” 这梦娘将周家的存粮卖了干净,那周方带着梦娘去镇上养胎,每月的俸银也全部交到梦娘手里,每当周方提出要回家看老母亲,梦娘就各种装病,哄的周方硬是一个月都没回家。那周江氏也是,去镇上找周方,次次都被梦娘的人给拦住了,一点消息都没让周方知道。 那次公堂之后,梦娘就南下去了,据说是周方以前在学堂的死对头给了梦娘一笔钱,本来是设计周方妻离子散,结果周方和离了,干脆就让梦娘假孕,将周家的银钱哄骗干净。又因梦娘让周方挨了一顿打,还撸了秀才功名,多给了梦娘五十两银子。 现在的周家是,四处借债,那周方虽然好了,也是留下了腿疾,行走不便,这一生于仕途彻底无缘,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得罪同窗的。 “唉,他那同窗说来也是个妙人,家里做布料生意的,为慷慨大方,眼里揉不得沙子,那周方在课后嘲笑他是商人之后,他气不过,就和周方斗嘴,结果周方却告到老师那里,他就被通知领回家思过,他娘也气的差点没了。” 吴征这打听消息的手段,真是不错,每次来,都会带来一堆新鲜事,偶尔也会提几句路子房,但是说的也不多。无非就是少爷这个人,不爱说话,脾气不好,整天绷着脸,有的时候没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花青青问吴征,怎么路家只有这一个飘香楼的基业,听说以前是家大业大的。这吴征就像是开了闸的坝口,将往事倒了干净。那路老爷如何收养路子州,路子州怎么抢夺家业,路子房是如何韬光养晦,刀口生活,都说了一遍。 难怪路子房没什么表情,这等凄惨的遭遇,搁谁身上也笑不出来吧。当时路子房问花青青什么生意,可以合作的话一起挣钱,花青青不以为意,但现在想来,这个人确实是为数不多的有良心的商人。这生意,可以合伙。 晚上,花青青就在灵泉边上就着灵泉水,练习茅屋里的菜谱。上面有很多没见过的菜和香料,这要是拿出去种植售卖,那肯定可以赚大钱。 一开始,花青青没有发现,那菜谱上的菜在增多,一个月后才发现。 现在种的有辣椒、红狼果、茴香、大蒜,还有青菜、白菜。那菜谱里说将大蒜爆香吵寻常青菜,可有意想不到的味蕾体验。 说干就干,花青青按照菜谱的说明,三下就吵了一盘蒜香白菜帮子,这味道,一般呀,不过这大蒜爆香后,真的勾人,难道青菜没选对?花青青这次用的白菜叶子,果然,这次就好吃多了。 既然大蒜可以爆香,那辣椒呢?花青青将二者同时爆炒,香味传出后加入白菜叶,一道色香俱全的炒白菜就出盘了。 一个一个的练习,花青青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充满了兴趣和希望,她有时也在想,难道自己生来就是一个农女命?或者说自己是粮食神转世,所以种什么都可以成功。每次抚摸绿油油的菜叶,花青青心里就无比幸福,仿佛自己就是它们中的一员。 “青青,来试试这件。”花母小心翼翼的问道,因为月份大了,花青青和花父买了一个小丫鬟来帮着料理家务,原先老屋旁的菜地也收割完,新菜园因为入冬,还没有播种,只翻了土。 花母则在家照看鸡圈,偶尔做做衣服,全家人的冬衣都被她给包了,今天是叫花青青过来试新衣服的。 花青青一边将新做好的嫩藕色甲衫套上,一边回答“娘,我没有生气。”声音平淡且没有波澜。试衣服也没有多欢喜,很淡很疏离。 花母心里不是滋味,郎中说自己最近郁结于心,忧思过度,自己知道这忧思是什么,也知道源头在哪里,可就是磨不开脸和女儿说清楚。 花老三也在不断给花母洗脑,告诉她,母女没有隔夜仇,那一次就将女儿的心伤透了以后要好好补偿女儿,千万不可以再做什么不靠谱的事情惹女儿心伤。 花母确实反省了很多,但一直忙着盖房的事,花青青和她的关系一落千丈,每次想和女儿解释,却显得十分苍白,女儿每次都说没事的,可行动,那就是无声的抗议。 花老三才是家里最苦的那个,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记仇,大概是孩子长大了的缘故,而花母,年纪大了还分不清好赖,自己夹在中间,日子可是水深火热。在老妻不断的进步中,花老三也觉得这冷战的时间够久了,该和解了。 冬月二十三,是花老三的生辰,这天,花青青早早地就从镇上买了猪耳朵、猪肘、还赶巧买了五斤羊肉,一回到家就开始置办晚饭,花青青的菜单分别是:酱猪耳、水晶肘子,锅子羊肉、外加三个野菜,一个白参炖鸡蛋,还有辣白菜。 “爹,女儿敬你。”路子房送的老窖酒确实好喝,回味绵长,花青青今天也是第一次喝酒,一大口下去,喉咙烧的,只想喝两碗汤。 “好好好,我花老三是个好命的,妻贤子孝,干了。”花老三兴致高昂,将手里的酒一口闷了。夹了一筷子猪肘,入口,软糯弹嫩,又吃了一口羊肉锅子,鲜,辣,在嘴里是像放烟花一样,只想再来两筷子。 “青青啊,借着今天,爹呢,要说你几句。”花老三小喝一口,顺手给花青青夹了一块猪耳丝。 “嗯,”花青青低头吃菜,没有看花老三。 “你娘这个人啊,心软,你也别怪她前次要放了你舅母他们,谁家还没一个糟心的亲戚啊,你娘不容易,这这件事上她确实做错了,你呢,就原谅她这一次。”花老三言辞恳切,女儿大了,要是有了隔阂,一家人也就散了。 “青青啊,娘和你道歉,是娘做错了,分不清好赖。我也看清了,那周美兰,就不应该来往。你啊,就别再憋着气了,来吃菜。”花母挺着大肚子,花青青也不忍心,只得吃了花母夹的羊肉。 嗯,味道真不错。其实花青青已经没有一开始的那么气了,她态度冷淡,只是将自己当成了华青青,而不是花青青。不过,两个长辈这样低头,花青青也不好意思,只得好言解释:“爹,娘,我没有生气。真的,来吃菜吃菜。” 花青青笑嘻嘻的给两个老人夹菜,一家人又其乐融融的吃了起来。 饭后。 第三十三章 婚事?没考虑过 饭后,花老三陪着花母在院子里散步,花青青则回到灵泉泡澡。 最近几个月来,花青青也想了很多,之所以会那么心寒,完全是原主的情绪在作祟,而作为正主华青青,那也就是人之常情。 本来下界人族繁衍迅速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女性没有什么地位,而以夫为天,就意味着,传承子嗣是每个女人的头等大事。 花青青不由感慨,在黑界,压根就没有这么变态的“文化”,女人想干嘛就干嘛,如果女人不想生孩子,那就让男人取半颗心去造一个孩子。 花青青沉入水底,不知想到什么,睁开眼,发现水底居然有个盒子,泡了这么久的灵泉,花青青也是第一次看到。 什么东西?拿到手后沉甸甸的,好像一坨石头,盒子很小巧,只有巴掌大,四周全是浮雕,材质冰凉细腻,这手感,比花青青手心的那块洞天宝玉还要好。 好像是在看过的书籍里有介绍过这个楼谢的文字,花青青将书翻出来,又一个字一个字的抠着读了,嗯,这就是一个粮食储存器,没有名字,记载可以储存半个人界的粮食,具体不得而知。不过这人界繁衍迅速,这存储的量应该没有记载的那么多了。 说干就干,花青青将灵泉旁边的辣椒活的干的都放了进去,全部香料放完之后,花青青又去砍竹子,想将竹子放进去,这次,没成功,她就不信了,难道这小楼谢还会自己辨别真伪? 花青青还真是低估了这个存储器。这个储存器才是那洞天宝玉的根本,神书记载,战神手中有一法器,可收进天下粮草,名为蟠螭阁,战时可做法器,平时可放大成为楼阁,休憩之用。后来,战神一族下落不明,蟠螭阁造化出了洞天宝玉,流落黑界成为镇族之宝。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放进去的香料也拿不出来,好在砍下的竹子不多,灵感一来,花青青编了一个大笼子,竹条之间的缝隙刚好是一个婴儿拳头大小,你要问她用来干嘛,那就是,养鱼。 一共编了三个水缸大小细细密密的竹筐,花青青放在灵泉里,泡个几天,估计要更牢固一点。 抱着蟠螭阁醒来的花青青,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在人界这些日子,没有纷争,没有勾心斗角,虽然偶尔有个别亲戚不长眼,也有村民嫉妒,但也算平安无事,冬日得闲,男人大多相约进山打猎,寻些运气,而女人们则聚在一起做针线。这地点,最多的还是花青青家。 吃过早饭,上门一起做针线的妇人就陆续来了,花青青记忆力好,前几个又描了几个花样给花母,花母才绣好一个,就被其他人争着要走去描。 “唉,我说三嫂啊,你家青青现在这么好看,就没有再考虑找个婆家吗?”村长弟弟的老婆花郑氏开口问道。 “那青青条件这么好,又会种香料,人又是好模样,现在再找婆家,可不得细细挑选。”徐寡妇一手拿着鞋垫,一边低头回答。 花郑氏不着痕迹地挖了一下耳朵,再开口:“不知三嫂你打算给青青找个什么样的婆家啊?” 这话头一起,好几个婶嫂都放下活计看着花母,好在花母在花老三的不断塑造下,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耳朵软,别人套话就轻易成功的花母。 “唉,我家青青也是个命苦啊,前头嫁的那个,是个什么样的你们也都知道,现在呀,我们只想多留她几年,多过几天这做姑娘的日子,万一再嫁不好,我家青青可就毁了。” 花母这话一出,在场的各位心思各异,大家都是从做姑娘的时候过来的,有的也是受了很多婆母罪的,三天两头站规矩,寒冬腊月还要伺候婆母的都有,有的是因为没有儿子,所以经常被丈夫打。 “是倒是,女人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应该就是做姑娘的时候了。”徐寡妇擦着眼泪硕大,:“那个时候,我娘说多留我一年,我一心扑在我那短命的相公身上,不听话,这不,报应啊。” “徐嫂子,你真是不容易,一个照顾一大家子,好在你那小叔也算争气,完全没有那读书人的酸腐之气,是个知道心疼家人的好孩子。”花郑氏劝慰道。 “对啊,前次我家那个还看见他天刚亮就在翻田,一有时间就在田地里拾掇。是个好孩子。”小花王氏也开口说道。 于是话题从花青青转到了徐寡妇的小叔子花卫良身上。 大概给牵线搭桥是每个女人的天性,这群婶嫂在一起,又评价起了周边适龄的姑娘,徐寡妇也很乐意,这婆母年纪大了,不管事,这小叔的婚事,很有可能会落在自己身上,她得好好琢磨琢磨,选个老实本分会持家拎得清的弟媳。 在门外听了半天墙角的花青青,心里不由得好笑,这徐寡妇的小叔子,肯定不会娶一个农妇为妻,因为那个孩子虽然才十五岁,但已经过了童生,再努努力,还是可以考上举人的,到时候再谋个官职,前途无量。 不过刚才那些妇人的话,也给她提了一个醒,找一个合乎心意的人固然重要,但人心易变,除此之外,女人嫁人后,就要操持家务,要是遇上个懂得心疼自己,那还算值得,要是遇上个不好的,那就日子苦了。 最让花青青难以忘怀的还是这婆媳关系这一亘古难题,徐寡妇的婆母还算好相处,但是那小花王氏的婆婆,老李氏,脾气古怪难测,媳妇才刚出月子就押着去下田,春日料峭,那水田更是刺骨。 好在小花王氏的丈夫是个心疼自己媳妇的,和老母亲吵了几回,这才换了在家做饭的差事。好在小花王氏也知道夫妻同心的道理,两人一努力,又生了一个儿子,这下可把老李氏高兴坏了,连带着看儿媳也顺眼了许多。 唉,难道就没有那种好伺候一点的婆母?最好就是花母这样的,不多加干涉,顺其自然的最好。 这边的花青青在考虑找一个什么样的婆婆,那边的路家夫人也在打听找什么样的儿媳妇。 冬日的花青青不知道该做什么,嘴里也馋的厉害,就想喝碗鱼汤,平常花母也不拘着她,她反而有了很多时间出去周边打转。 “大伯娘,堂哥在吗?”花青青站在大伯家门外,伸着脖子叫。 “青青,找我什么事?”堂哥大步出门。 第三十四章 过年 一转眼就到了腊月,家家户户准备过年的节礼。 “青青,咱家现在还有多少钱啊?”花老三心情美的很,冬月最后一批红狼果收成后,又接了一笔订单,不多,也就一百斤。 “现在家里还有三百两。”花青青很随意地回答。 “哈哈哈,那行,青青啊,你呢,明天就带着洛溪去镇上,置办些年货,这油米面啊,可都备齐了,咱家今年刚搬了新房,这亲戚往来,可不能怠慢。还有,衣物这些,你也去置办几件,冬衣嘛,都要有才行。”花老三想起什么就吩咐什么。 “爹,咱家院子大,要不买头牛或者买匹马,也好做个车。”花青青实在是不喜欢每次去镇上都靠脚走,运气好点还能挤上牛车。 买牛还是买马?花老三其实也想过这件事,最近家里翻天覆地大变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自己不仅想了,还做成了。这买牛马的事,是要好好计划一下。 “果然是一家人,这牛马我早前去看过,没遇上好的,要么价格太贵,要么就是老的不行,买回来还干不了几天活的。”花父倒是不着急,这好牲口就像好媳妇,可遇不可求。 第二日。 花青青将花母新作的棉袄夹层穿上,一出门,就被冷风吹的瞬间清醒了不少。一眼望去,到处都是雾茫茫的,冬日的乡村,弥漫着土地的冷香,不知不觉,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很久了。就到自己都快忘了在黑界的日子。 人界的年货,种类繁多,花式各异,镇上到处是人挤人,这还不是最热闹的,最热闹的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夜的时候,那天,整个北齐都开放夜市,没有宵禁,人来人往,一直到二十四下午才散市。 熟门熟路的花青青,带着小婢女洛溪,直奔目的地,买了精米一百斤,粗米两百斤,细面三百斤,粗面二百斤,粮店的掌柜笑得合不拢嘴,都不要送货费,说是直接可以送货上门。花青青乐的清闲,问好什么时候送,干脆把其他的也一起捎带着回去,那掌柜的也说可以。 花母生产在即,安胎药也抓了一副,谢大夫又罗列了一堆注意事项,让花青青自己去交钱,就忙的脚不沾地地招呼病人去了。 这样急忙忙的生活,让花青青心里一阵温暖,这一些,都是对生活充满希望的证明。 “青青姐,咱们快去挑衣服吧,夫人说,要是你今天挑不到合适的衣服,回去我就要挨板子。”十一岁的小洛溪紧紧抓着花青青的衣袖,恨不得立刻就将花青青拽到成衣铺去。 “不急不急,这还不到中午的嘛,咱们慢慢逛。”花青青笑得甜美,丝毫没看见对面几个纨绔一直盯着自己看。不过,有人已经注意到那几个纨绔,并且火冒三丈。 “青青姐……”洛溪急的满脸通红,就差直接哭出来了。也不知道这花母到底是怎么交代的,竟然将这小姑娘吓得这么执着。 唉,花青青叹了口气,只得跟着人流,一路往成衣铺走去。 其实花母的原话是,让花青青去挑一些自己喜欢的布料,然后趁着过年没事,把针线好好练练。花青青捏了几回针后发现,还不如鼓捣自己的香料地,于是,只要一听说是布料,都是直接到成衣铺。 镇上最好的成衣铺卖的衣服,压根就不适合平头百姓,那些个料子,不耐磨,反而是另外一家,贵人的衣服那就只是装饰,其余的都是适合干活的布料制成的。价格是哪个阶段的都有,所以生意也是最好的。 “行,这家人少,就这家。”花青青指着一家牌匾破破旧旧的铺子说,话音刚落就抬脚走了进去。 “小姐,你是买衣服还是布料?”接待的是个妇人,应该是个掌柜,只是她皮肤蜡黄,眼底又化不开的忧愁,见客人上门,还是扯着笑容接待。 “成衣。”花青青一一打量着铺子里的布料和挂在高处的成衣,这些衣服的料子,虽然不是多么鲜艳的颜色,但看起来也很养眼,舒心,反而更能衬托出人的精神。 掌柜引着两人走到二楼。真好看。花青青心里忍不住惊叹。这一楼的成衣,无论是配色还是做工,都不是自己身上穿的这些可以比的。而且每件衣服上还有不同的绣花,就连香囊都配齐了。走近一看,还能闻到衣服上的香味。是熏香。 那妇人也没有介绍,而是去给花青青两人沏茶。成衣展示区按照年龄分区,有妇人区、妙龄区、孩童区。上至百岁老人,下至半岁孩童。小洛溪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些花样,都是哪里传来的,得好好看看,回去描出来自己绣绣看。 “青青姐,这件,这件好好看。”洛溪指着一件衣服,忙着叫花青青去试一试。 那蜜桃色斗篷上缀着一圈月白色狐尾领子,内里是梅花百褶裙。清新大气。果然好看,只是这码子,有点大吧。 “小姐尽管去试试,这楼上的衣服都是成本价就卖了。”那妇人将茶碗放在桌上,招呼洛溪喝茶,带着花青青去隔间试换。 初看只觉得这衣服搭配得体,这真正到手一摸,花青青觉得,这件衣服就是自己的。就算不合身,那也要买下来,大不了自己好好练练针线,自己改一改。 不知道这女人对自己身材的自信是不是与生俱来的,反正花青青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还好刚才在外面没有把衣服太大说出来,这不,刚刚好。 “这冬衣,看着可能会有点肥大,其实只是因为保暖,所以多做了几层,穿上身一点都不显臃肿,这是最保暖料子。” 谁穿谁知道,这料子确实好,特比是领子,暖洋洋的,嗯,就是这件了。 “多少钱?” “十五两”。那妇人惴惴不安地说。 这么好的料子,竟然只要十五两。花青青有点不信:“不匡我?” “这,还可以再送一条手帕……”那妇人连忙解释。 第三十五章 路子房 花青青以前也逛过成衣铺子,但是都没了解过这些价格,一件成衣十五两,光听价格可能会觉得贵,但你细细一看,这布料,这做工,还有这绣活,那简直,不要太便宜啦。 “那行,我要两套。”现在的花青青可是财大气粗,都不讲讲价,直接数了十五两给那妇人。 “谢谢,谢谢。”可能是被突如其来的成交刺激到了,那妇人一时间想不出更好的词,只得枯燥地重复道谢。 “唉,青青姐,这衣服店,该不会是黑店吧。”洛溪悄悄地凑到耳边说道。黑店,那肯定不是,从进门到现在,这家店就只有她们两个客人,就连招呼的侍女都没有一个,压根就是太冷清。 这店的衣料这么好,按理说应该是个客满人多的才是,可为何,这么冷清。也罢,这是人家家事,作为客人,还是不要多问才好。 谁想这洛溪年纪小,嘴也快,直接问了出来:“掌柜的,怎么这里人这么少?” 那妇人深深叹了口气:“小姐们有所不知,我是江南的商户,随着夫君到此处打拼,谁曾想,刚到这边,店才开起来,家里老太太就得了急病,我夫君急忙忙回去侍疾,这一去就是半年,这边的生意不好做,家里又离不得人,”说着红了眼睛,看来是心里苦的厉害。 “我正苦恼怎么办,夫君写信来叫我把店卖了回家去,老太太可能不行了。可谁愿意这关头来接这成衣铺呢?存货多不说,过年就要关门个把月,再遇上不会经营的,那更是,亏。” 这店要盘卖?花青青顿时心思活络起来。自己手里还有点余钱,要不,盘下来?只是盘下来要做什么呢? “大嫂子,真是难为你了。”小洛溪也眼睛红红的,也不知是在心疼什么。 “掌柜的,你这店要多少银子才能盘下来?”花青青走到掌柜面前问道。 “嗯?最少也要三千七百两。”那妇人说完,终于忍不住掉起泪来。要不是没办法,单单这些存货,那就是一千多两,还有这铺子,两层带后院,那三千两也不见得拿得下。 “你就没有去牙行问过?”花青青很疑惑,按理说房屋铺面买卖应该先去牙行挂,然后才是交易啊,怎么这妇人会如此苦恼呢? “唉,那牙行不仅要收手续费,还要我等。都半月了,都没有合适的买家上门。那一个姓范的财主倒是上门问过,可也给不上价。”那妇人稳了稳情绪,不好意思的开口。 没等花青青开口问多少钱,那妇人自己就说了干净:“他只给一千八百两。还说我这些成衣款式过时,白搭他都不要。” 花青青没有了解过这里的铺面价格,心里想要也没直接说出来。就和那妇人说,能不能明天再开一日,她先回家,明天带着村里女人再来买。那妇人自然高兴,包好衣服送着二人出门。 “吴征,你家少爷在吗?” 花青青刚到飘香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当门神的吴征。这吴征虽然长得黑,看起来也吓人,不过却是个热心的,和谁都聊得上,最重要的是,聊到点子上。 “那必须在啊。稍等啊青青姑娘,我这就去通报一声。”说完几步走到后院。 “什么?青青来找我?”路子房一脸不可置信,这花青青可是真高冷,没有生意的时候,自己送去的礼物,那可是基本没收,还说无功不受禄。今天来,难道是想通了? 路子房喜不自胜,吴征悄咪咪的在路子房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少爷也真是的,平常板着个脸,笑一笑就会死的样子,一听这青青姑娘来,就像个毛头小子,毛躁,真是没眼看。 “是的,少爷,是……花青青姑娘来找您,不是李青青也不是张青青!”吴征挑了挑眉毛,头一点一点的回答。 这路子房是从什么时候对花青青上心的呢?一开始是因为那泉水,他觉得有问题,果然他没猜错,花家井水确实有效用,自己母亲喝了以后,说是神清气爽,不仅气色好,那走起路来可是步步生威,一点毛病都没有,就连入冬后,都不再畏寒。 后来,花青青的菜谱让自己的老酒楼更上一层楼,打出了新的招牌。不知道是合作的多了,还是去她家蹭井水蹭的多了,或者是吃花青青做的饭吃的多了,总是无意识就将所有的事情想到了花青青。 这就是为什么路子房总是给花青青稍一些千奇百怪毫无逻辑的“礼物”的原因。花青青更是不明白,这人界的合作都必须要送礼,然后回礼吗?为了减少因为回礼造成的开支,所有路子房送去的东西,她只挑喜欢的,不喜欢的通通退回。 “少爷。你见不见啊?”要不是担心被打,吴征真想朝自家少爷翻几个大白眼。怎么回事啊,这姑娘都找上门了,还在这里走来走去的,不说先去换换衣服整理整理发髻,唉,真是,操碎了心啊! 路子房还打算继续走,吴征却是不依了:“走吧,少爷,再不走少奶奶就成别家的了。”直接拽着路子房就朝外走。“放肆。”路子房好歹也是个爱面子的,呵斥了一下,甩着袖子就往外走。 “算了,这样不好,你去接她进来亭子里坐。”路子房一本正经的吩咐。 算了算了,谁让这少爷是当局者迷呢?做小厮的,那就是赴汤蹈火也要将少爷看上的姑娘带到身边啊。 “青青姑娘,咱们进去说。”吴征引着花青青往里走去。没想到这飘香楼后院竟然如此宽阔,假山,枫树,荷花池,亭台都有,那边上还依稀有几间包间。 “请进。”吴征将花青青引到花厅,路子房抬着账本低头再看,见花青青进来,才抬头问候:“青青姑娘,请坐。”又看向吴征,示意上茶。 吴征带着洛溪去旁边的茶水间吃点心,给花青青上完茶后竖着耳朵就在外边听了起来。 反正都是合作,花青青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寒暄,直接就问道:“路老板可有余钱,我想借四千两。” “啊?什么?”路子房有点懵,这花青青是来借钱的?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见路子房板着脸,花青青觉得自己大概是强人所难了,赶忙开口:“要是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再想想办法。告辞。”站起来行了礼就要走。 这个时候,就体现了常随小厮的重要性,吴征赶忙端着准备好的点心进去,拦在花青青面前:“青青姑娘,先吃点心,这是少爷特意从江南托人带回来的。” 吴征一来,花青青也不好得再走,拿了块点心咬了一口,口感细腻,点心中间还有豆沙,甜而不腻,真好吃。 吴征给路子房打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路子房终于知道找话题了。不过到底要说什么呢? “青青姑娘,你就放心坐着,我们少爷,有钱,肯定借给你。”吴征将盘子抬起递到花青青面前,示意她再吃一块。花青青也不客气,见她拿了,吴征回头冲路子房喊道:“少爷,你说是不是啊?”。 花青青心里纳闷。 第三十六章 借钱 花青青心里纳闷,这路子房听到借钱二字这么惊讶,难道是和他借钱的人太多了? “是是是,青青姑娘,我这就拿给你。”说着路子房走到花青青隔壁的凳子上坐下,拿出了四张银票,递给花青青。 这么爽快?花青青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睫毛一闪一闪,像……星星一样。路子房不禁看呆了,平时没发现花青青这么好看啊。 “那好,我就不客气了。借你笔墨一用,我写张借条给你。”花青青伸手接过银票,嫩藕一样的手腕,差点迷了路子房的眼睛。这么纤细秀气的手腕,竟然没有一个首饰。 吴征手脚麻利,拿了纸笔过来。花青青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会写人界的字,只好尴尬的笑着解释:“这个,我不会写字,要不你写,我再按手印。” 毛笔大约一寸长。她的手指……额,自己在想什么?路子房连忙收回思绪,接过花青青递来的笔,刷刷写了一张借条。花青青凑过去看了,没写利息。 “路老板,把利息写上。我保证一年内还清。”花青青很有信心,那铺子只要经营得当,那肯定是半年就还得清的。 “不用。”路子房看着花青青,眼睛有神,目光深邃,里面有许多花青青看不懂的情意。 “那好吧。等我的事成了,我给你备份大礼。你可不要推脱哦。”花青青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路子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下轮到花青青不自在了。 路子房这皮囊也确实不错,古铜色,五官分明,双眼皮高鼻梁,嘴唇丰满,一看就是富贵相。最主要的是年龄,不过二十出头,还有本事,会做生意。 “那,我就先告辞了。”花青青理了理衣服,再次告辞。 “哎,等等。”路子房忙着站起来挽留花青青,不注意膝盖就磕到了桌子上,哐的一下,听着真疼。花青青看着疼的龇牙的路子房,不厚道的笑了:“没事吧,路老板。”、 “有事。”路子房可不想就这么放花青青离开,再怎么说也要吃个午饭再走。本来还找不到借口,这下好了,现成的。 “那可如何是好。”花青青看路子房好像很疼的样子,估计是撞到膝盖骨了,那可真是,够他疼的。 “你不要再叫我路老板了,叫子房哥哥也挺好的。”路子房虽然膝盖疼,但花青青叫自己老板那见外的样子更让他心痛,趁着现在就给花青青的称呼给扭过来。 这路子房也是个妙人,都疼成这样了,还不忘说自己的称呼。花青青忍着笑,也懒得计较,代号而已,叫就叫呗。 “子房哥哥,你好点了吗?”声音仿佛注入了魔力,听的路子房一身轻松,无比自豪。终于,距离近了。 “额,子房哥你要是疼的厉害,你就去医馆,我有事就先走了。”花青青看路子房应该是疼劲过了,第三次告辞道。 吴征真是给自家少爷给跪了,青青姑娘好不容易上门一回,好歹留个饭呀! “青青姑娘,吃完午饭再走吧,咱们酒楼的新菜式,你得尝一尝。”吴征蹲在地上给路子房揉膝盖,仰着头和花青青推荐。果然,这美食的诱惑不是一般人能拒绝的。花青青同意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花青青留饭的喜悦冲过头,还是疼过了,路子房又恢复了严肃脸。 “子房兄,你是……天生就不爱笑?还是见到我不乐意?”花青青一直在好奇这路子房对自己这么严肃,该不会还记着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吧? 这下轮到路子房嘴角抽抽,无可奈何。怎么她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自己真的太严肃了?路子房内心慌的不行,只得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来:“不是啊,我就是,内向!对就是内向了些。”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这句话说得一点没错。好在热场子小能手吴征又进来了,这次,他带着一盘红狼果,全都切成片,上面薄薄的撒了一层糖末,这是红狼果的新吃法,叫红牡丹。 不仅摆盘好看,味道也是酸甜可口,既可以做正餐,也可以做日常点心,用来招待客人,宴请宾客,那都是极其有面子的。只可惜这红狼果只有一个季节有,随着冬季越来越深,这红狼果也是越来越金贵,就吴征拿上来的这盘,最少二两银子。 “尝尝,你家种的红狼果。”路子房放松的面部,看起来顺眼极了。 味道非常不错,红狼果口感沙脆,再加少许糖末,降低了酸度,十分爽口。餐前开胃小菜一下肚,花青青也觉得肚子饿了。 因只有路子房和花青青两个人吃饭,所以用的都是小碟菜,洋洋洒洒上了三十个左右,圆桌上摆了三层。 花青青吃的开心,一口一口的,很秀气,速度却不慢,路子房心里也觉得开心,完全顾不上自己吃,干脆担起了给花青青布菜的任务。 “青青,尝尝这个狍子肉,晒干后油爆,很下饭。” “这个,青云直上。是用豆芽做的,有肉味。” “这个,还有这个。” 花青青摸着肚子,真是满足,这顿饭吃下来,自己又想研究新菜式,不同组合的菜品,真是满足。 “子房兄,真是让你见笑了,”花青青不好意思地擦擦嘴,“今日吃的尽兴,下回,我请你。” “好啊,那你可不能推脱。”路子房求之不得,这花青青估计是没开窍,不然怎么会对自己这么不上心呢。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花青青也不再耽误,再次告辞。 “少爷,要不,再给你上点菜?”吴征看着自家少爷对着满桌的剩菜发愣,挪揄道。 “去,和我娘说,准备准备聘礼。要最好的。” “啊?什么?”这少爷是怎么了,受刺激了?青青姑娘是说了什么吗?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我上热菜热饭。饿死我了。”路子房轻踹了吴征一脚,笑骂道。 吴征看他这架势,就知道有戏,嗷了一声就跳着出去,吩咐厨房送两个菜过去,然后马不停蹄的往路府赶。 “吴征,你怎么喘成这样,来,喝口水。”路夫人的丫鬟菊朵倒了满满一大杯茶给吴征。吴征也不客气,咕咚咕咚灌了半饱。 “快去通报夫人,就说少爷要准备聘礼。”吴征一手叉腰,一手放在桌上,大喘气的和菊朵说。 “什么?”菊朵有点不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下。 “哎哟,你就去吧,好姐姐,没听错。” 得到肯定后,菊朵飞奔到正屋:“太太,太太,大喜事。大喜事。少爷要准备聘礼,差吴征回来传话呢。” 路夫人自身体好后,又重拾做针线的乐趣,听菊朵这么一说,喜上眉梢,连忙招手示意菊朵传吴征。 “快,叫进来详细说说。” 吴征刚进门,那路夫人就忍不住开口笑:“快来说说,你家少爷是怎么个事?” 第三十七章 铺子 吴征刚进门,那路夫人就忍不住开口笑:“快来说说,你家少爷是怎么个事?” “启禀夫人,少爷说,让您可以准备聘礼了。”吴征满脸笑容,轻松的回话。路夫人一听这聘礼,更是激动,追问吴征,“到底是谁家姑娘啊,这聘礼也得看看人家姑娘喜好才对啊。” “夫人呐,您就先慢慢准备吧,我看少爷这聘礼还得等上一等呢。”这话说的,路夫人都被逗笑了,佯装生气的骂道:“小心你少爷听到了,收拾你。” 话传到位,路夫人想再打听一下是谁家姑娘,可吴征嘴紧,东扯西扯的就给混过了。既然儿子传话,那肯定是有把握的,路夫人随即吩咐人,去牙行寻摸哪里有合适的庄子,再多买几个,然后又带着菊朵去街上,打首饰。 花青青带着洛溪又到了早上那家成衣铺子,直接了当的说明了来意。 “掌柜的,我回去思虑再三,觉得你这铺子十分适合,你说的价格我也愿意给,要是你同意,我们就把手续办一下。” 那妇人愣了一下,又哭又笑,就差给花青青跪下了。“恩人,多谢多谢。”又像想起什么一样,站起来狠狠的擦了擦脸,使劲撑了撑衣衫。 “可以,还请姑娘稍等,我这就去取地契。”说完转身进了后院。花青青二人也在店里细细看了起来。这店,只有超值,不会贬值。啊,这是属于自己的第一份产业,花青青心里美的不行,不过她还算低调,知道这地契没拿到手,绝不声张。 那妇人来的很快。“小妇人姓郑,小姐可叫我郑娘子。还没请教小姐芳名。”郑娘子怀里抱着一个盒子,眼神恳切的看着花青青。 “郑娘子,我叫花青青,这是我的侍女洛溪。”二人朝着郑娘子行了个礼,郑娘子连忙回礼。时间不早了,两人也说这事尽早落实,明早郑娘子就可以启程回江南。 花青青嘴甜大方,这一通手续办下来,也不过是半个时辰。郑娘子心里大石落下,将钥匙交给花青青,又带着她清点了一下库存,这成衣铺的位置虽然不在中间,但也是好的,在成衣那条街的尽头,转弯就是另一条街了,说直白点,就是交叉口。 一楼的棉麻成衣一共二十件,布料五十匹,二楼的精绣成衣三十六件,披风二十件,襦裙二十六件,还有各色手帕一百余条。 那郑娘子也是个好的,特意将这些的进价售价都写了个单子给花青青,交代她要是自己卖货,不要低于成本,要是送人,心里也有个谱。花青青感激不尽,两人又聊了一会,那郑娘子就高高兴兴地告辞离开。 自己家的店铺,那简直不要太爽。花青青也是爱美的,当即叫洛溪关了门,两人就在里面试衣服,又描了很多花样带回家。店里也有丝线卖,征得花青青同意,洛溪就包了几十只线拿回家,准备和花母一起研究这绣法。 “少爷,我有个事想和你说。”吴征贼兮兮地凑到路子房桌前,兜着笑说道。 “想说就说。”陆子房手里翻着账本,头都不抬地说。 看自家少爷这样,吴征憋着笑,不慌不忙地说道:“也不是什么要事,就是和青青姑娘有关”。说到青青姑娘这四个个字的时候,更是差点笑出声。 和青青有关,是什么事?路子房抬头看着吴征,满脸都写着,快说啊。可吴征也是个胆大的,非要装成看不懂路子房的意思,自顾自地就要退下。 唉,真是惯的。路子房抄起桌上的书本就往吴征丢,被砸了正着的吴征也不恼,笑呵呵地问道:“少爷你有什么吩咐啊?” “别废话,快说是怎么回事。” “好嘞。”吴征欢快地答了句,“青青姑娘今不是借了四千两吗?这刚出门就去把东街的成衣铺给盘下来了。这会,还在店里呢。” “少爷,要不,去看看?” 去,当然得去,这可是和花青青联系感情的好机会,路子房放下手中的账本,起身就要出门。 临近年关,这街上热闹非常,各色小吃美食应有尽有还有各类精美的小玩意儿。路子房一眼就看见小摊上的一枚钗子。 钗身是鱼纹状,钗头是碧色柔光雕刻而成的鱼戏莲花,栩栩如生。那摊贩一开口就是:“公子好眼光,着这碧玉爱莲钗可是独一份,我啊刚到的新货。” “多少钱。”路子房也不等摊贩回答,拿着就走,吴征连忙来讲价付钱。 好在路子房赶到的时候,花青青还没有走。 “青青,我听说你买了店铺,特意过来看看。” “你消息可真够灵通的,快进来看看吧。”花青青笑起来,没想到,这第一个知道的竟然是路子房,也好,有个人分享喜悦,也是不错。 “嗯,这铺子位置不错,你这个价格拿下来,也划算。是个好买卖。”路子房参观一番后得出结论,如果忽视他不断上扬的嘴角,花青青都要以为只是一般划算。 “那是,我可是一听这价格就去找你借钱了。”花青青脸上都是笑,藏不住的开心,有属于自己的第一家店,以后就会有第二家第三家。 路子房也高兴,“那你打算做什么?”,不论花青青想做什么生意,路子房都打算用自己的人脉资源来帮一把花青青。 “没想好呢,现在就是要把这些布料成衣先脱手,然后再打算。”关于做什么,花青青一开始想的是做酒楼这一类的,后来觉得可以再好好规划一下。 听洛溪说,镇上最赚钱的生意就是女人的生意,那些达官贵人买个胭脂水粉都可以一掷千金。 趁春节期间可以好好研制一下这个水粉口脂这些,搭配着成衣一起卖。 路子房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干脆就将自己在生意场上栽过的跟头都说了一遍。花青青听的津津有味,没想到这路子房以前那么……可爱。 花青青笑,路子房也笑,不知不觉中,两人都更了解了对方,时间过得很快,洛溪来催花青青回来。 “青青,今日来的匆忙,路上看见这个钗子,觉着特别配你,就送你先把玩。”路子房掏出那支钗,眼神不自然地递给花青青“要是你不喜欢,我再寻摸其他的。”将钗子塞在花青青手里,路子房快速补充道。 钗身冰凉,还带着路子房的体温,上面的莲花生动有趣,戏水的鱼也活灵活现,这么精巧别致,花青青很是喜欢。 “谢谢子房兄,这钗子别致可爱,我很喜欢。”花青青没注意到,路子房突然放松的状态。 第三十八章 做我娘子可好 “你喜欢就好。”路子房嘴角上扬,花青青不由得看呆了,等反应过来,有点不自在。 两人的互动都被吴征看在眼里,这自家少爷终于开窍了,作为小厮,那必须得再加把火啊。 “少爷,咱们不是在西北有马场吗?下次运货的时候刚好可以给青青姑娘捎上一匹。” “不用这么麻烦,我去牙行买就可以了。而且,这个不着急的。”花青青连连摆手拒绝。 洛溪催的厉害,花青青也知道再晚就不行了,送路子房出门后,又包了两匹适合父母穿的颜色料子,抱着下楼。 “青青姑娘,少爷让我送你。”吴征放好脚架,过来迎花青青。 路家的马车,外面是油布,防水,内里陈设也算精巧,藏青色的坐垫,应该是裹了棉花,坐上去软软的。 “哇塞,吴征哥哥,你家的马车怎么这么软啊,比我的床还有软。”洛溪坐在垫子上,欣喜的和吴征说道。 “那是,这坐垫可是将蒲苇和棉花细细融合到一起,然后再请绣娘缝制而成,这棉花时间久了会沱,可加了蒲苇和一些丝草就不那么容易变实心,坐起来也更舒服。” “真的吗?”洛溪暗暗记下这些东西,一路上和吴征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那吴征也是个好性子,南来北往的趣事一箩筐,不知不觉,就到家了。 “青青姑娘,少爷有话给你。” 花青青狐疑地站在马车前,只听吴征的声音传来:“月上相见。” “青青回来了,快,进来屋里。今天出去一天,冷坏了吧。”花母叉着腰,扶在门框上招呼花青青。 “娘,走进屋,不累。”今天一点不累,主要还是开心。 “爹呢?去哪里了?”以往只要回家,花老三必定坐在一旁烤着红薯,逗着花母。 “还能去哪,去串门了呗,都不知道回来。”花母嘟着嘴,娇嗔的说道。 哎,真是,这两人年岁加起来都快七十岁了,还恩爱的像两个新婚夫妻似的。这样的感情,花青青真是羡慕不来,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以后会在哪里生活,和谁生活。 吃完饭。洛溪和花母凑在一起聊天,洛溪献宝一样将白天描的花样子一个一个拿给花母看,还兴高采烈地形容了一番。 花青青插不上话,干脆就回了自己房间。 一阵眩晕来袭,花青青失去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花青青整个人都躺在灵泉里,前次在湖底出现的小楼阁,又静静躺在那里。 花青青游过去,拿着蟠螭阁就出了水面。哗啦一下,原先存进去的辣椒,都散落在灵泉边的草地上。 “搞什么?耍我?”花青青这暴脾气,直接将手里的楼阁扔了出去。那楼阁在空中打转,然后落在地上,霎时变大,成了一座真正的楼阁。 是神是魔,都要会会。花青青走近一看,牌匾上书“蟠螭阁”。好吧,花青青不认识这神界文字,只知道一个最后一个字。 这楼阁无论放大还是缩小,都是巧夺天工。 “来者何人?”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到底是当过巫女的人,花青青一点不憷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四处打量着,这内堂宽阔无比,家具摆设都是上品,就连一个茶碗,那都是碧玉制成。 “是你。”一道虚影立在花青青面前。那人影不辨性别,头发花白,看不清面部。 “是我。”花青青不懂这个是你是我的哑谜,逆反情绪正浓。 “是你的,逃不掉。”那声音洪亮有力量。“跟我来吧。” 又是不打招呼的将自己掳到一边。花青青真是怒了:“有话不能好好说?瞬移来瞬移去有什么意思?” “战神一脉,只余你一人,这些,都是你的。”花青青面前赫然出现十余座金银海。 “什么战神?”花青青对这些神界的故事一点兴趣都没有,要是可以让自己回黑界,那倒是可以聊聊。 “八百年前,魔人偷袭神族,战神带领全族出战,没想到魔人手段奸诈,在神物的补给物里下毒。你年纪小,又是神农后代,只受了一点伤,黑界前来支援,战神不忍看你受魔人摧残,就将你的灵魂一分为二,一半留在黑界,由黑界长老祭祀抚养长大。” 花青青脑袋一片混乱,这是哪跟哪。那虚影又传来声音。 “另一半送去轮回,在轮回中将受伤的灵魂补全。你灵魂齐全的时候,这蟠螭阁就会打开,让你无忧无虑的生活。但是神界回不去了。” 听完这些,花青青就只有一个想法:“黑界灭了没有。” “黑界灭了。神族也没有人了。”虚影传来长长的叹息。 “你过来,我将这蟠螭阁的使用方法告诉你。”一道紫色的光线落在花青青头顶,随后消失。 原来如此。 上古大战像戏剧一样从花青青脑海里略过,梦境一样。从安居乐业到战争频发,从欢声笑语到声嘶力竭,那是别人的人生,花青青看过,感慨万千。 “你每收获一次粮食,这蟠螭阁的法印就减弱一分。存储空间也会扩大一分。” “你只需要默念口诀就可以将里面的粮食取出来。孩子,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一切莫强求,顺其自然。” 咚,咚,咚,一下一下地敲门声,将花青青的思绪拉回现实。这么晚了,到底是谁。 打开门,路子房闪身进到屋里。 “青青,这是我给你的礼物,祝贺你有了第一家铺子。”油灯昏暗,路子房背对着光源,花青青好像看见路子房在笑。 路子房直接将手里的盒子塞到花青青手里,示意她打开。里面是一只手镯。 路子房拿起手镯,拉过花青青的手,将镯子套了进去。 “青青,我很钟意你。不知你对我是什么感觉。”路子房深情地看着花青青,紧紧握着她的手,坚定有力。 花青青被路子房看得脸发烫,怎么回事啊现在。 “青青,吾爱慕汝甚久,可愿为路家妇?”路子房走近花青青,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我,我不知道。”花青青没有推开路子房,她不反感路子房,见到他的时候也不讨厌。 “青青,你不要急着回答我,你先看看我的心好不好?”路子房眼神坚定,还带着一丝恳求。鬼使神差地,花青青点了头。 “谢谢谢谢”。路子房没想到花青青竟然同意了,低声欢呼起来,眼角眉梢都布满喜色,受他感染,花青青也笑了起来。 第三十九章 那少爷估计这里不好使 花青青准备过年礼物,路子房花心思为花青青找了几个制作口脂的方子,还有各色玩意小吃,每天趁着夜色悄悄送到花青青这里。虽说这半夜见面的样子很狼狈,可路子房心里却甜蜜的很。 “唉,青青姐,这几天我总是听见有人在说话,是不是你说梦话啊?”洛溪住的偏房和花青青的屋子隔的不远,应该是路子房来的时候,被她听见了。 “哪有什么说话声,你是最近太闲了,半梦半醒吧。” “哦,也是,那我去干活了。”洛溪去拿了针线和布料,进了花母屋子。 腊月二十八,离过年还有两天,街上到处摆满了货物,毕竟二十八是最后一个集会,俗称“尽头街”,就是每年末尾的最后一街。 花青青早早就来排队进城,越挨年边,这官差的巡查也就越严格,不仅要交三文钱的进城费,还要一个一个查看携带的物件。好在门口排了好几个队伍,速度也快。 洛溪拿着钥匙,刚进城门就蹿着去了店里,开始洒扫,几天没来,只需要擦洗灰尘就可以直接开门。因着换了东家,这店铺原来牌匾也不好再用,花青青干脆直接撤了下来,然后将做了几个人形大小的桩子,套上衣服摆在门口。 还别说,这效果不错。一早上就卖出去了十三匹料子,成衣五件,披风两件。主仆二人更是忙的脚不沾地,在这冬日硬是出了一身薄汗。 “洛溪,你怎么头发都乱了?”吴征扯着嗓子打量着洛溪,爽朗的大笑着。 “哼,要你管。小姐说这是劳动的象征。”洛溪扭头不想理吴征,继续整理着货架。 “给你,这可是新出炉的红豆酥。”清香甜腻的红豆香传来,洛溪也不气了,乐呵呵的又转头看向吴征,还冒着热气呢。但她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走到花青青身边,瞧瞧问道:“青青姐,我可以吃吗?” 路子房也被她这鬼精灵的样子逗笑了,示意吴征带她出去吃。 “青青,累坏了吧。”路子房将食盒里的菜一个个取出,摆满了小茶几。清炒素菜,竹荪炖鸡,凉拌,还有一碟子红狼果,两副碗筷。 “噗嗤”,花青青浅笑出声,路子房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小女人,盈盈一握的腰身,吹弹可破的肌肤,不知道这眼睛里,为何藏着一抹笑意,难道? “这鸡汤可是三年老母鸡炖的,唇齿留香。”路子房盛了一碗汤放在一边,又添了一碗米饭给花青青。 “好香啊。”这竹荪炖鸡果然鲜美,这鸡汤真是好喝。 “尝尝这个,”路子房的语气像掺了蜜一样,只要花青青多看了哪道菜一眼,立刻就夹了放在她碗里。 额,就不能像平常一样?这样被人伺候着吃饭,花青青十分不自在。 “你也吃,别管我。” “没事,我喜欢给你夹菜。” 吴征和洛溪对视一眼,啧啧,吴征心里想的是自家少爷终于开窍了。洛溪心里想的是,这路家少爷没事吧? 不等路子房的筷子落下,花青青心里憋了一口气,这叫怎么回事嘛,都说了别管,还不停夹菜。 “我说了,别管我,你也吃。”花青青干巴巴的冲路子房说道,顺便夹了一块鸡肉放在他碗里。 这一吼还算有点作用,路子房也肯好好吃饭了。估计是上午累的厉害,花青青破天荒吃了两碗米饭,还喝了两碗鸡汤,要不是怕自己吃撑了不好干活,她还想把剩下的鸡汤都喝了。 “真没想到,你这午饭这么精致。鸡鸭鱼肉,荤素搭配。”吃饱喝足,花青青靠在椅子上和路子房说话。 路子房却一反常态,正襟危坐,也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把扇子,自顾自地摇几下。 “在下也觉得这饭菜甚是可口,要是青青喜欢,我天天给你送。” 饭后的的交谈还没有开始,花青青就厌烦的不行。今天的路子房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以前还爬墙去自家的厚脸皮,今天又成了满嘴:在下,甚好,可否,如此,汝……的人,有点,不习惯啊。 又有客人上门了,洛溪和吴征忙不过来,只得来叫花青青。 “子房兄,你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就直接说,我能帮的尽量。要是没有,我先去招呼客人了。”这客人来的真是时候,花青青怕自己再和路子房谈下去,会忍不住破门而出。 看着花青青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路子房也松了一口气,这叫什么世道啊,想求娶个娘子还这么艰难,说了半天的之乎者也也没看见美娇娥露出个笑脸,倒是把自己累死。 忙活了两个多时辰,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花青青早累的脚发软,洛溪更惨,说是腿肚子直打颤。两人赶紧将门口的桩子抬进来,把门关上。 洛溪站在花青青背后给她捏肩膀,小声小气的问道:“青青姐,那个路家少爷是不是这里有点不对啊?”说着晃了晃自己的头。 “说什么呢,傻丫头。人家那叫做内敛。”花青青被洛溪的傻样逗笑,又和她解释:“这路家少爷是个胸有沟壑的,都是一粒米,你看见的是一粒米,他看见的可就是一个粮仓。” 乖乖,这是什么眼光。洛溪的小脑袋还没有想那么多,她就觉得这陆少爷肯定是有问题的,那眼睛恨不得粘在自家小姐身上。 “青青姐,那路少爷不安好心。”洛溪说的很笃定,还特意走到花青青面前,“真的,他的眼睛不好,恨不得粘在你身上,还经常看着你傻笑。” 花青青心里泛起一股甜蜜,这路子房真的看着自己傻笑,还真是……怪可爱的。 “你看你看,就是你刚才笑的那样,那个陆少爷就是这样看着你笑的。”洛溪指着花青青脸上还没有消失的笑容说道。 “额,这是很多人都有的笑啊。你别乱想。你见到吴征给你送吃的,你也会这样笑的,只是你没注意。花青青尴尬的转移话题,反正洛溪年纪小,现在不忽悠,以后就难了。 休息之后,两人又急忙忙往家赶。 “夫人,我和你说件事哦。”花青青回房后,洛溪就凑在花母跟前,神神秘秘的,还检查了门窗,最后在坐在花母跟前的杌子上。 花母现在怀着孕,就喜欢和洛溪聊天说话,这洛溪年纪小,花母母爱浓厚,花青青又有自己的心思,反而和洛溪还更亲密些。 “是什么事啊,这么神秘,过来说给我听听。”花母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洛溪坐过来。洛溪也不拘束,直接就坐在花母身边。 “今天我们去开店,那路家少爷就和小厮过来了。路少爷给青青姐送饭,还夹菜,还一口一个‘青青’‘青青’的,还说什么只要青青姐喜欢,还可以天天送饭。”洛溪一边说一边模仿路子房说话,逗得花母哈哈大笑。 “还有呢?” “那路少爷这里不好使。”洛溪拍了拍自己的头,很是遗憾,“他经常盯着青青姐傻笑,我真害怕他突然会流口水。”洛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么好的一个少爷,真是苦了他家父母。 花母却不是这样想。 第四十章 这钗子送你 花母可不这么想。这路家的事以前也是听说过一些的,那也是苦命的一家,那些豺狼虎豹的,就盯着孤儿寡母的下手。那路家少爷也来过家里几次,谦逊知礼,和自家老头子也聊得来,丝毫没有富家子弟的臭毛病。 “傻姑娘,那路少爷可没毛病,人家,精着呢。”花母用手指点了点洛溪的头,脸上都是笑,“那青青对路少爷是什么样的呢?” “青青姐对他很好,两个人也有聊不完的话,我和青青姐说路少爷恨不得把眼睛粘在她身上,她还叫我别胡说呢。”洛溪瘪瘪嘴,有点不服气。 花母笑得更开心了,又问了些店铺的事情,才打发洛溪回去睡觉。 “她爹,你说,这路家少爷怎么样?”花母侧躺着,和还在换衣服的花老三说道。 “啊?什么怎么样?就那样呗。”花老三没有搞懂老妻要问什么,随口一说。花母一听,真是不得了了,拿起床头的勾栏就往花父丢。 “我是说人品,性格。”花母无奈,只得解释,“你说配咱家青青怎么样?” 花老三钻进被窝,一边朝热烘烘的花母身边凑,一边扯开话题:“说什么呢?那是商户,咱家,咱家青青要是嫁他,就是高嫁,你说以后要是受欺负了,咱们去撑腰有多少作用?” 花母想想也是,花老三接着泼冷水,“再说了,咱家青青是个有主意的,行不行得要她喜欢,你啊,就操心肚子里的这个吧。” 咚,才响第一声,花青青就立刻吹灭手里的蜡烛,把门拉开了一条缝,将门口的路子房拉了进来。 室内灯光昏暗,路子房看着花青青的头顶,第一次有了无力感。这个女人,总是能在不经意之间就撩拨到自己。 “你轻点。”花青青拉着路子房的手腕走到衣柜旁边蹲下,就着暖色的灯光,他好像看见了花青青鼻尖的绒毛,又细又软,再定神细看,又没有了。 “我……”花青青打断路子房,“别说话。”花青青站起来,去房门外细细的查看一圈,才松了一口气。 “你以后再来,可得小心点,洛溪那家伙可是警觉的很。”花青青端起桌上的茶杯,还没送到嘴边,就被路子房一把抢过,灌进了嘴里。 ??? “这茶都冷了,女孩子喝,不好。”路子房只觉得头皮发麻,刚才明明可以先解释再行动的。这下可如何是好。 “呵呵呵,”花青青捂着嘴笑起来,“没想到你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路子房脸色发烫,连忙转移话题。 “这是我自己画的图纸,请人做的钗子,送给你。”路子房手里拿着一只纯金月牙百花钗,递到花青青面前。借着烛光,那月牙状的玉石还透着亮一样。 “真好看。” “我给你戴上。”路子房又靠近的花青青一点,大概是第一次给女孩子戴这样的钗子,路子房往发髻里插了好几次也没插稳,平时稳如泰山的路子房,手心出汗,好像连腿也有点软。早知道就白天来送了。 “怎么,是不是不好簪。”花青青直起身来,想自己弄,一个不注意就将桌上的茶杯带翻,为了不让茶杯落地被洛溪发现,只好飞快弓腰抓茶杯。这下倒是好了,茶杯接住了,路子房也接住了。 现在的姿势有点尴尬,花青青几乎一整个人都躺在路子房的怀里,相对于路子房的紧张来说,花青青就显得淡定了许多。 女孩子的身体,好像很软的样子,摔在自己怀里,没有一点重量。路子房直勾勾地看着花青青,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爱意,就在这一刻,路子房下了一个很深的决心,以至于后面发生了一连串啼笑皆非的故事。 “没摔坏吧。”花青青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手肘戳到了路子房的胸口,翻起身看着路子房,他修长的手臂还搭在地上,另一只还拿着钗子。 “头发散了。”发钗是戴不成了,只能改天,现在就是别扭的路子房一直不敢正眼瞧花青青。 “那个,我明天再来看你。”路子房落荒而逃。 花青青刚准备躺下,又听见了轻轻地敲门声。露路子房去而复返,手里还拿着那枚钗子,“这个,忘了。”花青青好笑,有心调戏一下这个人界的小少爷,凑到他耳边,“还有没有忘了的?” 路子房像被电击中一样,连招呼都忘了打就飞快的跑了。 确定路子房不会回来之后,花青青一心钻研蟠螭阁。蟠螭阁内也有一碗泉眼,摸索许久,花青青也发现了,这蟠螭阁虽然是个灵器,但核心的核心还是这灵泉。如果这灵泉没有了,估计蟠螭阁也就没什么能力了。 那些记忆花青青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既然这战神一族不希望自己寻仇,那也省事。大概是没有亲身经历过,所以没有那份感同身受的悲切。 就目前来说,花青青对这个灵泉的使用还算有点经验,她刚念完口诀将泉眼收起来,蟠螭阁就瞬间消失,就连那宝玉,也是荡然无存。 等她在想恢复,宝玉却是没有了,只有一个蟠螭阁在掌心立着。好吧,这没经验,就是要付出那么一点代价。花青青连忙将泉眼重新放回蟠螭阁里,那泉眼复位,可宝玉空间却没有出现。 唉,花青青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会这样,那就慢慢研究。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半晌,也看不出上面的印记,心头遗憾的厉害,只想栽到床上安慰安慰受伤的心灵。 翻滚了几下,花青青还是很介意这宝玉空间突然消失的,闭上眼试着去感受,果然,还在自己的意识里,只不过没办法取出来,只能靠意念操作。而且自己也没办法进去泡澡种植,不过也不影响。 因为花青青心疼的其实是那些香料。 放下心中大石,花青青拿着那只钗子细细打量,纯金的首饰,看起来有点俗气,还缀着一颗玉石,这审美,花青青啧啧两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路子房这个人,怎么前后变化这么快呢,要知道一开始他可是拿着剑喊打喊杀的,虽然黑了点,但也是一个正人君子的做派,现在呢?整天研究这些首饰衣服,还不好看! 不过……花青青蒙上被子偷笑起来,今天栽到在地上,路子房的表情很可爱啊,插簪子也笨的不行,冒冒失失的,就像大堂哥第一次见堂嫂的时候。 见堂嫂的时候?那路子房?不会吧! 第四十一章 年三十 花青青恍然大悟,原来以前路子房不是在说笑,他是很认真的。自己呢?确实不认真。和人界的少爷成婚,这个事还真是没考虑过。现在黑界肯定是回不去的,自己也不是巫女,现在就是花家少女花青青。 黑界的女子向来都是一妻一夫制,自己家的爹娘也是一妻一夫,就是镇上,很多大户人家都有小妾的习惯,不知道这路子房有没有小妾,要是有,那就不要。 “吴征,你说着女孩子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啊?”路子房飞奔出花家村,半个时辰才按压住心底的激动。 “女孩子嘛,就是很温柔,会持家,孝顺公婆,最主要的就是,体贴丈夫。”吴征觉得这女孩子的标准就应该是一个好媳妇的标准。 “那你觉得一个可以自己挣钱,养家糊口还长得好看有魄力的女子,喜欢什么样子的男子呢?” 吴征就差翻白眼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少爷还要这样拐弯抹角的,真是,掩耳盗铃。 “这样的女子,应该是喜欢英俊潇洒英明神武霸气潇洒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的男子吧。”吴征说完,偷笑一下又很正经的看着自己少爷。 路子房心里却是没底,难道花青青真的喜欢这样的男子? “吴征,去,把咱家最好的那些礼物都列个单子来,我要看看有什么合适的。” “少爷,合适谁啊?”吴征明知故问,笑的不怀好意。 “叫你去就去,怎么这么多废话,是不是想去西北看生意?”路子房一瞪眼,吓得吴征飞快的溜出去。 大年三十。 “青青啊,待会你就和你爹,一起去你大伯家,给三宝发个压岁钱,然后一起商量一下这个祭祖的事情。”花母吃完饭,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的消食,还不忘安排家里的事情。 以往都是花母和花老三一起去大伯家商量,今年不行,这大肚子的,不好走动。再加上青青今年带着大家伙挣了钱,大家也感激,青青说话的分量也高了许多。 “娘,你就别操心这些事啦。”花青青一边和洛溪分线,一边回答。 “你看这些线,都是最时新的颜色,据说在都城那边可是很火爆呢?咱们也绣个花样看看,要是好看,以后咱家的铺子还可以收些绣品,这又是一笔进项。”花青青看着这绣线,只觉得看见自己的聚宝盆。 “夫人,你看青青姐,多会做生意啊,这要是个男儿身,那还不得成状元咯。”洛溪也笑着打趣道。 “就你会说,”花母斜了洛溪一眼,也走过去分起线来,“你们两个,都是大姑娘了,要不是青青遇到那等子癞皮狗,现在孩子都满地跑了呢。”说到这事,花母又泪汪汪的,心疼不已。 眼见花母又要重提老黄历,花青青连忙打住:“娘,你说这话我可不同意了。我那当初真是瞎了眼了,你每次提,我都觉得自己眼光极差,是不是天生没有这夫妻缘,我心里难受呢。”说着使劲掐了自己的大腿,差点没笑出声来。 “反正我是不管的,娘你以后不许再提那家子,这件事提都不许提,”说完扭头在一边。花母连忙保证以后定一个字都不会说,花青青才罢休。 洛溪却是暗暗记下了,以后这夫人要是再说一个字,那也要拦下。心中对花青青是佩服的不行,要知道咱家这个夫人,耳根子软,经常会有些打秋风的过来,其中来的最多的,就是那李家的舅舅。 前次李家舅母上门来,还没进门就在一道门那里哭开了,说是花家害人性命,直接把村长都吵来了。后来村长一解释,才知道是那家自作自受,可偏偏那李舅母非说自己儿子没钱吃饭饿的皮包骨。 花母不知怎么就知道了,哭天抹泪的让洛溪去送三十两银子。洛溪胆小,就将这件事和花青青和花老三说了,最后三十两银子没送出去,那花母确实结结实实被冷落了几天。 那次以后,花母还是没有太平,花青青心里隔阂的厉害,又不想直接说,最后就导致母女二人都不怎么亲近,花老三夹在中间,不得力。 好在后面大伯娘、徐寡妇还有村长夫人经常上门做针线,开解着,这花母才想清楚,知道自己做错了,给花青青做了好几身衣服,两人才和解。 “青青啊,去把你爹叫起来吧,这商量的事结束就快回来,咱们晚上也要操持年夜饭呢。”花母催促道,花青青也起身,笑盈盈地去叫花老三。 关于初一祭祖的事并不麻烦,只要商定好时间,再确定一下各家需要准备的贡品,还要香烛纸钱的数量就可以了。因花青青家今年挣了点钱,所以大头都是花老三家承包,剩下的都是另外两家分担。 “三宝,来姑姑这。”花青青招手,门外探头探脑的小孩子就迈着小短腿跑了进来,扑在花青青的腿上,奶声奶气的,“姑姑好。” 撒开手又跑到花老三面前,像模像样的拱手,“三爷爷好。” 众人逗他,他也不害羞,在屋子里四处转悠。 “三宝,来给姑姑背个书,姑姑有奖励哦。”花青青身子前倾,向三宝招手。小孩子机灵的很,跑到花青青面前摇头晃脑的开始背:“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背完后还拱了拱手,引得大家赞不绝口,“三宝,你知道昔孟母择邻处的意思吗?”花青青笑眯眯地看着三宝,可三宝却是扭头就跑到自己爹爹身后,只露出个大脑袋。 花青青笑得更开心了,这孩子,真是可爱,又招手让三宝过来,“三宝,你看,这是什么?”花青青摇了摇手里的红包。 三宝没有直接跑过来,而是抬头看着自己父亲,堂哥哭笑不得,这小家伙,怪会卡暖色。“三宝,你姑姑给你奖励了,还不去谢谢姑姑。”,听到父亲发话,三宝才过去接了花青青的红包,眉开眼笑的拱手道谢:“谢谢青青姑姑,姑姑你最美啦。” 洛溪一听,佯装生气的蹲在三宝面前:“哼,平时和我玩,就说我最美,怎么,现在有红包了,就是你青青姑姑最美?” 三宝又过去哄洛溪,对着洛溪的脸又亲又抱,“洛溪姑姑姑和青青姑姑是不一样的美,就像左手就左手的美,右手有右手的美。”一本正经的安慰,逗的大家大笑不止。 洛溪也笑着拿出一个红包,塞到三宝手里,“给你,嘴这么甜,抹蜜一样。”三宝又是拱手道谢。 笑闹一阵后,大家各自回家,准备年夜饭。 第四十二章 年夜饭 早上起得早,花青青准备歇个午觉,洛溪就进来说,吴征送了很多东西来。花青青出门一看,好家伙,整整一马车,腊肉、火腿、腊鸭腊鹅,还有腊肠,半扇猪肉,各色糖果点心,还有一匣子铜板,大概二十两。 “青青姑娘,这是少爷特意吩咐的,”吴征将手里的红漆盒子交到花青青手里,“说是让您回家再看。” 神神秘秘的,这盒子的大小,应该是衣物吧。花青青也不好让吴征空着手回去,借口回屋,从灵泉里拿了好些香料出来,分类装在盒子里,照旧打了一半井水掺灵泉水,让他带回去,又说了好些恭贺年节的吉祥话,才将人送走。 花母和洛溪两人将花青青赶回屋子后,一边收拾这些礼物,一边挤眉弄眼的聊天。花母越来越觉得这路家少爷对自己女儿有心,就连洛溪这丫头都觉得这路家少爷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夫人,你瞧瞧这路家,往咱家可是越来越勤快了呢。这些个东西,咱们能收吗?”洛溪看着这些腊肉,很是疑惑。 “傻丫头,你就放心吧,青青说可以收,那就是可以。” 这盒子四四方方的,还带着个小锁扣,花青青打开一看,是一套淡粉色衣裙,还配着毛靴子。衣裙上用银线绣了花开富贵的图案,百褶多福裙,靴子上也绣满了梅花。 花青青摸着这细滑的料子,有点感叹,这么好的衣裙,穿去田地里,不小心弄脏弄坏,那岂不是要心疼死。 抱着这多福裙,花青青眯了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各家各户开始燃放炮竹,准备杀鸡祭饭。花母在鸡圈前指挥洛溪抓鸡,花老三在磨刀,井旁边放好了大盆和烧水壶。 洛溪抱着不断挣扎的大公鸡,花母拿着布条绑鸡脚,绑好后交给花父去天地神君位前拜祭。随后花父开始收拾鸡,洛溪和花青青两人也忙着准备小菜。 因今年是搬进新家的第一年,这饭菜也丰盛的很。花母和花青青一共列了十三个热菜,凉菜三个,汤菜两个,供桌前满满摆了一大桌。 “爹,娘,女儿敬你们。”花青青给花老三倒满酒,给花母倒了甜果露。 “好好好,咱家真是越过越好,”花老三一口干,意犹未尽地抹了一把嘴,又拿起筷子给老妻女儿各夹了一筷子腊肠,又示意老伴给洛溪夹菜。 洛溪没什么感觉,毕竟她到这个家里的时间很短,不过她很感激花青青在人贩子手里救下她,她在这个家,很温馨。花母将菜放到她碗里的时候,洛溪的眼泪都要冒出来了,连忙跪下就说:“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花母很喜欢这丫头,:“快起来快起来。你啊,只要没有什么外心,我们家都会好好待你的。” “你是不知道以前我们青青,苦日子过了很多,我和她爹又是老实的,今天这些都是青青挣来的,你以后要好好伺候她。”花母心情激动,只得再三告诫洛溪好好伺候青青。 花青青倒是对这些没什么感受,她来这个世界快一年了,她也逐渐习惯这里的一切,买丫鬟不是为了照顾自己,而是照顾花母,毕竟花母还有一两个月就要生,以后自己的生意要是做大了,那还有很多人要管呢。 吃完饭,洛溪麻利的将碗筷收下去,又上了各色点心和水果,还有路家送来的茶果。花老三活了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这些精巧的点心,忍不住感慨:“真是托了青青的福,活了半辈子,还是第一回见这样的点心。” 那茶水也是,入喉清润,压根不像平常喝的那些苦茶,有涩又苦,“这点心也是有趣,梅花糕就是梅花形,味道也是梅花香。还有这样的,还有芯,豆沙芯。”花老三连着吃了好几块点心,心里五味杂陈。 “爹,你少吃一点,小心积食。这点心不比其他的,占肚子。”花青青给花老三倒满茶水,推到他面前,“快喝口茶润润。” “别管他,你爹这是少见多怪,平常一个大老粗,这下突然成暴发户了,享女儿的福,不习惯呢。”花母喝不得茶,只能喝点糖水。 老两口又要开始日常斗嘴,花青青都习惯了,老两口大概是因为人到中年又有了孩子的原因,感情好的不得了,每天都要腻在一起,花父每天进出门的第一句都是你娘去哪了。那花母也像个小女孩一样,两个人甜美,周围人都羡慕不已。 “青青,你也忙活一天了,快回去歇歇,这守岁就交给我了。”花老三盯着点心,却交代花青青。花母见他这样,走过来狠狠的捶了一下花父放肩膀,“你个掉进零嘴的老倌,你是想把我们支开,然后偷吃这些吧。” “哪有哪有。”花老三连忙将实现转到花母身上,“你真是的,怎么能这样想我呢?我是心疼你们,这大冬夜的,让你们回屋歇歇,还倒怪上我了?” 花老三假装生气,抱着手扭到一边,花母却是笑的不行,“去去去,我们回去休息,你可得好好守岁。” 花青青将花母送到屋里,又交代洛溪打水给花母泡脚,才回到屋里躺下。今天年夜,路子房应该不会过来了吧。花青青知道路子房的意思,路家妇?做人的妻子可不是一般事,那要是相处不好,以后可得怎么办? 花青青将百褶多福裙放到衣柜最上层,拿人手软,干脆就试着相处看看吧。 半梦半醒的时候,花青青好像听到轻轻地敲门声,恍惚中好像看见路子房站在自己的面前,一睁眼,哪里有什么人,倒是门外的风声,不绝于耳。 是梦。花青青有点失落。守岁嘛,来不了是正常的,况且白天吴征过来的时候,也没有传话。花青青刚闭上眼,那细微的敲门声又传来了。 打开门,路子房一身风霜的站在门前,花青青连忙将人拉进屋。“你怎么来了?”花青青伸手拍了拍路子房的衣袖。那衣服冻的都成块了,也不知道是在门口站了多久。 花青青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反正这个人早就和自己私会多少回了。将路子房直接拽到床前,一把按着坐在床上,又去拉扯路子房的外衣。 “青青,这,不好吧。”幸亏没点灯,路子房这脸红的发烫,他还没准备好,但是,如果花青青硬要的话,自己是拒绝还是接受。 “想什么呢。”花青青出言打断了路子房的胡思乱想。“我是怕你冻死,这大过年的,不好。”花青青拉过被子将路子房裹了严严实实的,又交代他不要乱动。 好在屋里炉子上的水还热着,花青青又冲了一碗茶给路子房。 第四十三章 我愿意 站在门口不觉得冷,这突然钻进暖烘烘的被窝里,路子房反倒打了个冷颤。被子上还有淡淡的梅花香,清冽悠长,路子房突然想起来前次花青青跌倒在怀里的时候,她头发上好像就是这个冷梅香。 “来,喝口热水。”花青青将被子递给路子房,此时的她,早已卸下了平日的朱钗,,头发半散着,柔顺地散落在胸前。屏风后面还点着一盏蜡烛。此时的屋子里早已挂上了厚厚的防风帘子,再也不用担心人影映在窗上。 “嗯,其实,没那么冷。”路子房接过杯子,吹了吹,才缓缓喝下去,一瞬间,五脏又流动起来。花青青背对着灯光,路子房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而此时花青青却可以看清路子房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我不冷了。你快躺下。”路子房从被窝里钻出来,正经地坐在一边,末了觉得不对,又将花青青强按在被窝里。 “哈哈哈,”花青青忍不住笑起来,路子房好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又尴尬又紧张,刚才太紧张,压根没注意到自己唐突了佳人。 “对……对不起……我……我……”,路子房结结巴巴地想解释一下,却发现解释的更苍白,花青青却是捂着嘴,笑着看着路子房。 “我说,过来这里坐吧。”花青青拍了怕自己的床边,示意路子房坐近一点。 路子房悄悄的深吸一口气,赴刑一样走到花青青面前坐下。定了定神,才敢抬头看花青青。 “你说你,以前不是说什么心悦我,钟情我,要我做你路家妇吗?怎么现在却扭扭捏捏的?”花青青看着路子房,眼睛一眨一眨地,在朦胧的灯光下,好像九天仙女。 “青青,我真的,心悦你是真的,钟情你也是真的,想要你做路家妇也是真的。只是……”路子房紧紧捏住自己的手指,“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这样偷偷来见你,我知道于理不合,又怕你赶我走。” “于理不合?那你还来!”花青青有点气,“你既然知道这些后果,为什么还要来呢?” “我……对不起。”路子房退后几步,很郑重地朝花青青行了一个大礼,“在下自知唐突佳人,今日再次赔罪,往后再也不会叨扰姑娘半分,之前是我逾矩,但凭姑娘处置,在下,毫无怨言。”一番告罪说的花青青笑容满面。 说起来这路子房夜会闺房,实在算不上什么光彩之事,但他还算守纪,每每只是说几句话就走,今天,还是花青青主动邀请他喝茶取暖。 “告辞!”路子房说完,逃一样朝门外大步走去,花青青连忙开口叫住他,“唉,等等。” 路子房站在门边,整个身影都藏在黑暗中,隔着屏风,若影若现,好像只看得见他的衣角。花青青也不敢再逗他,只得柔声道:“我愿意。” 好像是从九天飞驰而下,犹如瀑布白练般,壮阔跌宕。路子房此刻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好像是这白练下九霄一样,激动。花青青的声音从屏风背后传来,明明很远,又好像在路子房耳边轻轻回应。路子房又觉得像是从天边传来,宛如天籁。 见他迟迟没有回应,花青青觉得脸上下不来,这叫什么事嘛,怎么自己答应了,这人又像是木头一样呢?“要是你反悔了,可以现在就走。” “没有,没有,我刚才是高兴的懵了。”路子房冲过来,将花青青拥入怀中,真实的感受让路子房找回了几分理智。 “青青,我发誓,我路子房今生定不负你。”路子房说完,吻了吻花青青的秀发,那冷梅香好像浓烈了几分。 “嗯。”花青青羞涩的推开路子房,这人,真实毛躁。不过,有些事还是要提前说明白。“路子房,有几件事,我要提前和你说清楚。” 别说几件,就算一百件,路子房也可以答应,这下当然是忙不迭地保证:“你说,青青,只要你说,我都答应你。” 花青青翻了个白眼,“第一,要是哪天你对不起我,我可以选择和离,这个咱们要事先写一个契约,第二,你不许纳妾。第三,我可以有自己的事业,第四,等我想到了再补充。” 路子房将花青青的白眼看得一清二楚,心里打鼓的厉害,刚才得意忘形,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这花青青说的这几条,一点都不难实现,当下就恨肯定的告诉花青青,“我答应。” “青青,刚才是我太激动了,在你面前,我从来不想假装,也不想伪装,所以你可能会觉得我是个愣头青,或者是个没章程的,但是青青,我在此立誓,我,路子房,今生就只有你一位妻子,不对,是只有你一位女人,不会有任何妾室、偏房、通房,我也绝不会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路子房郑重其事地表白,花青青自然深受感动,这一路走来,路子房是个什么样的,自己也差不多了解过,那次他提着剑杀伐果决的样子,一直印在花青青心里,后来路子房厚着脸皮到自己家蹭泉水,在生意上各种帮衬自己,还有,他送的各种傻里傻气的小礼物。 “青青,你不用听我怎么说,你就看我怎么做吧。”路子房再次将花青青拥入怀里,终于,青青心里承认我了。 两人表明心迹之后,突然觉得有点尴尬,不知道要说点什么。花青青本来就话少,路子房就充分搜尽脑汁地找些话题聊,可每每聊到一半就会聊不下去。花青青倒是觉得没什么,毕竟两个人才刚互通心意,得磨合一下。 路子房心里却是慌的厉害,整晚都在想,怎么办,青青会不会觉得我不够温情,会不会觉得我不够体贴,会不会觉得我不懂呵护。 “你快回去吧,我要睡觉了。”花青青实在是不想再尬聊了,摆摆手让路子房回去,谁知路子房可怜兮兮地嘟着嘴,大眼睛很是无辜地看着自己。 嗯?这是?要干什么?难道? 花青青凑过去,在路子房唇上重重嘬了一下,这下,可以散会了吧。 “睡觉。”花青青惬意的拉好被子,还没等来路子房一句回应,就听到啪嗒一声门响,睁眼一看,路子房早已不见踪影。 吴征见自家少爷出现,连忙将将庙里的火堆熄灭。今天怎么去了这么久啊,难道这次得手了? 第四十四章 我要成亲了 “少爷,今去了这么久,是不是青青姑娘同意了?”吴征贱兮兮的凑到路子房面前,少爷这面色,分明就是大喜的征兆。 “多嘴。”路子房没理吴征,连个眼神都没给,径直拉着马出了破庙。吴连忙将火堆熄灭,骑着马追了上去。 跨年的烟花逐渐绽放,花母看着面前的儿子,十分欣慰,老爷,孩子长大了,你再天上就放心吧。 “娘,我想成亲了。”路子房用铁钳拨了拨炉子里的银丝碳,有点不好意思。 路夫人却是假装不在意的问道:“是哪家姑娘啊?”看儿子这架势,应该是那花家村的和离妇人花青青没错了。也不知道自己儿子是吃错什么药了,放着那么多的黄花大闺女不要,非看上了这一个和离过的妇人。 “是那花家村的花青青。”路子房提到花青青三个字,心里的甜蜜忍不住的往外溢。 “可娘听说,那花青青可是和离回家,这些,你都不在意吗?”路夫人很是慎重,这婚姻不是儿戏,既然那姑娘已经嫁过一回,这第二次的婚事,肯定要细细寻摸,路家虽然有钱,但到底是商户。 “娘,我一点都不介意。青青她有才有德,不仅思维敏捷,聪慧大方,最重要的是,她也喜欢做生意。”路子房说道花青青,眼睛亮晶晶的,十分幸福。 “那你可问过人家姑娘可愿意?要是愿意,等过了二月二,娘就上门提亲。” “她愿意。”路子房站起来,出去装了一碗水进来,放在桌上,“娘,你看这泉水,就是我从她家井里取来的,这泉水甘冽纯净,就像青青一样,儿子被路子州追杀,也是青青救我,后来娘喝了这泉水,沉疴治愈,青青对于咱们家来说,那就是福星。” “傻小子。”路夫人笑着用手指点了点路子房的头,“你啊,可不要出去乱说,这福星不福星的,还是你说了算了?” 既然儿子问过人家姑娘,那应该是有把握的事,只是这花家家世一般,这聘礼,可得好好准备。 “儿子,你可得收收心,那路子州,咱们可不能再让他得逞,万一伤了旁人,那就不好了。”路夫人心里愤恨,总有一天,要将这路子州抓到老爷坟前,跪拜谢罪。想当年,夫妇二人,南下运货途中,捡到奄奄一息的路子州,好心养育,尽心培养,还将家族的生意分了一半给他,没想到。 世事难料,狼崽子始终养不熟。那少年的路子州,也倒是乖巧听话,反倒是自己的小儿子路子房,调皮天真。 后来路老爷突发疾病,路子州尽心照料,而路子房还在外面漂泊,等事情真相浮出水面的时候,路老爷已经大限将至。那路子州夺走家产就算了,还在路老爷临终时告知毒杀真相,气的路老爷当场吐血身亡。 也是那几年,无忧无虑的路子房挑起全家大梁,在一次次与路子州的周旋中,逐渐成长为今日模样。 路夫人每每回想起路子州,就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那龌龊之人千刀万剐。以前活下去的念头是路子州伏法,现在又多了一个,那就是看着路子房成亲生子,也行是上了年纪,路夫人也放宽了心。 “子房,你要成婚的话,这院子肯定是太小了,要不,娘去城西买块地,再盖座新宅子,到时候,你们有了孩子,也够住。” “娘,青青不会介意的,就住这老宅子就可以了。”陆陆续续的烟花燃放结束,炮竹声此起彼伏,新的一年又开始了。 “娘,你听,炮竹声,咱们也去放。”路子房搀着路夫人,来到院子空旷处,下人早准备好了几串炮竹,吴征将火烛递给路子房,还不忘说几句吉祥话。 “万事如意,少爷,给。”路子房接过火烛,点燃炮竹。看着噼里啪啦炸开的炮竹,在场的各位心思各异。 守岁之后,路夫人回房休息,路子房一个人来到祠堂。 推开厚重的大门,一座座排位陈列在高脚供桌上,最新的那一块,是他的父亲路之舟。路子房取了三支香,在蜡烛上点燃,烟打着圈圈散去,路子房面色不明,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照看祠堂的老仆,也只敢静静在门外三步远的地方等候。 “爹,孩儿无能,没能将祖业完全收回,但是孩儿有信心,再拓天地。” 新的一年开始了,花青青的生意铺子也在规划中,而路子房的头等大事,就是,迎娶花青青。 新年伊始,一夜好眠。 第四十五章 守岁 子时刚到,花老三就将早已准备好的烟花点燃,整个花家村,噼里啪啦,热闹极了。他拿着火烛,静静地站在檐下,除了娶青青娘那年放过这么奢侈的烟花,后来都是按习俗放炮竹,这前半生,好像是做梦一样,娶妻生子,青青出嫁,和离,自己昏迷,盖新房,一桩桩,一件件,好像是昨天一样。 “唉,都是我无用。”花老三喃喃叹气,又露出笑容,现在的花家,可比以前好得太多。 花老三抬头看着烟花,直到天空又恢复黑暗,旧年结束,新年已经到了。 花老三跺了跺脚,拍了拍身上的寒气,转身进了屋。每年的初一,都需要祭天,祭祖。花老三将花青青提前准备的的一碗米,一碗面粉,一杯酒,一杯茶,香烛,纸钱等,一一放入红盘。 又去厨房打了热水,拿烧火灰细细地搓洗了双手,随后才举着红盘在家里四处祭拜。这是一种信仰,也是对新年的美好祈祷。当然,花老三求的最多的还是保佑全家人身体健健康康,老妻生产顺利,青青再遇到一个知心人。 花青青站在窗前,看着满天的烟花升起绽放,绚丽之后回归寂寥,人生不就是这样。什么战神一族,什么黑界巫女,都是过眼云烟,这一世,自己也就是花青青一人罢。 半个时辰后,花老三祭天结束,回到卧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花母侧着身子躺在床上,圆鼓鼓的肚子,是一家人的希望。现在的屋子,陈设简单,听花青青说,等过了年,再开几家铺子,买几个山头,以后再买几个山庄,再也不用花母洗衣做饭。 “嘘,花家已经熄灯了。走,这边。”花青青家百米开外的树上,蹲着一个黑影,一见花家熄灯,就急不可耐的顺着树滑下来,还不忘招呼身边的同伙,往花青青家去。 “周秀才,这可行吗?大过年的,可别晦气。”矮瘦的蒙面人有点害怕,这花青青家可是三进宅院,这稍不注意迷路了,被抓住就完蛋了。 “怕什么,这花青青一家都是女流,只有一个老汉,你说,咱们两个还干不过一个老汉吗?”被称作周秀才的男人看着花青青家恶狠狠的说道。“再说,这花青青家可是很有钱的,不然能有这三进宅子吗?你只要随便那点什么去当卖,你娘的病可就有救了。” 听到老娘的病有救,这矮瘦男子当下就稳住了心神。两人偷偷摸摸的翻进了花青青家的院子,夜色寂静,两人一路摸到了厨房,循着肉香,找到了花家年夜饭剩下的腊肉腊肠等菜,那周秀才胆子大,直接点了个火烛,厨房被照的透亮。 “你不要命啦。”矮瘦男子急的低吼,连忙将火烛吹灭。不过借着刚才那光,厨房的大致物品已经看的清楚。两人猫在灶台背后,紧紧挤在柴火堆中间,等了许久也不见人来。 两人早就饿的头皮发麻,三下就把花家的剩菜吃的一干二净,那矮瘦男子更是,临走还不忘在衣服里藏了几个白白胖胖的馒头。 “走,这边。”吃饱喝足的周秀才,此时浑身都是干劲,这花家毕竟刚搬进来,很多屋子都是空的,连个窗帘都没有,很快,就锁定了三间屋子,只是这到底哪间是花青青的呢? “哎,看,亮灯了。”矮瘦男子扯了扯周秀才的衣袖,示意他那边正房的屋子亮起灯来。两人吓的乱窜,这花家院子空旷,压根没有躲藏的地方,要是被发现,那可就前功尽失。 危机之下,行动永远都是最快的,矮瘦男子顾不上周秀才,几下就蹿到侧厢房,几个呼吸间,已经是两腿发软,刚才吃的好像都没了。 “周秀才,这边。”矮瘦男子拼命朝周秀才挥手,可惜夜色太深,那周秀才压根就看不见。“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矮瘦男子急的,就差大声疾呼了。可周秀才呢,没事人一样,就静静靠站在那墙角。 “哎呀,都这个点了,得起来准备这祭祖的事啦。”花老三嘀嘀咕咕地穿好衣服,想了想又拿了双新袜子换上,青青说过,新的开始,从脚下起。这新袜子,就是新开始。 房里的灯是越来越亮,这是要起床祭祖啊。矮瘦男子再也顾不得周秀才,摸索着往原路回去,刚翻过墙头,就听见一声大叫:“抓贼啊。”惊的他直接跌在地上,直接跃起就往家里跑。 “去死吧!”花老三才踏出房门半步,就被这一声大喝惊的退到屋内。也正是这大喝,花家一家都醒了。花老三将门栓死,飞快进去将花母叫醒,可花母肚子实在是太大了,这屋子里竟然没有让她躲藏的地方。花老三急的满头大汗,花母哪里见过这上门夺命的架势,腿软的根本走不动路。 周秀才双手握着匕首,站在门前朝花老三狠狠刺去,结果扎在了门板上。毕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这匕首插进去容易,拔出来可就困难多了。 花老三不敢耽搁,将几个衣柜移到墙角,组成个小隔间,又把花母抱进去,拿了些衣服垫在地上,又将枕头放在被窝里。才急忙忙吹灭蜡烛,走到外间。这屋里也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最硬的也就是那个烧水壶。 哐,那匕首总算拔了出来。周秀才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开门栓,三下就将门给打开了。就在门开的那刹那,一盆滚烫的开水迎面而来。 “啊啊啊,烫死我了,烫死我了。”周秀才嗷嗷大叫,疼的原地打跳,花老三借着这间隙,撸起水壶就是一通乱打。花青青也来到门外,手里拿着砍柴刀。花父也不知道打了多久,等洛溪到的时候,那周秀才已经没了声音。 “洛溪,点灯,然后去找村长。”花青青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大过年的找晦气。 柜子后面的花母,吓得泪流满面,还是死死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出声,直到花青青来叫她,她才感觉活过来一样,想回花青青几句,但是怎么也说不出话。只得呜呜地抽泣,花青青以为花母出了什么事,憋着气将衣柜移开。 花母靠站着,张着嘴发不出声音,花青青看得心酸无比,过去紧紧的抱住她,柔声安慰:“没事的,娘,没事的。” “老爷,不会是……没气了吧。”洛溪把手伸过去,在周秀才的鼻子前面探了探。 第四十六章 巡查 花老三心里也是慌的很,还是花青青最淡定,她举着灯,让洛溪去叫人,先去大伯家叫两个堂哥,然后再去请村长。至于花父,先去拿绳子将这贼人捆起来。 洛溪着急忙慌的打着灯笼,先去了大伯花卫南家,才说道家里进贼人,两个堂哥就抄着家伙朝花老三家去。村长家离得稍远些,洛溪去的时候,花卫民已经在准备祭祖的事,一听这花家招贼,吩咐两个儿子去把村里的男人都叫起来,仔细查看。 村长到花青青家的时候,那周秀才已经醒了,花青青一开始猜的贼人是舅母周美兰,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周方。 毕竟是和离的夫妻,花老三执意不让花青青再和周方有一点牵扯,催着花青青进去陪花母,自己则招呼两个侄子将周方拖到二房处,在那里烧了火盆,等着村长。 这大过年的出了招贼这事,花家村顿时灯火通明,家家户户开始检查家里的物件,洛溪一到家也是到处查看,这物件是没丢,只是厨房的剩菜剩饭没了。就连昨晚蒸好用来祭祖的馒头,也被偷走了。 “老爷,这家里倒是没丢什么物件,就是厨房的肉啊菜,还有馒头这些,都没了。”洛溪实在想不通,这半夜上门,难道就只是偷点吃食,难道是下毒了? 村长可不管这些,直接吩咐花家两兄弟,将这周方押着,送到万石镇县衙去。 “这周方,先压到县衙,还有这井水,先不要喝,万一有毒,那就不好了。这祭祖的事,先开办着。我们再四处巡查看看,想来这贼人看到不止一个。”村长很是愤怒,这周方真是阴魂不散,白读那么多圣贤书,读书人的脸都丢完了。 热乎乎的糖水下肚,花母才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声音,“青青,你没事吧,你爹没事吧?”这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花母心惊肉跳的,好在这肚子却是一点事都没有,相反,肚子里的小家伙还狠狠踢了几脚。 “娘,没事,我们都没事,倒是你,吓坏了吧。肚子有没有不舒服?要是不舒服,要马上告诉我。”花青青拉着花母的手,刚才真的是吓坏了,她甚至想好了,如果花母有什么事,她马上就拿灵泉源头的水给花母喝。 “娘没事。”花母轻轻拍着肚子,“你看,这小家伙还踢我呢。” 因为祭祖的馒头被偷,洛溪只得和面再蒸,一个时辰以后,花家开始祭祖,花青青搀着花母,在祠堂前面,花青青第一次感觉到人界生命的渺小,那一排排的排位,曾经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这片土地上,为生活奔波,为家人劳作,为子女付出,最后,有可能是安度晚年,也有可能苦熬一生。 上香,下跪,磕头,一整套动作下来,花母已经累得不行,花青青很想让她不要下跪,可花母却说这没什么,坚持着走完了整个祭祖流程。 师爷进来通传的时候,县太爷还在小妾的温香软枕中流连忘返,一听这大年夜的入门盗窃,气的摔了一个茶盏,“去,先打二十大板,然后关入大牢。” “是”,师爷战战兢兢地退出去,转头就让衙役将周方狠狠打了二十大板,丢进了大牢,“你们两个,还有什么事没有?”师爷很是不耐,但还是开口问了几句。 “没有没有,谢青天大老爷。”说完磕了头,兄弟两个对视一眼,往外走去。 此时天已经露出了白肚皮,雾气朦胧,街上的灯也稀稀疏疏的亮了起来。“呼”,兄弟两个走出衙门几百米,才扶着墙角长长的松了口气,这县衙真是来一次怕一次。 “哥,你说这周方应该老实了吧。”花直石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这大过年的,周方竟然有这闲心上门杀人,想想都是后怕,该不会还有什么后招等着吧。 “别说了,先回家再说。”花直山搓搓手,望着远处的县衙大门。 “大家听我说,趁着现在天已经大亮,各处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包括这武器啊、脚印等,反正大家不要放过一个蛛丝马迹。好好查看,不要给盗贼可乘之机。”村长花卫民神色凝重。一声令下,村民四处散开,各自去找寻。 “哎,大家快来看啊,这花家的墙头和墙上,都是脚印啊。”一个村民叫喊起来,花卫民和花老三急忙奔过去,只见墙上几个明显的划痕,黄土一样的脚印子在雪白的墙上十分明显。 “去,墙外看看。”几个村民迅速赶到墙外面。外面的脚印更清晰,一路延伸,细细分辨,还是可以看出来是往哪边去。 “老大老二,你带两个人,沿着这脚印去看看,你们两个去把这里围起来。” 沿着那凌乱不堪的脚印一直走,就到了村头花小四家。在半道上,还捡了个硬邦邦的大馒头,一个村民掂了掂已经变硬的馒头,眉头紧皱。 “小四,小四,在家不?”花小四家那扇蛀满虫子的大门被花老三拍的哐哐作响。许久,都不见有人回应。 “怎么没人?那他娘不是在家的吗?” “在等等看吧,估计是耳背,没听到呢?” 不断传来的叫喊声和拍门声,吓得花小四直发抖,可还是硬着头皮不出声。花小四的娘亲张氏虚弱至极,此刻只有嘴皮子能动。她见儿子抖成这样,就知道肯定是在外面闯祸,被人找上门了。 “小四,你过来。”张氏艰难地开口,声音干哑,好像是被烧过一样。花小四走到她面前,眼神不自在,压根不敢看老母亲的双眼。 “小四,你的馒头,是哪里拿的?”张氏想撑坐起来,可双手根本没有力气,稍稍动点力气,就头晕眼花的厉害。花小四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看向老母亲。 “娘,是别人给的。” 张氏用尽全身力气,重重拍在花小四的手臂上,“还不说实话。”这一巴掌打下去,张氏已是累的倒在床榻上,晕死过去。 “娘,娘,你别吓我,我说我说。”张氏一倒,花小四急的眼泪直掉,拼命掐张氏人中,才将张氏唤醒。 “娘,我说我说,是儿子不孝,没本事挣钱养家,所以青青的丈夫周秀才找上门的时候,我就答应了,可是我真的只是偷了几个馒头,其他的都没拿啊。” 看着痛哭流涕的儿子,张氏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母子俩抱头哭作一团。 花小四那撕心裂肺的喊叫,传出去很远,拍门的花老三连忙叫跟着看热闹的三宝去自己家找花青青。 第四十七章 花小四 张氏也不忍心责怪小儿子,那馒头自己也是吃了半个的,也就是这半个馒头,才将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自己是个什么病,自己也知道,就是饿出来的,所以身体虚的厉害。 “哎,好孩子,快去开门吧。”张氏头晕的厉害,这不管什么事,还是要开门看看才知道。花小四一点都不敢违背老母亲的意愿,擦着眼泪跑出去开门。 “三叔。”昨夜还去人家家里偷东西,今天人家找上门来,花小四心虚的厉害,恨不得将头垂到地上。 “小四啊,你娘怎么了?先去看看你娘吧。”花老三和同村的几个村民一起往里走,这花小四家的院子,还算整洁,但是进了屋,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屋里一点火气都没有,冷的像个冰窖一样。 张氏躺在里间,花老三不好进去,同村的几个妇女进去一看,这张氏虽说喘着气,可面色蜡黄,眼窝凹陷,众人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还是徐娘子有主见,当下就说,“去少个火盆和热水进来,这天,冻都冻坏了。” 几个妇人又各自去烧火烧水,还有的,则是回家拿了点米粮蔬菜过来。徐嫂子家离得近,几步路就到,她回家拿了十个鸡蛋,又拿了半块红糖,匆匆来到花小四家。 花老三则和花小四坐在屋子里,冷的直发抖,这没有火盆的屋子,静坐一会就冻的直哆嗦,花小四心理素质差,见正主上门,再也憋不住,咚的跪倒爱花老三面前。 “三叔,你打我吧,你家院墙是我爬的,还有厨房的饭菜也是我偷的。”花小四突然跪倒,吓了花老三一大跳,连忙和其他几个一起将他拽了起来,可花小四铁了心要下跪赔罪,几人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他拖到凳子上坐好。 “小四啊,你说你,叫三叔说什么好呢?”花老三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叹气不止。 “他三叔,你也别气,现在这当务之急,就是先看看这张嫂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至于小四这小子,要收拾他有的是时间。”徐娘子端着刚煮好的红糖鸡蛋,给花老三提建议。 张氏有人照料,花老三就带着花小四去自己家,这一路上,花小四都在声泪俱下地忏悔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花老三被说的动容,也是难受不已。 “小四,你说,你为啥要半夜到你三叔家?”一进花青青家屋子,暖烘烘的热气袭来,花小四冻的打了个冷颤,在暖洋洋的屋子里,花小四感觉到满满的寒冷,以至于村长威严的面孔都没那么吓人了。 “村长叔,我交代,我都交代,只求求各位叔伯,多照料照料我那老母,小四自知做错了事,认罚。”花小四低着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地面,压根不敢抬头看。 “那你就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审案子的事,依旧是村长。 “前天,我娘病重,我去镇上买药,遇到周秀才,他说只要我和他去一趟青青家,就给我五两银子买药,我当时顾不得那么多,就答应了,那天我们在青青家门外等了许久,对我想走,可周秀才说我要是走了,他就报官,说我偷青青家的东西,我害怕,就没跑。”花小四抹了把泪,继续开口。 “我们进去之后,去的厨房,我实在是饿狠了,就把那些饭菜都吃了,还拿了五个馒头。后来屋里亮灯,我害怕,就跑了。”花小四说完,再次跪下,抬头看着花老三和村长,重重的磕了个头,“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偷东西。” “你可知道那周秀才上门是做什么的?”村长发话,这花小四是典型的引狼入室,可得好好敲打敲打。 “我不知道,他就是说想去偷点钱财。”花小四脑子转的很快,难道这周秀才……,“难道是去寻仇?” 花小四震惊不已的猜测,村长冷笑一声,“还真被你说中了。” “唉,我刚开门,那亮晃晃的匕首就朝我砍来,还好的反应快,立刻将门给关上了。”花老三也是惊魂未定,这周方也是,大过年的不好好在家待着,跑到自家搞这么一出。 “什么?”花小四这下是真的懵了,“这周方可是秀才,居然还带刀子了。我的天哪。” “要不是你陪着,这周方可以进去?”村长厉声,花小四也闭嘴不言。这事确实是自己的不对,这下就该认罚。 花青青一听三宝说那脚印到了花小四家,张氏又病重,连忙将花母安顿好,吩咐洛溪好好守着,哪里都不许去。 家里没丢什么东西,这周秀才也关了起来,这村子里指不定还有多少人在看热闹呢,这次要是处理不好,保不齐还有下次。所以这次一定要杀鸡儆猴,敲打敲打那些不安好心的人。 花青青带着掺了很多井水的灵泉水来到花小四家,先去看了张氏。 “徐嫂子,可真是辛苦你了,这张婶子可好点了。” “我没事。”张氏吃了鸡蛋,再加上屋子里烧了火炉,只觉得身体轻松了许多,这会说起话来也顺畅多了。 “青青啊,我家小四该打,只是他年纪小,还请你们从轻处罚,等我好了,一定上门赔罪。”张氏满是愧疚,挣扎着起来,要给花青青赔礼。 “婶子,这件事,村长自有决断,小四联合外人进我家行窃,这事可大可小,这要不是周方连刀子都拿不动,估计今天就是我全家的祭日。”花青青抬起袖子擦了擦眼,偷瞄着周围几个妇人的脸色。 徐娘子眼里是个容不得沙子的,这后果她看得明白,当即劝道:“我说张嫂子,你真是糊涂了,小四这分明就是被人利用,怪只怪他识人不清,耳根子又软,今天是他好运,跑的及时,那下次再遇上一个狠毒的,只怕连小命都交代了。” 在场的妇人也是心思活络的,这小四确实要好好敲打敲打,当下也纷纷劝说张氏,孩子得严格管教,要是教不好,那得吃大亏。 花青青见火候差不多,就闭嘴不言,话题也飘到了别处。 “村长,你说这事,可怎么是好啊?这小四要怎么处置?”花老三也是犯难,都是同村的,这花小四的爹和大哥也不在家,去都城做工,年都没有回来过,这孩子也才十三岁,实在是不好处理。 “这样,你家丢失的菜食这些,就让他开春了去你家做工抵债。至于他联合外人出卖同族,这事,得请族法。念在春节期间,张嫂子又病弱,这处罚一并挪到开春后。”村长不可能不罚,这小四这次,不是简单的偷盗,而是联合外人的大忌。 对花小四的处罚一下,花青青面色无常,倒是花老三,还给他家称了五斤米,好歹先把年过了。 第四十八章 计划 一路上,花老三都在叹气,一会说青青遇人不淑,一会大骂周方,一会又感叹自家安防不严,念叨着十五以后,要加高院墙,还有在墙角种些刺棘,花青青却是想,去哪里买只狗来看家。还有院子里人太少了,等后面有钱了,买个护卫也好。 “快,跳一下火盆,再跳一下水盆。”花母挺着大肚子,向两人招手。花老三无奈地笑着,行动却是麻利地跳了水盆又跳了火盆,“老婆子,这下,可以不?” “可以可以,来青青,到你了。”花母被花老三逗得满面笑容,拉着花青青就往水盆边走,“先过水盆,顺风顺水,再过火盆,红红火火,霉运全赶走。” “恩,”花青青重重地答应一声,顺从地从两个盆上跨过。洛溪又拿了一把干净的新扫把,在两人肩膀上各扫了一下:“霉运散,好运来,霉运散,好运来。” “爹,娘,我想买些下人,咱们这个家人太少了,家里也热闹些,还有,再买只狗,前院都没有一个看门的,只是咱们现在毕竟是有钱了,在村子里还是太扎眼。所以我想等过完年,就把香料生意分给村里。”花青青很是平静。 “这,这怎么行?”花老三有点搞不懂花青青的用意,“这香料生意分出去就分出去吧,怕只怕这些,还是不满足。”花老三颓废地坐在一边,肩膀耷拉着,这些村民是个什么样的,自己最清楚不过了。平时看着相安无事,谁家有难也会搭把手,可一到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那可是寸步不让。 “爹,你放心,我自然会有一个万全的把握。”花青青接过洛溪倒的茶水,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我们家的那个山头,现在可是什么都没搞,开春了就忙活这些,至于香料,那就是各凭本事,我会建议村长签个协议,按照协议办事。” “还有,明年,咱们就学着种药材。我听说东辰国一直在边境捣乱,咱们种些药材,万一打起战来,那也是救国救民的。还有那个成衣铺子,咱们也可以把全村的绣件都收集起来,一起放在店里出售。” “青青啊,这药材,咱们可是从来没有种过,还有那山地,倒是不着急,就是这成衣铺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盈利。”花老三眉头微锁,这边关之事,确实是没听说,不过今年冬天这么冷,北边肯定是要有动作的。 “看今年这天气,我估计北边进犯的可能性要高许多,咱家就你爹一个男丁,保不齐元宵过后要抓壮丁啊。”说到战事,花母也是忧心忡忡,家里就一个男人,又买了这些地,真是战事起,也不知道保不保得住。 “是呀,是呀,我爹和哥哥就是被抓壮丁,然后我就和我娘逃荒,最后才被人贩子拐了。”洛溪心里也不好受,这战事,真的,是个伤痛。 花青青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三人,根据她的经验,这战事从开始到结束少则一年,多则十几年。万石镇离都城的距离远,离北边和东边也远,反而是靠近西南位置,附近这几个小国家,人力富足,压根没有战事。 “爹,娘,你们被担心,战事通告到咱们这的时候,那战估计都打了一半了。你们也不用担心,这要是不出壮丁,那就要出钱,咱们家就是要好好挣钱,到时候还可以用钱走走关系,要是没钱,这可就什么都没了。” 花老三深深的叹了口气,也对,没钱就只能出人,这要是有钱,那就出钱。“对,咱们家就该使劲挣钱,这水稻和小麦,咱们也种,到时候就多挖几个地窖,分开藏粮食。最好就是挖几个地洞,还可以藏人。” 花母不懂,但是她也知道这战事一起,人和粮食才是最主要的。 “还有药材。战事起,瘟疫盛。还是要种药材。”花青青再三提及,花老三也没什么反对的,只希望这战事永远都不要发生才好。 “哎,也就只能这样了。”花老三站起来,往外走去。 “洛溪,去将针线篮子拿出来,趁着过年,我教青青做做针线。”花母倒是精神头很好,自从天亮之后,家里来了许多人帮忙找坏人,又听家里什么都没丢,就是几个馒头,最主要的还是这周方傻里傻气的,蠢货一样,还没被县太爷审问,就直接挨了板子,她心里舒坦的很。 听到针线二字,花青青只觉得头大,这针线真的不怎样有趣,看的时间久了,还容易打瞌睡。花母才不管花青青是不是丧着脸,只拉着花青青不让走,直到洛溪带着针线进来。 “青青,娘是不可能陪你一辈子的,你以后嫁人了,有什么需要缝补的,得自己会,不需要有求于人,还不用看人脸色。”花母挑选了几个好看的布头,打算拼在一起,让花青青练手。 “娘,我可以直接买成衣。” “瞎说,哪能事事就那么顺遂,你买衣服不要钱啊。” “那我挣那么多钱干嘛?”花青青嘟着嘴,很是不情愿,左扭右扭地不接花母递过来的针线。 “拿着。”花母拍了一下花青青的手背,将针塞到她手里,“我是希望你不需要在针线女红这方面受制于人。”花母将挑选出来的布片平铺在桌子上,“你看,你今天就是要把这几片布缝成一块,不然,有你好看。” 花青青任命的拿过针线,按照花母教的样子,将几块布连在一起。感觉自己手指都戳得全是洞,那破布也缝的七扭八扭的。 “娘,我累了。”花青青放下针线,抱着花母开始撒娇,“我要休息休息再继续,不然我一次就缝怕了,以后肯定再也不喜欢了,娘~” 洛溪手中的帕子却是已经绣好了一朵小花,用色高尚,十分好看。对比花青青,那就是一个惨不忍睹。 花母被花青青缠得受不了,只得同意她休息之后再继续,花青青欣喜答应。这做针线,一点成就感都没有,还不如去菜地守着自己的田地呢。 “谢谢娘。”花青青飞快地放下手里的针线,欢快地冲出门去。花母见到女儿开怀大笑,忍不住摇了摇头。“洛溪,你也出去玩会,我呢,进屋歇会。” 第四十九章 晚饭 在针线这方面,花青青确实不擅长,好在在黑界时候的她,喜欢游历,各式花样,也是见股票不少,这不,随手画出来几个,都让洛溪夸赞不已。 花青青在菜园看了一圈,越看越觉得这菜园顺眼,等开春了,就在东边种红狼果,西边种辣椒,南边在种一圈花瓜和小菜之类的,北面种一圈时兴的蔬菜。 她乐滋滋地进了屋,花母还在休息,洛溪一个人坐在火盆前,在绣这帕子,见花青青进屋,温婉一笑,放下手中的针线,去给花青青倒了杯热茶。“青青姐,喝茶,外面这么冷,你还要出去转。”花青青倒是很喜欢洛溪这性格。 “我要学绣花了,你呢,就先帮我绷个绣棚出来。”花青青喝着茶,一只手还伸在火盆上烘烤着。这天真是,越来越冷了。这么冷的天,该吃个锅子才对。 洛溪手脚麻利,几下就绷好了绣棚,竹圈的绣棚,是花母用了十几年的老物件,光滑透亮,一层棉布绷在上面,紧绷绷的。 花青青认命的把红色丝线穿过针眼,又将线尾捋直,最后食指和拇指相交,打了个结。拿过绣棚,按照之前花母教的那样,起针落针,硬逼着自己在屋里坐着绣了半个时辰,勉强绣出来一个花朵。 花青青举着这绣好的花朵看了好一会,觉得十分满意,又招呼洛溪过来一起欣赏。 “洛溪,你看,我这绣的桃花是不是比之前的要好看许多啊?”洛溪拿着绣棚细细看了,也忍不住夸赞:“青青姐,你还别说,真有那桃花的形态呢,就是这配色,不协调,要不你换个颜色的试试?” 洛溪在线堆里翻出了一支粉色线,递给花青青,又示范了几个下针的技巧,其中还夹着几句让花青青心花怒放的鼓励。现在的花青青,十分自信,这多学一项技能,始终是好的,那以后万一有个什么,也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最主要的,就是,不用求人。 粉色桃花绣出来之后,无论是样式还是形态,都比刚才那个红色的要动态许多,花青青心里十分满足,洛溪也开心的很,觉得是自己把花青青教出这个水平。 “洛溪,你先把针线收起来,然后来厨房帮忙,”心情愉悦的花青青,此时只想做顿好吃的奖励一下自己。这不,还没放下针,就安排起厨房的事了。 在北齐,大年初这一天要是不杀生,所以花青青决定把之前腌好的猪肉和羊肉拿一点出来,做个锅子吃,既有氛围,又热闹。事不宜迟,花青青先去柴房抱了一捆干柴,捅开灶,先烧上水。 借着烧水的功夫,花青青从地窖里拿了些大白菜。进去的时候洛溪已经在和面了,这面食也吃的太多有点腻,花青青一想,干脆就做些包耳朵好了。 “洛溪,你等下先发着面,然后把大白菜给洗好,剁得碎碎的,然后叫我啊。”安排好洛溪,花青青就开始准备锅子的食材。 把腌好的肉先用热水洗干净上面的盐巴,再反复搓洗,最后片成片装盘备用。腊肠也是清洗之后直接片成片就可以了。还有路家送的腊鸭,花青青片了半只,把鸭架直接剔出来,用来做汤底。 因花母有孕,这锅子也就做了两个小锅,一个是鸭架为主要汤底的纯汤,另一个就是花青青用热油爆开辣椒、茴香、大蒜等香料的红汤。 热辣辣的辣椒油香随着风传出去很远,闻到的人都直呼好香,随后都忍不住打个喷嚏。花青青心情极好,而且十分有干劲。她一个人兼顾两口锅,还要指挥洛溪去洗菜切菜,忙得团团转。 一个时辰后,浓香的鸭架纯汤,热辣的美味红汤就端进了正屋,花母闻着气味,早就坐不住了,要不是花老三一直拦着不让她进厨房,她早就冲击厨房看个究竟。 “爹,娘,这个啊,叫锅子,在北方边境很受欢迎呢,想吃什么菜就放进去煮,煮好直接吃。”花青青一边给花母盛汤,一边和两个老人介绍这个吃法。不停端菜的洛溪也忍不住夸赞:“这白的叫纯汤,红的辣椒油汤叫红汤,都是好滋味呢?” 花老三率先下了一块腊鸭进去,随后洛溪往里陆续加菜,一家人其乐融融,好像完全没有被周方所影响,可各自心里,都有些事。 “青青啊,你那成衣铺子,过来年主要是想做什么?”花老三往小火炉里添了碳,拨了拨。这做生意的事,花家是没有一个又经验的,那铺子又是几千两,这要是不赚全赔了,心疼啊。 花青青也知道这做生意困难,那路子房之前也是栽过许多跟头,不过她现在有蟠螭阁在手,无限存储,还有一眼灵泉,那是种什么都可以,只不过这些东西不好轻易拿出来让人知道罢了。 “爹,你和娘就别操心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这生意的事我自有讲究,你们二老就安安心心在家,拾掇好这几十亩地,等我赚钱了,我再买几百亩给你们,让你们体验一下收租的快乐。”花青青飞快地往两人碗里夹菜,不停的劝说保证。 花老三也不是那等没有闯劲的男人,听女儿这么有把握,他也就不再说什么,至于花母,那就更是没什么话说了。花母有的时候会恍惚,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子不是自己的女儿,经常有很多新奇的玩意和想法,可脸庞和很多小动作,又让她觉得是自己想太多。 于是花母只好自己安慰自己,是因为年纪大了还有身孕,所以才会胡思乱想。可女儿有了自己的想法,做娘的还是要操心一些。 “青青啊,娘知道这大过年的,不好说这些,但是今天高兴,娘就想问问你,那路家少爷和你,是个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洛溪虽然没有直接看着花青青,但也是竖起了耳朵,她也很好奇,这花青青对路家少爷到底是怎么个关系。听到花母这么问,花青青十分尴尬,这怎么说合适呢?难道要说那路子房想要求娶自己?可这一没上门提亲,而没定情信物,这……实在不好说。 “就,没什么关系啊,就是合作伙伴嘛。就好像是咱们和济世堂的谢大夫一样,嗯,就是那样的关系。”花青青有点心虚,给自己喂了一大口菜,又烫又辣,是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憋的脸瞬间就红了。 时刻注意女儿的花母,心下了然,见女儿这样,只得说道。 第五十章 没关系啊 “你说你,赶紧吐出来。”洛溪连忙拿了痰盂过来,花老三倒了温水,三人围着花青青,洛溪最先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 花母心疼地摸了摸花青青的头,长舒一口气,“你说说你,没关系就没关系嘛,心虚成什么样了?还扯什么谢大夫,那谢大夫和咱家,就是没关系,最多就是看病的关系,可你和路家呢?” 花青青漱了口,也笑了出来,刚才花母说自己心虚,的确是又那么一点心虚,不过现在这么一打岔,应该是可以混过去了。“娘,你让我安心吃顿饭吧,你刚才说的,让我都忍不住怀疑我自己了,我是想我是不是和路家真的有什么关系但是又不知道,这一出神,就烫嘴了。” 说完张开嘴巴,抬手往嘴里扇了扇风,“你看,娘,都烫红了。” 花母无奈地让花老三去取冰块,一边让细细查看花青青的口腔。末了,才没好气地说花青青,“你说说你,这么大的人了,也就在家还有几天舒坦日子,以后嫁人了,有得你过的日子。” 花母本来想说有得你受罪的,可转念一想,这大过年的,不好触霉头,只好转口。这饭也吃得差不多,这想问的没问出来,还让女儿烫了嘴,花母也不好再继续追问。 “青青,你今天绣的花样,等下去拿来我看看。”这离睡觉也还早,花母继续在自家女儿身上找事做。 以往花青青听到花母查自己的绣活,那是能推就推,可今天不一样,她是十分自信,大手一挥,十分豪气。“洛溪,去,把我绣的花样拿出来让我娘看看,”洛溪还没掀开帘子出去,花青青又接着说:“再那一件你的过来。” 花母早已歇了筷子,花老三还在吃,还配着小酒,那叫一个有滋有味。花青青嘴馋,也跟着喝了小半杯,这下酒劲上头,有点嘴发麻,可意识还是很清楚。 洛溪回来的很快,在花母旁边举着灯。 花母一眼就看出来那个红色花是花青青绣的,但是后面一个粉色花就比之前好太多,有点不像是她绣的,难道这一天功夫,这绣活就做的有点样子了?花母不相信的将两块帕子来回换着看,这进步,可以的。 “夫人,你看,这红花,是青青姐第一次绣的,这……”洛溪还没说完,就被花青青打断了,“别说,让我娘猜一猜,这到底是谁绣的?”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花老三就着这红汤腊肉涮锅子,那叫一个舒坦,压根不想和老妻女儿说话,不停的涮菜吃肉。 “就你个皮猴,还叫我猜,真是越大越调皮。”花母朝花青青方向抛了一下手绢,又细细查看起来,最后拿着那个粉色花的帕子问洛溪,“是不是这块啊?” “夫人你好眼力啊。”洛溪夸张的笑答,赢得了花母的一个白眼。 “这总共就三块帕子,你那绣工什么样我还不清楚?”花母伸出手指点了一下洛溪的头,“你看这红花和粉花,这花瓣的连接处,还是有相似的。” “娘,你看,我进步了吧。”花青青越发觉得这酒有滋味,端起剩下的半杯就灌进了嘴里。看着花母也是神气了许多。 女儿难得对绣活这么上心,花母当然求之不得,一大堆鼓励赞扬的话是不带一句重复的。直到花老三吃饱喝足,一家人又聊了会天,花青青才被花母赶着回房睡觉。 花青青脚步虚浮,但好在出门被冷风一吹,酒劲下去了很多。这世界,也是热闹的很呐。刚回屋脱了外衫,洛溪就端了一大盆热水进来,“青青姐,你先洗漱。” 说着将花青青扶到凳子上坐好,又将帕子打湿,准备给花青青敷脸。 “你下去休息吧,这水明天再来抬。” “好吧,不过你可千万不要把水泼出去。等着我来弄。不然不好。”洛溪神情紧张,生怕花青青一个酒醉,就把洗脚水泼出去了。 “好。我就等你来。”花青青挥挥手,将赶出了门。 屋里暖洋洋的,烧着地龙,这没钱的人家,都会烧炕,花青青插上门,偷摸摸进了灵泉,突发奇想,要是这灵泉水用来酿酒,那是什么滋味呢? 说干就干,这蟠螭阁也有很多果子,桃子酒,也不知道什么味道,先酿一次看看。花青青鼓捣了半天,也不见个成效,气急败坏的又跳进灵泉里洗了个澡,才回到房间。 迷迷糊糊中,好像是看见路子房坐在自己的床头,正盯着自己。花青青这脾气,这是真是假,先打一下看看,抬手就朝路子房脸蛋甩了一巴掌。 “啪”的脆响,手掌传来的暖意,花青青眨巴眨巴地努力睁开眼,眼前有好几个路子房在,“路子房,你在干嘛啊?” 路子房心中憋气,这小女人,自己在门外敲了许久,也不见来开门。进来一看,满屋子的酒味,还不睁眼地给了自己一巴掌。那被子外面的玉腿,盖了几次被子都被踢开了。 没有得到回应的花青青,继续迷糊过去,路子房恶作剧心起,在花青青脸上捏了捏,嗯,手感真好,肉嘟嘟的。又张开手掌,在花青青脸上盖了一下,脸这么小?平常真没发现花青青的脸这么小,还很细滑,刚才捏过的地方还泛着红。 路子房有点心虚,但又觉得很好玩,心想这花青青醉酒,估计一时半会醒不来,在红印消失后又捏了一下。花青青吃痛,睁开了眼睛,这一次,她短暂的有了一下意识。 “路子房,你捏我脸干嘛?”花青青怒吼,路子房连忙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小声解释道“没干嘛,就是觉得可爱。” “……”花青青无语,也伸手去路子房脸上捏了一下,这么紧?都捏不起来。花青青不信邪,干脆就将路子房的头一个搂在了怀里。双手捏住了他的耳朵。 “嗯,真软。”花青青闭着眼睛,很是惬意。 可路子房就没有那么惬意了,此刻的他正在以一种很尴尬的姿势被花青青抱着,他的嘴好巧不巧的撞到了花青青的胸前,臊的他满脸通红,挣扎着要从花青青的魔抓中出来,可花青青力气大的很,好半天才挣脱。 “我要是趁着你醉酒就对你做些什么事,你醒来应该会怪我的吧。” 第五十一章 醉酒 路子房手杵着下巴,半跪着床前看着花青青。肤如凝脂,眉若细柳,两片红唇,让路子房看的入迷,没想到这醉酒的女孩子这般迷人。 花青青醉的厉害,头也滋滋的抽着疼,可就是睁不开眼睛。刚才去洗澡的时候大意了,没喝点灵泉解解酒,现在受罪的厉害,是动也不想动。整个人都不舒服,只好抱着自己的头蜷缩成一团。路子房看着面前这个小女儿头疼的样子,既心疼又好笑,运了运功,在花青青太阳穴周围按摩起来。 头痛被缓解的花青青,浑身放松下来,整个人都安静了不少。迷糊中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闭上,路子房带着笑,任劳任怨地给她按着头,直到花青青睡去。 “就当是收个辛苦费。”路子房在花青青额头轻轻吻了下,又将花青青伸在被子外面的腿放回去,这爱踢被子的习惯,真是不好。临走还不放心,又摸了摸花青青睡的铺子,好在都暖和。 开门吹进的冷风,在屋子里打了个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洛溪伺候花母洗漱完,捶着肩膀转着头去检查院门,最后才歇下。 夜深人寂静。新的一年开始了。 吴征今夜心情好得很,一方面是因为路夫人的赏赐,另一方面则是自家少爷面带娇羞的偷笑。 路子房一路疾驰回到书房,吴征连忙上了热茶,又将路子房那挂满冰霜的披风换下,今天去了将近一个时辰,看来是有大进展啊。 “少爷,你说,这半夜去见人家一个姑娘,这合适吗?” 被打断思绪的路子房楞了一下,又笑了。吴征像是见鬼一样,凑到路子房书桌前面,半歪着脸问道:“少爷,是不是,那个了?”笑得还有点不怀好意。 “说什么呢你?”路子房板着脸,狠狠瞪了吴征一眼,懒得理会。吴征悄悄翻了个小白眼,连忙解释,“少爷你想哪里去了,我是说,有没有那个?就是那个?”那个半天也没见说出个什么来,路子房嫌烦,“下去休息去吧,我这里不需要人伺候。” “少爷,那个,就是说,青青姑娘有没有答应你的求娶了?”吴征真想抬手擦擦额头不存在的汗,这少爷,不会是想成那个了吧? “出去,一边待着去。”路子房没好气的再次赶人。吴征不敢违背,捂着嘴出了门,临走还不忘偷看路子房的表情。 路子房是个什么心情,吴征不知道,他只知道目前的少爷,那绝对是没得手,而且还要走很长的一段路,才能抱得美人归。至于这细节,也不好传授啊,谁让这古板的少爷,做生意很灵活变通,这情爱方面,还没彻底开窍。 二月二之前是不可能在白日里和花青青见到面的,这半夜偷偷私会,传出去始终是对花青青的名声不太好,这见与不见,路子房头一次犯难,以前只觉得这花青青聪明漂亮有胆识,很是欣赏,觉得聘作路家妇肯定是一个持家的好娘子,可随着了解的深入,自己越发被花青青所吸引,这…… 夜会佳人,真是,唐突。路子房心中懊恼,又有些许甜蜜,他满脑子都是花青青醉酒之后的画面,只觉得浑身燥热,气血翻涌,连喝了几杯茶都按压不下去。只好进净房冲了个温水澡,才勉强压住。 账本是看不进去的,这生意往来可以明日再处理,路子房静躺在床上,只觉得呼吸急促,花青青的音容相貌不断出现在眼前,哪怕蒙上被子也无济于事。翻坐起来,不由自我嘲笑。 折腾到半夜,路子房才进入梦乡。 花青青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才依依不舍地从被窝里钻出来。今天初二,本来应该是去舅舅家拜年的,可花青青家已经和李家断绝的关系,所以今天就在村里转转,送点礼。 洛溪拎着准备好的礼物,跟在花青青背后,朝老房子那边走去。大伯家今天热闹的很,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围着火炉嗑瓜子闲聊。 “大伯,大伯母,大堂哥,二堂哥。”花青青一一问好,行礼。 “青青给你们拜年了。”端端正正行了个礼后,花青青招呼洛溪将准备好的礼物放在桌上,分别是两个糕点,一只腊鸭。 “青青,你说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啊。”大伯母率先开口,她比花母大十岁,更有点婆婆的味道,只不过她更心疼花母膝下伶仃,所以连带着对花青青也优待几分。 “你家才盖了房子,那肯定也是手头紧的,这些就带回去,给你娘好好补补身子。”大伯母真心实意为花青青一家考虑,两个堂哥也帮着说不需要,让花青青带回去。花青青心中了然,十分感动。 “大伯母,您就放心收下,我家现在呢,还是稍有富余的,这过年嘛,图个吉利,所以,”花青青走过去拉着大伯母,开始撒娇,“你们就不要再推辞啦。” “那就收下吧。”大伯父一发话,其他几人才没说什么。 “青青,我听说你再镇上盘了家铺子,是做什么的?”果然二堂哥花直石是最会找话题的。花青青倒是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就说了自己的打算,不过只说了一半。 “是做成衣的,还是管飘香楼路掌柜借的银钱呢!”花青青面带微笑,接着向面露不解的各位解释,“这成衣铺子呢,我打算也收一些花样,这样呢,村里的媳妇们也有个进项,我那店铺也有个货品。” 关键时刻,还是大伯靠谱,他直接就问道:“照你这样,那你那铺子一年下来,可是只亏不赚啊?青青你可不要干傻事,赔本生意做不得啊。” “是啊,青青你这光卖点绣品,那村里的绣活,我还不清楚吗?是能拿得出手的吗?”大伯母一想,也是不对啊,这绣活不精,那就是浪费布。 “大伯,大伯母,你们别着急,这个我早就打算好了,这些花样都是市面上没有的新花样,我们就卖一个新鲜。”花青青是胸有成竹,丝毫没有什么恐惧。 “青青,你这新鲜也要长久打算啊,你爹年纪大了,你娘又要生孩子,这一家人,到时候你还得出来主事呢。”大伯母语重心长。 “我知道,不过我们都商量好了,这家里的田地全是我爹负责,要是种不完就拿去租赁,我呢,就负责好这铺子的事。要是铺子做不下去,那就继续种香料。总是会有办法的,这搏一搏,没准还能搏出个庭院来呢,你说是不是啊二堂哥。” “是是是,就你有打算,”二堂哥轻轻拍了一下花青青的头,宠溺的说道。 一盏茶后,花青青继续朝下一家去。 第五十二章 初二 到村长花卫民家的时候,正赶上三宝在背书,背的磕磕绊绊,勉强背完了十句《三字经》。村长大儿媳刘氏热情的招呼花青青进屋。 “青青给大家拜年,祝大家事事顺利,身体安康。”问好行礼后,村长连忙招呼花青青坐下,刘氏又砌了热茶。 “青青你这香料,过了年还继续种吗?那路家是不是还继续收?”村长早在过年前就想问这关于香料的事了,毕竟这一村人致富,才是最终目的。 “村长叔,你尽管放心,等开春了,咱们就把这香料全部种下去,到时候路家还收,只是这香料毕竟不是粮食,种的太多,价格肯定会下跌,所以大家得有个心理准备。”花青青捧着茶杯,吹了吹。 “也是,我也听说隔壁几个村子也有人在种香料,只不过零散,不成规模,所以卖价不高,可也是赚了钱的。这物以稀为贵,种的多了,那就不值钱了。”村长也有点犯愁,这种香料利润确实可观。 “其实大家可以这样想,这香料又不是只有一种,那大家就分开种,好歹有个进项不是。”花青青面带浅笑,十分放松。不等村长等人回答,花青青又招呼洛溪。 “洛溪,你将花样拿过来。”花青青一发话,洛溪连忙从袖子里掏出一沓纸样,交到花王氏手里。 “这是我新画的花样,只是其中一部分,我想请婶子帮忙,寻几个绣活比较好的,把这些花样都绣出来,什么时候绣好,就什么时候收,这个价格嘛,和市面上的一样,要是配色和绣工精巧,还能再多几分。” 村长夫人细细翻看了这些花样子,越看越觉得可行,这花青青到底是怎么长的,这见识比一般女子高太多,连这奇奇怪怪的想法也这么多。“三宝娘,你来看看。” 刘氏赶忙走到婆婆面前,拿起花样细细看了起来。“娘,这些花样真是见都没见过的新花样啊,这要是绣出来,那肯定是不愁销路啊。”刘氏很是激动,虽然自己很少有时间做绣活,可看到这些新花样,还是忍不住赞叹。 “青青,那你准备怎么收这些绣活?”村长夫人只盯着花青青。 “就和市面上的一样,过关就是三文钱一块帕子,要是绣的很好,那就五文钱,这要是不行,那就是真不行。”花青青抬起茶杯喝了一口,“婶子可得帮我找几个稳妥些的,不然这花样被人传出去了,可就连三文钱都不值了。” 这新花样的稀贵,妇女们都知道,但也保不准会有那么一两个有二心。花王氏很郑重的吧花样叠好,语气很轻,:“青青你放心,婶子肯定把这活办的漂漂亮亮的。” 花王氏有了事做,花青青也就告辞回家。洛溪低眉顺眼的跟着花青青出门,实际上心里着急的不行,手在袖子里都快掐紫。她回头看看四周,确定没人才凑到花青青身边压低声音,“青青姐,咱们为啥要拿给村长夫人来组织啊?” 花青青一愣,笑着抬手拍了拍衣袖,望着远方,像是出神一样,“因为没人敢在她手里耍小动作。” 洛溪有点迷糊,手指绕着,紧紧跟在花青青背后朝家走去。 两人刚到家门口,就看见门口拴着一辆马车,洛溪立即咧着嘴笑了起来,“青青姐,这会不会是路家的马车啊?” “嗯。”花青青已经看到马车窗子上快要消退的字符,这是路家马车,只是,今天才初二,难道是来提亲的?花青青一时出神,那到底是答应还是拒绝? “青青姐,青青姐?”洛溪站在马旁边,怎么叫花青青都没有回应,“青青姐!”她走到花青青旁边,弓着身子大叫了一声,吓得花青青走了两步。 “干嘛呀!把我吓的。”花青青瞪了洛溪一样,可洛溪就是办了个鬼脸回应。花青青懒得理她,径直进了门。一门和二门都没有人,难道是在院子里?花青青虽然步子迈的小,但是她走得快,洛溪在后面看着,那真是恨不得跑起来的样子。 “我就说青青姐钟意那个路少爷,还不承认,哼。”洛溪嘀咕几句,也飞快跟上花青青。 “哈哈哈,客气客气啦。多谢多谢。”是花老三的笑声,好像还有其他人。花青青嘴角上扬,抿着嘴压住笑,但眼睛还是眯了起来。 “爹,娘,我回来了。”花青青认真整理了衣裙,又正了正头发,才招呼着进门。屋里除了花老三,还有另外几个同村的,路家的人,没有。 “想必这位就是花小姐吧,真真是大方美丽啊。”一个陌生的中年人突然站起来。个子不是很高,穿着混金色毛领,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嗯,这个就是我女儿青青。”花老三一手握着被子,另一只指着花青青。 “青青小姐,这是我家夫人送你的拜年礼,还请收下。”毛领大叔拱了拱手。 “你是?” “我是飘香楼的,我家夫人是飘香楼路老板的娘亲。” 没等花青青开口,花老三就拉着那毛领大叔说开了,“来,邓老哥,喝酒,今好日子,不醉不休。” “请转告夫人说谢谢她的好意,礼物我收下了。”花青青又行了个礼,退了出来。这酒真是不能乱喝,误事的很,昨天晚上,好像还梦见了路子房,自己还抱着路子房,花青青突然发笑,洛溪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去找花母了。 花青青快步走回房间,开门时都忍不住笑出声,昨晚应该好好调戏一下路子房的,只可惜当时醉的厉害,压根就没这个考虑。再加上今天起得够早,现在是真的又困又累。可还不到饭点,做饭的话,估计做好又不困了。 纠结再三,花青青还是决定先睡一会再起来吃早饭。从床上跳起来,花青青朝门口走去,突然想朝左手边的花架看一下,这一下看,直接吓的她后退一步,这大白天的,是酒没醒吗? 那花架背后立着的那个人,不是路子房又是谁。花青青往前走了一步,不知想到了什么,缩回脚,径直钻进了被窝。 路子房手里拎着一个食盒,见花青青直接跑去睡觉,也不敢出声,轻手轻脚的坐在花青青的小桌子前面,将食盒里的吃食一样样拿出来,又水晶蒸饺,香芋藕糕,开胃素菜,还有腌萝卜,小笼包,花卷,南瓜粥,带着一壶羊奶。 “嗯,好香。”花青青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路子房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觉得很不好意思,但是又很想吃,“小笼包。”花青青躺倒,喊了一句。也不看路子房。 路子房笑得肩膀直抖抖,还是没有出声,他想应该是昨晚的事情花青青记得了,正闹别扭。 第五十三章 这么主动? “来,小笼包。”路子房举着小笼包,凑到花青青嘴边。面香混着肉香,花青青口水直流,也不矫情,张嘴就咬了一口,可惜位置没找对,里面的馅混着的汁水,沿着花青青的下巴滴到了被子上。 花青青眼神略带杀气,看了看路子房,又看了看被子。路子房赶忙将剩下的半个小笼包塞到自己嘴里,拿自己衣袖将被子上面的汁水擦干。随后从袖子里掏出手帕,深情地望着花青青,修长的手指在青色帕子的包裹下,缓缓擦去花青青下巴上的汤汁。 “那个,以后不要喝酒了。”路子房将帕子收进袖兜,眼神干净明亮,花青青抬头,径直撞进了他的眼里。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彼此对望着,时间长河在此刻静止,路子房的眼睛里全是她,花青青有点不自在,率先移开视线。砰砰响的心跳,让她确定了一件事。 “嗯,我愿意。”花青青迈开头,视线落在地面上,嘟喃着回答。 “什么?我没听清。”路子房将食盒放在地上,俊秀的面庞上略带疑惑,他不确定,刚才花青青说的那句到底是我愿意还是我乐意。 花青青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又有点气恼,这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心中叹气,转头看着路子房的眼睛。心里默念着我愿意我愿意。 心神一动,双手捧住路子房的脸,将自己的红唇凑了过去。这样直接的表明态度,花青青反而松了口气。 “这就是我的答案。”松开双手,花青青坐直身体,直视着愣愣的路子房。两人从认识到现在,虽然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可在一些小事中,花青青也感受到了路子房的好感,心中也打算估量过,这路子房,确实是占了心里的位置。 路子房没有回答,花青青的吻就像是一个闪电,让两个人朦胧的感情逐渐清晰,既然一个女子都可以如此坦荡,作为男子,那更需要多些勇气。他伸出双手,将花青青拥入怀中,心跳如雷。 “此生定不负卿。”路子房一字一句地誓言,砸进花青青的耳朵里,心脏里,撞得她心花怒放。花青青红着脸,从路子房的怀抱里离开,抬头怔怔地望着这个如青松一般的男人,眼神无辜美好,又饱含深情。 路子房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哪里受得住心爱之人赤裸裸表达爱意的眼神,此刻只想狠狠吻她。 花青青被他吻得头晕眼花,好像云中遨游。这样的感觉,奇妙,又温情。倾听着路子房强劲有力的心跳,花青青第一次觉得,原来人界也如此美好。 两人依偎在一起,什么话都没有说,又好像说了很多。路子房拥着花青青,满心欢喜,终于,心爱的女子也心中有我了。 “青青,你先睡一会,晚上我再来看你。”路子房依依不舍地放平花青青,拉过四角绣满花朵的棉被,盖住花青青。 花青青确实是困得眼皮打架,又主动表明心意,被吻得头晕眼花,放松心情后睡意阵阵来袭,两人又没说话,在路子房的心跳中,她差点就睡着了。此刻路子房又温柔体贴地将自己塞进被窝,压根就不想张口说话,只想好好睡一觉。 洛溪和花母两人,凑在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再加上飘香楼来送礼,花母自动担任起准备回礼的大任,指挥洛溪去把花青青备好的礼品单子拿出来,挑了些相对的让邓掌柜带回去。花老三也是和邓掌柜喝了半个时辰,才将人送走。 “夫人,你这生产在即,还是要多走动走动。”洛溪扶着花母在廊下慢慢地走着。冬日的阳光懒洋洋的,照在人身上压根没有什么暖意,反倒是这走了一刻钟,花母出了一身汗。花老三心疼老妻,从门口进来就快步走到花母旁边,搀着她去屋里消息。 “洛溪,你去给夫人打水洗脸。”花老三扶着臃肿的花母,将她安顿在阔手椅子上。因着日日都用灵泉水做饭洗漱,花母的皮肤是紧致细嫩,不仅光滑白皙,还富有弹性。看上去,比同龄人还要年轻七八岁。 花老三虽然每天都和老妻近距离相处,但是每次看到花母,都忍不住开心,这样美好的生活,就像掉进蜜罐里一样。 花老三在盆里打湿帕子,亲自给花母擦脸,当着洛溪的面,花母很不好意思,扯了扯花老三的袖子,眼神却飘到了洛溪身上。洛溪很有眼力见,低头捂着嘴逃一样的出了门。 屋里的气氛有些许温馨,又带着些暧昧。花老三给花母擦完脸,又胡乱给自己也抹了一把脸。走到花母身边坐下,面带笑容的盯着她看。 “看啥呢你。”花母被花老三炽热的眼神看的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脸。花老三哈哈大笑起来,双手握住花母的手,深情告白:“看仙女呢。”花母害羞的抽出手,在他胸前轻锤了一下,娇嗔道:“这么大年纪了,不知羞。”随即扭头不看他。 “娘子,我说真的,我花老三能有今天这生活,全靠娘子和女儿打拼,娘子不嫌弃我穷苦,为我生育女儿,操持家务,现在我人到中年还有子嗣,我日日感念上苍。” “相公,这个家全靠你操持着,我多年无子,你也不曾对我横眉冷眼,我啊,”花母将花老三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我心里都知道呢。” 手心的柔软,略带弹性,花老三开怀一笑,将花母拥入怀里。 小睡片刻后,神清气爽。花青青拎着路子房留下的食盒,直奔厨房。洛溪已经和好了面。因着食盒里还有不少小笼包,花青青决定晚饭就用这些面团做些疙瘩汤,再做几个小菜,零零散散一共是七个菜。 花青青利落的从盆里捞出新鲜的草鱼,手起刀落,啪的一刀,直接将活蹦乱跳的草鱼敲晕,刮鳞,破肚,干净利落。洛溪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真是没想到,看着花青青柔柔弱弱的,杀起鱼来,那是一个干脆。 “愣着干嘛呢?”花青青看了洛溪一眼,“去剥蒜洗葱啊。还有,去菜园里刨块姜来。”洛溪连忙拎着小锄头去菜园,挖了半块姜回来。这姜也是花青青新买的香料种子种的,花青青怕种植不成功,特意拿灵泉水泡了一天,发了些芽才下种。 今天挖出来一看,黄灿灿的,很是喜人。花青青挽着袖子,漏出洁白细腻的小臂,站在灶台前面,切菜爆炒,就着烟火气,十分养眼。洛溪看着花青青忙前忙后,不由得看呆了,这做饭也可以这么好看吗? 因年初二是开荤第一天,所以要杀鸡祭天。吃饭前照旧是取出完整的土鸡一只,盛放在白瓷大碗里。 第五十四章 往事 鸡肉被熬煮透烂,香气四溢。至于草鱼,则是清蒸,腊鸭照旧,辣椒炒鸡蛋,醋溜白菜帮子,四喜园子,凉拌木耳。烧香,举祭,烧纸,倒水饭,花老三做了十多年,十分熟练。 今天是初二,本该是全家欢聚的日子,可自己的父母,却从来不让自己和大哥去看望他们,一开始那几年,花老三心里还很愤恨,后来随着花青青的降生,有了李家舅舅的走动,对父母的思念也减轻了许多。每次祭饭,花老三都会在心里说上几句盼望父母回来的话,但是今年,他头一次希望父母再也不回来。 花家村是个杂居大村落,村里混住这花氏、王氏、白氏,吴氏等家族,只不过一开始是因为花氏一族人口最多,又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所以才叫花家村。至于后面的白氏和吴氏等人家,大多是被官衙安置过来的。 那是十多年前的时候了,大概二十年,北齐爆发战争,民不聊生,很多人背井离乡,踏上讨饭的道路,这走的太远,回家没盘缠,再加上有的地方洪涝干旱,还有的地方鼠疫横行,大部分人都是就近安置。这花家村离万石镇比较近,是安置流民的首选位置。 现在老一辈的人只要提起十多年前,大多是抹泪哽咽。也就是那些年,花老三的爹娘,带着小儿子逃命去了,将老大、老二和老三留在家里,那个时候花老三已经十二三岁了,半大小子,每天吃不饱,饿了就去井旁边灌一大瓢冷水,直到喝的肚子全是水。 老二在生下来的时候就比较瘦弱,一场大雨过后,高烧不止,没保住小命。可怜老大和老三两个人,小小年纪就要为兄弟料理后事,连块像样的木板都没有,草草入墓。 花老三和哥哥花卫南,两人在老二床前轮流守了一天一夜,六月的夜晚,兄弟二人却觉得寒彻心扉。村里的赤脚郎中送了一包草药,吃了也不见好,就这样熬了四天,天快亮的时候,花老二就没了。 花老三怔怔的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头,很久没有说话。花青青也不知道父亲为何突然陷入一股巨大的哀伤中,好像这热闹非常的年节和他没有半点关系。花老三身上穿着剪裁合适的枪金长袍,鞋子是花母做的,宽大袖摆下的双手,布满老茧。 “爹。”花青青拉住花老三,扬着笑,“你在这干嘛呢,再不开饭我就饿坏了。”听到女儿撒娇,花老三回过神来,宠溺的摸了摸花青青的发髻,眼里全是笑意,“好好好,吃饭,吃饭。” 虽然说过年是要过到二月初二,可在农村,大多是十五元宵节过后就陆续开工。听花母说元宵节这天十分热闹,晚上没有宵禁,店铺可以一直开门,知道十六的早上。花青青也想趁着这天开个好头。 蟠螭阁里有路子房送来的做口脂的材料,花青青研究的好几个晚上,才勉强做出一个像样的。拿给花母和洛溪用,都说颜色太淡了,只有润唇的效用。再加上这冬日里,鲜花难寻,只有些干花。 路子房回到飘香楼,也不想回家,就坐在书房里,盯着桌上空白画卷发呆,不一会又傻笑起来。吴征探着头看着自家少爷的傻样,挑了挑眉毛,“少爷。” 路子房收回思绪,瞬间变脸,凌厉的视线看到吴征背后发凉。“少爷,今晚,要准备什么?” “就拿江南的水粉。”吴征得令,去库房取了扬州最新的水粉,送到路子房的手里。金丝镂雕的盒子,打开是淡淡的茉莉香,颜色米白。路子房将盒子放在怀里,轻轻拍了拍胸口,好像呵护一件珍宝一样。 “少爷,北边来消息了。已经找到了那边的破绽,正在收集线索,只要你开口,我们就能把砍掉他们一条线。”吴征很是激动,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路子房摆摆手,从书桌左上角抽出一个账本,翻了几页,骨节分明的大手从书上一页页翻过,最终停在第五页,食指尖点了三下,“还不到时候。”随即合上账本丢到桌上,眼神严肃,“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一击致命才好。” 年节的飘香楼,生意异常火爆,其中学子的包间订出去的最多,自从飘香楼推出了新菜式之后,这万石镇有头脸的人家,都喜欢飘香楼宴客,就连十五晚上的包房,都快订满了。 “驾车,回府。”路子房现在只想回家和娘亲商量一下这规制新宅的事。他只想马上做完手头的事,去花家村看那个调皮的小女人,那柔软细腻的唇瓣一直在脑海里重复,重复到他不确定那句我愿意是不是真的听到过。 早就接到儿子要回家的路夫人,完全没有了打梅子牌的兴趣,让几个妈妈收了桌子,又吩咐大丫鬟菊朵去厨房安排炖燕窝,加了几个路子房爱吃的菜。一时间整个朝阳阁忙的热火朝天。 “夫人,你就歇会吧。”菊朵一边给路夫人奉茶,一边劝慰道,“少爷就是回来吃个晚饭,看把您高兴的。”路夫人才不管,笑眯眯的喝着茶,心里不停盘算着。 “菊朵,你去把我嫁妆里的那个坠金环佩找出来,还有那个祖母绿镯子,粉喜多宝头面,,还有那个,我做姑娘时候最喜欢的那个碧玺玉扣簪子。”路夫人一张口就吩咐了一大堆,刚进门的张妈妈瞄了一眼菊朵,笑着说,“我去取来,菊朵你就在这伺候着。” “也是,也是,张妈妈你快去取来。”路夫人满脸笑意,双手拍了一下,“菊朵哪里知道我做姑娘时候最喜欢什么啊。”说着催促张妈妈快去库房。张妈妈屈膝,快步走了出去。 “娘,我回来了。”刚进朝阳阁的院子,路子房就朗声喊道。院子里的丫鬟纷纷见礼,还有个别只敢远远低头行礼,不敢靠近。虽然是高声喊道,可路子房脸上却不带一丝情绪,十分严肃,所以院子里的丫鬟都不太乐意往路子房跟前凑。 “子房,快进来,”花母朝路子房招手,示意他做到身边。又吩咐菊朵去把燕窝端上来。“娘,我有事和你说。”路子房一本正经,神情严肃,屋内的气氛陡然骤降,路夫人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可是家里生意出了什么事?” 看着母亲如此严肃,路子房有点不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差点烫到舌头。路夫人心疼不已,“你看你,毛毛躁躁的,你爹在你这个年纪,都有你了。”路子房哈了几口气,才觉得舌头好受点。 第五十五章 选个礼物 “娘,我就是想和你说,花家村的花青青,我要娶她。”路子房一边喝着燕窝,一边自顾自的说,压根没有看见路夫人的脸色变化。 “不是吧。”路夫人脱口而出,前次儿子提及,他以为是一时兴起,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竟然还有联系。她不确定,身子前倾,看着路子房,“你说的可是和离回家的花青青?” “娘,就是她。”路子房放下青花瓷碗,汤匙和瓷碗碰撞出当啷的响声,清脆清晰。路夫人也没有直接说不行,只吩咐张妈妈把准备好的礼物拿上来。 “子房,那姑娘我没见过,不过她既然是和离回家的,那肯定是个有主意的,你要是只想娶她回家相夫教子,那估计有点难度。”路夫人拿着那只通体青翠的碧玺玉扣簪子,上面的花瓣,纹路清晰,做工精致。 “娘,青青是个又主见的女孩子,前次我就和你说过了嘛,她自己有头脑,做生意的天分,连我也比不上,再说了,我们本来就是商贾之家,女子也可以在外经商,只要她愿意,我都可以。”路子房说起花青青,满眼放光,眼神也温柔像五月的月光。 看着自己儿子坠入情网的模样,路夫人也不再多言,指着盘子里的首饰介绍,“子房,这些都是我给那个青青姑娘准备的礼物,等十五的时候,你就送去给她,你看看是要哪一种比较好。” 路子房一眼就看中了那套粉喜多宝头面,这样娇嫩的颜色,戴在花青青头上,那该颜色多好看啊。手指一捏,多宝簪子就握在了手里,“就这套吧。”路子房嘴角轻扬,“娘,你怎么会有这么娇嫩的首饰啊?” 路夫人望了一眼儿子,“这是我年轻时候,你外租给我买的。你看,这粉喜色,就适合二十岁以下的女孩子戴,像我这年纪,就用不上了。” 路子房心神略动,放下多宝簪子,拿起了另外一个祖母绿手镯,这手镯他在小时候见过,是父亲去西北地区走货带回来的,那个时候,母亲很是喜爱。“娘,这个手镯……” 路夫人笑着接过去,“你看这手镯,成色极好,是你爹爹送给我的礼物,当时我们就商量,要给你未来的媳妇做礼物,不过后来你爹爹又私下给我了好几套首饰,这个手镯呢,就给你拿去,送给人家姑娘,搏个开心。” 路子房细细看了这些礼物,都是极好的成色,那个坠金环佩,还有碧玺玉扣簪,这两样也很漂亮,不过送礼嘛,最重要的还是心意,最后路子房根据花青青的喜好,只选了粉喜多宝头面和那个碧玺玉扣簪。 “这手镯,还是娘你亲自给吧。”路子房将碧玺玉扣簪放到粉喜多宝头面的盘子里,招手让张妈妈拿下去包好。 “子房,你舅舅那边,可有消息了?”路夫人自从生病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娘家,都是儿子在做来往,这些年,也不知道娘家是否安好。初二本来是该拜年的日子,可路途遥远,书信更是要月余才能到。 路子房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舅舅一家身体安健,外祖父母也还硬朗。“娘,一切都好,舅舅来信,十五过后让大表哥到家里来。”听到娘家要来人,路夫人欣喜异常,恨不得立刻就安排好接待事宜。 屋里的几个丫鬟也都是笑容满面,这舅爷家来人,夫人有事做,这院子里的氛围也会好上许多。 母子两人吃了饭,路子房就带着两个盒子回了自己的院子。路夫人则是和张妈妈等人聚在屋里,商量接待侄子的事宜。 “夫人,这里舅家大爷上门还有半月呢,咱们有的是时间准备。”张妈妈一边给路母剥橘子,一边劝慰。菊朵在边上挑着炭火小炉,小壶里的水烧的咕咚冒泡。 橙色橘瓣放在白色磁盘里,看着十分有食欲。橘瓣上的白丝已经剥的干净,路夫人伸手取了一瓣喂进嘴里,浓烈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清爽好吃。 “这冬橘的滋味,当真是极好。” 路夫人吃了半个橘子就不再继续,懒洋洋的躺在摇椅上,这天色不早,刚吃完饭天就黑了,偶尔有些烟火照亮夜空,很远的地方传来噼里啪啦的炮竹声,竖起耳朵细细听,隐约能听见孩子的笑声。 万家灯火,还有阖家欢乐。路夫人出神良久,挥手让屋里的人都下去,只留张妈妈一人。 “张妈妈,你看今晚这烟火,好像没有往年的热闹啊。”透过纸糊的窗子,压根看不见外面的样子,路夫人心绪起伏,那只祖母绿手镯,让她陷入回忆中,恍惚已过半生。 “夫人,咱们的窗户糊了厚厚的,压根看不到这烟火,你要站在门口看,才看得见呢。”张妈妈过来扶起路母,又拿了厚厚的银丝绣裹貂毛披风给她系上,从柜子里拿了一双新的熊皮长靴给路母换上。张妈妈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够,有拿了一个手炉,塞到路母手里,才扶着她出门。 “菊朵,去,放些烟火看看。”张妈妈话音刚落,菊朵就拔腿冲到了二房,路母刚走到小廊下,烟花就升了起来。 巨大的烟火在空中绽放,院子里的人各个喜笑颜开,就连路子房,也站在门口看了一会,估摸着时间,这会花青青一家应该准备睡觉了,自己得赶快过去,不然花青青又睡着了。 张妈妈陪着路母看了一场烟火,大饱眼福。自从路老爷过世之后,路府就再也没有这么盛大的烟火,每年都是意思一下的放些炮竹,有因路府占地大,其他家的烟火要是放的不够好,这边最多就是听个小小的响声,还没有影子瞧。 “夫人,这烟火真好看啊,还有花呢。”菊朵站在张妈妈身边,笑嘻嘻的和路母聊天。受到感染,路母心情也舒坦了不少。这诺大的府邸,马上就要有新的夫人进来,自己也会有个伴,以后就可以专心给儿媳带孩子,这样想想,心里愉悦不少。 “走吧,回去了。”路夫人拍了拍手背,想回屋。菊朵连忙在前面打着灯笼,张妈妈则是稳稳当当的搀着她。 照例是菊朵守夜,但是今天晚上路夫人感慨良多,就换了张妈妈。张妈妈自然乐意,虽说上了年纪,可这几十年的情分在那摆着,看路夫人就像看自己的孩子一样,只有心疼。 第五十六章 口脂 再说花青青,吃过晚饭后就回了自己的屋里,特意交代洛溪不用伺候自己洗漱,还吹灭了屋里大部分的灯,只留着一盏。 蟠螭阁里的陈设还没有完全开发出来,花青青还是比较怀念以前那个洞天宝玉可以种菜的功能,就将灵泉的泉眼移到蟠螭阁的后院,没想到那泉眼刚落地,洞天宝玉里的那些田地就回来了,一瞬间,蟠螭阁的后院连绵起伏,全是山脉。 “不是吧。”花青青插着腰站在灵泉面前,这灵泉果然非凡,合着在屋里就是一汤死水,这出了屋子,那就是万物之源啊。地里的香料已经成熟,花青青心神一动,全部收到了蟠螭阁的仓库里。 仓库?既然有仓库,那就得去细细研究一下才对。花青青沿着大理石地板一路往蟠螭阁内走去,每个屋子门口都有识别的标志,仓库,药房,藏宝阁,丝绸阁,兵器阁,藏书阁,总之是应有尽有,看的花青青眼花缭乱。 黑漆镂雕的大门缓缓拉开,内里陈设简单明了。刚刚收进来的香料存放在最里面的隔间里,上书“杂粮。”其他隔间上则写有:精米,精面,原物,不分类等指示牌。花青青看着这些毫无逻辑的指示牌,忍不住想笑,也不知道是谁造出来的蟠螭阁,竟然这么有趣。 打开杂粮隔间的门,入眼是摆放整齐的辣椒、大蒜等香料。又去查看了另外几个隔间,真是什么都有,花青青挑选了一兜干花瓣和蜂巢,又去藏书阁里找了一本做口脂水粉的书,拎着出了蟠螭阁。 那本书的名字也很通俗,就叫《好颜色》,第一章节就是讲述为何要制作口脂,基本上都是几个配方加效果展示。相同之处就是,灵泉水是原材料之一。 花青迫不及待想要尝试做一盒口脂出来,去仓库翻找一番,找了一个杵臼、勺子,细筛子,一堆瓶瓶罐罐,才坐在灵泉边上按照书上的配方制作。 先是将干花研磨成粉末,这一步很简单,花青青放了许多水仙花干花在杵臼里,三两下就捣碎成粉末,然后是筛粉,筛过之后继续研磨,直至细腻如面粉一般。筛了几遍之后,总算是有点样子。花青青很是有耐心,这口脂无论成与不成,她都喜欢,毕竟女孩子嘛。 咚,好像是房门在响。花青青放下手里的筛子,回到了屋里。 门外应该是路子房。花青青披上外衣,猫着身子去给他开了门。路子房一身寒气闪进屋内,有点不敢看花青青的眼睛。虽说白天已经那个了,可现在就着暖色灯光,花青青的一举一动都显得太迷人。 路子房错开眼睛,从怀里掏出镂金水粉,放在桌上,修长的手指往前一推,“青青,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看看可喜欢。”就像做了亏心事一样,路子房眼神乱飘。花青青很是不解,这人界的男子都这样吗? 路子房送的礼物,那真是送到了花青青心里,正在研究做口脂呢,这水粉就来了。葱葱玉手沾了一点抹在手背上,粉质细腻,还服帖,真是不可多得的好粉,凑到鼻子边一闻,无味。 “这水粉可有那种有味道的?” “没有,有味道的一般都很粗糙,所以用的人很少,再加上不好保存,没有这种保存时间长。”水粉生意,路子房也是有涉及的。所以对于水粉和口脂这一类夫人生意,还算有点经验。 “青青,你的口脂做的怎么样了?要不要我拿一批货给你,先放到你那店里招揽些生意。” “我在做呢,到时候拿给你看看。”花青青很是感动,自己就只提一句水粉味道,路子房就知道自己想说女人生意。花青青笑盈盈地仰头看着路子房,路子房也露出笑容。伸手将花青青拉入怀里,拿出那只碧玺玉扣簪插到了花青青浓黑的头发上。 “青青,这是我母亲送你的礼物,另外还有一套粉喜多宝头面,不好带,下次见面了给你。”路子房拥着花青青,冷峻的面盘上全是笑意。 “这多破费啊。”花青青有点过意不去,这路家夫人,前次还让邓老板给家里送来年货礼,现在又送首饰头面,花青青十分不好意思。从路子房怀里退出来,“你等我一下。”转身进了里屋,借着在床上乱翻的空档,飞快从蟠螭阁里找了个瓷瓶盛了一瓶灵泉水。 “这是我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仙水,那道人说是可以治百病。给你,带回去给伯母喝。”花青青将白鹤祥云瓷瓶递给路子房。路子房接过一看,这白鹤祥云瓶,可是非凡之物,拿出去当卖,最少三千两。 “青青,你知道这个瓷瓶,实际上不是瓷瓶吗?”路子房将瓶子放在桌上,巴掌大的瓶子,上面的白鹤栩栩如生。 “给你就拿着。”花青青可不像路子房那样想太多,她只知道,这样的瓶子在蟠螭阁里还有几万个,还有这灵泉水,对于自己是平常,可照以前路子房天天蹭井水的样子,应该是对他家人有用处。 “我……”花青青还没有开口,路子房的手掌就盖住了她的眼睛,伴随而来的还有他的吻,炽热浓烈,带着浓浓的爱意。花青青来不及思索,只觉得口腔里的空气被掠夺一空,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 好久,路子房才松开花青青,爱怜的拥着她。一只手揽在她腰上,另一只手则放在花青青的头上。花青青等了几个呼吸也不见路子房说话,只好仰着头看他。花青青自然看不到路子房的表情,回应她的只有路子房凌厉的下巴。 花青青后仰,双手抱住路子房的头与自己对视,避无可避的路子房整个人都沦陷在花青青的眼睛里。两人相视一笑。 “调皮。”路子房伸手在花青青腰上捏了一下。温厚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物,传来路子房的温度。花青青扭动了一下,两人嬉闹起来。这么一打岔,路子房白日里被强吻的羞涩感也彻底烟消云散。 整个村庄静谧安详,只是十几里外的周家村,可就没那么安静了。 第五十七章 周家村 明明是喜气洋洋的初一,周家村的村长却是苦不堪言。周方母子在村里的口碑一直不太好,特别是和花青青和离之后,周方就像是疯魔了一样,整天和梦娘厮混在一起,后来更是和亲娘闹翻,搬到了镇上。 “梦娘,你可真有本事,竟然与刘师爷交好,还给我介绍了这么好的工作。”周方抱着梦娘,一脸喜色。一开始梦娘提出要到镇上生活,自己还觉得是梦娘不懂事,故意挑拨自己与母亲的关系,可谁想到这刚到镇上,就找到了文书的工作。虽说每个月才有三百文,但也是一大笔进项。 “文郎,你说咱们这孩子叫什么名字比较好呢?”梦娘小鸟依人的模样,让周方保护欲大开,以前花青青肥胖的一个抵他三个,现在的梦娘,弱小的只想让人庇护。 “文郎,这花家好像是有什么种菜秘籍,以前你可有听说过?”梦娘手指打着圈圈,勾得周方心痒难耐,只好抓住梦娘的柔软无骨般的玉手,大喘气道:“那花家穷的什么都没有,怎么可能有秘籍。” “文郎~”梦娘娇媚一喊,就是那三月的暖阳,声声入骨。“你看我这肚子一天天大了,手里没有几个钱,将来怎么养孩子啊。” 周方最见不得梦娘这样泫然欲泣的模样,心疼的又是赞美又是哄,不知道说了多少甜言蜜语,才哄住了梦娘的眼泪。梦娘贴着周方的胸口,是止不住的冷笑,这周方果然烂泥扶不上墙,暗示多少都听不明白,非要事事都说清楚。 “文郎,我听说花青青舅舅家是咱们远亲,咱们可以这样……”梦娘凑在周方耳边,将自己的计划全盘说出,周方还有点犹豫,觉得可行度不高,“这,能行吗?” “当然能行,咱们只要做的隐秘些,肯定万无一失,到时候,这花青青家的钱财,不都是咱们自己的了吗?”梦娘又是撒娇又是柔弱,周方没有细想,只说天亮就出发。 后来就有了花青青家盖房子,舅母上门吵闹的闹剧,只不过但是对周方的责罚很轻,既没有皮肉之苦,也只是撸了秀才名头。那周江氏从此就恨上了花青青,还特意扎了个人偶,每天诅咒花青青。 周方出师不利,被人抬回了周家村。看到引以为傲的儿子被打了皮开肉绽,周江氏心疼的嚎啕大哭,“我苦命的儿啊,到底是怎么了啊,是不是梦娘那个小贱人,把你害成这样。” 周方本来就疼痛难忍,再加上老母亲震耳欲聋的嚎啕,耳朵里突突的厉害,直接两眼一翻晕死过去。围观的村民也大多不忍,搭把手的将周方抬进屋里。那几个月,梦娘是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娘,你能不能去镇上给梦娘带个口信,她怀着孕,我怕她着急。”周方趴在床上,面色蜡黄,压根看不见自己老娘的脸色越来越黑。 “你还嫌你老娘不够忙,是不是,你看这家里里里外外都是我在操持,你呢,病了,也不见那小贱人回来看你一眼,你担心她,她就担心过你吗?”周江氏只要一听到梦娘二字就鬼火的厉害,满肚子火气压都压不住。 周江氏照料儿子真是尽心尽力,翻身,换洗,知道周方一月过后下地行走,周江氏都没有让他吃过一碗稀饭,都是浓粥,要么就是白面,自己却是吃些野菜和能看见碗底的稀饭,把自己熬的头晕眼花。 好在周方也算争气,活生生从鬼门关抢了一条命回来。满心欢喜的去镇上找梦娘,只可惜早已人去楼空。 那梦娘也是个狠角色,压根没怀孕,不仅把周方母子耍得团团转,还搞了一个金蝉脱壳。 周方是越想越气,跑到以前做文书处想讨个说法,还被那刘师爷狠狠臭骂一通,说他要是有几分男子气概,就去花家争个高低,于是就有了年三十花家盗窃这事。 “唉,你说这周方,放着好好的秀才不当,非要搞这些投机倒把的事,那花青青可是带了两百两嫁妆过来的,搁现在,哪家嫁女儿这么多嫁妆?”周村长也是叫苦不迭,现在周家村在镇上县衙里,得了两回训斥,要是再处理不好,这以后的税收,估计要长几成了。 “相公,依我看啊,这周方虽然挂着一个周家姓,可前次在花家村不是也说了吗,他做的事,我们可是毫不知情,他既然搬到镇上住,干脆就让他彻底离开咱们村就可以了。”周村长的夫人其实早就厌倦了丈夫不停给周方一家擦屁股,这逮到机会,当然是把他赶得越远越好。 “罢了,等会我就去召集几个族老商量商量此事。”周村长长叹一口气,这周方怎么处理,村里必须拿出个态度来,不然县太爷那里很难交代,最主要的还是周家村的读书人再想出头,也是难了。 周村长家不大的客厅里,坐满了商量此事的族老,还有个别村民,就站在门口,大家七嘴八舌讨论一堆,意见大多统一,那就是将周方逐出周家村。 “大家静一静,这周方去花家村搞暗杀的事,估计大家也听说了,这县衙来话,让我们给个说法,我们商量了一下,为了不影响村里孩子的前程,这周方就逐出村子,以后出去,大家也要分清,什么人可以结交,这背了律法惩处的人,尽量少来往。” 周村长使劲挺直腰板,朝众人说道。 “唉,你说这周方是着什么魔了不成,都进两次大牢了还不长记性。” “估计是那梦娘挑唆的吧,你看出事到现在,她可是一次面都没有露过。” “那周江氏可不得气死。” “唉,当初花青青那么好的儿媳妇不要,非要和离,瞧瞧现在,人家是盖新房做生意,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唉,还别说,这花青青嫁到周家后,周方的病都好了。这花青青看来是个旺夫命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家里有为订婚儿郎的,都在心里默默盘算,找个合适的机会去花家提亲,这花青青娶回家,那可是一个聚宝盆。 周村长懒得理会这些妇人的讨论,只是挥挥手,让大家都散了。 屋内。 “这周方好歹也是我们村最有出息的一个孩子,怎么就做出这么些不着调的事啊。”一个族老双手杵着拐杖,恨铁不成钢的敲了几下地面。 “唉,以后村里读书的男娃,可得好好敲打敲打,都要警醒一些,看看这功名没考取,尾巴就先翘到天上了。”三族老最是看不上周方一副柔弱,肩不能扛的样子,这回难得没有说什么风凉话。 “是是,侄儿一定好好管教这些,以后再也不让这些烦心事打扰各位叔伯的清闲。”周村长哈着腰,连连保证。 “也不怪你,这读书人清高,自古就有的事,咱们以后还是要好好教导这些娃们,断不可出现第二个周方。村里最近也安分一些,别再县太爷那里露脸了。”拐杖族老再次开口。 “我是这样打算了,以前村里都是各自送孩子去读书,要不以后我们就在村里请个先生,教些做人的道理,无论男女,都去听听,特别是这律法典籍。”村长是被周方这个死读书的气坏了,也没怎么考虑,就提出了办学堂的事。 “村里什么情况,大家也清楚,办学堂的事提了十几年了,都没办起来,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穷。” 一群人在屋里叹气连连,又说了些和春种有关的事,才各自散去。 周村长扒着炭火,拿出旱烟裹好,慢慢放进烟头里,这年头,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第五十八章 试试看 路子房走后,花青青继续研究口脂。好在材料都是现成的,又有灵泉水做引子,短短一个时辰,一盒口脂就做成功了。 花青青坐在桌前,用中指挑了一点,细细抹在嘴唇上,这口脂带有淡淡地花香,抹上去之后,不是很显颜色,日常用作润唇是足够的,可要是精心装扮起来,这颜色就寡淡许多。 “嗯,这个花的颜色不是很红,换成牡丹干花看看。”花青青念叨着,将第一个口脂放在桌上,进了仓库。 干花瓣真是太多了,不仅如此,还有活花盆栽,花青青最终选了一盒大红的真阳牡丹花瓣。这次,她特意用灵泉水浸泡花瓣,然后才研磨,过滤之后加入蜂蜡,融化后等凝固。除此之外,她还做了另外四种口脂,颜色不一样。 “娘,洛溪,你们来看看我做的口脂,试一试。”花青青拿着刚做好的正红、绯红、清红、粉红、朱砂色五个颜色,开开心心地进了正屋。花母穿着褚红绣边暗花对襟,侧躺在小塌上,腰背处塞了好几个小枕头。 洛溪正一下下的给花母捏着小腿,两人听到花青青说口脂,都愣了一下。花母愣住是因为花青青自小就喜欢这些东西,可偏偏过敏,洛溪愣住是因为花青青说以后要做口脂生意。 “慢点走,那么大的人啦。”洛溪扶着花母坐起来,又将花母的脚放在脚踏上。花母摆手,让洛溪去给花青青倒水喝。 “青青啊,你怎么又鼓捣这些东西了?你难道忘了你八岁那年偷偷用我的,然后嘴唇又痒又红的事啦?” 花青青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往事,抱着花母的胳膊就撒起娇来,“娘,我昨天,今天都用了,一点事都没有,你看。”说着嘟起嘴巴,往花母身边凑。 “你看,我的嘴没事吧。” “你啊。”花母无奈的接过花青青手里的口脂盒子,洛溪连忙拿了镜子过来。 花母打开贝壳小盖,就闻到淡淡的清香,十分清爽,用手指轻轻一抹,细腻非常,抹到嘴唇上的时候,口脂四散开去。 “呀,这颜色这好看,比用红纸要显色多了。”洛溪举着镜子,歪着头看着花母的红唇,只觉得这花母整个人都有生气了许多。 “是吗?我看看。”花母举着镜子,左右照看。果然,这口脂上色很快,比以前用的红纸要显色许多。最重要的是,还带有淡淡花香。 “娘,再试试这几盒。”花青青拿出帕子,小心温柔的将花母嘴上的擦掉,又拿了另一盒朱砂色给花母试用。这朱砂色很明显区别于前面的清红色,这个颜色要偏红狼果熟透后的颜色。 “洛溪,你也来试试,看看这些颜色好不好看。”听到花青青发话,洛溪才坐在脚踏上,和花母一起试用。 “洛溪,你用这两个。”花青青将绯红、粉红两个颜色递给洛溪。 最后试下来,洛溪比较喜欢绯红和正红两个色,花母则偏向朱砂色和粉红,唯独那个清红色,两人都没有选。 “这个清红真是,厚涂一点吧,有点像朱砂色,薄薄涂一下又偏向于绯红。”花母拿着那盒清红,很是纠结。 “青青姐,这清红这名字也不好听,干脆就改个名字吧。”这上口的名字,也比较好记忆不是。 “是啊,我得好好想想叫什么名字才好。”花青青将剩下的四盒摆在手里,这口脂还算不错,路子房送来的方子,也做了几盒出来,还在蟠螭阁里凝固,这新店开业,得有些存货才对。 就这样,过了两三天,花青青的口脂存量都有两百多盒,颜色齐全。不出意外的话,这些口脂足够卖几个月的了。光有口脂还不够,这描眉的、润肤的、各色都要张罗。 “青青,你是想将这些都放在成衣铺子里一起卖吗?”花母还是不确定,自己女儿什么时候这么有想法了。 “我打算将那个铺子用来做女人生意。”花青青眉飞色舞,“我听说那些达官贵人的家眷,小小一只螺子黛都可以卖出几千两的高价呢。” “那是都城,咱们这最贵的水粉盒子也才三两银子,可不能和那些有钱人家比。”花母将手中的盒子递给洛溪,轻捂着肚子。 “娘,咱们家以后,不仅会在镇上有店,我们要将这水粉生意做遍各地,以后你和爹两个人,就在家数钱,数到烦。”花青青贴着花母,“让你看见银子就烦,嫌多。” 话音刚落,屋里的三个人都笑起来。洛溪最是机灵,“夫人,到时候你可以让我帮你数,你就在旁边看着,我喜欢数钱呢。” “鬼精灵,就你们两个会想。”花母白了两个女孩子一眼,眼角是藏不住的笑意。到了她这个年纪,钱够用就好,现在家里房子宽敞,还有土地,女儿乖巧听话,又有自己的主意,老伴贴心,还有一个使唤丫头,这些,她就很知足了。 “青青姐,你看夫人这是要自己数呢。” 三人打趣笑谈了许久,开怀的笑声传出屋子,侧屋的花老三也受到感染,心情十分愉悦。这过年清闲,他就在各个屋子里检查横梁,排查火患,这一天检查下来,还真让他找到几个老鼠洞。 花老三拎着盖房剩下的灰浆,混着泥,将七八个老鼠洞填满,十分有成就感,听着妻女的笑声,顿时觉得再累都值得。 洗洗手换了干净的衣物,花老三也进屋去。 “你们娘三个在讲什么呢?笑声传出几里地了。”花老三还没进门,声音就到了。 “爹,我们在说让娘数钱数到厌烦的事呢。”花青青站起来,要去给花老三搬凳子,洛溪眼疾手快的抬着就过来,放在桌前。 “他爹,快来看,这是女儿做的口脂,颜色可好看了。”花母招呼花老三来看桌上摆放的口脂盒子。 花老三没有去拿那几个盒子,而是看了花母一眼,又看了花青青和洛溪,笑道:“你们这是用上了嘛,看看,这嘴唇比前几日要好看许多呢。” “没个正经样。”花母斜瞟了老伴一眼,“青青说要把这些卖到全国各地去,让我在家就可以数钱数到厌烦。”花母说完也忍不住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好,我家青青就是有志气,爹支持你。”花老三拍着手,很是喜悦。接着又说道:“只是这入口的东西,可得注意了,配料什么的,都要小心再小心才对。” 花青青闻言,点头称是。 第五十九章 珍珠粉 说了好久的话,花母也累了,花老三自告奋勇的说伺候花母休息,洛溪和花青青就各自回了自己的屋里。 回到屋里的花青青,飞快的脱了兔毛外套,连喝了两碗茶水,才扑倒在床上。 不知道路子房在干什么? 花青青其实很想和路子房分享自己新做好的口脂,希望他提点意见。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想见他。 呵呵呵,花青青不知道想到什么,忍不住傻笑出声,回过神来,自言自语道:“真傻。” 其实这人界也挺好的,民风淳朴。这邻里之间大多有照应,坏人也没有几个,花青青来到这个世界近一年的时间里,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胡思乱想了一会,花青青从床上跃起,又开始研究水粉,这一次珍珠粉和贝壳粉都是现成的,再加上有灵泉水,这水粉是做几盒就成功几盒,花青青越做越又兴致,一直研究到天亮,压根没有想起要出来看看。 “哇,真没想到这灵泉的功效这么明显,做出来的水粉细腻不说,还能美白。”花青青拿着大肚小瓶,惊喜道。 做喜欢的事,花青青是一点倦意都没有,回到屋内才发觉天色大亮,洛溪已经在扫着院子,花老三在廊下做木活。 花青青随便洗了一把脸,坐在镜子前面,拿出刚做好的珍珠蜜粉,细细扑在脸上,又挑出粉红的那盒口脂,用指尖抹在唇上。镜子里的少女,肤白貌美,水嫩娇艳。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花青青的容貌越发出色。 花青青打开门,洛溪就跑过来说:“青青姐,村长夫人说已经有人做好绣活了,下午送过来。”花青青点头,往厨房走去。“今早吃的什么呀,给我弄一点。” “今天喝的豆浆和酥子包。”洛溪放下手里的扫把,进了厨房。灶上还温着一碗豆浆,锅里还有七八个酥子包。 “给,刚刚好。”花青青接过洛溪递过来的大碗,喝了一口豆浆。暖暖豆浆顺着食道往下,整个人都暖了。花青青不爱做饭,反倒更喜欢研究这些生意上的事情,所以洛溪到家里之后,厨房的饭菜几乎由洛溪接手了。 “洛溪,今早吃红狼果炒鸡蛋吧。地窖里的红狼果也该去检查看看了。”花青青一边和豆浆,一边烘烤着手。 洛溪应了一声,将花老三劈好的柴火抱进灶房,又往锅底下添了几块,拿着簸箕去了地窖里。 花家的地窖是新开挖的,时间比较久,里面的东西倒是很多,红薯、地瓜、大白菜,整整齐齐的码仔角落里,洛溪挑了几个比较软的红狼果,又拿了棵大白菜,还有十多个红薯,这才出了地窖。 花青青吃好早饭,去看了花母,花母精神不错,在屋内走来走去,见花青青进来,笑着说道:“可是昨晚睡迟了,再回去躺一会,吃饭再叫你。” 花青青抱着花母,脸贴着花母手臂,奶声奶气的回答:“睡不着了,精神好得很呢。又做了几个水粉盒子,都是拿珍珠粉磨出来的。”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珍珠蜜粉,“娘,你看我的脸,就是用了这蜜粉呢,我觉得上脸的效果特别好,还细腻,吸油。” 花母伸手在她脸上划了一下,果然,这粉质细腻,擦上脸也没有浮夸的掉粉,和世面上那些稍微有点表情就掉粉的东西不一样。 “果然是好东西,青青啊,你真是多才多思啊。”花母将伸手搂住花青青,眼里全是心疼,娇女早熟,都是自己以前没本事,这孩子现在为了赚钱,是一点安全都没有。 “青青,是娘没用,让周方那劳什子穷酸秀才给你留下了伤口。”花母一开口,豆大的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到花青青的肩膀上。 什么情况?花青青一脸不解,刚才还不是好好的在说这蜜粉吗?怎么现在就和那前夫车上关系了呢? “额,不是,娘,你在说什么啊?”花青青从娘亲怀里离开,瞪着大眼睛,很是不解。 “青青啊,你就不要强撑着,娘知道你是不好意思说。委屈你了乖孩子。”花母还在流泪,双手却是紧紧抓着花青青的手臂。 花青青是彻底败下阵了,这花母,到底是要说几遍才好呢,如果是原来的花青青,估计现在是和花母抱头痛哭,说自己真心错付才对,可自己,是华青青上身的花青青。 能有什么办法么?哄呗。 花青青拿着手帕将花母脸上的泪擦干,很严肃的说道:“娘,我以前就和你说过了,我是一点事都没有,那周方算什么东西啊,我离开他不是越来越好了吗?而且我以前就说了,我不想在听到周家任何事,你还提,”花青青提高音量,“我就不开心了。” 看到女儿丧着脸,花母也着急了,知道自己是会错意了,连忙道歉:“是是是,是娘想多了,不惦记就好,不惦记就好。” 花青青过去给花母倒了水,接着开解道:“娘,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周家是不共戴天的仇恨,怎么可能还惦记着周方?如果你非要这么说,我倒是觉得是不是娘,嫌弃我在家里指手画脚,所以想用这种方法将我赶出去。” 一听花青青曲解自己的意思,花母急了,连忙解释:“不是的,娘没这个意思,青青你别误会。” 花青青也不管花母在想什么,只是没了分享的乐趣,也不在说什么,干巴巴的说了一句:“娘你先休息,我出去了。” 花母后悔不已,这女儿外向,又有自己的主意,自己偏偏说什么不好,非要说周家那群晦气的。不过看今天女儿的态度,就知道那周家是彻底没戏,想到这里,花母也是松了一口气,女儿才十七岁,还可以在家里多留两年。 花青青才不管花母在想什么,现在她就想见一见路子房,可向来约会都是路子房主动,这过年期间,又没有车马去镇上,想见路子房一面,还真是不容易。 对了,蟠螭阁内应该有这种通讯的法器吧。花青青心神一动,闪身进来蟠螭阁。一进去,就感觉里面湿润的厉害,越往里走,那水雾扑面而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花青青越走越心惊,这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第六十章 摔倒 花青青置身阁内,对水雾的范围没有多少感知力,从外面看,整个蟠螭阁就笼罩在一个水潭里一样,很多东西都看不出最真实的样子。 越往里走,水汽越是浓厚,花青青心惊不已,拎着裙角就往灵泉方向跑去。 那灵泉却是不断往外冒着一人高的水柱,随着花青青越走越近,那水柱也越来越低。花青青一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原来是因为自己用灵泉做了很多口脂和水粉,这灵泉有了用处,所以才会形成水柱。 水汽慢慢散去,花青青从兵器库里找了一把类似于锄头的兵器,在蟠螭阁后院的空地上,挖了一个小坑,又将灵泉的泉眼分了一小只,放在坑里。以后这潭水,就是专门用来种菜种花用的泉水。 花青青惬意的洗干净手上的泥土,坐在地上看着这一望无际的山脉,心里十分愉悦。这山脉到底是什么,她没有去探索过,灵泉滋润过的土地,不仅肥沃,还抗虫害。 既然可以将灵泉分成好几脉,那是不是可以安一脉到自家水井里去呢?花青青越想越觉得可行,这样,那几亩山地就不担心怎么养肥了。 坐在桌前,花青青不断练习如何将灵泉自由使用,她发现这灵泉可以存在掌心,用的时候可以从手指上流出,也就是说,如果灵泉没办法分一脉到外面,还可以自己引流。 果然是个好东西。话说这灵泉被分了一只泉眼出去之后,那水柱就逐渐减小,最后恢复成一碗水大小。花青青也不在意,反正这个灵泉的使用,可以慢慢探索。 伴着砰砰的敲门声,洛溪在门外焦急的喊道:“青青姐,青青姐,快出来啊。”花青青迅速收回心神去开了门,“怎么了,着急忙慌的,慢慢说。” 花青青有些不悦,这洛溪,也太不知分寸了些。洛溪没有解释,而是拉着华青青就往外走,脚步匆忙的很,手心全是汗。 “夫人被人推倒了。”洛溪扯着花青青,就差没跑起来。花青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洛溪拽到了二门,只听见远远就传来一个女人叫骂的声音,依稀夹杂着黑心肝,白眼狼之类的。 “你奶奶和四叔回来了,就在大门口那里,你奶奶还把夫人推倒了。”洛溪急的不成样,一边走一边说。 一个孕妇被推倒了,花青青哪里还走得动,小跑着就到了大门口。门口站着七八个人,花老三站在中间,张开双手拦着一个满脸皱纹,但是眼神精明的老妇人,寸步不让。 花母痛苦的摊在地上,哀嚎不止,徐娘子和村长夫人则是紧紧的护在她身边。花青青奔到花母身边,想要将她搀扶起来,徐娘子忙止住她的动作,“你娘动了胎气,搞不好要早产,先别动她。” 这寒冬腊月,地上湿寒过重,别说孕妇,就算是常人也抵不住坐在地上啊。花青青拉过徐娘子的手放在地上,冷冷说道:“这地面寒彻骨,我们都受不住,更何况有孕之人。” 都是女子,哪里不知道生产的艰险,徐娘子和村长夫人对视一眼,又招呼几个强壮的妇人过来搭把手,把花母抬进了院内。 洛溪找了个推车来,又拿了厚厚的被子,将花母裹得严严实实,一群人七脚八手的将花母移到了床上。 “看样子,不太好,大夫去请了没有。”花青青心焦的厉害,倒是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待在家里,还被人推倒? “大夫已经去请了,你娘这一跤,摔的不轻,”徐娘子一边给花母擦汗,一边焦急道。 “你在这里看着,我去烧热水,烫剪刀,这要是提前出来,好有个准备。”村正夫人拉着洛溪就往厨房走。 赶来的大伯母也焦急不已,这花母在这里属于高龄产妇了,要是有个万一,那就不好了。 花青青看着屋内的村民,心里十分感动,借着去给花母端水的空隙,在碗里加了一半泉眼的水,暂时稳住花母的情况。 花母已经疼的五官散失,也不知道是抓着谁的手,眼睛也感觉睁不开,迷糊中听到有人在喊娘亲,用尽全力也没能张嘴回应一声。她不甘心啊,中年得子,家庭和美,怎么就突然有了婆母呢? 直到一股温润的水流进嘴里,花母才觉得有点意识,眼睛也慢慢睁开了。只是肚子还是疼的厉害,下腹坠着下掉,她很清楚,自己要早产了。 “青青,你快出去。”花母用仅剩的力气,扒着花青青往外走。屋内只有徐娘子和大伯母两个人在,瞬时就明白了花母的意思,也劝道:“青青,你先出去,这里有我们呢。” 灵泉下肚,花母恢复了点力气,生孩子这事,还算有点经验,几个深呼吸,总算稳住了心情,她看着花青青,顿了顿,长舒一口气,“青青,你还没生育,快出去。” 花母这样说,花青青也就不再违背,那灵泉的效果花青青最清楚不过了,就算是早产,那也没有生命危险,也就听话的退出了屋内。 洛溪将先前准备好的尿布、裹孩子的被单、还有铜盆水壶、剪子等,一股脑都拿到了花母房间,刚送进去,就被赶了出来,叫她去看着热水。 三个灶上都烧满了热水,洛溪才有空出来和花青青讲发生的事情。 “青青姐,那老妇人上来就说她是这家的老夫人,还说老爷不顾孝道,偷盗家里的种田秘籍,老爷被她骂的狗血淋头,刚好我和夫人在廊下散步,夫人就带着我去门口一看,那老妇人上来就拉扯夫人,我怎么也拉不开,最后夫人就被她推倒了。” 洛溪说着,既后悔又心疼,眼泪直冒。花青青则是火冒三丈,这个年还能不能好好过啦,要是再不好好处理一下,这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骑着自己脖子上了。 花青青整了整衣服,想了想又进屋去蟠螭阁取了一把锋利的长剑,怒气冲冲的朝前门走去。 “天爷啊,我是做的什么孽啊,竟然养出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当年就不该将你养大,到头来还偷家里的秘籍,你个黑心肝的呀。”那衣服上打满补丁的老妇人扯着花老三的衣领,又哭又骂。 花青青看着自家老爹那打不还口,骂不还手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过去一脚就踹在那老妇人的小腿肚子上,踹的她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花老三见女儿出现,有点不自然,再看老母被女儿踹,更是不自在。这叫什么事啊,此刻的花老三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第六十一章 奶奶? “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打我!”那老妇叫嚣着就朝花青青冲过来,花青青也不是吃素的,直接将手里的长剑架在她脖子上,冷声道:“你敢。” 花老三彻底急了,连忙去拉花青青,畏缩着解释:“青青,这是你亲奶奶。” 花青青翻了个白眼,“亲奶奶?”冷眼看着花老三,不想多说什么。花老三自知理亏,也不再劝说,这情分,耗了二十多年,早就没了。 “唉。”花老三深深叹了口气,眼里全是泪水,狠狠心,扭过头不再看那老妇。花青青看着自己爹的态度,当下就不留情的怒吼:“都给我闭嘴。” 那老妇也不再吭声,毕竟架在脖子上的可是亮得反光的利剑。 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大伯花卫南自始至终没有出现。花青青环顾四周,冷眼看着剑下的“奶奶”,满脸厌恶。 “我告诉你,你这是大不孝,你个丫头片子,给我放开你奶奶。”人群中一个肥胖男人,手指花青青,躲在一个瘦干干的女人后面。 花青青冷笑出声:“你又是谁。” 那男人抖了抖肩膀,梗着脖子,硬着头皮回道:“我是你四叔。”可能是这个四叔的辈分给了他勇气,他从女人后面走到前面,恶狠狠的看着花青青,“快把剑放下,和我娘磕头赔礼,这件事就过去了,要不然,” 他花还没说完,花青青轻蔑的冷声道:“不然怎样?”那四叔顿时吓的退回女人背后,继续叫嚣,“三哥,你就是这样管教女儿的?真是丢我花家的脸面。” 花老三瞥了一眼四弟,嗤鼻,“花家?我们早在二十年前就不是一个花家了。哼。” 花青青年纪小,压根没有听说过这四叔和自家父亲之间的故事,就连花母都不知道。村里知道这事的大概就是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还有和花老三一般年纪的。 花青青依旧将长剑架在花奶奶的脖子上,也就和胖子四叔瞎扯的功夫,那老妇人竟然吓得瘫倒在地,花青青见状,也没有咄咄逼人,而是收回长剑,立在身侧。 “老三,你这个不孝子,你竟然独吞了你爹给我留下的钱财,还盖起了这青瓦红墙的宅院,你给我吐出来,都吐出来。”长剑离开脖子,老妇瞬间恢复了战斗力。 围观的村民议论纷纷,有的说要是这花老三有钱,还至于当初摔断腿后,让花青青一介女流进深山采药?也有的说着这花奶奶估计是眼红三儿子,不然怎么不去大儿子和二儿子家呢? “切,还二儿子,我从嫁到这花家村里来,就压根也没见过什么花老二,一直都是花卫南和花卫东两兄弟。”一个头戴青红头巾的大嫂子说道。 说道这花家兄弟,还是有几个知情人的,比如说四十多岁的花虎媳妇,她朝花奶奶的方向呸了一声,才嫌弃的开口,“这花奶奶原来是四个儿子,老伴身体不好,早早去了,那年饥荒,带着七八岁的四儿子逃荒去了,把另外三个半大的丢在花家村,这一走就是二十年。” “天哪,这么狠心。” “那花老二,挨饿发风热,生生熬了四五天,没了,可怜见的,连块棺材板都没有,还是老大老三借了刀子去山上砍树做的。” 花青青一边注意花奶奶的动向,一边竖着耳朵把这些议论听的七七八八。怪不得,自己只有大伯,没有什么二伯,原来是…… 花青青看来老实爹一眼,心中都是不忍,她从心底心疼这个爹爹。 “老三,你聋了?”花老妇中气十足,她双手叉腰,嗓门大的,震得人耳朵发麻。 “娘,你再闹什么啊?”花老大耷拉着肩膀,无奈的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娘亲。他其实早就来了,一直看着这场闹剧,他想看看,这个娘这么多年到底有没有后悔过,可事实证明,花老妇压根没有变化,还是那么自私。 花老妇看了一眼花老大,压根没有认出来眼前这个人是谁,既然叫自己娘,那肯定就是大儿子或者二儿子。 “老二,你管管你三弟,这不孝子,竟然吞了你爹留给我的钱财。”花老妇几大步走到花老大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拖到花老三面前。 兄弟二人苦笑连连,花老大,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娘,你刚才叫我什么?” 花奶奶可不管那么多,她紧紧抓着花老大,使劲掐了一把他的手臂,“你没听到娘说的话吗?” 花老大吃痛,可心更痛,可他依旧紧盯这花老妇,重复问道:“娘你叫我什么?” “老二,你是怎么了,发什么疯,还不去给我管教你三弟。”花老妇伸出另一只手,在花老大的背上重重一拍。 “老大呢?去把老大叫来,他就是这样管教弟弟的吗?”花奶奶叫嚣着,不停在花老大身上乱掐。 花青青看着花老大的模样,十分不忍,没想到,最后关头,他们还对这个抛弃自己二十年的娘亲还抱有幻想。 “娘,”花老大嚎叫一声,跪倒在地,“二弟没了,早就没了。” 花老三听到大哥说二哥没了,也掉下泪了,背过身去,擦了擦眼睛。红着眼睛走到花老妇跟前,将花老大从她手里拉扯开,十分冷漠,:“娘,你不要再闹了。” 将大哥拉到一旁,花老三继续说道:“二十年啊,你一次都没有回来看过我们兄弟一眼,连个信都没有。你当时带着四弟拿着家里值钱的东西跑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三兄弟的死活。寒冬腊月,那是活活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花老三有点说不下去了,眼泪纵横,花青青眼眶酸涩,心里愤恨不止。 “大哥也才十三岁啊,你心疼四弟,你可曾心疼过我们?”花老三生生将眼泪逼回去,“我们吃树皮,啃黄土,一步一步挨过来的,你都知道吗?” 花青青拍了拍花老三的背,“爹,别说了。” “我爹要是留下什么银钱就好了,那我可怜的二哥就不会早早就没了,那是我的兄弟啊。”花老三说完,泄了气的转身进了屋内。 “你胡说。去把老二给我叫出来。”华老妇依旧是声音洪亮。 第六十二章 一点都不疼啊 “早在你丢下我们的那天,我们就没有娘亲了,你走吧,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花老三搀着大哥,往门口走去。 “站住。”花老妇大叫,“不孝子,不孝子,当初就不该生你养你,现在大了,遗弃老母,良心被狗吃了。我要去告你,告死你。” “爹,你们进去,这里交给我处置。”花青青拎着长剑挡在花老三前面。冷冷对着花老妇说道,“咱们就来好好算算账。” 面对花青青的蛮横,花老四和花老妇都有点怵,两人倒退了两步,还是梗着脖子,“你别乱来,你这是弑杀长辈,要浸猪笼的。”花老妇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孝道,仗着辈分大呼小叫。 “你算哪门子的长辈?”花青青用剑在地上划出一个圈圈,眼神凌厉,“刚才我爹说了,我奶奶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我家还有她牌位呢。” 听到牌位二字,花老妇气的直发抖,怪不得,怪不得自己连年不顺,原来是福气被折损了。 “我和你拼了,便宜货。”花老妇张着双手朝花青青扑过来,花青青也不敢真的刺伤她,左右躲避,花老妇见状更是猖狂,招招朝花青青的脸盘而去。 “奶,抓她脸,抓她脸。”边上一个黄毛丫头拍着手指挥花老妇,她旁边的男孩子也跟着有样学样,“抓脸,奶,抓脸。”受到鼓舞的花老妇,越发有力,每次都是狠手。 花青青气急,自己真是有毛病,竟然会想着这些人会有所收敛,所以才会左右躲避。 唰,花老妇的衣袖被砍掉,唰,头发也掉了一半。这两剑直接将花老妇吓得住了手,也惊得围观群众一个回神,这花青青,不得了啊。 “我再说一次,赶紧离开,不然,掉的可不止是头发了。”花青青转着剑,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的几个小丑。 “娘,咱们先走吧,留的青山在,不怕这小贱人。”花老四拉着花老妇,退后几步悄声说道。 “你等着,我们今日先去安顿一下,回头在替你爹管教你。”花老四话音刚落,花老妇就带着自己的孙子孙女往花青青家大门里冲。花青青一个箭步,立在门前,剑指花老四眉心,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家。 “怎么,强闯民宅啊,我可以去县衙告你的。” 可能是县衙的威力比较大,花老四有点怂,凑到花老妇耳边说了几句,一家人就这样从花青青家大门口离开。 唱戏的主角离开,看戏的群众自然也就散了,倒是有那看不惯花青青挥剑的村民,远远扯了几嗓子:“青姑娘,你这般泼辣,以后找婆家可是艰难啊。” 花青青嗤笑一声,“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那人一听,气的不行,甩着袖子骂咧咧的走了。 至于花老妇一群人去了哪里,花青青一点都不关系,现在她只关心花母怎么样。 话说花母喝了灵泉水之后,只觉得肚子舒服了许多,但经验告诉她,要生了。好在大嫂和村长夫人和徐嫂子都在里屋照顾她。 郎中早就从侧门进了花家,被洛溪迎进来把了脉,脉象稳健,扎了几针后,稳住了花母,又交代几句,洛溪领着去厨房煎药。 花青青关上大门,快步走到三门,大伯父蹲在墙角,将脑袋埋在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花老三则是焦急的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眉头紧皱。 “青青,你娘她,不知道怎么样了。”花老三双手紧握,十分紧张,刚才花母被推倒在地的时候,他只觉得气血翻涌,感觉命都去了半条。 “娘会没事的,爹你放心。”花青青将手放在花老三的手上,紧紧的握住这双粗糙的大手。 “爹,你还是去劝劝大伯吧,这是估计对他打击挺大的。”花青青努努嘴,朝大伯方向看了一眼。 花老三会意,叹了口气,朝大哥走去。兄弟两个蹲在墙角,就像两个木桩子。花老三沉默片刻,才开口喊了一声:“大哥。”声音含着许多哽咽,更多的还是苦涩。 “没事。”花老大继续低着头闷闷回了一句。 “其实,就是那个幻想突然没了,其他的没什么变化。”花老大抬起头,望着前方,心中满是苦涩,“你说,娘是不是没有心。” 花老三站起来,挽起袖子,露出花老妇掐的红印子,“大哥,你看,这些都不疼。”说着又去拉去大哥的袖子,露出满是红印的手臂。 “你也不疼吧,我们都不疼,疼的是这里。”花老三狠狠锤了一下胸口,“喘不上气的疼啊,被掐一下一点都不疼,是不是啊,大哥。” 花老大的目光开始聚焦,扬起胳膊看了看,又拉开三弟的看了,大笑出声,“是啊,这有什么疼不疼的呢?再疼的日子我们两个都支撑着过来了。” 兄弟两相视一笑,却泪流满面。这一刻,只有他们知道,到底有多疼。 花青青不想让两个长辈为难,早就躲进厨房,去整治晚饭,这花母生孩子也需要体力,洛溪煮了十多个鸡蛋,直接抬着锅进去,给在场的妇人每人吃了几个,特别是花母,强忍着阵痛,吃了五个。 几个鸡蛋下肚,花母感觉又有了力气,深呼吸,保存体力,终于在一个时辰后,一阵洪亮的哭声传出,还伴随着几个妇人高声的道贺,花青青有了弟弟。 “青青娘,你看看,是个小子,这小胳膊小腿,力气大得很,哭声也大,恭喜恭喜。” 花青青和洛溪站在院子里,高兴的抱成一团,在院子里跳来跳去。大伯母打开门就看见两个女孩子抱在一起乱跳,笑骂道:“多大的人了,还没各正形。” 花青青和洛溪闻言,松开彼此,凑到大伯母面前就问:“我娘怎么样?”“夫人生了啥?” 看看这两人问的什么,大伯母在花青青额头上点了一下,笑道:“你娘没事,生了个小子。你爹呢?” “这呢,”花老三和大哥从屋里出来,“青青娘怎么样了?” “算你有点良心,知道先问弟妹。”大伯母也没有藏着掖着,“都好都好,是个小子。” 花老三一时间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放,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不知道该先去干嘛,扯着嗓子就在门外喊道:“青青娘,辛苦了,辛苦了。” 逗得众人一阵哄笑,花老三也笑。 第六十三章 小刘氏 现对于花青青家喜悦的气氛,花老四一家就显得凄凉许多。一家人对照着模糊的记忆,找到了早已经坍塌成一堆的老房子。 “天杀的,老房子倒了,竟然还有闲心去盖新房!”花老妇站在土堆上,扯着嗓子叫骂起来,把前面三个儿子骂的一文不值。 瘦巴巴的妇人则是佝着身子,不敢往前走一步。两个孩子也是,有样学样,跟着花老妇就在那里叫骂,词汇粗鄙不堪,简直没法入耳。 “娘,别骂了,歇歇吧。”那妇人好心劝慰,布料花老妇一口浓痰就吐在地上,插着腰,将战火转移到自家儿媳妇小刘氏身上。 “你个扫把星,咱家娶你进门,就没有一日顺当过,怎么?好日子过多了,敢管起老娘的闲事了?”花老妇骂着不过瘾,几步就冲到小刘氏面前,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放到在地。 两个孩子看到娘亲被奶奶殴打,没有来劝架,反倒是拍着手掌大声叫好:“打她,使劲打,没本事的,快打啊。” 小刘氏看着对自己暴打出手的婆婆,冷眼旁观的丈夫,拍手叫好的孩子,眼里流不出一滴泪,这样的日子,真是过够了。 花老妇打累了,坐在一旁,小刘氏挣扎着,好半天没起来。花老四走到花老妇面前,讨好的给她捶着肩膀,看都没看小刘氏一眼,“娘,这老房子没了,咱们一家要去哪里啊,这寒冬腊月的。” 花老妇也不是那等愚笨之人,拍了拍身上的土,也不回答,趾高气扬的往村里走去。住哪?当然是住那青砖大院啊。 花老三看自家娘走到方向,就知道这是要去花老三家,连忙过来拉住老娘,“娘,现在去,咱们没有理啊。” “要什么理?我是他老娘,老娘就是理。”花老妇看了一眼小儿子,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娘,你忘了,咱们才从那里过来的。”花老四再次开口。 “你说说你,前怕狼后怕虎的。你三哥住的那大院,本来应该是你的,就是因为你不争不抢,现在都成别人的了。咱们以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哪里还有把自己家房子给别人住的道理。” “可那花青青,手里有剑啊。”花老四看着自家老娘被削掉一半的头发,努努嘴,有点不服气。 “啊,这天杀啊,小贱人。”花老妇仿佛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惊叫起来。 小刘氏挣扎许久,终于从地上坐了起来,听到婆婆撕心裂肺的喊叫,心里只觉得痛快,这老妇,怎么没被花青青砍掉头呢? 这撕心裂肺的喊叫,成功招来了和花家不对付的周秀春,“我说大婶子,你是哪家的?” 见到有人来,花老妇满脸堆笑,望着来人,“大妹子,我是花卫东家老娘啊,这才回来,就被儿子赶出来了。” 周秀春当然知道这花老妇是谁,这样问只不过是找个话头。她面上带笑,却没有到达眼底,“这花老三家,那可是花家村首富了,这村里光房子就有两座呢。” “两座?”花老四拔高声音,还是不确定,“都在哪里?” “这个大兄弟,寡闻了不是,那一座在村南,一座在村东头。门上只贴着福字和对联的又上着锁的那家,就是他家。”周秀春话音刚落,就急咧咧的说,“哎呀,看我这记性,我还有事,先走了,有空来家里玩。” 话还没说完,就逃命一样匆匆跑了。不过她的这些话,也是足够给花青青一家添堵的了。 “走,去空屋子先住下,慢慢筹划拿回大院的事。”花老妇一声令下,一家人又挨家挨户找着去,果然找到了。 “娘,这怎么进去啊,上锁了。”花老四苦着脸,将那锁摔到门上,闷闷道。 “去,砸门。”花老妇话音刚落,就听小儿子哀嚎,“娘,那什么砸啊?” 小刘氏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冷冷看着没脑子的相公和暴力的婆婆,一言不发。最后,在花老妇的暴力之下,门锁被砸掉,一家人冲进了花家老屋。 花青青一家搬走后,家里的很多家具都没有带走,像床和桌子板凳这些,都留在这边了,毕竟花青青财大气粗,觉得新房子里的都应该要新家具,所以花老三也只是搬走了一部分家具。 小刘氏没有像他们四个一样,在各个屋子翻箱倒柜,而是先去了厨房,烧火,可惜没有炒菜锅,也没有吃的。 所有的粮食都把在花老妇手里,小刘氏从嫁到花家开始,每天的米面都是按照花老妇的要求来的。 看着跳动的火焰,小刘氏只觉得冷彻心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败家娘们,还不去做饭,你是要饿死我啊。”花老妇的大嗓门传来,小刘氏赶忙走出厨房,无精打采的说道:“娘,这里没有锅。” “没有锅,你不会去借啊,你个扫把星。”不过就是回了一句话,花老妇就上来甩了小刘氏两个巴掌,觉得还不解气,又在她小腿上狠狠踢了几脚。 “我不去,”小刘氏狠狠瞪着婆婆,语气强硬。这挑衅的眼神,彻底激怒了花老妇,她一把推倒瘦弱的儿媳妇,骑在她身上,左右开弓,打的小刘氏头晕眼花,嘴里鼻子里都是血。 “娘啊,你打她干嘛啊。”花老四听着不对劲出来一看,顿时吓了一跳,这小刘氏再不好,那也是自己的女人,现在被老娘按在地上打的没个人样,心里心疼倒是不多,更多的事气愤。 “这小贱人,叫她做饭还推三阻四的,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几天不收拾,皮痒的厉害。”说完还不解气,花老妇又下死手掐了几下小刘氏腰上的软肉,恨不得揪下她一块肉来。 花老四拉着花老母进了屋,任凭小刘氏瘫倒在地上,连个眼神都没有多给。两个孩子在屋里抢一个凳子,抢的噼里啪啦,打成一团。 这冬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完啊?只要春天来了,这日子应该会好一点吧。 没有人知道此时小刘氏在想什么,那没有聚焦的双眼,就像一座深渊,没有救赎,深不见底。 屋里的吵闹声逐渐减弱,这个世界也慢慢安静下来,小刘氏松了口气,转了转眼珠,最后闭上了眼睛。 第六十四章 云丰 徐娘子和大伯母将花母收拾干净,村长夫人抱着洗好的孩子,裹好尿布,扎成一小团,放在花母旁边。 看着眼睛还没睁开,皱巴巴的孩子,花母很是喜悦。花青青伸出手指,在小奶娃的脸上比划了一下,觉得不合适,又张开手掌,又比了一下,很是惊奇,“这也太小了吧。” 花老三笑道:“你刚生出来的时候,才有我两个巴掌大呢。哈哈哈。”村长夫人也接话道:“这小子可是有劲,刚才称了,足足有七斤呢。” “他爹,快给取个名吧。”花母温柔的看着小宝宝,和老伴说道。 “就叫七斤吧,这孩子不是生下来就七斤嘛,哈哈哈。”花老三脱口而出,花青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要是五斤六斤,岂不是要叫五斤,六斤了?那要是五斤半呢?” 花青青一说,大家都乐了,花老三有点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这,还真是难倒我了。” “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取名字都是越贱越好,说什么贱名好养活,不是狗子就是狗蛋。”大伯母笑道,“这世道好了,也用不着再取什么贱名了,就取个寓头好一点的就行啦。” “爹,要不就叫云丰吧,这是丰年云庆的意思,希望弟弟长大后,可以考取功名,稳步入仕。” “云丰?云丰,云丰,这名字好,那大名呢?”花老三念叨着云丰儿子,觉得甚是合意,这小名就这样寓意,那大名可得取个什么样的比较好呢? “大名啊,可以慢慢取,等孩子上学了,要是遇到好的老师,还会有字。”村长夫人见多识广,当下建议不必着急取大名。 “好好,就叫云丰,小云丰。”花母爱怜的摸了摸小云丰的手指,十分满意这个名字。 洛溪在家摆了饭,花青青陪着大伯母、村长夫人和徐嫂子吃了饭,又包了几块点心,当做谢礼,才送了出门。 “青青姐,你先去看看夫人吧,我来收拾厨房。”洛溪推着花青青出了门,手脚麻利的烧水洗碗,还不忘打了一大盆热水进去给花母擦身子。 “洛溪,你也别忙了,坐下歇会。”花青青看着洛溪这一天忙前忙后的,连耳环什么时候掉了一只都不知道。 “我没事,我就是开心。”洛溪一边拧着帕子,一边说道。 “娘,来,擦擦脸。”花青青接过帕子,在花母脸上轻轻擦着。刚放下帕子,小云丰就哇哇大哭起来。 “应该是饿了。”花母一边说一边解开衣扣,要给小云丰喂奶。花青青和洛溪有点尴尬,一个端水盆,一个拿帕子的前后脚出了门。 花母生产顺利,又加上吃了郎中开的药,这奶水充足的很,小云丰吧唧吃饱了,花母都觉得有点涨。 得知花青青家添丁的消息,路子房顾不上休息,直奔花青青家。 “青青,我好想你啊。”花青青才开门,路子房就迫不及待的表白。花青青低笑,将路子房拉进了屋内。今日路子房穿着一件黑色长袍,头发用一根通体白玉竖起来,整个人又说不出的英气。 “你怎么穿成这样啊?”花青青扯了一下路子房的衣袖,“黑黢黢的,看着就冷得很。” 路子房咧嘴一笑,拉过花青青的双手就放在自己腰上,顺势将她拥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去了一趟鄄城,还没来得及回家换衣服,思念佳人,就来了。” 这人,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花青青轻拧了一下路子房的腰,隔着厚厚的衣物,压根没什么痛感,“我也想你。” “真的?”路子房眼神发光,直直看着花青青,有些不可置信,“你说真的想我?真的吗?” 被路子房这么一问,花青青顿感喜悦全无,冷漠的推开路子房,“怎么,都对你又亲又念的了,还不够?”路子房被花青青突如其来的变化搞的一脸懵,呆望着花青青没有什么大动作。 花青青更是生气,自己表明心意的方式那么直接,到头来却还要被路子房反问是不是真的,气不打一处来,踢了路子房一脚,闷声道:“你走吧,我要休息了。”不等路子房回话,就自己钻进了被窝。 一头雾水的路子房看着背对自己的花青青,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怎么突然就对自己如此冷淡。他也不敢去触花青青的霉头,只好轻手轻脚的关上门,走了。 花青青竖着耳朵,本以为路子房会过来哄自己,解释解释,可没想到,路子房关门,走了。 走了!就这么一句不说的走了!连句我走了的话都没有! 花青青越想越气,进了灵泉就闷进水里,好久才浮出水面。她想努力想起在黑界的一些事情,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那些记忆模糊的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对黑界的记忆越来越模糊的呢? 花青青想来,好像是回到花家开始,又好像是心疼花母和花老三的时候,又好像是被路子房说想娶妻的时候,要么就是自己吻路子房的那天。 花青其实搞错了,她的记忆不是一开始就消散的,而是对这个世界有了感情羁绊后,才消散的,对这个世界付出的感情越多,她对黑界和神界这些有关的记忆就越模糊,到最后,就是一个正宗的“人”。 吴征无聊的蹲在破庙里,正发着呆,就听见少爷气呼呼的吼道:“回家。”吴征一看这架势,不对劲啊,以往哪次不是笑眯眯的回来,这次…… “少爷,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青青姑娘怎么了?”吴征想,这半夜幽会还有气,八成是女人的事。 “多嘴。”路子房甩着马鞭,恨恨说道,本来就严肃的面容,越发显得请勿靠近。 “少爷,这女孩子嘛,有点小脾气多正常,那多可爱啊,你可不能跟着置气,不然媳妇可就成别人的娘子咯。”吴征一边观察路子房的脸色,一边委婉打听。 “哼,我才不去低头,哼。”路子房正在气头上,恨不得将花青青按在身下狠狠的吻,好好惩罚一下这个没良心,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 吴征哪有什么不明白的,看来这是自家少爷给自己找气受呢,这源头肯定在花青青身上,自己少爷又是个倔驴,这中间,误会大了啊。 第六十五章 和解 “少爷,我说咱们还是要理智一点不是?”吴征苦口婆心的开导自家这个好不容易开窍的少爷,“这男女之事,最怕较真,又怕不较真。” “什么意思?”路子房找回了理智,不耻下问。 “少爷,你先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我才好给你分析分析啊。”吴征一脸正经,可内心却是乐开花了,憋了很久才把笑憋回去。 “我说想她,然后他说也想我,我就问了一句是不是真的,她就一通生气,还反问我是不是不够?”路子房说完,竟然没有那么气了,好像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 “少爷,如果我是青青姑娘,肯定将你打出门,再也不见你。”吴征哼了一声,继续分析,“人家姑娘脸皮薄,才和你互通心意,你就问人家真不真,换做你,该不该生气。” “那我现在是要干嘛?”路子房还是没开窍。 吴征彻底无语了,怎么以前觉着自家少爷很是精明的一个人,现在怎么就这么不解风情了,“当然是去哄她开心啊。” 吴征话音刚落,路子房就一阵风似的走了。吴征继续蹲在火堆旁边,烤着红薯发着呆。 话说花青青在灵泉里扎了几个猛子后出来,闷气也消散了许多,这情爱真是误人,叫人失去理智,再加上自己反省了之后,觉得也有不对的地方,烘干头发躺在床上,只听到门响了一声后,一阵风略到床前。 再定睛一看,不是路子房是谁。 此时的路子房已经将黑色外衣脱了,只穿着里面的藏青长袍,见花青青看着自己不说话,径直掀开花青青的被子躺了进去。 花青青动作迅速,躲到床尾,抱着胸口很是谨慎的问道:“你要干什么?” 路子房早就不生气了,可怜巴巴的望着花青青,眼睛里全是水汽,“你说黑色不好看,我就脱了,这么久,可把我冻坏了。”说完拉过花青青,不管她怎么挣扎,还是紧紧抱在怀里。 “你摸摸我的手,是不是真的?”路子房将花青青的手放在手里,“青青,我问你是不是真的,是我错了。” 花青青别扭的不想看他,可架不住他这样低声下气的求和,干巴巴的吐出几个字,“你没错。” “我有错,青青你别生气,你打我骂我就好了,我第一次这样喜欢一个女子,真的,没什么经验。”路子房这话刚落,花青青就炸毛了,“什么叫第一次喜欢?没经验?” “不是不是,青青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咱们之间,应该要多沟通,而不是冷战发脾气,你说是不是,如果你不说你的想法,我也不说,咱们两个要是就这么错过了,那岂不是要遗憾一辈子。” 路子房的话,花青青到底是听见去了,再加上刚才反思出了效果,主动给路子房拉了拉被子,柔声说道:“子房,是我太敏感了,我不该那样说你的。” 佳人道歉,路子房的男子气概瞬间得到了满足,开心的紧紧抱住花青青,屋内的气氛逐渐升高。 “你这次是去哪里了?”花青青还是比较关系路子房的动向。这黑衣装扮,明显就是去暗探,要么就是避险。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就是一身深色,还被人追杀。 “青青,我路家其实不是表明上那么的光鲜,这内里也有很多龌龊事,我今天就好好和你说一说。”路子房眼神温柔,下巴搁在花青青头上,缓缓说道。 “嗯,你说。”花青青从路子房怀里离开,面对面看着他,朦胧的灯下,路子房的神情看的不是很清楚,但依旧可以看到,他的眼里,只有她一人。 “你知道镇上的聚贤居吧,那是我义兄路子州的产业。”路子房看着花青青,修长的手指拂过花青青娟秀的面庞,仿佛那些艰苦的岁月都显得微不足道。 路子房将自己家和路子州的恩怨都讲给花青青听了,少年早成,挑大梁踩大坑,被人陷害,又被追杀到深山里,这一切,让花青青心疼不已。 “如果,未来出了什么事,我们都不要隐瞒彼此,好嘛?”花青青揪着路子房的衣领,撒娇的威胁,惹得路子房低笑出声,点着头说,“好。我答应你。” “青青,我还没有恭喜你,有了弟弟。” “嘿嘿,没想到吧,我弟弟居然有七斤,我们给他取了个名字,就叫云丰。”花青青很是自豪,这个小东西,可是和自己有着同样血缘的家人,而且以后会一起分担照顾父母的责任,这样她就可以放心的去开拓版图,扩大生意。 “真好,不像我,我家就我一个。”路子房用头碰了碰花青青,有点羡慕。想了想又接着说道:“以后我们可以生七八个孩子,这样就热闹了。” “说什么呢,不害臊。”花青青轻锤几下路子房,脸红的不行。 两人静静的相拥了一会,路子房才离去。他走的时候,花青青已经睡熟了,看着花青青,路子房满心不舍,恨不得此刻就将她迎娶回家,温香暖玉,美人在卧。 吴征等的瞌睡连连,终于,路子房春风得意的来召他回家了。 不容易啊,不容易,这追个媳妇也是要耗费大功夫的,这夜夜都来相会,花家要是知道了,那还不得翻天。这少爷也是,得和夫人说说。吴征一边挥鞭子,一边默念。 “吴征,你去准备一份好礼,明个送去花家,青青有弟弟了。”路子扔下一句就进了屋内,留着吴征一脸呆滞的回不过神来。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难道少爷去了那么久,是去给花青青家接生了? 吐槽归吐槽,吴征还是准备了一份像样的礼物,这可是未来少夫人的娘家,得拿出十二个尊敬,好好伺候着。 路子房洗完澡,又查看了几份西北的账簿,觉得还是兴奋,又翻出笔墨丹青,点了五六盏灯,想要为花青青作画,这兴致一上来,就停不住,连续画了两幅都觉得不满意。 路夫人听说儿子熬夜看账本,心疼不已,使了贴身张妈妈又是送夜宵,又是催睡觉,整个路府热闹非常。 终于,路子房在张妈妈第二次送夜宵的时候,熄了灯,乖乖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花青青,花青青笑,发怒。撒娇,揪着自己衣领,都深深印在自己的脑海。 “呵呵呵”,守夜的丫鬟相视一眼,无奈的蒙上被子,睡觉。 第六十六章 救人 天刚亮,花家大伯母就敲开了花青青家的大门,洛溪也急忙忙来叫花青青起床。 “怎么了?”花青青在衣柜里翻找了一件豆绿衣服,快速穿好,洛溪一边给她梳头,恨恨地说:“刚才大伯娘来说,咱们老宅被昨天那个老妇破门而入,霸占了,叫老爷赶紧过去看看。” 老宅?是了,这花老四在花家村没房没地,昨天来大闹一通,竟然还找到了老宅去。 “现在是怎么回事?爹呢?”花青青漱完口,擦了擦嘴。 “老爷说,随他去吧……”洛溪弱弱地回答。 花青青才不管老爹怎么想,她是决计不会让老宅落在伤害自己家人的人手里。 来到老宅,花老妇在屋子里又摔又打,压根不知道花青青和洛溪的到来。 “青青姐,还有气。”洛溪摸了一下小刘氏的鼻子,隐约还感受到微弱的呼吸。 花青青解下披风,将小刘氏裹好,想了想,又将自己的围脖给包在小刘氏头上,“洛溪,来,先把她抬到门口背风处。” 两个女孩子合力,很轻松的将小刘氏抬到了大门口。“洛溪,你去叫大伯母。”花青青搓了搓手臂,这花老妇,得去会会。 花青青刚进正屋,那所谓的堂妹就开始大喊大叫:“奶,扫把星来了,打啊。”花青青气上心头,一把掀翻正中的八仙桌,单脚踩在桌腿上,厉声说道:“打谁啊?倒是给我站出来。” 花老妇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哪里受过这等气,昨日屈辱加今日挑衅,扬着巴掌就朝花青青打来。 花青青灵活一闪,退到门边,轻蔑一笑,“怎么,就这点本事?” “奶,我帮你。”花莹莹抓起一个板凳,往花老妇身边靠,花老妇很是欣慰,对孙女的孝顺感到骄傲,再看花青青,越看越不顺眼,“莹莹,不用你来,奶奶我就可以解决这小娼妇。” “啊,我打死你,小贱人。”花老妇喊叫着发起另一轮攻击,这惊悚的喊叫,吓得里屋睡觉的花老四一个打挺,惊醒过来。 这次,花青青没有躲闪,而是正面直击,她身形灵活,错身一让,在花老妇腰上一踢,直接将她踹翻在地。 “哎哟,杀人啦。”花老妇哀嚎,花莹莹赶忙过来掺她,嘴里还不断,“贱人,就该让周方杀死你,杀死你,贱人。” 花青青看着大概十来岁的花莹莹,冷笑,还好花老妇早些年将父亲和大伯遗弃,不然现在花莹莹这副模样的人,就是自己和两个堂哥了。 “青青,你没事吧。”大伯母也到了,焦急的问道,“有没有受伤?”拉着华青青左右看了,还是不放心。 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花青青扬起笑脸,甜甜道:“没事,大伯母,有事的是她。” 大伯母才不关心花老妇的死活,见花青青说没事,也放下心来,“走吧,先把那个送去医馆看看,可别有什么好歹。” 两人说着就要走,花莹莹拦在门口就是不让,花青青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好狗不挡道,哼。” 花莹莹不敢再有所动作,又忙着去照看伤了腰的奶奶,眼神里全是无边的恨意。 花家。 “青青,你说那人也是,竟然下这么狠的手,人都在院子里躺一天了,居然都不带进屋去。”大伯母看着小刘氏满是伤痕,烧的满身透红的可怜样,止不住的心疼。 “大伯母,只要烧退了,就应该没事了。”花青青一边往药碗里注灵泉水,一边宽慰道。 “唉,”都是女人,这大伯母现在是十分同情这个和婆母生活在一起的妯娌。一遍遍给小刘氏换着帕子,又是灌药,忙活到中午,才回家做饭。 “青青姐,你说怎么就有人会这么心狠啊。”洛溪看着小刘氏身上的新旧伤痕,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这嫁人,要都是这样过,那她宁愿当一辈子的姑子。 花青青心里也不是滋味,可又能怎么样呢,这小刘氏不知道是什么品行,把她放在家里,走一步算一步吧,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吧。就当是为刚出生的弟弟积福了。 “洛溪,所以说,咱们女人家,那真是身不由己,被婆母打成这样,也没办法说个不字,就连伸冤的地方都没有。而男人呢,读书做官,那都是常有的事。”花青青语气低落,联想到以后和路子房的生活,充满不安。 “不是的,青青家,在万石镇以外的地方,是有女官员的,就拿当今大学士宋婉清来说,她就是女子,不仅入朝做官,还为百姓做了很多好事呢。”说道自己的偶像,洛溪满眼放光。 女子做到这个份上,那也是值了。 洛溪说的宋婉清,花青青也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也很是佩服。既然有女子为官,那就可以有女子首富。 “先去做饭吧,我守着。”花青青也是累了,刚好可以再屋里眯一会,做饭这事就让洛溪去。 洛溪出去后,花青青用给小刘氏灌了一碗灵泉水。再次感慨,这女人真是可怜。 “洛溪,你们今早急忙忙出去干什么了。”花母抱着孩子,靠坐在床上,一边逗孩子一边问。 “夫人,就是那个花老妇,破了老宅的门,我们今早过去看的时候,发现他家的那个妇人倒在院子里,浑身发烫,出气多进气少。我和青青姐就把她带回了,就在偏屋。”洛溪站在一边,愤恨不已。 “瞧把你气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妇人真是可怜,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新伤加旧痕,皮开肉绽。穿的还是秋衣,薄薄一层。”洛溪说着,豆大的眼泪直掉,一边擦泪一边笑着,“我就是,可怜她。” “唉,也是个苦命人,你们好好照顾她吧,但愿能养好。”花母叹气连连,也是可怜,再看看自己,越发觉得自己幸运。 “夫人,你可别叹气,那边我们会去照看的,你放心坐月子,郎中开了药的,吃几服药就没事的。” 主仆二人又说了些闲话,才散了。 第六十七章 上门 村长夫人回家,将花家的闹剧说了一遍,感叹不已,“唉,谁能想到这花老三家出了个金凤凰呢,这一下子就起来了,怪不得这花老妇要回来,换作别人,很难又几个不动心吧。” “这花老妇带着小儿子一走二十多年,那可是对花家三兄弟不闻不问,这样的娘,有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呢?”村长也是无奈。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花家的事,最多,也最棘手。这花老妇这个时候回来,那很明显就是冲着花老三家的钱财来的,这稍微处理不好,那就是一个丑事,这花青青虽说是和离回来的,可终究还是要再议亲,这处理不好,对名声,不太好。 “这事,你打算怎么办?”村长夫人可是站在花青青这边,那种黑心肝的老妇,她是一点也不想再让她出现在村里。 村长白了她一眼,冲声道:“还能怎么着,看着办呗。”被老伴呛声,村长夫人也不生气,“这一颗老鼠屎啊,最是能坏一锅汤,你要是不想把她挑出来,就等着一锅好汤臭气连连吧。” 那边的花家老宅,可是凄凉了许多,倒不是说花老四一家凄凉,说的是老屋子的凄凉。因为没有锅具,花老妇就带着儿子孙子,四个人烤馒头吃,那一大袋粗面馒头,才拿出来,就被花老四抢走了四五个。 “还回来。”花老妇一嗓子,吓得花老四将手中还没焐热的馒头又塞回到袋子里。花老妇伸出布满深纹的手掌,拍了儿子一下,“急什么,热热再吃。” “娘,我就想喝口热汤。那秋月不是被花青青带回家了吗?咱们等下也去三哥家,好歹吃口热乎的。”花老四实在是受够了吃干粮的日子,只要有口热水喝也是足够的。 花老四的话,让花老妇十分心动,总不能自己在这缺衣少食的,那贱妇却在花家吃香喝辣的,当下将冷馒头全部塞回袋子里,招呼两个孙子,“走,奶带你们吃肉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花青青家走去。 真是阴魂不散,花青青一听花老妇又上门了,心烦的厉害,“爹,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花老三纠结的很,这虽然是二十多年没见,可这花老妇始终是生养自己一场,也不好做的太绝情,只好将大门关好,沉默不已。 “爹,你倒是说句话啊。”花青青决计不会让花老三再逃避现实,“娘差点被他们害的一尸两命了,你还在犹豫什么啊?难道你忘了那天他们是怎么对我们的吗?” 一边是相亲相爱的家人,一边是抛弃自己多年的母亲,花老三饱受煎熬,“青青,咱们别管他们,就让他们闹吧,过几天他们就走了。” 花青青看着撒腿进屋的父亲,若有所思。这孝字当头,搁谁身上也理不清。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得好好筹划一下,一次性拿住花老妇的错处,省的夜长梦多。 “花卫东,你给我出来,你遗弃老母,你没良心,老娘当初就不应该生下你,就应该掐死你,省的你吞家没产,花卫东,你给我出来。”花老妇插着腰,中气十足的在花家大门外,吼得吐沫横飞。 围观的村民中有不少眼红花家生意的人,当下便抬着板凳和火盆,一边炮蚕豆,一边看热闹。 花老妇是主要战斗力,吼了一个时辰,也不见花家开门,任凭她怎么砸门摔打,那花家大门始终是紧闭不开。、 “唉,大嫂子,要不回去喝口水再来吧。”一个村民扯着嗓子建议道。 “是啊,你喊一个多时辰了,口不干嘛?”几个聚在一起的村民,哄笑起来,还有一个更直接,“我倒是吃蚕豆都吃的口干。唉,不容易啊。” “你们个天杀的,就知道看热闹,给我滚,都给我滚。”花老妇正在气头上,看谁都不顺眼,此时正口干舌燥,饥肠辘辘,偏偏那些人还看热闹不嫌事大。 被赶的村民也不恼,说说笑笑的抬着凳子火盆各自回家,那花老四是饿的头皮发麻,有气无力的望着精神的老娘,“娘,快给我口吃的吧,不行了。” 两个孩子在刚才的叫骂中也贡献了不少,听到自家老爹喊饿,也跟着叫苦连天,“奶,饿,”“奶,吃饭” “吃吃吃,就知道吃。”花老妇骂咧咧的带着爷几个又回了老屋,生火烤馒头,是越想越气,都说养儿防老,自己是养了头白眼狼,喝自己的血,吃自己的肉。 “娘,好了没有啊。”花老四一回去,就躺倒在床上,哼唧唧的叫着,还不忘拍自己老娘的马屁,“娘,辛苦你啦,等我有钱了,买十个丫鬟伺候你。燕窝鱼翅吃一盘倒一盘。” “得,就你嘴甜,歇着吧,好了我叫你。” “弟弟,你看看,奶奶就喜欢爹这样的,每次都给爹吃好吃的,然后才轮到我们。”花莹莹拉着弟弟,躲在一边,悄声说道。 “姐姐,等我长大了,就把奶奶所有的好吃的都抢过来,咱们先吃。” “真乖。”花莹莹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十分得意。再过几年,这个家就是弟弟的了。 “愣着干嘛,还不去搬柴火。和你那痨病娘一样,就知道偷懒。”花老妇狠狠瞪了一眼花莹莹,又笑眯眯的看着大孙子,“石头饿了吧,马上就可以吃了,先去玩吧。” 花莹莹愤愤的抱着柴火,进去帮忙,可面上还是带着笑,“奶,要不我来吧,这些小事,我可以做的,你累一天,就坐在旁边看就好了。” “算你有良心。”花老妇将活交给孙女,一边烘烤,一边监督。 花盈盈还算手脚麻利,半个时辰不到,就烤好了冷馒头,觉得还是不行,又去找了一个瓦罐,煮热水。 没人关心她到底怎么了,就好像没有人关心小刘氏一样。他们吃饱喝足之后,各自回屋,只有花盈盈,愤恨不已。 脸上虽然在笑,但笑不到眼底。背过花老妇,还带着仇视。 第六十八章 说法 花老妇吃饱喝足,擦着嘴,顺着大路一路朝着村长家去。这几十年没回来,东南西北倒是还有点印象,这村长花卫民是老村长的的儿子,说起来,还得管花老妇叫一声婶子呢。 “大侄子在不,我是你芳婶子啊。”花老妇来到村长家门口,将木门拍的哐哐作响。 门里的村长夫妇对视一眼,又看着门外。村长小孙子三宝好奇不已,趴在自己娘亲腿上,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爷爷,奶奶,门外那个是谁啊?” “别多话。”花村长也不看小孙子,只捧着茶碗淡淡一句。 “三宝娘,你带他回屋,背背书去吧。”看着自己老伴心烦那样,花王氏挥手,打发几个孩子下去。 “孩他爹,还是开门见见吧,这闹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我当然知道不是办法,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花卫民将茶碗重重放在桌上,叹气道。 要说这花老妇,名叫李春芳,以前没去逃荒前,在村里也算得上是个干活的好手。 可自从有了四儿子,心就偏到没边了,小时候就偏心,一碗水从来端不平。人在村子里也越来越难处,天天东家长西家短,整个村子被她搞得乌烟瘴气。 出去外面几十年的人突然回来,肯定不是想安分过日子的,这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谨防邻里关系被搞坏。 “大侄子,开门呀。”花老妇早就闻到了屋里的烧火味,心下冷笑,将门砸的旷旷作响。“大侄子,你放心,我不是来蹭饭吃的,你尽管开门,我说完正事就走啦。” 屋里的一家,听到这话,脸都气绿了,这无知蛮妇,说的是什么话! “去,开门。”村长重重的拍了桌子一下,可是把自己气坏了。花王氏也气的不轻,丧着脸去开了门。 “我说侄媳妇,你这在家呢,怎么一直不开门啊?”花老妇一上来就这么一句,把花王氏气的差点将门摔到她脸上。 “怎么,这院子大嘛,走过来不得要些时间?”花王氏看了花老妇一眼,嘲讽说道。花老妇也不恼,依旧是笑呵呵的,绕过村长夫人就往里走。 这村长家确实比花老三的老屋要大上许多,从内屋走到大门口,慢走也要走七八十个呼吸。屋里传出的香味,让花老妇暗自咽了口水。 “芳婶子,坐。”村长坐在桌前招呼了一声,丝毫没有站起来迎客的意思。花老妇就当没看见,她今天进门的目的达到了,这事情还没有开始说,这什么礼数的,压根都不是事。 “大侄子,我今天来啊,就一件事,拿回我家的房子。”花老妇努力挺直腰杆,十分硬气,不满皱纹的大手交叉在一起。 听此言,村长暗道果然如此,却也没有直接就拒绝,而是打起了太极,:“芳婶子,你这房子,说的是哪间啊?” 要说这脸皮厚,没有人比得上花老妇,她笑的眼睛眯起了,“还能是哪间,当然是我家老三新盖的那间。” 不等村长发话,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蹬着脚哭诉起来,:“我苦命啊,年纪轻轻死了丈夫,好不容易将几个孩子拉扯长大,可没想到,这老大老三竟是这样的狼心狗肺,弃养老娘,连口热水都不给喝啊。” 村长喝老伴面面相觑,对视一样,还是村长先开口,:“那你想要怎样?” 不知道是因为地上太凉,还是因为村长话里的冷意太明显,花老妇重新坐回凳子上,假模假样的擦了擦眼睛,哀戚戚道:“我也不想做的太绝,到底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这房子和地归我,银钱给我留一半,其他的都给老三了。” “呵呵,婶子倒是好算盘。”村长朝自家碗里加了新的水,扬声道:“他娘,去把青青一家叫来。” 花王氏拔腿就往外走,花老妇连忙跑到门口伸出双手,拦住她,:“干嘛呀,这我家的事,我做主就可以了,叫老三来干嘛,不用跑这一趟。” 村长才不给她机会,态度强硬,:“还不快去。” 花老妇转念一想,叫人就叫人吧,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目前最主要的还是要说服村长,站在自己一边才是。 “大侄子,你是不知道,这二十年,我们母子是怎么过来的。”花老妇一边擦泪,一边拿眼神偷瞄村长花卫民,“我是到处讨饭,才把老四养这么大,孤儿寡母的,吃不饱,穿不暖。” 花老妇的诉苦,在花卫民看来,那就是自作自受。在加上这花老妇夸张的肢体动作,配着她只有一半的头发,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唉,我是真的不容易啊,那个时候,家里四个半大伙子,真是养不起啊。这才说,将粮食留给他哥三个,我带着老四出去讨饭,这都是为这个家着想啊。”花老妇心里越发慌张,这村长到底是几个意思,虽说嘴角带笑吧,可这笑怎么看都渗人。 “哎呦,我当是谁呢?”花青青一听到狠心奶奶在村长家要讨公道,跑得比谁都快。 “死丫头,要你多嘴,你爹呢?”花老妇看仇人一样,一刀一刀的用眼睛挖花青青。 花青青也不怕,回瞪她不说,嘴里也不停:“关你什么事。”挑眉,又道,“怎么,又想去霸占我家的房子啊。” “什么霸占,那本来就是我家的,死丫头,你给我闭嘴,大人的事,丫头片子少插嘴。”花老妇很是愤怒,这村长,不说为自己出头就算了,还找这死丫头来给自己添堵。 “快醒醒吧你,你再我们花家村,你有什么啊你,就连现在的落脚处,都是我家的。倒是你,要是再不从我家搬走,休怪我不客气了。” “死丫头,我撕烂你的嘴。”花老妇才不想和花青青费口舌,她只想尽快解决房子这个事。 “够了。”村长一声呵斥,两人都收了声,不同的是,花青青问心无愧,眼神清明的看着花老妇,而花老妇则是愤恨不已,两眼怒火的在花青青和村长之间徘徊。 终于安静下来了,村长敲了敲烟袋,慢吞吞开口:“等人齐了再说。” 花青青依旧是笑言言的,眼神戏谑,看得花老妇直冒火。 六十九章 分家? 也没多久,花王氏就带着花老三和花老大回来了。三人一进屋,就显得这屋子拥挤了许多,花青青倒是不觉得怎么,反正自己靠近火塘边,烤火什么的很方便。 “娘。”花老大率先开口,苦涩地喊了一句,却没有下文。 “不要叫我,我没有你这黑心的儿子,白养你们多年,到头来还要喝老娘的血。”花老妇听到这一句娘,顿时跳脚,恨不得扑上去甩几个巴掌。 “够了,都安静点。大过年的,没得把福气都吵走了。”村长冷着脸,环视了一圈。 村长到底是有几分官威在身上,这花老妇登时就收敛许多,只敢拿眼里深深地剜花青青,如果眼神可以变成刀子,此时的花青青应该已经面目全非了。 “今天叫你们来,就是商量一下,你家这事,到底该怎么解决。”村长狠狠瞪了花老妇一眼,冷冷开口。 偏偏花老妇就像没看见村长冻得像冰块一样的眼神,只听到要解决自家事的话。 “商量啥呀商量,我养他们一场,把房子还给我,这不过分。”花老妇半仰着身子,双手插在腰上。 “哈哈哈哈哈”花青青捂着嘴,大笑出声:“对不起啊,村长叔,婶子,我就是……哈哈哈……就是忍不住……哈哈哈……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大的笑话……哈哈哈”。 花青青笑得直不起腰来,花老三连忙扯了扯她的手臂,示意她收敛一些。 花青青的笑声,在花老妇耳中,那就是死鸭子嘴硬,当下便将头抬得更高,朝花青青嗤了一声:“没教养的死丫头。” “娘,你说什么么,青青好歹也是你的亲孙女啊。”花老三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老母,刚才那个动不动就把死丫头挂嘴上的人,还是自己的娘亲吗? “我说什么了?你个败家子,你竟敢这样和我说话,要知道你这么没良心,当初就不该生你养你,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粮食。”花老妇吐了口吐沫,突突说个没完。 花老三被说得哑口无言,一句不敢顶撞,毕竟这孝道,可以砸死人。 “娘,你真是太过分了。”花老大使劲挺直腰杆,定定地看着花老妇,眼里全是冷漠:“趁我们还叫你一声娘的份上,你最好就此打住,如果你还是要继续这样,那就别怪儿子我,不留情面。”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花老妇也被砸得蒙了一下,不过又瞬间恢复了原来的面目。只见她抡着膀子,毫不留情地挥向花卫东(大儿子。) “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还没等花老妇的第二掌落下去,花老三就抓住了她的手。 “娘,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花老三红着双眼,瞪着不着调的亲娘,满是苦涩和酸楚,“你连我们兄弟二人的名字都能叫错,你还有脸说什么生恩养恩?” 花老三顿了顿,接着说道:“那老房子,我给你住,以后,我家每年给你二两银子养老,其他的,不要想。” 村长看着扭在一团的花家母子,也没有出言制止,现在花老三提出解决办法,他才开口:“我倒是觉得这个法子好。” 花老妇早已气得发狂,这一间老屋子,都是空荡荡的破屋,哪里比得上青砖盖好的新宅子。 可村长哪里会给她反驳的机会,接着就说:“芳婶子,你一去二十多年,等于是弃养孩子在先,这真要闹到公堂上,你压根没理。趁今天老三说把老屋子给你,我看你就同意了吧,再闹下去,可就伤感情了。” 花青青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这黑心奶奶也是奶奶,要是把事情做得太绝,以后老父亲上了年纪,回想起来,估计会悔不当初。再说那老屋子,空着也是空着,要是能把这老太婆打发了,那也不错。 “做你的青天大白梦,我不同意,这老屋子我不要,我要那个新房子,不给我,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花老妇眼神狠厉,恨不得把在座的都撕了吃。 “哈哈哈,我看你才是做白日梦。”花青青捂着肚子大笑起来,“你要是死在这里,我们不仅要把你风光大葬,还会为你披麻戴孝,但是我那可怜的四叔,恐怕连饭都吃不上了吧。” “我掐死你。”花老妇转身又想去掐花青青,但这一次,被花老三给拦住了。 花老妇怒火冲天,用尽全力也没将面前的三儿子推开,“你给我让开,等下再收拾你。” 花青青也不避让,只见走到花老妇面前,嘲讽的看着她:“我说奶奶,我要是你啊,就赶紧回家,给老屋子换个新锁,再好好规制规制,再这样闹下去,我保证让你什么都得不到!” 村长依旧老神在在的喝着自己的茶水,大伯父看着自己老母,眼里全是失望和泪水,花老三苦着脸,但也毫不退让。 “你就是这样管教女儿的吗?你看看你,可还有一点姑娘家的自觉,再看看你,你教出这样女儿,要是我在家管教,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敢插手大人的事吗?”花老妇手指着花老三,又点了花青青。 “够了,我要怎么教女儿,是我的事。最起码我没有把她丢弃几十年不闻不问!”花老三大概是被戳到了,语气十分僵硬。 他甩开花老妇的手,接着说道:“那老屋,你要是想住,就让你住,要是不愿意,我就给你二十两银子,就当作你养我十一年的辛苦钱。” “啊,你们合伙欺负我一个老婆子啊,杀人啦,没天理啦,有没有青天大老爷为小民做主啊!”花老妇嚎啕着,就要往外跑。 花青青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扯回屋内,花老妇踉跄倒了两步,一把揪住花青青的头发,就开始大骂。 “你个死丫头……”话还没说完,花青青就拿了一块帕子塞到她嘴里,并将她的双手扭到身后,压根不给花老妇挣脱的机会。 花青青铁箍一样的双手,捏的花老妇手臂发麻,只能呜呜呜的瞪着花青青。 “要不这样吧,咱们去把四叔叫来,问问他的意见,是要老屋,还是二十两银子。”,花青青看了屋内所有人,提议道。 “你们两兄弟的意思呢?”村长暗自撇了一下嘴,询问两人。 “没意见。”兄弟二人异口同声地说。 “老婆子,你去把花老四叫过来,就说有事找,其他的不用说。”村长话音刚落,这花王氏就飞快出门。 第七十章 家务难断(上) 看着花王氏差点奔起来的样子,花老妇气得牙痒痒,奈何自己手被扭在身后,只得不断挣扎,也没有挣脱花青青的桎梏。 没多久,花王氏就领着花老四回来了。 “呜呜呜。”看着花老四进门,花老妇激动的不停朝他使眼色,屋里人多,花老四愣了一下才扑过来扒拉开花青青,将花老妇解救出来。 “花青青,你怎么这么狠毒,她可是你奶奶。”花老四的手指,直冲着花青青脑门而去。花青青也不怕,“什么奶奶,我奶奶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大哥、三哥,你们两个,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娘被这小丫头片子这么折磨,还无动于衷!”花老四转头又朝两个哥哥发起脾气来,“你们两个,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花家二兄弟也没反驳,就静静看着暴跳如雷的四弟,还有他身上因为愤怒而不断抖动的肥肉。出奇一致的,兄弟二人都在想:这些年娘和四弟过得滋润。 “说完没有?”村长实在是被吵的脑壳疼,这花老四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花老四闭上嘴,在火塘边抱着手蹲下,花老妇还要再说点什么,可村长的眼神太过于狠厉,也不敢再多说,闭上嘴,和花老四蹲在一起烤着火。 “我把你们都叫来,是要商量出结果,不是让你们在这里撕拉打闹的,花老四,你最后来,情况可能不清楚,我和你说一下。”村长不紧不慢的,也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 花老四被点名,看了村长一眼,也不说话,村长懒得理他,继续说道:“刚才你三哥说了,老房子继续给你们住,每年给你娘二两养老钱,要么就是一次性给你娘二十两,二选一,你看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二十两?打发叫花子呢?”花老四有点不可置信,站起来看着花老三。花老三也不避讳,直看着四弟。 “凭什么只给二十两?我说你们两个还有没有良心了?这些年都是我在照顾娘,风餐露宿,你们呢,在家里面住青砖瓦房,还有丫鬟使唤,你们尽过一天的孝道吗?现在拿二十两就想打发我们,做梦吧你!” 花老四说完,气的不行,胸口起伏。要不是在村长家,心里忌惮,此刻他定要狠狠收拾两个哥哥。 “孝道?呵呵,你知道二哥怎么死的吗?”花老三双眼发红,怒瞪着花老四,咬着牙,质问道:“当年娘带着家里所有的钱财,还变卖了土地,最后只领着你,一去二十年,家里的田地都是我和大哥自己开辟挣来的,你们走的时候,可有想过我们?” 在花老三的怒吼下,花老四有点不自在,只得拿眼睛看花老妇,可花老妇没有丝毫愧疚,反而轻蔑地笑了。 “我现在是明白了,合着你们两兄弟是在怪我咯?”话音刚落她就跳起来,指着花家两兄弟的方向,大骂,“当年我好不容易把你们拉扯大,你爹又死的早,我是少你们吃还是少你们穿了?再说老四自小就没你们过的好,我变卖田地逃荒,那还不是给你们减轻负担?” “负担?娘你可真会说笑啊。”花老大苦涩的摇了摇头,“当年你变卖田地,只留下半亩田啊,寒冬腊月临近年关,你一分钱都没留下,就走了,你想过我们三个要怎么过吗?” “你们都那么大了,又不是老四,才刚会走路,你们好手好脚的,做什么都饿不死。” “哈哈哈,我是听明白了,合着还是我们三兄弟托您后退了?”花老三的笑声里全是悲哀。 “不孝子啊不孝子,老子娘快饿死了,你们都装看不见,村长啊,你倒是评评理啊!”花老妇再次坐倒,蹬着脚,双手拍地做出一副崩溃的样子。 “行了,娘你就省省力气吧。”花老大很是冷漠,看着这个娘像陌生人一样,“你要住三弟的老房子,也行,但是我们每年只给你二两银子,这房子你们要是不住,我们一次性给你二十两。” “做梦!做梦!呸”花老妇呸了一声,眼睛转的贼快,瞄了一眼花老四,花老四会意,当即开口:“我说两个哥哥,这二十年,你们可在娘面前尽过一日孝心?就拿二两银子就想打发了?” “孝心?如果没有孝心,此刻我们还会让你站在这里?住着老屋?我早就把你们赶出去了!”花老三嗤鼻。 “好了,我也听的够够的了。”村长敲了敲烟袋子,环视一周,继续说道:“你们家的事,说到底,就是家事,可这自古以来,清官都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我呢?” “不如这样吧,我们先请这族老出面,做个协调,要是不如意,等过完年,咱们再去县衙说道说道。”花青青看着花老妇,眼里全是嘲笑。 “不去,去什么县衙,这进了县衙,以后你四叔还怎么考功名啊?”花老妇狠狠的仇了花青青一眼,转头又看向村长。 “我说大侄子,你对我们家的事呢,不是那么清楚,这事也不好麻烦你,我就是让两个儿子尽尽孝心,把那青砖宅子给我住就可以了,至于这养老钱,一年二十两就够了。” “做梦!”花老三冷笑出声。 “三哥,你什么意思?怎么能这么对娘说话呢?你的孝道呢?”花老四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很是生气。 “孝道?你现在拿孝道来压我?我告诉你,母慈子才孝,这母不慈,你要子怎么孝?”花老三心里平静的不得了,看着眼前这个半截头发都没有的老母亲,他只觉得可笑。 “开族堂吧!”花老大一言落下,花青青飞快的跑出门去,去各个花家同亲家通知开族堂。 “开就开!”花老四不知道这开族堂的规矩,心里一点不在意,梗着脖子直愣愣道。 反观花老妇,双手紧握,眉头紧锁,很是不安,几次张张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扭过头在一边,不再言语。 花家两兄弟则是相对无言,坐在一边,盯着地面。村长看着这一家人神情各异,就知道这事没完。且现在这律法,比较开明,这孝道,也不仅仅是针对孩子,更是对父母也有所约束,不知道这花老妇现在后不后悔。 第七十一章 家务难断(中) 花青青才不管屋里的人在想什么,不过看花老妇听到开族堂楞了一下的样子,就猜到这开族堂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对敌人的坏事就是对自己的好事,本着这样的原则,她跑的比谁都快。 没多久,整个花家村都知道花家两兄弟要开族堂的消息,大家齐刷刷聚到了祠堂。祠堂大门一般是祭祀的时候才打开,不过也有开族会,审判的时候也会开。 祠堂里有专门用来议事的大厅,此刻坐满了十个族老,边上都是围观的人群,静悄悄的。 花老四没见过这阵仗,只觉得大家小题大作,而花老妇,却是神色凝重,眉头紧锁。 “娘,你以前有没有见过这开族堂啊?”花老四紧跟在花老妇背后,悄声问道。 花老妇被花老四吓了一跳,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很是无奈。 花老四也闭上嘴,看着其他人。 议事厅里全是人,除了呼吸声,几乎听不到人讲话,花青青神色轻松,她虽然不知道这开族堂是什么意思,但只要让花老四和花老妇不舒服,她就开心。 村长走到族长身边坐下,两人靠近说了一会话,族长才站起来,和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交代了几句。 也不管出去的老爷爷,族长用拐杖重重敲了几下地板,才开始审判。 “今我花家族氏,开祠堂议族事,遵从祖宗律法,绝不罔顾事实,有情说情,有理说理,可有异议?” 明明声音不大,可在寂静的祠堂里,回声效果非常不错,让在场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对这个开族堂敬畏许多。 “没有。”其余几个族老异口同声,各个面无表情,神色凝重。 “我最后再问一遍,可有异议?若是没有,稍后再提可不算数了。” 稍后再提就不算数?这是什么操作,花青青扯了扯花老三的衣袖,很是不解。 “意思就是说,如果你不同意,就现在说,不然做了决定,反悔就不可能了。”花老三耐心地为女儿讲解。 见众人没有异议,族长示意村长可以开始了。 村长朝各位拱了拱手,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今天召集大家前来,主要是这花家老母的事情……”,村长大致将花家兄弟和老母的矛盾和诉求都讲了。 花青青眼睛直转,这判决可要怎么判才好呢?现在就把原委说出来,难道待会要各自说理,然后由村民审判? “这就是花家的事,大家可有不清楚的地方?”村长话音刚落,就有村民提出来了,“那花大娘二十年前走的时候,真的是把家里田地变卖,带走所有银钱吗?” “这个我可以作证,那田地就是卖给我家的,五两银子。”一个村民大声回答。 “我也可以作证,当时花老大三兄弟大冬天的还喝冷水呢,连口锅都没有。” “就是,当时花老二病重,还是我给抓的药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差不多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画面。花青青看向花老妇,心中震惊。那花老妇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花老四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放你娘的狗屁,老娘明明留了十两银子的,老大,你说,是不是。”花老妇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人群,破口大骂,扭头又瞪着花老大。 “嘁,真是不要脸。” “花老妇脸皮可真厚啊。” “你这娘可比后娘狠毒啊。” 花老大对人群的议论充耳不闻,只觉得眼前这个妇人陌生的厉害,动了动嘴唇,肩膀因为深吸一口气而耸起,长长舒出后,眼睛才恢复了一点光彩。 “娘,有的时候我真的在想,我们三兄弟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不然,怎么会这么狠心。别说十两银子,就连十个铜板都没见到过。” “看我不掐烂你的嘴,你敢睁眼说瞎话!”花老妇撸着袖子就朝花老大冲来,花大伯母挡在丈夫面前,生生挨下了婆婆的一巴掌,耳朵嗡嗡直叫,脸颊红了一片。 “娘!”花老大一把拉过媳妇护在怀里,心疼不已,“他娘,还好吗?” “相公,我没事。” “快把这个疯婆子给我按着,拖出去打十个嘴巴再进来。”族长怒不可遏,这是祠堂重地,竟然有这等泼妇仗势行凶,可不得好好教训一下,不然以后村民有样学样,难以管教。 冲出来扯住花老妇的三个婆子,得到指令,就快速的扯下腰带塞进花老妇嘴里,拖着她出去外面打嘴巴。 大伯母脸上红肿,花青青看了心里也不好受,借着去拿帕子的机会,拿灵泉水浸湿,才递给她敷脸。 族长和各族老脸色铁青,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威严受到了挑战。 “大胆,无知老妇,竟敢在祠堂撒泼,这是要折损我族灵气啊。”一个族老站出来,很是愤怒。 人群中窃窃私语的也很多,都在指责花老妇。 村长接到族长的示意,再次开口,“今日情景,大家也看到了,这花老妇为人母,不慈,为我族人,无德。念在她养育花家三兄弟十多年的份上,判花卫东,花卫南拿出二十两银子,作为生养回报。” 他顿了顿,看向花老四“至于你,吃老啃老,不务正业,今就判你带着你老母,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花老妇嘴里塞着东西,一听只有二十两,又急又气,再看老四的样子,那分明就是想同意,呜呜呜呜的又说不出话来,脸上青筋暴露。 花青青见花老四在犹豫,就知道这是利益不够大,凑到花老三身边,说了几句。 花老三一脸震惊,不敢相信,花青青深叹一气:“爹,你想想娘,还有小弟,防得了一时,防得了一世吗?” 是啊,孩子还小,万一这花老妇又用什么身份或名头来欺压妻女,那又得怎么办呢? “我有话说。”花老三来到中间,满脸苦涩“我可以出五十两。”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吸气声。大家都惊呆了,这五十两,可不是什么小钱,可是盖房买地都够了。 “我年少时,母亲弃我而去,可多年来,我都不曾忘记她,可没想到,她刚回来,就残害我的妻儿,狠心推倒我大肚孕妻,又抢占老房。我的心,真是伤碎了。” 花老三抹了抹脸,“我妻儿还小,老母又如此毒辣,为保全妻儿,我只得和老母断绝关系。”说完,壮士的汉子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我家也是。我可以多给钱,作为老母的养老,只求老母放过我们兄弟两。”花老大也开口。 这断绝关系的话头一起,大家议论纷纷。 第七十二章 家务难断(下) “真没想到,这花家兄弟竟然可以拿出这么多银子,看来是真的有什么祖产啊!” “瞎说什么,这真要有祖产,那花老二还会病死?” “这花老妇可真是活该。年轻的时候不养育孩子,临老还要回来养老,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就是,要是我啊,顶多给十两银子,买断这母子情。” 花老四可不管什么断不断绝关系的,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银子,以及怎么花这笔银子。 “花老妇,你可同意?”村长一发话,那几个婆子就把腰带从花老妇嘴里拉了出来,只是双手,依旧被捆着。 “我不同意,不同意。”花老妇龇着嘴,脖子前倾,恨不得去将花老三兄弟两撕碎了吃。 花青青冷笑,抱着手臂看着不断挣扎的所谓的奶奶,眼里全是冷意。看来这花老妇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既然如此,那也怪不得她心狠手辣。 再观花老四,完全沉浸在三哥说的五十两银子的美好规划中,甚至他已经想到了用这五十两再重新娶一个美娇娘,生一窝孩子,而自己则是加官进爵,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五十两银子,那可是能做很多事了。 花老妇还在大声嚷着不同意,花青青摇了摇头,这花老四没动静,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银两还不够动人。 花老大眉头紧锁,这五十两银子,可怎么办才好,可要是不和这娘断绝关系,以后这个家,真是没有一天安生日子过。这娘要是慈祥明理还好,主要还是这娘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那断绝的话一说出口,花老大实际上就有些后悔的,虽说这娘多年没有回来,可小时候,对自己还是好的,就算那些苦日子,花老大都没有怨恨过她。 可今天这样,脑子一抽,说了断绝的话,可怎么是好。大伯母看着自家丈夫这样,就知道他肯定是后悔了,这不过不知道怎么挽回。虽然自己也很讨厌这个婆婆,可毕竟是丈夫的亲娘,这要是处理不好,那就是真的不好了。 “相公,要不,咱们不和娘断绝关系了,把她接到家里赡养,也让孩子们体会体会有奶奶的感觉。”花王氏扯了扯花老大的衣服后背,朝花老四的两个子女努了努嘴。 花老大看向花老四的一双儿女,顿时一身冷汗,心想,好媳妇好三代,破嘴婆娘乱一窝。再看向花老四和自家娘亲,顿时心灰意冷。 就算到了这个时候,自家娘依旧没有一丝悔意。在她眼里,儿子,就只有一个。其余的三兄弟,啥也不是。 花青青可不知道大伯一家的心路历程,现在她只想着赶紧甩掉这不靠谱的奶奶和四叔。悄摸着走到大伯母身边,悄悄说道:“大伯母,等下怎么先把这银钱都加到六十两,然后,我们这样……” 花王氏一听,喜上眉梢,连连点头。 “我家可以再加上十两银子,给奶奶和四叔做路费,只求和奶奶四叔断绝亲戚关系。”花青青回到原位,朗声说道。 “我家也是。”花老大接话。 “四叔,这可是一百二十两银子了,可不是一两二。”花青青戏谑地看着花卫西。 天哪,一百多两银子,花老四从小就没见过这么多银子,突如其来的巨款砸得他晕头转向,好像在云霄里乱飞。 “我滴娘啊,这么多钱,咱们还等什么,娘你快同意吧。花老四冲到花老妇跟前,扒拉开捆在她身上的绳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唉,算了,看来奶奶和四叔不同意我的提议,我家就每年给奶奶二两养老钱好了。”花青青转过脸叹了口气。 “唉,这一年二两银子,这十年才二十两,花老妇怕是要再活六十年才有一百二十两呢。” “一百多两,那岂不是可以买一百多亩水田了。” “天哪,花家这有钱的吗?” 村民议论纷纷,花青青也不着急,一个个回应,“我家没有这么多钱,但是,为了保证我娘和弟弟的安全,我家哪怕是去借高利,也要把这笔钱凑出来,给我奶奶和四叔。” “可是看这情形,我家是真的拿不出六十两,而且刚才我四叔一直冲我使眼色,估计是觉得这六十两太多了,要给我们少一些呢。”花青青抱着手,笑眯眯的看着花卫西。 “既然小四叔这么客气,那我家也一起了,我家出五十两。”花王氏接话道。 “你们两个妇道人家,乱说什么?我根本没有这个意思!”花老四急的脸色涨红,扬着巴掌就冲花青青而去。 还没到花青青跟前,花老三就一把将他挡开,“四弟,你不要太过分。” “花卫东,你就是这么管教女儿的?真是花家的耻辱。有辱斯文!”花卫西鼻子喷气,怒不可遏。 “我说四叔,奶奶,你们到底同不同意,要么,每年二两银子养老,要么,我家和大伯家每家给你四十两银子买断咱们这几十年不联系的交情。要是您没想好,可以慢慢想,反正银子是我挣的,给多少是我说了算。只不过,多想一呼吸,这银子啊,就少一两呢。”花青青弹着手指甲,十分悠闲。 “什么?怎么变成四十两了?”花老四很是气愤,更多的事着急,这钱可是越来越少了。一次性一百两,当然比一年二两要好百倍。 “四叔,你和奶奶,可以慢、慢、想!”花青青不紧不慢的走到父亲身边,看着花老四。 花卫西当然听懂了花青青话里的含义,此刻恨不得那一百两银子就到自己的兜里来。“娘,儿子仕途不顺,全是因为没有银钱打点,这要是有了一百两,还愁儿子没有进士吗?” 当官的事,花老妇比谁都清楚,脑子一转,眼睛就亮了,随即便点头同意了。 “我们同意断绝关系,但是这银钱,还是要一百二十两。”花老四插着腰,十分硬气。 “八十两。” “一百二十两。我这就写断绝书。” 花青青心里冷笑,果然,上钩了。 “四叔,这天下可没有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来的道理。既然一百二十两你不同意,那这八十两,已经是我们的最大限度了。你可不要再得寸进尺,大家撕破脸,你可就等着我们一年二两的养老钱吧。” “黑心肝的贱丫头,看老子不撕烂你的破嘴,叫你整天出来丢人现眼,白瞎了这一副好皮囊。”花老妇一脚踢开脚边的绳子,扬着指甲就冲花青青过来。 “还不快将这泼妇捆起来。”关键时刻,还是村长靠谱。一声令下,花老妇又被捆了个严实。 “荒唐,真是荒唐至极。我花氏子孙,竟会有你这个没妇德的婆娘,真家门不幸。”族长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既然两家僵持不下,那就取个折中,一百两,从此这花家祠堂花家村,你花卫西和花郑氏,永世不可踏进一步。” “可有异议?” 花青青一家,大伯一家,全部点点头,直接表示,没有异议。 花老四才不在乎被族堂除名,他只庆幸不是八十两,是一百两。虽然少了二十两,但是比预期又好了一点,这样一想,心里就舒服多了。随即表示,没有异议。 “既然如此,那就过来签字画押,从此江湖过路,亲戚断路人,荣华富贵互不相关。”族长声音刚落,花老四就急不可耐地问道:“那钱……” “放心,三日之内必定凑给你。”花老大开口。 “不行,必须今日全部给我。”花老四寸步不让。 看着花家几口人阴沉无比的脸色,花老四只觉得浑身舒爽,这口气,出的真好。花老妇低着头,眼里全是泪水,这被族堂除名,以后可就是孤魂野鬼,再也不能和那短命的老头子合葬在一起了。 随即又想,以后自己是要享大富贵的人,早些和这些穷酸儿子断绝联系最好,万一以后儿子飞黄腾达了,岂不是要有人天天来打秋风。至于那短命相公,都不知道投胎多少年了,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 “行,你两家现在就去凑银子,两个时辰后回来这里。”族长也不想再和这花卫西做过多纠缠。 两个时辰后,花青青带着一个人回来了。 “这是镇上的放高利的管事,赵管事。” “各位好,在下聚宝楼管事,赵全。”赵全朝现场众人拱拱手,随即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赵管事,这是我家借钱的字据,你看一下。”花卫南从怀里掏出字据,递给赵全。 “好的。”赵全接过一看,在上面刷刷添了几句话,又迅速誊写了一份,递给花卫南,“花大哥你是借款五十两,一年利是五两银子。可有异议。” “没有。”花卫南很爽快,接过签完字,按了手印。赵全立刻从兜里拿了一张银票递给他。 花老三也照此流程来了一遍,五十两到手。当着族长和全村人的面,兄弟两各自将自己借来的五十两交到族长手里,又被族长交到花老四手里。 拿着断绝关系的断绝书,兄弟三人的心情出奇地一致,都是松了一口气。这场断亲大戏,也就划上了句号。 至于这一百两银子,到底怎么花,那可就是花老四的事了。 第七十三章 回家 拿着断绝书回到家里,花老三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一言不发的进了屋,连媳妇孩子都没有去看一眼。 “青青啊,你爹他……”花母没有在现场,所以不知道花老三这般是为何。 花青青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好像内心深处,充满了悲哀。听到花母提问,只得将祠堂里的事一五一十都说了。 花母听的,双眼蓄满泪,满脸悲愤。花青青一边给花母擦泪,一边念叨,“娘,你是坐月子,可不敢落泪,以后眼睛不好就亏大了。” 趁花母擦泪,花青青偷偷往装羊奶的碗里加了点灵泉水,才递给她,:“您就放心吧,爹会想开的。毕竟,奶奶这个人,最是会让人伤心。” 母女俩又说了会话,花青青才回到自己房间。 解决好这个爱占便宜的奶奶,该好好筹谋一下自己的生意了。毕竟那还没开垦的山头,也需要大量人力去开垦。 心神一动,花青青又站在灵泉边。 说来奇怪,这灵泉,竟然冬暖夏凉,周边种植的香料,也长势喜人。 百无聊赖地翻阅着残留的古卷,花青青发现,里面竟然有一个美颜祛痘的方子。 花青青有点不确定,自己翻阅这本古籍多次,甚至可以清楚的找到自己想要的资料在哪一页,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方子,奇了怪了。 正好最近洛溪额头长痘,可以拿来练练手。 单子比较简单,也就是菊花,灵泉水,还有荷叶,以及白芷若干。 煮水喝也可以,磨成粉后敷面也可以。 材料简单,效果不知道如何。花青青一口气做了一百份出来。累的满头大汗,又就着灵泉水暖洋洋的泡了澡,才回到房间。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啊。”洛溪在门口小声叫着。 “什么事。” “小姐,咱们十五的时候还开店嘛?刚才村长家婶子过来问你,那个绣件还收不收。” “收,你去回她。我去拿钱。”花青青扣好最后一个纽扣,才去拿钱袋。 客屋。 “青青,这些都是我们几个绣出来的绣片,你看看可以不?”村长夫人将一包绣片放在桌上,拿了几片给花青青看。 花青青仔细翻看,这些绣片的质量高低不一,当着村长夫人的面,将所有绣片按照精美程度一一分类。 “婶子,你看,这几个绣片,针脚细密,纹路清晰,最重要的是,摸上去十分平滑。这些,都是一级绣片,我可以给十五文一件。” 紧接着又点着另外几堆绣片,示意村长夫人细看,“婶子,这些,绣工不扎实,我给七文,这些,我最多给三文。” 村长夫人也拿过去仔细翻看,直说自己做不得主,得拿回去给那些人商量一下。 花青青也不急,只说想好再来,而且以后就固定要十个绣娘就可以了。 忙碌了半晌,刚进屋又想到洛溪,借着进屋喝水的功夫,拿了两盒出来。 “洛溪,你来一下。” 洛溪把水壶放在灶上,小跑着进来。 “小姐,你找我。” 花青青将祛痘膏递给她,“喏,拿去敷在脸上,去痘痘的。” 洛溪喜出望外,“真的?这么灵?” “当然啦。不过,你晚上敷,白天薄薄涂一层就可以了。” 洛溪出门后,花青青躺倒在床上,细细盘算十五的开张生意。 这地方,光做平价生意是发不了财的,可那些有钱的,要怎么才能把他们吸引过来呢? 说到底,这些有钱人对穿衣打扮到底有什么需要呢?花青青没有接触过,只好晚上问一下路子房。 洛溪摆好饭,花老三的门还是叫不开,无奈,只好去找花青青。 花青青自然知道老父亲是心里受不了,要缓缓,现在不想吃,估计是还没想通。 “洛溪,睡前煮个夜宵好了。糯米团子米酒酿,我们也热乎乎的吃一碗。至于我爹,别管他,咱们先吃晚饭。” 花青青围着花母床前的小桌,一口气吃了一碗米饭两碗汤,还觉得意犹未尽。 花母怕她积食,拦住了第三碗。 花青青早就馋糯米团子米酒酿,刚好今晚要做,又担心吃撑了难受,只好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又一圈。 天早已经黑透,墙头的白雪隐约反射出一点微弱的不可察觉的光亮。路子房刚翻进院子,就看见花青青门口有个黑影在晃,来不及思考,就使出全身力气往黑影拍去。 靠近才发现是花青青,匆忙收掌,身子却向前歪去,将花青青抱了个满怀才稳住身子。花青青也不奇怪,毕竟自己每天食用灵泉水,耳力惊人。 两人紧紧拥抱了好一会儿,花青青才开口,轻轻推了路子房两下,“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你可休息够了。” 听到心上人关怀,路子房自然无比舒心,一把横抱起面前娇小的女孩,进了屋,也没有点灯,两人就这样坐在屋内,耳鬓厮磨。 花青青自然没有忘记和路子房打听有钱人穿搭的喜好,这路子房虽然没有接触布料生意,可平常也是接触过一些富家太太和小姐,当即就建议花青青可以从独一无二的思路走。 独一无二?那就是物以稀为贵嘛,看来这布庄,有救了。 分开的时候,路子房依依不舍,可这毕竟没有提亲,留宿是万万不可的。两人又依偎了许久,才分别。 洛溪却是煮好了糯米团子米酒酿,给花老三送过去之后,又给花青青送了一碗。略带酒味的糯米团子,入口软糯,汤水甜中带着几分酒气,十分开怀。 兴许是热气腾腾的米酒酿暖胃,花老三也从屋子里出来,自己烧火洗了澡,还进屋看了花母和小云丰,陪着说话的间隙,又让洛溪去盛了一大盆糯米团子进来吃。 一家四口,围坐在火塘边上,喝着米酒酿,烤着火,床上的小云丰睡的很安静,这样舒心的日子,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他爹,你也别难受,咱们和娘,只不过是签了断绝书,到时候真要有什么。咱们该帮一把拉一把的,还是要帮的,毕竟,娘在家就在嘛。”花母看着没什么表情的丈夫,劝慰。 “没事,其实断绝关系了也更好,娘今天可以将大肚的你推到,明天保不准要做些什么不着调的事呢,还有我四弟,今天拿断绝书的时候,他笑的最大声了。”花老三很是平淡。 “再说了,咱家现在有了云丰,以后可以让他考科举,要是娘在,咱家没一天好日子过。要真是有那么一天,他们想开了,改了,我们再接纳他们也来得及。” 花老三说完这些,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舒坦了许多。这日子,还得继续过呢。 第七十四章 没多久,十五就到了。花青青带着洛溪早早就来到镇上开门。她想了很久,终于制定出一套完整的售卖方案。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这布庄的成衣,当然是越稀少,价格就越高。花青青将成衣定位在精美、得体、高档次。并且在开业前邀请了路子房推荐的几家太太前来试穿。 开米铺的徐太太一进门就相中了那件牡丹多子多福裙。 花青青倒也直爽,直接邀请徐太太在店铺里面试穿,并且还为许太太画了一个雍容华贵的妆面。 徐太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直说要是再有新的款式,一定要头一个通知她。 徐太太兴高采烈地将衣服穿出门,才刚走到出门口没多远,就被眼尖的张家小姐悦音看了正着。 “徐太太,徐太太。”张悦音的贴身丫鬟巧翠过来行礼,“徐太太安好。” “嗯,今日是陪你家小姐出来逛?”徐太太心情正好,难得多说两句。 “徐太太,您这身衣服,真是华贵,这款式,可从来没有见过啊。您穿上,真真是富贵荣华。”巧翠会看眼色,对着徐太太就是一顿捧。 “瞧这小妮子,就是会说话,给她两贯钱买个零嘴吃。”徐太太满脸带笑,“说吧,你家小姐找我什么事?” 徐家贴身妈妈给巧翠拿了两贯钱,巧翠不拘泥,大大方方的收下了,接着问道。“什么都逃不出徐太太的火眼金睛。我家小姐差我来问您身上的这件衣裳是在哪里买的。刚好我家老太太下月要过生辰。小姐想要买一件送给老太太。” 说完又行了个礼谢过打赏。 徐太太倒是不拿乔,指着不远处的想云庄说道:“就是那家,新开的,成衣没几件,但胜在稀奇,你家小姐要是想要,得赶紧啦。去晚就得下个月咯。” 巧翠得了指示,再三谢过,才回到张悦音身边。 站在想云庄前面,张悦音感叹,没想到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成衣铺子,竟然有如此华贵稀奇的样式。 主仆二人一进屋,就被墙上挂的云烟暮色裙吸引了,正是爱美的年纪,加上平常也有诗会应酬,祝张月英。虽说。诗词。在行。可在这穿衣打扮上,没有哪一次夺得头魁的。 “小姐,你看墙上左手边那件可真好看呀。”巧翠指着云烟暮色裙,很是惊艳。 两人刚进店,花青青就知道大生意又来了。 “两位客官,这是咱们店最新到的款式。不是我吹牛,整个镇上,乃至整个州。咱们家这款那可是独一份儿。”花钱钱边说,边将墙上挂的衣服取下来。 “要是客官您喜欢,可以到后院去试一下看看。我看您这身形呢,十分窈窕。这衣服绝对能穿,而且穿上肯定好看。” “小姐。咱们要不要试试看。”巧翠接过衣服,仔细一看,这针脚压根看不出来,绣样活灵活现。 这件衣服远看的时候就觉得惊艳,这近距离一看更是不得了,光彩夺目。张悦音心里十分激动。当下也没有拒绝,跟着花青青就走到了后院,试换衣服。 这衣服最大的奇特之处在于阳光下的。颜色和不在阳光的颜色是完全不一样的,阳光下的颜色,流光溢彩。没有阳光却是熠熠生辉。 “小姐,这衣服简直就是为您定做一样,太好看了。”巧翠眼里全是艳羡。 “嗯,还行吧。”森严的家规教育下,张悦音也没有过多显露出欢喜,只有闪闪发光的眼睛在表达着自己的喜悦。 “就这件吧,等我换下来,包起来。多少钱你开个价。” “好的,小姐,我待会儿就替您包起来。不过有件事我要提前说,咱这件衣服。因为做工精细,所以一件衣服是两百两。”花青青不卑不亢的说出价格。 “两百两!普通一件成衣。最贵也不过五十两。你这件竟然翻了四倍。”巧翠惊呆了。 “小姐。您是识货的,咱们这件衣服的做工,且不说他独一无二,再看看这绣活。光是这衣袖上的这些花纹。请十个绣娘,不眠不休也得绣上一个月的。” 两百两银子,也不是个小数目,咬咬牙,还是可以拿出来的。 花青青也不急,服侍张悦音将衣服换下来,“小姐,您先在此歇息片刻,有需要再叫我,这成衣啊,我得挂回去了。” 说完就麻利的将衣服挂了起来。 衣服挂上去的那一刻,张月英心里就想清楚了。这件衣服一定要拿下,是万万不敢让他落入自己死对头的那里。 “巧翠,你回家去取两张银票过来。我在这里等你。顺便和掌柜的说一声,那衣服我要了,让她取下来。” “这,小姐,咱们好不容易才存下钱的。” “叫你去就快去。等下又被李梦娇抢了。” 听到李梦娇这三个字,巧翠跑的比谁都快。 花青青将衣服取下来,放在盒子里,就等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果然,这物以稀为贵,这其他千篇一律的款式,半天都没有人问,而仅有的几件成衣,转眼就出了两件。 张悦音挑完自己的,才开始给自己祖母挑。毕竟是寿辰,得挑个寓意好的。 最后,在花青青的推荐下,张悦音选了福禄双全仙鹤裙。也是仅有的一件,价格,一百八十两。 巧翠来的很快,付完钱捏着钱袋,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送走两人,花青青较忙招呼洛溪将店门关上,这一上午,看的人多,买的人少,不过这稀有高价的名声,应该是传的差不多了。 那从明天开始,这有钱的,就上二楼,贵宾室挑选,想要一般价格的,就在一楼大厅。 两人一合计,觉得十分可以。 “小姐,就是,你给我的祛痘膏,还有吗?我想送对门小花一盒,她也长痘了。” 洛溪有点不确定,这毕竟是小姐的东西,自己想要多的,不合规矩。 “给。”花青青倒是没觉得怎样,从袖口里一捞,拿了一盒出来。 反正一盒成本十文钱,这要是效果好,换个新盒子,卖一两银子,估计都有人买。 花青青当然不会想到,这最低成本的祛痘膏,最后竟然成了自己扩大规模的契机,全国都有分店,甚至在出现同款后,依旧生意火爆。 而这一切的根本,就是灵泉水,独一无二。 第七十五章 乱逛 下午开了两个时辰的店,挂出来的成衣都卖完了。花青青扶着酸胀不已的腰,恨不得此刻就钻到灵泉里。 洛溪也没好到哪里去,一整天连口水都没顾上,主仆二人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后忙不迭关上了门。 “乖乖,这一天下来,可真累,比下地干活还要累。这介绍衣服,可真是累,嘴都说起泡了。”洛溪哀嚎。 虽然一天下来很累,可也不是没有收获,且不说这入账的一千多两,最重要的是,名声已经打出去了。 洛溪勤快,瘫了片刻又出去烧水,花青青也没闲着,跟在她后面,趁着她不注意,往铜壶里加满了灵泉水。 “小姐,这水怎么这么甘甜啊,”洛溪十分不解。同样的井水,难道是因为寒冷的冬天,让这水如此甘甜。 花青青忍着笑,她当然不会告诉若曦,这不是普通的井水,而是多有益处的灵泉水。 休息好之后。花青青带着洛溪,关上店门,到街上乱逛,这热闹的风情她还没有真正领悟过。 虽然地处边界,可这座万石镇。商人往来十分繁华。各色小吃,各种小玩意儿,数不胜数。这些都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 最让人值得一看的就是城南的杂耍戏班子。花青青也没有见过来自大漠的骆驼,以及羊驼,还有带着铁链的老虎马戏。 街上人挤人。才刚出店门不久,门前的小贩就朝花青青问道:“掌柜的,怎么店开到下晌就关上了呢。这生意到了晚上才是最好的时候呀。” 花青青,笑而不语。洛溪却是个热心肠的。走到小贩摊前,翻着摊位上的木质簪子。笑嘻嘻的回答:“我们两个忙不过来啦。而且也是第一次参加十五的集会。所以想出来看看热闹。再说这生意年年都有的做。可是做不完的呢。” 那小贩思量片刻,也笑着回答:“姑娘真是个明白人,说的真对。这生意可真是年年都有的做。你看我这簪子可有适合你的,拿两个去把玩把玩。” 盛情难却。洛溪最后挑了一只桃花如水簪,虽然是木刻的,但好在小巧,主要是桃花栩栩如生,花蕊那里还是一点红呢。 “小姐,你看这个簪子,送给夫人也么样?”洛溪手里拿着一个牡丹花样的簪子,递给花青青看。 这张纸雕的真是精细,可惜只是木刻的,若要是银制或是铜制,那也是可以卖的上价的。 “老板,这些簪子都是你自己雕刻的吗?真是十分精美。”花青青把牡丹花簪拿在手里把玩,很是惊喜。 “瞧您说的,这当然是我自己雕刻的。我小时候是学木工的,后面找不到活做,干脆就雕些小玩意儿出来。讨个生活。”那小贩脸上始终挂着笑。 主仆二人在摊子总共挑了四支簪子,最后付了八十文钱。 兜里有钱,心里不慌。花青青捏着钱袋里的五十两银子一路开启了逛逛逛的模式。 现在离晚上的灯会还有两个多时辰,借此机会,花青青也去走访了周边的各个布庄和成衣店。 这边的服装和成衣店,衣服样式大多单一并且重复。整合美佳。店铺的样式花青青发现,很多绣娘对这个花样的整合以及寓意这些还不是很擅长,可能是因为在边境的缘故。 逛了一路,花青青发现很多异域的服饰也十分精美,可是在中原却很少有人将这些服饰穿到身上。 花青青顿时思路大开,带着洛溪走进一家书店,买了笔墨纸砚,并在那里借了一间屋子,开始将自己想到的花纹样式全部画了下来。 虫鱼鸟兽,牡丹富贵,凡是寓意美好的事物,全部重新排列组合。花样有了,那这个绣工精湛的绣娘去哪里找呢? 花青青想到了郑娘子留下来的那个联系方式,当即拿出来一看,果然里面有苏州最擅长绣工的绣娘。 可真是天助我也。这生意还愁做不大,做不强吗。 花青青急忙修书一封,让门口跑腿的小厮送去驿站。心里想了想,不放心,决定过两日自己亲自出发前往江南地区,收购一批上等的布料服饰。 只是这北境还在正月寒冬腊月的,也不见得有人愿意捎带着花青青前往温暖富庶的江南。 而且这富庶的江南地区又是另外一个国家,想要边境通商,那得有官府颁发的通关牒文。 花青青没有出过远门,最远也只到了万石镇。这出远门的事情,最好还是找路子房商量一下。 出远门的事情暂时放一放,现在正值十五集会。正是见世面的好时候,花青青和洛熙先是到了茶肆。 要了两碗素面,又要了一碟子干果。就坐在正前方。刚吃完素面,只听见一声惊堂木响,说书开始了。 话说着边境天寒地冻,年年都受到蛮夷的偷袭。但偏偏今年比较奇怪。蛮夷居然只是来了两小波,就再也没有来过。 说书先生才开局就说今年不是一个太平年。说起原因,竟然是因为前几年,蛮夷和我国都在养精蓄锐。 花青青一听,果然有道理。这吃饱喝足,把兵养好了,那肯定是要大动作。 万石镇位边境交界,肯定是第一个受到伤害。 “小姐,你说这先生说的可会是真的。咱们这日子可是刚刚太平没几年。我可真是。害怕极了。”洛溪神情紧张,拽了拽花青青的衣袖。 年少逃荒被贱卖的阴影,始终留在洛溪的心里,只要一想到那段黑暗的岁月,就觉得背后发凉。 花青青没有经历过这些,但是她也知道,骨肉分离吃不饱饭的日子是何等痛苦。紧紧握住了洛溪的手,:“没关系。咱们最起码手里有钱,还有一个山头,要是真的起兵是了,咱们就往都城方向迁走。” 暖意从手中传来,洛溪也放松了一点。但是这关于逃难的经历,让她心中警铃大作,低头思虑许久,才沉重说道,“小姐,咱们还是要早点做打算才好。特别是粮食,还是要尽快存起来。” “好好好,都按照你说的做,等开春了,咱们就先去买粮食,把它都存在地窖里面,这样可好?”花青青笑着,并没有将洛溪的话放在心上。 主仆二人听完说书的,又接着出去外面乱逛。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花青青买的双手都提不下,再看看洛溪,手里也是拎着一大堆。 俩人干脆雇了一辆马车,将这些货物全部送回到店里。放好东西,两人又开启了逛吃逛吃的模式。 “小姐,灯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两个先去买几只灯笼吧。”满街的灯光十分炫彩,主华人心情愉悦。 原本逛了几个时辰,觉得脚底疼痛难忍,可一见到这些灯笼亮起来的时候,俩人又充满了使不完的劲。 “小姐,咱们逛一会儿,然后去城北猜灯谜吧。” 第七十六章 灯谜会 灯谜这个东西,花青青真是没有接触过。反正都是来凑热闹,长见识的,这值得逛、值得玩的地方还是要去一去。 两人正站在摊子前面挑着灯笼,就闻见一阵香味,花青青扭头才发现陆子凡举着一串面筋,油炸出来的,很是香脆。 看到是路子房,洛溪显得很是防备。花青青不由得想笑,这段感情瞒着家里人,瞒着洛溪。现在路子房又和自己靠得这么近,估计洛溪这个傻丫头肯定要多想。 果不其然,洛溪一把拉开了花青青,大步插在在两人中间,十分严厉的问道:“路少爷,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这丫头可真是问的好笑,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当然是出来逛集市的呀。”路子房也不恼,嘴里上扬,眉毛挑了一下。 “那好吧,您继续逛,我和小姐就先走了。”洛溪说完,不等花青青做出反应,拽着花青青头也不回的走了。 本该是约会的好机会,可洛溪这丫头偏偏是个拦路虎,奈何她是青青的贴身丫鬟,路子房也不敢对她有所大动作。 一边向前追去,一边去扯花青青的衣袖:“等一下啊,先别走呀,等我说完这句话再走也来得及的嘛。” “没什么好说的,你快放开我家小姐的衣袖,你这个登徒子!大庭广众的!你让我家小姐该如何自处,快放开!你快放开!”街上人来人往,洛熙也不敢大声呼喊,只得的恶狠狠的低声怒斥道。 “好好好,我放开了,我且和你家小姐说两句话,就说两句话,好吧?多一个字我都不会说的。你放心。”陆子凡像触电一样放开了花青青的衣袖,好在他高大的身型挡住了烛光,并没有人看见。 有一个这么忠心护主的丫鬟,花青青心里十分感动,也没有拦着洛溪,当即也站在洛溪身后身后探着身子伸出头,和路子房说起了话。 “路公子,这集市热闹,并且有猜灯谜的活动,你要是不嫌弃,咱们可结伴而行,猜几个灯谜热闹热闹。”花青青提出邀约。洛溪当下就扭头拼命朝花青青使眼色,还暗中扯的扯她的衣袖。 “小姐……”洛溪早就觉得这路公子不是什么好人,可为什么小姐还要约着他一起逛集市呢。想不通,想不通。 不过小姐有可能是被路子房的外貌蒙蔽了双眼,毕竟这英俊潇洒的皮囊可不是每一个男人都拥有的。也许小姐是因为见的男人太少了,所以才会被路子房短暂的迷住了双眼。 对,就是这样的。洛溪一边安慰自己,自家小姐是被路子房的美貌所迷惑,一边警惕的站在两人中间,不给路子房一丝靠近的机会。 “不惜,你不用太紧张,陆公子是个好人,他还帮助过我呢。”花青青忍不住想笑,这洛溪可真是太可爱了。 “不行啊,小姐。这男人的嘴,那可是骗人的鬼。我老家隔壁村的王二妞,就是被一个长的好看的男人给骗了,嫁过去之后天天挨打,吃不饱,穿不暖,日子过得特别苦。”若曦只要一想起王二妞的惨状,就越发看路子房不顺眼。 “你这丫头,乱说些什么?我家少爷才不是那等恶劣之人。”路子房的护卫吴征气呼呼的反驳,很是不同意。 “哼,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们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整天就只知道寻花问柳,不务正业。正直的事可是一件都没见你们干过。”洛溪瞥了吴征一眼,很是嫌弃。 “你瞎说什么?我和少爷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小丫头,都是你见的男人太少了,所以才会胡乱说话。”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花青青不得不出来劝架,“行啦行啦,都别吵了,洛溪你也少说两句。” 这个心上人开口劝架,陆子凡当然也要有所表示。“吴征,你带着洛溪姑娘去隔壁转转,买点称心的小玩意儿。” 听到让吴征带自己去转转,洛溪气得肺都快炸了,连忙拒绝:“我哪里都不去,我就要跟在小姐身边。我才不会让你这个大坏蛋靠近我家小姐一步。” “洛溪,没事儿,你和吴征去转转,我就在此处猜几个灯谜,你逛好了再回来找我就行了,我刚好有点事要和路公子讲。”再不把两人支开,恐怕今晚的约会就要泡汤了。 路子房也不是那般没谱的人,凑到花青青耳边说了两句,随后两人就一前一后走进了一个布庄。 随后,就只见一个头戴帷帽的小娘子跟在路子房身后,一路猜着灯谜,往北走去。 “你以前有没有参加过这样的集市?”佳人在侧,路子房脸上是止不住的喜悦。 “不曾参加过”。在花青青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的集会,因为家里本来就没有几个钱。以前正月十五都是来卖一点自家做的饼子,干粮,都是下午就回家了,这晚上的灯谜会,可是从来没有见过。 “没事,以后我会带你参加每一年的灯谜会,咱们不仅要在镇上参加,以后还要去州上,去郡城,去大都。” “嗯”。且不说以后的诺言能不能实现,但就着此情此景,花青青心里十分感动。 “青青,我有件东西想送你。”路子房带着花青青走到一棵古树下,手里拎着两个灯笼。 他将灯笼举到花青青面前,从灯笼底部一摸,变戏法一样摸出了一个方块大小的盒子。 “咦。这盒子是从哪里出来的呀?”花青青很是疑惑,这灯笼也不重啊,怎么能装下这样一个有分量的盒子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哈哈,这盒子其实一直都在我手里,刚才往灯笼底部摸一下,就是想要吸引你的注意力。”路子房笑着解释。 花青青嫣然一笑,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就算不用抬头,她也知道此时此刻,路子房灼灼的目光快将眼前的布帘烫出一个洞来。 “这个是我寻了很久的才找到的,你先拿着,到家的时候再看。” 路子房搞得神神秘秘的,花青青却不是很在意里面装的是什么。隐隐约约的灯光映照着路子房直角分明的脸庞,高耸的鼻梁,尖锐的下巴。这个男人真真是一副上好的皮囊。 见花青青久久不说话。路子房有点拿不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对这些没兴趣,“青青,咱们去猜灯谜吧。” “好啊。我还从来没有猜过灯谜呢,今天晚上可以开开眼界,长长见识了。”花青青。音调上扬,光是听她讲话,就能感受到语气里的喜悦,路子房松了一口气。 也不好直接牵起她的手,只得在人群最拥挤的时候,用手臂为花青青圈出一块安然的保护所。 第七十七章 突生变故 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花青青和路子房的心从来没有靠的这么近。 路子房学识渊博,很快手里就拿了十多张谜面,两人去兑换台兑了两个红鲤鱼灯笼。 “路子房,你看红鲤鱼的眼睛和你的眼睛好像啊,呆呆的。”花青青把鱼眼往路子房眼前一凑,还朝他扮了个鬼脸。 “哈哈哈,是这样的吗?”路子房舌头外吐,学着花青青的样子,也做了一个鬼脸。 “快看,那边是要干什么?咱们也过去看看。”人群开始朝城外的方向涌去,看来,是那边有了更新鲜的玩意儿。 “这个小娘子可是第一次参加灯谜会?这每年灯谜会的重磅环节就是城外的烟花礼。这烟花难得,你们也快去占个好位置吧。”兑换处的小厮看着花青青不解的样子,出口解释道。 俩人才刚提起脚,就被汹涌的人群一路推着往外走。就那么一不留神的功夫,路子房和花青青就在人群中走散了。 “青青,青青。”路子房扒拉了好几个戴帷帽的女子,都不是花青青。 “咻。”路子房身边总有暗卫随侍,一声令下,却只有一个暗卫现身。 “怎么就只有你一个?”路子房周边冷气直冒,眼神冷漠。 “回公子。吴义前去追寻刚才您身边的青青姑娘了。”暗卫吴直拱手回复。 “人都被掳走了!你竟然不主动禀报!十个板子!”路子房被自己这个蠢得要命的暗卫气得头顶着火。 “等一下。他们朝哪个方向走了?” “西南方向。”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路子房直接略起朝西南追去。 牙齿都要咬碎了,心里又悔又气。就这么一瞬间,竟然让青青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掳去。 沿着吴义留下的记号,路子房,一路追到了西南边的破庙。奇怪的是,线索到这里竟然就断了。 路子房心急如焚。他不知道到底是谁夺走了花青青。毕竟随着花青青长高,身子抽条,模样长开。她的样貌在整个镇上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绝色。 与路子房的心急如焚不同,花青青这一边显得十分淡定。从那群黑衣人靠近自己,她就知道这群人不怀好意,虽然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却没有对自己下药。 看来这群人是只想求财,不想害命。花青青也不敢乱动,只想看看这群人到底是想干什么。 “撤。”只听见一阵脚步声远去,周围霎时安静了下来。 花青青这才有点害怕,手脚被绑,眼睛被蒙,嘴里塞了破布,这可如何是好。 而就在花青青头顶不远处,一个清秀书生手持纸扇,满脸戏谑的看着洼地底下的女人。 呵呵,原来这就是陆子凡心爱的女人,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只可惜,今日就要命丧虎口。我倒是要看看这个路子房,能不能承受得住。 这个清秀书生就是路子房的死对头,路子洲。 花青青耳力过人,她立刻判断,这根本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甚至在不远处还有人在紧紧窥视着自己。 这会是谁呢?自己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唯一的死对头就是自己的前夫,可他已经被抓进了大牢,难道是那个黑心的四叔?想想也不对,那花老四虽然黑心,但胆子却很小。 花青青一时想不出到底是谁想要致自己于死地,加上嘴被堵,说不出话。她想要谈判两句,也没有机会。 完了,这可怎么办?路子房肯定在来救自己的路上,恨只恨自己没有给他留下任何线索。 花青青一时想不出好的办法,心急如焚。那边的路子洲看着安静的女人,只觉得这路子房看上的人,果真有点意思,在如此情境,竟然还能如此冷静。 一个响指,旁边立刻跳出了两个黑衣人。 “去,先拿两只小猫咪,给这个女人开开胃。”路子洲一时兴起,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能有多冷静。 沿着吴义做下的记号,路子房一路向西南追来。越朝西南角,他心里就越害怕,这个地盘,是路子洲的。 他不敢迟疑,路子洲心狠手辣,花青青落到他手里。耽搁一分,危险就越高一分。 两只小猫被丢到了花青青的腿上,肚子上,吓得她一个激灵,往后瑟缩了一下。 “哈哈,哈,我当还是什么?原来也不过是个连只小猫咪都害怕的女人。” 这路子洲轻微扇了两下扇子,拿在手里打开又合上,十分开怀。 晾她是再贞洁的烈女,落到我路子洲手里,也得乖乖变成柔顺的猫咪。 这是什么死变态,花青青简直见都没有见过。听这声音应该是个年轻的男子,最多不过三十岁。可自己身边这样年轻的死对头,想了一遍都想不出来。 “路子洲,你可真是丧尽天良,竟然拿一个柔弱女子来威胁我。”路子房一边怒斥一边朝路子洲袭去。 突然的大吼,花青青只觉得无语,搞偷袭啊大哥,你喊那么大声干嘛呀?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要来杀你了,快躲一躲。 无语归无语,花青青的反应还是挺快的。 这路子洲是路子房的死对头,此刻肯定还憋着什么阴招没有使出来,虽然他只是扔了两只小猫咪,但根据路子房形容他的话来看,他的本意肯定不只是小猫咪。 嘀嗒嘀嗒嘀嗒,是什么声音?花青青看不见,这声音间隔时间不是很短,中间又不是那么连续,不是水滴的声音,反而有点像是,野兽滴口水的声音。 野兽!这个路子洲果然如传言般心狠手辣,今天该不会就要命丧于此了吧。 路家两兄弟打得火热,这边的花青青譬如热锅上的蚂蚁,她一时想不出该怎么将自己从野兽中口拯救出去。 越是思绪混乱,就越没有头绪。不知道这个灵泉水,对野兽有没有吸引力?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花青青从手掌引出泉水,费劲的扭转身体,用意念将泉水朝水滴方向喷涌而去。 兴许是花青青求生的意念太强大,那泉水竟然将皮包骨的老虎冲了个仰倒。 这边突然涌出的泉水将正在拼搏的两人吸引了过来。吴义和周边的黑人打得难舍难分,主仆二人压根就腾不出手来营救花青青。 “少爷,我来啦。”吴征手持长剑,加入对抗路子洲的营阵,路子房这才有机会腾出手来,将花青青从洼地救到了上方。 手上的束缚解开后,花青青又恢复了自由。借着昏暗的夜色,她看清了路子洲的样貌。果然是个清秀俊美的小相公,只可惜,心肠却黑如蛇蝎。 “不要恋战,咱们快走。”花轻轻伸出手,拉住了还想加入打斗的路子房。 “撤。”路子房携着花青青快速往城里的方向飞去,侍卫也紧随其后。 有道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这路子洲和花青青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第七十八章 计划 “小姐,小姐,你可终于回来了。我都快急死了。”洛溪拉着花青青左右查看了一遍,确认她没事才紧紧的拥住了她。 “没事,没事。”有人关心的感觉真的挺好的。 “路公子,今日多谢你前来搭救,改日定登门拜谢。今日时辰已晚,我们就此告别。再会。”花青青行了一礼,不等路子房回答,就带着洛溪上了马车。 这? 路子房有点懵,怎么突然就这么冷淡了呢? 吴征吴义对望一眼,同样表示不理解。 一脸懵的路子房目送着马车走远,心中警铃大作。这路子洲竟然可以在自己眼皮底下将人掳走,看来该早些除掉这颗毒瘤才行。 在花青青的再三保证远离路子房的承诺下,洛溪答应不将今日被绑的事情告诉花母。 两人回到家后也早早就歇下了。 花青青不是傻子,这路子房大吼路子洲的时候,她就想到了怎么给路子洲送一份“大礼”。 这路子洲视财为命,为了得到金银财宝,不惜将自己的养父生生杀害,夺走半数家产。既然他如此爱财,花青青决定让他人为财死。 这镇上的布庄,她暂时也不想开了。目前最主要的是将那只山头好好规划起来。自己身怀灵泉,那山头应该可以做一个灵泉山庄,不仅可以供自己一家人使用,也可以将内上头周边全部用来种植香料以及农作物,也不至于太过浪费。 说干就干,花青青拿出了镇上新买的笔墨纸张,刷刷刷在上面画了一个抽水灌溉示意图。 山头的土质也不知道怎么样,是否适合种植香料及果蔬。罢了罢了,大不了到时候偷偷摸摸的用灵泉水灌溉整个山头,改变土质,再在用些干枯落叶用来泅肥。 一夜好眠。 花青青一大早就进厨房蒸了几屉包子,摆好碗筷后,又进屋换了衣服。 “爹,我想了想,咱们家那个山头可以这样规划。”花青青拿着图纸放在花老三面前,图纸倒是很简单,就大致标出了,哪些地方用来做棚舍,哪些地方用来盖屋子,哪些地方专门用来种果树和香料。 “你脑袋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奇思妙想的东西,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想出来的?”花老三震惊于女儿的智慧。 “老爷,小姐可聪明了,昨天她还给我画了好多衣服的样式花样。”只要谈到花青青的才华,洛溪就十分骄傲。 “其实这些都是我去镇上买书的时候,在书店学来的。”花青青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多奇思妙想,只要是当她想做什么的时候,这些想法就很自然地出现在脑海里。 可能这就是自己和别人的与众不同吧,毕竟自己都有一个灵泉,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爹,等会咱们就去村里招工,先去把山脚的乱石捡捡,杂草灌木都除一除,还有不成型的树,该砍的都砍掉。” “好,就按你说的做。”花老三浑身充满干劲,这可是百来亩地,好好打整一下,那可是衣食无忧了。 因为家里人手少,所以只是提供早饭,每人一个白面馒头,外加一碗蛋花汤。工钱的话,按照每个劳工,三十文一天。 花老三出门去招工,花青青和洛熙就在家里计算需要购买多少面粉。 这面粉,分着粗面和细面。细面太贵,买的都是粗面,不过也比平常吃的黑面好多了。 工人很快就找到了,花老三带着一群人去山头下搬石头,砍杂树,挖出来的石块在统一放到一边,用来垒墙打地基。 花青青吩咐洛溪每天早上按时带着馒头过去,还有蛋花汤,都是早饭。而午饭则需要工人回家自理,一天下来,杂草基本上都被砍除的干干净净。 路子房得知花青青家在开荒垦地,送了一包铜钱过来,整整五十两。 “小姐,哪里来的这么一大包铜钱呀。”洛溪看着厨房突然出现的铜钱,满脸不可思议,“难道这灶台是个聚宝盆?” “别瞎想。这个是路子房送来的。”花青青被洛溪的脑洞所折服,整理着香料种子,低着头偷笑。 洛溪也没有再说什么。反正这是小姐和他的事情,只要小姐不吃亏,就什么都好说。 “洛溪,你等下去和我爹说,工钱日结,这铜钱咱们先用着,下次再遇见路子房,把钱还给他就可以了。” 工地上是如火如荼,整个山头已经把灌木都砍了干干净净。一部分人拿着铁锹在到处盘石头,一部分在挖杂草的根。 花老三看着初现模样的山头,仿佛看见了一望无际的麦田,心里欢喜的很。 “我的娘呀,这些都用来种地,那可就再也不怕荒年了。”一起帮工的汉子,眼里全是羡慕,这花家,日子怎么就这么红火呢? “三大伯,你家青青可真能干,又会赚钱,还给你买地,你可是享福啦。” “就是,青青也是,长得好看,还有头脑。” “唉,说起来,这青青也是要感谢那周秀才,要不是他,怎么能一夜之间就开窍了呢?” 听到这话,花老三气不打一出来,扔下锄头就站到一块高地的山包上,大声呵斥道:“都在瞎咧咧什么?什么叫做要感谢周秀才?青青嫁给他,那才叫倒了八辈子血霉!” “别生气啊,花老三,大家也不过就是随口说说而已。”不知道是谁这样说了一句。 “怎么能不生气?我家青青虽然一开始遇人不淑,但好在迷途知返,从泥坑里跳了出来。而你们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我家青青都经历了些什么,看看她都瘦成什么样了,那都是周秀才那个王八羔子惹出的祸来。” 花老三还没说完就忍不住哽咽起来,他可怜的女儿,明明是花一般的年纪,却偏偏嫁了那么一个烂泥。 “哎,花老三,你也别气,我们就是随口说说,真的不是有意的,别气了,别气了,我们都知道青青不容易。周秀才是个什么王八羔子大家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村里还是有很多明事理的,纷纷出言劝慰花老三,更有那好事的,直接表明想要一个花青青一样的儿媳妇。 工地上发生的事情,花青青压根不知道,此时的她正在家里和洛溪准备干一件大事情。 第七十九章 祛痘膏 “我说洛溪,你这脸上的痘痘消的真快,看来这祛痘膏确实有几分效用。”花青青看着洛溪光滑的额头,忍不住叹道。 “是啊,小姐,这祛痘膏特别好用,以前我长痘痘,还拿艾蒿来敷脸,敷了以后最快也要个三五天才能好。”若希也很高兴,今天早上在井边照着才发现,自己的额头光滑细腻,并且没有留一个痘印。 “小姐,你说这祛痘膏能不能拿出去卖呀?我看富家小姐和太太有时候也会长这样的痘痘,既然咱们的衣服你卖出好价格,这个祛痘膏肯定也能卖出好价格。”洛溪一脸憧憬,好像看到了祛痘膏正在大卖。 花青青看着洛溪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呀。满脑子在想些什么呢?这祛痘膏制作又简单,谁都可以做。最主要的我们拿去哪里卖呀?布庄吗?” 对呀,东西做出来了,想要拿去卖,可在哪里卖最合适呢?布庄,肯定是不能在里面混着卖的。药房?要不拿去药房卖也是个好主意呀。 “小姐,咱们可以拿去药房卖呀。”若惜觉得这个事情,成功的几率特别大。 “镇上的药房,咱们不是都认识吗?咱们先去试试看,没准还可以从给家里添一点进账。”洛溪越想越觉得这个事情可行,拉着花青青就盘问她制作祛痘膏的原料。 “哎呀,这个东西成本低,拿去卖,估计也卖不了多少钱。咱们还是不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啦。”花青青觉得卖祛痘膏这个事情真是不可行。 怎么就不可行了,这是一个非常可行的事情!洛溪觉得这个事情可以做,反正,蚊子再小也是肉。 “小姐,你就教我吧,你教给我了,我去做,然后做着卖了,都是你的钱呀。你以后要嫁人也可以攒点嫁妆呀。” “你想学,我就教给你,也算是你一门谋生的本领。”花青青倒是不在乎这祛痘膏到底能不能挣钱,只是洛溪这样积极,她也不好打击她。 “你去拿纸笔来,我先教你认几个字。” “好嘞。”洛溪雀跃着奔出门去,没多久就拿了纸笔进来。 “你看。这是白芷,艾蒿……”花青青教的仔细,很快就写出了一个方子来。再三叮嘱洛溪,:“你一定要把握好剂量,多了少了都会影响效果,少了没用,多了会有副作用。” “小姐,我一定把它记得死死的。”若曦把房子紧紧的捏在手里面,末了又拿这房子默念多遍,最后终于记住了。 “制作很简单,你去取井水或者用晾凉的开水。将白芷磨成粉,滴入艾蒿汁液,如果没有新鲜的艾蒿,就把干艾蒿磨成粉。粉质一定要细腻。” 主仆二人一边教一边练习。没过多久,洛溪就成功制作出了一盒祛痘膏。 虽然膏状没有花青青制作的细腻,但好在做出了点样子。花青青没有告诉洛心一个最重要的材料,那就是灵泉水。 不过自家的井水也有一部分是灵泉水,用来做祛痘膏,效果应该也差不了多少。这高铁效果如何,还得先试用一段时间。 “小姐,我做出来的好像不太行呀。你看这膏体,好粗糙呀,抹在手上半天都溶不开。” 就刚做好的祛痘膏,有点像没发好的面团一样。敷到手上以后,还有一点颗粒状,这个不像那种可以揉开的油膏。 “小姐,能不能做出一种很润,然后很细腻,抹上去就可以把它揉开了的脂粉膏啊?”洛溪觉得这个像面粉一样的祛痘膏只能晚上敷,白天的话基本敷不了。 “没有哪个姑娘想要顶着一坨面粉出门吧。” “什么?一坨面粉?你是要笑死我吗?哈哈哈哈哈。”花青青被洛溪的形容逗笑了。 不过仔细一看,她做出来的祛痘膏,果然就像她说的一样,是一坨面粉。 花青青也不想笑,可实在是忍不住,这祛痘膏实在是不好拿捏比例,再加上洛溪的形容,实在是贴切的很。 花青青的笑声让洛溪有点不自在,哼哼叽叽的撒娇:“小姐,你就知道取笑我。快帮我看一看,为啥做出来是面粉,不是你给我的那种膏体呢。” 既然要拿这个做谋生的手段,那可得好好教,好好研究,主仆二人又把比例重新又调又换,后面还是不满意。 “好难呀。到底要怎么弄呢?” “洛溪,咱们先把它放一放。等明天再过来做,你现在先去把晚饭做了,然后再去看一看我娘家里需不需要热水和点心。” 收拾好东西,洛溪下去做饭,花青青则子小心地关好门,闪身进了灵泉。 那本书应该会有这样的方子,最重要的是花青青发现,那本书好像会根据自己的需求,显示不同的内容。 只是自己暂时还没有摸到这个窍门。 难道是要在心中默念自己想要的信息?想到就做。花前期在心中默念了三遍,如何把祛痘膏做成膏状。 随手翻开书,真的有制作方法。 可以呀!这真是个好东西,不过这也太诡异了些。 这没见过的东西,可以突然出现,想要什么,就心中默念,这真的不真实。 算了算了。我都能有灵泉了,怎么就不能允许这本书可以知道我想要的东西。花青青不断暗示不断自我安慰,算是把自己给说服了。 有了新的方子,明天就可以拿给洛溪去试验,花青青则有更紧要的事去做,那就是怎么把灵泉分到山头上,变成一个温泉山庄。 这温泉也不能平白无故就出现,最少得有一汪泉水,或者打个井? 那山头本来就不大,上面的灌木砍完以后,也没有人看见说哪里有渗出水的小洼地。 罢了罢了,趁现在是第一天动工,今晚上就去寻个好一点的位置,把灵泉的泉眼分一个出来,自己打造一个温泉池。 趁着天还没有黑,花青青戴上斗笠朝工地走去。 人多力量大,砍光了灌木的小山包,一眼望去,都是热火朝天的村民,花老三混在人群中,一会儿指挥人搬石头,一会儿指挥人挖树根。 日头很大,好在初春的太阳不发热,众人只觉得天气刚刚好,干起活来一点不费劲。除了土地冻得太硬,但也不是问题,只需要放把火烧一下灌木,土就会松软点。 第八十章 泉眼 “老三叔,青青来啦。” “哎。”花老三拎着镰刀,跳过石头和杂草堆往花青青的方向走来,一边走一边朝她招手。 “青青,你怎么来了?这开荒灰尘大,你一个姑娘家,就在家呆着,陪陪你娘,别出来了。”花老三将花青青拉到田头的树底下,“看看。这个就是你给咱家买的地。” “爹,你说啥呢?这是咱家的地,是咱们一家人一起买的。”花青青拉着花老三一起坐在树底下,看着远处忙碌的村民,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父女俩闲聊了一会儿,花老三又回去继续割灌木,花青青则在山包上四处溜达,寻找最合适的泉眼放置点。 绕到小山包背后,花青青发现有一片灌木长得特别好,走近一看,那片土地竟然结了薄薄的一层冰,用手一按,底下竟然浸出了水。 这个地方,就是放置泉眼的最佳位置。 摸清了地形以后,花青青径直回到了家里,为晚上偷偷摸摸去放泉眼做准备。 饭桌上,花老三心情正好,“这些小灌木,都是可以做柴火烧,咱家柴火多,大部分就直接分给村民带回家,也省的来回麻烦。” “他爹,开地的时候,一定要把里面的碎石给捡干净,特别是树根,都要挖出来,不然来年又复活,难打理。”花母不放心,只得再提醒一句,这初春开荒,是个难活,那些杂草灌木,根系发达,要是一次性处理不干净,后期就会不断发芽。 花老三乐呵呵的再三保证,肯定把地打理的清清爽爽的,绝不留一个树根。 晚饭吃的简单,就是一个小炒肉,白菜汤,白菜帮子炒干辣椒,给花母的鸡汤,香辣鸡块。 一家人吃的心满意足。 天刚擦黑,花青青就借口说困得厉害,要早睡,洛溪急忙忙给她打水洗漱,也被她拒绝了,说等睡醒再洗。 “小姐,那你漱漱口再睡。” 花青青飞快的洗了脸,漱了口,刷了牙,拗不过洛溪,还是泡了脚。最后在洛溪的服侍下,乖乖的躺在床上,还要装作一副困得不行的样子。 一边打哈欠,一边把洛溪往外赶:“快出去吧,我都快困死了,记得把灯灭一下。” 洛溪很贴心地灭了灯,关好门。 确认洛溪走远后,花青青蹑手蹑脚地摸黑穿好衣服,在夜色中朝村外走去。 白天找到的那个位置很好找,花青青蹲在地上,四处观察确认没有人之后,才从掌心将泉眼分出一半,注入灌木底下,没多久,就听到了咕咚咕咚泉水往外冒的声音。 花青青,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心满意足地朝家的方向悠悠的走去。 花青青走远后,一个黑影落到了刚才的灌木旁。 一夜好眠。 花青青还在睡梦中,就被洛溪的声音给惊醒了。 “小姐小姐,快醒醒。咱们家的山地出事了!”洛溪在门外,也不敢贸然进来,只得一边拍门一边喊着。 出事?还能有什么事,肯定是温泉被人发现了呗。花青青不紧不慢的穿好衣服,开了门。 洛溪端着水盆进来,拧了帕子给她擦脸。 烟花青青还是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洛溪急得满头大汗。 “小姐,咱家那地突然间就冒出来一湾泉水,你说那水,以前可是没有的,这突然一夜之间就出现了,真是奇了怪了,以前都没有发现过这种事。这可怎么办才好呀?” “没事,有泉水是好事呀!省了咱们搭水管的事。”花青青心知肚明,不慌不忙的洗漱好,穿戴整齐,又慢悠悠的吃了早饭,才往山地方向走去。 山地这边的村民议论纷纷,有的村民觉得说花家真是有福气。没想到,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山包竟然在一夜之间,喷涌出了一汪热气腾腾的泉水。 且不说这个热汤本就少见,更何况,它还是在一夜之间就出现的。 这事已经惊动了村长,还有族长。大家纷纷围在泉眼附近议论纷纷。 “这泉水怎么是突然间就冒出来的呀。” “昨天挖到这里的时候,也就只感觉地面有点潮湿。” “瞎说啥呢?昨天压根就没有挖到这里来。” “看来连老天爷都要帮着花家。” “这泉水应该算是我们花家村共有的吧。” “什么共有?这可是人家花老三家花了钱买的,真金白银的,怎么能算是村里共有的。” 花青青赶到的时候,真听到村民说,这泉水应该跟村里共有。 哎,千防万防,就是防不了这些小人,这突然冒出了一个泉水,谁看了不眼红呀。不仅解决了灌溉的问题,还可以围着山泉建造一个宅子。这可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村产。站在这里看了许久,始终没搞明白。这泉水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族长也来了,还有五叔公,五叔公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过来,光滑直溜的拐杖,朝着地面,重重锤了三下。 “你们这一群不孝子。看到人家地里涌出泉水,就眼红!你们不知道,这山包原本就有一碗小泉,只不过,近十年来干旱,这泉水枯了而已。” 想到小时候围着泉水嬉闹的日子,五叔公满脸通红,越发愤怒的敲打着地面。 “幸事啊,没想到这山头竟然又恢复了泉涌。”五叔公颤巍巍地走到泉眼附近,伸出干皮一样的双手,掬起一捧水。 泉水入口甘甜滋润,没有冰冷和冻口,缠绵无尽,丝毫不会让人感觉到就是冬天的泉水。 第八十一章 看着心思各异的众人,花青青悄摸着走到花老三身边。 “爹,你说这泉水到底是个怎么一回事呀。” “哎,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花老三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看着争论不休的村民,眉头紧锁。 五叔公的意思是,这泉水就属于花家独有,毕竟是花青青家花了钱买的地。 可架不住村民中,有那么几个很是眼红,这是什么好事都给她家给占了,这突然出来的泉水,更是稀少。 且不说这山头上的几十亩地不用打井灌溉,省了多少人工物力。就凭花家最近又是盖新房,又是做生意,那日子,可是村里人一辈子都赶不上的。 哎,人心啊。 花家父女俩看着争论不休的村民,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都给我静一静。”关键时刻还是村长出来主持公道。 他环顾四周,看着争论不休的众人,恨铁不成钢。“你们只看见人家地里出泉水了。却不好好想想,这块地几十年来就摆在这里,怎么没有人来买呢?” “你们现在争论不休,无非就是眼红,特别是你几个。”村长拿手指了指叫得最凶的说要充公的那几个人。 “你几个过来说说,你花钱买的地,我现在发现那块地里有金银财宝了,叫你拿出来充公,你乐不乐意。” 被点名的几个低着的头,但还是颇不服气,梗着脖子回到:“那我是买不起地嘛。这花家都有这么有钱了。你个小泉水,他们应该不会计较的。” “作孽作孽。”五叔公又拿着他的拐杖狠狠捶着地面,眉毛,胡子都气的翘起来了。 “丢人啊。小铁头。你说你从小到大,我们是怎么教你的?怎么现在就变成这副德行。眼红别人。” 被称作小铁头的那人还想反驳两句,身子刚朝前探一步,就被身边的人紧紧拉住。 “好了,谁买的地就是谁家的,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在这里吵吵一个早上。这么大的人呢,个个都是当爹的了,别给我们花家村丢脸,赶紧干活吧,别再瞎嚷嚷了,你要是买得起那也是你家的。自己买不起就眼红别人,传出去那可不得笑掉大牙。” 村长一发话,一行人又散开去了。 开荒本来就是个力气活,更何况现在花家山地上突然出了泉水,这搁谁身上谁都会眼红啊。 花青青才不管别人怎么想,这泉水本来就是为了让这山地更加肥沃才移到这里,只要没有人来捣乱,她都不想去追究别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突然出现了泉水,打乱了原来的规划。花老三和几个壮汉背了几篓石头,在泉眼旁边垒出了一个井口,又用锄头挖了一条小溪,将泉水引到了山脚。 一眼望去,远处是望不到头的密林,近处是等待春种的农田。 “唉,今年这春,开的可真晚!” “那可不是,这二月二龙抬头,都不见开春,这日子,估计不好过啊。” 不认识的两人扛着锄头,一路闲聊往荒地走去。 二月二龙抬头?那不是还很远的吗?现在才二十不到呢。 花青青才不管这些,目前最重要的是,如何开发利用这个灵泉,这财不外露的道理她不懂,所以才会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轰动了全村人。 一整天忙得脚不沾地,花青青回家画了新的图纸,重新规划了一遍,又去找村长买了四十亩土地。 连带着后面的几个山头都被她家给买下来了,和村长去县衙盖了地契回来,又匆匆的去找了花老三。 “什么?四十亩!天爷呀。”不仅是花老三,在场的都惊呆了。一时众人心思各异,有的人暗自下决心,以后一定要抱紧花青青家的大腿,不能吃肉,喝口汤也好啊。 这谁家买地,像个土地老爷一样,这么大手笔。 也有人心里忍不住的泛酸水,以前穷吧,大家一起穷,可这怎么突然间,短短一年时间不到,花青青家不仅起了新房,又买了新地,真是让人眼红的紧。 在花青青的催促,花老三连忙叫了几个人跟着村长一起去打打地桩分界。 花老三一路上都是轻飘飘的,走路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腿软的厉害,心里忍不住直嘀咕,乖乖啊,天爷啊,四十亩呀。 “老三叔,你可是享福了呀,青青这么能干,竟然给你买了四十亩地。” “就是就是。没想到青青妹子这么有头脑,又会赚钱,谁娶了她,可真是娶了个聚宝盆呀。” 花老三压根没有听进去,他们在说些什么,整个人还沉浸在被花青青四十亩土地带来的震撼中。一路上的点头傻笑,全然没有听清楚他们几个到底在聊些什么。 花青青拿着图纸又去找了大堂哥,跟他讲了需要搭树棚,搭水井,挖池塘。这样一算,需要雇佣的劳工更多了。 “青青,你这工急不急着要,要是急着要,待会儿,我就去隔壁几个村子给你招呼一声,咱们招几个外村的过来,供个饭就行了,工钱比咱们少五文。” “这工比较急,毕竟马上就要开春开始种地了嘛,咱们得赶在开春前把它给弄完,不然得拖,拖到一直拖就只能拖到秋收以后了。” 得到花青青的回复。大堂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捧了记水仔细的洗了手,回家驾牛车去隔壁几个村子招工人去了。 这个工人一旦确定了,这吃饭的粮食,可得赶紧去采买,花青青急匆匆的回家去找洛溪。 俩人二话不说就去雇着车直奔县城而去。 “小姐。你怎么突然又买了那么多地啊?咱们家几个人哪里种了过来呀。”洛溪不明白。 “你就等着看吧,咱们家这些地会越来越多。我们的目标是买一万亩地,十万亩地。” “天呐,小姐十万亩。我,我可不敢求一万亩,更别说什么一万亩。咱们能有一千亩地就不得了啦。” “你就等着吧。不出一年,咱们肯定能有一千亩地。只要你好好做工,照顾好娘亲和云丰,咱家以后有的是地让你种。” “好好好,小姐,你可真厉害。我一定好好做工,照顾好夫人和小少爷。让你没有什么顾虑的赚钱买地。” 主仆二人一路闲聊,很快就到了县上。 第八十二章 。 主仆二人兵分两路,买油买米,花青青去肉摊,大手一挥,买了半个猪身,那摊贩高兴,还送了她半块猪肝。 家里盖房的事再忙,花青青也没忘了布庄盘活生意的事。她有点没想好这个布庄到底用来做什么才比较划算。 可自己又没有一个商量的人,要是和路子房说的话,好像有点不太合适,毕竟路子房帮自己家的也够多了。 借着到镇上买食物的机会,花青青又去布庄查看了一眼。才打开门,眼前就令她大吃一惊。 便宜的布料洒落一地,做工稍微精美的衣裙全部不翼而飞,地上布满了沾满泥土的杂乱脚印。 “天哪!到底是什么人!!小姐这可怎么办。”洛溪看着散落一低的布匹,心里又急又气。 花青青一时也拿不准,布庄到底是被人恶意破坏还是遭到了小偷。 看现场这种迹象只有值钱的东西丢了,便宜的都在。看来不是一般的小偷,要么就是自己的死对头,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偷盗之人十分谨慎。 闻讯赶来的路子房,看到满地杂物,心中有些许疑惑, 在查看满地沾满泥土的脚印,他更觉得这是歹徒在混淆视听,通过带走值钱的布匹,再制造满地的泥脚印。想让人以为这是一个爱财如命的盗贼,可他却没有带走那些不值钱的物品。这种行为前后矛盾,好像是想隐藏什么。 没多久,洛曦报案回来,跟在他身后的衙差,好像对这类偷盗事件见怪不怪。 “你们啊,好在只是丢了点物品,没有伤到人。城南那家可是丢了钱,小二还受了伤。” 花青青还想再问一点什么,可路子房一把将她拽到门外。 “干什么我还有点事情没有问完。” “不用问了,他们也看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路子房连忙解释,安抚快要炸毛的花青青。 “这靠近年关,盗贼横行,看来得有人守着铺子才行。”路子房抬手,借着整理长衫的假动作,从花青青头上轻轻略过,状似抚摸。 “待会,我就去牙行给你买个下人,替你守着。别担心。”路子房目光灼灼,看的花青青有点不自在。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衙门没办法抓到人,这自己抓能不能抓到呢? 见花青青不说话,路子房猜她肯定是心疼丢失的成衣布料,嘴里轻扬,“你啊,看把你愁的,眉毛都挤一块去了。” 这嘟嘴皱眉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不由觉得好笑,又有些心疼。一大家子指望着她养活,偏偏又招贼。 “我没事。” “没事就好,破财消灾破财消灾。以后有的是大生意,别难受,人没事最好。”路子房话音未落,吴征就带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进来。 “少爷。这是我在牙行选的人,有点拳脚功夫,就是还带着妻儿,我干脆就将他一家都买了。” “嗯。” “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家里原先做什么营生?怎么为奴的?都详细说来。”路子房坐在桌前,细细盘问。 那男人衣服裤子打满补丁,上衣洗的发白,依稀能看出是藏蓝色,他后面跟着一个瘦巴巴的大眼小孩,看不出男女,那孩子紧紧抓着佝偻身子的妇人,脸上倒是还算干净。 “回老爷,小的名叫李生,这是我的媳妇秀娘,女儿珍珍,原本是三里村的农民,可去年地主涨租,又赶上老娘得痨病,一家人才变卖土地家产,也没把老娘留住。” 说完,李生抹了一把脸,站在一边不再言语。一家三口低着头看着脚尖,看起来老实本分。 路子房看向吴征,吴征点点头示意李生说的都是事实。 “也好,这拳脚功夫是在哪里学来?现下家中还有哪些人在?” “回老爷,拳脚功夫是我岳丈所教授,我小时候在他家做学徒,学了些强身健体。家中也不曾有兄弟姐妹,现就我一家三口。” “嗯。吴征,带他们下去安顿安顿。” 看家人有了,接下来就是这布庄的生意,要怎么牵线搭桥寻找供货的布商,是头等大事,花青青是一筹莫展。 路子房只以为花青青是在担心布庄安全,没有往拓展生意这方面考虑。见花青青一言不发的撇着茶沫,较忙开口宽慰。 “青青你也别生气难受,这布庄我稍后就叫人来里里外外检查维修一遍,那李生一家住在后院,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花青青也不好意思外张口说找供货商的事。“嗯,这事真是谢谢你了。” 两人相对无言,花青青思绪横飞,脑子里全是怎么供货,突然灵光一闪,发现这布庄虽然都是成衣,但款式大多差不多。 要是雇几个绣娘搞些新花样,可不就有了出路。 说干就干。 “路公子,你可有相熟的布料商人,我就想订一批货,稳定的,长久的订。”花青青目光灼灼的盯着路子房,看得他心里美滋滋的。 终于,这傻丫头终于知道找自己帮忙了。 路子房不住笑,眉毛上扬,米奇的双眼是藏不住的爱意。“当然有。” “那太好了。能不能介绍我认识,我可以给你酬金,中间费。” “青青,你我之间何须多言。我这就着人安排一下。最迟三日后,咱们就可以见面详谈。” “那商人是江南地区过来的,跑的路线比较长,周期也长,不过,江南嘛,都是上好的丝缎、锦衣。” 那感情好啊。有了路子房牵线搭桥,这燃眉之急,可不就解决了一大半。 花青青忍不住感慨道,果然啊,这做人不能太局限于自己,该求人帮忙的时候就得求人帮忙。 花青青笑起来,轻轻的拨开茶碗里的茶叶,喝了两大口,不知道是因为解了渴的原因,还是因为布庄的事情有了着落,感觉心情放松了很多。 心爱的女子就在身边,还知道和自己寻求帮助,一直苦于无从下手的帮助花青青的路子房,看着她放松的样子,也觉得松了口气。 又喝了几口茶,花青青便告辞回了家。 第八十三章 布庄的事情解决了,花青青也觉得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下去。 农村的日子就是这样忙碌又充实,主仆二人回到家中已是半个时辰后。 “青青,那布庄,要是实在不行,咱就别干了,这新买的地,也需要人手。”花老三和妻子在知道布庄被盗后,很是忧心。 布庄始终和家里隔着一段距离,看顾是个大问题。 “现在有下人照看,咱们就先把山地开出来,布庄再慢慢盘算。如果真的有一天开不下去,是租是卖再商量。” 花青青脑袋里乱成一团,虽然路子房搭线,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灵泉滋养下的香料,已经堆的几百斤,还有那些药材,也都成熟了。 三天后,路子房来信,约了江南游商见面,花青青特地挑了一袋干辣椒带去做礼物。 洛溪手巧,给花青青盘发的花样越来越多,灵蛇髻,朝花髻,归云髻。各种时兴花样,还自己创造了些新花样。 梳好头,又换了一件粉色襦裙,耳朵上再坠上两颗五瓣桃花图案的银耳环,显得整个人娇俏万分。 马车远远的还没到,吴征眼尖,三步并两步跑上楼,“少爷少爷,青青小姐的马车已经从街头过来了。” 快到了,真好真好。路子房傻笑,拍了拍袖子又整理好衣服,快速又仔细地检查一下后,迫不及待的要出门迎接,吴征较忙叫住他。 “少爷。您还是到楼上的包房里等吧,那青青姑娘,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子,您这样……”吴征顿了顿,还是硬着头皮说完。 “您这样在街上与她搭话,那世俗的口水生生能将她淹死,也平白让她增添了烦恼。” 世俗总是对女子总是有诸多不公,路子房甩了下衣袖,心知是自己鲁莽了。 重回二楼包厢坐定。花青青提裙上楼。 被灵泉水滋润的花青青,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肥丑之人,现在的她,行若拂柳,肤如凝脂。 这般貌美的女子,怎么从未见过,也没有什么风声传出,一时间,大堂里的众人,心思各异,对这从未见过面的小娘子十分好奇。 “老张,不知是哪家的姑娘,竟然如此清新脱俗,肤如凝脂,肌肤吹弹可破,那细腰,简直不堪一握。” “就是,看门口那马车,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姐。” 人啊,对美好的事物总会多看两眼。花青青略过众人,径直上了二楼。 “路公子,叨扰了。不知那客商现在何处?”花青青也没有拘束,直奔主题。 “青青……我,我对不起你。”路子房说着,郑重起身行了一个拱手大礼。 花青青一见他这架势,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无碍。路公子无需挂怀。这客商之事,本就随缘。” 心上人越是体贴,路子房脸上越是烧的厉害。 “其实我觉得我那个铺子,除了成衣,还可以卖香料。 原本还在纠结是否需要新开一个香料铺子,现在这情形,也罢,顺应天意吧。 路子房见花青青面色正常,也知她是真的不在意。忙招手让吴征上菜。 “这家店的菜式新颖独特,青青今日定要好好品尝一下。”路子房夹了一块香酥鸡到花青青碗里。 香酥鸡,顾名思义,以香酥为特点,入口香脆,回味酥香,鲜嫩的鸡肉被酥脆的面皮包裹,果然好吃。 “还有这个,跳脚蛙。”光听名字,花青青是没有一点食欲的,什么跳脚蛙,听着就不好吃。 奈何路子房已经夹到碗里,不好拂他面子,花青青只得硬着头皮往嘴里送。 香,麻,辣,嫩。 花青青眼睛一亮,“这跳脚蛙,居然可以做出麻香辣,太好吃了吧。” “嘿嘿,青青,这还多亏你的辣椒,在西域很受欢迎,那边就以辣椒入菜,辣羊排,辣腰子,那可是风靡无两。” 路子房喝了口汤,接着说道:“这牛蛙本来是清汤为主,可也不知道是谁,竟然也将西北那一套拿过来,这一整合,就是你现在吃到的跳脚蛙了。” “原来如此。”花青青筷子飞动,不一会就吃的肚皮滚滚。 “我要将那成衣铺重新装修,只卖入菜的香料,比如辣椒这些。” “可以,我帮你。” “不用,我自己来,要是真有搞不定的,我再找你。” 两人分手后,花青青又赶去布庄。 七八天后,山地也开辟出来了。花青青和洛溪忙的脚不沾地,布庄里剩余的布料也都搬回了花家,李生一家也按照花青青的安排,将布庄里外打扫干净。 围着山上的泉眼,花家干脆就建了个草房,供开垦山地的人休息喝水。随着地开完,那草房也新盖成了一个山庄的雏形。 花老三不放心新盖好的山庄,坚持晚上要住山头上,花青青拗不过他,只好托人去隔壁村买了一只小狗回来,与他作伴。 夜色下,灵泉水的泉眼冒出腾腾热气。为了掩人耳目,花青青特意将灵泉设置成晚上温泉水,白天和一般泉水一样。如此这般,也消减了村里人的嫉妒心。 一开始,村里议论纷纷,都说花家祖坟冒烟了,随手买的山地竟然有温泉,可谁知那温泉突突了两天后,变成一般泉水了,这风一样的议论才慢慢消减下去,更多的是对花家的同情,还有少数人的幸灾乐祸。 财不外露,花青青是懂了。这山庄,本是旱地,可出了这泉水,就可以开凿成梯田,山顶上再栽种些果树,半山腰种香料,山脚做农田。花老三和花青青商量,山脚的农田交个他打理,花青青也同意了。 一大早,花青青就带着洛溪去了镇上。清晨的山村,晨雾弥漫,空气中清清爽爽的雾丝,让人心情愉悦。 “小姐,你说镇上会有什么果苗啊?”洛溪坐在横架上,悠闲的甩着脚,手里拿着半截柳枝当皮鞭。 “不知道,反正家里地多,有多少买多少吧。” “哦。”洛溪脑袋一转,“我只吃过山楂和花红,酸酸甜甜的。听说京城那边有一种叫荔枝的水果,香甜可口。” “哈哈,放心吧,你家小姐我肯定让你吃上荔枝。” 主仆二人一路说笑,就到了镇上。 八十四章。店铺瓶颈 东街全是卖些农作物,主仆二人一路看过去,也没看见卖树苗的。倒是好多卖花苗的。 “小姐,这也没有卖树苗的呀?” 话音刚落,一个汉字就接话了,“两位姑娘买树苗啊?是要什么树苗呀?” 有人接话,那就有戏。洛溪赶忙行了个礼,笑着说道:“这个大哥,我家想买些果树,品种什么的,我们不在意。就是想栽在家周围,有个零嘴吃。不知道大哥你这有没有啊?” 那汉子倒是没有拿乔,用衣摆擦了擦手,“不瞒两位,我家倒是有几棵花红和山楂树,不过那树是挺大了的。” 大树,那好啊,栽下去没多久就可以结果了。花青青眼睛一亮,示意洛溪。 “大哥,这树你卖不卖,我们想买回去种了看看,没准年底就可以挂果了呢。” 两人的对话是一字不落的被周边几个摊贩听了去,家里有果树的连忙凑了过来。 “姑娘,我家也有果树,山楂,还有青果。” “姑娘,花苗要不要啊,这种院子里很好看的。” 洛溪嗓门大,“各位各位,要不明天早上大家把果树挖来,我们都买了。” “切。谁知道你们是真买还是假买。好歹交个定金啊。” 花青青拉了拉洛溪的衣裙,“去借纸笔来。” “大家等一等啊,我们去借纸笔给大家立个字据签个约啊。” 主仆二人一共和五个人签订了合约,买的果树也是各式各样的,又每家付了十文的定金,约好第二天到这里取货。也不论树的大小,统统二百文一颗。 镇上依旧热闹非凡,李生一家把成衣铺子前后收拾的干干净净,后面堆杂物的厢房也收拾了出来,连同屋内的破旧家具,李生也修补好,放在院子里面晾晒。那些剩下的粗布,李生媳妇也缝了一些被套。 看着干净整洁的小院,花青青心里舒畅极了。 “洛溪,去找两匹布,给李生娘子做两套夏天的衣服吧。” 这一家被买进来,也算是半个家人,虽然现在家里条件不是很好,但拿几匹料子做两身夏天的衣服,还是可以提供的。夫妻二人拿着布料,又是磕头又是致谢,感动不已。他们发自内心的充满感激。 虽然没有正经服侍过花家人,但他们心里是真的把花家当做真正的主家,所以才会在花青青回家的时候,将铺子前后打扫的干干净净。 “小姐,我们总是在外面买菜,这开销也不小,我想在后院种点蔬菜,再养几只小鸡,也减少点开支。”李生娘子脚尖看地,说的话却是字字清晰。 “李嫂子,你不必太拘束,和我说话的时候不用看地上,看我就可以了。”花青青看着李生娘子如此拘束,不由得暗想,自己很凶悍?“谢小姐。” “刚好我想和你们说件事。这成衣铺子以后我是不打算开了,我呢就想开成香料铺,这一楼就卖我家种的那些辣椒啊、大蒜之类的,包括一些种子。二楼,我们就买一些做好的香囊或者是让有钱的夫人来做美容体验。” 花青青华阴刚落,秀娘就开口了,“小姐,这香料怕是有点种类少,不如把女人的脂粉也含括进来吧。毕竟,妇人爱美,也愿意花钱,” “小姐,这做生意的事,我也不是很懂,但你说的那个辣椒,我估摸着不过半年,这一片就广泛种植了,毕竟那辣椒里面可是有籽的。”李生双手紧握,面色沉重。“这有心人只要稍作研究,辣椒就可以种植出来了。” 对啊,辣椒里面的辣椒籽,可是培育种植的最佳手段。只要有心人稍作研究,这辣椒不就遍地都是了吗? 物以稀为贵,这东西一多,自然就不值钱了。 那这铺子,到底是开什么好呢? 夫妇二人见花青青沉默,对视一眼后,李生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郑重开口:“小姐,我到这镇上也快月余了,这街头巷尾一共三家胭脂铺,酒楼最大的就是两家,客栈也有好几家。咱们这地,刚好是中间位置,左右是去两个酒楼的方向,可以说,只要是去酒楼,或者出城,都要从咱们这里经过。”“这里位置好,往东走是富人街,几乎镇上家大业大的都在这条街上。”李生介绍完周边的情况,就站在一边不在说话。 花青青有点苦恼,这胭脂水粉,她是从来没有接触过。“这胭脂水粉,真的有你们说的那么值钱?” “那可不,小姐,这一盒上好的胭脂,最多可以卖五两银子呢。就是一个茶盅大小。”秀娘说道胭脂,眼睛都亮了。也是没有哪个女子不爱美呀。 “小姐,胭脂是真的贵,我前次路过胭脂铺,人家说最便宜的要二两银子,我买不起,就买了两张红纸。”洛溪说到颜值满是羡慕。 胭脂虽然贵,毕竟没做过,这配比也不清楚,这不是相当于摸黑嘛。 李生和秀娘看着纠结的花青青,好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小姐,这胭脂的配方,,我家祖上有,可是只有半张。家道中落,我们夫妇俩也没有研制过。” 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个荷包,那荷包四周都已经卷边,从里面拿出来一张折叠完整却发黄的纸张。 “这配方,我们夫妻俩留着也用不上,干脆就送给小姐你吧。” 天哦,这叫什么?随手买的仆人还携带配方,虽然只有半张。“这样吧,这方子还是你们夫妻俩留着,我呢,就聘请你们到我家那里研制胭脂,等真的上架卖货了,我就给你们三成。” “这……这使不得啊,小姐,你们买下我们一家,就是救了我们,这方子,我们是心甘情愿的献给你的。”三成啊,李生想都不敢想,连忙拒绝了。 花青青不是那种贪便宜的人,只好说道,“不行,这方子要是给我,你们就要拿三成的利润。” “一成,小姐,一成就可以了。我们夫妻二人,也不是那种受得住福气的,我们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这钱太多了,我们也守不住。小姐抬举我们,我们就要一成。这胭脂的研制,我们也愿意做的。” 花青青还是觉得这一成太低了,坚持要给三成。三人相互推辞半天也没个结论。最后还是李生说了一句,“小姐,这三成我们是万万不能要的。我们就要一成,您要是不同意,那这方子我们就扔这里了,您要还是不要,我们都给您了。” 花青青感动非常,郑重的接下了方子。字迹泛黄,但勉强能看出配比,猪油,桃花,白术,白芷,白…… 后面的看不清了。 “那我就收下了,但我也不能白要,这样吧,我让洛溪明天把卖身契还给你们,以后,就当我们请你家了。” 八十五章。 听到归还卖身契,夫妻二人立即红了眼眶,连忙给花青青磕了几个结结实实的头,“小姐,我李生没啥本事,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小姐的大恩大德,我夫妇俩哪怕当牛做马,也要报答小姐。” “快起来快起来。”花青青连忙示意洛溪去将二人拉起,这卖身契嘛,对于花青青来说,实在是不知道有什么用处,还给李生一家,也算是好事一桩。 在洛溪看来,小姐轻飘飘的就把卖身契还给了李生一家,那可是真金白银买来的人,这卖身契一还,以后还怎么拿捏这一家啊,万一有什么歹心,可是防不胜防,手里拿着身契,关键时刻没准还有用呢。不过花青青都已经开口了,她也不好说什么,都是主子,自己只管听话就可以了。花青青将配方记在心里,打算晚上就拿灵泉水试试看,能不能成功。 “这方子,你夫妻二人还是留着吧。”花青青将方子递出去,李生却迟迟没有来接。 花青青好像是明白了什么,解释道:“这毕竟是你家祖传的,我也看过记在心里了,这传祖的东西,还是你家留着,做个念想。” 花青青一解释,夫妻二人松了口气,小心的收好那发黄的方子。 “那这铺子,长久的关着也不是回事,这样吧,明天我就拿些香料来摆着卖,等后续制出了胭脂,再重新装修成胭脂铺子。” 晚上,花青青确保家人都入睡后,仔细检查好门窗,拉上床帘,进了灵泉。 灵泉边的香料已经堆了很长的一片,泉边开着大朵大朵的花,压根不知道名字,要是路子房看到,他就知道,那是牡丹,芍药。 花青青辣手摧花一样,撸了几朵,放到杵臼里研磨,又放在纱布上层层过滤,然后加入灵泉水煮开,最后放入少许猪油和蜂蜡在一起熬煮,混合着花香油香,再次过滤,分别倒入十几个小盒子里进行冷却沉淀。 一个时辰后,一盒胭脂就成了。花青青拿手指擦拭了一下,细腻润滑,还带着淡淡清香。不过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胭脂,好像是口脂,为了更好的进行对比,她决定明天再做一个加白芷白术的进去,这一次,她没有放猪油,而是依次将小麦,白芷,白术研磨成粉,然后加入灵泉水混合,又放在盘子里面用火炒干。 可是这样敷在脸上,丝毫不服帖,反而一直掉。 这可难倒了花青青。 那方子只有一半,难道里面缺少的那部分就是让粉面更服帖的关键? 花青青心里装着事,自然睡不着,她打算把能加的都加一遍试试看。经过不断的实验,终于,有一个成功了,虽然上脸后,依旧掉粉,但是掉的很少,相对于其他的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成功了。 心满意足的从灵泉边出来,花青青沉沉睡去。第二天一大早,洛溪就打扫好了院子,烧了水给花青青洗漱。一进门就看见摆在地上整整齐齐大概四五十盒的胭脂盒子。 “天哪,小姐,这些都是哪里来的,该不会是”洛溪十分惊喜,将脸盆放下就蹲在地上,“该不会是小姐你连夜做的吧?” 花青青笑而不语,洛溪才不管她,一盒一盒小心翼翼的打开看,“天哪,还有花香。”洗完脸,花青青想实验一下那胭脂,却被洛溪阻拦,“小姐,你不能直接扑粉,你要先擦一点润肤的油膏,要不,我去拿点猪油给你抹一下?” 有没有搞错,猪油?抹脸?想想就觉得油腻,花青青拒绝了。 “小姐,你这脸上要是没有东西,擦了粉会越来越干的。等冬天到了,脸就干痒脱皮呢,疼的很。”听到洛溪这么说,花青青也觉得脸疼,毕竟以前肥胖的时候,冬天也会脸脱皮,只不过在灵泉的滋养下,皮肤才越来越好。 拗不过洛溪,花青青还是往脸上糊了淡淡的一层油,又活着粉轻轻扑上去,虽然看起来很粗糙,但洛溪说这有钱人家的女子都是这样妆面的。看着水盆中的自己,花青青简直不敢相信,这鬼一样的人是自己。 “你确定有钱人家的女子都是这样妆面的?” 看着花青青脸上糊的像个油面一样,洛溪也不敢确定了,“好像,应该是吧,我也没见过有钱人家的女子嘛。” 没办法,两人只好重新洗好脸,直接扑了面,又涂了口脂。现在一看,妆面干净,嘴唇嫩的好像樱桃一样。 “小姐,这口脂好嫩啊,擦上去特别润,还有点香香的味道,真好闻。”洛溪抿了抿嘴,在水盆前面臭美个不停。 “你手上那盒,就归你了,再拿一盒给娘,我自己留一盒,剩下的,都包起来,带去镇上。”反正都是第一次做的,洛溪喜欢,花青青也乐的送她一盒。 “谢谢小姐。”洛溪欢快的道了声谢,拿着口脂就朝花夫人那里跑。换好衣服,花青青又去了仓库。 借着洛溪不在身边的机会,花青青将灵泉边的香料整整齐齐摆在了仓库里面。再过五天就是镇上的大集,这批香料希望到时候可以卖个好价,好买头牛回家给花老三。 花老三和主仆二人搬了半个时辰,才将所有香料满满当当的塞进马车,主仆二人只好坐在车梁上。 将辣椒,大蒜整齐码放在店里,花青青又写了几个菜谱,几乎都是拿辣椒做配菜的。 蒜蓉茄子,蒜香排骨,蒜香花生,还有辣椒面,辣椒油拌凉菜。 秀娘在花青青说完辣椒油后,赶忙去后院浇了一碗辣椒油,果然,香辣扑鼻,让人食欲大开。 花青青又写了两张红纸辣椒,让李生挂在门口,招揽客人。 交代好售卖价钱后,主仆二人又来去取了果苗,付了尾款。这次的果树都很大,最小的也有半人高,那高的也是快两丈了。 两人都不认识果树,但还是虎着脸将尾款付了,又找了个马车将树苗送回家。 花老三看到那么多的树苗,又开心又担忧,这树这么大,可怎么栽活啊,这人挪活树挪死,可别最后赔钱贴力的。 花青青倒是不着急,反正灵泉水在那里,浇灌几次,肯定就活了。 八十六章 “唉,青青,这么多树苗,可别最后赔钱了。”花老三看着有些蔫的大树,心里没底。 “爹,你就放心吧,现在才开春,种啥都能活,放心种吧。”那不停冒水的灵泉,可是种树好手呢。 一家三口忙活了一天,才将几十颗树栽种到坑里,累的是脚酸手软后背疼。 “哎,这树也不知道能活几棵,这都种山头上了,以后既可以乘凉,又可以吃果子。”花老三摇着衣摆扇风,心里高兴的很。 “爹你就放心吧,咱家这块地,肯定是块风水宝地,你没听五叔公说嘛,这泉水干枯几十年,又冒出来,说明咱家啊,有福气。”花青青宽慰道。 那山脚的地方,很适合将泉水引过去,做水田,半山腰就适合种菜,浇水也方便,或者种点其他的什么,小麦这类的。 “爹,那山脚全部开出来做水田吧,咱家水田少,这里看一下,又就这泉水和小溪,浇水也方便。” 女儿想的和自己想到一块了,花老三心情愉悦,“嗯,我明天就再请几个人来,趁着节气没到,先开出来,再放水淹一下。” 洛溪回家做饭,花青青和花老三就坐在那茅草棚子下休息。看着开垦好的山头,花青青只觉得幸福日子在招手。 随着对这个世界越来越深的眷恋和羁绊,花青青在黑界的记忆也越来越淡,她甚至有的时候都在怀疑自己怎么会这么聪明,和花老三一点都不像,甚至自己想要的东西,包括一些时兴菜单和配方,竟然可以凭感觉就制作出来。 花老三和妻子却是心疼自己的女儿,年纪轻轻就遇人不淑,经历暴瘦,虽然现在的女儿貌美如花,身材苗条,可在老两口眼里,这女儿还是太瘦了。 花母出了月子的时候,地里的果树也活了,一家人觉得这日子真是有盼头。 二月二,龙抬头,这天是镇上的大集,花青青和洛溪早早就来到镇上。路子房心里着急,每次想见花青青一面,都得半夜翻墙头,好几次还吃了闭门羹。 而那几次,正是花青青熬夜做胭脂的时候,所以把门窗关的死死的。可苦了路子房,在门外又是学猫叫,又是学猫头鹰,吓的洛溪一夜夜做噩梦,早上起来黑眼圈两个大个。 不知内情的花青青却是睡的极香。 花青青的马车才进城门口,吴征就飞快跑去飘香楼报信,脚底没站稳就急忙忙跑去想云庄门口和李生说,约花青青去飘香楼一号间吃饭。 镇上是人挤人,就连花青青的香料铺子,也比平常热闹了许多,这里不仅卖辣椒,还卖种子,更卖辣椒油。 这不仅普通百姓买得起,回去吃个新鲜,就连稍微富裕点的地主家也喜欢来采买,一时间,家里有辣椒入菜,倒成了一件面上有光的事。 而这一切,少不了路子房在背后推波助澜。辣椒入菜在飘香楼本来就是限定款,得排队,且半月出一个新菜式,那盈利远远超出路子洲的酒楼。 而这一切,花青青都不知道,反倒是李生夫妇,还一个劲的感叹飘香楼这菜价高,才使得这辣椒大蒜好出售。不过卖完今天,库存也没有多少了,那些买了种子回去种的,再过两三个月,估计就可以收成了,到时候辣椒一多,这价格就下来了。 花青青和洛溪好不容易将马车赶到店门口,总算舒了一口气。这还是早上,怎么人就这么多了,那到了中午,岂不是要人挤人? 洛溪招呼李生将辣椒篮子一个个摆放到后面,将提前准备好的木板桌子还有铜镜水盆全部抬到门口,又将招牌摆在店门口,上书:“擦口脂不要钱。” 花青青则将包袱里的胭脂盒子和口脂分别拿出来,顺序摆放好,又让秀娘将凳子和茶水点心准备好,凡是购买的夫人,都可以去后院敷脸,用的是蜂蜜水,实际上是灵泉水加了一点蜂蜜。 准备完毕,花青青才带着洛溪去飘香楼见路子房。 路子房早就准备了十分丰盛的一桌好菜,还有一瓶上好佳酿,花青青酒量不佳,愣是一口没喝,进屋就和路子房聊开了,路子房一边听她说制作胭脂,一边给她夹菜。不一会她就吃的肚皮滚滚。 花青青有点不好意思,这路子房没吃几口,大部分都是自己吃的,看着那盘凉切鸡还有个鸡腿,花青青讨好的笑着,将鸡腿夹到路子房碗里,“嘿嘿,你快吃吧,我吃好了。” 嘿,总算是有长进了,不枉自己学了那么多天猫叫,这小妮子还算有点良心,知道给自己夹菜,还是个鸡腿。 “那个,你再吃点,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不管路子房嘴里还没咽下去的鸡肉,一溜出了门。 留在屋内的路子房哭笑不得,感情就是一起约个饭? 花青青前脚刚走,胭脂铺子就吸引了一堆人围观,洛溪像模像样的坐在门口对着铜镜,由秀娘为她擦拭口脂。 每擦完一个,洛溪就对着镜子仔细看,引的围观的人都忍不住要来试一试。 “给我试试看,掌柜的,我也要试试。”一个头戴宝蓝头巾的妇人,将挎着的篮子放在一边,很感兴趣。 “来,这么里六七个色,你想试哪个?”秀娘笑着招呼她。 那妇人左右打量着台面上的口脂盒子,一时拿不定主意,秀娘见她这模样,就拿着刚才洛溪试过的一个色给她推荐。 “大姐,你看这个色,虽然不是那正红色,但是涂在嘴上,显得人肤色红润,特别有精神气。”那妇人还是有点犹豫,退了一步,眼睛一直盯着另一个色。 “要不就试试这个?”秀娘顺着她的目光,拿起了一盒玫红。 “夫人,你眼光可真好,这玫红,我家夫人都喜欢得紧,留了好几盒呢,快试试。”洛溪拉着妇人坐下,秀娘连忙拿出干净的布条,沾了口脂,为妇人试用。 打开口脂,就闻到淡淡的清香,有点像牡丹,又有点像桂皮,很舒服。口脂抹到嘴上的时候,那妇人很明显的感觉到,一片凉凉的,稍纵即逝。 “来,抿抿嘴。”洛溪举着镜子,只见镜中人唇红肤白,光彩耀人。那妇人有点不敢相信,这,这是家里老爷天天嫌弃的黄脸婆吗? “哎,这玫红果然显气色啊,一点粉黛都没有,还显得有精神。”旁边看热闹的都不淡定了,这口脂颜色也不艳丽,不穿华服也好看。 第八十七章 “给我也试试。”“给我也试试”在那妇人的带领下,又有几个加入试用队伍。不过观望的还是大多数。秀娘和洛溪拿着口脂,不厌其烦。 花青青回来就看见两人忙的热火朝天,和几个夫人有说有笑。 “掌柜的来啦,快来帮几位夫人上个妆看看。”秀娘笑着招呼花青青。 花青青拿着自家研制出来的胭脂,细粉,根据不同人的肤质脸型,给在场的夫人都化了妆。 从头看到尾的人群是彻底不淡定了,这平平无奇,包装简陋的细粉,居然让人的皮肤看起来白皙细腻,还有那口脂,涂上后说一句樱桃小嘴毫不过分,就连脸上的腮红,也是恰到好处。 “掌柜的,我刚才试用过的,还有这些,都给我包一份。”那妇人大手一挥,指了好几样东西,转念一想,又开口道:“算了,你家店里的都给我来一份。” 洛溪和秀娘一听,大客户啊,连忙要去打包,花青青却开口阻拦:“夫人,这产品你的试用了才知道适不适合自己,而且我家这口脂胭脂价格不低,你全部买回去,用不了就浪费了。” 那妇人也是个实在的,爽朗的笑起来,“掌柜的,你就放心吧,这口脂我喜欢的紧,我拿去给我的侄女外甥,一人一盒还不够呢。”“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啊,不会赊账的,全部付现。”那夫人说完就催着秀娘去开单付钱。 花青青执拗不过,只好吩咐秀娘再送一盒口脂给她,就这样,忙活一个多时辰,花青青开张了,入账三十六两。 秀娘和洛溪看着沉甸甸的银子,心里十分开心,更是卖力的招呼进店的客人试用。花青青就站在柜台前面收款打包,就连李生都在店里招呼客人,一时间,花青青的胭脂铺子的名声就打开了。 晚上还有夜市,有的商铺开门,有的则关门休息,花青青觉得天黑后靠灯光压根看不出效果,干脆就关门清货理账。 今天一共卖出去了二十六盒口脂,十三盒细粉,全部一盒二两,一共入账七十八两。 “来,大家都坐一坐,休息一下,今天呢,大家都辛苦了,特别是洛溪和秀娘,一天都在忙活招待,快喝口水歇歇。”花青青一边给大家倒水,一边示意他们坐下。 洛溪习惯了,就坐在桌边,秀娘和李生还很拘谨,捏着水杯站在一边,自己是修的什么运,不仅找到一个好买家,还给自己分红,还亲自倒水。 “快坐吧,秀娘嫂子。”花青青拉着她坐下,秀娘紧张的坐了半个椅子,和主人家坐一个桌子,夫妻两个还是很拘束。 “哈哈,秀秀姐,你就放心坐吧,李大哥也坐,我家小姐人很好,她叫你坐你就坐,不用那么拘束。”洛溪喝着水,打趣着夫妻二人。 看见洛溪这自在样,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放松了许多。 “今天大家辛苦了,刚才呢也盘点了一下货物,咱们今天算是开张大吉!那些口脂还是比较受欢迎,我和洛溪今晚回去就继续研制,另外,我前次教洛溪的消炎祛痘膏,洛溪和秀娘去买些材料,制作一批出来卖卖看。”说着数了二十两银子给洛溪。 “另外就是,今天大家也辛苦了,开张好兆头,我给每人发五百文作咱们今天的开张红包,来。”花青青将串好的铜钱发到三人手里,剩下的一串留给自己。 “当然,这五百文是奖励我自己的。”花青青拿着钱,“这钱可不是天天发,我们得看我们卖出去的货来发,大家卖的多,以后发的就多。要是偷懒,那就一分钱都没有,我的眼睛可是亮的很,谁偷懒都看的清清楚楚。”她一边说一边往前倾,还打趣的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大家都被她滑稽的样子逗笑了,纷纷表示自己会努力干活,挣很多很多的钱。 “那好,接下来就是休息时间,大家想干嘛都行,我们出去逛街,花钱去。”花青青扬了扬手里的钱串,很开心。 “你们去逛,我一个大老爷们,不爱逛街,就守店就可以了。”李生将手里的钱交给秀娘,站起来逃一样的出了门,三人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成一团。 “秀秀姐,你和李大哥好恩爱啊。”洛溪眼睛一瞟,赤裸裸的看着秀娘。秀娘被看的不好意思,伸手去她腰上掐了一下,洛溪吃痛,跳着就往门外走,“走去逛街逛街,花钱去。” “小姐,我就不去了,晚上天黑人多,这银子太多我不放心带出去,而且今天卖的多,我担心有贼人来。我和李哥在家,有个照应。” “那好吧,你们明天去转转。” 花青青的钱早就被她丢进灵泉边堆成一团,此时就甩着手和洛溪出门了。 夜市上卖吃喝玩乐的比较多,像什么面具,风车,还有一些馋嘴小吃,花青青带着洛溪,从街头转到街尾,买了糕点,砂糖,还有据说是西域传进来的玉石手串。 两人又去吃了夜宵,糖水糯米圆子,猪皮脆,素面。吃饱喝足,才发现已经很晚了,回家估计半夜才到,两人又点了一堆小食,叫人一起送去胭脂铺,打算住在店里。 李生和秀娘心里暖洋洋的,这个主家实在是难得,出去玩还不忘给他们一家带吃食,再三拜谢才去前院吃东西守门。 花青青简单洗漱后就钻进被窝,翻来覆去还是觉得脚酸背疼,一头扎进灵泉里面泡了半宿,醒了才发现时辰不早,连忙出来躺床上。 等到花青青神清气爽醒过来,才发现已经过了做早饭的时辰。不过好在家里自从来了洛溪。这做早饭的任务,花青青好像是很久都没有去花碰了。 早饭很简单,就是白粥稀饭。因为花母还在孕期。所以洛溪贴心的给他煮了一锅熬得浓浓的银耳汤。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鱼大肉吃腻了,花青青就是馋着甜乎乎的东西,也忍不住喝了一大碗。 吃完早饭,花老三就带着花青青准备到山的那边看看。顺便研究一下,那边没有种果树的地要怎么规划一下。 也是好久没有去过山地了,花青青赶紧回屋换了衣服。穿着一件青绿色的上衣,将脚上的绣花鞋子,换成了普通的布鞋,看起来十分清爽。 “咱家青青真是越来越水灵了,看着嫩芽一样的颜色,穿在你身上可是朝气的很呐。” 第八十八章 “青青你看,那些果树,没想到挪了根还能长的这么好。”花老三早就想和家人分享这些果树了,只是妻子要照顾孩子,女儿又整天在忙店铺里的事,都没一个人能和他上山,一起分享喜悦。 “兴许是这山的土质和气候比较适合果树生长吧。”花青青才不敢将真相告诉花老三,这有了灵泉水灌溉,哪怕是棵杂草也能长的生机勃勃。 “爹,这冒绿芽的是什么?”也不怪花青青看不出来地上的绿芽是什么,如果不是种庄稼的老手,估计会将这些嫩芽当做杂草,不屑一顾。 花老三正得意呢,花青青就发问了,这可是他最擅长的农活,这嫩芽是今年开春第一茬的豆子,耐寒耐干,那卖种子的掌柜说,这豆子产量高,又不占地方,和果树一起种最合适。 “嘿嘿,这可是镇上新到的豆种,掌柜的说这豆子不需要搭架子,长到腿肚子就可以结果,种在果树下面,既可以保湿,还能除蚊虫呢。”花老三可是很骄傲,这豆子要是长大了,且不说结多少豆子,光是不招蚊虫,他就欢喜的紧。 说到蚊虫,花青青突然想起来,这虽然还是春季,但家家户户养着牲口,难免会有苍蝇蚊子,这山坡虽然离村子比较远,但后期要是果子成熟,也少不了要招虫。 “爹,要是这豆子真的可以除蚊虫,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父女二人又仔细查看了每一棵果树,又扛着锄头捞了排水沟,看着清清爽爽的地头,浑身都是干劲。等到春种结束,花青青打算去村头买块地,好好盖一栋大房子。 经过一个多月的开荒打理,这山地逐渐有了起色,随着节气播种下去的农作物,也开始冒出嫩芽。山脚平坦的地方,全部被开挖成了水田,因着是第一年种植,花老三每天都要去田里捡石头,将土块翻出来晒干,顺便将里面的杂草树枝清理干净。 光是花老三一人种地肯定是忙不过来,花青青还想着到时候干脆请几个工来,花点钱直接弄好,可花老三却觉得这是自家的第一份地产,得亲自弄,这样才对得起土地老爷。 店里的口脂在各大贵人之间不停流动,最后居然炒出了高价,很快这为数不多的存货也快卖完了。第三天开门的时候,洛溪就感觉生意好的不对劲,才一个早上,这架上的口脂就销售一空,她和绣娘不敢耽误,早早关门回到花家村找花青青汇报。 洛溪也是个机灵的,毕竟跟着花青青耳濡目染,也学会了许多。 “小姐,咱们的口脂买完了。”洛溪将账本和银钱放在花青青面前,才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站在花青青面前两步远的地方慢慢的喝着。 花青青一边翻看账本,心里暗惊,那些口脂的价格都很高,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卖光了呢? “小姐,你是不知道,昨天我和绣娘嫂子开门的时候,那口脂是试用的多,但是买的少,一整天也就卖出去了七八盒。”洛溪将杯子捏在手里,“但是今早上一开门,就来了十多个妇人,那是眼睛都不眨,刷刷就将货架扫空了。” “这么大手笔?”花青青在欣喜之余又有点担心,这一下子买买那么多的口脂,会不会有什么猫腻啊? 其实这也不能怪花青青杯弓蛇影,毕竟自己四叔的例子还摆在那里呢。 “唉,小姐,咱们应该高兴才对啊,你看这口脂,可不仅仅是口脂,以后估计还能成为一种身份的象征呢。”洛溪听那些妇人讲的多了,便随口拿了几句宽慰花青青。 花青青捏着账本,示意洛溪继续说。 “这来买口脂的那些个妇人,都是穿绸缎的,一看就是大富人家,今早她们还说,这口脂拿去送人最合适不过,因为这东西新奇,也没几个胭脂铺有,最重要的事,擦上去之后,气色特别好,还很滋润,和以前的红纸口脂区别大。” 原来是这样。花青青心里的焦虑去了一大半,既然这口脂这么受欢迎,那得赶快制作一批出来,扩大生产。 “洛溪,你去将那些收到的干花都拿进来,咱们开始制作新的口脂。”说干就干,这赚钱的念头一起来,就很难再压下去,特别是为了宽敞明亮的新房子,花青青恨不得一夜暴富。 洛溪撒欢一样跑出去库房,将早就收集清理好的花瓣抬进屋子,有去拿杵臼进来研磨。 两人都是女孩子,那大石磨拉不动,就只好拿杵臼研磨,不过好在这干花瓣可以直接用手捏碎,工作量倒是减轻了许多。 将研磨后的粉末分别放在大石臼里,花青青将小锅放在火上融化蜜蜡,转过身悄悄往里面加灵泉水,她不敢加太多,就加了几滴。要是这效果太好,肯定会引起麻烦。 洛溪心大,完全没有注意到花青青小动作,她只是觉得奇怪,怎么每次和小姐一起做口脂,那口脂是上色好还滋润,可自己和绣娘做的时候,那口脂的颜色寡淡寡淡的。 “小姐,我发现只要和你一起做口脂,这口脂颜色就特别好看,我和绣娘做的时候,颜色怎么都上不去。”洛溪一边研磨一边和花青青闲聊。 “是吗?我倒是没发现,兴许是你们研磨的粉不够细?或者是蜜蜡熬的太老了?”花青青楞了瞬息,这口脂上色的问题她确实没想过。 在洛溪提出来之前,她一直以为只要将花瓣研磨成粉,那花瓣的颜色就会自然凝固成口脂的颜色。 在做第二炉的时候,花青青就没有家灵泉水,果然这一炉的口脂颜色就十分寡淡,她心里十分淡定,面上却十分诧异,“洛溪,你快来看,这一炉估计是火候没掌握好,颜色寡淡寡淡的。” 洛溪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凑了过来,“天哪,小姐,这就是我和绣娘做出来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乖乖啊,原来这做口脂这么精细啊,我和绣娘不知道浪费了多少材料呢。”洛溪看着那寡淡的口脂,直呼心疼材料。花青青忍不住笑出声。 “那材料不值几个钱,这口脂难做,但是胭脂好做啊,以后你和绣娘就做胭脂。”花青青倒是不担心自己做口脂有多困难,反正灵泉边上的那些花开的特别多,就算是上万盒她也能做出来。 在洛溪看来,这些都是钱,作废一炉,那可就损失几十两银子了。 第八十九章 “小姐,我们可不敢浪费材料,这胭脂虽然才一两银子一盒,但保不齐以后能卖上价,万一以后我们的店铺做大了,开的全国都是,那肯定得是几十两一盒。我还是给你打打下手好了。”洛溪仿佛看见了自己将几十两打水漂,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傻丫头,现在不浪费,难道真的要等到以后卖到几十两的时候再浪费?”花青青拍了拍洛溪的手臂,“你看咱们现在铺子小,这花材也不值钱,就是费点功夫,需要研磨,那蜜蜡,还不是养几窝蜜蜂的事?” 花青青指着作废的炉子说道:“你和绣娘就要趁现在使劲造,将技术和本领学出来,等将来咱们真的把店开到全国去,我还指望着你们帮我做大生意呢。” 洛溪心里感动极了,这么好的主家,自己得用心学习,以后为小姐做大生意出力。 “小姐,我会的,我一定会帮小姐将生意做到全国,不,全世界。”洛溪眼神坚定,干劲十足。 “好了,这些以后说,现在咱们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不上色。”主仆二人又仔细研究了半天,才发现是蜜蜡的配比问题。又翻看了绣娘给的手札,发现这染色确实是需要一些材料才能配合,只是现在天色已晚,买材料的事得明天再去。 花青青将洛溪赶出去做晚饭,自己则关上门,正大光明的将灵泉水加在作废的口脂上重新制作,等一切都准备顺当,花青青才发现自己的腰背酸痛的直不起来。 花家的晚饭在经济水平上来之后,逐渐丰富。洛溪做的菜虽然没有花青青的好吃,但逐渐也能做出几个像样的菜了。就拿今晚来说,豆腐圆子,猪肉炖粉条,醋溜白菜,还有干煸花菜,酥红豆,这些菜都是花青青带洛溪去镇上吃过的,当时两人只觉得好吃,顺嘴讨论了一下做法,没想到洛溪回家就研究出来了,味道也很不错。 “洛溪,你这手艺可以开个小饭庄了,菜是越来越好吃,花样也丰富。”花老三夹了一筷子粉条,赞不绝口。 洛溪一边给花母添菜,一边回道:“我一定会学更多的菜式,以后让大家天天换着口味吃。” “那我们可就有口福咯。”花母抱着孩子喂米糊,面上满是笑容,“也不知道以后是谁家小伙有福气,能娶到咱家洛溪啊。” 一说到人生大事,洛溪瞬间羞红了脸,“夫人,你又拿奴婢寻开心,这青青小姐都没有着落呢,咱们得抓紧时间给她找个好人家才是。”边说还拿眼睛打趣地看着花青青,“至于我,我可是在你家多过几年好日子,再嫁去别家做牛马。” “就你嘴贫,赶紧吃饭吧。”花青青见话题跑到自己身上,连忙夹了个豆腐圆子塞到洛溪嘴里。 饭毕,洛溪洗碗,花青青泡茶,一家人围坐桌前,开始闲话。 “爹娘,我想着等春种结束了,咱家就去买块宽敞的地,盖个新房子吧。正好手里有余钱。”花青青早就想盖新房了,现在这个老屋,隐私性不是很好,再加上前次有人翻墙的事,现在想想都是后怕。 “嗯,我也有这个打算,咱家这房子是老了,再加上青青这生意做的越来越大,以后家里少不了要人情往来,这房子气派一点,也不会叫人看轻咱们,最主要的是,得砌围墙,将院子大大的围起来,省的上次的事又发生。” 花老三对于前次老妻受伤害的事,想想就后怕。盖房子这事得抓紧,自己干了一辈子的农民,天天和黄土打交道,这居家安全是忽略的太彻底了。 “爹,娘,我是这样打算的,我们就盖一个二进的院子,以后在去牙行买几个下人,一来咱家的山地需要人手,总是去请人也麻烦,二来,看家护院也需要人。”花青青这几句话是说到花老三心上了。 “对,主要还是安全。这镇上的人家都是有个门房,咱们也搞一个。”花老三毕竟没有怎么接触过富贵人家,一时间要说几句关于新房的打算也说不出来。 “青青,咱们现在盖那么大的院子,会不会太招人了?到时候进贼怎么办?”花母心有余悸,毕竟这村里最好的房子也就是村长家的,但也只是比其他家多几间屋子,院子大一点而已。 “娘,你别担心,这些我都会考虑进去的。咱家卖香料做生意,这些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人家肯定也在猜我们赚了多少钱,我们倒不如直接把这些钱拿来建房子,对外就说是全部积蓄,也省的后面有人来借钱。” 花母和花老三交换了一下眼神,点头同意了。花青青每天忙活这香料和胭脂制作,当然没有过多去关注花母和花老三平日里的人员交流,就连洛溪也没怎么注意到。 实际上,早在他们在镇上盘铺子的时候,村子里就来了好几拨借钱的,花母耳根子软,半两一两的借出去了好几家,花老三磨不开面子,总觉得乡里乡亲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也借出去了一部分。 夫妻俩晚上一合计,叹息不已,这钱借出去容易,想再要回来,估计就难了,可不借吧,这以前大家也多多少少帮衬过自家,现在日子好了,要是不帮衬一下,那就是白眼狼。 “青青,这盖房子的事,咱们得请一个靠谱的人来,这几天先不急,咱们等春种过了再说这事。”花老三放下茶盅,好像做了很大的决定。 花青青简直一天都等不了了,“爹,这个我心里有数,这样吧,明天你拿上一百两先去和村长买块平整的地,不管事村头还是村尾都可以,反正不要在村子里面,最好是靠近咱们那块山地,这样方便照看。” 见女儿兴致高涨,花老三也不好再说什么,就说自己会看着办。 “娘,到时候咱们就在院子角落种些花草,再盖个亭子,好乘凉。”花青青等不及要将院子好好规划出来。 花母也被感染了,笑眯眯的和她讨论起布置安排,花老三偶尔接几句,一家人讨论了一个多时辰,最后也出来了一个大概。 二进的屋子,屋子间数可得多要一些,以后肯定还会有弟弟妹妹,还有院子,花母闲不住,后面得留一个菜园子,还有制作香料的库房,地窖。这些都要有。 “好了好了,这些我明天去和你李大爷商量,你就去大概画个图纸出来,将房屋布局那些重要的画出来,其他的我们再慢慢琢磨。” 时间也不早了,花老三赶着花青青赶紧去洗漱休息,劳累了一天,自己也要休息了。 第九十章 花青青兴奋的睡不着,回到自己房间,洗漱之后还是很激动,反正也睡不着,干脆就趁着这个兴奋劲,将图纸画出来。 只可惜这在地上用木棍划和拿笔在纸上画压根不是一回事,花青青一连画废了七八张纸,墨汁搞的满手都是,也没能完整的画出一间屋子的样子。 算了算了,看来真的是各有各的长处,我花青青估计就只会做胭脂香料,这文人雅士干的活,我是真的干不来。 自我安慰果然有效果,花青青将手洗干净,灭灯躺下。 一夜好眠。 镇上的路家。 路子房听着收下汇报,忍俊不禁,他大概能想出来花青青画图纸画到崩溃炸毛的可爱模样。 “好了,你先下去吧”,路子房挥手让暗卫退下,仔细回想暗卫汇报的花家新房子构造,提笔一气呵成画了三幅平面图出来。 毕竟是常年拿笔的,这线条流利完美,并且在原来花青青一家讨论的基础上,还增加了一些亭台。 就连屋内盥洗的内室都详细标注出来了。 几十公里外的花青青当然不知道路子房所做的一切,此刻的她正睡得香畅。 夜已经很深了,路子房等到墨汁一干,就将图纸折好,小心的放在信封里,叫了暗卫将信封送到花青青那里,才洗漱睡下。 第二天,路子房晚睡的消息再次传到路夫人那里,路夫人心疼的要亲自下厨,丫鬟婆子劝了又劝,才将她劝好。 本来身体状况就不怎么好,要是在让路夫人劳累,这被路子房知道,少不了一顿训斥,严重的肯定要挨板子。 好在路夫人又听下人说,昨晚路子房熬夜是在为他的心上人作画,墨迹一干就巴巴的差人送去,这消息一来,路夫人笑得合不拢嘴,也就打消了去看路子房的念头。 “张嬷嬷,你说这真的是儿大不由娘啊,子房以前熬夜都是为了处理生意上的事,没想到现在竟然也会为了一个姑娘睡不着。”路夫人接过张嬷嬷递来的糯米汤圆,“你听听,你听听,那墨迹才干就巴巴的叫人送去,都不管人家姑娘到底歇息没有。” 路夫人心情好,底下伺候的人也高兴,特别是张嬷嬷,她是路夫人的陪嫁,感情很深厚,看路子房就像看半个儿子一样,路子房为儿女情事开窍,她也打心眼的开心。 “夫人,你可得好好照顾好自己,等咱们少夫人进门,肯定没多久就会有小少爷,到时候,你可不得帮着教养教养。”张嬷嬷毕竟是跟了路夫人几十年的,一开口就知道关键在哪。 “唉,我可管不动他们咯,我就希望他们有时间能来看看我这老婆子就可以。”心情好胃口也好的路夫人,又吃了几筷子小菜。 “瞧瞧咱夫人说的什么话啊,这少夫人和少爷到时候蜜里调油,肯定顾不过来,你说咱们做母亲的,难道还能看着儿子儿媳想亲热都没个机会?”张嬷嬷一边给路夫人添早饭,一边说道。 “就你会说,”路夫人脸皮薄,这儿子儿媳亲热的话可不敢随意说,娇嗔了张嬷嬷一句,她接着说道:“我啊,真是得好好照顾好身体,以后得为我儿分担一些。这天天躺着也不是个事,以后咱们老姐妹就每天都出门走动走动。” 路夫人愿意出门,张嬷嬷心里乐开了花。这大夫说路夫人是因为郁结在胸,又加上缺乏运动,所以才身子骨弱,虽然大夫经常交代要多出去走动走动,可路夫人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就不了了之。 现在既然是路夫人提出来主动出门,张嬷嬷趁热打铁,接着就说道:“夫人,我看咱们现在要做的事有点多,但可以慢慢来。” 路夫人不解,示意她接着说。 “你看咱家少爷这模样,娶那位小姐就是早晚的事,无论早晚,咱们都要开始准备起来了,这给新媳妇的聘礼啊,家里的布置啊,还有田产置办啊,等等这些,咱们都要准备了,还有咱家少爷,这身上的衣服,也是好几年没更新了,也要给他捯饬捯饬,你说咱们是不是要做的事太多了。” 张嬷嬷虽然在说,但一直观察着路夫人的脸上,见她若有所思,才边接着说:“以前大夫说让你多出来走动,这是好事,咱们从现在开始,每天都出来活络活络筋骨,毕竟身体好了,以后才能为他们小夫妻减轻负担,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张嬷嬷一番话,算是彻底点醒了路夫人,她放下手里的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满眼通红,“是啊,是我想岔了,以前生无可恋,整日郁郁寡欢,将自己锁在这小屋子里,对子房的关注也很少,今日要不是你说起来,我都没有发现他的衣物竟然好几年没有更新了。” 路夫人心里愧疚极了,自己的夫君被那白眼狼的路子州陷害,家产落入贼人手里,而自己没有担起责任,却一味逃避,想着一死了之。可怜自己的孩子,小小年纪就要为这么一个家操持,自己却整日消极度日。 “夫人,你能想开就好。少爷在这世上就您一个亲人了,将来他要求亲下聘,这些都要你出面呢,你总不好让他一个人去做这些事吧。”张嬷嬷很能理解路夫人的心态,毕竟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落在谁头上谁都受不了。 “对对对,嬷嬷你说得对,我怎么忍心让子房一个人去做这些,我既然活下来了,就得好好的活着,得照料好儿子儿媳,还有孙子孙女,以后到了地底下,也好和老爷有个交代。” “夫人,你也别有太多压力,咱们家少爷机灵又聪明,做事情还很谨慎,他在前面为这个家辛苦挣钱,咱们就将后院打理清爽,等新夫人进门,咱们就将家里顺顺当当的交到她手里,然后,就整天抱着孙子孙女,想想就觉得幸福。” “就是这个理。”路夫人一拍掌,感觉身上的病气都去了一大半。 心病一除,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毕竟是掌家多年的,现下就叫人去将账本拿来,要清点库存及账面的银子。 这一点才知道,这家里竟然出了老鼠,好在亏空的不是很多,又是一番雷厉风行,将那几只老鼠扫地出门的扫地出门,送官的送官,一时间,院子里的空气都好像清新了许多。 第九十一章 因着路夫人常年卧床,掌家大权逐渐放松,才让那些个老鼠屎有机可乘。在狠狠清理之后,路夫人恩威并施,给下人都发了赏钱,清理账面和库存的事就告一段落。 午饭过后,路夫人还打算要出门,被张嬷嬷制止了,说是慢慢来,不急着一天就做完所有事,这才打消了路夫人上街采买的心思,只好在家到处巡视,安排家丁下人打理院子的花草,也算是度过了一天。 早上醒来的花青青,一开门就看见门把手上的信封,那熟悉的字体,她就知道昨晚路子房肯定来过,心里还有点小甜蜜。 信封厚厚的,应该不是寻常信件,花青青快速的洗漱完毕,穿好衣服,坐在桌前拆开信封。 是图纸! 花青青嘴角上扬,这路子房又派人来自己家蹲稍了,这昨晚才和家人讨论过,图纸今早就送来了。 好在路子房对花家没有什么恶意,不然整天被人监视,虽然是以保护的名义,但心里难免有点不舒服。 花青青看完图纸,对路子房安排人在家附近的抱怨少了许多。这图纸和她的比起来,不知道精美了多少倍,就连自己这个门外汉,都能看懂哪里是哪里,最重要的是路子房居然连地基和屋内的洗漱间都设计进去了。 “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还挺齐全。”花青青脸上是忍不住的笑意,话音刚落,洛溪就来叫她去吃早饭。 早饭是包子和片片面,小包子捏的和鸡蛋一样大小,咬一口,香气四溢,兴许是因为心情好,花青青比平常要多吃了几个,还用了一碗片片面。 “青青啊,慢点吃,这面吃完了,再来碗面汤,这样不容易积食。”花母看着女儿胃口好,受到感染也多吃了小半碗。 以前家里穷,哪里吃得上这么实在的面食,更别提包子里面馅料比面皮还厚。而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女儿去挣来的,想到这里,花母心里又难受起来,自己的女儿生的这么好看,又有本事,伙食好了以后,身材也抽条了许多。 唉,再过不了几年,这女儿又该出嫁了,心里也真是舍不得。 花青青倒是没注意花母在想些什么,只想着吃完后把图纸拿给父母看看,然后再去镇上一趟。 “娘,别发呆了,再不喝面汤可就凉了。”花青青抬头看见花母怔怔看着自己,神游天外,提醒道。 “哎,娘知道了。”花母收回思绪,女儿长大了,得置办几身像样的衣物才是。 “青青你们今日去镇上的话,去扯几匹布回来,咱家也该做几身新衣服了。还有那些个被褥,盖了十几年,也该换点新的,等改天太阳好的时候,再把里面的棉絮拆出来洗洗晒晒,去去潮气。” 花母现在出了月子,带孩子也比较清闲,家里人人都有活干,心里也闲不住,正好最近天气回暖,也可以做点轻松的活计。 以前就想给花青青父女两个做新衣,奈何花青青强烈反对,说是冬日伤眼睛,现在天气好了,自己身体也养的特别好,相比较从前,腰上也有肉了,早上照铜镜也发现自己的皮肤白嫩了许多。 “娘,要什么类型的布料?你说说看,我和洛溪到时候给你带回来。”花青青放下碗,就和洛溪将碗筷收拾下去,然后坐在花母旁边,一起烤火。 “就要一些细棉布,颜色的话,你看你爹和我,就买点耐脏的颜色,花纹不要太花哨,我们年纪大了,太花哨了穿不出去,至于你和洛溪,就买点嫩色的,比如粉色,青绿这些。” “夫人,我衣服多呢,我不要了。”那边洗碗的洛溪听到还有自己的份,心里感动的不得了,连忙出声拒绝了。 “放心,不会多给你的,你就安心洗碗吧。”花母笑着回她。 “嗯,还有丝线,你各色的配上一些,你买的多,掌柜的应该会送你一些。”花母接着说道,“还有你是女孩子,内里的小衣也要做几件,你选绸缎的买几尺,回来娘给你们做几件贴身穿。” “我记住了,到时候肯定一样不落的给娘带回来。”花青青看洛溪也洗完碗了,就招呼她送花母去堂屋。 花老三吃得快,吃完就去堂屋里整理银钱,今天得早点去找村长,尽快把盖房要买的地落实,也省的时间长了,心慌。 待大家都坐定,花青青才从袖口里抽出路子房送来的图纸,平铺在桌子上。 “爹娘,这是我请人画的图纸,我想将咱家就按照这样来修建,你们觉得怎么样?” 老两口站在桌前细细看了快一刻钟的时间,没有说一句话。最后夫妻二人交换一下眼神,花老三才开口,“青青,这图纸这么详细,面积又这么大,得花一千两才能盖好吧?” “对啊,青青,咱家现在手头上估计没有这么多银钱吧。这盖房的事要不就先缓缓?”花母也有点担忧,这花这么多钱盖房,女儿不知道要劳累成什么样子呢。 花青青知道二老肯定是担心钱的事,连忙将自己的计划说出。 “爹娘,你们就不用担心了,咱家银子够的,那香料辣椒我打算全部拿去卖掉,大概能挣五百两左右,还有咱们现在卖的胭脂和口脂,还有很多存货,不出一个月,也能卖到六七百两,再加上咱们以前剩下的银子,还有三四百两呢。” 这下轮到老两口震惊了,家里自从花青青开始种辣椒后,入账都是花青青再管,平常家里要买的大件也没有,偶尔买个米面也是花青青买回来的,至于那香料赚钱,却没敢想这么赚钱。 看着二老震惊的样子,花青青继续说道:“爹,你待会就拿着一百两去找村长买地基,咱们这里离镇上不远不近的,这地基应该不会太贵,一百两估计能买好几亩了。” “嗯,这个爹心里有数,我等下就去找村长,给他五两辛苦费,剩下的都买地。”花老三抽出烟袋,想抽一口,想想又塞回去了。 “爹,该花钱的地方咱们还是要花钱疏通一下,这房子后面可以慢慢盖,咱们先把围墙围起来,然后专心做口脂来卖,我想将这口脂卖到全国各地去,开分铺。” 花青青志气高涨,没有什么困难能够阻挡她扩大商业版图的决心。 看着女儿充满信心的样子,花老三夫妻也没再说什么。 第九十二章 看过图纸之后,一家人也达成了共识,花青青先去镇上买布,补充口脂胭脂,花老三去找村长买地。 花老三临出门前,花母让他将家里的那几盒糕点带上,毕竟是求人办事,总不好空着手去。 村长看见花老三进门,心里一惊,这花家该不会又要买地了吧?不过好歹自己也是一村之长,见过世面,倒是没有直接问出口,而是热情的招呼花老三进屋一起吃早饭。 “村长啊,我是个不客气的,我在家就吃过了,你们快点用吧,不用管我。”花老三将糕点放在桌上,找了个板凳坐下,摸出自己的旱烟袋。 村长一家也快吃完了,村长夫人沏了茶水进来,又将小孙子带出去,给两个老兄弟腾出个说话的地。 “你说说你,来就来嘛,还带礼物来,这多不好意思啊。”村长看那几盒糕点,估计也值一贯钱,不由得语气都软和许多。 “呵呵,我家就青青一个孩子,现在长大了也不爱吃这些个甜食,我想着你家小孙子这年纪正是要吃嘴的时候,就拿来了,这可不是给你的,你放心,这是给你家小孙孙啊。”花老三猛吸一口旱烟,朗声说道。 “说到底,你不就是羡慕我这个小孙子嘛,还拐那么多个弯弯。”村长自然不会相信花老三是真的惦记着自家的孙子,接着说道,“你家青青也到了出嫁的年纪,到时候生了外孙,够你忙活的。” “唉,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再说我家青青,以前嫁的那个猪狗玩意,再嫁就得仔细挑选一个。我和她娘就想多留她几年,在家好好享享清闲。”花老三想起以前花青青受的苦,情绪低落了很多。 见气氛不对,村长赶忙转移话题,“也是,青青是个有福的,早早从那火坑出来,又是种辣椒,又开布庄,现在哪家不羡慕你花老三啊,都说你家出金凤凰了呢。” “哪有什么金凤凰,只不过是青青聪明,又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心智比同龄人成熟,又碰巧有那么一点运气,才真的让她折腾出了一点小成就。”花老三知道树大招风的道理,所以也不敢将女儿往天上夸,只得谦虚的解释。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你家现在这日子也慢慢好了,就不要再拿以前的事给自己添堵,人总要向前看,你说是吧。”村长和花老三闲话了半天,茶也喝了大半。 “对对,人要向前看,”花老三的敲了敲旱烟枪,“我今天来,是想找你帮我看看,这村子里哪里还有空的地,我想买块宅基地,重新修整一下房子,趁着雨水还没来,能盖就盖。” 果然是买地,村长为自己的猜测正确竖了个大拇指,这花家到底是赚了多少钱啊? 前不久就听村里的说,和花老三借钱很容易,有几家泼皮懒汉都多少去借过,算算应该不会少于二十两。普通一家人一年的收入也就十多两,收成好的又勤快的,攒一攒应该也就二十两,这花老三倒是大方,竟然一个月不到就散出去那么多银子。 只可惜,借出去容易,要收回来,那就难了。 “这宅基地倒是有,就看你想买哪里的?”村长面上不变,开始询问花老三的需求。 “我们是想看看村子四周,要是能靠近前次买的山头就更好了,我准备了一百两银子,也不知道够买多大的宅基地。”花老三将一百两银票掏出来,放在桌上。 “一百两,那可是够买两亩左右的宅基地了。你家这是要盖多大的屋子啊。那地主家都没你家大吧?” “嘿嘿,不盖多大,就是盖个小院,然后将院子围墙围宽一点,你也知道,前次那些个贼人翻墙进我家,现在想想都后怕,就想着盖围墙高一点,防那些贼人。”花老三倒是不隐瞒,直接就将实情说出来了。 花家受害的事,村子里人人都知道,村长想想也是,这一两亩宅基地,其实拿来盖房和围成院子,也就够两代人住。现在开始盖房子,难道是花青青要招上门女婿? “这十两银子是我家给你的辛苦费,这买地需要你跑前跑后的,还希望你不要嫌少。”花老三将另外的十两碎银子放到村长面前,“你经常和府衙的人打交道,这银子要是不够,你就再说话。我就希望这地能早点买下,我家可早早盖房。” 沉甸甸的银子,当然够,村长心里盘算了一下,这去府衙过契税只要一两银子,疏通关系一两,算上茶水钱半贯,最后自己还能剩下六两左右。 “好,那就村东头那块地吧,离村子不远不近,周围也就两三户人家,最主要的是离你买的山坡近。”村长也不想耽误时间,将自己夫人叫进来,交代自己要去镇上一趟,就带着花老三一起出门了。 两人来到县衙,这里十个铜板,那里十个铜板,很快就见到了管事的大人,那大人对花家有印象,很是爽快,当下就带着他们两个去村子里量地,又回到县衙写了文书和地契,村长交完钱,花老三又请他们去量地的喝了小酒吃了几个小菜。 见花家村这么会来事,县衙的都说以后花家来买地就爽快去量地,不仅效率高,那手续费也多。 前后三个时辰不到,花老三就揣着热乎乎的地契回家了。一路上,花老三和村长都笑得眼睛眯起来,没想到这次买地这么顺利,本来以为要到下午才能结束,没想到这么快。 “三哥,你家这日子是越来越红火了嘛,让人看了羡慕的很。”村长家虽然日子过的顺,但是谁家会嫌钱多呢? “唉,不瞒你说,我家大部分的收入都是那个辣椒挣来的。但是那个辣椒不挑地,又好种,我家青青说,估计过个两三年,就会有人大批种植,到时候就很难卖上价了,村子里今年没有跟着种的,估计明年后年再种,价格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高了。” “的确,那辣椒里面的辣椒籽,我家那个撒了一些在地里,都冒芽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遍地都是,不值钱了。”村长也很担忧。 “不过,好在咱们是第一批种植的,可以卖个好价,以后的估计就不知道了。” 第九十三章 花老三将花青青和他说过的关于辣椒种植及价格涨幅的都和村长说了一遍,最后无比担忧的说道:“我就是担心村里的人想不通,到时候辣椒遍地是不值钱的时候他们大面积种,最后亏本。” 村长只听说现在跟着花家种辣椒的也就十来户,要是明年大家看这十来户挣钱了,估计又会跟着种植,到时候辣椒价格跌,难免会将怨气撒在花家头上。看在今天拿了人家那么多辛苦费的份上,还是为花家说两句算了。 “你也别担心,你今年提醒大家种是好意,等来年,就不要再说这个话了,这样,自己头年没抓住机会,次年又大面积种亏本的,怎么也赖不到你家头上,到时候要是真的有人给你家不痛快,就来找我。” 得了村长这个保证,花老三心里松了一口气。 花青青和洛溪到了镇上,先去了布庄,打算扯几匹布奈何她们去的太早了,布庄活计才开门洒扫,又只好沿街转着,买了一些零嘴和早市上的肉。 花青青好久没有吃过新鲜的肉,今天遇见,忍不住一下子买了五斤排骨,五斤五花肉,还有一块猪肝。 卖肉的难得见到一次这么大方爽快的客户,刀子一偏,又切了半斤瘦肉给她。现在的瘦肉没有肥肉值钱,毕竟肥肉可以炼油,吃了管饱,男人女人都爱吃,那瘦肉,吃了干巴巴的,没多少滋味。 “小姐,你买那么多肉,倒是切一块肥肉啊,最好是板油,这样家里就可以炼油,还能吃油渣。”洛溪看着花青青买那么多肉,就五花肉上带点肥,连忙提醒。 “那再来二十斤板油吧,还有那块肥肉,我也要了。待会送到车上去。”花青青爽快的付了钱。这么多,才一两银子。 洛溪将小竹篮子腾空,又往里面垫上几片芭蕉叶,盯着屠夫将过称,再将肉放进篮子,再背着三十多斤的肉往马车那边走去。将肉放在马车上,她还是不放心,一直牵着马车跟着花青青逛。好在花青青没逛多久,就来到了胭脂店。 李生将马车赶到后院,拿了些草料喂上,开始擦洗马车。花青青则带着洛溪和秀娘在屋内研制口脂。花青青将配比详细告诉他两个,然后交代她们按照配方来进行制作。 看着她们二人的动作,花青青在一边不时指点几句,这次,花青青想试试,不用灵泉水能不能制作出色彩艳丽的口脂。 “小姐,我和秀娘一人学习一个方子,然后深入研究不行吗?为啥还要两样都学习呢?”洛溪不解,这口脂这么受欢迎,她们要是分开学,就可以多做一些,这样不是更好吗。 “你就放心学吧,等你们学会了,就是咱们这胭脂铺子的东家,以后无论是开分店还是去指导下人,都很方便。”花青青背着手,一本正经的解释,“再说了,难道以后咱们这保密的方子要教给别人吗?所以说,还是你们学会了,然后多做一些。” “小姐,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做出带着方子跑之类的黑心肝的事,我保证。”洛溪将手里的东西放好,直直朝花青青跪下,再三保证。 看见洛溪下跪,秀娘愣了一下,连忙跟着跪下,表示忠心,“我和生哥也绝不会做对不起小姐的事。” 花青青扶额,连忙将两人拉起来,“我就是这样打个比方,你们不要太紧张。我当然相信你们啊。” “好了,秀娘你先练习练习,洛溪收拾一下,咱们先去将娘交代的布料买了。” “小姐,前次卖剩的布料,咱们不是还有一些嘛,干脆先拿出来挑选挑选嘛。”洛溪一边擦手,一边提醒。 “对啊,那些布料我都收在后院仓库呢,我这就去搬过来。”秀娘飞快的在围兜上擦完手,抬脚就要出去。 “算了算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花青青懒得搬来搬去的,就直接去了库房。 在秀娘和李生的打理下,仓库虽然封闭,但没有灰尘,看得出来是经常打扫的。 布庄被盗后,有些能用的布料都处理卖了,只有一些花色过时的还留着。现在数数还有十来匹,其中脏掉的也有两匹绸缎。 “洛溪,等下就将这些都搬回家,拿去给我娘看看哪些能用,省的咱们出去买。”花青青翻看了一下,脏掉的那两匹,自己悄悄拿灵泉洗洗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倒是那个花色老气的,也不知道娘喜不喜欢。 洛溪和秀娘手脚麻利的将布料都搬上马车,仓库瞬间空了大半。李生见她们在搬东西,跟过来问还有什么要搬的。 “李大哥过来的正好,咱们库里的这些辣椒,找个时间都出手了吧,价格不要太高,和以前一样就可以了。”花青青计划将这些辣椒出手后,好盖房子。 “好的,小姐,刚好昨天有人来问能不能卖他几千斤辣椒,他要拿去北边卖,赚个差价。他给的价格和咱们店里零卖的一样。”李生恭敬的汇报。 “嗯,可以给他便宜几文钱,毕竟这东西再过四五个月估计就不值钱了,你一定要告诉他,早点出手,万万不要压在手里,到时候不值钱了,难出手。”花青青算了一下,库里这些货肯定不够几千斤,她得将几人支开,偷偷从灵泉那里再收集一些放进来。 “好了,你们先去忙吧,我自己转转。”花青青让他几个都下去,自己在仓库东看西看的,趁着几人不注意,放了两千斤左右的辣椒在仓库里。 这下,灵泉边上的辣椒就只剩下几个箩筐,也就几百斤的样子。这些辣椒,花家够吃三五年了。 花青青没再仓库待多久,将剩下的丝线一股脑找出来,才关了门去前院。秀娘和洛溪制作的口脂都出色了,只不过没有加灵泉那么鲜艳。 “唉,小姐,还是不行啊,这颜色就是显不出来。”洛溪的自信心被打击到了,这同样的配方,她是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可最后还是不显色。 “要不,我们加点矿石试试?”秀娘犹豫着提议。毕竟这矿石难找,长期使用,肯定是对身体不好的,但是也有很多口脂里面加了矿石,所以才显得颜色鲜艳,但这样做,口脂就会有颗粒感,最主要的是,口脂的气味会刺鼻,保存时间会很短。 第九十四章 花青青当然不会想加矿石,这矿石一方面是稀缺,另一方面,如果加了矿石,这招牌不就砸了吗?自己有灵泉水,何愁做不成颜色艳丽的口脂,但是这两人不知道其中的诀窍,所以觉得是自己技术不到位。 “我看着加矿石的提议不怎么样,咱们还是先找找是哪一个环节有问题,然后再看看,怎么改进。”花青青直接否定了加矿石,“要不我们看看是不是水的原因,我在家制作用的是我家的井水,昨天洛溪制作的时候也是直接用井水,后面我用的是凉开水。” “对啊,估计是水的原因。”洛溪激动的去拿水壶,就要烧水晾凉,准备再试一次。 花青青成功将两人失败的原因归结到水没烧开的问题上,然后借着洛溪去烧水的时候,在井水那里又注入了灵泉水。经过稀释的灵泉水,虽然效果不如直接使用,但好在每次做口脂,花青青加的都不多,所以哪怕经过稀释,作用也没什么区别。也就是说,只有在口脂里加了灵泉水,效果都会很明显。 因为加了灵泉水,后面再制作出来的胭脂,颜色就比较艳丽了。三人忙活了一早上,一共做了五十个。 口脂的盒子用的比较快,花青青为了区分价格,特意让李生去金铺定制了好多花样的小盒子,有拇指大小的,也有鸡蛋大小的,材质也不一样,有金银和木质的。 接着,花青青制作出来的就放金银盒子,洛溪和秀娘制作的就放木盒子,价格也做了区分。 伸了伸懒腰,花青青只觉得自己饿的不行,“洛溪,秀娘,歇歇,该吃午饭了。” 三人做的入迷,竟然没一个想起来去做饭。花青青一提醒,二人才发觉肚子饿得慌。 “小姐,我这就去做饭。”洛溪说着就往外走。 “现在做饭等吃上饭都什么时辰了,今天忙了这么久,我带大家到外面吃。”花青青大手一挥,就带着二人要出门。 “小姐。”李生见三人开门,过来打招呼。 “哦,李大哥,我们要出去吃,你也一起去吧。”花青青轻锤着肩膀,和李生说。 “我就不去了,今早吃的多,现在还不饿,你们回来的时候带点给我就行了。”李生开口拒绝。 这铺子得人看着,虽然今天没有开门,但是自己媳妇她们在屋里一上午,不用想都知道里面肯定做了好多货,自己得守着,省的有贼人进来。 “那好吧。”花青青饿的不行,大步往前走。三人没有去酒楼,就找了个小馆子,随意点了几个菜,又上了面条和馒头,还要了一屉包子。 花青青让秀娘将留给李生的菜先留出来,然后花了五文钱请店里的小二送到铺子里。随后三人才开始大快朵颐。 三人吃完后,又歇息了一会儿才回铺子。花青青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但是今天却格外疲惫,刚进屋就说自己要歇息一刻钟,让洛溪待会再叫她。 花青青刚睡下没多久,路子房派来送信的下人就到了。洛溪也没直接叫醒花青青,心想一刻钟而已,那路家少爷应该还是等得起的。 路家门房将信送到,看花青青不在,就朝洛溪拱手问道:“洛姑娘,这青青姑娘怎么不在呢?” 洛溪抬起袖子打了个哈欠,满眼困倦的回,“屋里歇息呢,忙活了一早上,正补觉呢,可得让你家少爷等上片刻了。” 未来主母睡午觉,哪个敢打扰,那门房打了个哈哈,“洛姑娘看起来也很疲惫,快去歇息才是,我这就去给少爷回话,让他稍等片刻。”说完脚底抹油一样,跑的飞快。 洛溪和秀娘这才关了角门,在大厅里打起盹来。 “少爷,小的去的时间不赶巧,青青姑娘刚歇下,她身边的洛溪说早上劳累太多,所以得让少爷你等上一等。”门房恭敬的站在路子房下方,头也不抬。 “嗯,下去吧。”路子房将毛笔放在笔架上,轻笑起来,花青青没有睡午觉的习惯,这突然要睡觉,估计是累坏了,也罢,自己反正也没什么事,干脆就去库房挑几件可以解乏的小玩意送去。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这解乏的小玩意到底该送什么好,正发愁呢,下人就进来报路夫人来了。 解开心结的路夫人,胃口比以前好了许多,在穿衣打扮上也开始用心起来,特别是她知道那花青青是个嫁过人的之后,对花青青的怜爱又多了几分。 今日,路夫人穿着绣满牡丹的金紫对襟,头上也插了几只松竹簪子,路子房一眼望去,还楞了一下,这还是自己那个整日病恹恹的娘亲吗? “娘?你这是?病好了吗?该不会是别假冒的吧。”路子房自己也有十多日没有去拜见过母亲,这感觉是过了十多年。如此华丽打扮的路夫人,一时间让他有点恍惚,仿佛回到了以前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日子。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谁愿意假扮我这老太婆啊。”路夫人嗔怒的笑骂了一句,招手让路子房走近些。 “夫人,少爷这是在夸你呢。你这变化,一时间他肯定没认出来。”张嬷嬷扶着路夫人朝座位走去,一群人喜气洋洋的。 “娘,张嬷嬷说得对,我就是快认不出来了,怎么才几天没见,您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啊。”路子房很是好奇,自从上次和娘说了要娶青青之后,自己就没怎么去看望过自己的母亲,一方面是家里的生意实在是太忙了,另一方面他也在调查花青青家山地出泉水的事,最主要的是他担心母亲会反对这门亲事。 “子房,来,你坐下,娘有事和你说。”路夫人坐在桌前,招呼路子房坐下,又挥手让伺候的丫鬟仆人都下去,一时间诺大的花厅就只剩下他们三人。张嬷嬷陪了路夫人几十年,早和亲人一样,所以路夫人不打算避开她。 “娘,你说,孩儿听着呢。” “你前次说要娶亲,娘当时病过头了,没想开,现在娘想开了,就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去提亲啊,还有那姑娘的生辰八字也要拿来合婚,再有就是,那姑娘以前受过一次伤害,你可不能始乱终弃啊。” 原来娘要讲的是自己的婚事。路子房还以为有什么,听到路夫人这么说,心里也就松了一口气。 第九十五章 路子房打算将自己和花青青的事情大致和母亲说一下,至于这提亲,估计花青青还不想那么早就嫁人,毕竟上一段失败的婚姻才过去没多久,得再等等。 “娘,是我对青青有好感,喜欢她,她以前受过伤,我也不敢太冒然,我们想再相处一下,再说了,青青的家人还不知道我对青青的心思,我要是直冲冲去提亲,没准会将他们吓坏了。”路子房一边给母亲斟茶,一边解释。 “青青家最近在做生意,也是青青在操持,她以前说最大的梦想就是将店开到全国。要是现在成婚,以后她再去做生意,难免束手束脚的,青青也说过,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也才二十岁,我想再多打拼一些家产,然后再去提亲。” “嗯,有志气,不过这赚钱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你们两个还是要注意身体。既然不着急成婚,那就多培养培养感情。”路夫人顿了顿说道:“我虽然没有见过那个姑娘,但我相信我儿子的眼光,那姑娘肯定是个好的,娘年纪大了,就想过几年舒心的日子,这要是能儿孙满堂,那就更好了。” “娘,我一定抓紧时间,你就多享受几年清闲的日子,等以后我和青青有孩子了,少不得要劳累你呢,别到时候你又嫌我们吵闹,赶我们走。”路子房哄起人来,还是有两下子的。果不其然,路夫人被说到心坎上,乐的合不拢嘴,直骂路子房是个油嘴滑舌的。 送走了路夫人,路子房也回屋沐浴,换了身衣衫,才出门。 花青青醒来后,得知路子房差人过来,忙叫洛溪给她梳头。 “小姐,咱们今天梳什么发型?” “不用太复杂,就前次那个比较可爱俏皮的桃花模样的就可以。” 花青青对发型不挑,主要是她对一长串的发型名字记不住,也不知道为啥,这脑袋里总是记不住衣服样式,发饰,首饰的名字。 洛溪很快就给花青青梳好了,左右都是花苞型,后面头发散开,花苞里面是红色的绸带做花蕊,走动起来,头发盘成的花瓣还会抖动,十分俏皮可爱。 花青青也才十六岁,现在梳姑娘样式的发型,怎样都好看。再加上她满身的肥肉减下去后,靠泡灵泉水紧致肌肤,现在这皮肤嫩滑又紧致,压根没有其他人减肥过后松垮的问题。 两人收拾妥当,路子房就到了前厅。秀娘和李生以为他是来谈生意的,便在前厅上了茶水,又上了两叠糕点,才去找花青青。 “路少爷,好久不见。”花青青一进前厅,行礼的同时还冲着路子房挤眉弄眼,路子房看她滑稽的脸,强憋着笑,站起来回了礼,这才开口说到:“冒昧上门,打扰青青小姐了,还望见谅。” 李生和秀娘见二人是正经谈事,且手里也有活要干,就悄声退下,洛溪则是站在花青青后面,随时准备伺候。最主要的是,她感觉路子房看花青青的眼神不对劲,总感觉花青青会被卖。反正只要花青青不开口,她就一直在旁边盯着路子房。 “洛溪,你去外面,我有事再叫你。我和路公子谈点合作的事。”花青青左手托着茶碗,右手拿茶盖拨了拨水沫。 洛溪才出了门,路子房就忍不住移到离花青青最近的凳子上。自从表明心意后,自己是许久未见她,本来想像从前一样,夜里去探望,可去了两三次,花青青都禁闭房门,再想想那段时间她是真的疲累,也不好意思深夜打扰。 “青青,你看我的眼睛,想你想得黑眼圈都出来了。”路子房哀怨的看着花青青的眼睛,双眼布满血丝,看样子是没歇息好。 花青青看着路子房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你啊,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呢。你看看我。最近可是吃得好,睡得也香。” 这没心没肺的小模样,路子房即使是再多的哀怨也烟消云散了。他也跟着低声笑起来,“青青,你最近也要好好注意休息啊。不要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担着,喜怒也不和我分享,遇到困难你都不找我。” “谁说我不找你的,这不就来找你了吗。”花青青嘴角一扬,摆出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 “今天要不是我上门,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想的起我来呢?”路子房酸溜溜的,逗的花青青一直忍着笑。 “你哪里需要我找你啊,我的问题我还没开口,你就帮我解决了。”花青青接着说道:“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你画的图纸,非常棒。”pace] “哦?”路子房声调上扬,“我还以为不合你心意,所以还打算给你找个合适的画师呢。”pace] “那倒不需要,这世间最好的不一定是最合适的,你说是不是?”花青青才不想拆穿路子房那酸溜溜的小醋坛子,把问题又抛回去。pace] “那肯定的,最合适的才是最珍贵的。” 两人对视,会心一笑,才开始说正事。 “我听说你卖的口脂是供不应求啊,快给我看看这时兴的玩意。” “喏,就是这小玩意。”花青青从袖子里拿了一盒自己用过的口脂递给他。 即使是已经打开用过很久的口脂,路子房依稀还是能够闻见一股淡淡的清香味,有点像牡丹的味道。 “这东西就是你最近在售卖的口脂?”路子房将小东西放在掌心,这么小一盒,倒是方便随身携带。 “对啊,不仅是这种颜色,还有好多种颜色呢,现在我们已经有五个颜色。”花青青很自豪,说起口脂来眉飞色舞,她伸出手,将口脂从路子房掌心拿过,纤细如葱一般的手指在掌心划过,路子房放在桌下的右手紧张握成了拳头。 这丫头,真是撩人而不自知啊。 “你看,我们可以这样对比颜色,方便区分,”花青青用右手食指抠了一点,涂抹在左手的手背上,浅浅的一道红痕便显现出来,在花青青凝脂一般的手背上,格外好看。 路子房只觉得自己最近是休息不足,所以才会这样呼吸急躁。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口脂上,他可没有忘记,花青青想开到世界的梦想。 第九十六章 花青青觉得一个口脂没办法显现,招呼路子房先稍作休息,自己去库房将各色口脂都取了一份过来。 “单独给你看一个色,你肯定看不出来,我把全部色都拿来了,对比一下就能看出来了。”花青青说着,将新拿过来的几个口脂打开,一一涂在手背上。 在花青青看来,这是五个不相同的色号,可在路子房眼中,这几个色就是深浅的差别,特别是其中两个,不能说一模一样吧,反正看着挺像。 “这有什么区别呢?” 花青青还没发现路子房的迷茫,兴致勃勃的讲解,“这个和这个虽然颜色接近,但这个适合皮肤比较白的人,这个适合所有人。” 她在手背上指着两个颜色,和路子房解释,“还有这个,这个……” 路子房听了半天,就总结出一句话,虽然颜色看起来差不多,但适合的人却不一样。他不由得庆幸自己是个糙汉子,不需要涂脂抹粉,不然光是眼前的五种颜色,就够他头疼的。 他也不忍心打断花青青,就这么云里雾里的听她说完,末了,还不忘拍两个马屁,“青青,你这脑子真是灵活,能想到这么多有趣的产品,我啊,捡到宝了。” “说正事呢,又扯这些。”被喜欢的人夸赞,花青青心里自然是美滋滋的,尽管面上不显,可还是泛起了红晕。 “这口脂的配方,你可要万万收好,你这一家独大,我担心有人眼红,肯定要找你麻烦,特别是路子洲,千万要小心。”路子房虽然不想打击花青青的积极性,但他还是要提醒几句。 “你放心,我都有准备,要是路子洲再来作怪,我就好好回他一份大礼。” 时间过得很快,洛溪进来添水,又眼神暗示花青青该回家了。路子房是个有眼力见的,洛溪在那里眨眼的时候,他就起身告辞,还拿走了花青青说比较热销的一盒口脂,打算拿给路夫人,算是提前给花青青刷刷好感。 花青青到家后,就让洛溪去陪花母,自己则亲自下厨。说来惭愧,花青青已经很久没有正经做过一次饭,好像是自从家里盖了那个新的房子后,家里饭菜都是洛溪准备。 现在想想,时间过的真是快,自己家还不到半年,就要新盖一座砖房。而这一切,还得多感谢自己的灵泉,这灵泉真的是给了她太多的便利,也让她做起事情来得心应手。 花青青将板油炼出来,捞出油渣,又装了一碟白糖,拿进去给花母和洛溪吃,油渣沾糖,油香四溢,就连花母都忍不住多吃了几个。不到一个时辰,饭菜就上桌了,花母虽然是母乳喂养,但因为饭菜都加了灵泉水,那小云丰也是结实的很,看见桌上的菜,眼巴巴的看着,花母偶尔也会拿筷子沾点给他尝尝。 “爹,那地买好了吗?”花青青一边拿碗筷盛饭,一边问。 “那是,咱家给的手续费多,什么事都好办,下午的时候爹也去找人了,不过这村子里大多数是盖土房,这青砖瓦房还真是没几个人会,改明我得去镇上找找,有没有合适的泥瓦匠,最好是有手艺的,价钱贵点也没关系,毕竟这算咱家最好的房子了。” 花老三用一块毛巾将身上的灰土拍打掉,又换了一件外衫,才进来吃饭,今天他也和村长商量过,这既然要盖,就好好盖,以后无论是花青青找赘婿,还是小云丰娶亲,这家里房子好,也是面上有光的。 “嗯,爹说得对,哪怕多花点钱,咱们也不能随便,虽然咱家现在住的这个房子也不错,但家里的钱不用起来,就是死的,这钱一直挣,不用,那也是没什么意思。” 花青青是真的想给花家老两口盖新房,她虽然没有真的住过什么地主家,但是她知道,这路子房画出来的图纸,肯定比现在的土屋强。 “那现在这个土屋要是没人住,也怪可惜的。”花母穷惯了,一想到这房子没人住,过不了几年就会倒塌,心里还是十分不舍,毕竟当初盖着房子也是花费了不少人力物力,而且住进来一年不到,就盖新房,这真是太铺张了。 “娘,你放心,这房子肯定不会空着,到时候看村子里谁想要,咱们可以卖给他,或者,以后咱家那些地,也要买些下人来,就让下人住。”花青青暂时也没想好怎么处置这个才盖好没多久的房子。 “唉,老婆子,你就是瞎操心,这房子以后有的是人住,就像青青说的,以后也可以给下人住,咱就放心吧,青青是个有主意的,又孝顺,以后你就安心过日子,好日子还在后面呢。”花老三毕竟是经常在外走动的,三两句就打消了花母的顾虑。 一家人吃完饭,花青青趁着洛溪洗碗的时候,将自己后面的计划和花父花母商议。 “爹娘,我是这样想的,这胭脂铺子虽然有李生和秀娘在打理,但大部分口脂还是我在做,我想把这个手艺交给洛溪,让她去打理胭脂铺,然后我还想去再买几个下人,或者是在村子里面找几个合适的人,一起来种这些香料。” 花老三面色沉重,这买下人可以,但是在村子里面找人一起种香料,恐怕不是很靠谱。他担心这香料越来越不值钱,就像前段时间传言的那样。“青青,这辣椒的种法咱们已经告诉村子里的人了,以后种的人更多,这价钱肯定上不去,没什么赚头了。” “爹,你放心,咱们不仅种辣椒,还有茴香、大蒜、葱,还有各种蔬菜,菌菇等等,我已经托人去找各种稀奇古怪没见过的菜籽和香料种子,以后咱家就安心种地,要是种不过来,就雇人来,还有那口脂和胭脂,都需要鲜花,我们还要种花,到时候还不知道这山地够不够呢。” 花青青已经计划好了,这经商做生意她不是很擅长,所以她得培养自己的心腹,洛溪和秀娘一家,就是她现在要培养的人。 洛溪洗完碗进来,就听见花青青说山地不够,忍不住诧异的问道:“不够吗?那可是很多地了,咱们几个人种,还有点吃力呢。” 真是个傻丫头,花青青一家见她这般说,都忍不住笑起来,花青青更是打趣的说:“以后这些地都是要交给你种呢,怕不怕?” 第九十七章 洛溪一时间有点懵,不相信的看着花青青,“不是吧,小姐,我倒是愿意种的,就是担心这地的收成不是太好,毕竟我也是没怎么种过地,你们也知道我家以前穷成那样,我也是逃难出来的。” 洛溪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三人都不忍心再逗她,花母斜了花青青一眼,“你啊,就知道调皮。” “吓唬你呢,这地不需要你种,但是这胭脂铺子确实需要你。”花青青将凳子拉开,示意洛溪坐下。 “我们是这样打算的,以后那胭脂铺子就让你和秀娘还有李生去管,我再给你们找个账房先生,教你们怎么管账,你们三个熟练上手之后,我们就去隔壁的镇子上开分店,咱们的目标就是让整个北齐的女人都用咱们的口脂。” 什么?开分店,还要将口脂卖到整个北齐,洛溪有点怀疑的看着花青青,“小姐,你怕不是在说笑吧,我怎么能管铺子呢?我不会啊。” “不会可以学,你就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吧?” 花青青知道这可能太仓促了,没有让洛溪做好心理准备,并且自己今天也是临时想起来,才这样计划。靠卖口脂虽然是一个长久生意,但这就白白浪费了她的灵泉水,这灵泉应该用到更需要的地方才是,特别是洛溪这样受灾的人,更需要帮助。 “小姐,我自然是愿意的,可我要是去学管账了,这家里,谁来照顾夫人啊,我放心不下。”洛溪满眼泪水,这花家对她这么好,哪怕是让她去死她也愿意,别说是管账这样的好事,可一想到花母一个人带孩子辛苦,又放心不下。 “乖孩子,知道你是个好的。”花母也被洛溪感动了,花青青和花老三不在家的日子,都是洛溪陪她说话解闷,换着法子逗她开心,就像半个女儿一样,再听她这样说,心里又感动又不舍,但是花母也知道,这是好事。 “你就放心去学管账的本事,到时候我还指望你回来教云丰呢。”花母拍了拍洛溪的手,安慰道。 “洛溪,虽然你来我家的日子不算久,但我家的为人你也是知道的,我们送你去学习管账做生意,不仅是要你以后为我家做事,就算是哪天你要出嫁了,你也有门手艺,可以自己挣钱,不需要看夫家的脸色。” 花青青为洛溪的打算是发自内心的,洛溪比她小一两岁,一开始到花家的时候,瘦骨嶙峋的,一阵风就能吹跑。还是在花家养了几个月,身子才圆润起来,走出去人人都说她找了个好主家。 “小姐,我愿意去的。”洛溪擦了擦眼泪,可还是止不住的流。她受尽苦楚才得花家收留,在花家的日子简直比以前在家的日子要好上不知多少倍,这里没有打骂,顿顿能吃饱,最近几个月还每顿都有肉,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洛溪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但是以前娘亲也教育过她,为人本分,要知道感恩,不能做白眼狼。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家送你去学这些,不是平白无故的,等你学好之后,得回来为我家继续干五年的掌柜,你做掌柜的时候我会给你发例银,要是干不满五年你就想走,你得赔钱。”花青青也不是救世主,这该说清算清的,就得提前说。 “我知道的,小姐放心,别说五年,十年二十年我都能干。要是小姐不放心,我们签个契约,我保证学会之后就回来帮小姐打理店铺,绝对不会跑去别家的。”洛溪生怕花青青不相信她,连忙站起来就跪倒在地。 花母看了花青青一眼,收到花青青点头的信号才去将洛溪拉起来,“傻丫头,我们当然相信你,只不过这人心啊,最是易变,你虽然是我家买来的,但我和你老三叔当你是女儿一样,青青也当你妹妹一样,咱们吃什么,你就吃什么,我家是真心实意待你好的。” 洛溪重新坐回凳子上,花母拉着她的手,继续说道:“你也知道,这人心隔肚皮,咱们亲兄弟明算账,现在把话说清楚,该写的契约也提前写好,省的以后事情变化了,扯不清。” “夫人,我知道的,我愿意写的,你们对我的好,我一辈子都还不清,别说是写个契约,就算叫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 “行啦,别哭啦,不要这么隆重,我就是在和你商量,不要那么紧张。”花青青语气轻快,将手搭在洛溪肩膀上。 “你啊,这么爱哭,以后铺子里来了泼辣的客人,看你怎么招架。”花青青见不得别人哭啼啼的,眼泪让她心烦,可这人又是洛溪,无奈只好岔开话题逗逗她。 “小姐,呜呜,放心,呜呜,我肯定不会在客人面前哭的,呜呜。”洛溪被花青青逗的又哭又笑,一时间大家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洛溪也被带动的笑了起来。 “好啦,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赶明青青你就去镇上或者州府找个靠谱的账房先生,我呢,就去找泥瓦匠,时辰不早了,今天就说到这,都散了吧。”花老三见事情都谈的差不多,来了一句总结发言,打发两个小辈早点下去休息。 花母接过花老三怀里的小云丰,朝老伴轻哼了一声,也起身回屋。 花老三拿着自己的旱烟杆,走到灶台前面,想找个火星点只烟,只可惜在火堆里面捅了好几下也点着。看来是老天不想让自己抽,无奈只好熄灯回屋。 花青青现在迫切想学习写字,她想将自己的想法和计划都写成一个册子,有空的时候可以拿出来修修改改,但是自己是个农家女,本来就不会写字,要学写字认字,就得去学堂,或者,找个老师。 今天劳累了一天,花青青也是困的厉害,虽然想早点将事情安排妥当,可又想起这事压根急不来,必须稳扎稳打的进行,事情太多了,肯定会手忙脚乱,但好在现在手里有余钱,不必那么拘束,这老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大不了就多挣钱,然后请人来干。 花青青自从身形稳定后,就很少练习翩翩计,但今天她为了表示自己要重新开始,熄灯后在灵泉边又练习了一边翩翩计,才心满意足的洗洗睡。 第九十八章 花青青一行人来到镇上,就各自分头行动。花老三去找专门盖房子的泥瓦匠团队,花青青则带着洛溪去酒楼等路子房。 自从路子房说要娶花青青后,路夫人想的事情就比以前多多了,区别于以前愁苦郁闷,现在就是充满希望。 过年的时候给花青青送了几样小礼物,听路子房说未来儿媳很喜欢,又加上花青青的回礼,还有花家的井水,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反正路夫人觉得自己一身轻松。 张嬷嬷看着路夫人一天一个样,一会儿忙准备聘礼,一会儿又要张罗着扩院子,是实实在在的开心。当然,偶尔也会自己给自己添堵,比如说,担心这花青青不同意婚事之类的。 路子房才不管母亲在想什么,接到花青青口信的他,连忙进屋换了一套月白祥云锦的衣服,又簪了一根玉簪,才匆忙召开吴征驾车去飘香楼。 “小姐,我发现你越来越喜欢找路公子了。”洛溪手拄下巴,两只眼睛戏谑的看着花青青。 “啊?有?有吗?”花青青有点愣神,连刚才在想什么都忘了,被洛溪一打岔,都忘了自己的计划想到哪里了。她不由得心虚起来,自己真的很明显吗? “小姐,你是不是心悦他啊?” 洛溪看花青青这样,就想起了花母说的,少女怀春,就是患得患失,有的时候会出神发呆,还会傻笑。很明显,说的就是花青青这样的,满脸春色。 “臭丫头,真是翅膀硬了,都会打趣人了。”花青青笑着就要锤洛溪,吓得洛溪一个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就往外走。 屋内嘻嘻哈哈的笑闹声传来,路子房也受到感染,脸上布满笑意,本来人就长得玉树临风,样貌虽不说是貌比潘安,但也是棱角分明,具有十足的男子气概,这一笑,惹的几位上楼下楼的小姐捂着帕子忍不住偷看。 “青青。”路子房骨节分明的手轻扣门扉,花青青刚和洛溪打闹了一下,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晕又爬上了脸颊。 洛溪一边开门,一边扭头挑眉眨眼,一副果然被我说中了的表情。花青青也懒得理她,理了理衣服径直坐好。 洛溪是个有眼力见的,看来这路子房是真的要成为自家姑爷了,既然如此,那自己也不好在挡在两人中间,她利落的将路子房迎进来,又探头在门口四处观察了一阵,才关了门退出去。 “你看洛溪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放肆了,我们是正大光明见面谈事情,被她这样一搞,好像是偷情一样。” “哈哈哈,你这丫头,才叫嘴坏,洛溪那是谨慎。”路子房拉起花青青的手,将茶杯放在她手上,情窦初开最是磨人,此刻的路子房真的恨不得天天和花青青黏在一起,虽然已经互相表明心意,但路子房从来没有做过什么逾矩的事情。 当然,路子房忘了,他半夜去私会花青青的事。 “好了,不说这些废话了,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帮忙,我要将胭脂铺的生意做大,所以,想请你帮我找个账房先生,教一教洛溪他们。”花青青眼睛一闪一闪的,红唇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好像在诱惑路子房。 路子房压下心中的思念,朗声笑起来,:“我当是什么大事呢,不就是一个账房先生,我这就叫吴征去给你找。” “哼,”花青青佯装生气的转过身,“这对我来说就是大事,哪像你啊,什么事情都胸有成竹,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看着花青青马上就要暴走的样子,路子房心里更开心了,他知道,花青青并没有生气,“好啦,是我说错话了。只要是你的事,统统都是大事。”他将花青青的肩膀扳过来,好声好气的说。 “要不,我今天做东,给你赔罪好不好?”路子房半点没有错过花青青脸上松动的表情,这丫头,明明心里在偷着乐,还非要假装生气。 “那我就勉强原谅你咯。”花青青早就憋不住了,自从路子房进来,她心里就开心的像小鹿乱撞,本来想找茬吵吵架,可惜路子房压根不给自己机会。反倒是自己,喜怒都在脸上,崩了半天都崩不住。 飘香楼的饭菜在采用了花青青家的香料之后,味道直甩聚贤居,慢慢的生意也越来越好。也随之开起来了好几家分店,每个月的盈利都是一大笔,路子房每次翻看飘香楼的账本,都不由得感叹自己当初没有错过花青青。 最近花青青喜欢香麻辣的味道,所以上的都是水煮肉片,麻辣鱼之类的。路子房在给花青青布菜同时,还不忘神情表白,说自己如何如何思念她。 奈何这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花青青压根听不懂路子房那些文绉绉的诗词,只顾着埋头苦吃,喝茶间隙抬头,才发现路子房的碗干干净净,连忙给他夹了几筷子,“快吃,吃完我还要去店里呢。” 这……没心没肺的样子,路子房只得鼻子叹气,“青青,我刚才用了好多学子的情诗说给你听,你都没听见去吗?” 什么鬼?这下轮到花青青迷茫了,怎么现在吃个饭要求都这么高了吗?还要念情诗。等等?什么?情诗?刚才路子房念的都是情诗? 花青青脸一下就红了,眼睛直直地看着路子房,“你刚才念的都是情诗?” “是啊,我特意花钱去找学问最好的学子买来的。”路子房有点不自在,恨不得将脑袋埋进碗里。刚才真是大意了,自己不会写情诗,青青会不会笑话我啊。 “以后别买了,念了我也听不懂,还要花钱去找人翻译,还不如你直接将想说的话说给我听呢,浪费那个钱干嘛?”花青青当然知道路子房想要讨自己欢心,显然自己也被他感动到了。 虽然两人认识的时间不久,确定感情的时间也没多长,可路子房却是真真实实的让她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关怀与爱。她没有谈过恋爱,可她知道,被人惦记着,关心着,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所以当路子房做了一些看似很幼稚的事情的时候,她丝毫不觉得可笑,反而,心里很温暖,因为她知道路子房心里有她,所以才会做一些平常不会做,甚至可以说,那些事如果放在他的生意场上,他应该不屑一顾。 第九十九章 花青青认真看着路子房,可路子房恨不得做鸵鸟。花青青心里像蜜糖一样甜,眼前这个大男人,像个孩子一样,拿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想要哄自己开心,这种被珍爱的感觉,真好。 “子房兄啊,我说你再不抬头,这脸上可都是油了啊,到时候,人家指不定要说,这堂堂飘香楼大东家,居然吃饭不擦嘴。” 听到花青青说听不懂的那一刻,路子房紧张了,他只顾着想要变着花样的表白,却忘了花青青是个农家女,即便她见识再多,她也没有上过学堂,自己还要在她面前念诗,真是大意了。 “青青,我……”路子房想解释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花青青打断了。“没事啊,我一开始听不懂,可是现在最起码我知道,那是……情诗!” 看到花青青一脸坏笑,路子房才反应过来,这调皮的心上人,再一次拿他寻了开心。唉,谁让自己这么喜欢她呢,路子房不由气闷,大嘴扒了两口饭,发狠劲一样嚼着。腮帮子鼓鼓的,就像是一只小仓鼠。 “噗嗤。”花青青笑出声来,打趣路子房的同时还不忘给他夹菜。“好啦,看你气成什么样子啦。我都没有气你拿那些诗篇为难我呢。” 小嘴一撅,花青青将身子侧到一边,装出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样子。花青青本来就长得美,再加上她暗中掐了一下自己大腿上的肉,竟生生疼出了眼泪。 路子房手忙脚乱的拿出帕子就要给花青青擦眼泪,满脸愧疚和心疼,“青青,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是我错了,你不要哭好不好。” 花青青哪里见过路子房这样惊慌失措的样子啊,左右躲避不想让路子房的手帕擦到,路子房却以为花青青这是在和自己生闷气,“青青,你打我好不好,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刚才没有生气,我就是……” 唉,要和喜欢的人承认自己想得太多患得患失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路子房停顿了一下,就被花青青将话头接了过去,“就是什么?” 还带着一丝哭音,路子房哪里舍得让花青青再掉眼泪,反正早晚都要丢脸,还不如现在早早说清楚呢,“我就是不好意思。” 仿佛松了一口气,路子房继续道:“我发现我越来越毛躁,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事情,我就会变得不理智,就拿情诗这事来说,我当时就想着买来念给你听,让你知道我的心意,讨你欢心,可我完全忘了,青青你不识字。” 花青青没想到路子房居然这么坦诚,不由的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路子房看着花青青眼中的自己,想说点什么,又害怕破坏这温情的气氛,也就没有张口。 可惜花青青永远是两人之间最扫兴的一个,她掐了一下路子房的手臂,硬硬的,都是肌肉,“我很喜欢。” 将头埋进路子房胸口的花青青压根没有看见路子房满面春风的笑容,她只感觉到路子房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又变得柔软,接着,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住了她,还有一阵淡淡的冷冽梅香从鼻尖略过。 好像是很久很久,又好像才几个呼吸。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青青,我真的很开心,我以前没有和女孩子相处过,也不知道怎么讨女孩子欢心,但是我会一直学习一直尝试,要是我做的不好,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要不理我。”路子房看着花青青,可怜巴巴的神情模样,让花青青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羞涩再次泛上心头。 “你做的,我都喜欢。” 两人又拥抱了一会,花青青才从路子房的怀中出来,恋爱虽然要谈,可正事也得干啊。 “那你快去帮我找账房先生,我要教他们管账。” “我知道,刚才吴征已经去找了,这会应该快到了,我们先去胭脂店里等他们吧。”路子房伸出手要拉花青青出门,临了,想起什么,将手缩回,仔细将花青青的衣服整理平整,包括发髻,检查之后,才去开门叫洛溪。 吴征办事很快,路子房一行人到胭脂店的时候,他已经带着人在那里等着了。 “少爷,这是咱们家最好的掌柜,王远知王掌柜。”吴征和王掌柜恭敬的行了礼,直到路子房挥手才退到一边。 “青青,这王掌柜在我们家干了几十年的账房先生,不仅会看账本,还会经营管理,我今天就请他来教你们。” “王掌柜好。”花青青朝王掌柜规规矩矩的行了礼,王掌柜连忙侧身,只敢收半礼。开什么玩笑,早在来的路上,吴征就将这花小姐的来历及她和东家的关系大概说了一遍,再看着两人的互动,这花小姐以后肯定会成为自家的夫人,所以侧身受礼才是最好的办法。 “请小姐放心,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王掌柜拱手回礼。 毕竟让花青青抛头露面做掌柜不合适,所以王掌柜只是教了她如何看账本,如何经营管理,好在花青青学得快,半个月就掌握的差不多,但是却苦了洛溪他们三个,才学了三天就头晕眼花,花青青无奈,只好去牙行买了几个识字的丫头回来。 路子房得知花青青买人,又给她送了三个识字且机灵的男子过来,这三人中,其中两个都是快二十多岁了,另一个年纪就大了,三十五岁左右。 花青青将他们三个和新买的丫头安置到胭脂店的后院,每天就一起和王掌柜学习如何管账经营。 “小姐,你买的这些人能力都不一样,有的丫头算术很厉害,有的很会看颜色,还有的就比较老实本分,我建议我们将他们分开培训,这样,每个方面都有人去做。”王掌柜教了五天,将各个学生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 听到王掌柜的建议,花青青也觉得可行,便点头同意了。 花青青这边忙着为开设新店做准备,可自己实在没有和贵人夫人深交过,也不知道怎么接待他们比较合适,所以又花了一笔钱,去牙行找了专门培训人的管事妈妈,给自己培训了十五个长相标志的小丫头。 当然,这是后话。 第一百章 花青青在和路子房见王掌柜的时候,花老三正在市集那边热火朝天的找泥瓦匠,只是找了好几家,都感觉不合适,有的人要价太高,有的又听说是盖的房子质量不好,主要是材料不好。 转了半天,也没拿定个主意。直到晌午,花老三也没找到个合适的。无奈只好在附近面馆先吃饱肚子再做打算。 那面馆老板也是个热心的,他从早上开张就看见花老三在市集乱转,这晌午了还在转,见花老三进来要了碗面,就忍不住问他,“老弟,我看你在这转了一早上,是要办个什么事啊?” 花老三郁闷归郁闷,但还是耐着性子将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就是想来找个泥瓦匠团队,给我家盖房子。”花老三站在锅炉边,背着手,望着前面的市集。 “可惜没遇到合适。”他叹了口气,“唉,这靠谱的泥瓦匠团队真的难找啊。” “嗨,我当什么大事呢。”面馆老板笑道,“你啊,找错地方了,这好的泥瓦匠特别抢手,你得提前约时间,不然排队都排不上。” “还有这么抢手的吗?”花老三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凑过去,“大哥,你有没有认识的,介绍给我,我请你吃酒。” “那我倒是不认识,倒是我可以告诉你,去哪里找。”面馆老板将面甩到锅里,长筷子翻动几下,盖上锅盖。 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抬着大土碗咕咚咕咚喝完水,他才接着说:“你要盖什么样的房子?” “看看,我的图纸。”花老三掏出图纸,打开一张给他看。 “乖乖,你这可是大宅院啊。得找个好的泥瓦匠,有经验的那种,不然可做不出什么精细活。”那老板看一眼图纸,就知道市集上的那些盖个简单院房的,都拿不下这大工程。 “老哥啊,你待会吃完面,就去富人街那边找那些门房打听打听,使点银子,应该能找到合适的泥瓦匠。” 熟练的捞出面条,又往里面加了调料,一碗热气腾腾的葱花面就端到了花老三面前。 “哎,那真是多谢啦。”花老三掏出来银子递给面馆老板,“老板你真是热心,怪不得生意兴隆。” “哈哈哈,哪有哪有,我就是好管闲事罢了。”听到有人夸赞,面馆老板也直爽的笑了,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那角落里吃面的小伙子,可是一直竖着耳朵在听二人聊天,听到花老三要找泥瓦匠,恨不得现在就将花老三拖到自家去。 端着自己的半碗面,借着加醋的由头,挪到了花老三桌上。 “大叔,搭个桌。” “嗯。” 花老三心里有事,只顾着吃,瞟了青年一眼就没了下文。不过那青年倒是个沉得住气的。他吃碗面,一边吹着汤喝,一边和花老三没话找话。 “大叔,刚才我听你们说,你是在找泥瓦匠啊?” “嗯”。吃着面呢,花老三心想,难不成是要毛遂自荐? “怎么,你有认识的?”花老三将头抬起来,认真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十八九岁的样子,衣服虽然打着补丁,但还算干净整洁,眉毛上还有颗大黑痣,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叔,真是瞒不过你,我家就是做泥瓦匠的。只不过最近几年泥瓦匠不好做,就慢慢没活路了。”那青年倒是诚实,没说一句假话。 “那你等下,我吃完后,我们先去找你家大人谈谈。” “哎,好嘞。”那青年雀跃起来,“叔你慢慢吃,不着急,不着急哈。” 真是个毛燥小子。花老三吃完面,擦了擦嘴,又喝了碗茶,才和青年往外走去。 “叔,我跟你说,不是我吹,我家这个泥瓦团队技术特别好,无论是盖庭院楼阁,还是农家小院,我们都特别有经验。而且我们价格合理,是什么价就什么价,绝不抬价,最主要的是,我们质量好,那十几年前盖的,现在都没听说哪里漏水之类的。” 花老三笑着不说话,就听着他一路讲个不停。这自来熟的性子,看来得好好去考察一下这家泥瓦匠团队。 “大叔,你家要盖什么样的房子?你给我说说要求,我可以带你去我们以前盖的房子附近看看。” 这感情好啊,花老三正愁没人带自己去看那些高门显贵家的门庭呢。“我家想盖个二进的院子,要用青砖,还要有围墙,耳房,然后屋子内要有浴房,下雨天不能涝,大夏天的又没有异味。” “嗨,我知道了,你家这房子就是我们经常给盖的,你说的这些浴房啊,围墙啊,那是最基础的,浴房里面还有冲水的恭房呢,主子房外还有外套小厮的歇脚处。” “哎,对对对。就是要这样方便的。”花老三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刚才还担心估计要白跑一趟,现在听这青年的描述,就算没有真的盖过房,也应该是见识过的。 “我跟你说,叔,不是我吹,那庭院里,还有花园,大点的还有池塘,小湖,要是房屋面积再大点,那湖上还可以泛舟呢。” “泛舟?真有这么大的人家吗?”花老三干了一辈子农活,还没真的去泛过舟呢。要是自己家也能泛舟,那该多惬意啊。不过花老三也只是这么想了想,没有真的说出口。 既然说到泛舟,那青年的话匣子立刻就打开了,“我们以前去给一个大官家修房子,那房子的构造真的是冬暖夏凉,特别是后院,假山,流水,亭子,特别是九曲长廊,真是一步一景,我进去的时候看的东南西北都找不到了。” “哈哈哈,那你是怎么站在这里的?”花老三被他夸张的样子逗笑了。 “哎,叔你别笑我了,我那个时候年纪小,没见过什么世面,真是好看。大冬天的,还有暖房种花,那家的湖大的呀,有几叶小舟,还有很多荷花。” 那青年摸摸头,又开始眉飞色舞的介绍,“叔,你见过荷花吗?就是芙蕖,书中说的那种,红的粉的都有,特别好看。” 两人说了一路,终于到了。 第一百零一章 在巷子里东拐西拐的,花老三这么好的记性,也差点绕迷路了。 感情那青年说了一路,不仅仅是在打发时间,估计也是担心花老三一路上觉得无聊,不信任自己转头就走。 “到了。叔你稍等,我去敲门。” 花老三四处看了看,这附近都是很普通的民房,但因为在城边上,所以外墙都是青砖,砌的特别高,估计也是为了安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饱经沧桑的声音,听起来中气不足,是个男子。伴随着粗重的喘气声,大门打开了。 “杨叔,你看,我给你带了客人。”青年小心的扶住那男子,侧身将花老三露出来。 “老哥哥,打扰了,打扰了。”花老三拱手,不动声色的看了几眼那男子,只见那男子虽然面色蜡黄,但还算精神,衣物虽然都是补丁,可也算干净,特别是手掌,虎口那里有厚厚的茧子。 “唉,快请进。”杨叔将门拉开,侧身请他们进去。 小院除了一条小路之外,都是落叶。好凄凉啊。花老三进门就忍不住在心里说了一句。好在他以前也是过过苦日子的,对比情景也很平静。 “见笑了。到里屋坐。”那杨叔尴尬了瞬间,才领着他们进屋。敞口大碗,纯白水。 “老哥哥,我今天来,是听这个小哥说你们可以盖房,是专业的。”花老三很直接,这人看样子也不是盖房的,年纪偏大到还是小事,只是这身体,估计吃不了盖房的苦。 “哈哈,是啊,杨叔,我就是带他来找你们盖房的。”那青年哈哈笑道。 “小蒙啊,你也知道我现在这身体,有心无力啊。”杨叔朝花老三拱了拱手,“老哥哥,小蒙他是好意,只是要让你白跑一趟了。” 花老三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就被小蒙打断:“不是的,大叔,杨叔他们真的可以盖房的。他们技术很好的。” “杨叔,你倒是介绍一下啊,我好不容易拉来的,不能让他白跑一趟吧。”小蒙很是着急,站起来就要去拉杨叔。 “是啊,老哥哥,你就说说吧,这小哥一路上说了很多你们一起盖房的事,我也来了,也不赶时间,就算没有成,就当交个朋友了。” “唉,不瞒你说,我们以前确实是盖房的,也给好多地主,乡绅盖过院子,也给普通百姓盖过,可是前几年我们给一个地主家盖房,房子还没盖好,那地主就被抄家了,这材料全部被查封,工钱也没结算,我们去要债,反而被打了,这事传开后,都没人找我们盖房。” 看着杨叔恨不得将头低到地上,小蒙眼眶红红的,“这不怪你,杨叔。” “那之后,我们就散了。” 唉,花老三不由得感叹,世事弄人,也怪不得这杨叔家这么荒凉。他只好苍白无力的安慰道:“这事情已经发生了,老哥哥不要太在意。”末了,觉得这太敷衍,又加了一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还有手艺,可以重头再来。” “唉,说的倒是容易啊,这做起来,是真的难。我们泥瓦匠团队,到处盖房,虽然有积蓄,可最近几年大家改行的改行,落魄的落魄,现在队伍完全没有了。” “额。。。。。”花老三真是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只好闷头喝水。 眼看二人之间要陷入僵局,小蒙连忙出来打圆场,“杨叔,我,还有我可以盖房子,我们可以再组队啊。” “大叔,你相信我们,我们可以给你家盖房子的,而且肯定能盖最好的。”小蒙都快急死了,这好不容易拉到家的单子,不能就这样让他跑掉啊,他拼命给杨叔使眼色,眼睛都要抽筋了,可杨叔还是那副不想干干不了的表情。 花老三也看明白了,这小蒙是很想干,但这可以做决定的杨叔是不想干啊,这水也喝了一肚子,再坐下去也是耽误时间。 “今天来,也是耽误你们时间了,我家住花家村,有空过来玩,我今天还有点事,就先走了。”花老三起身告辞。 “唉唉唉,大叔你等等。”小蒙急忙拉着花老三。又伸手去拽杨叔。 那杨叔挥开他的手,转向花老三,“今天让老哥哥白跑一趟了,改日再聊。” 既然主人都这么说了,花老三也没有多留,径直就出了杨家的大门。他对于走后叔侄二人到底说了什么丝毫不知,此刻的他只想赶紧找到合适的泥瓦匠。 走到主路上,晌午的太阳晒的人头晕,再加上刚才喝了太多水,花老三此刻只想找个凉快的地方歇歇。 到了胭脂店后,花老三足足休息了一刻钟,顺便歇了一个晌午觉。 “李生啊,你天天在镇上,有没有听说哪里有合适的泥瓦匠团队啊?”花老三喝了一口井水,只觉得浑身的热气都散了。 “哈哈,老爷,你要找泥瓦匠啊,我这就去给你找,你在这里稍作休息,等我消息。。” 李生说完,和娘打了一个招呼就往外走,花青青在仓库听见他要出去也出门看,才发现自己爹爹已经到店里好大会儿。 “爹,你怎么到了也不让洛溪叫我一声啊。”花青青撒娇的埋怨道。 “我就是进来歇歇,找个好的泥瓦匠团队不容易啊,我走了一早上,水喝了一肚子,也没找到个合适的。”花老三到也不急,大不了明天再来找一天。 “老爷,我们可以找路公子帮忙啊,他家的房子那么多,院子也大,肯定是有专门的泥瓦匠认识的。”洛溪脑瓜袋灵光一闪,就说了路子房。 花青青也觉得这样可行,自己爹又不认识镇上的人,平常也很少来,这好的泥瓦匠肯定难约时间,要是真的有合作的,倒不如直接约,也省的浪费时间去找。 “是啊,爹,我们和路家做生意,也算朋友了,你找不到合适的,可以去找咱们认识的镇上的人问问,你自己找一天,又累,还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 道理虽然是这么个道理,可被自己女儿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还是有点。。。尴尬。 花老三尴尬不过几个呼吸,他就释怀了,女儿长大了,考虑事情也更充分了,欣慰的很。 第一百零二章 “爹,今天你也跑了一天,我等下让李生去给路子房捎个信,咱们就先回家,正好可以去山上看看那些果树。” 花青青也想开了,既然找的是专业的泥瓦匠,这就不用赶时间专门挑农闲的时候去盖房,村子里面的盖土坯房还可以,真要盖这些复杂的院落,还是要专业团队。 花家山头的果树在灵泉水的灌溉下,长势喜人,竟然没有一颗果树死掉,全部成活,这使花老三信心满满,觉得自己不仅仅会种庄稼,这伺候果树也是一把好手。最近他还在想,要不要去找些新奇的果树一起种,以后果子吃不完,可以拿去卖,也可以送人。 “爹,这果树长的真好啊。”花青青也是有段日子没有来山头上了,这片山头在花老三的打理下,简直焕然一新,现在山脚开辟出来做水田,还在糟肥,往上的空地种满了制作口脂需要的花卉,四周是果树,再往上的地方也开辟出来了,不知道种的什么。 “青青,这山头实在是大啊,我每天围着走走看看都要一个时辰呢。”花老三听到女儿夸自己种的果树长的好,心里得意极了。 放眼望去,山头确实要比花家之前的土地大上许多。父女俩沿着修建好的小路,一路往上走,一刻钟才走到花老三住的草屋那里。 “爹,这山头虽然有你守着,可你毕竟年纪大了,肯定照看不过来,要不我们干脆就将山头周围砌上墙,不仅方便管理,也省的那些毛贼惦记。” “啊?围墙?这。。”花老三可从没有想过这事,不过既然闺女提出来了,肯定是有她考量的地方。只是这农民种地,从来没有听说过要用围墙围起来啊,周围都是田地,谁家闲的来破坏啊。 花青青说出砌墙后,迟迟不见花老三反应,又绕着草屋走了一圈。这山头已经全部开出来种地了,草屋附近是那泉眼,虽然灵泉的效果没有在花青青身上那么神奇,可喝多了也能强身健体。 “爹。”花青青语调婉转,将尾声拉的长长的,朝花老三撒了个娇。不过花老三自有考量,所以这撒娇不顶用。花青青撅着嘴假装叹气道,“爹,你倒是说说呀,你觉得怎么样。” “这围墙其实没必要砌,附近都是农民,砌墙后,难免和大家生疏了,而且这墙,估计也防不住那些真的坏人。还不如就现在这样,大大方方的,地里种什么大家都知道,反正都在眼皮子底下,也减少了大家的好奇心。” 花老三种了一辈子的地,当然舍不得将这些山地围成圈。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种地不像其他的,需要藏着掖着,大家都种地,你种什么我知道,我种什么你也清楚,下田的时候既有话题聊,平常也可以相互照看。 既然花老三都这么说了,花青青也不好再反对什么,毕竟种地这件事还是花老三更清楚,哪怕现在家里突然买了几十亩地,花老三也没在村民面前炫耀,反倒是激发了好多村民要致富的决心。 “爹,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我们不砌围墙,最多就是围个篱笆墙,防着些黄鼠狼啊,还有野猪之类的。” “这个不用你操心,你爹我啊,都考虑进去了,等那房子的泥瓦匠团队找到了,我就在村子里找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和我砍些竹子,做些篱笆墙围起来。” “爹,我觉得,要不咱们也把这茅草屋推了重新盖个小院算了,等天气热的时候,可以来避暑,山庄一样。”花青青还是想将这山头的灵泉保护起来,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也行,正好这山头以后种了花,肯定特别美。”花老三也觉得盖个房子比较可行,毕竟这里离村子有段距离,万一天冷的时候山上野兽跑下来,这茅草屋可抵不住攻击。 反正都要盖房,就一起盖了,省的三番两次的去找泥瓦匠,也是麻烦。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哪里种什么,最后确定留一片空地种花,还有各种香料蔬菜。花青青和花老三分工明确,花老三就管果树和水稻,花青青管花田和香料蔬菜。 父女二人商议结束,兴高采烈的回家。 花母在家的日子,就是做些轻松的活计,出了月子后,又开始做衣服,鞋子。虽然花青青交代她不要过度用眼,以后眼睛不好,可她一天做一件衣服,都还觉得轻松极了。换作以前,别说一天一件衣服,一天一个长裙都做不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自从女儿回家后,自己的身体就比之前舒爽多了,特别是眼睛,以前只要做会针线活,就酸涩不已,哪像现在,效率高。 听到父女二人说说笑笑进门的声音,花母连忙将针线篮子放回去,她可是怕了花青青的唠叨。小云丰在摇篮里面自己玩的开心,眼睛睁的圆溜溜的四处乱看。 “娘,我们回来了。” 花青青进屋后,就走到摇篮边看弟弟,这孩子比家里任何人都要白,五官也好看,凡是来看望过花母的人,没有哪一个不夸花母会生养的。 “今天出去一天,肯定累坏了吧。”花母爱怜的看着花青青在和小儿子逗笑,心里满足极了。有儿有女,夫妻和睦,这日子真是好。 “都办的差不多了,我做都是些简单的,一点不累,倒是我爹,跑了一天了,最累的还是他。”花青青实话实说,花老三跑了一天了,虽然正午阳光没有夏日炎热,可也经不住晒啊。 “你们就歇歇,想吃什么,今天我做饭。”花母好久没进厨房,今天说什么也要给父女俩做几个拿手菜,犒劳一下他们。 “娘,你就别操心做饭的事啦,你这生完孩子,就要好好养着。其他的,别多想,我们会做的。” “养什么啦,我早就出月子了,这都快三个月了,我每天闲着啥也没干,浑身不得劲呢。” “你再养个把月嘛,到时候有得你忙的。”花青青将花母拉到床边,和她大概说了一下她个花老三的打算。等花母调养好身体,这花田的事,还得花母帮忙把控呢。 第一百零三章 花青青陪花母说了一会儿话,就去厨房帮忙。家里买的肉也有,今天还买了鱼,每天吃猪肉也是有点吃不出花样了,刚好这鱼也肥美,花青青打算做个红烧鱼,再来个鱼汤,清炒个白菜,凉拌黄瓜,最后来个香辣肉丝。 晚饭吃的比较丰盛,照旧是洛溪洗碗。 “她爹,我听青青说,你们要把山头那茅屋拆了新盖?”花母抱着孩子,拿帕子擦小云丰嘴角的糊糊。 花老三泡好茶,悠闲的坐在一边,看着老妻,慢悠悠的回道:“那山头以后肯定是要有人去看管的,房子盖结实点,冬天来了,也不至于冷飕飕的,再说那里靠近山脉,得防着冬天的野兽下来觅食。这没了粮食还可以再种,伤了自家人可就不好了。” 花母一想,对啊,这可不得好好修一下房子,那冬天野兽出来找吃的,可是凶狠的很呢,特别是熊瞎子,那茅屋一巴掌就被它拍翻了,到时候跑都跑不掉。 “也对,确实该好好修整修整,这安全最重要。” 花老三喝完茶,从花母手机接过小云丰,出门散步去了。 花母也腾出手来做点其他的。给花青青的衣服大概模样是出来了,就差一点装饰,不过花青青因为练习翩翩计,身形变化了许多,花母一时间也拿不准,只好将花青青叫到屋里。 “青青,你来试试这衣服,我看看大小合不合适。” 桃色衣裙对襟领,下裙做的褶皱也很密,花青青一眼就喜欢上了。袖口做的是收拢的,有点像花瓣,衣角处也绣了几朵桃花。虽然不是那种花团锦簇的繁茂,但这零散的花朵也显得生机勃勃。 “哎,好看。我家青青穿上就是好看。”花母忍不住夸赞。 其实花青青一开始也画了好多花样给花母她们做绣活,可惜后面布庄变成了胭脂店,所以那些花样才没有大规模的售卖。不过花母在带孩子的时候还给自己做衣服,又绣了花,花青青还是很感动的。 花青青决定,明天去镇上就穿这套新衣服。 第二天,路子房来信说,泥瓦匠团队已经找到合适的了,并且还帮花青青订好了青砖和黑瓦,那木材到时候去山里现砍也行,或者直接买也行。 花老三乐的清闲,心里对路少爷是喜欢的紧,要不是因为路家经商,社会地位不高,且自家女儿和离受过情伤,他真想撮合一下两人。 不过他也清楚,这感情的事,得当事人自己感受。自己能做的,就是保护好家人,多存钱,以后花青青有困难了,能及时帮助她,最起码不能再让她受委屈。 花青青才不知道自己的老父亲想了这么多,她让花老三和泥瓦匠见面后,就带着洛溪准备去几十里外的州府逛逛,顺便买些新的花种。 州府毕竟是州府,热闹程度远不是万石镇可以比较的,花青青和洛溪来到客栈,准备多住两天,好好逛逛。二人收拾完毕,又吃了点东西,才出门。 筠州府的主干道几乎都是店铺,道路宽敞,可以供两辆马车同时行驶,花青青和洛溪看得眼花缭乱,花青青毕竟是黑界的巫女,哪怕忘了往事,面对这些繁华,也没有露出半分怯意,反而像是见怪不怪的样子。 “天哪,小姐,你看这马车上居然还可以做这么多装饰。” “小姐,你快来看,这人居然可以喷火,乖乖啊。” “小姐”“小姐”“小姐” 洛溪一路走来,只觉得眼睛根本就不够用,这州府也太大太神奇了吧,大街上有喷火的人,还有那一串串红彤彤的糖葫芦,还有各色小吃,都是她以前没有见过的。 花青青听着洛溪左一声右一声的小姐,有点想笑又觉得这一趟来的值了。以后要将生意做大做强,就得出来到处见见世面,整天窝在万石镇,压根就没机会接触外面的新世界,遇到事情也容易钻牛角尖。 主仆二人先是沿着主干道走了一圈,发现这边的吃喝玩乐特别丰富,街上的妇人也很多,有些贵妇人出门,甚至带着十几号人在身边伺候。就连一般的年轻小姐,身边也有三四个丫鬟跟着,不愧是州府。 只要女人多,花青青就开心,以后这胭脂生意肯定就红火。 两人又相继走了几家颜值店和布庄,发现这边的款式更新颖,特别是衣服上的绣花,栩栩如生,就连一方帕子,都做的十分精美,当然,这几个也比镇上贵多了。花青青细细的挑选着,最后买了一方梅竹兰绣帕,又给花母挑了一件浆丝如云锦。 两人去各大胭脂铺,才发现这边的口脂可比镇上做工精细,那敷面的粉饼细腻柔和,擦在脸上,又滑又腻,凑近看也看不出来是擦过脸的。还有腮红,虽然就两个颜色,可一粉一红,都很好看。 花青青看了一遍,心里大概有了谱,这边上好的胭脂居然可以卖到几十两,那到时候自己就可以根据各地的情况调制不同的产品,将各类口脂,腮红,粉饼,还有画眉这些都区分开来,按照不同的价格售卖。 这样既不会出现黄牛囤货倒卖,也能保证产品质量。 第二天一大早,花青青就带着洛溪去花市采购了大批量的鲜花和花种,又高薪聘请了两个擅长侍弄花草的花匠。急匆匆赶来的路子房建议她,干脆到牙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花农,要是有,直接买了回去,毕竟卖身契在手,有保障的多。 “好主意啊,人家都说无奸不商,看来是有道理的。”花青青见到路子房就忍不住打趣他。自从两人确定心意之后,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小女孩,每天都会无意识的想到路子房,就拿昨天逛布庄来说,她看到那些绣花,就想到路子房身上冷冽的梅花香。 “青青,你可真是调皮。”路子房也不恼,就觉得她可爱,所以任她怎么打趣,脸上始终是笑意连连。两人嬉闹了一会,路子房才催促道:“好啦,不说这些了,赶紧办正事要紧。” “什么嘛,你才来,就催着人家干活,我都劳累好几天了,都没有好好歇息一下。”花青青嘟着嘴,委屈巴巴的低着头说道,说完还不忘拿余光瞟了一眼路子房。 第一百零四章 进城 谁能拒绝美人撒娇呢?路子房再好的定力也招架不住花青青委屈的小模样。 “好嘛,那就再歇息一会儿。”路子房宠溺的站起身,走到花青青背后,给她按压起肩膀来。 到底是习武之人,这肩颈的穴位找的异常熟练,还有按摩的力度也很合适。 “哎呀,这路家大少爷给我这么一个农家女按摩肩膀,这传出去,小女子岂不是要被多少怀春少女羡慕死呀。” “你呀,就是嘴贫。还不好好闭上眼睛歇歇。”路子房能感受到花青青肩膀的僵硬,确实是劳累多了。 花青青没舍得让路子房按摩太长时间,毕竟再这个年代,给一个女子按摩,多少有损男人的形象,只不过路子房愿意主动按摩,让她很感动。 “哎呀,不按了不按了,我要去干正事了。”花青青拿开路子房的手,转着头站起来,还伸了个懒腰。 州府的牙行,竟然人这么少? 花青青不解的四处看了看,这买家也少,卖家更少啊。正准备开口,路子房就解释道:“我们现在是在牙行外面,越往里走,买卖的就越多,不过很多人家,都是有专门合作的牙行老板,都是直接送到府上挑选,很少有人到牙行选。” 牙行的管事拿了三块令牌给他们,交代他们要是有看上的,就先写契书,领着人后,再到门口缴费就可以直接将人带走。要是有不满意的,或者是没找到合适的,可以留下联系方式,押一吊钱,改天遇到合适的就会带上门让他们挑选。 “这也太方便了吧,服务这么周到。” 花青青和牙行的老板接触的少,不过这次来牙行,让她收获不少。 “三位好,不知你们是否有指定接待的管事?要是没有,今天就由我负责接待你们。”花青青一行人刚走进门,迎面就走来一位笑意盈盈的妇人。 “没有,今天就劳烦大嫂你了。”洛溪得到花青青示意,上前半蹲行礼。 “几位不要客气,叫我张娘子就行了,我在这里干了十几年,保管给你们推荐最合适的人。” “嗯。”路子房淡淡的应了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是花青青,觉得这管事娘子可真是贴心,有人接待总比自己乱转省事。 “张娘子,我要找几个懂得侍弄花草果树的,最好是一家人,老实本分的。”花青青将要求说完,那娘子就笑开了,拍着手说,“太巧了太巧了。” 边说边带着几人往内里走去。 “你们三位且在这里稍作片刻,我这就去将你们要的人带来。”张娘子走之前不忘朝丫鬟招手,机灵的小丫鬟给三人上了茶和一碟子点心。 张娘子去的快,回来的也快,不过几口茶的功夫,她就带回来了五个人,“看看,这三个都是会侍弄花草的,这两个会种果树。” 三个男人两个女人,低着头,很是拘束。花青青打量着三人,没说话。那张娘子就滔滔不绝的介绍起来。 她指着藏青衣服的女人和腰上系着麻绳腰带的说道:“这两人是一家,女人家会侍弄花草,男的以前在庄子上给人管果树的。” “这两个,是一家,都是给人家侍弄花草的,家里老人病重,卖田卖地卖自己,还是没留住人。”她指了指脸色蜡黄眼窝凹陷的两人。那两人身上的衣服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衣领袖口处都磨的线头乱窜。 “剩下这个,叫老张头,种果树种了二十几年了,除了年纪大点,其他的没啥问题,那手艺也很好。” “嗯,”花青青大致了解的差不多,心想自家那山头,以后需要用人的地方很多,今天运气也不错,居然遇到五个人,不管价格如何,都要买回去才是。 “您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他们的。”张娘子介绍完,也坐下来,喝茶。 “这几人当中,没有作奸犯科的吧?”花青青慢条斯理的喝着茶,眼神却不断打量着几人。 “您可就放心吧。我们牙行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清白二字了,这些人的底细,我们可是摸的清清楚楚,毕竟我们是和达官贵人合作的,这要是有个万一,我们牙行上下几百人,可不就悬了嘛。” “嗯。那就他们五个吧。”花青青得到了保证,心想这牙行也不会为了几两银子就把前途葬送出去吧,既然给推荐,那肯定是驯服了的。 “唉,好的好的,我这就给您登记一下。”张娘子很开心,今天算是开张了,光是抽成,也该有个三五两了。 “小姐,公子,你们可需要丫鬟仆妇这一类的,我们这里也有。”张娘子看花青青身体就一个女孩子陪同,便推荐道。 “什么仆妇?” 花青青毕竟是乡下长大,不知道城里小姐的配置,不过张娘子既然提出来,也可以了解一下。 “额,这个,就是照顾小姐你的妇人,城里小姐出门逛街不方便,除了带丫鬟,也会带几个仆妇,可以使唤她们做些未婚女子不方便做的事。” 见花青青不懂这些,张娘子脸上也没有露出什么不屑,而是耐心讲解。这小姑娘一看就是未婚女子,身边虽然陪着男子,但长期这样,肯定有人说闲话。 “多谢张娘子好意,我身边不缺伺候的人。”花青青没有多想,直接拒绝了。 三人付了钱,吩咐牙行管事将五人安顿一下,明日过来接人。 “青青,接下来要去哪里?”路子房双眼温柔,看着花青青,仿佛要陷进去一样。 “就随便逛逛,买点花种啊,花草果树啊,还有扯点细布,再买点礼物,明天就回去了。”花青青想买的东西很多,就是不知道这半天能不能买完。 “慢慢买,这州府的市集一直开到晚上呢,还有十来个时辰,够你逛的呢。”路子房在州府也有生意,对这边也比较了解。 三人午饭没有去飘香楼吃,而是在街上找了一个人气比较旺的小摊,吃了好多新奇的小吃。 “小姐,这酸酸甜甜的,可真好吃。我还是第一次吃这样的果子呢。”洛溪举着糖葫芦,很是兴奋。 “我也是第一次吃。果然别有一番滋味。等明天出发回去的时候,我们多买几串回去。”花青青毕竟是女孩子,对甜食没有一丝抵抗力。 第一百零五章 要不要开店 就连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糖葫芦的样子都这么可爱,路子房的心好像被融化了一样,仿佛花青青吃的不是糖葫芦,而是什么绝世甜品,让他也忍不住想尝一口。 “额,路公子,你干嘛一直盯着我家小姐看啊,你再不吃,糖葫芦的糖就化了。”洛溪一直关注着两人的互动,心想,要不是自家小姐喜欢,她非得好好说说这路公子,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一个未婚女子看,简直就是伤风败俗。额,或者说,大逆不道?额,洛溪心里想找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路子房赤裸裸的眼神,可惜想半天也没找到个合适的。 反观花青青就不一样了,到底是女孩子,在外人面前还是比较羞涩,不敢直勾勾看路子房,但是这路子房就不一样,只要洛溪不注意,那眼睛恨不得沾在花青青身上。 “额,哦。。我不爱吃甜食,给你们吃吧。”路子房将手里的糖葫芦递出去,洛溪一把接过来塞花青青手里,就抬着头东张西望,一副被隔壁热闹吸引了的模样。 花青青无奈的瞪了洛溪一眼,俊俏的脸上布满红晕,这丫头,真是平时惯坏了,这没大没小的,回头得好好说说她,最好是让她去好好学学规矩,省的以后出去谈事见人,也这么没分寸。 州府的热闹,可是结结实实让花青青主仆开了眼界,花青青一路上就像个散财童子,看见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想买回家,要不是洛溪和路子房拦着,恐怕得再租几辆马车才够拉。 “天呐,这州府这么热闹,要是做生意,岂不是要赚的盆满钵满哇。” “就是,小姐你看,就连一个大馒头,都可以做出几种花样来呢。” “你们啊,是第一次来,所以觉得新鲜,要是在这里常住,就没那么稀奇啦。”路子房看着二人,温和的解释到。 “小姐,要不咱们把胭脂店开到这里来吧。那生意肯定好。”洛溪是真的喜欢这里,道路干干净净,又宽又好走,走不动了可以坐马车,可比乡下方便多了,还有那些见都没有见过的小玩意,稀奇古怪的,让人爱不释手。 “可以是可以,那谁来看店呀,离家又远。”花青青也有将店开到这里的打算,但现在时机还不成熟,这州府的地段虽然说不上是寸土寸金,但价格肯定很高,想在这里开店,最起码还要积累上一两年,才有足够的本金。 “青青,要是你想来这里开店,我可以帮你啊。”路子房正愁没有帮助花青青的机会,这镇上的店铺生意好,要是在州府也开一家店,那肯定也有生意,说不定比镇上还要好上几倍。 “不用不用。我现在还不着急,咱们先逛逛吧。” 花青青暂时不想将生意扩张的那么快,她始终觉得,自己身怀灵泉,最主要的还应该是种田种地才是,如果花太多精力到做生意的事情上去,虽然来钱快,但心里始终不踏实。 三人买了布匹,各色点心,还有几盆花,各种小吃,花青青给花母选了一个玉镯,耳环。后面在路子房的建议下,又选了一套头面,给花老三买了一双靴子,给小云丰买了一个长命锁。当然,路子房也悄悄给花青青买了一套头面,只不过没有当面拿给她。 洛溪喜欢吃,拿着花青青给她的零钱,买了好多糖果点心,还给襁褓里的小云丰买了一个拨浪鼓。花青青给洛溪扯了一匹布,桃红色,正是小女孩喜欢的颜色,乐的洛溪一路上美滋滋的。 花青青也要了一匹锻面,打算回去做几身贴身的小衣,绸布的虽然细,但穿久了还是比较磨皮肤。她又选了好多礼物,塞了整整一马车。 三人一直逛到华灯初上,才拖着精疲力尽的身体回到客栈。 第二天一早,洛溪就端着早点进来,两人吃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行李,才打发店小二带着租来的马车去牙行接人,给了半吊钱,交代他一刻钟后,在客栈后院汇合。看在赏钱的份上,那小二倒是积极的很,飞一样的就出去了。 “小姐,你给的赏钱也太多了吧。都可以买好几斤面了。。”洛溪心疼的厉害,那可是半吊钱啊,能买六七斤面了。这要是乡下,够一家人吃上半个月了。 “好好好,我下次少给一点。”花青青当然知道洛溪心疼什么,这傻丫头,哪怕现在手里有钱,她也依然觉得这样轻易就将钱财散出去,特别的肉疼。 天擦黑的时候,一行人才回到万石镇,山路颠簸,纵使花青青练习了快一年的翩翩计,此刻也感觉腰背酸痛的厉害,洛溪却不一样,一路上好奇的东张西望,明明去的路上就看过一遍的山头,在她看来依旧可爱的紧。 “小姐,你说我们到底能不能将店铺开到州府去啊?” “肯定能啊,不过得要你好好学习管账的本事,还有做生意的本事,到时候你想去哪里开店,我都让你去。” 州府就这么繁华热闹了,那要是再靠近国都,得多热闹啊。洛溪不敢想象,她甚至有点害怕,自己真的可以完成小姐交代的任务吗?真的可以将店铺想开到哪里就开到哪里? 花青青没有放过洛溪脸上的迷茫和不自信,也对,她们现在才刚开始,哪怕是在胭脂铺,也没有遇到什么刁钻的客人,遇到最大的挫折,也不过就是以前布庄被盗。花青青理解洛溪的自卑和胆怯,这让她更下定决心,要好好培训洛溪和李生一家。 将那五人安排在镇上住下,花青青和洛溪才往家赶。 “老爷,夫人,我们回来啦。”洛溪早早就跳下车,跑去敲门。屋里的花老三和花母听到声音,连忙出来开门。 “老爷,我们回来了。” “唉,好好好,快进来,这赶路,可累了。” 花母将饭菜热了热,又摊了几个鸡蛋饼,炒了几个荷包蛋,将火塘烧的旺旺的,就连两人洗澡的热水都准备好了。 “娘,你快歇歇,我们简单吃点就行了。” 第一百零六章 相见 疲惫不堪的二人吃完饭,才各自回房。花青青来到灵泉旁边,看着郁郁青青的菜地,心里感慨万千。 这灵泉水果然是个宝贝,不仅种出来的植物收成高,这做出来的胭脂口脂也是一流,只可惜没办法显示在人前,不然真的可以拿出来造福一方。 要是路子房知道她的想法,肯定会被吓出魂去,这令人眼红的灵泉,只要面世,花青青不知道要被多少人惦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一夜好眠。 跟着路子房请来的账房学习了一个月,花青青已经熟练掌握了记账,对账,查账的本事。洛溪和李生夫妻还要继续学习一个月,趁着大家都在学习的机会,花青青将口脂生意全部交给了洛溪负责。 站在店门口,花青青不由得感叹,果然有钱就是好啊。这什么样店的都能装出来。 “恭喜恭喜啊花老板。” “同喜同喜,快请进。” 前来贺喜的人一波接一波,大部分都是以前积累下来的顾客。花青青来店里的机会少,生意也逐渐交给洛溪和秀娘夫妻二人共同打理,至于她,每个月过来检查几次。 烛光闪烁,洛溪打着算盘,将账本翻看了一遍又一遍,“天呐,小姐,我们今天居然挣了一百八十六两!!” “都是要当大掌柜的人了,还这么大惊小怪。”洛溪端着茶碗,云淡风轻的说道。 在经过不断的实践和摸索之后,洛溪和秀娘夫妻已经完全适应了做生意,秀娘夫妻沉稳老练,洛溪外向,擅长推销,三人的特长都得到了最大化的使用。 三月后。 “洛溪,我打算在隔壁县城开店,你想不想去做掌柜?”花青青翻看这最近一个月的账本,漫不经心的说道。 “什么?掌柜?我吗?”洛溪拎着手里的抹布快步走到花青面前,脸上是掩不住的震惊,“小姐,你是说我吗?” 花青青抬头就对上了洛溪亮晶晶的眼睛,她放下手中的账本,一字一句,很肯定的说道:“就是你。”话音刚落,她继续笑道:“要是不乐意,我就让秀娘他们去咯。” 这可是梦寐以求的机会啊,洛溪话音没有脑袋快,点头就说:“愿意愿意,我可太愿意了。” “傻。”花青青和秀娘夫妻被她的大笑感染,也都笑了起来。 在经过三个月的不断打磨,花青青的胭脂已经稳定产出,就连那个小山包上的果树都已经开花挂果。乐的花老三天天拉着那几个拾掇果树的园丁在果园里转悠,这里看看枝丫那里松松土,整天忙得不着家。 忙碌的花青青感到生活十分充实,她白天就在自己屋里钻研胭脂的制作,晚上就去灵泉周边查看香料和果树,看着郁郁葱葱的果树,一天的疲惫的消减了不少。 “咚。咚咚。咚。”花青青听到熟悉的暗号,连忙从灵泉里出来,去给路子房开门。 自从给花青青找了账房先生做老师以后,路子房就去其他大州开店,这一去就是三个月,期间虽然也有书信送来,可当花青青看到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时,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开口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带着些许哭腔。 路子房没有说话,只是一把将她拥入怀中,花青青挣扎着轻锤了他几下,“你——” “别说话,让我抱一下,就一下下。”路子房截断她的话音,声音干哑。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一会儿,才一同进屋。借着灯光,花青青才看清路子房。可能是因为赶路的原因,路子房下巴上青青的胡渣像春天刚冒出头的草儿一样,密密麻麻的。 花青青忍不住伸出手朝他的下巴摸去,路子房有点不好意思,在花青青的手还没碰到自己下巴前将头转开,“我好几天没有刮胡须了,你别嫌弃。” 噗嗤一声,花青青吸了吸鼻子,伸手将他拉转过来,面对面的看着他,“我不嫌弃。” “青青,我今天来就是和你说,我接下来的一年都会特别忙,路子州虎视眈眈,他截下我在筠州的几个合作商,不断在背后使绊子,我收到情报说他一直在找辣椒香料的背后老板,我担心你。” “没事,这辣椒香料我已经教给村里的人了,就算他想找我麻烦,也未必能找到。”花青青给路子房倒了杯热茶,两人相对而坐。 “我当然知道以你的聪明才智,肯定不会吃亏。可你手下还有洛溪他们,保不齐路子州会有什么阴谋,所以还是要小心点。” “好,我明天就和他们说,让他们小心谨慎一点。” 许久未见佳人,路子房纵然十分不舍,也要起身告别,“青青,我这次回来很是匆忙,给你的礼物明天徐征会送到胭脂铺里,你去收一下。”说着路子房从怀里掏出一个青布包裹的小物件递给花青青。 “这是我在楼兰国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就给你带回来了。” 花青青伸手接过还带着路子房体温的青布条,“你等等,我也有东西要给你。”说完快步走进内室,借着翻找东西的瞬间从灵泉内接了两滴灵泉原液。 “这个给你。” 只有拇指大的瓷瓶,里面装的东西,路子房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这?”他迟疑的问道,“这该不会是你拿来救我的东西吧?” “你说路子州到处给你使绊子,你又要去那么久,这是我以前救了一个游僧,他给我的保命神仙水。一共就三瓶,一瓶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用了,还有一瓶给我娘用了,这是最后一瓶,本来想着作为我的嫁妆,但是我不想你出门在外我担心,所以就拿给你带着,希望你完完全全的回来。” “我不能要。”路子房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青青,这是保命的东西,你应该留着,最好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千万不要再告诉我以外的其他人,以免引来杀生之祸。” 路子房很是慎重,他心里又感动又担忧,青青这傻姑娘,这等宝物是可以随随便便就拿出来给外人看的吗?这要是遇到歹人,满门遇难也是有可能的。 “给你带着,我安心一点。”花青青压根不管路子房的拒绝,将瓷瓶塞到他手里。 路子房重重叹了一口气,这傻姑娘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花青青,你还没有搞懂这个东西的意义啊。这是可以保命的东西,效力有多明显,你比我更清楚,你得自己留着,还不能再轻易将它拿出来,得藏起来。” 说完路子房就站起身在屋内到处找可以藏东西的地方,无论是桌底还是柜子里,他都觉得不安全。 “哎,你干嘛啊你。”花青青看着满屋子乱窜的路子房,心里乐开花了,这人,真是的。 “你说我干嘛,这得藏好啊。”路子房找了一圈找不到藏东西的地方,沮丧的将瓷瓶塞到花青青手里,“还你,收好了,我不要啊。” “给你你就拿着。”花青青将瓷瓶塞到路子房手里,“你拿着去,要是没用上最好,你回来再拿来还我。” 看着花青青天真的笑脸,路子房无奈的叹了口气,将瓷瓶小心翼翼的收进怀里。他再三叮嘱花青青,“青青,人心险恶,你见过最坏的人估计就是你以前的那个相公,还有你四叔他们,最坏估计也就是抢劫你家铺子的恶徒。但是我告诉你,这世上还有很多很多比他们还要坏的人,特别是那些见财起意的,他们伤害你完全就是因为你身上有值钱的东西。” 路子房再次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你家院里的泉水有奇效这件事,目前还没有人发现,但是你们也要小心,不要被有心之人发现利用,特别是你遇到游僧,还得到保命水的事,以后谁都不能告诉,包括你父母,就连我,也不要再说。” “我没有——”。花青青刚要反驳,路子房就打断了她的话头。 “青青你太单纯了,又天真烂漫,我真希望你永远都这么幸福,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够保护好自己,当然,我也会保护好你。” 第一百零七章 喝茶还要加糖 路子房的话,让花青青醍醐灌顶,对啊,这怀璧其罪,虽然今天被路子房说教了一通,可心情却出奇的好,甚至还充满了甜蜜。 那边的路子房快马加鞭回到路府,收到消息的路夫人早早就备好了饭菜,足足十六个菜,全都是路子房喜欢吃的。 “娘。我回来了。”路子房进门,来不及将满身灰尘的外袍脱掉,单膝跪地,向路赵氏请安。 “乖儿啊,快快起来。”路赵氏精神极好,她见路子房走路轻快,就知他出行顺利,而路子房进门就请安,大大宽慰了她的心,哪里舍得让他久跪,路子房话音刚落,她就伸手去搀扶。 “快起来快起来”,说完她又招呼道:“菊朵,快去拿身干净衣物来,儿啊,你看你这一路舟车劳顿,快洗洗手,先吃点东西。” 张嬷嬷端着水盆,手上搭着帕子,一听到路赵氏发令,快步就走到了路子房面前,伺候他洗手。 这一路都是吃干粮,为了早点见到家人和她,路子房一路上都没怎么休息,带着下属赶路,连口热水都没有。一直在外吃干粮,没有闻到热菜热饭,倒也不觉得有多想念,直到刚才进门闻到饭菜香,才发觉自己那么想念一口热菜。 “儿啊,先吃饭,先吃饭。”路赵氏将路子房按在凳子上坐好,又亲自为他布菜。不一会儿,路子房面前的小碗里就满满堆堆的全是菜。 “娘。你快坐着吧,我自己来。”路子房一边吃一边笑,自从娘想开后,他感觉家里都变得更温暖了,好像无形中有一股温暖的风。 “娘,我这次回来,主要是看看你,我放心不下。路子州已经丧心病狂,他不断在我的店里做手脚,还把手伸到了飘香楼。这边,我们要去西域抢占先机,我这次去,少则几个月,多则一年多,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听到儿子又要出远门,路赵氏眼睛满是担忧,“子房,你放心,娘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出门在外,也要注意安全,特别是路子州这样的小人,指不定还有多少阴谋诡计呢。” 花青青的新店已经开到了筠州,洛溪和秀娘忙得脚不沾地,还好新培养的掌柜比较靠谱,才让他们稍微缓口气。 “青青,你快来看,咱家这果树可真是长得好,这才几个月,居然一棵都没死。”花老三在果园转悠,这里松松土,那里除除草,每天都有新发现。 “爹,你快歇歇吧,这日头大,别中暑了。”花青青看着枝繁叶茂的果树,心里也欢喜的很。 果园有花老三和园丁照料,胭脂店也有洛溪秀娘照看,一切都进入正轨,她也有时间腾出手来仔细研究自己的灵泉。 灵泉周边的香料已经堆了满满当当的一堵墙,花青青不敢轻易拿出来,就让花老三在半山腰给她留一大块地,拿出来种香料。 “真是没想到,这山头居然这么适合种庄稼,老三兄弟,你家可真会买。”村长拎着一个坛子,站在门外。 “村长来了,快去凉亭里坐,我们洗洗手就来。”花青青听到声音,才收回思绪。父女俩将野草裹起来,挂在篱笆上,边走边拍打身上的灰土,洗了手才进凉亭。 “来,尝尝青青捣鼓出来的花果茶。”花老三取下小炉子上的壶,给花卫民倒了一大碗。 烟雾缭绕,淡淡的酸枣味飘来,还有一股清香,“果然不一样啊。”花卫民是识货的人,闻味道他就知道这东西有商机。 “这茶叶虽然没有,但是它可以代替绿茶,特别适合女子喝。”花青青拿出冰糖,加在了茶水里。 “怎的?喝这东西还要配冰糖?”花村长可是好奇。寻常人家也就过年过节招待客人才泡点糖水,没想到这喝个花果茶还要加糖,这玩意儿一看就是为城里人准备的。 “也可以不加,加点有点甜味,盖盖酸枣的涩。”花青青解释道。 花卫民先是喝了一口没加糖的,那个酸劲,眉毛都要挤到一块了。他连忙端起加了糖的猛喝一口,酸酸甜甜的,咽下去后,口中还留着一股清香,“果然是好东西。” “哈哈,你可别夸早了,这花果茶还有好多种呢,你改天来慢慢喝。”花老三端着碗,边吹边喝,不一会儿就喝完了一碗。 “村长叔,你觉得这花果茶怎么样?要是拿去城里卖,你说行不行?”花青青对这花果茶很是有信心,这生意要是能做成,以后花家村就可以种花种药材,搭配各种各样的花果茶出售,到那个时候,全村都能致富,都可以盖砖房。 “这花果茶的制作这么简单,只要那有心人稍微一琢磨,就能学个七八分像,可以是可以卖,只怕这生意不会那么长久。”村长摩擦这碗底,有点不太看好这门生意。 “唉,谁说不是呢,我就是这样想的。”花老三见村长也不看好,心里更是没底了,这容易被取代的东西,可不是一门长久的谋生路。 “爹,村长叔,我先和你们说一下我的计划吧。”花青青给两添了水,继续说道:“这花果茶虽然简单,可也不是随便就能喝的,我们到时候可以按照不同人群推出不一样的花果茶,还可以按照鲜花的种类推出花果茶,也可以是单独的花茶,反正城里的贵妇人们都注重养生,只要她们喝过之后觉得好,肯定会回购,而且我们不单单要卖花果茶,我们可以卖原料,比如卖鲜花,卖果子。” 花青青喝了口水润润喉,“而且花果茶的制作方法不一样,每一种花到底是晒干还是烘干都有讲究,有的还需要三蒸三晒呢,这都是精细活,简单的肯定能被人学走,可这复杂的工艺,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摸索出来的,就算他们摸索出来了,我们的新品又推出来了嘛,所以完全不需要担心。” “这理是这么个理,现在正是野花开的季节,你们看看,我们这里适合种花不?要是适合,我们就跟着你花青青学种花,共同发财。”村长顿了顿,下定决心要支持这项事业,这花家村穷的太久了,村里的光棍越来越多,再不为村里人找个新的活路,这日子是越来越难了。 “好嘞,我就等村长叔发话呢。”花青青就差蹦起来了,她走进茅屋,借着拿花茶的机会,从灵泉边拿出早就制作好的花茶,每一包都写了名字和功效,足足二十种。 看着花青青抱着一大包东西出来,花老三都不由得纳闷了,这孩子是什么时候将这些东西放在茅屋里的,怎么自己从来没有看见过呢?难道是今早拿来的?可今早她来的时候空着手啊?花老三皱了皱眉,心想肯定是自己没注意看。 “这么多?都是花果茶?”村长有点不敢相信,这花青青的脑袋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捣鼓出来的东西还都能赚钱。 “这些都是花果茶,每一种都有名字,我还写了功效,我们可以先和镇上的飘香楼合作,推出适合大家都能喝的花果茶,再慢慢推出其他的,要是合适,我也可以专门开家店来卖花果茶,以后的花果茶就由村里人来供应,我家也可以收购鲜花和果子。” “这,这恐怕不太行吧,青青,咱们还没开始就要收购,这太急了。”花老三不同意花青青的做法,这年轻人,毕竟没有经验,太急切了。 虽然村长也希望快点致富,但他还算头脑清醒,也出声表示反对,“你爹说的对,这什么都没有呢,就开始说收购的事情,实在是太着急了。” “嘿嘿,你们放心,我不会做没底气的事情的。”花青青心里有数,这花果茶的生意,最直接的就是从富贵人家那里下手。 她从一堆花果茶中间抽出一包,递给村长看,“这是菊花茶,可以明目清火,适合在干燥季节喝,上火了也可以喝,但是寒凉的人就要少喝或者不喝。” 村长打开包装,里面是干透的菊花,每一朵的花型都保持完好,凑到鼻子附近,还有淡淡的菊花香,“这菊花确定是可以泡水喝吗?” 村里人对这些观赏类的花朵从来没有正眼瞧过,饭都吃不饱,怎么还会有人去关心这是什么花,有什么作用?这样怪不得村长会质疑,这菊花虽然是长寿之花高雅之花,但也是最近几年才在风雅才子之间流行起来。这花,行吗? “这菊花只要晒干之后,就可以用来泡水喝了,制作方法也简单,而且保存时间也比较久,再说这菊花近几年比较瘦欢迎,要是制作成花果茶,那肯定有销量。”花青青眼睛亮晶晶的,很有把握。 “是倒是这样个道理。。。”村长扭头看了眼花老三,见他一言不发,就知道他心里也没底。 “青青,这事我们支持你干。”村长没考虑多久,还是觉得不管事什么办法,都先做了看看,这花家村难道还能比现在更穷吗? “唉,好嘞。我就知道村长叔最有远见了,我保证只要大家跟着我干,我明年一定让大家都吃饱饭,勤快的人家都有新衣服。” “得了得了,嘴皮子不要耍,还是赶紧讲讲要怎么开始干吧。”村长摆摆手,被她古灵精怪的样子逗笑了。 “现在正是刚好过了最忙的时候,每家每户都可以抽出时间来种菊花,菊花秧苗我给大家提供,每家十棵,要是想多买几棵也可以,我进价是五文钱一棵,要是村里人要就按照一文一棵卖给大家,不过我估计不会有人买。” 听到免费给大家送秧苗,花老三急了,“青青,你哪里去找这么多秧苗啊?” “对啊,这花苗本来就是精贵的东西,这进价都五文钱,都够买小半斤米了,估计没几家愿意冒这个险。”村长也不是很看好这个做法。 “没事的村长叔,爹,你放心吧。我的胭脂铺子也挣了一点钱,本来打算给村里修个学堂,但是钱不够,我就想着带着大家一起挣钱,到时候每家每户出一点钱,给村里孩子修个学堂。” “唉,也是难为你这孩子了,你接着说吧。”村长叹了叹气,这花家村就是太穷了。 “我明天就去县城那边找相熟的花匠没花苗,村长叔你就在村里帮我统计一下有几家愿意跟我种花,不过要和大家提前讲清楚了,这十棵我给大家种,不管成不成我都不收钱,但是以后要是再想跟我种花,就得自己买花苗。” “行。只是这花——”村长停了一个呼吸,还是说下去:“这花毕竟是娇嫩的,不像种庄稼,大家都没经验,还是要你教教大家。” “这个没问题,我肯定会将养护方法教给大家,一定让大家跟着我吃饱饭,穿的暖。” 得到花青青的保证后,村长也笑的多了,这花青青果然是开窍了,唉,也难为她一个女子,在这样的世道还能将家里打拼的如此红火,要是个男儿身,指不定得有多少人要招揽呢。 “行了行了,快去洗洗手歇歇,再回家看看你娘和你弟弟。”花老三见事情也谈的差不多了,就打发她回家休息,这日头大,风吹日晒的,一个女孩子天天下地,看着就心疼。 “那我就先回家了,你们慢慢聊啊。”花青青抱着那堆花果茶又咚咚咚进了屋,过一会又将头伸出来:“那菊花茶你们自己泡着喝啊,就跟泡茶一样开水冲泡,然后拿碗焖一下就有花香了。” “知道了知道了,快回去吧。”花老三挥挥手,赶她回家。 “唉,儿大不由爹啊。”花老三将菊花茶放进壶里,叹着气感慨。 “你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家青青这本事,你再看看你家的青砖房,这村子里就你家最气派,还有丫鬟和仆人,简直就是城里的富贵人家的享受,你还不知足。” “我倒是希望她还是以前那样,现在家里虽然有钱了,可孩子也忙的脚不沾地,这一切说起来,都是周生那个混蛋玩意造成的。女儿家,整天在外抛头露面的,风吹日晒,让人心疼。” “子孙自有子孙福,你就别操心了。她想做什么,尽量支持就行啦。” 干瘪的菊花在滚烫的开水冲泡下,逐渐伸展出漂亮的花瓣,在杯中上下翻滚。两个花家兄弟在凉亭里就着这花茶,东南海北聊了起来。 第一百零八章 集合 回到家,村长连忙叫来了自己的老妻,心情极好。“老婆子,你待会拿上三十文钱去割点肉,做上两个好菜,再去村头打半斤酒,今晚我要和全家人说件好事。” “什么好事啊,还得吃肉喝酒?”王秀兰满脸疑惑,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要喝酒吃肉了呢,这不年不节的。 “保密,晚上说,晚上说。”花卫民心情极好的摆了摆手,只让她赶紧去割肉。王秀兰笑着瞪了他一眼,这老头,还和年轻一样喜欢卖关子。她擦了擦手上的水,进屋拿钱。 “娘,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做这么多菜,还有肉,哎呀,还有酒呢这是。”花直舟来到厨房,就看见摆在灶台上温着的大碗肉,妻子和老娘则在炒菜。 “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日子啊?去问你爹去。”王秀兰心情也不错,虽然日子清苦,但这吃肉的日子也不多,今天可是得了花卫民的吩咐,才做了肉菜,满满一大碗,可以解解馋。 饭菜上桌,花直舟忍不住了,这突然有酒有肉的,家里到底是怎么了,难不成是捡到钱了?“爹,到底是什么事啊,还搞得这么隆重。” “隆重,当然得隆重点。”花卫民将小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砸了一下嘴,这酒真是不错。 “爹你就快说吧,你这样卖关子,吃饭都不香了。” “还会有不香的饭?”花卫民又喝了一杯,才缓缓开口,“明天你去将那块旱地拾掇拾掇,大的石块收整收整,好好培培土。” “那个不用操心,我会自己看着办的。”听到土地的事,花直舟直接就表示没问题。 看着一家人齐心协力,花卫民心里暖洋洋的,只要心齐,这日子总会好的,哪怕比不上花老三家,至少以后顿顿可以吃肉也很好了。 “花老三家青青打算卖一种花果茶,我今天也去喝过了,味道很不错,肯定好卖。她也有把握说很好卖,打算在村里教大家种花,今年就先种菊花,她家收。” “菊花?这能挣钱嘛?”王秀兰有点怀疑,这庄稼都不够种,还种花。真是没饿够。 “不管挣钱不挣钱,先试一下看看,左不过是多出几个工。”花直舟率先开口,这花青青的本事,这两年他们可是看的清楚,那翻盖了两次的大院,就是最好的证明。 “先吃饭,吃完饭我还要和村里人说这件事呢。”花卫民夹菜之后,一家人才正式开始吃饭。 “待会把院子好好收整收整,这庄稼刚种下去,辣椒苗该移栽的移栽,该浇水的浇水,只有勤快点,这年底才不会挨饿。” “知道了,爹。这些不用你交代,我们都会干的,你和娘就歇歇。” “是啊,公爹,这些我们都会干的,你们放心。” 一家人吃完饭,王秀兰婆媳两个收拾碗筷去洗,花直舟扛着竹子做扫帚打扫院子,还给墙角的辣椒苗浇了水,而花卫民则拎着锣鼓出了门。 “当,当当,当当当。”锣鼓声从村头传到村尾,村民纷纷聚集到村头的大树下,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敲锣了?” “不知道啊,难道是要征兵?” “征兵?不会吧?这年头太平的很呐。” “怎么不可能?去年不是还打战的嘛。” “嘘,村长来了。” 花卫民走到前面,又敲了几下锣,等到人群完全安静下来,他才开始说话。 “今晚召集大家主要是说一件事。在说这件事之前,我就想问问你们,去年跟着花青青一家中辣椒的,有没有赚到钱啊?” “有。”第一个开口的就是徐嫂子。去年跟着花青青种辣椒,虽然没有花青青家挣得多,但是也有了几两的收入,还让她家过了一个好年。 “那肯定是赚到钱了嘛,就连后面再种的这些,多多少少都赚了。” “是啊,多少都赚了一点。”花村长拿出派头,“今天,青青和我说,要带着大家种菊花,并且提出免费给报名的家庭提供十棵菊花秧苗,等到菊花开的时候,她还收购菊花。怎么样,有没有感兴趣的?” “才十棵啊?也太小气了吧。”人群中嘀嘀咕咕的声音不断传来,后面的花青青听的一肚子怒气。 她穿过人群走到前面,“村长,还是我来和大家说吧。” “安静,听青青说。”花卫民点头,冲着窸窸窣窣的人群大声说了一句,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叔伯婶子大哥大嫂们,我家打算做一款花果茶,其中一样原料就是菊花,要是大家愿意相信我,跟着我干,我免费给大家提供十棵菊花苗,要是想多要,我就按一文一棵卖给你们,当然,菊花开了以后我也收购菊花。” 花青青顿了顿,接着说道:“到时候菊花我就按一文一斤收。我花青青一家以前受过大家的照顾,现在我家日子好过了,我们也绝不会忘记大家,只要大家愿意相信我,我保证绝不会让大家亏本。” “谁知道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啊?”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句。 “我说了,愿意相信我的就跟着我试试,不愿意相信的我也没办法。”花青青摊开手,无奈的耸了耸肩。 “好了,这事就是这么个事,要是想跟着种的就来我这里登记一下,不想的就回家。散了散了。”事情说完,花卫民让大家原地解散。 花直舟前面的桌子前立刻就排起了几个人,都是去年跟着花青青种辣椒的,第一个就是徐嫂子。 “徐嫂子,你可真积极啊。”徐艳红紧跟其后,笑着打趣道:“真是哪里都有你,怎么,去年没挣够啊?” “瞎说什么大实话呢你,艳红妹子,这谁会嫌钱多啊,况且这菊花苗可是免费送十棵啊,咱种庄稼也是种,这几棵花难道还能难倒我们?” 徐嫂子心里清楚的很,自己孤儿寡母的,孩子还要念书,以后万一考上个童生之类的,那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现在花青青一家又回来带着村里人发财,自己要是不积极,那才叫蠢呢。 “老大,有几户报名了?”花卫民端着茶碗,还是比较好奇这次有多少人报名。 “爹,才有三十三户报名。”这村子里一共一百多户,只有这么点人报名,看来还是得再动员动员。 “唉,明天早上再看看,要是还没有人报名,那就算了,反正这种菊花成不成还是个事,只希望那些没报名的,以后见人赚钱了不要眼红才好。”花卫民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屋。 “唉,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啊,这人穷啊,还不敢尝试。”花卫民忍不住和王秀兰抱怨,“我们花家村一百多户人家,这青砖房就花家一家,再说那屋顶能盖得起瓦片的,左右不过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唉,我说你就别操心了,那各家有各家的气运,这能发财的肯定能发财。这要是没财运的,就算是把金矿银矿放他面前他都找不到锄头挖。”王秀兰倒是觉得没什么,这谁愿意种就种,勉强不来。 “你不懂这其中的道理,这要是错过这次免费的花苗,下次就得花钱买了,这花苗自来就是精贵的,我们种地,没种过花,这要是自己买花苗,那又是一大笔钱了。到时候想种又买不起,万一闹出什么事来就不好了。” “是倒是这么个理,可谁又知道现在报名种花的这些人能成呢?你啊就放宽心,现在担心这些也是没用的。” “行了,现在都轮到你这个老婆子来宽慰我了。”花卫民脱鞋,又将鞋子在木盆边上敲了几下,才挽起裤脚泡脚。 王秀兰将烧开的水壶放到火炉上,坐在他旁边,“你是村长,想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我知道你是这样想的,可你知道吗,这大多数人啊,这一辈子穷惯了,你突然让他去做点什么新的事,他不习惯,也害怕啊,怕干不成功,这要是更穷了怎么办。” “那也不能一辈子就在在土里刨食吧,这年头,没有战乱还好,像去年那样,边关打战,我们这边多少也受到影响,我听说边关的男丁全被征收了,这家就散了。这有钱的还可以拿几个钱来疏通关系,没钱的就只能上战场。” 花卫民不想看到自己的族人在战争来临的时候,更加难受,所以才对没有报名的那些人感到很无奈。可这也没办法,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做出改变和尝试。 徐嫂子报名后就急匆匆回家,这花青青是个有本事的,只要跟着她,不管成不成,能见见世面也是好的。“儿子,在干嘛呢?”她刚进门就扯着嗓子叫开了。 “娘,我在温书呢,怎么了。” “没事,你看书吧,不要太累。”徐嫂子对自己的儿子花正均很是温柔,和外面敢和外人打架的形象相距甚远。 徐娘子拿了锄头和簸箕,让孩子锁好门,自己则去了地里。她要趁现在红薯才种下去不久,没有生根发芽,赶紧刨出来一些,好将地拿来种菊花。 只不过她也没种过花,拿不准要留多少地,又想起去年种辣椒也没用多少地,干脆这种花也按照种辣椒那样来就行了。于是她没一会就拾掇好了,端着十几个红薯回了家。 “娘,你怎么把红薯刨出来了?”花正均从厨房出来拿柴火,看到徐娘子端着的红薯,很是不解。这才种下去几天啊,怎么就要刨出来了呢? “儿啊,娘和你说,你青青姐家要收菊花,我把地腾出来一块,跟着她种菊花。” “菊花?”花正均更是不明白了,“这好端端的粮食不种,种花干嘛?又不能当饭吃。” “那辣椒也不能当饭吃,可最后却能买米吃,你说这菊花是不是也一样?”徐娘子笑着解释。 “是,是我想岔了,娘说的有道理。” 夜幕降临,村头聊天的也慢慢散去。 花青青心情极好的潜入水中,这灵泉周边的空地已经堆不下了,她那些辣椒也要想办法再出手一次,还有花苗,也要移植。这灵泉的泉眼被分了三份去山头上。这里的灵气也少了许多。 这泉眼分的太散,灵泉原液也没了,只不过心大的花青青压根不在乎这些,她现在只想种一个山头的花,将她新配好的花果茶推出去,赚更多的钱。 天刚亮,花老三就来叫花青青起床。“哎,马上马上。”昨夜花青青心情太好,最后竟然失眠了,后半夜才睡着。好在用灵泉水洗脸,才神清气爽。 吃了早饭,花老三套了车,打算和她一起去镇上买花苗。 “爹,你不用和我一起去,我们都是订好了的,我直接去拉了就回来了,放心吧。” “不行,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能让你抛头露面驾车呢?再说这要是遇到歹人怎么办?我跟着去,多少有个照应。”花老三说什么都不同意花青青一个人去。花青青实在是拗不过他,只好让他一起去。 “青青,你和哪家约了买花苗?”花老三赶着车,时不时和车里的花青青闲聊。花青青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说辞,只好闭着眼睛假寐。 花老三见女儿迟迟没有回应,挑开帘子一看,“睡着了?” 花青青一开始是装睡,可到后面却是真的睡着了。 到了万石镇,花老三才将她叫醒。 “爹,先去胭脂店。”花青青还没想好怎么将这件事圆过去,只好借口先去看看账本。花老三哪里知道女儿的小算盘,轻车熟路的到了店里。 “小姐,老爷,你们怎么来了?”洛溪眼尖,远远的就认出了花家的马车。 “你这丫头,怎么?不能来?”花老三也是许久不见洛溪,看她这样活泼,假装生气的问道。 “老爷,当然能来啦,我可想你们了,孩子夫人和小少爷。他们还好吗?小少爷又长大了吧。”洛溪牵着马进后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都好都好,他们也想你。你好不好啊?”花老三笑得开怀,这洛溪就是他的半个女儿,有的时候也会打趣两句。 “我很好的,老爷你看我的脸都圆了呢,我过的可好了。”洛溪捏了捏自己的脸,调皮的眨了眨眼。 第一百零九章 新品 “行啦,别贫嘴了,还不去倒水。”花青青笑道。 “好嘞。”洛溪欢快的高呼一声,雀跃着进了门。 “这孩子,真是没点大家闺秀的样。”花青青看洛溪这样活泼,心情也受到感染,欢快多了。 “爹,你先休息一下,等送苗的来。我去看看账本。”花青青打了个招呼,提着衣裙就往外走。花老三嗯了一声,继续喝茶休息。前厅那里,洛溪拿着账本早早就等着了。 花青青翻看了几页,账目没错,“最近哪些销量比较好?” “是正红和玫红两个色最好卖,还有秀娘新发现的黑色口脂,特别受戏班子的喜欢。” “那挺好的呀,你们都开始创造新颜色了啊,太棒了。”花青青没想到,这三人不仅将店铺打理的井井有条,还有时间一起研究新颜色。 “小姐,还有个喜事呢,不过我先保密。”洛溪神神秘秘的卖了个关子。花青青也没继续追问,既然是喜事,那迟一点知道也没关系。 “好了,你去库房点点货,我去外面走走。”花青青支开洛溪,看着她进了库房,才朝后院马车走去。还好现在胭脂店里就三个人,花老三在喝茶,洛溪在库房,花青青终于有机会把花苗拿出来。 花青青将八九百棵菊花苗整齐摆在马车里,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进去叫花老三。 “爹,爹,走啦,回家了。” 听到花青青的叫声,花老三才从睡梦中惊醒,这才一会儿,怎么就眯过头了呢? “哎,青青啊,送苗的来了没?” “刚走没多久,爹,花苗都装好了,咱们回家吧。” “什么?都装好了?哎呀,怎么都没来叫我一声,我刚才就眯了一小会儿。” “哈哈,爹,他们一下就装好了,没多少苗,送苗那个抱起一捆就放车上了。所以他才走的。” 花青青没想到,花老三居然睡着了,这也省了她怎么想理由来解释。 “洛溪,洛溪。” “哎,小姐,怎么了。”洛溪盒上装口脂的箱子,快步走了出来。 “你好好点库存,卖的好的多做一些存着,晚上注意安全,我们先回去了。” “我知道了,老爷,小姐,你们路上慢点走。” 花老三赶着车往家走,因为马车都塞满了,所以花青青和他一起坐在车架上。父女俩难得可以一起聊聊天。 “青青,这么多苗,买了多少钱啊?” “啊?多少钱?也就五六两吧。” “五六两?这么贵啊?都可以吃一年了。”花老三听到数,心疼死了,这么多钱啊,自己累死累活一年到头都攒不下二两银子。 “爹,咱们现在投入六两银子,以后可是要挣六十两,六百两呢。所以你就别心疼了。” “哎,都听你的。”花老三不懂这些事,但是花青青说的,他绝对支持。 刚到家,花青青顾不上休息,就往村长家赶。 “婶子,村长在家不?” “哎呀,是青青啊,快进来快进来,你叔在家呢,去堂屋找他吧。”王秀兰看见花青青,就好像看见了财神,心情好的不得了。 “村长叔,有多少户报名啊?”花青青也没有客套话,开口就问。 “三十四户。”村长将手里的名单递给花青青,“这是名单,你拿去抄一份留个底,再拿来还我。” “好嘞,那花苗我已经拉回来了,等吃过午饭就可以发给大家了。” “嗯,我等下就去通知大家去你家,领苗。你先回家吃饭,顺便把养花的技术好好回忆一下,待会好教大家。” 花青青拿着名单,又和花王氏打了个招呼,才往家走。 吃完饭,村长又敲着锣通知大家到花老三家领花苗,不一会花老三家院子里就聚集了不少人。当然,看热闹的占大多数。 “哎,你们说这花老三家是不是傻啊,白送十棵菊花,真是钱多了烧的。” “切,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现在送苗,后面就卖苗,哪有那么便宜的事,都是算计好了的。” “谁说不是呢,不然谁家会拿出一年的口粮来做好人。” “你们瞎说什么呢,人家老三叔是个实诚人,人家发达了还不忘拉咱们一把,你们倒好,不感激就算了,还到处说风凉话。” 来排队的徐娘子忍不住呵斥了两句。说闲话的几个还想反驳她几句,被旁边的人劝住了。 “安静,安静。”花卫民不想看他们叽叽歪歪,出声呵止。“报了名的过来我这里排队,没报名的散了吧,不要来这里看热闹。” “不是吧,没报名还不能看啊,这叫什么理啊?”满脸麻子的花二顺,也就是大家口中的花麻子,惦着一只脚,斜眼说道。 “花麻子,你不要当出头鸟,小心被打掉。”他旁边的花有财小声劝了他一句。 “嘁,真当我爱看啊,要不是没事干,谁会眼巴巴这里候着。”花麻子说完呸了一声,转身就走。 花麻子一走,一些脸皮薄的也不好意思再待,也陆陆续续走了,只留下十来个人。村长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就开始发放花苗。 “在领花苗之前,我还是要强调两句,首先,这十棵花苗是人家青青自己掏钱买来的,你们要小心种植,这花花草草要养好,不是个容易事,但青青会教大家怎么养。” 说完村长停了几吸,边踱步边说道:“其次,这花苗市面上卖五文一棵,不相信的可以去打听,但是,花老三家不忘本,发财也要念着村里人,所以要多种的可以和他家买,贴本卖给大家,只要一文钱。” “一文钱??不是说不要钱吗?” “安静。听不懂还是怎么?前十棵免费送,不要钱,想多种的要自己花钱。听明白没有?”村长深吸一口气,这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明白了,村长你继续说吧。” “好,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花能不能种活,把它种好,让它开花,收成,全靠你们各家的功夫,和他们花老三家没有任何关系,不要到时候别家卖花赚钱了,你家花苗种死了,看人家数钱你眼红,过来吵吵。” 村长一口气说完一大段话,总算把要交代的都说完了。花青青在旁边听着,很是感激,村长这提前将最坏的结果告诉大家,敲敲打打,免得以后又扯皮。 “放心吧村长,我们不会的。”带头的花满山笑道。 “就是,我们不会的。放心吧村长。”其余人也陆续回应道。村长看着他们一一表态,随即示意花青青可以开始发花苗了。 花苗发完之后,花青青又详细交代了养护要点及注意事项,并且承诺有问题可以直接找她沟通。 当天下午,花家村第一批菊花全部栽种完毕。花老三和几个园丁一起,将剩下的五六百棵全部栽好,又提水浇了一遍,等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天都擦黑了。 “哎,没想到这栽花也这么累人啊?要不是因为它会赚钱,我才不会把土地拿出来种这些东西呢。”花老三还是心疼土地,这地就是庄稼人的命啊,一下子拿来种花,虽说是支持女儿,可也忍不住心疼了几天。 花苗的事情暂告一个段落。 花青青坐在廊下,看着成片的花田,心里十分舒坦,只要这花收成好,到时候卖到国都那边去,少说也要挣上千两。 “小姐,你怎么在这里啊?”洛溪拎着一个包裹进来,“你快看看,这是什么?” “哟,还卖起关子来了,我看看。” 花青青打开一看,是十来个小盒子,倒很像铺子里的胭脂盒。“这是什么?你们新研究出来的吗?”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小姐啊!”洛溪嘟着嘴,“本来还说给你个惊喜呢,没想到一会儿就被你猜出来了。” 洛溪将新品一一放在桌上,花青青打开一个,幽幽清香就飘了出来。果然是好东西。 “这个颜色真好看。”花青青知道粉色难调,特别是这么娇嫩的粉色,更难。 “还有这个,也很好看。”花青青一一试色,没想到这才两三个月,洛溪和秀娘就已经研制了这么多颜色。 “你们两个可真厉害,做了这么多颜色。”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徒弟。”洛溪骄傲的仰起头,开心极了。 “行了,说你两句还翘起尾巴了。”花青青点了点洛溪的头,笑道。 “你们两个培养的管事怎么样了?” “秀娘找到了一个,我还没找到。” “怎么,是遇不到合适的?” “不是,我想多物色物色。毕竟这可是关乎咱家的生计呢。” 花青青点了点头,“哪天带来我看看,我帮你把关。” 这次的新品无论是成色还是湿润度,都和花青青做出来的没有差别,看来只要泉眼一直在,这品质就有保障。 “小姐,还有就是我们想去另外几个州府开拓一下市场,毕竟这胭脂水粉的消耗速度也就是三个月,这要是再开几家店,也是能供得上的。” “行吧,那就去吧,不过还是要注意安全。你和秀娘就放心去干,这原材料我一定全部供应。” 花青青想了想,“这样吧,你要是忙不过来,我们也可以和那些胭脂铺子谈合作,我们家供货,然后拿点分成。” “是。”洛溪欢呼雀跃,这些新品只要推出去,她有把握挣上个几万两。 六个月后。漫山遍野的菊花开的如火如荼,花老三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就住在这花田里。 花青青和路子房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路子房去楼兰国的时候,遭到路子州带人埋伏,路子州歹念四起,竟然要拉着路子房陪葬,要不是花青青给的灵泉水,路子房早就没了。 为了让路夫人安心,路子房将路子州的尸体秘密运回来,再次确认路子州死亡后,才将他丢到乱葬岗。 路子房接手了路子州的产业,生意蒸蒸日上。 “青青,你看,这琼州来的珍珠,个头大,光泽度高,你做只簪子怎么样?”路子房捧着盒子,丝绒的衬布上,是颗花生大小的珍珠。 “你也不怕我出去被抢。”花青青娇嗔了一句。 “那你在家戴戴就行了嘛。”路子房倒是不担心被抢,今年这收成极好,哪还会有什么流民。 “好好好,那就拿去做簪子吧。” “小姐。”洛溪捧着一堆布料进来,“你快看看,要哪几种做衣服。” 现在胭脂铺的收益已经远远超过花青青的预想,那些花茶也是,一经推出,立即在学子中间引起热潮。因为又灵泉水的灌溉,这花茶的口感也比其他地方的要好上许多。 村子也逐渐富裕起来,好多村民不仅学会了做花茶,就连侍弄花卉也很有经验。 “就这几件吧,颜色都很好看。” “是。”洛溪将花青青选好的布料记下,又说道:“路少爷,刚才吴征找你呢,说是老夫人找你有事情。” “青青,那你先选着,我待会再来看你。” 路子房走后,花青青才问:“洛溪,你可知道是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事?提亲的事呗。”说完还冲花青青挑眉笑了笑。 “你这丫头,倒是会挪虞主子了,讨打。”花青青作势就要去拍她,洛溪连忙躲在布料后面。 “我哪敢啊小姐。嘿嘿嘿。” 花青青也没有和她瞎闹,歇了一会后,才打发洛溪出去。 花青青坐在里间的床上,闪身进了灵泉,此时的灵泉早已没有了当初喷涌勃发的气势,变成了小手指一样的细流,花青青也发现了,随着自己的种植事业越来越好,这灵泉越来越小。 仿佛这灵泉的出现就是为了让她活的更舒坦一样,在最艰难的时候,灵泉生机勃发,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反而越来越虚弱。 “难道是因为我将泉眼分出去的原因?你怎么越来越小了呢?”花青青很是不解,她感激灵泉带给她的机遇,也对这口灵泉充满了感情。 当夜,花青青将花田的泉眼归到灵泉时,才发现怎么也合并不了,还将衣服全部弄湿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不行了呢?以前不是都可以吗?”花青青满脸泪水,这灵泉虽然不会说话,可实实在在的跟了自己一两年,是真的有感情。 第一百一十章 结局 花青青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才进门就将门栓扣死,她要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拿出灵泉里得到的书册,一本本翻看着,其实这些书上的内容她早就烂熟于心,可今天再次翻看,却发现好多书册上的字都在逐渐消失。 花青青快速翻看,心里焦急万分。《七界传奇》还发出微弱的光,花青青连忙打开仔细阅读。 “孩子,你已经是个彻彻底底的凡人了,这些虚幻之物,也要归尘做土,去吧。” 一束刺眼金光冲向花青青,片刻后花青青便倒在床上。她身前的书籍全部化为乌有,就连她体内的灵泉也逐渐干涸,最后消失不见。 “小姐小姐,你快起来啦。”洛溪将门敲的砰砰作响,怎么这么重要的日子里,小姐还睡得这么死呢。 睡梦中的花青青逐渐醒来,她好像做了一个很稀奇的梦,想细细回想,却只听见洛溪在叫门。 “来了。” 洛溪端着水盆进来,“小姐,快洗漱吧,路子来下聘了。” “快给我更衣吧。” 前院的路夫人带着媒婆和几家贵妇人,正和花母说话,两家人都希望孩子早点成婚,便将日子定在了下月初二,这掐指一算也不过十来天的日子。 花母和路夫人相谈甚欢,两个老人还约好明天去给小两口选些家具物件。花青青对这些不感兴趣,就带着洛溪去找秀娘查账。 一转眼就到了成婚那天。 花青青穿着红艳艳的嫁衣,上面绣满了祥云,鸳鸯,石榴等各种各样代表吉祥如意的图案。花青青一步一步走出她来到异界生活了三年的家,拜别父母,朝路子房走去。 路子房看着她被媒婆送进花轿,才骑上马,英姿飒爽的往前走。 轿子里的花青青心情忐忑,她平日里虽然外向,可这腰做人妻子,难免会焦虑。 司仪的唱词一声接一声,周围是络绎不绝的恭贺声,盖头下的花青青脸上全是幸福的笑容。 路子房在前院招待宾客,洛溪陪着花青青在房间用小食。 “小姐,你今天好美啊。” “嘴贫,快给我打碗汤,饿死了,这一整天的,都没歇一会儿。”花青青扶了扶头上的冠,接过洛溪递来的鸡汤。 暖暖的鸡汤下去,花青青才感觉好点。又吃了满满两小碗饭,花青青才叫洛溪将饭菜撤下去。 泡在暖暖的热水中,花青青再次回想起那个很真实的梦境,她站在高处,看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孩子穿着嫁衣成婚,后来自己有了灵泉,还将那灵泉拿来种菜种花。 可花母和花老三却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灵泉,是她的一个梦。 可现在花家的这些产业,却没有一样离不开灵泉的功劳。花母都觉得她是魔怔了,告诉她,这些都是花青青的老师教会她的。 可那个老师,却云游四海去了。 “娘子?娘子?”路子房的声音传来,花青青收住思绪,罢了罢了,估计是自己太紧张,所以才会做和新娘子有关的梦。 “来啦。”花青青起身,扑通一下跌坐回桶里,那个泉?她再想,却想不起来自己刚才到底在想什么。 “发什么呆呢?快出来,别着凉了。”路子房将衣服递进来。 花青青笑了笑,唉,都是结过一次婚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出神呢。 “青儿,你今天,好美。”路子房眼眸含情,直勾勾看着花青青。 “就你贫嘴。”花青青看屋里还有其他人,羞得满脸通红。 “少爷,夫人,该喝合衾酒了。”老妈子端着手,招呼丫鬟将准备好的酒端过来。 两人相交而饮。 下人纷纷撤出去。 “青青,吾心悦你,海可枯石可烂。” 窗外的烟花四散开来,洛溪和秀娘站在廊下,看着满天的烟花,明年这个时候,应该会有小公子了吧。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