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光修仙,我让师尊震惊三千次》 第1章 亲传弟子与系统 东荒,摇光宗,太琼峰脚下。 一间暂时安置新弟子的屋内。 亲传弟子苏觉,正脱得一丝不挂。 等他换好干净的青色衣衫,拿着身份玉简的双手,忍不住开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圣墟,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激动! 来到这个世界半年了。 苏觉原以为,凭他穿越者的身份,不管是抄书,还是背诗。 都能轻易震惊朝野,升官发财轻而易举。 就算再不济,他研究肥皂,发明水泥,烧块玻璃,做做生意也能富甲一方。 可后来,现实无情的甩了苏觉很多巴掌,证明他除了帅,居然一无是处! 痛定思痛,苏觉想明白了,这是个所有人都忙着修仙的世界,自己不修仙的话完全说不过去啊。 因此,他一口气参加了二十多个宗门的考核选拔。 毫不意外,统统被拒。 他竟是极为罕见的废体,属于九品灵根外的没有灵根。 查看过他体质的修士,全都断言,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修出什么。 就在这接连不断的绝望打击下,苏觉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态度,来到了摇光宗。 他原以为,这也就是一轮游,却没想到当场就被太琼峰掌座所看中,收为弟子。 名门,亲传。 一切太过于梦幻。 “这个时候,就是再来个系统,我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正想着,外面传来邦邦的敲门声。 “师叔,换好衣服就快走吧,别让掌座久等。” 说话的弟子很不情愿,今天发生的事,许多人都看到了。 现在宗门上上下下都在传,太琼峰的美女掌座,收了一个废物。 里面,苏觉刚想回答。 就在这瞬间,一道只有他才能看见的蓝色光幕弹出。 与此同时,上面出现了大量的文字。 【任务选择一:大声说出“吵什么吵,我可是亲传弟子,乖乖等着。”完成奖励:智慧+1】 【任务选择二:果断开门,笑脸相迎。完成奖励:中品法宝,钨铁短剑+1。】 “选项,奖励?” “这不就是系统吗!” 苏觉顿时警觉起来,他可是看过小说的人。 也不知道这个系统,他正不正经。 要是不按套路出牌那怎么办? “师叔,你好了没啊。” 外面的摇光弟子都等不及了,蹦蹦蹦的砸门,就差直接闯进来了。 “死就死吧,无论怎么看,一都是不划算的,得罪人不说,奖励还少,所以我选二!” 咬牙,跺脚。 苏觉拉开门笑着道: “来了来了,让师侄久等了。” 门外那白袍弟子,本来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看见苏觉出来,他刚想说话,却发现对方居然是笑脸相迎,很客气。 话到嘴边,他又咽下去。 在这同时,他拿眼一打,猛的发现,换上亲传弟子的衣服以后,苏觉整个人的气质和状态,都有了质的飞跃。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有种出尘的感觉,配合那张略带浅笑的脸,这个毫无灵根的师叔,竟然显得很帅! “师侄,我们走吧。” 看他脸色变化的同时,苏觉腰间突然多出来一个硬物。 拿手摸摸,大概是短剑的轮廓,苏觉的心直接定下来。 看来,这不是个稀奇古怪的系统。 “啊,好,师叔你快和我来吧。” 白袍弟子回过神,赶紧就要带苏觉走。 太琼峰山高路险,有三千多道台阶,这个师叔现在又是凡人,走起来肯定特别麻烦。 苏觉刚想答应,抬眼一看缓坡尽头通往山上的台阶,眼前光幕一闪,又出现选项。 【任务选择一:大声说出“不会吧,不会吧,我堂堂亲传弟子,你居然要我走着上去?”完成奖励:防御+1】 【任务选择二:在白袍弟子的陪同下,认真走完太琼峰的三千六百九十一阶台阶。完成奖励:体力+2】 【任务选择三:让白袍弟子不必费心,自行离开。任务奖励:上品法宝,步云履+2】 看着光幕上的三个选项,再结合之前的经验,苏觉心念一动,赶忙道: “这位师侄,我看你行色匆匆,想必是有什么急事吧。” 白袍弟子闻言,整个人一愣。 “如果有急事,那就你快去忙吧,不用管我,这山我自己能上去。” 苏觉跟着解释,似乎是怕他不放心,果断往前走了两步,再回头看他。 白袍弟子略做犹豫,原本的介怀一扫而空,他对苏觉投来敬佩和感激的目光,郑重的一抱拳。 “多些师叔,那我就告辞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对着反方向就跑。 “看来是真有急事啊。” 转眼人就没影了,苏觉嘀咕一句,接着他腰间抖了下,啪的掉出一双锦青色的云纹鞋子。 “这就是步云履?” 伸手捡起来,苏觉看看他和脚上这双区别不大,只是多了些像装饰的云纹。 左右看看没人,苏觉左脚踩右脚把原本这双脱了,换上系统给的奖励。 顿时,他感觉整个人都有种轻飘飘的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轻轻一蹦就有三尺高,走起路来飞快。 “不愧是上品法宝,就是厉害。” 苏觉满眼喜色,走过山脚下的缓坡,到了登山的阶梯前。 抬头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呆呆的望着耸立到云端的太琼峰。 难怪那个穿白衣服的,听见自己不用管用他时,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满脸敬佩。 三千六百九十一阶台阶,听起来平平淡淡,没什么了不起。 可等他实际摆在面前,苏觉抬头往上看,差点没把脖子仰断时,他才彻底傻眼。 再联想到系统给的步云履,苏觉顿时庆幸自己选对了,不然这还没爬到半山腰,他命就先没了。 心里有苦说不出,苏觉只能乖乖的往上爬,他那个便宜师尊还等着呢。 小半天后,苏觉登上山顶。 这时候,他已经累的直不起来腰来。 三千六百九十一阶台阶,根本就不是人爬的! 好在,有步云履加持,好死不死是到了。 站在山顶,有气无力的抬眼,下一瞬,苏觉又彻底呆住。 在他面前,竟然是大片的宫殿废墟,横七竖八,像是整间塌下来,坐实在地上。 废墟旁边,还有间偏屋,看上去也年久失修,摇摇欲坠。 除此之外,整个太琼峰顶,再没有看到其他东西。 甚至整个地皮都光秃秃的,杂草都十分稀少。 “这生存环境究竟是恶劣到什么程度,才能连草这种植物都活不下去?” “简直是太草了!” 震撼之余,在心底疯狂吐槽着。 偏屋的破门吱嘎一声打开。 苏觉顺势看过去,从门里走出一道身穿紫袍人儿。 她手里提着竹筒,满脸酡红。 看见苏觉的瞬间,似乎是猛的想起什么,刚想张嘴说话,却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嗝。 刹那间,顺着山风,从那边吹向这边,苏觉闻到了一股上头酒气。 先她一步,苏觉乖巧的道:“拜见师尊。” 第2章 慕怜月 苏觉发现自己错了,太琼峰也是不什么都没有。 朝东的山崖边还有颗老树,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盘根错节,和太琼峰的风景一样,也是光秃秃的,拢共数数,就七片叶子。 树下,苏觉乖巧的站着。 他那便宜师尊慕怜月,正依着老树斜坐,抿了口竹筒酒,才想起什么似得,道: “你再说一遍,你怎么上来的?” 这有什么好问的,总不能是飞上来的吧? 看她那喝酒降智的模样,苏觉如实作答: “回师尊,弟子是走上来的。” 这次听的真真切切,慕怜月不由的怔住,多看了两眼自己这徒弟。 只见他穿着亲传弟子的青衣,身形修长,一张脸出奇好看,让人心情愉悦的同时,在其他方面,明明就是个普通的凡人。 三千六百九十一阶台阶,他就这么走上来的? 怎么可能? “不是安排人送你上来了吗?他人呢?” 慕怜月心底诧异的同时,随口追问。 就在这时,光幕弹出。 【任务选择一:回答白袍弟子有事,弃你不顾,你万般无奈,只能自己走上来。任务奖励:速度+2。】 【任务选择二:打好掩护,瞒天过海,靠绝对的口才蒙混过关。任务奖励:追云锁+1。】 看着两个选项,苏觉确信这第一个肯定不能选。 让白袍师侄走是他自己选的,现在反过来倒打一耙,这增加的二点速度,怕是只能用在将来逃命的时候。 “我选二。” 心念一动,苏觉乖巧的回答: “师尊,是我觉得,这登山也是我修行的一部分,宗门内的师兄弟们,纵然送我一次两次,还能送我一辈子吗?” “既然我已被师尊收为亲传弟子,往后就是太琼峰的人了,这上下山的路,理当早点习惯,第一次当然要自己来。” 慕怜月听完,拿竹筒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激动,而是听懵了。 她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没当回事,却没想到苏觉居然还有这种考量。 “修行?修个屁!” “你不在九品灵根当中,是世所罕见的废体,这辈子都不一定能练气,还修行。” 心底吐槽着,但害怕打击苏觉,慕怜月还是张嘴夸赞了句: “嗯,有恒心有毅力,很不错。” 说完,她又灌了一大口竹筒酒,就在这时,苏觉腰间一鼓,啪的滑落下来一条带钩的绳索。 慕怜月疑惑的看过来,大眼瞪小眼,场面陷入死寂。 “……?” “……!” 苏觉赶忙解释: “师尊,太琼峰山高路险,我身为凡人,稍有不慎就会尸骨无存,带这么一条绳索傍身,也是很合理的吧……” 慕怜月点点头,是有点道理。 啪的一声,苏觉腰里又滑下来钨铁短剑。 两相对视,场面又陷入死寂。 “……” “……” “师尊!求仙路上艰难险阻众多,我是个凡人,万一遇上豺狼虎豹怎么办?所以带一把短剑防身,也很合理吧。” 苏觉硬着头皮解释。 慕怜月略做思索,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同时又不由得感慨: “到底是凡人,血肉之躯,只是为了活着,就要做这么多的准备。” 那边,苏觉看慕怜月信了自己的鬼话,松了口气,赶紧伸手去捡自己的东西。 斜撇着自家徒儿的动作,慕怜月干咳一声道: “本来,我收你为徒,是应该给你些见面礼的,可你毫无修为,为师手里的法宝又太过强大,你把握不住。” “既然你现在手里也有法宝,那为师想,就等你修为有成了,再赠予你法宝吧。” 苏觉听着,赶紧乖巧的道: “无妨,师尊肯收我为徒,已经是弟子莫大的荣幸,这法宝怎敢奢求?但凭师尊决定,给不给都没关系。” 他现在手里有系统,才这么一会儿,就三件法宝了,藏都藏不住,他还没法力,要那么多法宝有什么用? 还不如卖一个乖给她看。 “那好,看在你一片真心的份上,这法宝我就不给了。” 那边,慕怜月听完微微诧异,她没想到苏觉这么通情达理,短暂的情绪过后,就是欣喜,顺口答应下来。 不要法宝更好,这个月她的供奉早就花完了,原本还琢磨着从下个月的供奉里,拿出一点,随便买个法宝给他对付对付就完事。 既然这小子不要,那她就省了,能多买两筒竹酒,划算。 想到这里,慕怜月不由得心情大好,吨吨吨的又灌了几大口。 喝完以后,她随手把空竹筒一扔。 苏觉趁机,赶忙道:“还请师尊教我修行。” 他辗转半年,已经彻底明白,在这个世界不修仙是活不下去的。 要想活得好,活的滋润舒服,那就只有修仙。 只要修为上去了,那就什么都有了。 “怎么又是修行?” “就不能吃吃饭,喝喝茶,睡睡觉,早点躺平?” “你连九品灵根都没有,是不可能修行的啊喂!” 心底吐槽着,慕怜月不知道从哪儿又摸出一竹筒酒来,吨吨吨的喝着。 苏觉等了半天,看自己这便宜师傅不说话,开始有些奇怪。 “师尊,你不教弟子修炼,难道是有什么其他的打算吗?” 虽然慕怜月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但苏觉还是怕她生气,不敢直接追问,只能绕着圈的旁敲侧击。 而事实上,慕怜月狂喝酒,不说话,是在考虑着对策。 她之所以收苏觉为徒,纯粹是被道盟,还有宗门里的老头子逼急了。 被下最后通牒,要是她再不收徒,就要被道盟和摇光宗除名了。 慕怜月倒是不在乎闲言碎语,可问题是,一旦除名,失去了俸禄,她上哪买酒和赌钱去啊? 摇光宗的舒服生活,还有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她还都没享受够呢。 万般无奈,只能赌气,收个最没有的徒弟,堵那些老家伙的嘴同时,还能气气他们。 所以收苏觉的时候,很大程度上,她是一时冲动,再加上对方长得确实好看,比较顺眼。 现在徒弟收回来,问题也来了。 对方明显是个奋斗批,贴心懂事的同时,还眼巴巴的,盼着自己教他修炼。 “要死啊,摇光宗里有让凡人成为修士的先例吗?” 想不出来,慕怜月灵机一动,干脆瞎编起来。 她直接摆手道: “徒儿,你应该知道自己资质天赋其差,属于九品灵根外的没有灵根,按理是不可能修炼的。” “为师之所以收你为徒,是因为见惯了天骄俊杰,所以想做点有挑战的事,比如说把凡人教成修士。” “可毕竟以你的资质,想要有所成就,太过困难,可能吃尽苦头,也会毫无成就,为师又于心不忍。” “这样好了,你我师徒一场,你现在放弃,我保你长命百岁,一生活的轻轻松松,就住在太琼峰上,如何?” 苏觉听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没敢吱声,要不是光幕弹出来,他差点就信了! 第3章 资颜绝世 【任务选择一:顺势答应,同时让对方保证自己活上百年,逍遥自在。完成奖励:智慧+2。】 【任务选择二:告诉对方,自己不怕困难,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完成奖励:《大梦黄庭》练气篇。】 看完两个选项,苏觉毫不犹豫,锁了第二个。 “师尊,弟子不怕痛苦,肯定会刻苦修炼,不管最终有没有成就,都无怨无悔!” 说完,苏觉赶紧屁股一撅。 他怕腰里,直接掉下来一本书。 好在,这次他是感觉,东西直接出现在了脑海,多了一股陌生的信息。 那边,慕怜月狂翻白眼。 这孩子怎么就那么认死理嘞? 无忧无虑,潇洒的活上一百年不好吗?偏要跑去吃苦? 知不知道外面多少凡人,活不过五十? 吐槽归吐槽,但维护自己的面子还是要的。 自己没办法教他这种话,怎么能说得出口? 猛的,慕怜月伸手,在怀里掏了两下,毫不在意露出的脖颈,和大片雪白的肌肤,片刻后,她摸出一本皱巴巴的书来。 抬手丢给苏觉,她道: “既然如此,不如你就先修炼这法门吧,记住你说的话,可不要叫苦啊。” 苏觉接住,拿起来仔细一看,发现这书竟然连名字都没有。 “敢问师尊,这叫什么法门?” 慕怜月翻翻白眼,觉得这徒弟是真的烦,怎么做事喜欢刨根问底? 她半真半假的随口糊弄: “这是我结合摇光宗先辈大能的感悟,自创的修炼法门,能让没有修为的人,感受天地之力,名字嘛……你就叫他《随意心经》吧。” 苏觉听的直抽嘴角。 随意心经?这名字是你刚编的吧? 他大概翻了一下,发现这法门连纸都发黄了,像是一碰就碎,最起码存在超过千年,是她写的就有鬼了。 不过,苏觉也没拆穿,而是极为配合自己这便宜师尊的表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抱着书开始看起来。 那边,慕怜月满意的灌了两口酒,不再理会这便宜徒弟,靠着老树,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她确实没有完全说谎。 这法门来历惊人,是摇光宗初代宗主所创。 如果单论境界,属于准帝法门。 只不过其主要作用,并不是用来修炼,而是用来修心。 但因为其间描写的境界,和修炼成功的后的效果,太过于离奇。 所以千百年来,摇光宗罕有人修炼出什么结果。 而慕怜月之所以给苏觉这法门,就是看中了他足够难。 反正她已经提前说好了,准帝法门都给了,修炼不出结果,可就和她没关系了。 嗯,又能气堵那些老家伙的嘴,还能当个甩手师傅,这操作也只有聪明的我能想出来! 不知不觉,慕怜月出现了一种强烈的智商优越感,笑着睡着了。 她这边睡着了不要紧,那边看心法的苏觉,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每日晨起,午时,黄昏,各敲钟三下,待得钟声自响,既是修成?” “每日打扫登山台阶,不得使用法力,待得台阶上一片叶子也没有,既是修成?” “每日担水二缸,往返于山上山下,不得使用法力,待得一次往返,担满两缸水,既是修成?” “每日三杆时分劈柴百斤,待得一斧头,能够劈柴一担,既是修成?” “每日炼药千株,待得任意药材相融,皆可成为药力充沛的丹药,既是修成?” 念叨着书页上写的内容,苏觉发现这就离谱! 哪有钟自己会响的? 这确定不是在忽悠他? 可转瞬,他整个人又一惊。 似乎让钟自己响,也不是不可能啊,他又不是没见过。 “师尊,这法门……” 可想来想去,苏觉总感觉不是这个意思。 他抬头刚张嘴,刚喊了句,就发现不知何时,慕怜月已经靠着老树睡着了。 山风不停的拂过,轻轻抚动她的紫袍和衣襟,露出她白皙的藕臂,和修长的小腿,还有心口处的大片雪白。 苏觉看呆了,猛的发现自己的师尊,资颜绝世,确实是个可人儿。 哪怕她此时此刻低着头,精致的脸上满是酡红,红唇微张的同时,嘴角还淌着亮晶晶的哈喇子,也没把她的形象,彻底败坏到让人生厌的地步。 “果然,长得好不好看很重要。” “这要是个又脏又臭的乞丐,估计是个人就想跑。” 正吐槽着,苏觉面前光幕一闪。 【任务选择一:山上风大,给师尊轻轻盖上衣物。完成奖励:体力+2。】 【任务选择二:视若无睹,她睡她的,我修炼我的。完成奖励:中品法宝,破云刀+1。】 【任务选择三:凭什么只有她可以睡觉,我也要睡,和她一起睡,还就睡她旁边。完成奖励:智慧+2。】 看着这三个选项,苏觉心头一跳。 首先,后两个选项,看起来就很不懂人情世故,很不礼貌。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满身法宝了,如果选二,再掉出一把刀来,慕怜月就是再傻,估计也解释不清了。 至于和美女一起睡,这选项固然很好,可只是睡旁边,还是算了吧。 “我选一。” 心念一动,苏觉就伸手把亲传弟子的外衣脱下来,给慕怜月轻轻盖上。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突然多出了丝力量。 “这就是体力的增加吗?” 捏着拳头感受了下,似乎又不那么明显。 “看来,以后可以酌情选一些属性点选项,这么加加,多来几次,应该会有很明显的提升。” 打定主意,苏觉找个地方坐下来,开始认真研究手里的《随意心经》和脑子里的《大梦黄庭》。 他是九品灵根外的没有灵根,现在摆在他面前最重要的,还是修炼。 心念微动,苏觉在脑海里读着《大梦黄庭》。 很快,他发现这东西的练气篇,只有五幅姿势奇怪的图。 和他前世了解到的什么五心朝天,金钩捞月,老树盘根,枯坐莲台完全不一样。 “感觉手脚不灵活的,能把自己给困住。” 继续看过去,整个练气篇的内容不过寥寥数百字。 让苏觉惊奇的是,这么短的篇幅,其中只有一小半,讲的是怎么炼化天地之力,运用这些姿势来辅助修炼。 剩下的一大半篇幅,讲的反而是修炼时要注意的,还有修炼过程中,可能出现的特殊情况。 简单概括一下,这法门除了开篇描述的按图修炼以外,居然还有很多种,其他的修炼方法,且都有可能修炼成功。 其中的最高境界,可以理解成,想一出是一出! 直白点就是,你胡思乱想,白日做梦的东西,都可能会变成你的修炼成果。 “就离谱,怎么感觉这《大梦黄庭》,也和《随意心经》一样,是来忽悠我的?” 第4章 师尊,弟子练成了 翻翻白眼,苏觉没办法。 相比随意心经,大梦黄庭后面,虽然看上去扯淡,但前面好歹还有确切的修炼方法。 学着脑海中的图,苏觉开始金鸡独立,白鹤亮翅,倒转乾坤,商女回眸。 刚开始还好,可两三个动作叠加,越来越接近完成版,苏觉就自己把自己缠住了。 废了好半天的力,摆出第一幅图的姿势,苏觉浑身上下,立刻出现一种酸溜溜的感觉。 他赶紧按照书上写的,开始感应天地灵气。 没坚持多久,那种酸溜溜的感觉,逐渐变成刺痛。 并且,这股刺痛非常尖锐,像是有无数的仙人掌在扎他屁股。 就在苏觉快顶不住时,他眼前光幕一闪。 【任务选择一:继续坚持。任务奖励:智慧+3。】 【任务选择二:原地放弃。完成奖励:下品法宝,青蛇剑+1。】 看着两个选项,苏觉麻了。 不是想吐槽,而是真的麻了,半边身体都快没知觉了。 这个姿势,已经由酸转痛再转麻,变成了又酸又痛又麻。 “法宝够多了,第二个不能选,解释不清。” “更何况,路是我自己选的,才刚开始就想放弃,以后还怎么成仙?” 苏觉直接排除第二个,他骨子里有一股韧劲。 不然,也不会在得知自己是废体,不能修炼的情况下,还坚持半年多,辗转二十多个宗门,参加考核。 现在,他好不容易获得机会,即是名门又是亲传,怎么可能放弃? “我选一!” 咬牙,坚持。 选完的刹那,苏觉脑海灵光一闪,整个人的思维,都变得灵活起来! 这种感觉非常奇特。 原本他全身上下又酸又麻又痛,难受的根本没办法思考。 受干扰的程度,就像是聚精会神写卷子,刷题时,旁边有个人在短视频外放。 声音开最大的同时,不停的循环,还配合着猴哈哈哈哈哈的司马笑声。 让人无比抓狂。 可现在,智慧增加以后,这种肉体上的痛苦虽然还在。 但苏觉在忍受的同时,还能抽出一小部分精力来思考。 竟然完全不受身体上的痛苦所影响。 就很神奇! “这就是智慧的增加?” 苏觉整个人一惊。 增智慧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果然,不论哪个世界版本,智慧都很重要! 他不由得想起,智人祖先在漫长进化史中,狂点智慧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版本之子,当之无愧! “修炼,感受天地灵气……” 联想完毕,苏觉边痛苦,边用清醒思维去修炼。 按照大梦黄庭前几十个字的描述。 只要苏觉能感受到天地灵气,把它们吸纳进入体内,凝成一丝法力在体内游走,就算是进入后天练气的第一层境界。 而等到他做现在这个动作,全身上下毫无痛苦,就算进入后天练气的第二层境界。 “不行,根本感觉不到什么天地灵气啊。” 接连尝试了几十次,苏觉头皮发麻。 他整个人都快肾透支了,可大梦黄庭里面写的情况,还是没出现。 “可恶啊!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灵气吧!” 和钓鱼佬总是空军,怀疑河里没鱼一样。 苏觉也怀疑这个世界压根就没灵气。 不然他怎么感受不到? “再来!” 虽然全身无力,处于崩溃的边缘,腰子还透支了,但苏觉还是不愿意放弃。 他继续尝试,接连数次后,整个人的意识都开始模糊了。 恍惚中,他想起随意心经。 要是大梦黄庭不行,那就改行去敲钟吧。 毕竟,真的严格说起来,他有很多办法让钟自己响,发明个闹钟不算难事。 虽然真正的理想状态,还是他的修为达到化境,天天讲经说法,烦的这口钟自己诞生灵智,然后自己响。 可他现在不是达不到嘛,就只能这样先对付着…… 越想思绪越远。 恍惚间,苏觉的思路一分为二。 一头是他站在那颗老树下,轻轻敲钟。 日月变换,山河陡转,晨光与夕阳交相辉映在他身上。 经年累月,这口钟不仅仅诞生出了灵智,可以自己发出响声,还拥有了莫大的威力。 可以轻易镇压飞天遁地的修士,“钟法”强横,威力无匹。 而另一边,他手握重锤,强势出击。 敲出极为精细的钢带,轻轻盘卷,变成发条。 接着,他用这种科技文明里诞生出来的神奇产物,连上齿轮,装上钟摆。 滴答滴答,只要时间一到,撞锤就不停的敲钟壁。 至此,闹钟诞生。 当然,这无比朋克的修仙画面,不是现实,他现在只存在于苏觉的想象中。 还是太琼峰上。 山风不停的拂过,无比清凉。 一只白鹤掠过云端,瞥了眼这光秃秃的山顶,还有姿势古怪的苏觉。 像是嘲笑,它猛的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 刹那间。 脑海中的画面彼此碰撞,先前所思所想的那些,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在崩溃融合! 在苏觉的想象中,那尊已经诞生神识的“灵钟”,毫无疑问的占据上风,瞬间就碾压了他的“朋克修仙钟”。 而因为这想象,过于真实,在被惊醒的刹那,苏觉条件反射的抬手,施展钟法,直接祭出他这口灵钟! 瞬间。 太琼峰光秃秃的山巅上,无数披挂着夕阳金边的云海中。 那只嘲讽苏觉,还没来得及飞走的仙鹤,迎头撞上了苏觉凭借本能凝聚出来的钟法上。 惨叫一声,扑掉几根羽毛。 仙鹤掉头就跑,瞬间消失在云海中。 山顶上,苏觉还保持着那祭出钟法,手掌拍落下去的姿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我这是修成了?有法力了?” 浑身上下到处摸摸,苏觉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赶紧按照大梦黄庭里写的,凝神查看自己体内,发现真的有一道很明显的法力在流淌,还很“强壮”。 这明显不像凝气一层写的有一丝法力。 “难道我现在是凝气二层?” 苏觉赶紧再摆修炼的那个动作,自己把自己缠起来。 但这次,又酸又疼又麻的情况没出现,彻底消失。 “真的是凝气二层?这法门居然是真的?不是忽悠我的?” 苏觉失声念叨,他确定这是真的练成了,不是假的。 “吵什么,还让不让为师睡觉了?” 在一旁的老树下,慕怜月从睡梦中被吵醒,不耐烦的念叨着。 她眼还没完全睁开,就举起手里的竹筒酒,要往嘴里灌,却正好被盖在身上的袍子给挡住了。 不耐烦的伸手扯下来,慕怜月红唇张开,清冽的酒水直往她嘴里洒落。 与此同时,光幕一弹。 【任务选择一:告诉慕怜月自己练出了钟法。完成奖励:防御+2。】 【任务选择二:搪塞过去,隐瞒自己修炼有成这件事。完成奖励:攻击+2】 苏觉看着这两个选项,赶紧回头道: “师尊,弟子练成了!” 刹那间,那口还没咽下去的酒,直呛在慕怜月的喉咙口。 她没忍住,库的从嘴里喷出来一多半。 第5章 你可以先睡 苏觉看着那些酒,瞬间喷湿慕怜月心口的衣襟。 那身本就半遮半掩的紫色衣袍,此刻变得更加通透起来,隐隐约约,透着里面曼妙起伏,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可慕怜月毫不在意,她擦擦嘴上剩下的酒,怀疑自己听错了,反问: “你再说一遍,你练成什么了?” 苏觉确定自己这师尊不太聪明,肯定是喝酒降智了。 看她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苏觉赶紧浅尝即止,乖巧的道: “我按师尊的意思,修炼这随意心经,就在刚刚有所感悟,竟然使出一招钟法来,但是不知道这钟法究竟算什么水平,还请师尊替我品鉴一番。” 这法门是他结合大梦黄庭修炼出来的,随意心经里面可没说会练出一口钟来。 可问题是,他现在不仅练成了,还施展了出来。 太琼峰上又只有他们两个人,朝夕相处,要是瞒着,慕怜月就算再降智,迟早也会发现不对。 那还不如趁早告诉她,自己莫名其妙就练会了这一招。 “随意心经还能练出钟法?” 这次慕怜月听清了。 可这结果不对,完全超出了之前她的预判。 整个摇光,千百年来,想修炼随意心经的人不计其数。 就没听说过,有哪个天骄,或是什么亲传,修炼出结果。 就连慕怜月自己,当初也尝试着修炼这法门。 坚持三天后,她果断选择了放弃。 并打心底确定,这是初代宗主用来忽悠人的,根本不可能修炼出结果的啊喂! 可现在,自己这便宜徒弟居然说他练成了,这怎么可能? 这不可能啊,绝对不可能。 慕怜月心底曹操样。 但表面上,作为实力强大的师尊,她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 “既然如此,那你使给我看看……” “是,弟子遵命。” 苏觉站好,回忆着之前自己思绪飘飞,幻想出来的一切。 可能是因为两股思维相撞,具体的鼎法奥妙,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但如何操控法力,幻化成鼎,他却是记得很清楚。 循着那种感觉,心念一动。 苏觉猛的抬手拍下。 “当!”的一声,钟鸣鼎响。 太琼峰顶,慕怜月和苏觉的面前,骤然出现了一口不大的钟。 他形似放大版的銮铃,浑身上下都是青绿色的铜锈,敲响的刹那,微微震颤着。 发出的声音,像是贯穿亘古悠悠,漫长岁月,从千年以前传到当世,让人心神恍惚。 紧接着,这口被苏觉凝聚出来的钟,迅速消散,昙花一现。 他法力太弱,根本没办法长时间维持这口钟出世。 可这也足够了,慕怜月实力强大,看的真真切切,连酒都忘了喝,呆呆盯着自己这徒弟。 他明明除了长得帅,一无是处,是九品灵根外的没有灵根,天生废体,怎么就练成了? 这可是摇光宗千百年来,罕有人真的练成什么,就连自己也折戟沉沙的随意心经啊。 难不成,这随意心经就是要凡人修炼才有效果? 这也不符合道盟教科书里写的修仙常识啊。 慕怜月陷入了沉思,感觉自己捡到鬼了。 “师尊,你看我这是练成了个什么玩意啊?” 接连使用两次这钟法,苏觉有种腰子被掏空的感觉,虚弱的腿都在发抖。 刚才那个选项也是离谱,就不能给他加点体力吗? 单加防御,他确实是觉得自己皮糙肉厚了点,可对圣墟这玩意辅助作用不大啊。 那边,慕怜月听着,又吨吨吨灌了几大口,才无所谓的道: “看你这情况,应该是修炼到了后天练气的二层境界,钟法嘛,也就是比普通弟子强的点水平,虽然没多厉害,但也还不错啦,继续努力。” 她极力控制自己的措辞,只是简单夸奖一下苏觉。 可事实上,慕怜月已经打心底确定,苏觉练成的,就是准帝级别的攻伐手段! 开玩笑好伐,哪有练气二层,就能法力化钟的? 这个层次,许多摇光弟子,连控制木剑到处乱飞,都极为勉强。 能法力化钟,只能说明是修炼的法门强大的离谱,才会超越这个实力的限制。 只不过,慕怜月没有明说出来,她怕苏觉知道以后,会沾沾自喜。 毕竟,他是九品灵根外的没有灵根,就算借助准帝法门,可以修炼。 那往后的路呢? 修炼从来都不是一条坦途,路上充满了各种艰难险阻,即使是她,也是在摸索着前行。 想到这里,慕怜月又连着灌了几大口竹筒酒。 苏觉在旁边看着,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不愧是师尊啊,就是眼光毒辣,仅仅是看一下,就知道他现在是练气二层。 幸亏没选择隐瞒,不然肯定骗不过三天就要被发现。 “这是你的袍子?” 喝完酒,慕怜月把竹筒随手一丢,拿起落到下身的袍子,露出修长白皙的小腿,看着苏觉,表情怪异。 苏觉赶忙解释: “弟子看见师尊熟睡,这太琼峰上山风冷冽,恐师尊着凉,手头又没有被褥,所以才出此下策,请师尊恕罪。” 慕怜月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发现他不仅长得帅,让自己很意外,还特别乖,懂得照顾自己的不易,什么都不要,还挺关心自己的身体,不由得越看越顺眼。 “你倒是有心了。” 捏着衣袍浅笑一声,慕怜月不由感慨。 后荒古时代,天地大变,修行变得困难以后,争名夺利,人心不古的事太多太多,自己这徒弟的心性,难能可贵。 伸手一扬,把袍子扔给苏觉,慕怜月满脸酡红的站起来,说道: “为师要出去一趟,你就在这太琼峰上乖乖等着,我要是回来的晚,你可以先睡,明白吗?” 慕怜月说完,苏觉眼前光幕一闪,又弹出选项。 【任务选择一:放声大哭,仰天长啸,抱着慕怜月大腿让她不要走,自己舍不得她。完成奖励:精力+2。】 【任务选择二:乖巧听话,恭送师尊,独自等待。完成奖励:体力+2。】 看完这两个选项,苏觉眼前一亮,这第一个怎么看怎么憨批,不会真的有人选吧? 第二个才是他想要的,刚才还念叨着怎么不加体力,转眼,体力这不就来了。 心念一动,他果断选择二,乖巧的对慕怜月道: “师尊但去无妨,弟子会先在此熟悉熟悉环境,请师尊放心。” 慕怜月看他人畜无害的样子,想着就是呆在这山上,也不会出什么事,就一摆手,极为随意的道: “走了。” 说完,她整个人一转身,瞬间就化作长虹,洞穿云海,消失在苏觉面前。 第6章 山上一把火 “师尊不愧是师尊,实力强大,行事作风深不可测。” 转眼人就没了,苏觉感慨,看向慕怜月躺的地方。 那儿有颗老树,盘根错节,光秃秃的,还剩七片叶子。 苏觉下意识的靠近,看着这七片叶子,忍不住踮起脚,想伸手想摘一片下来。 “你在干什么?” 就在这瞬间,一道虹芒带着山风出现。 慕怜月又飞了回来,落在苏觉身后,奇怪的看着他。 苏觉整个人僵住,头皮发麻。 他慢慢的转过来,满脸假笑。 “师尊,你不是走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忘了拿东西,所以回来一趟。” 慕怜月满不在乎,进了快塌的偏屋。 不一会,她拎着竹筒酒走出来,又随口叮嘱: “别去摘树叶子,它年纪比我都大,活到现在不容易。” “弟子知道了。” 苏觉听着,赶紧乖巧的点头。 “走了啊。” 看苏觉人畜无害的样子,慕怜月也不担心,她一步迈出,消失在云海里。 “这是有多爱喝酒,还特地回来拿。” 盯着慕怜月走的方向,眨眨眼睛。 苏觉等了一会儿,确定她是真的走了,才松了口气。 回头看看那颗老树,既然慕怜月不让碰,那就不碰吧。 状态懒散下来,苏觉一副大人不在家的模样,绕着整个太琼峰顶晃悠。 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少昔日残留的痕迹。 曾经,这里应该也是和其他主峰一样,宫殿成片,巍峨庄严,仙气缭绕。 可现在,到处都是破砖烂瓦,光秃秃的,杂草都没几根,满地都是慕怜月喝酒的空竹筒。 有不少都埋在土里,发黑发烂,天知道她在这种环境里,住了多少年。 走到快塌的偏屋前,这地方虽然不大,但苏觉没敢进去。 只是站在门口,他就闻到了一股潮湿的霉味。 “好家伙,呛人。” 捂着鼻子咳嗽两声,苏觉严重怀疑,慕怜月是不是喝酒喝太多,已经丧失了嗅觉,这地方也能住人? 就在这瞬间,光幕弹出。 【任务选择一:清理太琼峰上的脏乱杂物,改善自己的居住环境。任务奖励:智慧+2。】 【任务选择二:既然这里看上去从来没有人打扫,那关我何事,弄个窝能睡觉就行。任务奖励:防御+2。】 【任务选择三:既然慕怜月的窝又湿又潮还有怪味,那就说明急需烘干啊,这不放把火说不过去。任务奖励:上品法宝,纵火幡+1。】 苏觉看着这三个选项,嘴角直抽。 这系统越来越皮了。 前两个选项都还算盒里。 只不过一个积极一个消极。 可这第三个选项是什么鬼啊? 古语有云,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山上一把火,山下派出所好不啦! 就算仙侠世界没有派出所,摇光里面巡逻的弟子,和执法堂的,也不都是瞎子和吃干饭的。 就算他们不管,慕怜月回来看见了,估计也不会放过他。 收徒弟收的房子都没了,苏觉完全能想象,她直接裂开。 “我选一。” 选完的瞬间,苏觉脑海里灵光一闪,独特的智慧增加了! 他感觉自己思维又敏捷了不少,不受控制的在脑海里形成收拾方案。 果断行动,开始清理,毕竟往后他要一直住在这里。 就算是狗窝,那也不该全是慕怜月扔的。 清理的过程极为漫长,又脏又臭。 无数慕怜月喝剩的竹筒,以苏觉能想到的所有方式,散落在太琼峰上的任何地方。 发黑的,发臭的,长毛的,生虫的,埋土地里,里面有酒没喝完的,数不胜数。 半天后,苏觉才把他们全打扫到一起,堆起来像座小山。 “当柴烧都能好几天。” “难怪亘古以来,口口相传,只要是强者,都有怪癖。” 嘴里吐槽着,苏觉累的都直不起腰,忙到现在,天都快黑了。 太琼峰破破烂烂,不比其他主峰金碧辉煌,灯火通明,虫子已经开始叫,此起彼伏,很有节奏。 苏觉赶紧找了点破砖烂瓦,围成一个石圈,又搞了点枯草还有树油,点着以后往里加竹筒烧。 等火势稳定,天已经彻底黑了。 苏觉靠着石头坐下来,左边是偏屋,面前是篝火,这个时候,万籁俱寂。 看了会儿火烧竹子,噼里啪啦,苏觉逐渐彻底放空,困意开始不受控制的翻涌,让人想睡觉。 就在这时,他四周忽然出现了很多人影,密密麻麻,像是闹市,无数嘈杂声音出现。 不仅如此,更要命的是,苏觉亲眼看见两个穿青袍的人,勾肩搭背从他的火堆里蹚过。 瞬间,苏觉整个人头皮都炸开了,汗毛倒竖。 太琼峰上,除了他和慕怜月,哪还有的其他人? 既然没有其他人,那出现的这些,怕不是人! 一念及此,苏觉吓得直打哆嗦,想拔腿就跑。 可就在这时,他眼前光幕一闪,又出现了选项。 【任务选择一: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跑什么跑,我今天就不走了,看他们能拿我怎么样!任务奖励:防御+2。】 【任务选择二:各位鬼爷,你们吃好喝好玩好,有冤的抱冤,有仇的报仇,我就不打扰你各位,先回屋避避。完成奖励:中品法宝,追风剑+1。】 【任务选择三:大声哭喊,师尊,你快回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完成奖励:中品法宝,锁子甲+1。】 苏觉看的直抽嘴角,这种时候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换做任何一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的,都要被当场吓死好不好。 吞了口口水,看着这些人影来回走动,各忙各的,似乎对自己毫无兴趣。 苏觉不由得想起自己听过的一些说法。 见鬼应该不是见鬼,这世上哪有鬼啊。 这些人,应该是过去真实存在的人,他们早已死去,埋葬在历史长河中。 只不过因为环境,磁场,或者是山石特殊等原因,记录下了他们曾经的一举一动,然后映射出来,重新在世人眼中。 类似的说法,及新闻报道,苏觉看过不少,眼前这幕和那些描述差不多。 显然,他是极其好运,在太琼峰过夜的第一晚,就看到了这些。 想到这里,苏觉不由的松了口气,也就没多害怕了。 “我选一。” 第7章 千古以来最永恒的问题 选完的瞬间,苏觉感觉自己又皮糙肉厚了不少。 不仅如此,智慧和防御好似连通。 他竟然产生了好几种,防御技巧的使用想法。 奇怪的防御增加了! “妙啊。” 苏觉猫猫头样,发出称赞的声音。 在他身边,那些古人还是不为所动,全都做着自己的事。 苏觉抱着膀子歪着头,坐那观察一会儿之后,发现一点意思都没有,除了无聊还是无聊。 刚开始,他还惊讶,自己像是置身时间长河中。 能看到未曾看过,但缺真实存在的那些人,观察到他们的一举一动。 可事实上,太阳底下,根本没有新鲜事。 看了半天,苏觉发现,他们除了走路,就是聊天。 好奇他们到底在说什么,苏觉支起耳朵仔细听。 不久后,他真的从混乱嘈杂的声音里,听出只言片语。 那个说话的,好像是在问,今天晚上你打算吃什么? 这还真的是人族存在至今,除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外,最古老,最永恒的问题。 就特么离谱! 翻翻白眼,苏觉又往火堆里扔了点竹子,懒得管他们了。 没过多久,这些人忽的消失,没有任何预兆。 显然,这种记录和再现,并不稳定,时间长短也不可控。 人没了,苏觉彻底放空下来,浑身疲软。 他忙了一天,又是修炼,又是打扫,又是见鬼,其实早就身心俱疲了。 这个时候,困倦和潮水一样,在天快亮时袭来,苏觉挨着石头很快睡着。 直到日上三竿,慕怜月飞回来,发现苏觉点了堆火,靠着石头在睡觉,不由得呆住。 拿手掐掐苏觉好看的小脸,慕怜月蹲在苏觉面前,把他弄醒。 “师尊,你回来了啊。” 苏觉睡眼惺忪,看着自家师尊。 他身体已经醒了,但意识还没跟上。 “怎么不去屋里睡?” 慕怜月没好气的问。 她是说过,让这便宜徒弟先睡,不用等自己,可也没说让他睡外面,不让睡屋里啊。 这要是传出去了,摇光宗里那些喜欢嚼舌根,传风言风语的,还不得把她说成是恶毒师尊,虐待徒弟? 就算她不在乎这种非议,可自己这便宜徒弟毕竟还是个凡人,连神海都没开辟,山上风大,冻坏了怎么办? 给他医治可是要花钱买灵药的啊喂! 那边,苏觉根本不知道慕怜月还有这么一层考虑,他思路很简单。 不进去睡觉,还不是因为你那屋没办法待人,你是已经丧失了嗅觉吗? 心里吐槽着,苏觉眼前光幕弹出。 【任务选择一:如实回答,你那屋太呛人,我不敢去。完成奖励:速度+3。】 【任务选择二:乖巧回答,女子闺房,岂敢擅闯,师尊不在我当然不该进去。完成奖励:智慧+3。】 看着这两个选项,苏觉都不用想,也知道该选什么。 那第一个是人选的吗? 他有理由相信,自己如果选了,慕怜月立刻就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师恩似海,海啸不断。 加的那点速度,怕是逃命都不够。 “我选二。” 心念一动,苏觉露出乖巧的神色。 “师尊毕竟是女子,这女子闺房我岂能擅闯,更何况里面或许还有师尊的法宝存放,我要是擅动,怕是不妥。” 说完,苏觉脑海里灵光一闪。 奇怪的智慧又增加了。 慕怜月微微一愣,没想到自己这个徒弟,除了长得好看,很顺眼外,心思还这么细。 不过,她又不是一般的女子,扭扭捏捏。 “这种凡俗礼节,以后不用太放在心上,你师尊我还没那么迂腐,更何况你是我徒弟,还不至于进了我屋,就大动肝火吧,以后你就睡里面好了,没事的。” “至于法宝,到了为师我这个境界,都是袖里乾坤,掌中天地,或是直接纳入体内的,就算摆在外面,你把自己震死了,也伤不到它们,还是少操点闲心吧。” 说完,慕怜月又掏出一竹筒酒来,吨吨吨的狂饮。 不少通透的的液体,顺着她的脖颈,轻轻滑落到衣襟下。 苏觉听的看的,全是一阵心惊。 他没想到,慕怜月竟然如此洒脱,全然超越了世俗的偏见,活的如此肆意随性,师尊不愧是师尊! 就在这时,苏觉眼前光幕一闪,竟然又出现了选项。 【任务选择一:告诉慕怜月,自己昨晚看见了一堆人影走来走去,还听见他们商量着吃什么。完成奖励:精力+3。】 【任务选择二:询问慕怜月,昨晚去哪了。完成奖励:上品法宝,砍骨刀+1。】 看着这两个选项,苏觉发现这玩意出现的有点频繁啊。 虽然按照道理,接下来他是应该说出两个选项中的一个,但也没必要这都让他选吧。 系统这贴心程度,等于把饭往自己嘴里喂了已经。 “我选一。” 苏觉直接忽略第二个。 不是他不想知道慕怜月去哪了,而是,再多一把砍骨刀,他实在不好解释。 心念一动,苏觉对着慕怜月道: “师尊,弟子昨晚露宿屋外的时候,看见太琼峰上,突然出现很多人,他们有说有笑,就和平常生活的人一样。” 说完,苏觉猛的精神抖擞了下,精力和附带的感知,在这瞬间全增加了。 “什么?” 慕怜月举着竹筒的手停在半空,满脸酡红,极为诧异的看着苏觉,整个人都惊了。 自己这便宜徒弟,怎么才来一天,就什么都遇上了? 她反问: “你看见的那些人,是不是全然无视你,各做各做各的事,没多久就消失了?” 苏觉确定,慕怜月也遇见过,顿时大为放心,小鸡啄米的直点头。 慕怜月无奈的轻声解释: “你这也倒算好运,来太琼峰的第一天,就看到了这些,他们不是活人,而是昔日的人,太琼峰山势奇特,因为某些说不清的缘故,所以记录下来,以前的一些画面。” “这些人,不只有你看见过,为师也看见过,他们每次出现都有不同,出现的时间也不固定,所以你无需大惊小怪,他们不会伤害你就是。” 说完,慕怜月又吨吨吨的狂饮起来。 苏觉在旁边听着,这解释和他想的一样,看来这太琼峰曾经也是无比繁盛,像摇光其他主峰一样,弟子无数。 可现在,却落魄到这些,满山都是废墟,就剩下慕怜月和自己。 这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8章 一器破万法 “这些是你打扫的?” 一筒酒喝完。 慕怜月刚想随手乱扔,就猛的发现太琼峰上光秃秃的,似乎少了点什么。 她再看,便发现所有的竹筒,都堆在了火堆旁边,像坐小山。 听见慕怜月问自己,苏觉赶紧放弃思考,乖巧的回头道: “弟子昨天在主峰上熟悉环境,见满地竹筒,这些都是生火做饭的好物啊,所以就擅作主张,把他们收集起来,师尊不会怪罪我吧。” 慕怜月听完,想起自己这便宜徒弟还是个凡人。 虽然苏觉已经开始练气,但还不至于像她一样,喝点酒就能过日子。 果然,人生苦短,饥寒贫病四字,是绕不过去的坎。 她似乎有点明白,自己这便宜徒弟,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修仙了。 “随你吧。” 想到这儿,她随口说了句,把自己手里的竹筒扔到堆里,又从心口处,摸了一本书来,丢给苏觉。 “给你的,我看这秘法,挺适合你修炼的。” 苏觉接过书一看,就发现上面写着五个大字。 “一器破万法?” “昂。” 慕怜月应了声,接着无所谓的道: “他还有个姊妹篇,叫《一法镇万器》,也不知道哪个更厉害,你先看着练吧,不行再换。” 说完,慕怜月又掏出一竹筒的酒,开始吨吨吨的狂饮起来。 那边,苏觉虽然听的嘴角直抽,却觉得慕怜月说的很有道理。 也不知道这一器破万法,和这一法镇万器打起来,究竟谁更厉害。 但这都不是重点。 “原来,师尊昨晚外出,是为我寻这秘法去了,想必这一路上肯定很辛苦,弟子多谢师尊。” 苏觉心里暖暖的。 他这便宜师尊,虽然看起来喝酒降智,嗅觉尽失,还很不靠谱。 可这秘法,应该得来不易。 “嗯,好好练就是了。” 慕怜月满不在乎的说了句。 不是她高风亮节,觉得对徒弟付出点什么是应该的。 也不是她觉得,作为人师,总该教徒弟点东西,才说得过去。 而是这秘法,真的就是她顺手,从自己掌门师兄那儿拿的。 东西不是自己的,她肯定不心疼。 虽然,真的要严格去论,这一器破万法,走到极致,也许威力无穷,可以称得上是,东荒罕见的秘法。 可事实上,自古以来,用各种秘法,各种道心修炼的人,不计其数。 对慕怜月来说,这种真的算不上珍贵,毕竟法门秘法之类的东西,摇光多的是。 如果苏觉练着不对,掌门师兄那儿存货多,再拿就是。 至于昨晚,她特意不远万里,去了一趟东荒灵都,找了两个漂亮小姐姐,寻欢作乐。 吟诗作对,吹拉弹唱一晚上,那身子,那嗓音,那娇羞的模样,要多快乐有多快乐啊…… 越想,越回味无穷。 慕怜月心满意足的进屋补觉。 苏觉看着自家师尊笑的那么荡漾,不由得心头一阵发虚,总觉得不对劲。 可慕怜月不说,他也不好多问。 抱着这本《一器破万法》,苏觉开始认真研读。 很快,他就发现,这也是本离谱的秘法。 在书的开篇,清楚的写着,修炼者至少要到神海境界,才能具备练成“一器”的资格。 而开辟神海,就必须要经过后天练气,先天练灵,两个大境界。 更别提这两个大境界,还能划分出无数的小境界。 比如,苏觉此刻所处的练气境界,就有足足九层。 他现在,才堪堪练气二层,离先天境界还差七个小境界,等于说是八字还没一撇。 慕怜月给他这么高深的秘法,不是难为人吗? 苏觉心底吐槽,就在这时,他眼前光幕一闪,又弹出选项。 【任务选择一:放弃研读。完成奖励:体力+3。】 【任务选择二:继续研读。完成奖励:速度+3。】 两个选项,似曾相识,苏觉看的想笑。 他要是会随便放弃,那也走不到今天。 “我选二。” 心念一动,苏觉继续研读。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自己看书的速度变快了,翻书的速度也变快了,就连抖腿,来回踱步的速度也变快了。 似乎这速度增加以后,他全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地方不快的。 好家伙,奇怪的速度又增加了。 盏茶后,仰仗着变快,苏觉看完整本书,大有收获。 他发现这一器破万法,虽然要到神海境界才有资格修炼。 但他里面提到的很多理念思路,和苏觉使用的钟法不谋而合。 毕竟,自古以来,类似“塔,钟,玺,鼎”等,都是“大器”。 他们通常很难铸成。 有的修士耗费一生,用尽心血,也无法凝练,白白蹉跎了岁月。 即是练成,也往往比其他的兵器,来的更晚,所以也就有了“大器晚成”这一说法。 可即便如此,大器一旦铸成,往往威力无穷。 而一器破万法这法门,通篇都倾向于,走大器这条路,铸成以后,镇压世界一切敌手。 这种理念,和苏觉大梦黄庭,结合随意心经误出来的钟法极其相似,不谋而合。 合上书,苏觉收获很多。 他心念一动,运转法力,抬手对着面前的虚空狠狠一按。 刹那间,钟鸣鼎响,亘古悠悠,那口銮铃小钟嗡的出现。 只不过,和上次有所不同。 这次他的出现,更为迅猛,全程都处于一种短平快的状态。 昙花一现,却展现出,瞬间荡平一切的气势。 紧接着,苏觉法力耗尽,感觉身体被掏空。 “韵味变弱,攻伐的力量变强,忽略部分的形势,单单追求直观的结果,嗯,似乎还有改进的空间。” 心底估算着得失,苏觉很想再来一次,以验证想法。 可问题是,他现在法力还太弱,真撑不住这种强度的消耗。 就像涓涓细流,需要攒半天,才能获得一次盆泼的机会。 “看来,还是要先修炼,让自己突破,才能继续研究钟法。” 智慧增加以后,苏觉原本就不差的悟性进一步变强,权衡利弊后,他看看偏屋。 门虚掩着,屋里铺着稻草和棉布,慕怜月早就睡死在里面,发出无意识的鼾声。 苏觉想了想,没打搅她。 独自沿着太琼峰三千六百九十一阶台阶走下,直奔宗门的库房,他要拿点东西。 第9章 师叔你怎么来了 下到库房门口。 验过亲传玉简。 管事的白袍修士,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就是慕掌座新收的徒弟?” “是我,有什么问题?” 苏觉疑惑,不是他,难道还有假的吗? 白袍修士嘿嘿直笑,当然没问题。 现在,整个摇光宗,谁不知道慕怜月收了个废体徒弟啊。 心里嘲讽,嘴上他还是没太过,只是随口问: “不知这位亲传,来库房是要取什么?” 看白袍修士没让自己证明自己是自己,苏觉松了口气。 “我想要取几口钟,这年份越老越好,是不是法宝没关系,但要尽可能多,尽可能老。” 白袍修士一摆手。 “没有。” 听见没有,苏觉改口: “那我要两把扫帚,两只水桶,一根扁担,两个水缸,再来把斧头,还有锅碗瓢盆,生火造饭的,这总有吧。” 随意心经后面写着,修炼的过程中,要扫地,挑水,劈柴。 他想主动去贴近这些。 配合大梦黄庭,修炼起来估计会容易不少。 “还是没有。” 白袍修士直摇头。 苏觉皱眉,瞪大眼睛盯着他。 “你看我干什么啊?” 被盯得不自在,白袍修士反问。 看你干什么? 苏觉血压都上来了! 他要的又不是法宝名器,或者什么稀世大药。 横竖加起来,不超过三个钱。 堂堂摇光宗的库房,这点东西会没有?鬼才信! 怕没有是假,故意刁难才是真的。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白袍弟子,也搞身份优越,修为境界歧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不就因为我是凡体,所以不拿我当回事吗? 越想越气,苏觉眼前光幕一闪,弹出选项。 【任务选择一:就此放弃,返回太琼峰。任务奖励:体力+3。】 【任务选择二:和他理论,不给东西誓不罢休。任务奖励:智慧+3。】 【任务选择三:把事情闹大,直接去宗门执法堂告状。完成奖励:上品法宝,星火护腕+1。】 看着这三个选项,第一个明显太怂。 像这种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没完没了,永无止境。 第三个虽然也可以选,但苏觉在宗门里毫无根基,万一他们和执法堂有点关系,吃亏的怕是自己。 苏只能选二。 理论,必须理论! 脑海里灵光一闪,智慧增加的瞬间,苏觉舌化利剑,直刺负隅顽抗的白袍弟子。 不一会儿,说的他整个人彻底破防。 就在他快绷不住时,库房里面又走出来个白袍弟子。 听见外面很吵,他是特地出来看看的。 这一看不要紧,他猛的发现,说话的赫然是自己昨天陪同的师叔,太琼峰怜月掌座新收的亲传。 他怎么来了? 心底疑惑的同时,就在门口,同管库房的同门都快哭了,整个人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 好家伙,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不明白,白袍弟子疑惑道: “师叔,你怎么下山了?” 昨天,他本该送苏觉上太琼峰的。 但因为私事,一直有点心不在焉的,态度也不好。 反倒是苏觉表现的十分大度,让他好感倍增。 再加上,太琼峰山高路险。 可以想象苏,觉这一路走上去是多不容易。 所以,此时此刻,苏觉出现在这里,还是让他很吃惊的。 “来库房当然是拿东西了,结果这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苏觉在气头上,认出他是昨天那个师侄后,也不客气,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复述一遍。 “原来是这样,师叔你错怪他了。” 白袍弟子听完,同情的看了眼自己这同门,拉着苏觉到一边,耐心解释。 “库房里的东西,是按照各峰的弟子数量,和需求安排的,太琼峰常年以来,就只有怜月掌座一人,所以准备的东西,肯定没有其他主峰多。” 苏觉听着,好像是有那么一丢丢道理。 可很快,他又发现不对啊。 “那也还是有准备的,为什么不让我取?” “那是因为,怜月掌座,早就把所有的东西都取走了,甚至还预支了半年的……所以你们太琼峰确实没东西可以取了。” 苏觉听完,整个人都麻了。 “原来不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可问题又来了,慕怜月预支这些东西干嘛? 念头刚起,他脑海里灵光一闪,想起太琼峰上的满地竹筒,瞬间懂了。 懂归懂,可问题是,他是要修行的啊。 没这些东西,他怎么切身体会随意心经里面写的修炼方法? 后面还有每日炼药千株。 现在他连个桶都要不到,到时候想用大梦黄庭来脑补,也补不出半根草来啊。 苏觉眼前光幕一闪,弹出选项。 【任务选择一:既然如此,也就不难为他们了,道个歉返回太琼峰。完成奖励:防御+4。】 【任务选择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都是同门,还可以再商量。任务奖励:精力+3。】 【任务选择三:撒泼打滚,赖着不走,你们今天要是不给东西,我就没完!任务奖励:速度+3。】 看着这三个选项,苏觉真的很想撒泼打滚。 老话说过,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可问题是,实在是太羞耻了,他干不出来。 这要是传出去,就是大型社死现场,将来怎么见人。 “我选二。” 心念一动,苏觉开始大倒苦水,希望对方能理解自己的难处。 “我知道你们的难处,可都是同门,我师尊她法力高强,每天喝酒睡觉就能过日子,你师叔我不行啊。” “我现在才练气二层,是要吃饭睡觉过日子的啊,太琼峰上现在除了一间屋子,什么都没有,你敢相信?” 白袍弟子听着直瞪眼,等苏觉一句话说完,他猛的发现有什么不对。 “师叔你已经练气二层了?” 听他问这个,苏觉随口应道: “昂,就昨天刚刚突破的。” 说完,他话锋一转,接着问? “可这是重点吗?重点不应该是太琼峰上没办法住人吗?” “我也不多要求什么,就要点让我能活下去的工具,这也不行吗……” 后面苏觉再说什么,白袍弟子完全没听进去。 他呆呆的看着苏觉。 如果说太琼峰山高路险,自己这个师叔,用凡人的身躯登上去,只是有点让人佩服的话。 那现在,他心里已经翻起来惊涛骇浪。 一个天生凡体,没有灵根的人,怎么可能在一天内,就直接突破到练气二层? 要知道,他自身乃是三品灵根,当初入门的时候,也是花了足足一个月,才突破到练气二层。 他居然只用了一天? 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九品灵根外的没有灵根吗? 说好听点叫凡体,说难听点就是废体,根本不可能修炼的啊!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白袍弟子已经是先天境界的修士,他只要凝聚心神,就能清楚察觉到,苏觉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法力波动。 确实是练气三层内,所独有的感觉,他当初也经历过。 脑瓜嗡嗡作响,他看苏觉的眼神,都彻底变了。 第10章 你还会做饭 苏觉根本不知道。 他一天之内,突破到练气两层。 对这个只有三品灵根的外门修士,造成了多大的震撼。 一直以来。 所有人都说他是个凡体,连入门修炼的资格都没。 听到的,看到的,也都是天骄大能,上古圣贤的传说。 幸存者偏差形成,使得他对普通修士,想突破有多难,根本没什么概念。 “师侄,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想什么呢?” 滔滔不绝,说了一堆。 苏觉猛的发现,这白袍弟子根本没在听。 他光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却神游天外。 这就很气啊! 别人说话的时候,你好歹听一下,给点最起码的尊重好不! “啊,师叔,我是有听的,你就是想从库房里要点生存工具,这好办。” 回过神来,白袍弟子正色道。 从最开始,他喊师叔,只是出于礼貌。 可随着时间推移,了解到事情真相后,再喊就是发自内心。 师叔不愧是师叔,单这修炼速度,就已经让人望尘莫及。 “刚才不还是没有?怎么转眼就又有了?” 苏觉狂翻白眼,觉得这些人,做事简直前后矛盾。 “师叔,他那没有,不代表我这儿没有啊。” “我可从头到尾没说过,不给你这些,你可莫要错怪好人哦。” 白袍弟子笑笑,也没在意。 说了声师叔稍等,他转身就对着另一个白袍弟子耳语两句,就进了库房。 很快,他在浓眉大眼弟子,瞪大的目光中,搬出一大堆东西。 “师叔,太琼峰山高路险,很不好走,你这东西又多,不如我帮你拿吧。” 搬好东西,白袍弟子极为贴心,考虑周全的提议。 苏觉看他满脸真诚,应该是对之前放他一马的回报。 刚想不客气的答应,光幕一闪而过,出现选项。 【任务选择一:拒绝对方的好意。完成奖励:智慧+4。】 【任务选择二:欣然接受,还得让他多拿点。完成奖励:体力+3。】 看着这两个选项,如果单从修炼,和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来说,增智慧固然很好。 可上下山实在是太累了。 哪怕他有步云履,有练气二层的修为,还是吃不消。 “我选二。” 心念一动,苏觉毫不客气的道: “那就麻烦师侄了,帮我提着这两个缸。” 白袍弟子一看,地上这两个缸,每个都有他半个人高。 在缸里放着桶,桶里放着锅,锅放着盆,盆里放着碗,碗里放着筷子勺子不说,还半扣着一只瓢。 另一只缸里放着米,米上放着茶盐酱醋,还摆着把菜刀,靠着只斧头。 “这是真不客气啊。” 心里嘀咕一句,白袍弟子面不改色,一手一个,提着缸跟手拿两青铜钟的苏觉回太琼峰。 一路上,他们俩遇到不少摇光弟子,看见的全都神色怪异,还有不少指指点点,说着什么。 苏觉全然无视,嘴长在别人身上,他能怎么办。 而白袍弟子,则是一脸不屑,满心想着的都是: 你们懂什么啊? 师叔一天突破到练气二层。 这等天赋,最起码是七品灵根的修士,才能做到。 外门那个长老,必然是看走眼了,明珠蒙尘。 也只有怜月掌座,慧眼识珠,发现了师叔的长处,这才不顾所有人的议论,收他为徒。 这般大气魄,大智慧,就问你们行吗? 鼠目寸光之辈,还敢在此饶舌! 他日,待的师叔修炼有成,步入大能境界,尔等必将仰望! 越想越激动,白袍弟子心潮澎湃,昂起头。 他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摇光弟子,往后的史书上,必然有他一笔。 在旁边,苏觉全然不知,这家伙在脑补什么。 更不知道,在不远的将来,会有某个谣言,在摇光疯传。 …… 一路送到太琼峰顶。 在路上的闲聊过程中,苏觉这才知道,白袍弟子名叫王成。 之前,他一直没把苏觉当回事,所以两个人之间,都没互通姓名。 但现在确定了自己这师叔,非同凡人,将来必成大事,且为人不错,十分和气后。 王成的态度,也随之发生了极大的转变,想要结交,尽早点抱上大腿。 “怜月掌座不在吗?” 把缸放下,王成看着光秃秃的山头,倒没什么意外。 他刚入门时贪玩,不懂规矩,加上太琼峰根本没人看守,所以偷偷跑上来过,知道这里的情况。 “师尊她在小憩。” 苏觉拿下巴指指偏屋,手里忙着卸拿上来的东西。 “那师叔,我就不打扰了。” 看苏觉忙的团团转,都没时间闲聊,王成识趣的告辞。 “不吃个饭再走?” 苏觉反问,好歹人家也出时出力了。 “不了,师叔,我约了人一起。” 王成赶紧摇头,等苏觉生火做饭,吃上的时候天估计都快黑了,更何况他是真的约了人。 苏觉回头,看他那满脸桃花的样子,瞬间明白了什么,露出我懂的神色。 难怪昨天有急事,今天约的,估计就是昨天的那个急事。 王成走后,苏觉又找了几块石头,把昨晚的火堆余烬摞高,支起一口灶。 接着,他又跑了一趟半山腰,接了盆山泉水,还顺手用自己的钟法,隔空砸死只锅锅叫的野鸡。 这个时候,一直没用的中品法宝,钨铁短剑,竟然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背后的原因令人暖心。 割喉放血,烧水烫皮,开膛破肚,盐捏小肠,苏觉手法极其熟练老道。 仅仅是一刻钟后,三斤多重的野鸡,被他洗剥干净。 手起剑落,削铁如泥。 鸡剁成块后,冷水下锅,大火烧开,撇去浮沫,放入葱花料酒,接小火慢炖。 一股熟悉,沁人心脾的香味,在太琼峰上随风飘荡。 很快,慕怜月就从睡梦中,幽幽醒来。 她发丝间,夹了根稻草,睡眼惺忪,满脸酡红,走出来后,看了眼面前。 太琼峰…何时多了这么多东西? 又是缸,又是盆,还有碗筷和斧头? 举目眺过这些。 正中间,苏觉蹲坐在块石头上。 在他面前,支着一口锅,香味是从锅里来的。 走过去,看见苏觉揭锅,用锅铲浅尝着汤味,慕怜月再次被惊到了。 “你还会做饭?” 苏觉听见声音,赶紧放下锅盖和锅铲,回身乖巧的道: “师尊,你醒了啊。” 紧接着,他意识到答非所问,又补充道: “弟子是凡人,不能像师尊一样,吞酒饮露,这一日三餐,是人所必须,从昨天傍晚到现在,弟子滴米未进,实在饿的难受,只能生火造饭,惊扰了师尊,还请恕罪。” 慕怜月看他那乖巧,人畜无害的样子,无所谓的摆摆手。 做饭而已,小事。 “无妨,反正这太琼峰上,就我们两个,修炼之余,只要不是太过,你做什么都可以,不用担心我喜不喜欢。” 说完,她又闻了闻香味,靠近以后,这股味道更浓了。 不自觉的咽着口水,慕怜月问: “你这个,能吃了吗?” 苏觉一惊,没想到慕怜月这种嗜酒如命的女人,居然也想吃鸡。 他赶紧道: “弟子已经用文火,慢炖了一个时辰,肉应该酥烂了,师尊可以先尝尝。” 拿出一只小碗,苏觉给慕怜月特意夹了几块鸡腿肉。 第11章 师虎 伸手接过。 慕怜月夹起一块肉,放到嘴里浅尝。 入口酥烂,鲜香同留存的汤汁一起,在她唇齿间爆开。 只是瞬间,就覆盖住她整个舌尖味蕾,直击心神。 顿时,慕怜月脸色骤变。 由纯粹的好奇,变成浓烈的惊喜。 好吃! 竟然这么好吃? 她没想到,这是一种纯粹,不加修饰的味道! 苏觉在一旁看着。 这瞬间,他猛的发现,师尊眼里有光。 也不知道,慕怜月究竟吃出什么好来。 接下来,能看见的,就只有她不停的动筷,和往外吐鸡骨头。 风卷残云,一碗肉扫荡干净。 慕怜月意犹未尽,舔着粉嫩的唇,直盯着锅里。 她没想到,自己这便宜徒弟,除了长得好看,体贴懂事,修得了随意心经,都不需要她操心的同时,还做的一手好鸡! 虽然眼馋着锅里剩下的肉,可顾及自己师尊的形象,慕怜月还是极力控制着措辞,满不在乎的道: “虽然比不过东荒灵都里的美食,但你这个雉吧,也勉强可以尝尝味道。” 说完,像是怕打击苏觉,她补充道: “不过没关系,既然是乖徒儿你做的,那为师说什么也要多吃点。” 拿着锅铲,慕怜月吹着热气,直往自己碗里捞,满脸兴奋。 苏觉听着看着,直翻白眼,差点就信了自己这便宜师尊的鬼话。 你这是勉为其难吃东西的样子? 你这都快把锅端起来吃了啊喂! 黑着脸,苏觉面前光幕一弹,选项出现。 【任务选择一:拦住这个贪嘴的女人,头可断,血可流,吃的不能丢!完成奖励:智慧+4。】 【任务选择二:这可是我的锅,再不动筷,还不被她给吃完了?她吃我也吃,连汤都给她喝了。任务奖励:精力+4。】 【任务选择三:不就是一只鸡吗,只要师尊喜欢,尽管吃尽管喝,往后天天喂她吃鸡都行,至于自己,饿一顿又不会死人,怕什么。完成奖励:上品法宝,两仪枪+1。】 看着这三个选项,苏觉人都快裂开了,就离谱。 这第一个明显不能选? 没看见慕怜月正在兴头上? 这个时候打断她,那欲求不满的后果,不得自己来承担? 这还增智慧?增物抗差不多。 至于第三个,也太过讨好型人格了,没必要这样。 更何况,以慕怜月的性子,绝对毫不客气,给你吃的干干净净。 饿肚子太痛苦,苏觉顶不住。 “只能选二了!” 心念一动,苏觉毫不客气,赶紧拿碗拿筷,边往自己碗里舀边道: “竟然有这么多的不足?弟子这就尝尝,好日后改进。” 慕怜月不傻,一听一看,苏觉居然开始抢食了,赶紧在心底骂了句逆徒! 你是看不出为师爱吃,还是故意气我? 她赶紧加快吃的速度,同时用出缓兵之计。 “尝上一两口就足够了,窥一斑而知全豹,才是你现在应该学的。” 苏觉才不信他的鬼话,精力增加的同时,他不为所动,边吃边道: “弟子法力低微,还做不到师尊这境界,必须要多尝几口,才知道问题出在哪。” 慕怜月听的直瞪眼。 好你个逆徒,就是成心气我啊! 可吃人嘴短,她又不好发作,只能说着干吃无味,开始舀汤。 苏觉当然不能就这么看着她攻城略地。 嘴上说着,汤估计也很难喝,还是不难为师尊了,边拿只大碗过来…… 一刻钟后,苏觉打着嗝,摸着肚子瘫坐在那,吃的有点饱,主要是汤喝多了。 在他对面,慕怜月意犹未尽,看看锅已经见底,自己这边骨头明显比苏觉多,她当即产生出一种胜利的优越感来。 原来,欺负自己徒弟,也是件让人身心愉悦的事情嘛。 看来,有机会得多欺负几下才行。 念起。 慕怜月摸出一筒酒,吨吨吨的喝着,享受酒足饭饱后的同时,轻哼一声道: “逆徒,你可知你做错了什么?” 苏觉听见她开始责问,暗道一声遭了,赶紧装作一问三不知。 “弟子不知啊。” “敢和为师抢食吃,你这胆子是越来越肥了,罚你过来给为师捏肩。” 在东荒灵都,慕怜月已经养成习惯。 酒足饭饱以后,就该有漂亮的女孩子给她揉腿捏肩。 这能够让她身心愉悦,更加舒爽。 此刻,身在太琼峰上。 没有漂亮女孩子,只有一个徒弟,对付着使唤吧。 她这边说完,苏觉刚想拒绝,眼前光幕一闪。 【任务选择一:断然拒绝,我是徒弟,又不是下人,这种事我才不干。任务奖励:雕刻技艺精通。】 【任务选择二:欣然接受,只要师尊高兴,区区揉肩捏腿,不在话下。任务奖励:速度+5。】 “出现新的奖励了?” 看着两个选项。 即使选第一个,也无伤大雅。 以慕怜月的性格,估计不会真的怪他。 可他要雕刻技技艺干嘛? 这个技能点明显点歪了啊。 “我选二。” 苏觉不是这样的人,但架不住属性点实在太香,还一次性加五点,系统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腾挪过去,苏觉坐到慕怜月背后。 这个距离,他能很轻易的看见对方白皙的脖颈,漆黑的发丝。 能闻见,从她身上散发出来,酒腌入味的独特清香。 “怎么还不动手?” 等了片刻,发现苏觉一直没反应,慕怜月不满的责问了声。 苏觉没想到慕怜月这么着急,他赶忙动手。 十指轻触,隔着掌座紫袍,搭在慕怜月的肩上,徐徐按压。 经手的触感,无比柔软的同时,还很润,很有弹性。 就离谱,这是肩膀该有的手感吗? 自己这便宜师尊,她是没有骨头吗? 心底念叨着,那头慕怜月却是不满的从喉头发出轻哼: “徒儿,用力啊。” “你这手法,怎么既没有力道,也不熟练,还不持久?” 苏觉整个人都麻了。 这糟糕的形容。 既然慕怜月不满,看来,自己必须使出毕生功力让她满足了! 心念一动。 瞬间,苏觉双臂一震,运转体内为数不多的法力,对着慕怜月的肩背,就是重拳出击。 指掌翻转,左右腾挪。 除了某些不能触碰的,这些年来苏觉所学会的全部手法,一股脑的,都交在慕怜月身上。 小半个时辰后,苏觉被彻底掏空,弹尽粮绝。 他体内为数不多的法力,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看着徒儿累趴,慕怜月虽然爽了,但还有些意犹未尽。 扭扭脖子,伸个懒腰,又掏出竹筒酒来,仰灌了几口。 指着苏觉带上来一大堆东西,她道: “你这锅碗瓢盆我还能理解,是做饭的,可这扫把斧头水缸也是做饭的?” 苏觉黑着脸解释道: “这是用来修炼的,随意心经上面写着,修炼需要扫地劈柴挑水,法门还是师尊你给我的,师尊竟然不知道?” 被自家徒儿反问,慕怜月翻翻白眼,有点绷不住。 她吃喝玩乐太兴奋,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我是你师尊,怎么可能不知道。” 心思微动,强装镇定,慕怜月斥责道: “既然你现如今,已经练成了钟鸣鼎响,那这打扫山路,也该提上日程,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去打扫吧。” 苏觉一愣,刚才不还好好的吗,这怎么就生气了? 实力强大的女人,都是这样吗? 爽过以后,竟然如此绝情。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伴师如伴虎? 第12章 那你接着感悟 心思微动。 苏觉连增几次智慧后,感觉自己明显变聪明了。 只是瞬间,他就想到怎么蒙混过关,逃避慕怜月的惩罚。 可还没开口,眼前光幕一弹,又出现选项。 【任务选择一:勤能补拙,既然师尊发话了,那自然是要乖乖的去打扫山路,还要扫的既干净又认真。任务奖励:瞳术知微+1。】 【任务选择二:假装去打扫,等慕怜月走后,该干嘛干嘛,偌大的太琼峰,还有好多地方没探索过呢。完成奖励:绘画技艺入门。】 【任务选择三:吃饱喝足,还干个屁啊,按照所思所想,蒙混过关,明天再扫不行吗?完成奖励:上品法宝,冰魄枪+1。】 看着三个选项,苏觉猛的一惊,瞬间醒悟过来。 是啊,他只是个凡体,哪来的资格偷懒? 慕怜月这哪是惩罚他? 分明就是督促他好好修炼。 师尊是爱我的啊! 苏觉悟了,深知自己的态度转变,和系统奖励,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 真要强行说联系,也无非是绘画技艺没用,冰魄枪解释不清。 系统堵死了他所有偷懒的路,然后他就没得选了…… 但这不重要! 根本不在乎什么瞳术,苏觉昂起小脑袋,在心里选完一后,乖巧的道: “师尊说的是,修炼这条路,应当不畏艰难,持之以恒,入门时弟子就说了,不怕辛苦,现在自然也是不怕!” 说完,苏觉一甩衣袍,拿起扫把,仿若决绝的走向阶梯。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那瞬间,慕怜月在他的脸上,还有眼中,看到了一股坚韧。 “他居然真的去了……?” 提着竹筒酒,慕怜月有些惊讶。 她斥责苏觉,意图很明显啊。 不就是让他赶紧闭嘴,少说点让自己丢面子的话,怎么这小傻子当真了? 要知道,他刚给自己捏过肩,体内耗尽法力,整个人都是软绵绵的。 这个时候去扫石阶,万一脚下不稳,从山上滚下去,不是当场没命? 而她慕怜月。 在当了两天师尊以后。 痛失一个长得好看,懂事听话,细心体贴,还有悟性的徒弟。 变回孤家寡人一个? 这不行。 越想越烦,慕怜月看着苏觉小脑袋消失在山顶平线上,无奈唉了声,提着竹筒酒就靠过去。 光线变化,出现人影。 苏觉抬头,看见慕怜月走过来,微微一愣。 “看我干什么,你扫你的。” 被自己这便宜徒弟盯着,慕怜月满不在乎的开口,接着仰头灌酒,吨吨吨吨。 “师尊,酒足饭饱过后,你不是应该小憩一会吗?” 苏觉麻了。 他又不会偷懒,慕怜月何必亲自跑过来监督吗? 这不像她的性子啊。 “笨啊,看不出来,我是怕你摔死吗?” 慕怜月在心底狂翻白眼,气的她又猛灌了两口竹筒酒,但表面上,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心念一动,她半真半假的道: “之前,你修炼钟鸣鼎响时,为师睡的好好的,被你吵醒,这次还不知道你会搞出什么动静,还是防着你点吧。” “……” 微笑。 低头。 继续扫。 师尊你开心就好。 仰头灌完最后两口,慕怜月抬手,刚想把竹筒扔出去,却又是一顿。 她猛的想起来土灶前,堆积如山的竹筒。 再看看自己这便宜徒弟,嘴角微不可查的轻轻上挑。 “啪。” 竹筒被她看也不看的往后一丢,精准的落在那堆竹筒当中。 而与此同时。 苏觉表面上在认真扫地。 可实际上,“知微瞳术”让他目力大增。 扫把上的每根毛,怎么和石头杂草泥土摩擦的,不用凑近,他看得清清楚楚。 万事万物,在他眼里慢放的同时,纤毫毕现。 “这就是知微瞳术?” 苏觉心底震动。 他趁着这个机会,认真观察扫地过程中发生的一切。 体悟随意心经的同时,还不忘把大梦黄庭五幅图中的第二幅图,也融入到扫地当中。 猴子偷桃,海底捞月,一字金桥,鲲鹏展翅,小鸡喝水。 有之前的修炼经验在。 苏觉按图所示,挨个叠加,开始单核心多线程操作。 那种又酸又疼又麻的感觉,随着动作叠加,再次出现,且比上次更加凶猛。 牵扯肌理的同时,居然开始入骨。 就像是千万把凿子,一起在凿苏觉身上的骨头! “好家伙,说了疼,没想到这么疼!” 开弓没有回头箭。 这个时候他要是放弃,就白受苦了。 咬牙,坚持,继续扫地。 他尽可能表现得正常一点,不让慕怜月发现不对劲。 可慕怜月又不是瞎子! 她提着竹筒酒,呆呆的看着苏觉像是抽筋,扭成一团在扫地,都愣住了。 自己这到底收的是个什么徒弟? 她忍不住道: “你就那么想从山上滚下去?” 听见自己这便宜师尊,语气幽幽的问话。 苏觉赶紧忍着麻痹,道: “师尊有所不知,弟子这么做,是为了尽可能从不同角度,体悟这扫地是如何修行的,动作不雅,要是冲撞了师尊,还请恕罪。” 慕怜月倒是不在乎冲不冲撞,她没那么多规矩。 只是这说辞,还是让她不太相信。 “那你感悟出什么没啊?” “还没,可能还需要点时间。” 上次他是进入半梦半醒后,大梦黄庭和随意心经结合,然后突破,悟出钟法的。 这回时间太短,还没进入状态。 “那你接着悟吧。” 仰头喝酒,慕怜月懒得理他。 看她不纠缠,苏觉彻底放心下来,全神贯注,投入到扫地和维持姿势中,对抗着剧痛。 恍惚中,他思绪飘远,整个人的念头,开始疯狂游移。 枯木逢春,惊雷迭起,烽火燎原,城塌楼坠。 无数稀奇古怪的画面,从脑海里瞬时闪过。 但却没有任何一幕,和之前的种法类似,出现某种演化。 “问题出在哪?” 苏觉敏锐的发现不对,忍不住自问。 就在这瞬间,像是灵光一闪,所有的画面瞬间崩碎。 他思考的一切,都猛的崩碎,重新拼凑,变成眼前这条他扫过的石阶。 这是山路? 不,这不是山路。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我扫的不是山路,而应该是我修炼的路才对。 幡然领悟,苏觉猛的睁开眼,全身上下的痛感,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他还清楚的感觉到,体内流淌的法力,明显粗壮了一大截。 如果说之前,他的法力莫过于手指粗,那现在最起码和胳膊一样。 “这就练气四层了?” 第13章 怎么就又练成了 心底震动,扫把一扔。 苏觉忙不迭的舒展回人形,想告诉慕怜月这个好消息。 可问题是,先前他半梦半醒,扫的时候反复横跳,好几次都踩着石阶边缘,身后就是万丈悬崖。 然而,就像睡床上,即便翻身到床边,睡上一整晚,也不会滚下来一样。 凭借本能驱使,苏觉还是都避开了。 可这时,他猛的醒转过来,根本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身体舒展,他半只脚瞬间踩空,整个人一滑,消失在太琼峰的山路上。 千钧一发,坠落山崖。 要是换以前,苏觉早就吓死了。 可现在,他狂增了智慧,又加体力,还兼具速度,更拥有知微的瞳术,且还有练气四层的修为打底。 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在滑向深渊的瞬间,苏觉抖手,从腰里掏出追云锁。 这件曾让他硬着头皮解释的法宝,此刻在他的法力催动下,爆射而出,瞬间勾住太琼峰上,一颗歪着长的大树。 啪啦。 绳索绷得笔直,发出破空声,承受着不该承受的分量。 苏觉被一拉一扯,整个胳膊都快失去知觉,像摆钟对着崖壁撞过去。 以这种速度,要是直接拍上,等会慕怜月就该来抠他了! 头皮发麻,眼看就要撞上,苏觉赶紧抓着追云锁,整个身子往上一缩,像只龙虾,半弓起来。 接着,在触碰的刹那,他先用脚尖着力,接着双腿顺势弯下去,再用体内为数不多的法力,护住自己的骨骼肌理。 一番操作后,苏觉成功卸力,有惊无险的挂在了悬崖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几乎是电光火石。 慕怜月还在上面喝酒,看苏觉好几次没掉下去,也就放松了警惕,可再转头一看,人没了! “就知道他会掉下去!” 暗骂一句,她丢下竹筒酒,飞身出去就要救人。 可等掠到太琼峰外,悬停在云海遥遥一看时。 慕怜月却发现,苏觉手里抓着根绳子,正挂在悬崖上。 看见自家师尊来了,苏觉赶紧松了口气。 刚想呼救,他眼前光幕一闪,竟然出现了选项。 【任务选择一:大声呼喊“师尊我在这儿,师尊快救我!”完成奖励:绘画技艺入门。】 【任务选择二:区区困境,岂能难到我,不就是个山崖,爬上去就是,用不着师尊来救。完成奖励:攻击+4。】 “什么憨憨选项?” 苏觉狂翻白眼,怎么选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加攻击力怎么看都是好事,能让自身综合实力变强。 而绘画有啥用? 所以,苏觉毫不犹豫,直接选一! 开玩笑好伐,这种时候不会真的还有人死鸭子嘴硬吧? 虽然绘画技艺看起来没什么用,可结合这两天的情况来看,他根本就不缺选属性点的机会。 那有必要为了四点攻击力,挂在这里晒腊肠? 傻子才干。 心念一动,苏觉毫不犹豫,张嘴大喊: “师尊救我,我在这啊!” 慕怜月停在云海中,看着这幕,又好气又好笑。 她忽的想起,这绳子昨天见过,自己这便宜徒弟说的对,关键时刻,还真的能救命呢。 既然,他都让自己救他了,且师徒一场,自己就是为救他来的,那也没理由拒绝。 径直飞过去。 抵近苏觉后,她本想来个熟练的公主抱。 可看见他还在嘿嘿傻笑,没心没肺的样子,又不由得有些微恼。 想了想,慕怜月面不改色,直接伸手,薅住苏觉的衣领,提溜着他,瞬间飞回太琼峰。 落地后,撒手把苏觉放下来,慕怜月伸手把自己的竹筒酒捡起来,还好没洒,得赶紧再喝两口。 旁边,苏觉爬起来,脚踩在实地上,明显感觉好多了。 他转头,乖巧的对自己这便宜师尊道: “师尊,弟子练成了!” 慕怜月豁得扭头,满脸不解的道: “你什么时候练成的?怎么就又练成了?” 她从头到尾都在旁边看着。 虽然说看得不是很认真,可自己这便宜徒弟,突破练成,以她的境界,还不至于什么都没发现吧? “就在刚刚,弟子按师尊的意思,打扫这山路,忽然有感,实力和目力都有所提升,但却不太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水平,还请师尊帮我品鉴一番!” 听见慕怜月反问,苏觉赶紧果断出击,一口气把要说的全说完。 生米煮成熟饭,反正他咬定,这些都是修随意心经练出来的。 以慕怜月喝酒降智的性格,只要有了答案,一般也不会深究。 “既然如此,那你全力运转法力我看看。” 听得解释,慕怜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合理倒是挺合理,毕竟随意心经也没几个人修炼出结果,出现一些她没见过的情况也很正常。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自己这便宜徒弟的话,她好像之前就听过一遍了? 还没来得及继续动脑深究。 旁边,苏觉听话的运转法力,循着记忆中的感觉,抬手一按。 刹那间,太琼峰顶,两人面前,一口尺许大小的钟,骤然出现。 当的一声鸣响,亘古幽幽,像是贯穿无尽的岁月,自时间长河中走来。 且,相较于前几次,不管是慕怜月,还是苏觉,都能清楚的看到,这口钟明显大了一圈的同时,还变得凝实了很多。 只不过,还是昙花一现,根本不能长时间维持,苏觉就法力耗尽,这口钟瞬间消失。 慕怜月心底震动。 自己这便宜徒弟,竟然两天就突破到练气四层,这超乎她的想象。 是随意心经太强,准帝法门推波助澜,还是自己这徒弟,本就是绝佳的根骨,只不过是蒙尘了? 不应该啊,以自己的实力,还不至于看走眼,苏觉就是九品灵根外的凡体,毫无灵根。 那他是凭借绝对的悟性,来参悟修炼的? 心思微动,虽然各种猜测一堆,但表面上慕怜月还是克制着措辞,满不在乎的道: “光看法力强度,你现在应该是练气四层的修为,钟法比之前也有进步,攻伐之力更猛了,你是已经研读过一器破万法了?” 苏觉听完,一个激灵。 虽然慕怜月喝酒降智,但这眼光确实无比毒辣。 “师尊不愧是师尊,一眼就看出来了!” 第14章 师尊,你看见了吗 “少拍马屁,让我看看你这目力突破到什么程度了。” 伸手,慕怜月从山路旁边,忽然摘下片叶子来。 手指轻弹,这片柔弱的叶子,霎时间在苏觉眼前掠出,像块飞镖,瞬时闪过。 “看清楚了吗?除了叶子的主筋,旁边的叶脉有几条?” 苏觉原以为慕怜月要问,叶子飞哪去了,根本没想到问的是这个。 本能的顿住,他赶紧回忆。 刚刚惊鸿一瞥,虽然只是瞬间,但树叶确实像慢放,从他面前经过。 这片叶子,当中是一条主筋,两边是从主筋上面衍生出的叶脉,并不对称,而是梯次交错。 “弟子要是没看错的话,有二十三条。” 慕怜月仰头灌了两口酒,很是欣慰。 但表面上,她还是随口昂了声,道: “凡眼蒙尘,普通人一辈子看见的,都只是这个普普通通的世界,可修士不同,随着实力的提升,目力都会有所增强。” “你刚刚展现出来的目力,已经从蒙尘转为知微,而正常情况下,知微是修士开辟神海以后,才有机会到达的层次。” “这样算下来,你又有钟法,又有知微的目力,在神海境界以下,将来你就是遇到同境界的对手,也有自保的能力了。” 苏觉恍然,对自己的实力大概处于什么层次,多了几分了解。 转念,他又忍不住问道: “那师尊,我听说还有其他瞳术,比如说什么天眼,鬼眼,邪王真眼,万花筒写轮眼,这些又是个什么境界?” 慕怜月听得直翻白眼。 轻声斥责道: “你这小脑瓜子天天在想什么啊?你说的那些不用想,也是更为高级的瞳术,想修炼这些的基础,就是要目力突破到知微境界,同时实力还不能太差。” “以你现在的境界,就算我给你摇光的最强瞳术,你也修炼不了啊,要是强行修炼,弄不好还会有反作用,到时候瞎了可别怪我啊。” 苏觉缩缩脖子,赶紧乖巧的道: “弟子只是问问,还远没有那么好高骛远。” “那就好。” 慕怜月轻嗯了声,不由觉得,自己这个便宜徒弟,是收对了。 教起来就是省心。 喝完这筒里的最后两口,慕怜月瞧着天地逐渐暗淡下来,日渐黄昏,夕阳披挂着云海,描着道道金边,伸了个懒腰。 苏觉在一旁,赶紧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是不指望慕怜月搭把手,以自己这便宜师尊的性子,她能不能记得天黑要收东西,都是问题。 锅碗瓢盆,米盐酱醋,斧头水桶,按理来说都应该去他该去的地方。 可问题是,现在整个太琼峰,除了慕怜月那要塌的偏屋,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黑着脸,简单归置一下,苏觉想着要在太琼峰搞基建了。 他转身对慕怜月道: “师尊,弟子想在太琼峰上,建一间灶房,这样既能不惧风雨,又能每日为师尊烹调吃食。” 慕怜月头都不回,只是看着夕阳,无所谓的道: “随你。” 得到首肯,苏觉也不急着动手。 他拿起铜钟,走到那颗七片叶子的老树前,找了根顺眼的枝挂上。 山风不停的拂过,这钟并不厚实,轻轻晃荡着,但还没响。 苏觉拿着小石头,轻轻敲动。 当。 当。 当。 三声钟鸣,轻轻回荡。 慕怜月偏过头来,瞧着在树下敲钟的苏觉,微不可查笑了笑,接着又摇摇头。 一千年了,太琼峰居然也像其他主峰一样,响起晨昏时才该有的三声钟鸣,还真是奇事。 仰头灌酒,感慨的同时,慕怜月并不知道,她心底的某些东西,已经被轻轻触动。 夜色如水,迅速淹没过来,苏觉把锅挪开,重新点着篝火。 慕怜月斜瞥着他的举动,反问道: “你又想在外面过夜?” 苏觉欲言又止。 看他局促,慕怜月不由觉得,自己这徒弟实在是太乖了。 那么在意世俗的眼光做什么? 只要他们俩,问心无愧不就完了。 上前两步,慕怜月懒得再劝。 她伸手,拉住自己这便宜徒弟的衣袍。 “走,跟我进屋。” 苏觉被拖着走,整个人顿时麻了。 进屋固然很好,可问题是这屋他不能待人啊。 两只手划拉着,苏觉刚想着怎么逃出来,就猛的看见周围的场景不对,连带着下一瞬,慕怜月也停下来了。 四周又出现了不少人影,他们来来回回,有说有笑,但却感觉有点奇怪。 苏觉扫过他们,继而道: “师尊,你看见了吗?” 慕怜月撒手,把苏觉放开,没所谓的道: “我不是说过了,这些是昔日的人,他们做的事被这山势和环境,记录下来,有时候会突然出现,不用太担心。” 苏觉点点头,道理他都懂。 “可师尊,他们昨天就出现过一次,今天怎么又出现了?” 假使,昨天是他好运。 那么,今天也是好运? “出现就出现呗,这东西并不可控,多年来都没有什么规律。” 慕怜月随口应着,看苏觉不走,她开始喝酒。 虽然自己这便宜徒弟,有各种优点,还接二连三的让她意想不到。 但总不至于,他出现以后,还能影响着太琼峰的山势吧。 这种回放,多年来她也见过,时间和规律完全没有,连着两天出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反正绝大多数时候,看这些东西一点意义都没有,太阳底下,那有什么新鲜事。 苏觉听着,还是觉得事情不对。 他仔细看着这些模糊的人影,猛的发现问题的根本在哪! 昨天,他看见的一切,不论是走路的,还是打闹的,亦或者说话的。 这些被记录下来的画面,重现时都是顺着人的常识,持续往前。 可现在,苏觉却惊恐的发现,所有人的行踪,居然是倒着的! 他们走路是倒着的,说话是倒着的,动作也是倒过来的。 身处其间,苏觉像是逆着时间长河在走,回溯本源。 这怎么可能! 苏觉头皮发麻。 就在这瞬间,他眼前光幕一闪而过,弹出选项。 【任务选择一:告诉慕怜月,自己发现这些昔日的人影,都在倒行,像是时间回溯。完成奖励:建造技艺精通。】 【任务选择二:无视这一切,只字不提,既然师尊说没事,那就是没事。完成奖励:精力+5。】 【任务选择二:假装没事,等慕怜月睡着后,自己再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任务奖励:上品法宝,方圆大剑+1。】 第15章 猜测 看着三个选项,苏觉无力吐槽。 除了第一个,剩下两个,不能选的程度,是梯次叠加的。 这些昔日的人,再现出来的画面,都是倒着走了,明显不正常。 慕怜月喝酒降智,估计没注意到。 可他注意到了,让他瞒着不说? 不会真有人,想瞒着不说,拿完属性点,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 至于第三个,就更离谱。 夜深人静,等慕怜月睡着,他偷偷跑出去,观察一群明显反常,早就死在历史长河中的人? 先不提他害不害怕。 就按照经验来说,凡是在电视剧,或者小说电影动漫里这么干的,都是龙套,活不过三集的那种。 好奇心害死猫,淹死的,那都是会水的! “我选一。” 心念一动,苏觉回身,对慕怜月道: “师尊,这次和昨天不同!” “有何不同?” “弟子刚刚用知微目力观察过,发现他们都在倒着走路,倒着做事,这重现昔日的光景,也没倒着出现的吧……” 慕怜月闻言,举着竹筒的手一顿。 她忙着喝酒,根本没仔细看这些虚影。 自己这便宜徒弟说的,还真是她没见过的情况。 太琼峰的虚影,什么时候开始倒着走了? 心念一动,她运转目力。 在旁边,苏觉清楚的看到,自己这便宜师尊,双眼微眯。 那对素来清澈如水,微微荡漾的眸子,此刻竟然出现了明显的莹紫色光芒。 “这肯定是更强的瞳术。” 慕怜月之前说的那些,很明显是对瞳术非常了解。 苏觉下意识就能判断,她走过完整的一条路,从蒙尘到知微,再到而今的莹紫。 “确实是在倒转。” “昔日的图景再现,他们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被时间所淹没,而今却以这样的方式,在回溯,这代表着什么?” 慕怜月呢喃自语。 像是在问自己,也像在问身旁的便宜徒弟。 苏觉当然答不上来,这场面他都没见过! 没有答案,慕怜月接着道: “先不睡了,看看这逆流溯源的情况,能持续多久,就这样回望下去,或许能看到一些淹没在历史长河中的事和物。” 这情况她也没见过。 疑惑的同时,有一部分猜想,确实要看看才可能知道。 苏觉没异议。 两个人站在太琼峰顶,细细望着。 借助知微瞳术,苏觉虽然能清楚的捕捉到,这些再现的人和事中,许多的细节。 可理解起来,却有点困难。 像反读一本书,需要在脑海里重新拼凑,变回正常的行为才行。 很快,慕怜月和苏觉都发现,这种倒放速度在加快。 不仅如此,出现的人和事,都在跳跃性的进行着。 “这片山势,和天地似乎在倒转,是要回到曾经的岁月,再现太琼峰昔日的强盛?” 猛的,苏觉心头一惊,想到这种可能。 毕竟,想要再现过去,倒映这种曾经记录下来的画面,需要趋同的环境。 温度湿度要尽可能相似,就连风速,都要贴近当时的状况才行。 慕怜月听着,心底震动。 她没想到自己这便宜徒弟,竟然这么聪明,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沧海桑田,岁月轮转,循环往复。 要不是天地变了,太琼峰也跟着在倒转,重新凝聚山势,和天地之力,回到往昔。 这些曾经出现过的人,又怎么会倒着再现? 可很快,慕怜月又发现更深一层次的变化。 这些重现的画面,昔日的人影,虽然在加速跳跃,但很不稳定,像要崩溃。 “终究还是变了,千百年后,即使天地发生变化,大势汇聚,还是没法改变,既有的现实?” 念起,慕怜月大概能猜到结果了。 没多久,这些虚影突然消失,没有任何预兆。 显然,这种再现,还是完全不可控,根本没办法长久维持。 “这就没了?” 苏觉愣住,觉得很可惜。 他刚有点头绪,整个回溯的画面,就被掐断了。 慕怜月仰头灌酒,懒得跟苏觉进一步探讨。 “睡觉。” 喝完,她把竹筒一扔,拉着自己这便宜徒弟,就往屋里走。 这回,苏觉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拖了进去。 天穹暗蓝,夜色如水。 淡淡的辉芒撒下,透过草窗,和门外透进的火光交相辉映。 苏觉这次才第一次,看清这偏屋里的情况。 靠东那边,无数竹筒酒,整齐的码放着,呈阶梯往上,直接堆满了一面墙。 酒堆下面,放着块门板,上面铺满稻草,地上也全是稻草。 区别于苏觉这边,门板的稻草上,还盖着几块棉布,形成一张简单的床。 除此之外,整个屋子里,再没有其他东西,妥妥的家徒四壁。 依着门板仰躺下,慕怜月指指西边的稻草堆,道: “你就睡哪儿吧,屋里要比你睡石头上暖和。” 苏觉黑着脸,看慕怜月说完,盖好棉布,就开始呼呼大睡,发出无意识的鼾声,彻底麻了。 这还不如睡外面呢。 太琼峰生存条件也太恶劣了! 就在他疯狂吐槽时,眼前光幕一闪,出现选项。 【任务选择一:现在就跑到外面去,睡火堆旁边,这地方我待不住。完成奖励:防御+5。】 【任务选择二:将就一晚,从明天开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完成奖励:木工技艺精通。】 看着这两个选项,苏觉第一次产生了,技能也是个不错选择的想法。 他现在太需要这个木工技艺了。 “我选二!” 心念一动,苏觉毫不犹豫,直接锁了。 瞬间,他脑子里多了一大堆知识,什么榫卯结构,木牛流马,诸葛连弩之类的,应有尽有。 不仅如此,这些知识,还和他的建筑技艺精通,相互联系起来。 二者融会贯通,碰撞出一堆火花。 挨着稻草堆躺下,苏觉打定主意,明天他不仅建厨房,还要建个茅房,接着给自己和慕怜月弄张床。 那有了这些,桌椅板凳之类的,是不是也要安排上? 闭眼思索着,苏觉逐渐睡着。 第二天早上,他幽幽醒来,睁眼就看到慕怜月还没睡醒。 她趴在门板上,紫袍半遮半掩,呈现出一种曼妙的身姿。 脖颈修长,嫩如冷玉。 精致的容颜上,还惨留着宿醉的酡红。 伴随着无意识的哼声,那隐约露白的心口,波澜起伏。 哪怕她此刻,和上次在树底下睡着一样,红唇微张,哈喇子都流到门板上了,也没把她的形象,败坏到无法接受的地步。 甚至,就是这幅姿态,反倒是更戳某些人的XP。 晃晃脑袋,苏觉实在想不通,在这么恶劣的生存环境下,慕怜月这种资颜绝世的女人,是怎么没有被同化的。 第16章 床要又大又软 让慕怜月继续睡,苏觉没打搅她。 轻轻走出来,外面的天光,透过云层,直射下来,落在太琼峰顶。 时间还早。 沿山路顺势往下,苏觉开始寻找合适的木料。 换做以前。 他肯定没那么多讲究,随便砍两棵树,就可以动工。 但现在,情况有所不同。 得到建筑和手工两个技艺,且都精通以后,苏觉整个人直接升华了一个层次。 他知道,什么木料合适,什么木料不合适。 比如,有的木料很结实,泡在水里千年不腐,那就适合架桥。 有的木料自带香味,能够驱虫,不会被蛀,那就很适合,做屋子的主梁。 而有的木料,自身太干脆,不能承受分量,即使用榫卯结构,也很容易裂开,就不适合使用。 心里知道这些后,他的思路当然顺势发生改变,工匠精神泛滥,开始精益求精。 好在,太琼峰虽然山顶光秃秃的,但山上的树很多,种类齐全。 很快,苏觉就物色到一颗体态匀称,大小合适,不长不短的大树。 “就是你了。” 挑中以后,苏觉算好切口的位置,和倒下来的距离后,挥着斧头动手。 砍的过程中,斧头身沉势大,一口口咬进树干,大量的碎木屑崩出来。 这十分考验技巧。 一颗砍得好的树,断口往往齐整,在恰到好处的地方停下,都不用轻推,大树就会自然的倒下来。 嘭嘭嘭。 一连串闷响后,大树应声倒下,横在山路上。 苏觉掏出钨铁短剑,开始剥皮切叶,劈砍树枝。 中品法宝,削铁如泥,又很轻盈,很适合做这项工作。 更何况,在杀鸡过后,这短剑还能物尽其用,继续发光发热,没有被雪藏,想想就令人暖心。 处理过后,苏觉抱着接近自己腰粗的圆木,拼尽全力加运转法力,把他慢慢的往太琼峰拖。 整个过程,累的他腰都快断了。 要不是系统出现,又给他加了5点体力。 再加上,他本就有练气四层的修为,这颗树还真不一定能运上来。 看着和自己腰差不多粗,三个自己加起来那么长的大树。 苏觉没办法了,再来两次他得没命,实力还是太弱了。 退而求其次,厨房暂时搁置,他准备先修两张床。 实木的床,造起来太麻烦,所以苏觉先估算出一个床的框架。 他用树枝,稻草,还有竹炭代替尺规,划着线条,然后开始切削 大量木屑,簌簌坠落。 钨铁短剑到底是中品法宝,用起来很顺手。 哪怕就是榫卯这种,需要用到凿子蚀刻的地方,苏觉也用它小心的挖了出来。 时间流逝,晨辉偏转。 慕怜月醒过来,发现苏觉不在屋里,又没闻到昨天的饭香,有点郁闷。 拿起竹筒酒,仰头灌了两口,她走出偏屋的,只是一眼,整个人又愣住了。 昨天,太琼峰上满地的锅碗瓢盆,水缸水桶,还有斧头,那是苏觉在做饭。 今天,太琼峰上满地都是木屑,一大堆切好的木条,摆在地上,还散发着草木特有的清香。 苏觉蹲在一旁的空地上,用斧头背轻轻敲打,榫卯咬合后,一张床的雏形,已经隐约可见。 呆呆的望了会儿,慕怜月不确定的明知故问。 “你这又是在干什么?” 听见声音,苏觉赶紧满脸乖巧的回头。 “弟子昨晚见师尊偏屋内空无一物,这门板稻草睡起来肯定很不舒服,所以就想着为师尊和自己,各造一张床,现在已经造好了框架,只要铺上竹板,放上被褥,就可以睡人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也熟悉了慕怜月的性子。 苏觉这次,没有答非所问,而是精准的给了慕怜月答案。 “你还会造床?” 虽然早就猜到,又问了一遍。 可得到肯定答复,慕怜月还是一惊,有种不确信的感觉。 她发现,自己这个徒弟,除了入门时,修仙不会外,剩下的好像什么都会? 这就离谱,自己是捡到宝了,还是捡到鬼了? 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笑而不答,她又吨了两口酒,想了想道: “那你得把为师的床造大一点,要又软又舒服,方便滚来滚去才行。” 苏觉闻言,乖巧的道: “师尊放心,弟子当然是按最好的,给师尊准备。” 他早就想到了这点。 早上通过观察慕怜月的睡姿,苏觉就已经想好,给慕怜月的床一定要大,还要又软又有弹性。 这样才能满足这个资颜绝世,没有被环境同化的女人。 而实木的床铺,想做到柔软,显然不现实。 所以,他才用实木为骨,再辅以楠竹为屏,兼顾柔软和弹性,刚柔并济。 慕怜月很满意的点点头,又问: “那你这还要多久?” “框架只要拼好就可以,楠竹还没砍伐,破片切开再铺好,也需要时间,估计今晚之前,应该会好。” 听见要这么久,慕怜月抬头看看天穹,已经日上三竿,离中午不远了。 她摸摸肚子,有点贪念昨天美食。 “那你什么时候造饭?” 苏觉闻言,刚想说再等等,可就在瞬间,系统又弹出光幕。 【任务选择一:立刻下山,去搜罗食材,生火造饭。完成奖励:速度+5。】 【任务选择二:让慕怜月稍微等等,装好床架后,再去搜罗食材。完成奖励:智慧+6。】 【任务选择三:断然拒绝,这个馋嘴的女人,吃过一次后,居然在想第二次?完成奖励:上品法宝烈火剑+1。】 【任务选择四:反问慕怜月,作为徒弟,难道不应该是她,带着自己去东荒灵都玩耍嘛?毕竟自己还从来没去过呢。完成奖励:上品符纸,枯藤缚+1。】 “又出现新的奖励了?” 苏觉看着这四个选项。 利用排除法,首先是第三个。 拒绝慕怜月不是不可以,但主要问题还是烈火剑解释不清。 为了她突然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不对劲,在逼问出系统的事怎么办? 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个肯定不能选。 至于第四个,去东荒灵都。 那地方,他只在其他修士的传闻,和慕怜月评价自己的鸡时,听他们提起过两嘴。 似乎,距离摇光,足有万里。 这么远,以慕怜月那么懒的性子,自己去都不一定乐意,更何况带上自己。 虽然眼馋上品符纸,但苏觉没办法,只能不情愿的放弃。 想着以后,或许会有更好的。 剔除两个,剩下的,都是苏觉喜欢的属性点。 “第一个太讨好型人格了,对慕怜月不至于这样,还是增智慧吧。” 两天相处,苏觉已经开始逐渐了解自己这便宜师尊。 以她的的性子,只要他不是太过分,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无所谓的。 “我选二!” 第17章 他好像就是那个神体 心念一动。 苏觉偏过头来,对慕怜月道: “师尊稍等,待弟子拼好床架,就下山搜罗食材,生火造饭。” 说完,苏觉脑海里灵光一闪。 智慧拔高的同时,思路都畅通了不少。 到时候,他还可以去一趟库房,要点被褥,再顺手砍点楠竹回来。 慕怜月听完,虽然觉得自己这便宜徒弟让自己等,不能立刻满足她的口腹之欲,有些可恶。 但碍于,他也不是真的闲着,故意晾自己,而是有正事要做,也就忍了。 歪头喝酒,慕怜月用其中一种欲望,来冲淡另一种欲望。 只要不让她久等。 一时半会那还可以。 但要是时间长了,那就不行。 毕竟她素来都是欲望比较大的那种。 很快,苏觉依靠榫卯结构,把两张床全拼起来,严丝合缝。 瞧着挺像那么回事,慕怜月在旁边问: “现在你能去造饭了吗?” 苏觉拍拍手上的灰,十分乖巧。 “当然可以,弟子这就下山去搜罗食材。” 把钨铁短剑带上。 慕怜月目送着苏觉下山,继续百无聊赖,仰躺在树底下喝酒。 一筒酒闭,她猛的回过神来,发现不对啊。 自己这便宜徒弟,下山去搜罗食材,可他没说,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就算他动作快,沿着山路的台阶,跑上一个来回,估计也要正午了。 等他回来以后,还要切还要烧,那岂不是又要等? 那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吃上? 越想越烦,慕怜月探头探脑的看着山路口,开始盼着自己这便宜徒弟,赶紧回来。 而与此同时,山下。 苏觉明显没上回好运。 三千六百九十一阶台阶走完,他连半只野鸡都没看见,只能先去库房。 验过玉简之后,苏觉发现,接待他的外门弟子,明显状态都不一样了。 那家伙兴奋的直搓手。 “原来是苏师叔,失敬失敬。” 昨日。 王成回来以后,就憋不住心里的话,果断坦白。 整个库房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这位新入门的师叔,根本不是凡体,而是七品灵根的修士。 一夜之间,练气二层,天赋惊人! 那时候,他们或多或少还有点不相信。 可现在,白袍弟子凝聚心神。 只是瞬间,他就察觉到苏觉体内,那若有若无的法力波动,已经远超练气二层。 一夜之间,这位师叔居然又精进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 这哪是什么七品灵根? 眼前这师叔,最起码是八品灵根! 现在,整个摇光都在疯狂扩散这个消息。 但还是有很多人将信将疑。 这个时候,还不趁着他尚未崛起,赶紧拉近点关系? 心里想着,他态度更加温和,满脸堆笑时,目光炙热,像是见到宝了。 “我来,是想弄两床被子。” 苏觉被看的浑身不自在,感觉这库房的人都不正常。 他也懒得多纠缠,直接说自己要什么,给不给一句话,办完事他就走人。 毕竟,就是再怎么增智慧,苏觉也根本不知道,王成究竟干了什么。 他更不知道。 此刻,在整个摇光宗,此刻已经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传言,针锋相对。 一边,有人坚持认为,苏觉就是个废体,慕怜月是疯了,才会收他为徒。 而另一边的人,则更相信,是外门长老看走眼了。 苏觉其实是蒙尘的明珠,未被发现的神体。 否则,慕怜月千年来都不曾收徒,为什么突然收他? “有有有,被子当然有。” 白袍弟子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一样。 进出库房,一个来回,两床被子就交到了苏觉手上。 看这位师叔抱着被褥,转身要走。 白袍弟子猛的想起王成先前的操作,他赶忙道: “师叔拿着这些,很不方便吧,不如我替你送上山去?” 苏觉偏过头,看着他献殷勤,感觉非奸即盗。 可就在这瞬间,光幕弹出,出现选项。 【任务选择一:欣然接受,你愿意跑腿,我干嘛不同意。完成奖励:上品法宝,荒火流星+1。】 【任务选择二:委婉拒绝,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别插手。完成奖励:智慧+6。】 看着这两个选项,苏觉麻了。 这系统出现的次数有点频繁啊。 他好像发现了某种规律,但还不确定。 “我选一。” 增智慧固然很好。 可这次,苏觉却有点好奇,这荒火流星,到底是个什么法宝。 再加上慕怜月也不在,他有充足的时间,把这东西藏好。 心念一动。 苏觉抬手,把被褥扔给白袍弟子,毫不客气。 “那就麻烦师侄了。” 说完,他拿手一捂腰,当场按住差点掉下来的荒火流星。 “师叔不用客气,都是同门,该做的。” 抱着被子,白袍弟子不仅没有任何怨言,还干劲十足。 “那好,师侄我问你,我想砍两根楠竹,你知道宗门的竹林在哪吗?” 入门第三天,除了太琼峰,苏觉根本没去过其他地方。 太琼峰上,倒也有竹子,只不过是水竹,太细,不适合做床板。 “竹林的话,必然是翠竹峰了,那里漫山遍野都是竹子,只不过不让随意乱砍,师叔若要砍的话,需要和管事的弟子说上一声。” 说完,白袍弟子给苏觉指了个方向。 苏觉听完,摆摆手示意他知道了,接着开始闲庭信步。 等白袍弟子走后,他赶紧从腰里,把荒火流星掏出来。 这东西只有巴掌大,是个圆球,通体乌黑,上面布满了银色的纹路。 略微感知,苏觉就确信,只要他用法力催动,把这东西扔出去,他就会变成一颗炸弹。 里面埋藏的几十颗星子,会瞬间爆燃,散落向四面八方,把面前的一切,变成火海。 “好东西啊,就是有点危险。” 东西是一次性的,苏觉没敢尝试,只是把他收好,关键时刻可能有用。 沿着小径,闲庭信步。 一路上,苏觉遇到不少外门弟子指指点点,他们当中有不少人,都认识苏觉。 毕竟选弟子的当天,慕怜月出现,是万众瞩目。 对他们,苏觉也素来是,嘴长在别人身上,他没办法。 可这次,隐隐约约,苏觉听见他们谈论的内容,好像不仅仅是骂他废物。 其中一句,他听的真真切切。 “唉,你们看,他好像就是苏觉,那个神体!” 第18章 找的就是你这个亲传 瞬间,苏觉人都傻了。 昨天不还是说,他是个凡体,没有灵根,就是废物,根本不配修炼吗? 怎么转眼,今天他就变神体了?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物极必反? 当一个话术说到极致,就会从极致中,诞生出反极致的话术来? 很有可能。 毕竟,这情况他上辈子见过。 其中的代表,就是阴谋论。 这群人,他们热衷于讨论: 蓝星,其实是平的,而不是圆的。 漂亮国登月其实是个骗局,目的是为了拖垮那个红色的巨人。 最离谱的是,远在他故土的大洋彼岸,还有那么一群人。 他们认为,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鸟,所有的鸟都是仿生机器人,目的是为了监视人们。 这么反智的情况都出现了。 现在他被说成是神体,似乎也很合理。 懒得理他们,苏觉走过小径,跨过石桥,不久后就到了翠竹峰下。 还没靠近,他就看见了清澈的溪流,浅浅的鹅卵石滩。 在水里。 几十尾游鱼,正悠闲的摆着尾巴。 水面上。 十几只大白鸭,成群结队,发出嘎嘎的叫声。 一派自然和谐的景色,看上去就很肥美。 举目越过。 溪水后方,是从山脚开始出现,一直延伸到漫山遍野的竹林,大片大片的连贯着,郁郁葱葱。 用知微目力的注视。 只是一眼,苏觉立刻认出数十种竹子。 好家伙,这里真不愧为翠竹峰,简直是竹海啊。 靠近以后。 苏觉叫起乘凉的白袍弟子,表明来意。 验过玉简,对方顿时和见鬼一样,猛的蹿上山。 “他怎么跑了?” 苏觉看懵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从翠竹峰的山路上,涌出十几个弟子。 刚才那个跑掉的那个走在前面。 他拿手一指苏觉,然后对其中一个女人说了什么。 顿时,那女人一挥手,十几个白袍弟子和吃了药似得,猛蹿过来,把他团团围住。 拔剑的拔剑,举斧头的举斧头,全然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苏觉顿时整个人都麻了。 这什么情况? 就在这瞬间,他眼前光幕一闪,选项弹出: 【任务选择一:形势不妙,扔出地火流星,制造混乱,拔腿就跑:完成奖励:上品灵药,培元丹+1。】 【任务选择二:静观其变,既然他们没用直接动手,就说明万事好商量。完成奖励:智慧+6。】 【任务选择三:大声哭喊,跪地求饶,女侠有话好好说,打人别打脸。完成奖励:上品法宝,水掩长袍+1。】 看着这三个选项,苏觉人都快裂开了。 这第一个明显不能选,地火流星是上品法宝,威力巨大。 只要他动手,方圆十丈肯定瞬间变成火海。 更何况,他是由法力催动的,里面贮存的灵力不耗尽,这火就不会熄灭。 到时候真要烧死一个两个,那就是大麻烦。 至于第三个,和法宝解释不清无关。 实在是既丢人又社死,他做不出来。 “我选二!” 心念一动,苏觉举起玉简,示意他们冷静的同时,放缓语气: “有话好好说,我是太琼峰内门弟子,大家都是同门,我就过来砍两颗竹子,没必要反应这么大吧!” 围住他的这些白袍弟子,全都继续保持着凶神恶煞的状态。 在他面前的白袍弟子,扛着斧头,一脸不屑: “少废话,找的就是你这个亲传,不是太琼峰的,我们还不要呢!” “……” 苏觉语塞。 感觉自己送上门来了。 可他也没哪里得罪这些人啊。 很快,那个浅青衣袍的少女走过来。 正对着苏觉的两个弟子,让开一条路。 两相对视。 苏觉发现,这少女虽然长得娇小清冷,但却明显是这群人的头头。 那浅青色,有云锦花纹的衣袍,只有内门弟子才可以穿。 和自己身上,亲传弟子衣袍比起来,差距不是很大。 属于中杯和大杯之间的区别。 “你就是苏觉?” 少女名叫萧紫鸢。 是分管翠竹峰山门的数位内门弟子之一。 一身修为,早就到达神海境界。 此刻,和苏觉对视。 她发现这家伙,竟然真的同时兼具了传闻中的特性。 身形修长,一张脸出奇好看的同时,凝神查探,居然真的有练气修为。 这才入门几天啊? 莫非,他真的是神体? “难道我还有假的?” 苏觉麻了。 怎么每个人都这么问? 这两天,他已经听到好几遍这个问题了。 “摁?” 两旁边,给萧紫鸢让路的外门白袍弟子,顿时挺胸瞪眼,满脸威胁。 他们很不喜欢苏觉这态度! 别人不了解他们这位内门师姐。 可他们几个朝夕相处,当然清楚很多,不为人知的内情。 比如,萧紫鸢,事实上是慕怜月的狂热崇拜者! 她这些年,仰望太琼峰顶,重走慕怜月当年走过的路。 刻苦修炼,努力变强,收集她的种种传说,汇集成册。 为的就是,离自己仰慕的人儿,更近一些。 最好,是能成为她的徒弟,陪在她身边。 所思所求,简单而又纯粹。 可问题是,她只是五品灵根,又没什么过于突出的地方。 摇光那么多天骄人杰,慕怜月都不会多看一眼,又怎么会收她为徒。 这所求,就变成奢求。 求而不得后,她更欲求不满。 长此以往,就容易导致身心失衡! 所以。 从苏觉入门起,这位翠竹峰的内门师姐,就被气得不轻。 尤其是在听到苏觉是个废体,根本不可能修炼,无非是长得好看,有什么特长还不清楚时,更是气的差点呕血三升。 可在昨天,又有传言说,他是传说中的神体,身怀九品灵根,这才被慕怜月看中,收为亲传弟子。 她的感受才稍稍好些,可还是又气又酸又慕,心里五味杂陈。 现在。 苏觉送上门来,她当然不能放跑这个家伙。 对视询问,得到肯定答复后,萧紫鸢心里还是不服。 她虽然只是五品灵根,可对慕怜月的真心,日月可鉴。 神体如何,九品灵根又怎样? 今天,她就要挑战眼前的这个人,来证明自己! 一念及此,萧紫鸢问道: “你想砍我翠竹峰的楠竹?” 听见她问正事,苏觉顿时松了口气。 看这群人凶神恶煞,他还以为是要用强。 现在看来。 这个小姑娘还是讲理的嘛。 能讲道理就好,他赶紧和气道: “其实也不用太多,只要几根就行了。” “好。” 萧紫鸢脆生生的答应。 不等苏觉高兴,她接着道: “那我们打一架吧。” “只要你赢了,别说几根竹子,要什么我都给你!” “……” 第19章 这就是偏爱吗 “啊这。” 苏觉靓仔语塞。 没能理解这个脑回路。 这女人,怕不是有病病哦。 不过砍两根竹子,不给就不给,何必反应这么大? “你怕了?” 看苏觉不答,萧紫鸢表情不善。 旁边几个白袍弟子,顿时挺近。 大有一副,你若不从,现在就圈踢你的架势。 “我怕是疯了才和你打!” 看她步步紧逼。 想用淫威让自己屈服。 苏觉在心底吐槽,狂翻白眼。 内门修士,正常修炼进去的,最起码也是初入神海境界的修为。 到了这个层次,他们体内会开辟出一汪神海来,彷如泉涌,源源不断,法力几乎不会枯竭。 身化长虹,飞天遁地,劈开巨石,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难事。 苏觉现在才练气四层。 怕是脑子有包,才敢和这种修为的人打哦。 可就在他打算断然拒绝时,眼前光幕一闪,选项出现。 【任务选择一:欣然接受,不就是个小姑娘要和自己打架吗,有什么好怕的,难道自己这沙包大的拳头,还锤不过她?完成奖励:速度+6。】 【任务选择二:断然拒绝,开什么玩笑,敌我差距过大,且都是同门,怎么可以打女人。完成奖励:防御+5。】 看着这两个选项,苏觉原本想拒绝的心思,猛的收敛。 他脑海里灵光一闪。 敌我差距过大这句话,提醒了他。 如果总是拒绝,那他会一直处于被动。 拿不到楠竹事小,能不能站着离开,才是大问题。 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要改变思路,主动出击。 “我选一!” 心念一动,苏觉突然变得目光如炬。 他直视萧紫鸢: “你竟然想和我比试?” “不说你我之间,存在辈分差距,我为长你为幼,我是你师叔,你是我师侄女,长幼尊卑你不知道?” “更何况,你是神海境界内门弟子,而我虽是亲传,但也才刚入门三天,实力莫过于练气四层,你和我之间比试,这公平吗?” “还是说,你们翠竹峰,就是想仗着人多势众,欺我太琼峰衰落,只有我和师尊二人?” 舌化利剑,字字如刀。 苏觉增智慧以后,口才也跟着提升不少。 围住他的几个白袍弟子,全被说愣了。 他们最初的目的,全是不忍心看自家师姐气成这样。 想着帮师姐出口恶气,并没有蛮不讲理的成分在里面。 现在,苏觉句句在理,说的他们都有点不好意思,羞愧的低下头,左顾右盼。 场面十分尴尬。 就连萧紫鸢,同样被说的愣住。 她气呼呼的张嘴,想了半天,居然找不到话来反驳,只能狠狠地一跺脚,反问: “少废话,你就说打不打!” 苏觉看主动出击有效。 全身上下一抖,奇怪的速度增加的同时,苏觉赶忙实施自己的计划。 “打,当然打,不过要立个规矩!” “什么规矩?” 萧紫鸢疑惑。 “第一,我是练气四层的修为,那你也必须把实力,压制到等同境界才公平。” “第二,打的过程中,你不得使用法宝兵器,同样的我也不用,因为我不会,所以就比法力。” “第三,砍楠竹是为了给我师尊打造床铺,我急着回去,所以为了不耽误时间,一招定胜负。” 苏觉伸出三根手指,约法三章。 萧紫鸢本想拒绝。 可听到苏觉来砍她这里的竹子,竟然是为了给慕怜月做床,心底的气愤,顿时缓和了不少。 紧接着,她又满眼羡慕。 凭什么,眼前这家伙,就能待在那个姿颜绝世,让她魂牵梦绕的女人身边? “好,就按你说的打!来吧!” 越想越烦。 咬牙,跺脚,萧紫鸢摆开架势。 不论怎样,她入门时间长,修为高深,懂得法诀众多,就算是压制到同境界,还是优势在我! 围着苏觉的白袍弟子,顿时散开,给自家师姐让出动手的地方。 抬手,收力,神海境界的法力波动,迅速收敛。 萧紫鸢说话算话,真的把实力压制到和苏觉齐平。 苏觉心头一惊,赶紧抬手,大赞一声爽快,同时不着痕迹的,挪到了这群人右边。 就比一招,还只比法力。 那不就是对波嘛。 “哼!” 轻哼一声。 萧紫鸢贝齿紧咬,证明自己的时候到了。 这一次,她要慕怜月注意到自己。 她要打败这个女人,亲自收的徒弟! 心念一动,她体内的法力运转,小手微握的瞬间。 一根丈许长的青竹虚影,骤然出现在半空中。 伴随她手臂一摆。 青竹啪的,对着苏觉直抽过来,发出破空声的同时,速度飞快。 可这没用! 青竹虽快,但在苏觉眼中,萧紫鸢的动作却是慢悠悠的。 知微目力,让他能清楚的看到对方的一举一动。 敌不动,我不动。 敌一动,我先动! 念起,抬手,苏觉运转法力,对着面前的虚空狠狠一按。 刹那间,翠竹峰下,两端翠绿的竹海中,十几名外门白袍弟子面前。 钟鸣鼎响,亘古幽幽。 一口形似銮铃的钟骤然出现,仿佛自历史长河中走来。 镇压山河,横推一切,气势无双,它以一种绝对蛮横的攻伐之力,和青竹悍然相撞。 啪的一声炸响。 青竹爆裂,化作片片光雨。 萧紫鸢心头剧震,手掌一抖的瞬间,被这股威势,逼得连退好几步。 再抬眼时,昙花一现。 那口钟,骤然出现,又猛的消失。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电光火石间,一切结束。 围观的十几个白袍弟子,全都呆住,怔怔的看着苏觉,以及自家师姐,没搞明白情况。 在他们眼中,从头到尾就是光芒一闪,然后响了下钟声,爆发出一股不算强烈的法力波动,紧接着师姐后退两步,然后就没了? “这是,赢了还是输了?” “师姐后退了,师姐不会输了吧?” “怎么可能,想什么呢?师姐后退必然是有缘故的,估计是怕伤了这小子。” “原来是这样,那是师姐手下留情了。” 几个白袍弟子小声说着。 萧紫鸢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作为当事人,她最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 为了击败苏觉,她已经强行运转法力,用练气四层的修为,使出了“青竹点地。” 这一法诀,乃是翠竹峰内门弟子,能修炼的最强大术,威力强大,盖世无双。 可苏觉居然用一口钟,就破了她的大术。 这代表什么? 代表他修炼的,绝对是更好更强的大术! 那这大术从何而来? 自然是从慕怜月那里来的。 想通一切。 萧紫鸢惨笑,所有的气和慕,全然变成说不出的苦涩。 这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翘首以盼,想要得到临幸的那个人,给的偏爱吗? 果然。 她最终不是败给了苏觉。 而是败给了,那个她最想接近的人。 第20章 小鹿是死了 “你没事吧?” 苏觉手捂腰子,差点被抽空。 慕怜月的判断是对的。 钟鸣鼎响,加知微瞳术。 神海境界内,遭遇同层次的对手,苏觉都有自保能力。 可眼下,他虽然逼退了这脾气古怪的少女,也立刻就收手了。 那口钟,都没直接砸到她脸上。 她为什么反应那么奇怪? 低着头,也不说话,咬着下嘴唇,这是要哭? 自尊心太强,输给自己,无法接受? 何至于此啊! 萧紫鸢不语。 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愿赌服输,我赶时间,你得让我砍竹子去。” 苏觉麻了。 女孩子一哭最麻烦了。 “对了,你还说过,我要什么你给什么,我看那个鱼和那个鸭都不错,我抓两只走你没意见吧!” 旁边,围观的白袍弟子,瞬时瞪大眼睛。 这也太过分了! 打赢自家师姐也就罢了,都不知道说几句软话哄哄。 现在居然还妄想砍竹子,还要抓鱼逮鸭? 是可忍孰不可忍! 扛斧头那个走出来,打算替自家师姐讨回公道。 可还没来得及张嘴,他就被萧紫鸢一摆手打断,怔怔的站在原地。 轻声吸着鼻子。 当着同门,还有苏觉的面,萧紫鸢缓解着情绪。 在这里不能哭,太丢人了。 要是哭了,以后还怎么面对这帮家伙? 他们可都是自己的小弟! 捂脸。 吸鼻子。 调整状态。 短时间内,无数复杂的情绪,从她心头闪过。 撤下手时,她已经恢复常态。 “去砍竹子吧,溪水里的鸭和鱼,你也可以带走,我萧紫鸢愿赌服输,说话算话。” 仰着头,她指着竹海,满脸都写着赶紧去,别再来烦我。 “好嘞!” 苏觉赶紧开溜。 他全然不知,这小姑娘究竟做了什么样的思想斗争,又走了什么心路历程。 但听她说话的声音哑哑的,显然是有很多事被她强压下去。 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砍竹子才是正事! 手提短剑,步入竹海。 刹那间,苏觉就眼前一亮。 他以工匠精神,细心打量每一根竹子。 翠竹峰得天独厚,灵气浓郁,长出的每一根竹子,都温润饱满,富有光泽,软硬适中,竹节均匀,看的人如痴如醉,异常兴奋。 “你到底砍不砍啊?” 扛斧头的白袍弟子,跟在后面。 他看苏觉这里摸摸,哪里敲敲,快憋坏了,瓮声瓮气的问。 “你懂个屁!” 苏觉腹诽,但碍于此处,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只能不耐烦的道: “你懂什么,这楠竹喜阴凉潮湿的地方生长,需要灵气流通,日照充足,昼夜冷暖交替的环境,才能长得好,长得通透,有质感有光泽。” “而这长成的竹子,也不是随意就能砍伐的,需要选择那种并非是主竹的偏竹,年岁不能太大,太大过老失去弹性,太小又过嫩,仍然需要生长,你看这颗……” “……?” 白袍弟子人都听傻了。 他扛着斧头,呆呆的望着苏觉。 要不是确信,今天第一次看见这家伙。 他得严重怀疑,这家伙就是翠竹峰的弟子。 要不然,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一副比自己都熟悉的样子? 头皮发麻,他跟在苏觉后面,也不催了。 遇见内行,再说胡话,就显得毫无意义。 被跟的久了,苏觉看他挺憨厚的,应该心肠不坏。 可这就更解释不通,他们刚才干的事了。 心底好奇,苏觉对他批批两声。 “师侄啊,你们和我有仇?你们那个师姐,为什么非要和我打架?” 白袍弟子扛着斧头,偏过头看看山门前。 瞧得师姐心情低落,一个人干坐在那,叹了口气。 “师姐她是被气的。” 苏觉黑着脸。 “我可没气她。” 白袍弟子反驳。 “不,你气她了。” 苏觉:“???” 看他还不懂,白袍弟子想着萧紫鸢已经作罢,再加上苏觉说到底,真是亲传弟子,按辈分那就是师叔。 更何况,他确实天赋惊人,一朝练气,两日四层,这种速度,不是神体,也差不了多少了! 对这种有天赋,有身份,且前途无量的人,只要不是死仇,基本上是个人都会给予尊重。 所以,无形之中,白袍弟子打的态度,缓和了许多。 想了想,他认真解释。 …… 富贵竹下。 萧紫鸢一个人独坐。 她没让任何人陪,那几个白袍弟子,全被赶得远远的,在边上也不敢靠近。 静坐,有利于深思。 她渐渐想起,初入宗门时,于秋日的晚风中,惊鸿一瞥,望见的身影。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慕怜月。 隔得很远,自己在外门的廊桥上,而她走在悟道山的树海石阶中。 一袭紫袍,仰头灌酒。 风从云雾中来,撩动着她垂落的发丝。 漫山遍野的火红的枫叶,簌簌摇动,向她聚拢。 只是一眼,便如同万年! 此生,萧紫鸢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洒脱,超然,肆意,随性。 仿若神明,遥不可攀。 与之相比,引她入门,就在身旁的师兄,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哪怕是再直视他那俊俏的脸,自己的内心,也再无波动。 看来,小鹿是死了。 她问: “那是谁?” 师兄回答: “那是太琼峰的掌座慕怜月,当今掌门的师妹,一千多年前,她就在同辈当中,无敌于整个东荒了,各大宗门的长老掌教,当年都被她揍过,那是个传说……” 萧紫鸢仰头听着,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原来,她是摇光主峰的掌座。 同为摇光弟子,自己必然是有机会接近她的吧。 只要自己足够优秀,拜入内门,成为她的亲传。 可这太久,属于往后。 思及现在,只是想多知道一些她的事呢。 那天,萧紫鸢追问了无数,和慕怜月有关的事情。 至此,她心中认定。 即便此生无法成为慕怜月那样的女人,也要追随她的脚步。 成为她的徒弟,陪伴在她身边,看她喝酒,讪笑,便是足矣。 而那可怜的师兄,全然不知,自己这师妹在想什么。 他看萧紫月问的很勤,误以为这是师妹在暗示他,便说的更加起劲,想以此来博得更多好感。 可实际上,在被榨干所有同慕怜月有关的信息后。 萧紫鸢就一脚把他踹开,再也没理过他。 师兄至此才明白,终究是错付了。 思绪偏转,渐渐收回。 萧紫鸢想起,最初她的愿望,是那么简单,那么纯粹。 能够在修炼之余,看见她出现一次,就很心满意足了。 所以是何时,自己变成了而今这样? 求而不得,真是痛苦。 刚才,自己竟然对她看中的人,恶语相向。 这个叫苏觉的,长得比自己还要好看,修炼天赋又比自己高。 一日练气,大帝之资。 在此之余,又懂得关心人。 来翠竹峰,所思所求,只是给她造一张床,让她睡得更舒服。 能让自己仰慕的人,过上更好更舒适的生活,那自己为什么要阻止啊! 到了这里,她不由得有些懊恼。 果然还是冲动了啊! 第21章 收手吧,妹妹 “就是你了!” 手起剑落。 楠竹,应声斩断。 苏觉挑了半天,终于从竹海里,选出最符合他心意的二十根竹子。 这些都是竹中极品,每一根都晶莹剔透,光泽饱满,软硬适中,弹性十足。 哪怕再不懂欣赏。 只要一眼,也会被这竹子的光泽,均匀,柔顺,饱满,带来的质感所冲击,所震惊。 接着,忍不住赞叹一句,好竹子! 掐头去尾,裁切成两丈长短。 苏觉用竹枝编成藤条,就地一捆,抱着这些战利品,从竹海里走出来。 萧紫鸢偏过头,看着这家伙一口气,砍了那么多的好竹子,张嘴想说话,又生生止住。 算了,都是给慕怜月用的。 她自我安慰着,要学会舍得。 苏觉看得想笑。 扛斧头的那家伙,已经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他了。 简单总结一下。 这戏码,完全就是怀春少女,误入歧途,变成百合,求而不得,然后反生病态嘛。 乙女漫和百合番里经常有,苏觉一点都不惊讶。 他恨的是,自己纯粹倒霉,毫无准备,刚好在风口浪尖,外加她潮起汹涌时,一头撞过来。 好在,自己是凭借聪明才智,将她击败,一巴掌打醒了她几分,让她认清现实。 前后差距过大。 就算接受了,一时半会,萧紫鸢应该也还是处在,这种既难受,又生闷气,又无助的状态。 复杂的人类啊。 狂增智慧以后,苏觉不仅悟性大增,推理能力也随之增强。 想明白这层,他笑吟吟的放下竹子,当着一群白袍弟子,及萧紫鸢的面,下水逮鱼抓鸭。 一时间,翠竹峰前,清澈的溪水中,鸭飞鱼跳,嘎嘎嘎嘎。 看他如此放肆。 萧紫鸢忍无可忍,拍竹而起,一个闪身就落到了溪水中。 “你别太过分!” 苏觉抱住一尾活蹦乱跳的鲫鱼,刚从水里站起来,就看见他落在自己面前,手里翻腾着法力波动。 一字一句,全是威胁。 “这是给师尊准备的,并不是我想吃,更何况我们有约之前,只要赢了你,你什么都给我。” 看她那样,苏觉全然不怕,抱着直拍尾巴的鲫鱼,和她对视。 只是片刻。 萧紫鸢就露出颓然的神色,手松下来,选择放弃。 “这才对嘛!” 苏觉抬手,一把薅住只鸭子的脖颈,捏的它嘎嘎嘎嘎直叫。 再抬眼,他看见萧紫鸢明显又心情低落下去,无奈的叹口气,刚想走的瞬间,光幕一闪,竟然出现选项。 【任务选择一:安慰萧紫鸢。完成奖励:智慧+6。】 【任务选择二:直接离开。完成奖励:上品法宝,方天画戟。】 看着这两个选项,苏觉人都麻了。 这系统是成心为难他? 翠竹峰十几个白袍弟子,外带萧紫鸢,全都看着,又不瞎。 这他要是一走了之,腰里突然掉下来个方天画戟,怎么解释? 就算不解释,这玩意怎么处理? 是带回太琼峰,还是就地扔了,便宜别人? 这不合适。 “我选一。” 万般无奈。 苏觉心念一动,只能继续增智慧。 他看着萧紫鸢,轻声劝慰: “别伤心了,师尊她生性洒脱,无拘无束。” “你越是这样穷追不舍,越容易引起她的反感,打败我根本不能证明什么,她也不会因此多看你一眼的。” “方法错了,当然会离最终结果越来越远,而你也只会更加痛苦,何必呢?” “不如趁早收手吧,妹妹。” 苏觉从根本入手,和她说明现实情况。 以他这三天,和慕怜月相处的经历来看,这世上估计没什么事,能撼动她麻木的神经了。 毕竟,那么恶劣的生存条件,她都能住下去,自己干什么,她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那像萧紫鸢这苦行僧一样的追求方式,肯定不顶用,还很招人烦。 注定徒劳,还不如尽早放弃。 大好的年纪,什么不能做,一头扑在百合这条不归路上。 可问题是。 苏觉这番话,前半段是道理。 萧紫鸢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可后半句,却仿佛是希望,一语点醒梦中人。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猛的抬头,看向苏觉。 是啊。 眼前这家伙,能被慕怜月收为徒弟,除了天赋绝佳,必然是有过人之处。 他一下子,就打开了自己的思路。 既然方法错了,那就应该找正确的,可什么是正确的? 她不知道,只能求助。 泪眼婆娑,楚楚可怜,萧紫鸢反问: “你说我方法错了?那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注意到我?” “呃……” 苏觉人都傻了。 这情况的发展,完全出乎意料。 他就随口一说,目的是想劝人放弃。 这怎么还劝出希冀的眼神来了? 他根本没想到,这女的居然是这么想的,关注点错了啊喂。 可更要命的是,此刻苏觉又不能直说,自己本意不是这个。 从绝望中,再获希望的人,更加脆弱。 一个不小心,就会彻底崩溃,覆水难收。 这让他怎么回答? “要死啊,百合番里,有攻略慕怜月这种女人的先例吗?” 想不出来,却又迫在眉睫,苏觉灵机一动,开始瞎编。 他反问: “你可知,为何多年以来,你苦苦追寻,搜罗师尊所有的传说,走她昔日走过的路,却自始至终,都得不到她多看一眼?” 萧紫鸢不假思索的回答。 “因为我天赋孱弱,只是区区五品灵根,而她却是一峰掌座,根本看不上我。” “错!” 苏觉断喝一声,打消了她这个念头。 “师尊不曾多看你一眼,并非是因为你天资普通,而是因为你所做的这一切,她并不需要。” “并不需要?” 萧紫鸢怔住。 整个人如遭雷击。 “不错,就是不需要。” 苏觉肯定的点头,接着为她解惑。 “我听你的师弟说过了,这些年来,你搜罗师尊的事迹,会变成册,又走她当年走过的路,感受她的经历,每日仰望太琼峰顶,只盼能和她偶然对视,是吗?” “是!” 萧紫鸢大方承认。 这就是她这些年做的,付出的一切。 “可你有没有想过,师尊她真的需要这些吗?” “她身为太琼峰掌座,生平事迹,早有宗门汇编成册,你跟着凑什么热闹?用的到你?” “没事干,走她昔日走过的路?师尊成名已经千年,沧海桑田,物是人非,那些地方人都换了好几代,你感受什么?和她同时代的人,现在不是掌门,也是长老级别的,你见到过这些人?” “还有每日仰望太琼峰顶,你还是省省吧,师尊她比较嗜睡,根本就没站在太琼峰顶,往翠竹峰这边看的习惯,能和你对视到就有鬼了。” “至于努力修炼,妄图靠近她,你以为你修炼是为了她?那是为了你自己!修为是你自己的将来,勤加修炼,获益的从来都是你自己,和她有什么关系?” “你所做的一切,对她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自始至终,都是你一厢情愿,自我感动罢了,可偏偏你还浑然未觉,一意孤行。” “你这么做,她当然不会多看你一眼,因为你和摇光宗,无数弟子一样,根本没有任何出彩,值得她关注的地方!” 苏觉一口气说完这些,还不忘摇摇头。 在他看来,这种行为,和自我感动地舔狗,有什么区别? 第22章 别活的那么卑微,自我感动 萧紫鸢听的心如刀绞。 虽然疼,但她还是倔强的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那她为什么看中了你,就因为你是传说中的神体吗?” 就算苏觉所言都对,可他自身,为什么特殊? 苏觉对谣言都快木了,他根本不知道,这东西从哪儿传出来的。 “不能吧,我真不是神体。” 苏觉翻翻白眼,也懒得使劲澄清。 现在的重点,是赶紧让这怀春的少女,赶紧端正心态,给她灌输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和行为方式。 别活的那么卑微,沉浸在自我感动中。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想换来师尊的注意,那就必须恢复正常,同时表现的,和其他普通弟子不太一样,所作所为又恰恰好是师尊所需要的,这样才能引起她的注意!” “那我应该怎么做?” 只要提到慕怜月,她的神经就会被牵动。 擦擦眼泪,她重新振作。 现在有苏觉这么个狗头军师在,一切似乎还有希望。 “把你之前那套,都通通收好,想引起师尊这样的强者注意,首先你就要学会投其所好,我问你,我师尊她喜欢什么?” 萧紫鸢眨眨眼睛:“喝酒!”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买酒给她喝?” 看她思维变换,终于开动小脑瓜,不干那些蠢事后,还会举一反一后,苏觉倍感欣慰。 可这还不够。 “思路对了,可以师尊掌座的地位,天下美酒她有没喝过的吗?显然是没有,不提东荒灵都的美酒,就是太琼峰顶,也摆满了美酒,你单纯的买酒给她喝,能显得独特吗?其他人就想不到买酒给她喝吗?” “那我该怎么做?” 萧紫鸢不知所措,苏觉说的有道理。 “少女,眼下就有一个摆在你面前的机会!” 苏觉仰头,循循善诱。 “你看,我下山砍竹,是为了替师尊打造床铺,抓鱼逮鸭,是为了做饭,满足师尊的口腹之欲。”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我和师尊提上两句你的名字,那她是不是就注意到你了?这不比你尽干蠢事,要来的强?” 萧紫鸢一愣。 下意识的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可转念一想,又感觉不对。 刚才,她还百般刁难对方,是个人都会生气吧。 怎么转眼,这家伙就要帮自己说话了? “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看你挺痛苦的,不忍心。” 他没说假话,确实有不忍心的成分在。 “你会这么好心?” 萧紫鸢不信,反呛道: “有什么要求,就提出来吧!” 看她一脸警觉,竟然要做交易。 苏觉顿时觉得,有点享受和聪明人说话的感觉。 她脑子明明不笨啊,怎么之前净干蠢事? 单相思的百合情绪,也是会让人变笨的吗? “我要的很简单,往后师尊吃饭的食材,就由你帮忙搜罗吧,同时太琼峰上,需要兴土木,师尊的房子要重新整修,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这十几个白袍弟子,一个个闲的没事干,还能装凶神恶煞,简直是上好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好、我答应你,可你必须说话算话!” 苏觉果然有目的,还不加掩饰,可萧紫鸢反倒是放心了。 明确的诉求,代表他不会掺杂其他的心计。 更何况,他所做的一切,本质上还是为了慕怜月,就算是交易,也属于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那就这么说好了,来击个掌。” 苏觉往前两步,笑吟吟的伸手,看她站着不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又悻悻的缩回。 抱着快一斤重的大鲫鱼,左右看看,他问: “你这儿有没有水桶?” 萧紫鸢不解:“干嘛?” “活鱼吃起来更鲜美,放在水桶里养着,能保证我回太琼峰时它不死,细节决定成败,懂?” “……” 苏觉如愿,从翠竹峰薅来只水桶。 桶里装着清澈的溪水,水里是两条一斤多重的鲫鱼。 胳膊夹着鸭子,肩上扛着竹子,手里提着桶,满载而归。 走在太琼峰的山路上,虽然有步云履加持,还有练气四层的修为在,可还是有点累。 接着这酸酸麻麻的感觉,苏觉不忘细心感受,但叠加大梦黄庭的动作,他是不敢,只是记下这担水的感觉。 有了砍树和担水这两种记忆后,配合大梦黄庭进行修炼,会更方便。 不多时,他登上山顶,就看见慕怜月坐在锅前面,纤手拖着下巴,百无聊赖。 “徒弟啊,你总算回来了,为师等的好苦啊,酒都快喝饱了。” 苏觉赶紧一脸乖巧,让她看自己手里的两样食材。 “师尊稍等,我这就起锅造饭,不知道这两样食材,师尊打算先吃哪个?” 慕怜月看看桶里的鱼,又看看被扼住咽喉的鸭,反问: “就不能两个都吃吗?” 苏觉心道你是饭桶吗? 可说出来的解释,却非常合理。 “确实可以,但师尊,我们只有一口锅啊。” 慕怜月看看面前,黑锅确实只有一口,没办法同时烹两样美食。 “那就先吃鱼吧。” 苏觉极为认同的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离开溪流后,就算养在桶里,这鱼也活不了多久,还是要尽早下锅的好。 打头,刮鳞片,开膛破肚,去除内脏,挖掉鱼鳃,刮尽黑膜。 苏觉手法老道,异常熟练,钨铁短剑继杀鸡砍树后,继续发光发热,又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背后的真相令人暖心。 看自己这便宜徒弟,忙不迭的处理,慕怜月举着竹筒酒,喝了两口,才慢悠悠的开口: “往后,不要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吩咐他们送东西来太琼峰,虽然这山上只有你我二人,但毕竟是摇光主峰,按照规矩,需要扣禀,才能登顶,整个峰内都算作内门,一个外门弟子跑进来,算什么事?” 苏觉听着,杀鱼的手没停。 他知道,慕怜月说的,是送被子上来的那个。 “可师尊,到底只有我一个人,东西太多,我拿不过来。” 慕怜月提这个,语气很平缓,并没有什么责怪的语气,显然是闲聊的同时,告诉自己要注意的东西。 “嗯,所以我没怪你,只是以后别这样了,太琼峰就现在这样挺好的,清净。” 说完,她又灌了口酒,不紧不慢的继续说: “等回头,你记得提醒我,去趟掌门师兄那儿,替你寻一只小乾坤袋,这样拿不了的东西,你就可以通通装进去,等你开辟神海以后,修炼出袖里乾坤,掌中世界,也就不需要这个了。” 第23章 哪里不正 “谢师尊。” 苏觉没意见。 反正这次系统没出现。 那也就不会发生,因为奖励而改变自己选择的情况。 他似乎已经摸到了规律。 情景相似的选项,最多只会出现两三次,再往后基本就不会出现,或者概率极小。 不过这不影响,在可预见的未来,苏觉能明显感知,有一堆事在等着他。 更何况,他确实需要这小乾坤袋,不然上下太琼主峰,实在是太累人了。 想要毫无负担的随便爬,可能需要等到他练气六层,乃至八层的时候才可以。 “嗯、还有你那个钟,既然带上来了,往后晨昏午时,都别忘了敲三下,太琼虽然破了点差了点,但终究是个主峰,要过得有那么一种感觉在。” 苏觉听着,手上的动作没停。 “师尊想说的,是仪式感吧?” “哎、对,我徒弟很聪明吗,一个词就能概括我的意思。” 虽然说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词汇。 但却恰到好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慕怜月很满意,不由得对这便宜徒弟,又多了几分赞赏。 收的就是顺心啊,看来自己这眼光,就是比那群老家伙要强。 顿时,她不由得产生一种自己就是明智的优越感,吨吨吨的灌酒。 师尊终究是女人啊。 苏觉感慨一声。 两条处理好的鱼,在清水里洗荡干净。 起锅烧水,放姜蒜和料酒,冷水下锅,大火烧开,接着转小火慢炖。 一整套流程,苏觉做过无数次,完全烂熟于心。 慢炖的过程很长,苏觉趁机用钨铁短剑,劈着楠竹。 “师尊,你可知你在摇光,有一个崇拜者?” 他答应过萧紫鸢,要在师尊面前提起她。 而今,竹子砍了,鸭也抓了,连鱼都下锅了,是时候履行承诺。 “为师的崇拜者多如牛毛,数不胜数,想当年为师成名时,不知有多少世家子弟,宗门天骄,欲要追求为师,扰的人烦不胜烦啊。” 慕怜月没在意苏觉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她红唇微张,满脸酒色,一双清澈的美眸透着明亮的光泽,盛世容颜上,竟然出现了丝丝追忆的感受。 是了,自己的猜测果然是对的。 师尊成为太琼峰的掌座,都已经有一千年了。 像她这样的强者,昔日成名时,什么样的疯狂追求者没见过? 萧紫鸢做的那些,不过尔尔,和她看过经历过的那些相比,根本算不上什么。 不过,话虽如此,但答应的事,还是要做。 “以师尊的天资和美貌,当然能俘获无数少男少女的芳心,弟子之所以提起此事,是没想到下山搜罗食材时,偶遇师尊的一位仰慕者。” “她名叫萧紫鸢,听闻我是师尊的徒弟后,心潮澎湃,异常激动,不仅赠予我这些楠竹,还给了我鱼和鸭,用来给师尊做吃食,所以这才和师尊说说。” 话音刚落。 慕怜月豁得回头,凝望着苏觉。 “你说的那个追随者,叫萧紫鸢?翠竹峰那个?” “师尊认识?” 苏觉一惊,情况和他想的不一样。 慕怜月显然不是根本不多看她一眼,而是明显知道她,这其中难道另有隐情? “当然认识,曾经她想拜入我门下,我看她天资一般,但贵在坚持,也就给了她一次机会,和她好好聊过,只可惜她所求不正。” 苏觉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一段过往,他好奇心大盛。 “哪里不正?” 慕怜月没直接回答。 “此事溯及过往,你若真想知道,何不直接去问她?” 苏觉乖乖闭嘴。 慕怜月是不想说,那他肯定也不会多问。 继续劈楠竹,在这个过程中,两相无话。 慕怜月大口大口的酒喝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但苏觉不知道。 他猛的发现,自己对这便宜师尊的了解,相当有限。 某种程度上,他根本没办法和萧紫鸢这种,为她着书立册的人比。 这时候,他本能的好奇,在自己这便宜师尊身上,究竟发生过什么。 时间推移,楠竹劈好后,苏觉小心的修掉毛刺,铺设架在早就准备好的床梁上。 两张床,一大一小,全部做好。 锅里的鱼汤,熬住了大半个时辰,咕噜噜的泛白,出现浓郁的香味。 起锅。 撒入葱花。 “师尊,吃饭了。” 轻声唤着慕怜月,苏觉用中碗,给她装好鱼头鱼尾。 伸手接过,慕怜月忙不迭的夹起一块,送到嘴里。 香辛料恰到好处的,去除了所有的鱼腥味,肉里的滋补成分,被尽数熬到自动溶解,轻易吸收。 源自于野生鲫鱼,最本质的鲜美,在唇齿间扩散,肆意流动。 慕怜月顿时惊了! “见鬼,这家伙明明没什么用特殊手法,是怎么做到,熬出这么好吃的一锅鱼汤的?” 大口咬着,索取更多。 可紧接着,慕怜月红唇微抿,香舌横移,口活极好的,剔出十几根鱼刺。 好家伙,这一口差点没扎死她。 仔细一看,她发现自己沉在汤碗里的,竟然是鱼头鱼尾。 鱼身子呢? 抬眼,他就看见苏觉在那边大快朵颐,差点没气死。 好你个逆徒,竟然让为师吃鱼头鱼尾,自己独占那么两片好肉! 可还没发作,自己这便宜徒弟,就先一步察觉到了。 “师尊,我只吃这么点,剩下的都归你!” 苏觉速度极快。 在慕怜月发作之前,他赶紧把鱼肚子上的肉,吃的干干净净。 生米做成熟饭,这条鱼肚子已经没了,成为现实。 他赶紧再盛起一碗汤,接着卖乖。 早点熟悉和慕怜月之间的尺度,有助于他往后,在太琼峰上更好的过活。 “算你懂事。” 眼撇着锅里剩下的一条鲫鱼,慕怜月倒也没真的生气。 现在能独占一整条,再加上碗里的,也就勉强放过苏觉了。 眼看慕怜月真的不深究。 苏觉端着汤碗,小口的喝着,同时不忘看着自己这便宜师尊。 他感觉,自己似乎是摸到了二人之间的尺度。 既不会太远,感到疏离,又不会太近,互生不适。 慕怜月当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消灭鲫鱼和鲫鱼汤上。 面对大量的鱼刺,她已经开始手脚并用。 第24章 天罚压大龙 凉风习习,自云雾中来,撩动着慕怜月如瀑的青丝。 那宽松的掌座紫袍,被忽的荡起,又复遗落。 层层潋滟,轻盈不止。 可慕怜月根本不在乎。 她纵情享受着,吞咽咀嚼鲫鱼汤,所带来的快感。 只是时而被烦人的鱼刺,搅得轻皱眉头。 苏觉在旁边,看她红唇微抿,满脸认真,和鱼刺较劲的模样,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紧接着,他察觉到不对。 刚才喝下去的大碗鱼汤,似乎在此刻,变成了浓郁的精气,于体内游荡,无处可去。 糟糕! 这不是普通的鲫鱼。 苏觉幡然醒悟,大意了啊! 翠竹峰那条溪,自山中而来,是浇灌灵竹的泉水,含有丰富的灵气。 哪怕最后淌到山脚下,被茂密的竹林,根根稀释,已经变得很稀薄了。 可即便如此。 长在这种水里的鲫鱼,又怎么会是普通鲫鱼? 日久天长。 鱼体内,早就积累了丰富的蕴藏。 要是换成慕怜月这种,实力强大到根本不知道她什么境界的人来,这点灵气肯定不值一提。 甚至就是换萧紫鸢,或者先天境界的外门弟子。 这股躁动的力量,也能轻松驾驭。 可苏觉,才堪堪练气四层。 全身上下的法力加起来,都撑不住钟鸣鼎响超过五息。 这半条鱼最精华的部分,外加鱼汤,都被他吃了,得到的灵气,自然大补! 此刻,他们汇聚成流,在自己体内无意识的游荡,左右横移,仿佛一条大龙在昂首,搅得他开始血脉喷张。 可问题是,不管是随意心经,还是大梦黄庭,都根本没教过他怎么炼化这股力量。 “师尊,这鱼精气太多,我好像消化不掉!” 慕怜月还在和鱼尾巴较劲。 听见自己这便宜徒弟的话,她忽的抬头。 目光莹紫,仿若琉璃。 只是一眼。 她就看出,在苏觉体内,有一股精纯的法力在来回冲撞,无处可去。 顿时,她就想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 “要命啊,我忘了你体质特殊,是纯粹的凡体,没有灵根,天地之力,食物精气,于你来说,根本就没办法炼化,早知道不让你吃了!” 这两天朝夕相处,苏觉一日练气,两日四层,既领悟了钟法,又开辟了目力,从头到尾的表现,根本就不像一个凡体。 就连慕怜月也一度认为自己看走眼了,苏觉也许是某种从未出现过的体质,从而忽略了他根本没有灵根的事实。 “那师尊,我现在该怎么办?” 体内已经天翻地覆。 苏觉彻底麻了,再这样下去,他就只能试着强行吸收这股力量,否则会被搅出内伤。 “事到如今,灵气既然已经入体,那就只能炼化了。” 慕怜月放下碗筷,凑近苏觉。 “正巧,这两日我也一直在思考,你毫无灵根,练气境界走完以后,该如何修炼。” “毕竟,先天练灵是将百倍千倍,乃至万倍于练气境界的法力,彻底融入体内,大幅提升自身生命力的同时,让血肉之躯,化作灵体。” “这一步至关重要,只有成为先天灵体,超脱凡人之躯,往后你才能逐渐累积,开辟神海,在修炼的路上继续往前走。” “可你毫无灵根,根本没办法吸收天地灵气,也没办法炼化已存在的精气,和滋补力量,这就变成了桎梏。” “但眼下,你既然已经精气入体,那就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慕怜月说着,伸手撩开苏觉的衣袍,双手伸到靠近他下身的小腹间。 “师尊的想法是……” 这情况,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慕怜月什么想法,他确实猜不出来。 “很简单,我运转法力,进入你的体内,用远高于你现有境界的法力,强行将这些精气打碎,并一并劈开你的部分骨骼血肉肌理,让他们从现在就开始适应精气入体的感觉,把你腌制入灵。” 苏觉听的人都傻了。 不是没听懂慕怜月什么意思,而是他完全听懂了! 她的话就好比,正常情况下,猪肉都是杀了以后,才能用盐腌制,做成腊肉。 但自己情况特殊,已经等不了长好再杀了,长的时候就要给他动刀,少撒点盐,提前开始腌着,让他习惯。 不愧是你啊! 这么离谱的办法,也想得出来? 他感觉后怕,刚想问问,还有没有别的方法? 慕怜月根本不给他多问的机会。 她撩开衣袍后,转瞬又提起自己这便宜徒弟的内衣,一双温热的手,直接按在了苏觉的小腹上。 苏觉心底一惊,这糟糕的动作是要干嘛? 下一瞬,他就知道了。 一股他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骤然从慕怜月柔嫩的指掌上爆发,直灌入他的体内。 刹那间,他体内翻江倒海的法力大龙,瞬时被镇压的,如同蚯蚓! 一股截然不同,悉心控制的暴躁力量,填充入他的整个身体。 苏觉忍不住闭上眼睛,凝神内窥。 此刻,他体内仿佛化作混沌,来到渡劫苍穹。 漆黑的云层遮天蔽日,无数道庞大的闪电,自云层中迸发出来,骤然洒落,击向先前那条大龙。 堪比天罚,如临末日! 哪怕这蛮龙早已臣服,还是在瞬间,被这股恐怖的力量,蹂躏的粉碎。 紧接着,那磅礴云层中的滚滚雷霆,仿若天罚降世,灾临人间,毫无差别的,对着苏觉体内的血肉骨骼肌理,横击而去。 前一刻,苏觉还被大龙的力量,搅得痛苦不堪。 这一刻,他就被这天罚,劈的浑身剧痛,控制不住的惨叫出来。 “啊啊啊啊,师尊,疼!” 慕怜月眉头微锁,轻声斥责道: “忍着!” 不待苏觉回答,她就控制着自己体内的天罚力量,开始二次轰击。 顿时,更强烈的剧痛直接袭来。 苏觉头皮发麻,额头和后背都渗透出冷汗。 牙关紧咬,屹然不动! 这可能是自己修仙路上,最至关重要的过程。 一直以来,苏觉都以为这便宜师尊,是对自己放任不管的。 虽然偶有关怀,但却始终感知不深。 可直到此刻,他才确信,慕怜月是爱自己的! 让一个凡人修仙,谈何容易? 可她却苦思冥想,逆天而行,非要助自己走上这条路。 那这小小痛苦,为什么不能坚持? 意识紧缩,心念不动! 苏觉身化礁石,默默忍受。 伴随着时间推移。 一道道天罚在苏觉体内,彷如春潮,连绵不绝,尽数拍打在他这块礁石上。 某一刻,他逐渐发现,疼痛似乎减轻了! “师尊,我好像没那么疼了!” “那是因为,精气已经开始和你的血肉混合了,看来这方法有用,你继续忍着,我要增加力道了!” 慕怜月说完,不待他回答,再次操控着自己天罚之力,骤然轰击在苏觉体内。 苏觉根本没想到,慕怜月突然这么猛。 他被撞的毫无防备,再次发出惨叫。 就在他身体扭曲,疼的都快坐不住,想喊慕怜月轻点时。 眼前光幕一闪,弹出选项! 第25章 练气八层 【任务选择一:继续惨叫,以极为妖娆的身姿,缓解现有的痛苦。完成奖励:体力+7。】 【任务选择二:主动修炼,尝试接纳这股力量,以此实现突破。完成奖励:药道浅解+1。】 “你出现的还真是时候。” 苏觉无力吐槽,疼的大概扫过这两个选项,果断选了第二个。 他根本不缺选属性点的机会。 而此刻慕怜月做的一切,对他将来又至关重要。 第二个选项无疑是提醒了他。 化作礁石,一味的着潮水拍打,太过被动。 他要必须掌握主动。 以自身的意思,加入到慕怜月对自己的天罚轰击中,在这股于他体内,翻云覆雨的力量中,寻找平衡。 “啊啊啊啊,疼疼疼!” 嘴上惨叫的同时,苏觉按照大梦黄庭的第三幅图,开始叠加动作,同时脑海里回忆着担水上山的过程。 慕怜月偏转目光,看着苏觉,刚想让他别动, 可话到嘴边,她却又突然发现。 自己这便宜徒弟,其血肉骨骼肌理,竟然是被主动牵动。 出现了更利于天罚轰击,加速吸收散碎精力的情况。 慕怜月纵然喝酒降智。 可此刻,她全神贯注,自己的法力,悉心灌注到苏觉体内,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他一举一动带来的变化。 念起,她想看看,自己这便宜徒弟,身体的极限在哪儿。 “好家伙!” 黑云翻滚,天罚降世。 哪怕苏觉做出大梦黄庭的第三幅图,用浑身麻痹来对抗痛苦,可还是不够。 他感觉此刻的自己,像是一叶扁舟,在暴风雨中飘荡,随时可能倾覆。 “这是要弄死我啊!” 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在潮起潮落中,苏觉都被推到了极尽的边缘。 他根本顾不得,脑海里多出来的药道浅解。 拼尽全力。 苏觉以最后,负隅顽抗的意识,操控身体,狠心摆出大梦黄庭第四幅图来。 对抗天罚暴风骤雨般的手段。 身体僵硬,脸色潮红! 一股强烈的酥麻感,骤然由尾椎骨起,贯穿他整个身躯,直达指尖头皮! 整个世界瞬间荡起,苏觉仿佛置身于云雾里。 余韵般的畅快,在身体里流淌。 苏觉蓦的睁开双眼,天罚过后,竟然是如此舒服,师尊果然是爱我的啊! 轻轻抽回手。 慕怜月看着苏觉一副满足的样子,觉得这情况,似乎比她预计的还要好。 区区凡体,竟然能够扛过这般激烈的手段? 可问题是,几次查探,她都确信自己这便宜徒弟,除了长得好看外,没什么特别的啊。 想不明白,慕怜月掏出竹筒酒,猛灌两口。 苏觉缓过来后,看慕怜月就在自己面前,他顿时充满欣喜的道: “师尊此法确实可行。” “弟子不仅吸收了所有的精气,且对随意心经也有所感悟,再次练成,弟子多谢师尊!” 慕怜月听着。 前半句话,她没什么反应,毕竟事就是她干的。 她对自己精湛的手法,很有信心。 可问题是出在后半句上! 她豁得偏过头来,盯着苏觉。 哪怕再喝酒降智,此时此刻,她也能发现不对劲。 再联想到,自己这便宜徒弟,在刚刚自己动手时,整个身体扭来扭去。 绝对是在主动迎合自己! 可问题是,只要迎合,就能练成随意心经? 这很不合理! “你、怎么就又练成了?” 慕怜月从头到尾,都在旁边看着。 两人之间,肌肤相贴,法力入体,天罚之力,翻云覆雨,都是她一手操控。 在这种情况下,苏觉于慕怜月来说,就是透明的。 她连自己这便宜徒弟,哪里充血,都感知的一清二楚。 就算他趁机感悟,顺势修炼。 以自己的境界,也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察觉吧? “就在刚刚啊,弟子承受师尊法力轰击时,为了缓解痛苦,就主动凝神参悟随意心经,忽而有感,迎合着师尊的天罚轰击后,自然而然的有所突破,这难道不是师尊暗自相助?” 苏觉满脸乖巧,同时不乏真诚的看着慕怜月。 他心里清楚。 要没慕怜月出手相助,自己断然不可能有所突破,光是一条法力大龙,就能搅得他痛不欲生了。 所以,这不能算是假话。 “你、之所以突破,绝大多数,还是源自于自身的悟性极好。” “为师、只是起辅助作用。” 听得苏觉的解释,慕怜月虽然心惊,但表面上,她还是极力控制着措辞。 只是简单肯定,自己这便宜徒弟的作为,同时也没有为自己揽功。 她确实没想到,自己这便宜徒弟,在承受她天罚轰击的同时,还能凝神参悟法门。 看来他的突破,只能是归结到随意心经,和他自身的绝佳悟性上。 不然解释不通啊。 吃条鲫鱼获得的精气,纯粹是因为他没有灵根,不能吸收,才搅得他无比痛苦。 想要借此突破? 远远不够。 “无论如何,也要多谢师尊。” 苏觉深躬一礼。 “起来,不必拘礼。” 慕怜月拿手把他托起来,回过心思到碗上,她鱼还没吃完呢! 还好没凉,尚有余温。 张嘴咬了口剃干净骨头的鱼尾,慕怜月一脸满足。 “那师尊,要不要品鉴一番,我现在的实力?” 看着自己突破,似乎还没一条鱼来的重要,苏觉有些郁闷,弱弱的问。 “嗯,既然你又练成了,那全力出手,让为师看看吧。” 慕怜月说着,头也不抬,把碗端了起来,咕嘟咕嘟。 苏觉在旁,心念一动,循着记忆,猛的抬手,对着虚空狠狠一按。 刹那间,太琼峰顶,两人面前,一口形似銮铃,尺许大小的钟,骤然出现。 当的一声鸣响,亘古幽幽。 像是贯穿无尽的岁月,自时间长河中走来。 且,相较于前几次,不管是慕怜月,还是苏觉,都能清楚的看到,这口钟明显又大了一圈的同时,变得更加凝实。 不仅如此,在其身上,更是透着一股,浩瀚如海,源源不断,仿佛能横推一切的气势。 可惜。 还是昙花一现,根本不能长时间维持。 苏觉法力耗尽后,这口钟瞬间消失。 慕怜月心底震动。 她没想到,苏觉居然一口气突破到了练气八层,同时还把自身的钟法,锤炼出了一种独特的质感与韵味。 “他日,你若能以此,铸成大器,走一器破万法的路,也未尝不可。” 第26章 枯木逢春 苏觉卖乖道: “那弟子到时候,肯定找个会一法镇万器的打一架,让师尊知道,这两种法门,究竟孰强孰弱!” 慕怜月听的一愣。 紧接着,她就反应过来,明白自己这便宜徒弟,其中的意思后。 她想笑,但忍住了。 这家伙,有时候还有那么几分可爱嘛。 伸手捞上来锅里的鱼,慕怜月边吃边道: “刨开钟法,我观你法力强度,已有练气八层,是时学习御物之术了。” 苏觉心头一惊。 是他想的那个御物吗? “我看你那把短剑不错,既然你用着也顺手,那御物的练习飞剑,为师就不给你了。” 慕怜月边吃边补充。 能省则省,买把飞剑给苏觉,她就要花掉不少供奉。 “这个,但凭师尊安排。” 中品法宝,在杀鸡,砍树,雕刻,宰鱼之后,还能继续使用,背后的真相令人暖心。 “那师尊,何时教弟子御物?弟子又何时可以御剑飞行?” 这才是他真关心的。 每一个孩子,在年少时,都曾幻想过自己会飞。 苏觉也不例外。 “今日你已经足够奋进了,明日再学也不迟。” “至于御剑飞行,待你成为灵体,即可尝试。” 慕怜月说着,嘴巴不停。 把这最后一点鱼腹,吃的干干净净。 她才心满意足的往那一靠,开始喝酒。 足够奋进是假。 吃饱喝足不想动才是真。 苏觉看着,没拆穿她,乖巧的去收拾锅碗。 在这个过程中,他还不忘尝试,站在太琼峰顶的边缘,往翠竹峰所在的方向,朝下看。 真好。 山腰上的林木,郁郁葱葱,和山顶简直是两个世界。 再加上云海,能从这里看见翠竹峰山门,和萧紫鸢两相对视上,那就有鬼了! 悻悻而归,残局拾好。 苏觉又进了偏屋,把里面的稻草,连带着,门板通通给出来。 和酒筒一并,堆在火堆旁边。 这些东西已经没用,很适合当柴烧。 清理干净以后,稻草腐烂发出的潮湿煤味,消失大半。 不过苏觉并不满足。 最好的情况,是烧上一窑土砖,把整个地面给填上,这样更干爽。 但他目前,没这个条件。 萧紫鸢那边,倒是有十几个凶神恶煞的苦工,可以使唤。 让你们这群憨憨跑来围我,回头就多给你们安排点事做! 在心里用小本本记下。 苏觉把拼好的两张床,搬到偏屋里,一左一右摆好。 靠着满墙酒筒的那边,是慕怜月的床铺,又大又软又舒服,楠竹架空出来的床屏,肯定能满足要求。 至于这边,则是苏觉的小床。 他们二者,中间隔着半丈的距离。 悉心铺好棉布,放好被子。 在慕怜月睡得那头,苏觉不忘拉上一块帘布。 收拾布置过后,整个偏屋变得焕然一新,干净整洁,井然有序。 走出来后,苏觉举目。 来到太琼峰的第三天,黄昏已至。 苏觉走到朝东崖边的那颗老树前,拿起小石头,准备敲钟。 忽然,他发现,这株只有七片老树的叶子,在其中一根枝梢上,竟然抽出一小点,嫩绿的新芽。 “枯木逢春吗?” 长得出绿叶,就说明这树还能活。 听慕怜月说,这树比她年纪还大。 那也就是说,它存在这个世界上,至少超过千年了。 一千年是多久? 在他的故乡,一千多年前,还是盛唐! 当。 当。 当。 三声钟响,在太琼峰顶回荡。 慕怜月起身,站在坍塌的大殿废墟旁,抬头斜望着夕阳,以及金边披挂的云海。 她这两天,不知道为什么,总能想起一些,之前的事情。 苏觉回身。 在这个位置,她能够清楚的看到慕怜月修长的脖颈。 被风压到贴身的紫袍,尽情勾勒着她动人的身姿。 未施粉黛,却资颜绝世。 霞光不展,却气质出尘。 即使是真的九天玄女降世,也莫过如此。 更何况,慕怜月毫不柔弱,浑身上下都是一股罕见的随性,洒脱。 难怪萧紫鸢为她倾倒,干出那么多离谱的事。 夜色如潮,淹没过来,太琼峰很快被黑暗所笼罩。 苏觉点起篝火,竹子在火海里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听着就让人安心。 “你今晚,不会又想睡在外面吧?” 床已经造好。 屋子也收拾的干干净净。 慕怜月想着,不论怎样,自己这便宜徒弟也该睡屋里了。 可他为什么又点篝火? “没有,这只是一种,能够让人心安的方式罢了。” 苏觉摇摇头。 多年以前,人类的先祖,就是掌握了用火,才熬过来漫长的黑夜,等来了黎明。 “点火和心安,有什么必然关系?” 慕怜月抽抽嘴角,没多说什么,伸手过来,拖着他进屋。 苏觉连再次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自家师尊用强暴的手段,达成目的。 撩开帘布,她看见整齐的床,整个人身子一软,就仰躺上去。 试睡的结果让她很满意,又大又舒服,又有弹性。 没想到,自己这便宜徒弟的手艺,竟然如此精巧。 那边,苏觉看着慕怜月露出享受的表情,来回的翻着身。 而太琼峰又再次天黑,那按照前两天的经验来看,今天也许还会…… 他正犹豫,要不要对慕怜月提起这事,眼前光幕一闪,骤然弹出选项。 【任务选择一:大胆说出你的猜想,没什么可害怕的。完成奖励:防御+6。】 【任务选择二:没什么好说的,这东西出现了,再叫慕怜月也不迟。完成奖励:酿造技艺精通。】 苏觉看着这两个选项,心头一惊。 按照正常逻辑,还有他的习惯,第一个肯定是最符合他需求的。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 翠竹峰那儿还有个萧紫鸢等着。 想让她帮忙干苦力,自己肯定要拿出点实际的东西,光动嘴没有说服力。 而这酿造技艺,此时就非常契合他的需求。 如果用这个做交换,那十几个家伙,肯定只能乖乖听萧紫鸢的,去当苦力! “我选二!” 心念一动,苏觉脑海里,骤然多了很多信息,如繁星璀璨,让人整个精神状态,和眼界都拔高了一截。 回过头来,他就发现,慕怜月的呼吸趋于平稳,心口的波澜,起伏速度都变缓了。 “这就睡着了?” 苏觉人不由得羡慕这种说睡就睡的能力。 悉心的替她拉上帘布,站在门口,他看着外面。 月华如水,倾洒下来。 火光和银白色,二交相辉映。 今夜,天穹满月高挂! 在风中静立,等了小半天。 苏觉眼都看酸了,也没等到太琼峰上,出现半个人影。 他顿时麻了。 觉得自己今天,肯定是被雷给劈傻了。 要不然,怎么会想不通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这种昔日景象的再现,根本就不可控,完全没有任何规律。 即使自己偶遇两次。 那也只可能是,天地发生改变,山川大势重新汇聚而已。 怎么可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呈现? 亏他还真的傻乎乎的在这里死等! 拍拍脑门,苏觉赶紧翻身上床,闭眼睡觉。 次日清晨。 苏觉睁开眼睛,从床上起身后,伸了个懒腰。 楠竹为屏,弹性十足,睡起来就是比稻草堆要舒服。 走到门口,晨辉已经轻轻洒落下来,太阳刚升起不久。 慕怜月还没起来,隔着帘布,苏觉似乎能听到她无意识的哼声。 估计是在做梦,苏觉也不打扰她。 按照慕怜月说的他走到朝东崖边的那颗老树前,想敲起晨昏中。 可就在走近后,抬眼一看,猛的发现不对。 这颗原本光秃秃,只有七片叶子的老树,此刻过半的树枝,竟然都抽了点点嫩绿的新芽。 “枯木逢春也没这么逢的吧!” 苏觉心底剧震,连敲三声挂钟,忙不迭的往回跑,喊道: “师尊!” 第27章 活出第二世来 “又怎么了?” 慕怜月麻了。 这两天,她被苏觉一些有意无意的动作,搅得开始想起以前。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软床在背,再加上饮酒过度,她不受控制的开始做梦。 苏觉叫她时。 她正回到一千年前。 于百断深渊的苍穹上矗立。 黑云翻滚,天罚降世,巨大的惊雷,仿佛亘古蛮龙,发出咆哮。 渡劫神体,举世难寻敌手! 纵然是以一敌五,她也不落下风,痛揍这些不长眼的家伙。 正爽着呢,呼唤声起,慕怜月被苏觉吵醒。 现实与梦境,呈现出巨大的割裂感。 百断深渊是假,她在正处在太琼峰是真。 昔日,和她作对的那几个天骄人杰,早就被打的不成人形了。 残的残,伤的伤,道心崩碎的崩碎。 都滚回自己的宗门和圣地养老去了,怎么可能出来碍她的眼? 千年已过,物是人非。 她现在,身边就只有一个比较顺眼的便宜徒弟。 “没意思。” 张嘴嘲弄,却无明确所指。 慕怜月习惯性的拿起一竹筒酒来,仰头就灌,吨吨吨的狂饮。 “师尊,那颗比你岁数都大的老树长新芽了!” 苏觉伸手,撩开帘布,看她起床就喝。 虽然无力吐槽,但还是用另一只手指着外面。 “长就长呗,有什么大……” 慕怜月无所谓的应着。 可话还没说完,她举竹筒的手,猛的一顿。 像是想起什么,她豁的回过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苏觉。 “你说那棵树长新芽了?” 慕怜月心底震动! 她在这颗树底下,或靠或躺或和它一块喝酒足有千年。 虽然记不清楚,它是什么时候开始,叶子越来越少的。 但变得光秃秃的时间,差不多也有百年了。 尤其是最近几十年,这树叶子一天比一天少,都不再抽出新芽。 到了现在,整颗树只剩下七片叶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 可现在苏觉居然告诉她,这树发芽了? 枯木逢春不假,确实存在,可以理解。 可这树明明生命力耗尽了,那它凭什么,和时间的力量做抗衡? 两个人站到树下。 慕怜月目光莹紫,犹如通透的琉璃,凝望着这颗老树。 只是一眼,她就看到旺盛的生命力,在树体中流淌。 那些早就干枯,失去生命力的枝干,竟然在重新焕发出活力,变得年轻茁壮! 这怎么可能? 星河斗转,沧海桑田,草木枯荣,万物最终走向死寂,这是世间铁律。 就连东荒的掌教大能,乃至上古圣贤,都不能逆着时间,强行打破,更何况是一颗老树? “不是在逆着时间演变,而是活出了第二世?” 慕怜月心底震动,很快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关键。 她刚才先入为主,以为这种罕见的情况,和那些倒过来呈现的人影有关系。 可实际上,这二者之间截然不同。 这世间,确实有人能够熬过生死,在走过最艰难的岁月后,极尽升华,活出第二世。 当年,在东荒有个和她做对的家伙,就是这情况。 被她打的重伤,几乎废掉以后,艰苦的熬过一段岁月。 不仅活出了第二世,还更进一步,实力变得比之前还强。 可树也能这样吗? “师尊,这种情况,它正常吗?” 苏觉根本不知道慕怜月在想什么,看她不说话,忍不住反问。 这两天,出现在太琼峰的怪事太多了。 “我用瞳术看了,这棵树本该是生机耗尽,逐渐走向寿命的尽头,破烂衰败下去,直至死亡才对。” “可眼下,它却像是发生了某种改变,于破败中崛起,死寂中复苏,如同某些人一样,活出第二世来。” 看苏觉对这老树很感兴趣,慕怜月给他略做解释,也算是开阔自己这便宜徒弟的眼界。 毕竟,活出第二世这种情况世所罕见,更何况是发生在棵树上。 说完她仰头灌酒,吨吨吨吨。 苏觉在旁边听着,同样忍不住心头剧震,他追问: “那师尊,这第二世是怎么活出来的?会不会和太琼峰环境,以及天地大势的汇聚有关?” 他总觉得,这两天出现的人影,倒行逆施,还有枯木逢春,彼此之间有某种关联。 但问题是,以他的境界,还有知微目力,又根本看不透,只能猜测。 “少胡思乱想,纵然是天地大势改变,你又不能左右,与其空想,浪费时间,不如把那只鸭给宰了。” 看苏觉刨根问底,慕怜月瞪眼,轻声训斥着。 当然,根本情况是,她也不确定,到底怎么回事。 天地星辰,山川大势,是一门相当复杂的学问,有专门的修士去研究,她并不擅长。 但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这种话肯定是不能说出口的。 “可是师尊,你昨天不是说,今天教我御剑吗?” 看慕怜月没直接回答,苏觉也没追问。 他这两天狂增智慧,可以瞬间猜出,慕怜月可能也不是很清楚。 以她的性子,如果想说,早就说了。 继续追问,真的把她惹恼的话,反而得不偿失。 所以苏觉赶紧转移话题。 那边,慕怜月听的差点没气死。 怎么刚刨根问底完,就又开始想着修炼了? 你就不能吃吃饭,睡睡觉,活的自在懒散一点? 非要当个奋斗批? 慕怜月被气得不轻,又不好发作,只能吨吨吨的灌酒。 一壶酒饮罢。 她又斜瞥着自己这便宜徒弟。 修炼,修炼,就知道修炼! 你都三天突破到练气八层了! 知不知道这修炼速度,放眼整个摇光十多万载的历史中,都能名列前茅? 慕怜月心底疯狂吐槽。 可说到底,她还是担忧自己这便宜徒弟,恃宠而骄,只能面不改色的道: “那不吃饱,哪来的力气御剑?” “啊这……” 苏觉麻了。 他差点就信了慕怜月的鬼话。 御剑不是靠法力的吗? 和体力有半毛钱关系? 就在他心底疯狂吐槽,眼前光幕一闪,竟然弹出选项。 【任务选择一:按照慕怜月的意思,立刻去生火造饭。完成奖励:速度+6。】 【任务选择二:抵死不从,撒娇卖萌打滚,也要先学御剑的手法。完成奖励:防御+6。】 看着这两个选项,苏觉脸都黑了。 这第二个选项就离谱。 哪怕他现在,和慕怜月关系再有所贴近,也稍许摸清楚了他的性子。 可这卖萌打滚是闹哪样? 怕不是能让慕怜月,当场领悟十二字真言。 此子甚萌,以拳击之,应泣良久! “我选一!” 断然决定后,苏觉表面上不动声色,还是一副乖巧的样子,拔剑霍霍向肥鸭。 看他动手,慕怜月这才心满意足,往那一靠。 烧水,割喉,烫皮,拔毛,开膛破肚,盐捏小肠。 苏觉手法熟练的忙碌着,奇怪的速度增加以后,他处理的速度都变快了。 不一会儿,料理结束,他起锅烧油,放入葱姜蒜煸炒出香味后,就着热油下锅,开始爆炒。 等浓油赤酱的调料都顺势入味,他又加了一碗水,用大火烧开,再小火慢煨。 看过他做饭,慕怜月心里清楚,到了这一步,接下来还要等上不少时间,才能起锅。 她对着苏觉招招手,道: “你不是想学御剑术吗?为师现在教你好了。” 第28章 七绝九秘 苏觉闻言,整个人一惊。 她看着慕怜月改变态度,要提前教自己御剑,顿时满心欢喜。 同时,因为智慧的增加,他隐隐约约,可以猜测到慕怜月是个什么样的心态。 做个类比,就好像你有一个十分疼爱的你的长辈,他告诉你,只要你这次学考,成绩优异,他就给你买你最想要的玩具。 于是你这些天努力学习,他看在眼里,提前给你买了,还提前送给你了,并且祝你考试顺利。 当然,这两种情况,并不完全相同,只是做一个简单的类比。 但却可以此类推,帮助苏觉吃透慕怜月的性子。 自己这师尊,馋嘴,好面子,经常降智的同时,还有那么一点点刀子嘴豆腐心,但确实是爱自己的啊! 乖巧的贴过去,苏觉拱手道: “请师尊赐教。” 慕怜月斜撇他一眼,然后开始讲解: “这御剑和御物都是一个道理,就是用自身的法力,形成一道桥梁,或者一根丝线,连通被驾驭的物体,然后操纵他们移动。” “而一般情况下,被操控的物体,又分为大致的三种情况,一种是纯粹的凡物,比如说什么石头,树啊,泥巴啊,驾驭他们往往单纯的就是用力就行,只要你法力足够强,不用借助外力,都能移山填海。” 苏觉闻言,眼前一亮。 “那我要是法力不够,又必须移山填海怎么办?” 慕怜月翻翻白眼,觉得自己这便宜徒弟哪都好,可就是喜欢问点让人不舒服的问题,这算不算上一种病? 她并不知道,这种病可能称为杠精,只能随口解释道: “不是说了吗,法力不够那就只能借助外物,比如说布阵啊。” “只要阵法运用妥当,别说移山填海了,就是瞒天过海都行。” “摇光宗内,有大量的阵法,还保留有古之大帝的阵法残片,你要是想学,等开辟神海以后,可以自行研究。” 敷衍过这个问题,她又吨吨吨灌了两口酒: “接着说回剩下的两种情况,一种是你所御的物体,存在一定的灵性,属于法宝,这种就比较好操控,只要掌握技巧,很快就能驾驭。” “最后一种,就比较麻烦了,被御的物体,其本身虽然具有灵性,但远比你要强大,打个比方好了。” “你现在是练气八层,我给你一把神海修士打造的兵器,那么极大可能是,你的法力根本就没办法催动它,那当然也就没办法驾驭。” 苏觉听的点点头,按这个逻辑,他手里的钨铁短剑,确实是现在最适合他的。 “那师尊,真的就没有一点办法,以弱胜强,驾驭远超自己的兵器吗?” 对这方面,慕怜月显然很懂,说的很细致。 苏觉抓紧机会追问,开阔自己的视野,见识和经验这东西,有钱都不一定买的到。 “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盟内有一种失传的秘术,名为兵字秘,此秘术极其独特,传说练到极致,使用者可驾驭天下之兵,任何兵器在其手里都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这么神奇?” 苏觉听的心惊。 “那我要是学会了,岂不是可以操控更强的兵器?手持神海修士祭炼出来的神兵,练气练灵境界,还有谁可以跟我打?” 斜瞥着自己这便宜徒弟,慕怜月无情的掐断他不切实际的幻想。 “兵字秘诀失传多年,就像摇光的秘术,都掩埋在岁月长河当中,能不能重新现世都是个问题,哪会那么简单,就让你遇到?” 苏觉听着慕怜月轻声训斥,按理来说他应该乖巧的称是,然后不再追问了。 可他敏锐的发现了对方话里,夹杂着的信息。 “师尊是说,我摇光也有媲美道盟秘诀的秘术?” 慕怜月点点头,看他都注意到了这层,权当是开阔自己这便宜徒弟的视野了。 “是啊,道盟当中有九秘,皆为生杀大术,传说九秘合一,天下无敌,可其实也不尽然。” “我摇光位于东荒,属于北斗七宗之一,传承十余万载,也拥有过媲美九秘的大术,他们被统称为,东荒七绝,若是七绝同出,未尝不能对抗九秘。” “只是可惜,和道盟一样,七绝之术也失去了传承,而今的东荒,可能只存在一两种秘术,其中已经明确的,只有一宗。” 苏觉听着,心底大受震动。 不过他没追问,究竟是哪一宗,还传承有七绝秘术。 这些离他,还太过于遥远。 “请师尊教弟子如何御剑吧。” 回过神来,苏觉不忘正事。 慕怜月又灌了两口酒,看自己这便宜徒弟,居然适可而止,没追问再传的秘术是什么,摇光失传的秘术叫什么名字,不由得有些惊讶。 不过,她也没有多问,而是认真开始教导: “这御剑的方式都和你说清楚了,但也不是说,有蛮力就绝对能行,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先辈们总结下来一套口诀,我念给你听,你记住以后,就按这个来……” 当着苏觉的面,慕怜月念了一套口诀。 全部内容不长,寥寥几十个字。 但囊括的信息,却异常的多,需要逐字逐句去解读,才能理解背后的含义。 这种情况,很类似于他前世背过的一些口诀。 比如最着名的:勾三股四弦五。 就完美概括了直角三角形三条边的长度够成。 再比如更广为流传的: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虽然只有十个字,但却可以无穷套用在任何三角函数问题上,简直就是前人智慧的璀璨结晶。 而慕怜月说的这段口诀,也是相似的道理。 听她逐字逐句解释后,苏觉整个人豁然开朗,脑海里的知识已经练成体系。 “弟子悟了!” “嗯,悟了就行,去练吧。” 慕怜月没反驳他的话,仰头吨吨吨的灌酒,同时不忘看一眼锅里,想着这肉怎么还不好。 几天相处下来,她对自己这便宜徒弟的悟性,没有丝毫怀疑。 随意心经那种离谱的法门,他都能参悟出结果来,小小的御剑术,怎么可能练不会? 第29章 十几年来,最好的一道菜 钨铁短剑摆在石头上。 苏觉站在两步远的位置,轻轻抬手。 循着感觉,他调动自己体内的法力。 相较于练气四层,此刻他体内的法力茁壮了不止一圈。 如果说练气四层时,他的法力气息只有胳膊粗细。 那现在流淌在他体内的法力,足以堪比大腿! “起!” 心念一动。 苏觉手掌翻转,操控着法力涌出体外,化作操控的丝线,连贯上去! 啪嗒。 钨铁短剑跳动了一下。 苏觉释放出的法力丝线,瞬间就缠绕住了剑柄。 可紧接着,就在驾驭的过程中断裂。 “再来。” 一次失败代表不了什么。 苏觉抖手,加粗加强法力,重新再来。 慕怜月说过,只要法力够强,移山填海都能做到。 苏觉虽然现在还没这个本事,但凭借他练气八层的法力强度,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全力以赴的状况下,就是块板砖,他觉得自己也能御上天,妥妥的力大砖飞,更何况中品法宝! 盏茶之后。 苏觉操控着一尺长的钨铁短剑,在太琼峰上到处乱飞。 各种属性点都加过以后,他不仅智慧大增,悟性变强,就连身体的协调性,反应速度,都有很大的提升。 接连尝试以后,他很快就找到了御剑法力的最佳平衡点。 释放出的法力丝线,不大不小,不粗不细,刚好能维持钨铁短剑稳定飞行。 这件中品法宝。 在承担了杀鸡,砍树,雕刻,宰鱼,屠鸭之后。 终于发挥了他最根本的作用——被御! 其背后的真相,当真令人暖心。 操控着钨铁短剑,绕着自己转圈圈,像是如臂指使。 苏觉满脸兴奋,跑到慕怜月面前: “师尊,弟子练成了!” “看见了,还不错。” 慕怜月斜撇自己这便宜徒弟一眼,觉得他像个小孩子。 果然男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吗? 刚才苏觉尝试的御剑的过程,她都看在眼里。 原以为,他就是悟性再好,也要等上一炷香,或者半个时辰。 没想到才盏茶的功夫,他就已经可以随心控制了。 心底固然震惊,但表面上她还说很无所谓。 控制着措辞,轻声夸奖了下,慕怜月接着问: “你这鸭子能吃了吗?” “师尊稍等,弟子看看!” 闻言,苏觉猛的惊醒。 从刚才到现在,前前后后差不多已经有大半个时辰,锅里的鸭子应该已经烂熟了。 他心念一动,控制着钨铁短剑飞回,然后接锅查看。 用锅铲轻戳,鸭皮瞬间破开,里面的肉明显是酥烂了。 “好了没啊?” 慕怜月靠在那,忍不住探头探脑,她又闻到了熟悉的香味,勾的她口水都快出来了。 “师尊稍等,弟子这就勾芡,大火收汁!” 说完,苏觉赶紧拿出一只空碗,取适量的生粉,混合着温烫的热水变成芡汁。 接着,他加入竹筒稻草,引大火开始收汁,芡汁需要看准机会,才能加进锅里。 这一步至关重要,是红烧鸭子的灵魂! 做好了,整个菜色,浓油赤酱,汤汁肥美,所有的鲜味的,都会在这一过程中,聚合在鸭肉身上,而不四散。 可要是做的不好。 就是一锅糊汤,看上去就倒胃口,彻底失败! 而苏觉,显然不会失败。 某一刻,他捕捉到锅里翻滚汤汁的细微变化,过往得无数经验告诉他,就是这一刻! 刹那间。 他双手并用。 一手搅拌汤汁,一手加入勾芡。 知微目力运转,速度与力量兼备,迸发出完美的碰撞! 慕怜月在旁边看着,这瞬间她都震惊了! 恍惚中,她竟有种,看自己这便宜徒弟做饭,是享受的奇妙感觉。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厨艺? 可惜,她只会吃,根本细想不懂,也懒得参悟。 “呼……” 旁边,苏觉根本不知道,慕怜月在想什么。 他刚刚全神贯注,在最合适的时机,做了最合适的事情。 速度与力量的完美配合,加上时机的精准把握。 他有感,这是做饭十多年来,最完美的一道菜。 熄火。 出锅。 装盘。 撒入葱花。 苏觉摆好筷子,乖巧的端到慕怜月面前。 “师尊请用。” 慕怜月兴致盎然,伸手接过,夹起一块。 入口软糯,鲜香滑嫩。 富有层次感的味道,在她的舌尖,徐徐绽开,宛如春江潮水,连波不平。 四散的汁水,配合着鸭肉本身蕴含的精气,在唇齿间回荡,撩拨人心。 一口两口,开始吃以后,慕怜月的筷子就没停下来。 苏觉乖巧的在旁边看着,这次他没再分一杯羹。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他怕大龙又现,惹来慕怜月这道天罚。 很快,大半盘鸭肉下肚,碎骨头吐的到处都是。 慕怜月舔舔嘴上的油光,斜瞥着自家徒弟,而后夹起一块,移了过来。 “想吃吗?” 苏觉点头。 接着又摇头。 想,也不想。 慕怜月被他逗笑,轻声道: “你体内被天罚轰出的伤势,虽然不算严重,但也还在逐渐愈合,这过程中,有少量的精气参与其中无害,就吃上一口吧。” 苏觉看着自己这便宜师尊认真的模样,有些恍惚。 这个距离很近,这个投喂的动作,多少有些暧昧。 可她为什么表现得那么熟练,那么自然? 就像干过无数次似得。 而事实上,在东荒灵都,慕怜月确实干过无数次。 喂漂亮的女孩子吃东西,那也是种享受! 此刻,没有漂亮的女孩子,但这好看的徒弟,也可以凑合着调戏一下。 苏觉当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 看着靠到嘴边的肉,他想了想。 这可能是自己十几年来,做过的最完美菜色,不尝一口,有点可惜啊。 略做犹豫,苏觉还是没张嘴。 他伸手又拿了一双筷子,避开了慕怜月使用过的这双,从慕怜月的盘子里,小心的夹起了一小块肉,放进嘴里。 慕怜月看他没动自己筷子上的,轻轻一笑,也没在意,转手放进自己嘴里。 同一锅出来的,味道当然相同。 苏觉顿时尝出,和慕怜月同感的味道 芡汁够出的鲜汤,晶莹剔透,在他嘴里滑动的瞬间,直接划开,覆满整个口腔。 整个鸭肉,没有一点柴感,酥烂的同时,入味至极,又不失筋道。 果然,这是他迄今为止,做过吃过的最好菜色! 第30章 生活 很快,盘子里的所有肉,都被慕怜月扫荡的干干净净。 她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整个人身心愉悦。 仰头吨吨吨的灌两口酒,更平添几分惬意。 做完这些,她偏过头来看向苏觉。 按理来说,酒足饭饱以后,该有人给她揉肩捏腿才对。 但眼下,她面前既没有漂亮的女孩子,自己这便宜徒弟,又忙着收拾碗筷。 叫他,有点下不去嘴。 想了想,她道: “徒弟,正常情况下,没有修为的凡人,是不是应该一日三餐啊?” 苏觉瞬间听懂她什么意思,但就是不接,辩驳道: “不,外面没有修为的凡人,绝大多数都吃不上饱饭,只有逢年过节时,才能吃上点肉,实在是太苦了!” “那种吃得饱穿的暖,不用担心生命危险,顿顿有肉,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的世界,只存在梦里!” 慕怜月听的直翻白眼。 谁问你这个了? 她继续循循善诱: “那你这往后,还不每日两顿,好好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也过过这种顿顿有肉的日子?” 苏觉黑着脸。 你直说你馋我的菜,想一天吃了顿不就完了。 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 但他又不能明这说出来,只能无奈的道: “可食材从何而来,弟子搜罗了整个太琼峰,也没有寻到多少食材,这顿吃完,下顿的食材在哪儿,都没有着落。” 慕怜月闻言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确实没用考虑到。 太琼峰破破烂烂,极度贫瘠,值钱的东西都被她拿去卖了,不仅如此还欠着宗门一大堆钱。 这个食材,确实是个问题。 “徒弟你天资聪颖,区区食材怎么能难得到你,抓不到野生的,我们可以……自己养嘛。” 慕怜月本想说,苏觉可以趁机去偷两只鸡回来。 但话到嘴边,她又觉得这样不好。 自己这便宜徒弟,长得人畜无害的,实力又弱。 万一去偷鸡被人抓住,还不把腿给打断,到时候自己还要买灵药给他治疗,显然得不偿失。 所以她灵机一动,想出了更绝妙的主意。 “徒弟,你应该是会养肉禽的吧?” 苏觉翻翻白眼。 他发现自己这便宜师尊,脑回路清奇,经常想一出是一出。 养肉禽,可不是简单的事情,里面的学问很多。 需要考虑到场地,水源,吃食,育种,等一大堆问题。 是一类专门的学问。 大量的学习与实践,才能熟练掌握。 也因此,不论是在摇光,还是其他较大的宗门。 不少弟子天赋一般,修炼前途渺茫的。 但却因为有一技之长,掌握了肉禽养殖,母猪的产后护理等手段。 照样活的不错,无比滋润的同时,还颇受人尊敬。 苏觉当初在连续考核都被刷下来,感觉修仙无望的时候,特意去了解过。 只是,他还没有真的走到这一步,就被慕怜月收为亲传弟子。 所以,此刻她问起。 苏觉感慨之余,刚想说上一句不会,眼前光幕一闪,竟然出现了选项! 【任务选择一:告诉慕怜月,区区肉禽养殖而已,那还不是手到禽来,只满足养殖的所需条件,当然可以养。任务奖励:体力+7。】 【任务选择二:告诉慕怜月,这题不会,自己是来修仙的,而不是来搞养殖产业的。完成奖励:上品法宝,玉如意+1】 看着这两个选项,苏觉脸都黑了。 他严重怀疑,这系统可能是有病病! 不然怎么总喜欢在关键时刻,堵死他的选择? “我选一。” 心念一动,苏觉对慕怜月道: “师尊此法,或许可行,但这养殖肉禽,需要准备,场地,水源,吃食,除此之外,还有育种等一系列问题。” “倘若具备弟子所需要的条件,弟子当然可以试着养殖,待得来年这个时候,就可以开吃,可问题是,现在我们连个灶房都没有,今日弟子准备下山搜寻材料,用来建造灶房……” 慕怜月听完,轻轻点点头。 自己这便宜徒弟说的有道理。 一年时间,等他养出来,自己早就饿瘪了。 “那好,既然如此,你就去搜寻材料,建造灶房吧,顺便把为师这屋子也改建一下。” 充分见识过苏觉的手艺后。 慕怜月已经从心底决定,要对自己这便宜徒弟物尽其用。 “师尊不说,弟子也正有此意。” 看慕怜月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房子都不像人住的,开始要好后。 苏觉整个人都有种老怀欣慰的感觉。 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那弟子这就下山去了,还请师尊别忘了乾坤袋的事情。” 慕怜月昂了声。 这东西造价值她好几筒酒,用途又很有限,异常鸡肋。 以她的实力,根本用不到。 可自己这便宜徒弟,现在实力有限。 掌心世界,袖里乾坤,壶中日月等手段。 他一样不会。 只能跑一趟掌门师兄那儿,顺手牵羊拿上一只回来了。 看慕怜月应下,苏觉也不犹豫,心念一动唤出钨铁短剑,悬停在离地一尺的高度。 他纵身一跃,横踩在钨铁短剑上,顺势往山脚下飞去。 御剑飞行,他还做不到。 但以练气八层的法力,操控中品法宝,托着自己从山顶速降下去,还是能做到的。 这样可以节省大把的时间,同时还异常刺激。 “他要干嘛?” 在后面,慕怜月正仰躺着喝酒,想着怎么才能让掌门师兄不纠缠自己,就乖乖给乾坤袋。 再一抬眼,她就看见,自己这便宜徒弟抬手出飞剑来,这娴熟的动作,让她心头一跳。 “莫不是要御剑飞行?” 她走过完整的一条路,经历过御剑飞行这个阶段,所以本能的想到这点。 可紧接着,她就在内心否决。 练气八层的法力,御剑还行。 可要想飞,明显不够啊。 自己这傻徒弟,就不怕从剑上摔下来? 念起,她狂翻白眼,已经做好了随时救人的准备。 毕竟,这次他可没绳索了。 那玩意,现在还在山崖上挂着,用来给他引以为戒呢。 可紧接着,慕怜月就被彻底惊到了。 她看着苏觉纵身一跃,站到飞剑上,整个人顺着太琼峰的山路,畅滑而下,速度极快的同时,还异常平稳! 显然,经过短暂的练习,自己这便宜徒弟,已经完全做到了驾轻就熟,对御剑有了极其完美的操控。 “……” 神识一直追随着苏觉来到山脚,看他安然无恙的踩着剑落地。 慕怜月心念一动,薅羊毛的理由有了。 就凭这个天赋,掌门师兄你不给乾坤袋,再送我二十斤源石给我买酒,那都对不起我慧眼识珠! 第31章 不愧是你 走过石板路,小径,回廊。 苏觉转到翠竹峰山脚。 只是一眼,他就看见,萧紫鸢等在富贵竹底下。 两相对视,苏觉清楚的察觉到,她脸上先是一喜,接着又重新变的怪异起来。 “好家伙,川剧不请你来演,亏了。” 苏觉翻翻白眼,想起自己前世接触过的宝贵非物质文化遗产。 径直靠过去,苏觉也懒得在意她究竟是什么想法,更多的是自己有话对她说。 那边,萧紫鸢本来是一直翘首以盼,等着知道这家伙有没有按约定行事的。 直到苏觉出现的前一瞬间,她都是一种又担忧,又急躁的状态。 可苏觉出现以后。 那瞬间,萧紫鸢就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比起昨天来,又暴涨了一大截,都快逼近练气九层的巅峰状态了。 这是什么修炼速度? 她心底震惊。 当初自己入门时,凭借五品灵根,也是花了三天才练气,十天之后从突破到练气二层。 修炼到练气四层,那更是一个月以后得事情。 这家伙,从入门算起,今天才不过是第四天,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修为? 就算真的是神体,和宗门里传说的那位一样,也不可能一日千里吧? “你……” 看苏觉径直走过来。 她忍不住想问,你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可话还没出口,苏觉就反问道: “你什么你?” “我问你,师尊是不是早就给过你机会,你没有好好把握?” 从慕怜月的话可以推断,这两个人早有接触。 苏觉不傻,立刻就能想到。 这个穿着浅青衣袍,长得还算好看,年纪轻轻就有飞机场的少女。 曾经差一点,就险成为自己的师姐。 甚至,如果萧紫鸢真的被慕怜月收为徒弟,那可能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亏他之前,还心里产生怜悯感。 想着拯救苦情少女,于痴迷当中。 现在回过头来看,怎么都像是假的,合着是他在自作多情了。 “你师尊……她说什么了吗?” 萧紫鸢一惊,紧接着就明白过来,苏觉在说什么。 她有些慌乱。 “师尊说了很多,所以我现在来问你,如果你还想继续撒谎骗我,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慕怜月根本什么都没说。 但这并不妨碍苏觉用话术来套。 增智慧以后,他整个人都聪明了很多。 演技炉火纯青,骗得少女一愣一愣的。 “我没骗你。” 萧紫鸢咬咬嘴唇。 她现在确信,苏觉是真的对慕怜月提起了自己,说话算话。 略做犹豫,她道: “我确实和你师尊接触过一次,可她说我所求不正,拒绝了我。” 对应上了啊。 苏觉心底一惊,两个人给的信息是一致的。 “那你说说,怎么不正?” “我也不知道啊。” 萧紫鸢摇摇头,有种颓败感。 怎么就不知道了? 苏觉发现这就离谱。 “那详细过程呢?和我说说。” “过程的话,我记得那是五年多以前,当时是这样……” 看苏觉追问,萧紫鸢想了想,抱着让信任自己,和为自己解惑的目的,开始回忆。 而事实上,整个过程极其简单。 悟道山上那惊鸿一瞥后,她整个人就变成了慕怜月的狂热追求者,在整个宗门内,打听她的消息。 但因为实力不够,在练气和练灵两个阶段,她都得不到太多重要的信息。 好在,她天赋不弱,足有五品灵根,不出意外是稳进内门的。 而当时,在她就快要突破到神海境界。 内门的长老也注意到了她,发现她刻苦努力,天赋也还算合格,就有意收她为徒。 而只要她答应,就可以立刻进入内门,穿上一身浅色青袍。 可当时,她太想追随慕怜月了,就婉拒了这位内门长老。 说到这里时,苏觉都可以想象,那个内门长老要是小心眼,不得活活气死。 可实际上,这位长老十分宽宏大量。 他只是感叹一声,告诉了萧紫鸢一些和慕怜月有关的事情,还说想成为她的徒弟,希望太过于渺茫。 毕竟成为太琼峰掌座一千年来,慕怜月根本没收过任何弟子。 归根结底,所有人都认为,实在是慕怜月的眼光太高了。 她自身就是天赋绝顶,举世难寻对手的那种。 千年以前,她痛揍东荒所有和她做对的人,杀出赫赫威名。 就连而今的摇光掌门,都拿自己这个师妹没有一点办法。 要不是她脾气古怪,上一任掌门觉得,她不适合担任掌门,而今摇光是谁做主,还不一定。 而这一切,萧紫鸢都知道,她认真谢过长老以后,继续努力修炼。 就在她做好面对艰难险阻的打算时,事情却突然出现了转机。 道盟和摇光都觉得,慕怜月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们认为,哪怕眼界再高,也不能一直窝在太琼峰上,什么事都不干啊。 经过商议,他们一致认为,慕怜月可以先收个弟子培养着,挂名都行,以后遇见好的,再收为亲传,又不影响。 而慕怜月被这群老头子烦怕以后,为了图清净,一口气开出诸多条件。 比如说,她想要女弟子,还得是入门不超过五年的,既要乖巧又要孝顺,还必须了解她生活习惯等等。 一番苛刻的条件提出来,宗门里的长老们头皮发麻的同时,虽然心有无奈,可也算是有了突破。 于是,他们就按这个为难人的要求找下去,发现萧紫鸢似乎挺适合,就是天赋弱了点。 前几个也合适的,慕怜月接触拒绝以后,萧紫鸢如愿的顶上,去了趟太琼峰,两个人终于第一次见面。 “那见面以后呢?” 说到这里,萧紫鸢满脸追忆,沉沉的像在做梦,都不愿醒。 苏觉脸都黑了,在旁边让她醒醒,问后来的事情。 “后来啊,后来长老就走了,说让我们独处试试。” “我太开心了,怜月掌座她问我话,我都没听进去,然后我控制不住自己,就扑上去给了她一个抱抱,还……还亲了她一口。” “……” 苏觉人都傻了。 好家伙,不愧是你。 难怪慕怜月说你所求不正。 这种事,你都能干得出来,要正它就有鬼了! 上来就抱就啃脸,这得是多亲密的人之间,才能做的事情? 他要是慕怜月,他也受不了,他也肯定觉得,这小姑娘脑子不正常。 收这么个人当徒弟,还不定她接下来会干什么出格的事,这谁顶得住? 「感谢推荐票,感谢月票,阿里嘎多,给你们比心了!!!???」 第32章 少女,等价交换吗 回忆完这些。 萧紫鸢有些委屈的反问: “你说,我所求的哪里不正了?” 苏觉脸都黑了。 少女,你怕不是追慕怜月追傻了吧。 “你知不知道,有的事,他是那种……极其亲密的人,比如说多年未见的挚友,或者是道侣,才能做的?” 萧紫鸢点点头。 “道理我都懂,可我为什么就不能和怜月掌座在一起呢?谁说结成道侣,就一定要和男孩子在一起,我们女孩子在一起不也很好吗?” 苏觉听的整个人都惊了。 百合确实无限好。 可问题是…… “那也得两厢情愿,有感情基础才行。” “你在那之前,都没见过我师尊,上来就做那么出格的举动,说实话她没一巴掌拍死你,都算你幸运了。” 苏觉无奈。 但凡换做一个有点脑子,比较冷静的修士,都没胆子去干这种事。 慕怜月表面上,肆意随性,看起来既没什么脾气,又没什么架子。 可别忘了,她是一峰掌座,千年以前,就已经无敌于东荒。 被她打残的天骄,人杰,世家子弟,不计其数。 萧紫鸢低下头,有些颓然。 那是她唯一的一次机会,可没能好好把握住。 “你师尊她,应该不讨厌我吧……” 看她后悔的追问,苏觉忍不住感慨一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道: “你只要正常一点,还是有机会改善在师尊心目中的形象的。” 说完,他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整个翠竹峰。 “你说,我给师尊设计建造一座竹屋怎么样?” 萧紫鸢顿时警觉起来: “你又想拿我这漫山遍野的竹林开刀?” 苏觉就知道她不会轻易答应。 转头商量道: “我不白拿你的竹子,咱们等价交换。” “怎么交换?” 萧紫鸢不解。 “我可以教你酿酒。” “师尊的屋子里虽然还有不少酒,但按她饮酒的速度,不出半个月,就应该会耗尽了。” “而据我所知,她已经穷的把整个太琼峰值钱的东西都卖了,所以在月俸发下来之前,她是肯定没钱继续买酒的,这个时候你送上亲自酿的酒,她会怎么想?” 萧紫鸢眼前一亮。 “想不到,你看起来长得挺好看,人畜无害的,实际上鬼点子那么多!” 苏觉才懒得管她怎么评价自己。 “有纸笔吗?我需要画几张建筑草图,到时候你让你那几个小弟,按图砍竹子就行,我自己弄回太琼峰组装。” 萧紫鸢反问: “你也太过分了吧,要砍竹子也就罢了,还指望我这边的人动手。” 苏觉翻翻白眼,呛道: “我去砍竹子了,谁来教你酿酒?” 萧紫鸢神情一滞,顿时语塞。 “不白使唤,这是酬劳。” 苏觉伸手,从自己每月十斤源石的亲传弟子月俸中,拿出半斤源石来。 “你拿去给他们,买什么吃的喝的,我都不管,但一定要按我的要求来砍。” 榫卯结构的重点在于,所有的凹槽开口,都是预先算好位置的。 长一点不行,短一点更不行。 轻则出来的成品是歪的,重则直接拼装不上。 “交给我了。” 看苏觉源石都掏出来了。 萧紫鸢伸手接过,使唤着自己小弟去准备纸笔。 她看着苏觉手法飞快,运笔如刀,很快就画出来一堆草图,整个人都惊了。 “你以前,是学过笔绘,还是说你就是很厉害的工匠?” 她虽然看不懂草图。 但看着苏觉徒手画方,徒手画圆,线条流畅,毫无顿笔,自问是做不到的。 毕竟她写个字都歪歪扭扭,和鸡爪子爬的一样。 “以前是什么又不重要,按辈分,我现在是你师叔。” “切……等你什么时候修炼到实力比我还强的时候再说吧。” 萧紫鸢鄙夷,她发现不能给这个人机会否则他就会千方百计的占人便宜, “你什么实力啊?” 苏觉画着草图,随口问这,也没当真。 “神海大圆满,就快四极境界了,你要不要让我全力以赴锤两拳?” 萧紫鸢威胁性的磨磨小虎牙,举起拳头。 虽然看起来柔弱,但苏觉毫不怀疑,她能一拳轰塌一小截山头! 神海境界,就是因为开辟出来神海,体内力量犹如泉涌,生生不息,所以才无比强大。 而今他才练气八层,再来十个自己,也挡不住她一拳。 赶紧画完草图,苏觉把这些交给萧紫鸢。 她招招手,示意自己小弟过来,按图去砍竹子。 交代完毕,四散开,萧紫鸢回过头来。 “现在,你该教我酿酒了吧。” “那要看你想酿什么酒,或者说是你们翠竹峰有什么了,我这里可以酿的酒有很多,比如说,杏花酒,桃花酒,青梅酒,稻香酒,糯米酒。” “要是嫌弃素的不够味,还可以来点荤的,比如说泡条蛇啊,放点大药啊,百年的鹿茸,千年的野参,只要你愿意,都可以往里加。” 萧紫鸢听着,眉头微锁,认真回忆翠竹峰有什么。 “我记得,竹林里面尝尝伴生着一种植物,名为竹荪,这个可以酿酒吗?” 苏觉眼前一亮。 “这个适合炒菜,别说了,今晚就吃这个了。” 萧紫鸢黑着脸。 “那除此之外,翠竹峰其他的东西都没有了啊,只剩下漫山遍野的竹子,怎么酿酒啊。” “笨啊,翠竹峰没有,那翠竹峰附近没有吗?悟道山上漫山遍野都是火红的枫叶,可以酿造枫叶酒啊,你这里缺的,可能其他主峰到处都是啊。” 俗话说胸大无脑。 少女,你都这么平了,为什么还是没有脑子。 “对哦,我可以找茵茵师姐,他们百草峰种了各种香草,最适合用来酿酒了。” 心念一动,想通这层,萧紫鸢赶紧看向苏觉: “你快教我该怎么酿造,到时候我每种香草都来上一份。” 苏觉点点头,酒海战术可还行。 他认真给萧紫鸢讲了,各种酒的酿造方法,主要区分为发酵和蒸馏。 发酵来的比较快,通常一夜时间就可以,最长不超过两三天。 酒出来以后,往往有种甜味,和清香,但比较浑浊,过滤以后会变清冽。 而蒸馏的手法就比较复杂了,需要更多的工序,酿造时间也比较畅。 所以苏觉建议她第一次尝试,先从发酵开始。 第33章 为师喜欢,不行吗 “发酵的过程,需要用到酵母,这个必须要认真选择。” “据我所知,天然的酵母有那么几种,都长在菌群里,要仔细辨别,你千万注意和它类似的菌,其实是有毒的……” 苏觉悉心给她讲解,深入浅出。 少女听的频频点头,她没想到,只是发酵酿酒,就可以有这么多讲究。 “发酵可以是静置,也可以是埋藏,竹林的地下因为有植物生长,所以很适合埋藏,另外地热处,温泉处,也都很适合,直接用灵泉掺杂酿造,然后就埋在灵泉里也行,这个你们翠竹峰就有。” 苏觉说着,拿手指指,从山上淌下来,最终在不远处,形成溪流的泉水。 这漫山遍野的竹林,能够这么生机盎然,郁郁葱葱,全都仰仗着它。 “原来是这样,懂了,明天我就给它埋泉水里!” 萧紫鸢以拳击掌,很是兴奋。 “记得密封好,别真的让泉水灌进去。” 苏觉提醒。 它不忘乘机在竹林里,搜寻竹荪。 一般来说,这东西只是偶尔伴生,数量极少。 但架不住苏觉有知微目力。 大片竹林扫荡过后,他已经发现采摘了一大把。 搜罗的差不多,他和土匪进村似得,抬手御剑,又瞬间插死一只野兔。 “他御剑的手法都这么熟练了?” 萧紫鸢心底震惊,这才几天啊。 又是练气八层,又是法力御剑,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苏觉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就这短暂的时间,十几个外门弟子,已经砍好一部分竹子。 就堆在翠竹峰山门前的缓坡上。 “别放这里,会被晒坏的,放溪水里!” 苏觉指挥着他们,全都给泡到山门前的溪水里。 确保这些竹子,不会因为砍伐时间不一样,而变干开裂。 “明天有空我再来取,先走一步。” 该问的,该教的,全都搞定。 苏觉根本不久留。 提着兔子,抱着竹荪,转头跑路。 …… 回到太琼峰上。 他没看见自己的便宜师尊躺在那。 她反倒是,面对着那颗老树,提着酒筒没喝,似乎在思考。 苏觉再仔细看,就发现这颗老树,已经变得完全郁郁葱葱了。 原本干枯的树枝,此刻长满了嫩绿的叶子,像是凭空换了一棵树。 要不是他之前知道,这树在长新芽,活出第二世。 还以为慕怜月趁着他不在,换了一棵树重新栽过来。 “徒弟……回来了啊。” 察觉到苏觉回来,慕怜月转身。 看他一手兔子,一手抱着像是蘑菇的菌子,有点欣慰。 “师尊,今晚吃爆炒兔肉!” 苏觉直接安排,敲定今晚的菜色。 “嗯,你先坐下来,为师有话对你说。” 慕怜月指指火堆旁边,没急着让苏觉下厨。 苏觉看着她似乎有点反常,不明所以。 靠坐下来。 慕怜月仰头,又灌了几大口。 接着她一翻手,把一个巴掌大小的袋子丢了过来。 “这是你要的乾坤袋。” 苏觉伸手接过,看着这袋子不大,但却质地温润,上面刻满了像刺绣一样的花纹,异常精致,乖巧的道: “谢师尊。” 慕怜月点点头,示意他别慌: “还有个事,你应该知道,不论是内门弟子,还是亲传弟子,为了防止有人仗着资源身份,不思进取,浑浑度日,所以宗门都设置了考核吧。” 苏觉点点头,这个他在宗门身份玉简上看到过。 一般这种考核,为刚升入内门,或者成为亲传时,一年内举行第一次,接下来每三年一次,考满九年。 也就是说,前后十年时间。 如果弟子不思进取,或者连续不通过考试,是有可能被革除内门,或者亲传身份的。 而十年以后,不论内门弟子,还是亲传弟子,或多或少都有些成就了。 到那时,他们往往都在宗门内,开始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或是担任职务,或是执行一些任务。 不过这些,现在离苏觉还太远。 “师尊是说,我马上就要面对,这第一年的考核?” 慕怜月斜撇着自己这徒弟,觉得他有点聪明过头了。 “是啊,宗门对为师收了你这个凡体,意见很大,他们都觉得我,不应该把精力,浪费在你身上。” “我今天去掌门师兄那儿,替你寻乾坤袋时,他又揪着这个不放,说了为师很久,烦的为师头大。” “不过我意已决,他们拿为师也没什么办法,所以宗门内的长老,这几天凑在一起,开了个什么内部会议。” “他们决定,提前对你进行考核,如果你要是通过不了这考核,那依照门规,也就没时间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徒弟,你很有可能会被摇光除名的。” 说到这儿,慕怜月有些舍不得,斜瞥着自己这便宜徒弟。 虽然,才相处几天,可耐不住苏觉,长得好看,人又乖巧懂事,同时还悟性极好,又能做的一手好饭菜,馋的她口水都快出来了。 这简直就是无意中捡到了块宝,就这么放弃,确实让人舍不得啊。 “师尊,长老们也是出于宗门的利益考量,师尊你天资绝世,实力惊人,他们觉得你不应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也是正常的。” 发生这种情况,在预料之中。 苏觉心里清楚,他是凡体,能被慕怜月收入宗门,成为亲传,本身就是撞大运了。 一个完全不符合亲传要求的人,成为亲传,要是没人阻碍,没人眼红,那才奇怪。 “什么叫浪费时间?” “为师就是喜欢教你,不行吗?” “我做我喜欢做的事情,怎么能算是浪费时间?你就觉得你自己那么不堪教导吗?” 慕怜月狂翻白眼,气不打一处来。 这好端端的,怎么就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了? 别人不知道什么情况,她这两天和自己这徒弟朝夕相处,还不知道? 四天时间,以凡人之躯,修炼到练气八层。 这种恐怖的修炼速度,放眼整个摇光十几万年的历史,也能排的上前列。 比之当年的自己,都不逞多让! 如果继续培养自己这便宜徒弟,是浪费时间,那藏着掖着的那个神体,也趁早拖出来让自己砍了算了。 第34章 只需要赢三场 “多谢师尊厚爱。” 苏觉没想到,慕怜月会这么说。 他心底有种暖暖的感觉,一脸乖巧。 “厚什么爱啊,既然你现在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了……” 慕怜月顿了下,又咽了两口酒,喝完这一筒,她才继续道: “那徒弟,我问你啊,你想不想留在太琼峰上,想不想继续当我的徒弟啊?” 苏觉闻言,心念一动,刚想说话,眼前居然弹出了光幕。 【任务选择一:如实回答,告诉慕怜月自己的真实想法。完成奖励:攻击+7。】 【任务选择二:含糊其辞,蒙混过关,比试那么有危险的事,值得仔细考虑。完成奖励:上品法宝,雷鸣剑+1】 看着这两个选项,苏觉有点发愣。 他之前总结过律,相似的选项,至多会出现两三次,然后就不在出现。 这两天,他不管是和慕怜月聊天,还是和萧紫鸢闲扯,出现类似于你怎么选,你怎么想的问题时,系统都没弹出选项。 可这次,他怎么好端端的又弹出了? 给的奖励丰厚不说,还只有两个选择。 有种他必须要出来,而且你也只能二选一的感觉。 “总不能,是这个系统知道我的选择会无比重要,直接影响到我的将来,这是个重要的转折,所以就出现了吧。” 他想起自己被慕怜月的雷霆锻体时,系统也出现了,问他是不是要继续坚持的选项。 按理来说,这个也不符合规律,只是当时太疼了,他没深究。 “我选一!” 心念一动,苏觉对慕怜月道: “我是个凡体,按理来说绝不可能修仙,也不可能有任何一个宗门要我,师尊肯收我为徒,是我的幸事,说实话,弟子不愿离开。” 像慕怜月这样性格好,事情又不多,只要经常投喂,就能换来良好相处氛围的师尊,估计是个人都不想离开吧。 “既然你不想走,那为师也可以直接告诉你,他们原本是想,立刻就比的,但被我强行压到,一个月以后了。” 慕怜月仰头灌酒,给苏觉争取来的这一个月,异常重要。 如果她想留住这个徒弟。 而自己这徒弟又不想离开自己。 那他们两个,就都需要开始努力,准备对策了。 “我是这样想的,这一个月内,必须要对你进行特训,让你的实力进一步提升才行,只有实力上去了,才不害怕这比试。” “当然,徒弟你也不用太担心,规则是死的,长老们利用这个来压我和你,但同样的,我们也可以反过来,利用这规则。” “整个比试,总共是有十轮,前三轮的挑战者,都是和你一样的亲传弟子,还都是天赋不错的那种。” “到时候,他们虽然会把实力,压到和你齐平再打,但很有可能,会有长老私底下授意,让他们尽力把你打趴下。” “不过,你也不用太害怕,他们可以授意,你也可以藏拙,你撑过前三轮的考核,后面的七场你赢不赢,打不打,全都无所谓。” “毕竟,只要赢了三场,就算你熬过去了,到时候他们按照门规,也拿你没办法,徒弟你就可以,继续留在太琼峰上了。” 说到这里,慕怜月顿了顿。 她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一脸乖巧,人畜无害的,一点也不像自己当年那么凶悍,打起架来,估计会吃亏。 想了想,她宽慰着补充: “当然,就算你是真熬不过三场,那也没事,为师会替你再想办法的,所以别太担心。” 苏觉听着这一大串话,心底震动。 慕怜月还从来没一次性说过这么多,想的这么细致周到。 看来,这件事确实让她上心,认真考虑过。 “那师尊,接下来一个月,该怎么做?”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所以很有可能是要特训了。 慕怜月从怀里,又掏出一竹筒酒来,仰头灌了两口: “先让你突破到练气九层,逼近练灵状态才行,然后再想办法,让你突破,不成为灵体,终究还是太弱了。” 练气阶段,终究只是这条漫长的路上,最初的开始。 法力有限,钟法从头到尾,撑不过五个呼吸。 真的打起来,还没一会儿,就会力量耗尽,三轮比试还怎么打? “那按随意心经上的描述,弟子这最后一层的修炼,应该是每天炼药千株。” “待得任意药材相融,皆可成为药力充沛的丹药,既是修成。” 说完,苏觉看向慕怜月。 虽然他之前做选择时,系统奖励了他药道浅解。 可问题是,他现在连药材都没见过,怎么浅解? “太琼峰上,确实没有药材让你练手……” 慕怜月听完,陷入了沉思。 紧接着,她猛的想起,还有个绝佳的去处。 站起身来,她问: “徒儿,你观摩别人炼药,和实际上手,应该区别不大吧?” 虽然说,她确实看见了苏觉敲钟,扫地,劈柴,担水。 可问题是,也没见自己这便宜徒弟,反复重复这些啊。 他更像是做了,然后就悟了。 “观摩固然很好,可如果能上手,弟子或许能更快悟透。” 苏觉对自己的悟性有信心,他狂增了不知道多少智慧,感觉自己就是个小机灵鬼了已经。 结合药道浅解的知识,或许根本不需要炼药千株。 “既然如此,那为师就带你去个地方,哪里不仅可以观摩别人炼药,还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 苏觉一惊! “女孩子?” 这得是什么地方? 慕怜月点头。 “怎么,你不喜欢女孩子吗?” 苏觉摇头,十分诚实。 “当然喜欢!” 正常人,肯定都喜欢,香香软软的女孩子。 只有前世,他在聊天群里认识的hen态基佬们,才天天想着和男孩子击剑! “那就好,为师也喜欢啊。” 苏觉一惊,发现这句话信息量极大。 他刚想问其他的,可话还没出口,慕怜月伸手拉着自己的衣袍。 一步迈出,化作长虹,贯入云海。 风声呼呼,速度极快。 整个山川大地都在飞速倒退。 苏觉还是第一次体验,这么恐怖的飞行速度。 失重感让他极为不适,慌乱中,他一把抱住慕怜月的腰,才感觉好受点。 把脑袋贴近,凑到慕怜月耳边,苏觉喊道: “师尊,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的举动,慕怜月也不羞恼。 她平静的答道: “香药峰。” 第35章 黎洛儿 摇光宗,共有一百零七座主峰。 每座主峰,都代表着一种传承。 香药峰。 顾名思义,是以药道传承为主的主峰。 不同于太琼峰破破烂烂,山顶上杂草都没几根。 整个香药峰,山势平缓,香气四溢。 从山顶到山脚下,有药田三千,灵泉十口,汩汩流淌,终日浇灌。 晨起时,能看见薄雾缭绕,像是平地云海,人间仙境。 黄昏时,能忘见料理药田的修士,身披斜阳,从田野中归来。 无数仿若蜻蜓,又似瓢虫的伴生益虫,震动翅膀,来回飞舞。 好一派仙家盛地。 此时,正值中午。 慕怜月带着苏觉,在摇光宗内飞速闪过,化身一道璀璨的虹芒,瞬时落入香药山顶峰。 她身居高位,实力强大,又穿的是掌座紫袍。 就算是巡山的弟子看见,也不敢拦着。 毕竟各峰掌座之间,相互见面,通报与否,全都是看对方心情。 而慕怜月又经常出现在香药峰,巡逻的弟子早就对她这种行为见怪不怪了。 “这就是香药峰?” 落地以后。 苏觉看见这里没有成片的宫殿。 但在他四周,依着药田,错落有致的建着很多小屋。 小屋边,更是种满了各种香气四溢的花草,落英缤纷。 他虽然不是很懂园艺,但是看得出,这是精心栽培过得。 果然,不论是宏大庄严,又或者优质典雅。 还是像翠竹峰,香药峰这种,人与自然和谐共处,融为一体的情况,都比太琼峰好看。 难为慕怜月在那儿住了一千年了。 翻翻白眼,炼药还没开始,苏觉就已经琢磨着,把这里的环境复制一部分,照搬回太琼峰。 毕竟,让自己住的舒服,也很重要。 “见过怜月师伯。” 正想着,从旁边药田的小屋内,走出三道身影。 青衣曼妙,身形款款。 看见来的是慕怜月,她们先是一愣,接着满脸惊喜。 喊过尊称以后,嬉笑着凑过来。 苏觉目光扫过,瞬间就发现,他们穿的都是和自己一样的色泽的青衣襦裙。 在摇光宗内,只有亲传女弟子,才能穿这一身。 显然,她们是师姐。 目不斜视,从三个师姐身上扫过。 只是一眼,苏觉就确定,师尊没骗自己。 这三个师姐,一个莲步款款,身形凹凸有致,一个气质绝佳,朱颜如玉,一个长着娃娃脸,但却波涛汹涌。 确实是招人喜欢的女孩子! “师伯,你好几天都没来看我们了,想必是因为师弟吧?” 其中一个师姐,拉住慕怜月的手臂,亲昵之余,一回头又把话题,勾向了苏觉。 这几天,整个摇光上上下下,都在传慕怜月收徒的事情。 哪怕他们身居内门,可着消息,也不受控制的飘散进来,还经历了两个版本。 刚开始,她们听说怜月师伯,竟然收了个废体,震惊之余,心里还是不相信的。 果然,没过两天,又有新消息传出来。 是外门那个长老看走眼了,怜月师伯收的徒弟,乃是神体,一日练气,两日四层。 这种恐怖的速度,凡是听到的人,莫不震惊。 所以,在惊诧之余,见到了苏觉,她们当然忍不住,凝神查看。 而以她们三个人的境界,只是瞬间,就能清楚的感知到,苏觉身上那股几乎逼近练气巅峰的气息波动。 这东西不用特殊手段,不可能造假。 没有特殊手段,也同样瞒不住。 而不论是那种情况,以自己这师伯的性子,都不可能也懒得去造假。 所以,苏觉的实力是真的,那也就从侧面佐证了,他是神体的传说。 哪怕是摇光弟子,神体也不是想见就见的。 因此,她们对苏觉,瞬间兴趣大增。 “这就是师伯新收的徒弟?果然长得就让人舒服。” “这几日,整个摇光都在传,师弟其实是凡体,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单论气息,师弟应该逼近练气巅峰了吧,这才入门几天啊,进步如此神速。” 苏觉有点头晕目眩。 怎么刚才还围着自己师尊,一转眼就又到自己这儿了? 被三个漂亮大姐姐,又是摸头,又是掐脸的。 “见过几位师姐。” 抬眼看着慕怜月丝毫没有解救自己的打算,在哪自顾自的喝酒。 苏觉赶紧露出乖巧的神情。 “真是个懂事的小师弟啊。” “小师弟,你今年多大了啊?” “来,小师弟,姐姐亲亲。” 看着苏觉既不害羞,又懂礼貌。 香药峰的三个师姐,兴致更浓。 她们常年待在这香药山上,日复一日的栽药,采药,练药。 虽说不讨厌这样的生活,但或多或少,还是有点被憋坏了。 偶尔向往一下放肆的生活,也很正常。 现在,香药山上,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没见过的可爱师弟。 长得好看,天赋极强,还懂礼貌。 不趁着他没有长成的时候,好好调戏一下,以后就没机会了! “好了,你们几个别闹了,我带他来是要见你们师尊的,她人呢?” 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被围起来,都快要被这三个生吞了。 慕怜月莫名的感觉有点烦躁,恰到好处的开口,让她们别闹,救下马上就要被亲到的苏觉。 “师尊她在拾泉的药田里,照料快成熟的药王,师伯要我去叫师尊吗?” “不用,我带你们师弟过去就好,你们忙你们的,一会儿我让他过来观摩你们炼药。” 慕怜月摆手拒绝,接着提酒痛饮,走在前面。 她对整个香药山很熟,即使不看路,都不会走错。 绕过数块药田,和像是伴生出来的灌木。 苏觉眼前虚实交错,景浅景深,又骤然开朗。 那瞬间,他看正前方,有一片霞光交错的灵田。 在田里,生长着十几株,被五色神光所环绕的粗壮灵药。 光芒耀眼,他本能的双眼微眯,知微目力下,他发现这十几株药,其内竟然蕴藏着,仿佛亘古蛮龙般茁壮的生命精气,堪比瀚海! 而在这株株瀚海当中,有一道身影悄然而立。 轻纱紫袍,随风而动。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不同于慕怜月那种洒脱绝尘,眼前的人儿,所有的是种极致柔美。 “她就是你师伯,黎洛儿,东荒人称洛仙儿,或者洛神儿。” 瞥见自己这一千年来,时常相处的人儿。 慕怜月像是炫耀,对着自己这便宜徒弟轻声说着。 那药田里的人儿,像是听见了声音,轻轻转身回眸。 刹那间。 一如那洛神赋里所写: 若轻云之蔽月,若流风之回雪。 第36章 你是怎么想的(上) “你这几日都来不看我,还以为你赖在太琼峰上,已经将我忘了。” 两相对视。 黎洛儿放下浇水用的青瓢,纤手拢了拢披散的发丝。 苏觉看在眼里,听在心里。 他怎么觉得,这语气似乎有那么几分幽怨? 紧接着,他就看见。 自己这便宜师尊,笑吟吟的上前,一把将黎洛儿抱在了怀里。 紧接着,她活像个女流氓,嬉皮笑脸的道: “几天不见,你好像又大了。” 黎洛儿娇嗔她一眼。 手扒着她的手,没能成功,只得无奈的道: “你这样做,就不怕败坏自己在你徒弟心目中的形象?” 慕怜月不为所动,有些慵懒的道: “我问过他了,肯定也是有贼心没贼胆的。” 苏觉脸都黑了。 这情况出乎他的意料。 乖巧的低下头,这场景还是少看为好。 既容易说不清楚,又容易让自身难受。 “你今天带他来,是想让他认认门,还是别有所图?” 黎洛儿彻底无奈。 她声音很柔,反问的同时,目光璀璨。 像是夏日的萤火,释放出光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苏觉。 对这种目光如炬的情况,苏觉已经见怪不怪了。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种极为强大的瞳术。 “我确实是带他来认认门的,现在你们俩既然都见过了,徒弟,你还不来行礼。” 听见她问,慕怜月歪过头,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 “见过洛儿师伯。” 苏觉当然只能乖乖的在旁边看着。 哪怕是现在,他也没跨入药田,只是静静地在田垄上站着,微微弯腰。 “不必多礼。” 黎洛儿摇摇头,又轻声嘱咐: “怜月她千年没有收过徒弟,你既然有幸被她收到门下,自身便是要好好努力,她毕竟从未教过人,如果有什么感觉不舒服的地方,你以后可以直接来告诉我。” 慕怜月的性子,黎洛儿很了解。 让她真的完全上心去教一个人,估计会很难。 说这番话的本意,就是希望这师徒两个能好好相处,不要因为一些不理解,而互生嫌隙。 “洛儿偏心,哪有向着我徒弟,而不向着我的,你就问他,我对他好是不好。” 慕怜月轻哼,像是有些不悦。 但苏觉听得出来,这更多是她们两个人之间的情绪互换。 “回师伯,师尊他对我很好。” 单说愿意收自己为徒这点,苏觉就已经很感谢了。 更别提慕怜月,还给了他随意心经,又替他认真思考了往后的路。 赠予乾坤袋的同时,还特意带他来这里观摩炼药。 他不是不懂感恩的人,但就这些事来说,慕怜月确实对她很好。 “洛儿你听见了吧。” 把下巴放在黎洛儿的肩膀上,慕怜月轻声接着道: “徒弟,你先去观摩师姐们炼药吧,我和你师伯有话要说,晚点我们再走。” “是,师尊。” 苏觉乖巧的点头,有种上辈子被家长带着,去亲戚家玩的感觉。 总算到了放他走,让他自己玩去的时候了。 苏觉一走,黎洛儿就无奈的扒着慕怜月的手: “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啊,带他过来让你看看,你觉得他怎么样?” 慕怜月听得出,黎洛儿是在说这两天的宗门传闻。 他收了一个凡体这事,整个摇光现在怕是没有不知道的。 即便后来又传出了,苏觉是神体的消息。 可面对黎洛儿,以她的修为,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苏觉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长得好看,乖巧懂事,但你总不能是因为这个,才收他为徒的吧?” 她故意答非所问,想让慕怜月放开,好好说话。 “这个不重要,洛儿我问你,你觉得一个凡人,真的可能修炼,并且走上成仙的这条路,且走的很远吗?” 听她这么问,黎洛儿顿住,略做思索。 “至少,在摇光尚未出现过。” “凡体修炼,最终有大成就的,整个东荒自古以来,可能也没有几人,真的有成就的人,是在荒古岁月以前,他们因机缘巧合,最终名动天下……” 说到这儿,她又把话咽下去了,没说那几个人是谁。 毕竟,而今是后荒古时代,天地早就发生了剧变。 昔日的盛况,还有那些惊才绝艳的人,可能再现吗? “那你看他,确实就是凡体,可四天之内,修炼到练气八层,又是个什么情况?” 慕怜月知道她什么意思,转而问后面的问题。 哪怕身为苏觉的师尊,朝夕相处,她也没彻底想明白。 “这也是我所好奇的,你给他修炼了什么法门?怎么会进步如此神速?” 黎洛儿目光璀璨,仿若萤火的瞬间,就已经看出苏觉是个凡体。 可他体内,那股逼近练气巅峰的法力波动,又是不会骗人的。 凡人也能修炼,还能修炼的这么快吗? 黎洛儿虽然心底震惊。 但性格使然,让她并没有很明显的表现出来,还是温婉如水的模样。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给他修炼了随意心经。” 谈起这个,慕怜月有些无奈的同时,又像是耿耿于怀。 这本破法门,明明整个摇光,自古以来,就没几个人修炼出什么有用的成果。 可偏偏自己这便宜徒弟,接连数次,全都练成。 “那本法门,你不也尝试练过,以你的天资都没有任何所成,他一个凡体是怎么练成的?” 黎洛儿心底惊讶的同时,变得愈发好奇。 “就是这样,我才觉得不可思议。” 听得她反问。 慕怜月不由想起,这几天整个事情的经过。 “刚开始,我是觉得,正常的修炼法门,他没有灵根是无法修炼的,所以就只能拿一些特殊的法门先试试,恰好这随意心经就足够特殊。” 当时具体的想法,被慕怜月随口带过,有些事真正的起因根本不重要。 她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才是震惊的开始。 第37章 你是怎么想的(下) “交给他自己参悟后,我竹筒酒喝多了,很是犯困,就太琼峰的老树底下睡着了,结果醒来的时候,他就练成了,我都不知道他怎么就练成了!” 这是实话。 甚至当时,慕怜月还亲口问出了,你怎么就练成了这句。 “而且,他为了向我证明他练成了,他还运转法力,使出了一击钟法,单论气势,还有那种感觉,真的像是准帝法门才有的威势。” 也就是那种威势,让慕怜月彻底相信,自己这便宜徒弟,是真的以随意心经,参悟修炼出来的。 “那后来呢?” 黎洛儿听的心惊,她没想到这几天,还发生了这种事。 悟性天赋好的不是没有,甚至多的是。 可能够参悟随意心经的,确实罕见。 “后来?我为了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悟性极好,就去了掌门师兄那儿,把一器破万法给他寻来了,按理来说他没开辟神海,是断然不可能修炼这法门的。” “结果,他真的参悟这法门有感,使出的钟法短平快的同时,攻伐之力,镇压之力,都更进一步,你说他这个悟性是不是有点惊人?” 黎洛儿点点头。 光是能够参悟随意心经,就已经很让人吃惊了。 可紧接着,他居然又能够参悟一器破万法。 这种大术走到极致,未尝不可无敌于东荒,举世难寻敌手。 放眼她们俩,千年的阅历当中,这种悟性的确罕见。 “这样看来,他虽然是凡体,但却有着难以想象的绝佳悟性,这就给他的未来,提供了无数还未可知的变数。” 轻声说着,黎洛儿又看向慕怜月。 “那如今,你带他来观摩炼药,又是何意?” “还有随意心经修炼完后,练灵阶段你又打算怎么办?” 听到这两个问题,慕怜月才开始表现出发愁的情绪,她慢慢松开手。 “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他而今主动提出,需要炼药千株,有助于进一步参悟随意心经,我那太琼峰你也知道,什么都没有,只能带他来你这里观摩炼药。” 说完,她顿了顿,后面的事情才更重要。 “至于随意心经修炼完,练灵阶段我也有了大致的想法,不久前我也做过验证了,似乎可行。” “可行?你用了什么方法?” 听见慕怜月居然有办法,让凡体练灵,黎洛儿顿时倍感好奇。 “之前他误食了含有精气的鲫鱼,体内灵气躁动,搅得他痛不欲生。” “我引自己的天罚之力,灌入他体内,劈开他的血肉骨骼肌理,帮他强行吸收炼化了这股力量,也从侧面验证了,即使没有灵根,他也还是有变成灵体的可能。” 看黎洛儿想知道,慕怜月也不瞒着。 这些事本就是要告诉她的。 “你是想用自己的天罚之力,强行替他锻体,再把早就炼化好的精气,打入他的体内?” 黎洛儿不由得心念一动。 慕怜月点点头。 “可这样做,无比痛苦,且稍有不慎他就有可能毙命,你想清楚了?” 慕怜月既然确信这样做可行,同时也事先验证过了。 可以黎洛儿的学识。 只是瞬间,她就想到了伴生出来的后果。 “所以我来找你。” 慕怜月满脸宠溺看向自己身旁的人儿。 “我感觉你没好事。” 黎洛儿警惕起来。 可看着慕怜月那像是祈求的眼神,她又不忍拒绝。 “说吧,想让我怎么帮你。” “就知道洛儿最好了。” 慕怜月仰头灌酒,吨吨两口后,才道: “我想找你炼制一枚,生机源源不断,可保他不死的丹药。” 黎洛儿闻言,算是明白她想要什么了。 “那按你这想法,我是不是还要给他加入些镇痛,修复肌理的药材进去,免得他到时候痛的受不了?” 慕怜月眼前一亮。 “也可以,只要洛儿愿意。” “那这耗材该怎么算?” “记他头上,让他日后还你就是。” 黎洛儿哑然,看着慕怜月有些赖皮的样子,倍感无奈。 她们两个人之间的恩情,早就相互纠缠的甩不开了。 当年,她险些就被慕怜月彻底勾搭过去,然后倾心。 要不是对方是渡劫神体,若发生逾矩之事,会被逼得一起渡劫。 慕怜月不忍,她被活活劈死在天罚当中,这事也就成了。 心有不甘,念及过往。 她看着自己在意的人儿,居然也开始收徒,且为对方着想,不由得又有些难过。 “可你上哪去找能,让他轻松炼化的精气去?” 这又是一个问题。 “宰一头灵兽吧,或者找一个倒霉的大妖,也未尝不可。” 只要黎洛儿答应出手,剩下的事情对慕怜月来说,不是问题。 “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也就不劝着。” 看慕怜月前后的可能,还有该怎么办,都做好了打算。 黎洛儿知道,她说别的也没有用。 “你大概什么时候要这丹药?” “越快越好,毕竟他一个月后,要经历亲传弟子考核。” 如果没这事,慕怜月也不会现在就带着苏觉,跑一趟香药峰。 “这么着急?” 黎洛儿微愣。 她记得亲传弟子的考核,头一年基本都是在半年后,甚至一年之期快到的时候,才会开始。 “那群老家伙,想逼我就范,顺便用门规弄走他呗。” 慕怜月翻翻白眼,说起这个她就生气。 黎洛儿瞬间明白过来,轻声问: “你没告诉那群老家伙,你这徒弟现在的情况?” “没必要告诉他们。” 慕怜月摇摇头,仰头灌了口酒: “不止这事,太琼峰出问题了。” 听见慕怜月这么说,黎洛儿神色微变。 一般情况下,慕怜月不会这样。 她说这种话,那就是真的出现了某些不可控的问题了。 “是什么问题?” “天地大势似乎变了,整个山体出现了不可知的变化,像是在逆岁月而行,想复现荒古岁月以前的模样。” 慕怜月解释着,又觉得没说完,补充道: “不仅仅是我,连我那便宜徒弟,都有类似的猜测。” 黎洛儿心底震惊,她轻声问道: “总不能是因为他的到来,而改变了一切吧?” “那除非他是古之大帝,又或者是圣贤转世,但你觉得那可能吗?” 慕怜月摇摇头,并不认可这种无端的猜想和联系,补充道: “世间是没有轮回的,一朵花绽放,而后枯萎,重新绽放的花,只能是相似,而不是再现。” 说完,慕怜月喝光竹筒里的酒。 她没乱扔,而是收好: “还有一个消息,你可能会比较感兴趣。” “还有什么消息?” 听着还有,黎洛儿觉得,这世间的情况,可能是真的变了。 到底是有多少,是她这窝在香药峰上,清心寡欲,不闻外物的人所不知道的? 念起,她就被慕怜月接下来的话,给深深的吸引到了。 “太琼峰上的那颗老树你记得吧?就是那颗没多少叶子,快死了的那颗。” “昨天夜里,它抽出新芽,只用了不到一天时间,就重新变得郁郁葱葱,生机盎然,那种生命力,就是一颗还年轻,茁壮成长的新树。” “我仔细看过了,确信他是熬过枯死的边缘,因为某种变故,活出了第二世。” 第38章 亲我一口(上) “师弟,这么快就回来了?” “见到我师尊她了吧,她和怜月师伯关系一直都很好。” “你们别吓着师弟,来师弟过来,到姐姐这里来。” 从药田那边走回来。 苏觉还没站稳,就被三个漂亮师姐重新围住。 “见过三位师姐。” 苏觉解释: “我已经见过洛儿师伯了,她和我师尊有话要谈,让我过来观摩几位师姐炼药。” 三个师姐点点头,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 慕怜月和黎洛儿的关系,她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 长年累月的看见,磕起来也就没那么有意思了。 反倒是苏觉她们从没见过,天然的会带来新鲜感。 “师弟,你叫苏觉对吧。” “你还没告诉我们,你多大了。” “是啊师弟,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啊,要不要师姐给你物色一个?” 苏觉满脸乖巧: “回师姐,我确实叫名叫苏觉,姑苏的苏,发觉的觉,今年十九岁,至于喜欢的女孩子……暂时没有。” 看她局促,三个师姐顿时笑的花枝乱颤。 苏觉看得头皮发麻,赶紧接着道: “师弟还未请教,三位师姐的姓名。” 看苏觉问这个,她们对视一眼。 其中最为高挑,莲步款款的师姐,掐着苏觉的小脸道: “我是你师姐墨萱萱。” 苏觉乖巧的喊人: “萱萱姐。” “哎,真乖!” 墨萱萱满意的对着苏觉的小脑袋一通揉。 “还有我呢。” 旁边,三人中气质绝佳,朱颜如玉的师姐靠了过来。 她红唇微挑,活像个女流氓,用食指挑起苏觉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 “我是你师姐陆凝香。” 苏觉听着这个名字,忍不住心道: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妄断肠?” 他顿时麻了,但表面上还是乖巧的道: “凝香姐。” “嗯、好乖的小弟弟啊。” 她满意的哼了声,竟然有种酥麻入骨的味道。 不待苏觉反应,旁边,三人中长着一张娃娃脸,但却波涛汹涌的师姐靠过来,指着自己道: “师弟,我是你夏禾师姐,禾苗的禾哦。” “嗯嗯,我记住了,夏禾姐姐。” 苏觉赶紧乖巧的点头喊人,嘴巴特别的甜。 “真是个乖巧的小弟弟啊,你今天就待在香药峰上别走了,晚上来姐姐屋里,姐姐给你看个好东西。” 被这声姐姐喊的高兴了,夏禾调戏的兴致更盛,已经有了种明目张胆的感觉。 “师姐,我是来观摩炼药的,就不开这种玩笑了。” 苏觉满脸乖巧,她差点就信了这鬼话。 就是再放肆的姑娘,也没这样的,他又不傻,怎么会看不出来三个师姐是在逗自己? 成熟,实力强大,且年长,又常年没有异性作伴的大姐姐都这样。 有心配合他们演习,但自己来这里是有正事的,他头上还顶着一个月后,被除名的压力。 这被漂亮女孩子团团围住,固然很好。 可现在对他来说,观摩炼药更加重要! “只是观摩炼药而已,这还不简单。” 墨萱萱轻笑,有意在逗他一下,可看苏觉都直说了,脸上还有点为难。 她心思微动,转念又觉得,依着他兴许会更有意思,就对着剩下两个看了一眼。 “走,姐姐这就带你观摩。” 陆凝香当即心领神会,她柔声说着,就直接伸手拉着苏觉进屋。 到了里面。 苏觉就发现,这儿布置的精致典雅。 大片的粉暖色调,填充着整个屋子。 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这里是女孩子的房间。 在少女心爆棚的陈设中,靠左的位置,放着一只半人高的药鼎。 里面昏黄的火焰熊熊燃烧,但却不散发出多少热量,极为奇特。 “来,师弟,你且观摩一番,我这鼎里炼的是什么。” 夏禾浅笑,边指着药鼎,边回头望着苏觉。 那张娃娃脸,不论是眉眼,还是粉嫩的唇,在瞬息间都透露着精致诱人感。 只是看着,都让人想啃上一口,直戳某些人的XP。 但苏觉没有。 咬人是不行的! 他满脸乖巧,凑近药鼎,运转目力就开始观摩。 旁边,其他两个师姐满脸诧异。 她们原以为,带苏觉进屋,更方便调戏。 毕竟先入为主,从一开始,她们就觉得,自己这师弟凑过来,无非也就是想和她们聊聊天,熟悉熟悉。 顺便在香药峰上到处看看,观摩炼药可能也只是随口一提,陪慕怜月来串门,相互认识才是主要目的。 这么思考,其实没错。 毕竟,慕怜月确实是来串门,顺便和黎洛儿讨论正事,而这其中,也包含了苏觉修炼至关重要的一步。 对了,但没全对。 所以此刻,她们发现,苏觉进来以后,居然真的开始观摩起炼药,并不是一个好奇的小弟弟模样。 情况就有些不对了。 好不容易,有个长得好看,人又乖巧,可供调戏的师弟来,怎么就沉迷观摩炼药了? 难不成我们三个,还没这火焰药鼎以及这些草药有趣? 念起,墨萱萱莲步款款的走过来。 她薄唇微挑,凑近苏觉耳边,一股草木特有的清香,混着柔软的声音,灌入苏觉的鼻尖和耳朵里: “师弟,你说说这药鼎里面,炼的都是些什么药材,说对了有奖励哦。” 苏觉正认真观察着鼎中火焰,和药材状况,毫无防备,根本没想到师姐会这样。 瞬间,一股被咬耳朵的感觉,酥麻痒痒的传遍全身。 他心头一跳,瞬间反应过来。 情况不对啊,自己都干正事了,她们怎么还在调戏,这都没尽兴吗? “我明明都在保持距离了,她们还没看出来吗?” “还是说,她们知道,我是在保持距离,所以刻意打破,就是为了看我的反应?” 心思微动。 苏觉狂增智慧以后,考虑问题飞快,只是瞬间就抓住了重点。 看来,他不能在一味地被动保持距离。 再这样下去,场面都快变成唐僧和三个要和他谈恋爱的女妖精了。 念起。 苏觉想改变策略,主动出击也未尝不可,说不定还有奇效。 可就在这瞬间,他眼前就光幕一闪,弹出选项。 第39章 亲我一口(中) 【任务选择一:区区美色诱惑,必然无动于衷!不管三位师姐是真的欲求不满,还是出于其他目的的考验,都不能让她们得逞。任务奖励:速度+8。】 【任务选择二:群美环伺,温柔当头,一味抗拒只能陷入被动,在不逾矩的情况下,就应该主动出击,降服这些师姐。任务奖励:智慧+8。】 【任务选择三:身若蛟龙,游于花丛,师姐的盛情如果拒绝,岂不是伤了他们的心,当一个不解风情的木头,是没有前途的。完成奖励:气血+10。】 “又出现新的选项了?” 苏觉心头一惊。 单从字面意思上来看,这第三项的奖励,似乎是增加他生命力的。 可问题是。 加生命力固然很好,但这个选项它有毒啊。 只看前面两个四字词语,就能简略得出花丛游龙的结论。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词。 好家伙,这才进入摇光几天啊,就让他同时和三个师姐不清不楚? 慕怜月和黎洛儿可都在香药峰上。 万一做点什么让她们撞见,自己就算全都是嘴,估计也解释不清。 风险太大,不值得尝试,必须要稳健! “这个不能选。” 利用排除法,苏觉踢掉选项三后,又直接无视了选项一。 刚才他试过了,一的做事方法不管用不说,还搞得自己特别难受。 “我选二!” 心念一动,苏觉露出个乖巧的笑容,指指自己的脸: “那我要是说对了,师姐你要亲我一下这里!” 看苏觉突然转守为攻,墨萱萱顿时一愣。 可紧接着,她就反应过来。 “小滑头,你猜对了在说这个吧。” 她的本意,只是调戏苏觉,又不是真的要做些什么。 现在苏觉一转攻势,调戏的味道瞬间就没有了。 要是真的随了他的意,身份互换。 那调戏人的快感不仅没有,反倒是还会有种被小弟弟调戏的羞气感,这当然不行! “那我肯定能猜对。” 看师姐没一口气答应,苏觉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人往往就是这么奇妙。 占据被动和主动,同一件事,能出现巨大的心态差异。 “你肯定猜错,猜错了你就要亲姐姐一口。” 墨萱萱说着。 她并不相信,苏觉真的能够猜对。 毕竟,自己这个师弟才入门短短几天啊。 就算他体质特殊,是传说中蒙尘的神体,修炼速度极快。 可这药理知识,却又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学会的。 说起本质,就是纯粹的死记硬背。 把每种草药的特性,不同情况下的状态,例如种子,幼生,成体,开花,结果,衰败,所有的状态都记下来,是炼药的第一步。 而这些综合起来,短则一两年,长则四五年。 想要培养出一位,能练出品阶丹药的修士,那更是需要十年左右的时间。 在这种情况下,她必然是有着足够的自信。 念起。 她刚信心满满,想着这次必然可以调戏成功,师弟你还嫩着呢。 下一瞬,他就瞬间被彻底惊到! “我看这火焰灼烧,其中流淌的药液聚而不散。” “它颜色发紫,腻如糖浆,晶莹剔透,恍若琉璃的同时,还有淡淡的清香,想必是千牛花提炼出的精华吧。” 借助脑海里的药道浅解,苏觉虽然说是第一次接触实物。 但很快,他就做出了推断。 有了参照,他只需要找到对应的内容,然后复述出来即可,这没什么。 “你怎么知道这些?” 墨萱萱心头一跳,有种被骗了的感觉。 此刻,他怀疑苏觉根本就是有备而来。 他那信手拈来的样子,怎么可能是一个刚入门的弟子? 以他刚才的表现,说他是一个一个浸于此道多年的炼药老手,也不为过。 “师弟,你这是真的从未练过药,还是故意装作不懂,来逗我们开心的吗?” 旁边,陆凝香瞬间也看出来了。 她眉头微蹙,有些不满,红润的唇微抿着。 漂亮的人儿,就是生气,也很好看。 “师姐见谅,师弟真的从来没有炼过药,甚至这丹炉药鼎,都是第一次见。” “这信口说出来的药道知识,也只是求学过程中,听其他宗门的弟子提起的。” 他倒不怕三位师姐真的生气。 简单解释后,苏觉看着墨萱萱,伸手指指自己左边的脸。 那意思很明显。 愿赌服输。 亲我,快点! 墨萱萱又好气又好笑,看着自己这师弟,一改刚才的羞涩乖巧,转眼就变成了那种有点痞坏的样子,开始有点眩晕。 这前后的反差感,让她心底居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轻哼一声,嘴上骂着:“便宜你个小滑头了。” 她身体前倾,叭的一声,在苏觉脸上亲了一口,一触即分。 感觉,酥酥痒痒的。 似乎很不错啊。 抬眼,看着墨萱萱吃了一次亏,不再调戏自己。 苏觉嘿嘿笑着,眯缝着眼,乖巧道: “我是来观摩炼药的,师姐,你们只让我看药液不行啊,我还想看你们怎么提炼,怎么融丹。” 旁边,陆凝香看着墨萱萱调戏不成,反被调戏,忍不住道: “你个小滑头,别得意,这样好了,我们再来玩一个游戏好了。” “姐姐当你的面,炼制一株草药,且只演示一遍,你要是能学会,并且重复一遍,我就给你个奖励。” “当然,如果你重复不了,就是输了,那就要答应姐姐一件事情,但这个事先不告诉你,但姐姐保证不会太难,你肯定能办到,如何?” 看着苏觉都已经兜底,他没炼过药。 那这更复杂的炼药步骤,陆凝香有理由相信,他根本学不会。 “好,我答应凝香姐,不过这奖励,我还是要一个亲亲,亲这里!” 苏觉笑着,伸手指指自己另一边的脸。 大有一副豁出去了,不装了,我就是个小色批的既视感。 可偏偏,他那种脸分外的好看,人畜无害的同时,又很难让人生出恶感来。 “小滑头,你就是想占我们便宜吧?” 陆凝香娇嗔,觉得自己上套了。 “绝对没有,是师姐们先对我下手的,我只是想观摩炼药!” 苏觉赶紧撇清关系,同时又没有改变既有现实的打算。 既然决定了主动出击,那他肯定没理由害怕。 更何况,他来就是为了观摩炼药。 陆凝香亲自演示,没什么不好。 第40章 亲我一口(下) 这种纠缠没有意义。 陆凝香抬手,五指往里一收,就撤出了药鼎里的千牛花液。 接着。 她又拈来一株草药,给苏觉细细说着难点: “这株草药,名叫冰须草,往往生长在阴凉的针阔叶林中,不能经受阳光直射,属多年生禾药,每年他就会往上长一截,抽出两条冰须。” “炼制的过程中,需要格外注意火候,由寒冷转为炎热的过程中,必须确保里外通透化作药液的同时,既不会出现夹生,也不会出现烧焦的情况,很是困难……” 说着。 陆凝香纤手微动,当着苏觉的面,就直接把草药投了下去。 做完这些,她不忘意味深长的看了自己这师弟一眼。 接着,陆凝香轻轻抬手,运转法力,按在了药鼎的风口上。 以法力御风动,以风动压火焰。 两相配合。 原本升腾的烈焰,骤然间变得极其温和,轻轻撩拨着那株刚投下去,散发着温凉寒气的草药。 滋啦滋啦的声音,不绝于耳。 苏觉瞪大眼睛,开始认真观摩。 这药草在火焰中,是怎么发生变化的。 在知微目力下,变得纤毫毕现,尽收眼底。 他清楚的看到,药鼎里的火焰撩拨。 逐渐将整个药材加热,融化脱壳,变成一整团药液。 “这跟我想象中的炼药,还是有所差别的。” 最初。 苏觉以为鼎里的药液,是用高温蒸馏提炼出来的。 又或者,是干脆直接捣碎,配合着法力,再加上药鼎,用一种固定的刻度模式,控制火焰大小。 逐渐炽烤以后,也能提炼出来。 可实际观摩后,苏觉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陆凝香的操作过程,和药道浅解里面的标准化操作,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她的手法。 更像是凭经验,和长年累月的习惯,来炼药。 宛如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艺人。 “药道浅解里面,有更简单的方法,直接切碎了,逐块烧灼提炼就好,她没理由不知道啊。” 苏觉皱眉,觉得就离谱。 香药山是摇光,最主要的炼药传承之一。 能够在这里当亲传弟子,单有修炼天赋是不够的。 而陆凝香的表现,也证明她就是个能力极强的炼药修士。 那她就不可能不知道,这种明显是前人总结出来的炼药方法。 之前。 他背诵药道浅解里面的内容,两相验证过。 里面的知识,三个师姐都懂,还怀疑他是不是学过炼药。 在这种情况下。 她肯定知道,有更简单的炼药方法。 那她为什么不用? “除非……你在炫技!” 顿时。 苏觉脑海里灵光一闪。 他发现,这不仅仅是为了炫技。 陆凝香还吃准了自己,根本没办法复刻,她这种完全依靠经验的操作。 失算了,这波她在第五层! “怎么了,师弟?” 旁边,陆凝香发现,自己提炼完药液后,自己这师弟顿时脸色都变了,不由得想笑。 “你现在认输,也还来得及哦。” 苏觉无奈的摇摇头,道: “师姐,你耍诈,明明这冰须草,可以切掉所有的冰须,用小火先行提炼,融化以后保持温热,放在一旁,再用大火提炼主干即可。” “可你非要用纯粹的经验,和熟练的手法,强行把两个过程融合在一起,这种火候的把控,没个四五年烧药材的经验,怎么可能做到!” 说完,苏觉以退为进,噘着嘴,装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条件可是你自己答应的,不能复刻就算你输,你就要答应我办一件事。” 陆凝香浅笑吟吟。 从策略上取胜,带给了她一种强烈的心理满足感。 这种感觉,是炼药千百次,对成功喜悦已经麻木的她,许久未能体会到的。 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但确实让人无比满足。 “师姐,你赢了,我复刻不了。” 苏觉没办法,他没想陆凝香不按套路出牌。 最初,他想的是,陆凝香吃准了自己没有练过药,所以自信心十足,觉得自己会赢。 而他,借助药道浅解,重新复刻一遍他的标准化操作,应该不难,自己是有机会取胜的。 他想到了第三层,觉得陆凝香在第二层,并且陆凝香以为他在第一层。 可实际上,她在第五层…… 这波是他大意了,但愿赌服输,要讲武德。 “师姐想让我做什么,直说吧。” 苏觉恢复乖巧的模样。 他感觉的出,这三个师姐都本性不坏。 那就算自己答应她做一件事,这件事估计也不会太难。 “唔……我还没想好,你先欠着。” 看见苏觉真的答应,陆凝香略做迟疑,就笑吟吟的先把这事放下。 她本意就是为了赢苏觉一次,讨回被他反客为主的不适感。 现在,她赢了以后心情大好。 而且以苏觉现在的实力,也确实办不到什么事。 那还不如先欠着。 只要约定在,他们彼此间就算是有了实际的联系。 “好。” 苏觉乖巧的点点头。 转身他刚想继续观摩炼药,就看见夏禾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他旁边来。 一张娃娃脸离的很近,都快贴上了。 “师姐,你不会也想和我比试吧?” 主动出击虽然有效果。 但两个来回,输一次赢一次,算打成平手。 这个时候,夏禾又凑过来,不会是想和他比第三场吧? 好家伙,那这不是变成了现实版的,三英战吕布? 正胡思乱想着。 夏禾看着苏觉像是有点慌乱的样子,笑出来声。 她美眸弯弯,像是月牙,看着苏觉摇摇头。 “我可不像她们俩那样,好胜心切,放心好了,不会为难你的。” 她说的是真话,语气里没有一点骗人的味道。 “那就好。” 苏觉松了口气,刚想说能不能继续观摩炼药。 话还没出口,他就发现夏禾凑的更近了。 近在咫尺。 连呼出的热气,都能清楚的感知。 “师姐,你不是说不比吗?” 苏觉麻了,这个距离过于微妙。 不是打起来,就是要亲上。 “是不比啊。” “那你还……” 夏禾笑着,继续慢慢的把脸凑近。 不等苏觉把反问的话说完。 她轻声打断他道: “我啊……就是单纯的想、亲你一口。” 接着,她往前凑近,在苏觉的另一边小脸上,叭的的亲了一口。 第41章 回去 一触即分。 夏禾把头缩回来,停在苏觉面前,继续笑着看他。 残留的感觉还在脸上,有点湿湿的,痒痒的。 苏觉如果是个未经人事的孩子,害羞点的话,这个时候绝对会脸红。 可他不是。 “我是来观摩炼药的,三位师姐就别欺负我了。” 主动出击结束。 墨萱萱和陆凝香这种还好。 一个目的纯粹,一个好胜心切,揭过那就是揭过了。 可夏禾不同。 苏觉看得出,她是那种心思细腻,同时行动力极强,不加掩饰的那种。 这种人,往往感情极其强烈,在行动的过程中会不顾一切。 她敢直接亲自己,毫不在意旁边还有两个人。 也就证明,别的事她也敢做。 而这样的女孩。 如果没做好打算,就千万不要用开玩笑的态度,和她做任何事情的开始。 否则,一旦动了真感情,飞蛾扑火也不是没可能的。 所以,苏觉第一时间收了所有的想法。 “罢了,夏禾你别逗他了,就让他好好观摩吧。” 墨萱萱走过来,指指药鼎。 “想看哪些药材?姐姐我亲自炼给你看。” 苏觉闻言,略做沉吟。 “我想看五华果,火绒果,剥落米,黑菊柑,沉松木,巴山瓜……” 苏觉一连说了好几种药材。 这些都是结合药道浅解,精挑细选的,十分百搭。 他目的明确。 既然不可能真去炼药千株,那就选最通用的药材去观摩,然后再自行推导整个过程。 “正好,这些药材也都用的飞快,需要备上一些药液精华,我们就轮流炼制,让你观摩吧。” 墨萱萱说着,和其她两个师姊妹对视一眼,先行动手。 这次,她没刻意炫技。 而是手掌翻动,取出五华果,接着对它直接开刀。 外面的甲壳,应声剥离,露出里面的果肉。 苏觉抿着嘴唇,认真观摩的同时,开始对照药道浅解,不时提问。 伴随着时间流逝,三位师姐确实没再为难他。 轮流炼药给苏觉看得同时,悉心解答着苏觉的问题。 整个时间持续的不长,大约有一个时辰。 可即便如此,苏觉的悟性,也给她们三人造成了极大的震撼。 他不仅仅能够通过一株药材,来推断出数十种药材的甲壳处理。 还开创性的认为,巴山瓜的炼制过程中,开壳的步骤应该换一换。 “不能用切的,巴山瓜表皮过于柔韧,刀会左右乱滑,应该固定好以后直接砸开,或是直接碾碎。” 三个师姐面面相觑的瞬间,苏觉就已经直接动手,拿起药鼎的盖子,就直接拍了上当。 巴山瓜应声,沿着表皮的花纹,碎成八瓣。 墨萱萱,陆凝香,乃至夏禾,逗彻底看呆。 苏觉瞧着自己敲出来的杰作,干脆当着他们三个人的面,亲自上手去提炼。 而之后的事实也证明,切的和砸的,提炼出来的药液没任何区别。 唯一的问题,就是砸这个动作太不雅观了,看起来就很暴力,不符合炼药过程中,那种认真,纯粹,仿佛天人合一的凝重感。 当然,这种感觉从根本上来说,也只有墨萱萱他们这种,常年炼药的人,才会因为繁琐的学习过程,而逐渐产生。 苏觉百无禁忌,充分发挥了他故乡人的优良传统。 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所以,干出的事,当然让她们感到震惊。 “你不去和师尊学炼药,可惜了。” 墨萱萱感慨。 “确实,像你这样的天赋,还有做事方式,应该能称为、炼药鬼才。” 陆凝香炖了一下,想了个合适的称呼,给他安上。 夏禾没说话,一张娃娃脸上,挂着好看的笑容,有种满眼都是苏觉的感觉。 “可我已经有师尊了啊。” 苏觉苦笑。 不过他今天来的目的,算是圆满完成。 走出三位师姐的屋子,出来以后,他们就看见慕怜月和黎洛儿已经谈完了,就在不远处喝茶。 慕怜月不喜欢喝茶,所以自己面前摆的是竹筒酒。 “师尊。” 四个家伙靠过去,轻声喊着。 黎洛儿点点头。 慕怜月站起身来,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慵懒的问: “观摩结束了?” 苏觉乖巧的点头。 “所获颇多。” “那行,天色不早了,早点随为师回去吧。” 看慕怜月不打算再留,苏觉也没有别的意见。 如果他不想走,那才像是被香药山给收买了。 走出来两步,黎洛儿和墨萱萱凑到一起,目视着他们俩。 “和你洛儿师伯,还有师姐们打个招呼。” 脚步停下,慕怜月回头,示意着自己的徒儿,要讲礼貌。 当然,这前提是看对方是谁。 要是换成宗门的长老,她头都不回。 换成她掌门师兄,最多也是无所谓的喊句: 师兄你好,师兄再见。 “师伯,各位师姐,我这就随师尊回去了,再见。” 苏觉乖巧的喊人,然后挥手。 小时候他很抗拒这一切,逢年过节像个傻子,让喊叔叔就叔叔,让喊阿姨就阿姨,让喊二大爷就二大爷。 而今,他长大了,都开始修仙了,居然还逃不过这样的宿命。 不过没关系,他长大了,已经能自如的应付这一切了。 那边。 黎洛儿温和的点点头,没有说话。 墨萱萱和陆凝香挥着手,同苏觉告别。 夏禾只是看着他,在知微目力下,苏觉发现她好像真的有点意味深长的意思。 怕了怕了。 好在,慕怜月没久留。 她一手提着竹筒酒,一手拉着苏觉,瞬间就化作虹芒飞掠出去。 第二次极速穿行在云海里,苏觉整个人好多了。 可没等他四处欣赏周遭的一切,就听见慕怜月幽幽的问: “怎么样,你师伯的三个徒弟,可还满意?” 苏觉顿时整个人就麻了。 要是没做亏心事,他倒是不怕。 可问题是,他是被两个师姐亲过了啊。 慕怜月现在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脸上有口红印子? 正慌乱着,想着该怎么回答。 慕怜月接着道: “你要是对她们有好感,为师可以帮你说媒。” 苏觉顿时脸都黑了。 他差点吓个半死,结果师尊你就是这么个想法? 什么恶趣味啊? 心里吐槽,但嘴上苏觉还是乖巧的道: “师尊,弟子还是太小,现在说这个是不是为时尚早?” 慕怜月:“不小,为师看过,你挺大的。” 苏觉:“???” 第42章 爆炒兔肉 回到太琼峰上,慕怜月懒散的往那一躺。 靠着石头,继续仰头灌酒。 喝完,她不忘问: “徒弟,我看夏禾就不错,她对你好像也有点意思,要不要考虑考虑?” 她对我有意思有什么用? 我对她没意思啊。 苏觉在心底吐槽。 但这话不能明说,必须要委婉。 “师尊,弟子暂时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打算,师尊的知遇之恩,教导之恩,弟子都无以为报,所思所想不过是努力修炼,好好报答师尊罢了。” 慕怜月闻言,不由得有些诧异。 她本意是想逗一下自己这便宜徒弟,毕竟黎洛儿那三个徒弟,都是漂亮的女孩子。 而苏觉又是少年,血气方刚的,不可能丝毫不动心啊。 可没想到,苏觉的反应,很明显的出乎她的预料。 在这种情况下,他想的居然还是修炼,还想报答自己。 不为美色所动,这是什么心性啊? 后荒古时代,居然还有这样的赤子之心! “既然如此,那你就赶紧做饭吧,天快黑了。” 香药山一趟,去的时候是正午,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慕怜月看过苏觉好几次做饭,知道他喜欢小火慢煨,似乎这就是菜品的精髓。 这很好,可就是太费时间。 既然逗他无果,他对那黎洛儿的三个徒弟都不感兴趣,那也就算了。 “是,师尊,我这就去。” 苏觉虽然不太确慕怜月怎么想的。 但食欲战胜了她胡思乱想,大点鸳鸯谱的想法,总归是好的。 更何况,不仅仅是她。 苏觉其实夜馋。 爆炒兔肉加上竹荪一起下锅,想想就好吃。 钨铁短剑从乾坤袋里飞出来,绕着苏觉的手游动,像是条游鱼。 这件中品法宝,继杀鸡,砍树,刻榫卯,宰鱼,斩鸭,被御之后,继续发光发热,开始了切兔子,其背后的真相令人暖心! 割喉,放血,剥皮,开膛,破肚,斩断关节骨。 苏觉处理的手法十分娴熟。 知微目力下,他现在已经能看穿这些动物的肌理,下手变得稳准狠。 隐隐约约,有种庖丁解牛的感觉。 洗干净后,苏觉手起剑落,把兔子切成块,然后就冷水下锅,大火烧开,接着捞出来控干水分。 倒掉热水,重新起锅热油,加入葱姜蒜煸炒,下兔肉进锅,同时加入竹荪,放入调料,开始翻炒。 在这一过程中,苏觉还不忘加入少许白糖。 这和勾芡一样,是能够让整个菜色,获得灵魂的步骤。 翻炒至肉色改变,呈现出酱汁状,加入两碗水,开始小火慢炖。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 慕怜月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苏觉聊着他观摩炼药的事情。 “徒儿啊,你观摩一次要是不够的话,为师可以带你去多观摩几次,你找机会亲自上手,尝试炼制也不是不行。” 她并不知道,苏觉已经尝试上手炼制过,还干了让三个师姐目瞪口呆的事情。 当然,这话苏觉肯定不能直说。 他乖巧道:“师尊放心,如果有必要再去观摩的话,我会直说的。” “嗯,过两天为师可能要出去一趟,太琼峰就交给你,没问题吧?” 看苏觉没直说肯定要再去,慕怜月想了想,她虽然还不打算直接透露自己做的准备,但旁敲侧击,告诉他一些东西还是要的。 保命的丹药,黎洛儿已经在准备了,她办事,慕怜月放心。 那剩下的,就是帮助苏觉练灵的纯粹精气了。 这东西她虽然已经想好了怎么去弄,但下手毕竟还没下手,所以必须要出去一趟,才能搞回来。 同时,也只有她亲自出手,才能放心。 “当然可以。” 苏觉乖巧的点点头。 虽然不清楚慕怜月出去是想干嘛,但他也是有正事要办的。 他接着道: “师尊,建造房子和造饭的材料,弟子已经托人在准备了,建好以后,弟子还想重新翻修太琼峰顶,和香药山一样,种上花草。” 慕怜月听着,有点诧异的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 她发现,苏觉不仅仅是个奋斗批,还很有想法,属于那种会活着的人。 不像自己,很多时候根本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挺好的,你就按你的想法来吧。” 她没理由拦着,也不会拦着。 只要不是把山推平了,苏觉想干嘛就干嘛。 闲聊后,大火收汁,爆炒兔肉配着竹荪出锅。 苏觉装盘,撒入葱花,端给了慕怜月。 “师尊请用。” 慕怜月拿起筷子,轻声道: “这个你也可以吃,没那么多精气存在。” 苏觉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个。 拿起筷子,他乖巧道: “师尊先请。” 慕怜月不再客气,直接动筷。 酥烂的兔肉入口,还惨留着少许弹性。 爽滑有度,口感十足。 浓缩的汤汁,在鲜咸中还透着一丝甜味,层次更深。 “好吃。” 慕怜月赞赏一声,然后就不停的动筷。 苏觉看着,他在旁边没吃几口,只尝了两块腿肉,又吃了几口竹荪。 放下筷子,他猛然有种独特的感觉。 真要形容,就像是某种欣慰感,只是看着,就让人满足。 苏觉不确定这种情绪从何而来,他虽然心思细腻,又很聪明,但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偏活泼的那种。 这种忽然产生的独特情绪,并不多见。 正疑惑着,慕怜月已经把盘子里的肉和竹荪,基本扫荡干净。 捡着残留正吃着,苏觉猛的看见,太琼峰上又出现了一道人影。 和之前出现的大片人影不尽相同。 这个人极其模糊,像是透明的。 可即便如此,短暂的凝望,苏觉就感受到了一股贯穿时间长河的恐怖压力。 知微目力控制不住的运转。 虽然看不清他的脸。 但在感知中,这道模糊的身影,高大,强壮,丰神如玉,宛若星辰。 哪怕隔着无尽岁月,知道他是曾经的人再现,只有一道模糊的影子。 也像是面对瀚海,抵近深渊,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可以想象,他生前绝对是世所罕见的强者。 “师尊,你看后面。” 苏觉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 这还是他获得知微目力以来,第一次出现的情况。 他不敢继续,硬着头皮提醒慕怜月。 第43章 大势所趋 慕怜月闻言,豁得回头。 她目光莹紫,仿若琉璃,只是一眼就瞬间发现了,和自己这便宜徒弟,极其相似的感受。 眼前这道虚影,竟然透着强烈的法力波动? 心底剧震。 慕怜月骤然起身。 一股苏觉此生从未见过的恐怖法力,瞬间体内爆发出来。 气息横推而过,荡起的涟漪,哪怕被慕怜月刻意控制着,但渗透出来的压力绝强。 苏觉被这股力量,压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后撑着,彻底懵了。 仰头的瞬间,他清楚的看到,整个太琼峰顶,八方云动,黑压压的铺满了肉眼可见的整个苍穹。 无数道仿若巨龙,璀璨到极致的雷霆,横贯整个虚空,在云层里疯狂跳动。 从哪雷霆当中,他嗅到了根本无法阻挡的毁灭性力量。 一旦落下,足以打碎山河,蒸干汪洋。 天罚降世,莫过于此。 这就是师尊的力量? 相处以来,苏觉还从没看见过慕怜月动用过自己真正的力量。 前两天,不管虚影再怎么出现,哪怕是枯木逢春,活出第二世,她都没这么严阵以待。 而今,只是又出现了一道过去的影子,她竟然反应这么大? 是因为那道人影,曾经很强吗? 可他不是已经死在了岁月长河中,只是被再现而已。 死人,也需要担心? …… 在苏觉震惊的同时。 整个摇光,同样有无数人,和他一样震惊,呆呆的仰望着天穹。 负责巡山,还有巡视宗门的巡逻弟子。 满脸惊骇的停在虚空中,仰望苍穹的同时,本能的后退。 那股天罚之力,就算是宗门长老,也不敢轻易靠近,会毁灭中其中吧? “那个方向,是太琼峰?” “这么恐怖的法力波动,动手的景象,堪比天罚降世,摇光宗内,也只有怜月掌座了。” “太琼峰到底发生了什么?有谁能够靠近?” 回过神来,无数人发出询问的声音。 紧接着,从最为靠近太琼的十余座主峰内,飞掠出大量的身影。 他们汇聚在一起,同样骇然的望着太琼的方向,但还是不敢轻易靠近。 “是天罚大界,慕怜月封锁了整个太琼峰。” “发生了什么,能让她这么大动干戈?” “一千年前,她无敌于东荒之后,就再没怎么出过手,而今怎么突然暴起?” “她发什么疯,收了一个废物徒弟还不满足,要和宗门撕破脸了吗?” 事发突然,就连这些掌座,还有长老都不了解任何情况。 香药峰顶。 黎洛儿身边,墨萱萱,陆凝香,还有夏禾都在。 她们担忧的看着太琼峰的方向,回头问: “师尊,怜月师伯和小师弟不会有事吧?” 黎洛儿停下了浇水的动作。 慕怜月和她说过,太琼峰出现了一些变化。 虽然还不能参透,但估计影响不大。 虽然具体会怎么样,还需要观望。 可没想到,这一切来的这么快,他们刚走不久,事情就发生了。 天罚大界威力无穷,纵然是她,又或者是掌门,都不能随意靠近。 “你们别太担心,怜月她会没事的。” 虽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黎洛儿也没太过于紧张。 她太了解慕怜月了。 这世间,能够威胁到慕怜月的事情,屈指可数。 摇光宗中心区域。 由执剑峰,宗序峰,悟道峰,三山汇聚的中央,此时同样飞出诸多身影。 他们基本是由各位长老,各峰退任的掌座,以及寿命不多的先辈,还有即将坐化,为宗门奉献一生的老人组成。 但凡随便拉出一个,都实力惊人。 此时此刻,他们全都被惊动,齐齐飞出,眺望着太琼峰的方向。 “她又在搞什么?” “难不成,是有强敌入侵?” “胡说八道,护宗大阵毫无反应,哪来的强敌。” “放眼整个东荒,又有几个势力,敢与我摇光叫板?” “是你们把她逼得太急,她在宣泄心中不满吧?” “胡闹!收一个凡体为徒也就罢了,还无端在宗门内,动用天罚大界,她想做什么,判出宗门吗!” 放眼望去,一片白花花的头颅。 这些位高权重的老家伙们,七嘴八舌的吵着。 他们其中不少,对慕怜月意见很大。 毕竟像她这样的掌座,放眼整个摇光十几万年的传承历史,都算是罕见。 “诸位,怜月她突然这样,必然是有自己的原因的,稍安勿躁。” 就在他们喋喋不休时。 从三山当中,又出现一道身穿锦袍的身影,是个中年人。 他扎着发鬓,身形修长,留着尺长的胡须,浑身上下充斥着种端庄温和的气质。 从他身上,几乎看不出什么强烈的法力波动。 哪怕是丢到人间,也不过是个看起来,精气神十足的中年人。 可在场的人当中,哪怕是资历极老的存在,也没有对他有什么不敬。 不为其他。 只因他是当今的摇光掌门,慕怜月的师兄。 半只脚都快跨入圣人境界的绝顶强者。 纵然是东荒大能,见到他也要给予绝对的尊重,更何况是在自家宗门内。 “见过掌门!” 在场的人全都拱手行礼。 接着就有长老忍不住道: “掌门,我们太纵容她了!” “就是,千年不收徒不传道,赖在太琼峰也就罢了,而今居然在门内大动干戈,是要做什么?” 看着群情激奋,摇光掌门满脸平静: “诸位,稍安勿躁,且看看怜月到底要做什么,再说其他的也不迟。” 他是了解慕怜月的。 自己这师妹虽然经常率性而为,但却不会无端做一些极为出格的举动。 现在,天罚大界笼罩着整个太琼峰,就是他也不好强行进去探查。 只能等慕怜月出来,再问清楚情况。 可即便如此,他也隐隐约约感觉到,太琼峰是要出大事了。 千年来,一直传承绝断,没有弟子的情况,也许会发生改变。 …… 太琼峰内,慕怜月此刻根本不关心,自己的举动究竟引起了多大的震动。 她运转法力,动用自己渡劫神体的力量后,转身过来,对着苏觉道: “徒弟,你过来。” 苏觉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顶着压力爬起来,走到慕怜月身边。 靠近以后,那股四散的压力才迅速消失。 “师尊,到底怎么了?” 他根本搞不清楚情况,满脸疑惑的看着慕怜月。 “你猜的和我想的,其实基本是一样的,天地变了,大势重新汇聚,作用在这山上,重现了一些当时的人和事,之前的那些都是小鱼小虾,构不成威胁。” 说着,慕怜月顿了一下,接着意味深长的看着那道虚影,道: “可他不一样,哪怕已经逝去了无尽岁月,残留的力量,还是这么强大。” 苏觉深有同感的点点头,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像是在窥探深渊,太可怕了! 第44章 故事 “那师尊,他会对我们不利吗?” 苏觉有种担忧。 他听过类似的传说。 昔日,实力绝强的修士,死后执念不散,重新变成某种存在,复活过来。 太琼峰之前,虽然也出现过很多次这种情况。 山体记录下曾经的一切,然后回放。 仅仅是苏觉看见的,就有两次。 可那些和这个,明显不一样。 他们之间最强大的区别,就是一个有法力波动,一个没法力波动。 想象一下。 一个拥有形体,同时还有法力,能行动自如的死人,再次出现。 他还带着某种目标,或者执念。 隔着时间长河,要在而今的世界,完成这一切,是有多可怕。 继续联想下去。 换成苏觉的故乡,远在大洋彼岸的漂亮国,立刻能给你编出个木乃伊三部曲来。 回到现实。 苏觉麻了,他越想越觉得离谱。 按这个逻辑继续推导下去,他甚至都可以担心。 慕怜月的法力和手段,都不能威胁到这种诡异的存在。 毕竟,这样一个空有形体,没有实体的影子,可能已经超脱了某种常识。 万一,举世无双的攻伐之力,对他毫无效果。 这家伙从根本上打不中,打不死,打不灭,拿该怎么办? “还不能确定,他究竟只是残影再现,还是保留了昔日的部分意识,先静观其变。” 慕怜月闻言,轻声回应着苏觉,算是安抚。 可实际上,她也发现了相似的问题,有着和苏觉差不多的担忧。 在东荒的史册里,曾经记载过。 古之大帝的执念不灭,于后世显化,发出呼唤。 眼前这个人不可能是古之大帝,但残留的气息,却也相当可怕。 如果真的被逼到万不得已,慕怜月已经做好了逆天改势的准备。 既然太琼峰山势独特,天地之力同大势再度汇聚,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那她就直接劈烂这座山体,用生杀大术,覆盖整片虚空,把这里变成渡劫雷海。 她就不信,在这种恐怖的威势下,谁还敢称执念,哪个敢言曾经! “那好。” 苏觉乖巧的点点头。 两个人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 很快,伴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发现,这道无比神秘,竟然含有法力波动的虚影,似乎并没有明确的意识。 自始至终,他都是在做自己的事情,根本注意到苏觉和慕怜月。 “看来,他没有自主的意识,只是徒具其形,缺乏内里的神。” 目光莹紫,仿若琉璃。 这一次,慕怜月运转目力,看了很久才确定没事。 只要没有自主意识,是纯粹的天地之力再现,那威胁就小了很多。 不过,她并没有就此放松警惕。 虽然心底无惧,可天罚大界她还是照常维持着,并且还不忘庇护着自己这便宜徒弟。 “师尊,你看他在干嘛?” 虽然慕怜月说他不是活的,缺乏真正的神,没有自主意识。 但苏觉还是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但他的姿态和表现,非常奇怪。 像是很焦虑,又或者在思考。 他站在太琼峰顶,时而踱步,时而沉思,时而仰望天穹,时而又低下头。 绚烂的五色神化笼罩,刚出现时,他仿若谪仙。 可此刻,居然出现了很多凡人,才会出现的情绪波动。 这就很奇怪。 苏觉看过,不管是慕怜月,还是其他宗门长老,又或者是黎洛儿。 他们的实力眼界,都已经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 世上,其实是很难有什么事情,能够撼动他们麻木的神经的。 即便是有。 那也是非比寻常,或者是直入他们内心的东西。 那同理,这样一个在历史长河中,强大无比的人,突然出现在太琼峰上,像个猴子站不住也坐不住,那他究竟在干什么? 心有疑惑。 苏觉张嘴的同时,他和慕怜月就看到,这虚影居然走到了朝东的崖边,靠着那颗老树不远,坐了下来。 紧接着,在两个人的注视下,那道模糊的身影,居然拿起来相隔不知多少岁月,在太琼峰上散落的一根树枝,开始写写画画。 不仅如此,隐隐约约,苏觉还听到了无数的呢喃声。 像是风声,又像是谷岳,更像是某种吟唱。 无数的霞光,伴随着这古怪的声音,疯狂流淌。 五色神华在绽放,像是晕开一个和此间,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在创法。” 慕怜月和苏觉一同观望,只是片刻,她就大致确定了,眼前的人在干什么。 摇光是有传说的,而某些传说,只有她这样的掌座,才能听说。 “创法?” 苏觉重复着这两个字。 单从字面来看,并不难理解。 可问题是,他是谁,他在创什么法? “师尊知道他谁了?” 念起,苏觉敏锐的感觉到,慕怜月这话后面,所隐藏的信息。 这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一直以来,他疯狂加点智慧。 “和你说个故事吧,想不想听?” 斜撇一眼自己这便宜徒弟,慕怜月发现他有时候简直聪明过头。 自己只说了一句话,都没透露更多的信息,他怎么就想到这些的? 而事实上,苏觉纯粹是根据她的性格来判断的。 如果不是准确知道,绝大多数时候慕怜月都会随口敷衍过去。 而如果知道当然很清楚,慕怜月通常都会给出确切的答案。 她现在能一句话就说出对方在创法,那估计是已经猜出这隔着无尽岁月,于时间长河在再现的人,究竟是谁了。 “愿闻其详。” 苏觉满脸乖巧。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虽然他不愿意当被好奇心害死的猫,但当一个充满好奇心,想听故事的人,还是可以的。 “那就从摇光宗诞生之初,和中州瑶池的关系说起吧。” 慕怜月掏出竹筒酒来,看着那个人影还在写写画画,也不着急。 她仰头灌了一口,开始给苏觉讲故事。 “瑶池和摇光之间,其实是有一层特殊的关系的,这层关系来源于瑶池圣地和摇光宗之间,最初的创造者。” “瑶池圣地在中州,她的创始人是西王母,于荒古岁月一路修行,攻伐而上,击败无数对手,最终凭借着体质和强大的天赋,遁入大帝境界,开创了瑶池。” “你所不知道是,西王母她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也险些就走到了大帝境界。” 第45章 摇光秘术 苏觉闻言,立刻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成为大帝境界,就可以君临整个仙灵大陆了。 西王母这一支,居然险些出现一门双帝。 可紧接着,他就敏锐的意识到,慕怜月之前说的话。 “师尊是想说,摇光宗的创始人,就是西王母的弟弟?” 慕怜月嗯了声,继续仰头灌酒,说着过往的故事。 “他叫瑶泓,是我摇光宗的初代师祖,因为不想活在自己阿姊身影下,就一个人执拗的离开了西王母,远遁东荒,并最终建立了摇光宗。” “有传言说,他们姐弟二人,三千年不曾见面,等到最后,师祖也不曾突破,尝试无果很久以后,他才幡然醒悟,这或许是因为自己的执念。” “他于摇光宗内,寻得一山峰,苦思冥想七日,创出了多种法门,传给后人,其中草创的,就有你修炼的随意心经。” 苏觉听的嘴角直抽。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随意心经是慕怜月拿来忽悠他的,根本就不会有什么用。 可没想到,这随意心经,居然是摇光初代宗主瑶泓所创。 西王母的亲弟弟,险些成为大帝的人啊。 苏觉忍不住看着那写写画画的虚影,在心底默念: “失敬失敬,祖师爷见谅。” 那边,慕怜月不知道苏觉是怎么想的,只是继续道: “七日间,师祖他创法诸多,除了你修炼的随意心经草创篇,还有的秘术,至今任在东荒流传。” “这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师祖不愿活在大帝的阴影之下,穷极心力而创出的摇光秘术,此术诞生之时,目的就是为了对抗道盟的九秘。” 苏觉听的一惊。 这段历史,她之前听慕怜月提过。 直到此刻,才算是补完整了。 “所以,师尊是在说,眼前再现的师祖,就是当年他创法的经过,失传的摇光秘术,或要再现了?” 这绝对是一件大事,传出去将震惊整个东荒。 北斗七宗,各自传承着一种秘术,合起来称为七绝。 这七种秘术合一,足以叫板道盟的九秘,几乎是威力无穷。 而今,慕怜月能够确切知道的,只有一宗还保留着传承。 摇光秘术早已丢失。 可没想到,而今他们居然能够再次看到,瑶泓创法的经过。 或许,能够从这天地之力,记录的影像中,找到和摇光秘术,最为有关的线索。 “是啊,所以为师在这里,和你一起等。” 慕怜月仰头灌酒。 回放的速度,事实上是远快于正常速度的。 在传闻中,祖师创法,用了整整七天。 她倒是不介意,等上这么长的时间,可问题是现在的回放速度过快,几乎是跳跃式的。 她怕有所遗漏,维系着天罚大界的同时,连目力也运转到了极致。 苏觉在旁边,同样不敢放松,凝聚着知微目力。 他发现,创法的这个过程,似乎是共通的。 可能因为都是人,隔着十几万年的漫长历史,他居然看到了彼此类似的动作。 祖师虽然浑身上下,都是法力霞光,已经修炼到了一种可怕的境界。 但全程在太琼峰顶,抓耳挠腮的样子,又显得有那么几分可爱。 若是单纯的撇开他的身份,还有实力境界。 本质上,祖师和一个诙谐幽默,有着顽童心思的,似乎区别不大。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始终无法超越他的亲姐姐,瑶池的西王母。 两个人甚至三千年不见,到了后来他想通了,创法之后才和解。 “我要是有这样一个姐姐,就算不成大帝也无所谓了吧。” 苏觉念叨着自己前世,绝大多数人都可能出现的想法。 但终究,眼前的师祖已经是过去的人,他们的所思所想,和今天有所不同也很正常。 接下来,苏觉和慕怜月,在太琼峰顶,直接守了两天一夜。 这期间,苏觉实在饿的受不了,开锅煮了两碗粥喝。 祖师瑶泓盘坐的地方,已经快举霞飞升了。 无数璀璨的神光,连带着那颗活出第二世的老树,都已经淹没。 像是第二轮太阳,落在了太琼峰顶。 苏觉都没有办法直视。 也就是慕怜月,仗着自己是渡劫神体,实力强大,根本无所畏惧。 但这两天,苏觉肉眼可见的发现,她苦守的过程中,喝了巨多的酒。 整个屋子那面墙,都快被他搬空了。 顶着黑眼圈,坐在天罚下面,苏觉麻了。 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就在他快绷不住时,某个刹那,慕怜月突然开口道: “霞光流转,异常通透,是要出现了吗?” 苏觉闻言,从半梦半醒中,忽的惊醒。 山风凛冽,呼呼声中,他眯着眼睛,看那团璀璨的光华。 此时此刻,他居然迅速的变得通透起来。 而祖师瑶泓的身影,居然变得越发清晰。 他身形修长,黑发如瀑,衣袖飘飘,站起身来,仰望天穹。 瞬息,天地大势汇聚,十方之一凝于此间。 一道声音,仿佛是从荒古之前传来。 苏觉没能完全听清,但却捕捉到了只言片语。 大致意思是说: 他苦修三千载,却始终不能突破那层阻隔,离正真所追求的大帝境界,还相差甚远。 为了这种追求,他和自己的姐姐闹翻,是否值得。 说到底,不过是想证明自己,既然已经为摇光宗的传承,创出了这么多的法,那不如就在今天,创出一种可以和大帝秘术叫板的法。 此生纵然不能成帝,也要在某些方面,与大帝比肩。 苏觉听的头皮发麻。 他可以看出,师祖绝对的有理想有追求,且心比天高的人。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不眼高手低,真的做到了。 从后世得知的所有消息来看,他确实创出了,比肩大帝秘术的秘法。 而今,因为机缘巧合,天地大势汇聚,这一幕被重现了出来,他将要目睹这一切。 可紧接着,苏觉猛然发现,璀璨的神光又出现了,遮天蔽日,蒙蔽着他的感知。 “创法的过程中,产生的力量过于强大,天地不是祖师本人,所以不能完全模拟,只能记录下这种威势吗?” 慕怜月呢喃,瞬间发现了问题的本质。 但她不死心,全身上下法力涌动,掌座紫袍都飘荡起来。 伸手拉着苏觉,用法力护住自己这便宜徒弟,慕怜月带着他猛的踏入神光之中。 第46章 传承再现 进入的瞬间,四周一片璀璨。 仿佛来到了纯粹由光芒构成的世界。 苏觉感觉眼睛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把你的目力闭合,会好受些。” 慕怜月听见自己这便宜徒弟发出疼的声音,轻声提醒着。 知微目力虽然好,能让苏觉在很弱的境界,就看到很多以前无法看到的东西。 但却不代表,他什么东西都能够窥探。 创法的过程中,会涉及到天地间的道与理,会融入很多之前的秘术,以及攻伐手段。 当年真正的情况,肯定远比现在可怕。 能够猜测到,瑶泓这种人出手,其威势肯定不会弱于慕怜月的天罚大界。 但,记录下的东西,再重新回放的一切,毕竟是死物,缺乏里面真正主导的神。 所以,苏觉能窥探到的,只有无数混乱的天地之力,很难再捕捉到其他的。 收敛目力,有助于他集中精神。 “是,师尊。” 在这种地方,他肯定要听慕怜月的。 前世今生,两辈子积累的所有经验,在这种地方,是难以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他闭上眼睛,瞬间那种干燥,晃眼,想要躲避的灼痛感,明显减轻不少。 手拉着慕怜月的衣袍,苏觉跟着她走。 四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他不再可视。 但没过多久,慕怜月停了下来。 苏觉虽然闭着眼睛,但强烈的光芒告诉他,眼前悬浮的就是光源。 “原来是这样。” 慕怜月看见了,轻声呢喃。 苏觉想睁开眼,可随即就有一双手,覆盖在了他的双眼上。 “别睁开,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跟随这些力量律动,这是传承。” 慕怜月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少有的不存在慵懒的感觉。 苏觉闻言,倒也没想着和慕怜月对着干。 他知道这是莫大的机遇,东荒七绝之一的摇光秘术,就在眼前。 沉下心来,认真感受。 有参悟随意心经的经验。 他用被蒙蔽的五感,尝试接触和理解身边的一切。 只是片刻,苏觉脑海里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出现诸多问题。 霞光缭绕,瑞彩千条的本质是什么? 祖师在此创法,其中到底融入了什么样的奥妙? 还有太琼峰,为什么一直光秃秃的,天地大势汇聚后,又将如何。 炼药千株过后,任意两株草药的药力,都可以凝聚成为丹药,而不会发生抵制和冲突吗? 无数问题,在萦绕的同时。 苏觉仿佛身心分离。 他整个人来到虚空中,从云端仰望整个太琼峰,又出现了不一样的感受。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太琼的本质,又是什么? 他敏锐的捕捉到,主峰本身的名字,和其所在的传承,拥有绝对直观的联系。 翠竹峰种满了各种竹子。 香药山上开垦了诸多的药田。 还有悟道山,是摇光宗内,传承悟道的地方。 那太琼呢? 太琼的本质是什么? 是说这个主峰特别的穷? 苏觉思维出现了刹那的混沌,犹如山体滑坡。 可即便是穷,也只是现在。 曾经的摇光是不穷的,相反无比富饶,和其他主峰一样,云雾缭绕,仙鹤排空,宫殿成片。 闲逛的时候,苏觉还发现了,山顶上曾经是有一口灵泉的,围绕他搭建的石海还在,但已经干涸。 所以,太琼的本质是什么? 不论前世今生,在传承的语境,语意里。 太这个字,都代表着某种极致。 所以,有否极泰来的说法。 在这个词语当中,泰通太。 配合上琼字,太琼二字,意为极为精美的山峰? “不对。” 苏觉总感觉,缺少了些什么。 他沉下心来,主动屏蔽了五感,用意识融入整座山峰中,试图与之产生共鸣。 猛的。 他察觉到。 这山峰的独特之处。 太琼之所以山体独特,能够记录下曾经的一切,就是因为他本身就是绝佳的载体。 而摇光秘术是什么? 是祖师,此生最强大的,最得意的杰作。 其目的,就是为了穷尽一切,走到极致,创法以叫板大帝秘术。 太琼就是载体,太琼就是秘术。 太琼是山,是天地大势。 秘术以山势为基础,镌刻在这片天地中。 只要摇光还在,山势依旧,这种传承,就不会断绝! 刹那间,苏觉心头剧震,像是明白了一切。 余下的种种问题,像是迎来了破壁反应,也得到了种种回答。 在恍惚中,他的思绪分成了无数份。 此刻被骤然击碎,又重新聚合变成一个整体。 大梦黄庭在这个过程中,居然无意识的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帮他完成了这一过程的想象,以及感悟。 第五副图的动作,顺势叠加过去。 苏觉同时结合药道浅解,对炼丹炼药,产生了进一步的认知。 炼药之始,先练草木。 只要吃透了药物本身的构造,就能够随手,选出自己需要的草药,溶聚成丹。 他是一开始,就先入为主,误解了这句话的意思,以为随意就是随意。 而这随意,本质上是指随自己的意愿。 “古汉语害死人呐!” 苏觉忍不住吐槽,睁开眼的瞬间,他已经突破到了练气巅峰。 不仅如此,领悟山川和天地大势,从本质上他已经感受到了摇光秘术。 七绝之一,被他获得。 此法,可穷极自身力量,爆发出十倍于最强攻伐的璀璨神华,光芒所到之处,万物皆可覆灭。 苏觉有利由相信,这种秘法走到极致,足以照破山河万朵。 祖师大才,无愧于七绝秘术的名。 回过神来,苏觉看看身旁。 慕怜月静立在那里,闭着眼睛。 她似乎进入了某种更深的传承状态,还没有苏醒过来。 苏觉没敢打扰她,在旁边乖巧的等着。 天罚大界存在,他既不能远离,也不能乱跑。 就在太琼峰上,苏觉左右观望。 他发现山还是那山,树还是那树,乱石堆还是乱石堆。 可这一切,在他眼中,已经有了截然不同的意义。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那口干涸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灵泉,开始汩汩流淌,渗出水来。 天地大势重聚,太琼峰开始变的灵气四溢。 哪怕他没有灵根,也能察觉到这种变化。 “要重新繁盛起来了吗?” 苏觉心底震动,预感到从今往后,太琼会变得很不一样。 第47章 大界开 时间推移。 大概过了半天的时间,慕怜月才幽幽醒转过来。 她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恢复了那种无所谓的语气,红唇微动,问: “摇光秘术,你已经得到了吧?” 苏觉乖巧的点头,这种事不用隐瞒,慕怜月肯定知道。 “那好。” 慕怜月掏出竹筒酒,应了一声,又灌两口,才轻声道: “现在,这摇光秘术,只有你和为师会,你不说我不说,就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切记不可以外传,会给你引来杀身之祸的。” 苏觉听着,头点的和小鸡啄米一样。 七绝秘术,任何一样,于整个东荒来说,都是至高无上的秘术。 如果走漏风声,说不定会有不怀好意的人,产生觊觎之心。 杀人夺术,强行搜神,这种事情在漫长的历史上,发生过太多次。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苏觉懂这个道理。 “那师尊,太琼的动静,该怎么解释?” 天罚大界覆盖整个苍穹已经好几天了。 在此期间,苏觉都不敢离开慕怜月身边太远,周围狂暴的力量,像是能瞬间劈开整个山河。 这种情况下,摇光的其他人又不是瞎子傻子,肯定会问起来。 所以,必须趁现在赶紧统一口径,问起来两个人要说的一模一样才行。 “就说摇光传承再现,大地变动……你没看见那口泉水又开始流了吗?” 慕怜月随口应着。 她同样获得了完整的秘术传承。 且因为实力更强,她获得的东西似乎更多。 拿眼一扫,她就看见了那口重新流淌的泉眼。 这东西干涸之前,是有石海把它围住,然后开出口子,让他顺流往山下去的。 可现在,沟早就不见了,残留的石海里面,全是碎石头还有泥巴。 泉水喷涌而出后,无处可去。 用通俗的话来说,太琼峰上开河了已经。 “这么解释似乎也行,就是师尊你这反应大了点。” 苏觉麻了,伸手指指头顶。 这力量,别说守护这座山了。 劈碎十座太琼峰,估计也不成问题啊。 “你就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为了太琼峰,我当然要小心谨慎不就完了,剩下的再问,你就说是秘密,没有我的意思不能外传,就行了。” 仰头灌酒,慕怜月把自己玩的炉火纯青的那一套,交给苏觉。 反正一直以来,她都是这么瞎编,用来忽悠掌门师兄还有长老的,百试不爽。 随便改改,教给自己这便宜徒弟。 以他的聪明才智,自己加工一下,绝对没问题。 “啊这……” 苏觉乖巧的点头,师尊你开心就好。 果然,这就是那个他熟悉的慕怜月。 面对突然出现的祖师,那种谨慎,稳健,可能都是一种错觉。 “嗯,为师现在要散开天罚大界了,一会儿可能会有很多人来,你少说话就行,他们不少人对你有意见。” 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 慕怜月刚才就已经发现了,他体内的法力波动,达到了练气巅峰。 不过她也没什么意外,接受了太琼的传承,哪怕就是一只狗,都会出现些变化。 自己这便宜徒弟,除了体质,哪哪都出色,突破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可惜啊,还想蛮一下那群老家伙,等自己这便宜徒弟,开辟神海以后,再送出去吓吓他们。 现在看来,这个秘密是瞒不住了。 天罚大界只要散开,他们肯定会蜂蛹而至。 这些人中,只要有一个,凝神认真看苏觉一眼,他的修为也就暴露了。 顺势联想下去,傻子也知道,他修炼速度惊人。 进一步就会猜想到,他可能是蒙尘的神体。 越想越烦,慕怜月竟然产生了,不想解开天罚大界的打算。 但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该来的总会来的。 “师尊放心,弟子知道该怎么做。” 苏觉听着,表现出来了相当可靠的模样。 他心里清楚,那些长老都不喜欢自己。 如果一会儿,他们来了以后,自己做错了什么,被挑刺的话,慕怜月会更难办。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装作平庸,不说话,不做不错。 “嗯、开!” 慕怜月应了一声,接着骤然间抬手,对着天穹遥遥一握。 刹那间,那笼罩着整个天穹,直到肉眼可见尽头的滚滚雷云,飞速溃散。 无数条庞大到,仿佛亘古蛮龙复苏的万丈雷霆,尽数消失。 这一切,出现的极快,消失的也极快。 天光透过云层,照射下来。 太琼峰上,和煦的山风不止。 慕怜月静静地站在那里,身旁跟着苏觉,在感知中,无数道身影正在飞速靠近。 很快,太琼峰四周,落下来一堆看上去就老的不成样子的老头,其中还混杂着不少中年人,甚至紫袍掌座。 此刻,他们汇聚在这里,满脸激动,神情亢奋。 “怜月,太琼峰发生了什么,如此大动干戈?” “天罚大界在宗门内出现,你可知影响有多恶劣?” “某不是你太琼峰,出现了什么变数?” 一群老头子,飞速靠近,全都七嘴八舌,开始各种询问和质问。 毕竟站在他们的角度来说,宗门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天罚降世,他们不能稀里糊涂,什么都不过问。 而除开他们,还有一部分,纯粹就是看不惯慕怜月平常那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做派,但又打不过她的人。 此时,他们混迹在人群中,对着太琼峰破破烂烂的峰顶,一通摇头,开始各种数落,想以此塑造对立。 不仅如此,还有几位长老,他们落地以后,就直勾勾的盯着苏觉看,脸上还有眼中,都出现了浓烈的惊奇。 那种感觉,就像是已经发现他有法力,还是练气巅峰的模样。 苏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硬着头皮,对着这群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师门长辈们,抱拳弯腰行礼,一句话也没敢说。 反正他铁了心,今天就站在慕怜月身边,当个哑巴,这总不能还挑他的错吧。 “我说你们这些老家伙,我在我太琼峰上做什么事,也需要你们来管,到底我是一峰掌座,还是你们是?” 看他们指手画脚个不停。 哪怕是见过无数次,慕怜月还是忍不住,不耐烦的反问。 她声音很大,瞬间就压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第48章 宣布消息 从内心深处来说。 要不是从小摇光长大,掌门师兄,还有几位师兄弟对她都很好,再加上有黎洛儿在,太琼峰上的生活又随她的性子,她早就不在摇光待了。 这些人,她是真的和他们没办法交流。 老的古板刻薄不说,和自己同为掌座的那些个,又算什么东西,来对她指指点点? “怜月,你这是什么话?” 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都在慕怜月开口的一瞬间,被活生生的震住了。 都是实力深厚的修士,感知敏锐。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瞬间就察觉到,慕怜月的实力,似乎比不久前相见的时候,又有所精进。 “到底是渡劫神体啊,就算她懒散了千年,什么都不做,也还是让我等望尘莫及。” 有不少年老体衰,寿命即将走到尽头的长老在感慨。 这种冲击,是无以复加的。 “我说的有错吗?我身为太琼掌座,在自己的主峰上,要做什么不是我的自由?倒是你们一窝蜂的涌过来,是想干什么?” 慕怜月撇着这些人。 刚才她是故意在话语中,掺杂着最新的一些感悟,释放出去。 产生的震慑之力确实明显,这群老家伙开始好好说话了。 “摇光宗内,突然出现天罚大界,我们这些人都看见了,难道还能装没看见吗?” 有脾气稍后的长老吹胡子瞪眼。 他们并不讨厌慕怜月,只是觉得对方不像话。 “怜月,我观你气息涨动,法力中存在着一股锋芒,又出现天罚大界,是你想要突破了吗?” 单从战力上来讲,慕怜月这一辈当中,她是东荒最强。 千年以前,就难逢抗手。 但后荒古时代,天地发生了改变,修炼都变得困难起来。 最近几百年,慕怜月似乎都没有什么明显的进步。 曾经,他们也许觉得可惜,数次和她谈过之后,逐渐也就放弃了。 可此刻,慕怜月像是给了他们希望。 所以,有不少老人都是心怀希冀的。 如果慕怜月能更近一步,足够保摇光,四千年稳定屹立在东荒。 “一千年前,她无敌东荒时,就异常放肆,目中无人,而今要是再进一步,那还了得?” “她若是继续变强,整个摇光,还有我等的地位吗?” “渡劫神体,沉寂千年没发生明显的进步,却突然开始继续往前,是因为什么?” 旁边,其他人面面相觑。 他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 或是出于自身利益的考量,或是为了宗门,或是纯粹的作壁上观。 “稍有精进罢了。” 慕怜月翻翻白眼,假装无所谓的同时,这些信息是她故意透露出来的。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如果我真的要突破,天罚渡劫肯定不会选在宗门内,毕竟你们没几年好活了,万一被我牵连进去不好。” “你!” 此话一出,素来对慕怜月意见颇多的几位长老,气的鼻子都快歪了。 可偏偏,他们拿慕怜月一点办法都没有。 甚至有那么几位,忍不住身体发抖,一阵恶寒。 慕怜月说的不是假话。 渡劫神体,最大的特点,最可怕的地方,就是她的攻伐手段。 所有修仙者,如临大敌,需要倾尽全力去对抗,稍有不慎就会暴毙的天罚,对她来说可以轻易地玩弄于指掌。 任何修士,在面对慕怜月,和她交手时,都会领略此生最为可怕,却不得不面对的场面。 一旦被她的力量波及,就会原地升天,强行开启渡劫模式。 昔年在东荒,不知道多少天骄人杰,被她的天罚劈出阴影,劈的道心崩碎,修为停滞不前。 就连摇光宗内,也有不少人在曾经,领教过这种可怕的手段。 因此,某些人对她的害怕,是写在骨子里的。 “只是提一下,用得着那么慌张?” 看他们急了,慕怜月无所谓的反驳。 她仰头灌酒,狂饮几口后才洒然的道: “行了,都别吵了,知道你们来,不就是想要一个交代,我又不会无端端开启天罚大界,必然是事出有因。” 落在太琼峰上的这些个,全都面面相觑。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天两夜,直到现在才结束。 刚开始虽然惊动了无数人,但随着时间推移,大多数也都见怪不怪了。 又有掌门出来安抚众人。 所以等到现在,余下等消息的人都在这里。 刚才说话的功夫,也有不少其他各峰的人,凑过来想看看事情的经过。 七嘴八舌闹了一会儿,看慕怜月要说原因来,山顶反而静了下来。 “怜月,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大家也不为难你,只想要个交代。” 有长老和气的开口,他年岁很老了,即将坐化,是看着慕怜月长起来的宗门老人。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这两天,我突然发现太琼峰天地大势重新汇聚,加持在此处,顿悟有感,太琼峰传承再现罢了。” 说完,当着这一群老头子,倒吸凉气的声音。 慕怜月又拿手指指朝东悬崖的老树,补充道: “看见没,活出第二世的树,还有那边,重新焕发生机,开始流淌的泉水。” 顿时,这群原本还气鼓鼓的老头子,全都变了状态。 连带着其他主峰的几位掌座,还有长老,都脸色变了。 太琼峰传承再现,这绝对是一件大事。 昔日。 太琼和其他主峰一样,也是灵气四溢,宫殿成片,拥有众多的传承弟子。 可后来,天地发生改变,太琼一脉迅速的衰败下去,变得门可罗雀。 也只有慕怜月乐的清净,才会一个人住在这里。 却不曾想,而今太琼的传承再现。 这绝对是一件大事。 其他人不知道。 但他们这些老人却很清楚,太琼的传承究竟代表着什么。 “怜月,我有话和你说。” 当即,就有长老开口。 他满脸堆笑,态度发生了根本的转变。 “我没话对你说。” 慕怜月毫不客气的反呛,同时呵止: “没事别往树那儿凑,不就是活出第二世的一颗破树嘛,有什么好看的,你们主峰没有?” 想围观的那几个长老,全都生生止住,抽着嘴角。 好家伙。 活出第二世的老树,整个东荒也没几颗啊,他们主峰上哪儿去找? 第49章 你想怎么谈 不过,他们心里也清楚,慕怜月对他们有气。 这些年来,他们当中绝大多数,都看不惯慕怜月懒散的做派。 既不修炼,也不收徒,终日卧在太琼峰上。 要么喝酒,要么就去东荒灵都赌石,寻欢作乐。 本质上,他们是希望慕怜月,能够好好当个一峰掌座,重振太琼。 但双方的出发点和目的,完全就是两码事,导致部分长老和慕怜月的矛盾,愈演愈烈。 可如今不同了。 天地改变,山川大势重新汇聚。 太琼峰断了的传承重新出现,而且恢复灵气四溢,灵泉流淌的状态。 就连草木,都能活成第二世。 为了宗门,为了摇光的传承完整。 这其中的一部分老家伙,说什么也都要让这些东西延续下去。 因此,哪怕知道慕怜月在发脾气,也还是尽可能的堆笑,想和她好好商量。 “怜月,大家都是同门,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 “确实,太琼传承再现,兹事体大,你不可再率性而为,还是与我等商量。” “老朽知道你心有不悦,老朽可以给你赔礼道歉,你看如何?” 撇着这群家伙,哪怕被怼也还是好声好气的劝说。 慕怜月心里清楚,今天要是不和他们谈,事情怕是不会结束。 但这么多人,乱哄哄的谈,肯定不行。 念起。 慕怜月有点不耐烦的道: “想谈也可以啊,但你们这么多人都在,我一个人怎么谈的过来?” 人群中,几个明显最靠近慕怜月的长老对视一眼。 “那怜月,你想怎么谈?” 他们现在是真的有强烈诉求。 可无论按照摇光的门规,还是慕怜月拥有的身份。 在太琼峰,她都有绝对的主动权。 如果她不愿意,说破天,这些人的很多想法也没办法强加。 逼慕怜月收徒这件事,就是个例子,他们百折不挠,活生生磨了几百年,才终于说动她。 “留下两三个能做主的就行了,反正我大概知道你们的想法是什么,如果诉求不一致,那还是别谈了,你们自己先谈拢吧。” 慕怜月心里清楚,这里面有人不待见她。 可哪又怎么样,自始至终她都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论实力,他们打不过。 论寿命,慕怜月绝对比他们活的长。 在这种情况下,不完全撕破脸之前,只需要无视他们即可。 “这……” 选择权抛过去后,太琼峰顶,一群头发花白的老头,同其他年轻一辈的长老,还有几个过来凑热闹的掌座,进行短暂的商议。 没多久,从人群里面走出来三个人。 其中两个老态龙钟,都是寿元快走到尽头,德高望重,性格温和的长老。 还有一个,是纯阳峰还在位的主峰长老,他办事严谨认真,在同辈当中风评素来不错。 选他们三个出来,就是考虑到慕怜月性格乖张,易发脾气,所以需要好脾气的人和她谈,不然把她激怒又是个麻烦事。 “怜月,我们三人同你谈,如何?” 走出来后,纯阳峰的长老笑吟吟的,摸摸山羊胡子。 “行,其他的闲着没事干,就都早点回去吧,我太琼峰地方小,连个做的地方都没有,就不委屈你们了。” 苏觉在慕怜月旁边,听着自己这便宜师尊阴阳怪气,有点想笑。 这群放眼东荒,都算得上实力惊人,地位超然的长老,掌座,一个个被她逼得直唑牙花,悻悻的摇头,然后离开。 没多久,太琼峰上的一群家伙,走的走散的散。 可即便如此,不代表事情就结束了。 相反,他们刚一会去,太琼峰传承重现的消息,就飞速的在宗门里扩散。 做事果断的一些主峰,还有长老,直接相互直接碰面,然后开始谈论这件事。 他们心里很清楚,留在慕怜月那儿的三个长老,都是要谈什么事情。 太琼峰上。 慕怜月示意他们,就围着火堆坐下来。 诺大的一个主峰,寒酸的不成样子,他们虽然感慨,但这个时候都没说便宜话。 毕竟,慕怜月能在这地方生活一千年,他们现在有求于人,要是一时半会都不能忍,那太没诚意了。 “怜月,你这徒弟似乎不一般啊。” 人都走完了,太琼峰就剩他们几个在。 两个长老比慕怜月得岁数都大,纯阳那位又是当年和慕怜月一起,修炼上来的。 虽然不是同一个师尊教出来的,但关系也还算不错。 此刻,气氛缓和下来不少,靠左的那位长老直接开口。 他说着,一拂袖,从袖里乾坤的中,拿出一副茶海来,伸手一指火堆的余烬。 噗的一声,浓郁的火苗蹿出,直接开始煮茶。 “徒弟,这是袁老,这是千老,这是韩陌,叫人。” 慕怜月看着他们三个,手里提着竹筒的同时,拍拍苏觉的脑袋,从左往右指给他看。 “袁老,千老,韩长老。” 苏觉乖巧的拱手叫人。 这段时间相处,他已经很熟悉慕怜月的性格了。 能让她开口,提醒自己叫人的,往往都和她关系不差。 “小家伙,你老实告诉我,而今你是什么修为?” 火焰很大,在袁老的法力催动下,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烧开,然后在半空中,挨个给青瓷茶盏冲泡。 千老和睦的笑着,接过飘来的茶水时,不忘询问。 袁老很客气,拿手轻摆,一杯茶同样飘向苏觉。 在场的五个人中,除了慕怜月喝酒之外,剩下的人都有。 “千老,我现在是练气九层的修为。” 得到肯定答案,在场的三个长老,彼此对视一眼。 韩长老就搓着茶盏,旋转着道: “你入门不过七天,就已经达到了练气巅峰、所以这传言是真的,你真是蒙尘的神体?” “啊这……” 苏觉麻了,转眼看着慕怜月。 这让他怎么回答? 说是有点不合适,说不是似乎也不合适,怪让人为难的。 “他是不是神体又怎样,如果说是,你们还能把一个月后的考核取消掉不成?” 慕怜月没好气的说着。 之前为这事,她和掌门师兄大吵一架。 虽然考核符合门规,但这分明就是针对她。 现在回过头来,发现自己这便宜徒弟,修炼速度惊人,又想改口了? 第50章 条件 “既然长老会已经决定,要提前对他考核,那自然是不能轻易取消的。” 千老摇摇头,他尝了两口茶,不急不缓的接着道: “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你这徒儿也不用太担心这考核,届时他或许足以开辟神海,也还未可知。” 慕怜月听的一副好笑的样子。 “那你们也得给足够的资源吧?” 对于天赋绝佳的修士来说,确实从练气开始,就可以依靠资源,强行往前堆。 各种源石,大药,只要吃得下,吸收的了,可以尽情满足。 但问题是,太琼峰在整个摇光宗,可能是最穷的主峰了。 她有心帮助苏觉练灵,都还要借助黎洛儿的力量。 “只要你肯答应我们的条件,太琼峰的资源,自然会得到宗门的倾斜。” 袁老不紧不慢的说着,并没有因为苏觉是可能是神体,就发生什么明显的态度改变。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是和慕怜月在谈条件,如果自己松口,那么她很可能会直接放弃谈这些事。 “说说你们的条件。” 慕怜月懒得看他们,把头歪过去,一副你们要是说的不靠谱,我就不听了的模样。 “首先,太琼峰必须要开始收徒。” 袁老先提出第一条。 毕竟,诺大的主峰,现在上上下下只有两个人,这是行不通的。 传承二字,必须要有人,才能传下去。 “这不是已经有了吗?” 慕怜月听的豁然回头,拿手指指在旁边装雕像的苏觉。 “一个不够。” 千老黑着脸,克制住情绪。 “我不会再收徒了。” 慕怜月摇摇头,看了眼苏觉。 这些天相处下来,她对苏觉很满意。 原本按理来说,她的人生中,是不会出现厮守一生的道侣,以及倾囊相授的徒弟的。 前者是因为,她是渡劫神体,没人敢在她身上,逾越雷池半步。 后者是因为,她已经想清楚了,自己注定是一辈子的孤家寡人。 苏觉是个意外。 她能接受这个意外,已经是很难得了。 毕竟最开始的时候,她甚至不打算教对方任何东西,让他乖乖老死即可。 是苏觉自己展现出来了绝佳的悟性,给了他自己一线机会。 “没让你收徒,只是让太琼峰多些弟子,在这里学习,就像其他主峰的内门弟子一样,他们又不要你亲传。” 千老解释着,不打算在这方面继续强求慕怜月了。 毕竟,以苏觉现如今展现出来的修炼速度来看。 他当亲传弟子,不仅仅是他们,就连那些更顽固,食古不化的老头子们,也是没意见的。 所以,慕怜月只需要效仿其他主峰,收一些内门弟子,每天讲经说法,适当授课,让传承继续下去就可以了。 “那不还是让我当师长,教他们课业吗?这和收徒有什么区别?我不干啊。” 慕怜月不从,一副这事没商量的语气。 “多少收几个,教他们点摇光的传承,不然你说不过去的,现在是我们几个和你谈,你不答应,那就是你掌门师兄,还有那一大群老家伙来和你谈了。” 袁老看着她耍性子,慢悠悠的说着。 “是啊,怜月,你就先收几个看看,太琼再现的秘法,你多多少少要把他传下去,这是你作为掌座的责任。” 韩长老同样跟着劝: “你看,我在纯阳主峰,不也担当授课长老吗?每日为内门弟子讲课,解答他们修行上的疑惑,但这也并不妨碍,我有自己的弟子。” 苏觉在旁边乖巧的听着。 其他各大主峰,确实是这样的情况。 被掌座收为徒弟的,皆是亲传弟子。 而被长老收为徒弟的,基本也是优秀的内门弟子。 只有那些天赋一般,没有人愿意收,或者自己不想拜师的内门弟子,才会听长老或是掌座,公开讲课。 太琼现在已经有他当亲传了,再多几个听慕怜月讲课的弟子,从理论上来说,确实是可以的。 但问题是,慕怜月根本不会讲课。 相处的这些天下来,她基本都是让苏觉自己去练。 偶尔给他解答一下疑惑,内容都很简短。 让她长篇大论,去讲经说法,还不如杀了她的感觉。 “真是麻烦。” 慕怜月翻翻白眼,在心底不耐烦的同时,知道今天自己不答应,后面的烦心事还要多。 “那好,但究竟让谁入门,必须我自己挑,告诉那些想乱七八糟的人,往太琼塞的家伙们,别白费心思了,我不会让太多人进入主峰的。” 前提条件必须说好,至于这些人来了之后,怎么去教,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哪怕只收一两个,也是好的啊。” 袁老和千老苦笑着对视一眼,这条当然能答应。 太琼传承再现,意义重大。 如果不往主峰里再放两个人,绝对是说不过去的。 “除此之外,我还要太琼峰应有的修炼资源,还有我和宗门的旧账,也一笔勾销如何?” 看他们两个眉开眼笑,慕怜月就有种让他们奸计得逞的感觉。 这个时候,还不趁机抛开一身以前的事,太说不过去了。 “你不会又拿这些钱,还有修炼资源,去东荒灵都逍遥自在吧。” 千老听的直唑牙花子。 太琼峰为什么那么穷,还不是因为慕怜月在这一千年里,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变买了。 “没看见我现在收了这么个便宜徒弟?培养他不用消耗资源的?” 慕怜月反问,看看苏觉后,又不耐烦的灌了两口酒。 这次,她说的是实话。 让自己的亲传弟子,去别人主峰观摩炼药,也就只有自己干得出来了。 要不是对方是黎洛儿,传出去还不知道有多丢人。 “那好,怜月,这些就都依你。” 袁老想了想,最终点头。 “我们回去后,就召开长老会议,修炼资源会送过来,过去的恩怨也会一笔勾销,各峰也会选出一些弟子送过来,到时候你别忘了去挑。” 千老说着,站起身来。 事不宜迟,他打算马上去办。 毕竟,与他来说,最缺的就是时间。 “嗯,还有一件事。” 看着他们三个站起来,慕怜月提着酒筒,平静的说着。 “什么事?” 袁老疑惑,以为他想变卦。 “太琼是摇光主峰,我是摇光掌座,虽然这里又破又穷,但不代表什么人都快擅闯。” “回去告诉他们,从今往后,想来我太琼峰,需要从山门走上来,然后禀报,这点能做到吧?” 第51章 起高楼,不宴宾客 袁老和千老,还有韩长老三人,先是听的一愣,随即苦笑着摇摇头。 对着慕怜月抱拳拱手,他们恢复那种尊敬的样子,轻声道: “那怜月掌座,我等告辞了。” “不送。” 慕怜月慵懒的点点头。 他们三个对视一眼,旋即化作一道长虹,瞬间消失在了云海中。 苏觉在一旁看着。 他发现慕怜月已经不是第一次提起这个了。 果然,表面上她看起来随意洒脱,甚至有些懒散。 可在心底,她还是守着这座主峰,知道自己身份的。 连续两次,她都提到了这里,就算又穷又破,但还是座主峰。 来的人,应该守规矩。 “人果然是复杂的。” 变卖太琼上的所有值钱东西,拿去喝酒寻欢作乐的是慕怜月。 守着这么一个破落地方,但依旧要维护主峰尊严的,也是她慕怜月。 苏觉像是有点更懂她了,又像是完全不懂她了。 “师尊,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建几间弟子房?” 太琼峰上,现在可是连个正儿八经的屋子都没有。 要是真的收上来一群弟子,住哪儿都是问题。 “建什么建啊,为师的房子你都还没修好,想他们的房子干什么?” 慕怜月翻翻白眼,没好气的说着。 “可,他们来了总要找地方住的吧?” 苏觉弱弱的道。 慕怜月斜撇自己这便宜徒弟一眼,发现他既像是老好人,又像是傻孩子。 她不由得劝慰道: “放心好了,为师此生不会再收徒了,你就是我唯一的弟子,不会因为有了别人,而冷落了你的。” 苏觉:“???” 他整个人麻了。 自己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可为什么,慕怜月说出来的话,不仅暖心,还有种撩人的感觉,听着就让人特别舒服? 这种既视感,似曾相识。 苏觉猛的想起,渣男撩妹时,就经常用这套啊。 师尊你为何这么熟练? 心底吐槽的同时,苏觉看着慕怜月对自己不做隐瞒的样子,知道有些话自己直说,她也不会生气的。 “师尊,弟子的意思是,如果太琼峰没有做好接纳一些人的准备,那还是不接纳的好。” “人在盛时,所拥有的一切未必牢固,太琼峰传承再现,我们以此起高楼,宴宾客,恐怕终有一天,楼会塌的。” 慕怜月回过头来,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说的无比认真,想了想,忍不住柔柔他的小脑袋。 “我就说我徒弟聪明吧,看问题都是那么透彻。” 她活了一千年,有些道理不会这样说出来,但却亲身体会过。 “放心好了,太琼峰不会出现很多人的,为师也不会给他们楼塌了的机会,待不下去以后,他们自然会离开。” 苏觉听的愣住。 她发现慕怜月这番话的意思,确实是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收徒,答应的那些东西,都是权宜之计。 那她的目的是什么? “师尊是想为我换来修炼资源,还有甩开自己欠的一身债务?” 苏觉不确定的问着。 慕怜月对他露出个撩人心魄的笑容,而后轻声道:“可惜,没能为你免了这考核,不过也无妨,为师信你能过就是了。” “这一千年后,为师也没曾想,这太琼主峰会出重新焕发生机,再起高楼,可即便是起高楼了又如何?” “为师不宴宾客。” 慕怜月摇摇头,接着眺望那无尽云海,平静道: “想赴为师的宴,他们、还不够资格。” 说完,慕怜月仰头灌酒。 掌座紫袍贴着她的身躯,在太琼峰顶的山风中,继续飘荡。 这是一种极致的自信,乃至张狂。 苏觉听的怔怔出神。 慕怜月虽然没直接回答她的话,但显然是默认了。 答应这一切,就是权宜之计,目的为的就是他们两个人。 至于后面那段话,算是对他宴宾客问题的回答,究其根本,似乎还有更深的含义。 在慕怜月走过的千年岁月后,而今太琼大势所趋,即便再起高楼,也会将那些人拒之门外。 而自己,或许会是她生命中,唯一赴宴的人? “想什么呢?” 苏觉摇摇头,自嘲的笑了一下。 他发现虽然自己增智慧以后,变聪明了很多,但也不全是好事。 会产生一些莫名其妙的解读,以及联想。 “那师尊,我们接下来就等着他们把一切送上门来?形式上的东西还是要搞一搞吧,不然目的太明显了。” 慕怜月确切的目的虽然明说了,但苏觉还是觉得,敷衍一下那些满怀热烈的长老们比较好。 不然到时候,他们发现自己被耍了,可能会气急败坏,闹出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慕怜月虽然我行我素惯了,可这毕竟是在摇光宗内。 以苏觉的想法来看,还是要装装样子。 “你要想搞就搞吧,之前你不是说打算建房子,养花种菜吗?现在灵泉重新喷涌,大势汇聚以后,天地灵气也会逐渐变得浓郁,放手去做吧,为师对你有信心。” 苏觉这些天展现出来的办事靠谱程度,已经让慕怜月根本不用担心。 她确信,只要自己应允,自己这便宜徒弟搞出东西,就只会继续让自己震惊。 不过这样没什么不好。 曾经她变卖太琼峰的一切,是因为自己想肆意的活着。 现在,多了一个徒弟,她这种肆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逐渐变得有些收敛起来。 可能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某些时候,会不自觉的克制自己。 “那,弟子先下山一趟吧,这建造屋子的材料,其实早就有准备。” 慕怜月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完全不用操心,太琼峰会多出几个人的事情。 只需要弄好他们师徒两个的生活就行。 那再纠结下去,就显得他是讨好型人格发作了。 “嗯,早去早回,为师饿了。” 看苏觉终于抛开担忧,慕怜月应了声,然后摸摸肚子。 传承再现的这两天,她就和苏觉一起喝了两口粥,半点肉都没吃到,现在馋得慌。 “弟子这就去。” 苏觉心念一动,自己从乾坤袋里,祭出自己的中品法宝,钨铁短剑。 踩在上面,他顺着太琼峰的山路,径直飞来下去。 第52章 稀客 顺着阶梯飞下来以后,苏觉在看太琼峰,发现他似乎真的变了。 这座高耸入云,巍峨的山体,此刻居然有霞光在流淌。 长在山上的一切,此时此刻,似乎都重新焕发出生机。 “是因为天地灵气变得浓郁,大势重新汇聚吗?” 苏觉小声嘀咕着。 通俗点说,就是太琼峰变成了摇光的风水宝地。 不过这东西他和慕怜月一样,根本不懂,需要有专门研究这些的修士来,才能看得出确切的门道。 苏觉满打满算,也就知道一个坐北朝南,采光通透,门口不适合养仙人掌。 沿着熟悉的路,他一路摸到了翠竹峰脚下,尽可能避开那些烦人的外门弟子。 太琼上的动静太大,在摇光宗内,只要是个人抬头就能看见。 虽然和慕怜月统一过口径,但苏觉还是烦这种事。 “苏觉,太琼峰发生了什么事?” 到了翠竹峰以后,还没站稳,萧紫鸢就围上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好家伙,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苏觉麻了,狂翻白眼道: “能不能别问这个,太琼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能说,更何况用不了多久,你师长他们会告诉你的。” 萧紫鸢往前两步,拦住他,磨着虎牙道: “你今天要不告诉我,就别想过去。” 苏觉看着泡在水里的竹子,刚想和她周旋一下,眼前居然弹出了选项。 【任务选择一:告诉她太琼峰上发生的一切。完成奖励:智慧+9。】 【任务选择二:暗示她收徒的事情,满足她一直以来的愿望。完成奖励:攻击+9。】 【任务选择三:编个完全假的故事,直接骗过她。完成奖励:防御+9。】 【任务选择四:不和她多做纠缠,拿了竹子就跑。完成奖励:体力+9。】 “稀客啊?” 苏觉看着这四个选项,忍不住吐槽。 他在太琼峰顶待了那么久,都没看见系统出现选项,结果现在一下山,就触发了? 是这狗系统知道,他必然会获得摇光秘术,所以就干脆不出来了? 还是祖师爷太强,吓得他不敢出来? “一不能选,摇光秘术是东荒的至高秘术,师尊说过绝不能外传。” “第三个似乎不太合适,给她编故事,那也要编的漂亮,而且很快就会被拆穿的,太琼峰传承再现这事情,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宗门。” 任何事情,只要泄露出去,让别人知道了,那就不再是秘密。 反正苏觉是见识到了谣言的威力。 他一夜之间是凡体,一夜之间又变神体了,解释都解释不清。 “至于第四个,我要是实力和她差不多,还可以试试,但这少女她吧,脑子不正常……还是算了。” 毕竟,那么笨的事情都干得出来,苏觉有理由怀疑她,还会干别的蠢事。 万一揪住自己不放,屈打成招怎么办? 心念一动,苏觉动用排除法,剔掉了三个选项。 “那就只剩下第二个了,这个似乎也可以,卖她一个合适的人情,反正她迟早也会知道,太琼峰再次开始收徒这事。” 想到这儿,苏觉表情变化了一下,摆出一副神秘的样子,对萧紫鸢勾勾手道: “你要真想知道,就附耳过来,我说给你听。” “什么东西啊,神神秘秘的?” 萧紫鸢顿时警觉。 但看着苏觉傻笑,人畜无害的样子。 再加上对方的实力,也才练气巅峰,自己一个都快四极的人,没理由怕他啊。 念起,她勉为其难的凑近点,道: “你就这么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天地大势发生改变,太琼峰重新恢复了生机,灵泉汩汩流淌,传承再现,长老们已经说服师尊,太琼峰要重新开始收徒了。” 苏觉说的很简短。 直接概括了所有的内容,透出萧紫鸢最想听到的信息。 “你没骗我?太琼峰要重新收徒了?” 萧紫鸢听完,整个人都惊了。 “哎呀,是啊是啊,等你师长通知你就好了,能不能争取到过去的机会,就看你自己了。” 苏觉看她整个人精神状态都变了,就知道少女又开始幻想了。 他也懒得多说什么,溪水里泡的全是竹子,这些够他造房子了已经。 运转法力,拿手一卷,苏觉拿乾坤袋,把所有的竹子都装回去。 萧紫鸢呆呆的看着他的举动,还没回过味来。 “行了,你也别抱太大希望,看长老们的意思,会送很多人来,摇光可是有一百多座主峰,每个峰来三五个,那也是三五百人。” “而最终,究竟要收哪些人为徒,还是师尊说了算。” 说着,苏觉顿了一下,才语重心长的道: “你干的那事,师尊估计是记住你了,就算你去了,她也不一定会收你的。” 萧紫鸢听完,咬着嘴唇,一把拉住苏觉的胳膊。 “那你要帮我啊。” 她虽然思路改变了,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可现在又有一个机会,摆在她面前,她当然要想办法抓住。 “我怎么帮啊?” 苏觉麻了,他感觉下山有危险,这个危险就是萧紫鸢。 “替我讨你师尊欢心,多说点好话,这样我才有机会让她消气,进入太琼峰啊。” 萧紫鸢拉着苏觉的袖子,干净的小脸上,满是期盼。 这瞬间,苏觉看不出任何之前那种,她是外门十几个弟子大姐的感觉。 “行吧,我试试,不过太琼峰上还没有食材,你这有没有……” 宗门答应给的资源,还有主峰供给都没到。 苏觉估摸着,长老会可能要开一段时间。 毕竟太琼峰和慕怜月,放眼整个摇光都是个特例。 那在这之前,苏觉还是要跑上跑下,搜罗各种食物,来满足自己和慕怜月的口腹之欲。 “那儿不是有鸭还有鱼吗,你可以尽管去抓啊。” 萧紫鸢闻言,拿手一指山门前的溪水。 “那个没意思,已经吃过一次了,还有没有别的?” “我想想。” 求人心切。 萧紫鸢心思微动。 翠竹峰上除了竹子,还有常见的几样,确实没什么特产。 “我之前,养了一头灵尾猪,你要不拿去杀了?” 第53章 灵尾猪 “你还养猪了?” 苏觉顿时愣住,看不出来啊。 萧紫鸢长得柔柔弱弱的,又是飞机场,居然还有这种闲心爱好。 “灵尾猪不大,最大也就和乳猪差不多,他背生肉翅,尾巴短小,同体圆润,很爱干净,而且长成以后,体内充满精气,平常都不走路,它是用飞的。” 看苏觉明显不知道灵尾猪是什么,萧紫鸢翻翻白眼,没好气的说着。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要不是因为苏觉和慕怜月有一层关系,她爱屋及乌。 在她眼里,苏觉的地位可能还不如灵尾猪。 “那行,你把猪拿来,我把它宰了,献给师尊,应该能博取一些好感。” 以慕怜月这些天嘴馋的情况来看,苏觉估计用猪攻略她这条路,应该可能也许行得通。 “那你等着。” 萧紫鸢有些不舍,但一想到慕怜月在等着她,就咬咬牙转身上山。 没多久,她怀里就抱着一只粉皮猪走回来。 苏觉仔细看了下,发现这猪确实不大,最多也就够慕怜月吃两顿。 不过这圆鼓鼓胖嘟嘟的样子,确实可爱。 浑身上下都是肉色的皮,一点也不脏,还长着一对肉翅膀,忽扇忽扇的。 做熟以后,苏觉估计以自己的胃口,就米饭能吃三大碗。 “小花,委屈你了,让你载在这个贼人手里,是我对不起你。” 萧紫鸢抱着灵尾猪,满脸不舍。 尽可能说着对苏觉刻薄的话,以此来宽慰自己的心。 “你再说,猪我不要了啊。” 苏觉黑着脸,觉得就离谱。 少女,要用猪换前途的分明是你,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我的不是了? 你这是说人话给将死的猪听,骗鬼呢? “不要,猪给你就是了,你一定要给怜月掌座说我的好话啊,拜托了。” 听苏觉要走。 萧紫鸢赶紧摇头。 她双手把猪直接递过去,满眼希冀。 苏觉抱着有点沉的猪,发现这小东西脾气确实不错,乖乖的,不动也不闹,是真的有点可爱。 “放心好了,我会去说的。” 看着她那迅速变脸的样,苏觉翻翻白眼,抱着猪头也不回的走了。 萧紫鸢看着他往太琼峰走,略做思索后,觉得这样还不保险。 她以拳击掌,立刻返回翠竹峰,去找给自己讲课的诸位长老。 拉下老脸,用掉所有人情,她也要争取这一次的机会。 …… 进入练气九层后,苏觉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太琼峰三千六百九十一阶台阶,对他而言终于不是负担。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自己现在的法力强度,已经能够短暂的御剑,飞出几十丈的距离。 可以确信,只要遁入练灵阶段,随心所欲的御剑飞行,绝不是问题。 回到太琼峰上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快开始下落了。 慕怜月靠在那颗老树底下,自顾自的在喝酒。 看见苏觉回来,她从回过神来,轻声道: “徒弟,今天又吃什么好吃的啊?” 这几天,被苏觉的几道菜,吊起味蕾后,慕怜月已经出现了普世的现象,经常思考着吃什么,自己这便宜徒弟怎么还不做饭等问题。 “回师尊,可以红烧,也可以油爆,还能水滑,这一头猪我能做出三个花样。” 苏觉拎着灵尾猪的肉翅,对着慕怜月晃动两下。 “你从哪搞来的,这猪养到极致,是可以媲美现在的你的。” 慕怜月心头一惊,苏觉不知道灵尾猪什么价值,可她知道。 “什么叫媲美我啊……” 苏觉脸都黑了。 这是在说猪像他,还是他像猪? “师尊是说,这猪能长到媲美练气九层修士的实力?” 不过,这种念头也只是一瞬,苏觉立刻会意。 “嗯,说它是猪,倒不如说是宠物,因为长得可爱,又爱干净,不像其他猪那么脏,所以自古以来,确实有不少实力一般的修士,会去养上一头。” “咱们宗门的万兽峰,和真兽峰,都有养这种猪,不少弟子还需要专门学习他的育种和培养。” “徒儿,你这猪,不会是从万兽峰偷的吧?” 熟悉以后,慕怜月不知不觉,已经对苏觉开始上心起来。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本她对苏觉那种无所谓,你爱干嘛干嘛的态度,已经悄然发生了转变。 她现在会认真的想,苏觉万一去偷猪给自己吃,然后被抓住打断腿怎么办? 当然,这种话她不会直说,只会旁敲侧击的提醒。 “师尊放心,弟子怎么会行偷盗之事呢。” 苏觉摇摇头,边把猪放心,绑好翅膀不让他乱飞,边道: “这猪,是翠竹峰的萧紫鸢给弟子的,她心系师尊,想为师尊做点什么,听说弟子在为师尊搜罗食材后,她就果断割爱,把自己养的宠物猪献出来了。” 慕怜月闻言,从靠着树的姿态,做起来了,用那种有点八卦的态度,望着苏觉道: “徒弟啊,你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苏觉:“???” 他人都傻了,实在没想到慕怜月的脑回路居然是这个。 正常人听见自己说的,想的不都应该是,这人居然舍得给自己这么好的东西,应该谢谢人家吗? “师尊你想哪儿去了?” 吐槽归吐槽,苏觉第一时间撇清关系。 他才不喜欢萧紫鸢呢,飞机场不适合他。 “那就好,自己的猪都不爱,光想通过你来讨好我,这种女孩子所求不正,你以后还是少和她打交道。” 看苏觉否认,慕怜月这才放心下来。 “师尊,话也不能这么说,她也是一番好意。” 听着慕怜月这么评价萧紫鸢,苏觉感觉有点太苛刻了。 他一边起锅烧水,一边随口说着。 熟悉以后,他已经能很好的把握,和慕怜月闲聊的尺度。 既不会过于疏远,又不会贴的太近。 “是不是好意,也要看她做的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你问过她当初干了什么了吧?” 慕怜月看着自家徒弟活像个老好人,就忍不住翻白眼。 这样傻乎乎的,是会被坏女人骗走的。 徒弟你能不能长点心啊? 第54章 建房 “那师尊,你和洛儿师伯?” 慕怜月主动提前这个,本意是想让苏觉知道,萧紫鸢性格有问题,做的事就都离谱。 苏觉也懂了她的意思。 可问题是,之前慕怜月和黎洛儿见面的情况,似乎比萧紫鸢干的事还要出格。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 慕怜月似乎是喜欢女孩子的…… “想什么呢,她能和你洛儿师伯比吗?” 听见苏觉这么问。 慕怜月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便宜徒弟,也有变笨的时候。 她轻声解释着,就像是在回忆自己曾经历的过往。 “你洛儿师伯,她温柔体贴,懂为师的心意,会在为师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又从不给为师无法选择的难题,像她这样柔情似水,名动东荒的神女,那个小姑娘能比的?” 苏觉听着,心里已经懂了,这就叫做偏爱。 虽然用这种方式类比,对萧紫鸢很残忍,可事实情况,确实是这样。 萧紫鸢不越界时,一切都还好。 她越过了那条界限,现在的一切,确实很像自作自受。 “嗯,我已知师尊心意,回头会给她转达的。” 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苏觉基本已经确定,自己说好话是没什么用了。 慕怜月不喜欢,那就是不喜欢。 纵然她想方设法,换取了来太琼峰的资格,那也没用。 虽然残忍,但早点告诉她或许是好事,来个痛快的。 “随你,为师只是怕你被她迷惑而已,你洛儿师伯收的夏禾,我看她就很不错,你不考虑考虑?” 看苏觉读懂了自己的意思,慕怜月放心下来。 她确实无所谓苏觉会怎么做,该提醒的都提醒过了。 “师尊,夏禾姐她不是普通的女孩子,一旦开始,她就绝迹不会停下来的,不死不休,不提弟子现在对她没感觉,就是有感觉了,我也没做好准备啊。” 苏觉麻了。 他觉得慕怜月就是故意的,拿这个来刺激他。 “你还那么年轻,不经历一些轰轰烈烈的事情,等到为师这个年纪会后悔的。” 看苏觉总是在这个问题上退缩,慕怜月没好气的吐槽着。 她喝着竹筒酒,还是觉得自己这便宜徒弟胆子太小,心思太纯正了。 年纪轻轻不去追求所爱,经历山盟海誓,学自己当什么孤家寡人啊。 “师尊,我离你那个年纪差着一千多岁呢,我才十九……” 苏觉弱弱的吐槽,从乾坤袋里把所有的竹子都拿了出来。 “你是想说为师老?” 慕怜月顿时被气到了,坐直了反问。 “弟子不敢。” 苏觉缩缩脖子,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看他那果断否认的样子,慕怜月有点想笑。 没再理他,自顾自的喝酒。 看自己这师尊没深究,苏觉松了口气,开始清理太琼峰顶的空地。 灶房和新的屋子,要好好安排。 将来,他还会在这里种上花草,重新修好石海,养上灵鱼。 总之,他既然来了,太琼峰就绝不会继续像以前一样。 而他做的一切,对慕怜月来说,就是对她千年死寂的生活,重新灌注进入活水。 曾经她抵制,觉得自己不需要这一切。 而今,她却逐渐发现,即使是有这一切,也似乎不是什么坏事。 相反。 这种感觉,似乎还有那么一丢丢不错。 锅里的水开始起泡,贴着锅底慢慢一层,像一粒粒细小的珠子。 看着水快开了,苏觉提着灵尾猪的翅膀,拿了只海碗,在里面放点盐,就往太琼峰的悬崖边走。 到了地方后,他掏出钨铁短剑。 这件中品法宝,在继杀鸡,砍树,雕刻,宰鱼,剁兔,被御之后,又承担了捅猪的责任,背后的原因令人暖心。 手起剑落。 苏觉手法老道,异常果断。 提着灵尾猪,头朝下,屁股朝上,鲜血淋漓,哗哗的往碗里淌。 猪在苏觉的手里,发出一声惨叫,挣扎几下后,就不动了。 就地,苏觉给猪开膛破肚。 灵尾猪没什么毛,处理起来非常方便。 回来的时候,水已经开了。 苏觉把半边猪下水焯过一遍后,锅里的热水就出现了殷红,然后迅速泛白变成血沫子。 把水倒掉,苏觉再起锅烧油,下锅煎至肉块表面微黄。 捞出以后,再次起锅,放入适量白糖,开始翻炒。 等糖融化,开始气泡,微微泛黄,直接加入猪肉翻炒,同时放入酱料。 整个过程,他做的得心应手。 如果说之前他做出了十几年来,最好吃的菜。 那现在,他感觉自己每天的烹饪手法,都在进步。 这完全是实力提升以后,掌控力所带来的。 翻炒结束后,苏觉加入一碗清水,开始大火烧开,接着转小火。 慕怜月偏过头来,全程看在眼里。 她心里清楚,这个时候小火烧的过程,都很漫长。 可没办法,自己徒弟做饭最喜欢这样,似乎这小伙慢炖的过程,就是整个菜的精华一样。 他完全不像爆炒的时候有观赏感,也不像收汁出锅时,有厨艺感。 可偏偏,这一步所用的时间,占据了整个做菜过程中,至少一半的总用时。 就在慕怜月想着这些的时候,苏觉还是没有闲着。 他把最粗的毛竹,一根根打入自己刚才选好的位置,挖好的眼子里。 修地基的过程太麻烦了,为了防止回潮,所以他选择直接架空,离地一尺。 到时候,再在底下回填上炉灰,铺上陶片,基本就能杜绝回潮的问题。 十六根毛竹,分两头打入地下半丈。 苏觉开始按已经提前刻好的榫卯结构,往预设的圆洞里穿横梁。 整个过程,他做的相当认真,细心。 像是一个纯粹的老匠人,在完成一件艺术品,又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他用泥巴,完成一件自己想要的雕塑。 人类对空间探索最初的欲望,和对事物期待感的驱使,以及对会出现的完成感渴望,共同推进着苏觉继续下去。 慕怜月歪着头,她什么都不用干,就显得很闲。 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忙的团团转,但却无比认真的神情,恍惚中她产生了一种不明所以的感觉。 “盖房子有那么好玩吗?” 第55章 掌门师伯 盖房子当然好玩。 苏觉看着自己这便宜师尊,笑笑没说话。 大抵她这辈子,都不一定会理解某些东西。 就好像在他的故乡,种地是传统艺能。 有条件要种地,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种地。 盖房子同理。 在记忆中,有那么一款沙盒游戏,无数玩家进入其中,第一件事就是撸树盖房子。 所有第一晚,选择挖三填一过夜的,都是老流氓。 竹子很多,全都按苏觉的要求,切成了合适的长短和大小。 但他预计的竹屋,有整整两个,面积不小,今天肯定是没办法完成了。 只打好十八根竹地基,插好周围的框架,锅里的肉,就已经差不多了。 苏觉暂时停下来,过去收汁勾芡,然后装盘出锅,撒入葱花。 乳猪没有多少肥肉。 所以整盘肉都是肥瘦相间,苏觉处理的又恰到好处,肥而不腻。 “师尊请。” 苏觉乖巧的端过去。 慕怜月举着筷子,早就在等了。 “你也一起。” 她先动筷,边吃边不忘让便宜徒弟也吃点。 之前互相抢食的时候,她还有点生气。 但后来,经历过精气入体以后,这便宜徒弟就学乖。 几次吃饭,都是浅尝即止。 虽然菜色依旧是那么好吃,但自己一个人,慕怜月反而觉得没那么香了。 “好。” 苏觉也不客气。 应有了前两次的经验。 或许是被慕怜月用天罚劈过。 他现在对纯粹的精气,已经有了一定的耐受程度,可以少量吃一些,影响不大。 感受着鲜滑味美,在舌尖爆开,苏觉轻声问着: “那师尊,有关于我练灵的事?” 他已经修炼到了练气九层,大梦黄庭的五福图,全都结束。 随意心经上面记载的东西,也都已经参悟完成。 后面,就是更为重要的一步了。 慕怜月头也不抬的吃着,含糊不清的道: “你要再等等,那些长老把事情敲定,太琼峰收徒的事情大致解决,为师就帮你锻体练灵,放心好了,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之前的实验,已经证明她的思路是对的。 她对自己的手段,素来有十足的信心。 “让师尊费心了。” 苏觉满脸乖巧。 她心里清楚,慕怜月说起来轻松。 可实际上,这一切操作起来,肯定不会简单。 “小事。” 慕怜月回答的十分简短。 说话只会影响她吃肉的速度。 风卷残云,没一会猪肉就被扫荡干净。 慕怜月意犹未尽的道: “徒弟啊,不是还有半扇猪吗,怎么不一起做掉啊。” 苏觉黑着脸道: “那是因为一次性烧太多,会不容易熟,影响口感。” 听的解释,慕怜月哦的点点头,兴致索然。 她掏出竹筒酒,仰头开始吨吨吨吨。 苏觉乖巧的收着盘子,不打扰师尊享受吹风喝酒肚子饱饱的宁静。 用细竹丝劈出来,捆绑在一起的锅刷,对着铁锅底使劲摩擦。 苏觉划着圈圈,手法极其熟练。 三四圈过后,他起身倒水,一锅水刚泼出去,从云海里瞬间就闪来一道身影,落在太琼峰上。 “又来一个?” 苏觉在心底默默吐槽。 他白天,已经见过了一堆长老掌座。 明白自己只要不说话,不惹眼,他们的关注点,一般也不在自己的身上。 “怜月,你在这太琼峰上,是越过越滋润了。” 中年人笑吟吟的,朝着灶台这边走过来,慕怜月正靠在那喝酒。 苏觉听着声音,乖巧的在旁边,抱着铁锅也不说话,偷偷的抬眼,打量着来的这位。 他没有穿长老衣袍,或者是掌座衣袍。 披在身上的,是一身米白色的衣袍,上面有着金边装饰,没办法确认身份。 正疑惑着他是谁。 慕怜月把酒咽下,无所谓的道: “师兄你要是来送钱的,那我非常欢迎,你要是来叙旧的,还是赶紧回去吧。” “???” 苏觉闻言,顿时整个人麻了。 这是慕怜月的师兄? 那他不是……? 念起,苏觉刚想起掌门这个称谓。 中年人就笑呵呵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感慨的说了句: “师妹啊师妹。” 这话没有明确所指,更多的是情绪的表达。 接着他目光一转,看向苏觉。 刹那间神光流转,异常锐利。 瞬间,苏觉就有种被他看透的感觉,整个人都头皮发麻。 这种大境界的差距,犹如天神在俯视人间,根本无法抗衡。 好在,这一切很快就结束。 上下扫过后,中年人收回了目光,温和的道: “师妹,这就是你新收的徒弟吧,短短七日时间,就能修到练气九层,看来太琼峰这两天的传言,是真的咯?” 慕怜月翻翻白眼,看着自己师兄在那闲聊,没好气的道: “他不是神体,只是纯粹的悟性好,如果真的是神体的话,那群老家伙早就告诉你了,你又何必来我这里问东问西。” 说完,慕怜月对苏觉使了个颜色,懒散的道: “徒弟,这是我掌门师兄,你掌门师伯,来叫人。” “见过掌门师伯。” 苏觉顿时乖巧的过来,抱拳弯腰行礼。 从进入摇光起,他就知道摇光当今的掌门,名叫常世元,半只脚都跨入圣人境界的东荒绝顶高手。 “嗯。” 中年人点点头,对着慕怜月还有苏觉继续道: “长老们已经开过会了,他们一致认为,既然如今的太琼峰传承再现,那么就必须要收徒才行,所以怜月,明日就会有各峰挑选出来的杰出弟子,送到你的主峰前,你到时候可自行挑选。” “不止这一件事吧,还有呢?” 慕怜月没说自己打算怎么挑选,这东西自主权既然在她手上,那基本就可以理解为,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太琼峰的供给,长老们也决定恢复,另外你欠宗门的账,也一笔勾销了,他们都盼着你修身养性,好好教育主峰的弟子,别再出去喝酒,四处鬼混了。” 慕怜月闻言,仰头看着自己这掌门师兄,认真的道: “我不会教人。” 说着,她又看向苏觉: “徒弟,你告诉你师伯,我是怎么教你的?” 苏觉顿时心领神会,道: “师尊给了我随意心经,让我自行参悟。” 第56章 不屑 慕怜月满意的点点头: “看见了吧,我真不会教人,而且我也不会再收亲传弟子了,别在我身上下功夫了就不行吗?” 常世元看得欲言又止,半张着嘴。 这位在东荒地位超然,几乎是横行无阻的绝顶修士,哪怕手中再权势滔天,可偏偏拿自己这师妹一点办法都没有。 “哪怕是糊弄那些老家伙,你也要象征性的收上一两个,不教真本事,把太琼峰的传承教给他们也行啊。” 慕怜月仰头灌酒,没有说话。 恰恰是太琼峰的传承,没办法教。 她虽然比苏觉,多获得了一些感悟。 可问题是主要的传承,还是摇光秘术,这东西几乎不可能再外传。 “算了,我看着来吧,总之你们不能强求我这里一夜之间,出现几百上千人,那不现实。” “这是自然。” 常世元应着。 他心里也清楚,如果不是迫于压力,慕怜月绝不会让步的。 “就这些了?” 看着常世元不说话,慕怜月继续问。 “还有什么事吗?” 常世元不解。 “我让袁老他们,尝试把一个月后的比试取消了,你们研讨过没有?” 慕怜月翻翻白眼,有点不耐烦。 在她看来,这就是那群老家伙,脑子有包,非要搞点事情出来。 “你要是说这个的话,袁老他们确实提过,但绝大多数长老,还是认为这考核必须进行。” 常世元看看苏觉,又看看慕怜月。 他发现,自己这个师妹,似乎有些反常,她少有会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更何况,这还是个前前后后加起来,不到十天时间,新收的徒弟。 “他这修炼速度,放到整个摇光漫长的历史当中,也能名列前茅了吧,比之你我都不逞多让,你是看不见吗?” 慕怜月伸手,把苏觉拖过来。 后者乖乖的闭着嘴,也不说话,满脸乖巧。 “这我固然是看见了,可他们说的也是在理。” “他们说什么了?” 慕怜月反问。 常世元解释: “你能用随意心经,再加上他悟性绝佳,走过练气阶段,那后面的练灵你怎么办?” 要是之前,慕怜月听见这个问题,或许会发愁一下。 可现在,她已经有了成熟的想法,就差实践了。 “师兄这你就别管了,我到时候要是成功了,你就等着道盟的修炼教科书改写吧。” 慕怜月对自己有信心,她要干一件前无古人的事情。 至少,在她所指的历史里面,没有任何一个修士,能够像她一样,把一个凡体如此迅速,几乎不消耗资源的,培养到练气九层。 而练灵,她也势在必得。 “哪怕你有想法了,我这小师侄也真的练灵成功,可之后开辟神海他怎么办?没有神海异象,他终究不能和其他绝强的体质比肩。” 常世元感慨。 自己这师妹能够想出办法,让凡人练灵,固然是件好事。 可苏觉的起点太差了,体质是个问题。 像慕怜月这种,天生就体质绝强,开辟神海以后,法力就是无边无际的天罚。 更不提,东荒还有其他强大的体质。 他们的神海,或是升起一轮明月,或是有大鱼在其中翻滚,又或者是有青莲绽放。 拥有种种异象,和变幻莫测的威力。 苏觉能够凭借普通人的体质,修炼到这一步固然惊人。 可他能够走多远,根本没人知道。 在这种情况下,有人觉得在他身上花费心血,是在浪费时间,也是正常的。 “他为何要和绝顶体质比肩?” 慕怜月听的狂翻白眼,气的她连喝两大口酒才道: “不用其他,只需要他走到化龙境界,就能位列长老之位了,摇光那些老家伙,里面化龙境界的还少?切。” 慕怜月不屑。 “那你如果是这样想,师侄的比试,你就更不用担心了,到时候让他放开了打,只要赢三场,所有人都要闭嘴。” 常世元没办法反驳。 不追求极致的修为境界,也不是不可以。 慕怜月没说错,在部分主峰,化龙境界的修士,都已经是位高权重了。 “师兄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看着常世元居然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她人都麻了。 “你看不出来,这件事纯粹就是针对我,还有我这徒弟来的?” 她好端端的在太琼峰上收个徒弟,一没朝宗门要什么修炼资源,二也没对宗门造成什么太大损失。 两个人乐的清净,在太琼峰上支一口锅,吃两顿饭,敲三下钟。 既不伤天害理,又不碍谁的眼。 结果,转眼他们就来了这么一套,要提前考核自己这便宜徒弟,是为什么? 这不是想把他掐死在萌芽状态? 要是苏觉没有这种悟性,就是个纯粹的凡体,修炼都不能修炼,那还不铁定被逐出宗门? “怜月,就算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没有证据,而且他们是一群人,你让师兄怎么办?把他们都轰走?” 常世元叹了口气,继续说: “在至关重要的事情上,我可以强势,直接拍板做决定,可在比试这种事上,他们的做主的权利,反倒是比我还大。” 苏觉在旁边听着,大致算明白了摇光宗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这不能说是常世元这个掌门,当的一点用都没有。 反而,是说明他这个掌门,当的不错的同时,也有些无奈。 独断专行,是维持不了一个群体多久的。 尤其是他威信太高,可能连接班人都不好找。 所以在某些不算太严重的事情上,他基本不过问,放开权利给各峰,还有长老们。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这微不足道的提前考核,他确实没办法横加干涉。 就算他有心偏袒慕怜月这边,也最多是在苏觉已经输了得情况下,想办法把他保下来。 看着慕怜月生气,吨吨吨的话喝酒。 常世元虽然云淡风轻,但被慕怜月问的也有点不好意思。 苏觉心念一动,乖巧的道: “师尊,师伯他也有自己的难处,更何况这天底下,没有白来的便宜,总是会有人和我们做对的,若是遇见了,懒得与之计较是一回事,打爆他们的狗头又是一回事。” 第57章 人满为患 慕怜月抬眼,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他刚才那番话,有七分像自己了,就很不错。 “师侄既然如此有信心,怜月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常世元先是微愣,随即就笑了起来。 苏觉说话的一瞬间,他好像回到了一千多年前。 那时,慕怜月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大意就是,师兄,我不去惹他们,是觉得他们都是笨比,但他们要是送上门来给我打,那就怪不得我打的他们脑袋开花了。 这两个人,至少有七分相似。 难怪,自己的师妹会在一千年后,突然收中了他。 缘,妙不可言。 “单纯不爽罢了,我倒是不担心。”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完全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不过经过劝慰,慕怜月情绪好了不少。 “哈哈哈哈,那到时让师侄,好好打他们一顿出出气,连赢三场给他们看看,让他们目的落空,你不就开心了吗?” 常世元笑出了声,摸着胡子,眼中有种宠溺感。 “行了行了,师兄你好烦啊,天都快黑了,快走快走。” 慕怜月看着自己这师兄又开始念叨,根本不想听,开始赶人。 苏觉在旁边,乖巧的走到朝东崖边的树下,在郁郁葱葱的叶片中,他轻轻敲响那口钟。 当。 当。 当。 三声响过。 听着这晨昏钟声,常世元一阵恍惚,随即自顾自的点点头。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安心的味道。 太琼峰,必然不会继续像这样破落下去。 他对自己这师妹,还有师侄,有无比充足的信心。 身化长虹,常世元瞬间消失在了山顶。 看着自己这掌门师兄走远,慕怜月把竹筒里的酒喝光,伸了个懒腰,才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道: “天黑了,睡觉吧。” 这话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但苏觉也没反驳。 他把锅撤掉,给里面加了竹筒,篝火迅速烧起来,变得很旺。 太琼峰上啥都没有,也没什么娱乐活动,除了睡觉,入夜以后确实没什么可干的。 慕怜月没拦着,既然自己这便宜徒弟喜欢点火,那就让他点吧。 做完这些,苏觉陪着慕怜月进屋。 一夜过后,苏觉在清早醒来。 出门放水过后,他看了眼自己用碗倒扣的猪血已经凝固了。 篝火已经熄灭,他又重新点起来。 起锅烧水,把猪血切块。 水开过后,加入猪血焯一遍后捞出。 倒掉这些水,苏觉开始熬粥。 乘机,他看了一眼泉眼的地方,那儿到处都是水,泥已经被泡烂了。 看来开沟,然后建石海的事情要尽快了。 慕怜月肯定不会亲自动手,自己不来,她都不会造饭的,更何况修理这些东西。 坐在火堆旁边,残留在天边的星子逐渐消失。 今天云层不浓密,苏觉能够看到太阳逐渐升起。 仿佛是从地平线上跳出来。 辉芒批盖而下,无数的金光洒落,照耀着整个山河。 苏觉起身,再次敲响挂着崖边老树上的那口钟。 隐约间,他听到了无数的回应,来自太琼峰的四面八方。 其他主峰的晨昏钟,差不多也是在这个时候敲响。 虽然具体时间,不完全固定,但大差不差。 熬粥的过程有些漫长。 苏觉趁着空档,继续拼竹屋的墙。 差不多小半面墙拼好,锅里的粥也就差不多了。 放入猪血,再放细盐。 苏觉盖上锅盖,余烬会继续发热,把两股味道融合在一起,然后自己冷却下来。 慕怜月不久后就醒了,闻着粥香走了出来,眼都没完全睁开,就坐到了石头上。 “徒弟啊,今天又吃什么好吃的啊?” 她看着锅,虽然还没揭开,但香味又顺利的把她馋到了。 “早晨不易吃太腻的食物,所以我熬了猪血粥,师尊请用。” 苏觉揭锅,给慕怜月端了一碗。 时间恰好,粥是温热的。 慕怜月接过,咕嘟咕嘟连喝三大碗,顺口嚼着滑嫩的猪血。 吃饱喝足后,她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都已经日上三竿,道: “走吧,你和为师,都是太琼峰的传人,收弟子这事,理应同去。” “师尊稍等。” 苏觉用水把碗筷泡上,等着回来的时候再洗。 两个人不急不躁,慢慢的顺着三千六百九十一阶台阶走下去。 靠近山门以后,苏觉立刻就看到,那片缓坡上,聚集着很多人。 看见慕怜月和苏觉来了以后,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就静了下来。 等到他们靠近,这些来的弟子,还有各峰的执事长老,全都对着他们行礼。 “拜见怜月掌座。” 有离他们近的长老,拜完以后,就道: “怜月掌座,我等奉命送自己主峰的弟子过来,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 慕怜月扫过他们,仰头喝了口酒,无所谓的道: “太琼传承再现,送你们过来,不是我的本意,你们没必要反应这么大吧,这是有多少人?” 苏觉在旁边看着,他大致估计了一下,这儿最起码有一千多人,可以说是每个主峰,都有挑选弟子来这里了。 “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实不相瞒,确实不愿割爱,但长老还有掌座,执意要送他们过来。” 有头发花白的长老开口。 他活了八百年,虽然在自己的主峰担任长老,但站在慕怜月面前,却还是有一种凡人仰望苍穹的感觉。 “自愿加入太琼峰的,上前来。” 慕怜月麻了。 她之前想过,来的人会不少,但没想到这么多,密密麻麻。 太琼峰面前的缓坡的站满了,不仅路上是人,旁边的野草地里都是人。 “我等都是自愿加入!” 慕怜月话音刚落,上千人全都往前涌了过来。 不少人大喊着,愿意加入太琼峰,直往前挤。 “放肆!” 有长老怒喝,满脸不悦。 顿时,骚乱停了下来。 “怜月掌座,你看这是如何挑选,还是全收?” 制止骚乱后,这位长老虽然还是满脸严肃,但询问的语气,明显柔和了不少。 他们来的时候,各自主峰的掌权者,都交代过了。 一切都要看慕怜月的意愿,不能直接逼迫她。 太琼峰今非昔比,如果强求,可能会恰得其反。 第58章 考验 全收? 慕怜月撇着这长老,觉得他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不提她自身的想法,就是一个不收。 就算她愿意,可太琼峰上这情况,待得下这么多人? 心念一动,她看着自己旁边这便宜徒弟,就道: “徒弟啊,你也是太琼峰弟子,说说你是什么想法。” 苏觉:“???” 看着慕怜月突然把话头转向自己,苏觉人麻了。 他刚才还在旁边,乖巧闭嘴,一言不发。 怎么转眼,就被祸水东引了? 好家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开出一些离谱的条件,那不是成了众矢之的。 到时候,有多少被他拒之门外的,就有多少会立刻记恨上他的。 “弟子觉得吧……” 他确实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开始编: “弟子觉得,这太琼既然是传承再现,而师尊又是参悟所得,不如就让诸位在此参悟半个月,若是悟出一些玄妙,就可以参加第二轮的考核,如何?” 虽然说是瞎编。 但苏觉还是用了心思的。 慕怜月不想收人进来,乐的清净,但又不得不收。 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把筛选要求,定的虚无缥缈一些。 最好是些解释权,完全在自己手里的要求。 比如说这第一轮。 什么叫悟出来了? 什么叫没悟出来? 还不是慕怜月说了算。 “嗯,此法不错,留你等在此参悟,要是能够明白我太琼的妙法机缘,自然适合在这里修炼,若是悟不出,就代表不适合我太琼的道法。” 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慕怜月瞬间心领神会,仰头灌了两大口酒。 这办法不错。 只不过,单单这样还不够。 旁边,几个长老对视一眼,刚想说话。 慕怜月根本不给他们机会,接着补充道: “给你们定个时限,第一轮考核为半个月,你们就在此地参悟,不得离开,不得随意走动,不得大声喧哗,不得追逐打闹,半个月后,参悟有所得者,进入第二轮考核。” 此话一出,太琼峰山门前这些弟子,一片哗然。 “只是参悟倒还可以,但不得离开,不得随意走动,不得大声喧哗,不得追逐打闹,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些?” “是啊,这么多人聚在这里,连坐的地方都没有,让我等如何参悟。” “怜月掌座,你这不是故意刁难人吗?” 不少反抗质疑的声音出现。 “呵。” 慕怜月冷笑,看着底下骚乱的人,反驳道: “连这点考验都经受不住,还说什么来我太琼峰,觉得我在刁难你,可以直接走啊,绝不拦着。” 她巴不得这些人赶快走呢,谁稀罕啊? 底下不少弟子,顿时面面相觑。 情况和他们想的,并不一样。 他们原以为,太琼峰人少荒芜,什么都没有。 作为传承再现后,第一次收徒,他们此刻去,必然能成为嫡系的存在,将来的主峰中坚力量,身份和地位直往上攀升。 可现在,慕怜月摆出的条件,分明是刁难,而且她好像也不在意自己这群人,是去是留。 “就是,受不了考验就走啊,太琼峰又不欠你们的,凭什么随随便便就让你们加入啊?” 人群中,传出一道清脆的声音。 接着,一道身穿浅青衣袍的少女,挤到前面,正是萧紫鸢。 她一脸喜悦的看着慕怜月,终于又见到她了。 这次,她一定要抓住这个好好表现的机会。 念起,她转过身对着这些人道: “区区考验就经受不住,你们凭什么就加入太琼峰啊?一点也不真诚!” 说完,她不忘讨好的回头,娇喜的说:“是吧,怜月掌座。” 慕怜月没搭理她,继续喝着酒。 旁边,苏觉看看她,又看看周遭的那些弟子,还有长老。 现在,太琼峰上做主的就他和慕怜月两个人。 慕怜月不说话,被这么干看着也不是办法。 想了想,他道: “诸位,你们初入摇光宗时,同样经过了考验,升入内门时,也经历了考验,各峰的规矩,都有所不同。” “而今,你们想加入我太琼峰,当然要听从我师尊的话,经过她的考验,大家都是修士,这点最起码的道理,都不懂吗?” 几位送人来的执事,还有长老,就在苏觉面前。 他们对视一眼,相互点点头。 确实不能指望太琼峰照单全收。 这考验或许是苛刻了一些,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既然如此,那大家就听从怜月掌座的,想要加入太琼峰者,留在此地经受半个月考验,不得离开,接受不了考验的人,也没关系,回自己的主峰就是了。” 其中一位长老,笑呵呵的开口。 都是同门,一切都可以商量。 不少人一阵迟疑。 旋即,在外面一圈,有不少心高气傲,本来就不太情愿的,率先离开。 “还有谁要走的,快点、考验一旦开始,中途只要违反规定,就算出局,坚持不下去,选择离开,那也是出局。” 看见走了接近百人,慕怜月没所谓的继续道: 不少人对视了一番后,恭敬的对慕怜月拱手,然后离开。 走掉三百多人后,余下的人,或多或少,都是想试试,加入太琼峰的。 “嗯,既然如此,那就从现在开始吧,还请诸位执事长老,待我监督他们……我想你们应该不会徇私舞弊吧?” 送人来的这些长老还有执事,顿时人都麻了。 可偏偏他们一个个有苦说不出。 这个时候拒绝,等同于说他们要带着自己带来的人回去,不然凭什么让其他还留在这里的长老们,监督自己的人? 假使他们被收入太琼还好,要是收不进去,怎么做人? 苦笑着摇摇头,留下来的几十位长老执事,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权当是卖给太琼峰一个人情。 毕竟,在场的,也有他们朝夕相处,各自主峰的弟子在,等于说是相互照应。 “那好,就有劳诸位了,半个月后我亲自来查验。” 看着这些人,虽然有点满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下来。 慕怜月心情大好,拖着苏觉就往太琼峰走。 自始至终,她都不在乎这些人能不能加入太琼峰,是去是留,关她什么事? 昔日落魄时,无人问津。 而今崛起时,整个宗门,几乎每座主峰都送人过来了,也是有意思。 第59章 去去就回 回到太琼峰顶。 慕怜月进了一趟自己的偏屋,把里面的竹筒酒都带在了身上。 走出来后,她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道: “为师出去一趟,你在这太琼峰守着,记的别乱跑。” 苏觉还是第一次看她带这么多的酒出门,轻声问: “那师尊你什么时候回来?” “为师…去去就回。” 慕怜月本想说,可能需要十天半个月。 她已经想好了,选什么样的法力结晶,替苏觉强行练灵。 但一想到,自己走太久,这小家伙一个人在太琼峰上,可能会慌了,就没直说。 “你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吧?” “师尊放心,等你回来时,太琼峰必然会一切如常,同时又焕然一新。” 苏觉不傻,狂增智慧以后,整个人反应变得十分迅速。 只是瞬间,她就读懂了慕怜月可能要出去相当长的时间,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她要做什么。 但自己肯定是要让她离开的安心,不会产生担忧的好。 “既然如此,那为师走了。” 看着自己这徒弟人畜无害的,慕怜月觉得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她摆摆手,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身子一动,人就瞬间消失在了太琼峰顶。 云海被洞穿出一个洞,残留的劲气推动它缓缓舒卷着。 苏觉立刻开启大人不在家模式。 看着整个太琼峰顶,全面铺开自己的改造计划。 劈好的竹片,早就修干净了毛刺。 南墙的框架,苏觉也已经组装好了。 只要依次把他安好,一直延伸到屋顶即可。 这是个极其细致,且耗费时间的工作,索性苏觉乐在其中。 一直到了傍晚。 苏觉点起篝火,烧好了肉,他也没看见慕怜月回来。 “嗯,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了。” 之前他就觉得,慕怜月肯定会离开很长时间。 现在看来,是猜对了。 风从云雾中来,不停的吹着,很舒服。 苏觉坐在石头上,慕怜月不在,他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想了想,他把锅起开,肉全部盛出来后,开始煮饭。 灵尾猪全是精气,他不能多吃,也只有慕怜月能够承受。 想吃饱,就只能搭配普通米饭。 内门弟子特供的灵米他现在还不能吃,等练灵以后,就应该可以了。 火焰撩拨着黑锅底。 不久后,饭香开始飘出来。 苏觉扒了两碗米饭,就这猪肉吃完。 夜色如水,很快就涌了过来。 习惯性的敲了三下晨昏钟。 苏觉站在太琼峰山路口,往下面看。 此刻,底下应该绝大多数人,都在坚持吧。 十五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如果说有事做,一天天的过,其实日子也很快。 可问题是,他们既不能走,也不能喧哗打闹,更不能相互追逐。 “也不知道,负责监管他们的长老执事在做什么?” 苏觉有点好奇,也不知道底下究竟是什么情况。 就在他思索的瞬间,面前光幕一闪,猛的弹出选项。 【任务选择一:下山查看监督参与考核的弟子,是否不遵守规矩。完成奖励:攻击+9。】 【任务选择二:全然无视,想想第二轮怎么把他们刷下去,才是正事。完成奖励:气血+10。】 看着这两个选项,苏觉翻翻白眼。 虽然从名义上来说,他是亲传弟子。 通常和执事是出于同一身份水平的。 甚至在自己的主峰内,还要高上一些,但会略低于长老。 可问题是,他现在实力太弱,能够站在太琼峰这里,全是仰着慕怜月的庇护。 这就代表,其他主峰的执事长老,没必要买自己的账。 他们完全可以不把自己当回事,那这个时候去触霉头干嘛? “我选二。” 心念一动,选完的瞬间。 苏觉全身上下的生命力,都像是增加了一丝,变得更有活力,有种延年益寿的感觉。 “挺好,以后多加点气血也不错。” 世间谁人能够不死? 纵然是古之大帝,也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能多活一些时间,总归是好的。 翻身上床,苏觉开始睡觉。 接下来,一连数天,慕怜月都没有回来。 在太琼峰上,苏觉有条不紊的改造着整个峰顶。 竹屋的四面,他全部用竹子加固,再覆盖上用篾编的席子。 淡黄色和米白色,相互交织着,颇为典雅。 竹屋的地面,苏觉在铺竹片之前,把篝火里的黑灰,全撒到了一尺的地下,用来吸湿。 铺好龙骨的竹板之后,苏觉给整个地面,都铺上褐色竹子编好的席子,前后铺了整整两层。 走在上面,柔软又不失弹性。 提前开好的竹窗,也有竹竿从底下支起窗编,正对着老树和云海的方向。 “可以再种上一些花,把这片区域变成花海。” 竹屋建造完成后。 苏觉挖来灵泉开河地方的湿泥,利用竹片框,开始制作土块。 等他们稍微晒干一点后,进窑堆里高温烧制,会变成陶片,砖块。 按照思路,每块泥块上,苏觉提前开好了口子,还是榫卯结构。 摆了差不多两百块泥块,在太阳底下晒的同时,苏觉开始搭建土窑。 这东西很考验技巧,必须挖的聚火,保温,同时又透气,同时又不会塌掉。 一切从零开始,他找到了以前在故乡,看别人荒野求生视频的感觉。 “没想到,如今都修仙了,这种事还得我自己来。” 自嘲的笑了笑,苏觉继续挖,整个人搞得灰头土脸。 “怜月掌座在否?宗门库房执事求见。” 苏觉突然听见声音,回头就看见山门前,站着一青年。 “师尊她不在,你有什么事吗?” 苏觉放下铲子,走过去询问。 青年顿时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下苏觉,又看看太琼峰,不确定的道: “你是苏觉师弟吧?” “是。” 苏觉应了声,反问:“师兄来此是有什么事吗?” 执事按照身份和宗门地位,确实是和他平辈,师兄弟相称没错。 “我来这里倒是小事,送宗门分配给太琼峰的资源来的…倒是师弟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青年笑着,现在太琼峰传承再现,宗门地位提升,他言语之间也变得透着客气。 第60章 改造基本完成 苏觉闻言,看看自己身上都是土,赶紧拿袖子拍两下。 “哦,让师兄见笑了,太琼峰荒芜多年,我依照师尊的意思,在这里兴土木,进行改造。” 青年哦的一声,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他抬眼看看那竹屋,忍不住轻声赞叹的道: “这是师弟你的杰作?” 苏觉点点头。 “不错,这竹屋紧致典雅,形制分明,又暗合天地运转之规律,甚好,甚好。” 苏觉看着他,发现这人也是个妙人。 那是真能吹啊。 外观柔和,就不说了,那是他有意而为。 形制分明说人话就是,该开窗开窗,该走廊走廊,帘子席子挂的不突兀,比较协调而已。 至于符合天地运转之规律,说人话就是坐北朝南…… “师兄,你看我这还有事,你送来的那些资源……” 苏觉说着,语气平和。 他很忙,等着烧窑呢。 要是闲着没事,他或许会和这人闲聊两句,但不是现在。 “哦哦哦,师弟莫急,我这就将之交付与你。” 青年闻言,顿时翻手一拂袖子。 大量的瓶瓶罐罐,丹药草药,还有炉鼎,就出现在太琼峰上,数量众多。 其中还不乏一些,极为精纯的源石。 “这些,都是宗门差我送来的,供给太琼峰使用,师弟,既然怜月掌座不在,那就由你代收了,这是清单,你查看一下有没有少什么?” 苏觉伸手接过,也不客气,对着单据一一查看。 很快,他就清点结束。 “东西确实都在,有劳师兄了。” “哪里哪里。” 青年摆摆手,想了想接着道: “那师弟你忙,师兄我就不打扰了,先行告辞。” “那师兄再见,我就不送了。” 等青年离开,苏觉手一挥,运转法力,把这些都收到乾坤袋里。 继续挖土窑,很快洞体形成。 苏觉去摸了摸泥,等他干到可烧的地步,还需要些时间。 “造个水车吧。” 想了想,苏觉最终决定,灵泉的水还是应该往山下淌的。 淤积在山顶不是办法,开河不说,湿气也太重了。 造好水车以后,既能轻松取用,他也能顺利的弄出灌溉系统。 沿着山路往下,苏觉一头扎入密林,寻找能够奈水泡,千年不腐的树。 小半个时辰后,他拖着树干回到了太琼峰。 进入练气九层,再加上步云履,爬上爬下,对他来说已经显得很轻松了。 钨铁短剑锋利异常,很适合裁切木条,和休整木片。 这件中品法宝,在承担了,杀鸡,宰鱼,砍树,雕刻,剁兔,解猪,被御,等一系列责任后,又回归了老本行,背后的原因令人暖心。 水车最重要的,还是支架。 做出拱圆,然后在合适的捞位布置好竹筒,保证出水顺畅。 以苏觉掌握的木工和建筑技艺,造起来并不难。 榫卯结构耦合,苏觉细心的,给每一块需要链接的结构开槽。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 两百块泥砖,被苏觉分批次放进窑里烧。 搭建好的土灶,同样用烧陶出来的杆子连接好。 在此期间,苏觉用余下的竹子,把灶房搭建好。 和竹屋不同,苏觉做了前后贯通的设计,确保风能够从一侧吹进来,然后从另一侧吹出去,带走所有的烟灰,还有呛人的味道。 灶台上,一根碗口粗的毛竹,最终承担了烟囱的作用。 算准需要浇灌的方向,苏觉架好水车,把灵泉水往山下引。 这东西会随着时间,自己冲刷出一条小溪来,无须过多的顾及。 石海原本是有一丈大,两尺深。 但现在大半都淤塞了。 苏觉一边清着杂草淤泥,一边开始把坍塌大殿的废料,往北崖那边的大坑里扔。 反正落差超过二百丈,那边都是石头,不摆这些废材料可惜了。 当然,这个工作十分漫长,坍塌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苏觉不急着把他全部搬空,不然太琼峰上,很可能会瞬间长满荒草。 灵泉的滋润力太强了,石海边的青草,不到十天,就长得和他小腿一样高了。 除草过后,整个石海里面都是浑水,被清水冲着,并不难迅速相融,顺着苏觉挖出来沟,往山下流去。 尽可能挑选,比较光滑平整的石头。 苏觉修补石海的同时,给沟填上,防止冲刷过度,导致水土流失。 不久后,整个石海里的水置换出来,变得重新清澈起来。 “以后可以再养几尾鱼在里面,不用太多。” 石海是活水,虽然面积不大,但还是能养上几尾鱼,确保他们不会死的。 水车还没转起来,被苏觉咬死在那儿。 剩下的竹子都是边角料,不够做引水渠。 但他可以先做支架,规划好大概的引水路线。 同时,苏觉还想着,一支水流可以直接通到灶房。 到时候他只需要做一个跳板,就能把引过来的水,变成自来水。 “缺的还有桌椅板凳。” 偏屋里的床,早就挪到了竹屋里面。 苏觉试睡了两晚,感觉都不错。 尤其是光着脚,踩在凉席上,很舒服。 只要再添一些家具,就很有味道了。 虽然宗门给的东西,里面也有蒲团等一些杂物,但苏觉总觉得还是差了点。 “躺椅就很不错。” 想了想,苏觉着手开始伐木,利用榫卯,制作躺椅的框架。 内衬他还是打算用楠竹,再加上竹席来做,这样有弹性的同时,又检具温凉的触感。 选了两颗富有韧性的树,苏觉继续干着。 没过多久,他身后,忽的一闪。 仿佛神光降世,从长虹当中,慕怜月走了出来。 她一落地,就满眼惊奇的看着太琼峰顶。 原本她居住的偏屋,整个屋子都被苏觉推倒了,和坍塌的大殿如出一辙。 在偏屋旁边,一座精致的竹屋矗立。 从上面,她看不到一丝杂乱的迹象,也没有竹子那种歪歪扭扭的感觉。 整个屋子,通体匀称,美观大方的同时,还极为平整。 “这墙……是竹席吗?” 很快,慕怜月就发现了根本原因。 她原以为,竹屋应该会比较丑,一根根竹子堆起来,肯定各种缝隙。 但她没想到,苏觉用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直接把竹子破开,变成竹板,安在龙骨上。 接着用更为平整的竹篾做成竹席,把他整个给遮盖上。 心底震动,慕怜月转头,就看着旁边,立好的灶房和水车。 在石海旁边,苏觉正在对着木条,敲敲打打。 第61章 鳞妖精元 还没开口,慕怜月就看见苏觉察觉到了动静,回过头来。 “见过师尊。” 苏觉满脸乖巧。 她一去十天都不回来,从心底他是有点本能担心的。 但慕怜月此刻的样子,并没有什么问题。 想来也是。 名震东荒的渡劫神体,千年前就于同辈当中无敌,能对她造成阻碍的事情,又有多少? “嗯…为师不再这几天,这太琼峰被你收拾的不错嘛。” 慕怜月想了想,控制着措辞,简单夸奖了两句。 她不想把苏觉捧得太高,因为从心底他就清楚,自己这便宜徒弟接下来的路,每一步都会走的极其艰难。 “师尊,弟子已经建好了竹屋,还有灶房,灵泉我也从峰顶引至山下,还重新修建了石海,水车会引灵泉从水渠过去,浇灌那棵树前面的空地。” “弟子想,在屋前屋后,种上花草还有草药,石海里可以养上几尾鱼,不过山下现在还有一堆人没离开,弟子也不方便下去,所以就只能先为师尊打造躺椅的框架。” 拿手指着半圆形的躺椅,苏觉大致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改造计划,已经完成的和没完成的,都对慕怜月说清楚了。 虽然自己这便宜师尊一直说,自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该交代还是要交代的。 不论是出于师徒关系,还是因为这毕竟是两个人生活的地方。 “嗯……挺好的。” 慕怜月张张嘴,心底震惊的同时,还是忍住了想大肆夸赞的念头。 在她看来,自己就是捡到宝了。 有这么一个孝顺徒弟,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就是好啊。 “对了,师尊,宗门已经把许给我太琼的资源送过来了,弟子都收在乾坤袋里……” 说着,苏觉拿出乾坤袋。 慕怜月闻言,走过来,两手打开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东西。 手一抖,她把绝大多数源石,都掏到自己这边,轻声道: “以后,这东西就由你来管着了,看着决定怎么用吧,不用什么事都告诉我,太琼峰让你打理,为师放心。” 确实放心,才离开几天啊。 整个峰顶,有小半区域,都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苏觉乖巧的点点头,慕怜月等于说是进一步放开了给他的权利。 “来,徒弟,带为师进屋看看。” 把乾坤袋还给自己这便宜徒弟,慕怜月心情大好,仰着头打量着新的屋子。 “师尊请。” 苏觉闻言,走在前面。 架空的屋子,前面用竹木结合,修着三阶台阶。 走上来后,门前是一片可以站人,乃至放桌子的屋檐。 “在这里,师尊往后可以摆上躺椅,无论刮风下雨,都可以惬意的欣赏外面的景色,还可以在这里吃饭,喝茶,下棋。” 慕怜月点点头,虽然现在还是空荡荡的,缺乏摆件,但结合徒弟说的,她可以想象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师尊看这里面。” 推开竹木,踩着凉席扑的地面。 苏觉指着中间这片区域道: “此处,可以用来招待客人,靠近窗户的位置,将来就是一整片花海,小塌可供歇息,午睡也很不错,也可以用来吃饭闲聊。” 慕怜月点点头,就是从露天变成了屋内,屋里屋外的构想,是差不多的。 “这边,是两间屋子,一大一小,大的是师尊的,床铺我已经放了进去,还预留了空间,可以供师尊自由使用。” 推开边上的竹门,苏觉给慕怜月参观。 “嗯,那这间是做什么的?” 慕怜月好奇,看向最后一扇门。 “其实,这里是用来洗澡的,等到外面种满鲜花,还有草药之后,此处可以时常用来花瓣浴,以及药浴。” “弟子打算,从灶房接过竹渠,这样温水就可以源源不断的流过来,产生温泉汤浴的作用。” 慕怜月听着,发现自己这徒弟,似乎有那么点会享受生活啊。 “嗯,看在你那么用心的份上,为师送你一件礼物吧。” 虽然屋子是空荡荡的,但慕怜月看得出,苏觉花了很多心思。 他一个人,在太琼峰顶,忙来忙去,终于做成了这些,也很辛苦。 手掌轻翻,慕怜月拿出来一团深邃如海的幽兰色光团。 通透的光芒,映照着整个屋子,就连苏觉的脸上,都蒙着这股光华。 “这是……” 本能的运转目力,苏觉立刻就发现,这拳头大小的光团,像是无数发光的精气组成。 在光团中央,赫然是有着一道,闭着眼睛,曲卷在一起的娇小人影。 她明显有着人的特征,但同时又兼具着一部分妖族的特性。 “这是海妖当中,鳞妖族的法力精元,用它来帮你练灵,应该是足够了。” 慕怜月随口说着,几乎没什么波澜。 可实际上,她远遁东荒之东,进入东海的无尽海域,徘徊了好几天,才寻到了一头对人族出手的海妖。 看对方已经是四极巅峰,为了突破不择手段,居然吞噬人族的精气。 慕怜月果断出手,当场就把她劈的形如焦炭,然后动用摇光的手段,使用秘术把她的修为精气,剥离了出来。 整个过程,她出手飞快,而且故意掩盖了气息,手法老道,极其熟练,活像个惯犯。 但怕自己这便宜徒弟心有芥蒂,她没直说究竟是什么情况。 “多谢师尊。” 苏觉不傻,她敏锐的捕捉到了,慕怜月肯定是有很多事没告诉他。 在感知中,这团光华里蕴含的精气,无比浓郁。 如果说先前搅动他体内的精气,是一条蚯蚓的话,那么此刻这团光芒所蕴含的力量,就是一条真正的亘古蛮龙。 “谢什么,离你打架的日子没多久了,还是尽早练灵的好。” 慕怜月把鳞妖精华丢给苏觉,旋即偏头看着香药山的方向。 以她的估计,黎洛儿应该是已经完成了。 “想要练灵,还需要你洛儿师伯的帮助,为师拿走的那些源石,有一部分是给她的。” 从怀里摸出竹筒酒来,慕怜月吨吨吨的灌着,顺口解释了一句。 “这个但听师尊安排。” 苏觉无所谓,反正这源石他现在根本无法使用。 没有灵根,都不能炼化,只能干看着。 也就当初去翠竹峰,拿了一点点出来,当做佣金给了那些外门弟子。 慕怜月就是都拿去也暂时没事。 第62章 再去香药山 “走,去见你师伯。” 慕怜月撇着自己这便宜徒弟没意见,她直接伸手,拉着他瞬间进入云海。 从摇光宗内飞过,直接落在香药山顶。 片片药田,都笼罩着一种细腻的霞光。 在苏觉面前,墨萱萱,陆凝香,还有夏禾都在。 她们三个站在药田里,抬眼往自己这边看,但是没聚过来,只是点头示意。 黎洛儿就在旁边,看见慕怜月带着苏觉来了,轻盈的走过去。 “见过师伯。” 苏觉乖巧的喊人。 “这是你要的东西。” 黎洛儿点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只紫檀盒子。 “你用了什么大药啊?” 慕怜月伸手接过,有些好奇。 “问这些做什么,反正你又不炼药。” 黎洛儿随口说着。 她根本没想告诉慕怜月,究竟使用了什么药材。 “也是…徒弟,这是你洛儿师伯,专门为你炼制的,还不说声谢谢。” 慕怜月顿时意兴阑珊,示意自己这徒弟嘴巴甜一点。 黎洛儿没说错,她确实不怎么炼药。 毕竟,此生有她在,炼药这事似乎就不用自己操心了。 “谢谢洛儿师伯,让师伯为我这凡体费心了。” 苏觉不傻,瞬间就看出来了,黎洛儿练的这药,绝对和自己练灵有莫大的关系。 甚至,他都能预感到,如果没有这大药存在,他就不可能练灵。 慕怜月上次来的时候,应该就已经和对方说了这事,她才有充足的时间去准备。 “谢就不必了,别辜负你师尊的心血,好好修炼即可。” 黎洛儿声音很柔,只是听着,都有一种温婉的感觉。 她目光款款,看着慕怜月。 只要她开心,什么都好。 “洛儿,你这有没有草药的种子啊。” 把檀木盒子丢给苏觉,慕怜月上前,从黎洛儿后腰抱住她,短暂的依偎着。 “你要这些做什么?” 虽然徒弟们都在,但黎洛儿心底清楚,慕怜月是不会管顾,也不会罢手的。 她根本不在意世人的目光。 “太琼峰上的灵泉都开始重新流淌了,我想着弄点长成以后好看,同时好养活的种子回去栽种。” 苏觉和她提过这个设想,慕怜月觉得不错。 “你…会有闲心种草药?” 黎洛儿顿了一下。 哪怕是好养活的药材,也需要花心思去料理照顾。 而慕怜月,她除了喝酒,吃肉,到处晃荡,寻欢作乐,就没见过她有别的正事。 “我是没有,但我有徒弟啊。” 慕怜月笑着。 “就许你徒弟每天在药田里忙,不许我徒弟也跟着效仿啊。” 黎洛儿欲言又止。 “不白拿你的,给钱的。” 慕怜月嘿嘿笑着,有那么几分轻挑的感觉在,活像个女流氓。 “那你跟我来。” 黎洛儿无奈,带着慕怜月进屋。 从住处,她精挑细选了一些草药得种子,交给慕怜月。 “这些,你都拿去。” 慕怜月看着装到锦袋里的草种,反手去掏自己袖子。 一大堆源石,瞬间出现。 “不白拿你的,我替他还了。” 黎洛儿撇着这些源石,神色微变。 “你是又有钱了?” 她太了解慕怜月了。 在之前绝大多数时候,慕怜月身上都是一分钱都没有,穷的叮当响。 “太琼峰传承再现,我乘机给宗门提了一些意见。” 慕怜月笑着,不客气的伸手,对着她上下一通摸。 屋外。 苏觉站在田垄上。 墨萱萱叉着腰,用那种像是娇嗔不悦的语气道: “师弟啊,这么长时间不来看姐姐,你怕是把我给忘了吧。” “就是,也不来看我们,自古男人最薄情。” 陆凝香从旁应着,像是不悦。 苏觉顿时听的头皮发麻,她最怕女人来这套了。 “师姐,太琼峰百废待兴,这两天我都在大兴土木,忙的人和泥里面掏出来的一样,那有空来拜见你们啊。” “更何况,太琼峰山脚下,还有一群参与考核的弟子在等着,我根本不能下山,下山与我来啊就是火坑啊。” 苏觉解释着。 他没说假话,所以不用演,表情和语气,都无比真诚。 “你们就别为难他了,若是他心里有我们,虽然会来的。” 夏禾在旁边,看着她们两个生气质问的某样,开口让她们两个别再纠缠了。 “你就向着他吧。” 墨萱萱轻哼一声,没再说话。 陆凝香看看苏觉,又看看夏禾,悻悻的闭嘴。 她们三个朝夕相处。 这两天,夏禾是个什么状态,她看在眼里。 从心底,陆凝香已经基本确定,夏禾是对这新来的小师弟,有相当的好感了。 “谢谢夏禾姐。” 苏觉头皮发麻,但又不得不乖一点。 “有空,你常来这里玩,他们就不会说你了。” 看着苏觉,夏禾笑着,一双眼睛眯成了月牙儿。 “昂…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苏觉麻了,她越是这样,自己就越怕。 招惹什么都行,不能招惹女人,更不能随便去碰情字。 打扰了,打扰了。 他转身想溜,这地方龙潭虎穴的,待不得啊。 好在,慕怜月很快就走了出来。 “徒弟,和你师伯师姐说再见,我们要走了。” “师伯再见,师姐再见。” 苏觉整个人如临大赦,送了一口气。 给黎洛儿摆摆手,示意自己走了。 慕怜月抬手,拉着苏觉,身形一动,就迅速消失在了云海。 墨萱萱和陆凝香看了一眼,继续照顾着自己脚底下的药田。 回过头来,黎洛儿看着夏禾,发现自己这徒弟,还看着苏觉他们离开的方向。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回到太琼峰上。 慕怜月落地后,轻声问道: “徒弟,你这些天没去山下看过吧。” 苏觉摇摇头。 他之前确实想过,但转念又觉得自己去不是一回事。 “既然没去,那我们就直接开始吧,替你练灵以后,再一起去看看他们悟的怎么样了。” 回来以后,又是看竹屋,又是去找黎洛儿,对山下的情况,慕怜月根本就没关注。 随口一问,发现苏觉也没在意后。 慕怜月不由觉得,这徒弟终究是像自己,挺好。 “那师尊,我们怎么开始?” 第63章 练灵(上) “简单,你先把这药吃了,然后躺下就好。” 慕怜月闻言,翻手从袖里乾坤中,拿出黎洛儿给的檀木盒子。 翻手打开,里面躺着一只瓷白的玉瓶,揭开以后,透露出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 只是闻着,苏觉都能感受到里面旺盛的生命力。 “这是炼化了一整条龙?” 心底震惊。 苏觉几乎可以想象,这小小的一瓶药液里面,究竟浓缩了多少药物的精华在里面。 同时,他不由得开始担忧,慕怜月这手法究竟靠不靠谱,居然需要这么多的生命精气。 心念一动,就在他打算询问时,眼前光幕一闪,弹出选项。 【任务选择一:质疑慕怜月的方法是否靠谱。完成奖励:上品法宝,花鸟鱼虫棍+1。】 【任务选择二:相信慕怜月,直接一饮而尽。完成奖励:速度+9。】 看着这两个选项,苏觉人都傻了。 这系统是不是有病病?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这第一个选项,看起来就十分扯淡。 平白无故从腰里再掉出一根棍子,慕怜月不在还好,他还有办法藏起来。 可现在,她就在自己面前。 结合这些天的相处,还有自己的表现异常,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是漏洞百出了。 也就是慕怜月显得不太聪明,而且也什么都不在乎,从懒得管这些。 可如果这时候出现异常情况,她肯定会发现不对劲。 再加上更重要的一点,苏觉可以确信,慕怜月不会害他。 “师尊是爱我的。” 想到这儿,苏觉心念一动,果断选了二。 他拿起瓷瓶,也不犹豫,仰头就惯了下去。 顿时,一股酸涩的味道,出现在嘴里,像是生吃了个柠檬,脸都变了。 “口感肯定没你做的饭好,来咽下去,躺下。” 慕怜月看自己这便宜徒弟的模样,忍不住想笑。 拿手轻触苏觉的心口,示意他在凉席上躺好,慕怜月熟络的拉开他的衣袍,手掌再撩开内衬的衣服,贴到了小腹上。 这熟悉的举动,立刻勾的苏觉心头狂跳。 上次,他就是这么被天罚劈的差点疼死的。 “师尊,这次能轻点不?” 他本能的想跑,但又忍住了,看着慕怜月那精致的容颜,还有那种马上就能实践的神色,苏觉弱弱的问着。 “放心好了,你洛儿师伯,不仅给你放了生肌造血的药材,还特意给你放了镇痛的灵药,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疼的,但肯定比之前好就是了。” 慕怜月说着,一手按在了苏觉的小腹上,轻轻的寻找着最合适的位置,完全贴合上去,一手伸出,示意苏觉把鳞妖精元拿出来。 苏觉伸手掏着,这个时候他已经感觉到,雄浑的药力,迅速地在他的身体里扩散开,往四肢百骸里面流淌。 伸手接过鳞妖精元,慕怜月心念一动。 瞬间,她体内的法力,就被她悉心的操控着,灌入苏觉的体内。 有了上次的经验,苏觉赶紧凝神查看,内窥自己的体内。 熟悉的一幕,顿时出现在他的感知里。 此刻,他体内仿佛再次化作混沌,来到渡劫的苍穹虚空当中,赢然一副缩小版的天罚大界。 漆黑的云层,遮天蔽日,在他的体内世界中翻滚。 无数道庞大的闪电,自漆黑的云层中迸发出来,仿佛一条条蛮龙在咆哮翻滚。 堪比天罚,如临末日! 紧接着,慕怜月五指微微用力,轻轻的按着。 她体内那源源不断,磅礴的力量,便直接驱动着翻滚的雷霆轰击而下。 仿若天罚降世,灾临人间。 苏觉体内的血肉骨骼肌理,瞬间被这些力量直接吞没。 他整个人,瞬间控制不住的全身崩紧,开始忍不住的颤抖。 这股强烈的冲击,险些把他的神识,从内窥状态,完全打出去。 反应过来以后,苏觉算是明白过来了。 疼确实减轻了不少! 可天罚劈下以后,骨骼肌理承受的力量,还是在的,只是蒙蔽了他绝大多数的感知,身体的反应还是很真实的。 重新凝神内窥。 只是瞬间,苏觉就发现,这次慕怜月下手,明显比之前重了很多。 他体内的血肉,已经模糊成殷红的一片。 肌理,骨骼,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一股隐痛,顺着他的躯体,传递到感知当中。 两股强烈的感知,相互冲击着苏觉的思绪。 “好家伙,要是没有洛儿师伯的药,我这会儿,怕是已经死了吧?” 难怪自己这便宜师尊强调,自己喝的药里面加了镇痛的药液。 要是没有这镇痛的药力在,他还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当场痛晕过去。 心里思考的同时,紧接着他就看到,自己那些崩开的血肉,肌理,骨骼,居然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修复着。 一股浓郁的生命力,直接从他体内的四肢百骸中涌出来,作用在他的伤势上。 “洛儿下来血本了,这是真的怕我劈死他?” 看着只是瞬间,药力就在发挥作用,迅速修复。 慕怜月瞬间就确定,黎洛儿给苏觉用的,绝对是生命力旺盛如海的大药。 其品阶,可能得是五阶灵药的级别了。 这种程度的大药,是给跨入仙台境界,足以在东荒开宗立派,教主掌教一类的修士使用的。 “既然如此,可以放手去做了。” 原本,慕怜月还有些担心,始终悉心操控着力量,逐渐去劈开自己这徒弟的血肉肌理。 但眼下,自己动用的力量,他明显在药力的庇护下,可以轻松应对。 那就没必要太过于担心了。 念起,慕怜月操控着自己灌入苏觉体内的法力,开始了第二轮轰击。 磅礴的雷霆,倾泻而下,犹如盆泼。 苏觉被劈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内窥的神识都快抵不住这种恐怖的力量了,节节败退。 被逼出内窥状态后,他猛的睁开眼睛。 就在这瞬间。 苏觉清楚的看到,慕怜月拿起鳞妖精元,红唇微张,一口就把整个精元咬在了嘴里。 无数的霞光,从她嘴里往外渗透着,将她那张动人心魄的脸,照的璀璨四溢,神辉无尽,仿若琉璃。 紧接着,慕怜月毫不在意他睁开眼睛,腾出的手,轻轻抚住了苏觉的脸。 手指贴着苏觉的唇,轻轻按开她的口齿。 慕怜月缓缓的贴近,在某个近在咫尺的距离停住。 无数被她在口中以法力揉碎,变成霞光的力量,化作丝线,轻轻的渡过到了自己这便宜徒弟的口中。 第64章 练灵 (下) 大量被炼化的精气,源源不断的变成法力辉芒。 像是无数光点汇聚成的线条,灌注过来。 浓郁的鳞妖精元力量,开始混入苏觉体内。 修复着他伤势的同时,从本质上开始改变他的凡体状态,强行腌制练灵。 慕怜月一心二用。 边控制着天罚的力量继续轰击,确保每一寸血肉肌理骨骼,都被打碎重塑。 一边,她小口吐出着被她以法力打碎,游离在自己口中的鳞妖精元。 这东西力量太强,不像药液被炼化过,极其温和。 如果一股脑让苏觉吃下去,自己这便宜徒弟,怕是会爆体而亡。 只能是由她操控,进行主导。 确保着自己灌入苏觉体内的精气,是以恰到好处的数量,填入他的身体当中。 至于最后,可能多出来的部分,她也可以直接吞咽下去。 以她的实力来说,这点力量,算不得什么。 本着这层考量,慕怜月再凑近了些。 渡着精元的同时,一双眸子,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好看的脸。 那天,她初见苏觉时,就觉得他长得比一干弟子好看。 而今这些天相处下来, 她发现随着自己这便宜徒弟的实力进步,非但没有丝毫看厌的感觉,反而是越聊越顺眼,也真是奇妙。 慕怜月身下, 苏觉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师尊眉眼微动,轻轻颤着。 那精致白皙,嫩如冷玉的颜,和自己贴的极近。 他捕捉到,师尊那一双眼中,透着清澈的同时。 还反射着鳞妖精元的霞光,显得有些撩人心魄。 唇瓣之间,相隔盈盈。 只是片刻,苏觉就有种心头狂跳的感觉。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以这样一个状态,被慕怜月按在身下。 此刻,天地仿佛都静了下来。 他似乎只要抬头,就可以…… 念起, 苏觉猛的又打消。 这是在想什么啊? 再往下发展,属于自己的故事就结束了好吧! 慕怜月绝对会瞬间暴起,一巴掌把自己拍的魂飞魄散。 从她的角度来说,苏觉完全可以想象出这样一句话。 “我拿你当徒弟,帮你练灵,你居然想趁机占我便宜?” 结合这些天对慕怜月的了解来看。 她虽然什么事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那是因为她没有真的生气。 苏觉不应该,也不能被她的美色,冲昏头脑,然后以身犯险。 压下心头的悸动。 苏觉看着慕怜月就压在自己身上,又不能转过头去。 他只能无奈的移动视线,左看右看。 在这个过程中,他又猛的望见,慕怜月那紫袍松松垮垮的垂落下来,在心口处露出嫩白的沟壑。 瞬间,他狂翻白眼,赶紧往头顶看。 “我劈的太狠了?” 慕怜月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开始翻白眼。 顿时。 她心头震动。 这要是劈出个什么好歹来,可就太亏了。 有洛儿的药液护体,按理来说不会出什么问题啊。 罕见的,她出现了紧张焦急的情绪。 抚住苏觉半张脸,不让他乱动的手,顺势直接捞在了他的后脖颈上。 把苏觉抬起来,躺到自己的怀里。 慕怜月摸着苏觉的命名,发现他还有脉搏,神识也没有溃散后,才送了口气。 慕怜月怀中。 苏觉看自己被她换了个姿势,刚刚一瞬间明显都出现了慌乱,顿时他心头一暖。 很显然,自己这便宜师尊,虽然一直都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从心底或多或少,还是关心着自己的。 他想说话,告诉慕怜月自己没事。 但受困于精元灌输的法力壁垒,根本插不上嘴。 无奈,苏觉只好就这么看着慕怜月。 沉下心来,重新凝神,苏觉再次尝试内窥。 这一次,因为有刚才的慌乱,慕怜月的手段明显温和了不少。 天罚翻滚,虽然依旧,但明显不如之前声势浩大, 凶猛到苏觉都没办法查探自己的身体状况。 此刻,他入眼的血肉,肌理,场面十分混乱。 大量的血肉被天罚搅得粉碎,药液的温养之力,和精元的练灵之力,正相互腌制着,重塑血肉。 数种混乱的精气光芒,相互交织着。 而就在这大片的混乱当中,已经有相当一部分肌理,出现了明显的改变。 他们焕然一新的同时,若有若无的呈现出一种通透感,就像是由纯粹的石头,变成一块透亮的美玉。 被天罚打碎,再结合药力,和鳞妖精元,重塑出来的血肉,在此时此刻,显然是已经练灵。 凝神扫过,苏觉明显的察觉到,这些新生的血肉,肌理,有着一股极其强健,生命力旺盛的感觉。 伴随着时间推移。 苏觉体内的绝大多数血肉肌理,都彻底改变了性质。 被慕怜月渡过来的鳞妖精元,混合着药力,重塑成为灵体。 且,这个过程并不是自上而下,或者从左到右,这种横推有规律的状况。 而是多点开花,从他体内最薄弱的一些地方开始,反复劈练。 等到绝大多数的血肉,都练灵完成后。 慕怜月心头微动,天罚之力不再铺盖而下,变得集中起来,轰击苏觉的骨骼肌理。 瞬间。 苏觉整个人被劈的身体僵直,在慕怜月怀里一抽一抽的。 要不是黎洛儿的药液,发挥了绝强的镇痛作用,苏觉估计,自己早晕过去了。 内窥当中, 他发现自己原本强健的骨骼肌理,像被敲烂的蛋壳一样,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纹路。 紧接着,黎洛儿所炼的药液,就释放出浓郁的生命之力,包裹上去,覆盖住碎裂的骨骼肌理。 外面,慕怜月红唇张的更大了些,唇齿微动。 渡过来的鳞妖精元,瞬间变得粗壮了不少,直接灌注进入自己这便宜徒弟体内,覆上骨骼肌理,完全浸泡过去。 这整个过程,极漫长,需要反复的打碎,在凝炼。 苏觉忍着这种隐隐的痛,内窥到整个人都麻了,也还没结束。 不过好在,他躯体内,绝大多数的地方,都已经发生了根本的改变。 他此刻,已经能察觉到, 自身的肌理血肉当中,蕴含着一股比练气九层,强百倍千倍的法力。 第65章 小成 手抚着苏觉的后背和小腹。 慕怜月轻轻眨眼,细细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闭着眼睛,眉头微锁的样子。 在她的感知中,自己这徒儿,全身上下已经基本练灵完成。 澎湃的药力精气,还有鳞妖精元,都已经化作法力,融入他的灵体当中。 此刻,他已经生命力旺盛到,完全不输于绝大多数练灵小成的修士。 在气血汇聚之地,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在跳动。 “还差最后一点。” 念起,慕怜月控制着天罚之力,以贯通全局的威势,集中于一点。 瞬间,以点破面,从她手抚的地方,无数的雷霆批盖而下,淌遍苏觉全身。 这骤然暴起的力量,打的他措手不及。 原本还在内窥,等着全部练灵完成的苏觉,神识再度被劈了出来。 他整个人身子一弓,几乎是在瞬间,就要与慕怜月那近在咫尺的脸贴上,吓得他赶紧活生生的止住。 紧接着,剩余的所有药力,混杂着慕怜月完全张开嘴,渡过来的鳞妖精元,自上而下的扫荡而过。 无数崩开的血肉,骨骼肌理,乃至苏觉的肌肤,毛发,全被浸透。 痊愈, 以一种难以想象的可怕速度发生着。 短短不过十息, 在苏觉还保持着那种险些吻到的距离,慕怜月就已经收手。 两瓣红唇轻轻闭合, 她舌齿微动,把残余的鳞妖精元,给咽了下去。 做完这些,她抽手从苏觉背后出来,掏出竹筒酒来,仰头就灌,吨吨吨吨。 “徒弟啊,你感觉如何。” 喝完以后,发现自己这便宜徒弟还躺在自己怀里。 慕怜月轻声问着。 大有一副手术很成功,你现在已经是个灵体的感觉。 苏觉整个身子还是一种酥麻的感觉。 听见慕怜月问,他抚着地慢慢站起来,活动着筋骨。 “感觉有点麻,身子不听使唤,还有点胀…” 慕怜月闻言,解释道: “这是正常现象,毕竟你是被我强行练灵的,短时间内确实会出现,身体不完全适应,血脉左右横流,然后集中于一处的情况,过几天就好了。” 苏觉听着,顿时人都麻了。 “多谢师尊,弟子感激不尽,日后必将侍奉在师尊左右,好好报答师尊大恩。” 无力吐槽归在一边。 苏觉很清楚,如果没有慕怜月,那他此时此刻,说不定还在其他宗门的考核处游离。 在接连被拒之后,能考虑的,也就只有去种灵稻,学母猪的产后护理了。 是慕怜月给了他一个机会。 眼前这个资颜绝世,洒脱不羁,完全不在乎世俗眼光,甚至显得不在乎一切的东荒绝顶人儿,对自己,即使不说,也能看得出,是有偏爱的。 若不是真的在乎自己,谁会花那么大心思,苦思冥想怎么让凡体修炼? 鳞妖精元,黎洛儿的药液,这些都要她费时费力,且动用自己的人际关系,才能办到。 从随意心经开始,慕怜月给的一切,都是恩情。 他苏觉,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没什么能给慕怜月的,那就只能翻新整个太琼峰,顺手给她做些好吃的,以此来孝顺师尊她老人家。 “那为师等着你的孝顺。” 慕怜月听着,轻笑了两声,然后继续灌酒。 最寒心的事情,莫过于自己真心实意,好生相待,却换来了欺骗和背叛。 以她的实力,当然能看出,自己这便宜徒弟说这番话时,完全是真情实意的,没有欺骗。 只要还念着自己的好,那付出的就不算白费。 “师尊,那你看我现在是个什么修为?” 看慕怜月没深究自己孝顺的话,苏觉捏捏拳头,感受一下体内充盈的力量,不由得又产生了好奇。 “为师在感知中,看你应该是先天练灵境界小成,不过实际情况,肯定是有出入的,你的手段,法宝,还有对敌经验,都很大程度上,会影响你的实力。” “也就是说,哪怕你现在已经练灵了,但半个多月后,对你的考核,还是轻率不得,接下来的日子,你还是需要好好准备,御敌从慎。” 苏觉乖巧的点点头。 “那这样说来,弟子当前的要务,就是习惯被练灵以后的躯体,做到身心协调。” 他现在,走路都有种飘着的感觉,站在那都有种晃来晃去的迷晕感。 想要适应,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嗯,其实正常修炼到练灵阶段的弟子,也有一部分人,会出现你这种情况。” “严重的可能会产生体魄过激反应,什么连吐好些天,吃不下饭,或者头晕眼花,都很正常。” 慕怜月回忆着自己见过的,还有道盟修炼教科书上写的。 不由得产生了一种优越的骄傲情绪。 从今往后, 道盟教科书上,没有灵根无法修炼的常识,可以改写了。 就算不能直接更改,那也要加上特例! 写上, 摇光宗太琼峰掌座慕怜月, 于后荒古时代,成功将一凡体,引上修仙路,并助其炼灵成功。 甚至, 她都能脑补出,宗门内,还有东荒,道盟那些老家伙,看见自己干出的事,会震惊成什么样子。 越想越开心,慕怜月仰头,又灌了两口酒: “徒弟啊,适应这事慢慢来,你先随为师,去一趟含光殿。” 苏觉闻言,不由得一惊。 “那不是掌门师伯待得地方吗?” 慕怜月点点头: “那你作为为师的亲传,都已经练灵成功了,当然要去和掌门师兄说一声,亲传就应该有亲传的待遇,之前给你的,你不会以为就是全部了吧?” 苏觉哑然。 他还真的以为,自己的十斤源石月俸,外加库房送上来的所有东西,就都是自己的待遇了。 “傻徒弟,你这么乖,将来是会被人卖掉的,练气和练灵,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境界,如果说练气九层,可保你长命百岁,那练灵境界,你至少能活到二百岁。” 慕怜月看得想笑,觉得自己这徒弟虽然聪明的过头,但有时又笨的可爱。 “师尊的意思是说,我突破以后,还能得到更多是吗?” 苏觉迅速反应过来。 慕怜月点点头,道: “你是我徒弟,我是掌门师兄的师妹,所以在整个摇光,我们都是嫡系,有些东西,必须是你到了境界,层次,才能赋予你的。” 站起身来,慕怜月慵懒的道: “走,为师让掌门师兄,送你一份大礼。” 第66章 永不坠落的仙宫 驾驭虹芒。 慕怜月拖着苏觉,飞快的穿梭在摇光宗内。 隔得很远,从这端遥望,苏觉就能看到三座山峰矗立。 他们互成犄角,交相辉映。 上面宫殿成片,楼宇交错,灵泉铺盖而下的同时,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珍禽异兽,在嬉闹玩耍。 成片的五色神光,在山体当中交相辉映,轻轻流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才是真正的“仙境”。 慕怜月拉着自己这便宜徒弟,发现他看得出神,就随口道: “你现在看见的那三座山,分别是执剑峰,宗序峰,以及悟道峰。” “通常情况下,执剑峰和宗序峰,分别掌管着宗内宗外的各种事宜,分工明确的同时,又互有交集,上面住的大多是长老,执事,还有一些亲传弟子和内门弟子。” 苏觉听见慕怜月主动和自己说起这个,不由得回头,好奇的问: “那师尊,悟道峰呢?” 他听萧紫鸢说过。 多年以前,她就是远眺时,看见慕怜月走在悟道峰的山路上,于无尽枫叶的林海中,变成了一眼万年。 “那是宗门诸多先辈,留下自己的感悟,和种种传承痕迹的地方,有朝一日如果你实力足够,也能够登上山路,从那枫叶林中,慢慢走上去。” 慕怜月随口说着,并没有太在意。 但苏觉不傻,他心里清楚,慕怜月对绝大多数事情,都是这么个状态。 但她既然提起,有朝一日。 那就说明,自己此刻想去悟道峰,明显是不够格的。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旁敲侧击的问: “那这资格估计不会简单,师尊你去过几次啊?” 慕怜月闻言,略做回忆道: “悟道山,通常意义上,只对各峰的亲传弟子开放,想要进去,有好多种方式的,可以通过比试,或者考核,甚至单纯的承接宗门任务,凭借贡献进去,无非是时间早晚得问题。” “至于为师我,去的太多我也不记得了,不过峰里的景色很美,有趣的事情很多就是了,有时候你能遇见一些很好玩的宗门先辈。” 说到这里,慕怜月脸上有了几分笑意。 苏觉心头一惊, “师尊是说,悟道山内,也有宗门的前辈居住?” 慕怜月点点头: “有,但为数不多。” “他们中绝大多数,是即将坐化,按照过往的传统,短暂停留,留下自己的一些痕迹。” “只有极少数,是为了图个清净,不想再过问宗门及东荒的琐事,暂时待在其中。” “更多的,其实是以前的先辈,残留下的执念,他们不灭,世世代代留在峰内,想看看后人。” 说到这些,慕怜月明显话多了不少。 苏觉听得出,自己这便宜师尊,对摇光是有真感情的。 他没继续追问关于悟道山的事情,抬眼就看见三山之巅,中央聚拢的位置,悬浮着大片的宫殿。 仿佛是一座永不坠落的神城,无数霞光在上面绽放。 穷尽目力,苏觉发现这片宫殿,上面不知道铭刻着多少阵法,以及道与理交织出来的神符。 “含光殿真的在云端?” 苏觉还没入门时,就听说过。 凡是大势力,大宗门,其内部都有夺天地造化,神秘无比的存在。 类似摇光,其宗门内,就存在着一座漂浮在云端,宛如仙宫的区域。 当时,他还以为这句话,只是一种比喻。 但真的靠近,由慕怜月带着突破禁制以后,这座悬浮在云端的仙宫,真的出现了。 神光灿灿,霞光缭绕。 “是啊,这里是掌门师兄,平常起居的地方,还有一些宗门内极其重要的东西,也在此处。” “通常情况下,各峰掌座,以及长老们,出于此处基本畅通无阻,亲传弟子需要得到授权。” “等你开辟神海,能够飞上来,我就找掌门师兄,给你这个权利,免得往后我总是要带着你才能进入。” 慕怜月轻声解释着,一路上不管是笼罩这里的光幕,还是负责巡宗的弟子,看见她都是放行的,连拦住问一句的想法都没有。 “师尊的意思是说,我以后也会经常来这儿?” 苏觉闻言,立刻读出了潜在的含义。 “嗯,你既然成为了我的亲传弟子,此生就不可能不和摇光三山打交道,所以出入的资格早些给你也不是坏事。” 说着,慕怜月带着他迅速抵近。 在这个距离,苏觉清楚的看到,从三山之上,各有一道亮晶晶的水流。 逆着凡俗的规律,倒着划出三条弧线,落到这种仙宫的中央位置。 灵泉浇灌,用稀有石料围成的池子里,开着旺盛的莲花。 翻涌而出的更多泉水,沿着开出的半露暗沟,流过复杂繁妙的轨迹之后,于整个仙宫的四面八方,垂落下去,重新淌回三山的中央区域。 “到了。” 带着苏觉,慕怜月落在了成片建筑当中,最宏伟的宫殿前。 空荡荡的广场上,一头形似麒麟,塌着火焰的瑞兽,正在悠闲的散步。 看见慕怜月来了,它竟然口吐人言,道: “怜月,你带来的这小家伙,就是你的徒弟?” “是啊…你问这个干嘛,我师兄呢?” 慕怜月随口应着,边带着苏觉往里走,边掏竹筒酒。 “你都千年没收过徒弟了,我当然好奇这小子有什么独特的,能让你看中。” 形似麒麟的瑞兽走过来,仰着头,对着苏觉又闻又看,围着他转圈圈。 苏觉顿时头皮都麻了,大气都不敢出。 这瑞兽,身长估计接近一丈,站起来都有大半个人高。 全身上下,流光溢彩,俊美非凡的同时,那四只修长健壮的脚,都燃烧着一种诡异的蓝色火焰,散发出恐怖的波动。 “你别吓着他。” 慕怜月把酒掏出来,看自己这便宜徒弟被围的都不敢走了,直接伸手,对着这瑞兽的脑袋打了下,打的他脖子一缩,后退两步。 “这小子很弱啊,才练灵境界,体质也很普通,怜月你就看中了这个?” 瑞兽歪着脑袋,继续口吐人言,声音低沉的同时,还流露着不可思议的情绪。 第67章 道盟旧事 “把你的嘴闭上,再说话,我把你头砍下来,红烧着吃。” 慕怜月侧着脸,轻声威胁着。 这瑞兽顿时露出极为人性化的神情,出现惊恐的神色,连退好几步,才赶紧补充道: “你师兄他就在大殿里,进去你就能看到他了。” 慕怜月闻言,带着苏觉就往里走,懒得理他。 苏觉小声问: “师尊,它是什么东西啊?” “你掌门师伯的坐骑,拥有麒麟血脉的一只神兽,话特别多,还喜欢问东问西,别理他就是了。” 慕怜月随口解释着。 苏觉在旁边深以为然,这家伙确实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话也确实多。 进入大殿,慕怜月仰头喊道: “师兄,出来。” 很快,从侧边就走出来一道身影。 常世元穿着松散的闲衣,看见慕怜月和苏觉出现,满脸都是笑吟吟的神色。 “师妹和师侄来了啊。” 说着,他目光扫过苏觉,旋即心头一惊。 以他敏锐的感知,当然瞬间就发现了苏觉的体质变化。 常世元抬脚,只是一步,就到了二人面前。 “师妹,你成功了?” 他不可思议的望着自己这师妹。 “我说了,等着道盟的教科书改写吧,这就是我完美的作品,凡人修仙,还能练灵。” 慕怜月摸摸苏觉的小脑袋,语气当中,有几分炫耀的感觉。 就连自己掌门师兄都是一脸震惊,要是让那些长老们知道了,他们不得被自己吓死。 “师侄,你且让我再看看。” 常世元闻言,对着自己这师侄说了句。 旋即。 他伸手摸摸苏觉的头和脸颊。 捏捏他的臂膀,对着前心后背,都揉了一遍。 又搓着他的大腿,匀力到小腿。 起身回过头来,他再一捏苏觉的下巴,掰着他上下查看了牙口,才释然的松手。 “怎么样,师兄。” 慕怜月在旁边等着。 常世元道: “师侄他确实是没有灵根的凡体,但却走过练气九层,而今又成功练灵,体内血脉和生机兼具,活上两百年不成问题,” “后荒古时代,天地大变,你却能以一个凡人的身姿,继续修炼的同时,还能获得这样一个师尊…” “师侄,这是你此生的幸事。” 原本,他和宗门绝大多数关心慕怜月的人一样,也有一种担忧。 看她千年不收徒,也懒得修炼,终日赖在太琼峰上无所事事。 不舒服同时,又对自己这师妹无可奈何。 所以他才趁着道盟,还有一众长老的意思,给慕怜月彻底施加了压力,逼她就范。 却没想到,慕怜月当天就直接收了一个凡体回来,在整个摇光闹得沸沸扬扬。 他苦笑着自我安慰,心道总比没有强。 可现在,常世元明白了,一切本质上,都是自己过渡担心了。 自己这小师妹,是举世难逢抗手的渡劫神体,从认识最初,她就表现出绝佳的天赋。 以她的眼光,又怎么可能出错了呢。 而今,他知道了,师妹收的这个凡体徒弟,就是个惊喜。 惊喜到什么程度? 入门四天,练气八层。 入门半个月,已经跨入练灵境界。 这种修炼速度,虽然不算最快,但绝对比之摇光如今,绝大多数弟子来的都要快。 继续下去,他确实会有可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师伯,得遇师尊,还有你们,这确实是我此生的幸事。” 苏觉乖巧的回答,声音里满是真诚。 “说这些干什么啊,师兄你准备好怎么把这个消息透出去了吗?他都练灵了,总不至于到时候还要打吧?” 慕怜月反问,对某些事还是耿耿于怀。 “打是要打的,不仅他要打,长老们还有意,想把今年所有的内门及亲传弟子考核提前。” 常世元摸摸胡子,看慕怜月虽然还在念这个事,十分记仇的样子,但情绪明显稳定了不少。 “全都提前?” 慕怜月疑惑道: “是为了道盟旧址的事情?” 常世元点点头。 “又不是什么大事,那地方开过多少次了,就是有好东西,那也是被人搜罗干净了,去不去不都是无所谓的?” 慕怜月不以为意,在她记忆中,这个旧址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开启。 她年轻时,也进去过,里面破破烂烂,荒芜的和之前的太琼峰没多大区别,天还是阴沉沉的,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可上一次,有消息传出,里面出现了道之原液,曾经迫使道盟搬迁的变故中,或许出现了更多的东西,也未尝不可。” 常世元没有说的很透,话里面隐藏了很多信息,必须是对整个事情的始末,有所了解的人,才能一听就懂。 苏觉整个人云里雾里的,凭借着绝对的悟性,再联系之前自己便宜师尊说的。 他大概可以还原出三个结论。 首先,提前进行考核,目的是为了迎接道盟旧址的开启。 其次,道盟旧址之所以遗留下来,搬迁去了中州,是因为当年发生了某种变故。 最后,在上次开启时,里面有相当确切的消息传出,道之原液这种东西,连常世元都相当重视。 好家伙! 苏觉心头一惊,按这个戏码继续下去,那肯定是要选吧,然后再派人进去,参与这次遗址开启的同时,还要暗中寻找这所谓原液。 想到这儿,他整个人都麻了。 这什么狗血剧情? “捕风捉影,还是确有其事?” 慕怜月闻言,罕见的露出了相当感兴趣的神色和语气来。 “不论捕风捉影,还是确有其事,东荒的其他六宗,还有各大势力,乃至神国,都会派人前去的,我们也要早做准备啊。” 常世元感慨。 道之原液太过于神异,如果真的出现在道盟旧址当中,那确实需要争上一争。 否则,一旦让其他宗门的人获得,那他们就会平白无故,多出一群强行渡劫,仙三斩道的王者。 如此一来,对方的增长,就代表着此方的弱势。 若是曾经,这一切还算不得什么。 可在后荒古时代,诸圣不显,那仙三斩道的王者,就是绝对的顶尖战力。 作为摇光掌门,他不得不从大局出发。 第68章 摇光经 “那行,这事你们决定就行,和我没关系。” 慕怜月无所谓的应了句,接着看着自己这掌门师兄,指指自己这便宜徒弟道: “我想让他修习摇光经。” 常世元闻言,微微一滞。 摇光宗与瑶池圣地,有脱不开的关系。 初代掌门,就是西王母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二人的体质过于相似。 所以,由初代掌门创立的摇光经,既与西王母经极度相似,同时又有所不同。 这二者,都被公认为,世间最强的练灵经书之一。 而以摇光的规矩,亲传弟子,是完全有权利修习摇光经的。 “除了摇光经外,还有其他法门可以修炼,你想好了?” 回过神来,知道这个决定没什么不妥,常世元也没反驳,他随口问着,进一步确定。 “不然还能怎么办?他毫无灵根,在练灵阶段不修摇光经,难不成修其他法门?” 慕怜月看着自己这师兄,觉得他跟不上自己的思绪。 常世元吹胡子瞪眼,看着自己这师妹,训斥道: “你都是个当师尊的人了,怎么说话做事还是这么我行我素,修炼这事无论如何,也要征求师侄的意见,我作为他师伯,问一句都不行吗?” 对自己这师侄。 虽然刚开始,常世元觉得是自己的师妹在胡闹。 但前后两次见面,哪怕对方毫无灵根,可却依旧取得了不俗的修炼进度。 而且为人乖巧,懂得礼貌的同时,又把太琼峰打理的井井有条。 于无形之中,常世元多多少少,产生了一些好感。 他说这番话,同时也是真心希望,这师徒两个能好好相处。 “师伯……” 看着常世元把话头转向自己。 苏觉刚一张嘴,还没说完后面的,面前光幕一闪,骤然弹出选项。 【任务选择一:回答对方,自己愿意修炼摇光经。完成奖励:气血+11。】 【任务选择二:拒绝对方,转修其他法门。完成奖励:智慧+10。】 看着这两个选项,苏觉瞬间后面的话,生生止住。 拿眼扫过,确定自己没被玩文字游戏,这两个都是正常的加点选项后。 他才在常世元面前,深吸一口气,满脸认真的道: “师伯,师尊必然是结果周密考量,才会有这样的决断的,我深知自己资质极差,能够让我这样的体质修炼的法门,怕是不多了,所以我愿意修炼摇光经。” “那好吧…” 常世元首肯。 摇光经其独特之处,就在于其起点是练灵篇,修行门槛较低。 不像有的大帝圣经,起点颇高,要求苛刻,需要神海境界,乃至于特殊的体质才能修炼。 再结合慕怜月所说。 眼下,摇光经,或许真的是最适合苏觉所修炼的经书了。 “师侄,师妹,随我来吧。” 常世元拂袖,走在前面。 在含光殿内迈步,没多久,就有一道厚重的门被推开。 映入眼帘, 苏觉看到的,赫然是成片存在,一根根如同儿臂粗细的长明烛。 它们通体胭红,金色的灯芯上,燃烧着一簇簇火苗。 有的璀璨,有的星星点点,有的几乎都快要熄灭了。 本能的运转目力,苏觉发现,这一根根长明烛,都散发着一股温养之力,其中有神识在波动。 “这里,是摇光众多亲传弟子中,修炼过摇光经之人的长明烛,以精血还有神识之力催动,人死灯灭,自然坐化在宗门内的没关系,可如果是突然熄灭,那就事关重大了。” 慕怜月看着这场景,轻声给自己这便宜徒弟解释着。 “确实,因为事关重大,摇光经是宗门绝密,不可外传。” 常世元回过头来,正视苏觉道: “师侄,你若是决定了,就取一根长明烛,留下自己的精血神识。” 苏觉回过头,看看慕怜月,后者对他点点头。 看着自己这便宜师尊的反应,苏觉也不犹豫。 伸手接过常世元虚握的长明烛。 苏觉掏出,钨铁短剑,在无名指上轻轻扎了一下。 中品法宝,削铁如泥。 瞬间,鲜血就直接溢出。 长明烛粘上他精血的瞬间,自动吸附住了其中蕴含的神识,噗的一声,放出了金色的火光。 苏觉拿嘴含住手,把蜡烛交还给常世元。 这位在东荒,地位超然,半只脚都踏入圣人境界的绝顶强者,满意的点点头。 随即,他并起剑指,在蜡烛上书,苏觉二字,稳稳当当的,将其放在了其中一个角落。 做完这些,得益于躯体已经练灵,苏觉的伤口已经迅速地结痂。 照这种痊愈速度来看,小刺伤之类的伤势,不到一天就能痊愈。 “既然,长明烛已燃,那今日,我便以摇光掌门之名义,传你东荒顶尖法门,摇光至宝之一的摇光经,切记,此法只得自己修行,不可外传!” 常世元抬手,并起的剑指,骤然间点在苏觉识海当中。 瞬间,像是有仙音响起,众神在吟唱,浩浩荡荡,自天穹传来,渡过万古岁月,迈过无尽山河。 于无尽璀璨的神辉当中,凝聚成短短数百字,刻在苏觉心间。 “啊!” 所以内容铭刻完毕。 苏觉整个人一怔,从恍惚当中醒悟过来,满脸的震惊。 在他面前,常世元和蔼的笑着。 慕怜月在旁抱着膀子,轻声问道: “徒弟,你感觉怎么样?” “刚刚那一瞬间,我好像读出了无数的东西,像是某种轨迹,或是道理,很难形容,且需要悉心体悟。” 苏觉很难给出极为具体的答案,一切都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无妨,此法只是练灵阶段,待得你开辟神海,后面的法链接贯通起来,就会好上很多,届时我再赐予你就是。” 常世元点点头。 作为掌门,历来传授此术,都是需要走这么一趟的。 既是形式,也是规矩。 所以,他千年来,见过不同的亲传弟子,对此法都有不同的反应。 像苏觉这种情况,很正常。 盼只盼,凭借他的悟性,能够真的有所得的同时,还能有所成。 “谢过师伯。” 苏觉乖巧的抱拳,对着常世元躬身行礼。 第69章 再来半个月 “无需如此,好生修炼就是。” 常世元摆手,示意苏觉不必客气。 “那就这样,师兄再见。” 慕怜月仰头灌了两口,伸手拉着自己的便宜徒弟,头也不回的一抬拿竹筒的手,挥了两下,就往外走。 常世元瞪大眼睛。 这我在东荒位高权重,当世大能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愣是拿自己这师妹的行为,没一点办法。 走出殿门。 形似麒麟的坐骑,顿时张着嘴道: “怜月,这就走了?不多玩会儿?” 慕怜月闻言,侧过头一咧嘴道: “我好久没劈过什么了,你是想怎么玩?” 形似麒麟的坐骑,顿时乖巧的闭嘴,身形流畅的一边玩去了。 “就是嘴欠。” 看它识趣的走远,慕怜月仰头,喝光手里竹筒的最后一点酒,伸手在怀里掏了掏,顿时悻悻的发现没有了,不由得满脸不悦,欲求不满。 “徒弟,你能自己飞回去吧,为师我要去东荒灵都买酒了。” 苏觉闻言,看着根本看不到底的云海,又看看太琼峰的方向,连山的影子都没有,不由得有些发虚。 虽然说,他而今已经是练灵修为,理论上可以御剑飞行,但这也太高了。 更何况,慕怜月这一去东荒灵都,估计没个一两天,是不会回来了。 刚回来,又要走? 念起,苏觉轻声道: “弟子自己回去固然可以,但师尊,明天一早就是约好的日子,山下可还有一群人等着,到时候你能赶回来吗?” 慕怜月闻言,陷入了沉思。 看这情况,估计是回不来了。 “那既然如此,就今天把事办了,以绝后患,省的将来麻烦。” 摆摆手,慕怜月暂时打消了去灵都的想法。 旁边,苏觉听的整个人都麻了。 以绝后患是这么用的吗? 这破碎的措辞! 想了想,他还是忍住,没去吐槽。 两个人飞速离开悬浮在半空中的仙宫,往太琼峰的方向去。 落到山顶上后,慕怜月边带着他往下走,边嘱咐道: “一会儿你替为师盯着,防止他们交头接耳,互通信息知道了吗?” 苏觉乖巧的点点头,知道慕怜月什么意思,接着问: “那师尊,你估计会刷下来多少人?” 慕怜月想了想,认真的道: “能刷多少,就刷多少。” 苏觉:“……” 那按这个思路来,这些等在下面的弟子,估计是要全军覆没了。 很快,他们俩走到太琼峰山脚。 面前那片缓坡上,此刻还坐着四五百人,已经比最开始的时候,少了一大半了。 剩下来的这些,也无一不是精神萎靡,瘫软不振。 显然,在这里苦熬半个月,不仅仅是这些素来待遇优越的弟子受不了,就连还在这里坚持的长老,和执事也都快扛不住了。 自始至终,他们都是被动在做一切,留在这里根本不是他们主观上想做的事情。 因此,就连慕怜月,看着还有这么多人在,都不由得,有些意外。 “怜月掌座,你可算回来了。” 听见动静, 快结蜘蛛网的那些个长老执事,还有苦熬的弟子,全都垂死病中惊坐起。 一个个情绪异常激动和振奋,个别人眼都红了。 “啊这……” 苏觉看得头皮发麻,进一步认识到,自己没有选择下来的决定是对的。 “怜月掌座,今天已经是第十五天了,是要考核我等了吗?” 旁边,有年轻的弟子都快哭了。 他披头散发,半个月不能离开这里,只能枯坐,浑身上下都快臭了。 既喝不到热汤,也吃不上一口热菜热饭,送过来的也都是外门简单的食材,妥妥的天为罗盖地为毯,和他之前舒适的内门生活,产生强烈对比。 “是啊,怜月掌座,今天已经是第十五天了,该考核了吧?” 有年纪很大的主峰长老开口,论实力地位,他肯定是不如慕怜月的,所以此刻异常的尊敬。 同时,他老胳膊老腿的,熬了半个月,也快吃不消了。 再不好好保养,他估计自己没多久好活了已经。 “你们一个个都那么热切?是熬不住了道心不坚定,还是想敷衍了事?” 看着他们都快崩溃了,慕怜月心思微动, 只是瞬间,她想出了个绝妙的主意,满脸正色的补充道: “既然如此,本座决定,再延后半个月,继续考核你们!” 先前,她就觉得自己提的要求够苛刻。 这些养尊处优的内门弟子,在自己的主峰,不是舒舒服服的,就是心高气傲的。 让他们在太琼峰山脚下,待半个月,说什么也能劝退一大批人。 可没想到,半个月过后,来时的上千人,而今还剩下四五百意志坚定,死不放弃的。 这怎么行? 慕怜月前前后后就没想过,真的收上一些人去太琼峰。 此刻,既然他们一个个,都到了崩溃的边缘,几乎逼近极限了。 那不如让绝望来的更猛烈些。 “别啊!” 人群当中,有人惨叫一声,顿时跪了。 “怜月掌座,我苦熬半个月,已经悟出了一些东西,身体还有精神,都快到了极限了,你就是想我死,也让我死个明白吧?” 旁边,一群弟子同情的看着他,这人是快疯了。 几个执事长老,面面相觑,同样一脸苦涩。 “怜月,这种事不能开玩笑啊。” “是啊,半个月期限已到,你又说再来半个月,那半月之后又半月,转眼岂不是一个多月就过去了?” “怜月,你就老实说,是不是不打算让他们进入太琼,要是这样你直说就是,我们自会同掌门还有长老去讲。” 看着他们七嘴八舌,都快吵起来了。 苏觉伸手,轻轻拉了下自己这便宜师尊的衣袍。 撇着自己徒弟的小动作,慕怜月又扫过这些人,心里清楚,今天不给个交代,估计是不会结束了。 再耗半个月的想法落空,她也无奈。 索性,就考验他们吧。 念起,慕怜月道: “既然如此,那你们接下来排好队,挨个上来,告诉本座,这半个月来,你们所参悟出的东西。” “在此期间,不得交头接耳,不得喧哗,不得骚乱,我不认同的,可以直接离开,想不守规矩的,现在也可以走了。” 第70章 萧紫鸢的竹筒酒 在场的弟子,顿时静了下来,一片鸦雀无声。 长老和执事们对视一眼,皆是苦笑着点点头。 只能依慕怜月了。 摇光谁人不知,她慕怜月肆意妄为,做什么事情全都随着性子,就连掌门都拿她没办法。 能够争取到不再来半个月,怕已经是对方最大的让步了。 “来来来,都过来排好队,挨个上怜月掌座这里来。” 有执事开口,示意还在原地发呆的弟子们动起来。 跟着苦熬半个月,他又不能去太琼峰修炼,图的什么? 从心底,他们是羡慕那些,早回去的同门的。 “就是,都过来排队,半个月都熬过来了,是时候让怜月掌座知道,你们究竟都参悟出了些什么。” “来来来,后面跟上,排好队。” 有人带头,其他的长老还有执事,也开始主动维持秩序。 他们在自己的主峰,就没少干这事,所以行动起来,异常的熟练。 很快,队列排好。 苏觉站在缓坡的阶梯上,慕怜月在他更后面的位置。 每次,只能上去一个人。 从这个距离,可以确保底下排队的人,既不会偷听到里面的内容,又能让苏觉很好的,兼顾两头。 “怜月掌座……” 排在最前面的,是个面庞白皙,身形修长的内门弟子。 他苦熬了半个月,此刻见到慕怜月,还是强忍着心里的不快,表现出一副温和的样子,试图以此迷惑对方。 “少废话,悟出了什么快说。” 没有酒喝,慕怜月产生了戒断反应,心情异常的烦躁。 这内门弟子,顿时被这反应搞懵了。 两句话感悟还没说完,就被慕怜月骂了句滚蛋,灰溜溜的跑了。 蒙混过关失败。 后面的弟子,全都盯着他走,不由得心里更慌了。 他们刚想说话, 苏觉眼尖,知微目力下,瞬间就看见了: “不准交头接耳,不准喧哗,排好队,下一个。” 想说话的弟子,看看苏觉,又悻悻的闭嘴。 他们不傻。 虽然此刻,单论实力,在场的人,都确实在苏觉之上。 可他们之间,和眼前这个站在台阶上的人,身份地位完全不同。 苏觉是亲传弟子,而他们只是内门弟子。 不进入太琼峰还好,毕竟不在一座主峰,相互之间交集很少,师叔这个名号就是虚名。 可如果进入太琼峰,那不论是看不起苏觉,还是得罪他,往后都是麻烦事。 因此, 就算少数人心有不服,这个时候也只能压下来。 排在后面的弟子,按着顺序,只能挨个上去。 站在山门前,苏觉就不断的听到,身后隐隐约约,传来自己这便宜师尊的声音。 “胡说八道什么玩意?” “这就是你参悟的东西?” “换条狗来叫的都比你好听吧?” “滚滚滚,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悟道书上的内容?” “少废话,东拉西扯一大堆,没一句和太琼峰的本质有关,你觉得本座好忽悠是不是?” “……” 伴随着时间推移,慕怜月一连赶走了几十人。 后面排队的一个个,全都面面相觑。 想说话,却又憋的难受。 在场的长老,还有执事们,张张嘴,欲言又止。 队伍往前移着,又上去下来一位后,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穿着浅青衣袍的少女。 萧紫鸢对着苏觉眨了下眼,跃跃欲试的同时,还有着俏皮感。 “进去吧。” 苏觉声音舒缓了点。 他刚下来的时候,就看见萧紫鸢在人群里。 以她对慕怜月的喜欢程度,肯定会继续坚持的。 只是不知道,她这半个月,究竟参悟了什么。 擦身而过,苏觉也没回头,但因为自己离得更近,他还是是能听到身后的声音的。 沿着台阶往上,萧紫鸢看着坐在那,明显有些烦躁的慕怜月,心扑通扑通的跳着。 红着脸,咬了下嘴唇,忍着扑上去的冲动,她道: “弟子萧紫鸢,见过怜月掌座。” 眼看着自己见过的这少女,慕怜月知道她所求不正,顿时不耐烦的道: “你怎么还不走?” 听见慕怜月反问,同时语气不好。 萧紫鸢顿时激动的心情,变凉了些。 不过,她心里清楚,这可能是自己最高的机会了。 如果这次不能成功,往后她可能也没有机会,再靠近慕怜月。 知道她心里有气,再加上苏觉给过得开导。 萧紫鸢深吸一口气,某种程度上,她已经把这,当做最后一次尝试了。 想到这儿,她轻声道: “五年前,是我不知深浅,唐突冒犯了怜月掌座,这次再见,是我废了好大的力争取,还有苦熬半个月得来的,就算掌座不待见我,有些话我还是要说,有些事,我还是要做。” 慕怜月闻言,不由得撇着这少女,觉得这剧本不对。 她是来考验这些内门弟子,把他们都刷下去的。 这怎么来了一个叙旧,说自己的经历的了? 刚想开口,让她有话赶紧说,想着把她赶走。 慕怜月就看见,萧紫鸢从袖里乾坤中,掏出一支竹筒来,恭敬的双手呈上。 “怜月掌座,这是我专门为你酿的酒。” 慕怜月闻言, 原本想赶人的情绪,因为这酒的出现,瞬时发生了改变。 “你不会觉得,只需要用酒来贿赂我,就可以进入太琼峰吧?” 手动了下,慕怜月没立刻去接,忍着想喝的欲望反问。 “没有,这只是我给掌座赔礼道歉用的,当年是我唐突了,不懂事,为此我心里过意不去,除了这些,还有很多,都是为掌座准备的。” “至于进入太琼峰,这半个月来,在山底下,我确实有所感悟,等掌座喝下这酒,我自会认真诉说感悟,但凭掌座决断,是否合理” 萧紫鸢摇头,说清楚酒的含义,只是用作赔礼道歉。 慕怜月有些诧异的看着她。 单从感受上来说,眼前这少女,确实和五年前不太一样了。 是长大了,思想变得成熟了,还是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念起,慕怜月猛的想到了某种可能,追问: “你从哪学到的这些?不会是苏觉教你的吧?” 萧紫鸢被问的一惊, 她确实没想到,慕怜月的思绪这么敏锐。 确实,很大程度上,她干的事,还有重新扭过来的思绪,都和苏觉有很大关系。 可在这个时候,她到底要不要承认? 第71章 暂且留下 “苏觉他,确实狠狠批评了我的所作所为,让我好好反思,酿酒给怜月掌座赔礼道歉,也是他替我想的办法。” 短暂的瞬间,萧紫鸢认真想了想。 她既不能直接承认,也不能完全否认。 因为,自始至终,他和苏觉,以及苏觉和慕怜月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存在着强烈的信息差。 唯一知道两边情况的,只有苏觉自身。 在这种情况下,慕怜月这么问,她只能是避重就轻,说出一部分实情来。 “就知道你没那么聪明…” 慕怜月翻翻白眼,转而看看站着山门前的苏觉。 萧紫鸢所求不正,干的事又那么出格,怎么可能突然做事,就顺她的眼嘛。 肯定是因为有一个让她更顺眼,更舒服的徒弟,在背后点拨。 轻松猜出他们俩之间的关系,还有小把戏,慕怜月不由的产生智商上的优越感。 也就聪明如我,能够洞察一切了。 心底得意,慕怜月表面上无所谓的伸手,接过竹筒酒,打开闻了闻。 香味不算浓郁,似乎是花酒。 轻轻尝了口,清冽甘甜。 “味道还不错,就是有点淡。” 一连喝了几大口,冲淡了自己饥渴嗜酒的欲望,慕怜月明显心情好了些,声音也变得舒缓。 “这酒,是用了四种花的花瓣,外加灵米发酵,混合灵泉后,埋藏在竹林里的。” “完成之后又以蝉绢过滤,没有蒸馏过,所以口感会比较淡。” “如果说怜月掌座喜欢烈酒,往后弟子可以再酿造,利用蒸馏之法,进一步提纯。” 看着慕怜月语气还有情绪,全都缓和,萧紫鸢顿时心头一喜。 她现在确信,苏觉没有骗她。 果然相比于自己,这个长得好看,却有点不要脸,还讨人厌的家伙,更懂得博取眼前这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欢心。 “说的倒好听,可我还没答应让你留下来,这只是初试,如果你说不出让我满意的参悟,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慕怜月看着她那满脸欣喜的样子,虽然原本的芥蒂,已经大半消散。 但从本质上,她还是没收任何徒弟的打算。 “回怜月掌座,弟子这几日在太琼峰下参悟,忽有所感,斗胆猜测,太琼既然能够在传承断绝后多年,又再次出现,归根结底,其本质是因为,这里的一草一木,皆为传承……” 萧紫鸢认真说着,自己这些天在这里枯坐的感悟。 白天,她仰头望着这座山,峻峭挺拔,直入云海,大势汇聚以后,变得霞光流淌,灵气四溢,就连自己修炼的速度都快了。 入夜之后,他仰望星辰,看着整个山体又陷入一片黑暗寂静之中。 看似平凡,却又不凡。 由此,她做出了很多种推测,此刻滔滔不绝,全都说出来了。 慕怜月听着,微微有些诧异。 虽然她一口气说了很多自己的感悟,但很明显,有大半都是错的。 但相比于之前遇见的那几十个,眼前这个少女,明显是更有悟性一些。 似乎真的适合太琼峰的道法,以及传承。 “这些,不会也是苏觉教你的吧。” 思索着,慕怜月突然开口,目光莹紫,仿若琉的盯着她看。 只要她敢撒谎,必然会有不一样的气息表现。 “没有,这些都是我自己的感悟。” 萧紫鸢赶紧摇头,这误会大了,怎么又扯到苏觉那家伙身上了? 她心底慌乱,刚要解释,慕怜月就收了瞳术,又灌了一口酒。 惊鸿一瞥,她就确定,对方没撒谎 像她这样不怎么聪明当然少女,应该还没轻松骗过自己的本事。 想到这儿,慕怜月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暂且留下…” 话还没说完,萧紫鸢顿时跳起来,就要对着慕怜月扑过来,紧接着又生生止住,停在半空中。 她想起自己上次,就是过于出格,然后导致…… “先别高兴的太早,后面还有第二轮考核,如果熬不过,你一样要走。” 看着她止住动作, 慕怜月确信,她多多少少,是发生了一些改变的。 学会克制,这是好事。 酒也喝了,气也消了不少。 既然她是真心实意,想加入太琼峰。 而宗门内,又有一群老家伙,和自己掌门师兄在看着。 只要萧紫鸢不做出格的事情,给个机会,用来应付一下他们,也未尝不可。 但话不能说太满,所以慕怜月补充,还有第二轮考核。 “掌座!我会努力的!” 萧紫鸢点点头,不算出彩的脸上,都是笑容。 时隔五年,她终于又有得偿所愿的感觉了。 这次,她说什么也要抓住机会。 “嗯,你先站到旁边,一会儿不许说话,不许给对方任何提示,明白吗?” 又喝了两口竹筒酒,慕怜月轻声说着。 “嗯,我知道了,掌座!” 萧紫鸢乖乖闭嘴,抿着嘴唇,满眼还是欣喜。 “徒弟,下一个。” 看她站到旁边,慕怜月昂首,对着苏觉喊。 这个距离,只需要声音稍微大点,自己这便宜徒弟,就肯定能听得清。 阶梯上,苏觉闻言,看着自己面前,赫然站着个有点胖的内门修士。 心底惊讶于,萧紫鸢居然真的被留下的同时,他面不改色,指指身后道: “到你了,上去吧。” 胖乎乎的内门弟子,一脸的不明所以,指指自己,得到确认的眼神后,才往上走。 在现场的执事,还有长老,全都对视一眼,显然是惊讶于,之前那个资质一般的少女,居然被慕怜月留下来了。 心底琢磨她是谁的同时,有对这件事,稍有了解的长老想起。 几年前,这少女似乎就是慕怜月收徒的人选之一,可惜最终没成。 而今,她被留下了,某种程度上来说,倒也合乎情理。 正想着,刚刚上去的那个胖子,又灰溜溜的跑下来。 苏觉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下,对后面的人继续道: “都跟上,下一个。”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四五百人的队伍,逐渐变短。 苏觉喊的嘴都干了。 直到最后,排队所有修士,全被过了一遍。 黄昏已至,太琼峰山脚的天光,都变得昏暗起来。 慕怜月身边,一共站着五个人。 第72章 吃苦受罪 除了萧紫鸢和王成,苏觉认识以外,剩下三个他连是那个主峰的,都不清楚。 也不知道,慕怜月究竟是怎么想的。 苏觉有种很强烈的感觉,认为这五个人,完全就是用来凑数的。 目的,纯粹是不让这些人觉得,他们扑了个空,而是她的选拔标准太严。 站在缓坡上,慕怜月懒散的看着剩下的不愿走的,还有那些个苦熬了半个月,终于寻的解脱的执事,以及长老。 “今天就到此结束吧,没被选上的,也不要灰心啊…” “毕竟,还有第二轮考核,没准他们五个就来陪你了。” 慕怜月说完,底下一群人,连带着上面的几个,脸全都黑了。 苏觉努力控制着表情,不让自己笑出声。 好家伙,不愧是师尊,实在是太损了。 “怜月掌座说笑了。” “既然这几位,是掌座精挑细选出来的,必然不负众望。” “我等任务完成了,就不在此久留,告辞。” 长老还有执事,最先绷不住。 觉得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会被慕怜月活活气死,还是先跑吧。 而残留在这里,打算看一眼结果的弟子,也全都悻悻而归。 原以为,太琼峰传承再现,急缺弟子,他们的机会来了。 却没想到,耗费了半个月心血,吃苦受罪,到头来就换了这么一个结果。 “徒弟,也回去吧。” 看他们走完,慕怜月仰头喝了口竹筒酒,但因为烈度不够,她总感觉不对味。 “掌座,那我等呢?” 被留下来的五个人中,有人开口。 他发现,虽然自己被选中了,但慕怜月和苏觉,似乎根本不打算安排他,也不准备交代什么。 “你们?自己找个地方过夜吧,明天继续参与考核就是了。” 慕怜月随口应着,语气里全是满不在乎的味道。 问话的弟子,顿时脸都黑了,补充道: “掌座是想说,继续让我们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慕怜月翻翻白眼,没有发作,转头看着他问: “不然呢?” “……” 旁边,又一位弟子绷不住了,差点被慕怜月带到沟里。 “掌座,偌大的太琼峰,就没我等安身的地方吗?” 看他还问,毫不识趣,慕怜月训斥道: “那你以为,我让你在这山脚下,熬上半个月是因为什么?” “太琼峰环境艰苦,不比你们各大主峰的内门,锦衣玉食,源石丹药,各种法宝所需,一应俱全。” “想要在太琼峰修炼,你就要适应一无所有的状态,说是苦修,也不为过。” “你以为,加入太琼峰,是鸟随鸾凤,能够伴飞一程?本座恰恰要告诉你,连这点苦都受不了,那你还是莫入此门,赶快走吧,天还没黑,现在走还来得及。” 几个弟子,被训得面面相觑。 走,显然是不可能走的。 他们苦苦坚持了半个月,才换来现在的机会,要是就此离开,先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不走是吧,那行,以后别问这么蠢的问题就是了。” 看他们既不说话,也不走,慕怜月讥讽着,继而补充: “你们几个,既非亲传,也不是嫡系,还处于考核阶段,如果觉得我太琼峰不好,可以随时走了,在第二轮考核开始之前,先立个规矩。” “我太琼,既然是主峰,那就要和其他主峰一样,你们作为内门弟子,半山腰以下,可以自由活动,半山腰以上,是本座和你们师叔所处的场所,明白吗?” 王成和其余三个对视了下。 萧紫鸢点着小脑袋,满脸欢喜。 她和其他四个完全不同,行动的源头由来已久,且信念异常坚定和强大。 慕怜月说了一大堆刺激性的话,对她来说几乎毫无作用,因为这些她都能接受。 “嗯、徒弟,我们走吧。” 看他们不说话,慕怜月权当没有异议了。 率先边喝酒,边慵懒的往太琼峰上走。 折腾一天,苏觉根本没时间搜罗食材,两个家伙饭都没得吃,就躺下了。 苏觉饿的睡不着,看着竹席挂好的墙壁,想了想问: “师尊,你睡了吗?” 墙那边传来声音: “还没,怎么了啊徒弟?” 慕怜月靠着谷枕,头依在竹席上,所有与之接触的肌肤,都传来一种凉凉的感觉。 等到体温,把这片区域加热以后,她就挪过来,换一片新的区域,自己和自己,玩的不亦乐乎。 听见自己这便宜徒弟叫自己,她满眼好奇的同时,毫不察觉自己的语气里,有着欣喜。 “没有,师尊我只是担心,这样对他们五个,他们当中会不会有人心生怨恨?” 听着自己便宜徒弟这话,慕怜月顿时觉得,自己这便宜徒弟什么都好,可就是太过善良了。 都该睡觉了,还想着他们五个。 “怨恨就怨恨呗,这人呐,就是奇奇怪怪,明明是他们自己,觉得太琼传承再现,想借着这里忽起的东风,往高处攀。” “可从心底,他们又无法接受,这里破落穷差的事实,这种一心只想着自己,只顾荣华的人,在意他们干什么?” 苏觉听着,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 哪怕自己这便宜师尊,嗜酒如命,洒脱不羁,过着诸多恪守教条,古板迂腐的长老看不下去的生活。 可相处的这些日子下来,让他确信。 慕怜月才是真正的人间清醒。 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不屑于藏着掖着。 偶尔有的那种小心思,小情绪,更是为她平添了几分人性。 “那师尊,明日我们是不是该把药草的种子种下了?还有躺椅,引水渠,都还没完工。” 苏觉本想说,如果他们心生怨恨,到时候在宗门内,也许会传一些慕怜月的坏话。 之前,他就见识到了谣言的威力,自己都被谣成神体了。 可转念回忆,苏觉想起慕怜月压根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也就没问。 “嗯,这些徒弟你看着来就是,在那之后别忘了造饭啊,为师已经好多天,没吃的你做的好吃的了。” 慕怜月是原打算,去趟东荒灵都买酒的。 但现在,萧紫鸢送来了一大堆清酒,虽然喝着不过瘾,但也聊胜于无。 在酒欲不能完全满足的情况下,她开始想念,自己这便宜徒弟的手艺了。 第73章 天道好轮回 夜华如水,悄然淌过。 苏觉都忘了,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他醒来,天已经蒙蒙亮。 这是纯粹的睡觉睡到自然醒,他整个人无比舒服。 爬起来,把灶台的火点着。 连烧十几天后,慕怜月经年累计下来的竹筒,还有不少。 锅里烧着热水,一会儿可以用来洗脸。 按照惯例,敲响晨昏钟。 苏觉看着这颗郁郁葱葱的老树,不由得一阵恍惚。 来时,这里还什么都没有。 转眼,这里已经竹屋矗立,灵泉汩汩。 空出来的这一小片地,他乘机开始稍作开垦。 和水田不同,观赏用的花草,还有灵药灯,虽然需要经常浇水,但必须长在旱地里。 否则,就算是用灵泉浇灌,也容易长不好。 等日上三竿,慕怜月起床后,看着苏觉还是没做饭,顿时她有些馋的难受了。 一觉睡醒,竟然还没有饭吃。 这逆徒,是拿昨晚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徒弟,你跑哪去了?” 喝着萧紫鸢酿的清酒,慕怜月修长的小腿,紫袍下轻轻摆动,走出来。 “师尊,弟子在开垦啊。” 苏觉回头,对着慕怜月乖巧的行礼。 “这就要种灵药了吗?” 慕怜月看着,确信他没说假话,面前大片的土地,都有翻动的痕迹。 “是,就差师尊手里得罪种子了。” 苏觉乖巧点头,他甚至算好了距离,提前给土拢打好栽种用的坑。 “给。” 看自己这便宜徒弟也不是闲着,故意不做饭。 慕怜月原有的一丝不满,迅速消散。 锦囊递过去后,她道: “先别忙着种了,这事可以晚点,随为师下山一趟,给他们几个布置第二道考验,你在多搜罗点食材回来。” 苏觉接过,点头同时的反问: “师尊,可这么搜罗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宗门就没有给咱们太琼峰一些配额,比如说每月一头猪,五只鸭,十只鸡这种?” 慕怜月闻言,认真的想了想,发现自己失算了。 “对啊,当初和那几个老家伙提要求时,就想着解决你打架,和尽可能少收徒弟的事情,把配额这东西给忘了。” “不过按规矩,只需要拿出一部分资源,比如说吃的灵米,还有源石,给宗门的话,是可以从外门拿到配额的,也就是你说的每个月都有鸡鸭鱼肉。” 苏觉闻言,知道这种方式,就是类似于宗门食堂,或者说内购渠道。 毕竟在外门,除了免费的饭菜,只要加钱,好吃的你也是可以吃的。 同样,除了每个主峰的资源配给,各主峰也可以根据实际情况,从宗门进行吃穿用度方面的物品采购。 这不难理解。 “那师尊,我们要不要也去……” 苏觉示意慕怜月。 实在是他能想到的办法,都已经思量过了。 之前就吃饭这个问题,他还和慕怜月研究过,打算在自己的主峰养殖。 后来发现,这样下来一套,成本太高,时间还久,得不偿失。 那索性不如去宗门的内销体系中,自行采购。 “你可以估算一下,满足为师和你的口腹之欲,需要多少吃食,然后再问问他们那边的价格……” 慕怜月没说,这个月的源石,基本已经被她用光。 毕竟,偿还黎洛儿炼制的灵药,就所耗不菲。 剩下的那点,当然是留着准备,去东荒灵都玩时再用。 “那行,弟子回头去问问。” 苏觉无奈,他是不指望,自己这便宜师尊,能知道这些东西的价格。 “走吧,随为师下去,给他们布置第二轮的考验去。” 慕怜月走在前面。 边喝酒,她不忘在这个过程中嘱咐道: “徒弟,要是将来他们几个,真的熬过来了,留在太琼峰,你可得担当起教他们的任务啊。” 苏觉听着人都麻了。 吐槽道: “师尊,你看他们一个个的,最差也是神海境界,那个昨天不服的,早就超越神海,处于道宫境界了,我教他们什么啊?” 他自身,才不过练灵小成。 刚得到摇光经不过一天,都没来得及贯彻自身。 让自己去教他们,能教些什么? 他们也不会服自己啊。 “除了实力,你身上具有很多,他们不曾有的东西…什么养花种草,做饭造房,哪样不能教?” 慕怜月稍稍改口,没有直接说苏觉身上,最让他喜欢的,是心性。 多少年了,她都没有体会到这种,与人相处的融洽感。 “那他们也要愿意学啊。” 除了萧紫鸢,因为慕怜月的关系,和苏觉学过酿酒,以及王成是刚刚突破到神海境界,可以自主选择主峰外。 剩下三个,早就是内门弟子,心高气傲。 哪怕苏觉会再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可只要不是实力天赋压他们一头,从本质上来说,那些人,还是不会把他当回事的。 “由不得他们不学,因为第二轮考核,我已经想好了。” 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想事情看问题,有八分像自己,除了不够自信和果断外,慕怜月还是很满意的。 说话的功夫,师徒二人,已经走到山下。 在外面,又苦熬一夜的五个家伙,看见慕怜月和苏觉出现,赶紧聚集在一起。 “拜见掌座。” 慕怜月应了声,继续用那种没所谓的语气道: “虽然你们通过了第一轮筛选,但不代表就是我太琼峰的弟子了。” “从今天起,第二轮考核开始,还是那句话,受不了的人,随时都可以离开。” “和上次不同,这次考核,没有期限,只有结果。” 慕怜月说着,在他们五个人面面相觑的神色中,由萧紫鸢开始,挨个道: “你,从今日开始,每日晨起黄昏,以树叶为器,吹奏一首曲子,待得微风拂过,韵律天成,就算通过考核。” “你,从今日起,每日打扫太琼峰的山路,不得使用法力,待得一次打扫,山路上干净的没有一片叶子,就算通过考核。” “你,从今日起……” 慕怜月说着,语气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然而,听到这考核内容的五个弟子,全都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面前的这位掌座,说不出话来。 苏觉在旁边,努力掐着大腿,让自己别笑出声。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你们五个也有今天啊? 第74章 闲聊(上) 他想起,自己刚进入太琼峰时,慕怜月丢给他随意心经修炼时,自己的感受。 那时候的苏觉,除了表情比眼前这五个人收敛之外,内心的吐槽之力,完全叠满了。 他当时色想法很简单,感觉就是慕怜月在忽悠他。 这才多久, 还没到时过境迁的程度,就轮到这几个家伙了?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想笑。 苏觉看着他们五个脸都快黑了,尤其是实力最强那个,一脸的怀疑人生,憋的更难受了。 “怜月掌座,这算是什么考核,你就算不想收我们,也不能戏耍我们吧?” 看慕怜月言罢,居然开始喝酒,丝毫都不打算解释这考核的用意。 实力最强的那个道宫修士,忍不住了。 他脸色难看,对着慕怜月反问。 旁边四个,苏觉不熟的那两个,同样有类似的想法。 萧紫鸢和王成,全对着苏觉看过来,满脸都是在询问,这不是开玩笑的吧? 苏觉没办法回答,也不好眼神暗示,只能面无表情。 “我说过了,受不了你可以立刻走。” 看见又是他不服,反问的同时话还多,慕怜月觉得好笑。 也就是而今,她身居高位,实力超然,早就对其他事情无所谓了。 倘若换成一千年前,她也是道宫境界,年少轻狂的岁月,这家伙不被自己打的鼻青脸肿,他都不知道什么叫体统。 那个道宫修士闻言,张张嘴,最终还是别过头,没再说话。 看他也就这点胆识,慕怜月更觉得没劲。 “听好了,除了这些考核以外,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就听苏觉调度,于情于理,你们都该叫他一声师叔,明白了吗?” 偏过话头,慕怜月看看苏觉,示意剩下的,就交给他了。 山路下面,五个人面面相觑,全都看着苏觉。 虽然被盯的不自在,但苏觉心里清楚,慕怜月没在开玩笑。 自己这便宜师尊,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说什么就做什么的。 念起,他刚想说话,面前光幕一闪,居然弹出了选项。 【任务选择一:任人唯亲,先叫自己熟悉的,帮着自己做事。完成奖励:攻击+11。】 【任务选择二:知人善用,给他们每个人,都试着安排一些事做。完成奖励:防御+11。】 看着这两个选项,苏觉瞬间麻了。 他不止一次觉得,这个系统就是故意的。 没看见这两个选项,简直是矛与盾的最佳诠释? 两个选项是截然对立的,两个加点,也是相互矛盾的。 好家伙,说这不是设计好的,鬼都不信! 翻翻白眼,在心底疯狂吐槽。 苏觉扫过这五个家伙,除了王成和萧紫鸢状态稍好,剩下三个。 两个眼神怪异,还有一个都不看自己。 “我想知人善用,你也得给我机会啊。” 剔除第二个, 这次系统没有为难苏觉。 他凭借着主观能动性,心念一动,选择了一。 “那这样,你们就按我掌座说的做,紫鸢,王成,你们两个先跟我出去一趟,办点事情。” 其他三个面面相觑。 萧紫鸢和王成对视一眼,也不多说话,跟在苏觉后面。 离开太琼峰的山脚后,确定那三个,还有慕怜月都不在注意到这边。 萧紫鸢往前两步,追上苏觉的同时问道: “搞什么啊,这让我吹树叶的考验,不会是你想出来的吧?” 旁边,王成瞪大眼睛,他也有这种感觉。 “想什么呢?” 苏觉没好气的道: “这是太琼峰的传统,我刚被师尊收为弟子时,她直接让我修炼的随意心经,里面的内容,和你们这个差不多。” 对于这件事,苏觉真的没说假话。 他也没想到,慕怜月会来这么一手,直接用能够刷掉宗门几乎所有人的办法,来考核他们几个。 很大可能,他们五个,一个也过不去。 “所以你进步神速,是因为随意心经?” 萧紫鸢心底震惊。 她在摇光多年,由外门到内门,走过完整的一条路,当然听说过这个离谱的法门。 在传说中,摇光宗十几万年的历史当中,就险有人把这东西,修炼出什么结果。 可慕怜月,居然一开始,就给他练这么困难的法门。 而这样直接造成的结果,也就是他一天练气,两天四层,四天八层。 入门半个月出头,就已经站在了练灵小成的境界上。 “这是秘密,我不能说,师尊不让外传。” 看见萧紫鸢问到这一层次,苏觉果断选择了不说。 再继续下去,他就该解释不清了。 光靠随意心经,他可能还走不到这一步。 其中起到至关重要作用的,还有大梦黄庭。 “啊,你这个人真的是没劲。” 萧紫鸢翻翻白眼,懒得理他。 问到关键时刻,就突然不说了。 “你别想从我这里套取修炼经验,让师尊发现,她会生气的,一切的一切,就只能靠你们自己感悟。” 苏觉无奈,看看萧紫鸢,又看看王成。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如果他们真的能留下来,太琼峰原本的诸多传承,他们应该是能够获得一部分的。 但在那之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们哪能和师叔比啊,师叔是神体,又悟性绝佳,这随意心经我听说过,摇光内修炼的人不计其数,但能够真的修出结果的,就没听说过。” 旁边,王成感慨。 在十几天的等待,还有昨晚的互通有无中,他已经知道,萧紫鸢和苏觉认识。 “对了,我就好奇,我是神体这个消息谁传出去的,不是你吧?” 王成不说话还好。 一提到神体,苏觉顿时整个人都麻了,感觉自己完全解释不清。 但现在,整个摇光宗内,还是两种谣言在四处乱飞。 除了部分地位超然的长老,已经得知他是普通体质,但悟性绝佳外,其他人早就被带偏了。 “我不是,我没有,师叔别瞎说。” 王成瞪大眼睛,当场否认三连。 看苏觉转过头来,还是不信,他赶紧胡编道: “师叔,怎么可能是我,我好端端的,会传这种消息?这对我又没什么好处。” 第75章 闲聊(下) 苏觉看着他,想了想,没再继续深究。 这个时候,就算知道是谁把消息传出去的又怎样? 他并不难改变什么。 “哎,苏觉,我们现在去哪儿?” 不理会王成,萧紫鸢跟着他后面追问。 昨天她把酒,送给慕怜月,后者接受的时候,她就已经读懂,对方是原谅自己了。 所以,从心底,她已经接收,苏觉比自己更懂慕怜月的事实。 “先去你的翠竹峰,再备一批竹子,太琼峰上的土木,要兴的远比我想的要多。” “说起来,也不怪师尊让你们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太琼峰上就一间屋子,还是我这些天刚盖好的。” “假使你们真的通过了考验,想留在太琼峰,那也要准备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苏觉说着,走过那条熟悉的石板路,绕过弯来,太琼峰就出现在眼前了。 “师叔不愧是师叔,修炼一日千里的同时,还能抽出精力,在太琼峰大兴土木,佩服啊。” 王成在旁边连拍着马屁。 他半个月前,刚刚突破到神海境界。 按照摇光宗的门规, 他既可以应主峰执事,长老的恭请,自愿加入一主峰。 同时,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和意愿,主动加入其中一座主峰。 两难抉择时,他正在想着该如何选,太琼峰传承再现,开始收内门弟子的消息传来。 所以,他直接过去了。 真的熬过半个月后,他确实有所顿悟,进入第二轮考核,他又早和苏觉认识,所以免不了会想办法亲近。 而且,因为实力,地位,身份,所处环境的改变。 苏觉早已不是那个刚来摇光宗,意外撞大运的凡体修士了。 抵进翠竹峰后,瞬时有一大群弟子,立刻围了上了。 “紫鸢,你不是通过考核,加入太琼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扛斧头的那个,赫然在列。 他看着苏觉,还有王成,陪着萧紫鸢回来,顿觉得奇怪。 昨天,消息已经传遍。 太琼峰考核极其严格, 上千名内门弟子前去,最终却只留下来五个人。 说那半个月,参与考核的弟子,都惨遭虐待。 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以讹传讹的程度,都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消息传回翠竹峰时,得知萧紫鸢竟然是被留下来的五个人之一。 和她要好的人,全都倍感欣慰。 可这才过了一夜,萧紫鸢就回来了。 这些和她熟悉,相识的人,皆感到惊奇。 “回来砍竹子呗,太琼峰上连个房子都没有……” 被他们团团围住,回到自己熟悉的场地。 瞬时, 萧紫鸢恢复了那种带头大姐的气势,指挥着让他们少废话,赶紧动起来。 很快,按照要求,适量的竹子,全都砍好。 苏觉不客气,一把全收到乾坤袋里,准备带回去二次加工。 “别太挂念我,去太琼峰是我的夙愿,眼下只是过了第一轮考核,第二轮结果如何,还不一定呢,要是到时候不行,我还是会回来的啊。” 看着苏觉他们要走,萧紫鸢刚一跟上,一直在她手底下,那些外门弟子,就全都围了上来,有些不舍。 “师姐,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在这儿,要是在太琼峰过得不开心,你就回来,我们还认你。” 扛斧头的眼眶红红的,站在那。 挺拔挺拔的汉子,说话都带着哭腔。 苏觉在旁边,和王成对视一眼,也没催,任由萧紫鸢和他们说着像离别的话。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接下来就是生死永隔了。 “实际上,就那么几步路,御剑飞过来,都喝不完一壶茶。” 在心底默默吐槽。 等他们哭哭啼啼的放萧紫鸢离开,苏觉才走在前面。 萧紫鸢跟上以后,他打趣的道: “来太琼峰又不是去刑场,他们几个至于吗?” “他们几个,偷偷去看过我在太琼峰下,苦熬半个月的日子,于心不忍罢了。” 慕怜月听见苏觉问这个,情绪还受着刚才的感染,有点难受的解释着。 “你确定,你那群小弟,对你真的只是单纯的仰慕?” 苏觉不信。 和慕怜月相处下来,他发现自己的某些思维模式,都受到了自己这便宜师尊的影响,比如此刻。 “是不是很重要吗?我发现你这人,刚让人有点好念想,转头就干些惹人烦的事情。” 萧紫鸢顿时生气,干净瘦弱的脸变得板正,瞪大眼睛看着苏觉。 “随口一问,你看王成都有师妹了,是吧。” 苏觉赶紧转移话题,拉旁边这个装聋作哑的,当挡箭牌。 “别看我啊。” 王成赶紧撇清关系: “师叔,我来之前,师妹已经说她不喜欢我了,我和她已经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了。” “我差点就信了。” 苏觉无力吐槽,这前后才多久? 连一个月时间都不到,就各生欢喜了? “信不信都不重要,师叔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王成嘿嘿笑着,继续跟在他后面。 自从他知道,苏觉一天之内,练气两层以后,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抱师叔大腿了。 而今,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苏觉就已经达到练灵境界,只要悉心感知,就能立刻察觉。 在这样的情况下,将来他实力滔天,位高权重,肯定是指日可待。 他心里清楚,这个时候不把路走宽一点,那是傻子。 机会就摆在面前,当然要牢牢抓住。 “说正经的,紫鸢,王成,摇光内想要采购食材,该往哪走?” 整个宗门很大,光主峰就有一百零七座。 陪着的从峰,更是不计其数。 苏觉来的时间短,活动范围少,很多事情只是听说,具体在哪儿,他一点都不了解。 “师叔说的是,各峰弟子可以利用身份,自费去购买一些所需,相对于外面更便宜的特供物资吧,这个需要前往外门的五里坡,那儿就有。” “除此之外,不少主峰,其实也是会出售各峰特产的,你比如说万兽峰,真兽峰,玉谷峰,鸿雁峰,百草峰等……” 听见苏觉提问,王成揣摩着他的心思,开始滔滔不绝的解释。 第76章 判断 最终,在王成的带领下,苏觉拖着萧紫鸢,跑了一趟五里坡。 这儿,有大量的弟子汇聚,各种商品,琳琅满目。 “大部分出售的东西,主要来自三个层级,首先是各大主峰自身产出以后,多余出来的东西,无法消耗,就拿到这里来,以物易物,或者以物易源。” “比如说,百草峰,还有香药峰,因为产出的草药过多,有许多生长的不太符合要求,或者品相不好的药材。” “他们本身,和正常的草药其实没什么区别,长出来不易,想要使用又有更好的,而且丢掉也浪费,所以在这里,可以用很低的价格买到。” 五里坡是块平坦的坡地,建着很多亭子,还有一些摊位,有的干脆就铺块布,上面放上要交易的东西,静待买主上门。 王成显然是经常来这里,对里面的门道很熟。 “所以,你能一路修炼到神海境界,也离不开这里的帮助吧?” 苏觉不是很喜欢这种人挤人的情况。 他尽可能低着头,不引起注意,小声问着。 “我确实来这里买过不少灵药,能够这么快突破,也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因为是宗门默许,可以自由在内部销售的聚集场所,所以王成也不藏着掖着。 每天出没在这里的内门外门弟子极多。 符合规矩,不触犯某些禁忌的情况下,没人管你。 苏觉边跟着他走,边随便看着。 如果他没有被慕怜月收为亲传弟子,而是从一个入门的小厮做起。 或许要走的,就是眼前这么一条路了。 很快,穿过外门杂务的,到了里面的铺子前。 王成示意道: “这里,就是特供给宗门弟子的肉市了,师叔你是亲传弟子,按理来说,应该折七成的价。” “像我们这些普通的内门弟子,就只有八成的折价可以享受,不过还是很划算的。” 苏觉听着,瞬间从太琼峰那种与世俗,格格不入的状况当中,又回到了红尘里。 耳边的嘈杂,有时候让他一阵恍惚,怀疑究竟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的。 “你光站着,发什么呆,进不进去啊?” 萧紫鸢在旁边反问,一脸看傻子的模样。 顿时,苏觉整个人如梦方醒,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他震惊的发现,练灵以后,那种不适感,还是存在的。 从根本上,他还没做到,完全掌握这幅被劈碎以后,重新凝练的身体。 质壁分离的感觉,很不好受。 “没什么。” 摇摇头,苏觉带着他们两个走进去。 仔细询问了好几种食材的价格后,苏觉货比三家。 又去了主峰经营的,还有宗门外,依靠着摇光宗的修行家族,所经营的铺子。 回来时,他拿自己不多的源石,买了足够吃上半个月的量。 至此,他乾坤袋里,就剩下不到三斤源石,穷得叮当响。 回到太琼峰后,苏觉一股脑的嘱咐他们,就按慕怜月说的办,接着就蹿上山顶。 “徒弟,回来了啊。” “带回什么好吃的了?他们几个没有不听你的话吧?” 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归来,慕怜月靠在灵泉的石海边,随口问着。 也许就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某种关切,已经从她素来对什么都无所谓的状态中,逐渐渗透出来。 “回师尊,弟子身上的源石不多,只采购了半个月的食材,今天先吃红烧甲鱼吧,至于他们听不听我的话…” “有什么不对,你可以直说。” 看苏觉欲言又止,慕怜月轻声追问着。 从心底的态度来说,苏觉的地位,肯定是远在这些家伙之上的。 如果连她的话都当耳旁风,就别在这太琼峰上待了。 “师尊,我感觉萧紫鸢和王成还好,他们俩,一个是奔着你来的,一个似乎满脑子都是攀我的关系,所思所想都很纯粹。” “反倒是那个道宫境界的,还有陪着他的那两个,有点像养不熟的白眼狼,我看得出他们从心底就不服气。” 认真想了想,苏觉不打算瞒着慕怜月。 相处这些天,他已经掌握了说话的尺度。 结合自己这便宜师尊,这些天表现的态度来看,既然问起,就可以挑明了。 他本身,并不反感,萧紫鸢还有王成的做派。 是人都有所求,都有想法,这不是错。 而他们俩,都是纯粹的人,目的很清晰的同时,也基本无害。 反倒是那三个家伙,苏觉总有种不放心的感觉。 “嗯,既然你觉得他们有问题,那他们估计也待不长了。” 慕怜月闻言,没急着否认。 她的话,像是没头没尾。 但苏觉明显读懂了,自己这师尊和他的想法类似,只是没有明说。 那剩下的,就不需要自己操心了。 苏觉钻进厨房,起锅烧水。 抱着王八,给他放到案板上。 他反手掏出出自己的钨铁短剑,手起剑落,先给王八头砍下来,接着砍掉四肢。 沿着甲壳的缝隙,割开所有的边肉,把整个王八壳子掀开。 苏觉抬剑连剁数下。 中平法宝,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在承担了杀鸡,砍树,宰鱼,割鸭,雕刻,开膛破肚,被御等一系列的离奇的操作后,此刻他又承担起来剁龟的重任,背后的真相令人暖心! 咔咔咔。 几声脆响传出。 就算不动用法力,切只王八还是绰绰有余。 苏觉把肉块,都放到清水里冲洗,洗干净血水之后,下到滚开的锅里,进行焯水。 这个过程不用很长,恰好时间后,他捞出王八,控干水分的同时,重新起锅。 下油和葱花炝锅,各种调味料备好,沥干的王八,顺势入锅,在烧热的油里,开始噼里啪啦的大火爆炒。 刺啦刺啦的声音,十分悦耳,听着就知道,这是美味诞生之前的动静。 慕怜月在旁边,看着这一步,十分心满意足。 “下一步,就是加调料,继续翻炒,接着加水,大火烧开,然后小火慢炖。” 喝着差点意思的竹筒酒,慕怜月依次猜测着苏觉的举动。 久处以后,她都能总结出,自己这便宜徒弟做菜的规律了。 第77章 解闷 而苏觉也确实没让慕怜月失望,步骤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等到小火开始慢炖,他取出竹子,开始现场破成竹片。 整个过程中,他手法老道,异常熟练。 不但修干净了所有的毛刺,还用刀削平了所有棱角。 在碳火上,轻轻的炽烤,古书中所描述的汗青,便慢慢溢出。 把这些,全部安在躺椅上后,苏觉往上一躺,试着来回摇了两下。 顿时,失重感忽的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的来回传递。 “师尊,躺椅造好了。” 从椅子上爬起来,苏觉有种奇特的感觉。 倘若他在拿一把蒲扇,在盛夏当中轻轻的扇着,就仿佛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嗯,让为师来试试。” 慕怜月起身,挪到苏觉刚造好的躺椅上,两脚离地,轻轻的来回摇着。 随即,一股独特的失重感,就在她身上来回晃荡。 和躺在老树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明明就是一个普通的躺椅,我为什么会觉得这么舒服?” 手搭在扶手上,慕怜月心底惊奇,旋即仰头灌酒。 苏觉乖巧的把红烧甲鱼用大火收汁,同时勾芡,确保油脂和汤汁,足够黏稠,然后出锅。 撒入葱花,苏觉搬来小桌板,放到上面。 慕怜月从躺椅上坐起来,开始和苏觉一块吃饭。 练灵以后,他的躯体已经发生了质变,可以从根本上,承受这些灵气。 吃完以后,苏觉洗刷着碗筷,之后开始有条不紊的种花,同时架设竹渠,用来引水。 事先,所有的路线都计算好了,所以苏觉事情做起来,就显得有条不紊。 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忙东忙西,慕怜月光是仰躺在那,又觉得有些无聊。 念起,她不由得反问道: “徒弟啊,你有没有什么好玩的,让为师解解闷啊?” 苏觉正在努力播种,听见慕怜月问她这个,知道她大抵是无聊了。 可是解闷的东西,也要看什么类型啊。 身处仙灵大陆,总不能弄台次时代游戏主机,过来给慕怜月打游戏吧。 “那要看师尊,想用什么样的形式解闷了。” “最好是躺着,不怎么需要动,就能让为师舒服的。” 慕怜月想了想,不太好形容具体的情况,只能给自己这便宜徒弟,一个大致的轮廓。 “躺着,不需要动,就能舒服…这糟糕的形容!” 苏觉麻了。 他虽然无力吐槽,但是从心底还是可以确定,慕怜月说的,绝不是他第一主观意向中,所思考的那样。 不过,本着徒弟要乖巧,尽可能满足自己师尊需求的想法,苏觉还是打算,给慕怜月找点乐子。 “那师尊稍等,弟子一会儿就陪师尊解闷。” 耐心的播撒玩所有的草药种子,然后填上土,再浇上灵泉。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静待它发芽。 反手,苏觉各切了五个三角,和五个方块的小木块,休掉边缘毛刺,再把中间掏空,带到了慕怜月面前。 “这是什么?” 慕怜月好奇,不知道自己这便宜徒弟,又玩什么把戏。 “井字棋,和对弈不同,这个规则更简单。” 苏觉笑着,在桌上左右对刀,刻出井字线。 他确实是会下围棋,但下的很一般,而看慕怜月这样,和她互下围棋,很容易激起胜负欲,无论是输是赢,都没意思。 反倒是井字棋更合适,节奏明快,能应付她现在无聊的感觉。 “这东西好玩吗?” 慕怜月疑惑的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的举动。 她虽然实力强大,活的岁月也长,但不代表什么东西都见过。 比如眼前这玩意。 “师尊,这规则其实很简单……” 苏觉的手很稳,四条线刻的深浅几乎齐平,哪怕举动是对桌子的破坏,可也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相反还有种美感。 “就这啊?” 听得解释,慕怜月不懈,这能有什么好玩的? “就试试嘛…” 苏觉看她没什么兴趣,循循善诱。 半个时辰后。 下了两百多把井字棋,苏觉手都麻了。 慕怜月一脸的索然无味,喝着酒道: “就说不是很难嘛。” 苏觉点点头,没反驳,心说这玩意,只要你先下手为强,占据了中间位置,就肯定和局。 他大意了,没想到慕怜月这么快就掌握了技巧。 “徒弟啊,用你的聪明才智,在搞点有意思的东西,让为师玩吧,最好是躺着就能玩,这样比较舒服。” 苏觉闻言,脸更黑了。 这是什么糟糕的形容? 再这样下去,属于自己的故事就没了啊喂! 心思微动,苏觉猛的有了大致的想法。 “师尊,有倒是有,但短时间内,我弄不来啊。” 慕怜月闻言,略感好奇的道: “你先说说,是什么嘛。” 对自己这便宜徒弟,能搞出来的东西,慕怜月多多少少还是有信心的。 “不能说,这样就失去了神秘感了。” 苏觉摇头,手里无意识的拨着井字棋的旗子,在桌上转圈圈。 “没劲。” 慕怜月罕见的翻了翻下嘴唇,露出艳红的色泽来,当着苏觉的面,她伸了个懒腰,那宽松的掌座紫袍,都快挡不住拿熬人的双峰了。 “为师出去玩了,徒弟你就乖乖待太琼峰上,忙活你的事吧。” 看自己这便宜师尊要走,苏觉大概能猜到他想去干嘛,随口问: “师尊这是要去东荒灵都嘛?” 慕怜月首肯,也不藏着掖着,相处下来,她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这徒弟。 瞧得推测正确, 苏觉刚想乖巧的答应,让她早去早回,眼前光幕一闪,骤然间弹出选项。 【任务选择一:大声说出:“东荒灵都,我还没去过呢,师尊我也要去。”完成奖励:大梦黄庭练灵篇+1。】 【任务选择二:乖巧答应,让她且去,别忘了给自己带点有意思当然东西回来。完成奖励:防御+11。】 撇着这两个选项,苏觉原本已经趋向慕怜月,开始有点变得也满不在乎,到处无所谓的心,又骤然紧缩起来。 先前,有大梦黄庭练气篇,结合着随意心经,他一天练气,两天四层,修炼速度飞快,以至于都被悟传成了神体。 而今,他已经练灵,又获得了摇光经,再结合大梦黄庭练灵篇,会起到什么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78章 东荒灵都 念起。 苏觉顿时一脸乖巧,对着慕怜月道: “师尊,弟子还从未去过东荒灵都,十分好奇那里是什么样的,能不能带弟子同去?” 慕怜月闻言,偏过头来,她本想拒绝。 可转而一看自己这便宜徒弟,满脸乖巧,人畜无害的样子。 又想起他这些天来的贴心举动,把太琼峰弄的干净漂亮,索性就当做给他些奖励。 “既然如此,那就带你去吧。” 伸手拉住自己这便宜徒弟。 慕怜月身形微动,瞬间就驾驭着虹芒,裹挟着苏觉,洞穿云海。 庇护整个摇光的巨大穹顶阵法,在她靠近之后,豁然洞开道口子。 从其中掠出,慕怜月带着苏觉,飞快的越过山川河流,大地上的景色,在飞速倒退。 恍惚中,他看见一头头巨大的蛮兽,行走在山川当中。 慕怜月所过得虚空,一只只身姿绚烂,仿佛鲲鹏的巨鸟,发出一连串的惊叫。 疑惑伴飞的同时,根本不敢靠近。 “师尊,这些都是什么啊?” 苏觉看得头皮发麻。 这些飞禽走兽,个个气息强大的可怕,完全堪比道宫,乃至于四极境界的修士。 “东荒虽然是人族修士的聚集地,但仍旧有大量的荒芜之地,和诸多大川,还有禁地,其中生长着一些实力不错的飞禽走兽,也属于正常。” “你看见的那是烈火鹏鸟,相传他们体内有一丝鲲鹏血脉,其族内的强者,能够比肩东荒大能。” 说着,慕怜月盯着那鹏鸟又看了一眼,兴起道: “徒弟,红烧翅膀你应该会做吧,为师去砍它一只下来,带回太琼峰如何?” 苏觉听的整个人都惊了,忙道: “师尊,咱们没那么大的锅啊!” 这烈火鹏鸟,双翅张开都超过百丈了,飞掠的虚影,遮天蔽日。 换成化龙境界的主峰长老,都不一定情愿去招惹它。 也就是慕怜月无所畏惧,还突然打起了鸟翅的主意。 “唉,也确实,徒弟你赶紧修炼,等掌握了炼化之法,可以催动神火时,为师就能吃到你做的烤鸟翅了…今日就先放过你吧。” 慕怜月可惜的偏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大鸟。 吓得那原本对两个人极其好奇,一直伴飞的傻鸟,惨叫着转身就跑。 “师尊,那又是什么?” 继续飞行,掠过云海,脚下山川大地倒退的同时,苏觉又看到了一大堆禽兽。 “那是紫荆狮子,那是苍额白虎…还有前面那个,是百足地龙。” 慕怜月边飞边解释着。 换做以前,她可能话都懒得答。 但而今,她心里不知不觉,已经接纳了苏觉,对他当然和对其他人有所不同。 此刻,她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没有迫害自己这徒弟,询问的思绪。 毕竟,慕怜月清楚的察觉到,自己这便宜徒弟,满脸的兴奋,喜悦的状况已经不需要言表了。 转念一想,他虽然修炼的快,又给自己种种惊喜。 可半个多月前,依旧是个凡人。 像这种许多修士,都不敢直接飞跃的大川,里面的景象,他是第一次见,也能理解。 “东荒太广袤了……” 山川,雪原,河谷,平原,湖泊,沼泽。 接连数种,截然不同的地貌,在眼前划过。 慕怜月连飞了很久,看得苏觉都快眼酸了,远处的的大地上,才出现了一座巨大无比的城池。 隔得很远,苏觉用知微目力,就看见这里面亭台楼阁成片,异常繁华。 还没来得及细看,慕怜月就带着他迅速下落。 “灵都当中,不让随意飞行,切记不要乱跑,跟在为师身后。” 拉着自己这便宜徒弟。 慕怜月轻声嘱咐着。 苏觉乖巧的点头,还没进城,他就看到,门口站着四个身高足有一丈,豹头环眼,穿着甲胃的巨人。 他们站的笔挺,只有一双眼睛,注视着进进出出的修士。 单论感知中的气息,苏觉发现,他们至少处于四极境界。 这一层次,在摇光宗内,某些主峰当中都可以混个执事干干了。 而在东荒灵都,却只能用来守城? 被慕怜月拉着往里走,苏觉瞬间又发现,这高大巍峨的城墙,已经岁月斑驳了。 上面有太多刀砍斧凿的痕迹。 在墙里,则铭刻着无数神符,古朴沧桑,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威力。 “这座都城,究竟存在了多久啊?” 苏觉心底震惊,呢喃着开口。 “在荒古岁月以前,这种城池就已经存在,真要算时间,他比摇光的历史还要久远。” 看苏觉满脸好奇,东看西看,慕怜月耐心解答着,权当为他开阔眼界了。 “荒古岁月以前?” 苏觉心底震惊。 据他所知,荒古岁月持续了十几万年,直到万载之前才结束。 整个十几万年的岁月,是人族最为璀璨的历史,走出过诸多的大帝,以及天骄人杰。 正因为有如此辉煌的历史,才积累下来了难以想象的可怕的底蕴。 而这种城池,竟然来自比荒古还要早的岁月? 正想着,城墙门洞的阴影结束,面前的天光透射下来。 苏觉看到,面前赫然有着成片的店铺,门洞大开,雕梁画栋,巧夺天工的同时,主干道上,更不乏各种奇珍异兽在行走。 许多他根本叫不出名字来。 不等他细看,慕怜月就继续拖着他往前,全然对这里的景象,见怪不怪。 “师尊,我刚刚看见一头九头狮子,全身金毛,还有神光闪动,好霸气啊。” “那是太古遗种,拥有曾经的神兽血脉,走到极尽,算实力尚可吧。” “师尊,我还看见一个光头,脖子上挂着一大串神珠,脑后还有数不清的神环,是西域佛门的人吗?” “是,不过最好少理会他们,西域的秃驴永远笑眯眯的,你根本不知道他们会做什么道貌岸然的事情。” “师尊,你看,这里居然在拍卖大能的兵器,还有传世的仙金战甲,上面也一并刻有大能的神符啊!” “破铜烂铁而已,有什么好看的,劈两下就碎了。” 慕怜月丝毫提不起兴趣,拖着自己这便宜徒弟继续往里走,并提醒道: “别一惊一乍的,你好歹出身摇光,这里的东西虽然也还算不错,但比这更好的,咱们宗门多的是,就好比你会的几样…” 慕怜月说着,点到为止。 提醒着苏觉的同时,也并没有谈及某些,不能暴露的东西。 第79章 蓬莱水阁 苏觉闻言,旋即乖巧的点点头。 确实是他大惊小怪了,没见过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真要说起来,他身怀的随意心经,摇光经,还有摇光秘术,那一样不是名动天下的存在。 放眼整个东荒,也足够让无数势力争破头,无比眼热。 而事实上,经慕怜月提醒后,苏觉就猛的发现,不少人都对他们二人,投来注意力。 不仅仅是因为慕怜月一身紫袍,过于资颜绝世,更重要的是他们两个人身上的衣袍,但凡有些见识的,皆能看出,他们所属的势力。 “快看,那两个人,他们似乎来自于摇光。” “摇光就摇光,在这东荒灵都,什么人没有?” “确实,北斗七宗的长老掌座,又不是第一次驾临此处,蛮龙血脉的车架,我都看到过。” “你看他们二人,应当是师徒,我认得那紫袍,只有摇光主峰的掌座可穿,还有那青袍,是摇光的亲传弟子可穿。” “这位前辈,要不要看看我们这丹药?” “这位道友,对我们这阵法大旗感兴趣吗?” “道友,我们这里,刚从东荒以东的东海,送来了珍贵的水产,神海境界的大妖血肉都有,要不要来尝尝?” 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少修士,看中了苏觉满脸好奇,似乎是刚来的样子,有意拉拢。 苏觉面无表情,躲着他们手脚的同时,猛的看见,这处的阁楼巨大,上面霞光万道,瑞彩千条的同时,还有一群深穿纱衣的少女,轻歌曼舞。 单论气息,她们至少都是练灵境界的。 “这又是哪儿啊?” 苏觉本想问,这不还是青楼吧,但觉得这么说不太合适,索性换了个问法。 “妙音坊,是大衍圣地的一处所在,里面多是些喝酒听唱的人,在这东荒灵都里,也还算不错的去处。” 慕怜月随口解释着,看不出太明显的情绪波动,也不知道是不是常客。 苏觉已经麻了,就这样看,此处虽然比不上摇光的一些主峰,但也极为富丽堂皇,精美绝伦了。 居然只是,也划算不错的去处? “走,为师带你去看更好玩的。” 继续往前,径直行走。 很快,慕怜月就拖着自己这便宜徒弟,来到一处庭院。 还没进去,就能看出这里的情况,和其他几处,明显不同。 站在门前的两个守卫,虽然身具人形,但头颅扁圆,大量未退化干净的鱼鳞特征,尤为显眼。 “师尊,这又是那儿?” 从里面,不断翻滚出一股股湿润的潮气,苏觉虽然有所猜测,但任不确定。 “笨啊,这上面不是有写?” 慕怜月翻翻白眼,觉得自己这徒弟,原本聪明无比的小脑瓜,从进城以后,就变得像个木头。 轻声训斥过后,她不给苏觉说话的机会,解释道: “这里是蓬莱水阁…东海之上,有三大势力,蓬莱,方寸,瀛洲,这儿便是蓬莱圣地的一处所在,其中蒙养了诸多的海妖在此,供前来的客人赏玩,你也随我进去吧。” 慕怜月走在前面,也不给苏觉反驳的机会。 两个鱼人守卫目视着他们俩进去,并没有横加阻拦。 紧接着,跨入院子以后,苏觉就猛然发现,他和慕怜月走的,居然是一条琉璃穹顶,铸就的廊道。 在廊道上面,就是碧蓝的海水,波光粼粼。 四周,是松软的海底白砂,以及珊瑚礁石,还有成群结队的游鱼,已经身姿极为柔美的海妖。 “这是把整个东海的景观,复刻到了这里,还是说动用了移山填海的本事,搬来了真正的东海一隅?” 苏觉心底震惊。 这可不是他前世,去水族馆游玩的那种感觉。 透过感知,他可以发现,这里处处都是神符,其中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你觉得呢?” 慕怜月轻笑,没直接回答,却等于变相证明了苏觉的猜想。 顺着琉璃穹顶,继续往前,很快他们就登上了一座海中小岛。 这片岛上,同样建着大量的亭台楼阁。 在礁石畔,驻足着很多修士,有的全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霞光,有的则看上去平平无奇,但且让人莫名的心悸。 最为夸张的是,苏觉还看见,侧面的亭子中,有一群头发全白的老头,对着水里,啧啧称奇。 转过身来,苏觉就清楚的看到,在碧波荡漾的海水里,有数道妖娆的身姿,潜入潜出,跳着独特的水上舞蹈。 可惜,他对这种东西,毫无研究,但只看了一瞬,就有种心神和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的感觉。 就在苏觉一阵恍惚,不自觉的盯着这些女妖精看时,脑海里忽然响起宏大的声音。 仿佛神光在流淌,要举霞飞升,有仙乐在奏响,亘古幽幽,传到现世,破碎虚妄。 这是摇光经的练灵篇在鸣,是他接受传承时,听到的声音。 此刻,他自主再现,破除了这种舞蹈中,摄人心魄的诡异力量。 苏觉幡然醒悟,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有种后怕的感觉。 他灵体刚成,还没完全身心合一,就在刚才,他险些被勾了神念。 “师尊,我…” 慕怜月摆手,示意他禁声,然后目光扫过四周。 她就在苏觉身边,当然瞬间就察觉到了,自己这徒弟明显的神态变化。 突然变得迷离,连自己在旁边问他好不好看都没反应,这显然是中了摄魂夺魄一类的法术,或是干扰心智的幻术。 只是,让慕怜月意外的是,他还没出手搭救,自己这便宜徒弟,就主动清醒了过来。 这茫茫东荒灵都,蓬莱阁的所在之地,居然还有人耍这种小把戏? 示意苏觉禁声后,她不动声色,带着自己这便宜徒弟,就往岛上的阁楼里走。 刚跨入门里,就有两道穿着纱衣的倩影,迎了上来。 虽然单论姿颜,这两个海妖,远比不上慕怜月。 可问题是,似乎是因为她们是海妖的缘故,苏觉总是她们从身上,觉察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独特诱惑力。 “寻个清净点的地方,我说你做,别多嘴,明白吗?” 慕怜月像是常客,说话异常简洁。 第80章 试探 两个海妖对视一眼,立刻满脸恬静,引着苏觉还有慕怜月,进入其中一间屋子。 进来的瞬间,苏觉看到,面前是个巨大的水池。 里面的水虽然不深,但却呈现出一种,碧蓝色的光泽。 “客人,放松。” 不待苏觉反应过来,他旁边的海妖,就对开始上下其手。 抚着后背,手就从两侧,穿到他腰这边来。 苏觉被吓了一跳,赶紧双手捂着自己的袍子反问: “你想干嘛?” 海妖微微一愣,她在此多年,像这样不让碰的客人,还是少见。 尤其是位悄生生,长得还颇为好看的年轻客人。 瞧着他的衣袍,应该是摇光的亲传弟子。 看反应,也应该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什么都不懂。 念起,她浅笑盈盈,柔声道: “奴家这是在待客啊,不宽衣,客人如何进入这池水当中?” 声音酥软,千娇百媚。 因为是海妖,苏觉清楚的捕捉到了一种,不同于人族才有的独特风情。 “别太拘束,带你来玩,就好好享受嘛…” 那边,慕怜月进入幔帐之后,已经褪去宽松的紫袍,换上了泡在水中的纱衣。 进入水中后,原本碧蓝的池水,迅速地升起了大量的雾气,凝聚在水面,始终不散。 “是啊,客人,放松就好。” 旁边,那海妖笑着,轻轻褪去苏觉的青袍,又脱掉他内衬的衣服,紧接着他还不罢休,准备对他身上最后一块布下手。 “打住,你想干嘛?” 苏觉捂着关键部位,人都麻了。 这地方的服务也太离谱了,和逛窑子似的。 看他不让,海妖也没强求。 另一只伺候在慕怜月旁边,同样整个身子浸泡在水中,替她揉肩按摩着。 “客人,下水吧。” 海妖看苏觉还站在干岸上,轻声提醒。 “你看,和你同来的客人,都已经下水了。” 苏觉麻了,跑也不是,下去也不是。 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慕怜月带他来东荒灵都玩,竟然是玩这个。 好家伙,带着徒弟来逛这种地方,你怕是千古第一女师尊了。 无奈,苏觉只能想着,前世去过的游泳馆,硬着头皮下水。 浸泡进去的瞬间,有股独特的触感,与肌肤相触。 层层飘荡的水雾,似乎具有一股独特的力量,蒙蔽着他的感知。 海妖紧跟着跳下水,来到他身后,示意他放松。 一双柔软的手,触在他的脖颈上,轻轻按摩着。 苏觉很快发现,对方的手法极其娴熟,轻柔挑逗的同时,却始终不触及他的核心区域。 他几度怀疑,对方就是故意的。 “差不多得了,你先上去,让我自己游会儿。” 基本可以推测出,她们都精通此道后,苏觉顿时失去了兴趣,让她赶紧走。 海妖把脸贴到苏觉耳边,轻声询问着: “客人是不满意吗?奴家还可以…” 她话还没说完,手就有了动作。 苏觉顿时头皮发麻,心念一动的瞬间,钨铁短剑就从自己挂在旁边的衣袍内,骤然飞掠出来,停在她的脖颈前。 “我说,你做,别多嘴。” 他学着慕怜月的语气,声音毫无感情。 这方法有用,瞬间海妖就乖乖闭嘴,上了干岸。 “你也去吧,都出去。” 水雾那头,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的举动,慕怜月示意给自己按摩的那个也走开。 场地清空,水池里就剩他们俩个了。 苏觉蛙泳过去,稍微凑近慕怜月道: “师尊,这地方一点也不正经啊。” 慕怜月哪怕泡在水中,也嗜酒如命,仰头灌了两口,才翻翻白眼,轻声道: “你也太沉不住气了,为师本想看看,她会不会乘机对你出手,然后抓个当场现形,可你到好,先把她赶跑了。” 苏觉听的人都麻了,这话乍一听很有道理,可他瞬间就发现不对, 忍不住反问: “师尊,有你这样实力得修士在,谁敢当你面对我出手啊?” “你刚中了幻觉,就是有人在试探你,对方的手法极其熟练和老道,甚至能够在我疏忽的情况下,做到短时间内,毫无察觉,这代表我们进入这里时,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慕怜月解释着。 她之所以没有过激,是因为对方似乎没什么恶意, 从根本上来说,这不是生杀大术,力量强大,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小把戏。 “所以这东荒灵都,就这么危险重重?” 苏觉严重怀疑,跟着来是个错误。 要不是大梦黄庭他无法拒绝,才不趟这浑水。 “不,恰好是因为东荒灵都里的势力极多,错综复杂,所以才更安全。” 慕怜月摇头,反驳自己这徒弟的猜测。 “在这里,也许路边一个不起眼的老家伙,就是某个宗门的长老,讨价还价的小家伙,就是福地洞天的传人。” “贸然出手,很容易招来各种祸端,即使是试探,也很克制,还不能确定是什么人,对你很感兴趣。” “所以,先安心泡着吧,他们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甚至过不了多久,幕后的人会主动现身,与我们相见也未可知。” 对于这种全然不了解的环境。 慕怜月发现,自己这便宜徒弟的智慧,就明显受到了很多限制。 无法像之前一样,形成准确敏锐的判断。 但好在,她对这里并不是一无所知,心里清楚情况是怎样。 面对这种无关痛痒的试探,她表现出来和实际所想的,都不是很在意。 示意苏觉禁声,也是不想弄的声张,把事情搅大。 来的目的,是为了放松享受,这些可都是要花钱的。 “我有什么好试探的?” 苏觉无言,被这些接二连三,莫名其妙的事情搞得头大。 可紧接着,他就发现,自己是不是被刺激的变笨了,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想明白?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从他进入摇光时,就处于一种万众瞩目的状态。 千年以前,就无敌于东荒,身为太琼掌座,还是渡劫神体的慕怜月,收的亲传弟子,却是个废体,谁听说了不会吃惊? 紧接着,他又被以讹传讹,成为了一部分人口中的圣体,搞得整个事情,更加扑朔迷离。 而后,他又以凡人的体质,成功练灵,足以改写道盟的教科书。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是个人对他感到好奇。 就是条狗,也会凑过来对他闻闻。 第81章 宴请 想通这一层,苏觉忽的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除非他接下来的岁月,固守在太琼峰上,深居简出,不轻易露面,否则将会有数之不尽的麻烦找上门来。 甚至更有可能,就像是天地大势汇聚一样,无可避免。 只要他不断变强,世人的眼光,就会继续关注到这里。 “徒弟,海妖都被你赶跑了,你过来替为师按摩吧。” 看着苏觉眉目微锁,似乎还是在这这些事。 慕怜月也没多说什么。 当年,她在摇光,展露锋芒时,也受到了多方关注。 有太多人,都在意她是渡劫神体,一旦成长起来,会是个莫大的压力。 宗门内,也给予了她诸多保护,可好几次,她还是遭遇危险,陷入险地。 但最终,依靠自身的恐怖战力,她还是顺利成长了起来。 而今,自己这便宜徒弟,沾上了她昔日的光,肯定也会相应的承受诸多压力。 宗门内种种议论的声音,以及行动,只是其中一部分。 而在外部,她仇家也不少。 不少圣地宗门的长老,还有当年的天骄,都和她有旧怨。 即使因为忌惮她的实力,打不过。 同时比命长,也拼不过,无可奈何。 但,让小辈们出手,相互争斗,找回几分面子,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这一切,是苏觉必须要面对的。 除非,他就此放弃修炼这条路。 “是,师尊。” 苏觉无奈,人是他赶走的,苦果只能自己吃下去。 游到慕怜月身边,他隔着轻薄的水纱,触到自己这便宜师尊的香肩上,轻轻按压。 同上次的感觉相仿,他发现慕怜月几乎是柔弱无骨,整个肩膀触感柔软的同时,极富有弹性。 不疾不徐,指节移动着。 苏觉或顶或拍,沿着自己这便宜师尊的脊背,使出了自己会的所有手法。 慕怜月闭着眼睛享受着。 虽然苏觉的按压不成套路和体系,但得益于关系的加持,她还是享受着,乐在其中。 不久后,先前被赶出去的海妖,站在门口,并没有进来,传话道: “两位客人,我们阁主,请二位赴宴。” 苏觉抬眼,手继续按压着慕怜月的臂膀,她满头的发丝,就飘荡在水中,随波而动。 “你看,为师说什么来着?” 慕怜月偏过头,带着炫耀感的,同自己这便宜徒弟使了个眼色,同时反问: “请我赴宴,这宴请的…都是些什么人?” 门外略做犹豫,答:“主要是东荒各大势力的贵客,还有北斗七宗的人。” 她不敢报具体有谁,说的这个份上,已经承担了莫大的压力。 “知道了。” 慕怜月应着,旋即示意苏觉停下,从水中站起身来。 纱衣出水后,紧贴着她的躯体,于水雾中渐渐登上干岸。 “换衣服,随为师去赴宴。” 扭过头来,慕怜月看见苏觉还在水里泡着。 身形修长的同时,他因为这些天的修炼,以及躯体练灵,这副身子已初具线条感。 配着他那张本就让人萌生好感的脸,越看越是顺眼。 “是,师尊。” 水汽弥漫,苏觉连人都快看不清了,在这种情况下,他更不敢动用知微目力,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所以根本没察觉,慕怜月神情的细微变化。 他蛙泳到自己那边的干岸上,用法力直接蒸干水分,把衣服穿上。 慕怜月从纱账后面走出,海妖恭敬的请他们往里。 走到这小岛的最高处,进入宽敞的宫殿内,只是瞬间,苏觉就发现,这里已经落座了很多人。 “阁主,客人已经带到。” 海妖躬身行礼,对着首座上的人说着。 苏觉顺势看过去,就发现这蓬莱水阁的阁主,是个中年人。 他身材高大,面容刚毅,浑身上下都渗透着一股磅礴的起势,像是惊涛拍岸。 不仅仅是他,连落座在这里的,也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物。 老的一个个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只是看着,就让人如临深渊。 中年的一个个,全都处于自身的巅峰状态,气血如龙,神光外放,透着强烈的修为波动。 而在场的年轻一辈,齐齐的把目光投了过来,有疑惑,有好奇,还有轻蔑。 “哈哈,怜月掌座大驾我蓬莱水阁,有失远迎,快请落座。” 看见人来,水阁的阁主极为客气。 他声音浑厚,像是一口铜钟在鸣。 仅仅是起势,苏觉估计,摇光的某些化龙境界的长老,可能都不如他。 这个人是绝顶高手,其实力,绝对能媲美东荒一些大势力的掌教。 “阁主这话说的,我来此时,刚进门,怕就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了,怎么能算是有失远迎?” 慕怜月嘲讽,意思很明显,是在说有人用小把戏,试探苏觉的事情。 不过,她并没有深究,拉着苏觉落座后,抓起桌上的酒壶就直接痛饮,毫不在乎。 落座的其他人,彼此对视,全看着她这副姿态。 在东荒,慕怜月名声在外。 所有人都知道,她放荡不羁,不畏世俗眼光,只遵循本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虽然至今已有千年,不怎么出手了。 但在场的老一辈,头发花白的某些人,曾和她打过交道。 “既然客人已至,我敬诸位一杯,请!” 看着慕怜月自己吃喝的举动,虽然无礼,但水阁的阁主,自身理亏,还是没有发作。 他对旁边座上的客人,使了个眼色,举杯邀饮。 落座的客人都很给面子,也不搭理慕怜月,各自举杯。 “徒弟,尝尝这个。” 慕怜月毫不在意,示意苏觉敞开了吃。 她虽然看起来随心所欲,对事物全都提不起兴趣,但对这些人的把戏,千年来她早已经看透了。 加上这些天,她喝的酒不再烈,思维明显也清醒了很多。 苏觉听话的动筷,但不敢多吃。 这些食物,全是实力强大的蛮兽血肉,以他现在的境界,哪怕练灵了,也不敢暴饮暴食。 一杯酒喝完,在场的诸多势力,全都落座。 刚才和水阁阁主互通眼色的,笑呵呵的道: “在东荒,早有传闻说,怜月道友等候千年,都不曾收徒,是因为寻不到合适的传人。” “可在下却在不久前,得知消息,说怜月道友终于是寻得爱徒,收为亲传弟子,此人想必就是怜月道友身边这位吧,” 第82章 话术 苏觉正吃着肉片。 听见话头突然转到自己这边,拿筷子的手,瞬时停在半空中。 “别怕,只是话语试探,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体质罢了。” 忽的,苏觉听见慕怜月的声音钻进耳朵,她并没有说话,这是神识传音,极为隐蔽的提醒。 他立刻释然,自己的体质究竟是凡体,还是神体,摇光宗内都众说纷纭,只有极少数的长老,亲自查看后,才得以确认他的情况。 而今,这些消息肯定是走漏了出来,引发各方关注。 “怎么,这位不是怜月道友的爱徒?” 看苏觉和慕怜月都不说话,开口的中年人有些疑惑,继续追问。 “是与不是,又与你何干,你紫鼎圣地未免管的太宽了吧?” 慕怜月讥笑着反驳,根本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呵呵,怜月道友名震东荒多年,渡劫神体威名盖世,今日我等听闻道友收有爱徒,乃是神体,感到好奇罢了。” 紫鼎圣地的人,并不恼怒,继续以言语,刺激着慕怜月。 “怜月道友,若真是爱徒,何不介绍让我等看看,既然带出来了,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旁边有中年人附和着开口。 他来自万初圣地,其势力内,在荒古岁月,走出过不止一位圣人,拥有相当强大的底蕴。 其他人,也全都看着慕怜月这边,不少人饶有兴致的凝望着苏觉。 在感知中,对方确实是有法力的灵体。 结合传出的消息,她收徒不过半月。 既然能够修炼到这一步,很有可能真的是神体。 只是凡体的消息,有极大的可能,是放出的烟雾,用来混淆视听。 但,此刻有慕怜月在,他们也无法直接出手去探查,只能旁敲侧击。 “小友,你是不是怜月道友的爱徒?若不是,我等自然也不会追问。” 紫鼎圣地的人,见慕怜月不为所动,干脆一转攻势,话露锋芒,直逼苏觉。 众目睽睽之下,苏觉顿时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果他不说话,对方反口就会坐实他默认,自己不是慕怜月徒弟的事实,紧接着就会有更多的手段压盖上来。 可如果当众承认了,接下来,怕也是无休止的事迎过来,这几乎等同于一个两难的局。 念起,苏觉刚陷入两难,眼前光幕一闪,竟然弹出了选项。 【任务选择一:大方承认,自己就是慕怜月的亲传弟子。完成奖励:防御+11。】 【任务选择二:直接反驳,是不是与他无关,让他闭嘴。完成奖励:智慧+11。】 【任务选择三:矢口否认,不承认慕怜月和自己的关系。完成奖励:体力+11。】 看着这三个选项,苏觉刚才就有预感,会触发系统,没想到他真的出现了。 心念一动,他刚想用排除法,决定选什么。 旁边,慕怜月看他陷入两难,不由得有些不忍。 当她的徒弟,不就应该过得开心快乐,同她一样肆意吗? 此刻,怎么能迫于压力,连自己是不是她徒弟,她慕怜月是不是师尊,都不敢承认? “看你们这么感兴趣,那我就告诉你们呗。” 抬眼,看着他们都朝自己这边看着,既然赴宴了,那她当然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与其让他们枉加揣测,不如明说。 持着慵懒的口味,慕怜月道: “他确实是我徒弟,从今往后,你们、想对他怎样,或是有什么异样想法的,都掂量着点,我慕怜月,还有摇光,素来护短。” 她说的很漫不经心,像在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所有的人,都听得出其中威胁的意味。 旁边,苏觉听完以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是因为慕怜月大方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把自己推到了这一干其他宗门强者的视线下。 而是因为,刚出现的三个选项,突然消失了。 只是片刻,他就意识到,自己犹豫太久,已经错失了选择的机会,慕怜月直接打破了可能存在的三个选项。 “还能这样?我的属性点啊!” 苏觉欲哭无泪,他现在实力低微,每一次选择后,给的奖励,都是肉眼可见的提升 而且更为要命的是,类似的选项,只会出现两到三次。 最近一段时间,在太琼峰顶,选项都变得极其罕见了,比之刚开始,他吃饭睡觉都要出现的频率,大大减少。 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终于触发了系统选择,他居然没好好把握? 心底懊恼,在场的人,就全都看着苏觉表情怪异,没能明白他在想什么。 按理来说,作为慕怜月的弟子,得到师尊在大庭广众下的公然宣示,以及语言庇护,他应该起来客套两句,然后坐下才对。 可苏觉不仅没有反应,还一脸的神情像是懊恼,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人收的徒弟果然像什么人啊。” 侧边,有头发花白的老者开口,语气当中略带嘲讽。 他是太玄圣地的长老,昔年与慕怜月同属一辈。 而今沧海桑田,岁月变迁。 他已经年老体衰,命不久矣。 而慕怜月却任然处在绝颠,无论是自身状态,还是修为寿命,都已经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 在事实上,慕怜月当年其实也没多看他几眼,只是有过两次交手,都被她打的打败而归。 在其旁边,太玄圣地的中年人,瞧得自家长老的反应,他常伴其左右,隐约知道当年所发生的事情。 心念微动,他道: “慕掌座哪里的话,你身为摇光传人,在北斗七宗当中,也属位高权重,亲传弟子哪有人敢生觊觎之心啊。” 恭维过后,他话锋一转,道: “既然高徒今日已经在我等面前亮明身份,实不相瞒,我对其身手资质,甚感好奇,不巧今日我太玄,也有后辈当中,杰出之人到场,当着大家的面,让两个晚辈切磋一番,如何?” 话音刚落,紫鼎圣地当中,就有人附和。 “这个提议不错,既然是宴会,单纯的吃菜喝酒,多没有意思。” “我们这些老家伙,年事已高,老胳膊老腿的,就算有心也无力矣,倒不如让那些朝气蓬勃的小辈,相互切磋一番,看看后生可畏啊!” 第83章 拱火 此话一出,太玄圣地的那批人中,当即就有一年轻人起身。 他身形修长,黑发如瀑,眸子中透着一股明亮的光泽,直直的注视着苏觉,有着浓烈的敌意。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 不待苏觉做出回应,慕怜月就先他一步,回望过去。 刹那间,整个大殿内,有雷鸣声在回响。 一股极其狂暴的力量在积蓄,仿佛即将决口的大堤。 “慕掌座,别冲动!” 靠着旁边,一直在作壁上观的势力中,有人开口。 他同样来自北斗七宗,属于天枢宗。 昔年,在个宗的往来当中,曾与慕怜月有过一面之缘。 单以境界而论,他肯定远不及对方。 单北斗七宗,彼此之间关系错综复杂,恩怨颇多,已经不是简简单单,一两句话可以说得清。 此刻,觉察到她一言不合,就要动用自己的力量,他赶紧出来和稀泥。 “怜月道友,他们只是提议罢了,何必动怒?” 旁边,同属北斗七宗的天璇宗,亦有人开口。 “是啊,怜月道友,太玄,紫鼎,还有其他的道友,不过是对你这爱徒,感到好奇罢了,只是切磋,为何反应那么大?” 北斗七宗的人,今日赴宴的,算上慕怜月在内,足有四宗的人。 此刻,紧跟着开口的,还有天玑宗的老人。 “就知道会这样…” 苏觉头皮发麻,都快坐不住了。 和他之前猜的一样,不论回不回答,这些人最终的目的,都是抓住自己,想要一探究竟。 纵使慕怜月挡在前面,他们也会想办法旁敲侧击。 “怜月道友,这里可是东荒灵都,本座宴请诸位,是想讨个好彩,你可不能在这里动手。” 水阁阁主看着气氛瞬间紧张,他心里确信,慕怜月和传闻的一样,无所畏惧,随心所欲,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要是逼急了,今天的宴请,怕真的就是个笑话了。 “我也算你这的常客,水阁中的伺候,也都很满意,若是没有人心怀鬼胎,做些过分的事情,我自然是不忍心拆了这里的。” “可你们这帮老家伙,修行漫长岁月,却还改不了这种,怂恿后辈争斗,供你们寻欢取乐的把戏。” “把自家子弟当斗犬使,我不在意,但想让我徒弟,没由头的就出来打架给你们看,老家伙,你当我和你一样白痴吗?” 慕怜月轻笑着,把玩着喝空的酒壶,刚开始她的话还算平静讲理。 可转到紫鼎和太玄后,讥讽的意味,瞬时就强烈起来。 话到最后,几乎是指着鼻子,在骂这些老家伙,把自己的子弟,当做看热闹,争名夺利的工具。 “你!” 顿时,紫鼎和太玄两桌的人,直接拍案而起。 可即便如此,慕怜月还是毫无反应,坐在那都懒得看他们。 磅礴的毁灭性气息,就在她身边跳动着。 只要他们敢先动手,那她就是合理自卫。 说出去,就算东荒灵都不成文的规矩来了,她也占着绝对的理。 “师尊她…” 苏觉在旁边,猛的发现,他对慕怜月的了解,还是不够深。 难怪她一直想方设法,让自己不用去打宗门考核的价。 原来从她心底,最根本的想法,是觉得这种怂恿自己子弟,和人争斗,然后给自己长脸的行为很白痴。 是啊,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行为确实很虚荣,只不过因为仙灵大陆,是修仙世界,争斗不断,虚荣感被淡化了而已。 而她慕怜月,确实是真正的人间清醒。 过了千年前,最意气风发的岁月。 而今,她既不主动惹事的同时,也丝毫不惧怕这些事。 有这样一个东荒无敌的师尊,当真是安全感满满! “诸位,住手!” 水阁阁主瞪大眼睛,一个纵身,瞬间来到了双方中间的空域,抬手示意左右两边停手。 “紫鼎,太玄两边的道友,今日是我兴起,宴请诸位来做客,本应该吃好喝好,怎可无端起争斗?” “哼…阁主,此事能怪我等?” 太玄的老家伙气的吹胡子瞪眼,反问: “诸位都在场,也是听见了她说些什么,换做是你,能忍?” “不错,你慕掌座实力强大,名震东荒,论境界我等是不如你,可我紫鼎,终归是圣地所在,还容不得你如此诋毁!” 天璇,天枢,天玑三宗的人,闻言面面相觑,目光怪异的看着这两家。 在场的,还有数个宗门的人,全都不说话,等着看如何收场。 “口舌之争,为此动怒有何意义,来来来,我替怜月道友陪个不是,自罚一杯。” 水阁阁主声音浑厚,像是一口大钟在响,听上去无比仗义。 说完,他举杯一饮而尽。 苏觉在慕怜月旁边,看得嘴角直抽,他要是再笨一点,就被这家伙理中客的模样给骗了。 “罚酒算什么,辱我子弟犹如斗犬?真真岂有此理!” 太玄的人,虽然依旧不依不饶,但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 眼看他就要气消,水阁阁主,赶紧笑着转身,对慕怜月道: “怜月,你看我替你化解了一场冲突,解决了大半,那这最后一步,你总该自己走吧?” 慕怜月头也不抬,把玩着空壶道: “我等了半天,也不见你续酒,反倒是你回头,就让我走这化解恩怨的第一步,我还真是要好好谢谢你啊?” 水阁阁主闻言,直接装糊涂,呵道: “还愣着干什么?拿酒来!” 在旁边伺候,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的海妖,赶紧奉酒。 “怜月道友,你看?” 酒到了,水阁阁主询问着。 “我可没说要同他和解。” 慕怜月继续用那种无所谓的语气说着,然后仰头灌酒。 水阁阁主顿时脸色变幻,强忍着怒意,转而对苏觉道: “那小友,事情应你而起,你师尊拉不下面子,不愿和解,作为弟子,你总该出面,亲自解决吧?” “不然,为了你,使你师尊,同太玄还有紫鼎的道友,伤了和气,你心里也会过意不去吧?” 接连两问。 苏觉听完,直接在心底开骂了。 这老东西,不愧是水阁阁主,和那些海妖一样,滑溜得很啊。 第84章 故技重施 表面上,他是个理中客,在哪里调停,从头到尾做的事,也都是看上去合情合理。 可问题是,很多时候你不仅要看他所什么,还要看他这么做的目的,已经做的事情的结果。 而现在这结果很明显,绕来绕去,最终还是回逼到他的头上。 并且,扣了一顶巨大的帽子,在这里做道德绑架。 直接从常理的层面,把慕怜月同他之间的保护伞划开。 现在,事情变成了他苏觉,要主动选择了。 “别理他就是,你不出手,他们也就不敢妄动。” 慕怜月旁边,轻声提醒着。 该打的架,苏觉尽管去打,她不反对。 可现在问题是,紫鼎和太玄的人,年轻的那几个,都已经神海巅峰了。 自己这徒弟为人又太乖巧,实力又弱,闹不好就会吃一个哑巴亏。 假使他实力没问题,同时下手又足够黑,那送上门来的,不打简直没道理。 “呵呵,怜月道友不用从旁提醒,该让小友自己做决定了,打是不打,当着大家的面,给句话就是。” 水阁阁主并不在意慕怜月说什么,他继续凝望着苏觉。 试图看穿他的底细。 在感知中,眼前这个小家伙,就是普通的练灵境界。 其身体,也没什么特殊的,奇异的地方,只是纯粹的灵体。 那边,苏觉闻言,刚想拒绝,就在这时,他眼前光幕一闪,竟然又弹出选项。 【任务选择一:欣然接受,不就是打架吗,握有摇光宗诸多秘法,还怕他一个小小的太玄圣地?任务奖励:攻击力+11。】 【任务选择二:断然拒绝,师尊之命不可违抗,纵然他们再怎么挑衅,也不为所动,保存实力。完成奖励:防御+11。】 看着这两个选项。 瞬间,苏觉看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 当初,他才去翠竹峰山脚下,和萧紫鸢第一次见面时,也是出现了类似的选项。 而今,他是第二次出现,触发,给的奖励且都是属性点,不存在让他进退两难,选都不好选的情况。 念起,苏觉原本打算乖乖听话,拒绝的打算发生了改变。 “我选一!” 心念一动,做出选择的瞬间,苏觉顿时感觉自己的攻伐手段都升华了,整个人变得思绪璀璨。 “你烦不烦啊,我说了他不会出手的。” 那边,慕怜月纯粹没把他的话术当回事,已经有些不耐了,要不是看在酒挺好喝的份上,她已经走人了。 “我答应就是。” 话音刚落,苏觉在旁边开口。 瞬间,慕怜月回过头来满脸震惊的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 一直以来,他都很聪明啊,怎么进了东荒灵都,却突然犯傻了? 看不出双方的实力差距,这打起来多吃亏啊。 念起,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水阁阁主刚一欣喜,还没来得及在心底赞扬自己计谋成功,苏觉继而道: “打归打,但却需要有言在先,同意的话,那我们就打,不同意的话,我师徒二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水阁阁主闻言,当即在心底冷笑就怕你不答应,现在答应了,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邀他们两个来,目的就是为了试探传言是否属实。 强留他们不敢,但弱留答应条件,那是必然的! “哈哈,小友果然尊师重道,为了维持师尊同道友之间的情谊,既然愿意出面,那区区条件有什么不可以提的,但说无妨。” 苏觉看了看满眼震惊,不知道他想干嘛的慕怜月,而后不卑不亢的道: “诸位,晚辈这次应邀出手,是为了替师尊化解与诸位之间的矛盾。” “但比试这东西,说到底还是需要有个规矩,所以就同诸位约法三章吧。” “这第一,我只比这一次,不论胜败,后面都不会再比,过后这事便是翻篇,谁若是再提,就是不把我摇光放在眼里!” “第二,我修炼时间有限,而今实力不过是练灵境界,想同我比试者,需要把实力压制到同一境界。” “第三,只是切磋,所以不适合动用过激的手段,双方点到为止,别伤了和气。” 苏觉依次开口,条理清晰。 真的打起来,他肯定不是太玄圣地的对手。 所以,只能故技重施。 学着当初和萧紫鸢比试的时候,用过的约法三章。 慕怜月在旁边听着,心底原本震惊自己这徒弟傻了的思绪,又瞬间变成了某种惊喜。 看来,自己是过于担忧他了。 就算在路上,他因为没见过那些东西,出现了短暂傻乎乎的感觉,但聪明的本质还是没变。 知道在彼此实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创造同自己最有利的条件。 当初那句: 在神海境界以下,将来你就是遇到同境界的对手,也有自保的能力了。 他是牢牢的记住了。 在旁边,北斗七宗其他三宗的人,彼此对视一眼,然后相互点点头。 在这种环境和压力下,面对太玄,紫鼎,外加水阁三方强者的连续施压,慕怜月这徒弟,还能不卑不亢,保持相当的冷静情绪,确实不错。 “太玄和紫鼎的道友,你们意下如何?” 听完这约法三章,水阁阁主饶有兴致的多看了一眼苏觉。 他原以为,这是个愣头青,受不了激,直接跳出来了。 没想到,对方竟然条理清晰,思维缜密,把问题反推了回来。 深谙此道,水阁阁主第一时间,就把做决定的权利,丢给了也想要试探的两家。 太玄和紫鼎双方的人,顿时就对视一样眼。 年轻一辈子,当即就有人开口道: “无妨,纵然压制到同一层次,我也无惧,让我和他比。” 那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家伙,顿时瞪眼。 但话已出口,就很难再收回来。 更何况,真要深思起来。 无所畏惧的这几个,虽然不是各自圣地内的圣子,圣女。 但其天赋实力,都属翘楚,已然拔尖。 修行岁月长的同时,更是有种诸多的对敌经验和手段。 哪怕压制在同一境界,也有对抗的技巧,和意识上的差距。 就算苏觉是神体,可他尚未开辟神海,能神到哪去? 前后思量,无论怎么看,紫鼎和太玄的人,都觉得优势在我! 第85章 太玄妙法 得到首肯,旋即太玄圣地当中,那早就跃跃欲试的青年,身形一动,就来到场中。 对着苏觉随即一抱拳,他便道: “太玄王琨,请赐教。” 慕怜月微微抬眼,撇了一下这出来的家伙,在感知中,他已经是道宫一重的修为了。 虽然对自己来说,这实力不值一提。 但对自己这便宜徒弟来说,二者之间的差距,却犹如天堑,难以逾越。 来回搓动手里的酒壶,慕怜月这时候也不能再拦着苏觉了,他主动应战,自己拦着,只会伤了他的面子。 心念一动,她道: “徒弟,尽管去吧,既然约法三章已经有了同意了,那为师自然也不能拦着…只是如果有人不守规矩,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慕怜月手掌翻动,一缕璀璨的银紫色雷霆,在她手心里疯狂跳跃,透着股毁灭的波动。 似乎只要她屈指一弹,就算是座山岳,也能被瞬间洞穿。 当即,王琨那嚣张的气焰,都被压盖下去不少。 他脸色一滞,接着双手翻动,将自己体内的法力波动,压制到练灵境界。 “师尊,我去了。” 看着他这举动,苏觉突然有点想笑。 自己这便宜师尊,虽然肆意洒脱随性,有时候还显得喝酒降智,但骨子里还有有种蔫黑坏的感觉在。 耍起流氓来,完全不输这些人。 “嗯,且去。” 慕怜月说的很随意,恢复了那种无所谓的态度。 可越是这样,配合着她手里翻滚的雷霆,就更显得吓人。 “摇光,苏觉。” 对着王琨礼貌的拱手。 苏觉心里清楚,碍于慕怜月在旁边的镇摄,这家伙虽然把实力压制到和自己齐平,但依旧是个相当棘手的存在。 “早就听闻摇光宗怜月掌座,于千年前就无敌于东荒,打遍同辈当中难逢抗手,她的弟子,必然非同一般,道友,请赐教!” 看着苏觉站了出来,王琨手掌翻动,说完客套话的刹那。 他体内,骤然迸发出一黑一白两种法力光芒,相互交织着,升腾而上。 紧接着,苏觉便猛然发现,他半边漆黑的发丝,骤然变得灰白,像是被抽干了一半生命力似的。 “根据传说,太玄圣地当年开宗立派的先祖,乃是一位同时参悟了太阴太阳,两本经书,最终将其部分理念,融会贯通后,才遁入圣人境界的。” “这也导致其宗门弟子,修炼的法门极其独特,一旦施展,就会被黑白二气所笼罩,且这股力量,还独有一种变幻莫测的威力。” 看见王坤出手,瞬间就是太玄传世之法的痕迹,坐在旁边完全看热闹,根本插不上嘴的那存在,此刻也忍不住轻声呢喃。 圣人之法,他们并不曾拥有,此刻得见,或多或少都有些羡慕。 倘若,他们的势力中,能够走出一位圣人,日后也可称为圣地了。 “凝!” 法力升腾而起,王琨根本无暇他顾其他宗门的人在低声议论什么。 他心念一动,手印翻飞,体内的黑白两股法力,就骤然变成一道阴阳图,对着苏觉镇压过去。 这是太玄妙法,此图祭出后,会同时兼具镇压,绞杀,还有溶解之力。 练到极致,纵然是东荒大能,面对这种诡异的攻伐之术,也要头皮发麻,难以应对。 此刻,他虽然将实力压制到练灵,施展起来,也颇为勉强,但用来应对眼前此人,想必是够了。 “去!” 口出泛音,王琨双臂横移,往前一推。 这道足有人形庞大,身具黑白两色的阴阳图,就骤然横推过来。 且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法力,锁定了苏觉,让他避无可避。 “一上来就是这种攻伐手段?” 看着阴阳图镇压而来,苏觉心念一动,运转法力,抬手就对着面前的虚空,狠狠一按。 刹那间,钟鸣鼎响,亘古幽幽。 一口形似銮铃,足有半人多高的虚幻钟影,骤然出现。 他仿佛是穿越时间长河,从亘古出现在当世。 上面隐隐约约,还有着斑驳的绿锈。 于此刻,在苏觉的催动下,骤然敲响,紧接着对着那道阴阳图,轰击而上。 刹那间,爆发出一股横推一切,镇压山河,仿佛天地间,唯有一器的震感来。 “咚!” 虚空震动。 两股力量接触的刹那,阴阳图就像是平静的湖水,被投下一块巨石,剧烈波动。 王琨瞪大眼睛,心头狂跳。 哪怕他再有自信,也不曾完全轻敌,可还是没想到,眼前这个不过练灵境界的小子,居然能施展处,比他的阴阳图,还有可怕的攻伐之术。 这就是摇光的底蕴? 连这种实力的亲传弟子,都能获得不输于他太玄妙法的强大法门? 他不甘心,瞬间催的体内更多的法力,稳固阴阳图的同时,释放出溶解之力! “这是什么妙法?” “攻伐之力绝强,仿佛是自亘古而来,要镇压横推一切。” “有传言说,摇光内存在一种妙法,名为器破万法,霸道异常,放眼东荒,都是一种极致的生杀大术,莫非这种法就是?” “遁入神海境界,才可尝试,凝练自己的器,他不过练灵境界,连这钟都是法力幻化,用什么来破万法?” 在一旁,与摇光无法相提并论的人,全都感到一种压力。 北斗七宗,还有各大圣地的底蕴太过于可怕,实力孱弱,还未完全成长起来的亲传,就肯给予这种可怕的秘术法门。 换做是他们,这种级别的秘术妙法,都要当做震宗至宝了。 而来自天枢,天璇,天玑三宗的人,同样感到惊奇。 他们和摇光,同属北斗七宗,心里清楚,其宗门内确实存在一起破万法。 十几万年相处的时间,他们搜罗了不少关于此法的资料,心里清楚,通常情况下,都是要到神海境界,才可以尝试修炼的。 可此刻,苏觉不过练灵境界,却施展出了这种磅礴大气,攻伐之力强盛的钟法。 反过来,要镇压圣人所创,太玄真正根基所在的阴阳图。 这让他们感到吃惊的同时,越发担忧,慕怜月可能真的收了一个神体。 第86章 一剑破法 昔年,一个慕怜月,就压的其他六宗的天骄子弟,暗淡无光。 而今,她又收了一个神体徒弟,是想再现千年前得事情,搞出慕怜月第二吗? 其他三宗的存在,当即产生了这种担忧。 “练灵之后,施展钟鸣鼎响,明显比之前更有力,更持久了,那股以吾之一器,可破世间万法的蛮横感,也更为强烈…” 慕怜月抬眼,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出手,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心底震动。 之前,受困于实力,苏觉的钟法,前前后后撑不过五个呼吸,幻化出来的大器,也不过尺许。 有其形,有其势,但唯独少了其威。 现在,身体练灵以后,这差的威,终于是开始展露了。 “嗡嗡!” 阴阳图剧烈抖动,开始释放出一股独特的分解之力,试图直接包裹,吞噬那口古怪的钟。 苏觉顿时皱眉,发现了情况不对。 他心念一动,手臂一摆,试图操控着自己的器脱离出来。 然而,却像是深陷泥潭,难以撼动。 那诡异的阴阳图,开始直接旋转,消磨他的钟体。 体内的法力飞速消耗,苏觉心里清楚,再这样继续下去不是办法。 心念一动,他抬手继续灌注法力。 刹那间,那口钟嗡嗡的在鸣,疯狂敲响,震的整个阴阳图在颤抖,像是要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空出的那只手轻轻一摆,苏觉牢记慕怜月教过得御剑口诀,驾轻就熟。 瞬间,钨铁短剑就在他的操控下,甩出一个巨大的弧度,对着王琨横切而出。 脱胎于一起破万法上的感悟,此刻不仅仅加持在钟法上,更是凝聚在这把中品法宝上。 “什么!” 王琨心头骤然一惊。 他原以为,使出这钟鼎之法,就已经是对方的极限了。 所以此刻,他几乎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以阴阳图溶解,以自己宗门的妙法,对抗后者的摇光宗大术上。 他要以圣地妙法,破北斗七宗大术,证明底蕴不完全代表一切,更重要的是人。 可没想到,在这种极致的纠缠下,对方居然还能打出第二道,强势凌厉的攻击。 且,这一击速度极快,几乎是爆掠而出,携带着一种足以洞穿城墙的恐怖气势。 几乎是将练灵境界的极致攻伐之力发挥了出来。 顷刻间,王琨本能的感到了一种恐惧,运转法力,就在指掌上,凝聚出了一层虚幻的法力大手,对着横切来的短剑,碾压过去。 “吱嘎…咔嚓!” 仿佛金铁在鸣,长刀划过铁甲,发出刺耳的声音。 法力弧光,从碰撞处,骤然迸发出来。 这一剑,竟然直接穿云而过,突破了那法力手掌的禁锢,骤然间钉在了王琨的胸口上。 恐怖的气势,几乎可以横推一堵城墙。 巨大的撞击力,推着他整个人平移了近丈的距离,才猛的停住。 刹那间,失去了法力支持,阴阳图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觉抬手,收了自己的法力,整个人脸色都苍白了下来。 现在,他可以确定,战到这个程度,几乎就逼近自己的极限了。 他所领略脱胎出来的大术,虽然很强,但消耗也大的可怕。 不开辟神海,就没有源源不断的法力支撑,像这种消耗,他根本负担不起。 “王琨败了。” 短暂的鸦雀无声后,有人轻声开口,宣布了这一事实。 紫鼎的人,面色阴晴不定的变幻着。 太玄的中年人,直接翻出来,上去两边,询问到: “琨儿,没事吧?” 王琨摇摇头,伸手拔下心口的钨铁短剑,从衣襟的破口处,露出了一件钨金色的内甲。 “有师门赠予的神甲在,弟子并没有什么损伤。” 闻言,中年人才放心的点点头,转而看着苏觉,道: “你这小子,说好约法三章,点到为止,却出手如此狠辣,今日若不是有神甲在,琨儿必然已经受伤,这事,你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此话一出,其他宗门的人,全都把视线聚焦过来,从心里确定,这事还没就此落寞。 “笑话。” 苏觉看着老家伙不依不饶,居然开始反咬,刚想说话,旁边慕怜月就先他一步开口。 “约法三章中,有规定不许使用兵器吗?况且点到为止,这区区一件中品法宝,能伤到你太玄的天骄子弟?” “他早已练灵,同时开辟了神海,躯体当中生命力旺盛,要是能在公开比试中,被一个远低于自己实力的人伤了,那是活该。” 慕怜月毫不客气,根本没把他找回场面的话放在眼里。 几乎是等于指着鼻子骂,你的弟子是个废物,公开比试,压着自己的实力,打不过也就算了,还能被打伤。 “你!” 太玄圣地的人脸色铁青,想要发作。 “诸位,这比也比过了,王琨小友也不过是一时疏忽,没有防备,但索性人没事,也就罢了。” “至于苏觉小友,年纪轻轻,就有这副天资和手段,将来必成大器啊。” 水阁阁主看着他们就要吵起来,怕进一步激化矛盾,赶紧开口,替双方打圆场。 今日主要的目前,心照不宣的,其实是试探。 各大圣地,乃至其余三宗的人,本质上想看得,就是慕怜月这个徒弟的表现如何。 就刚才双方交手的情况来看。 苏觉虽然实力还弱,但摇光的大术,他明显是有修炼和参悟的。 打出的攻伐之力,在对手远强于自己,且修炼太玄妙法多年的情况下,还能占据上风。 且,拿一手一剑破法,同样颇为惊艳。 在施展出钟鸣鼎响,那种攻伐手段的同时,还能再横切出,同样锋芒毕露的飞剑。 这几乎是练灵修士,能够做到的极致了。 其中,也许有王琨轻敌等因素在。 但多多少少,同样说明了慕怜月收的这个徒弟不差,甚至很出色。 只是,苏觉现在,躯体已经练灵。 不再像当初凡体一样,可以轻易看透。 他们不亲自,洞穿灵体,认真查探,只是看,根本无法确定他是什么体质。 特征太少,根本没表现出来。 但多多少少,他们已经开始担忧,对方真的如传言所说,是个神体的事实。 “哼,既然如此,今日便给阁主一个面子!” 得到台阶,太玄的中年人,顺势而下,拖着王琨往酒席那边走。 他不傻,公然和慕怜月起冲突,纵然自己背后有太玄圣地在,也保不齐她会突然暴起。 命是自己的,只有这一条。 第87章 你终将面对的 “把剑还来。” 看着他们俩转身要回座,不待苏觉说什么,慕怜月先一步开口,进行索要。 太玄的人顿时一愣。 王琨手里拿着钨铁短剑,轻声道: “堂堂摇光掌座,也会在乎一把破剑?还你们就是了!” 他心有不悦,但却不敢把话说的太重,反手将钨铁短剑,丢了过去。 心念一动,苏觉用法力操控着飞剑,收回自己袖子里。 别人不知道太琼有多穷,但他知道。 在他眼里,慕怜月这话不说,他自己也会说。 回到席间,苏觉连吃两大碗饭菜,补充自己的精气,恢复消耗掉的法力。 等他放筷,慕怜月轻声问着: “饱了吗?” 苏觉点点头,她就洒脱的站起来,顺走酒壶,边喝边道: “阁主,多谢款待,我师徒二人有事,就不久留了!” “怜月道友且去吧,就不远送了。” 水阁阁主哈哈笑着,听着颇为开心,可实际上,他没半点喜悦的情绪。 出了蓬莱水阁,走回到大街上。 苏觉忍不住问: “师尊,赴宴以后你看出什么了吗?” 当时情况有点混乱,哪怕他有知微目力,可能获得的信息还是太少。 慕怜月轻声道: “对你出手的,是蓬莱水阁里的海妖,目的是为了试探你,和逼你在席间出手是一个道理。” “为什么非要逼我出手,就为了看看我是不是神体?” 苏觉无奈,觉得这些人脑子有病。 慕怜月闻言,伸手摸了摸自己这便宜徒弟的小脑袋。 “是啊,你是不是神体,对他们来说确实很重要,北斗七宗都不是铁板一块,有各自的利益考量,更何况其他圣地,以及宗门。” 苏觉闻言,敏锐的捕捉到了。 “师尊的意思是说,如果我是神体,无论是没有成长起来的,还是没有成长起来的,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慕怜月点头,当年她也是那个潜在的威胁。 对于体量相当,实力区别不大宗门来说,为了利益,还能保持一个微妙的平衡。 可一旦争夺的双方,其中一方突然出现个神体,那么这个神体在出现的那一刻,就是个威胁。 “可我不是神体。” 得到肯定答复,苏觉无奈。 自始至终,他就不是神体,就连神体这个消息,都是假的。 “树欲静而风不止,既然你是我徒弟,那就注定会走的极其艰难,举世皆敌也不一定,纵然你是凡体,也要活的像个神体。” 慕怜月轻声劝慰着,没有使用那种无所谓的语气了,这对自己这便宜徒弟来说,确实是一种残忍。 如果可以,就在太琼峰上,他们吃吃饭,种种花,养养草,潇洒自在的过着,也未尝不好。 可,万事总是有很多都是不遂人愿的。 尚在宗门都有那么多烦心事,更何况在东荒。 她足够强不假,能庇护苏觉也不假。 可也恰恰是因为这些,同样会给他招来很多事情。 “凡体,真的能活得像神体,和神体争锋吗?” 苏觉听得出她的语气变化,很聪明,迅速读懂了慕怜月的意思。 但他还是不能确定,进入修仙者世界的时间太短,知道的东西极其有限。 “活的像神体一样,自然是能的,你看你不就是在半个月的时间,就变成练灵境界了吗?在东荒,神体也不过就这样的修炼速度。” “至于和神体争锋,在荒古岁月前,曾有先例,并不是所有的大帝,都是神体或独特的体质。” 苏觉闻言,心底震动,这绝对是了不得的幸秘。 他一直以为,古之大帝,之所以能够走到绝颠,皆是因为体质独特,天赋绝佳。 却不曾想,也有资质平平,最终登上那个位置的。 “可惜,而今是后荒古时代了。” 苏觉转念,又捕捉到了慕怜月话语里面,最为关键的线索。 在那十几万年,接近二十万年的时代,确实是完全属于人族的时代。 各种天骄,人杰,诸多惊才绝艳的体质,粉墨登场,谱写了人族最为壮丽的诗篇。 而今的北斗七宗,还有中州道盟的成员,基本都是诞生于那个时代。 直到万载以前,天地发生了变化,属于人族得天独厚的大势,似乎开始溃散。 而后,妖族崛起,走出了妖帝,宣布属于人族的荒古时代彻底结束,而今已经是后荒古时代。 “当世,妖帝已无踪迹,整个世间,诸圣不显,哪怕是师尊这样逆天的体质,都未能触碰到那一层次,大帝之路对我来说,太过于遥远了吧。” 缓步行着,苏觉轻轻感慨。 他而今不过是个小小的练灵境界修士,连神海都没开辟。 要不是有一个绝强的师尊,哪有资格论述这些。 “权当是开阔眼界了…更何况为师我,虽然体质逆天,但其实在修为和悟性上,我是不如你掌门师伯的。” 虽然有些丢面子,但相处久了,慕怜月已经到了可以将部分事情,对自己这便宜徒弟敞开心扉的程度了。 对自己的掌门师兄,她虽然烦他气他,可终究还是有不可割舍的情感在,某些方面,她也确实不如他。 “师尊此话何意?” 苏觉似乎读懂了,但没敢直说,而是反问。 他心里清楚,慕怜月虽然表面上无所禁忌,但在有时候,却很在乎自己的面子。 “意为告诉你,天资只是决定你将来成就的一部分,为师体质虽然绝强,战力比你掌门师兄高,能叫板圣人,但境界却始终比你师伯差上一丝。” 这不是什么秘密,苏觉一直都知道,常世元半只脚都跨入圣人境界了,某种程度上,都可以叫他为半圣。 可慕怜月,却在千年前,就被誉为东荒同辈当中,战力最强的存在。 这意味着,她凭借着绝对的体质优势,可以越阶作战。 且从她刚才吐露的话来说,她揍过传说中的圣人。 这是得彪悍到何种地步? 难怪她在东荒百无禁忌。 更重要的是,这些还建立在,她没有成为圣人的情况下。 “所以,师尊究竟是因为什么,没有继续精进下去,还有神体和灵根,又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吗?” 第88章 神体与灵根 “所谓灵根,其实就是最初还未修行时,你的根骨情况,分为一到九品,其中一品灵根最差,基本等同于不能修炼的凡体,但多多少少,还能感受到一丝天地灵气。” 苏觉闻言,极为认同的点点头。 他就是凡体,刚开始修炼的时候,费了好大劲,却还是感觉不到半点的天地灵气。 “通常意义下,按道盟教科书上所写,还有世间公认,至少需要三品灵根的资质,才能顺利修炼到开辟神海。” “低于这个层次,因为天生根骨不佳,即使练灵以后,体内的生机,还有潜力,也不一定能够支撑他,承受开辟神海所带来的损伤。” “因此,摇光收弟子的标准,就是不得低于三品灵根,比这个还低,其实是没多少培养价值的,与其浪费资源,不如用以培养其他人。” 苏觉点点头,哪怕摇光在树大根深,可也不代表,有无限的资源可以随意使用,随意浪费。 如他亲传弟子的身份,而今进入练灵境界,每个月也才二十斤源石可用。 “四品到六品这种灵根,是在摇光内最为常见的,他们通常体质不错,最初修炼时,就可以很好的吸收天地灵气。” “待得突破到练气九层,即可将炼化的灵气,反复洗涤自身,用来为躯体练灵,初始灵根越高,练灵的速度就越快,效果就越好。” “甚至,灵根高的话,练灵之后的躯体,会晶莹剔透,生命力旺盛,血脉肌体的修复力都可以暴涨。” “而且,他们当中有一部分人,会在此过程中,发掘出自己的一些独特天赋,有的人更亲水火,有的人更擅长御风,有的人对炼药的天赋,也会被发觉出来。” “在摇光,凡是练灵阶段的外门弟子,宗门鼓励他们去多做尝试,承担各峰给的零散任务,以便他们确定自己进来,该走哪条路。” 慕怜月解释的很详细。 这几乎是破天荒的事情,换做别人,根本不可能得到她这么耐心的诉说。 也唯有相处,认同,在陪伴中互生羁绊的师徒,才会如此。 “那师尊,七品到九品…还有传说中的神体?” 慕怜月闻言,略做思索才道: “其实,七品和八品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他们多了些,可能会出现神海异象的机会而已,至于九品,可以说是根骨极佳,还未修炼,就已经无限趋近于灵体了。” “像这种资质和根骨的,哪怕是七品,只要一经发现,宗门都会投来相当的关注,有的长老当场收徒,也不是不无可能。” “为师还没收你之前,宗门里的老家伙们,前前后后给为师找来了十几个七八品的,都让为师给拒了。” 苏觉听的惊奇,他虽然听说过别人提起这事,但详细的经过并不了解。 “所以,师尊为什么不收他们啊?” 瞥见自己这便宜徒弟问,还满眼好奇。 慕怜月灌了一口酒,才幽幽道: “那时,为师和你洛儿师伯之间,出了些问题,所以无心收徒,困扰了几百年后,为师才逐渐想通。” 这次,她没有细说。 因为归根结底,那确实是一段,对两个人来说,都很遗憾的故事。 她有情,己有意,都超脱了世俗的偏见,却因为自身的体质关系,两个人都无法逾越雷池。 爱恨纠缠,彼此难受,想要走出来太不容易了。 就是因为这些,甚至于直接影响了慕怜月的仙三斩道,差点让她的修为功亏一篑。 “师尊很爱洛儿师伯是吗?” 苏觉不傻,他又不是看不出这两个女人之间,独特的关系。 就算现在没那么爱了,两个人和平放下了什么,为了彼此都好。 但回忆,情分,羁绊,这些东西都在。 慕怜月没说话,痛饮了几口后,才道: “至于徒弟你想知道的神体,其实也并不罕见,为师就是。” 苏觉顿时哑然,旋即笑着道: “师尊是渡劫神体,这点弟子知晓。” 慕怜月嗯了声: “神体,其实最开始和九品灵根很相似,只是根骨可能更好,但真要放一起,让寻常的摇光长老等修士来探查,是发现不了什么区别的。” “就算是摇光各峰的掌座,又或者是为师,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看走眼。” 慕怜月就不止一次怀疑,苏觉就是神体,可能是她看走眼了。 但后来的事实基本证明,她不是看走眼,而是自己这便宜徒弟,情况太过于特殊。 “那就没准确的办法,确定是不是神体吗?” 苏觉惊奇,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最初的时候,神体和九品灵根,难以分出什么区别来。 “当然有,神体最为显着的特征,就是在开辟神海时,神海当中会幻化出独特的场景来,有的是一轮明月,有的是一株青莲,还有的可能是飞禽走兽。” “这些独特的景象,一旦形成,就会在其真正动手时显现,发挥出变幻莫测,威力无穷的作用。” 听到这里,苏觉忍不住抬眼,看着自己这姿颜绝世的便宜师尊,道: “所以,师尊当年的景象,是神海当中,出现了无尽的天罚?” 慕怜月点点头: “是啊,那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是神体,也正因为为师身怀天罚,所以才战力强大,东荒那些人,到后来都不愿意和为师打架了。” 苏觉听到直抽嘴角。 那肯定啊,但凡是个正常的修士,谁愿意挨雷劈啊? 天罚这东西,可以说是所有修士,此生最大的噩梦之一。 实力不够,触碰不到的也就罢了。 能够走到掌教大能那一步的,有几个没被天罚劈的半死不活过? “那师尊,我还听到有传言说,东荒又出现神体了…” 眨眨眼睛,苏觉打算一次性抛出,所以他很疑惑的问题,想从慕怜月这里得到答案。 “不是传言,而是确实存在。” 听到苏觉问这个,慕怜月顿了下,先是肯定,而后才道: “后荒古时代,天地发生改变,妖帝崛起人族多多少少还是衰落了下去,且老一辈的诸圣,基本已经坐化了,所以现在的世间,才诸圣不显。” “但毕竟,而今的妖帝,同样不在世间了,就像太琼峰天地大势重新汇聚一样,人族的气运短暂衰落,似乎又开始如野草复苏。” 第89章 寻花问柳 慕怜月这番话,信息量巨大。 哪怕她没有明说,可只是瞬间,苏觉就读懂了潜在的含义。 “师尊的意思是,东荒现在不仅仅有,还不止一位?” 慕怜月看了自己这便宜徒弟一眼,而后道: “传出的消息有很多,但还不能确认,北斗七宗,还有诸多圣地,都有自己的想法,就连东荒古国,还有中州,也都有类似的迹象。” “如今日和你交手的太玄圣地,其圣子,就有圣人之姿,更何况其他宗门藏着不让露面的存在。” “大环境如此,他们对你是不是神体,感到异常的紧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苏觉听着,慕怜月这番话,等同于说,不论是东荒还是中州,都有一批体质惊人,天赋极其出色弟子,被藏着掖着,保护起来,绝不轻易露面。 这严密的程度,让人震惊,和他们有关的消息,就连慕怜月知道的,也只是传说,姓名之类的居然一概不知。 “可我从未想过,和这些神体争锋啊。” 苏觉麻了,也就是他这个凡体,可以大摇大摆的走出来。 要真的是神体,摇光不藏着掖着才怪呢。 这群实力高强,一个个都可以开宗立派,有教主级别的修士是傻得吗? 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很多时候,争锋不是为了击败他们,而是为了自己可以活的更好,为师之所以,可以像现在这样,随心所欲的过活着,就是因为实力,还有背靠的摇光。” “而你,身为我的徒弟,总该有些是必须要承受的,种种关注试探也好,疑惑着是那哪些人争是一争也罢,都是避不过的。” “不过好在,为师对你很有信心。” 能从一个凡体,走到练灵这一步。 参悟随意心经的同时,又得到了摇光秘术,七绝之一。 尚在练灵境界,就可以把一器破万法的攻伐之意,随意的运用到钟法,还有剑法上。 这种悟性,是慕怜月千年岁月当中,仅此一见的。 苏觉无奈,这个时候他决计不能说,自己没有信心。 他很清楚,慕怜月说这一切,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帮他开阔眼界。 就像埋在山沟里的凡人,永远不知道摇光是什么样,东荒灵都是有多繁华一样。 刨开这些,他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小半个月后,摇光内部的考核。 “所以师尊,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看着慕怜月还在大街上闲逛。 整个东荒灵都,又是宫阙成片,热闹异常,苏觉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蓬莱水阁里的事太扫兴了,为师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 拖着苏觉,慕怜月很快就带他来到了一处楼宇,天色近黑,灯笼高挂。 在这里,居然体会不到任何其他宫殿楼宇,那种符文成片,神光奕奕的感觉。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苏觉心底升起一种疑惑,随即就被慕怜月拖着,上来二楼,选了一间开门的包房。 从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整个阁楼中间区域,有数道身穿红衣,娇艳似火的女人在翩翩起舞。 在这里喝酒吃饭,寻人服侍的修士有很多。 只是一眼扫过,苏觉就看到了十几位实力不下四极境界的强者。 酒菜上齐以后,负责招待慕怜月的,表现得极其熟络。 苏觉估摸着,自己这师尊必然也是这里的常客。 接着,耳语两句,活像个老鸨子的那人就出去了。 没多久,两道娇弱的身影走进来,脆生生的喊了句仙家。 苏觉听着这古怪的称呼,只是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就和古时候的青楼女子,遇见人就喊客官,基本是一个道理。 上下打量,苏觉发现,这两个比水阁的海妖正常多了。 虽然穿的还是纱衣襦裙,但不至于全身上下就两块布,属于比较含蓄端庄的那一类。 “来,倒酒,别只顾着发呆想心事,玩的开心了,少不了你们的钱。” 慕怜月极其熟络,示意他们俩个,给自己还有苏觉陪酒布菜。 两个女修士立刻心领神会,知道这是明显当然常客,而且喜欢体贴周到的服务。 虽然对方是女子,还带了个看上去青涩的小弟弟来。 可开门做生意,在这东荒灵都,经年累月,再怪异的客人他们都见过了。 念起,靠左的女修士,就直接依到了慕怜月身边,柔声问着: “还不知道,仙家喜欢那种类型的呢?” 不等苏觉看自己师尊回答,右手边的那个,就凑到了自己这边,轻盈一笑,柔弱的道: “奴家,这就为仙家倒酒。” 这一声,酥麻入骨,千娇百媚。 苏觉整个人都麻了,有种跟着师尊来寻花问柳的感觉。 “我不会喝酒啊。” 人儿轻轻摇头,把酒杯端到苏觉面前,柔声道: “仙家若是不喝,客主可是会不高兴的,就依了奴家吧。” 苏觉顿时求救的去看慕怜月,发现她已经开始和另一个喝上了。 顿时,他彻底放弃,抱着豁出去的想法,一饮而尽。 看他喝了,服侍的人儿姣笑一声,纤手便拿起筷子,开始给苏觉夹菜。 “你要不…吹个曲子吧,我自己吃就行。” 这服务无微不至的离谱,搞得苏觉这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人很不习惯。 这种地主老财的生活,纵然是他前世去高档酒店,也没这么贴心离谱的啊。 拿眼一打,看她腰里别着玉箫,苏觉心念一动,换了种方式。 “原来,仙家是想听音律,奴家这就吹奏一曲。” 看着苏觉不用自己服侍,她也没什么意外的。 来这里的客人,只要不是过分,她们什么要求都会满足。 持着洞箫,轻声吹奏。 乐曲清脆,回音婉转。 慕怜月放下酒杯,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像是有点拘束,也没说什么。 转而,她抬手夹着吃的,就去喂自己身边的人儿,同时不忘拦住后者的腰,活像个女流氓。 瞬间。 苏觉算是明白,自己这师尊为何如此熟练了。 一曲结束,慕怜月示意她别吹了,然后道: “光听曲多没意思,你们两个都坐下,我们开始行酒令。” 第90章 勺子 两个人儿顿时乖巧的依言坐下,唤着仙家二字,询问慕怜月想怎么个玩法。 慕怜月想了想,道: “既然而今我们是四个人,玩的太花太杂,反而就没意思了。” “不如,就以此物为引,分坐于桌子的四方,依次做东。” 说着,慕怜月拿起一把瓷勺子,轻轻放到桌子正中。 “从我开始,而后往右,按顺序旋转这勺子,勺柄指到谁,这个人就必须为其余三个人演示一种才华,或是回答指定的问题,再不然就罚酒,如何?” 两个人儿,听着慕怜月的话,顿时笑了起来,毫不反对。 苏觉听的直抽嘴角,心道这肯定是慕怜月说了算啊。 只要她愿意,三票对一票,就是她反对估摸着爷没什么用。 更何况,这玩法他也不是没经历过。 在前世玩轰趴时,和自己的那帮朋友在一起,苏觉就参与过。 玩的兴起时,参与的一对互有好感,但还没有确认关系的,就直接被起哄,要求相拥而吻。 捅破窗户纸以后,这两个人就顺利的成了伴侣。 现在看来,不论是修仙世界,还是前世的故乡,有些东西,还是共通的。 既然慕怜月想玩,那就玩好了。 看着几个人都同意,慕怜月抬手一拨,勺子哗啦哗啦的转着,然后速度逐渐减慢,最后指向…苏觉。 顿时,整屋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不待苏觉做选择,电光火石间,他眼前光幕一闪,竟然弹出选项。 【任务选择一:直接喝酒。完成奖励:防御+11。】 【任务选择二:回答问题。完成奖励:攻击+11。】 【任务选择三:豁出去做事。完成奖励:气血+11。】 这三个选项,无一例外,都是刚才慕怜月定下的规则。 可以理解为,直接罚酒,以及真心话,和大冒险。 选真心话,苏觉不确定慕怜月会问些什么。 至于大冒险,这儿可是东荒灵都,外面来自各大势力,什么样的人都有,指不定还会弄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稍作权衡,苏觉就在慕怜月开口之前,道: “我选罚酒!” 当着他们的面,苏觉仰头灌了慢慢一杯。 瞬间,浓烈的酒气,在他喉咙和唇齿间弥漫。 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如此果断,慕怜月稍感意外,旋即笑了笑,对着旁边的人儿道: “该你了。” 人儿依言,顿时娇柔的,拨动了一下勺子,缓缓旋转…指向苏觉。 “怎么又是我?” 苏觉人顿时麻了,觉得这不正常。 拨动勺子的人儿痴痴的笑,柔声道: “那奴家就不强求仙家了,我喝上一杯给仙家看看如何?” 苏觉听着看着,发现这里的人,是真的聪明。 她主动去喝,不仅能缓解自己刚才显得不悦的情绪,还能明显的博来好感。 苏觉没拦着,当着三个人的面,她直接一饮而尽。 “现在到我了吧?” 一连两次都指向自己,苏觉人都麻了。 伸手对着勺子一拨动,哗啦哗啦的旋转着。 很快,速度变缓,勺子慢慢停下来,指向……苏觉。 “???” 苏觉人都看呆了。 两边的人儿,全都面面相觑,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慕怜月不由得回头,看了眼外面,觉得是不是有人在暗中出手,干扰着这个结果? 可她什么也没有察觉到。 “既然是指向我自己,那我就做事情吧…我给我自己下要求,再转一次这个。” 事实在此,无可辩驳,苏觉发挥主观能动性,开始卡整个规则的漏洞。 说完,不待她们三个反驳,就直接伸手一拨。 勺子再次,划拉划拉的转起来,减缓速度后,他逐渐指向了…苏觉。 场面顿时变得极其诡异起来。 两个人儿,全都惊奇的看着她。 一次两次,可以算作巧合。 那接连数次,都指向同一个人,代表着什么? 慕怜月双眼微眯,虽然觉察到了不对劲,但还是轻声道: “徒弟,你这情况,还是乖乖认罚,多喝两杯吧,兴许就时来运转了。” 苏觉不信邪,咬牙道: “不行,我选提要求…” 说着,他继续卡漏洞的,对着自己道: “要求就是,我现在直接把转勺子的机会,转移给顺位的下一个人,好了,现在到你了。” 说完,苏觉勺子都不碰了,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人儿。 刚才她又是给自己倒酒,夹菜,又是吹箫的,博得了不少好感。 人儿惊奇的看着苏觉,发现这个客人不仅少见,怎么做事都没有逻辑,不符合常理的? 可当着他们的面,人儿又无法拒绝,只要是客人提到要求,她们都会尽可能满足。 更何况,眼前的客人,明显来自摇光,只看衣服和花纹,就能确定。 且,这要求也不算过分。 心念一动,她伸手一拨这勺子,哗啦哗啦的转圈后,勺子旋转的速度逐渐减弱,然后指向了……苏觉。 “还来?” 这次,连两个人儿都憋不住了,心里想笑。 慕怜月自己先仰头灌了杯酒。 虽然这情况有点奇怪,但抛开有人暗中做手脚等可能,乐趣就出现了啊。 而且还是相当强烈的乐趣。 “仙家,要不你再喝上一杯?” 这次,人儿没主动拦酒了,轻声询问着苏觉。 看着这状态,苏觉想了想,又喝了一杯。 顺序轮替,勺子再次回到了慕怜月手里。 她无所谓的伸手一拨,勺子哗啦啦的转着,逐渐减缓速度… 很快,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苏觉被最开始的情况搞怕了。 虽然成功解毒,但他的参与性变得明显不高。 被她三个女人一起拉下水,喝的人都快麻了后。 隐隐约约,他记得,自己一头载在桌上,然后就被人架着走了。 等从宿醉中再睁眼。 苏觉发现,自己躺在干净的床上,外面天光很亮。 开窗以后,无数嘈杂的人声,瞬间传了进来。 反手把窗户关上,神符隔绝了所有力量,苏觉才揉揉脑袋,缓解着疼痛。 早知道他就不喝这么多了,和慕怜月比酒量,他不是憨憨吗。 也就自己这便宜师尊,体魄强大,实力高强,才受得了这种寻欢作乐。 他都练灵境界了,来上一回都有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这玩意没点实力,真的无福消受。 第91章 万灵园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有人送着热水和毛巾,还有醒酒汤过来。 苏觉简单询问了下,就确定,慕怜月给他开了个房间,现在人就睡在隔壁。 这地方的服务很好,只要花钱,似乎什么都行。 送水的问过他要不要吃早饭后,得到肯定的答复,乖乖去备。 等吃完饭,再找上慕怜月,师徒两个,这才走出来,回到东荒灵都的大街上。 “师尊,咱们还不回去吗?” 结合昨晚的体验,苏觉已经大致确定,慕怜月每次来这里,估计都是这么夜夜笙歌。 他可不是慕怜月,多来几次根本吃不消。 “当然不回,好不容易来一趟东荒灵都,当然要带你好好看看,这才带你经历了吃喝,还没好好玩乐。” 慕怜月轻声应着,熟络的往前走。 在穿过片片仿佛宫殿,又似仙阁的建筑好,他们来到了一处拥有穹顶的巨大院子前。 隔着很远,苏觉就清楚的看到,上面写着万灵园三个字。 “师尊,这又是哪儿?” 慕怜月反问: “徒弟,你听说过赌石吗?” 苏觉闻言,整个人心头一跳。 “我们所使用的源石,一部分来自于东荒的源石矿脉,而更多的,其实是来自于北域,这万灵园,就是北域采源大势力,万灵圣地的产业。” “不要小看这个圣地,虽然他处在北域,与此地相隔百万里,但其势力内,曾经连出十几位圣人,拥有极为可怕的底蕴,且传说,他们的圣人,并不都是人。” 自从之前,给苏觉讲解过许多东西后,慕怜月埋藏在自己记忆中,绝大多数尘封的故事,像是得到了一个突破口。 和自己这便宜徒弟讲述这些,她反而有种乐在其中的感觉。 “不是人?” 苏觉听的头皮发麻,看着这院子,都觉得他透着一种诡异。 可紧接着转念,他又觉得这不能当真,甚至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 在东荒,不是人,但实力强大的东西还少? 没看见路上,就有一群不是人的蛮兽,还有大妖在走动? 只要你实力够强,管你是不是人,这又不重要。 “走吧,带你进去看看。” 慕怜月轻笑着,带着苏觉往里走,在进去的过程中,她直接交了十斤源石,算作进场的费用。 苏觉看得头皮发麻,他作为摇光的亲传弟子,一个月也才二十斤的源石配额,这鬼地方居然进来就需要五斤源石? 迈步跨进来后,苏觉抬眼,清楚的看到这路布置的极为精巧。 假山,溪水,缓坡,还有小片的竹林。 在这些景观当中,一块块石头,错落有致的码放着。 “绝大多数矿脉当中,成片的源石开采出来,是直接送回各大势力,进行存放的。” “但与之相应的,也会开采出一些,表面包裹着老皮,根本无法确定,其中有没有源石的‘生料’。” “本着多赚钱的思路,赌石就应运而生,也许一块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头,里面全是源石,瞬间赚回百倍。” “也许,豪掷万金,换来的不过是一块石头,白白花费了自己此生所有的积蓄,变得穷困潦倒。” “带你来这儿,是为了让你增长见识,看看这些大势力,真正站在东荒顶尖层次的人,究竟是怎么玩的。” 慕怜月边轻声说着,边开始挑石头。 她这个摸摸,那个敲敲,很像是在挑西瓜。 旁边,万灵园内的人,径直走过来,对着两位来自摇光的客人轻轻行礼。 作为引导,不懂的客人,他可以适当的回答些问题。 而面对这种来自北斗七宗的客人,他的任务,就是尽可能提供让他们满意的服务。 毕竟,北斗七宗,才是东荒真正,当之无愧的霸主。 “徒弟,你也来替为师挑一个。” 慕怜月不像赌石坊里的那些常客,噬赌如命,一天不开石头,就浑身难受。 但在她曾经一千年的漫长岁月中,还是在这里玩过不少次的。 究竟有多少次没开出东西,她不记得。 但印象最深的,还是那次他花一百源石,买了一块石头,开出三万源石。 只是一瞬间,就足足涨了三百倍,让人瞠目结舌。 而今,既然是带着苏觉来玩,她选了一块自己喜欢的石头,转而又提醒自己这便宜徒弟。 “师尊…” 苏觉刚想说自己不会。 可就在这瞬间,眼前光幕一闪,竟然又弹出了选项。 【任务选择一:遵循师命,挑上一块自己喜欢的石头。完成奖励:攻击+11。】 【任务选择二:既然是选石头,那肯定挑块大的,越大越好。完成奖励:智慧+11。】 【任务选择三:太琼峰实在是太穷了,省着点花,挑块小的就行。完成奖励:防御+11。】 【任务选择四:委婉拒绝,对这种一窍不通的事情,还是远离的好。完成奖励:速度+11。】 整整四个选项,矗立在苏觉眼前。 “怎么啦,徒弟?” 看着苏觉欲言又止, 慕怜月手里抱着个石头,同时不忘仰头灌酒。 “我选一。” 心念一动,苏觉回忆着和慕怜月来灵都的种种遭遇,觉得有时候,还是别拒绝的好。 做完选择,苏觉继而道: “我毫无经验啊,万一选了个普通石头,岂不是浪费师尊的源石?” 慕怜月飒然的一摆手,满脸无所谓: “尽管选,钱财这种东西,身外之物…” 苏觉麻了,所以在遇见自己之前,师尊你所有的身外之物都舍弃了是吗? “那弟子就选……” 目光转动。 在旁边的一堆石头上扫过,苏觉挑了一块,形似鹅卵石,大概有半个人头大小的黄褐色石头。 “就这个吧。” 旁边,一直在等候的万灵园修士,看他们选中,顿时心里清楚,这带头的女修士,或许懂点皮毛。 可他这个徒弟,是真的不懂赌石。 不过,他肯定是不能点破。 此刻,既然选定了,他便主动凑上去,道: “二位客人,若是选中了,只需要去亭内,交付源石,既可带走,当然也可以在园内切石,若是开出源石,则分文不取,开不出源石,则需要缴纳石价一分的钱。” 苏觉听着,顿时觉得这地方,怪有意思的啊。 第92章 耀源 切出源石来,分文不取。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人来开石。 而切不出东西,却要收钱。 某种程度上,似乎是在杜绝一些,天生倒霉体质的。 “就在此处切吧,徒弟我们过去坐坐。” 指着亭子,慕怜月毫不客气。 万灵园德行修士,乖巧的接过石头,同一旁手持钨金弯刀的源师说了两句。 很快,一位身穿短袖,露着精壮肌肉的源师,就来到慕怜月他们这边。 当面切石,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曾经,在赌石坊内,发生过有人闹事的情况。 那人称赌石坊,偷换了他的源石。 虽然正常情况下,这种人可以直接轰出去,不予理会。 但一直轰人走,终究不是个办法。 “二位客人,是想先开哪一块石头?” 源师看上去年纪大了,满头的白发白胡子,但身体很硬朗。 苏觉单看他的气息估计,应该也有道宫境界。 放在东荒一些星罗般的小宗小派,这种实力足够混个长老,乃至于老祖之类的当当了。 “先开那个其实都一样。” 对于赌石,苏觉一窍不通,真不觉得这两块石头,有什么区别。 “不如就先开这块吧。” 慕怜月在旁边,指指苏觉挑中的那块,接着对自己这便宜徒弟道: “让为师看看,你这随手一挑,会不会就开出满源来。” 苏觉听着字母意思,瞬间理解了慕怜月的想法。 这种情况,确实有可能发生。 精挑细选半天,什么东西也得不到。 反倒是随手一拿,就出了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至于满源,更好理解了。 就是说,这石头一旦切开,里面满满当当都是源石。 源石在旁,面无表情。 一般情况下,他都不会与客人闲聊。 他们这行,也有很多规矩以及讲究,还有不能外传的禁忌。 比如说,每天开石头之前,需要沐浴更衣,焚香祷告。 以及不要轻易,同客人谈论选石的方法等。 毕竟,一旦客人按你的想法来,选不中石,反过来怪你,又是一种麻烦。 还很有可能,影响自己切源时的手感,以及心境。 看得他们两个人决定,源师不在犹豫。 他手持钨金弯刀,随即捧起苏觉这块,比脑袋稍小,通体颇为圆润,像是鹅卵石的石料来。 在赌石行业中,这种石头,一般叫做河磨料。 如果冲刷的不严重,那里面含有源石的可能性,还比较大。 可现在,这石头已经有大半的肉,被河水冲刷磨洗,如果说里面有源石的话,早就该露出头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这也是当时,万灵园的修士,心底确信此人不会选石的关键。 毕竟这种料子,凡是懂行点的人,都会看出他是摆在地上,用来凑数,以及装饰性用的。 唰唰。 源师手起刀落。 将人头大小的原石捧在手上,乌金刀上下翻飞,大量的石皮脱落。 在这个过程中,苏觉发现, 这刀很精致,是特制的刃口,往里弯出一个弧度,刚好使得他能贴合石头表皮。 每一刀下去,他都能削出,薄薄的一片石皮来,看的苏觉都不由得挑眉。 能削的那么好看,对法力的控制,还有手臂的姿势,已经下刀的准确度,都有极高的要求,这就是手艺啊! 要知道,这可是石头。 有的人,连个苹果,都削的和狗啃一样。 看见这边在开石,万灵园内,不少在晃悠的人,都凑了过来。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常年赌石,对这种事趋之若鹜。 更因为,慕怜月仅仅是坐在那,都显得资颜绝世,令人神往。 更何况,她身穿紫袍,一看就知道来自摇光,位高权重,是掌座级别的存在。 之前负责接待他们俩的万灵园修士,丝毫也没有闲着,给苏觉和慕怜月,端茶倒水,奉上水果。 慕怜月丝毫不客气,示意自己这便宜徒弟吃。 很快,石皮坠落,这石头直接下去了三分之一,都是石粉。 “这石头是河磨石,看其磨损程度,要是有源石,也早该出来了。” “是啊,这块估计不会出源了,反倒是旁边这块,兴许还有一线希望。” “源石天成,传说是天地诞生之初,精华汇聚成团以后,由混沌尘埃包裹而成,无人可以看透,不切到最后,就妄下结论,不合适吧?” 旁边,一群人窃窃私语。 和观棋不语不同,源石切开的过程中,如果没有买主表达强烈的不满。 在旁边的人,是可以相互讨论,甚至交流的。 甚至此石,还可以切到一半,直接再转卖给别人,也是合理的。 此刻,看着他们一副津津乐道的模样,苏觉也不说话,低头吃着,权当是听这些趣闻了。 “出源石了!” 可紧接着,一声惊呼。 石皮被挑开的瞬间,里面露出米粒大小的一角源石。 金灿灿,明晃晃,硕硕放光。 “还真的出源石了?” “只看色泽,这应该是金耀源,比寻常的源石,还要高出一个品阶啊。” “这原石,有人头大小,如果说里面都是金耀石,那真的要赚翻了啊!” “道友,别再切了,我出五千源石,把他买下来,如何?” 开出源石的瞬间,旁边围观的人,顾不得打脸,全都啧啧称奇。 显然,他们也没想到,河磨石居然也能开出源石来。 而且,还是比普通晶莹剔透,内涵灵气的源石,更为罕见的金耀石。 其石,内里蕴含的灵气更为浓烈独特,甚至还能从其中,提取出一丝,天地间已经极为稀有的耀金出来。 这东西,乃是祭练法宝,锤炼兵器的绝佳产物! “可还要继续切石?” 已经开出一点金耀源,旁边都有人出价,想要购买了。 源师没再继续,而是转而询问这石头的主人。 如果他当场,决定把这石头卖出去,五千源成交的话,就已经赚了。 因为这石头买的时候,标价不过八十斤源。 苏觉闻言,看看慕怜月。 自己这便宜师尊,此刻看上去,还是毫无波澜: “看来,被为师说中了,接着切吧,看看你这石头,究竟能开出多少源石来。” 第93章 再切 表面上无所谓,可实际上,慕怜月已经心底震惊。 她已经有好几年,没开出过耀源了。 就连源石,都很少见。 自己这便宜徒弟,走的什么狗屎运? 随手一选,就真的出了源不说,还是耀源。 源师闻言,又看了眼苏觉。 “切吧。” 苏觉虽然表面上也没什么反应,但在心底,已经产生了一丝震动。 这赌石,当真奇妙。 就只是一刀,原本只需要八十斤的原石,立刻暴涨到五千,坐地起价也没这么快的。 出价的那位顿时不高兴了,在旁边轻声道: “这耀石,毕竟才露出一角,摇光的小友,你可要想清楚,现在买给我,你可就立赚不亏。” “但要是继续切石,里面说不定就这么点源,米粒大小,最多值二百斤源石,懂不懂?” 此话刚一出口,旁边就有起哄的,跟着反驳。 “这位道友,此言差矣,赌石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人家不卖,你也不能强求吧。” “就是就是,啰嗦什么,接着开石头啊,让我看看能出多大的金耀石!” 源师看着他们吵嚷,不为所动。 两个买主都首肯了,那他自然不用听这些人的。 抬手执刀,他对着灵石一阵切削。 哗哗哗。 满地的石皮碎屑坠落。 不到片刻,这人头大小的石头,又缩小了三分之一。 可除了刚才,尖上露出的那点金耀石,旁边下刀的地方,没露出丁点灵石的影子。 “嘶,怎么还不出源?这块石头,恐怕是悬了啊。” “别着急啊,这不还有这么大一块吗,指不定下一刀,就会接着出啊。” “这块石头浑然天成,通体圆润,是典型的‘内包石’不会只有这么一点点的,接着切,里面肯定有好货!” 鉴石师看看慕怜月,又看看苏觉,道: “客人还要继续吗?” “继续切吧,都到这份上了,哪有停下来的道理。” 人头大的石头,现在切的只比拳头大一圈了。 已经错过了刚才卖出去的最佳时机,那还不如一切到底。 “那好吧。” 看苏觉坚持,旁边那个摇光的掌座,又毫无反应,似乎根本不在乎。 源师执刀,当着众人的面,继续开石。 众多的粉尘随着钨金刀的切削,簌簌落下,在地面堆积起来。 很快, 原本人头大小的一块河磨石料,切割到最后,变成了一块三根手指大小,通体圆润,金光灿灿的耀源。 先前切割所露出来的,是这块耀源的尖端部分。 源师手捧着这块金耀源,递交给苏觉道: “客人好运气,这是一块品质上佳的金耀源,足有十斤重,比得过普通源石千斤了,若是能从中,提炼出一丝耀金,则价值更高。” “按照我万灵园的规矩,此次开石,分文不取,还请小友收好此石。” 苏觉听着,也不客套,伸手从源师手里接过源石。 “可惜了,老夫原以为,这块石头足有头颅大小,最起码能出两个拳头大的金耀石石,起码有五十斤以上。” “换成足源,可抵得上六七千斤,若是提炼出耀金,就比得上万金足源了,可惜啊,最后却也只出了这么点。” 旁边,有头发花白的老者开口。 他气息不弱,是来自东荒一大势力内的长老。 “虽然可惜,但终究不亏,以小博大,八十斤普通源石,换来三指大小的耀金,绝对不算是亏本了,甚至可以说是大赚一笔。。” “嗯,想不到这河磨石料,已经被削肉去皮到这种程度,还能出现源石,摇光的小友,我出八百斤普通源石,道友若是肯将他卖给我,现在就结账,意下如何?” “道友!别听他胡说八道,这么大块的金耀石,八百斤那是最低价,我出一千斤源石,诚心实意的购买!” “去去去,做事也需要分个先来后到吧,这源石可是我先看中的!” “胡说八道什么,此石只有一块,在场的都看见了,岂不是见者有份?依我看,分明是价高者得!” 围观的这些人,顿时吵了起来。 “都着什么急?” 苏觉听的头皮发麻,正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旁边,慕怜月有些不耐烦的接着道: “还有块石头没切呢,都切了以后,容我徒弟再做决定也不迟啊。” 石头是苏觉挑的,中了以后,那也就是她的。 慕怜月虽然穷,但还不至于沦落到,当面去抢自己徒弟石头的地步。 最多,也就回去以后,再对这石头进行商量。 眼下,她再不说话,苏觉说不定一个意志不坚,就把耀源卖掉了 “对,切石,继续切,这里还有一块!” 苏觉立刻心领神会,反手把耀源,收到了乾坤袋里,指着慕怜月挑的那块,满脸的兴奋。 受他情绪感染,当即就有过干瘾的附和道: “就是,你们诸位都别急啊,还有石头块没切呢,说不定这块也跟着会开出好东西,开完了之后,再一起买下来,那也不迟啊。” 鉴石师拿刀,也不做犹豫,手掌直接拖起慕怜月这块来。 “这块石头,通体虽然算不上圆润光滑,但却有少量形似源斑的麻点,属于典型的透光料,小友,你师尊这眼光不错。” “对对对,这一块,一看就是源石诞生之初,因为混沌尘埃,包裹天地精华,自然而然形成的原石,经过岁月磨洗,有少量表皮脱落,形成了这种斑点。” “也不尽然啊,或许是因为,这石头是混沌尘埃自然凝聚,不甚沾上一缕天地之力凝聚的精华,留于表皮,也味可知啊。” “讨论那么多干什,有没有源,一切就知。” “就是就是,快开给我们看看!” 围观的众人,一个比一个起劲,全都分析的头头是道。 源师根本不为所动,按自己的节奏,慢慢切削着。 大量的石头碎屑,簌簌落下。 很快,慕怜月挑的这块料子,切的干干净净。 除了满地的石粉,就只有几小块,指甲盖一样的破碎源点,加在一起不足二两。 结合她买下的时候,耗费的四百斤源石,再加上切割费用四两,全打了水漂。 “师尊…” 苏觉唤着慕怜月。 “赌石嘛,正常的…” 慕怜月表面无所谓,可心里还是不服。 凭什么自己这便宜徒弟,随手就能挑出耀源。 她精挑细选出来的,反而是这么个玩意? 「这两天琐事太多了,先一更,过两天应该就恢复正常更新了。」 第94章 热闹 “道友,这石头已经切完,那这耀源…” “实不相瞒,在下正打算祭炼一件兵器,若是能得这耀源,提炼出一丝耀金来…” “小友,千万别相信此人,他就是个二道贩子,转手就卖于别人了!” 看着一地石粉,什么都没切出来。 围观的这些个,转头又看向苏觉,吵吵嚷嚷,想要拿下他手中的耀源。 毕竟,这东西即便是在都市坊内,也是相当的稀少。 而且,其价值,就像是普通的凡人,面对黄金。 只要拿出来,必然会有人需要。 “徒弟,留着,往后你突破到神海,祭炼自己的兵器,可能会用到。” 慕怜月在旁边,懒得理这些人,喝酒的同时,干脆神识传音。 完整的话,迅速钻到苏觉耳朵里。 闻言,苏觉刚想说话,眼前光幕一闪,竟然又弹出选项了。 【任务选择一:你叫我不卖我就不卖啊?我偏不,我不仅当你面卖,我还出高价卖!完成奖励:智慧+11。】 【任务选择二:不卖就不卖,既然这耀源,其中可能提取出一丝耀金,那就留待以后,铸就属于自己的大器。完成奖励:气血+11。】 看着这两个选项,苏觉从心底确信,只要是遇见一些自己情景不同,且可以自主选择的事情。 那系统被触发的可能性,就会变得极大。 来到这万灵园,才一会儿,他已经连续触发系统了。 那按这个架势,在这里多呆一会儿,岂不是各种属性点,疯狂的加? 他突然有些喜欢这里了。 “小友,你考虑考虑,老夫诚心收购!” “我也诚心收购,价格只高不低,小友你开个价吧,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满足。” 看苏觉不说话,干看着众人。 围观的人中,有人开始循循善诱。 耀源除了本身,蕴含的灵气充沛外,更让他们看中的,是其中可能蕴含一缕耀金。 数量的多少,唯有提炼出来了,才能确定。 但不论是发丝粗细,还是米粒大小,只要提取出来,那么即使溢价,贵上一些,也无可厚非。 “我选二。” 心念一动,苏觉已经做了决定。 慕怜月说的对,耀源当中可能含有的耀金,是稀世的金属材料,只需在兵器的炼制中,掺杂少许,就会产生意想不到的独特效果。 无论自己这块耀源当中,究竟存在多少,都不应该轻易出售,而是自己留着。 他现在已经练灵,距离神海境界不远。 修的法门,又是一器破万法,走到极致,未尝不是纵横东荒的大术。 正是需要耀金的时候。 “诸位道友,这耀源,又不是你们有需要,我其实也需要,所以便不出售了。” 对着这群吵吵嚷嚷的家伙,苏觉双手下按,示意他们听自己说。 可一说完,不少人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 “小友,你不厚道。” “说好出售,怎么又变卦了?” 其中有人不死心,开口反问。 “买卖的事情,毕竟是各自的选择,我也没说一定要出售啊,你们也不能强买强卖。” 苏觉摇头,并不认同他们的说法。 身处万灵园内,在场的人,背后或多或少,都有不小的势力。 更何况,他来自摇光,穿着亲传弟子的衣袍。 这些人,既然没第一时间,认出自己和慕怜月,那反而代表,某些事情上他们会保持克制。 给予通常意义上的礼貌客气,和尊重。 “唉,小友你若是改主意了,可以再来寻我。” 想要购买的老者摇摇头。 他愿望强烈,是因为打算替自己的孙儿做准备,打造一件上好的神兵利刃,这才看中了耀源。 “小友,你手气正旺,不如再开一块石头?” 旁边,有人窜动怂恿。 “是啊,随手一开,就是一块耀源,这时候不乘胜追击,就白白折损了此刻的气运啊。” 有人符合的点头,纯粹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话乍一听有理,也确实发生过,有人气运春秋鼎盛,连开十几块石头,皆出源石的情况。 可那,毕竟是极少数。 苏觉听着,刚想回答。 可就在这瞬间,他眼前光幕一闪,竟然又弹出选项了! 【任务选择一:既然如此,那就趁着运气,再开两块石头。任务奖励:防御+11。】 【任务选择二:见好就收,更何况慕怜月什么都没开出来,她不要面子的吗?完成奖励:速度+11。】 看着这两个选项,苏觉又看看自己这便宜师尊,虽然表面不在乎,但内心明显是气鼓鼓的,在那喝酒吃水果的样子,瞬间就读懂了。 相处时间长了以后,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含义。 此刻,苏觉就清楚的知道,自己改选什么。 “我选二。” 心念一动,苏觉摇头道: “诸位太抬举我了,这最多只能算作狗屎运,怎么可以当真,我还是见好就收,免得赔的一干二净,把好不容易赢来的源石都输回去。” 看苏觉不打算再继续,围观的这些人,也就意兴阑珊。 看他们都纷纷散开,苏觉坐回慕怜月旁边,轻声道: “师尊,我们接下来干嘛?” 慕怜月闻言,刚想说把这些吃的喝的扫荡完再说,猛的就听见更深一层的院内,爆发出一阵阵惊呼。 旋即,不仅仅是他们,还有诸多在这第一层院落的人,都忍不住看向那头猪。 “发生什么事了?” “你刚来,还不知道吧。” “今日,万灵园来了一位了不得的客人,据传他是东荒寻源道人的高徒,其源术造诣,已经小成,专门来这万灵园内,验证自己的道果。” “在那之前,他已经走过三家石坊,开出过大量耀源,甚至还切出过古之大药。” “竟然如此恐怖?” “可惜,我等不能一睹其风采。” “二层院落,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进入的,只能等里面传出消息来了。” 周遭,各种声音此起彼伏,议论纷纷。 苏觉听着,心底震惊。 他从讨论中,进一步了解到,这源石当中,不仅仅有普通的源,除了耀源以外,还可能存在其他的东西。 第95章 看热闹 如各种古之兵器的残片,或是上古草药等物,都有可能被包裹其中。 甚至根据传说,石中仙珍,存在神源,活性极强,灵气如海。 在神源内,就是存在活物,也不一定,格外的奇异。 “师尊,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苏觉听的心动,产生了好奇的感觉。 不过他没笃定,只是疑惑的看着慕怜月,想得知她的意见。 慕怜月闻言,撇了一眼不远处的二层院落,凭借她的身份以及实力,自然是可以畅通无阻。 既然来了,索性她就满足自己这便宜徒弟的要求。 “既然想看,那就去呗。” 慕怜月起身,走在前面,径直往二层院落。 守在门口的两个修士,看着她一身紫袍,瞬间就确定她来自摇光。 没有任何阻拦,苏觉甚至看到,那两个修士全都微微行礼。 这是一种源自于对绝对实力的尊重,才会出现的姿态。 跨进来后,苏觉顿时看见,二层院落落英缤纷,溪水潺潺。 整个地方虽然不大,但景观搭建的错落有致,赏心悦目。 不仅如此,诸多巨大的石头,有的形似磨盘,有的宛如石牛,摆放在这里,竟然显得毫无违和感。 设计者,巧妙的把他们,全部都融入到了整个院落当中。 此刻,在湖心亭中,围着一群人,不少都是头发花白,实力强大的老者。 个个脖子伸得老长,显得极为振奋。 在他们当中,还有不少中年人,带着一些青年人,啧啧称奇。 “我们过去。” 慕怜月开口,拉着自己这便宜徒弟的衣襟,踩着湖面,连水波都不曾触发,就直接靠了过去。 分开人群,挤到前面。 旁边那些被扒拉的老头,刚有不悦,想要怒目而视。 可紧接着在下一瞬,其中就有人面露惊恐,整个人如遭雷击。 越是实力强大,感知力就越强。 在慕怜月出现的瞬间,强如这几个头发花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都在这瞬间,看不透这人的底细。 一身紫袍,姿颜绝世。 摇光的女掌座,就那么几个人,猜也猜得出,她究竟是谁。 “慕怜月,她怎么来了?” “寻源道人的高徒,把她也惊动了吗?” “拜见怜月掌座。” 顿时,小小的骚乱出现。 不少对慕怜月有了解的,顺势表现得客客气气。 一些错开慕怜月,没在她锋芒毕露的岁月出世的人,此刻全都好奇的望着她。 “都看着我做什么,看人家切源石啊…” 慕怜月没所谓的说着,抬眼示意他们看正中。 苏觉目光绕开这些家伙,乖巧的待在慕怜月旁边,朝中间看过去。 在这群老家伙围拢的中央位置,有个青年负手而立。 他身姿笔挺,气如青松。 浑身上下,竟然有一种朦胧的霞光在绽放。 苏觉用知微目力,清楚的捕获,发现这是一种独特的法力神光,区别于寻常的法力波动。 被他凝望,但青年却依旧面不改色,看着源师手中刀在翻飞。 片刻后,所有的石皮剥落,柔和的霞光徐徐绽放出来,明媚如风。 目力运转,苏觉直接看穿了这霞光,洞悉本质,发现在他面前,赫然是有着一块,比人头还大上一圈的源石。 它在烁烁放光,内里流淌着五色神华,犹如浓郁的天地精气在流淌,仿佛拥有生命,悬浮在半空中,像是永不坠落。 “出现了,这是一块神源!” “与耀源相比,同样罕见,且缺少了耀源的不确定性,所以显得更为珍贵!” “不错,耀源虽好,可究竟能提炼出多少耀金来,很难得出结论,但神源不同,它是由纯粹的天地精华所化,蕴含海量的精气!” “这么大一块,足抵六万斤普通的源石了!” 群情激动,围观的这些老家伙,一个个就像是赌鬼附体。 看见有人,切出如此巨大的神源,都开始喘着粗气了。 “师尊,这就是神源?” 苏觉眸子倒映着光华,看得有种恍惚感,这东西好像有股魔力,能产生吸引人的感觉。 慕怜月轻声应着,还没来得及解释,旁边那群激动的人,就犹如魔怔了! “失去了石皮的覆盖,又无外力阻隔,神源确实会自动悬浮,而不坠落!” “其中蕴含的灵气之强烈,甚至比耀源还要浓郁,绝对是珍品!” “小友让我等大开眼界啊!” “老夫一生,也还未切出过,如此大块的神源,惭愧啊!”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不少来自圣地,以及世家,还有东荒各大宗门的存在,都连连感慨。 “诸位谬赞,我随家师多年,只学到了些皮毛,今日切源,承蒙诸位捧场。” 青年轻笑致意,不卑不亢。 旋即他手掌一番,当着众人的面,收了神源,道: “今日,小有所得,就先到此为止吧,每日再来。” 万灵园的人,顿时颇为客气的和他客套几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开出神源,此事必然会迅速,在灵都内扩散。 到时候,会有诸多客人,闻风而动,为他们带来更多收益。 一块神源而已,这种损失,他们还承受的了。 眼看着此人要走,旁边这些围观的人,迅速涌了上来。 “小友,我已经摆下酒宴,还请赏光。” “小友,不如到我府上一叙?” 不少人,顿时萌生了拉拢意思。 眼前这个人,源术了得,接连出手,无一例外,开出的不是耀源,就是神源。 再加上,他修为不浅,又没有明确的势力所属。 “诸位,来日方长,都邀请我,这不是拿我当火来烤嘛?这几日我都会在灵都内,不必着急…” 青年开口推脱着,并没有明确要接受某一势力邀请的感觉。 苏觉眯着眼睛,总觉得这事情,有哪里不对。 猛的,他发现这青年豁然回头,意味深长的朝着自己,还有慕怜月看了眼,旋即又收回目光。 “师尊,我们走吧。” 神源璀璨,虽然蕴含着可怕的灵气精华,但说到底,终究不属于自己。 看过以后,苏觉有种,这里是个是非之地的感觉。 第96章 人跑了 慕怜月顿时有些意外。 她内心惊奇的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旋即也不废话,拉着他往外走。 出了赌石坊的大门,才轻声道: “徒弟啊,这要看的是你,想走的还是你…怎么,被人家开出一大块神源的事情,给刺激到了?” 苏觉听着慕怜月调侃的话,熟悉让他知道,自己这便宜师尊,并没有什么生气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好奇,自己为什么这样。 “倒也没有,师尊你没发现吗?他要走以后,对他争相邀请的,都是各大势力的人,摆明了是要拉拢他。” “而这个人,欲拒还迎,既没有完全拒绝,也没有一口答应,显然是有着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我不假设他的想法和打算是什么,可这些东西,终究是和我们无关,毕竟太琼峰是真的穷啊…” 慕怜月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仰头灌了两大口酒,摸摸自己这徒弟的小脑袋。 他是真的聪明啊,小脑瓜子里,永远不缺少让自己惊奇的奇思妙想。 “师尊,咱们还玩乐吗?” 昨天吃喝了一整天,到了此刻,苏觉已经彻底放松下来,开始习惯东荒灵都这种,异常繁华,奢靡惊艳的感觉了。 “玩不起了已经,为师身上只剩下几十斤源石,除非你把手里的耀源给卖了。” 慕怜月摇头,旋即又无所谓的说着。 “师尊要是想,我这就去把他卖了。” 苏觉满脸乖巧,掏出自己的乾坤袋。 “你还是留着吧…” 慕怜月撇了自己这便宜徒弟一眼,没顺着他的话往下。 初次见面时,她就用借口和理由,搪塞了过去,连一件法宝都没送给自己这便宜徒弟。 虽然从心底,她是不可能有一丝一毫的懊悔。 但,想用这耀源,帮助自己这便宜徒弟练成大器,也是真心实意的。 “那…回去吧,师尊。” 苏觉收了乾坤袋,旋即露出个好看的笑容。 “嗯、回太琼峰。” 慕怜月心念一动,带着苏觉慢悠悠的走出东荒灵都。 闯过那存在了十几万年,刻满了岁月痕迹的巨大城墙。 她抬手,搭着苏觉。 瞬间,虹光爆起,瞬息就贯穿眼前的虚空,洞穿了一整片云海。 再次飞越过山川大地。 慕怜月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横行在东荒广阔无垠大地的上空。 伴随着时间推移,苏觉复看着这片大地的景色,终是又回到了摇光宗。 巨大的穹顶式阵法,将整个巨大的天地囊括其中。 在感应到慕怜月,及苏觉的身份玉简后,大阵上激射出一道白光,上下扫过两人,旋即洞开一道口子。 慕怜月带着苏觉,身形一闪,就进到了摇光宗内。 飞临太琼峰,慕怜月落回到峰顶,就发现离开一天后,之前苏觉播撒下去的种子,已经完全发芽。 抽出来的青绿色叶片,和柔嫩的肉杆,都有半指长了。 郁郁葱葱的,显得极为好看,分外惹眼。 曾几何时,太琼峰上连根草都不长。 却没想到,现在连草药都开始发芽了。 “看来往后,你需要经常费心照顾了。” 环境,能影响一个人的心情,慕怜月明显变得心情更好。 但这不代表,她就能轻易地改掉自己的本性。 好逸恶劳,才是她的常态。 “嗯…长成以后,说不定还可以烹饪药膳。” 苏觉点点头,心思微动的同时,本能的酒量联想到了某些东西。 正说着,从山路那头,传来声音。 “弟子萧紫鸢,求见掌座。” 慕怜月和苏觉对视一样,她站在山路下面,距离山头的视野平线,显然还有一段距离,把握的非常好,很符合慕怜月一贯说来的规矩。 “上来说话。” 身子一歪,躺到苏觉打造的躺椅上,慕怜月仰头开始灌酒。 得到首肯,萧紫鸢才乖巧的走了上来,她先是目光扫过整个峰顶,然后瞪了眼苏觉,才抱着手在面前,乖巧的对慕怜月道: “掌座,你不在的这两天,来自其他主峰的两位师兄,受不了山下的生活,他们…走了。” “怎么才走两个?” 慕怜月有些意外,反问道: “走就走呗,怎么还有一个不跟上?” 萧紫鸢被问的一愣,完全没想到慕怜月是这个态度。 不过,她也不敢妄加揣想,轻声道: “章迢师兄似乎是觉得,就这么回去,没脸面对自己曾经主峰的师兄弟,也曾动摇过,但最终选择了留下来。” 慕怜月没所谓的哦了声,接着半坐起来,看着她道: “无需管那些,我交代你们的,有好好练习吗?” “有!” 听见慕怜月问这个,萧紫鸢当即首肯个。 “弟子这几日,一直在练习吹奏,已经初具音律之感。” 慕怜月闻言,表情怪异的看了苏觉一眼,示意自己这便宜徒弟,这是你擅长的领域,还不快说点什么? 苏觉麻了,张张嘴,根本不知道说什么,索性开始胡编道: “紫鸢,你不可一味专注于眼前的修仙,有时吹奏树叶是假,让叶片自奏才是正,舍本逐末,会白白蹉跎了岁月,还不得正果。” 萧紫鸢听的一愣。 她本能的觉得这话,云里雾里,像是什么都说了,又像是什么都没说,怎么像是在忽悠她? 可念头刚起,慕怜月就在旁附和: “听见你苏觉师叔所说的了吧?” 她问,萧紫鸢当然立刻回答。 “弟子听见了。” 慕怜月满意的点点头,接着道: “那好,从今往后,你们修炼的教导之事,就交给你苏觉了,徒弟,你就随她去吧。” 这话说的毫无波动,且有些不容置疑。 苏觉瞬间就麻了。 要不是够了解慕怜月,换别人来,还真就被骗了。 “您就那么想当甩手掌座?” 苏觉投去询问的目光。 “那当然!” 慕怜月回已肯定的眼神,然后仰头,开始吨吨吨灌酒。 苏觉瞬间泄气,无奈的就往前两步,示意萧紫鸢他们往山下走。 “记得,酒要酿的烈些!” 刚走两步,身后就传来慕怜月的声音。 萧紫鸢脚步一顿,旋即满脸惊喜的大喊: “掌座!我会努力的!” 第97章 潭中修炼 看着萧紫鸢少女心爆棚,在山路上直接跳起来,苏觉笑着摇摇头。 有的人的快乐,就是那么简单,只需要和自己喜欢的人,说上两句话,就能心满意足了。 “你笑什么啊?” 雀跃过后,萧紫鸢转过头,狐疑的看着苏觉。 “替你感到高兴啊,多年所求,终于得到了结果。” 苏觉轻声解释着,倒也不算假话。 萧紫鸢闻言,先是微微一愣,旋即她轻咬了下嘴唇,情绪有些泛滥。 “谢谢你啊。” 苏觉奇怪的反问: “谢什么啊?” “就是…我一开始那么对你,结果你还帮我,解开和掌座的心结…所以,谢谢你。” 苏觉听着,发现这少女也是有可爱且懂礼貌的一面嘛。 伸手拍拍心口,苏觉爽朗的道: “和你师叔我客气什么?” 萧紫鸢原本好不容易,泛起的感激情绪,瞬间被苏觉的举动给打散。 “你这个人,怎么总这样啊?刚让人有点好感,立刻就干点让人讨厌的事情。” 苏觉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争辩道: “那我确实是你师叔啊!” 萧紫鸢不理他,快步往下走去。 苏觉麻了,旋即一个转身,离开山路,钻到了深山老林里。 太琼峰很高很大,除却山路,密林里面是个什么情况,苏觉根本就不了解。 但他此刻突然有这样的举动,本质还是他想去看看,自己引流的灵泉,冲刷浇灌的怎么样了。 大致方向对了以后,苏觉很快就找到了灵泉的水流。 他和原本就自然存在的山泉水在此处汇聚,于缓坡冲刷进一处石卬中,形成了一个浅浅的水潭。 伸手捞了一把,溪水很凉。 苏觉看了看周遭,确定这里没人,萧紫鸢也不会来后,他伸手把衣服脱了,如何一屁股坐到了水潭里。 水直接淹没到心口的位置,冰凉的感觉,从淹没的区域,一分为二,激的他浑身一抖。 短暂适应后,苏觉彻底放松下来,从乾坤袋中,掏出自己剩下的三斤源石。 运转法力,按照自己脑海中,所得到的摇光经开始修炼。 苏觉潜心,将思绪一分为二,同时冥想着大梦黄庭的第二卷。 和第一卷那五张图不同,大梦黄庭的第二卷,更为奇特。 同样只有寥寥几百字,但几乎是详细描述了,此法的辅助伴生作用。 等同于说,他可以加持在任何法门上,以增强修炼者,修炼该法门的效果。 翻译过来就是说,之前他需要做动作,想一出是一出。 现在,连动作都不需要做了,直接把大梦黄庭,套用在其他自己需要修炼的法门上,就能直接增加该法门的修炼进度。 “这简直就是外挂嘛!” 苏觉心底震惊,但他还是没有贸然行动。 摇光经本就是东荒决顶的修炼法门,其自身就有完善的修炼方式。 如果就这么直接套用,可能会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 心念一动,苏觉首先运转摇光经,按其所书,重修自己整个练灵小成的境界。 瞬间,大量蕴藏在四肢百骸内的精气,被重新唤醒,按照特定的方式,进行流淌。 整个过程,极为奇特。 就像是原本,你已经有大量的砖头瓦块,他们盖成了一栋简单的房子。 转眼,这栋房子被拆开,重新修盖,变得异常大方美观,设计精巧。 所用的材料,本质上没有多大变化,增添的东西,也相当有限。 但因为建造方式的不同,呈现出的最终结果,天差地别。 这就是法门的作用。 “呼!” 源石散发出大量的精气,被苏觉源源不断的炼化吸收。 苏觉重修变得极为顺畅,整个过程耗时极短。 等他睁开眼睛,整个人浑身上下,之前存在的那种剥离感,彻底消退,变得无比协调。 “摇光经不愧为东荒最顶级的法门之一。” 心底震动,苏觉看着自己周身,开始变得水汽缭绕,知道自己重修练灵小成境界后,产生的法力波动,全被水流吸收传导出去了。 心念一动,他把两股思绪,重新变得融合统一起来,试探性的把大梦黄庭,套用在摇光经上。 刚一开始,他的体内就剧烈震动,像是在水里投下了燃烧的火药,剧烈翻滚起来。 只是瞬间,这股强大的作用力,就激的他骤然变色,瞬间停止了所有的加持。 可即便如此,也像是晚了。 噗的一声,苏觉猛的吐出一小口鲜血,淋在了雾气缭绕的池水中。 紧接着,血被水流冲散,顺着满溢出来的流层,往山下淌去。 “果然,摇光经已经走到了一个极致,进入平衡状态,即便是大梦黄庭,也不能随意的套用!” 凝神,重新内窥。 苏觉发现,因为体质已经练灵,刚才套用大梦黄庭上去,产生的损伤,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复原着。 “可就算是能迅速复原,也不代表大梦黄庭,就可以轻易套用在随意心经上,我的思路是不是出问题了?” 刚才产生的后果,让苏觉不敢再轻易尝试。 结合之前的经验,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是陷入了一个误区。 短暂的思量,他发散性的想了很多原因。 直到某一刻,他猛的发现,问题的根本,似乎还是处出在他自身。 “大梦黄庭只是辅助手段,摇光经已经东荒绝顶秘术,我强行套用,等同于拔苗助长。” “也就是说,本质上应该是我自身,往大梦黄庭去靠拢,同时让摇光经,在这样的环境自主的融合上去。” “所以,方才应该是我弄混了事情的主次,之前修炼大梦黄庭时,先入为主了,毕竟随意心经,就没有明确会修炼出什么来。” “可摇光经不同,他就像是图纸,如果修炼,如何炼化,如何施展手段,都写的清清楚楚了。” 想到这儿,苏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重新进入内窥的状态。 循着之前的经验,他回忆着大梦黄庭当中,最为精髓的梦字。 以此,来营造出一种,完全是练灵状态下,自己理想当中的场景和环境。 第98章 尝试突破 思想游离,逐渐飘荡。 有之前的经验存在,苏觉进入大梦黄庭的梦字状态,明显快上了很多。 很快,他就在自己的思维内,搭建出了一片,可以用于运转摇光经的最佳区域。 这片区域,几乎是等身塑造了一个,他理想当中的“自我”。 “自我”构建完成后,他心念一动,操控着摇光经开始运转。 瞬间,大量的天地灵气,以特定的方式,开始被他炼化吸收。 完成练灵以后,他终于变成了灵体,第一次借助法门,感受到了磅礴浓郁的天地之力存在。 不仅如此,手持的源石,在这一瞬间,也被他开启了汲取。 仿佛鲸吞龙吸,要喝干江河湖海! 摇光经全力运转之后,哪怕只是“大梦”当中,诞生出的“自我”,却依旧可以产生最为真实的感受。 难以想象的法力在流淌,他们汇聚成为一跳让人无比畅快的河流,在苏觉体内冲刷着。 从手指,到四肢,最终汇聚到躯干,再直冲自己的头颅仙台。 这一刻,苏觉清楚的感觉到,练灵以后的数个境界,似乎是想通的。 神海,道宫,四极,化龙,仙台,分别对应着人体的不同部位,每跨越一步,都是某种蜕变。 哪怕他此刻,只是处于练灵境界。 但坐二望三,隐隐约约,已经可以感知出将来的某些事。 大梦状态下, 他的发散性思维,和原有的知识体系,共同交织, 再配合上自己得到的,几乎都是东荒绝顶的秘术法门, 出现了难以想象的奇妙变数。 “情况稳定下来了,不再发生剧烈的震动,从而导致咳血发生,果然,最开始是我错了。” “只能由大梦黄庭,去伴随着摇光经修炼,而不能让摇光经,被大梦黄庭拖着往前,这和心境的修为完全不同,存在明确的主次之分。” 苏觉彻底读懂, 通过自我,和创造自己理想的环境,来交相验证, 他找到了最适合二者之间状况的临界点。 心思微动,他借助构建出来的环境,遣散构造出来的自我,将这一切,重新复刻到本我上。 刹那间,脑海中的画面骤然崩碎,天地合二为一。 无数的残片聚合,最终凝练为一道光点,在内窥的识海中炸开。 退出大梦状态后,苏觉本能的回忆着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开始复刻到现在的自己身上。 仿佛鲸吞龙吸,喝干江河湖海的情况,再次出现。 他手握的三斤源石,在瞬间不受控制的悬浮起来。 从源石当中,大量的精气,丝丝缕缕,像是无数绽放着霞光的灰尘,层层荡漾开,对着苏觉涌来。 轻波潮起,细抚周身。 苏觉每一寸肌理骨骼,在这瞬间都被浸润。 摇光经不愧为东荒绝顶的法门之一,苏觉体会到了种难以言说的感受。 不过,他并没有沉溺其中,而是很清楚,这还不是最理想的状态。 心念一动,大梦黄庭的力量,徐徐而来,仿佛轻纱,遮蔽在原本的摇光经上。 宛若美人着衣,轻轻点缀,带来更为梦幻迷喃的效果。 可,即便在感知中效果卓群, 但在实际中,大梦黄庭加持上的瞬间,苏觉的炼化之力再度暴涨。 太琼峰上,因为天地大势汇聚而出的霞光,于此刻朝他聚拢。 淹没到心口的潭水,不受控制的开始出现强烈的漩涡。 摇光经不断运转,原本就存在的牵引之力暴增! 悬浮在苏觉面前的三斤多源石,猛的震动起来,嗡嗡作响。 旋即,他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荧光暗淡。 破壁而出的那些灵气, 此刻汇聚成一片碧绿的霞光,像是星河滚烫,于此灌入他的理想当中。 而与此同时,萧紫鸢人都已经走到山脚下了,看着苏觉居然没跟着她过来,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 在哼哼了片刻后,她又觉得事情不对。 回忆着和苏觉最后说话的位置,她犹豫了片刻后,又寻了回去。 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被踩断的细树枝,萧紫鸢明显愣了片刻。 “他去没有路的密林里面干什么?” 心有疑惑,在短暂的犹豫后,萧紫鸢还是选择了,迈步往里走。 拨开枝叶杂草,她走的不快。 哪怕是而今她有神海,几乎逼近道宫的实力,对未知的区域,终究还是要小心。 好在,担忧之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她很快就走到深沉,踩着枯枝败叶,发现内里传出了强烈的波动。 好奇的凑近后,她清楚的看到,眼前赫然是一处自然冲刷形成的水潭,两股山泉,在此间交汇。 此刻,水汽弥漫,霞光缭绕。 苏觉光着身子,正盘坐在池子里,周身全是天地灵气的痕迹。 “他居然不穿衣服!” 看清楚这家伙是谁后,萧紫鸢先是一愣,随即顿时羞红了脸,在心底嗔着。 可紧接着,她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在她眼中,苏觉本来就生的好看,只凭长相,就不招人讨厌。 此刻,他练灵以后,早就魄具线条感的身子,看上去就充满了一种力量感,隐隐约约,让人目不暇接,想伸手去摸上一摸。 “啊,不对,我在想什么啊!” 念头刚起,萧紫鸢又迅速发现了不对,摸着自己微微发红的脸,打消了这种稀奇古怪的想法。 男人罢了,怎么能比得上怜月掌座。 更何况,而今她无比接近那个朝思暮想的人,正是需要努力的时候。 她想着这些,但苏觉却对一切浑然不知。 大梦黄庭加持以后,摇光经得炼化速度和效果,宛若超频,产生了更强的效果。 那三斤源石,迅速被掏空,有种塞牙缝都不够的感觉。 所以整个炼化,只持续了片刻。 睁开眼,看着源石全都掏空。 苏觉咂咂嘴,虽然修炼的时候,他确实体会到了一种不断累积的快感,但这就结束了? 有点意犹未尽啊。 心念一动,苏觉翻出乾坤袋,直接拿出了那块耀源。 刹那间,明媚的金光绽放,一股极度浓郁的灵气,渗透出来。 比他之前拿在手里的空壳源石,强上数十倍,乃至百倍! “他竟然有耀源?” 第99章 练灵大成! 萧紫鸢在暗中观察,看见苏觉掏出耀源的瞬间,她心底震惊。 毕竟,这小小的一块,就足以抵得上千斤的普通源石了。 而以她如今的修为,每个月得到的供奉源石,也才二十五块,只是比练灵境界的亲传弟子稍多些。 更为重要的是,她心里清楚,耀源是能提取出耀金的! 这种稀世金属,是打造神兵利刃的绝佳材料。 东荒的数件至宝,以及古之圣人的兵器,都能看到各种珍贵金属的影子。 这种绝佳的世间神珍,哪怕只能提炼出米粒大小,添加到铸就的兵器中,也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现在,苏觉居然就有一块耀源。 “这就是那个人的偏爱?” 萧紫鸢瞬间,就想到了这是慕怜月给的。 不然,他哪里来的耀源? 想到这一层,她瞬间又目光黯淡下去。 果然,他才是慕怜月的亲传弟子,而自己,现在算不算加入了太琼,都还不是定数。 一种挫败羡慕感,自萧紫鸢心底油然而生。 倘若让苏觉知道了,这瞬间,他肯定会痛批对方,根本不了解慕怜月,瞎脑补什么啊? 这耀源,纯粹是他走狗屎运,随手开出来的。 慕怜月穷得叮当响,哪有钱给她耀源啊! …… “嗡嗡” 耀源震动,被两股炼化的力量牵引,瞬间破壁,释放出浓郁的灵气。 丝丝缕缕,烟波浩渺。 从耀源本体上脱离后,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这些法力晶莹剔透,全都熠熠生辉,闪烁着宝石般璀璨的光芒。 其威势,在瞬间,完全碾压了之前,从普通源石当中,流淌出来的力量。 出现过的星河滚烫,此刻终抵不过霞光万丈。 “炼化!” 心念微动,苏觉闭上双眼,重新内窥。 刹那间,摇光经同大梦黄庭,一齐一运转。 大量的天地灵气,像是来到了一处无底洞前,被连拉带扯的直接填补进去。 “嗡嗡嗡。” 功法炼化之力全开,这一次在没发生刚才突然断供的现象。 哪怕耀源只有小小的一块,但足以轻易地抵上千斤源石。 鲸吞龙吸,喝干江海,这一情况再度出现。 可耀源根本无惧,连光泽都没有黯淡多少下去,始终保持着闪烁。 隐隐约约,已经同苏觉之前看到的神源,有几分相似。 “他的炼化速度居然如此可怕,是因为他的体质,还是修炼的法门?” 萧紫鸢在一旁看着,心底翻起惊涛骇浪。 苏觉的表现,远超她的预料。 曾经,她也是从练灵境界走来的,心里很清楚这一阶段,是循序渐进,反复提升自己体内法力,和温养气血的时候。 她只有五品灵根,虽然算不上极为优秀,修炼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但速度终究不慢。 可苏觉这种直接炼化修炼的方式,与她来说,几乎是完全无法想象的。 其间的差距,完全就是牛毛细雨,和盆泼的对比。 “难道,怜月掌座给他修炼了自己的独特法门?” 念起,她又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掌座是渡劫神体,苏觉可不是,那他修炼的,是太琼的传承法门?” 想到太琼峰传承再现,整个宗门的诸多人,都趋之若鹜。 这就很能够说明问题了。 再结合慕怜月之前说过,让苏觉来教导他们三个。 论实力境界,他才练灵,那能教的,显然就只有他会的。 他会什么? 太琼传承的法门啊! 一切,在瞬间,于萧紫鸢心中,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顺理成章,逻辑自洽。 连苏觉都不知道,短短的瞬间,她就已经完成了一系列的脑补。 此刻,他正全神贯注,炼化着灵气。 耀源里的大量力量灌注进入后,终于引发质变。 生机盎然,气血翻滚,旺盛的生命力散发出来,被彻底引动,像是条巨龙抬头,要直冲苍穹。 苏觉聚精会神,知道这一步至关重要。 这些生命力,完全是为了,将来开辟神海,而所做的准备。 沉下心,控制着气血之力,完全与灵体结合。 随着炼化的持续,斗转星移,日月更替。 某一刻,苏觉体内积攒的法力精气,血脉力量,陡然剧震! 这种感觉,就像是普通人,遇见了拦路的大石头,或者是沟壑,前面看起来走不通,已经没有路了。 对天生灵根极高的人来说,不是难事。 可对苏觉来说,修炼本来就是逆天而行,前路艰难险阻无数,唯有跨过这些,才能更进一步。 从练灵小成,到练灵大成,仅仅是一个小台阶。 但此刻出现的阻碍,切像是拦路的“大石头”又或者“沟壑”。 不过,苏觉显然不会就此放弃。 心念一动,他操控着体内的气血,法力,裹挟着自己的意志,在法门,还有大梦黄庭的帮助下,强行推进! “轰”的一声。 拦路的大石头被砸的粉碎。 迈不过去的沟壑,当场填平! 仿佛极尽一跃,成功的刹那,浓郁的法力威压,宛如潮水,猛的往四面八方渗透,带着无法阻挡的可怕气势碾压出去。 苏觉猛地睁开双眼,迸发出一股凌冽的精芒,像是能洞穿虚空,看破虚妄。 “他居然直接突破了?” 萧紫鸢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望着苏觉,体内的法力疯狂的四散,搅的整个池水,噗的往四面八方扩散。 之前,她确实一直感受到,苏觉的实力在飞速进步。 一天练气四层,两天练气八层,数天就达到练气巅峰。 这些不仅仅是在摇光疯传,她也亲自验证过。 可即便如此,此刻亲眼目睹苏觉突破,所带来的震撼,还是无以复加的。 “这就是神体的修炼方式?” 她难以置信,这么迅速地炼化这些灵气,他的身体怎么吸收的过来? 不待她深思, 那头,苏觉体内翻滚的气血还有法力,被他控制着,逐渐归于平静。 原本慕怜月,帮他强行练灵的身体剥离感,此刻彻底消失。 隐隐约约,他甚至还感觉,自己像是继承了一丝鳞妖的能力,变得有心亲水。 手掌从重新聚拢的水中拂过, 苏觉褪去双眼的精芒,也没直接拆穿在偷窥的萧紫鸢。 刚才他突破的瞬间,感知外放,就已经察觉到她了。 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生活在摇光内,太琼峰上,这种事情是避免不了的。 第100章 留下他们吧 看着苏觉从水里走出来,萧紫鸢顿时转头,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往外走。 苏觉不急,用法力蒸干体表的水分后,把自己的衣服,还有亲传弟子的袍子穿好。 走出密林,来到山路上,他看见了萧紫鸢正站在台阶那儿,假模假样的东张西望。 “你在这干嘛?” 苏觉没拆穿,轻声问着。 “还说我,你跑哪去了?” 萧紫鸢没好气的扭过头来,做出一副找他半天的样子。 要不是苏觉知道她干了什么,就差点信了。 “随便看看,你特地在此等我啊?” 苏觉继续配合她的表演,随口问着。 “你…算了。”萧紫鸢欲言又止,想了想道: “而今,来的那一千多个人,就剩下我,王成,还有章诏了…苏觉,你说我们三个能最终留下吗?” 萧紫鸢心里没底,她根本不知道,慕怜月所描述的场景,有没有可能成为现实。 “那你至少现在还在太琼峰,没被赶走不是吗?” 苏觉笑笑,轻声道: “你们,还是安心在这里待着吧,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要是过不下去,就盖个小房子,找宗门库房的人帮忙,应该不难。” 苏觉没打算亲自动手,去帮他们。 虽然这样做,也能卖一个极大的人情,但没有意义。 从今往后,太琼峰的传统,就应该定性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这么优良的传统,不能忘却。 “我是有这个打算,也有和王成他们商量,既然你首肯了,那我们就动起来。” 看苏觉说完就往下走,萧紫鸢追了上去,同时接着道: “你是不是该教我酿造蒸馏酒了?” 苏觉撇了她一眼,轻声道: “教你是可以,那你也得有蒸馏的地方啊。” 慕怜月喜欢喝最烈的酒,这点已经确定。 发酵出来的,显然不能满足她的需求。 苏觉倒是不太在意,这东西教给萧紫鸢也就教了。 “你说嘛,要什么,我去准备。” 就是因为自己什么都不具备,她才来问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什么都具备。 “那你要准备的东西可多了…” 苏觉给她详细解释了,蒸馏酒的原理,以及在此过程中,不同的工序手法,会对品质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萧紫鸢听的频频点头,把这些要点全部都记下来。 走完阶梯,来到山下后,王成和章诏走在。 他们其实已经被逼的自己动手,开始搭窝了。 看见苏觉来了,两个人客气的喊了一声师叔。 他们都是神海境界,感知力已经相当敏锐了。 苏觉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法力波动,明显是在昭示着,他又突破了。 “嗯…你们、好好练。” 苏觉点点头,想着该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不是慕怜月,可以做到完全的随性而为。 更何况,之前通气的时候,他就很清楚,慕怜月对这几位,究竟是什么态度了。 夹在中间,真的让他去教这几位点什么,他没办法推辞是一回事。 让他主动去教,那又是另外的情况了。 服不服是一回事,听不听,又是一回事,更不提还可能出现更多的衍生问题。 简单的聊了两句,夸了一下他们选址不错后,苏觉就找了个借口,直接开溜,独留两个家伙,及萧紫鸢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他在干什么。 半山腰,苏觉没有直接回太琼峰顶,他找了一处树木不算茂密,从这里可以直接看到天光的位置坐了下来。 此处,位于云海的飘荡层,还晨起的时候,往往有薄雾在翻滚,此刻被太阳晒着,已经散了。 从乾坤袋里,苏觉拿出纸笔,轻轻的开始研墨。 在动笔之前,她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慕怜月的这一生,虽然不能完全了解,但通过她的事迹,也能推断,寻常的故事,绝对是无法撩拨她的心的。 这个故事必须足够离奇,足够精彩,还足够古怪。 太贴近这个世界背景还不行,会显得极为相似,且慕怜月自身就是东荒绝顶强者,没什么代入感。 太脱离这个世界的背景也不行,不方便他理解。 而且,苏觉也不确定,她究竟是喜欢什稀奇古怪的故事,还是温馨治愈的。 本着投石问路的想法,他心念一动,在开篇写下了四个字。 “千羽千浔。” 然后,他开始动笔,进行图画结合的方式,描述自己记忆中的故事,并对他做了一定程度的背景改动,方便慕怜月理解。 之前,他弃之如弊,觉得完全没用的绘画技巧,在此刻真的发挥出来巨大的作用。 运笔如刀,勾勒成线。 很快苏觉就彻底沉浸到编织故事的欣快感当中,无法自拔。 短短一个下午,他就把整个故事的一半,给汇编成册。 其中,既有文字描述,又有图画展示,某些场景,完全是按照他记忆中的模样,进行写神的。 合上本子,苏觉抬眼,这个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该回去生火做饭了。 收好笔墨纸砚,苏觉重新攀回太琼峰顶。 慕怜月像个退休老干部,躺在摇椅上,吹着山风,手里还提着酒。 瞥见自己这便宜徒弟回来,她才懒洋洋的道: “徒弟啊,他们几个还听话吧?” “师尊,他们已经开始在太琼峰山腰以下,搭建屋子了,如果不想他们留下的话,现在就应该赶人了。” 苏觉应着,并没有明确的所指,只是尽自己的责任,提醒着慕怜月。 毕竟,之前慕怜月的本意,一直是不希望再收人进太琼峰了。 各峰一千多弟子送过来,被她两轮刷的就剩下三个。 如果说这个时候,她还是没最终决定收下他们,那需要早点反馈的好。 别到时候,萧紫鸢他们费心费力,建好了屋子,结果人却被赶走了。 “那你的意思呢?” 慕怜月闻言,偏过头,反问苏觉。 “但听师尊安排。” 苏觉开始踢皮球。 看他不给肯定的答复,慕怜月顿时撇撇嘴,觉得没劲。 徒弟太聪明了也不好玩,像是能看透她的心思似的。 想了想,她道: “再赶人,就真的说不过去了,掌门师兄和那群老家伙,又要来烦人了,就留下他们三个吧。” 第101章 催更 苏觉大概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此刻得到验证,他没什么意外的。 边从乾坤袋里拿出吃的,开始备菜,苏觉边道: “那师尊要不要搞个象征着的仪式,以此来庆贺,时隔千年,太琼峰上终于有了五个传人这件事?” 慕怜月听的直翻白眼,发现自己这便宜徒弟,有点贫嘴啊。 “不搞,连你入门都没有什么仪式,为他们搞了,以后你怕是要怪为师,没给你这些,然后念叨为师一辈子。” 苏觉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道: “以师尊的修为,我能不能活的比您长,都是个问题。” 多少和慕怜月同辈的修士,此刻已经熬成了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的姿态。 而慕怜月,依旧风华正茂,资颜绝世,体内的生机盎然,犹如上午的太阳,春秋鼎盛。 如果苏觉不能够追赶,攀升到一定的境界,怕是真的活不过慕怜月。 “这不一定,徒弟啊,其实你的修炼速度,放眼摇光十几万年的历史,都是拍的上号的,只是因为是凡体,才让人有隐忧罢了。” 慕怜月听见苏觉的话,坐了起来,收敛了无所谓的语气,认真的说着。 她目光莹紫,只是瞬间,就看穿了苏觉突破的事实。 “我修炼速度有那么快吗?” 一直缺乏明确的参照,苏觉虽然意识到自己修炼的速度可能是有点快,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快。 “有啊,这才大半个月,你都练灵大成了,进行宗门的考核之前,你突破到练灵巅峰,我都不觉得意外,若是可以开辟神海,那再好不过了。” 苏觉看着慕怜月对自己显然是有种预想中的期待。 为了让自己的突破不那么突兀,他轻声道: “师尊,我觉得这是因为摇光经太过于玄妙,同时我还把源石给吸干了。” 慕怜月闻言,稍有诧异,旋即又点点头,很是理解。 最初的时候,修炼就是要吸源石啊。 别说苏觉吸过,摇光上上下下的弟子,有哪个没吸过源石? 也就是她现如今境界太高,吸源石对修炼完全不管用,只能用来恢复法力消耗了。 不然,她也天天吸源石啊。 “不是,我还吸了耀源…” 看慕怜月满脸无所谓,觉得这连小事都算不上,苏觉又弱弱的补充。 “那也正常,吸完以后,空壳拿过来,为师替你融了,看看能练出多少耀金来。” 慕怜月还是没多大反应。 耀源而已嘛,她当年也吸过, 且真要说起来,吸耀源比吸普通源石的感觉舒服多了,量大,劲足,生猛,畅快,值得拥有! “那好…” 苏觉哑然, 片刻后,他又瞬间明白了慕怜月的想法。 东西就是拿来用的嘛。 没看见她曾经把太琼峰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卖了? 完全一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姿态。 自己这勤俭节约的思维,舍不得用源石的想法,在她哪里,根本不存在的。 思索清楚这一层,苏觉乖乖的答应下来,然后去做饭了。 炊烟寥寥升起,被从云雾中来的风带走。 苏觉之前买了大量的食材,足够吃上半个月。 以熟练的手法爆炒再烧汁后,畅快出锅。 跟着慕怜月,两个人彻底不顾形象,上手抓着啃。 酒足饭饱之后,一片狼藉,苏觉默默地收拾着,顺手把自己的画本,递给了慕怜月。 “这是什么?” 慕怜月心底惊奇,看着上面“千羽千浔”四个字,第一反应还是因为是他弄来的什么秘术或法门,翻开一看,发现不是。 “是画本,弟子看师尊每日在这太琼峰上,无所事事,特意画来,给师尊解闷用的。” 苏觉笑着回应。 慕怜月顿时诧异,有些惊奇的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 原来他还记着,自己一直无聊的事情。 先前说的好玩的,就是这画本吗? 确实符合她不用动,躺着就能玩的需求是。 “你倒是有心了。” 轻声称赞一句,慕怜月抱着画本,仰躺着开始翻开。 刚一开始,她就发现,苏觉通篇用的都是白话,就像是在和普通人交流一样。 并注明了,这只是他道听途说,并加以改编的一个故事。 看完序言,慕怜月很快就被带入到,一个平凡女孩所过得生活当中。 她的父母忙于生计,对她漠不关心,一次外出,他们误入了神明的领地。 因为偷吃了神明的食物,她的父母被罚,转变成猪。 在龙神的帮助下,这个女孩留在了神明,和妖怪并存的世界里,并且开始工作,为父母赎罪。 同时,她遇到了一连串,惊奇地事情,结识了诸多,稀奇古怪,很特殊的朋友。 配合着速写的图案,慕怜月得以不靠想象,就能直观的感受到,这些人和事,是什么模样。 等到苏觉收拾干净碗筷,天已经黑下来了。 慕怜月还是边走边看,回到竹屋以后,开始挑灯夜读! 苏觉麻了,琢磨着自己应该赶快睡,不然得出事。 可不待他睡着,隔壁房间,慕怜月就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徒弟,怎么就没了?” “白龙吃了丸子以后呢?它的身上的蛊怎么解决?” 苏觉听着自己这便宜师尊的话,知道他是看完了,无奈的道: “师尊,给你解闷的,不是让你一次性看完啊,后面的我还没画出来呢。” “那你快画啊,哪有事情做到一半,就戛然而止的。” 慕怜月欲求不满,有种强烈的剥离感出现。 虽然这故事有些奇奇怪怪,但后面的事情,她确实是想要知道啊。 “师尊,很晚了,睡吧,明天我再给你更新的内容。” 苏觉麻了,没想到就是到了仙灵大陆,他也逃不掉被催更的命运。 她这样的东荒绝顶修士,也会沉迷小说画本无法自拔? 看来,有些许相似,却截然不同的世界,故事,终是能够让人神往啊。 “那可说好,徒弟你明天要给我画后面的故事。” 心心念念的记下这个,慕怜月这才安静下来。 一夜无记,斗转星移。 等到晨光渐起,苏觉幽幽醒来。 第102章 真的改教科书 晨昏钟适时的被敲响。 苏觉捧了一把灵泉,就地洗了个脸,然后开始烧早饭。 做熟需要一个过程,这期间他不忘掏出纸笔,开始继续千羽千浔的后半部分书写绘画。 反正文抄嘛,他脑海里的故事,还有很多。 唯一让人感慨,觉得妙不可言的,无非就是他在凡间搞这些,压根就没人关注。 反倒是如今修仙了,纵横东荒的美女师尊,爱看起这些来了。 不久后,慕怜月听着水流的白噪音醒来,伸了一个波涛汹涌的懒腰,提着竹筒酒,问着香气就走了出来。 到躺椅上坐定,她活像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二世祖,懒洋洋的问着: “徒弟,今天吃什么啊?” 苏觉笑笑,乖巧的把饭菜给端来,给慕怜月解释,什么叫回锅肉盖浇饭。 并详细解释了,刚出锅的肉,和放一夜的肉,口感有什么不同。 慕怜月听着吃着,不自觉的点点头。 她现在已经完全相信,自己这个便宜徒弟,很擅长把简单的食材,处理的口感独特,异常好吃。 半碗米饭下肚,慕怜月吃的满嘴都是油光,又想起画本的事情, 刚想开口,她豁的抬头,双眼微眯。 被她这个举动疑惑到,苏觉跟着看了过去,穷极目力,瞬间就发现,远天巨大的摇光大阵,洞开了一道口子。 从其中,数架车架,碾压着天穹,滚滚而来。 为首的,赫然是几条三爪蛇身的存在,气贯长虹,仿佛一跳山脉横在虚空,难以撼动。 在其后,数头异兽,一个个昂首挺立,踏火焚风,悬浮在虚空中。 其体表,有一道道璀璨的神光笼罩,宛如神兽降世,来到人间。 紧接着,数道虹芒闪过,摇光宗内,有地位显然不低的存在出现,接引这一队车架。 目光扫过,苏觉赫然看到,道盟的图案。 “道盟的人怎么来了?” 车架开动,以磅礴之势,行走在摇光宗内的苍穹上,哪怕隔得很远,也能察觉。 都是修士,感知异常敏锐。 “怕是为了不久后,道盟旧址开启的事情…” 慕怜月回过头来,漫不经心的说着,旋即道: “总不能,真的是来登记在册,要改写教科书吧?” 苏觉闻言,顿时忍不住的道: “师尊,你一直说道盟的教科书,可我怎么从来都没看过?” 听着自己这便宜徒弟的话,慕怜月红唇微动,不慌不忙的边吃边解答着: “因为,那就不是给你修炼的,道盟的教科书,素来都是用来批量培养中坚修士的。” “人族无比兴旺的那些年,走出了太多的大帝,圣人,还有各种稀奇古怪,但逆天的体质。” “他们为后人,留下了大把的修行经验,同时也造就了难以想象的竞争感。” “你想想,同为北斗七宗,如果我们摇光,同时出现了很多有圣人之资的弟子,在不能除掉他们的情况下,其他六宗会怎么想?” “呃…” 面对慕怜月的突然提问,苏觉只迟疑一瞬,就答道: “想办法,培养对等的弟子?” “嗯,道盟教科书,就是在那样的背景下诞生的。” 慕怜月点头, “当时,道盟上上下下,都有种古怪的忧虑,一边看着别人家的弟子,各种杰出,一边看着自家,怎么都不顺眼,觉得他们不争气。” “思来想去后,他们开始摸索总结,怎样才能更快的培养出一批实力不错,能堪大用的弟子。” “经过漫长岁月的摸索,还有接连不断尝试,总结,道盟内初步完成了一套教科书,其主要内容,从选拔到培养,应有尽有。” “他们主要针对三到六品灵根的修士,天赋太低没培养价值,天赋太高用在这里过于浪费,所以三到六品正合适。” “被选中的人,从练气起,就要接受一套完整的,综合性的训练和培养,不论是攻伐,防御,还是炼药炼器,不求全都做到最好,但也要面面俱到。” 苏觉听着,刚开始他还觉得着训练方法很不错,可接着他就琢磨出来了其中的问题。 什么都会,意味着什么都不会。 不求做到最好,那就是杂而不精,够用就行。 这是要扼杀这些人的天赋,把他们变成四四方方的砖头,以确保在势力内,将来什么样的责任,他们都基本能担负。 这和摇光选贤,任长,练气练灵时,无需固定修行路数的方法,截然相反。 更不提摇光,在神海境界时,还可以自由选择主峰,甚至不满意的话,也可以更换主峰,只要得到批准,完全可以转修其他的法门。 “那这套东西,效果明显吗?真的能帮助宗门,大批量的培养强者?” 想明白这一层,苏觉也不问蠢问题了,转而好奇具体的作用。 “有那么点作用吧…” 慕怜月想了想,继续补充道: “反正,道盟按这套流程来,这些年也确实批量的,培养出了很多这种修士。” “他们数量不少,但道盟本身体量也足够大,所以能内部消化的掉。” “但论起本质,这套东西,终究只能培养出,什么都会一点,修炼到道宫,甚至四极的修士,可化龙境界,就十分罕见了,” “至于仙台境界的修士,在东荒都足以成为一些大点宗派的掌教了,那教科书要是有那么厉害,东荒也不会是而今这样。” “说到底,天地大势,机遇,和自身,才是决定一个人,究竟能走多远的基础,一万多年前,天地改变时,教科书已经改写一些东西,现在因为为师再改改,也没什么嘛。” 慕怜月说到这里,话语中透露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说苏觉没必要学这个,确实是没必要。 这东西是给心高有限,按部就班的人准备的。 可她不是,她的徒弟,也不是。 “懂了!” 苏觉乖巧的应着,然后低头扒饭,回锅肉就是香,就这灵米饭,一顿两大碗。 吃完以后,苏觉摸着肚子,背靠在竹椅上。 还不等他缓缓,收拾碗筷,就听见从山路那边,传来声音。 “弟子萧挺远,求见怜月师伯!” 慕怜月回头,眉目微蹙,略做回忆,才想起来这个人,好像是大元峰某个家伙的亲传弟子来着。 “嗯,上来吧。” 心念一动,慕怜月懒洋洋的说着。 她太琼峰并不是不见客,凡是守规矩,从山下来的,见就见莫。 第103章 且去 得到首肯,萧挺远轻盈的走了上来。 他身姿笔挺,一身湛青色的衣袍,迎风飘荡。 看见太琼峰顶,水车竹屋的建筑群落,还有已经可以没过脚踝的青翠药田。 他先是一愣,想着这不是他记忆中的太琼峰啊, 目光偏转间,就已经看见竹屋檐下的苏觉和慕怜月。 他们两个,分坐在桌子的两旁,显然是刚吃过早饭。 配合着已经泛起云雾霞光,灵气重聚的太琼峰光景,此刻,真的出现了几分仙人隐居的感觉。 “见过怜月师伯…这是苏觉师弟吧。” 心底虽然惊讶,但萧挺远并没有失礼,他往前走到竹屋前,对着慕怜月行了一礼,又笑看苏觉,刹那间有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见过师兄。” 苏觉乖巧的回礼。 眼前这个萧挺远师兄,虽然表面上波澜不惊,但事实上,他仅仅是站在这里,就能透过感知,察觉到他体内法力雄浑,元气充沛,仿佛是一座山岳,难以撼动。 很大可能,是他大元峰亲传法门的作用。 而单论境界,他怕是早就跨过道宫境界,遁入勾动天地四方之力的四极境界了! “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慕怜月刚吃完,根本不想动,没所谓的问着,同时仰头灌酒,吨吨吨的声音不绝于耳。 “中州道盟来了不少人,而今就含光偏殿,掌门想请怜月师伯,带小师弟一起去一趟。” 萧挺远闻言,如实回答。 他来这里,确实是有正事的。 “掌门师兄他是怎么想的?” 慕怜月闻言,顿时翻翻白眼,不耐烦的道: “道盟来就来,来也是商量道盟旧址开启的事情,待不了多久,他还有天枢,天玑各宗要去,对付一下不就好了。” “把你师弟叫去干什么?他是我徒弟,又不是他样的那头蠢麒麟,叫去给一群中州的老东西来围观?” 苏觉看着慕怜月张嘴反问,不由得哑然。 师尊是向着自己的啊。 萧挺远被说的无言以对,只能尴尬的笑着,继续道: “这…我确实不知掌门是什么意思,师伯,要不然你亲自去问问?” “行了,你先去吧,我随后就到。” 慕怜月心里清楚,萧挺远只是按照自己这掌门师兄的意思办事,怪他是没有用的,索性打发他走。 “是。” 看慕怜月都这么说了,萧挺远顿时答应下来,往山下回退,然后直接御剑,绕了个圈,返回三山上的仙宫。 看他走远,慕怜月偏过头来,轻声道: “徒弟,你愿意去吗?” 要是她自身,那倒是无所谓,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但而今,终究是多了个苏觉。 倘若慕怜月不把他当回事,那也有的是办法解决。 可随着相处,她已经把苏觉,由最开始糊弄人的身份,彻底认同为自己的徒弟了。 所思所想,不自觉的,开始出现某种偏差,是为替他考虑,照顾他的想法。 这种过去,被人当猴子看的行为,她是不喜欢的,但还是要听听苏觉的意见。 “弟子…” 苏觉刚一张嘴,还没说决定,眼前光幕一闪,猛的弹出选项。 【任务选择一:且去,蓬莱水阁都经历过了,在自己的宗门,还能发生什么事情?完成奖励:速度+15。】 【任务选择二:不去,慕怜月早说过,身为她的徒弟,会引来各种事情,道盟来的人怎么会简单,不宜抛头露面!完成奖励:气血+15。】 看着这两个选项,苏觉心思飞快的转动。 “我选一。” 既然是掌门师伯亲自开口,那这个面子终究还是要给的。 表面上,他只是迟疑了一瞬间,便在慕怜月的等待中,继续道: “弟子认为,既然掌门师伯发话了,那不去,必然会折损他的颜面,还是要去的。” “如果师尊觉得,弟子不宜抛头露面,需要低调行事,事后告知掌门师伯,以后拒绝这种事即可。” 慕怜月闻言,啧了一声,无奈的道: “徒弟啊,你这太懂事太贴心,有时候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哪有你这么替人着想的?” 说完,她摇摇头,灌了口酒,幽幽的道: “至于是不是要低调,全然凭你,不过为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是毫不低调,你不用太学我,但也不用想着,完全反着来,异常低调,这里面有个度,你自己把握就挺好。” 苏觉听着,乖巧的点点头,要不是他理解能力极强,能被慕怜月这没逻辑的话,彻底绕进去。 “行了,走吧。” 看自己这便宜徒弟,是一副听进去了的模样。 慕怜月站起身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接着,她伸手拉起苏觉,心念一动,就瞬间洞穿了云海。 飞掠过摇光宗内的虚空,转瞬,他们就越过禁制,抵进三山。 看着那熟悉的景象,苏觉不由得有些恍惚。 第一次来的时候,慕怜月就说过,往后他肯定要经常和这里打交道。 现在看来,一点也不假,才从上面离开几天啊,就又回来了。 光华一闪,慕怜月带着苏觉,从虹芒中落下,停在含光殿前。 那只踏火焚风,形似麒麟的瑞兽,顿时迈着流畅的步子就靠过来了,口吐人言道: “怜月,这回道盟来的人可不少啊,你和你这徒弟,是要露脸了…” 说着,他凑近苏觉,昂着大脑袋,一对碧蓝的色瞳,发散着光芒道: “小子,几天不见,你好像又有所进步啊?” 苏觉哑然,发现自己这师伯的坐骑,还真的是既八卦又话多,还希望往人前凑。 他是在这含光殿过得太无聊了? “你要是真闲的没事干,找个母兽玩玩行不行,天天在这含光殿前,叨扰这个,叨扰哪个,有意思吗?” 慕怜月对这头神兽没什么好感,但又算不上厌恶,更多时候,纯粹是出于一种情绪,和它斗嘴。 反正它话多,说多说少,这家伙都会接,还不怎么生气。 “我血脉如此高贵,怎么会轻易同其它存在,留下子嗣,怜月你果然一点也不了解我!” 神兽一点也不恼,张着大嘴回应。 第104章 提条件 “我了解你干嘛?” 慕怜月懒得理它,拖着苏觉往前走。 在自己这便宜徒弟出现之前,他她待在太琼峰上,这世间就少有能够让她上心的。 她又不是凡俗中,那种抱着一条大狗,眉开眼笑,在夕阳下奔跑的少女。 进入含光殿,苏觉一样就看到这里早已赐座,除了最上方,穿着一身掌座锦衣,气度不凡的常世元,两旁边还有一大群人。 他们当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一眼扫过,苏觉顿时发现,这些人当中,有的宛如万丈深渊,根本不可看见深浅。 有的形如一块美玉,明明是人,但却有股极端通透的感觉。 还有几位中年人,穿着蟒袍,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恐怖的生命力,仿佛是有一条蛮龙,盘踞在其体内。 “难道,他们是中州古皇朝的人?” 对中州的古皇朝,苏觉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们同样底蕴极其深厚,昔年在人族最为繁盛的岁月里,走出过大帝来。 单论其恐怖程度,东荒的人族古国,可能都要稍逊一筹。 “师兄,还有道盟的诸位。” 进门前,慕怜月把竹筒里的酒喝干,尽可能给自己这便宜师兄一个面子。 对着道盟的这些老家伙,她虽然不喜欢,但还是简单的招呼了一句。 苏觉在旁边,乖巧的不说话,低着头对所有人行了一礼。 “怜月,千年时间了,你总算收徒了,老夫甚慰啊!” 当即,含光殿内就有朗笑声传出。 说话的这位,本就是摇光走出来的的修士,只不过其常年驻扎在中州道盟,很少回来。 同样的,作为道盟的成员,包括北斗七宗,还有各大圣地,乃至东荒古国,或多或少,都有人留在中州。 没什么可奇怪的。 “只是欣慰?我还以为,你死都可以瞑目了呢。” 慕怜月闻言,无所谓的会应着,算是对这种无关痛痒的客套话,最有力的反驳。 此话一出,来自道盟的一部分人,顿时脸色微变,有些怪异的看着慕怜月,再看看他们熟悉的这位,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怜月还是如此的诙谐啊,哈哈哈哈。” 说话的这位,顿时略显尴尬,随即他心念一动,变换了态度,给了自己和对方一个台阶。 “怜月不但诙谐,而且极富有创造力,后荒古时代,她得以将凡人,培养成为修士,并成功练灵,让我这个当师兄的,也很钦佩啊。” 旁边,常世元补充说着,随即脚步一动,瞬间就来到苏觉身边,道: “诸位,这就是我师侄,他而今已经是练灵之体。” 听到常世元的话,再场的人,瞬间目光就聚拢了过来。 刹那间,苏觉就感觉到如芒在背。 这些来自中州的人,实力没一个简单的,尤其是那些老的,哪一个不是东荒长老,乃至教主级别的人物。 甚至,这其中潜藏着一两个,足以比肩大能的存在,苏觉都不会觉得奇怪。 他虽然不怪常世元,公开把他拉出来展览,但瞬间还是遭受了莫大的压力。 “气血雄浑,体内法力流畅,藏而不露,和他的师尊同出一辙,至少有七分相似。” 有纯粹来自中州的人点点头,做出了短暂的评价,旋即拱手道: “怜月道友,这一趟我们前来,怕是把这消息带回去,道盟的教科书,就要改写了,你可愿将培养之法,告知我等?” 听着他们的话,苏觉瞬间明白过来了,中州道盟显然是对慕怜月这种,能够让凡人修炼方法,出现了很浓厚的兴趣。 “不愿。” 慕怜月想没想,直接拒绝。 接着,她拿出一竹筒酒来,终究还是没忍住的喝了两口,才幽幽道: “我摇光,虽然也是道盟成员,但培养他的方法,涉及摇光核心机密,不提你们就这样随口要,就是拿东西来换,我们也不一定会应允…” 慕怜月没在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觉修炼的随意心经,是准帝法门,哪怕自古以来,除了他都没什么人,修炼出明确的结果,但不代表就能外传。 更何况,而今练灵,苏觉修炼的还是摇光经。 作为道盟成员,承担一部分责任是有必要,但也没砸锅卖铁,对道盟其他人,全盘托出自己核心机密的必要吧? 想什么都不付出,就来自己这里空手套白狼? 怕是做梦! “哈哈,怜月道友快人快语,不愧是掌门师妹啊。” 道盟当中,有人笑着打个圆场。 他们虽然心底震惊于慕怜月真的能够培养凡体,也用感知探查了她的这个徒弟。 心底固然十分震惊,但刚才那个试探的做法,是有点过了。 而慕怜月态度强烈,她作为掌门师妹,某种程度上,其决定,就是足以代表摇光的意思。 哪怕摇光还有一大群长老,但在这件事上,不见得他们就会逆着慕怜月。 甚至,从苏觉的话情况,被彻底披露以后,他们内部对其态度,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只是为了面子,才不想撤销之前的决议。 “怜月,那你想要什么,才肯与我等交换这培养之法?” 道盟当中,还有人不死心,尝试询问,觉得或许可以商量,互通有无。 慕怜月闻言,看了眼自家师兄,瞬间开口道: “要的不多,先来千万斤神源,然后拿你们道盟九秘的一秘来换,再来两件圣人兵器,就差不多了。” 此话一出,整个含光殿鸦雀无声。 道盟当中,原本就对这事不太感兴趣的几个人,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不死心的那几位,几乎写在脸上的话就是,让你问,你还问不问了? 苏觉在旁边憋着笑,尽可能控制着自己别笑出声。 也只有慕怜月,才能在这样的场合下,如此的肆无忌惮了。 千万斤神源,这数量足以让时间绝大多数的修士仰望。 纵然是北斗七宗,想要一次性拿出这么多源石,也会极为艰难,掏空部分家底。 纵然道盟舍得,拿出这些,来换一个培养凡体的法子。 那道盟九秘,就是完全堵死了这交换的可能了。 第105章 询问 苏觉身怀摇光秘术,慕怜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他守口如瓶,绝不能外泄消息。 到目前为止,知道这件事的人,可能都不超过三个,就连常世元,都不一定知道他们师徒俩,得到了摇光秘术。 而道盟九秘,论其价值威力,是完全不输于摇光秘术,或是东荒七绝的任何一种法术的。 因此,想让道盟拿出秘术来换,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于圣人兵器,倒不是说道盟内没有。 但通常情况下,圣人一生,也只会祭炼一件兵器,坐化后若是遗留下来,道盟内也会小心保存,悉心使用,并不是说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的。 两件圣人的兵器,哪怕道盟家大业大,可也不是说,就能轻易答应做主,然后赋予摇光的。 到此,整个交换,表面上看,似乎是彻底谈崩了。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怜月掌座这是漫天要价啊。” 道盟当中,有人轻笑,随即道: “此事也不急于一时,可以慢慢谈,反倒是相较于这个,不久的将来,有更重要的事情发生。” 苏觉听着,心头一惊,知道他们显然是要开始谈论,道盟旧址开启的事情了。 这其中,绝对发生了很多的变故,有一堆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道盟旧址又不是第一次开启了,这东西你们商量就是,不需要同我去说。” 慕怜月对这个显然没什么兴趣。 “不,怜月,这次和以往,有很大区别。” 道盟当中,旋即有人摇头。 “到时,我们希望你去,其内可能出现了一些不可知的古怪变化。” 似乎是碍于环境,道盟的人并没有说的很透,几乎是用一种藏匿信息的话语在交流。 这种话语,必须是对方知道事情的经过,且自己也知道,事情是怎么一回事,不存在信息差,才能相互理解。 “能有什么变故,都万载了,妖帝都不在了…” 慕怜月不以为意,来回和辩驳了几句。 苏觉大致梳理以后,还是没能得出,比上次更多的消息。 但可以肯定的是,道盟这次相当重视,他们希望慕怜月去,同时还希望北斗七宗,还有其他各方势力,也派人和他们一同前去。 这就让苏觉显得更加疑惑,道盟万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迫使他们搬离旧址? 而万年以后,如今这一辈的人,又在此时,大动干戈,要汇聚这么多顶尖的人,再回到那个地方? 他之前可听说,道盟旧址开启以后,只对神海,还有道宫境界的修士开放,实力太强,会被枷锁禁锢,出现莫大的危机。 在场的这些个,还有慕怜月他们,难道不会被束缚? “我没兴趣,你们找其他人吧。” 简单交涉后,慕怜月还是拒绝,对道盟这群人的要求,毫不顺应。 “怜月,还有时间,你再好好考虑。” 道盟这些人,无奈的看向常世元。 像是有言在先,常世元也不说话,一副你们要试,现在结果出来了,死心了没得样子。 “不用考虑,要是没事我先走了。” 根本不把他们当回事,看他们不烦了,自己掌门师兄面子也给了。 慕怜月伸手,拍拍自己这便宜徒弟,示意他回去。 走出含光殿,慕怜月仰头,喝干了这筒酒。 那头麒麟兽,顿时又凑了上来,幸灾乐祸的道: “怜月,看你这模样,是被气着了吧?” 慕怜月顿时露出一个核善的表情,皮笑肉不笑的道: “你想死是吧?” 神兽顿时后退两步,改口道: “我这是关心你,怕你受了那些人的欺负,这里可是摇光,哪轮得到中州的人,对你不敬…” 慕怜月听着,道: “没什么敬不敬的,他们最主要的问题,还是烦,什么屁事都来找我。” 神兽听着,顿时连连点头,心道你这么清闲的掌座,几乎是摇光古来第一了,那还有屁事要你操心啊。 但嘴上,他还是附和着,道: “就是就是,道盟那些老家伙,还有宗门里的老家伙就是事多,成天念叨着,不可喧哗,不可追逐,不可妄语…管人也就算了,连我都要管,我是神兽啊!” 慕怜月听着呵笑了一声,无所谓的甩甩手,说了句:“走了。” 话落,她拉着苏觉,离开这座神光四溢,悬浮在苍穹当中,十几万年不曾坠落的仙宫。 遵循本心,她愿意就这样,活的像个异类。 飞在虚空中,苏觉心思微动,刚想说话,就看见面前光幕一闪,弹出选项。 【任务选择一:询问慕怜月,道盟当年为什么搬迁,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完成奖励:防御+14。】 【任务选择二:乖乖闭嘴,师尊不说,那就不问,当一个会做饭会画本的徒弟即可。完成奖励:体力+14。】 看着这两个选项, 如果说是刚开始,为了稳妥起见,他和慕怜月的关系,也不是那么熟悉融洽的时候,肯定是会选二的。 但现在,经过了一系列事情,以及东荒灵都一游。 苏觉发现,慕怜月同自己,还是相当好说话的。 几乎是自己问,她就肯定会回答,而且解释的很清晰。 “我选一。” 锁了这个选项后, 苏觉对着慕怜月道: “师尊,他们为什么这次会反应那么大?道盟旧址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他虽然能够大致推测一些东西,但缺乏足够的细节,需要慕怜月补充。 听着自己这便宜徒弟问,慕怜月想了想,才道: “其实,这些事都是陈芝麻烂谷子了,原本没告诉你,是觉得告诉你没用,但看在你那画本故事,讲的精彩的份上,为师也就当故事,讲给你听好了。” 慕怜月说完,短暂停顿了下,想着该从何说起。 苏觉在旁边等着,某一刻他是真的相信,慕怜月和自己说这些,是为了和自己的画本故事较劲的感觉。 既然她那么喜欢看,回头肯定要给她再画几个来回转折,悬念迭起的故事,一环扣着一环,全都是坑的那种故事。 第106章 上苍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事发生在一万多年前,后荒古最后的岁月。” 确切的时间究竟是哪一年,慕怜月不记得了。 就连道盟的人,可能都无法准确定下来。 所以,第一句话,她只能笼统的划出一个时间线。 “那时候,道盟还处于最后繁荣的阶段,直到某天,突然发生了变故,说是上苍,突然撕开了一道口子,撒下来无数的黑色液体,还从中坠落下来了很多古怪的东西。” “上苍撕开了一道口子?” 仅仅是一段话,就透露出了可怕的信息。 苏觉心底震惊,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撕开上苍? 被撕开的,究竟是这片天地的空间,还是世界的屏障? “是啊,能够撕开上苍的力量,就算是当年道盟的那些人,也是不能理解,超出他们的想象,再加上那条裂缝,就在道盟旧址的正上面,无论想不想,他们都不能坐视不管,异变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生的。” 慕怜月应着,继续给苏觉讲述,当时道盟内的情况。 “从裂缝中,淌下来了很多的黑色液体,凡是接触到他的人,都会被一股黑气侵蚀,产生一些奇奇怪怪的变化。” “根据道盟的古籍记载,最开始,接触到的人,肌体内会出现一条条黑紫色的纹路,像是血脉被侵蚀了一样。” “紧接着,不论是神海修士,还是堪比掌教的道盟强者,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不适,随着时间推移,他们还会出现癔症。” “更为可怕的是,这个被侵蚀,被浸染,改变全身上下血脉的过程,似乎是不可逆的。” “不可逆?” 苏觉听的心惊,在他眼中,还有这些强者做不到事情? 就连东海的一隅,他们都能强行搬过来。 “是不可逆的。” 慕怜月再次肯定。 不怪苏觉感到震惊,她刚知道这一切时,同样也是类似的情绪,只不过因为眼界,还有曾经的心态。 “为师知道这一切时,其实更多的是感到好奇,觉得那股力量竟然如此独特,也不知道它们害不害怕天罚。” 苏觉闻言,顿时哑然。 不愧是慕怜月,这么彪悍的想法,也只有她才会产生了。 “那,道盟做过了吗?又或者,师尊你后来做过了吗?” 慕怜月摇头。 “道盟用了很多种办法,对最开始不明所以,接触到这些液体的人,做了各种尝试,可无论是药液,还是法力,都无法根除掉他。” “为此,当年盛极的道盟,甚至不惜动用了古之大帝,遗留在人世间的兵器,尝试镇压。” “但这只能延缓,却始终不可改变血脉法力,被这股黑气侵蚀同化的过程。” “所以,其中就有掌教实力的修士,尝试渡劫,借用天罚洗礼自身,这确实有一定的效果,但却无法完全斩断这,诡异力量的影响,他最终还是失败了。” “在这个过程中,道盟中的人,也在积极尝试,对那黑色液体,冲出来的东西进行研究。” “他们觉得,这东西是可能是天外来的,其中蕴含着某种秘密,发生在其他人身上的诡异事情,也许可以在探究中,得到答案。” “而据记载,当时出现的数件物品当中,有破破烂烂,却始终无法破坏的木箱,还有不清楚是什么材质,但异常坚固的囚笼。” “不久后,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凡是研究那些物体,试图揭开他们秘密的人,都在不久后,离奇陨落,接二连三的死亡。” “死亡?” 苏觉听着,觉得整个事情,都在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他们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道盟对这些似乎讳莫如深,并没有太详细的记载,只言片语带过了,事情隔得太久,为师也没兴趣深究。” 苏觉听着解释,瞬间就信了。 以她的性格,只要提不起兴趣,确实不会去深究什么,哪怕是看见了,她也会当做没看见,没发生过。 “那后来呢?” “后来?” 慕怜月又灌了口,才幽幽道: “后来很简单,那批古怪的东西,接连不断让人发疯暴毙以后,就被道盟动用手段,封存起来了,具体在哪儿为师也不知道。” “除此之外,道盟还是一无所获,根本什么消息都没能得到,而那些接触过黑色液体的一大批人,都逐渐变得死气沉沉。” “他们虽然还是人形,看上去也可以自由活动,但从本质上,却透露着和这个世界修士,格格不入的感觉,全身上下,都缭绕着那种诡异的死气。” “至于为师,当年我进入道盟旧址的时候,已经是神海大圆满,半只脚都快跨入道宫了,按为师的想法,确实是想去试一试的,但你掌门师伯,死活不让,还威胁我去你师祖那儿告密。” “所以,最终为师也没去成,只是遥遥的看了一眼,那景象确实有些恐怖,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 “不过那次探查中,确实有其他宗门,不听劝阻的人,不幸接触到了那些液体,发生了诡异的变化…而后再也没回来。” 这是真的不怕啊。 苏觉瞪大眼睛,哪怕知道这一切都是故事,但他还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肯定的道: “那掌门师伯当年做的是对的!” 慕怜月撇了自己这便宜徒弟一眼,没有就这句话进行讨论。 又喝了两口,她才继续说: “总之,道盟中那些被感染的人,在最后,都无一例外,都出现了一个强烈的渴望,他们的思绪彻底被影响,一心只想进入上苍的那条裂缝中。” 苏觉听的愣住了,这是个什么毛病? 被那股力量同化之后,居然想的只是去那条裂缝里,回归上苍? 他敏锐的捕捉到,事情似乎有什么异样的可能存在其中。 但短时间内,他又无法清晰的思考出,自己的预感是什么。 要消化的信息实在太多,且时间相隔的太过久远。 慕怜月更是以故事的口吻在讲述,详细的记载他看不到。 瞧着自己的便宜徒弟,已经开始陷入沉思。 慕怜月很满意自己讲故事的效果,继续道: “其实啊,在他们都跑进去之前,道盟里就已经有人,尝试着进入那道被撕开的苍穹裂缝中,寻找里面是否有解决的办法,探究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107章 可能是编的 “据记载,当时走出了数十位圣人,乃至数位准帝,都踏入其中,想探究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最后一次派人探查,他们下了血本,连古之大帝的兵器,都带进去了一件。” “可终究,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够回来,仿佛泥牛入海,再没传回任何消息,不久后,那些被同化的人,就彻底失控,全都飞进了裂缝中。” “一下子,道盟损失了近半的顶尖力量,且那道裂缝不断淌下诡异的液体,浸染着山川大地,这片原本极尽璀璨,拥有神泉,可生死人肉白骨的地方,变得诡气森森。” 说到这里,慕怜月顿了下。 显然,哪怕是以她而今的实力,还有境界,也还是很难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对这些世间绝强的修士,产生了一去不回的后果。 不过,经过这些岁月,她早就不是当初年轻气盛的小姑娘了。 好奇心早就消失,对万事万物,她都抱着一种索然无味的感受。 仰头灌了口竹筒酒,她接着道: “后来发生的事情,就相对简单了,道盟一瞬间,少了近一半的中坚和顶尖力量,变得战力大减。” “且,天地已经逐渐发生改变,留给人族的辉煌时代,至此开始结束,素来被人族压制一头的妖族,因道盟内部自顾不暇,无法掣肘,开始了强势崛起。” “数千年后,妖族大帝纵横整个仙灵大陆,长达万年,诸圣不显,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两件事,共同造就的后果。” “不过话说回来,妖族出了这么一尊大帝后,似乎也耗尽了短暂的气运,开始迅速衰落下去,这些年除了那么寥寥数个,也没出太多实力强大,足以四处纵横的。” 苏觉听着,乖巧的点点头。 以慕怜月如今的实力,还有战力,当然可以做出这样的评价。 “反正吧,道盟后来一致决定,那片区域不能待人了,他们举盟搬迁到了中州,并且把原本的道盟大阵,做出更改,封住了那片区域,还有诡异的上苍裂缝,禁止任何人出入。” 苏觉听着点头,封锁危险的区域,这是传统艺能,在人族当中由来已久。 道盟确实足够果断。 放弃自己存在,且经营了近二十万年的基础,举盟搬迁到了中州。 这需要莫大的魄力,才能做到。 “那师尊,后来为什么又开启了道盟旧址?” 苏觉能够猜到,肯定是因为某个契机,但他不知道契机是什么。 “因为妖帝呗。” 慕怜月又喝了一口,漫不经心的道: “成了妖帝,那肯定是要摆谱啊,要看看自己以前没看过的东西啊。” “据记载,妖帝当年,走过了东荒数个生命禁区,看到了里面一些独特的光景。” “而后,他又去了某些同样危险的地方,像是在寻找什么。” “最终,他用自己的绝顶手段,开启了道盟旧址的阵法,破开了数位古之大帝的铭刻,进入了其中,道盟旧址这才重新开启,留给了后人进入的可能。” 苏觉闻言,心底剧震。 “妖帝究竟有多强,居然能破开数位古之大帝遗留,道盟所铭刻的阵法?” “如果道盟还在里面,自然是没有那么容易,可无主的阵法,就是死物,道盟又撤走了所有能够撤走的根基。” “那对于同境界的大帝来说,想要解开这些阵法,再走进去,无非就是时间问题。” 听的慕怜月的解释,苏觉又瞬间释然。 确实是他对这些层次不够了解,所以才出现了误判。 这就好比,高中生出的难题,小学生必然不会解。 但如果是同层次的,只要花时间,还是能够解出来的。 妖帝也是大帝,比之人族大帝,单从境界上来说,并不差什么。 纵然有数代的积累,可一座无主的大阵,他要是进不去,才是辱没了妖帝的名声。 “妖帝消失以后,道盟重新对旧址内部做出探查,发现了里面出现了不少特殊的改变,那条裂缝虽然还在,但淌出的黑色液体,明显减缓了很多,像是凝固了一样。” “并且,因为这里万载无人问津,又有大帝阵法加持,无形中居然培育出了不少宝药,还有一些凶险,逐渐的,这里就变成了一处试炼的区域。” 苏觉听到这里,已经对基本的前因后果,形成了一个比较完善的认知了。 这其中,或许还有不少准确的消息,是他所不知道的。 且最大的疑惑也没有解答,可即便如此,还是让他大开眼界,知晓世间原来存在着这些。 落回太琼峰顶,慕怜月刚才说的起劲,无形中放缓了一些飞行速度。 此刻,回到太琼峰上,她一屁股坐到躺椅上。 看着苏觉一本满足,已经得到想要答案的同时, 她又不由得想起,自己被画本勾的心痒痒的事情, 心思微动,她道: “不过据传说,当年其实是有一位道盟的修士,最终成功对抗同化,留了下来。” 苏觉闻言,顿时看了过来。 他就知道这事情不简单,慕怜月只是笼统的说了一遍,其中绝大多数的细节,都被她省略了。 “徒弟,你这是想知道那人是谁,他是怎么和其他人不一样,最终留下来的是吧?” 看自己这便宜徒弟看过来,慕怜月幽幽笑问。 苏觉刚想点头,又瞬间敏锐的捕捉到,事情不对啊。 按慕怜月的性格来说,她要说就直接说了,没必要这么勾人的反问啊。 念头刚起,那边慕怜月就笑着道: “拿你的画本来换,为师就告诉你,那个人是谁,传说他是怎么留下来了,如何?” 苏觉无奈, 想看画本直说嘛,何必搞这个啊。 他瞬间,就对这个留下来的人,失去了大半的兴趣。 因为苏觉估计,这个人可能压根就不存在,纯粹是慕怜月编的。 一念及此, 他轻声道: “师尊,这绘制画本,也是需要时间的啊就算现在弟子开始作画,那也要晚上才能更新吧。” 慕怜月听着更新两个字,虽然有点生涩,但细细一品,又觉得言简意赅。 “那行,为师就晚上再来看你的更新,先睡会儿。” 就着摇椅,慕怜月轻轻晃着,闭上了眼… 第108章 捕虫 看着慕怜月很快睡着, 山风源源不断,似乎自亘古,就从云雾中来,撩动着她的紫袍。 苏觉伸手,把自己的衣袍解开,替慕怜月盖上。 不是怕她冷,而是她那身衣袍太过宽松,被风拂过后,总会漏出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处理完面前的残局,苏觉又迈入药田,料理开始生长的草药。 虽然借助大梦黄庭,和药道浅解,他对草药的培育还有认知,都有了一定的水平,不像那种刚入门的学徒了。 但本质上,他肯定是没办法和黎洛儿,还有三个师姐相比的。 简单料理之后,他就确定,自己田里少了些益虫。 心念一动,苏觉从乾坤袋里,唤出钨铁短剑,踩在上面,直接御剑飞往香药山。 整个过程,他飞的虽然不快,但很稳。 练灵以后,四肢百骸蕴藏的力量,以及生命力,全都源源不断的为他提供着法力支撑。 云雾从自己脸庞上轻轻撩过,湿湿痒痒的。 没有了慕怜月神力汇聚成的虹芒包裹,苏觉在此刻,能够伸手,触摸到这些云朵。 事实上,他们并没有什么般的质感,其中存在的绝大多数,都是水汽,混着少量的浮尘。 知微目力下,苏觉看得很清楚。 一路飞行至香药山,苏觉没有像慕怜月一样,直接落在顶峰,而是选择了走正门登山拜访。 在得知他是苏觉之后,香药山底的内门弟子,立刻换了副脸色,领着他往山上走。 同其他主峰一样,香药山虽然遍地药田,但终究只有主峰的上半区域,是供掌座,还有亲传弟子,及长老居住的。 内门弟子,执事等,多集中在半山腰,和下部分山体的区域。 沿途,苏觉看见了大片的药田,流光溢彩,郁郁葱葱,每一株都散发着浓郁的精气,盎然的生机。 很快,他登上山顶,见到了三位师姐,还有黎洛儿。 “你师尊她没来吗?” 黎洛儿轻声问着,声音柔美,哪怕见过多次,苏觉依然认为,师伯简直是世所罕见的神女。 “回师伯,师尊她在小憩。” 苏觉满脸乖巧,很有礼貌。 对黎洛儿,他有相当的好感,自己被慕怜月强行练灵时,没有她的药液在,可能他早就被折磨致死了。 “如此…你来我这,是想做些什么?” 平静如水,吐字如兰,黎洛儿并没有明显的情绪起伏,还是轻声问着。 “答应过师姐们,有空再来这里,而且我那药田,缺些授粉的益虫。” 苏觉如实回答,在黎洛儿旁边,墨萱萱,陆凝香,对视一样,全看向夏禾。 “既然如此,你们师姐弟玩吧。” 黎洛儿轻声应允,没有多说什么。 香药山上太过于清净,哪怕是以她当年的心性,最终也是栽在了慕怜月手上。 自己着三个徒弟,都比她要来的开朗热切,而自己这个师侄,又长着一副好看的脸,就连性格都讨人喜欢。 不到一个月,他就已经突破到了练灵大成,凡体无法修炼的桎梏,被他和慕怜月打破,只要能一直走下去,必然未来可期。 心想着这些,黎洛儿微微浅笑。 “师弟,你又突破了。” “师弟,总算来看我们了。” 墨萱萱同陆凝香上前,对着苏觉的脑袋就是一通揉。 之前这小家伙干的事,她们可都记着呢。 调戏不成,反被他将了一军。 虽然打心底有些羞恼,但恰恰是这种情绪变化,最容易在心底,留下一个人的烙印。 “师姐说的哪里话,我不讨人喜欢,再不努力修炼,就要被赶出摇光了。” 苏觉笑着回应,几乎是半开玩笑的说着自己的遭遇。 墨萱萱和陆凝香对视一样,让开了条路,夏禾走过来,对着苏觉的额头亲了下,才轻声道: “你不会离开摇光的,对吗?” 苏觉顿时头皮发麻,有种摊上大事的感触在。 他点点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夏禾相处了。 这种亲昵的举动,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啊。 有女孩子主动固然很好,可这也太快了吧,他现在完全没这个想法啊。 “想什么呢,师弟天赋那么高,早就自我证明了,几天后的考核,肯定能把那些家伙,打的落花流水。” 陆凝香在旁边开口,算是宽慰。 苏觉的情况她们不是一无所知,甚至她们还问过黎洛儿。 考核这东西,无非是长老们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做了决定,又骑虎难下,不好更改。 以苏觉如今的表现,让他赢上三场,还是有很大把握的。 “说这个干嘛,师弟来可是有正事要办的,走,师姐带你去捕益虫去。” 墨萱萱眼神示意陆凝香,拖着夏禾和苏觉,他们迈步进入药田。 因为滋养的力量太强,药田里很容易伴生出各种小虫,以及植物。 所以,在维系药田正常水土的情况下,这些伴生的益虫,同样不可或缺。 香药山存在的时间,同摇光一样长,积累了海量的培育经验,所留下来的益虫,生命力强,还能适应多种灵药。 无论是授粉,还是捕捉害虫,都得心应手。 补网翻飞,纤手微采。 苏觉看着三个师姐熟练的补虫手法,有点自愧不如。 整个过程,他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儿时,在田间地头抓蝴蝶的那种感觉。 哪怕他已经练灵,拥有了知微目力,但这些益虫,也不是简简单单的就能捕获。 好不容易捉到一只通体米白的, 苏觉心思微动,轻声询问道: “不久后,整个摇光的考核,以及道盟旧址开启的事情,师姐你们会参与吗?” 墨萱萱回眸,看着苏觉道: “不出意外,我们的考核,是在你比完三场之后,宗秩山已经通知过了,至于道盟旧址,只要连赢三场,就可以自主选择去不去。” 说着,她笑吟吟的反问道: “那师弟,是希望我们去,还是不希望我们去呢?” 苏觉顿时人麻了,看她调转话头,觉得这是个送命题啊。 “你别逗他了。” 旁边,陆凝香摇摇头,她拿着兜网,搭救式的道: “道盟旧址,百年才会开启一次,只要是神海,以及道宫境界的摇光弟子,连赢三场后,都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去。 “而这事,萱萱和我,已经拿定主意了。” 第109章 吸干耀源 “是啊,百年一次,如果不去,就太可惜了。” “天天待在这香药山上,也确实闷的慌,清修又不是说,对外面的任何事情,都不再过问。” 墨萱萱跟着附和,接着目光看向夏禾,对着苏觉轻声道: “现在,还没决定的,就剩下你夏禾姐了,好师弟,快去帮我们劝劝。” “是啊,你夏禾姐那么喜欢你,只要你说,她肯定会去的。” 陆凝香伸手,轻轻推了一下苏觉,让他凑过去。 一瞬间,四目相对。 苏觉看着夏禾那张娃娃脸,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师姐,她们让我劝你去。” 夏禾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极为认真的道: “你说让我去,那我就去…” “啊这!” 苏觉麻了,觉得情况不应该是这样啊。 他都搞不清楚,自己身上究竟是哪点吸引到了这个师姐。 “那要不,师姐你也去一下?” 苏觉试探性的说着,在他的认知当中,三个人应该关系极好才对。 夏禾不去,她们两个人去,就会产生一种认知上的割裂感。 可以很轻松的联想到,等到墨萱萱和陆凝香回来时,她们一直说着此去的遭遇,夏禾会有什么样的感想。 在旁边,她是插不上话的。 “好,我答应。” 没有犹豫,夏禾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那样子,似乎苏觉说什么,她都会同意 “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苏觉彻底慌了,感觉事情在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他从本质上,很难接受这种没有来的纯粹付出。 和夏禾,自始至终,他们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有必要对自己言听计从吗? “不用,只要你想,我就可以。” 夏禾摇头,轻声说着,往前贴近苏觉。 “那好,师姐,我替你们说定了!” 苏觉赶紧后退,然后趁机转身,对着墨萱萱和陆凝香说着。 接着,他头也不回的感觉去捕虫,兜网上下翻飞。 四个人废了好半天的时间,才捉了不少,统统装到特制纱网里。 “带着这些回去吧,三场考核,你一定会赢的。” 临别时,夏禾轻声说着,那顺间,她满眼都是苏觉。 “谢谢师姐,那我走了。” 抓着纱网,苏觉也不敢多废话。 和她们相处固然很开心。 可他自己,终究是有自己的路要走。 御剑飞回太琼峰,苏觉把带回来益虫,投放进药田里。 这些益虫,因为有亲药性,所以并不会乱飞。 他们会随着这些药材,一同生长,繁衍,彼此伴生着。 有了他们,照料起来,就会相对变得容易很多。 天色还早,但时间却已经在一天天逼近了。 苏觉搬了把竹椅坐下来,开始描绘故事的后半篇,慕怜月醒了之后要看。 天光偏转,黄昏将至,炊烟袅袅。 画本和吃的,同时交到慕怜月手上。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经历过最初的磨合以后,苏觉发现,他已经找到了和慕怜月相处最融洽的方式。 他每天要做的事情很多,甚至有些繁琐,但却乐在其中,经营的是自己的生活。 入夜以后,画本看完。 不出意外的,慕怜月的声音又在隔壁响起,催促着他更快更新新的故事。 苏觉乖巧的应允。 到了第二天,敲完晨昏钟不久后,道盟的车架,浩浩荡荡的碾压过天穹,离开了摇光。 苏觉看着他们离去的模样,心里清楚,不久后他们还会回来的。 接下来数天,苏觉埋头扎进了水潭里。 鳞妖精元,似乎对他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影响,相较于之前,他似乎更亲水了一些。 不过,除此之外,苏觉仔细检索过自身,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 他把自己这情况,同慕怜月提过。 “徒弟,你很正常啊。” 慕怜月伸手,对着他全身上下一通摸索,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最终,得出结论,炼化鳞妖精元后,苏觉变得亲水,可能是一种能力转移。 但人毕竟是人,哪怕苏觉变得稍稍亲水,也不会出现什么质的变化。 得出这样的结果后,苏觉彻底放下心来,就着大梦黄庭,泡在水潭里,狂吸源石。 原本,这块耀源,被他先前吸过时,显得几乎是无动于衷,灵气力量充沛的可怕。 但他的体量,终究还是不算大。 接连数天后,再浓郁,也有被吸干的时候。 耀源在苏觉日以继夜,不停的努力下,不断的黯淡下去,直到变成空壳。 从水里站起来,苏觉看着这空壳上面,像是还有一层莹光似的物质,心里清楚,这就是耀金,也不知道能提炼出多少。 扭着已经突破到了练灵巅峰的身子,苏觉身形一动,直接御剑返回太琼峰,寻慕怜月替他炼化这空壳。 “嗯?这么快就被你吸干了?” 慕怜月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把空耀源壳拿来,心底顿时一惊。 按她之前的估计,应该还需要一两天时间。 看来,自己这便宜徒弟练灵之后的体质,显然比自己预计的还要好。 否则,他也没办法就这么轻易的承受内里所有的法力精气。 “弟子预感到要突破了,所以就吸干了这块源石,顺势突破。” 苏觉乖巧的解释着,没做什么隐瞒。 慕怜月点点头,消耗源石剩余的力量,直接突破,这么做是完全没问题的。 看来,他修炼的事情,自己确实不需要太操心。 放任他自己摸索,他也能凭借自己的悟性,走出颇为合适的路。 越想,慕怜月越觉得这徒弟收的省心。 把玩着耀源的空壳,慕怜月仰头灌了口酒,才幽幽道: “那好,就让为师看看,你运气如何,这耀源壳里,究竟能提炼出多少耀金。” 心念一动,慕怜月体内的法力涌动,紧接着在掌心,就骤然爆出数道尺长的璀璨雷霆。 犹如缩小版的天罚,在她手中翻滚。 仅仅是一瞬间,被苏觉吸空以后,呈现出半透明状的耀源空壳,就被骤然间,轰击的粉碎。 那瞬间的威力,以苏觉的感知来看,怕是能直接打穿一堵城墙! 第110章 练手 壳子彻底崩碎,被四散的雷霆力量,化作飞灰,随风散落。 余下的,就是世间颇为罕见的耀金。 丝丝缕缕,他们在慕怜月掌心,汇聚成为一颗龙眼大小的璀璨耀金。 通体明亮,宛如一块,在硕硕放光。 “这么多?” 慕怜月心底一惊。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便宜徒弟,随手一拍,选中的不仅仅是耀源,其中蕴含的耀金数量,都远超她的预料。 要知道,寻常情况下,一块耀源被炼化干净后,其内部,虽然也会同这块耀源一样,出现通透当中,遗留着耀金色泽的情况。 但彻炼化以后,能凝聚出米粒大小的耀金,就已经属于是罕见了。 可现在,龙眼大小,异常通透,绽放着神光的璀璨耀金,就摆在眼前。 “师尊…这情况他正常吗?” 苏觉也全然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正常,你吸干源石吸得那么快,也有可能是因为里面容纳的精气相对较少…毕竟才几根手指大,这耀金占据了不少内部空间。” 三个推测的情况综合起来,慕怜月已经彻底打消苏觉这么快吸干耀源,有点离谱的想法。 觉得一切都合情合理。 像是弹弹珠一样,在手里抛了两下,慕怜月把耀源扔给苏觉,道: “日后有机会,搜罗到了其他合适的材料,你就把他融进去,祭炼属于自己的大器吧。” 苏觉张开手接过,瞬间他就察觉到,一股极为沉重的势感,蕴藏在这块耀金中。 “这么重?他似乎内部就含有一种势?” 心底吃惊,苏觉拿着放光的耀金,不可思议的看着慕怜月。 这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入手,会是一种光滑圆润的感觉。 可现在,以他练灵巅峰的躯体,去手持这耀源,都能察觉到一种极其不真实的压手感。 “重是正常的,毕竟有势存在其中,你手中的耀金,全名其实应该叫做,神辉耀金,除了它这一种,与之相似,但材质不同的,也有不少。” “如仙泪绿金,当年西王母寻遍世间,搜罗了一大块,最终铸就了大帝兵器,而今此物留在瑶池。” “又如凤血赤金,龙纹黑金等,都被不同的大帝,于不同的时期,先后铸就,成了属于自己的兵器。” “所以,这些稀世金属,在人族当中才显得弥足珍贵,而据记载,世间除了这几样,也罕难寻到,相似且同样适合铸器的绝顶材料了。” 慕怜月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一脸的惊喜和奇怪。 怕他不清楚这耀金究竟代表什么,她一连说了好几句,解释着其作用,怕他不明白这东西的珍贵。 “原来如此。” 苏觉听的有些恍惚,古之大帝皆选此物,作为炼器的主要材料,足以说明很多事情了。 “可惜才这么一小块,要是再大点,就能练就一把短剑,要是能得到更多,就能祭炼出真正的钟来…” 心思微动,苏觉终究只能想想。 他现在,得到这块一小块耀金,也只是偶然。 心念一动,把耀源收进乾坤袋,苏觉翻手,把画本递给慕怜月。 “又更新了?” 慕怜月兴致盎然的接过,现在每天看自己这便宜徒弟的更新,已经成为她的日常事宜之一了。 “嗯,师尊且看着,弟子要去继续练习一器破万法了。” 逼近神海境界,苏觉本能的,已经产生了更多的参悟和推断。 他需要去验证,这些东西究竟有没有用。 “去吧去吧。” 慕怜月的视线,已经被画本吸引。 纤手轻轻挥了两下,她示意自己这便宜徒弟想干嘛就干嘛。 反正一直以来,她也没指导过什么,苏觉也都练的很好嘛。 苏觉也不烦她,心念一动,就走向坍塌的废墟。 循着记忆中的感觉,他运转法力,对着面前的虚空骤然一按。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法力波动,从他体内扩散而出。 钟鸣鼎响,亘古幽幽。 仿佛自岁月长河当中,有鸣响传出。 法力在瞬间,凝聚成为了一口,形似銮铃,接近丈许庞大古钟的刹那, 下方那坍塌大殿的废墟,于瞬间,被骤然压缩下去,出现粉碎状的凹陷,像是雪地当中,被砸出一个圆坑。 其威如山,其势如海,纵横睥睨,一器镇之。 伴随着这股霸道的攻伐之意,渗透而出的,还有那股独特的韵味。 颤音未止,轻轻的鸣着。 隐隐约约,都可以看到岁月斑驳,上面布满了绿锈。 且相较于之前的数次,这回出现的钟,更加凝实,也没有昙花一现,出现既消失,在人眼前一闪而过的情况发生。 遁入练灵大成以后,苏觉的实力发生了质变,再不是当初小小的练气二层,可以比拟的。 “嗯…威势不错,同阶当中,已经少有人能将攻伐之力,做到如此气势纵横了,让你修炼一器破万法,看来是选对了。” 慕怜月头也不抬的看着画本,轻声说着。 虽然表面上,她没太过于夸奖,控制着措辞,但苏觉的成长,几乎是惊人的。 这口钟出现的瞬间,他下方那坍塌大殿的废墟,都承受不住这股威力,直接爆开。 单论凝实的程度,这已经逼近,神海境界的修士,利用神力铸就出来的兵器了。 再加上知微瞳术,还有苏觉修炼的摇光经等。 可预见的未来,慕怜月已经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自己这便宜徒弟,怕是能和自己一样,越阶作战了。 “师尊,还有呢…” 听着慕怜月的夸奖,苏觉心底开心的同时,思绪微动。 钨铁短剑,瞬间就从乾坤袋内,被他召唤出来。 嗖的一声,这件中品法宝,速度暴涨,以一种横切的恐怖姿势,加持着苏觉对一器破万法的感悟,猛然推出。 “咔咔咔!” 瞬间,乱石爆响,一阵翻滚。 坍塌大殿的废墟乱石,直接出现了一道石隆,推进了约半丈的距离,才骤然停下。 这一击,赫然是洞穿了石木交错,杂乱无章的乱石堆,深入其中! 第111章 试剑崖 “加持到真实存在的器上,攻伐之力虽然有所变化,但比单纯的御剑,明显的增加的,不过剑不适合你啊,徒弟。” 慕怜月还是没抬眼,但苏觉的表现如何,她看得清清楚楚。 “确实不适合我,看来我要铸造的大器,会很难。” 苏觉点点头。 铸造一把绝世好剑,需要极为精湛的材料,以及工艺。 可苏觉要铸造的器,显然比这个更加困难。 妥妥的大器晚成。 “无妨,应对两天后的考核足矣。” 慕怜月轻声说着,意思很简单,让他宽心。 看着慕怜月云淡风轻的样子,苏觉心里清楚,慕怜月显然是觉得,自己而今的实力,已经完全不需要担心了。 看来,所谓考核,他可以轻松应对了。 …… 两天后的清晨。 摇光宗太琼峰。 苏觉早早地起来,敲响晨昏钟后,他开始烧早饭,洗漱干净。 等到慕怜月睡醒,吃完以后,刚欲出发,山路那边,就传来萧紫鸢求见的声音。 唤上来后,苏觉清楚的看到,王成,章诏他们都在。 “你们怎么来了?” 慕怜月提着竹筒酒,略带好奇的问着。 “掌座,今天是苏觉师叔第一次参加摇光的考核,同为太琼峰弟子,我们怎么能不去?” 王成笑着,看着苏觉。 这位师叔,初见他是,还是一个月之前,那时他就是一个纯粹的凡人,什么也不懂。 再转眼,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某些改变,总是在恍惚和不经意中发生的。 此刻,他已经站在练灵巅峰的境界,眺望神海了。 少则两三个月,多则半年,包括王成在内,他们都有清晰的预感,苏觉一定会突破的。 这种修炼速度,简直可怕。 “所以,你们也想参加后面的考核?” 慕怜月闻言,没有直接否决他们去看苏觉比试的想法,而是询问他们的意愿。 毕竟,现如今摇光内都已经知道了,太琼峰有她这个掌座,苏觉这个亲传,还有三个外门弟子。 哪怕到现在,自己什么也没教他们,可名义上的关系还是存在的。 身为掌座,哪怕慕怜月再不愿意管事,但道盟旧址开启的事情,早就在宗门内持续发酵了。 一百年一次,错过了确实可惜。 所以,她才有此一问。 三个人闻言,对视了下。 萧紫鸢正色道:“回掌座,我们确有此意,去看看不一样的世界,经历一些事情。” “是啊,掌座,道盟旧址开启,北斗七宗,东荒各大圣地,还有古国,及一些宗派,都会派人前去参加,能同他们交手,相互切磋,也是值得的。” 章诏跟着附和,三人中,他的目的同样很明确,不同于萧紫鸢想着靠近慕怜月,王成想着同苏觉攀好关系。 他所求的,就是继承太琼的法门,使得自身变强,在修炼的路上,尽可能走的更远。 “掌座,师叔,我确实是想看你的比试,至于这去不去道盟旧址,对我来说都可以。” 看他们俩清晰的表态,王成憨笑一声,显得不太聪明的样子。 可事实上,在苏觉眼里,反倒是觉得他很聪明,处事圆滑。 不过,他没说话,在旁边静静等着慕怜月,看它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就一齐走吧。” 仰头,慕怜月灌了一大口酒。 她虽然懒得动,但毕竟,今天是自己这便宜徒弟,第一次接受考核。 她要是不出面,有点说不过去。 咽下烈酒,慕怜月心念一动,挥手召唤出虹芒,瞬间裹挟着苏觉,及面前的三个家伙,洞穿整个云海,惯入苍穹。 …… 摇光三山一侧,执剑峰不远处,有座孤悬苍穹的陡峭山崖,直插云海,名为试剑涯。 涯畔,诸多锁链连亘虚空,串起一块块悬浮在半空中的岩石,环绕如陨石尘带。 这看似飞檐绝壁,除了鸿雁,凡人难登的地方,铭刻了无数神符。 历来,就是摇光内,用以承担内门弟子大型考核的场地。 今日的风儿甚是喧嚣。 悬浮在试剑崖畔,那一块块仿若悬台的石上,早早的就坐上了诸多,闻讯而来的长老,以及不少主峰的掌座。 云海翻滚,潮起潮落。 猛的,一道虹芒骤然间贯穿而来,径直落地,停在了试剑崖顶上。 顿时,虚空中本还在闲聊的声音,全都迅速的静下来。 苏觉在试剑崖上站定,抬眼的瞬间,他就看到四周的悬岩上,已经或站或坐,停满了人。 不仅如此,整个苍穹上,以试剑崖为中心, 还出现了无数,身穿浅青衣袍的内门弟子。 以及,和苏觉一样,穿着青色锦袍,但花纹有别的其他各峰亲传弟子。 他们脚踩法宝飞剑,全都负手而立,环绕在虚空中,蔚为壮观。 此刻,在苏觉出现的瞬间,他们尽数把目光,全都投了过来。 有关于苏觉的事情,早已在摇光传遍。 神体也好,凡体也罢,今日终于得见! “他修炼的速度,确实不慢。” 有弟子感知敏锐,瞬间就察觉到了苏觉体内的气息波动。 “所以,传言非虚?” 有人露出玩味的神色。 “可惜,我等不能出手,否则真想同他比试一番。” 有来自强势主峰的亲传,抱着膀子,跃跃欲试。 “他的比试,终究只是前戏,之间的各峰弟子混比,争夺前往道盟旧址的资格,才是正事。” 看着身边的人,议论着,有实力极强,地位极高的亲传开口。 顿时,说话的那些人,直接禁声。 “徒弟,好好发挥,记得别太老实了,不然容易吃亏。” 抬眼看着这满天穹都是人,各峰的都有,慕怜月轻声嘱咐了一声自己这便宜徒弟。 一直以来,他都显得太人畜无害了,从最初慕怜月就担心他打起架来会吃亏。 现在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她最后还是忍不住叮嘱。 “师尊放心,我会全力以赴的。” 苏觉乖巧的点头,不让慕怜月担心。 萧紫鸢,王成,还有章诏,全都对他用力的点点头,也不多废话。 慕怜月伸手一卷,虹芒贯穿而过,直接带着他们三个离开试剑崖,落到了悬岩上。 深吸一口气,苏觉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合眼睁眼,瞬息满是从容坦然。 第112章 虹峰段辰 “诸位,既然人已到此,那么在开始前,老夫还有些话要说。” 悬岩上,先前苏觉见过一面的千老,缓缓的站起来。 他声音不大,但却清楚的回荡在整个试剑崖上,所有人耳畔。 “今日,头场比试,乃是宗门决议,对太琼峰掌座,慕怜月所收亲传弟子的考核,按照规矩,他需要连赢三场,才算过关。” “整个考核,宗门共为其准备了十场。” 说着,他目光偏转,看向试剑崖上的苏觉,唤道: “苏觉,比试过程中,双方应点到为止,一方认输,或无力再战,都视为比试结束。” “你若能连赢三场,之后的比试,可自行选择比与不比。” 苏觉抱拳,乖巧的行了一礼,道: “弟子明白。” “好。” 千老应了一声,接着看向不远处石崖上的慕怜月,又扫了眼天穹上的其他人,才朗声道: “太琼亲传试炼考核,第一场,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试剑崖畔,其中一块悬岩上,当即就闪出一道身影,犹如一道靛紫色的光芒,瞬间惯落到试剑崖上。 苏觉顿时双眼微眯。 出现在他眼前这个人,通体霞光流淌,仿若琉璃,身长八尺的同时,手持一杆长枪,单论气势,怕是已经无限逼近于道宫了。 此刻,他单膝半弓着落地,缓缓站起身来,绣有云边的衣袍,在法力翻滚的波动下,猎猎作响。 抬眼,他露出一张俊朗的脸,持着长枪颇为客气的道: “师弟,我是虹峰掌座亲传弟子段辰!” “这第一场,我便是你的对手!” 闻言,苏觉心头微跳,才第一场,摇光就给他安排其他主峰的亲传弟子? “这段辰,虽然实力不过神海巅峰,但却修行速度奇快,入门不过三年多时间,就已经逼近道宫,这苏觉怕是很难取胜了。” 虚空中,有人开口,轻声做着评判。 “虹峰掌座,亲传弟子颇多,这段辰是他第几个徒弟来着?” 哪怕是同一个宗门,也不可能事事都知道的很清楚。 毕竟摇光太大了,光主峰就有一百零七座,汇聚在一起,就是连亘不绝的山脉,弟子无数。 “似乎,是第十九位。” 有人回忆,轻声说着。 在摇光,每个掌座,都会收亲传,数量有多有少。 像慕怜月这样,千年不收一个的是少数。 每隔几十年,或者看见资质不错的就想收徒的,也是极少数。 而恰好,这虹峰掌座,就性格随和,颇爱收徒。 每当他把一位弟子,调教的学有所成,能独当一面,就会开始教导下一位弟子,多年以来,孜孜不倦。 “师弟,而今我观你气息,应当是在练灵巅峰,我也将实力,压制到同你齐平的水准!” 脚踩着试剑崖的山石,段辰目光如炬,不卑不亢。 他一手持着长枪,一手翻起,于心口的位置,轻轻按下。 顿时,笼罩在他体表的神光,迅速的暗淡下去。 他直接暂时封镇了自己的神海,不让他渗透出一丝一毫的神力,以练灵境界的法力,同苏觉对垒。 “师兄请!” 苏觉没有废话,认同的点点头。 话音刚落,段辰脚步微动,于试剑崖上,仿佛踩碾的摩挲了一瞬,身形骤然间就爆掠而出。 那杆丈许长的枪,瞬间抖出一道圆弧般的枪花,对着苏觉直接捅过来。 这一切,几乎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速度极快! 苏觉本能的瞳孔一缩,知微目力下,他清楚的看到段辰的一举一动。 运转法力,手臂微抬。 钨铁短剑从他的乾坤袋里,爆掠而出,骤然间对着他的枪尖横挑过去。 “锵!” 两件法宝金铁交击。 瞬间,段辰就感觉到了一股莫大的冲击力,手中枪翻转着偏移出去。 然而,他没有任何慌乱。 借势身形一转,他手持长枪,贴着腰身倒转,于瞬间调转方向,又反刺回去。 苏觉操控着钨铁短剑,面对他的旋转攻势,做密不透风的防御。 两件兵器,在短短的刹那,就产生了无数次的碰撞。 接连扫荡,攻之无果。 段辰看着苏觉的钨铁短剑,以一种极为精妙的角度,挡下了他所有的扫,劈,撩,刺,知道单凭技巧,想拿下这位师弟,怕是不可能了。 “断月!” 他心念一动,体内法力运转,直接灌输到手中的长枪上。 整个长枪,于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华,产生了剧烈的波动! 这赫然是虹峰的大术之一,极为精妙的的一种枪法。 此刻,被段辰压制实力后使用出来后,却任旧有一种,气贯长虹的可怕感。 “哈!” 长枪震动,法力灌输进入后,产生了一种难以掌控的感觉,终究不是练灵修为,能够完全驾驭的力量。 段辰爆喝,瞬间跃起,手中枪仿佛一轮曜日,骤然间掠出,犹如天火,砸向大地。 灵光璀璨,可洞穿城墙,将巨石化作泥粉。 “动真格的了?” 苏觉双眼微眯,瞬间确定,眼前这位师兄,显然没有因为是同门,而选择放水。 这一击,他要是挡不住,那就是败了。 “去!” 苏觉无惧,他心念一动,口吐法令。 在之前和萧紫鸢对抗时,他就已经敏锐的察觉到,自己和这些按部就班,稳定修炼的修士们,有很大不同。 同处练灵境界,自己因为起点,还有自身条件的缘故,早早的就开始修炼,类似于一起破万法,钟鸣鼎响等。 虽然凭借他的实力,还难以发挥这些大术的真正的威力。 可实力真的压制到同一境界后,他反倒是比这些师兄,还有走的更远的人,更能适应眼下的状况。 因此,他根本无惧。 循着感知, 哪怕这长枪纵横而下,带着璀璨的灵光,苏觉仍然只是以钨铁短剑对抗。 “锵!” 两件兵器骤然相撞,释放出剧烈的法力波动,从锋芒出,倒卷出两股色泽截然不同的涟漪,仿佛两只碗底相对的茶碗。 让人牙酸的摩擦声,从碰撞出直接释放。 段辰居高临下,悬浮在半空中。 他体内法力翻滚,发丝飘荡,全身上下的璀璨靛紫色虹光,都在若隐若现。 第113章 取胜 “压制实力后,终是不能发挥断月应有的威势。” “我的这件长枪,是以神力外加玄铁祭炼出来的‘神兵’,而他所用的短剑,不过是中品法宝,按理来说,早该一枪破之!” 心底迅速做着得失判断,看着两股力量,还在相互碾压。 段辰骤然抬手,五指张开,对着长枪的柄部,就是骤然一拍。 刹那间,压制实力后,他短时间内,能调动的所有法力,全数灌注而下。 这骤然一击,仿佛大锤,骤然砸在一根钉子上。 强大的法力,为僵持的断月之技,以及神兵,提供了难以想象的冲击力。 “咔嚓!” 钨铁短剑,瞬间发出一声金铁断裂的声音。 在神兵之力的碾压下,这件陪伴了苏觉一个月之久,担任了数之不清任务的法宝,骤然间直接爆开,变成无数的碎片! 失去阻挡之后,这杆虹光璀璨的长枪,势如破竹,对着苏觉直接贯穿过去。 单论其残余的威力,哪怕是一堵城墙,都能在瞬间打穿。 神海境界的修士,压制到练灵巅峰后,其实力,只会强于这个境界,而不会弱。 瞬息,长枪已至。 苏觉看着自己的法宝短剑碎了,那瞬间只有一个念头。 亏了啊! 早知道系统给选择时,他就多要两件兵器了! “师叔!” 看着苏觉还愣在原地,王成顿时惊呼出声。 “他怎么不动啊?” 长枪飞至,萧紫鸢急了。 “小师弟,小心啊!” 连带着旁边,悬浮的石岩上,墨萱萱和陆凝香,全都惊呼。 夏禾咬着唇,手掌微攥。 “这就要落败了吗?” 摇光当中,有实力强大的亲传弟子,作壁上观,觉得有些失望。 千老双眼微眯,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救人的准备。 让一个入门一月的小家伙,面对修炼快四年,同为摇光亲传,虹峰弟子的段辰,是真的太勉强了? 刹那间,天上岩上,无数的念头出现。 有关切,有惊奇,有不屑,有失望,还有女弟子骤然别过脸,不忍再看。 “呼…” 这一切,仿佛在瞬间凝固,又于骤然间炸开。 苏觉念起念落,看着崩碎自己兵器的段辰,彻底麻了。 现在,他手无寸铁,想挡下这一击,就只能用那招了! 循着记忆,他在这杆足以洞穿城墙,击碎法宝,其威势看上去,足以瞬间镇杀他的长枪下,猛的抬手。 “当”的一声炸响。 亘古幽幽,仿佛黄钟大吕在鸣。 那杆势如破竹,锋芒毕露的长枪,骤然一滞,像是被什么生生阻挡。 段辰眼前一花,只看见苏觉骤然间,抬手唤出道看上去锈绿,通体浑圆的事物。 紧接着,他就脚步一动,那双有云纹的鞋子,猛然间散发出恍惚的光芒,紧接着苏觉便消失在了原地,直奔身后。 电光火石间,段辰刚用尽自己瞬间能够调动的所有法力,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托住后背,紧接着一只手,就卡在他的喉咙前,拉着他就半依在地面上。 “锵!” 长枪撞击之后,几乎是和他一同落地。 上面法力光芒尽散,在试剑崖上,弹了两下后,一动不动。 顿时,试剑崖周遭,陷入一种安静当中,显然是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这反转发生的太快了,以至于不少还没有修炼出知微目力的修士,根本来不及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试剑崖上,苏觉扼住段辰咽喉的手,默默地移开,拖着他站起来后,两个人也不打算再打了。 伸手撤去神海的压制后,段辰全身上下,靛紫色的神华,重新流淌。 他伸手一摆,吸回自己的长枪,正色道:“师弟,你确实很出色,无论是对法宝的操控,还是面对我攻伐时的毫不慌乱,以及刚才爆发出来的速度…是师兄轻敌了。” “师兄实力远强于我,是手下留情了,不然我也没这机会。” 苏觉看他不在动手,顿时也收了自己翻滚的法力。 他心里清楚,这次完全是依仗着步云履,突然爆发出速度来,更替了位置。 “刚才那一击,是摇光内的某种大术吧?” 段辰试探性的反问,并没有太在意苏觉爆发出来的速度,而是更为关注,能挡他一击的那锈绿物体。 只可惜昙花一现,速度太快了。 他并不像苏觉那么幸运,拥有了知微目力,再加上他又短时间内,抽空了能调用的法力,所以并没有清楚的捕获一切。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傻,能迅速判断出,苏觉动用的法门,绝对远超自己的断月。 “确实是摇光内的一种大术,师尊亲传于我。” 随意心经,还有一器破万法,都是慕怜月给的。 苏觉大方承认,但没有直说究竟是什么。 “果然如此,是我输了啊。” 段辰点点头,声音坦然。 相似的法门,他是并不是不具备,全力以赴再打下去,也不是不可以,但这毫无意义。 同门切磋,又不是生死相搏。 点到为止,做个顺水人情,并不是什么坏事。 更何况,他扪心自问,自己曾经,在苏觉这个境界,他是没有同他一样,迅速地参悟出掌握出这种攻伐威势的大术。 此刻,他认输的很坦然,并没有什么觉得丢脸的情绪在。 “师兄承让!” 苏觉闻言,看着段辰那模样,胜不骄败不馁,这种气度就很让人佩服了。 哪怕是初次相见,短短几句话交谈,他就对这个人萌生了不少好感。 虹峰亲传,他担得起这个身份。 “后两场,你需要继续比下去,连赢给我看啊。” 段辰和煦的一笑,旋即驾驭着神虹,飞离了试剑崖。 “第一场,苏觉胜。” 千老摸着胡子,有种老怀欣慰的感觉。 他声音不大,但却依旧传遍四方。 在他旁边,不少老头子面面相觑,其中一部分人,直接笑出了声。 “辰儿有放水的嫌疑。” 看着他们在笑,几个老家伙脸上挂不住,张嘴试图找回几分面子。 “你个老古板,断月都使出来了,还算放水?难道要他们殊死相搏?” 第114章 第二场开始 旁边,其余数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同样先后开口。 “那孩子承接断月时,所用的法门,有几分一器破万法的味道,直接迎上,横推神兵,他和怜月有几分相似啊。” “确实,承认怜月的眼光不错,有什么不好吗?她前些年确实荒唐,但而今也开始走上正轨了。” “太琼传承再现,她又寻了这样一个亲传,少说几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是啊,未来终究是属于他们的,我们这些老家伙,半截身子都已经淹没在黄土中了。” 伴随着苏觉练灵成功,太琼峰传承再现,且还收了三个内门弟子后,摇光内部,不少老人都开始对慕怜月的态度,有了很大改观。 毕竟,相较于之前,慕怜月现在可以说是改邪归正,重新做人了。 到这份上,他们已经很满意了。 唯有少数顽固派,还在念叨。 “哼…后面还有两场,看他能怎么比!” 顽固的长老依旧嘴硬,像是在赌气。 …… 而在周遭, 原本各有想法的诸多内门弟子,此刻全都炸开锅了。 “什么?” “他怎么就赢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段辰怎么认输了?” “那一声钟响,你们听见了吗?有股震慑人心的古怪感觉。” 嘈杂声掀起。 诸多外门弟子,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实力强大,也不是所有人,都具备了知微目力。 来的人当中,有相当多的一部分人,都是普通的神海境界,内门修士。 他们此生的目标,就是跨入道宫,争为四极。 “他最后一击,使出得钟法有点意思。” 虽然被逼出手,但苏觉动作极快,并且刻意的控制了力量,昙花一现。 凝聚出来的钟,只出现了一瞬间。 挡下断月后,苏觉直接撤了所有法力,并且抓住了段辰法力还没能接续的空挡,结束了比试。 如果刚才,他在犹豫一会儿,段辰落地之后,体内的法力重新流淌起来,其结果,或许就会发生一些改变了。 寻常的外门弟子,当然看不出来这些,可诸多内门弟子,还有长老,掌座,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有一器破万法的味道在里面,可他只是练灵境界,一器破万法,不是要神海才能修炼吗?” 同样有人,道出自己的疑惑,感到些许不解。 摇光内,并不是没有人修炼此法,相反有不少人,都很喜欢这一法门。 可同样的,他们心里也很清楚,这法门修炼的起始点,就是最少要达到神海境界。 而眼前的苏觉,浑身上下只有法力波动,根本没有开辟神海。 那他是怎么越级修炼的? …… “他还是很有两下子的嘛。” 萧紫鸢站在慕怜月旁边,看着千老宣布他获胜,不由得扬了下小脸,称赞了句。 “师叔将来,必然会走的很远。” 王成在旁边点头,他修炼了好几年,才从外门弟子,变成神海境界的内门弟子。 和苏觉比起来,他们之间的差距,太过于明显了。 “我等,或许是该向师叔学习。” 章诏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虚心承认了自己的不足。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变得更强,否则他也不会来到太琼,并且坚持下来了。 而今,苏觉的表现,让他认定,太琼的传承,肯定不会让他失望。 …… “师尊,小师弟他赢了。” 悬岩上,墨萱萱满脸欣喜,对着黎洛儿道。 接着,她跳起来,冲着试剑崖上的苏觉挥手,唤道: “小师弟,我们在这!” “你别吵他,让他知道了我们在看,指不定又要分心了。” 陆凝香伸手拉了下墨萱萱,示意她收敛些。 “无妨,让他知道你们来此,替他鼓劲,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黎洛儿在旁边轻声说着。 她久处香药山,难得出现在这里。 不仅仅是她,还有自己的三个亲传,今日香药山,也还有不少外门弟子到场。 “你看,师尊都说话了。” 墨萱萱满脸娇俏,她过去伸手拉过夏禾,举着她的手挥喊着: “师弟,我们来给你助威了,后面两场也要赢啊!” 苏觉站在试剑崖上,正心疼自己的兵器,耳边瞬间就传来呼唤。 他抬眼看过去,瞬间就望见了墨萱萱,陆凝香,还有夏禾。 “师姐们果然都来了,旁边还有好多香药山的弟子,那洛儿师伯也应该来了吧。” 悬岩颇大,又是仰望,苏觉只能看见站在崖边的三个师姐。 不过没关系,打完以后,他再过去拜会就是了。 伸手对着三个师姐挥了下, 苏觉转而看向千老,对他做了个可以继续的手势。 这么多人都等着, 他的三场比试,只是开胃菜。 接下来要一连比上好些天,直到所有打算参加的弟子,全都打完。 不能因为他一个人,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第二场,开始!” 瞧着苏觉状态良好,并没有什么不适,虽然丢了兵器,但他也没选择补充的模样。 千老也不多做废话,轻声开口,在整个试剑崖上回荡。 “段辰,我可不会像你一样放水。” 宗门一共替苏觉准备了十个考核的对手,此刻他已经击败了段辰。 位于第二的青年,听到千老宣布第二场开始,他痞痞的咧嘴一笑,旋即纵身一跃,就从悬岩上跳了下去。 噗的落地。 他手臂一摆,旋即一把夸张的巨刀,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肩膀上。 紧接着,一股道宫境界的恐怖气势,在他周身回荡。 苏觉看着他满脸痞气,连亲传弟子的衣袍,都没穿整齐,斜披在身上的模样,顿时不由得微楞。 这位的画风,同摇光绝大多数弟子,都有些格格不入啊。 “师弟,我是你师兄冯阎,这一场,我是你的对手。” 咧着嘴,就像是牙缝里塞了菜似的,冯阎边说,边用舌头挑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然而,在他出场的瞬间,四周虚空中,就有不少人,发出一连串的惊呼。 “霸刀峰掌座的亲传弟子,刀狂冯阎?” “这家伙打起架来,和疯子一样,怎么把他派出来了?” 第115章 狂刀 在摇光,因为霸刀峰的传承问题,其主峰内,基本上寻不到一个女弟子,全是一群不修边幅,为人狂野的大老爷们。 而冯阎,当初被主峰掌座,收为亲传弟子时,就是连砍八个同门,把他们差点砍成重伤,其后才得到认可的。 所以,在宗门内,他确实算得上小有名气,是诸多亲传当中的一抹异类,被关冠以刀狂。 “有意思,连他都派出来了,是诚心难为慕怜月这徒弟,还是说觉得他有能力,与之一战?” 悬岩上,有一道身影,玩味的看着,他手捧玉杯,在手指尖无意识的来回搓揉着。 “压制到同等境界,谁胜谁负,可不好说,失去了神力依仗,他的狂刀,又有几分威力?” 在旁边,一道身穿锦袍,妖艳热火的人儿轻声说着。 她呵气如兰,红唇微挑,对这场比试,表现出了相当浓厚的兴趣。 …… 试剑崖上,劲风咧咧。 苏觉看着满脸张狂的冯阎,人都麻了。 他觉得,摇光的那些长老,就是诚心刁难他,慕怜月说的一点也没错。 不然怎么选出来的,都是这些离谱的存在? “师兄请。” 事到如今,他跑都没得跑了。 比试已经开始,他只能直接上了。 “嘿嘿,够爽快的啊,不过可别说我以大欺小,待我压制实力。” 看着苏觉坦然面对,居然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 冯阎咧嘴称赞一声,接着翻手,对着自己的神海,以及道宫连拍两下,压制住来自两个区域的神力。 瞬时,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就只剩下了练灵境界。 可即便如此,下一瞬,他的双眼直接变得凌厉起来,透着两股猩红的光芒。 不仅如此,从他周身上下,也都蒸腾出一股红色的法力雾气。 “这是狂化,为霸刀峰秘法,每练一层,就会增加自身一成的战力,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有提升!” “而今,冯阎用练灵境界的实力施展,那就说明,他能够凭空增加,自身两成的力量!” 当即,就有对霸刀峰极为了解的弟子开口。 他们曾亲眼观看过对方的战斗,这种古怪的传承之法,一旦施展,人就像是入魔了一样。 苏觉双眼微眯,盯着冯阎突然身形岣嵝起来,摆出个像怪物一样的姿态,不由得头皮发麻。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家伙身上,根本没听试剑崖畔,四面八方的议论。 但凭借本能,他也能看出,这是个无比难缠的对手。 “嘶哈!” 念头刚起,冯阎直接嘶吼一声,拖着那把与他等身长的大刀,瞬间就冲了过来,对着苏觉当头一道。 这瞬间,他的速度直接飙升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 那刀上蕴含的力量,携带者一股凌厉的锋芒,似要劈开一切。 “嗤。” 电光火石,移形换影。 苏觉运转法力,直接催动了步云履。 这件在他上山时,就对的助益颇多的法宝,瞬间就提供了爆发性的速度,让他整个人横移出去。 躲过这一刀,苏觉脚步飘转,犹如鸿雁,掠过刀芒覆盖的区域,偏转到他身后。 五指一手,化掌为拳,苏觉对准冯阎的后脊,直接砸下。 然而,就在他挥拳的刹那,冯阎劈空后,豁然扭头,一双猩红的眼睛,让人毛骨悚然的盯了过来。 于此同时,那柄巨大的长刀,拖地而起。 “锵!” 金石相交,擦出火花。 巨刀腾空扭着,居然在瞬间,劈向了身后。 借助知微目力, 冯阎这动作,在常人眼中快如闪电,但终究还是被苏觉捕获。 他瞬间收手,脚上的步云履,直接爆发出一股力量,协助着他横移出去。 “不错嘛,师弟,可惜你这法宝,终究只是法宝!” 两刀落空,冯阎看着苏觉那双有云纹的鞋子,发出沙哑的声音。 紧接着,他身形一动,以接近苏觉刚才爆发出来的恐怖速度,抡动大刀,平砍了过来。 道宫修士所祭炼出来的神兵,已经拥有了某种变幻莫测的威力。 苏觉顿时头皮都炸开了。 他这极端娴熟,随心所欲,如臂指使的运刀方式,简直比段辰的枪法,还要可怕。 更何况,他表面攻势大开大合,却又能在关键时刻,把这庞大的刀身,使出细小的变化。 要是凡人,遇见这样的对手,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入狭小的区域,和他巷战,让他施展不开手脚。 可问题是,眼前的人,压根就不是凡人。 他可是道宫修士,全力以赴的状态下,瞬间劈开一座山头都不是问题。 眼下他虽然压制了实力,但凭借娴熟的狂刀,就足以压制苏觉了。 “师弟,你只会躲吗?” 狂刀翻飞,几乎形成了密不透风的攻势。 冯阎发出一阵大笑,追着苏觉连劈带砍。 但因为步云履的加持,他始终慢了半拍,接连数十刀全部落空,只是舞出了磅礴的刀芒,看上去让人眼花缭乱,却没起到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我不躲,不就让师兄你砍死了!” 不是殊死相搏,苏觉虽然有压力,但还是不忘反驳。 “师弟,你不和我打,这就没意思了啊!” 看着苏觉嘴上不讨饶,脚步腾挪也不停。 冯阎张嘴,哈出一口猩红气。 紧接着,他全身上下的力量瞬间流淌,蒸腾而上,像是一簇火,在熊熊燃烧。 紧接着,他双手一摆,狂刀划过头顶的瞬间,骤然劈在了悬岩上。 “嗡!” 虚空颤鸣。 骤然间,从冯阎身上,猛的分化出两道虚影,爆掠而出。 只是瞬间,这两道影子,便直接包裹了苏觉,从三个方位,曾三足鼎立之势,骤然横劈下去。 “咔咔咔!” 试剑崖上,从那三道狂刀上,骤然掀起三道丈许庞大的刀芒,横推着岩石,攻伐而来。 苏觉立刻就察觉到,一股气息将他锁定,同时那三道刀芒,无不带着毁灭性的气息。 “这就是狂刀的攻伐大术之一?” 心底震惊,看着冯阎直接召唤了两道法力虚影,然后对地劈出三道刀芒,往中间横推而来,他心里清楚,想躲怕是不行了。 第116章 钟响 刀芒转瞬即至,以一种力劈山石的威势,汇聚而来。 如果任由他直接撞上,苏觉肯定是会被直接分成三块。 他虽然已经练灵,体内生命力被彻底苟起,又在四肢百骸中,蕴藏着大量的法力。 可说到底,他终究是没有开辟神海,做到神力源源不断,不停流淌,直接外放,庇护己身的程度。 而冯阎相比段辰,战斗起来更加疯狂。 苏觉先前一直在躲避,他被搞得彻底不耐烦了。 出手,便是弱化版的三刀齐发,用上了削减威力,但本质却是对付同实力存在的攻伐手段。 “来吧!” 避无可避。 苏觉心念一动,循着记忆中的感觉,四肢百骸中的力量,掀起狂潮来。 他伸手一握,顿时虚空中,骤然凝聚出一口形似銮铃,丈许大小的青铜古钟。 “当!” 钟鸣鼎响,亘古幽幽。 一股磅礴的气势,仿佛自历史长河中走出,于当世重现。 “他又动用那一招了吗?” 悬岩上,萧紫鸢对这一声钟响,记忆深刻。 当初,苏觉才练气时,他们之间比过一次。 对方使出的这种种法,威力强的简直离谱,瞬间就破了她的青竹。 而在上一场,苏觉同样是凭借着这一声钟响,平了段辰的断月枪法。 现在,他要以此,阻挡三刀吗? 心思微动的瞬间,不仅仅是萧紫鸢,周遭天穹上的绝大多数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当!” 法力幻化的钟出现,苏觉顿时身形爆动。 在瞬间,他做了一个,先前从未有过的动作。 当着整个摇光,所有出现的内门弟子,亲传弟子,以及长老,掌座,还有执事的面。 他抬手,于瞬间,抓住了这口形似銮铃的钟。 紧接着,仿佛轮动大锤,他直接一个翻转,对着那猩红的刀芒,就直接砸了上去。 “锵,锵,锵!” 接连三声爆响。 苏觉轮到这口丈许庞大的钟,连敲三下。 冯阎以分身之力,接连劈出的三刀刀芒,全都瞬间爆碎,化作一片猩红的法力光雾,随风飘散。 “什么?” “竟然有这样的事?” “这是练灵境界能有的实力?” “无论是威势,还是攻伐之力,又或者是这口钟的凝实程度,他都足以比肩神海境界的修士了!” “……” 虚空中,诸多围观的弟子,在短暂的死寂后,一片哗然。 比之先前段辰落败,来的还要震惊! “这就是你击败段辰的手段?” 歪着头,冯阎看着苏觉手持那口大钟,顿时发出一声质问。 紧接着,不待苏觉回答,他举刀便劈,于试剑崖上,划出一连串的猩红光影。 “当!” 苏觉彻底豁出去了,毫无畏惧。 他心念一动,摇光经直接运转,体内四肢百骸中的所有力量,全都开始复苏释放,气血澎湃,翻滚起来。 准帝法门幻化的古钟,同神力铸就的狂刀,瞬间碰撞到了一起,打出一连串的爆响。 “我就不信,你的法力能长久支持!” 冯阎仰天长啸,浑身上下的法力都在翻滚,他发丝飞舞,状若癫狂。 接连数刀,居然直接被苏觉举着钟,大开大合的强行接住,令他很是不爽。 “师兄,你现在也是练灵境界,封闭了神海和道宫,动用你的道宫神兵,消耗也不会小吧!” 苏觉无惧,有充足的信心。 没有神海提供源源不断的神力,冯阎现在同他根本没什么区别。 “好师弟,看来师兄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你我之间的差距!” 看见苏觉无惧,握着青铜钟,已经战出了极强的信念和锋芒。 冯阎扭着脖子,发出一声爆响。 紧接着,他骤然一扭身子,握着手中那把狂刀,犹如龙卷,直接旋转起来。 与此同时,一股凛冽的法力,仿佛杀机弥漫,从四方开始袭来,让人如坠冰窟。 “刀卷云!” 冯阎发出嘶吼,升腾而上的猩红力量,仿佛烈火,将他整个人淹没,犹如失控的龙卷,对着苏觉冲撞而来。 “利用高速旋转,以及法力的加持,创造更为稳定且强大的攻伐之力?这是决定的霸刀峰传承,还是返璞归真的技艺再现?” 苏觉万没想到,打到现在,冯阎欲要爆发的,居然是这么一手。 而事实上,他并不知道,这就是霸刀峰的天刀六技之一,练到极致,纵然是东荒大能,也未必敢接这旋转的大刀。 其威势,足以劈碎山峰,撕裂大地。 “昔年,霸刀峰掌座年轻时,以此招,同天枢宗大能切磋,对方最终是凭借着王甲,才挡下了这一击。” “小辈之间比试,冯阎居然都使出了这一手,看来那老家伙,并没有藏上一手啊。” “千老,准备出手吧,那小家伙怕是要败了。” 悬岩上,看着冯阎突然爆转起来,原本感到颇为惊奇的几位执事,此刻全都忍不住摇摇头。 作为知情者,在他们眼中,苏觉的落败,几乎是注定了。 他确实惊艳,慕怜月调教出的结果,也着实让人大为赞叹。 可也就仅此而已了,时间太短了。 苏觉都没有真正的成长起来。 旁边,千老闻言,双眼微眯。 这小家伙就要落败了吗?可他怎么觉得,一切才刚刚开始啊? 念起,试剑崖上。 苏觉看着冯阎爆转着靠近自己,威势越来越强,伴随着他的法力聚拢,仿若一道飓风,横推过来,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狗屁的返璞归真,这就是攻伐大术。 一旦让他构建起稳健的刀旋,如果再是以道宫境界的实力施展,配合着神力加持,那绝对是难以攻破。 “幸亏他将力量,压制于我齐平。” “又或者,我同他处于同一境界,动用一起破万一器破万法,也未尝害怕他!” 短短的瞬间,苏觉脑海中念头闪过。 他并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相反在看见冯阎起势的瞬间,他就想到了绝佳的主意了。 “嗡嗡!” 虚空颤抖,发出嗡鸣。 冯阎狂笑着旋转,逼近苏觉。 扫荡出的劲气袭来,都压的人衣袍猎猎作响,面庞生疼。 苏觉轻吐出一口气,手持着大钟。 当着摇光此刻,出现的所有人面。 他一跃而起,猛的把这口,完全由准帝法门,所幻化出来的大种,扣在了冯阎头上! 第117章 爆 “当”的一声剧烈闷响,无数璀璨的法力神华,直接崩了出来。 冯阎根本没想到,苏觉居然会这样直接攻伐过来,避开他最为强势的锋芒,选择动用自己的兵器,直接镇压。 瞬间,他行动受限,纵然法力还能保持他的威势不散,但狂刀却是被直接压盖下去,刀尖贴着试剑崖的岩体,疯狂转动。 “咔咔咔!” 让人头晕脑胀的爆响不停的散发出来。 诸多内门,乃至亲传弟子,全都瞠目结舌的望着。 “他竟然想以钟法,强行镇压冯阎?” “其威如山,其势如海,攻伐之力几乎到了他这个境界的极致,无论对手是谁,皆以一器镇之?” “师姐,你看他用的,是一器破万法吗?” 天穹上,瞬间想起诸多议论的声音。 显然,就连他们,也未曾想到,苏觉既不躲避,也不抵抗,反而选择了第三种方式,以更为蛮横强大的手段,直接镇压过去。 “啊啊啊!” 冯阎仰天长啸,半个身子都被苏觉的青铜古种覆盖,却任旧不肯放弃。 他状若癫狂,整个人的法力都在翻滚涌动,手中的长刀尝试着抬起,擦着青铜钟,发出一连串的爆鸣。 此刻,他像是在面对一座山岳。 这明明是法力幻化的钟,却展现出来难以想象的威势,犹如九州重器,竟然具备了鼎威,覆盖而下。 “纵然你拥有太琼传承,也休息轻易镇压我!” 冯阎怒吼,哪怕心里清楚,苏觉是太琼峰而今,唯一的亲传弟子,所会的一切,都是慕怜月教导的。 可他不愿放弃! 有东荒战力第一的师尊又如何? 真正的强大的,还是自身! 他身为霸刀峰亲传,当年击败诸多对手,才最终被师尊收为弟子。 而今,纵然压制实力,也没理由败在一个入门不过一个多月的师弟手中! “唔哼!” 身躯剧震,冯阎偏转刀锋,凌厉的道宫神兵,直接贴着苏觉幻化出来的钟底扫荡,试图一圈圈,瓦解他的构成! “好强!” 古钟上方,苏觉整个人剧震。 哪怕他动用四肢百骸内的所有法力,此刻也只能勉强镇压住冯阎,想要让他落败,单单做到这一步,显然是不够。 更何况,此刻他已经彻底发狂,进入了一种完全不可控的状态。 如果镇压不住,把他放出来,那自己的三场比试,怕就是要到此结束了! “锵,当!” 钟不断在鸣,冯阎刀锋偏转后,整个人的状态,似乎都再度暴涨,竟然开始疯狂的掀动苏觉镇压他的大钟。 眼看再这样下去,根本撑不了多久,苏觉咬牙,当机立断。 他身形一动,借助法力浮空的同时,骤然狠蹬一脚钟体,借势爆退的瞬间,抬手对着虚空遥遥一握。 “轰!” 刹那间,这由准帝法门凝聚,加持了一器破万法理念,且能够对抗道宫神兵,镇压冯阎的銮铃古钟,轰的一声,直接炸开。 漫天法力灵光四散,爆炸升腾起来的瞬间,钟体直接破裂。 冯阎整个人,瞬间被这股笼罩他头上的力量席卷。 冲击而来的所有力量,直接打破了他的法力平衡,刀卷云的状态,顷刻间直接击穿。 他整个人,拖着长刀,宛如炮弹般,倒掠而出,带着猩红的光泽。 “啊啊!” 在半空中,他仰天咆哮,神海及道宫当中,所有的自我压制全部接触。 紧接着,一股蛮横的气血,在他体表翻滚。 源源不断的神力,瞬间压盖了往他体内渗透的残余波动。 悬在试剑崖上的半空中,泄去这一身的劲力后,冯阎原本粗重的呼吸,开始减缓下来。 他手持长刀,看着已经安稳落地的苏觉,满眼都是复杂的情绪,但即便如此,他明显还是有些不服。 “第二场,苏觉胜!” 不待他有更多动作,悬岩上,千老就已经在满意的情绪下,轻声开口。 按照规定,双方必须是在同一境界下,进行比试。 苏觉用了充足的手段,虽然没有直接打败冯阎,但却逼得他解开了自我的镇压。 那结果,当然是判为苏觉获胜。 “师弟,恭喜了。” 看着千老直接宣判了结果,木已成舟,生米做成熟饭。 冯阎不爽的甩甩头,旋即不太情愿的说了句。 本质上,他和苏觉没有死仇,双方只是同门切磋。 要是打的爽了,他当然没什么。 可偏偏,这场战斗让他颇为不爽,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尤其是苏觉最后,竟然直接自爆了自己凝聚出来的兵器。 这与他来说,简直是耍赖一般的手段。 “师兄承让了。” 苏觉客气回应着,他这回赢的,确实取巧了。 凝聚出来的钟可以自爆,往后再凝聚就是。 可冯阎不行,他就这么一把道宫神兵,是花费大量心血祭炼的。 “下一场,你的麻烦更大,好好努力吧。” 已经打完,冯阎意兴索然,不耐烦的摆摆手,说完直接飞掠了出去。 苏觉看他遁走,瞬间浑身瘫软了不少。 他就地盘坐了下来,开始借着间隙,调整自身的状态。 …… “什么嘛?他居然以自爆兵器的手段,取胜了冯阎?” “这不是耍赖?法力兵器自爆了,可以重新凝聚,冯阎的神兵能自爆?” “话不能这么说,你在练灵境界,能够用法力凝聚出对抗神兵的兵器?” “就是,能自爆是他的本事,换做你我刚入门一个月的时候,还在练气境界慢慢摸索呢。” “他说的对,这个苏觉师叔,不愧是千年来,唯一一个被怜月掌座看中的人,足够出色,足够优秀。” “无论是攻伐的手段,还是战斗时表现出来的果断,还有对自身所会的能力运用,都确实很强。” “如果按这样评判,在摇光百峰的诸多亲传当中,他算是比较出色的了,这一切才刚开始,后面的路还很长。” “现在就开始夸他,为时过早了吧,后面还有一场,他现在都需要通过自爆兵器来取胜,还能留有什么手段?” 嘈杂的声音再度泛起,于试剑崖畔的虚空中,诸多内门弟子,还有亲传,开始讨论。 第118章 朴拙浩然 悬岩上,千老和身旁的数位长老,还有执事们对视一眼。 他脸上带着笑意,像是再说,你们觉得如何? “虽然他自爆兵器,确实果断,但做到这一步,也不是真正的取胜冯阎,下一场,他怕是会输。” 对慕怜月素来意见颇多的长老,当即开口。 “这不一定,对段辰时,你就不看好他,对冯阎时,你还不看好,如今这第三场,你还是唱衰,有意思吗?” 袁老在旁边摇摇头,懒得同他做口舌之辩,只是简单驳斥了他前两次都猜错的事情。 “容他一些时间吧,这次多久啊,他的进度,就已经不输于摇光史上,出现的某些人了。” “更何况,自始至终,他都没能像某个人一样,得到宗门倾力的培养,只付出一份代价,可能在将来换回两个仙三王者,你还有意见?” 千老笑了,轻声开口,虽然不大,但在这块悬岩上的,全都是心头剧烈震动。 他口中的那个人,摇光不少人都有捕风捉影的听说,但却始终无法确定,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实情。 而今,千老居然拿苏觉,同他比肩,预言出双王的局面? “怎么,怜月也快迈入圣人境界了,她的徒弟,都走不到称王的境界?” 千老看他们脸色微变,旋即像是开玩笑的反问了句。 倘若可以,他真希望自己能够看到那一天。 届时,摇光诸王并起,东荒圣人横行,诸多逆天的体质,在这一世汇聚,于妖帝之后,重新夺回属于人族的气运。 那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以后的事情,还尚未可知。” 有长老对于这种过于遥远的事情摇摇头,并不觉得认同。 漫长的岁月里,他们见过太多泯然众人矣的存在了。 曾经,在摇光内,也有人觉得,慕怜月最终是要走上大帝之路的。 凭借她渡劫神体的天赋,必然会横推一切,战至巅峰。 可谁能想到,后来她居然为情所困,为的还是个女人。 千老看着他们秉持怀疑的姿态,也不恼。 看着下方的盘坐的苏觉,他选择了默默等待,并不急着开始第三场。 …… 而与此同时,慕怜月那边,她提着竹筒酒,眉目微蹙,难得的出现了浅浅的忧虑。 摇光会选这么厉害的对手,是她未曾预料到的。 才刚刚开始比两场,自己这便宜徒弟,就被逼得拼碎了法宝,又自爆了法钟。 那再打下去,他岂不是要连最后的底牌,摇光秘术都要动用? 如果不用,他就会输。 如果动用了,这漫天的内门弟子,还有亲传,以及长老,都会看到他一口气,打出十倍于自身的攻伐之力,以照破山河万朵的姿态,出现在世人眼中。 届时,怕是整个东荒,都会在极短得世间内,传遍东荒七绝之一,神辉之术,再现世间的消息。 “徒弟啊,你需要拿捏住啊。” 虽然这份担忧,来的可能是莫名其妙,以慕怜月对苏觉的了解,自己这便宜徒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可她还是有些烦躁。 早知道,就多教他几手本事了,会的太少,打架都受限制。 脑海中回忆着自己所会的法门,慕怜月感觉自己失算了。 仰头灌酒,吨吨吨吨,慕怜月发泄着心中的不快。 在旁边,萧紫鸢,王成,章诏,全都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 在另一片悬岩上,墨萱萱,陆凝香,包括夏禾在内,看见苏觉最终还是赢了,全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她们又露出担忧的神色。 毕竟,从方才的表现来看,小师弟已经被逼的极为艰难了。 连携带有一器破万法的法力兵器,都自爆了,才从规则上取胜了冯阎。 “小师弟,还有最后一场了,千万坚持住啊。” 手掌微握,三个人都替苏觉开始紧张起来。 …… “呼。” 短暂的调息过后,苏觉睁开了眼。 摇光经不愧为东荒最绝顶的法门之一,拥有难以想象的可怕炼化能力,仅仅是一会儿,他体内的状况,就已经恢复到一个相当不错的水平。 “苏觉,你可调整好了?” 千老在悬岩上,再度开口。 “千老,可以开始第三场了。” 苏觉乖巧的回应。 “好,第三场开始。” 千老闻言,轻声说着,他虽然年事已高,满头白发,看上去垂垂老矣,但声音当中,却蕴含着可怕的力量,清楚的穿到所有人耳中。 紧接着,从那上方德行悬岩中,便又走出一道身影。 “小心点,咱们这位师弟,稀奇古怪的路数,可多着呢。” 看着从自己身旁,顺位第三的青年站起来,冯阎撇嘴大嘴,小心提醒着。 “你别吓唬他,浩然你且去就是,尽力而为,同门比试,又不是生死相搏。” 段辰在一旁提醒,示意他不要有负担。 “嗯,我去了。” 青年点点头,一脸温和,从他全身上下,随即绽放出柔和的法力光幕。 迈步而出,他走在虚空当中,脚下直接诞出片片翠绿,仿佛野草在生长,无数花朵在绽放。 隐隐约约,透过他体表盎然的神光,可以看见他身后,仿佛笼罩着一颗参天大树,屏蔽无比的同时,流淌着一股让人心惊的生机。 “好独特的法门,好亲和的力量。” 来人靠近,苏觉目光回溯,到了他的身上,瞬间就发现,眼前这位师兄,有种平淡温和,乃至朴实的感觉。 他样貌并不出众,很不起眼,但却没有丝毫疏离感,仅仅是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原野般心旷神怡,一望无际的独特感受。 “师弟,我是朴拙峰亲传,李浩然,这一场你的对手是我。” 李浩然开口,声音很平缓,似乎不是来打架,而是来闲游,讲述自己的感触的。 可越是如此,苏觉却越是感到了一种莫大的压力。 眼前这个师兄,比段辰冯阎还要强大,他再和煦朴素,再显得平平无奇。 但那草木繁荣,幻化成为景象的力量,却不是假的。 在东荒灵都时,苏觉不是没见到过这种情况。 现在,哪怕是借助知微目力,苏觉都无法看穿,他究竟处于什么境界! 第119章 自然之道 “李浩然都走出来,看来宗门是真的看得起这苏觉啊。” 瞧着试剑崖上的情况,有亲传弟子开口,话语中具有相当的玩味。 “朴拙峰弟子虽然稀少,但所传承的,却是自然大道,对修炼者的本身要求极高。” “这李浩然曾在峰下,枯坐半个月,最终才被朴拙峰掌座,收为亲传,据说九鸦弓都交付于他的手中,也不知今日能否得见。” “九鸦弓吗?传说那是朴拙峰的山宝,为主峰精气所化,有变幻莫测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可射大能,他李浩然,现在还不够资格。” 捧着玉杯的那人摇摇头,并不相信李浩然会动用九鸦弓。 试剑崖上,看着苏觉对自己客气的叫了声师兄,李浩然轻笑: “师弟无需紧张,你我并非生死相搏,只需要各尽其力,点到为止,分出个胜负即可。” 说着,李浩然摆手,压制了自己的神海,以及道宫,把自身实力,压制到了练灵境界。 面对苏觉,他手平摊开,浑身上下,仿佛有无数的绿叶在随风摇曳。 “师弟请。” “师兄请。” 互道一声先请后,李浩然不再犹豫,他仿佛摘花拈叶般,信手拈来一团法力光芒,于瞬间变成一道叶片洪流,骤然间洞穿出去,直奔苏觉。 眼看着攻伐逼近,苏觉反手一动,这次并没有躲避,反而是直接运转法力,加持于拳头之上,对着这些叶片,骤然一轰。 “噗噗噗。” 刹那间,叶片如刀,与苏觉拳头相撞的瞬间,爆发出无数刀铁滑动的声音。 丝丝缕缕的刺痛感,直接满眼到苏觉的手臂上。 “破!” 运转法力,手臂一震。 苏觉直接隔开所有的叶片,在他们覆盖整个小臂的瞬间,骤然一震,这些叶片,当即化为光点,随风而散。 看着试探被破,李浩然丝毫不恼。 他双手在面前转动,骤然聚拢法力, 从他脚底,赫然出现两条手臂粗细的藤蔓,仿佛地龙翻滚,从坚硬的试剑崖上,来回穿插。 那刻满神符的岩石,像是柔软的豆腐,被随意浸透着,回旋着朝他袭来。 “法力幻化的吗?” 苏觉顿时眯眼,知微目力运转到了极致。 纵然这位师兄,没有压制实力之前,再深不可测。 可现在,他最多也就是神海境界的实力。 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破坏这刻满了神符的试剑崖? 透过表象,窥探本质。 两道手臂粗细,足以瞬间搅碎岩石的藤蔓,于他脚边,猛的探出的瞬间。 苏觉运转法力,整个人骤然往前一跃。 就在他腾空的瞬间,李浩然神色不变,像是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般,手掌轻抬。 顿时,那游离于岩石当中,仿佛可以搅碎一切阻拦之物的藤蔓,仿佛有了生命,骤然抬头。 于瞬间,直接束缚住了苏觉的脚,包裹而上。 “抓住你了,师弟!” 束缚双脚,李浩然轻声开口,随即手掌微握。 磅礴的法力,当即传递,顺着藤蔓,直击苏觉的双足。 之前,他观看段辰,以及冯阎和苏觉战斗时,就已经注意到。 自己这师弟,脚上那双鞋子,是个不错的法宝,能助他速度提升,始终游离于战斗的锋芒之外。 前两人都在这方面,吃过苏觉的亏,到了他这里,第一时间,他所做的,当然就是截断苏觉这一退路。 “麻烦了!” 藤蔓纠缠,彻底把苏觉双脚束缚住。 李浩然纵使把实力压制到和自己齐平,但他朴拙峰的传承,还是太过于独特。 从这两根紫藤蔓上,他察觉到了一股难以想象的坚韧,和生命之力。 现在被定在原地,再打下去,必然是输。 听着李浩然逮到自己的话,旋即他就抽身过来,掌中花叶翻飞,苏觉顿时心念一动,召唤自己的古钟。 当着摇光诸多人的面,他已经连续用过数次这招了,此刻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刹那间,钟鸣鼎响,亘古幽幽。 这口刚才,当着冯阎头顶自爆的法力种体,此刻骤然再现,带着山崩地裂的恐怖气势,直接镇压在脚下的藤蔓上。 “咔!” 植物崩裂的脆响传出,两根藤蔓,应声而断,缠绕着苏觉双脚的藤蔓枝叶,瞬间枯萎成一团法力,露出两只光溜溜的脚来,颇为白皙。 “又亏了啊!” 看着步云履,在束缚的瞬间,就被李浩然摧毁,苏觉整个人彻底麻了。 他全身上下,拢共就三件法宝,现在直接没了两个? “师弟,你的钟法挡不住我!” 正心疼着,李浩然缓步向前,全身上下都有一股木之精气在绽放。 他周身,隐隐约约,出现了万物枯荣的独特景象。 看着苏觉施展钟法,镇压在自己面前试剑崖石上,他轻声开口,却不容置疑。 手掌微抬间,石崖上,顿时崛起一颗手臂粗细的大树,盎然生长,以某种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生生顶起了苏觉镇压在前的大钟! “什么!” 苏觉心底,瞬间掀起狂澜。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见一器破万法,外加准帝法门凝练出来的钟吃瘪。 这就是朴拙峰的法?竟然这么恐怖? 是他修炼到了某种程度,即便压制实力,也能动用,还是说他的法,本身就不弱于自己所修炼的? 刹那间,无数思绪浮现。 且不仅仅是苏觉,在天穹上,顿时不少人都惊呼出声,看着那颗骤然长起,顶开大钟的森森林木。 “此法竟然如此独特?” 有对朴拙峰了解不多的弟子开口询问,摇光一百零七峰,传承众多,并不是所有人,都对其他所有峰,有诸多了解。 就像是同窗几十人,也有关系疏远,多年没有一句话的情况存在。 而朴拙峰,又素来低调,独自修行,峰内弟子又少,通常情况下并不起眼,了解其本质的弟子,也并不多。 “朴拙峰,虽然朴实无华,但却卓尔不凡,此峰传承,讲究天地万物自然之道,以山川草木为修炼的对象,李浩然不愧是朴拙峰亲传,他的自然之道,已经快要小成了!” 有人开口,做出评价。 第120章 火焚林木 此刻,哪怕悬岩上那些内门,以及亲传弟子,再感到震撼,也不如苏觉的实际感受强烈。 不可思议的望着那颗森森林木,顶开他的大鼎之后,李浩然拈花摘叶,步履从容。 他缓步走来,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但大量的法力霞光,却从周身飘来,与他指掌间,汇聚成为花叶的洪流,不断翻腾。 苏觉有感,这每一片花叶,所蕴含的威势,都足以瞬间击穿墙体,打碎鹅卵石。 成千上万的花叶一齐袭来,他要是挡不住,那下场怕是等于凌迟了。 心念一动, 苏觉果断手掌微握,操控着自己凝聚出的那口法力大钟,直接爆开。 一声炸鼎般的轰响,在试剑崖上,骤然回荡。 李浩然眼神微变,看着苏觉故技重施,淹没在一片残余的法力霞光中,总感觉事情不对。 “师弟,同样的手段,对我可没用。” 他轻声开口,声音中全是无惧。 苏觉不答,于下一瞬从霞光中冲出,手中握着第二口钟,对着他横冲而来,想要将他笼罩。 “说了,同样的手段无用!” 钟声在鸣,携带着强大的攻伐,及镇压的威势,横推过来,一往无前。 可李浩然却是摇头。 冯阎会被他扣上,当场炸的落败,不再压制自己的神海和道宫,那是因为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 这种事已经发生过一次,他以朴拙峰的法门,已经坐到了成功抵御苏觉的攻伐,和镇压。 将横在面前的青铜古钟,生生顶开。 到了这一步,他还不愿放弃? 手掌微旋,李浩然那拈花摘叶的手,顿时就操控着凝聚出来的洪流,分化出一股,于瞬间,在试剑崖上,长出一颗森森林木,直接挡住苏觉。 “那可未必!” 林木爆起,看着面前的路被挡,苏觉终于是开口,反驳李浩然,同时光着的脚,便直接一扭,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腾挪到一侧。 在先前的日子里,他数次加点,都选择了增加速度。 因此,哪怕他现在,只是练灵境界,但某些方面,就是要远比同境界的人,强上不少。 “没了法宝,你还能爆发出这样的速度,师弟,你让师兄感到惊讶。” 李浩然看着苏觉,瞬间躲过自己的林木突击,横移着再次手持大钟,仿佛搬来一座山岳,要镇压自己。 他神色微变,但语气并不慌张,依旧平静,风轻云淡。 反手微曲,道法自然。 第二颗森森林木,骤然生出,拔地而起。 再次被阻,苏觉丝毫不恼,他脚踏试剑崖上的岩石,整个人再次腾挪,寻找空挡,欲要直接镇压住李浩然。 “还不死心?” 看苏觉连续尝试,李浩然手中凝聚的力量,骤然溃散。 他脚掌一跺,刹那间,浓郁的自然精气,及生命之力,以其自身为中心,骤然溃散开。 瞬间,林木森森,绿意盎然。 整个试剑崖的光秃秃岩石上,猛的出现了一小片森林,犹如石中沙漠,顽强出现的绿洲。 苏觉被这一手,逼退数丈后,身子一扭,持着大钟,落在地面。 “师弟,你的炸钟之法,对我无用。” 藏于林木当中,李浩然轻轻摇头。 他以自然之力,实现攻伐,进可攻,退可守,根本无惧。 “是吗?” 看着他虽不骄傲,但却异常自信的模样。 苏觉咧嘴一笑,知道自己今天不拿出最终手段,是赢不了的。 他苦苦追寻,好不容易才进了摇光,寻到了慕怜月,在朝夕相处中,走到了今天。 想用一片破林子,就拦住他往前走的路? 这不可能! 轻笑着反问完,在李浩然思索着,他还有什么手段的情绪中,苏觉猛的一跃而起,运转法力凌空,抡动手里的这口大钟,欲要从顶端,突破密林的封锁,强行镇压下去。 “没用的。” 李浩然摇头,从四周的林木上,赫然是出现了无数的藤蔓,结成了一张大网,将他护在其中。 他并不轻敌,此刻已经做到了严防死守,想把他炸的犹如冯阎那样,绝不可能! “就知道!” 看见藤蔓结网,苏觉丝毫不恼。 他一手持顶,继续抡起,一手瞬间于乾坤袋中,召唤出只微不可察的圆球,抛了出去。 啪的一声钟响,于虚空中,苏觉准确无误的,砸中了这颗圆球。 法力与冲击力,相互加持,在瞬间,将他打出一个难以企及的速度。 “那是!” 天穹上,悬岩上,立刻就有不少实力强大的存在,敏锐的捕捉到那一道飞出,宛若流火的光芒。 “嗯?” 李浩然心头微跳,同样看见了爆掠而来的物事。 虽然没看清楚那是什么,但他心念一动的瞬间,头上的藤网,就骤然收紧,把圆球包裹了进去。 “果然啊!” 苏觉看着他反应如此迅速,就从心底确定,自己这个师兄,确实很强,强的离谱。 要不是压制着实力和自己打,他根本没办法取胜啊。 幽幽一弹,心里喊着抱歉,苏觉由最高点,往下落得瞬间,口吐法令: “燃!” 刹那间,仿佛天降流火,带着璀璨的光泽。 这颗一直被苏觉藏在身上的上品法宝,荒火流星,骤然间爆开,散往四面八方,直接突破了藤蔓的封锁。 铺天盖地的火焰,瞬间席卷而下。 李浩然神色骤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自己所创造的林木绿洲,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什么!” 周遭,一片惊声而起。 熊熊烈火,散发着恐怖的温度,只短暂的燃烧了一瞬,从火海中,就有一道身影爆掠而出,悬浮在半空中。 李浩然全身上下,斗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焦黑,他衣袍沾火,发丝凌乱,就连脸上都有烟熏火燎的痕迹。 “师兄受伤了啊……” 荒火流星的威力,确实有些出乎意料了。 山火天生克制林木,为了赢,他也是迫不得已。 刚想着,赶紧道个歉。 李浩然脸色古怪的看他一眼, 紧接着,苏觉还清楚的察觉到,他全身上下,出现了一股无比强烈,极为盎然的生命,在身体里开始流淌,修复着身上的灼伤。 第121章 还打吗 “师兄,你没事吧?” 虽然李浩然看起来就是一副有事的样子,但苏觉还是用问对方没事吧,以此来缓解尴尬。 “无妨,外伤而已。” 生命精气流淌,虽然被苏觉这放火的举动,打的措手不及。 但输了终究是输了,他现在神海道宫已开,必须要认。 “师兄我也是迫不得已,你的自然之道,操控林木的手法,已经出神入化了,不出奇招,我很难取胜。” 看他不像是真的生气后,苏觉顿时松了口气。 “与我对战,吃亏的本就是你,且规则也未说过,不许使用各种法宝,所以无需自责。” 李浩然摇摇头,十分坦然,调整过后,他对着千老点点头,飞掠回了自己的悬岩。 “那么第三场,苏觉胜!” 千老满意的开口,当着在场的所有人面,宣布了第三场比试的结果。 “他竟然能以这种方式取胜,有意思。” 虚空中,有亲传合上折扇,轻轻的在手里拍打着,满脸都是饶有兴趣的神色。 “以火焰,克制林木,他的思路很简单,但却异常的准确,他日我等遇上这种法门,也未尝不可以此法,攻破他的术法。” 有弟子善于总结,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吸取苏觉的成功经验了。 “除却走到极致的相互对抗,在还未登顶之前,彼此相克的道理,还是能产生极大的作用啊。” 有走自己的修炼之道的弟子开口。 他目光长远,心里清楚,火焰焚烧林木,本质上还是因为,这条路没走到极致。 诸多类似的声音,此起彼伏。 苏觉抬头看着千老和蔼的笑,彻底松了口气。 过了这一关,他算是坐实了太琼峰,慕怜月掌座亲传这一身份了。 从今往后,再也没什么人,能以随随便便的理由,将他赶走。 当着这漫天修士,长老掌座,还有执事的面,他已经证明自己。 就算面对其他主峰的亲传弟子,在同一境界下,他也是有着一战之力。 并不需要他有多出色,碾压群雄。 只要他不比,和自己同层次的差,就已经足够。 “苏觉…” 宣布完第三场的结果后,千老再次开口,问道: “按照规矩,你已经通过考核,接下来还有七场,你可自行选择,是否比试。” 三场是最低标准,通过以后,宗门就不再强求了。 所以千老这时候询问,也并没有任何不妥。 但不少人,还是在这瞬间,把目光投了过来,他们想看看,苏觉比是不比。 “我…” 听见他问。 苏觉刚想说话,眼前光幕一闪,竟然弹出了选项。 【任务选择一:见好就收,既然慕怜月交代过,打赢三场就好,那现在赢了,肯定是跑啊。完成奖励:速度+15。】 【任务选择二:挑战极限,自我突破,哪怕全身上下法宝用尽,手段蒸干,也要继续战斗下去。完成奖励:上品法宝,八方明器+1。】 看着这两个选项,苏觉人都麻了。 熟悉的味道又来了,每到关键时刻,这个系统就出来捣乱。 他怕是疯了,才会选二。 这里可不是只有一个,对他所作所为并不在乎,只要有吃的吃,画本看,酒喝就满足了的慕怜月。 而是有来自摇光,一百零七座主峰,数之不尽的内门弟子,还有一大堆亲传。 就算每个主峰来二十个,天上这密密麻麻的一圈,也至少有两千多人。 更别提,还有诸多长老,执事,还有不少主峰的掌座,也都亲自到场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腰里突然吊出来一件法宝? 那在场的人当中,哪怕有一个人,对此感到怀疑,都等同于无尽的麻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又不是非要出风头的人。 自己这比试,最多算开胃菜。 全力以赴的段辰,冯阎,还有李浩然他们之间的比试,才是重头戏。 念起,苏觉把小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一样,谦逊道: “诸位师兄太强了,连赢三场,师弟我都被逼到极限了,再拿不出其他手段了,到此为止吧。” 此话一出,顿时不少有怂恿情绪的人,都开始觉得没劲。 “赢了三场就不打了?” “还想看看,后面他究竟还能赢几个人呢。” “没劲,一点魄力都没有。” “也不能这么说,苏觉师叔他入门时间太短了,要是给他时间,他必然可以。” 议论的声音迅速出现,此起彼伏。 苏觉对这一切充耳不闻,无论他打不打,都有人说闲话的。 要是太过在意别人的看法,那这条路,还能走的下去? 他是慕怜月的徒弟,经过对方的一个月熏陶,某些时候,心性已经和她颇为相似了。 世俗的眼光而已,在意干嘛? “好,既然如此,那么离场吧。” 千老点点头,也不做强求,宣布他的比试结束了。 苏觉乖巧点头,没有法宝飞剑,只能慢悠悠的御风,飞离试剑崖。 等到苏觉走后,千老才环视虚空,对着这些内门,以及亲传弟子道: “试剑崖今日,诸位齐聚,为的还有就是道盟旧址开启之事,按照宗门规矩,除了内定的弟子外,你们皆是需要,在这试剑崖上,连赢三场。” “同门切磋,点到即止,神海只与神海比试,道宫只同道宫比试,真想隔着大境界作战的,需要压制自身实力,其他的规矩不用老朽多说了吧?” 半个多月以前,道盟旧址开启的事情,就已经在摇光内开始传递了。 各大主峰的掌座,长老,还有执事,相比于慕怜月,显然是负责的多,早早的就把注意事项,还有比试的规则,讲的清楚透彻。 因此,今天来这里的,绝大多数,都是想来参加比试的。 就连王成这种,刚刚遁入神海境界不久的修士,也都想来凑个热闹,所以规矩怎么可能不清楚。 “那好,老朽宣布,这道盟旧址的资格争夺比试,现在开始。” 瞧得没有人有异议,千老随即宣布这一事实。 当即,天穹上出现一阵骚动,接着便有一道身影,犹如闪电,落到了试剑崖上。 「病的厉害,已经原地去世了,追更的小可爱们,照顾好自己,我这两天,尽可能保证更新吧。」 第122章 观战 苏觉御风,慢悠悠的光着脚,飞回到了悬岩上。 慕怜月抬眼看着他,手里提着竹筒酒,颇为满意的道: “徒弟啊,我刚才还担心你脑子一热,就答应了接着比呢,懂得适可而止,挺好。” 苏觉乖巧的喊了声师尊,光脚踩在地上,有点凉凉的感觉。 “赢了就好,你们三个也要尽力啊,别到时候输了,去道盟旧址那可就落空了。” 慕怜月又转而看向萧紫鸢,王成,还有章诏,轻声告诫着。 “是。” 三个人也满脸乖巧,同时不忘对苏觉投来恭喜的目光。 苏觉回了个笑,然后对着慕怜月道: “师尊,洛儿师伯,和师姐她们都来了,你不过去吗?” 慕怜月闻言,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轻声道: “人多,便不过去了,你想去就去吧。” 苏觉侧目,看了眼这漫天都是内门修士,亲传弟子,执事长老,还有其他主峰掌座的模样,明白过来。 和在香药山,纯然是私底下的情况完全不同,这种环境里,慕怜月不去,反而是对黎洛儿的一种保护。 她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微妙又复杂,三言两语,很难说清。 “那师尊我过去了。” 三个师姐就隔着不远,又对自己很好,他如果比完了不去,那才是真的说不过去。 运转法力,苏觉御风,慢悠悠的飞过去,刚一落地,墨萱萱,陆凝香,还有夏禾就都迎了上来。 “小师弟,恭喜啊。” “打的真好,那手段完全出乎意料呢。” 两个师姐毫不客气, 一个伸手摸头,一个揪他小脸,搞得苏觉都有种不好意思的感觉了。 不过很快,他就调整了过来,自己不能害羞,越害羞他们俩越兴奋。 “你看看,鞋子都没了。” 夏禾靠过来, 看着苏觉光着小脚,她轻声说着。 那番感觉,就恍若一个对你无比上心的人儿,责怪你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光着脚凉快…” 苏觉麻了,硬着头皮解释。 更何况,这事儿并不能怪他。 李浩然出手太果断,第一时间就选择毁了他的法宝。 而恰好,鞋子就是他的法宝。 “瞎说什么呢,让夏禾回头给你做一双鞋子好了。” 看着苏觉在那瞎编。 墨萱萱对着他的脑袋轻推了下,把他推到夏禾面前。 隔得很近,两相对视。 夏禾美眸微眯,那张蛙蛙脸上,露出个撩人心魄的笑来。 “好啊,我替你亲手做一双鞋子吧。” 她声音酥软,听的苏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用,师姐还是先顾好要比试的事吧。” 嘴上说着,他逃似的绕过,到了黎洛儿那儿,乖巧的行礼,喊了一声师伯。 “不错,你没让怜月的心血白费。” 黎洛儿静坐在那,一身紫袍,罩着纱衣。 绝世出尘,温婉动人。 她轻声开口,像是黄鹂在鸣,声音极为动听。 “我也要感谢洛儿师伯,若是没有师伯的相助,我也不能走到今天。” 苏觉满脸乖巧,声音极为真诚。 他心里清楚,虽然很大程度上,黎洛儿原因帮自己,是看在慕怜月的面子上。 可没有她的帮助,自己确实不一定,熬到过那一关。 “此事不必再提,你若真心谢我,就先放在心里吧,他日有能力了再报答。” 黎洛儿声音轻缓,并没有因为帮过苏觉,就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她依旧温婉如水,仿佛洛河神女,来到世间,体态轻盈,声音柔软。 “现在,争斗已起,且看吧。” 苏觉闻言,回头就看见,场中的比试,已经开始了。 相比于之前,自己练灵境界的小打小闹。 此刻,试剑崖上出手的二人,瞬间就从体内绽放出强烈的神光,璀璨夺目,宛如两轮颗星辰在闪耀。 内门弟子,除了被特殊对待的,绝大多数,都是神海境界起步。 迈入这一境界后,体内会被开辟出一汪神力的海洋,源源不断,生生不息,几乎是能提供无穷无尽的神力支撑。 他们始一出手,就打出来了璀璨的神化。 “是,师伯。” 乖巧的应了声,苏觉和墨萱萱,陆凝香,还有夏禾,重新站回到悬岩边上。 他就在刚才的瞬间,认真的想了想。 就算夏禾,对他表现得对他相当热切,他并不喜欢这种情绪,也不能一味地逃避。 还是应该,用一种正常的姿态和她相处,然后在适当的时候,告诉她自己的想法。 为此,他甚至特意脑补了,会发生的情况。 “她要是先对我说出内心的想法,我就说,此生不遁入仙三斩道,绝不结成道侣。” “她要是继续保持着这种没由来的好,我就说我可不会知恩图报,会寒了你的心。” 学着古时候救命之恩,看对方长得好不好看,好看就以身相许,不好看就无以为报,下辈子当牛做马的套路。 苏觉迅速地得出这两个应对策略。 想通了这一层,他再和三个师姐站一起,那就是满脸坦然了。 “师弟你看,这是大元峰的妙术,磅礴大气,威势如虹。” 墨萱萱轻声说着。 虽然她久处香药山,但毕竟是宗门亲传,在摇光多年,相较于苏觉,算是见多识广。 “旁边那个,少泽峰的傀儡之法,同样让人称奇,在他的控制下,这人偶像是活了一样。” 陆凝香跟着指给他看,随口闲聊。 “无惧疼痛,始终不停的纠缠,确实棘手。” 苏觉点点头。 他很早就知道,摇光拥有一百零七道传承,每个主峰所擅长的,都有所不同。 而今,各峰的内门弟子,还有亲传,齐聚于此,所会的手段,逐个开始展露。 “师弟你看,大元峰的那个要落败了,少泽峰的那个,同时驾驭三具傀儡,竟然还丝毫不慌,心里肯定是底气十足。” 墨萱萱纤手微指,说着自己的见解。 不像苏觉,之前比试的时候奇招频出,珍贵的大术抬手就用。 内门弟子,无门槛能修炼的术法,往往十分有限。 各峰,都有不同的教导方法,还有条件,需要做到,才能换取。 如王成,萧紫鸢,还有章诏。 他们三个,到现在也没学到一样太琼峰的法门。 第123章 这本书必须走的一步 嗯,病的很突然,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觉睡醒,就医院去了。 这两天的更新,也是勉强写出来的。 免费期也有两个月了,至于成绩的话,很差。 所以就选择,在普天同庆的这一天上架吧。 同时,祝大家,国庆快乐!!! 然后,在这里, 要感谢一下我的责编,桔子。 是她给了我这样一个萌新,签约上架的机会。 接着,要感谢给我投票,打赏,还有月底把珍贵月票,投给我的小可爱。 万分感谢,给你们磕头了。 ▄█▔▉● 好了,说回正经的。 我也不知道有几个人,在追我每天的更新。 上架以后,如果说你们喜欢,还愿意追着看,那就点点订阅吧。 我会在被生活的琐事,彻底淹没之前,尽可能的写着。 起点像我这样,成绩不好,默默写着的作者,其实也不少,我和他们没什么不同。 至于故事,谁还没个曾经啊。 此生,此刻,与你相遇,实属幸运就是了。 相互陪伴着,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吧。 给你们比心啦! ??? 第124章 各显神通 很快,不出墨萱萱所料。 大元峰的内门弟子,被三具傀儡,外加其操控者,四面夹击,选择了认输。 紧接着,从天穹上,又飞落一人,选择挑战。 于试剑崖上,他双臂一整,怒发冲冠,明晃晃的法力翻涌,像是火焰在燃烧。 “赤焰峰的内门弟子。” 夏禾轻声开口,替苏觉解惑。 她基本没看场中的比试,更多的时候,是在看苏觉认真观看比试的样子。 “他的火焰操控,手法老道,居然在暗中破解这些傀儡上铭刻的神符?” 苏觉点头,同时知微目力,运转到了极致,仔细观看他们战斗的方式。 他离神海境界不远,虽然修炼的内容,和这些主峰的弟子,有很大差别。 但通过观战,很容易给他一些其他的启发。 如少泽峰的内门弟子,虽然驾驭傀儡手法异常熟练,打的依仗攻伐凶猛,大开大合的大元峰弟子难以招架。 可遇上赤焰峰的弟子后,他的傀儡之法,明显就出现了停滞。 对方以炽热雄浑的法力,直接攻伐进入傀儡的内部,破坏他利用神力,在里面铭刻的神符,斩断人和傀儡之间的联系。 没过多久,三具傀儡,就直挺挺的倒下,短时间丧失了操控效果。 赤焰峰的弟子,顿时一摆手,操控着神力,以所学幻化出一片火海,从中飞出一只火鸟,将其镇压。 少泽峰的弟子,只坚持了一场,就于第二场败下阵来。 “看来,想要在这试剑崖上,连赢三场,很不容易啊。” 来的人太多了,一百零七座主峰,都有人到场。 其中繁盛的主峰,更是一次性来了数百人,黑压压的一大片。 谁也不知道,三场比试当中,会遇见哪一峰的对手,甚至就是同一主峰的,相互争斗,也不是没可能。 这比试的规则,既简单,又野蛮。 站上去之后,你就要接连承受三场挑战,赢了就获得去道盟旧址的资格。 输了,自己乖乖走人吧。 “是啊,确实不易,但若是亲传就没关系了,即便无法坚持三场,可如果说确实想去,宗门也会应允的。” 夏禾轻声附和,薄唇微动,深情款款的望着苏觉,道: “师弟,你让我来比试,我便来了,你让我去,我也去…那你愿意和我一同前往吗?” 声音柔和,仿佛风铃在响。 苏觉哪怕在从容不迫,这个时候也慌了。 是拒绝,还是答应? 他心头狂跳,正思考着该怎么办,眼前光幕一闪,弹出选项。 【任务选择一:当场答应,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要是拒绝,肯定会让师姐伤心的。完成奖励:上品法宝,逐燕弓+1。】 【任务选择二:开口拒绝,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夏禾师姐绝不可招惹。完成奖励:上品法宝,黑曜甲+1。】 【任务选择三:时机未到,岔开话题,蒙混过关,这里人多眼杂,不能伤了她的面子。完成奖励:体力+15。】 看着这三个选项。 苏觉忍不住,狂抽嘴角,这就离谱。 这苟系统,是察觉到了他所有的法宝都没毁了,所以就开始给他发布任务,奖励法宝了? 好家伙,就算他现在,特别需要这些法宝,一二两个选项,说的也很有道理。 但这是在哪儿? 这可是试剑崖啊,漫天都是摇光修士。 神海的,道宫的,四极的,化龙的,堪比东荒掌教的,更不提他身后,就是东荒神女,黎洛儿。 在这么众目睽睽的情况下,他腰里掉出点东西来? 他们又不是慕怜月,喝酒降智,同时还什么都不在乎。 “打扰了,打扰了。” 心里念叨着,苏觉瞬间锁了三,露出一副乖巧的模样,轻声道: “师姐,我要是神海境界,就算没你相邀,我也会去啊。” “可惜,师弟修炼的时间太短,达到练灵巅峰,就已经是极限了。” “没有神海,道盟旧址内,纵然我想去,怕是御剑连一座山都翻不过。” 说着,苏觉轻轻摇头。 他各种属性点狂加,又接连突破后,对自身的掌控力,已经相当出色。 此刻,他满脸的可惜,一副自己也很无奈的样子。 夏禾听完,原本欣喜的神色,微微黯淡。 接着她又轻轻摇头,丝毫不觉得可惜的道: “没关系,你会突破的,还有时间。” “但愿啊。” 苏觉撇着夏禾的举动,嘴上应着。 可实际上,他很清楚,突不突破,完全是他自身,可以选择的事。 等到道盟的那些人折返过来,他依旧没有突破,不就有正当理由不去了吗? “你们两个,别卿卿我我了,旁边还有人呢。” 墨萱萱看着他们俩轻声交谈的样,适时的开口。 他和陆凝香,会试着故意拉近他们的距离,同样的,在某些场合,也会跟着起哄。 这是一种极为微妙的态度,和行为。 通常情况下,不会引起反感,还更像是靠谱的僚机。 苏觉傻笑两下,蒙混过去,继续观战。 场中,已经一连走过数个主峰的弟子了。 此刻,留在试剑崖上的,赫然是神禁峰的内门弟子。 这一脉,在摇光当中,颇为辉煌,他们以阵法和大旗,为之所长。 只要跨入神海,走进他们的阵法当中,就犹如迈入世间禁地。 其鼎盛时期,东荒诸王,入其法阵内,都被坐困其中。 古之圣人到此,都不敢贸然进入。 十几万年的传承,使得他们对阵法,产生了极为透彻的理解。 就连残缺的大帝阵法,他们都可以尝试修补,以及复刻。 虽然此时,走出的只是一个外门弟子,但他挥手祭旗,抬手布阵的手段,还是让苏觉感到震惊。 “我来破他的阵法。” 连赢两场,他站在试剑崖上,等着第三个对手。 可就在此时,章诏竟然走了出来。 在第一场,见识他的手段后,他就想上去试一试。 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现在,已经比完了第二场,他不出手,便没有机会了。 “有把握吗?” 萧紫鸢闻言,偏过头来,小脸上有着诧异的神情。 “有…” 章诏点头,随即对慕怜月道:“掌座…” 话还没说完, 慕怜月喝着酒,空的那只手,无所谓的挥了两下,示意他去吧。 章诏一愣,旋即点点头。 虽然他还很不习惯慕怜月这性子,但也没办法。 只能是借着这比试,在慕怜月面前证明下自己了。 来太琼,他就是为了学会传承,变得更强。 这里,全然没有其他主峰完善的规矩。 想让慕怜月,真的给他太琼峰的传承,他只能试着,尽可能表现的出色些了。 身子一动,他全身上下神光闪烁,瞬间就落到了试剑崖上。 “小师弟,你太琼的人上了。” 陆凝香轻声开口,像是在提醒。 “嗯,且看吧。” 随即随口应着,之所以没有过多评价,纯粹是因为他对章诏完全不了解。 三个人中,他和萧紫鸢,还有王成是最熟悉的。 最初,接触的时候,他始终觉得,这家伙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迟早会跑,但没想到,最终他还是留了下来。 听见苏觉没过多的评价,陆凝香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平静的观望。 很快,试剑崖上,十二杆大旗,散发着璀璨的神光,迎着风,猎猎作响。 阵法当中,同时具有了限制行动,水火,还有飞剑的种种幻化攻伐。 仅仅是看起来,就极难应对。 可章诏却像是无惧。 他运转法力,身形穿梭飞快。 先是躲过了两波攻伐,紧接着,他绕开铭刻出来的神符,转瞬便到了立在试剑崖上的阵旗前。 从他手中,赫然是爆发出一种诡异的分解之力。 那竖立的大旗,铭刻的神符,竟然被迅速破解。 “是解神峰的传承。” 有人迅速认出,这是摇光其中一座主峰的传承。 从这个主峰走出的弟子,同其他人有很大差别。 无论是对敌,还是自保,他们的手段,都是以化解为主。 甚至,当年该峰的掌座,还有过同时面对三位东荒大能,却未尝败绩的情况发生。 他以一敌三,从容不迫,挡下了对方所有的攻击,最终离开。 “章诏这么厉害的吗?” 苏觉同样看得呆住,他并没有什么太过强烈的攻伐手段。 全身上下,只有神光灿灿,随即他一步步慢慢走下,破解了所有的阵旗,立在对方面前。 最得以依仗的东西被破,同他对阵的人,果断选择了认输。 接下来,一连两场,章诏全都以这种极为特殊的手段取胜。 他并无强大的攻伐手段,整个比试,更像是见招拆招,从容不迫,化解对手的一切手段。 “假如是天罚,他还能不能挡住?” 苏觉忍不住看了眼自己的便宜师尊,也不知道他这解神之法,能不能硬抗慕怜月的天罚之力。 “恭喜小师弟,主峰内有人率先夺取资格了。” 三场比完,墨萱萱娇笑着祝贺。 “师姐,你们何时出手?” 苏觉没正面回答这个,转而问陆凝香她们。 “不急,比试会一连持续好些天,内门的先比,神海境界的先比,之后才是道宫,和亲传之间的比试,他们当中,甚至有人已经约战了。” 摇光每座主峰,都是一种传承,各峰之间的关系,也颇为复杂。 不少实力天赋不弱的亲传,早就有自己所看中的对手。 他们暗中较劲的岁月,苏觉都还没加入宗门。 “那好,就观战吧。” 苏觉早就比完了自己的,接下来的时间,他无事一身轻。 写写画本,从太琼峰弄点吃的过来,同慕怜月,还有黎洛儿这两边来回跑着。 一连好几天,大把来参加比试的内门弟子,才基本比完。 整个过程,各种意想不到的情况,频频发生。 个别比试,看的人忍不住想笑。 在此期间,萧紫鸢同样选择了出手。 她本来是翠竹峰的弟子,虽然天赋一般,但架不住入门时间长,会的手段多。 在她的青竹下,连着三个其他主峰的弟子,全被抽的最终认输。 之后,王成也硬着头皮上了试剑崖。 幸运的是,和他对垒的,竟然也是刚突破到神海境界不久的。 苏觉全程观战,发现他同样藏拙了。 真打起来,他不像表面上那么憨厚,反而举动相当果断。 不仅如此,他还一连掏出来十几件形态作用各异的法宝。 没见他用出什么厉害的攻伐之术,倒像是用法宝,活生生把对面砸输得。 “看不出来,背着我们,你准备了挺多的手段啊。” 萧紫鸢背着手,看他回来,一脸大姐大的神情。 虽然她身形娇小,长得也不出众,还是个飞机场,但那种气质,却拿捏得相当出色。 “他们吃了没有祭炼出神兵的亏,如果他们已经用神海之力,祭炼出兵器了,法宝就压不住他们了。” 王成大方承认,自己是侥幸,同时不忘拍马屁道: “像师叔那般,把法宝运用到极致,出手果断,攻伐凶猛的状况,我是自问做不到的。” 苏觉听着他在这种情况下,都不忘拍马屁,想让他收敛一下,但又碍于人多。 “行了,赢了就好,后面要出手的,才是真正值得看的啊。” 心思微动,苏觉岔开话题,转而看向试剑崖上。 不为其他,有道宫境界的修士,入场了。 “和小师弟打的不过瘾,都别和我抢,这个让我来。” 悬岩上,之前和苏觉比试,败了一场的冯阎,扭着脖子,就上场了。 这一次,他再没压制实力,体内的神光,汹涌翻滚,像是瀚海在澎湃。 气血冲天,猩红遍地。 “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啊。” 苏觉看得头皮发麻,如果不是他压制着实力,自己怎么可能打得过冯阎? “输给苏觉一场,觉得我可以让你找回面子吗?” 瞧见冯阎入场,同他对阵的道宫修士,根本无惧,嘲讽着开口。 “屁话那么多,看刀。” 冯阎根本懒得理会这种攻心的话。 他手提狂刀,仰天长啸,整个身子瞬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岣嵝感。 猩红的神力,从他体表,蒸腾而上,仿佛烈焰在燃烧。 紧接着,他身形一动,原地留下残影的瞬间,人就已经攻伐出去了。 第125章 亲传之战 同冯阎对战的道宫修士,顿时瞳孔紧缩。 在他动的瞬间,便直接抬手,祭出杆方天画戟。 旺盛的神力,如海般释放流淌。 他往前迈出脚步,整个试剑崖上,都传出剧烈的震动,仿佛一座无可撼动的山岳,在往前行进。 同时,一股极为霸道的神力,凝聚在他手持那杆方天画戟上,犹如在挥动巨大的山脉,横劈而出。 “嘭!” 瞬间,方天画戟,同虚空中闪出身来的狂刀悍然相撞。 仿佛在打铁,发出让人心神剧震的爆响。 无数璀璨的神光,犹如星河破碎,萤火炸开,承受不住这股冲击,最先崩裂出去,散落四方。 紧接着,从碰撞的正中央,荡涤出剧烈的冲击波。 宛如在平静的湖面中,投下一块巨石。 形似风暴,宛如摧枯拉朽,横推向四方。 “嗤!” 爆响传出,两件神兵碰撞的瞬间,势如劈山的一击被挡。 冯阎丝毫不恼,他狞笑着,手中狂刀,骤然抽动着,从对手头顶,猛的划下。 虽不能直接劈砍在他的身体上。 但在那瞬间,狂刀上附着的神力,骤然脱出,汇聚成为第二道刀芒,横击对方胸膛。 之前,和苏觉比试的时候,冯阎压制着实力,施展不开。 可现在,他神海道宫,尽数开启,骤然劈出的一刀,要是那么轻易,就能被对方挡下,那才是笑话! “嗯?” 刀芒横推,转瞬即至。 如此近的距离,几乎是不可能留给对方,多少反应得时间。 狂刀自始至终,都不只是注重,一味地疯狂攻伐,他本质,还存在着法门,和术的变换。 “锵!” 距离太近了,根本来不及闪躲。 道宫修士看着冯阎劈完,直接抽身后撤,他手持着方天画戟,骤然转动,锋芒抵着地面,犹如泰山,蔚然而立,根本无惧。 轰! 足以横推苍岭的恐怖一击,直挺挺的扫在他的胸膛上,撞得神光四射。 锋芒散尽后,道宫修士任然手提方天画戟,挡住冯阎一刀后,他全身上下的亲传衣袍,被扫荡的飞灰湮灭。 可即便如此,他整个躯体,依旧神光灿灿,浮现出一件神甲,将他彻底包裹其中,直至手腕。 “他手持道宫神兵,同时穿上道宫神甲,攻伐于一体,难怪无惧冯阎!” 四周的虚空中,立刻就有人醒悟过来。 “铸就一件神兵,就要耗费大量的心血,还有材料了,他居然还在道宫境界,就有两件?” 苏觉看得头皮发麻。 像他这种穷人,和太琼峰这种贫穷的主峰,就连法宝他都没几件,还全是系统给的。 眼前这货,才刚一出手,就是两件道宫神兵。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瞬间就体现了出来。 他瞬间想到,修行路上,还有另外一个流派,叫财大气粗流。 低端版本的,就是王成这种,掏出十几件法宝,活生生砸的对面扛不住。 玩的高端的,就是眼前这种。 站在道宫境界,寻常修士,祭炼一两件神兵,都要耗费诸多的心血了。 这家伙,不仅仅是亲传,有自己的主峰作为依仗,上升期不仅修炼的快,还能祭炼方天画戟,和神甲。 “类似于冯阎这种,只知道一味修炼的,此刻面对持有两件神兵的对手,就像是普通人,踢到铁板一样。” 手持折扇的亲传,饶有兴致的开口,目光当中的惊喜程度,明显比之前要来的强烈。 普通内门弟子的比试,之前都勾不起他多少兴趣。 “这神甲,师兄有把握破开吗?” 有人儿开口,她一身轻纱,被亲传弟子的衣袍遮盖,浑身上下都流淌着霞光,呵气如兰,轻声询问着手捧玉杯的师兄。 “通常情况下,我能破开三甲。” 他轻笑一声,并不太把这种神甲当回事。 与他来说,自身强大,才是应该走的路。 不论神甲,兵器,终究都是外物,依仗外物,路终是会走到尽头的。 “不愧是师兄。” 闻言,人儿轻笑,满脸柔情。 …… “你就那么害怕,被我立劈吗?连神甲都穿上了!” 试剑崖上,冯阎倒提长刀,全身上下像是一团血火在燃烧,释放出可怕的波动。 “你的狂刀,也不过如此,今日终究折在我的方天画戟之下,逞口舌之利,有什么意思?” 对方不屑,根本无惧,手臂挥动,方天画戟拖着试剑崖上的石头,发出刺耳的响声指着冯阎。 他全身上下,神光璀璨,光芒耀眼,仿佛一轮落日,出现在世间。 “刀卷云!” 扭着脖子,冯阎一声低吼。 自他的神海内,源源不断的神力,瞬间澎湃起来,惊涛拍岸,咆哮而出。 浓郁的气血,在不断翻滚,猩红的力量,骤然间注入到他先前,劈空力量的长刀之中。 紧接着,自他道宫当中,赫然出现了诸多明媚的光泽。 仿佛星辰在闪耀,大道之力在流淌。 “比之先前,他的力量提升了约四成左右,看来,霸刀峰的传承,他修炼的很是扎实啊。” 四周的悬岩上,诸多长老还有执事,忍不住频频点头。 “嗡嗡。” 虚空轻颤,冯阎身体诡异的岣嵝着,手持长刀,仰天长啸。 无数翻滚升腾起来的猩红神力,冲天而起,直接化作一道庞大的龙卷。 “刀卷云罢了,怕你不成?” 手持方天画戟,道宫修士轻喝,他心念一动,体内的神力,同样澎湃而起,呈现出璀璨的明黄光泽,仿佛霞光万道,照耀整个云海。 手臂摆动,他手中的方天画戟,骤然间腾空而起,迎风暴涨,于瞬间变成百丈庞大,像是座山岭,横在虚空当中,足以劈砍,镇压世间的一切诸敌。 “这是大荒戟,仿佛惊人的力量,走到极致,一击而落,万里之内毫无生机,山川大地,都会被剥夺生命之力,成为荒芜。” 有人眼尖,迅速认出,这是摇光内,其中一座主峰的重要传承。 “咚!” 虚空散发出震动,以及轰鸣。 两个人仅仅是起势的瞬间,就展露出毁灭性的力量,分别占据了试剑崖各半的区域。 在这力量,集聚到极致的刹那。 冯阎幻化出的猩红龙卷,骤然间冲击而去。 这次,没有钟鸣鼎响,没有一器破万法强压,甚至他连多余的试探手段,都没有动用。 交手的第三击,他就神海,道宫全开,两股力量融合翻滚,变为功伐最强势的状态。 所为的很简单,就是要破开对方的神甲,直至击败! “大荒落!” 冯阎功伐而至,气势无双,庞大的刀卷云袭来,仿佛要撕碎天地间的一切事物。 大荒峰的道宫修士,同样无惧。 他身披神甲,面对暴乱的狂风,屹然不动,口吐神令的瞬间,那杆仿佛要压塌山头,横在虚空,宛如一道山脉的方天画戟,骤然劈落。 犹如神明降世,手持兵器,骤然砸向那道血雨腥风的诡异龙卷。 “轰!” 天地嗡鸣,虚空都在颤抖。 两股力量始一碰撞,就像是两座山峰,在相互碾压。 璀璨的神光,照的试剑崖畔,所有围观的修士,身上都闷上了一种诡异的法力色泽。 “好家伙!” 剧烈的风暴紧随其后,俯冲而来。 苏觉整个人迎面撞上这股风暴,犹如在风雪中,被冰碴打的满脸发疼的普通人,逼得他直接运转法力,挡住这股冲击。 源源不断释放的神华,连他的知微目力都完全隔绝了。 足有千丈巨大的试剑崖顶,瞬间被淹没在两种神力撞出的神光中。 双眼微眯,天穹震荡,原本笼罩的云雾,瞬间溃散,直至八方。 “如果这片区域,没有刻满神符,怕是山都被他们打平了。” 苏觉头皮发麻,他早就听说,神海境界的修士,体内神力源源不断,全力以赴的情况下,就是座小山,他们也能凿平一截。 在先前的观战中,苏觉已经亲眼见识过了。 而今,这两个道宫道宫修士打起来,简直就是毁灭性的力量。 就算是神海修士,都不愿卷入他们战斗的中央区域吧。 “刀卷云要溃散了。” “大荒戟释放了如此庞大的力量,估计也到极限了。” 两股力量疯狂交织碰撞,彼此消磨。 强烈的龙卷,几乎是被寸寸磨灭,生生凿平的。 与之对应的,已然是天方画戟上的神光,不断黯淡。 “破!” 可就在两股法力光芒,相互黯淡,即将覆灭的瞬间,自那即将崩溃的龙卷当中,骤然爆掠出一道璀璨的虹芒。 天际流火,擦过大地。 虹芒转瞬即至,骤然间洞穿向催动大荒戟的道宫修士。 “什么?” 看着刀卷云,同大荒戟,在释放了所有力量,都快崩溃后,冯阎竟然还能突然爆起,打出攻击。 他心神剧震,刚欲横移出去,就在瞬间,察觉到攻伐而来的,不是其他,竟然是狂刀! “那他以什么,在抗衡我的大荒戟?” 念起,足以洞穿山岳,劈开大地,生生撕碎一切的狂刀,便直接劈砍过来。 八方虚空禁锢,生杀之力覆盖而下,这赫然是绝顶杀招。 “禁!” 来不及多做思考,大荒峰的修士,顿时一声爆呵,双手往中间虚握的瞬间,一道神力铸就的屏障,在瞬间就凝聚出来了。 “嘭!” 大刀伐至,威势无双,横推而过,仿佛就是磐石,也无法承受这股碾压,屹立的天神,也要被当场劈开,成为两半。 屏障在瞬间,直接爆的四分五裂,巨大的狂刀,在瞬间劈砍而下。 大荒峰的修士,瞳孔骤然一缩,身子微斜的瞬间,直接运转法力,露出神甲,承接这一击。 “锵…噗嗤。” 金铁摩擦的声音爆响。 狂刀威力无匹,势如破竹,瞬间斩在这一件,与他处于同层次的神甲上,狂暴的力量倾泻而下。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作用于神甲之上。 大荒峰的弟子,瞬间爆退,被横推出千丈,才悍然一震双臂,停在了试剑崖外的虚空中。 满场寂静。 就连诸多长老,都望着身穿神甲,却依旧被这一刀劈飞的大荒峰修士。 此刻,在那璀璨的甲胄上,赫然是有着一道,刺目的伤痕,里面若有若无,透着血色。 不仅如此,他呼吸紊乱,神力上下起伏,心口的道宫当中,数之不尽的身华,在飞速流淌,修复着伤势。 “呼…” 龙卷渐停,失去了主人的加持,方天画戟的威势顿减,被横推击飞出去。 冯阎于风暴中走出。 他嘴角淌血,但却依旧神力澎湃,气势如虹。 浓郁的气血,连带着神力,同道宫中的秩序规则,疯狂的翻滚流淌着。 “他竟然依靠自身,承接住了方天画戟的威力,同时祭出狂刀,伤了对手?” 无数外门弟子,获得资格的,比试失败的,全都目瞪口呆。 这人怕是疯了吧,在这种绝顶大术的攻伐当中,竟然敢舍弃自己的依仗,铤而走险,选择了更为激进的路? “是从刚才,同那小师弟的比试当中,得到了启发吗?” 有善于总结的弟子,觉得这一击,和苏觉爆钟的手段,有几分相似。 “啊!啊啊啊!” 大荒峰的弟子仰天咆哮,神光滔天。 他万没想到,自己祭炼出的神甲,居然被破了。 虽然他并未重伤,但却依旧被人打飞出千丈,这简直是一种耻辱。 “再来!我就不信,你还有手段!” 声嘶力竭,他抬手对着虚空遥遥一握,唤回方天画戟,神光四溢。 “怕你不成!” 狂刀破空,从天穹上掉转着方向飞回。 冯阎嘴角染血,却依旧无惧,他战意彻底被激发,双眼猩红一片,体内的气血彻底翻涌起来,像是蛮兽复苏,不知伤痛。 “住手!” 眼看双方,全都打红了眼,各自掌握的绝顶大术,都打出了,还不肯罢休。 悬岩上,千老背着手,一声轻喝,声震四方。 顿时,两个人全都止住了,豁的回头,了望过来。 “同门切磋,点到为止,既然你已被打出试剑崖,那便是输了,身为亲传,你所有的权利,还需要我多言吗?” 千老声音不大,但却说的非常透彻,且不容置疑。 自一开始,规矩就讲的非常清楚了。 神海同神海比,道宫同道宫比,亲传弟子,都是内定,他们根本无需争夺这种资格。 比试只是考验他们有没有认真修行,是一种鞭策。 第126章 我想去道盟旧址 至于胜负。 于他们来说,更多只是一种阶段性的结果。 让他们深知,除却自己的主峰,哪怕是在摇光内,都有着极强的对手,又遑论整个东荒。 但,这些都不影响,他们最终前往道盟旧址。 因此,点到为止。 千老不会允许,他们以命相博。 他已经很老了。 看宗门的小辈,茁壮成长起来,才是心愿。 此刻,他开口,不容置疑,整个比试考核的过程,都是由他来主持。 悬岩上,诸多的长老,还有掌座,执事,相互对视了下,全然没有更多的异议。 在摇光,千老地位极高,就是慕怜月,都给予了他相当的尊重。 “哼…” 牙关紧咬,两个打红眼的家伙,虽然不服,但却无可奈何。 “都回去,继续下一场。” 敲得他们俩不忿,千老轻轻摇头,虽然脸上没有表现,但心里还是微微感到担忧。 年轻人,有冲劲固然是好,但任旧需要磨炼。 遥想到这次,道盟旧址开启,可能非同小可,他就有些隐忧。 只是,他们还都蒙在鼓里,对道之源液的事情,还毫不知情… 比试在继续, 并不会因为冯阎,和大荒峰的弟子之间,发生的插曲而停滞。 接下来,一连有数位亲传走出,施展出让人眼花缭乱的手段。 苏觉坐在悬崖前,两条腿荡在半空中,脸色已经僵了。 “徒弟啊,看到他们的实力了吧。” 慕怜月跟着坐了过来,她收了躺椅,已经接连在试剑崖畔,待了好几天。 看过他们激烈交锋,还有挑灯夜战。 随便找个理由,让那三个根本没存在感的家伙边儿去。 她放松下来,轻声开口道: “这比试固然精彩,但一直看也不是个事儿啊,徒弟,画本该更新了。” 苏觉撇了眼自己这便宜师尊,瞧着她提着竹筒酒,一脸漫不经心的模样。 瞬间,他就捕获到,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 往常她催更时,可不是这样。 想明白这一层,苏觉想开口,说说自己观看战斗的想法。 毕竟,这些天,他看到的每一个人,本质上都是远强于自己。 在宗门内,他还能依靠规则,选择与他们齐平实力比试。 可将来,日后呢? 东荒上的诸多修士,可不会同他讲这些规矩。 恍惚间,他又回忆起,在东荒灵都,慕怜月同他说过的那些话。 她说: “树欲静而风不止,既然你是我徒弟,那就注定会走的极其艰难,举世皆敌也不一定,纵然你是凡体,也要活的像个神体。” 苏觉问: “凡体,真的能活得像神体,和神体争锋吗?” 她说: “活的像神体一样,自然是能的,你看你不就是在半个月的时间,就变成练灵境界了吗?在东荒,神体也不过就这样的修炼速度。” “至于和神体争锋,在荒古岁月前,曾有先例,并不是所有的大帝,都是神体或独特的体质。” 天地虽然改变了,可就不能往前了吗? 苏觉回头看看自己,发现这段时间走老,表面上看,是各种机缘巧合,凑齐于一身。 可事实上,从头到尾的路,他走的路都极为顺畅,顺畅的让人难以相信。 如果想保持这个状态,继续下去。 冥冥之中,他有种敏锐的感觉。 道盟旧址的开启,还有那掌门师伯提起,有关于道之源液的消息,都是他的机会。 错过这一次,其他人或许会觉得遗憾,那与他呢? 一念及此,望着慕怜月那慵懒,但明显不是对画本上心,喜悦的态度。 苏觉想着,她应该是看出自己心里的某些悸动了。 毕竟,刚开始观战时,他还来回乱跑,和两边的人,有说有笑。 可直到冯阎他们出手后,苏觉都发现,自己坐在那,人的状态都变了。 “师尊、我想…” 念起,他刚开口,眼前光幕一闪,竟然弹出来选项。 【任务选择一:告诉慕怜月,自己想去道盟旧址。完成奖励:《炉养百经》起始卷+1。】 【任务选择二:立刻就去画本,给师尊更新最新的故事情节。完成奖励:神兵鱼纹鼎+1。】 【任务选择三:扯开话题,蒙混过关,反正慕怜月没挑明,那就装傻。完成奖励:体力+15。】 看着这三个选项,苏觉微微一愣。 他首先的反应,就是这次的选择,涵盖的范围够广阔的啊。 从兵器,到属性点,再到法门奖励,应有尽有。 不仅如此,居然还罕见的,出现了神兵。 这情况,在之前的一个躲月里,可从未出现过啊。 “神兵固然很好,可惜选不得啊。” 如果这是个没人的地方,那他肯定会优先考虑,毕竟自己现在全身上下,一无所有,法宝尽碎,就连鞋子,那都是夏禾给的。 利用排除法,剔去这选项后,苏觉看着剩下的两个选项,陷入了沉思。 属性点固然很好,可他到现在,还记得最初,和后来,大梦黄庭出现的场景。 包括药道浅解,乃至于绘画技巧,都产生了莫大的作用。 那么此刻,这炉养百经,就显得很有分量了。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唤过自己后,又不说话,满脸的思量和犹豫。 慕怜月仰头灌了口酒,知道自己的推测,怕是准确的了。 “我选一。” 心念微动,苏觉果断锁了第一个选项,把握这次机会。 他乖巧的对着慕怜月道: “师尊,我看着师兄们比试,对更强的境界,心生向往,我想去道盟旧址,我想参加这次试炼,我想看看东荒其他各宗个派,他们的天骄子弟,究竟是什么样的。” “师尊你先前说的对,作为你的弟子,纵然不是神体,也要活的像个神体一样,树欲静而风不止,天地大势变了,太琼能逆着时间长河在走,我也想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慕怜月闻言,满意的轻笑了下,那张绝世出尘,恍若人间惊鸿的身姿,骤然后仰。 她灌了两大口酒,朱唇微启,轻声道: “可你现如今的实力,怕是不够啊,没有神海境界,为师可不敢放心的让你去。” 看着她基本上是应允,苏觉读者脑海中,多出来的大量信息,轻声道: “我观师兄他们战斗,心中有所顿悟,或许能借此机会,进行突破。” 慕怜月听着,心底一惊。 她原以为,自己这便宜徒弟,是想开口,让她帮忙,想办法助他尽快突破,开辟神海。 可没想到,苏觉根本没打算依靠她这个师尊,居然只是观战,就有所感悟,能尝试着突破了。 “他这到底是什么脑子,什么悟性?” 虽然满心不可思议,但联想到苏觉之前,修炼随意心经时的种种神奇表现。 慕怜月又放弃了追问,和吐槽的想法。 不要她帮忙,搞天材地宝来堆,那更好。 “既然如此,那你就试试吧,若是突破了,为师就许你去道盟旧址。” 伸个懒腰,慕怜月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没再多说什么。 她本来就是甩手掌座的性子,能对苏觉有所上心,也全然是逐渐从心底,接受了这便宜徒弟。 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更何况让他自己修炼,自己参悟这事儿,慕怜月有十足的信心。 此刻,她已经全然放手,让徒弟自己操作去了。 “啊这…” 看着慕怜月起身,像是躺久了,活动身体的闲庭漫步,苏觉彻底麻了。 果然,师尊就是师尊。 她这纯粹放养似的教导方式,换做其他人,可能非常不适。 但反过来,在自己这里,简直是万分契合。 “呼…” 轻轻舒松口气,苏觉默默读着脑海中,升华且多出来的消息。 “通过观摩,思量,创造特殊的拟态环境,来修炼种法门,最终击碎这法门,只留其中的长处,并将所有长处,纳为己用,融会贯通?” 细细阅读下来,苏觉发现, 炉养百经的初始卷,和他之前看见的大梦黄庭,随意心经,有些许相似,又有很大不同。 其中所描述得修炼状态,完全可以解读出,让自己长出一双氪金狗眼。 首先观摩,偷师学会对方的本事,然后在特殊的环境中,把这种本事彻底读懂,只取其中,最为有用的一部分。 “怎么感觉,这法子像是有道理,但又走了极端了?” 心思微动,苏觉敏锐的发现了不对。 这条路,看似很不错,集合百家所长,可问题是,东拼西凑出来的东西,往往也不成体系,真的能有用吗? “又或者,对修行者本身就有要求?不能驾驭这些长处,即使修了也没什么用?” 思绪萦绕,苏觉产生了很多推测。 他自从狂点智慧以后,思考问题,不仅变得敏锐,还经常会产生发散性的作用。 接连数个可能,在脑海中闪过后,苏觉还是回归了实用主义。 哪怕这法门,是在后面的内容中,会补齐这问题,还是从头到尾,都不解决自己的猜测,那都不重要。 实用主义这时候,发挥了至关重要得知作用。 只要这东西,能助他感悟突破那就行。 毕竟,他和大梦黄庭,有几分相似,或许还可以结合着使用。 抛下这些,苏觉目光偏转,重新凝聚回到试剑崖上。 他以知微目力重新观战出手的双方是如何战斗的。 刚一开始,他还很难把握其中的窍门。 但很快,随着时间推移,苏觉敏锐的发现,自己观摩的过程中,居然开始出现通透如琥珀的虚幻画面。 他形似一个起泡,里面出现人形的细小身影,开始仿照临摹出手的亲传弟子。 苏觉转而观察着小人,只是两眼,就开始变得通透起来,似乎洞悉了一部分,他们施展法决,以及战斗手法的技巧和作用。 “真的有用?” 苏觉精神振奋,继续观摩。 随着时间推移,他记忆中,形似起泡,被压成薄片的画面,越来越多,层层叠叠,相互累计,宛如一排并好的书籍,可以随时翻阅。 而这一页一页,就是他不断观摩,诸多亲传弟子比试时,留取提炼出来的东西。 在这一过程中,他仿佛真的身化熔炉,开始凝练,提取这诸多的精粹。 “凝香姐出手了。” 在观摩了一天之后,苏觉积累了一长串的画面。 夕阳西下,金辉洒落,试剑崖上,又是两名亲传弟子,点到为止,决出了胜负。 于晚风中,看着周遭没人在动,陆凝香终于是选择了出手。 她一身青衣,随风飘动,满头发丝微微扬起。 伴随着她每一步走出,仿佛踏在虚幻的阶梯上,无数花叶,在她脚边逐渐开放。 浓郁的药香,肉眼可见的往四面八方飘散。 仿佛九天上的仙女,缓缓走落凡尘,无数轻柔的霞光,从她身上绽放。 “之前,师姐她们,还有洛儿师伯,以及师尊,都是法力内陆,藏而不露的状态,尚未出手时,已经足够惊艳了而今真正走出,居然更让人神醉。” 苏觉看的赏心悦目,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意。 和其他主峰,或霸刀,或诡异,或神辉不尽的法门完全不同。 香药山以药道专长,并不给人很善于争斗的印象。 此刻,陆凝香走出,立刻吸引了极大的目光。 她宛如仙子,不染凡尘,只是看着就让很多内门弟子,产生一种仰慕的情绪。 “凭什么,炼药的就能活的这么受人瞩目?” 悬岩上,有一道身形妖异,满脸青紫的女人露出不善的神色。 她看着陆凝香,仿佛举霞飞升,如仙如神,格外的空灵柔美,已然有着怒火在翻滚。 她来自百枯峰,同香药山,几乎是截然对立的传承。 真要论起来,双方完全就是研究治病救人的灵丹妙药,以及害人性命得到毒药之间的区别。 昔年,百枯峰的掌座,同黎洛儿比试,斗了多年。 哪怕黎洛儿生性恬静,并不理会这种争斗,但大环境,以及天赋摆在那,后者始终被压制一头。 而今,作为百枯峰掌座的亲传弟子,遇上万分瞩目的黎洛儿亲传。 新仇旧恨,一起交织,她当然要走出去,击败她,亲手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第127章 观摩生死 黑气翻滚,犹如狼烟在飘。 百枯峰的亲传出现,她驾驭着一朵黑莲,缓缓的落到试剑崖上。 四面八方,所有围观的摇光弟子,全都沸腾起来了,无数的声音,出现在四面八方。 “快看,是百枯峰的亲传。” “香药山同百枯峰,历来就不对付。” “这两个传承,就像是古钱币的正反面,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这是仙子对上魔女吗?” “少乱说话,当心那女人夜里给你下毒。” 众多声音,此起彼伏。 百枯峰的弟子,对这些充耳不闻。 她望着陆凝香,黑润的唇齿微动,带着怨恨的道: “若不是因为你这一脉,我又何至于过得如此艰难?今日我便要同他们证明,你也不过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罢了。” “世人只愿看到,他们想看到的一幕,所有的恐惧,皆来自未知,我又无法改变他们的看法,纵使你赢了我,又能如何?” 陆凝香无奈,觉得这比试,还没调戏小师弟来的快活。 至少小师弟既乖巧,又会说话,还会在适当的时候,反过来调戏一把。 “少装的什么都懂,高高在上的样子!” 百枯峰的亲传顿时暴怒,彻底忍受不住陆凝香。 她双手翻动,神海内的力量,疯狂翻滚,像是惊涛骇浪,爆涌而起。 浓郁的神光,赫然是在她身后,晕开一朵巨大的虚幻黑莲,轻轻旋转着。 “是神体异象,还是单纯的法门体现?” 苏觉瞪大眼睛,瞬间被惊到了。 “法门而已,若是异象,威势会更强。” 慕怜月在旁边,听见自己这徒弟大惊小怪,轻声解释着。 她自身就是神体,当然知道神体是个什么情况。 眼前这百枯峰的小姑娘,虽然动手的瞬间,就晕开了一朵黑莲,但威势显然不够。 最多就是像自己这便宜徒弟,凝聚出古钟一样,是传承法门的体现。 “这样…” 苏觉了然,继续观看。 试剑崖上, 望着那朵黑莲,层层晕开,散发着朱润的哑光,陆凝香丝毫不畏惧。 她双臂轻摆,神海当中,同样翻滚出大量的霞光,批盖而下。 瞬间,她所处的位置,山花开遍,充斥着药草的芳香。 生长出来的瞬间,成千上万株虚幻的草药,就悬浮在她身边。 “这就是药道之境吗?” 苏觉当初修炼随意心经时,通过大梦黄庭的加持,体会过这一场景。 没想到,陆凝香而今,不仅仅是用神力重现出来了,而且威势比他当初,强上百倍千倍。 “去!” 陆凝香口吐法令,横推过去,爆发出明媚的霞光。 万药盛开,层层绽放。 每一株都栩栩如生,散发着翠绿的光泽,犹如真实的药材,像是刚刚,从药田里采摘出来。 “寂灭!” 百枯峰的修士,看着陆凝香施展出药道攻伐,她身后的黑莲转定,骤然张开,爆发出一道黑芒,横击而下。 瞬间,仿若风暴,铺天盖地袭来的大药,尽数枯萎,变得再无生机。 “生!” 药潮被阻,陆凝香双臂张开,道宫内骤然散发出明媚的光泽,流淌着浓郁的生命精气。 残存散落的药材,于瞬间生根发芽,茁壮成长起来。 一株,璀璨如繁星,熠熠生辉。 一株,犹如火焰,熊熊燃烧。 一株,犹如琥珀,通透晶莹。 数十只大药,盎然长成,散落在试剑崖上,凝聚出一张生机大网,覆盖而下。 “和李浩然的自然之道,也有几分相似,这药道之境,果然奇妙。” 虚空中,有尚未出手的内门弟子,轻声评判着。 “虽然奇妙,但都很可惜,不堪大用,缺少攻伐之力,孕育其中。” 有人摇头,并不认为陆凝香,是其真正的对手。 “死!” 全然无视周遭谈论的声音,百枯峰的修士,历声开口,状如咆哮。 她覆手而下,体内道宫当中,寂灭道纹在闪耀,迸发出幽幽光泽。 紧接着,那黑莲猛的抽出诸多花瓣,在虚空中旋转着,杀向那些大药。 “噗嗤!” 切割之声爆起,每一片黑莲花瓣,都在瞬间,撞上一株草药。 朵朵寂灭的神光,在试剑崖上接连炸开。 “花与剑!” 接连两手,都奈何不了对方。 陆凝香动了,手掌微握,从道宫当中,骤然释放出一道璀璨的神光,数道本命道纹,加持其上,骤然攻伐出去。 苏觉知微目力运转到极致,才赫然看清。 那是把极为纤细的神兵,上面铭刻着漂亮的花纹。 此刻,他爆掠而出,速度推到了极致,仿佛可以穿透一切。 可诡异的是,从上面丝毫没有散发出惊人的杀意。 有的只是无比璀璨,仿若琉璃的璀璨质感,以及源源不断的盎然生机。 “灭世黑莲!” 剑光闪动,瞬息而至。 百枯峰的修士,顿时发丝狂舞,宛若疯魔。 从她道宫当中,骤然飘出一朵黑莲。 其本质,与她先前凝聚出来的庞大黑莲,极为相似,像是他的缩小形态。 “嗡。” 黑莲浮现,散发出幽幽光芒,几乎都吞没了一切正常的神光。 它出现的瞬间,面前的虚空,似乎都产生了诡异的扭曲,变得极不可控。 “锵!” 紧接着,花与剑骤然同那黑莲相撞。 触碰的瞬间,浓郁的生机于死气,散发着两股截然不同的光泽,骤然瓜分试剑崖东西两侧。 横推的波动,一半让人如沐春风,无比清爽,一半让人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虽然他们交手的波动,远不如之前的亲传,来的惊心动魄,但同样无比玄妙。” “生死本就是世间,最神奇的两样东西,万事万物,都逃不脱。” 苏觉认真观摩,开始继续炉养百经,吸取他们俩战斗当展现出来的信息。 在自己创造的世界中,他加以复制,然后再打碎,接着提取其中,最重要的东西。 “锵…” 与此同时,试剑崖上。 陆凝香看着那朵黑莲,缓缓旋转,无数的道与理,在相互交织,形成一片黑域,挡住了自己的花与剑。 她心念一动,道宫内的法则在翻滚,仿佛燃烧起来,几乎要吞没了这片区域。 “噗!” 猛的,从她身边,骤然浮现一株草药,燃起生命之火。 “锵!” 花与剑上,那原本就璀璨的神光,瞬间爆涨三分,竟然开始压盖那灭世黑莲上的死气。 “想赢我,没那么容易!” 百枯峰的弟子顿时发出怒吼。 她道宫当中闪烁,骤然间,划出一道漆黑的光点,散发着死寂的般波动,仿佛深渊。 始一出现的瞬间,刚才被花与剑暴涨力量,所压盖下去的枯萎之力,迅速崛起,虚空震动。 稳固住八方,挡住那浓郁的生命之力冲刷,那光点,就像是颗莲子,精准无误的,落入漆黑的莲台当中。 “噗!” 两股力量,重新变回势均力敌。 陆凝香秀眉微蹙,她抬手,心念微动,从道宫当中,第二道凝练的道与理,骤然掠出。 这赫然也是一株草药,通体青光绽放,于此刻激烈燃烧,放出生命之火。 刹那间,被齐平压制的花与剑,力量骤然暴涨六成。 呈现出一股,锋芒毕露,浑然往前的力量洪流,要贯穿那颗,挡在中间的顽石。 黑莲震动,仿佛快要抵挡不住。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少道意,可以燃烧!” 百枯峰的修士,仰天长啸,发丝翻飞。 她仿佛魔神降世,灾临人间,法门已然催动到了自身的极致。 从她道宫当中,同样出现第二颗莲子。 它绽放着诡异的枯寂霞光,嗖的落入莲花当中,齐平挡住了那赫然是推进,几乎抵到了她面前的神光。 “胜你,足矣。” 陆凝香脸色平静,没有丝毫波动。 第三株完全由道与理,被她凝练出来的药材,散发着勃然生机出现,噗的燃烧起来。 到此,她脸色已经变得苍白,红唇上都出现了丝丝血色。 显然,连续动用三道,道与理交织,隐藏在道宫当中的道意,对她难以避免的,产生了损伤。 “那就看看,今日,究竟是你生机耗尽,还是我这死气枯竭!” 看着陆凝香,接连祭出三道蕴藏在道宫当中的本命道意,百枯峰的亲传,再次被暴涨到原先两倍力量的花与剑压制。 黑莲震颤,几乎是要被掀翻。 她牙关紧咬,悍然无惧,神海翻滚,源源不断提供力量给道之神兵的同时,从道宫当中,第三颗莲子,骤然飘飞而出,稳固八方。 “锵锵锵!” 剧烈的摩擦声,不绝于耳,两件生死之力,截然不同的兵器,在相互对抗,承着双方能够调动的所有神力,以及加持而上的所有道意。 “竟然还能这般运用?” 苏觉先前只有少许推测,并不了解到工作这一境界,此刻他大开眼界。 明白了更多和这一境界,有关的修炼姿势。 接连观看他们施展道意以后,炉养百经,已经开始捕获其中最重要的消息,并且加以提炼。 有了生死这一关键的因素加入其中,苏觉隐隐约约,开始感觉,那压缩成为一片片的总结,此刻能够装订成册,变成在眼前猛然翻过的书了。 “还差一些。” 目光望着场中,两个人都手段尽出了。 苏觉心里清楚,对于并不擅长争斗,而是以药道为主的陆凝香,还有她的对手来说,能够打到这一步,已经很让人意外了。 “看来,想要赢她,必须要再动用一道力量了!” 红唇染血,陆凝香却依旧不愿放弃,三个人当中,她比墨萱萱,还有夏禾,好胜心都要强上一些。 当初,刚遇见苏觉时,她就被激起好胜心,和自己这小师弟比过一次。 而今这样一个步步紧逼,不愿服输的对手,她同样被激起了胜负欲。 心念微动,她一手驾驭着花与剑,继续保持着生机的冲刷,同那黑莲对抗。 一手,她轻叩心口,原本就霞光璀璨的道宫中,又是一道光芒明亮起来,欲要释放,再次燃烧。 “凝香,不要啊!” “大量燃烧道意,会对身体产生很大的损伤,你已经动用三道了!” 墨萱萱和夏禾,看见陆凝香准备动用第四道本命道意,全都忍不住开口,想要阻拦。 只是一场亲传弟子的比试而已,比赢了都没有奖励,至于这么伤害自己吗? “师尊,凝香她已经伤了自己了,再这样下去,她会把自己的五道本命道意,全部燃烧的!” 呼唤无果,墨萱萱回头,看向黎洛儿求助。 虽说道意燃烧以后,是可以重新凝聚,但这五道本命道意,全部燃烧,等同于说是短时间内,把她的道宫修为,全部掏空,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恢复。 “若她真想赢,一味拦着,也终究不是办法,往后她是要走自己的路的。” 黎洛儿闻言,虽然同样担忧,但却没有阻止。 继续下去,陆凝香会负伤不假,但却不会伤及根本。 求助无果,墨萱萱担忧的转头,又看过去。 “噗!” 第四株药材出现,熊熊燃烧,绽放出生命之火。 她整个人,顿时不受控制的,从嘴角淌出鲜血。 浓郁的生命之力在翻滚,疯狂修复她伤势的同时,稳固住只剩下一道本命道意留存的道宫。 毕竟,她这种举动,本质上已经无限逼近于,抽空自己道宫力量的来源了。 “怕你不成!” 瞧得陆凝香还不愿放弃且花与剑经受了第四道本命道意的加持,已经爆发出,接近于最初两倍的恐怖力量,这浩瀚如海的生命之力,都足以让一片荒漠,变为花田了。 百枯峰的修士,彻底癫狂了,已经从心底认定,不论今日她做到何种程度,那都是奉陪到底! 心念微动,她同样身躯震动。 自道宫当中,又是一道枯寂的光芒,飞掠而出,落入那道宫神兵,阻挡花与剑的莲花之中。 顿时,两股早就比先前,强上太多的生死之力,彻底淹没了试剑崖,滚滚往四周飘荡。 “咳咳!” 两股力量依旧齐平,难分伯仲。 陆凝香轻声咳血,脸色苍白如纸,哪怕有生命之力加持,道宫被掏空的虚弱感,依旧在疯狂袭来。 可她不愿就此放弃。 为了取胜,她咬牙坚持,轻叩心口,想要祭出第五道本命道意。 第128章 天剑星辰 “凝香姐,没必要的。” 苏觉看着她已经开始咳血,哪怕有生命力加持,脸色也已经苍白如纸。 苏觉心里清楚,她是想短暂的祭出自己道宫中的所有力量,以短暂境界下跌的代价,来换取这场比试的胜利。 虽然不会伤及根本,但很有可能影响,不久后道盟旧址开启的事。 既然是试炼,苏觉就不相信,里面会一点危险都没有。 更何况,慕怜月已经同他描述了,当年道盟旧址发生了什么,以及同样参与其中的,还有其他宗门的诸多修士。 有限的力量,不应该浪费在内耗上。 “唉,住手吧…” 就在陆凝香根本不管不顾,手掌轻扣心口,要祭出自己最后一道本命道意的瞬间,千老在上方,无奈的摇摇头。 旋即,他那苍老的手,轻轻抬起,对着下方左右摆动。 原本,两股生死,截然对立的恐怖力量,在瞬间,竟然相互抵消,变成一股精纯的力量,挥散在天地间。 紧接着,他手指遥遥拨动,轻轻上挑,那朵漆黑的莲花,同那把纤细的花与剑,瞬间横移开。 针锋相对的力量,顷刻间荡然无存。 不仅如此,原本还在燃烧的本源道意,及被祭出的莲子,全都猛的,飞掠回这两人的道宫当中。 陆凝香那惨白的脸色,顿时回复了诸多气血,连刚才力量都快被抽空的道宫,也重新充盈起来。 “长老…” 攻势被遣散,陆凝香轻声开口,转而看向千老。 “其他的话,不必多说。” 千老摆手,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继而自顾自的道: “你二人实力相当,手段相似,再打下去,只会落个两败俱伤,收手吧,道盟旧址一遭走后,各有进步,再分胜负也不迟。” 苏觉听着,看着,心里确信,自己的某些想法,显然是和摇光的长老,还有知情的人,不谋而合了。 “下次,你就不会这么好运了。” 目光怨恨,百枯峰的亲传,盯着陆凝香,警告性的开口,旋即化作一道黑光,飞回了自己所处的悬岩。 “怕你不成。” 陆凝香无惧,旋即飞掠回去。 苏觉想过去看看,但又忍了下来,他现在炉养百经,又加入了生死两种最为奥秘的法门,已经快到了关键时刻了。 “比试继续。” 出手挡住这已然上头的两个小辈,千老不急不躁,很是平静,一如他初次和苏觉相见时,那副和蔼的模样。 苏觉越发明白,为什么慕怜月对绝大多数人都不对付,但却对千老态度颇为不错了。 有的人,哪怕他是修士,身居高位,但依旧可以凭借纯粹的人格魅力,同其他人相处的极好。 不刻薄,不古板,满脸赤诚和蔼,这样的宗门长辈,谁会不爱? “呼…” 声音落下,神光闪动。 在悬岩上,先前一直未曾出手,手握折扇的亲传弟子动了。 他瞬间,就落到了试剑崖上。 矗立其上,他黑发如瀑,眸若星辰。 整个人周身上下,都有一片霞光在闪耀,仿佛炼化了一整片星空,依附在自己的身上,惹来不少内门少女的惊呼。 苏觉双眼微眯,确定这也是一种法门,修炼到某种程度以后,会出现的景象。 要么是对方不善于控制,做不到藏而内敛,要么就是他为了展示自己,故意释放出这种神光。 苏觉判断,他更趋于后者,毕竟和自己熟悉的那些个,包括慕怜月,黎洛儿在内,全都是神华内敛,不露仙资的。 “是林渊,摘星峰亲传弟子,在同辈当中,他是最为杰出的那一批人了!” “据说,他入门时,被断定,至少是八品,乃至九品灵根,不少主峰的长老都来抢人了。” “毕竟各峰都有自己的传承,都希望自己的传承,被最优秀的人继承,这林渊也确实没教人失望,进入摘星峰后,没多久就成为了亲传。” “说他已经逼近道宫巅峰了,此去道盟旧址,回来他必然会选择突破,跨入四极境界,遁入修炼的真正小成阶段。” “我还从未见他出手过,谁又会同他对战?” 四周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少长老,和执事,看着他出场,相互攀谈对视间,都点点头,流漏出极强的认可情绪。 “孟云轩,同我比试吧!” 屹立场中,踩着试剑崖上的顽石,林渊昂首,对着其中一片悬岩开口。 身处其上,手捧玉杯的人闻言,面露浅笑。 他旁边的人儿,轻声道: “师兄,他果然要同你比试。” “那我便应战就是。” 说着,手捧玉杯的青年,长身而起,从体内,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神光,宛如一轮曜日在升起。 紧接着,自悬岩上,体态轻盈,一步迈出。 道宫当中,便骤然飞出一把巨大的天剑,悬在其头顶,释放出足以瞬间斩开一切的恐怖锋芒。 这赫然是一件,由神海当中,经神符千锤百炼成型,而后又入道宫当中,经过本命道意温养,而最终诞生出来的道之神兵! 他出现的瞬间,苏觉就骤然确信,这把剑,比之冯阎的狂刀,乃至同他对垒的那人神甲,甚至于刚才的黑莲,以及陆凝香的花与剑,都要强上好几分。 “神光璀璨,浩如烟海,有几分神辉耀金的感觉存在其中!” 双眼微眯,这把剑,都快超出知微目力,所能观望的极限了。 苏觉忍着刺痛,察觉到这些光芒,和自己的神辉耀金,有几分相似。 按慕怜月说过的来看,他这把剑,估计是融入了一些耀金,最终祭炼出来的。 “嗡!” 道之神兵轻颤,虽然未曾催动,但却展露出一股毁灭性的波动,似乎只要覆盖而下,其威势,就足以瞬间劈开一座山峰。 头悬这件兵器,孟云轩飘身落下,来到了试剑崖上。 “孟师兄应战了!” “孟师兄出自天剑峰,同林师兄一样,都是这一辈当中,最为强势的亲传。” “早在半年多以前,就有传言说,孟师兄将要突破至四极境界了,但他却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继续磨炼自身。” “怕也是为了这次道盟旧址的开启吧,于东荒,同其余六宗,以及无数天骄人杰共争一场。” “他们两个的战斗,一定会很精彩!”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你这剑,已经达到此刻能孕育的极致了,到现在都不出手,是在等我?” 看着孟云轩从容而来,且直接祭出了自己的兵器,林渊轻笑,并没有感到什么压力。 “你不也一直没有出手,既然你想让我应战,我便来了,这次我可不会留手。” 话落,两人短暂对视,旋即都哈哈大笑。 “孟师兄和林师兄私交不错,只不过一直不分高下,而今又遇上这样的场合,让人期待啊。” 有熟悉内情,知道他们彼此关系的人开口,话语中,多少充斥着一些仰慕。 “别的话就不多说了,打过以后,再找你吃饭喝酒!” 笑声止住,林渊开口,旋即抬手。 瞬间,于他神海当中,便骤然间,爆发强烈的神光,仿佛一片星海,遮天蔽日的笼罩过去。 试剑崖上,本是响晴白日,却在瞬间,变成黑沉沉的夜空。 这诡异的一幕,顿时让诸多外门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究竟要多强的神力,才能支持这么可怕的演化,什么样的本命道意,才能赋予出一片星空的威势?” 有人心底震惊,忍不住发问。 “还是这种老掉牙的手段。” 孟云轩无惧,他微微昂首,体内神光翻涌,冲天而起,灌注到他头上,悬浮的那把天剑当中。 顿时,凌厉的锋芒在绽放,似要劈开这片虚空,天剑在鸣,发出嗡响。 紧接着,手掌微抬,孟云轩毫无惧色,看着哪怕笼罩来的星空,仿佛闲庭信步,伸手摘花。 悬在他头顶上的那把天剑,在他心口道意翻动的瞬间,便直接冲天而起,斩出一道数百丈庞大的剑芒,几乎是斩出试剑崖外,再横劈进入。 “咔咔咔!” 无数爆裂的的声音传出。 这片笼罩试剑崖的虚幻星海,骤然间被一剑洞穿,无比庞大的剑光,就在无数摇光弟子的围观下,径直扫过。 沿途所过,星辰爆裂,黑暗被猛的撕开,仿佛就像是真正的星辰,这一剑也可斩落。 “已经具有部分天剑之威了。” 撕毁星辰,剑芒扫落,诸多长老和执事,还有摇光诸多主峰的掌座,全都望着这一幕。 “嗯?” 星辰被破,庞大的剑芒瞬间而至,仿佛要斩灭剑下的万物。 林渊轻轻抬眼,却没有丝毫的惧恼。 他手掌翻动的瞬间,身后骤然出现了一片更为深邃的浩瀚星空,广袤无垠。 这片星空出现的瞬间,他骤然探出手臂。 星空震动,紧接着,其中同样探出一只足以比肩这把天剑,与之同样庞大的手臂来。 出现的瞬间,林渊便骤然张开五指,对着那道瞬间劈开星域,足以瞬间荡平千丈范围内,万事万物的剑芒,骤然一握。 “轰!” 爆响传出,碰撞的刹那,剧烈的神光,直接吞没了整个试剑崖。 周遭悬岩,以及四周崖壁上,由摇光宗先人铭刻下来的无数神符,道纹,此刻骤然间,仿佛萤火,亮起了璀璨的光华。 以确保这片山崖,不会因为两个小辈的比试,直接被打的彻底崩塌。 苏觉双腿荡在半空中,清楚的看着自己屁股底下,身边,全都亮起无比繁杂的符文,不由得心惊。 到底是摇光年轻一辈当中,最为佼佼者的存在啊。 先前,那么多次战斗,都无法撼动这试剑崖,而今,他们动手产生的波动,竟然能够惊动这些,早就铭刻好的神符。 哪怕只闪了一瞬,也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嗡…” 神符熄灭,苏觉果断从悬岩上移开视线。 不是他不感兴趣,而是他已经决定,等到开辟神海后,就去立刻去学这些。 目光偏转,望回场中。 浓郁的神光,在彻底四散后,终是露出其中的景象来的。 那一只庞大的手,赫然是自星空中探出后,便骤然间,捏爆了那道璀璨的剑光。 “天诛!” 剑光被毁,孟云轩丝毫不觉得惊奇。 他发丝飞舞,体内神光闪动,赫然是在瞬间由道宫当中,迸发出三道本命剑意来。 瞬间,这三道庞大的剑意,直接呈现三足鼎立之势,环绕在他的道之神兵上。 虚空中,电闪雷鸣迸发出来,透着毁灭般,让人心忌的力量。 “去!” 孟云轩口吐道令,四剑其出,瞬间镇杀过去。 “摘星!” 看着他施加道意于剑身上,林渊轻哼,同样无惧。 他心口的道宫,流光闪烁,冲出三道本命道意,灌入那片星域当中。 紧接着,那只足有数百丈庞大的手掌,猛的缩回星域当中。 短短的刹那,在那天剑,就要抵达的瞬间,从林渊身后,那庞大虚空的星空中,赫然是推出了一颗,通体苍白,足有千丈庞大的巨星! 他仿佛惯透了世界阻隔,是真的从天上,被那只大手摘来,骤然间砸向整个试剑崖。 这无比震撼的一幕,看得苏觉瞠目结舌。 甚至他都能听到,在这一瞬间,周遭诸多在摇光,修身养性的内门修士,爆出了骂人的声音。 “轰!” 天地发出一声爆鸣,除却长老,执事,还有掌座,以及一部分早就预料到的亲传弟子,见怪不怪外,其他人全都炸开锅了。 星辰砸落,近在咫尺,苏觉几乎是零距离,观望着这一切,仿佛他伸手,就能触碰到似的。 “终究是假的,法力幻化的罢了。” 他心里很清楚,道宫巅峰,固然强大。 可远没有达到,能够摘星捉月的地步。 就算是东荒大能,也做不到。 所以,在短暂的震惊后,苏觉不为所动,轻轻摇头。 他的炉养百经还在继续,已经开始尝试着,复刻这两个人展露的手段了。 “哗!” 千丈星辰,势不可挡。 从星域推出后,林渊毫无犹豫,便操控着它,连带着自己,和孟云轩,以及他的天剑,一并覆盖碾压似的砸了下去。 那磅礴可怕的一幕,顿时吓得不少内门女弟子,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第129章 他要突破 试剑崖瞬间被完全淹没,巨大的星辰,将此处覆盖的密不透风。 无数早就铭刻在试剑崖上的神符,猛然变得神光灿灿,整个山体都骤然间亮起,抵挡着这股力量,以此确保整个试剑崖,不会被这股力量打的崩塌下去。 “孟师兄人呢?” “还有林师兄,他们都被压下去了,不会有事吧。” “这是什么打法啊?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无需担心,这摘星峰的术法,虽然大气磅礴,无比强势,但天剑峰的传承,也并不逊色。” 接连有人开口,或是担心,或是害怕,或是震惊,但不少心知肚明,包括苏觉在内的,都确信,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幻化的很是真实啊。” 双眼微眯,苏觉用知微目力,观察这颗千丈庞大的星辰。 林渊以神力外加道意,演化出来,最终攻伐而出的这颗星辰,通体就是岩石的色泽。 不仅如此,他的表面也并不光滑,坑坑洼洼,还有很多碰撞出来的碎片,以及空隙,真的很像在无边无际宇宙中漂泊,从而被捕获的一颗星辰。 “四方上下曰宇,往古来今曰宙,先辈们是走出过仙灵大陆,才最终从宇宙中,观望到了这些星辰吗?” 苏觉不敢确实,只能推测。 “咚!” 星辰猛的震动。 纵然他庞大到,瞬间覆盖了整个试剑崖,却依旧如绝大多数,知情者所预料的那样,不能决出胜负。 璀璨的剑光,宛若苍龙,冲天而起,瞬间将他劈为两半。 孟云轩仿佛剑神,从裂缝中骤然飘飞出来,巨大的天剑就悬浮在他头顶,上面道意加持,并没有被这一击摧毁。 脱困而出,他面无表情,望着下方,口吐道音。 “斩!” 四剑启动,破开这颗庞大的星辰后,竟然威势不减,带着比先前,还要恐怖的力量,劈落下去。 “星域!” 砸落下来的星辰,于瞬间溃退,骤然扩张成为一片星海,承接这飞驰而来的天剑,及上面所覆盖的剑意。 “这是九品灵根的力量吗?法门已经演化到了极致,诞生了酷似神体,才能爆发出的种种神奇景象了。” 苏觉不由得想起,慕怜月曾对自己说过的。 而这种景象,其本质的区别,除了力量的强大程度,神体明显来的更可怕外, 更多的还是,一个借助法门,逐渐修炼出来的,一个是天生地长,开辟神海后,就会拥有。 可即便如此,九品灵根的天赋,也确实能够让人叹为观止了。 “轰!” 天地爆鸣。 孟云轩脚踩虚空,神力滔天,整个身上,都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虚幻剑影,仿佛是一柄可以瞬间劈开这片天地的神剑。 此刻,他操控着自己的道之神兵,连同剑意,瞬间斩落下去,却一头灌入了,同样威势不输于他的大片星海当中! 这犹如天罚大界,仿佛领域般的存在,赫然便是摘星峰传承法门,被练至到纯熟境界的体现。 林渊身处这方虚幻的景象中,同那虚幻剑影抗衡的同时,手指轻点。 顿时,星空当中,就有五颗明灭不定,或红或紫的星辰,骤然间飞动,碾压碰撞过去。 恐怖的力量,宛如真的有四只金乌曜日,在被他驱动。 “咔咔咔!” 这一次,诡异的居然没有什么太过可怕的动静传出。 但所有观看的弟子,无不察觉到,一股震慑心神的可怕感。 从这两个身上,他们全都看到了,真正的绝强修士,是如何战斗的。 同他们这种夺天地造化,仿佛神鬼莫测的手段比起来,苏觉爆钟的手段,和儿戏都没什么区别。 “看我今日,就以天剑,破了你这星域!” 四剑当空,于星空中飞驰纵横。 孟云轩昂首,开始动用全力。 他手掌挥动,自道宫当中,接连不断的闪出一道道璀璨的剑芒,骤然间斩杀过去,直奔那片星空。 九道璀璨,且形态各异的本命道意,瞬间飞奔过去,虽无实体,但却拥有者普通修士,根本难以想象,难以承接的庞大威力。 “怕你不成!” 林渊无惧,手掌摆落间,仿佛是以苍穹为局,悍然落子。 他接连点下六手,道宫当中,再次亮起六颗星辰,耀耀生辉。 星空当中,九日齐聚,被那只庞大的手掌推动,与那开天辟地的九剑,悍然相撞。 “嗡嗡!” 顿时,整个星空震动。 仿佛回到了虚无缥缈,混沌之处,又仿佛开天辟地,日月在演化。 除却实力比他们还要强的长老,哪怕就是苏觉的目力,此刻也难以看清,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数神光炸开的那片区域,都快举霞飞升了。 要是没有摇光先辈,刻下的诸多神符,试剑崖上的石头,就是再坚固,这个时候也应该直接被打塌过半了。 “锵!” 猛的,整个星辰区域,开始疯狂坍缩,犹如宇宙诞生的场景在倒放。 林渊道宫及神海当中,光芒璀璨,几乎像是藏了一轮太阳在体内。 无数由他神力幻化的星辰,蜂蛹而上,释放出的所有道意,此刻赫然是紧紧铭刻在星域的虚空上。 “想就此困住我吗?” 孟云轩瞬间洞悉了他的意图。 心念一动,他神海同道宫,同样迸发出光芒来。 强大的神力,宛如奔腾的河流,连绵不绝。 自道宫当中,释放出来的本命剑意,仿佛看一眼,就会将人头颅斩落。 “嘭!” 两股力量,相互交织的瞬间,那片虚幻的星辰区域,都要被打碎了。 林渊骤然抬手,猛的一握。 刹那间,这方天地像是归寂般,汇聚成为不到丈许庞大的一点,宛如缸中存放者一片宇宙。 紧接着,这片宇宙猛的被撕开一道口子。 从中猛的出现只血淋淋的大手,他极力握住了孟云轩的神之道兵,但最终还是被他走脱。 两团神光消散,长剑飞回,星空遣退。 孟云轩全身上下,恐怖的法力光芒,还有道宫力量,全都飞速的收敛回体内。 “好啊,就差一点,真的要被你困死在里面了!” 踩着试剑崖,他没有丝毫恼羞成怒的情绪,反而是以一种没想到的语气,朗笑着开口。 “你这破剑确实锋利啊,无边星域都束缚不住。” 林渊摇摇头,有点惋惜,旋即他坦然的上前两步。 相互对视,孟云轩和他,全都哈哈大笑,然后猛的张开臂膀,抱在了一起,相互拍了拍后背,接着放开。 这般景象,全然不像他们刚才大打出手的样子。 无比和谐的一幕,刹那间看的不少摇光修士,全都目瞪口呆。 打到这种程度了,这双方竟然还是云淡风轻,没出现什么明显的伤势。 甚至打完,还彼此如此熟络的相拥… “我怎么觉得,这里面有基情在…?” “你别说,我也觉得他们俩很适合在一起…” 奇怪的议论声,悄悄地在小范围内响起。 “本场比试,平局。” 千老看着和气相拥,适当收手的两个人,宣布了比试的结果。 话音刚落,他猛的察觉到了什么,猛的回头。 “徒弟,状态到了?” 在他豁然回头的瞬间,悬岩上,慕怜月更快的察觉到了什么。 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浑身上下的气血,都在翻滚。 她微微诧异,旋即敏锐的意识到了。 “师尊,我好像要突破了…” 苏觉没隐瞒, 陆凝香出手的时候,他的炉养百经,就已经熊熊燃烧成为一个巨大的熔炉了。 生死两股力量加入进去之后,他又观摩了两个道宫巅峰,九品灵根的亲传战斗。 水到渠成。 此刻,他整个人,气血开始不受控制的翻滚。 炉养百经提炼出来的所有一切,直接连贯起来,作用于他的身躯上,难以想象的可怕冲击力,再次出现。 “别慌,稳住心神,开辟神海时,会遭遇痛苦,需要你利用四肢百骸内的法力,以及生命力稳固自身,直到撑过去。” 得到确切的回复,慕怜月毫不犹豫,直接在苏觉身后盘坐下来,一双柔软的手,隔着衣袍,抵在她的后背上。 她直接以神识入体的方式,来探查他体内的情况,尽可能确保这次突破,不会出事。 毕竟,凡人修炼,开辟神海,在后荒古时代,完全是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嗯?” “发生了什么了?” “似乎是苏觉师叔那里。” “他体内的法力怎么在剧烈波动?” “好旺盛的生命力在翻滚,他怎么了?” “不会是要开辟神海吧?”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真的,当初我们也走过这一阶段,确实相似。” “怎么选在这种地方突破?” “突破这等大事,不应该选在一个安静,不受打扰的地方吗?” 千老回头看过去,其他的弟子,也跟着看过去,就连场中还没离开的孟云轩,和林渊也是微楞。 这情况,确实出乎他们的预料。 …… “师尊,小师弟他好像是要突破了。” 旁边,刚比完的陆凝香,同样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下一瞬,她就敏锐的判断出,发生了什么。 “怎么能那么胡闹,这地方怎么突破?” 墨萱萱顿时急得跺脚,当初她突破时,黎洛儿特地为他选了后山的花海,颇为安静,就是怕她分心。 “果然,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夏禾目光看着苏觉,眼里有光,她手掌微握,贝齿咬着红唇,满是期待。 “怜月没有阻止他,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吧。” 黎洛儿轻轻望着,但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依旧云淡风轻,柔美的仿佛洛河神女。 只要有慕怜月在,她就从不会有什么担心。 …… “这是怎么一回事?” “怜月的弟子,怎么选在这个时候突破?” 悬岩上,诸多长老,执事,也全都疑惑的开口,完全没预料到这种情况。 “连战三场,又连日观摩战斗,或许是有所感悟吧,你我不也在生死战斗过程中有所感悟,更进一步吗?” 千老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旋即开口。 悬岩上的人对视一眼,刚欲说话,千老便接着道: “比试暂停,别坏了这小家伙,来之不易的突破机会。” 诸多长老闻言,旋即点点头。 当着所有人的面,千老旋即做了一个禁声的姿势,同时,传音道: “比试暂停,且容他突破。” 声音不大,甚至都没回荡在这片天地间,但却清楚的传到每个人耳中,不容置疑。 顿时,不少异样的情绪泛起。 “装什么装,搞得万众瞩目才能突破?” “凭什么让我们停下来等他,亲传弟子就了不起?” “太琼峰到底收了个什么东西?第一次听说有人选大庭广众之下突破的。” “修那么快,也不怕当场暴毙,这你能突破?想得美!” 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宽容,诸多腹诽的声音响起。 但,没人敢轻举妄动。 不仅仅是因为众目睽睽,更因为千老,以及慕怜月都在场。 此刻看她那就地盘坐,贴心护着自己徒弟的模样,就连诸多对她颇为熟悉的长老,都觉得她的举动,不可思议。 按他们的惯性来理解,慕怜月就算护法,也该是提着竹筒酒,满脸慵懒,根本无所谓的模样才对。 那可能手抵脊背,神识查探,就坐在他身后? “呃…” 苏觉双眼紧闭,根本管不了四周究竟发生了什么了。 他此刻只感觉,情况有点失控。 炉养百经,混合着大梦黄庭,还有摇光经,三种恐怖的力量,竟然在四肢百骸里面翻滚起来,狂暴的犹如一头发疯的蛮龙。 哪怕他躯体里的生机,在源源不断的释放,翻滚,也显得有点吃不消,这么可怕的冲击了。 这种情况下,别说引导这股力量,去开辟神海,他不爆体而亡,就算是万幸了已经。 “这么强大的玄奥的力量?他是怎么感悟集聚来的?” 神识浸入,慕怜月瞬间就察觉到,苏觉体内流淌的力量当中,蕴含着诸多强大的,像是碎片状的独特存在。 但更为奇怪的是,他们居然并不凌乱,反而呈现出一种,颇有规律的情况,同摇光经的力量,还有一种独特的融合之力,共同流淌。 一时间,她无法准确判断,但却可以大致估量出,这应该就是苏觉悟性,在修为上的实质化体现。 第130章 开辟神海 不过此刻,她已经顾不上深究,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了。 “不要对抗,尝试引导,以自身能够承受的地方,作为暂缓流动的区域,专心控制部分力量,先冲击神海试试。” 通过神识入体,慕怜月的声音,翩然而入,直击心灵。 苏觉闻言,只能尝试着,先用心念,去引导着这股力量。 配合摇光经,他很快发现,自己的道宫,四极,乃至龙骨,还有仙台,都能在一定程度上,短暂的接纳部分力量。 “这就是人体各大力量的来源吗?” 心底震动,苏觉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 不为其他,这些能够停留力量的主要地方,无不对应着将来修行的每一个境界。 “传说,在上古时期,有大能只修单一秘境,却依旧可以做到纵横天地之间,无往不利。” 短暂联想,无法深究。 苏觉心里很清楚,这只是短暂的,将这些部分力量驻留,更多的力量还游离在他的躯体当中,需要他操控着,开辟神海。 “终究还是要以摇光经为主,大梦黄庭为辅,炉养百经为助力,共同推进。” 分清主次, 苏觉操控着力量洪流,在体内流淌,神识与之齐头并进。 轰的一声爆鸣,他神识猛的伴随着这股力量,贯穿一道无形的屏障,此生第一次,抵达神海所处的区域。 进入的瞬间,苏觉赫然发现,这里宛若一片荒漠,整个世界都是暗沉沉的。 光秃秃的大地上,什么都没有,只呈现着少许,风华剥落的沙子。 “岁月,会给生命留下痕迹,寒来暑往,春夏交替,树木因为枯荣,会长出年轮,人在岁月长河中,自然也不可避免,会留下损伤的痕迹。” 瞧着这一幕,苏觉忍不住,念出自己刚开始求仙时,燕地偶遇的前辈,告诉他的话。 那时,他还不是很相信,觉得没那么神奇吧。 可是现在,他终于是看到,这片光膜的荒漠,就是他的体内世界。 将近二十年,身在岁月长河中,已经不可避免的,在这里留下来很多的痕迹。 “当整个大地,都被彻底风化,世界内再不可能长出其他东西时,我便要走到生命的终点吗?” 轻声自问,苏觉又环顾四方。 这样一片世界,要怎么孕育出属于自己的“果”? “没有泉水,如何浇灌,如何开辟,如何耕种,如何长出自己修炼的果?”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他此刻所带来的一切力量,就是要在这里,开辟出神海。 哪怕他的体质,本就是一片什么都不可能种出的荒漠,也要挖下去。 挖不出神海,他此生修炼的路,便到此为止了。 “既然如此,那便…来吧!” 轻呼一口气,苏觉的神识,瞬间暴动起来,化作强烈的风暴洪流,于天地的最中心位置,轰然冲击而下。 刹那间,一股难以想象的可怕剧震,猛的传出。 悬岩上,苏觉的本体,顿时晃动了下,紧接着就是口鲜血喷出。 这突如其来的伤势,吓得他其余的心神一跳,可紧接着四肢百骸内的法力,和气血,就迅速填充了过来,确保他不会死。 “难怪师尊说,不跨入练灵境界,就不可能开辟神海,原来如此!” 苏觉迅速明白过来,开辟神海所做的事情,太过于可怕,等同于是通过打破此刻自身的平衡,来选择超脱,崛起潜力。 他现如今是练灵境界,能活两百年。 此时此刻的行为,等同于说是,要把接下来一百多年的世界风化速度,于朝夕之间,在一点内完成。 如果没有强大的生命力法力做支撑,不仅完不成这一举动,同时还等同于在自尽。 “反应这么强烈?” 慕怜月手抵着苏觉的背,瞬间就察觉到了他的身躯震动。 担忧的念头刚起,紧接着,浓郁的生命力和气血,就骤然间腾起。 神识扫荡着苏觉的生命力,疯狂在流淌,骤然间挺起,她顿时微松了口气。 旋即,她不由得在思索,究竟是因为他体内的力量过于独特,还是因为凡体开辟神海,过于艰难。 可惜,这儿人多眼杂,她又不方便真的去探查,只能做出一副稳固自己这便宜徒弟的模样。 “要死啊,这有什么好看得,你们没突破过啊。” 心底腹诽,慕怜月升起了阻隔他们视野的念头。 “再来!” 神海世界, 苏觉浑然不知慕怜月的想法,此刻他已经全神贯注,投入到了开辟神海的过程中。 第一次冲击,他虽然整个人剧震,身体不受控制的产生了损伤,还吐出来鲜血。 但生命力同法力,直接从四肢百骸中溢出,开始稳固他自身的状态,那么很显然,开辟完全可以继续。 “轰!” 以摇光经为首的三股力量,顿时澎湃而起,冲击了过去。 整个大地都在震动,从撞击的中心区域,崩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痕,仿佛蛛网,四散的蔓延着。 “噗!” 苏觉猛的咳出第二口鲜血,整个身体再次震动。 神海世界的大地被迫坏,让他遭到重创。 “就不能慢点来?” 慕怜月看得都快坐不住了。 不知不觉,她已经对自己这便宜徒弟彻底上心起来。 此刻看着他刚一看始,就这么大口咳血,后面还怎么继续下去? “凡体的阻碍,如此强烈,难以开辟吗?” 苏觉一贯来的倔强,当初他为了修炼,差点从太琼峰上摔下去,尸骨无存。 慕怜月推测,他很有可能,是遇到了极为强大的阻碍,凡体开辟神海,可能有无法想象的困难在。 “如果以灵根来划分,神体突破的屏障,就像是窗户纸,轻易便能捅破,当初我便是心念一动,就看到了雷海…” 忆起过往,慕怜月眉目微蹙,想要窥探的想法,更加强烈了。 但好在,源源不断的生命力,还是接续了上来,维持着苏觉不会当场重伤暴毙。 “继续开辟,纵然穷其所有,揭开整个大地,也无路可退。” 生命之力翻滚而来, 苏觉看着被自己冲撞,已经开始龟裂,塌陷的大地, 他心念一动,继续操控着这股仿佛潮起,宛若惊涛的力量,澎湃而下。 “轰!” 虚空轰鸣,大地震动。 苏觉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少许滴落在悬岩上,更多的则是坠落而下,直到深渊。 慕怜月瞬间看见,自己这便宜徒弟,出现了数根白发。 他原本白皙干净,让人好看的侧脸,像是瞬间苍老了二十年。 “别开辟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刹那间,慕怜月反应过来。 他那里是遇到了难以想象的阻碍。 身为凡体,他的世界里,可能根本没有神海。 拼尽全力,打穿的屏障,是他一生都要依仗的。 而今,他在加速自己的衰老和死亡。 很有可能,最终毙命,也得不出一个结果来。 可呼唤无用,苏觉境界太低,全神贯注的情况下,他根本无法分出神识,来感知外界的一切。 …… “怎么会这样?” 周围的虚空中,不少摇光的弟子,全都面面相觑。 其中绝大多数外门弟子,都经历过这一阶段,咳血受伤的情况,也都时有发生。 但最终,他们绝大多数,都是有惊无险的开辟神海。 这其中,天赋越高的,开辟起来也就越容易。 在他们眼中,像苏觉这样的天赋,纵然不是神体,也应该是八九品灵根的状态才对。 连吐两口血,基本离成功不远了。 可现在,他接连咳血,整个人的生命力,都萎靡了下去,这是怎么回事? “这孩子他…” 悬岩上,不少长老都产生了疑惑的情绪。 黎洛儿看着这一幕,想动,但却最终忍住了。 陆凝香和墨萱萱还有夏禾,虽然着急,但全被她拦住。 “现在这情况,贸然上前,反而会影响他们。” 轻轻摇头,黎洛儿看着慕怜月,心里知道,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四周,更多的悬岩上,则是有着部分长老,执事,掌座等,作壁上观。 一部分,他们希望苏觉能开辟神海,毕竟是同门。 另一部分,则是在好奇,这个苏觉,他们的师侄师弟,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还有极少部分,则根本不希望苏觉成长起来。 一个慕怜月就已经够烦了,再来一个? 让他们如何自处? 可不论是什么心思,此刻他们的焦点,都很清楚。 “还不能停下!” 神海当中,苏觉看着那被自己力量璀璨,已经洞口巨大口子,深如湖泊的大坑。 整个世界,在他的摧残下,开始呈现千疮百孔的模样。 他虽然察觉到,自己已经伤了根本,生命之力在流逝,但这个时候却不能放弃! 心念横呈, 摇光经的力量,经由大梦黄庭加持, 裹挟着炉养百经的所得,继续冲刷着这片大地。 “呜…” 大量的鲜血不受控制的,从苏觉嘴角淌出,瞬间打湿了他心口的衣襟。 大量的生命精气,在察觉到这种可怕的损伤,产生的瞬间,直接填补进去。 紧接着,苏觉整个人,迅速的衰老下去,漆黑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根根变白。 就仿佛他所处的时空,其流速远比其他人快般,沧海桑田,转瞬百年。 “傻徒弟,你会把命搭进去的!” 慕怜月彻底坐不住了, 他神识呼唤无果后,骤然睁开眼睛,直接抬手,把苏觉从悬岩边,拖了回来。 覆手一落, 无数雷霆,瞬间交织。 八方云动,恐怖的力量,聚拢在整个试剑崖上空。 独属于她渡劫神体的异象出现。 慕怜月周身,直接诞生了一片磅礴的雷海,汪洋在整个悬岩上,犹如一个完全由天罚铸就的世界。 从其中,透出的波动,纵然是东荒大能眺望,也要胆战心惊。 好在,她并不扩大力量,控制的恰到好处,把自己同苏觉淹没进去。 “这就是渡劫神体的异象,无尽雷海吗?” 有早就听闻,但却从未看过慕怜月出手的人,怔怔的开口。 然而,慕怜月根本就不会理会他们的反应。 雷海覆盖之后,她直接把苏觉放的仰躺下来。 此刻,他整个人的肌肤,已经完全老皱下去了,满头白发,像是个年逾古稀,风烛残年的老人。 瞧得自己这便宜徒弟,已然这样,慕怜月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什么都好,可怎么总喜欢当个奋斗批? 开辟神海有那么重要,命都不要了? 万般无奈,她又不难坐视不管。 纤手轻撩,慕怜月剥开苏觉的亲传弟子衣袍,撩开他的贴身衣物,双手探到他的小腹间。 在这个极为贴近的位置,她心念一动,神识混着苏觉从四肢百骸调用的暂留力量,灌注了进去。 似乎是因为,先前练灵时,自己这便宜徒弟,也一并接受了自己不少的天罚之力。 慕怜月的神识涌入,并没有遭到太多阻隔,异常的顺利的探到了入口处。 像是从外面,通过窗口看屋子里面。 神识混到入口的瞬间,她的感知,直接跨入这片浑然陌生的时间。 入眼,慕怜月瞬间就看到了整个大地,已经千疮百孔,泥土翻滚杂乱的同时,中央出现了一处天坑。 无数力量洪流,还在苏觉那垂垂老矣,即将崩塌的神识驱动下,继续开辟在其中开辟。 “傻徒弟,你是不怕死的吗?” 心底震动,慕怜月整个人都惊了,控制不住的呼唤。 “师尊…” 听见呼唤,苏觉木讷的转过身,最终看见那窗口处,慕怜月的神识之力,在感知中是那么熟悉。 旋即,他傻笑了一下。 “师尊,你来啦。” “来什么来,你是笨还是怎样?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啊!” 看着那厚重的大地,已经被开辟出天坑。 慕怜月确信,他的神海,就是一片死寂,不可能开辟出什么的。 再这样下去,他全部的生命力来填,都抵不住这样的挥霍。 让他立身于岁月长河中的生命之本,都快被打穿了,他还笑得出来? 到了这一步,慕怜月已经基本认定,凡体的修炼,只能止步于练灵了。 再好的悟性,面对这种死地时,也无法发挥任何作用! 第131章 神血续命 “师尊是来让我放弃的吗?” 苏觉心神一滞,愣在原地。 旋即,他颓然的摇摇头,继而指着那片塌陷下去的大地道: “师尊,弟子是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我不想放弃。” “没让你放弃,你怎么那么死心眼啊,这一次不行,我们还可以尝试下次再突破。” “你现在生命力都快枯竭了,根本无法维持,继续开辟下去,懂不懂啊?” 慕怜月听了想骂人,极为难得的,出现了强烈的波动。 可她又不能直接强闯进去,只能以少许的神识,在外面徘徊。 这终究不是她的体内,哪怕苏觉再怎么能够接纳她的进入,也是有极限的。 “师尊,错过这次,也许就没有下次了。” 苏觉摇头。 整个过程来的太快了,就连系统都没有给他,是否要放弃的选项。 显然,他没得选了,根本没有退路。。 任何有可能选择,有回旋余地的地方,他不相信,系统不会不出现。 一念及此,苏觉咧嘴笑着道: “师尊,让我试试吧,纵然失败了,我也无怨无悔。” 说完,苏觉转头,不再看她,残余的力量,在他的控制下,寸寸掘进。 挖穿整个大地,他也要从中,寻找出力量源泉的神海来。 “傻徒弟啊,你终究只是凡体,挖穿生命本源,也不一定寻得到蕴藏在体内的神海的…” 看着苏觉还不愿放弃,慕怜月有种气急败坏的情绪产生,可偏偏这个时候,她又没办法发作。 看苏觉那倔强的样子,她竟然产生了种,又气又闹又心疼的情绪,陌生而又熟悉。 “可师尊你不是也说过,凡体未尝不能活的像神体一样…” 苏觉轻声念着,旋即一笑。 此刻,他整个神识得状况,已经开始摇摇欲坠,出现了恍惚的感觉。 可即便如此,苏觉也不愿放弃。 自始至终,他都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走上这条路的时,就从没后悔过。 而今,机会就摆在眼前。 纵然他本是凡体,神海之上,干枯的大地,足有万丈,远非蒙尘可以形容。 也不能阻挡他,继续开辟下去,直至那第一万零一丈。 “轰!” 天地嗡鸣,虚空剧震。 整个世界,在那股即将耗尽的力量冲击下,几乎到达了极限,开始出现蹦碎的景象。 苏觉整个神识,都开始变成光点涣散。 他艰难的望着大地深处,似乎出现了一丝明媚的光。 仿佛只要有一阵风,拂过那泥土,就能荡尽掩埋的浮尘,由此神光而生。 可惜,没机会了。 他力量已经彻底耗尽,体内的生机流逝一空,巨大的虚弱无力,和空洞感,席卷而来。 在这短短的一瞬,他似乎想起来很多,但转瞬又落入无边黑暗。 “说你笨你就是不信。” 慕怜月猛的抽回神识,看着自己面前,生命力已经彻底枯竭的便宜徒弟,忍不住低声骂了句。 “傻啊,你要是死了,那为师此生,唯一的传承岂不是断绝了?” “叫你不要勉强,就是不听,而今我看你,还怎么给我更新画本…” 轻声念叨着, 慕怜月朱颜之上,终是毫不隐瞒的,出现了舍不得的情绪。 认识的时间不长,甚至可以说很短,所以这师徒之间的情份,就要到此结束了吗? 她很轻易的就能想起,自己那天,随手一挑,选他做徒弟时,这小家伙惊愕的神情。 后来他傻乎乎的,自己一个人爬上了太琼峰,各种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破烂法宝,掉了一地。 接着,他又在明知自己,是个凡体的情况下,还是不愿放弃,活像个奋斗批,楞是把随意心经,这种根本没人修炼出结果的东西,给参悟了出来。 之后的日子里,点篝火,做吃食,敲晨昏钟,看那颗老树,抽出新芽。 连草都不长,光秃秃的太琼峰上,盖起了竹屋,搭起了灶房,石海围绕的灵泉,架着水车,浇灌了屋前屋后的大片药田… 她漫长时间,孤身一人的状态被打破。 在这段日子里,又体会到了,身边有人,和自己朝夕相处的感觉。 一起抢东西吃,一块逛东荒灵都,睡前看着他描绘的话本,还有那乖巧贴心,给自己盖袍子的笨举动… 这些,慕怜月都记得清清楚楚。 时间不长,甚至很短,前后不足两个月,甚至可以说,在她已经走过的千年岁月中,这点故事,不值一提。 可不知为何,那些真实存在,发生过得事情,已经彻底,浸润了她的心。 “你死了以后,那些花肯定没人照料,灶房里的东西,不用多久就会落灰,竹屋是住不长久的,你不来修补,谁来修补?” “那么多事你都没做,就想离开为师?让为师去收拾烂摊子?” 这些显然,是不可能的。 右手微抬,慕怜月心念一动,体内蕴藏的,磅礴如龙,仿佛可以贯穿天穹的气血,骤然间翻滚起来。 她躯体瞬间变得通透,释放着璀璨的神光,像是变成了神辉般的琉璃。 紧接着,她左手离开苏觉的小腹,食指撩开自己这便宜徒弟,已经干枯龟裂下去的唇。 右手微扬,她轻声道: “为师怎么会让你死呢,说了要引你在这条路上走下去,那就必然是会做到的。” 声音洒落,纤手微扣,点在心口。 从慕怜月口中,骤然晕开出一朵散发着无尽雷光的血花。 他漂染间坠落,洒在了苏觉被轻轻撩开的口中。 顿时,天地轰鸣,山川大地都在震动,苍穹上,仿佛传承了呜咽的声音,在久久回荡。 做完这些,慕怜月的状况,明显出现了几分虚弱。 但她却依旧保持着这般状态,染血的红唇微抿,轻抚苏觉唇齿的手,就渡出力量来,引导着那释放着无尽生机,同力量的精血,缓缓下移,走遍他的周身。 仙三境界,巅峰王者,渡劫神体所蕴含的神明之血,几乎是拥有无穷无尽,仿佛瀚海般的生机。 几乎是慕怜月抚过他喉头的瞬间,苏觉那苍老干枯,耗尽生机的脸,就开始重新变得白皙柔韧。 他满头白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原本耗尽的生机,在瞬间彻底填充回去。 仿佛是在逆着时间长河行走,从迟暮之年,回到弱冠岁月。 贴着肌肤,轻轻滑动。 慕怜月的柔软指肚,轻轻划过苏觉的胸膛,直至小腹。 在最微妙的位置停留下来,慕怜月手指轻点,几乎还没怎么消耗的神血,便骤然灌入进入了那片刚刚开启,就已经千疮百孔的神海世界当中。 “这是…” 原本接近溃散的神识,猛的又凝聚回来。 身神相连,苏觉迅速察觉到,他整个躯体,失去的生机,此刻都得到了补充。 不仅如此,紧接着他就察觉到一股,宛如瀚海,堪比天地,携带着无穷天罚的强大力量,涌了进来。 “是师尊的力量嘛…” 巨大的力量涌入,就悬浮在他的头顶上。 苏觉眼睛都快湿了。 他咬着嘴唇,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径直控制着这股无主的力量,猛的覆盖到整个神海世界当中。 刹那间,这里变得犹如一汪雷泽,千疮百孔的大地,被重新铸就,变得稳固下来。 得到这股可怕的力量加持,苏觉神识微动,瞬间来到这片世界的谷底。 隐隐约约,他已经可以看到,下方若隐若现的光泽了。 伸手轻触,扫去浮土。 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的瞬间,仿佛晶莹剔透,富有光泽的神力,终于开始汩汩流淌。 苏觉目视着淌出的神泉,源源不断的翻滚着,逐渐没过他的脚背,然后脚踝,接着是小腿。 刹那,他猛的鼻子一酸,接着笑了,笑了很久很久。 直至这神力,一直淹没到他大腿中部,才翻滚着停下来,不再涨高。 于神海当中,苏觉低头,看着他仿佛永不枯竭的样子,猛的看到了,其中仿佛是倒影着一片巨大的雷泽。 “这不是师尊才有的神体异象吗?” 苏觉顿时整个人心惊,可紧接着他又猛的发现,四周的雷泽依旧存在,这画面并不是神泉底部的倒映。 随着自己心里疑惑初起。 他所处的世界,仿佛又变成了一片波澜无际的瀚海,一轮明月缓缓升起。 “这又是什么异象?怎么会出现在我的神海中?” 苏觉彻底心惊,觉得这不符合常理。 如果说,雷泽的力量,源自于师尊的帮助,还解释的通。 那这海上升明月,又是怎么一回事? 正思索着,苏觉猛的又发现,整片瀚海遣散,周身云雾层叠,仿佛来到了天穹。 巨大的仙门耸立,自那场景当中,一尊庞大的身影,仿佛是九天之上的仙王,正在俯瞰苍生。 “这又是什么异象?” 念头刚起,虚空变化,云海又骤然变成了一片混沌无比的世界,散发着无数独特的流光,在蒙昧当中,一株青莲扎根于虚空中,轻轻绽放。 “混沌种青莲?” 接连数个场景闪过,皆是无比独特,难以形容的恢宏景象。 他们昙花一现,迅速消散,像是幻觉。 可苏觉不同,他心里掀起狂潮,心扑扑直跳。 这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不论是哪种异象,都不应该是他这个开辟神海,都差点搭上一条命的凡体,该出现的。 “这地方待不下去了,要问问师尊发生了什么。” 心神波动,苏觉整个人直接退出了神海,回归了自身。 幽幽睁眼,慕怜月就在半坐在旁边,整个人上半身,都俯在他身前。 两相对视,苏觉清楚的看到,慕怜月那张薄唇染血,微微殷红的脸。 师尊果然在任何情况下,都是那么漂亮。 “醒了啊。” 手指轻轻缩回,指肚划过自己这便宜徒弟的小腹。 慕怜月倩身而起,宽松的掌座衣袍,在苏觉眼前扫过。 苏觉想爬起来,可全身上下,都有股酸麻感。 一下子没起来,只能撑着手臂坐好。 “谢师尊…” 看着周遭磅礴的雷海,苏觉就是再傻,也看得出是慕怜月帮了自己。 更何况,他根本不傻,还异常聪明。 睁开眼的瞬间,他分明看见慕怜月红润的唇上,挂着丝丝血痕。 “谢什么?” 慕怜月不等他说完,反手掏出竹筒酒,吨吨吨的连灌几大口,过完瘾后,她才轻声道: “以后,别那么拼命,修炼并不是拼命就能有所结果的,除却自身,机遇和其他人的帮助,也很重要,我和你说过得。” 苏觉听着,看她那像是矜持,又像是高傲的样子,既想笑,又心里发暖。 自己这便宜师尊,他有点越发的吃透了。 “那也还是要谢过师尊。” 不理慕怜月丝毫不提自己救他的事情,苏觉一脸乖巧的说着,表现得颇为贴心。 “行了,马屁少拍。” 慕怜月轻声说着,但却没有多少训斥的味道,从心底来说,她还是受用的。 也不枉她真的耗费了心头血,去救这傻徒弟,只要记得自己的恩情就好。 “你现在,刚刚突破,神力充盈整个躯体,还需要些时间,毕竟你体质特殊,和其他人都不同,所以不着急,返回太琼峰后,一切慢慢来,如果有必要,我让你洛儿师伯,亲自替你调理一番…” 慕怜月说着,条理清晰,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在里面。 苏觉乖巧的听着,连连点头。 “一会儿我就要撤去天罚大界,你不能说是我助你突破的,也不能说你耗尽生命力,去开辟神海的事情。” 看苏觉一脸乖巧,自己说什么都是一脸接受的模样。 慕怜月心思微动,做着最后妥善的事宜,他们俩必须统一口径才行。 “师尊放心,弟子谨记。” 看着这周遭雷海的场面,苏觉瞬间想起,当初在太琼峰上,天罚大界当中。 有的事,确实慕怜月不说,他也不会主动偷露的。 “既然如此,出去见他们吧。” 轻舔着嘴唇,借酒水洗去残留的血迹,慕怜月昂首,五指张开,往里一收。 澎湃的雷海,瞬间被她遣散。 紧接着,苍穹上八方云动的恐怖景象,迅速地散去。 异象散开,光华尽敛,试剑崖畔,虚空以及悬岩上,无数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第132章 恭维 其中不少目光,都带着一种强烈的狂热,以及渴望。 慕怜月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一幕,看的诸多在修行路上,不断努力的摇光弟子,心潮澎湃,格外的向往。 此生,踏上修行之路,为的是什么? 除了长生,逍遥自在等,这种掌控天地的感觉,也必然是其中极为重要的一部分。 “看来,是结束了。” 悬岩上,不少长老都投来了目光。 等到苏觉和慕怜月,齐齐出现在他们眼前,而且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异样情况发生。 对慕怜月有所态度改观的长老,执事,纷纷放心的点点头。 只不过,在他们心底,又出现了几丝微妙的想法。 这段时间来,慕怜月都已经出手两次了,又是天罚大界,又是神体异象,这确确实实不太像她。 更何况,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隔断了所有探查,她在里面做了些什么? 无法推测,也无从推测,但这情况和结果,确实显得有些耐人寻味。 旋即,其中一道悬岩上的身影,瞧得这些家伙,一个个都不说话,当即他便开口道: “怜月,如此大动干戈,刚才是出来什么严重的事情吗?” “能有什么严重的事情?” 慕怜月头都不看他,举着竹筒酒连灌两口,才慢悠悠的道: “我就这么一个徒弟,他突破遇到了一些困难,我当然是要上心的…哪像你乾掌座,亲传众多,就是突破的时候死了一个两个,也无所谓。” “你…!” 听得慕怜月反呛,后者顿时恼怒,刚想驳斥,虚空当中,就有另一道身影,笑呵呵的开口: “旬乾,怜月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少在这种事上做争辩了,以免伤了彼此之间的和气,更何况这是怜月第一次收徒,贴心一些,怕碰着伤着,也属正常嘛。” 劝解声音响起,这是给了个台阶下。 旬乾轻哼一声,甩袖转身,不再说话。 开口的那人,又转而笑着对苏觉道: “师侄,你这突然突破,可是让我等好生紧张啊。” “就连这比试,也是停了下来,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怕的就是打扰你这突破。” “先前看你咳血,更是吓得我们这些人,莫不担忧,怜月掌座为你,更是不惜动用了神体异象。” “而今,你既然已经走出来了,那想必是平安无事了吧?” 苏觉听着声音,目光凝望过去,眼前这人,同样身穿掌座紫袍。 他长身而立,全身上下霞光缭绕,温润如玉。 只是开口,就有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让人感觉,他像是真的在关切。 但很可惜,苏觉压不认识他是谁,哪个主峰的掌座。 但没关系, 只是瞬间,苏觉就有了对策。 他一脸乖巧,恭敬行礼,然后朗声道: “诸位叔伯长辈,还有同门师兄妹,先请见谅。” “我连日观战,心中有感,从传承之法中顿悟,这一切来的太突然,又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所以才出此下策,麻烦诸位了!” 听见解释,四周虚空中,那些围观的是兄弟们,顿时响起了小声议论起来。 显然,苏觉的回答,几乎契合了相当一部分人的猜测。 “这观战以后,产生顿悟,随即突破的事情,虽然不多见,但也不是从未发生过,既然诸位清楚了前因后果,那么还是要在此,恭喜师侄突破了。” 紫袍掌座摸着胡子,满意的点点头。 他话说的已经很清晰,很漂亮了,做了和事佬的同时,也显然是在对慕怜月和苏觉示好,并没有什么针对他们师徒的意思。 “是啊,恭喜小师弟了呢。” 前方,冯阎咧着大嘴,同段辰,还有李浩然都在,不仅他们几个,余下数位替苏觉准备的考核师兄都在。 相对于那些极为刻薄,有严重私心的人,摇光内大多亲传,还有同门,为人都还算不错。 哪怕是素来对慕怜月意见颇多的各峰长老,此刻也有大多,都转变了不少态度。 所以此刻,他们确实是诚心祝贺。 “看来,我们虚惊一场了呢。” 墨萱萱依着夏禾,看她的反应。 “就说小师弟那么聪明,那么乖巧,不会有什么事的,现在放心了吧。” 陆凝香在旁边开口,表面上不怎么在意,但还是看得出,她担忧的心放下了。 黎洛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慕怜月片刻,随即收回了目光,她心里已经有了某种推测。 但这里,人多眼杂,回头亲自和她认定就是了。 “师弟竟然已经突破了,不如调用神力,让我们看看如何啊?” 旁边,孟云轩手捧玉杯,轻声开口。 他和林渊打完以后,刚刚离场,苏觉就不受控制的开始突破。 如果真的说,他是观战有感,触动了什么,那他们必然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经历了最初的无所谓后,他对苏觉表现出了极为浓烈的兴趣。 来到摇光,前前后后,不足两个月,他就已经进入神海境界? 这速度,比他当年稳扎稳打,修炼了半年多的耗费,可快上了很多。 所以,他不可避免的想起那则传言,慕怜月的徒弟,也是神体。 最初,他是不信的,就连林渊也是不信的。 可现在他们多少有些怀疑,和动摇了。 实在是苏觉成长的太快了,几乎到了出人意料的程度。 “师兄你…” 看见孟云轩居然率先开口,想看看自己催动神力。 苏觉先是一愣,紧接着他眼前光幕一闪,竟然弹出了选项。 【任务选择一:既然师兄想看,肯定如他所愿,大方展示就是了。完成奖励:体力+31。】 【任务选择二:婉言拒绝,自己刚刚突破,就已经万众瞩目,这个时候需要低调。完成奖励:气血+31。】 看着这两个暴涨的属性点选项,苏觉顿时人都麻了。 好家伙,刚刚自己九死一生的时候,你这鬼系统不出现。 现在一转眼,大局已定了,结果你跑出来发布系统任务了? 虽然属性点暴涨到了三十多点,可苏觉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可这选项,又恰到好处的,只给了他可能的两个选择。 白白让任务和属性点流失,苏觉是肯定做不到了。 目光扫过周遭,苏觉心里已经有了大概得判断。 “我选二。” 心念一动,苏觉直接锁了后者。 现在整个试剑崖上都是人,目光汇聚的情况下,他确实已经出尽了风头。 可真实情况是怎样的,他和慕怜月,都心知肚明。 差点就一命呜呼了,现在他还没适应,拥有神力的身体,在这种情况下,一旦展示,说不定就会被人看出什么。 摇光宗在场的这些长老,掌座,执事,就没一个简单的。 苏觉不相信他们现在心里没有疑惑,甚至很有可能,孟云轩这番话,就是来试探他的。 过往的所有经验,在告诉他,人心难测,即使绝大多数人,都是善意的,可那极少数人,却是最难防的。 “师兄,你就别取笑我了,这突破我都无法控制,惊扰了大家,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还展示什么啊,这不是耽误师兄们接下来的比试嘛。” “更何况,在座的诸位,哪个实力不必我这刚刚突破的人强,我又怎敢班门弄斧,在诸位面前哗众取宠?” 说着,苏觉自嘲一样的笑笑,连连摇头。 “师弟这叫什么话?” 看苏觉竟然拒绝,孟云轩神色微变,刚想继续说话。 在旁边,林渊同样开口了。 “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云轩此话,不过是关心你,放心展露就是,没人会嘲笑你的。” 他出自摘星峰,作为当今亲传的佼佼者,身份地位都极为突出,此刻他几乎是有着同孟云轩类似的想法。 “谢师兄抬举,只是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还是不打搅诸位继续比试了。” 看着林渊帮腔,苏觉虽然承受了一定的压力,但还是无惧。 “师弟这是要拒绝我们的好意吗?” 林渊闻言,变换了语气,开始反问。 “师弟必然是不会拒绝的,更何况又不是我们想看看,大家都想看看师弟突破后的模样。” 孟云轩跟着笑,虽然看起来十分的真诚和坦然,但却总给人一种,意味深长的味道。 被接连的话术挤兑,苏觉心思微动,刚想反驳,悬岩上就传来了声音。 “好了,你等关心师弟,本意是好,但也不用强人所难,有怜月在,他还能出什么事不成?” 千老在上方,轻笑两声,像是没看出他们小心思似的,打断了这对话。 旋即他一摆手道: “既然,苏觉已经突破,那这比试自然是继续,接下来要切磋比试的,好生把握,兴许还会有人观望,参悟出些什么,当场突破也尚未可知…” 此话一出,不少摇光弟子都笑了。 有主峰的掌座,以及长老相互对视,都没再继续多说些什么。 还没有比试的亲传,听见千老宣布继续,也开始一个个的,纷纷踏入场中。 考核再次开始, 平定此事后,千老意味深长的看过来。 苏觉报以感激的目光回望后,老人家满意的轻轻点头,摸了摸胡子。 “小师弟,恭喜你突破。” “是啊,小师弟,你这回可是出尽了风头,摇光多年以来,都没出现过像你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破的,而且还是怜月师伯亲自护着。” “说这些做什么啊,知不知道你吐血的时候,我们担心死了。” “就是,尤其是你夏禾姐姐。” 比试在继续,慕怜月表现得神色如常,回到了躺椅上。 墨萱萱,陆凝香,还有夏禾,全都飞拢了过来,对着苏觉又揉又捏。 已经从被支开状态,回来的萧紫鸢,王成,还有章诏,根本挤不进他们四个人当中。 毕竟无论是身份,还是辈分,他们都矮上一些。 “多谢师姐们关心,我很好。” 距离亲近,苏觉可以清楚的闻到,从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药香。 可漂亮师姐待在一起,确实让人开心,可很快她就发现,夏禾还是有种目光火热的感觉。 “就说你会和我一起,去道盟旧址的。” 看着苏觉,她娃娃脸上出现一抹源自于心底的笑,眼眸弯弯,仿佛月牙儿,贴近的距离,呼出热气。 “师姐,人都看着呢,别这样。” 苏觉满脸矜持。 和漂亮师姐一起玩固然很好,但也要分清楚场合。 他没刚开始那么抗拒夏禾的举动了,但这不代表他就有那方面的想法。 现在,摆在他目前的有更多事要做。 “那好、我等你。” 轻声应着,夏禾转而看向墨萱萱和陆凝香,确定小师弟没事后,也不用久处在这里了。 最重要的事情已经敲定,那么不出意外,肯定是道盟旧址见。 更何况,作为慕怜月的亲传,他在突破之后,肯定还有不少事要做,这些都需要时间。 “师叔,我们只是离开片刻,你就突破到了神海境界,让人惊叹啊,当世大能年少时,也不一定可同你比肩。” 夏禾他们走后,王成率先围了过来,舌灿莲花,开始瞎吹。 部分情绪,是想巴结苏觉,更多的情绪,是真的被苏觉震撼到了。 这还不到两个月,他就开辟了神海? 就算怜月掌座,给了他一堆的天材地宝,那也没这么修炼的。 这速度确实恐怖,几乎能把如今摇光绝大多数亲传,都甩在身后了。 据他所知,天赋比较好的亲传,往往都是在一年左右这个时间,开辟神海的。 特别好的,也需要半年左右。 苏觉这种两个月,就直接开辟神海的,几乎是比肩东荒大能的过去了。 “师叔修炼,确实进步神速,我入门三年,才开辟神海,至于紫鸢更是用了接近四年,惭愧啊。” 章诏在旁边开口,眼神中满是羡慕,说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头。 就是因为天赋一般,所以她和萧紫鸢,都没成为亲传,也没拜师长老,兜兜转转,最终来到了太琼峰。 而今,他是真的心悦诚服,不说其他的,就这个修炼速度,都让他望尘莫及了。 “你自愧不如就不如,说我干什么?” 萧紫鸢没好气的翻翻白眼,旋即看了下苏觉,才有些不太情愿的道: “不管怎么样,先恭喜你突破了。” 第133章 大道流血 苏觉看着萧紫鸢那模样,有点想笑。 从最开始的,她对自己抱有纯粹的敌意。 到现在,她基本算是对自己彻底缓和下来,中间的情绪转变,是人与人之间,最有意思的地方。 “说这些干什么,只是突破而已,你们都走过这一阶段,甚至在这条路上,走的比我还要远,我应该像你们请教才是。” 苏觉笑着摇头,表现得极为客气。 章诏看着他这副亲和的样子,顿时从心里又萌生了不少好感。 毕竟他是从其他主峰,转入太琼峰的,归属感需要慢慢建立。 而慕怜月又自始至终,是一副清冷,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搞得他有点不知道怎么自处。 但现在,情况明显是好在苏觉这边。 整个太琼峰就五个人,他和萧紫鸢,王成,都是外门弟子的身份。 苏觉又这么亲和,都没什么师叔的架子。 那只要他好好努力修炼,日子应该不会太难过。 至少不会出现,亲传弟子跑过来,欺负普通弟子的情况。 “师叔,我们应该向你多请教才是,以师叔的修炼速度,要不了几年,就能在摇光独当一面了。” 王成并不认同苏觉的谦虚,开口说着。 在他看来,一切都很明显了,以苏觉现在的修炼速度来看,他跨入神海巅峰,基本是在一年之内的事情。 接着,突破至道宫后,哪怕耗费三到五年,逐渐凝聚自己的本命道意,也没关系。 十年之内,成为四极境界的强者,即为修炼小成,在摇光,他如果是普通内门弟子,那基本就是执事的待遇。 可苏觉不是,那么十年后,以他亲传弟子的身份,必然是在摇光内,独当一面了。 无论对内掌管太琼峰的一切,还是对外执行宗门的任务,还是得到大量的资源倾斜,都是完全可预见的。 “这条大腿果然没抱错。” 修炼天赋上,王成或许有所欠缺,但在审时度势上,他有自己独到的地方。 “还说这些,看比试吧。” 苏觉摇摇头,没有继续和他们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摇光内,能够真的符合条件出手的亲传弟子,数量终究是有限的。 一百零七座主峰当中,如慕怜月,就只有苏觉这一个徒弟。 虽然像她这种极端情况较少,但只收两三个徒弟的掌座,也不是没有。 再加上,一些喜欢收徒弟的掌座,虽然亲传弟子颇多,可能存在十几个人的情况,但他们大多数,都已经有所成就。 因此,最终能够出现在这试剑崖上的亲传弟子,前前后后,只有六七十人。 整个比试过程很快,都没用太长时间,和无数外门弟子,疯狂混战的情况,产生了鲜明对比。 “诸位,所有考核比试,到此结束,获得资格的,会在一个月后,于摇光宗门前集结,共同赶赴道盟旧址。” 最后一场比试结束后,千老轻声宣布着结果,旋即笑道: “现在,大家都散了吧,回去好生准备着。” 话落,试剑崖畔,诸多的内门弟子,长老掌座,乃至执事,全都陆续离场。 墨萱萱同夏禾她们,对苏觉做了个回见的手势,先走一步。 “你们也先回去吧,本座和你们师叔还有事要做。” 慕怜月起身,仰头灌酒,说着话,但人没动。 “是,掌座。” 王成立刻心领神会,拉着还在迟疑的萧紫鸢,还有没明白的章诏,就往外走。 “你拉我干嘛?” 从悬岩上飞离,萧紫鸢一脸不解的看着王成。 她自始至终,所思所想都在慕怜月身上,刚才还没来得及问呢,就被拖着走了。 “师叔他刚刚突破不久,按照摇光的规矩,有很多事要做,亲传和普通内门弟子是不同的,说了让我们走,那就应该走,你不走掌座会不高兴的。” 王成无奈的摇摇头,和萧紫鸢认识,共当太琼峰的外门弟子,也有一个月了。 他多多少少,是清楚这个没什么心机,藏不住话的姑娘,究竟是为了什么了。 可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看的很明白,他们三个在慕怜月眼中,其实是可有可无的。 这个答案,虽然让人心寒,可又无可厚非,相互之间本就没有亏欠,更何况实力身份之间天差地别。 所以,必要的时候,他不求萧紫鸢认清自己,但也不能由着她傻乎乎的。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在会妨碍他们?” 听着王成的话,萧紫鸢反应过来,有些不确定的问。 “知道了就好,我们三个该做的啊,就是好好修炼,你吹树叶,我扫山路,他好好劈柴担水,少给掌座他们添麻烦…” 摇摇头,王成笑着,往太琼峰的方向飞。 章诏闭着嘴,也不说话,跟着往回去。 “唉,你们两个等等我啊。” 没了小弟,萧紫鸢的大姐气势虽然还在,但明显驾驭不住这两个人,此刻看他们都跑了,赶紧追了上去。 …… “师尊,我们去哪儿?” 看着慕怜月把他们三个支走,苏觉抬眼看了下摇光三山, 他大概知道自己这便宜师尊什么想法,但还是选择了明知故问。 “去见我师兄,你都神海了,后续的摇光经要传给你,摇光三山自由通行的权利也要给你,反正有了神力以后,你是肯定能自己飞上来,不用担心摔下去的。” 慕怜月吨吨喝着,说话算数,几乎是没有任何拖延,就裹挟着他,往含光殿去了。 “怜月,你又来了?” 落到这座仿佛永不坠落的仙宫上,那头踏火焚风,身形修长的神兽,顿时又把大脑袋凑了过来。 它活像个厚脸皮自来熟的盲流,脑袋上神光散发的同时,一双亮晶晶的瞳孔盯着苏觉,上下打量。 “小子,几天不见,你又突破了?” 苏觉人都麻了,看着这头让人无语的神兽,僵硬的点点头。 反正他境界低,在这种大层次的实力相差面前,除非他动用手段,刻意隐藏,否则对方只要有心探查,只凭借自己的神力波动,就能大致确定境界。 尤其是像慕怜月,只要自己出手,她不用看都知道,实力是个什么水平。 “啧啧啧,怜月,你捡到宝了,这小子修炼速度居然如此之快,只怕是有圣人之姿啊。” 这头神兽,顿时啧啧称奇,开始绕着他们俩转。 “这是在这里憋的太无聊了吧?” 苏觉看着慕怜月都懒得理他,直往里走,这神兽还跟着他们俩,顿时无语。 “怜月,你都不和我说话了?” 跟了一截,就快进大殿了,这神兽顿时挡在前面,大脑袋歪着,一脸的幽怨。 “你烦不烦啊?” 慕怜月不耐道: “再啰嗦,我让师兄关你一个月禁闭。” 此话一出,这神兽顿时吓得一个哆嗦,极为人性化,幽怨的小声道: “凶什么凶嘛…” 苏觉看着眼里,憋着笑,进了含光殿。 “师兄,出来。” 提着竹筒酒,慕怜月毫不客气,进殿之后直接喊了起来。 “师妹,你又惹出事来了。” 回应出现,常世元穿着掌门的衣袍出现,面带和煦的笑意。 “见过掌门师伯。” 苏觉乖巧的行礼。 慕怜月可以无拘无束,不在乎这些条条框框,可他不行。 常世元点点头,轻声说着不必多礼。 “那群老家伙又来告状了?” 慕怜月丝毫不以为然,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师侄只是突破,你又何必动用自己的神体异象?” 闻言,常世元没有责怪,也没有否认是有人告状,而是询问慕怜月具体的事情。 “我就这么一个徒弟,万一有人别用用心,我该如何?当然是小心谨慎些。” 慕怜月没好气的回应着,旋即又道: “其他话我就懒得说了,他们爱告状就告状,师兄你先把摇光经后两篇,神海,道宫这两卷给苏觉吧。” “然后,给他改下玉简上的权限,把摇光三山的进出权给他,顺便安排一下,让他去悟道山的事情。” 看着自己师妹,来这儿目的明确,常世元无奈的摇摇头。 “既然如此,师侄你随我来。” 并不恼怒,也不辩解,这位半步圣人,执掌摇光,在东荒都可以横着走的绝顶强者,此刻和蔼的,就像是家长慈祥的长辈。 “去吧,徒弟。” 苏觉看过来,慕怜月示意他不用客气,反正这里也没有外人。 跟着常世元,往里一段,苏觉就来到了一道厚重的门前。 只是站在这里,他就可以察觉到,上面纷繁的符文铭刻,仿佛一座巨型山岳,矗立在凡人面前,难以撼动。 “待我开启。” 轻声说着,常世元上前两步,掌心散发出柔和的神光,接连打出数道铭刻,落在了这扇大门上。 “咔嚓。” 厚重的开启声响起,恍惚间,苏觉仿佛听到了天地在嗡鸣,两扇门洞开的瞬间,入眼赫然是一片明亮的霞光。 “来。” 常世元走在前面,苏觉跟在后面。 进来之后,他就清楚的看到,这里足有六排书架,全是用珍贵的灵木打成的,透着沁人心脾的香气同时,上面放着很多书本。 无一例外,他们每个都覆盖着神符封印,闪动着或明或暗的光芒。 “摇光一百零七座主峰,每个主峰都有自己的传承,但能被收录到这里的,都是极为珍贵的。” 常世元笑着开口,旋即转身望着苏觉,道: “师侄,你可知此地,一般人根本就进不来?” 苏觉点点头,敏锐的捕捉到话语中的含义。 “所以,师伯为何让我进来这里?” 他知道,这一定有原因,而这个原因,必然是要常世元说出来。 就像话引。 “因为你是怜月的徒弟,我是你的亲师伯,当然这只是其一。” 常世元不疾不徐的慢慢开口。 “那其二呢,师伯?” “其二是因为,你已经证明,自身足够优秀,以凡体子姿,成功练气练灵,还开辟了神海,说实话,你这种修炼速度,放眼摇光十几万年的传承,都是拍的上前列的。” “如怜月,如我,当年也不过是你这般的修炼速度,所以你未来可期。” 说着,常世元轻抚胡须,目光回望过来,等着他这师侄回答。 “师伯是想委以我重任?” 苏觉眉目微蹙,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凡是一个特别厉害的人,和你单独相处的时候夸奖你,那不是要给你东西,那就是要让你办事。 而根据过往的经验,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让你办事。 “你怎会这样想?” 常世元顿时面露怪异,觉得自己这师侄,想法似乎有那么一丝跳跃感。 以他现如今的实力,能委以什么重任。 “唔…不是道之原液嘛?” 苏觉弱弱的开口,有种自己猜错了的感觉。 常世元顿时愣住,随即朗声笑了两声,拿手摸了摸苏觉的头,轻声道: “那师侄,你可知这道之原液,究竟是什么?” 苏觉摇头,他是真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我替你解惑吧。” 常世元宠溺的一笑,爱屋及乌,他对慕怜月强烈的师兄妹情感,此刻已经自然的过渡到了苏觉身上。 在听见他这种天真可爱的想法后,从他心底,滋生出的喜欢,已经变得极为强烈了。 “这道之原液,传说是天地秩序,大道之力的一种实质化体现,很难说清他是如何诞生的,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先辈们留下的史料当中,曾记载过,此物很有可能,是世界受伤后,流出的鲜血。” 苏觉听着,整个人顿时惊住,不可思议的望着常世元。 “很是震惊对吧。” 像是明白苏觉的感受,常世元轻笑: “师伯我当年,知道此事时,也是震惊了很长时间,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先贤的判断,很有道理。” “既然人受伤,会流血,树木破皮,也会流血,飞禽走兽,乃至蛟龙,受伤都会流血,那为什么天地受伤,不会流血?” “既然天地,就是世界,就是大道,那它受伤后,流出的是不是道血?” 说完,常世元意停了下来,目光重新看向苏觉,意味深长。 仿佛在说,你明白了吗? 苏觉心思微动,瞬间从中捕捉到了什么。 很快,他就确信听懂了。 清楚猜到,常世元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了。 「感谢月票和打赏,手动万分感谢表情包。」 第134章 海螺 “所以是我误会师伯了。” 苏觉黑着脸,有点尴尬,他原以为常世元是想派他,暗中去寻找道之原液。 现在看来,这东西压根就不是他能触及的东西。 天地流出的鲜血,必然和那道巨大的裂缝有关系。 昔年道盟强者如云,都拿那诡异的情况,没什么办法。 他小小的一个神海修士,能做什么。 “哈哈哈…” 常世元摸着胡子大笑,旋即道: “无妨,你聪明伶俐,能够产生很多想法和猜测,是正常的,只是这道之原液的事情,你不必去管,也不得往外透露,明白吗?” 苏觉乖巧的点头,表示明白。 “至于为何让你来此,其实也很简单。” 看他那人畜无害的样子,常世元也不多担心,他接着道: “此处收罗了摇光内诸多传承大术,以及东荒当中,因为机缘巧合,得到的一些孤本,原则上来说,他们并不能带出去,而你又要学习摇光经,所以就让你在此观看吧。” 说着,常世元伸手,对着一侧的书架,遥遥一指,上面铭刻的神符,流光闪动后,飘飞出两卷书来。 “练灵卷只是起始篇,虽然是东荒公认最强,那也是因为其他法门,更多的是注定后面的修炼。” “这两本,分别是神海卷,以及道宫卷,你慢慢看,将其全部记下来后,回去再慢慢理解。” 两手各托着一本,常世元将他合二为一,上下交叠递给苏觉。 “嗡。” 书本轻震, 入手的刹那,苏觉就像是握住了一片山河,里面似乎蕴含着,极为强大的力量,只是流淌,就让人压力倍增。 “摇光经自身蕴含的力量罢了,比之原始的石刻,复刻的力量已经弱了很多,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放心阅读就是。” 知道苏觉入手是什么感觉,常世元轻声解释,让他宽心,这种感觉,他曾经也体会过。 那时候,他的师尊,也是这么和他说的。 而今,他在把这番话,告诉师妹的徒弟,无形中,这已经是一种传承。 “多谢师伯。” 看着他那平静和蔼的样子,苏觉满脸乖巧,认真的道谢。 他心里很清楚,常世元这么和善的对他,根本原因是什么。 “嗯,好好观摩,此法切记不可外传。” 点点头,常世元再次嘱咐后,转身出了这放眼整个东荒,足以让无数修士眼红发狂,藏了无数珍贵秘术,以及世间孤本的屋子。 苏觉捧着摇光经,看着这里空无一人。 入眼的范围内,只剩下无数神符,散发着柔和明亮光芒,把这不大的空间,照的亮如白昼。 在开始之前,他心思微动,刚想四处看看,就这这瞬间,他眼前猛的弹出了光幕。 【任务选择一:坐拥金山,却只取寸木,这简直是暴殄天物,既然掌门师伯不在,那还不把这些,都偷学一遍?完成奖励:智慧+31。】 【任务选择二: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里遍地神符,神光四溢,显然布下了可怕的阵法和禁制,贸然行动,可能会死无葬身之地,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完成奖励:防御+31。】 【任务选择三: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给自己一个我就看看,不说话的机会。完成奖励:神兵,妙音螺+1。】 大段的文字,悬浮眼前。 得益于实力的进步,苏觉只是扫了眼,瞬间就读完了上面所有的信息。 紧接着,他就忍不住开始,在心底疯狂吐槽。 这狗系统,他生死关头不见出现,现在自己来一趟掌门师兄这里,看个书的机会,他反倒触发选择了。 “这第一个选项就是扯淡,坐拥金山不假,可问题是这金山也不是我的啊,他本质是属于摇光的,并非某一个人所独有,要是选了,我是该再增点智慧了。” 翻翻白眼,反正现在也没人,苏觉吐槽之心疯狂跳动。 “这第二个选项,看着也比较合理,通常情况下我也肯定会选,但也太正直了,师尊说过,我这样是会吃亏的。” 想着慕怜月先前的嘱咐,还有第三个选项所给的奖励,苏觉心念一动,有了选择。 “我就看看,不说话,真的!” 握着两本足以让东荒其他势力疯狂的秘本,苏觉探头探脑,开始去看那些摆在书架上的古籍。 他小心控制着距离,尽可能让自己不接触到任何神符,全然是真的在观瞻,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很快,半圈看下来,苏觉就发现,这里面存的秘本,一个比一个离谱。 首先载体和材质上,他们就不尽相同。 有的是使用灵禾造纸后,撰写装订的书本。 还有的,则是灵竹修辟的汗青,用绳子穿好,编出来的竹简。 除了这些,苏觉还看到了玉简,以及龟甲等,都还算可以接受的载体。 可除了这些,他还看见好多块,灵光四射的骨头,上面铭刻密布,散发着可怕的波动,以及光泽。 “好家伙,摘星手?这是林渊那一峰的传承副本吗?” “还有这个,开天剑,是天剑峰的传承副本吗?” “天鹏遁法?是上古时期的鲲鹏后裔还是什么?” “虚空印法,这是残本啊。” “这是什么动物的骸骨,居然有种面对山岳的压迫感?” 苏觉边看,边忍不住小声念叨着。 这个时候他已经确信,在东荒灵都时,慕怜月说的是真的。 摇光传承十几万年,积累的底蕴太可怕了。 这里的任何一样东西拿出去,就是东荒大能,都会眼红,不知道多少修士,会为了这些,打的头破血流。 更何况,这些只是摇光庞大的传承底蕴当中的一部分。 心底大受震撼后,逐渐趋近于麻木,苏觉继续观望下去,没过多久后,他眼前一亮。 “一法镇万器?” 眼前这本,赫然是慕怜月当初提起的,一器破万法的姊妹篇。 “这法门居然真的存在!不是胡编乱造的?” 他隐隐约约,有种裂开的感觉。 片刻后,他又想起自身,现在论境界,他已经突破到了神海,是时候开始准备,祭炼属于自己的神兵了。 而一器破万法,就像慕怜月说的,很适合他,之后的日子里,他确实要抽时间,把这法门参悟透彻,融汇贯通到自己的使用中去。 “不过也不急,大器晚成,究竟什么样的器,适合自己,也尚未可知。” 有了打算,但却并不着急付诸行动,眼下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尽快扫过最后一些珍藏后,苏觉已经对这里涵盖的法门秘术,有了大致的认知,许多都可以顾名思义,得出用途来。 一遍下来后,全都看完。 苏觉腰间一鼓,紧接着就有东西滑落下来。 这种感觉,他已经有快两个月,没再体验过了。 现在再次出现,他早有准备,瞬间就反应过来,伸手一把捞住。 呈现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一只精致的海螺,约有两个拳头大小,体态左旋。 入手温凉的同时,苏觉还隐隐约约,可以通过知微目力,透过其表,看到其中,潜藏的神符痕迹。 捧在手上,细细打量。 抛开那些潜藏的神符不说,这海螺的本质,只是观感,就已经极其精美。 尤其是在螺口处,苏觉清楚的发现,他还长着几根像是尖刺的凸起,平添美感的同时,还兼具了一种野性。 “具体的作用是什么呢?” 法宝有法宝的用途,神兵同样有神兵的威力。 苏觉心念一动,驱动逐渐充盈整个身体的一丝神力,灌入其中。 瞬间,仿佛海妖在歌词的声音传出,上面诸多的神符,像是乐谱上的符合,依次亮起。 “催动以后得音律,有扰乱人思绪的作用吗?操控得当,应该也是一种音律的攻伐手段,至于其本身,似乎也可以当盾使用。” 神力游离,苏觉迅速确定,这件神兵的大致作用。 它不像刀枪剑戟之类的神兵,目的简单纯粹。 其本质,是动用音律,产生不同的特殊效果,如果催动合理,苏觉认为,他一定程度上,能干扰对手的战斗思路,甚至降低对方的攻伐之力,和反应等。 可惜,他并不怎么精通音律这一类的,但只看他的坚固程度,当盾牌使,或者直接敲别人脑袋,应该也很不错。 “小螺号,滴滴吹,也总好过什么没有啊。” 三件法宝全碎,他现在全身上下,没任何可以用的兵器,现在得到这么个海螺,也不是坏事。 翻手把他收入乾坤袋里,苏觉打算回头有空,再将他炼化,然后浸泡到自己的神海里。 抱着摇光经,就着唯一的蒲团坐下来,苏觉开始翻阅。 神海卷打开的瞬间,无数霞光绽放,瞬间把他的脸照亮。 从中,诸多铁钩银划,仿佛浑然天成,大道铸就的符号,在熠熠生辉。 逐字逐句,苏觉运转知微目力的同时,开始阅读,铭记,尝试着把他完整的背下,融会贯通的同时,也在感受着字里行间,蕴藏的强烈信息。 很快,他整个人沉浸下去,忘却了周遭的一切。 整个世界,仿佛有无数秩序的锁链在流淌,众多神力流淌使用的方法在展现,犹如亘古吟唱,前人在替他淌过浑水,总结世界运行的规则,人所能做到的一切。 无数神力妙用的方法,阶梯状的罗列在苏觉面前,小到震碎一块石头,大到布阵,来移山填海。 构建自身的神力防护,驾驭这股力量,做出以一破百的可怕攻伐,在这一卷里面,皆有讲述和运用。 虽然他没有做到,像每一种单独法门那样,细致入微,但却直接给苏觉,提供了完整的框架。 让他清楚的知道,每一种法门该如何使用,每一股神力,该动用在何方。 摇光经起到的,赫然是树干,以及主要分支的作用。 唯有建立在这基础上,在结合他自身作为根基,才能在之后的修炼中,开枝散叶,结出自己的果来。 而神海,就是浇灌他这颗大树的源液。 “原来如此……” 越往后看,苏觉的树干和主要枝叶,就构建的越完整,他继续阅读着,将这整个神海篇,完全在脑海里临摹,记录下来。 …… 屋外,常世元退出来后,便不再管里面的情况,他缓步来到慕怜月旁边,轻声道: “师妹,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啊?” 慕怜月满不在乎,喝着竹筒酒,像是听不懂自己师兄在说什么。 “即便你没事,可你动用自己的神体异象,最终还是会引来多方猜测的,无论他是神体,还是凡体,道盟旧址这一趟,对他都是个极大的考验。” 清楚慕怜月的性格,常世元没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而是转而说着自己的担忧。 “又不是第一次开启了,又不是第一次,有人万众瞩目,多年以前,师兄你不也备受瞩目?” 慕怜月不以为意,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担忧的情绪,在东荒灵都,遇见正面试探的时候,她都没有慌过,现在也是一样。 “你就这么一个徒弟,为他连神体异象都用了,不怕他在道盟旧址内出事?” 常世元微微讶异,旋即轻声反问,语气中都有着一股特殊的味道。 “师兄,说你杞人忧天,去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其他主峰的亲传,明显实力更强,成长起来威胁性更高吧?” 慕怜月毫不客气,直接点破真实的情况。 她知道,常世元在担心,会有其他宗门的人,在暗中出手,搞出一些事情来,毕竟试炼的过程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可在这种情况下,危险的又不是只有苏觉一个,类似于林渊这种天赋,还有孟云轩等,才是应该更加受关注的吧。 “可传闻已经散开,你这宝贝徒弟他是神体,你就这么放心?” 常世元摇头,一脸不信。 “师兄,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慕怜月才不相信,他说这些,是为了苏觉。 “师妹何出此言?” 常世元故作惊疑,像是不懂。 “你不就是想,让我也去一趟道盟旧址吗?绕那么大一圈有意思吗?” 翻翻白眼,慕怜月仰头又灌了两大口,才不客气的道: “那鬼地方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就那么想把我往火坑里推?” “等我脑子发热以后,往上苍裂缝里跑,你这个摇光掌门,就清净了是吧?” 第135章 通读两卷 “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 常世元无奈,看着自己这师妹道: “倘若你没有收徒,继续窝在太琼峰上,我也就不再管你了。” “可你如今气息出现波动,太琼峰传承又再现,天地大势都变了,不去试试你甘心吗?” 慕怜月闻言,举着竹筒酒靠到嘴边,略微犹豫了下,继续喝着,没有说话。 她知道常世元什么意思。 如果自己,确实和过去几百年一样,不思进取,就在太琼峰上养老,以此渡过余生,那也就随她了,实在管不了。 可现在,她身为掌座,开始收徒了,还对苏觉那么上心,把一个凡体教的那么好,才两个月不到,对方都开辟神海了。 整个摇光,原本对她有意见的长老,不少态度都发生了转变。 而作为对她慕怜月,最在乎的人之一,亲师兄的常世元,心底那团关切的火,又死灰复燃了。 他的意思很简单,而今徒弟也有,太琼传承也再现了,那剩下的问题,不就是她自身了? “师妹,你和师兄我不同,你是渡劫神体,注定是要走上大帝之路的,在诸圣不显,妖帝消失的后荒古时代,东荒当中,你是最有机会那个人。” 看她不答,常世元继续开口。 他说的不是假话,一千年前,自己这师妹就已经无敌于东荒的同一辈了。 哪怕到了而今,她也是公认的战力第一。 按照当年他师尊的设想,慕怜月就是按照最顶尖的修士来培养,所有人都觉得,她最终会走上一条大帝之路。 后来,她虽然没有一路高歌猛进,活生生打到大帝境界,但凭借绝对的体质和天赋,最终还是问鼎东荒。 而今,所发生的一切,恍惚间,又让常世元又看到了希望。 在年轻一辈,没有真的成长起来之前,她慕怜月,确实是整个东荒,最有可能成为大帝那个人。 “师兄,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天地大势都能改变,我为什么不能继续往前是吧?” 看他那认真的样子,慕怜月咽下酒水,无所谓的态度,稍稍收敛了。 “你既然知道,就该把握这次机会,道之原液现世,道盟旧址你不去走上一遭?” “哪怕最终,你还是停留在路上,但突破到圣人境界,与你来说,不是不可能吧?” 常世元轻声说着,在他看来,师妹的天赋,确实一直以来都是被浪费了。 “有师兄你突破圣人不就够了,何须要我?” 慕怜月轻声反问。 “一门二圣,总比一门一圣来的强吧?更何况,我琐事缠身,想要突破至圣人境界很难,后荒古时代,每前行一步,都充满了艰难险阻,纵然如今天地大势渐变,可过去打下的根基,早就顺应了曾经的时代,除非得到机缘…” 说着,他话语停顿了,但意思却很明显。 “机缘就是道之原液是吧?” 慕怜月略做思索,轻声道: “我答应你去走一趟,不过师兄,我有个条件。” 她对摇光,终究是有感情的,这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对她照顾有加的师兄,她显然不可能直接放下。 既然他有求于自己,那在能满足的情况下,终究还是要满足一下。 他抽不开身,去道盟旧址,那就只能自己去了。 “什么条件?” 看自己这师妹提条件,常世元早就猜到了她会这样,心里早就准备着。 “我怕这是个陷阱,圣人兵器给我两件,我直接带过去好了,顺便让其他跟我一块去的,都乖乖听我安排,这个能做到吧?” 常世元微微一愣。 他原以为,慕怜月会趁机,狮子大开口,要上一堆好东西,却没想到,她担忧的是这个。 “你不说,这些也该是给你的,别说圣人兵器,我都考虑准备动用宗门底蕴,保你这次前往。” 作为他最亲的师妹,常世元断然不可能让慕怜月一个人孤身犯险。 “用不着,底蕴不能轻易动用,你我都是知道的,圣人兵器就足够了。” 慕怜月摇头。 “即便有圣人之兵在,你也需当心,其他各宗也有各自的想法,我得到了一些消息…” 常世元继续开口,和慕怜月进一步说着自己的想法,以及打算。 …… 屋子里,苏觉啪的合上整本书,神海卷他已经通读了下来,整个人获得了质的认知改变,基础的修炼框架,和神力运用体系,已经被彻底搭建。 “不愧为东荒最顶尖的修炼法门之一,祖师大才。” 伸手运转神力,苏觉把这卷经书,物归原位。 就地,他直接翻开了第二篇,道宫卷。 瞬间,又一个截然不同的修炼境界,在他面前,缓缓的勾勒开。 区别于神海卷,对源源不断的神力如何运用,以及勾勒神符等可以实操的要点外。 道宫卷通篇,就显得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虽然其中,也阐述了大量,如何学习,感悟,临摹天地大道之力,铭刻道纹的理念,以及手法。 但其本质,还是和神海卷的神符一样,不过是其主要的一种运用手段,本质上来说,还是本命道意的构建,更为重要。 而其方式,又可以大抵可以归结为,从修炼感悟当中,汲取天地的大道,将其临摹,感悟通透后,逐渐形成本命道意。 亦或者是,直接获取现成的本源,然后凝练成为自己的本命道意。 最最困难,也最难实现的,则是忽然入道,从中洞悉这一道的本质,然后凝练成本命道意。 通读之后,苏觉将这三种主要当然情况,简单概括了下。 说人话就是: 自己研究,然后逐渐形成本命道意。 杀人越货,强取豪夺其他已经有道意的人的道意。 突然领悟,脑子突然开窍,洞悉天地的本质,然后凝聚道意。 “好家伙,强取豪夺来的道意,真的适用于自己吗?” “还有这突然领悟,假设在嘘嘘的时候,突然悟出嘘嘘之道怎么办?” 看完这些后,苏觉忍不住疯狂吐槽。 哪怕经书里面,道意十足,韵味浩大,像是上古先贤在传颂吟唱,也不管用。 毕竟,书中的记载,和他的理解,无不再说,万事万物,皆为道: 比如说,类似于陆凝香,她的道意就是从草木当中获得。 而林渊,孟云轩等,他们的道意,又分别来自剑道,星辰之道。 具体他们是如何临摹,或是直接在参悟当中汲取的,苏觉不得而知,但很显然,这个过程颇为困难。 “若是能够凝练出火焰之类的本命道意,那么攻伐时就能直接附着上去,产生火焰才有的独特杀伤力。” “如果凝练出来的,是和水有关的本命道意,那么就附加在战斗中,就会出现连绵不绝,波涛不止的效果。” “假如凝练出来的,是和大地有关的本命道意,应该会其势如山,根本无法撼动。” “至于其他的道意,同样也有种种玄妙的作用,比如李浩然的自然之道,就同样很强。” 苏觉阅读下去,通过讲解,产生了很多的认知理解,以及自身的联想。 不仅如此,他还很快发现,这道意当中,又包含了很多独特的道理,看似矛盾,却又能各自出独属于自己的路来。 “同时修出水火道意的话,究竟是会相互克制,还是能够水火相融?” “如果第一股道意,是风一类的道意,那么接下来突然修打铁之类的道意,是会相辅相成,还是会出其不意,又或者是白白浪费了凝练的机会?” 类似的思考,很快就在苏觉脑海中出现。 但书中还没有出现解释,反而在继续列举,道的区别,是融会贯通,还是剑走偏锋。 苏觉继续翻阅,可直到整个道宫篇结束,他都没有得出准确的结论。 “也许,是我离这个境界,太过于遥远,还不能参透其中的奥秘。” “当局者迷,旁观者未必就清,没有进入其中,只是旁观,又怎么能明白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修炼并不是棋盘上局,他是多种复杂的东西,交织在一起,就连天地大势,都会参与其中。” 狂点智慧后,苏觉的思索能力,和悟性,已经到了一种相当可怕的程度。 换做别人,这时候已经抓耳挠腮,云里雾里,百思不得其解了。 但他没有,心中闪过多种推测后,并没有被迷惑住,反而越发的清醒,和冷静。 “呼…” 合上这道宫卷。 苏觉虽然被其中种种繁奥,仿佛是用大道痕迹,所书写的内容,深深震撼。 但他还是敏锐的读出了很多东西。 难怪慕怜月要让他,同时学习两卷。 “神符提供纯粹的力量,道纹则提供天地间的规则,二者相互结合以后,产生的符文,既拥有源源不断的力量,又暗合天地之理。” “这样,才能赋予兵器神威道蕴的同时,又能变换成为阵法,移山填海,分金断木,聚灵遣雾,施展出种种神鬼莫测的手段…” 心思微动,苏觉不由得又想起,慕怜月提到过的。 摇光内还藏有古之大帝,留下的神符道纹,还有阵法的残缺一角。 “回头,肯定是要去观摩一番的。” 在摇光当亲传弟子快两个月,他已经充分意识到,眼界和能获得的一切,对修炼这条路的增益,究竟有多大。 观摩大帝留下的铭刻,就算他不能瞬间理解,参悟透彻,但绝对能拔高他的眼界,以及对事物的理解。 “该出去了。” 站起身来,苏觉抬手,把道宫卷,物归原位。 再看一眼这犹如凡人眼中金山般的宝库,他咂咂嘴,推门而出。 “师兄,能不能管管你那头蠢麒麟,话多的要死,每次都缠着我问东问西…” 刚一走出来,苏觉就听见慕怜月的吐槽声,顿时不由得哑然。 “这如何管教?天底下弃有不让说话的道理?” 常世元反问的同时,话锋一转道: “多年以前,我叫你修身养性,少饮酒,少寻欢作乐,掌管好太琼峰,你听了吗?” 慕怜月顿时翻翻白眼,虽然这是戳她痛处,但她已经没任何感觉了,只是选择闭嘴,然后吨吨吨的灌酒。 “师伯,师尊。” 苏觉忍着笑,乖巧的靠了过来。 “嗯,读完了是吧。” 常世元点点头,对自己这师侄乖巧懂礼貌的样子,十分满意。 “回师伯,确实读完了,获益匪浅。” “哈哈哈哈,那便好,回去好生修炼就是。” 听到他获益匪浅,常世元心底惊讶的同时,朗笑了两声。 他一直听慕怜月说,自己这师侄悟性惊人,连随意心经都可以修炼,练灵境界都可以参悟一器破万法。 而今,他通读两卷摇光经,竟然获益匪浅的同时,还没露出什么过于迷茫的情绪,确实不错。 “徒弟,你说那头蠢麒麟,是不是特别烦每次来它是不是都多嘴?” 看见自家便宜徒弟出来了,慕怜月反问着,语气当中,竟然有了几分幽怨的模样,满是暗示苏觉的味道在里面。 苏觉瞬间就读懂,乖巧的道: “师伯,你那头坐骑,可能是在这摇光的仙宫上,待的太久了,它心向四野,坐困于此处时间久了,确实会被憋坏,不如放它去散散心吧。” 常世元闻言,看了眼苏觉,道: “师侄,你说的这些,我不是不知道,只是任他出去撒欢,怕是要闯出祸来。” “就这么把他放出去,当然不妥。” 混熟以后,苏觉已经很清楚的知道,怎么该和慕怜月,以及常世元相处,此刻他确信,自己是可以说话的。 在两人拌嘴的情况下,他就是那调味品。 “你是有什么鬼主意了是吧,但说无妨。” 摸摸胡子,常世元表现得异常和睦,没有丝毫的掌门架子,对小辈的疼爱感,跃然纸上。 “其实很简单…” 苏觉笑着道: “放他去万兽峰,亦或者真兽峰一游即可,不如他的灵兽,见到他时,自然拜服,他便会心情愉悦,若是遇到他看中的异兽…”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点到为止。 但常世元和慕怜月,瞬间就明白了苏觉的意思。 他们两个,先是一愣,旋即笑了起来。 “先前,怜月一直夸你聪明伶俐,尊师重道的同时,各种独特的想法不断,现在看来,怜月所说非虚啊。” 第136章 海生明月 满意的称赞一句,常世元继而道: “你此话有理,那就按师侄说的办,明日我便将他送去万兽峰,让他好好享受一番,神兽该有的待遇,迎百兽来拜。” “那行,师兄,给苏觉的玉简改改吧,把进入三山的权利放给他,顺便给他写一道进入悟道山的神令,我也省的操心。” 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终究是向着自己的,慕怜月颇为满意。 旋即,她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姿态,漫不经心的对着自己师兄说着,一副使唤惯了的模样。 “要钱的时候,还要给三分笑脸,也就是师侄比你懂事听话,我不与你计较,免得误了他的修行…” 常世元顿时翻翻白眼,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又泛滥了起来。 苏觉忍着笑,没说话,乖乖把自己的亲传玉简递了过去。 常世元顿时摊开,运转神力,在上面写了两道内容。 一道是授予他,进出摇光三山部分区域的权利。 另一道,则给予他进入悟道山一次的权利。 两道神令写完后,玉简递还给苏觉。 慕怜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道: “师兄,我要带苏觉去宗序山领供奉和物资了,作为掌门,你师侄都神海境界了,不送点什么神兵利器之类的东西给他?” 她一穷二白,苏觉刚和她在太琼峰见面时,就没送过任何的法宝,虽然从心底,她肯定是不存在过意不去这种想法的。 但试剑崖上考核的时候,自己徒弟的三件破烂法宝,全部都毁了,他是看在眼里的。 现在,苏觉已经步入神海了。 虽然最终,他还是要自己锻造出,最适合自己的神兵利刃,走一器破万法,铸造大器的那条路。 可这也不妨碍,他现在搞一件神兵先用着。 更何况,神海境界的修士,没有神兵,去了道盟旧址以后,他拿什么和其他人相争? 这打起架来,是要吃亏的好嘛? “嗯…” 常世元先是愕然,随即点点头。 “师妹说的有道理啊,既然如此,那师伯便增于你件礼物吧。” 说着,他轻轻一抚衣袖。 顿时,一块漆黑明亮,流淌着深邃光泽,足有拇指指节大小的金铁,出现在常世元手中。 “来,此物便赠与你了。” 常世元说着,手拈着这块金铁,轻轻的放到苏觉手上。 接触的刹那,一股强烈的威势,瞬间直冲他的心神。 恍惚间,苏觉仿佛是托着亘古条蛮龙在手上。 这块通体黝黑,散发着光泽的金铁。 像是要复活过来,发出阵阵龙吟,摄人心魄的同时,兼具着极为可怕的势。 这种熟悉,却完全不同的感觉,让苏觉瞬间想起,他乾坤袋里的神辉耀金。 二者显然,属于同层次,为稀世神材。 “这是,龙纹黑金?” 心思微动,只是瞬间,苏觉就想起什么来,不可思议的望着常世元。 “嗯,拿去好生祭炼,将来必成大器。” 看着苏觉道出龙纹黑金的名字。 常世元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身为慕怜月的徒弟,以自己师妹的眼界,和谆谆教导,通晓炼器的绝佳材料,也无可厚非。 更何况,这确实是世间公认,最为稀有的神珍之一。 传说,它是真龙的遗蜕,历经千万年时间,同天地之力结合,才逐渐诞生的稀世材料。 也有说,他是真空破壳而出,残留的龙液,与吞吐出的龙息结合,凝聚天地之力,才凝聚出来的神珍。 但无论哪种传说,究竟是真是假。 龙纹黑金本身,确实是铸就修士的神兵战甲,和大道兵器的无上材料。 就连昔日的人族大帝,也曾搜罗来大量的龙纹黑金,于荒火雷电当中,沐浴道意,终成极道帝兵。 而今,常世元拿出的这一小块,就值得上数万斤源石,颇为珍贵。 哪怕数量太小,无法直接铸成神兵。 但只要把他融入其他的材料当中,也能赋予最终成形的兵器,强大的威力。 “多谢师伯。” 苏觉心里清楚,这东西的价值,完全不亚于他手里已经拥有的那块神辉耀金。 常世元虽然没有直接给兵器,但这东西明显比兵器,来的更加珍贵。 “好好收着,别外传是我给的就是。” 常世元轻声嘱咐着,满脸都是,你知我知师妹知即可的样子。 “放心,师兄,苏觉肯定不会把你给的说出去的,毕竟这是我替他讨的。” 慕怜月看着东西到手,直接招呼着自己这便宜徒弟开溜。 “走,徒弟,去宗序山领这个月的供奉。” 苏觉乖巧的点头,同时不忘对着常世元行礼道: “师伯再见。” 慕怜月头都不回的摆了下手: “师兄再见。” 出了含光殿门,那头麒麟顿时又凑过来,昂着怪大的头,一脸好奇的道: “怜月,你们在里面待了那么久,聊了什么有趣的事啊,说给我听听呗。” 看他那张着嘴,满脸期待的模样,慕怜月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狗头: “知道你憋坏了,我让苏觉,给师兄求情了,不日你就能去其他主峰玩耍了,你就别来烦我了,成吗?” 形似麒麟的神兽,顿时僵住,几乎是眼含热泪,都快哭出来了。 它后退两步,难以置信的道: “怜月,小子,没想到你们对我竟然这么好…呜呜呜,我好感动啊…” 慕怜月黑着脸,懒得理他,运转神力,直接裹挟着苏觉,去了宗序山。 “师尊,这真的是神兽吗?” 苏觉感觉人都裂开了,完全不符合他心目中,对神兽应有的认知。 “怎么说呢,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出现几头性格怪异的神兽,也很正常。” 慕怜月不以为意, 带着苏觉,她身化长虹,落入了宗序后,就熟络无比的,从里面掏走了属于太琼峰的所有供奉。 大量的物资,全堆到了苏觉的乾坤袋里。 “徒弟,而今你也是神海境界的亲传了,按照宗门的规矩,每月给你的供奉,是四十斤源石,次年才会涨到五十斤,我现在直接给你五十斤源石好了。” 出了库房没多久,慕怜月就地,像分赃一样,开始摊源石的数量。 “然后这些,是那三个家伙的,各自给多少,你知道,不用为师说吧?” 苏觉点点头,进入宗门的时候,已经有人给他说过,宗门的供奉发放的事宜了。 “那就行,太琼峰也不搞特殊化,你作为为师的徒弟,为师不管事的情况下,太琼就是你说了算,所以这些物资你看着安排就好了。” 交代完这些,慕怜月裹挟着他,回到太琼峰。 靠上躺椅后,已经是下午了。 好些天没回来,太琼峰的药田,已经变得郁郁葱葱一片,灵药长的都快没过脚踝了。 吹着和煦的风,慕怜月想起事来,轻声问道: “你现在,身体没什么明显的不适吧?” 苏觉闻言,顿时停下了要动的打算。 之前在试剑崖,人多眼杂,他没机会说。 后来去了摇光三山上的仙宫,看神海和道宫两卷经书,读的他心潮澎湃。 现在,好不容易忙完了一部分事情,回到了太琼峰。 四下无人,他神海里面,发生的事情太过于独特,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是时候提一嘴了。 “师尊,我…” 可就在他开口的瞬间, 苏觉眼前光幕一闪,竟然又弹出了选项。 【任务选择一:如实阐述,自己神海当中发生的异象。完成奖励:体力+31。】 【任务选择二:隐瞒此事,以免引起慕怜月的深思,搞出不必要的麻烦。完成奖励:防御+31。】 看着这两个选项,苏觉微微诧异。 按理来说,说与不说这种可选择的场景,他已经触发过好几次了,系统应该不会再发布任务给他。 “难道就是因为说与不说,都是触发过得了,所以给的奖励才这么均衡,都是属性点?” 心念思索的瞬间,苏觉就已经迅速做出了决断。 通过接近两个月的相处,他已经确定,慕怜月是真心待他。 “我选一。” 敲定之后,苏觉正色道: “师尊,明显的不适倒是没有,但那天,我在师尊的帮助下,成功开辟神海之后,接连看到好几副画面。” “刚开始,我在神海当中,凝望出了一片雷海,磅礴的犹如天罚,就像是师尊你动用自身力量的那副景象。” “后来,我又看到了自己神海,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瀚海,在夜色当中,波光粼粼,浩浩荡荡,一轮巨大的明月,从海上升起。” 慕怜月闻言,心底震动。 刚开始,他听见雷泽时,瞬间就想到了,是自己的力量,同自己这便宜徒弟融合以后,赋予了他神海异象。 毕竟她动用了自己的神明精血,接续了他的生命。 可等到海上生明月液出现了,她那原本还能自我解释的情绪,瞬间被粉碎,飘散的一干二净。 不为其他,只是因为这种异象,她在古籍中,看到过多次记载。 “徒弟,既然你说,是中神海当中看到,那也就是说,这独特的场景,是你的神海异象。” “拥有天罚之力,还可以理解,那股力量来自于为师,不出意外,将来会一直存在于你体内,伴随着你。” “可自始至终,你都是凡体,怎么会诞生出海上生明月的异象?” 提着竹筒酒,慕怜月虽然还是那副比较平静,乃至于无所谓的样子。 但情绪当中,多少已经出现了百思不得其解的味道。 “这样,你全力以赴,试着把这副景象释放出来,让为师看看。” 听见自己这便宜师尊想看,苏觉也不废话。 他闭上眼睛,循着感觉,回忆自己,先前在神海内,看见过的景象。 轰的一声,他躯体震动。 开辟出来的神海当中,那充满了神力的泉水,骤然翻滚起来,咕咕流淌。 仿佛永不枯竭,旺盛的力量,直接填充到苏觉的四肢百骸当中。 虽然他还无法完全掌握这股力量,但充盈自身的瞬间,摇光经所蕴含的特性,展露无疑。 他全身上下,都有着明媚的霞光在流淌,宛如被朝阳散射的云海,又如镶嵌在大地上的湖泊,倒影着雪山,林野。 绝世出尘,仿佛谪仙自云端走来。 “越发的好看了呢。” 慕怜月微不可查的一笑,在心底轻声呢喃。 初见苏觉时,他就比一众来参与考核选拔的人好看。 换上亲传的装扮,练灵以后,他气质就显得更加出众,无论是身,还是神,都更加出色,让人赏心悦目。 而今,神海开辟后,他体内神力犹如泉涌,其他修士本就有的韵味,因为他修炼了摇光经的缘故,显得更加强烈。 此刻,好看的容颜,与绝佳的神韵,再配合着与生俱来的气质。 慕怜月有种无心播下颗种子,转眼间,他就长成提拔秀树的感觉。 换而言之,她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师尊,你看。” 神力翻滚,苏觉心念一动。 瞬间,他周身猛的响起了潮汐的声音,水波荡漾,潋滟不止。 仿佛黑夜下的瀚海,缓缓浮现,直接笼罩了他所处的那一小片区域。 紧接着,一轮通透,散发着强烈光泽的明月,骤然间从海上升起,照耀着神力所演化的一切。 “竟然是真的?” 慕怜月提着竹筒酒,心底直接泛起了诸多惊疑的情绪。 以她的修为,只是瞬间,就能感觉到。 这异象,不仅兼具了形,更是拥有了神,以及势。 只要自己这便宜徒弟愿意,心念一动之下下, 身处他那片海域当中的对手,怕是会在瞬间,被吞没在骇浪惊涛中。 至于那轮明月。 虽然此刻,慕怜月深知,自己这便宜徒弟,还只是神海境界。 但其上透漏出来的波动,以及初具耀世般的端倪。 只要他熟练运用,并将其掌握之后,这轮皓月照耀之下,又哪里轮得到萤火之光绽放? “确实是异象不假,徒弟你先收了吧。” 猜测心起后, 慕怜月双眼,顿时流露出莹紫色的光芒,晶莹剔透,仿佛要洞穿世间的虚妄,看穿一切本质。 只是一眼,他就洞悉,这异象确确实实是真的,由自己这便宜徒弟的神力催动,展露出来。 “师尊,我为何会有这种异象?这不是神体,或是其他特殊体质,才应该有的吗?” 听见慕怜月肯定的答复,苏觉心念一动,收敛了所有的神力,不解的问。 第137章 不得显露 听着自己这便宜徒弟的话,慕怜月仰头灌酒,没直接回答。 不为其他,只是因为她人麻了。 哪怕是以她的眼界,短时间内,也很难理解,为什么一个凡体,会出现海上生明月的异象。 这不等同于说,煮熟的鸭子,他突然飞了吗? 完全不符合她一贯的认知逻辑啊。 但碍于自己的身份和面子,又不能直说她不知道。 相处这么久, 以自己这便宜徒弟的聪明程度,只要她多犹豫一会儿,怕是就会被看穿了。 心思微动,她继续保持着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朱唇微动,用那极富有质感的嗓音道: “徒弟啊,你这异象吧,他确实是海上生明月不假,但你也不必过分慌张,首先出现异象,总比没有异象要强,这是肯定的。” “在试剑崖畔你也看到了,纵然那些亲传,天赋绝佳,能把自己主峰的传承法门,修炼到极致,幻化出各种可怕的景象,但同境界下,威势就是不如神体,明白吗?” 苏觉点点头,这点确实不假。 同境界的情况下, 神体在有了异象加持后,往往能爆发出更多神鬼莫测,强大逆天的恐怖手段。 如慕怜月的天罚,几乎是让任何修士,都闻风丧胆的存在。 当年和他作对的天骄人杰,各大宗门圣地的传人,不计其数。 但最终一个个,不还是被她打的满地找牙,有的甚至劈出了伴随此生,都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所以师尊,我无需太担心体内出现海上生明月这事吗?” 看这自己这便宜师尊,依旧是无所谓的模样,并不为之所动。 苏觉轻声询问着,他心里还有隐忧,觉得情况很不对。 “确实无需担心,因为这海上生明月,虽是异象,但古往今来,出现的次数颇多。” 看自己这便宜徒弟,不再追问异象是怎么来的,慕怜月边梳理着思路,同时还不忘开始瞎编。 为了维护她师尊的地位,忽悠一下自己这宝贝徒弟,也是情有可原嘛。 “徒弟啊,古籍当中,你如果去查,就可在东荒,乃至中州历代大能,仙三王者,以及圣人当中找到,此种异象,曾多次出现。” “怎么听起来,像是这个异象烂大街了?” 苏觉听着,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但嘴上他还是颇为乖巧的道: “原来如此,师尊博学多识,弟子受教了。” 看着基本糊弄过去,慕怜月这才满意的道: “虽然你现在,具有了神体异象,但切记不可骄傲自满,还是需要自身强大起来,好好修炼才是。” “毕竟,纵观东荒及中州的历史,拥有海上升明月异象的,不在少数,可以称之为,神体当中的普通人吧。” 控制着措辞,慕怜月轻声说着,并没有过于夸赞自己这这便宜徒弟。 纵然从头到尾,她心里想的都是自己捡到宝了。 “神体当中,也有大众类型的异象吗?” 苏觉听着,顿时有种怪异的感觉,他对这方面的了解,确实比较少。 “那是当然,不提为师我的体质,就如当年瑶池的创立者西王母,她就是飞仙之体,再如东荒,也曾出现过多种独特的体质,太阴之体,太阳之体,都可以在史书中,找到只言片语的记载。” “先前,为师也同你说过了,九品灵根之上,即为神体,而神体的评判标准,很大程度上,都是来自于是否身怀异象。” “荒古时代,是人族最为璀璨的岁月,那十几万年,接近二十万年的时间,走出过太多惊才绝艳的人,海上生明月,在那个时代并不罕见。” “所以徒弟啊,你本就是凡体,纵然情况特殊,可能因为种种机缘巧合等因素,有转变为神体的趋势,但未来的路,还很漫长。” 轻声说着,慕怜月仰头,又灌了两口酒。 换做别人,纵然是神体也好,仙体也罢,与她都是毫无关系的。 也唯有自己这便宜徒弟,相处的久了,她才逐渐上心起来。 海上生明月,这种异象出现的原因,她虽然有所猜测,但并没有直接的说出来。 其背后,很大可能,和苏觉一路走来,种种机缘巧合的叠加有关。 就比如,最初的神体等体质,也是从拥有灵根的体质当中诞生出来的。 而拥有灵根的体质,也是从凡体当中,诞生出来的。 自己这便宜徒弟,既然能够悟透随意心经,又能在自己的帮助下,最终开辟神海。 那么体质,发生一些不可思议的变化,也尚能解释的通。 “无论怎样,有了神体异象,是好事情,往后的路他会走的更顺畅。” “也不能太夸奖他,不然尾巴翘到天上,容易变成逆徒啊。” 心里想着,慕怜月越发觉得,这个师尊不好当啊。 还是刚开始那种甩手师尊的日子适合她,天天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啥事不用操心多好。 她现在,又要杀鳞妖,又要耗费神血,还得替自己这便宜徒弟,解答修炼上的疑惑,很是心累啊。 想到这里,慕怜月顿时在心底,无奈的一叹,仰头灌酒的声音,吨吨吨的响起,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那点郁闷和不快。 “师尊教导的是。” 那边,苏觉听着慕怜月的解释,乖巧的点头。 可问题是,他的情况,远比这个复杂啊。 “既然都已经展现了海上生明月了,干脆一次性,全盘托出吧。” 朝夕相处,藏着掖着,估计早晚会被发现。 慕怜月都救过他的命,动用了自身的精血,提他接续了生机,帮他开辟了神海。 要是会害他的话,那他早就死了。 念起,苏觉道: “师尊,可事情远比这现在这情况要复杂。” 慕怜月闻言,咽下一口酒水,漫不经心的道: “怎么就复杂了?” 苏觉赶忙道:“除了海上生明月,像这种异象,我还有两个…” 话落。 刹那间, 慕怜月接续的那口酒水,还没来得及咽下,便骤然间喷了出来。 一如她在太琼峰上,初次听见苏觉练成随意心经那般,被确确实实的刺激到了。 洒落的酒水,瞬间就打湿了她心口的掌座紫袍,隐约露白处,也沾上了少许,宛如滴滴露珠,于晨间叶片之上,清澈动人。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坐直身子,慕怜月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 她觉得,应该是太琼峰逆天地大势的情况,又出现了,不然何至于出现幻听? “就是,除了无尽雷海,和海上生明月外,弟子还看见了两种异象。” 苏觉看着慕怜月这副样子,顿时有些弱弱的说着。 初见时,他还吃不透慕怜月的性格,所以无知者无畏。 可而今不一样了,他清楚的知道,想让慕怜月那麻木的神经,可怕的眼界,出现实质性,且明显的情绪波动,很难。 而此刻,她这状态,明显就是被自己的话惊到了。 虽然笃定,她应该不会伤害自己,但苏觉还是第一时间,戏精附体,装下可怜的好。 弱弱的说完,他也懒得再继续解释了,索性用实质来说话。 “师尊你看。” 心念一动,苏觉体内,那开辟出来的神海当中,充满了神力的泉水,便骤然间,再度翻滚起来,咕咕流淌。 仿佛永不枯竭,旺盛的神力,于瞬间再次,填充到他的四肢百骸当中。 神光熠熠,气血涌动。 循着之前,动用海上生明月的感觉,苏觉心念一动。 在瞬间,他周身便是赫然出现了磅礴的云海,层层交叠,直达九天。 在那九天之上,赫然有着一道金色的门庭矗立,散发着无尽神辉的同时,一道高大宏伟,仿佛在俯视苍生的虚影出现。 这般景象,始一出现,就骤然笼罩了偌大的区域,比之前的海上生明月,来的还要声势浩大,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可怕波动。 “仙王临九天?” 慕怜月提着竹筒酒,心底再次震动。 “师尊,还有。” 听着慕怜月念出这异象的名字,苏觉挥手,像是降临人间,执掌秩序的谪仙。 于瞬间,这副仿佛九天云端,仙宫缥缈的画面消失。 转瞬,他周身出现了一片,悍然如方才,同等大小的混沌。 在绚烂的世界源流当中,一株通透无比,绝世出尘的青莲,正在徐徐绽放。 似乎只要他轻轻摇动,这片混沌,就会一分为二,清者为天,浊者为地。 纵然神魔现世,似乎也难挡其威。 “混沌种青莲?” 慕怜月瞪大眼睛,提在手里的竹筒,被她瞬间捏爆,酒水瞬间洒落在太琼峰顶上。 “师尊…” 看着她情绪起伏这么强烈,苏觉瞬间慌了。 “无妨。” 慕怜月摆手,示意他禁声的同时,接着道: “你先收了异象。” 苏觉闻言,立刻收敛了所有的神力,遣散了这威势惊人,连他都未曾想到,会这般可怕的异象。 不用说,他也能猜到,慕怜月心底,已经翻起巨浪来。 如果说,一个两个异象,她还尚能凭借实力,和眼界,只是感到好奇,或是惊疑的话。 那么四个异象,在苏觉看来,无论如何,慕怜月都会产生一些想法的。 不过,他可以笃定的是,无论这想法是什么,慕怜月都不会害他。 毕竟,自己这条命,等于说是她给的。 “徒弟,你记住,从今往后,你绝对不能对任何人提起,你拥有四个异象这件事。” “就连海上生明月,你也不得轻易动用,其他三个异象,不到生死关头,你绝对不可以展露,明白吗?” 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收敛了所有的神华,慕怜月心念一动,宛如瀚海狂潮般的神识,便直接扫过整个太琼峰周围,连带着云海。 在确定,无人窥探后,她认真的嘱咐着,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意思。 “弟子记住了。” 苏觉不傻,瞬间就大概猜出,慕怜月的意思。 “重复一遍。” 和之前的漫不经心,截然不同。 哪怕苏觉已经说出,自己记住了,慕怜月还是不依不饶。 “弟子绝对,不能对任何人提提起,自身拥有四个异象的事情,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能动用这四个异象,海上生明月,也不能轻易动用。” 听到答复,慕怜月这才释然的点点头,重新掏出竹筒酒来,慢慢的喝着。 等她稍稍平复状态后,苏觉才等到接下来的话。 “摇光宗内,到处在传你是神体的事情,虽然有人相信,有人不信,还有长老知道你是凡体,但这都没关系。” “虚虚实实,反而最为安全,毕竟去东荒灵都时,其他势力对你究竟是什么体质,颇为关注。” “所以往后,被逼急了,你动用海上生明月也无妨,他们只会误以为,你是神体藏拙。” “无形之中,你也算是自己帮了自己。” 苏觉闻言,忍不住在心底称赞一句,慕怜月虽然看起来喝酒降智,但某些时刻,又聪明的让人拍案叫绝。 “所以师尊,我这情况,曾有先例吗?” 慕怜月的反应,已经很明显了。 以苏觉的智慧,只是瞬间他就可以猜出,慕怜月不让他透露这一切,是为了保护他。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倘若让世人知道了,它身怀摇光秘术的同时,又同时具有四个异象,那怕是任谁,都会对他产生不一样的想法。 到那时,举世都对他产生觊觎之心,除非他自身强大到,能举世无敌,否则就是摇光都保不住他。 在还未成长起来之前,他要做的,就是不断努力成长的同时,保持常态。 既不绝对出众,又不弱于他人。 “其实是有的。” 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像是懂了,转而询问曾经,慕怜月轻轻首肯。 “八千年前,中州出了一个强人,名叫项昆仑,他是昔年楚国皇族后裔,身怀霸王血脉的同时,还身具另一种异象。” “凭借着一躯体,两异象的可怕天赋,他几乎是打遍中州无敌手,除了个别存在,无人可与之争锋。” 说完,慕怜月停了下来。 “然后呢?” 苏觉追问。 “然后他人就没了啊。” 慕怜月翻翻白眼,这还用说嘛,例子都举的那么清楚了,下场还用问? 第138章 你说凭什么啊 “师尊,我知道他人是没了,可是怎么没得啊?” “这中间,最起码该有一个过程吧,比如说,突然出现十大高手,联手来杀他?” 苏觉裂开了。 他不傻,慕怜月一口,他就已经猜到,自己这便宜师尊,是要举一个例子,还是血的教训那种,来吓唬告诫他。 但很显然,自己师尊这讲故事的水平,有待于加强。 前因后果,承转启合,那都要有啊。 从头到尾三句话,概括了对方的身份,经历,还有结局。 他本想当个故事来听的,可这听个屁嘞。 “就是人没了啊,突然消失在中州。” “刚开始,有人说他是去闭关突破了,可是等了很多年,也没再得到他的消息。” “这个时候,各种各样的传言,就开始四起了。” “有人说,他是渡劫时,被天罚活活劈死了。” “也有人说,他是过于刚烈,最终在修炼路上,折断了自身。” “还有人想的和你一样,觉得他是被仇家,和不希望他成长起来的人,联手镇杀了。” 慕怜月连说了数个可能,但都没有给出明确的结果。 说完,她美眸微暼,看着自己这长身而立,身穿紫袍的便宜徒弟,继而道: “说这个,是为了告诫你,就算有两个异象的强人,也没什么好下场,在没有成长起来之前,你绝对疏忽大意不得,不到生死关头,其余三个,你一个都不能动用,明白吗?” 苏觉听着慕怜月,那无比上心的话,心头暖暖的同时,忍不住道: “师尊,我可没提,是你一直在提。” 闻言,慕怜月顿时气的瞪眼,心口的衣襟,都随着呼吸,泛起波澜,猛的一抖。 看她要迁怒于自己,苏觉赶紧拍屁股,头也不回的说了句,“师尊我去做饭,”人就已经溜了。 “逆徒,越来越不像话了,这不是摆明着气我吗?” 坐在躺椅上,慕怜月先是轻声嘀咕了一句,旋即又气消,小声的称赞了句: “到底是开辟神海了,跑的还挺快。” 继续于橘黄的夕阳下,和煦的晚风中,仰头灌着蒸馏出来的烈酒, 就连慕怜月自己,都未察觉到,她那双通透清澈的眸子当中,渐渐出现了少许,对将来一切的期待。 …… 第二天,苏觉于清晨时分醒来,伸了个舒服的懒腰。 用灵泉水洗过脸后,他起锅烧熬着肉粥,就着等待的功夫,替慕怜月绘制画本。 敲响晨昏钟后不久,整个摇光各处,都出现了相似的回应,清脆悠远,徐徐回荡。 站在那颗郁郁葱葱弟弟树下,静静看着,享受着这一切。 慕怜月还没起, 待了会儿后,苏觉把画本压在了竹屋的廊檐下, 他手书了自己去悟道山,锅里有粥,让慕怜月醒了以后再喝,慢些看画本的嘱咐后,就直接下山去了。 萧紫鸢和王成,还有章诏,因为是外门弟子的关系,只能住在半山腰以下。 太琼峰人少,最终他们各自选了块自己喜欢的地方,又开辟出了条小径,用青石板搭着,连同各自的洞府。 “你这里装饰的不错嘛。” 到了萧紫鸢这里,入眼苏觉就看到了,她那小屋门前,被移栽过来了一小片竹林,亭亭净植,都是惹眼的翠绿。 “照着翠竹峰,我之前的住所来的。” 看见苏觉来了,萧紫鸢也不客气,背着手好奇的回应后,又问: “你一个亲传,不在山顶待着,来我这里做什么?” 看她那略带娇俏,并没有什么明显敌意的样子,苏觉轻声道: “没什么,按照宗门的规矩,这几日是给各峰弟子,发放源石的,身为太琼峰内门弟子,你当然也有。” 说着,苏觉去翻自己的乾坤袋。 “这样啊…” 萧紫鸢眼前一亮,虽然并没有表现的多兴奋,但心底的惊喜,还是有的。 她原以为,太琼峰一穷二白,是发不出多少源石供奉的。 来慕怜月这里,她都已经做好了吃苦受罪的准备了。 可没想到,这里条件虽然艰苦了点,但源石还是照常发放。 有了这些源石,他就可以在宗门内,同其他弟子,或是主峰的店铺,购买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来,这些都是你的。” 从乾坤袋里,掏出当属于萧紫鸢的源石,苏觉交到她手上,三十多斤,整整一捧。 “好像比之前多唉,苏觉你没发错吧。” 盯着这些灵光四溢的源石,萧紫鸢歪着小脑袋反问。 “多给你些还不好啊?” 苏觉笑笑,也不逗她,继续道: “咱们主峰人少,所以分出来的,会比你之前多上一点点。” “原来是这样。” 萧紫鸢点点头。 看她那不太聪明的样子,苏觉笑笑,转身往回走。 “哎,你去哪啊,等等我。” 看他办完事就跑,萧紫鸢小脸神色微变,收了所有的源石,追了上去。 “你跟着我干嘛?” 也不在乎她那有点咋咋呼呼,没大没小的样子,苏觉边走变边聊似的问,全当聊天了。 “什么叫我跟着你啊,这条路你能走,我不能走啊。” 萧紫鸢轻哼,身上那一丝带头大哥的气质,还是存在着。 “能走,当然能走。” 苏觉没有恶趣味,也懒得怼她,表现出来的是相当好的脾气,满眼都是,你说啥就是啥的情绪。 “哎,苏觉,你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才下来的对吧。” 看他继续往前走,也不和自己拌嘴,萧紫鸢只能跟着不放。 “嗯,当然有事,给你们发源石啊。” 苏觉绕着圈儿,不想和她聊有用的信息。 “少来,你肯定还有别的事情,骗不了我的。” 苏觉咧嘴笑着,觉得她怪有意思的。 “那肯定啊,你那么聪明,谁骗得了你啊。” “那你还不说,其他的事是什么。” 看苏觉承认,萧紫鸢顿时挺了挺平摊的胸脯,一副叉会腰,可把我厉害坏了的模样。 “其实也没什么,我要去趟悟道山,进去一次究竟要多久,我心里不清楚,所以就先来找你们,把源石都发了。” 只要他去了,那摇光宗人多眼杂,肯定会被看见。 被看见以后,这就不是什么秘密。 索性,此刻他不如直接告诉萧紫鸢。 “你这么快就要去悟道山了啊,亲传弟子真好…” 闻言,萧紫鸢顿时有些羡慕的同时,又有些落寞。 “你没去过吗?” 看他那样,苏觉知道她必然没去过,但还是选择了这么问。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直接她安慰没用,得先让她说出来。 “废话,你以为我们都像你啊?” 没好气的反驳一句,萧紫鸢咬咬嘴唇,声音又弱了几分,用带着羡慕和无奈的语气道: “内门弟子,除非表现的特别出色,或者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任务,又或者攒了相当可怕的贡献点,否则是没有机会进入悟道山的。” “而你们亲传就不同了,此生只要你们成为亲传,就基本拥有了一次进入其中的权利,之后你们想再进去,也比我们容易的多。” “你知道吗,苏觉,我来摇光十年多了,好不容易才修炼到神海巅峰,可你呢?” “从进入摇光起开始算,也才两个月啊,你就拥有了我梦寐以求,从未得到过得东西,同时又基本拥有了我努力十年,才辛苦换来的修为,你说凭什么啊?” 话到最后,她既有种自嘲,又有种无奈的感觉,其中还有少许羡慕,但不多。 “你能用这种语气,说出这种话,就说明从根本上,你的心态已经逐渐扭转过来了。” 苏觉想起她最初想不开时,干过的那些荒唐事。 到而今,她向个正常姑娘一样,开始思考感慨身边的一切。 前后的明显对比,他切身经历后,有着很明显的感触。 “是啊,要谢谢你,不然我也不能留在太琼峰,我觉得我现在不仅仅是想开了,而且过得更从容了,这里还真是个好地方。” 背着双手,步伐轻快, 说出来之后,萧紫鸢心情明显好多了。 一双白皙的小脸,微微昂着,眼睛看着太琼峰山路上的景色。 天地大势重聚以后,山还是那山,树还是那树,但却早已不同。 “那你还不叫一声师叔?” 看她那情绪转变,没有丝毫的假象,苏觉确信,她虽然变了,但没完全变。 骨子里那种状态还在。 “切,等你道宫了我再考虑考虑吧。” 看苏觉掏出辈分来压,她并不买账。 两个人边聊边走,先后再去了王成,和章诏的住处。 简单闲聊后, 苏觉最终驾驭着虹芒,直奔悟道山去了。 “咱们也去看看。” 看苏觉飞走,萧紫鸢唇齿微动,开始怂恿王成和章诏。 “我们去干嘛,师叔是亲传,有进入的资格,我们又没有。” 王成不解,看着萧紫鸢,没明白她怎么想的。 “确实如此,我们进不去的,师叔身份和我们不同。” 章诏摇头,觉得萧紫鸢在开玩笑。 “谁说一定要进去了?” 看他们俩那没劲的样子,萧紫鸢先是反问,接着炫耀的道: “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眺望悟道山,我带你们去。” 她兴奋的说着, 十年前,就是在那个地方,她惊鸿一瞥,看见了慕怜月。 而今,她突然想去看看,苏觉走在那条路上,会是副怎样的光景。 旁边,王成和章诏,听着萧紫鸢的话,相互对视一眼… 源源不断的神力,从开辟出的神海当中,翻涌而出。 苏觉身批霞光,驾驭着仿若凝光的神虹,飞在摇光宗的天空中。 他时而洞穿朵朵云彩,时而和宗门内,羽毛绚丽的圈养灵兽齐平。 而今,他再也没有法力枯竭的担忧,纵然不驾驭法宝,也能凭借神力,飞上摇光宗的穹顶附近。 卖过了那道坎之后,他可以说是,从根本上由一个“修士”,转变成为了真正的“修仙”者。 “神力逐渐能够淌遍整个身躯,协调感也趋近于最佳状态了,只要用摇光经神海篇,修上一遍自身,应该就能彻底掌控自己的力量了。” 心里判断着自身的状态,苏觉比不过慕怜月,飞不到那么快,但却可以借此机会,反复尝试,进入各种神力运用的熟悉过程中。 不久后,他飞抵摇光最雄伟的三山之一,悟道山脚下。 站在这里,他抬眼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一股极为特殊的力量,笼罩着这里。 “仿若无形,又感知有形,这是‘势’吗?” 轻声呢喃着,苏觉手持玉简,走到了山脚下的刻字石前。 这里不像其他主峰门口,有诸多弟子活动。 目光扫过,苏觉只看到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老者,躺在块大石头上睡觉,鼾声如雷的同时,摆在心口上的硕大黄葫芦,随着呼吸起伏着。 “前辈,弟子苏觉,得掌座神令,来此登悟道山。” 乖巧的呼唤着,苏觉眨眨眼睛,发现他还是睡得很香。 “呃…前辈?” 听着鼾声,苏觉加大声音,又连喊了两次。 老人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裂开啊,都这么喜欢睡觉的嘛?” 联想到慕怜月动不动也睡得天荒地老,苏觉整个人顿时麻了。 “前辈,醒醒啊。” 大着胆子,苏觉走过去,轻轻推了两下。 老人继续毫无反应。 “这怎么办啊?” 心思微动,苏觉小心翼翼的凑过去,轻轻挠他的痒痒。 “嗯~别闹。” 半梦半醒的声音响起,老人几乎是无意识的一摆手,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苏觉看着,刚想进一步行动,顿时他眼前光幕一闪,弹出了选项。 【任务选择一:继续动手,直到对方醒过来为止。完成奖励:防御+31。】 【任务选择二:默默等待,还是先不打扰他睡觉。完成奖励:速度+31。】 看着这两个选项,都是属性点的情况下,似乎是没什么幺蛾子的。 但之前,自己都叫了好几次了,他还是半梦半醒,这时候应该是又睡过去了吧。 想着自己被吵醒的那副模样,苏觉感同身受的笑了下,直接锁了选择二。 就着老人旁边坐下来,苏觉掏出笔墨,他不可能就这么干等着,这个时间,可以抽给慕怜月绘制画本。 身侧,老人背对着苏觉,虽然还是鼾声如雷,但却睁开了一只眼,默默地往身侧看了下,旋即又再度闭上。 第139章 登悟道山 天光从日上三竿,逐渐移动,悄然经过正午后,直往西去。 渐渐的,透过摇光漫天的云海,洒落下来的光芒,都变成昏黄色。 苏觉写满整整一篇画本之后,才抬起头。 不知何时,他旁边的老人,已经坐了起来,悄无声息的正在看着他。 “前辈!?” 苏觉吓了一跳。 这个老人太可怕了,居然能在他毫无感知的情况下,就这么坐起来。 “画的什么好看的,那么专注,连老头子我醒了都没发现。” 看着苏觉小脸上,出现一丝惊恐,然后又恢复原状的神情。 老人顿时咧嘴笑了,苏觉清楚的看到,他缺了两个门牙。 这瞬间,苏觉又觉得,他就是个普通的凡俗老人,半截身子都埋入黄土当中的那种。 不过,能守在这悟道山下,说他是个普通老头,无论如何,苏觉都不会信。 “前辈,弟子是太琼峰掌座亲传,得掌门神令,来等悟道山的。” 攥着画本,苏觉乖巧的站起来,认真的行了一礼,接着手捧玉简,递了过去。 “怜月的徒弟啊?” 略感惊疑,老人伸手接过玉简,摊开后扫了一眼,旋即点点头,递还回去。 他揭开葫芦,仰着头,咕噜咕噜喝了两口,才轻声道: “入门两个月,你就已经修炼到了神海境界,怜月的眼光不错啊。” 苏觉笑笑,没说话。 这种夸奖与他来说,虽然听起来让人怪不好意思的,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很清楚自己的这条路,走的是多么离奇,这两个月发生的事儿,都可以写本书了,篇幅怎么着也得三十万。 “行了,小家伙,老头子我也就不为难你了,进去吧。” 看苏觉不骄不躁,静待自己睡醒的模样,老人对他,显然萌生了不少好感。 再加上,苏觉是慕怜月的徒弟,修炼的速度,也确实惊人,此刻他也就不多浪费时间了。 “谢前辈。” 乖巧的行礼,苏觉转身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山峰,就要迈步。 “悟道山存在的岁月太过于久远,山上的传承无数,能够走多远,走到哪一步,全看你自身。” “但需要记住,有时候走的太远,过于深入,未必是好事,有很多东西,并不是而今的你,能够驾驭的。” 提着硕大的葫芦,老人像是在告诫,又像是在嘱咐,说完以后他连头都没回,张嘴举着葫芦,就开始喝酒。 苏觉脚步一顿,旋即重重点点头: “我记住了前辈!” 说完,他轻呼出口气,脚步搭上石阶的瞬间,身子穿门而过。 眼前,他先前所看见的,那郁郁葱葱,层林尽染的山峰,骤然变得截然不同起来。 无数的铭刻,霞光,还有兵器,和大量的神符,阵法,尽皆留在此处。 “好漂亮啊…” 无数事物入眼,苏觉一阵恍惚,随即他就感觉到,有股独特的力量,作用在他的身躯上,将他整个人,轻轻固定在原地。 但他却没有察觉到丝毫的法力,或者是神力,乃至道力的作用。 “是大势的力量吗?” 悉心感知,只是瞬间,苏觉就发现,这股独特的力量,很像他之前,数次感知过得。 龙纹黑金,神辉耀金,都含有与之相似,但又不同的势,小小的一块,就极为压手。 “看来,要用神力对抗了。” 被大势压制着,苏觉很难移动,但登悟道山的机会难得,不能就此放弃。 心念一动,他运转神力。 刹那间,开辟出的神海当中,骤然间翻滚起来源源不断的神力,充斥进四肢百骸当中。 柔和的霞光,直接从苏觉的体表绽放。 他衣袍轻震,长身而立,被锦带松松绑住的发丝,骤然间荡起在风中,宛如黑瀑。 神力释放后,苏觉的身躯顿时一轻。 那股无所不在,仿佛诞生于四面八方的势,已经被他抵消。 抬眼往上看去,种种各异的传承光泽,犹如五色霞光排列而成的云海,让人目不暇接的密布着。 苏觉心头微热,忍不住升起一丝期待来。 他迈步往上,只是身躯轻动的瞬间。 那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树海,骤然间被不知从何风波动,由四面八方,向他聚拢,无数枝叶尽弯腰。 隐隐约约,从风中。 苏觉敏锐的察觉到,诸多仿佛丝线,连亘不绝的力量涌来。 有的从他体表,荡涤而过,似乎是在感知,他究竟合不合适。 而更多的,则在瞬间,就像是只手,搭在他的肩头上,指引着他回头去看。 且,最为重要的是,这股念头不仅仅是苏觉自我产生的,更来自那股波动的尽头。 仿佛在那畔,有股思绪或是力量,主动开口相邀,引导着他的心神,往波动的尽头去。 两三步过后,类似的波动及力量,已经接连出现十几道。 这独特的感觉,仿佛是同时出现了十几个销售,围着他一个人转,每个人都想给他推销不同的产品,且都要拉着他去不同的地方详谈。 “这么奇妙吗?” 苏觉心头震动,顿时推测出,这应该是历代摇光先辈,所遗留下的传承手段。 登悟道山的人,不仅仅是自己在选择传承,同样的也在被传承选择。 “可惜,这些似乎都不适合我。” 袭来的波动,有强有弱。 虽然没有准确的意思表达,但苏觉却可以凭借修士的本能,进行意会。 顿时,苏觉心生抗拒,体表霞光流动的瞬间,他神力一震,切断了这些力量的联系。 不为其他,只是因为他觉得,这些传承并不适合自己。 “乱花渐欲迷人眼,传承太多,也未必是好事。” 轻轻摇头,苏觉感慨。 在不可以尽取的情况下,要做选择。 他自然是一眼扫过,然后排除绝大多数,最终只留二三,在细细抉择。 “如果能得到这里所有的传承,那该多好?可惜,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一路走到现在,细细想来,如梦如幻。 苏觉有普通人本能状态下,会产生的思绪。 但只是瞬间,他就克制了下去,并不为这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传承引导力量所迷惑。 迈着步子,他继续往上,寻找适合自己的传承。 “刚一踏入,就惹得漫山霞光荡漾而起,层层林海尽数聚拢而来,看来这些传承都很认可这小家伙呢,只是不知,他最终会选择些什么。” 刻字石外,捧着大葫芦的老人,依旧头也不回,自顾自的呢喃着。 …… 摇光宗内,有一座横跨山涧溪流的石桥,站在桥上眺望,刚好看见看见悟道山那条往上延伸的石阶。 虽然有着云雾,和阵法遮挡,能看到的区域极其有限,不足十之一二,也难以窥见真正的悟道山。 但有时候,是确实能够看到登山之人的身影。 这在摇光内,算得上是一个半公开的秘密,且被诸多长老,掌座等默许。 毕竟,心之所向,必然会让人有所举动。 有这么一个地方存在,供宗门弟子眺望,他们才会更有动力去修行,争取获得进入其中的资格。 晨钟响起后不久,萧紫鸢,王成,还有章诏,就驾驭着神光,从太琼峰山脚,一路飞到了这座石桥上。 依着栏杆,少女发丝晃动,抬手就指着那道微微显露,不足十之一二,大致处于山高三四之间的区域,轻声道: “等着吧,如果说苏觉真的能够畅通无阻的往上走,从这里我们必然可以看见他的。” 听着脚底下潺潺的溪水声,王成和章诏,忍不住相互对视一样。 此时还没有入秋,悟道山的枫叶还处于层林尽染,依着山高风寒的趋势,渐渐深邃的往上罗列着。 那道只占整个悟道山十之一二,展露出来的细长阶梯,犹如林海云光中,短暂悬停的一条衣带,随时都有可能被吞没。 “从这里看,有什么实际意义吗?” 王成不解。 “对啊,紫鸢,就算我们能看到师叔走过,然后呢?” 章诏跟着问。 他们俩发出源自心底的疑惑,大早上就待在这里,看别人登山悟道,自己却什么也不能有所得,怪蠢得唉。 “笨啊,苏觉他好不容易登一次悟道山,那么重要的事情,去之前还不忘给我们发源石,过来看看他登山的过程怎么了,有没有良心啊?” 萧紫鸢翻翻白眼,一张小脸上写满了你怎么那么俩不懂事的神情。 “……” 王成和章诏顿时哑然。 他俩眼神怪异的看着萧紫鸢,觉得她这情况有点反常。 平日里,她不是除了慕怜月,谁都不上心吗,怎么今天突然关心起苏觉来了,还特地跑来看他登悟道山。 “你该不会是,想看看他登山,和怜月掌座登山,有什么区别吧?” 心思微动,王成反应迅速,歪头看着她,饶有兴致的反问。 “哪有…我这是方便你们,回头等他回来了有谈资…” 萧紫鸢不顺畅的否认了一下,旋即双手扒着栏杆,去看溪水里的鲤鱼。 “几位同门,你们是来看内门亲传登山的吗?” 就在这时,又是两道身影,来到这石桥上。 “怎么,两位同门,经常来此看人登山?” 王成善于交际,很像个自来熟。 此刻看见有同门过来询问,且目的似乎和他们一样,便直接攀谈起来。 “是啊,这石桥处,能看见悟道山的一段山路,在宗门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你们有点面生啊,应该是第一次来此观看登山吧。” 两个人对视一样,先后各自开口。 他们常年在这里观看其他人登悟道山,已经快形成一种习惯和传统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身不能往,但心向往之。 “确实是第一次,这观看登山,有什么特别精彩的地方吗?” 章诏看他们闲聊起来,也不由得好奇,轻声询问着。 “那当然有。” 被问及这个,两个青年顿时眉飞色舞起来,开始讲解。 “我曾看过,有亲传登山时,身化烈焰,有绚烂的火焰神鸟,从他躯体上绽放出来,仿佛一直真凤,从山脚下飞掠而上。” 王成他们听着,顿时面露古怪的神色。 “你说的,该不会是赤焰峰的亲传吧?” 试剑崖畔比试时,虽然其主峰的亲传,一直不曾出手,但其内门弟子的控火手段,让人印象深刻。 “是啊,我们还曾目睹过,林渊师叔登悟道山,他周身悬浮着一片星海,仿佛身批一方宇宙,行走在山路上,让人心惊。” 两个弟子说着,面露神往。 王成和章诏对视一样,旋即无言。 这些他们都见过了,不仅如此,他们还观望过林渊和孟云轩的搏杀。 “师兄师姐,你们今日到此,是确信已经有人要登山了吗?可知是谁?” 看他们三个,对自己形容的事物不感兴趣,两个弟子,顿时忍不住好奇的询问。 听见这个,王成面露坦然,十分大方的道: “两位同门,我们今日来此,是为了观看自身所在主峰,慕怜月掌座亲传弟子,苏觉师叔登悟道山的,你们既然也喜欢看人登山,不如我们一同等待吧。” “怜月掌座的亲传,你们来自太琼?” “苏觉师叔,就是宗门近日来,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个神体?” “传说他一天练气,两月神海,在内门考核大比中当场突破,为了他的安全,怜月掌座不惜动用神体异象!” 两个人瞪大眼睛,接连开口,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不为其他,实在是这两个月,发生的和太琼有关的传闻太多了。 作为摇光内,最为寻常普通的弟子,他们根本接触不到内核,许多东西,只能道听途说。 而今,传闻当中的正主,太琼峰的内门弟子就在眼前,他们怎么能不激动。 “不错,我们来自太琼。” 王成昂首,享受着这种其他人惊叹时,自己从心底滋生出的满足感。 “登山的,也确实是怜月掌座的亲传,师叔他必然是神体,假不了的。” 章诏在旁边跟着附和。 刚开始时,他对苏觉的体质怀疑,和一些情绪,早已在身处太琼峰这些天里,通过亲眼所见,而彻底打消。 他本性慕强,苏觉无论是天赋还有手段,都已经彻底折服他了。 “切。” 萧紫鸢翻翻白眼,在心底骂一句这两个家伙也太虚荣了。 刚才还一副不乐意的样子,转眼就没脸没皮,开始借太琼,苏觉,还有她心爱的怜月掌座的光,拔高自己了。 第140章 传承众多 “传闻,太琼峰大势汇聚,传承再现,摇光众多长老去劝说,最终怜月掌座才肯开山收人,各峰足足派去了上千人,最终只留下三位师兄师姐,想必就是你们三位吧。” 两个人神情激动,面露狂热。 从上千人当中,脱颖而出,这三位的优秀程度,可想而知了。 “哈哈哈哈,只是侥幸而已,比他们运气好些,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啊。” 王成边摆着手,边笑的脸都变形了。 章诏背负着双手,仰着头。 虽然没明显表现出来,但还是颇为享受这种感觉。 “师兄师姐,你们稍等,我们还有几位经常一起在此,观看宗门亲传登悟道山的同门,这就去叫他们过来。” 看着王成和章诏那副云淡风轻,以及萧紫鸢那全然不问的情况。 两个摇光弟子,顿时有种自己见到了,传说中的大佬高人的感觉。 一个劲的吹捧之后,转而又去通知同伴。 没多久,这座石桥上,就站满了外门弟子,他们一个个人头攒动,各种恭维声不绝于耳。 听的两个家伙,彻底飘飘然起来,大有一副他们就是真正的亲传,不日就能问鼎东荒的感觉。 “好家伙,越吹越离谱。” 王成听了一会儿后,也有点绷不住了。 哪怕他在厚脸皮,八面玲珑,也经不住几十号人轮番上阵,来拍他的马屁。 “这位师姐,气质出尘,容颜绝美,不愧是怜月掌座亲收的内门弟子啊。” 眼看着,王成和章诏被他们夸奖的皮笑肉不笑了。 这些无所事事,喜欢围观的外门弟子,又把目光瞄向了萧紫鸢。 有人大着胆子上前,颇有风度,自我感觉良好的行礼。 萧紫鸢听着,一拍石桥上的栏杆,神海巅峰的恐怖力量,荡涤而出,直接把他拍翻在原地。 当即,所有人都噤若寒蝉,面带惧色的看着她。 “你们要观苏觉登山,我不拦着,可要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了。” 唇齿微动,萧紫鸢脸色冷若寒霜。 她虽然身形瘦小,看上去就是个没长开的小姑娘。 可那翻滚着,足以瞬间打穿城墙的恐怖神力,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包括王成他们在内几个,面面相觑后,全都乖乖闭嘴了。 看着自己震住他们,萧紫鸢这才缓缓转过头去。 虽然面上没有显露,但在心底她确信,自己在翠竹峰多年,当带头师姐的气势和魄力还没丢啊。 “咳咳,听见你们师姐说的了吧?” “这观摩亲传登山,是为你们树立榜样,要朝着这一方向前进,而不是溜须拍马,吹捧其他人就行,都好好学着。” 萧紫鸢爆发后,场面迅速死寂下来。 看她骗过头,没再管这边。 王成干咳两声,端了下姿态,毫不害羞的教导着。 章诏在旁边黑着脸,总觉得这家伙的境界自己无法比拟。 天天拍苏觉师叔马屁的,可不就是你吗? “是是是,师兄教导的是,我等还是静观苏觉师叔登山吧。” 吹捧了一个早上,都日上三竿了。 这些闻讯,聚拢而来的弟子,也都吹麻了。 此刻,顺着台阶,他们就势而下,开始静待苏觉登山。 这一等,就从日上三竿等到了中午。 再转眼,太阳偏西,赫然是来到了下午。 可那显露于云海林海中,宛如锦带的山路上,愣是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一群弟子,包括萧紫鸢,王成,章诏在内,全都风中凌乱。 在这个过程当中,他们全然不知,苏觉一直坐在山门前的大石头上,兴致盎然的写着画本。 甚至,因为这里人聚的太多,摇光宗门内,又凑热闹似的围观过来了一群好事者。 到了眼下,这里已经被几百名外门,内门,还有执事,和闻讯过来,维持秩序的外门长老,给围的水泄不通了。 …… 悟道山上,苏觉也全然不知道,王成继把他谣传成为神体后,又整出了几百人围观他登山的幺蛾子。 此刻,他才走几步,就已经感受到了诸多传承的索引。 但他细细思量后,并没有直接选择。 前面的路还很长,悟道山的传承,积累了太多太久,他必须要走到一定程度,才有可能遇见极为适合自己的。 “而今,我掌握的手段,虽然有东荒绝顶的大术,可却不适合轻易展露,如师尊所说,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可动用。” “不久后,我就要去道盟旧址,此番登悟道山,我当寻尽可能适合自己现阶段,且能够在将来一段岁月,都能顺应自身变强的手段才是。” “如果能得到摇光先辈,一些逆天手段的传承,再好不过,即使得不到也无妨,当放宽心态才是,守山老人说过,不能被迷失双眼。” 心里估量着得失,苏觉进一步确定,此次登悟道山的目的。 他运转神力,体表霞光流淌,黑发如瀑,挺直了身子往上走去,亲传弟子的青色衣袍,随风飘荡。 仿佛永不枯竭的神力,充斥着他的身躯,给他带来之前从未体验过得充盈感。 “哒哒哒…” 顺着阶梯而上,苏觉速度不快,但也不慢,保持着一种相当稳定的速度。 以他为中心,悟道山上的广袤林海,宛如湖中波澜,无数枫叶摇晃着枝叶,开始潮起般聚集。 一道道传承,察觉到了他的出现,感悟到了他的神力,开始主动的与之构建联系。 透过波动,苏觉朝两旁边扫过。 他看到了数个霞光绚烂的刻印,被封禁在山体上,目光与之接触的瞬间,他仿佛是要跃起,直奔苏觉而来。 “可惜,并不适合我。” 虽然不能明确的知道,其中封禁的是什么,但波动中透出的那股感觉不对。 苏觉并不想选择。 他心念一动,体表神辉流淌,主动切断了这股联系。 脚下的青石台阶,还在往上蔓延。 并不需要会看来时的路,苏觉就能感知,铭刻在上面得神符,正在复苏。 他往上走的越多,越久,传递出去的波动,主动唤醒的传承,所笼罩的范围就越大。 忽的,他停了下来,两侧的树海当中,猛的出现了极为强烈的波动。 转眼望去,苏觉看见一边的缓坡上,堆着数十块拳头大小的乱石。 其表面并不精致,就像是顽皮的孩童,尝试搭建房屋的拙作。 乱石堆中,则是插着一把通体铁锈的古剑,只露着剑柄,还有小半截剑身存在。 “这么破,却还惨留着如此可怕的波动?” 苏觉心惊,知道这同样是道传承,可能存在了相当久远的岁月。 那看似乱石堆砌的石堆,实际上刻满了道纹以及神符,拥有极为可怕的力量。 此刻,他被自己登山而来,踩过的石阶上,复苏的神符力量所勾动。 强大的力量,虽然引起了苏觉的注意,但却没表露出,极为强烈的趋势感,和他先前遇到的几个传承,有很大不同。 “是要我拔剑吗?” 看着那剑柄外露,并没有其他提示的模样,苏觉心念微动,上前两步,轻轻用手指触了上去。 刹那间,一道恐怖的力量,瞬间击在了苏觉的躯体,以及意识上。 恍惚中,他猛的看见,不知是何岁月的大荒当中,赫然存在着一道身影。 他白衣胜雪,沐浴着朝华,体表无尽的神光四射,血气如龙,直插苍穹的同时,骤然祭出把神剑,砍出一道上抵苍穹,下裂大地,足有万丈庞大的恐怖剑芒。 整个虚空,骤然扭曲起来,仿佛是要在这一剑之下蹦碎。 剑芒横推而过,直达远天的尽头,在那里赫然出现了一座山岳般大小的恐怖人形生物。 他身有四手,额生六眼,发出吼破山河的恐怖咆哮,掀开千丈的大地,于瞬间起高峰,却任旧难抵这一剑,于瞬间被劈的形神俱灭。 紧接着,那斩出这一剑的身影,骤然回首,仿佛是望川岁月长河,最终看到了苏觉。 “咚咚咚!” 苏觉整个人爆退,心头狂跳。 他虽然还立在悟道山的石阶上,但整个手臂都快失去知觉了。 只是轻轻的接触,他就被这道传承的力量,直接活生生的轰出来。 幸亏他没有贸然去拔剑,否则他可能成为摇光古往今来,第一个被传承立斩的亲传了。 “太可怕了,这是什么境界?四极还是化龙?东荒掌教也不过如此吧?” 气血翻滚,苏觉控制着神力,灌注到手臂上,缓解那股麻木的感觉,修复被震伤的躯体。 神海涤荡,源源不断的神力,混合着慕怜月的天罚之力,重新修复锻造着损伤。 苏觉偏过头,心有余悸的不再看那把破剑。 很显然,这道传承并不适合他。 “如此可怕的剑法,估计天剑峰的那些家伙,才适合此道。” 摇摇头,苏觉觉得,这并不适合自己。 虽然他也使过钨铁短剑,但用法和用意,同这种毁天灭地,斩尽世间一切敌的姿态,完全是两码事。 抬眼,苏觉复看向另一侧,同样无比强烈的波动。 相比于此处,这传承更为简单。 上面铭刻了三副简单的图,皆为石刻,存在了不知道多久,都有风化剥落的痕迹了,连封镇其的神符,苏觉都能看到明显的断裂和剥落。 好在,其中的道意流淌,还连绵不绝,相对完整。 “似乎是某种古拳法,或是搏击的技艺?” 只是一眼,苏觉就由简单的石刻,悟出了深层次的可能。 要是让其余不少,也看过这副石刻亲传弟子看见,怕是会一口老血直接喷出。 漫长岁月中,不知道多少弟子,路过这片石刻,却始终无法知晓其明确的目的,也不清楚他究竟是怎样的传承。 而今,苏觉只是一眼,就产生了画面变幻,由静而动的推测,又怎能不让人震惊。 “单纯的体术,或是搏击技艺,可能都称不上传承,或许有更深层次的东西,潜藏在其中?” 深出手,苏觉悬停在石刻上方一寸的位置,这次他没敢像触碰那把剑一样,直接上手,而是循着纹理,隔空移动着,逐渐绘制。 一幅图扫过,他在心底重新勾勒,揣摩其道意,手掌不自觉的翻转着,试图模拟图上的动作。 “嗡!” 猛的,石壁剧烈震动,骤然间,所有的条纹都放出针芒的强烈光泽,惯透而出。 在苏觉面前,赫然出现了一道极为虚幻,仿佛不存在的身影。 他二话不说,身躯一震的同时,手臂翻动,脚步腾挪,便骤然间排出一掌。 刹那间,仿佛山海呼啸,天穹崩落,一股仿佛可以打穿万古的可怕力量,猛的镇压过来。 苏觉顿时汗毛倒竖,头皮都快要炸开了。 他这次可没碰啊? 又来? 念头升起的瞬间,苏觉骤然间将目力运转到了极致,同时运转体内的所有神力,本能的抵抗其恐怖的威势。 哪怕是螳臂当车,他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呼!” 无数霞光流淌,虚影在瞬间,从他身上穿体而过,却不留任何损伤,仿佛一缕青烟。 苏觉神识震动,从中捕捉到了这一击的部分奥义。 “有那么一两分,一器破万法的味道在里面,虽是贴身搏斗,但攻伐之力刚猛无比,掣肘敌方手段的同时,打出势不可挡的一击,这究竟是什么法门?” 身体没有损伤,但心神却大受震撼,苏觉猛的发现,这种手段似乎颇为好用。 将来,他与人对拼之时,有一器破万法作为依仗,持铸就出来的大器攻伐,若是找到机会,贴身镇压过去,欺压其肉身,未尝不是种不错的手段。 念起,苏觉大着胆子,运转神力,按照刚才自己获得的那一丝感悟,复现其波动,尝试与石刻共鸣。 “嗡嗡嗡…” 轻颤声响起,虚空仿佛在波动,透着股让人心悸的可怕威压。 第一幅刻图,光芒大放,似乎认可了苏觉般,开始展露其中潜藏的信息。 连贯的画面骤然浮现,出现在苏觉眼前。 运转目力,苏觉凝望着这道光影,仔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以及神力运转的方式,攻伐而出的角度,还有可变的程度。 不久后,他大受震撼,读懂了其中潜藏的部分巧妙之处,忍不住赞不绝口。 “前辈大才,竟然有此等强势的贴身攻伐法门。” 第141章 杂毛鸟 发出赞叹,苏觉站在悟道山的石阶上,直接尝试复刻。 他运转神力,震动双臂,整个身子,骤然往前横推的同时,猛的一击排空肘击。 刹那间,恐怖的威势,直接迸发出来,苏觉犹如天神降世,横推过去。 在这几乎是贴身的距离内,他瞬间打出了足以倾倒城墙的可怕力量。 这是股爆发性的攻势,几乎是完美契合了他当初感悟出来的短平快。 “这么恐怖的吗?” 神光在身侧半丈的范围内爆开,哪怕这里空无一物,但却依旧打出了虚空震荡。 苏觉心扑通扑通的直跳,从发光的石刻当中,读出了这一击的名字: “撼神撞?” “好家伙,这名字确实够威武霸气,按照这个思路走下去,只要我体内神力足够,道意绝强,就是座大山,似乎也能瞬间撞塌,走到极致,怕是真的神明出现,也要在这一撞之下被撼动吧。” 心里嘀咕着,苏觉记录下这副刻图的攻势手段后,忍不住看向第二幅风化剥落的,更加严重石刻。 手掌轻轻拂过,苏觉尝试着用第一幅图上,所得到的感悟,去钩动这第二幅图,蕴藏的道意。 可接连尝试,这块石壁却像是死寂了一样,不为所动。 “啊这…是我的方式不对吗?” 苏觉陷入疑惑,怀疑是自身的手法,出现了问题。 他运转神力,再次动用从撼神撞当中,读取研习出来的力量,去呼应第一幅图。 不接触还好,接触的刹那,第一幅图原本释放光芒的刻印,直接黯淡了下去,重新变得沉寂,再没有反应。 “好家伙,这算是传承因为岁月太过于久远,出现了信息丢失?还是因为什么?” 苏觉裂开,这里足有三副石刻,此时他只得到了其中一副的修炼手法,后续的还不完整,怎么传承就没反应了? “不应该啊。” 虽然毫无头绪,但苏觉不想放弃。 他干脆跳过前两幅图,尝试接触唤醒后面的石刻。 “哗啦…” 可就在他手指轻触而上,还没动用神力的瞬间,第三幅石刻忽然碎了,掉下来一堆石屑。 这块足有半人高的刻图,顷刻间碎了大半,只剩下少量刻痕还在。 苏觉头皮都炸开了,瞬间把手缩回来,同时往四面八方看,确定没人后,才松了口气。 好家伙,这要是让人看见,岂不是被当场抓获,然后给他安上一个,损毁悟道山传承的帽子? “小子,不必害怕,那后两幅图,早就失去了传承的神性精华,你即使不碰,也无法存在多久了。” 猛的,苏觉听到了一声响动,有个公鸭嗓般的声音,从他身边传来。 他被吓了一跳,但紧接着又从这话里面,读出没有对方似乎没有责怪的意思。 慕怜月曾说过,悟道山上,是有宗门前辈在的,只是不多。 此刻,苏觉估计,说话的应该是某个来到悟道山上的前辈,他既然不怪自己,那就没什么好慌得了。 扭过头,苏觉刚想喊一声前辈,可是眼前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面前的大树上,蹲着一只体型颇大,足有半人高的怪鸟。 它浑身上下,红毛加黄毛逐渐过渡,翎翅上还长着几片五彩羽毛,通体形似放大版的乌鸦。 看见苏觉回过头,他十分人性化的歪了下脑袋,口吐人言道: “小子,你看本皇作甚?” “会说的鸟?” 苏觉愕然。 他倒是知道,有些实力强大的神兽可以口吐人言。 比如常世元那头,拥有麒麟血脉的神兽,踏火焚风,威武霸气,只是一眼,就有种百兽之王的风范。 抛开他那逗比的性格,苏觉估计,它自身的实力,绝对比摇光一些化龙境界的长老,还要强上不少。 至于宗门之外的,如道盟来临的时候,拉动车架的那几头蛟龙,还有异兽,哪个不是威势滔天,摄人心魄的存在。 更不提他被慕怜月带着,横穿东荒大地时,看见的苍额白虎,紫荆狮子,百足地龙。 就连走在东荒灵都里的九头狮子,也拥有着恐怖的气血波动,以及神光笼罩。 可眼前这只鸟,除了会说话以外,和体型比较大以外,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神力波动,也不存在什么神韵,更感知不到气血翻滚。 不仅如此,苏觉越看越觉得,这鸟的毛色很奇怪,很不协调,里里外外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丑感,活像个杂毛鸟。 说他是神兽,估计没人会信。 “小子,怎么说话的,本皇乃上古神禽,而今显化于当世,不日便会君临天下,你还赶紧不纳头来拜,到时候本皇封你个圣地世家之主,你也算是人生巅峰了!” 看见苏觉一点都不敬畏,还反过来称自己为会说话的鸟。 这只怪鸟,顿时发出一阵公鸭般的叫唤,昂着头颅,指点江山,说出来的话,比烈酒喝多了慕怜月还不靠谱。 “不应该啊,鹦鹉学舌也没这样学的,他这明显是会自己说话的啊?” 苏觉陷入迷茫当中,刚开始他还以为,这可能是一种具有语言天赋的怪鸟,在悟道山待久了,听到了各种前贤,惊世骇俗的话,自动复刻了下来。 可现在这情况,明显不是他想的那样,这鸟有自己的思维,不是鹦鹉学舌。 顿时,苏觉双眼微眯,知微目力运转,用神识去仔细感应,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不同。 可是,石沉大海,他什么特殊的都没发现,这鸟像是块石头,普普通通,完全捕捉不到任何气血神力的波动。 显然,这怪鸟明显就是个只普通的杂毛鸟,除了会说话,长得比较大以外,根本没其他特殊的地方。 确定他没什么神异,还在哪里瞎吹后,苏觉没好气的道: “少来,上古神禽,哪个不是威势滔天,血气如海,神光滔天?我可是见过拥有鲲鹏血脉的烈火鹏鸟,人家才是鸟中至尊,张开翅膀就足有百丈,飞起来遮天蔽日,山川大地转瞬就远去……” 怪鸟闻言,顿时不屑的道: “小子,说你目光短浅,烈火鹏鸟算什么,不过是拥有一丝鲲鹏血脉的杂毛鸟罢了,也能与本皇比肩?换他的先祖鲲鹏来和本皇争锋还差不多。” 苏觉听的差点喷了,他见过大言不惭,目中无人的人,但没见过这么信口开河的鸟。 和鲲鹏争锋,怕是慕怜月都没这个实力吧,那可是真正的上古神兽,比人族大帝时代还要久远的世间霸主。 “行了,别吹了,鲲鹏展翅九万里,扶摇直上碎青天,翅膀轻轻一震,东荒大能都要喋血,你长得那么丑,浑身上下毛色都不统一,还敢来诓我?” 苏觉抱着膀子,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的同时,不忘吐槽道: “叫烈火鹏鸟杂毛鸟,我看你是杂毛鸟差不多。” “什么!” 话一出口,眼前这鸟顿时怪叫起来,浑身上下羽毛倒竖: “小子,你竟敢称本皇为杂毛鸟,真真气煞本皇也!” 它顿时勃然大怒,瞬间被苏觉戳到了痛处,整个鸟直接绷不住了,拍着翅膀就直接扑了过来。 “好家伙,说翻脸就翻脸?” 苏觉被吓了一跳,他刚才还饶有兴致的和这鸟斗嘴,没想到一句话说完,它就直接爆起了,这谁顶得住? 鸟翅转瞬及至,这杂毛鸟速度飞快,对着苏觉的脸直扑过来。 苏觉心念一动,运转神力护住自己的同时,知微目力运转,直接捕获到它攻势后,身体猛的一扭。 鸟爪顿时贴着他的发丝掠过,扫在体表的神力上,擦出一连串的流光。 苏觉顿时被惊到了,这鸟的指爪,锋利的有点不对劲啊,居然可以对抗他的神力? “噗噗噗…” 来不及深思,一击扑空以后,这鸟顿时拍打着翅膀转过头,不依不饶的又冲了过来。 “你再来别怪我不客气了!” 看这鸟发疯,苏觉顿时心念微动,他体内的神海翻滚间,源源不断的神力,直接关注到他的手臂上。 刹那间,浓郁的神光四散,他整个手掌,都变得仿若琉璃,通体当中,浓郁的气血一并翻滚着。 知微目力运转,苏觉身子一矮,躲过这鸟的俯冲后,瞬间抬手,对着他的后背,直接巴掌招呼过去。 他不敢打头,怕把这杂毛鸟,直接打死。 “啪…” 可结果出乎意料, 碰撞的瞬间,苏觉这一巴掌,像是抽在了生铁上,发出一声炸响。 接触虽然短暂,但却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这一巴掌,在覆盖神力的情况下,百斤巨石都能直接拍成堙粉,他害怕伤了这鸟,还特意控住力量。 可现在倒好,这一巴掌根本没打动它。 这鸟毫发无损的同时,嘎嘎大叫,再度冲了过来。 “你是个什么东西?” 苏觉心惊,忍不住发问。 “小子,你竟然敢称本皇为东西,你死定了!” 杂毛鸟听了,顿时更加暴怒,两对鸟爪大张,尖端都反射着寒光,对着苏觉冲来。 “你这样还本皇,我看炸毛鸡还差不多。” 苏觉裂开,觉得这鸟不正常。 他运转神力,抬手去挡这鸟爪的同时,另一只手,同样覆盖着神力,要把他给抓住,不然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噗嗤,锵!” 利爪瞬间划了过来,直接和苏觉胳膊上的神光相撞,出人意料的是,这鸟力气极大,爪子异常坚硬,几乎刺穿了苏觉的神力覆盖。 痛感袭来的瞬间,苏觉没有丝毫犹豫,歪着脑袋躲他翅膀拍打的同时,反手一巴掌,抽在了他的后背上。 啪的一声炸响。 杂毛鸟顿时被拍的身子一歪,差点坠落在地上。 错开的瞬间,苏觉骇然的看着手臂上的爪痕,要不是神力护体,外加气血复苏,这一击就要见血了。 至于另一只手,此刻他有种发麻的感觉。 这巴掌出乎意料,几乎没撼动这鸟的同时,覆盖在手上面的神华,都差点被活生生震散。 “这鸟太不对劲了,怎么硬的和神海修士祭炼的神兵一样?” 捏着手掌,气血翻滚缓解着麻感,苏觉越发觉得,这就离谱。 “啊!” 那边,杂毛鸟哀嚎一声,差点被苏觉这一巴掌,拍翻在地上。 他连扑了好几下翅膀,稳住身形,发出一连串公鸭嗓的叫声。 “啊啊啊,小子,你竟敢殴打本皇,简直反了天了,看本皇不好好教训你!” 话落,它拍打着翅膀,再次对着苏觉猛扑而来,速度更快,爪翅并用。 苏觉瞪大眼睛,虽然心里有不可思议的情绪存在,但这个时候,明显来不及思考更深层次的原因。 运转神力覆盖在身上,苏觉心里清楚,在这样和他贴脸打,吃亏的很有可能是自己,这鸟身体有大问题,打起来几乎是以肉体,对抗神兵,得换个方式,和它战斗。 心念微动,苏觉循着感觉,抬手在虚空中骤然一按。 刹那间,钟鸣鼎响,亘古幽幽,恐怖的伟力,仿佛是从万古岁月之前走来,透着股让人心惊胆战的可怕波动。 一口形似銮铃,布满绿锈,足有丈许庞大的青铜古钟出现,从这杂毛鸟的头顶上方,镇压而下。 “叽!” 杂毛鸟嚎叫一声,拍打着翅膀,竟然放弃了躲避,直接和这铜钟相撞。 犹如两块生铁在对碰,法力流光瞬间涤荡开,擦出无数宛若火星的霞光,他的羽翼翅膀,坚固的让人难以想象。 “啪嗒嗒。” 面对苏觉的镇压,杂毛鸟没有丝毫害怕,拍打着翅膀连砸好几下这法力铜钟后,身体一扭,极为灵活的脱困而出。 “这是什么鸟?没有神力波动,但却身躯如铁,连随意钟都不能镇压?” 苏觉心在咚咚狂跳。 这可是准帝法门幻化出来的攻伐,在试剑崖上,同境界得比试中,就是冯阎的狂刀,都差点被他活生生镇压下去。 而这杂毛鸟,竟然能够短暂抗衡,且突破他的镇压之力? “小子,见识到了吧,你这钟法虽然勉强入眼,但想镇压本皇,还嫩了点!” 看见苏觉被自己惊住,杂毛鸟发出一阵狂笑,拍打着翅膀再度扑过来,不依不饶。 “哪有你这样的神禽,还敢自称本皇?我看就是只傻鸟差不多!” 第142章 梅开二度 苏觉越听越觉得这鸟不靠谱。 哪怕他体型硕大,张开翅膀能有一人高,同时还堪比神兵,翅膀爪子,和身体硬的离谱。 可自始至终,苏觉都没有感觉到任何神力存在。 此刻,它再度冲过来。 苏觉运转目力和神力,浑身上下散发着神光护体的同时,手持大钟,就像是在试剑崖上,面对冯阎般,在这悟道山的石阶上,他场景重现,直接开砸。 “咣咣咣!” 钟响不断。 苏觉轮动自己以法力凝聚的兵器,连拍数十下,和这只怪鸟,彻底撕打在一起。 哪怕它的身躯再坚固,可苏觉毕竟神力宛如泉涌,滔滔不绝,再也不会出现练灵境界时,法力耗尽的尴尬情况。 此刻,他那口钟上的绿铜锈,仿佛都复苏过来了,上面若隐若现,开始逐渐萌生出神符的痕迹。 怪鸟被他砸的不听大叫,东倒西歪,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放弃,反而不停的拍打着翅膀,伺机而动,对着苏觉的前心后背招呼。 不一会儿,苏觉浑身上下,出现了一堆划痕。 能够短时间抵抗水火的亲传弟子衣袍,上面开了一堆口子,哪怕有神力护体,被这鸟爪子,还有翅膀扫过的地方,也都火辣辣的疼。 “没完了是吧?” 苏觉彻底怒了。 他不过是说了句不好听的话,这杂毛鸟就和疯了一样,纠缠他到现在。 再打下去,都要以命相搏了,还登个屁的悟道山。 “小子,今天不狠狠揍你一顿,难解本皇心头之恨!” 看见苏觉暴怒,杂毛鸟同样发狂。 他长着鸟嘴,啸叫着俯冲过来,两个翅膀上面张开的羽毛,像是一排被神海修士反复祭炼过得神刀剑阵。 “给我下去!” 苏觉瞪眼,知道再这样打下去,还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 他心思微动,手中握着的那口丈许庞大的钟,被他持着,一跃而起的瞬间,宛如炮弹般,爆射而出。 浓郁的神力加持下,仿佛天钟砸向大地。 “啪!” 杂毛鸟根本无惧,面对冲撞过来的钟,它像苍鹰捕兔般,双爪狠狠地蹬了上去,发出一声爆响,像两块坚硬的神铁在碰撞。 紧接着,这口纯粹由苏觉神力凝聚,然后投掷出去的钟,猛的弹开。 “想用这种招式打败本皇,你还太…” 拍飞苏觉的钟,杂毛鸟仰天大笑。 然而,它话音未落,眼前便骤然闪出一道身影。 苏觉借着它视线被挡的瞬间,御风而动,直接突到他面前。 接着,在这大鸟极其富有人性化的表情下,苏觉运转神力,通体霞光流淌,血气蒸腾而起的刹那,猛的摆动身躯。 仿佛排山倒海的恐怖威势,随着这一击肘击,悍然打出。 刹那间,足以粉碎千斤巨石,破开十丈城墙的恐怖力量,倾泻而下。 刚刚被苏觉掌握的憾神撞,此刻就像是在做实验,直接打在了这杂毛鸟的身上。 反正之前交手的时候,苏觉已经确定,这家伙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完全堪比神兵。 既然如此,那他根本不害怕把这家伙打坏了。 “啊!” 肘击砸落,苏觉体表的霞光,在瞬间形成一道仿佛天神的虚影,庇护他自身的同时,神力法门运转的力量,横推出去。 杂毛鸟顿时惨叫一声,被这股磅礴的神力击中,活生生拍在了地上,四周的树木,全都为之一震。 “嘶…” 苏觉倒吸一口凉气,半个身子剧痛,像是被一堵墙,猛的拍在身上。 不过,他没时间犹豫。 忍着痛,苏觉借势,猛的骑上坠地的杂毛鸟,两手运转神力后,死死的握住这鸟双翅的根部。 同时,他心念一动,体内神海当中的力量,宛如泉涌。 瞬间,两口古钟被直接召唤出来,一左一右,镇压住这杂毛鸟的双翅。 “你竟敢骑在本皇身上,人族小子,待本皇挣脱束缚,你就死定了!” 两只翅膀都被压住。 杂毛鸟使劲猛扑,两只爪子到处乱蹬。 苏觉感觉自己像是压了条龙在身体下面,这鸟的力量大的可怕,估计就是千斤巨石他也能一翅膀拍飞,一脚踩碎。 “被镇压了还这么嚣张?打死我都不信你是神禽,就是拥有麒麟血脉的神兽,也没你这德行的!” 苏觉根本不听他放狠话,骑在它身上,毫不客气,对他的脑袋就是一通抽。 啪啪啪的声音不断响起。 “啊啊啊,人族小子,你竟敢掌箍本皇俊俏的脸,我和你没完!” 杂毛鸟气急败坏,但两个翅膀被准帝法门幻化的兵器镇压,苏觉又融入了一器破万法的部分威势在里面。 能飞的时候,它还能凭借着力量对抗。 但现在,被束缚着,它确实没办法挣脱,只能继续大喊大叫。 “被打脸就打脸,还什么掌箍,杂毛鸟说话也那么文雅?” 苏觉一脸鄙夷。 有两口如意钟压着,他倒也不担心,这鸟能够瞬间掀翻自己的压制。 骑在鸟背上,苏觉轻轻甩着手,他刚才抽的太用力,手疼。 缓了片刻,他开始思考接下来怎么办。 虽然表面上,苏觉不信这是上古神禽,可这鸟也太诡异了。 浑身坚硬的像神铁,都能堪比神海修士祭炼过得兵器了,根本打不动,还脾气恶劣,阴晴不定。 要是贸然把它放了,它说不定会伺机报复。 “你竟敢如此侮辱本皇,人族小子你完蛋了,待我脱困,我必收你为人宠!” 被骑在身下,杂毛鸟大怒,继续不停的叫着骂着。 “还人宠,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怎么进入悟道山的,别是真羽一族,派来我摇光的奸细吧?快说你怎么进来的!” 苏觉彻底烦了,心思微动后,根本不听这混账话,大帽子往它脸上扣的同时,开始拔毛。 下手的瞬间,他就发现,这鸟太离谱了。 哪怕是脖子上,应该最柔软的翎羽,都硬的和铁一样。 极为顺滑,宛如绸缎的同时,既拔不下来,又掐不断,有种刚柔并济的古怪感觉。 “啊啊啊,人族小子,你竟敢妄动本皇真羽,你死定了!” 虽然毛没有被真的拔下来,但杂毛鸟还是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叫什么叫,我看你这几片羽毛不错嘛?” 拔脖子上的翎毛无果,苏觉随意一瞥,就看到了它被镇压的双翅上,生长的几片五色翎羽。 相较于其他的毛,这几片尤为精致绚烂,且长得极长。 伸手握住其中一片的微端,苏觉毫不客气,开始拔毛。 “啊啊啊,人族小子,你要干什么,那是本皇的气血精华所化,乃是本命神羽,你要是敢动他,你就死定了!” 杂毛鸟顿时急了,发出一连串的咆哮,隐隐约约,声音当中还夹杂着些许恐惧。 “拿捏了。” 苏觉心底轻笑,但在表面上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运转神力,并指如刀,继续威胁着道: “好啊,你越是不让我动,我就越要动给你看!” 话落,他直接对着这本命真羽的根部,一阵切割。 “啊啊啊,小子,快住手!” 哪怕身体再坚韧,可这实打实的神力切割,还是能感受到的。 这鸟彻底慌了,哪怕他坚信自己躯体足够坚韧,可万一真的被身上这个人族小子,软磨硬泡,薅下了一两根神羽,对它来说,那都是血亏。 “怎么,你堂堂鸟皇,也有害怕的时候?” 苏觉轻笑着反问,满是戏谑,同时手上不停,还在继续切割,根本不被这鸟的话语所动摇。 他确信,哪怕这单纯用神力,凝聚出来的指刀,短时间内无法真的切开这鸟的皮肉。 但绳锯木断,水滴石穿。 只要继续下去,他不相信拔不下来这货的两根神羽。 “小子,有话好说,你来悟道山,为的不就是传承嘛,石刻没了,但我知道还有好东西,你放本皇出来,本皇带你去如何?” 苏觉闻言,微微一顿,旋即继续动手,并摇头道: “你以为我傻?我才不信呢。” “小子,本皇是真心诚意和你讲和,你快住手啊!” 看苏觉根本不听,还在对着自己的本命神羽上下其手,杂毛鸟顿时急得快崩溃了,头都快扭断了,直盯着苏觉。 “你说,你知道这悟道山有好东西,那你自己为什么不去取?非要便宜我?” 看它一副真的被逼急了,不像说谎的样子,苏觉听了下来,略带玩味的问着。 本质上,他和这杂毛鸟确实没太大的仇恨,只是对方这一言不合,就对他直接动手的举动,让人很不舒服。 毕竟,就算是摇光那些亲传师兄,一个个实力强大的,处于道宫乃至四极的,都保持着最起码得礼貌。 现在,苏觉在胖揍了这杂毛鸟一顿之后,气也消了不少。 “悟道山的传承,都有封印,且都是摇光的先辈所留,本皇乃是真羽一族,又不是人族,你们的传承我学来作甚?” 杂毛鸟恨恨的反驳,临了又小声补了句: “你要是不信本皇,本皇也没办法。” 苏觉看着它不像说谎的样子,原本耍它的情绪,消散了大半,开口反问道: “那好,你说吧,好东西在哪儿?” “你先把本皇放开!”杂毛没好气的叫着。 “我放开你,你万一跑了,或是对我动手怎么办?” 苏觉翻翻白眼,这鸟脾气喜怒无常,他要是真的放开了,说不定会瞬间翻脸。 “你不放开本皇,本皇说了以后,你直接去取宝物怎么办?” 杂毛鸟反问,不待苏觉回答,又继而道: “更何况,本皇乃是上古神禽,真羽一族当中,当之无愧的王者,血脉尊贵,岂会骗你这小小的人族。” 苏觉黑着脸,听他一个劲的吹嘘,见识过慕怜月忽悠人的本事后,他对这种话,基本都是我就笑笑的态度。 “那好,我松开你,但你要敢耍诈,可别怪我不客气。” 略做思索,苏觉开口告诫着。 “快松开吧,本皇说好了讲和,你怎么就不信?” 杂毛鸟嚷着公鸭嗓,情绪极为迫真,满眼都是诚恳。 “起!” 苏觉从他身上爬起来,口吐神令,瞬间遣散了自己凝聚出来的两口准帝法钟。 “啊!” 杂毛鸟怪叫一声,扑着翅膀,就对着苏觉冲来,直接飞鸟骑脸。 “杂毛鸟,就知道你会反悔!” 苏觉顿时一手护着脸,一手运转神力,去掐他脖子,人鸟大战再度爆发。 一刻钟后,苏觉再次以两口如意钟,把这鸟镇压在悟道山上。 同时,他运转神力,幻化成锁链,把鸟爪也给捆住。 “小子,你想对本皇做什么?” 看苏觉彻底黑着脸,话都不说,只是一味对它上下其手,杂毛鸟顿时又慌了。 “上次师尊就说想吃烈火鹏鸟的翅膀,我看那家伙太大,就放弃了,今天你这杂毛鸟送上门来,那别怪我火烤鸟翅了。” 苏觉面无表情的说着,都没什么情绪波动。 它伸手直接在这悟道山上,开始捡掉落的灵树枝叶,打算就地生火。 “啊,小子,你竟然想吃本皇,你疯了吧!” 杂毛鸟顿时被吓住了,苏觉那捡柴生火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开玩笑的。 “闭嘴,一会儿给你个痛快,我先吃你一只翅膀,剩下的带回去给师尊品尝,大腿腰腹,回头切块爆炒,杂毛鸟,希望你比较美味!” 苏觉冷笑,一脸的凶残,仿佛是在看砧板上的鱼肉。 “啊,小子,你不能吃本皇,你不想要悟道山上的宝物了吗?” 苏觉完全不理会。 “本皇这次没骗你,本皇真的知道宝物在哪,悟道山上有一把上古大能所使用的神弓威力极强,你肯定没用过,我带你去啊!” 苏觉暼着他咆哮的样子,嘲讽道: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把你放开以后,你梅开二度是吧?” 杂毛鸟顿时哀嚎道: “你当然要相信本皇,本皇还知道,此处有种遁法,掌握以后,几乎是拥有天下极速,本皇带你去啊!” 苏觉听着,双眼微眯。 说实话,这鸟说的两样东西,他都有些动心了。 可从心底,他还是不愿相信这杂毛鸟说的话,谁知道他会不会立刻翻脸? 就在他思量的时候,眼前光幕一闪,竟然弹出了选项。 第143章 进洞 【任务选择一:不给这鸟任何机会,拔毛烤翅一气呵成。完成奖励:气血+31。】 【任务选择二:事不过三,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完成奖励:防御+31。】 看着这两个选项,苏觉略做犹豫。 这鸟说到底,是悟道山上的鸟,要是真的让他搞出个好歹来,也许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宗门当中,还有不少看他和慕怜月不顺眼的人存在,万一杀了这鸟,落下话柄,似乎得不偿失。 “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翅膀烤了,身子炖了,两条腿拿去红烧!” 心思微动,苏觉锁完第二个选项后,并没有立刻解除他的镇压,反而是威胁着告诫。 “小子,本皇说话算话,必然不会框你就是,快给我松开!” 看苏觉不动手,杂毛鸟顿时笃定,这家伙对他说的宝贝动心了,它立刻催促起来。 “起!” 心思微动,苏觉口吐神令,瞬间遣散了由神力幻化,一器破万法加持的如意钟。 “噗噗。” 杂毛鸟顿时翅膀一轻,拍着就要飞走。 苏觉眼疾手快,早就防着它爆起,或者逃跑,瞬间就扯住了它脚上绑的神力锁链。 “人族小子,你居然敢算计本皇!” 脚被绑住,杂毛鸟刚想飞走,瞬间又被扯了回来,顿时大喊大叫,公鸭嗓嘎嘎不停。 “傻鸟,你以为我好骗?不带我去,我烤了你!” 苏觉抓着鸟爪,差点被这鸟拖的飞起来,好在他瞬间运转神力,把自身定在原地,才没有被鸟拖上天。 “本皇带你去就是了,你松开啊!” 两脚乱蹬,翅膀乱拍,这鸟继续尝试挣脱,但苏觉的手和钳子一样,神力死死的禁锢着。 “松开你?想得美,就这么带我去!” 苏觉根本不相信这鸟的话,只要他松手,它肯定会直接飞走,到时候自己驾驭神力,在飞在悟道山上追一只鸟? “嘎嘎,你轻点,本皇带你去就是了!” 杂毛鸟被搅得都快崩溃了,虽然内心恨恨,但鸟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老实点,走!” 苏觉一副当场抓获的模样,用擒拿的姿势,按着鸟背上的翅膀,防止它飞走。 一人一鸟,边斗嘴,边姿势怪异的,走在悟道山的石阶上。 …… 与此同时,摇光宗内。 那座可以窥见悟道山,十之一二,浮现在云海当中,宛如一条锦带景象的石桥上,已经聚集了上千人。 他们当中,有外门弟子,有内门弟子,有执事,还有长老,甚至还有特意从其他主峰赶来的。 “王成,你搞什么啊,不是说你们主峰的苏觉师叔,今天登悟道山吗?怎么天都快黑了,也没看见人影啊?” “就是,该不会是耍我们的吧?” “我看未必,也许苏觉师叔,只登了几步就得到了传承,回太琼峰也尚未可知。” “若是神体登山,必然会出现诸多异象,苏觉师叔迟迟没有动静,估计是没有登山吧?” “不登山怎么可能?哪有人会放弃登这悟道山的?除非是有人假传消息,否则怎么会到现在都没动静?” 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问的王成和章诏脸都绿了。 可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之前什么师叔行事高深莫测,传承必然大把浮现的惊天海口,他都在吹捧自己的声音中许下了。 即便是雷声大,雨点小,那也认了。 稍微吹吹牛嘛,不丢人。 可现在的问题是,雷都响了一天了,苏觉还不出现,那不等于说是,半滴雨都没有? “都怪你,现在怎么办啊!” 章诏已经满头大汗了,四周更是一堆大汉,里三层外三层,男上加男的等着兴师问罪。 “我怎么知道啊!” 王成压低嗓音,几乎是嘴巴不动的小声和章诏交流着。 两个人求救似的,去看萧紫鸢。 少女继续依在栏杆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王成,章诏,你们二人虽然是内门弟子,通常情况下,不属于我等管辖,但在外门散布流言,聚众闹事,老夫依照门规,是照样可以治你们的罪的。” 看着他们俩说不出话,有被这里人多,引过来维持秩序的外门长老开口。 他本身就是天赋一般,在内门里面混不出什么名堂,才被踢出来管理外门的。 天长日久,由不满而逐渐产生少许怨恨,也属于正常。 因此,他多多少少,对内门弟子的某些做派,颇为看不惯。 平常他找不到什么理由,也就罢了。 可现在,两个太琼峰的弟子,跑到外门来信口开河,无端聚集一群弟子,搞得场面声势浩大,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目的。 还要他陪在这里跟着看着,维持秩序到现在。 因此,他已经开始烦躁,无名火起了。 “邱长老所言甚是,门规有律条,说的清清楚楚,不得无端喧哗,不得追逐吵闹,不得打架斗殴,不得聚众生事,眼下这四条,我看你们全都占了啊。” 旁边,有执事跟着附和。 他同样是天赋一般,在内门混不下去,才来外门干这有点小权利的苦活累活。 因此,他对那些享受修炼资源颇丰,整天被人所瞩目的亲传,都有种微妙的情绪。 尤其是这个苏觉,这两个月处于风口浪尖上,隔一段时间就能听到他的一些消息,害得他越听越烦。 风不止也就罢了,他只能忍着。 可现在倒好,这风都把沙子吹到他眼睛里了,那还能忍? “长老,执事,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确实,最初只是我们三个,过来看自己主峰的师叔登悟道山,根本就没有想过聚众啊。” “没错,是他们两个把消息散步出去的,聚众闹事的也是他们啊!” 王成和章诏听见罪名都给他们俩安排好了,顿时开脱起来。 哪怕他们心里清楚,按规矩,外门长老和执事,确实不好管内门的事情。 但自己主峰的慕怜月掌座,根本就不管事啊。 进入太琼峰这么久,她连课都没讲过一次,以她那性格,要是得知自己内门弟子被罚了,管不管都不一定,甚至还有可能轻反作用。 所以,此刻他们俩一直撇清关系,同时在心底哀嚎,师叔你去哪了,快登山啊。 “王成,你不可不能血口喷人啊!” 看着黑锅瞬间就甩了过来,两个最初出现的外门弟子,顿时也慌了。 “我们只是去通知同伴来看罢了,可没有聚集其他人啊。” “对啊,叫两个朋友过来看风景,看太琼的师叔登上,能叫聚众嘛?那叫呼朋引伴,增进同门感情。” “没错,再说了,要不是你们消息有误,苏觉师兄迟迟不肯出现,又哪来那么多事?” 两个人竟相开口,撇清关系的同时,又把责任分摊回去。 “好啊,你们两个巧舌如簧,强词夺理!” “分明就是你们假传消息,浪费大家时间!” “我看你们两波,都不是什么好人。” “就是,等了那么久,鬼影都没一个,看个屁的登山。” “长老,一个都别放过,罚他们打扫山路,修剪绿植。” “我看你居心叵测,想逃避责任……” 顿时,人群直接骚乱起来,各吵各的,犹如菜市场般。 “安静!” 就在摇光的长老和执事,看着场面要失控时,一道带着不耐烦,乃至愤慨的声音响起,尖锐刺耳。 顿时,所有人都静了下来,齐齐看向那边,依着栏杆的萧紫鸢。 她干净的小脸上,烦躁的情绪昙花一现,随即又收敛的下来,运转神力让这些人都闭嘴后,才轻声道: “他确实登山了,只是比我想象中的,来的更晚了一些,不过还是来了,你们看吧…” 闻言,聚在这座石桥上,将近千人的摇光弟子,执事,长老,全都抬眼,看向云海中那宛如锦带的山路。 于风中,他们苦等一天的身影,缓缓出现。 周天霞光散射,枫叶微红的两边树海,犹如涛浪,尽皆翻涌着。 那条刻满神符,存在了十几万年,与摇光同岁的悟道山路,片片神符悄然亮起,沿途几乎所有的传承,都宛如繁星般复苏。 一道人影,全身上下散发着通透的霞光,宛如琉璃般璀璨,慢慢的等皆而上。 这恍如仙境浮现眼前的一幕,顿时让不少外门弟子,神情激动起来。 可紧接着,就有目力不错的弟子,发现了不对。 “奇怪,苏觉师兄的姿势,为何如此古怪?” “是啊,师叔他身边,那黄不拉几的是什么?” “有点像摇光里散养的灵黄鸡……” “不确定,但我估计是只鸟吧……” “御鸟登山?师叔这是什么手段?” “你见过吗?” “没见过,这谁见过啊?” “王成,这是苏觉师兄的坐骑吗?” 在短暂的茫然过后,有弟子忍不住问“知情人士”。 “啊…当然!” 王成先是一愣,旋即迅速的反应过来。 危机解除,苏觉救命般的出现后,他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吹嘘道: “你们有所不知,此鸟确实是师叔的坐骑,我有幸见过一次,其羽毛之绚烂,其神态之威武,犹如孔雀,恰似仙鹤,神如真凤,妥妥的鸟中王者啊。” “只不过,它还年幼,并未真正的成长起来,师叔又爱护坐骑心切,朝夕相处,有了感情,所以这才结伴上山啊。” 说着,王成面露敬仰,满脸迫真,看得旁边的章诏,还有萧紫鸢都傻了。 这信口开河,胡编乱造的本事,已经登峰造极了,要不是他们知道实情,怕是就信了这家伙的鬼话。 “原来如此。” 显然,他们两不信,有的是人信,当即就有人肯定的点点头。 “可是,悟道山允许带坐骑登山吗?” 人群中,又有人发出声音,奇怪的问。 “哎呀,这不重要,师叔登山才是要紧的,大家抓紧看啊,就那么一会儿。” 到了这里,王成也编不下去了,赶紧转移话题,示意他们好好看登山,别再问了。 在一旁,萧紫鸢再没顾他们说些什么。 一如多年以前,她刚踏入摇光宗不久时,抬头仰望的模样。 那漫山枫叶摇曳的林海当中,慕怜月那缓步而上,仰头灌酒,绝世出尘,又带着洒脱慵懒的模样,似在眼前,又渐渐与苏觉重合。 蓦的,她笑了,轻声念叨着: “你这家伙,登个山都闹出这么多事……” 悟道山上。 一切压根没外界看起来的那么美好。 杂毛鸟被苏觉擒拿着,边走边叫,各种不着边际的话,不绝于耳。 “你再叫,我现在就烤了你。” 苏觉头都快炸了,就要忍无可忍了。 “小子,本皇是看你可怜,不要以为本皇怕了你,这宝贝就在前面,有没有本事拿,就看你自己了!” 看苏觉又开始威胁,杂毛鸟昂着头,嘴上依旧不怂。 穿阶梯而上后,身侧,赫然出现了一个半人多高的石洞。 “宝物就在里面。” 杂毛鸟陪着苏觉,走到枫叶树下后,昂着头不动了。 “你别耍诈,这里面能有宝物就有鬼了。” 苏觉黑着脸,眼前这洞黑漆漆的,因为枫叶的遮挡,底部都长满了青苔,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 就这洞,里面能有宝贝? “本皇说有就有,你居然敢质疑本皇?” 杂毛鸟顿时大叫起来,爪子抓着地面,就不顾苏觉的擒拿,往洞里走。 “你干什么?” 苏觉顿时扯住他。 “你不相信本皇,本皇自然要进去证明,小子,你以为本皇像你一样,言而无信嘛?” 歪着头,杂毛鸟满脸鄙夷。 苏觉脸都黑了,到底是谁言而无信? 不过,这个时间,他也懒得做口舌之争了。 “警告你,少耍花样,走。” 洞口不大,只有半人多高,杂毛鸟昂首挺胸,几乎头贴着洞顶了,苏觉半弯着腰,撑开神辉,两个人都走了进去。 和洞口不同,里面很干燥,没走几步,就接近最里面,苏觉和鸟,同时停了下来。 借着神光,他们清楚的看到,最里面躺着一具骸骨,在骸骨身边,摆放着一把通体流光溢彩的长弓。 「感谢珍贵的月票,还有打赏,手动万分感谢表情包。」 第144章 脚印 “怎么样,小子,本皇没有骗你吧!” 看着苏觉被这把宝弓惊住,杂毛鸟顿时昂着头颅,公鸭嗓开启,满是不屑。 一副它这种身份,根本不必说谎的模样。 “得了吧你。” 苏觉翻翻白眼,回呛着。 这确实是一把宝弓不假,即便是静静躺在这骸骨旁,却依旧神光灿灿,辉芒不减。 掌握他的主人,在生前必然实力绝强,应该是摇光的某位前辈大贤,于生命的终点,选择在这山洞里坐化。 留下征战一生的兵器,以及自身的传承,静待后人来继承。 可问题是,弓近在眼前,但苏觉却过不去。 仅仅两步的距离内,运转目力, 只是瞬间,苏觉就发现,这里刻着密密麻麻,几乎毫不绝断的神符和道纹。 虽然他们还没有复苏,但在其上,苏觉却嗅到了一股毁灭性的波动。 似乎他只要一步迈出,就会被这可怕的力量,搅得灰飞烟灭。 别说他现在区区神海的力量了,就算道宫境界的修士来到这里,面对这可怕的神符,也要犹豫。 “难怪你肯带我来,说这里有好东西,是你自己也拿不走吧?” 回过头来,苏觉顿时猜透了这杂毛鸟在打什么主意。 之前他还在疑惑,这里既然有宝贝,为什么这鸟不先拿走? 传承这东西,因为他是真羽一族,可能真的无法获得,但神兵利刃这东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现在他明白了,根本不是这家伙道德崇高,或者是拿了没有,而纯粹就是,他也害怕这神符,知道自己只要贸然过去,就是飞蛾扑火,那堪比神兵的躯体,也挡不住。 “小子,没本事过去就没本事过去,你拿不到这宝贝,就怪本皇?” 杂毛鸟根本不听,直接用公鸭嗓岔开话题,进行反驳。 “看来被我说中了。” 苏觉越发认定,这鸟不仅脾气恶臭,还死不要脸,各种信口开河,对他来说毫无负担,简直是鸟品差到了极致。 “怎么着,小子,本皇如约带你过来了,宝物就在你面前,有没有本事取啊?” 杂毛鸟根本不接话,也不承认自己想拿,但没办法拿走的事实,只是一味的怂恿苏觉。 “想激我,让我去取宝弓,然后你再次看我被先贤刻下的神符道纹,打的灰飞烟灭,你好逃出生天是吧?” 苏觉讥笑,根本不上他的当。 “没本事取宝弓,就是没本事取,说那么多大话干什么?” 杂毛鸟十分人性化的鄙夷: “本皇要是想走,就凭你留得住?看在本皇可怜你的份上,只要你给本皇磕头认错,并尊本皇为主,当本皇的人宠,这宝弓本皇便送给你了。” 苏觉听的直翻白眼,抬手就给了这傻鸟脑袋一巴掌。 “胡说八道什么呢,还真以为自己是堪比人族大帝的妖皇了?” “小子,你再动手,休怪本皇不客气了!” 杂毛鸟顿时炸毛,嘴巴大张,一双眼十分人性化的盯着苏觉,就要爆起。 虽然它现在确实受制于苏觉,但一直被打头,让它受到了奇耻大辱,简直不可饶恕。 “闭嘴,看我取给你看。” 苏觉懒得理他,让它一边去乖乖看着。 “小子,没有本皇相助,你还想破开这神符道纹的铭刻?实话告诉你,就是化龙境界的修士来了,也不见得能对抗此地的刻印。” “你可知这阵法叫什么?此阵乃是脱胎于古之大帝的封印之阵,为大帝阵法的一角,重新复刻凝练而成,可封大地,可抵青天,可挡化龙境界神兵的攻伐…” 被苏觉挤开,杂毛鸟顿时不满,扯着公鸭嗓,滔滔不绝起来。 苏觉根本懒得听他废话。 自始至终,他都没想过,要依靠自身的力量,破开这神符。 他前前后后,才修炼两个月。 甚至连神海境界,都是刚刚突破的。 各种神符和阵法,他只从摇光经中,了解了个大概,构建出了基础的树干,剩下的确实是一窍不通。 现在,想让他破解这种摇光先辈留下的阵法,临阵磨枪都没这么磨的。 所以,只能必须另辟蹊径。 “既然不能走过去,那为什么不能让弓自己出来?” 只是瞬间,他就改变了思路,尝试另一种办法。 心念一动,苏觉运转神力,轻轻抬手,尝试着利用慕怜月教的方法,以神力丝线为引,尝试用御物的手法,操控这把弓自己飞出来。 “哈哈哈哈,笑死本皇了!” 看见苏觉居然动用神力御物,杂毛鸟顿时哈哈大笑。 “这阵法隔绝法力神力,连气息都能阻断,这这片小山洞中,就是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你居然妄想,用神力驾驭宝弓出来?” “别说你的神力透不进去,就是进去了,区区神海境界的力量,也想驾驭这把弓?蚂蚁能撼动苍龙的爪子吗?” “别白费力气了,小子,如果你能让这把弓动一下,本皇就…” 杂毛鸟狂笑着,翅膀都在捶地了。 可紧接着,他话还没说完,脸色骤然就变了。 当着他的面,苏觉神力渗透而过后,丝毫没有惊动这里铭刻的任何一道神符。 紧接着,那把贴墙靠着的宝弓,犹如某只锤子般,动了一下后,又再次贴靠着墙。 顿时,杂毛鸟不说话了。 “你刚才说什么?” 苏觉转过身来,半弓着反问,这里面他还是直不起腰来。 “本皇能说什么,小子,你不是能挪动这弓嘛,还不快驾驭出来?” 杂毛鸟顿时撇清自己刚刚要许下的事儿,转而让苏觉赶紧拿宝贝。 它确实眼馋这把弓太久了,但可惜根本进不去。 之前他尝试过触碰,结果爪子差点被斩断在里面,养了小半个月,才艰难的恢复。 自那以后,它就对这里念念不忘的同时,又异常膈应。 “不行,只能轻轻撼动,尝试驾驭出来的话,就像是压了一座山在上面,这把弓上面铭刻的道纹和神符,在散发一股特殊的力量。” 苏觉摇头,他确实尽力了,但还是驾驭不出来。 “小子,这是道纹与神符蕴含的力量,也是这把弓的力量来源。” “你既然能够撼动他,就说明他本身是认可你的神力的,只是你境界太弱,御物的神力并不足以驱动他,所以你必须亲手握住,才有可能取出来!” 杂毛鸟头伸的老长,也不和苏觉对骂叫板了。 它现在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激动,就差把馋字写在脸上了。 “拉倒吧,根本进不去,怎么手握宝弓?” 苏觉已经确信,对这鸟不能有好脸色。 之前出尔反尔,阴晴不定也就罢了,这时候看见自己撼动宝物了,贪婪的本性也暴露出来了。 “你进不去,不代表本皇没有办法啊。” 杂毛鸟继续盯着那宝弓,眼都直了回应。 “你能有什么办法?” 苏觉反问,并不觉得这鸟能有什么本事。 “小子,拿四十斤源石来,本皇替你开辟一条,能够短暂通行的路。” 看见苏觉不信,杂毛鸟昂着头颅,一副你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苏觉翻翻白眼,根本不信它,伸手揪着他脖子后面的毛,就往外走。 “小子,你要做什么?” “宝弓就在里面,你拖本皇作甚?” “方向错了,往里走啊!” 被拖出洞来,再见天光,夕阳已经开始西下了。 “你觉得我会信你?给你四十斤源石?” 不提他现在每个月,只有五十斤源石可用的事实。 就算苏觉手握大把源石,用掉几十斤也毫不心疼。 他估计自己也不会相信这杂毛鸟,有什么手段能开辟出什么通道的。 “小子,你不给源石,本皇怎么布下瞒天过海的通道,让你去里面取宝弓?你不会连四十斤源石都没有吧?” 杂毛鸟歪着头,看着苏觉那不说话,似乎放弃宝弓的样子,心头疑惑渐起。 “那你怎么不拿四十斤源石出来?” 苏觉发现自己和这鸟,根本聊不下去。 “本皇要是有源石,还会等到你来?那宝弓本皇早去取走了。” 杂毛鸟切了一声,悻悻的念叨着: “好不容易等来个活人,没想到还是个穷鬼,至宝摆在眼前,结果还无法得到,本皇倒了八辈子血霉,碰上你这么个家伙…” 听它碎碎念,苏觉握拳,运转神力,对着鸟头就是一拳,砸的他哀嚎一声。 “小子,你再动手,休怪本皇不客气啦!” 杂毛鸟顿时暴跳如雷,要不是之前两次都被苏觉镇压,同时脚上的锁链还没解开,它真想狠啄这家伙的脸。 “少废话,带我去步法传承的地方!” 苏觉懒得理他,架着他的翅膀和脖子,就往上走。 之前,他还怀疑这鸟说的是假话。 现在看来,宝弓是真的,只是很难得到,那可以暂放,先去看看步法传承。 “走就走,你推本皇干嘛?” 虽然十分不爽苏觉放弃宝弓不拿的举动,但杂毛鸟之前对苏觉的作为,看在眼里。 这家伙能够那么迅速地,直接领悟壁画上的传承,或许真的有独到的地方。 不止宝弓,它同样也眼馋那步法很久了,只是苦苦无法入门。 毕竟它是真羽一族,想跨越种族,来修炼人族的法门,需要独特的契机才行。 很快,在杂毛鸟的指引下,苏觉攀登往上数百阶,转入了枫叶林中,在地面上,出现了一只浅浅的脚印。 “你在逗我?” 苏觉瞪大眼睛,觉得这就离谱。 泥地上踩出的脚印,就是传承? “小子,说你不懂,这悟道山上哪一样不是传承?哪一样不是有特殊意义?你以为他是普通的脚印?仔细看!” 杂毛鸟顿时面露鄙夷,接连三问。 诚然,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来看,这都是泥地上,被人轻轻踩出的一只脚印。 可问题是,他出现的地方是这摇光宗内的悟道山上。 苏觉闻言,半信半疑,运转知微目力重新去看。 这次,他猛的发现了不一样。 那浅浅的脚印,仿佛是岁月停滞了般,保持着刚踩出来的模样,与周围的泥土,像是完全不在同一个时空。 “这脚印究竟存在了多久?” 回过神来,苏觉猛的从这种仿佛亘古岁月,却历久弥新的独特感受中,醒悟过来。 好家伙,这鸟眼光够毒辣的,要不是它提醒,也许自己真的不会注意到这浅浅的脚印。 “本皇怎么知道,反正这必然是摇光当中,实力强大的前人留下的传承,应当是一种极为恐怖的步法。” 杂毛鸟摇摇头,它沉睡的太久,期间错过了很多事情。 “还有你鸟皇不知道的?” 苏觉笑笑,它现在这状态,虽然没刚才神奇,但明显让人好受多了。 “小子,少贫嘴,赶快认真观摩,这个可不是刚才那把弓,完全靠你的参悟才行。” 杂毛鸟懒得和苏觉计较,伸着脑袋,恨不得立马就得到这脚印里面,蕴含的法门。 可惜,他只能观其形,而无法得其神,人族的传承,它理解起来还是很困难,需要有人亲自演示才行。 “我看看。” 苏觉双眼微眯,认真观摩。 很快,他发现这只脚印上,蒙着一股极为独特的神力和道韵存在。 抬眼往前,不远处出现第二只脚印,更远处还有第三,第四存在,慢慢延伸出去。 “总感觉哪里不对。” 半蹲着身子, 这次苏觉学聪明了,都不去触摸,只是隔着两寸的位置,在半空中描摹这脚印。 他能体会到,这里面蕴含着独特的力量,但却说不清,道不明。 “似乎,这两只脚印,存在着某种,超脱前后的关系。” 心头微动,溯本还源。 苏觉尝试站在今人的角度,思考前人留下传承的意图。 “迈开第一步时,是为了走出下一步,从一至二,为神力和道韵运转的结果,可只是简单的运转神力走路?没有其他的意图在里面?” 轻声低语, 苏觉觉得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 他能够感受到,传承的力量,就藏在脚印当中,但却无法短时间内读懂,切实的具象化出来。 可即便如此,凭借绝对的悟性,他还是敏锐的捕捉到,自己肯定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而这东西,就藏在两步之间。 第145章 天衍步 目光偏转,轻轻凝望。 苏觉不再为脚印上凝聚的神力,以及恐怖的道蕴所迷惑,转而去看两步之间的那段区域。 这里,就像是两盏灯辉芒尽头,隐隐约约相交的地方,很容易被人忽视。 而事实上,这行脚印,也并不是第一次被发现。 历来的登山者当中,有不少都发现了这行脚印,从中读出了这是一种极为强大,乃至可怕的传承,但却始终不得要领。 而他们,无一例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观摩这一行行犹如黑夜当中,璀璨灯火的足迹本身上,从而忽略了,行走的过程。 此刻,苏觉逆着他们一贯的做法,转而去寻找,两个脚印之间的联系,和变化。 很快,他猛的发现,两只脚印虽然相隔不远,但中间的土地,却有着一种距离百丈的恐怖感。 “这是?” 苏觉猛的惊起,不可思议的看着脚下的悟道山,那平平无奇的土地。 “小子,你怎么啦?” 杂毛鸟不明所以的看着苏觉,不知道他突然惊起,是怎么一回事。 “别吵。” 苏觉摆手,示意他禁声的同时,赶忙去看第二只脚印,与第三只脚印之间的大地。 这一次,他发现了更为可怕的事实。 如果把这片土地,比喻成黑暗,脚印比喻为灯塔,而在他视线当中,距离几乎是均匀分布脚印,在实质上,却隔着极为可怕的距离。 “第一步,和第二步之间,几乎是相隔百丈,究竟是什么样的神力与道意,才能够将这种可怕的跨度,浓缩成为小小的一步?这几乎是在逆天地规则而行。” “至于这第二步,和第三步之间,相隔最起码有千丈,他又是怎么做到,将这两个完全不属于这片时空的脚印,铭刻在这里的?” 心底泛起狂澜,苏觉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接着,他看向第三只脚印,以及第四只脚印之间,那恍若一步之遥的跨度,却宛如隔了万丈的鸿沟,让他的知微目力,都快到了眺望的极限了。 “再往下,第四步和第五步,我已经无法去观摩,他究竟存在怎样的尺度跨越了,这绝对是东荒最为顶尖的步法!” 心底剧震,苏觉确信,这上面存在的道意,乃至蕴含的力量,和所展现的尺度及境界,足以比肩一器破万法。 放眼东荒,这种恐怖的步法,都是罕见的。 “小子,你看出什么来了?” 杂毛鸟在旁边,歪着脑袋,一脸不解的看着苏觉在嘀咕。 “别吵,让我好好想想。” 苏觉根本不想理这鸟。 让它闭嘴后,他运转神力,走到了脚印旁边,与之齐平,开始尝试模拟前贤所走过的路。 在之前的修炼和参悟中,他已经熟练掌握了大梦黄庭的悟道方式,以及炉养百经当中所提及的,主要参悟方法。 此刻,他虽然还没有得到神海篇的内容,但法门的共通性,依旧存在。 他将自身,融入到环境当中,试图复刻这行脚印的主人,当初走过这里所留下的姿态。 很快,他一步迈出,神力流淌间,脚掌上赫然笼罩了股独特的韵味。 “竟然真的有用?” 杂毛鸟瞪大眼睛,忍不住道: “小子,你究竟是什么悟性?” 苏觉根本懒得理他,此刻他全身上下,神力翻涌。 知微目力从第一只脚印当中,捕获的神力以及道蕴,在大梦黄庭为基础,加持炉养百经的淬炼下。 他照虎画猫,隐隐约约,竟然真的勾勒出了一股相似的神力波动。 “嗡嗡。” 虚空散发出波动,轻轻颤抖。 苏觉脚下的大地,恍惚间出现了水波荡漾,层层晕开的诡异感觉。 “有了,已经初具这第一步的威势了,你的神力在演化,逐渐往这铭刻下来的传承上靠近!” 杂毛鸟瞪大眼睛,翅膀挥动,公鸭嗓发出一连串兴奋的叫唤。 到底是人族使用的遁法,它之前在这里反复研究,不停参悟,虽然看出来了里面传承独特,道韵绝强,可就是无法入门。 但眼前这个人族小子就不一样,他之前修炼刻图,获得传承的速度,简直惊人。 而现在,才这么短短的时间,他竟然就找到了这恐怖的步法,入门的方向了。 “快快快,加把劲,尝试迈出第二步!” 脚下神光璀璨,传承当中蕴含的力量,被苏觉成功复刻出一丝,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速度真的在影响事物最起码的规则。 杂毛鸟兴奋的大叫,示意苏觉,赶紧继续。 “你就不能闭嘴吗?” 苏觉头皮发麻,体内神海当中的力量,飞速消耗着,同时又源源不断的补充过来。 这步法的力量,太过于诡异和强大了。 他只是复刻过来一丝,就产生了改变脚下土地实质的感觉,并且神力被疯狂的消耗着。 难怪宗门规定,要跨入神海境界,才能登这悟道山。 倘若他是练灵境界来此,真的悟出了什么,尝试复刻,说不定一步就会被榨干所有的力量,连生命本源都会受到损伤。 “路是对的,也许是应该尝试,迈出第二步。” 心思微动,苏觉虽然烦这傻鸟,但这时候还是不免产生了,和它类似的想法。 想要完全复刻这步法的力量,他现在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每一步,只取其中小部分,大致摸索过去,然后再重新复刻,逐渐补齐缺少的那部分,也未尝不是种办法。 心思微动,气血翻涌,苏觉体表神光绽放,犹如一颗璀璨的星辰,悬浮在湖面上。 他凭借着大梦黄庭为基础,炉养百经为升华的提炼的力量,两相结合,捕捉第二只脚印当中的神纹,以及道蕴之力,艰难的复刻,尝试迈出第二步。 刹那间,苏觉汗如雨下。 他感受到了莫大的阻力,抬起的脚悬在半空中,根本没办法落下,像是被一块踩不碎的石头挡住了。 “这就是大地之力吗?神力不足,道韵不够,无法做到百丈距离,浓缩于一步当中?” 瞬间,苏觉就敏锐的捕捉到,问题究竟出在哪。 但他并没有打算放弃,不再试试,又怎么能确定结果? 神力运转,气血翻滚,苏觉脚下神光四溢,开始继续构建从脚印当中,捕获过来的部分传承图景。 仿佛寸断,那只悬在半空中的脚,逐渐踩了下去。 可与此同时,苏觉整个人汗如雨下。 “咚!” 某一刻,他脚踩到大半后,再也挡不住那股被他压缩的规则力量,大地像轻轻卷曲后,又骤然弹开。 反震的力量,瞬间就把苏觉横推了出去。 他整个人顿时从地上腾起,被猛的轰到了一颗巨大的枫树上,接着啪的摔回地面。 整个老树承受了他这一击,差点拦腰折断,各种树枝树叶,掉了一地,全落在摔着地上的苏觉身上。 “嘎嘎,小子你没事吧!” 杂毛鸟仿佛一只鸭子,爪子划拉着,就笨了过来,看苏觉死没死。 这不是因为它良心发现,而是苏觉如果就这么死了,那近在眼前的法门宝术,岂不是又要泡汤了? “没事。” 苏觉爬起来,整个人的气血都在翻滚,他确实猝不及防,被打飞了出去。 但好在,他现在已经突破到了神海境界,躯体变强的同时,不仅神力源源不断,就是生机也变得极为旺盛。 这种程度的力量,他完全能承受。 “那赶紧,继续观摩参悟,这方法行不通,就换条路走。” 看见苏觉没事,同时脑子还很清醒,杂毛鸟倍感欣慰,爪子指着那脚印开口。 “……” 苏觉顿时无语。 他还以为这鸟良知未泯,知道关心起人来了,结果还是贪婪成性,惦记着步法。 懒得理他,苏觉重新回到这脚印旁边。 之前,他尝试复刻,进行拼凑的想法落空。 想要就这么通过一遍遍的摘取,然后逐渐复刻成为完整的传承,显然是不可能的。 “看来,只能通过引导尝试了。” 心思微动,苏觉运转神力,再次复现他从第一只脚印当中,获得的部分神韵。 神光灿灿,他于悟道山上,凝聚心神,轻轻的一脚踩下。 刹那间,仿佛隔着无尽岁月时空,同样的地方,不同的两个人,猛的重合在了一起。 恍惚间,苏觉看见了一道高大的身影,他黑发如瀑,身躯强壮,一双眸子犹如两颗星辰,绽放着神光。 在这悟道山上,他猛的迈步而出,留下了这一行,足以让人动容的恐怖传承。 亘古幽幽,星河斗转,神力与道意,穿过漫长的时空岁月而来,于此刻,被同他相似的力量唤醒。 那行脚印,一个个亮起,浮现出无比纷繁复杂的神力交织过程,以及道意加持的方法。 流光溢彩,仿佛秩序的锁链,被操控着重构,随意轻折着世间的某种规则。 “竟然是这样?” 杂毛鸟目不转睛,看着这一过程发生,把这浮现的传承赶紧记下。 而与此同时,苏觉接受的传承,更为直接。 所有的神力道韵,以及步法运转的完整方式,在被他那仿佛钥匙般,复刻的力量钩动的刹那,就犹如刻图,尽数勾勒在他的记忆识海中。 良久,他才从这种独特的传承当中,醒悟过来,整个人所获颇丰,一扇截然不同的大门,在他面前打开。 “小子,真有你的,竟然真的将这宝术传承开启了!” 睁开眼睛后,杂毛鸟顿时发现了,昂着脑袋,公鸭嗓嘎嘎起来。 苏觉翻翻白眼,懒得理他,去看脚底下的痕迹时,那一行脚印,已经完全消失,之前逆着岁月长河的力量,荡然无存。 “看来往后,这天衍步法,只有我还有这鸟知道了。” 目光微暼着这鸟,苏觉有些犹豫。 “小子,你这么看本皇干什么?” 杂毛鸟瞬间察觉到了,苏觉目光不善,似乎是要对它动手。 “这是摇光的传承法门,能够获得的,也自然是摇光弟子,按照门规,未经允许,而获得摇光重要法门的,都需要被解决掉!” 苏觉双眼微眯,盯着这杂毛鸟。 天衍步干系重大,他获得了也就获得了,毕竟自身是摇光亲传,慕怜月的徒弟,合情合理。 可这杂毛鸟也观看了完整的传承,那就有些不符合规矩了。 “嘎,小子,你想忘恩负义?不是本皇,你能得到这法门?而今宝术到手,你居然想干掉本皇?” 杂毛鸟顿时炸毛,拍着翅膀就想逃。 苏觉手更快,一把抓住他脚上的锁链,按着他的翅膀道: “我呸,分明是你来路不明,潜藏在我摇光宗悟道山上,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身份,就算不宰了你,那也别想跑,同我下山见师尊去!” 这鸟从头到尾的表现,就不像个好鸟。 苏觉虽然没有真的想杀他,但明显也不能就这么把他放了,继续留在悟道山上,谁知道还会出什么事。 “什么师尊?就你那个喜欢吃鸟翅膀的师尊?” 杂毛鸟顿时更炸毛了,公鸭嗓嘎嘎大叫,苏觉说的话,它都记着。 这小子有个师尊,最喜欢吃鸟翅膀,当初还打过烈火鹏鸟的主意。 “跟你回去见他?那我不是送上门去让她吃?好小子,刚帮你找到传承步法,你就想吃了本皇?简直岂有此理,本皇怎可受这等侮辱!” 杂毛鸟顿时嘎嘎大叫,拍着翅膀就要爆起。 “我呸,这是分明是你眼馋我摇光宗法门,觊觎这步法传承已久,还反诬一口,你要不老实交代,我现在就烤了你!” 苏觉听着它的混账话,心里清楚,这鸟就是个无赖,和它好声好气说话,是没有结果的。 虽然在心底,苏觉并不想对着鸟动粗,它可能真的有某些不可思议的来历,但此时并不妨碍苏觉吓唬它,骗出它的来历。 “狗屁,区区步法,本皇用得着觊觎?我真羽一族,哪个不是天生就拥有极速?你人族还有练灵之后,才能御剑飞行,简直丢脸!” 杂毛鸟根本不听,公鸭嗓继续叫唤,反过来嘲讽苏觉。 “不说是吧,我这就烤了你!” 看它还是不依不饶,天光都昏暗下去了。 苏觉传统艺能发作,反手就在悟道山上,用枯死的树枝,点了把火。 “嘎,小子,你要干什么!” 通红的光耀在脸上,这鸟终于慌了。 第146章 人模鸟样 “还能干嘛,当然是现在就手刃奸细,烤了你这傻鸟!” 苏觉看见它慌了,顿时演技泛滥,一脸坏笑。 篝火倒影出来的光芒,撩着他的脸庞,一半明亮,一半黑暗,看起来格外的吓人。 “嘎,小子,本皇真不是奸细啊!你得到了宝术,就要翻脸无情?也太忘恩负义了吧?” 杂毛鸟有种裂开的感觉。 他发现自己无意之中,简直招惹了一颗煞星,这小子使其坏来,简直让他恨的鸟嘴痒痒。 可现在,他却又有种敢怒不敢言的情绪存在,苏觉的手段,他也见识过了。 此刻,他这模样,杂毛鸟毫不怀疑,他真的会把自己烤来吃了。 “什么叫忘恩负义?我这叫审问奸细。” 苏觉嗤之以鼻,把它按在篝火旁边道: “老实交代,你是什么鸟,怎么会出现在悟道山上,要是解释的我满意了,就放你一马,要是解释的不满意,我现在就烤了你!” 苏觉故作凶狠,但事实上,他还是纯粹好奇,这鸟究竟是什么来历。 “嘎嘎,狗屁的奸细,本皇出现在摇光时,你离生出来,最起码差着好万年呢!” 听苏觉一口一个奸细的叫着,杂毛鸟炸毛着反驳,接着又颇为无奈的道: “岁月太过于久远,本皇的修炼出现了问题,太多曾经埋葬在岁月当中了,只有少许的思绪和记忆传承下来…要不是因为这些,你以为本皇会怕你?” 苏觉听着直咧嘴。 虽然他不太愿意相信这鸟说的,但这个时候,只看他的表现,不像是在说假话。 “切,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倘若,你真的早就存在于摇光,那为何又会从悟道山中醒来,难不成,你也是这里的某种传承?” 心思微动,苏觉不再继续难为这鸟。 它之前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这里是摇光传承为主的悟道山,在这里任何不起眼的东西,都有可能是传承,包括那行脚印。 同理,这鸟从山中苏醒,为什么就不能是传承? 松开了要推它进火坑的手,苏觉坐稳了以后,尝试询问,和这鸟闲聊。 宗门没有规定他在悟道山里,可以待多久。 也就是说,理论上他可以一直待到,自己找到满意的传承为止,这才是第一个夜晚,他不急,有大把的时间。 白天和这鸟,打也打过,闹也闹了,而今天黑下来,聚在篝火面前,苏觉习惯性的开始放松身心。 “本皇不知道,本皇苏醒的时候,脑海里就只剩下零散的记忆,但这里绝不是曾经的摇光,本皇沉睡的时间太久了…” 看苏觉撒开手,不再对自己动粗,强烈的孤独感,逐渐从它心底涌出来。 本质上,他是盼着想着,能有一个人出现,带它离开这悟道山的,不然它也不会,主动出现在苏觉面前了。 只是很可惜,它的皇者威风,在苏觉这里没起到任何作用也就罢了,还差点被苏觉拔下来真羽,火烤了翅膀,简直是耻辱。 “那你能记得曾经多少事情,你最后记忆中,摇光存在了多久,为什么来这悟道山?” 苏觉听着他的话,更加好奇,尝试问出有用的信息,推断它的过往。 “曾经…摇光似乎存在了八万年,为什么来着悟道山…那是因为本皇修炼法门!” 杂毛鸟身躯剧震,不停的颤抖着,似乎回忆这些对它来说无比痛苦。 “不行,从长眠中苏醒,从死寂中复生,除了零碎的画面,本皇斩去了昔日的所有羁绊!” 头甩的和波浪鼓一样,杂毛鸟猛的哀嚎,接着拿头对着旁边的枫叶树,就是一通猛撞。 瞬间,大树直接剧震破皮,被震下来一大堆树枝树叶。 “使不得,使不得…不至于啊。” 苏觉拉住他,不是不忍心看它继续自残,而是心疼枫叶树,别给这傻鸟撞坏了。 “小子,你是摇光弟子对吧!” 被苏觉扯住,杂毛鸟缓了好半天,才回望着他。 “不是摇光弟子,我还能是啥?” 苏觉裂开,觉得这傻鸟刚才把自己撞傻了,所以问的问题才会傻到家。 “那你就没有从摇光的古籍传说中,得知一些和本皇有关的消息?本皇曾经必然绝强,名震东荒,扫荡苍宇…” 杂毛鸟仰头,趾高气昂,一副在做白日梦的样子。 “……” 苏觉顿时无语,懒得理他。 “小子,本皇问你话呢。” 杂毛鸟看他不答,把头伸了过来。 “摇光存在,已经十几万年,快接近二十万年了,而今早已是后荒古时代。” “如果你就是一道传承,那么距今的时间跨度,怕早就超过十万年了。” “别说十万年,沧海桑田,一万年前的很多事情,现在的人都不一定搞得清楚。” 苏觉无奈,默默吐槽。 他现在已经基本可以判断,这杂毛鸟应该是摇光曾经的先辈,利用逆天法门,封印在悟道山上的传承。 至于他为什么现在苏醒,还是以活物的姿态行动,苏觉不得而知。 不过在见识了祖师虚影,还有那逆天的一行脚印等手段后,苏觉已经彻底麻木了。 就算这个时候,悟道山上出来一条真龙,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离奇的。 至于十万年前的事情,他是真的一概不知,别说他,就是摇光里面部分前辈长老,也不一定会知道。 毕竟,万载之前,道盟旧址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许多人都搞不清呢。 “不过你也别灰心,等下山以后,我会想办法拖人查查古籍,或者上报给师尊,掌门师伯,总会有办法弄清你的身份的。” 仰躺下来,苏觉枕着胳膊,示意这鸟也别想太多,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 “掌门师伯?小子,你在摇光身份不低啊,怎么就这么点实力?” 听着苏觉话语里透露出来的信息,杂毛鸟顿时探头探脑,动作眼神十分人性化,既有好奇,又有不屑。 “没办法,我才入门不久,不过你应该庆幸,我才神海境界,否则早就把你打的爬不起来了。” 躺着和它斗嘴,苏觉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 “切,就凭你,本皇昔年纵横东荒,横推无数强敌,即便而今修行发生了变故,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是你能随便逾越的存在!” “你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怎么吹嘘起自己的光辉事迹,那么清楚,你怎么知道,当年你不是被人打爆鸟头的那个?” 苏觉越听越觉得离谱,有种错信了这鸟的感觉,他瞬间萌生了一种猜测,这鸟肯定记得很多事情,只是不愿意说出来,才这副样子。 “切,你懂什么?” 杂毛鸟看着苏觉那不信,还挖苦自己的模样,懒得再说,收着鸟翅,依着大树也没动静了。 …… 第二天一早,苏觉幽幽醒来。 他没睡得很死,整晚都是带着防备的。 不过,这杂毛鸟并没有称他睡着后偷袭,或者是做出别的什么事。 反倒是清晨,它慢慢的挣开了苏觉用神力,给它脚上圈的锁链。 接着,在感知中, 苏觉就发现,他开始沿着悟道山的石阶,还有绕着密密麻麻的枫叶林,不停的来回奔跑。 刚开始,苏觉还懒得管他,一会儿之后,他感知着这鸟跑的越来越快,呼呼的响,才幽幽睁开了眼。 昨天燃起的篝火,此刻只剩下一片余烬,还冒着少许青烟。 抬眼,苏觉看向旁边的悟道山石阶。 杂毛鸟此刻,正昂着头颅,身躯笔挺的人立而起,走在山路上。 他爪子轻动,看上去不疾不徐,但整个鸟却速度极快,嗖的一声上山,嗖的一声又下去,短短瞬间,就跑了好几个来回。 “天衍步法?” 苏觉瞪大眼睛,运转知微目力,把它的动作,捕捉的一清二楚。 这时候,他才发现,这鸟身上,居然出现了少许的神力波动。 “小子你醒啦?” 嗖的一声,杂毛鸟靠了过来,站在苏觉面前,不同于他之前尾巴冲后的鸟态。 此刻他竖直站立,活像个鸟人般,杵在苏觉面前。 “你怎么站的人模鸟样的?该不会是为了修炼天衍步法吧?” 苏觉抽着嘴角,瞬间就产生了推测。 “这法门到底是你们人族的,单纯的知道了神力运转,和道蕴加持没用。” “体态也必须像你们人族靠近才行,要不是本皇传承记忆确实,用得着受这个鸟罪?” 人模鸟样的站着, 杂毛鸟几乎和苏觉等高了,可这姿势,违背了它之前该有的体态,所以他还很不适应。 “噗…拉倒吧,贪心就贪心,我能让你活着修炼天衍步,都已经很仁慈了,还说这种话。” 苏觉不厚道的笑出声,这鸟死要面子活受罪。 “小子,念在你不知深浅的份上,本皇懒得与你计较…你何时离开这悟道山啊,本皇也与你同去。” 轻声哼着,杂毛鸟翅膀交叠,一副理直气壮,叉会腰的模样,人模鸟样到了极致。 “在往上走走,我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很危险,所以这次悟道山之行,我要尽可能多的得到一些东西。” 苏觉听出来了,这杂毛鸟因为没有玉简,根本无法突破悟道山立下的阵法屏障。 想要离开,他就只能和自己一起走。 不过,苏觉不急,他来这里带着明确的目的。 现在得到了天衍步法,和憾神撞,适可而止也行,再往上攀登也可以接受。 “那你还等什么啊,前面的路没多少了啊。” 杂毛鸟顿时昂头,嗖的一声,走在了前面。 “究竟是我登山,还是你登山?” 苏觉顿时无言,同样运转着神力,对抗着山势的同时,动用天衍步法跟了上去。 刹那间,他体会到了一种,先前自己从未做到过得速度。 即使他此刻,只是刚刚将这步法领略,修炼到了入门,但其可怕的作用,还是瞬间暴露了出来。 “这以后不管是追人,还是遇到了危险跑路,都有了依仗啊。” 只是两步,苏觉就追上了杂毛鸟。 “小子,你居然这么快,步法掌握的比本皇还要好?” 杂毛鸟顿时满脸惊疑,大眼珠子盯着苏觉看。 “谁叫我是活人,你是鸟人?” 苏觉咧嘴,说完就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登山而上。 层层叠叠,宛若水波荡漾得树海,犹如波动跟着他,横推往上。 某一刻,苏觉骤然间停了下来,心头猛的悸动了下。 在这里,他体会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传承感。 如果之前悟道山上,那些散发出波动的传承,只是召唤,产生的联系,犹如指尖轻触,细弱游丝的话。 那么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数股力量,就宛若山峰,仿佛耀日,酷似深渊,可比瀚海… 宏大的力量,只是瞬间,就击中了他的心神。 呈现出强烈压迫感的同时,又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继续往前。 “小子,前面的路不能走了,从这里开始往上,悟道山上的,就不是简单的传承,也不是纯粹法门的和兵器了。” “那里面,都是摇光历代强者,遗留在此的道韵神力,以及毕生修为羽化后的神光,贸然进入其中,你没有形成自己的道意,很容易被彻底同化的。” 杂毛鸟追了上来,人立着站在苏觉身后,翅膀搭在苏觉的肩膀上。 到了这里,不仅仅是苏觉,就连它都感受到了那些力量,同时心里产生了强烈的趋势情绪。 可是,它必须与这种感觉对抗,否则就是飞蛾扑火。 “确实…不能在走了。” 苏觉喉头滚动,心底产生了一丝恐惧。 这股力量太独特了,仿佛他眼前悬着一块巨大的石头,随时会倾覆。 又宛如他站在万丈深渊前,会摔得粉身碎骨。 但心底那股独特的感觉,却还在说着让他继续往前,继续下去。 “悟道山存在的岁月太过于久远,山上的传承无数,能够走多远,走到哪一步,全看你自身。” “但需要记住,有时候走的太远,过于深入,未必是好事,有很多东西,并不是而今的你,能够驾驭的。” 猛的,守山老人之前说的话,在脑海里浮现。 苏觉回想着他手持大葫芦,头也不回的模样,顿时变得更加清醒。 身体一个激灵,苏觉压下心头那种诡异的冲动,刚想后退,眼前骤然间弹出选项来。 第147章 多损呐 【任务选择一:都已经走到这个地方了,纵然前面险象环生,但同样伴随着机遇,当然是要继续往前。完成奖励:气血+32。】 【任务选择二:头也不回,立刻就走,既然所有人都知道,前面的路充满了危险,那为什么还要去?完成奖励:体力+32。】 看着眼前这两个选项,苏觉心头微跳。 弥漫在他心底的两个情绪,伴随着他这犹豫的停留,骤然间又变得强烈不少。 一边,是出自他本能的想法,要离开这里。 而另一头,则是源自于山上那强大力量,产生的独特力量,仿佛是在共鸣,要在他心头种下一颗疯狂成长的种子。 这颗种子,让他产生了强烈且疯狂的冲动,几乎是要指引着他,义无反顾的继续向前。 “好家伙,早不出现,晚不出现,这个时候你来了?” 心底疯狂的吐槽着这狗系统,只是转瞬间的犹豫,苏觉就剔除了上面那个选项。 开什么玩笑,他又不傻,明知飞蛾扑火,驾驭不住那恐怖的力量,还往前去,那不是找死。 这又不是他突破神海时,面临的情况,根本别无选择。 “我选…” 心思微动,苏觉对抗着那股强烈的心头欲望,以及冲动,刚想锁住第二个选项,拿奖励。 “小子,你发什么愣啊,赶紧回去啊!” 在旁边,杂毛鸟看着苏觉站在那里僵住,顿时急了,公鸭嗓嘎嘎大叫。 他这猛的一声,罕见的,竟然直接打断了苏觉锁住选项的念头。 看着眼前选项还在,苏觉顿时麻了,极为无语的白了他一眼,想让他闭嘴。 要是通常情况下,这种情况根本就不会发生,现在他的主要神识,都用来压制那股仿佛感召般的悸动了。 余下的判断力,就像个正在进行思考的普通人。 也幸亏他之前狂点过智慧,不然换做其他修士,怕是根本分不出这样一心二用的思绪来。 心头微动,重新凝聚过来,苏觉刚想再次锁二。 旁边,杂毛鸟看着他那副不说话,表情怪异的模样,顿时毛都快炸开了。 瞬间,他就把头伸过来,鸟嘴几乎抵到苏觉鼻子上,嘎嘎惊叫道: “你怎么脸色那么难看?你不会是被上面那股独特的力量影响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想告诉本皇,你想上去吧?” 苏觉顿时人都麻了。 此刻,他的感觉,就像是个努力憋尿的普通人,好不容易找到厕所,刚准备进门释放。 而这瞬间,门口出现了个傻鸟,不仅拦住他不让走,同时还试着对他吹口哨。 刹那间,苏觉想死的心都有了。 “让本皇说中了?” 看苏觉那脸都变了的模样,杂毛鸟顿时灵光一闪,确信自己猜对了。 顿时,再次尖叫起来。 “嘎嘎嘎,小子,你死在上面了,本皇还怎么出去啊?你给本皇回来!” 惊声尖叫,杂毛鸟当即猛拍翅膀。 在苏觉那主要思绪,都用来压制自我冲动。 余下少许思维,必须要凝神作选择,且无法凝神,几乎要裂开的状态下。 它人立着迈着爪子,翅膀直接抵在苏觉身上,瞬间就推着苏觉,往阶梯下面走,甚至不惜动用了天衍步法。 “……” 只是两步,他就被这鸟,瞬间推回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眼前原本等着他凝神选择的奖励,因为选择条件被破坏,骤然间碎裂消失,就像当初慕怜月打断他做选择一样。 苏觉人都裂开了,好好的属性点啊,就这么没了? 但凡这鸟再多等半息,他也就完事了。 “小子,你脸色怎么还那么难看,不会是还想上去吧?” 杂毛鸟人立着,看着苏觉那无语的模样,摇头晃脑。 “你就不能把嘴闭上吗?” 苏觉翻翻白眼,选项已经没了,想再往上走两步触发一下,估摸着也是不行。 偏过头来,轻轻回望。 站在这里再看上面,刚才那股源自于上面传承,而出现的独特诱惑力,几乎完全消失不见。 无边树海簌簌而动,山风重新涤荡而来。 苏觉回想着刚才那种没由来的冲动,想要直奔山上而去的欲望,有点心有余悸。 不过他倒没有把这里,看做魔窟的感觉,只是觉得这里很神秘,很诱人的同时,又潜藏着危险。 “真的有人走上去过后,再也没走下来吗?” 轻声呢喃,苏觉思索着, 这悟道山归根结底,是摇光宗的传承。 如果真的有上山的人,最终抵不住诱惑,大步往前,随后迷失在诸多前贤的力量传承当中,会怎样? “总该有应对的措施吧。” 他不相信,摇光会坐视拥有进入悟道山资格的弟子,飞蛾扑火。 因此,他确信,自己刚才的处境虽然危险,但不是完全不可控。 “小子,你这叫什么话?” “要不是本皇救你下来,你这时候已经被上面的恐怖传承吞没了,死的连渣都不剩。” “本皇可是你的救命恩鸟,你懂不懂啊?” 看苏觉让自己闭嘴,杂毛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声音再次拔高,挡在苏觉面前的石阶上,就是不让他往后看。 “我谢谢你哦…” 苏觉翻着白眼,转身往山下看,都懒得理他。 要不是他当时,心念大部分,都用在了对抗传承所带来的诡异冲动上,余下的思绪,也没那么容易被打断了。 害他白白错失了属性点。 “小子,你既然这副态度,本皇刚才就应该转身离开,谁管你的死活?” 看苏觉脸色恢复正常,杂毛鸟顿时嘎嘎直叫,又转到他身前。 几乎满脸都写着,你好心当成驴肝肺,情绪极为人性化,都快溢出来了。 “救我是假,惦记着我的玉简,还有源石,以及宝弓是真吧?” 苏觉看他那副人模鸟样,顿时懒得听他胡说八道,直接无情戳穿。 “本皇不是,本皇没有,你别瞎说啊,本皇身份尊贵,岂会惦记着你这小小人族的东西?” 杂毛鸟顿时撇过头,否认三连。 虽然从心底,苏觉这些推测,确实基本都戳中了他的想法。 “切,别装了,从我遇见你开始,你在打什么坏,我心里都一清二楚。” 苏觉看它否认的样子都那么倔强,也不知道他这性子里的无赖和高傲感,是不是与生俱来的。 “没有玉简,你就不能突破悟道山的阵法屏障,好东西你得不到,往上的传承太过于可怕,你也上不去,困在这悟道山上,滋味不好受吧?” 脚步轻动,上去的可能性,已经趋近于零了,苏觉边懒洋洋的往下走,边和这傻鸟秋后算账。 “至于你出现在我面前,无非就是我是你苏醒以后,漫长时间遇见的第一个活人,悟道山在摇光地位特殊,有时候几年都不会出的一个人,这很正常,你在这里应该很孤独吧?” “刚开始,想用吓唬威胁的办法,让我屈服,不论是收人宠,还是自称本皇,都是为了让我乖乖听你话对吧?” “可惜你的如意算盘打空了,在打不过我,又拿我没办法,还自己身陷陷阱后,你就顺势说出,自己蓄谋已久,却始终得不到的两样传承,以此来缓和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说,像你这样,又坏,又怂,又狗,还贪心,必要时候还能服软的鸟,还真是鸟中极品啊!” 一口气,苏觉概括性的复盘了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及自己通过已知信息,所做出的推测。 狂点智慧以后,他的敏锐程度,早就远超一般满脑子浆糊的普通修士了。 “嘎,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就这么无端揣测本皇的意图?你这是污蔑,活生生的污蔑!” 听着苏觉说完,杂毛鸟心头微慌的同时,大声抗议。 “看来被我说中了,你既想出去,又想带走这里的好东西,还妄想我给你手下,好满足你那没由来的虚荣心,咦,你这鸟好恶心啊!” 苏觉一副恶寒的模样,几乎是杀鸟诛心的说着。 “嘎嘎嘎,你这小子嘴太毒了,本皇不和你玩了!” 杂毛鸟顿时绷不住了,但打又打不过苏觉,它甩着脑袋,拍着翅膀就要走。 “你给我回来。” 看着杂毛鸟身躯堪比神兵,此刻都被自己说的破防了,苏觉嘿嘿一笑,伸手拉住他。 “小子,你想干嘛?” 杂毛鸟顿时一脸警觉,他快被搞怕了。 “就是说着玩,你忘了之前我说,要带你离开这里,并且搞清楚你的曾经了?你混账无耻还食言,可我不会。” 苏觉对他勾肩搭背,拍着心口保证。 “小子,你这是变着法骂本皇吧?” 杂毛鸟瞬间听出来了不对,差点爆起。 “哪能啊,夸你呢,不是鸟皇能有这品质?” 苏觉憋着笑,损完这鸟后,赶紧安抚道: “我给你四十斤源石,你真的有把握取走那把弓?” 往上走的传承,太过于强大,他不能获得。 而其他传承,他又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唯有那把流光溢彩,静静躺在神符道纹后面,被他轻轻驾驭了瞬间的宝弓,让人念念不忘。 “小子,还说本皇贪婪,你不也对那把宝弓念念不忘!” 听见苏觉旧事重提,杂毛鸟顿时鸟嘴大张,就要反驳。 “就问你是不是真的有办法,别忘了你已经偷学了天衍步法的事情。” 苏觉顿时反制道。 “小子,现在是你在求本皇办事,想不想要宝弓了?还不快客气点!” 看见苏觉对宝弓念念不忘,杂毛鸟虽然同样记着那宝贝,但此刻他还是毅然决然,选择了讨回部分尊严。 “客气?没我你现在还在悟道山上打转,看着天衍步法的脚印发呆呢,赶紧给个准话,解决不了就下山。” 苏觉发现,几乎不能给这鸟好脸,否则他立刻就会被打回原形,之前产生的绷不住模样的情绪,现在就已经一扫而空了。 “本皇是谁,本皇敢说有办法,那必然就是有办法,要不是本皇修炼出现了问题,体内神力无法大量调用,岂能需要源石辅助!” 杂毛鸟信誓旦旦的保证,说到最后,又出现了一丝痛苦无奈的模样。 “那行,给你一次表演的机会。” 苏觉咧嘴嘿嘿笑着,大方的揽住这杂毛鸟的肩,旋即他运转神力,动用天衍步法,一人一鸟,瞬间就来到了之前洞穴中。 从苏觉体表散发出的神辉,将这里轻轻照亮。 看着那两步之遥,却遍布神符的模样,苏觉用鸟不疑,心念微动,便直接从乾坤袋里,拿出来自己所有家当的五分之四。 顿时,一小堆源石全瘫在地上,散发着浓郁的精气,仿佛颗颗明珠,晶莹剔透。 “嘎,小子,本皇就知道你有源石!” 杂毛鸟顿时叫出来声,一双翅膀直接张开,走到了前面,傲然道: “你就看好本皇的手段吧!” 苏觉头顶着石洞,直不起腰来,也就没说话,往后退了点,给这鸟让路。 “嘎嘎嘎!” 面对源石,杂毛鸟顿时像只鸭子般叫了起来,接着那两只硕大有力的翅膀,骤然一拍。 嘭的一声爆响,苏觉掏出的所有源石,瞬间直接被他堪比神兵的躯体,拍的粉碎。 大量精纯的源石精化,流淌出来的灵气,四溢般的扩散。 可就在他们要充斥整个山洞的瞬间,杂毛鸟双翅一震,紧接着长在他翅膀上,最长的那几根五彩翎羽,猛的散发出光芒来。 紧接着,周遭所有的源石精华,四散的灵气,尽数被他双翅上的翎羽,聚拢到一起。 “小子,你看好了!” 操控着这股力量,杂毛鸟骄傲的招呼一声,紧接着体内竟然出现了一股并不强烈的神力。 以这股力量为引,他双翅猛的颤抖,那散发着光泽的翅膀,在虚空中扫荡而过,居然出现了道道,仿佛铁钩银划,力量悍然交织的神纹。 像是有光与火,从纯粹的精气力量当中,不断诞生,浓郁的力量在层层片片,不断晕开。 “好繁奥的神符,看似杂乱无章,却又能兼具稳固,及力量的传导,这傻鸟居然还会刻画神符?果然不能信他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了!” 苏觉心头震动,知微目力运转的同时,炉养百经悄然在动,复刻捕捉,提取他神符当中,可能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片刻后,杂毛鸟悍然一推,满洞的神符当中,被他活生生,铺出一条宛如红毯的通道。 指着通道,杂毛鸟嘎嘎道: “小子,你在等什么,快进去啊!” 第148章 晨曦弓 苏觉抬眼,看着面前那两步宽,密密麻麻的阵法,被杂毛鸟勾勒出来,像是红毯似的神符覆盖。 哪怕他用鸟不疑,这个时候也免不了在心底嘀咕,这玩意到底靠不靠谱。 “小子,动作要快,源石刻画的神符,能够维持的时间很短,这些可是大帝符文临摹演变出来的,废了本皇老大力了,你还在等什么啊?” 看苏觉不动,杂毛鸟顿时嘎嘎大叫,催促着他快点。 “别吵,我这不是来了吗。” 苏觉翻翻白眼,也懒得问他进去之后,这鸟不让他出来之类的白痴问题了。 心里纵然嘀咕,这个时候他也不能直接表现出来。 心念微动,苏觉运转天衍步法,瞬间就跨过那两步多点的距离,站到里面。 回头再看外面,他发现那些刻画在洞壁上的神符道韵,几乎是把这里面,隔断为一片,全然和外面无关的空间。 仿佛历久弥新的霞光,在里面如轻纱,似烟雾般,徐徐缭绕。 洞穴不大,里面的空间更小,苏觉看着那具依靠着墙,不知存在了多久岁月的白骨,轻轻拜了三下。 “前辈在上,弟子苏觉,乃是摇光传人,今日进入悟道山,侥幸得机会进入此地,这就要带走前辈曾陪伴一生的神弓,想必前辈也希望他重见天日吧!” 苏觉声音诚恳,态度极好。 “小子,搞快点,他都死了那么多年年了,有什么好拜的。” 杂毛鸟嘎嘎大叫,百无禁忌,根本不把苏觉这种作为当回事。 可他话刚出口,随即就有一股凉风猛的吹过,瞬间它全身上下的鸟毛都竖起来了,吓得他顿时嘴都闭上了,差点转头就跑。 “别慌,只是内外空间被打通,里面出现了活物,我的神力气息扰动了这里,置换了里面这前辈,羽化之后残留的力量罢了。” 苏觉看它吓得鸟腿都在抖,但居然没有抛弃自己,不由得肯定了一下这傻鸟,品性还没那么恶劣。 他轻声开口,安抚着这鸟,免得它自己把自己吓坏了,真的跑了。 “本皇是谁,本皇会慌?小子你快点啊!” 看苏觉那不慌不忙,还能点破自己害怕的模样,杂毛鸟顿时不服,反嘴就开始催他。 苏觉也懒得和他斗嘴,体内神力运转,便直接伸手,握住了轻轻依靠在洞壁的那把弓上。 瞬间,他便察觉到了,一股极为恐怖的兵势,存在于这把弓上。 上面无数繁奥的神符铭刻,以及道韵,在接触他体表神力的刹那,宛若游丝般,飞快的穿行了一遍。 紧接着,晨光渐生,仿佛自山巅,洞穿云海,目睹朝阳时,瞥见的那一抹晨曦。 恍惚在,有道身影,老怀欣慰的摸了摸胡子,于风中渐渐消散。 伴随着那股由晨曦弓复苏,所掀起的力量波动,苏觉动用了大量的神力,抵抗住这件兵器本身的势的同时,运用天衍步法,嗖的钻了出来。 看见苏觉奔出,杂毛鸟顿时收力。 失去了他的维持后,刚才用源石刻画出来的神符通道,犹如一张被烈火撩燃的纸,顷刻间化为灰烬。 “小子,快快快,把宝弓让我看看。” 出了山洞,杂毛鸟顿时脖子伸的老长,尖嘴都快咬上晨曦弓了。 苏觉用手臂挽着弓,另一只手直接拍他的鸟嘴。 “让你看,岂不是肉包子打狗?转眼就让你叼走了。” 苏觉鄙夷,这鸟贪心的很,早就对这弓,还有天衍补念念不忘了,他当然要防着。 “切,要不是本皇,你能得到这宝弓,让本皇看看怎么了?” 杂毛鸟叉腰,丝毫不慌,再度凑了过来。 “行,你看。” 看他一直纠缠着,苏觉想了想,也没那么小气,把弓拖了起来。 “啧啧啧,全都是极度凝聚的神符,以及恐怖的道意,这把弓最起码,是仙台境界的神兵。” “可惜缺了箭矢,威力应该会打上些折扣,不然继续孕育下去,就是一把王者兵器,也未尝不可啊!” 杂毛鸟双眼冒光,哈喇子都快从嘴里淌出来了。 “可惜,根本无法催动啊,蕴含在其中的兵势太强了,像座小山,我必须动用大量的神力,才能搬动他。” 苏觉抱着这弓,他刚才已经尝试把他收入乾坤袋了,但转念一想,估计不行。 以这把弓的威力,乾坤袋怕是会瞬间被涨破,只能修炼掌中世界一类的法门收纳,或者干脆炼化以后,浸泡到神海里去了。 “那当然,小子,你不过是区区神海境界,就想驾驭这种层次的兵器?倾尽全力,你拿拉着这弓就不错了。” 杂毛鸟说着,翅膀在弓身上摩挲着。 “也不知道箭矢去了哪里,是丢失在了很久以前,还是出现了其他不可知的原因?” 苏觉听着杂毛鸟的话,有些可惜,如果是完整的弓和箭,他估摸着,这兵器的威力,应该是和东荒某些宗门的掌教兵器,属于同一层次。 可现在,没了箭矢,他能够媲美的兵器,应该降低至化龙境界左右。 “知足吧,小子,纵然没有箭矢,这种层次的宝弓,其内铭刻的神符和道意,在你以神力驱动后,凝聚出来的箭矢,也同样恐怖!” 杂毛鸟摇头,嘴上说着说着的同时,也表现得相当眼馋,几乎是爪和翅膀都贴上来了。 “你干嘛?” 苏觉顿时警惕,防止这鸟抢宝弓,以他贪婪和反复无常的性子,不是没可能。 “当然是试着拉开他,小子你不想看看他的威力?” 杂毛鸟反问。 “……” 苏觉哑然,旋即一拍他的鸟头,托着这弓,走到了悟道山的石阶上。 “这是人族的兵器,你一只鸟还妄想开弓?不射你就不错了。” 嘴上吐槽着,苏觉深吸一口气,心念微动间,体内神海当中蕴藏的力量,直接翻滚起来,绽放出明亮的神辉。 气血翻滚,神力涌动,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一手执着弓身,一手搭上弓弦,苏觉回忆着自己曾经在射箭馆内,瞄五十米靶纸的感觉,对抗着兵势的同时,抬手拉弓。 只是瞬间,他就感觉自己双手扣住了一座小山,这把弓在他动用神力,复苏气血的一拉下,竟然纹丝不动,甚至连神符都没有绽放光芒。 “小子,你行不行啊?” 看苏觉脸色变了,弓居然没拉开,杂毛鸟顿时嘎嘎叫了起来。 “别吵!” 苏觉让他闭嘴,同时心念控制着神海当中的力量,宛如狂潮般,灌注到手臂和身躯当中,骤然发力,尝试开弓。 “嗡嗡。” 虚空震动,一股独特的波动,以这把弓为中心,猛的渗透而出。 在苏觉,几乎是倾尽全力的状态下。 这把拥有莫大兵势,名为晨曦的弓,终于缓缓开出一丝弧度。 整个弓身上,所铭刻的神符,道纹,尽皆开始绽放光芒,徐徐复苏。 “咚!” 紧接着,虚空震动。 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在弓身上神符和道韵,亮起的刹那,骤然间便被蛮横的牵引过来,汇聚成为漩涡,源源不断的灌注到这把弓上。 凝聚这些天地之力的加持后,晨曦弓那微微拉起的弦,与弓身之间,一支虚幻的箭矢,渐渐出现。 “果然,弓上铭刻的道纹和神韵,拥有聚集天地之力的效果,小子,如果你能开满弓,这方圆万丈的天地之力,怕都是能瞬间调用过来!” 杂毛鸟嘎嘎大叫,看着这天地之力汇聚,形成漩涡,周遭枫叶尽动的一幕,无比兴奋。 “你不说我也知道!” 苏觉咬着牙,整个人都在发抖,握着这把弓的双手,都快坚持不住了。 这股力量太强大了,他有理由相信,此刻只要是撒手,这刚刚形成的虚幻箭矢,能瞬间射塌一座山头。 仙台境界强者,所遗留下来的兵器,纵然缺了箭矢,也还是异常恐怖。 “散了!” 咬着牙,苏觉口吐神力,开始遣退这股力量,他没胆子射出去,害怕会直接触碰到悟道山笼罩的禁制。 这里毕竟是摇光三山,要是搞出什么乱子,肯定会有一堆老的不成样子的老头子出现。 “嗡!” 波动寂灭,掀起的狂风,及天地之力波动,伴随着苏觉褪去力量后,变得重新寂灭下去。 “嘎,小子你怎么不射啊?” 杂毛鸟在旁边歪着脑袋,一脸不明所以。 “射什么射?这里可是悟道山,射出什么问题来,你信不信马上有一群生猛的老头子,冲过来把你烤了?” 看这杂毛鸟怂恿的模样,苏觉断定,这鸟骨子里,还有胆大包天,唯恐天下不乱的属性存在。 “切,少吓唬本皇。” 看苏觉总把烤他挂在嘴边,杂毛鸟虽然不服,但心底还是担忧的。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摇光变成什么样,它心里确实没底。 苏觉看他那鸟样,也懒得多说,就地盘坐下来后,他催动神力,开始祭炼这把弓。 “小子,这才刚到手,你就这么急不可耐?” 看苏觉动用神力,开始温养淬炼这把无主的弓,杂毛鸟顿时开始嘎嘎大叫,这一旦让苏觉成功认主,它再想得到这把弓,就没机会了。 “不祭炼,难不成我把他背着出去啊?” 苏觉都懒得搭理他,怕是疯了,才会背着一件登临仙台,堪比东荒掌教的修士,毕生心血所铸就的神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要是还把壁挂身上,那是嫌弃自己死的不够快。 “行行行,你炼。” 杂毛鸟背着翅膀,活脱脱的人模鸟样。 他刚才的一瞬间,确实想过要抢走这把弓,但它先前已经和苏觉斗过了,想打败他确实有点难。 再加上,离开这里,它确实需要苏觉的玉简,为了一把明显不适合自己真羽一族的弓,和它翻脸,似乎得不偿失。 念起,他无奈的开始在四周踱步。 苏觉撇他一眼,看这杂毛鸟,没有异动之后,专心的开始祭炼起来。 整个过程,极为漫长。 苏觉动用神力,以及炉养百经,反复调用神识,去体悟去理解这把弓当中,铭刻的神符以及道意,去读懂他所蕴含的作用。 凡是强大的兵器,都倾注了修士大量的心血。 通过研究这些,苏觉再借助炉养百经,提取出大量前人的经验。 这些东西累积下来,将有助于日后,他祭炼属于自己的大器。 且,认真了解每一道铭刻,每一股道意。 在往后动用这把弓时,苏觉便能以最简单最迅捷的方式,进行驱动。 而不是像之前那样,纯粹用神力,野蛮开启。 “嗡嗡!” 宝弓轻吟不止,弦身缓缓的震动着。 苏觉操控着丝丝缕缕的神力,来回的浇筑到整个兵器当中,顺带打进去少量神识,寸寸浸染。 几乎动用了一天半夜的时间。 最终,苏觉才把这件恐怖的兵器,完全祭炼结束,打上了自身的烙印。 哪怕此刻,他还是无法真的开弓,射出一箭来。 可好歹,他上面恐怖的兵势,不会再直接压在身上,需要大量动用神力,才能对抗了。 “就离谱,我现在动用神力,就是千斤巨石,也能一巴掌拍碎,结果连这把弓拿都拿不起来,必须要再动用更多的神力才行。” 心底默默吐槽。 苏觉祭炼完成后,心神微动,这把放眼东荒,也足以让无数世家散修,视若珍宝的宝弓,骤然间化作豪光,瞬间收纳进入神海中。 凝神内窥,苏觉看着这把弓,仿佛微缩般,静静地躺在了他那雷泽为底,神力为泉,晶莹剔透,且水波荡漾的神海正中。 自生命之本下方,源源不断翻涌的神力,彻底将他浸透,两股光芒交织,逐渐浑然一体。 “啧啧啧,暴殄天物啊,这种宝贝,怎么就到了你这个毛头小子身上。” 杂毛鸟彻夜不眠,看着苏觉把宝弓收纳进入体内,后悔的直跺脚,早知道他就应该动手抢过来。 “狗屁,这是我宗门先辈留下来的传承,我继承的名正言顺,怎么就暴殄天物了?” 苏觉听着他的浑话,开口反驳的同时,又拿出妙音螺来。 这东西是之前系统给的,他丢在乾坤袋里,没时间祭炼,现在正好一次性解决。 “小子,你身上好东西不少嘛?” 看见苏觉又掏出一件神兵来,杂毛鸟顿时又把头伸了过来。 第149章 交给你了 看着鸟头杵在眼前,苏觉心思微动,猛的玩心大起。 他手把着海螺,运转神力的瞬间,一股仿佛海浪的澎湃声音,猛的涌出。 杂毛鸟几乎是正对着这螺口,瞬间就被这件神兵,所催动的声浪,轰的整个脑瓜子都嗡嗡的,差点一头载到在原地。 像喝醉酒一样,来回转了三四圈,杂毛鸟才挺过来,浑身上下的羽毛都立起来了,宛如一只炸毛鸡。 “小子,你故意的是不是?” 苏觉面不改色的道: “瞎说,怎么能是故意?我这是存心的,谁叫你话那么多!” “嘎嘎嘎!欺鸟太甚!” 杂毛鸟瞬间爆起,直接冲了过来。 “你别动,再动别怪我不客气了!” 苏觉顿时坐直,手举着海螺,全身上下的法力神光,随着这件神兵,呼应着波动。 仿佛实质且有形的声波,犹如轻潮升起,哗哗的响着。 杂毛鸟原本暴怒的姿态,竟然被稍稍的抚平。 略微恍惚,他张着翅膀,又忍不住把鸟头伸过来,仔细看后,啧啧啧的赞不绝口。 “好小子,你这神兵,竟然是罕见的音律兵器,只需要奏响,既能够摄人心魄,又能安抚焦躁的情绪,运用得当,会成为一件大杀器的。” 苏觉不置可否,这点在得到海螺时,他就已经发现了。 可这鸟一眼就能看出来种种神异,苏觉本质上相信他眼光毒辣的同时,也在怀疑他肯定记得很多事情,只是在装疯卖傻。 “看完了吗?看完了就别打扰我祭炼。” 把手缩回来,苏觉示意他消停会。 “切,小气,本皇都助你得到了晨曦弓,看看海螺怎么了?” 杂毛鸟不屑,昂着鸟头。 苏觉看它总算消停了,再度凝聚心神,开始祭炼这海螺。 相比于晨曦弓,二者拥有本质的差别,因此这次祭炼,苏觉驾轻就熟,进行的很快。 不久后,他直接心念微动,捧在手心的海螺,骤然间化作一道豪光,飞掠进入神海当中。 凝神内窥,苏觉清楚的看到,晨曦弓浸泡在神海的正中央,流淌着华光,而仅仅是神兵的海螺,只能孤零零的被他的兵势,逼到神海的角落中。 “呼…” 神识退出自身的神海,苏觉心念微动,开始动用摇光经的神海篇,重修自身的神力,以及状态。 整个过程并不复杂,有了之前修炼练灵篇的经验在,他引导神力流淌,分布在合适的位置上,构建其贯通体内的构架。 “嗡嗡!” 一股股神力波动,散发出来。 杂毛鸟在旁边,看着苏觉祭炼完神兵后,居然又开始运转法门,不由得开始坐立不安。 但很快,他就被苏觉体表霞光缭绕,仿佛琉璃的光泽吸引了过去。 “好熟悉的波动,这是摇光经才有的气息,这小子确实是摇光嫡系一脉的存在啊…” 零散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杂毛鸟看着他运转摇光经,又不好打断,只能干等着。 良久,苏觉体表强烈的神光徐徐收敛,只留下浅浅一层,对抗着悟道山独特的山势。 他站起来,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力量感,用神海篇重修自身后,他已经到了目前这一境界的最佳状态。 “我说小子,你晨曦弓炼化了,海螺也炼化了,还用法门调息完了自身,该下山了吧?” 杂毛鸟在旁边,看见苏觉醒了,马上又凑了过来。 他在这里太无聊了,这两天好不容易有苏觉陪他,哪怕是打架斗嘴,也乐在其中。 再不离开这里,他该憋疯了。 “那就如你所愿,下山吧。” 看他那期盼的样子,苏觉也不在犹豫。 这趟悟道山之行,他可以说是收获颇丰,再留在这里,似乎也没必要了。 往后的岁月还很长,再来时,他应该望见的,就是之前不敢窥探的区域了。 “终于要离开这里了,本皇自由啦!” 听见苏觉终于要走,杂毛鸟嘎嘎大叫,拍着翅膀直接飞起来,绕着半空连飞两圈。 从层层叠叠,波澜而起的两侧树海中,沿着山路穿行而过。 苏觉回到最初穿过的门前,带着杂毛鸟,他手持玉简,无比轻松的跨过了这道仿佛水帘,但之前无数次,杂毛鸟就是无法突破的屏障。 光华再转,眼前豁然洞开的,是诸多山峰,以及蓝天白云,还有隐隐约约,笼罩着整个摇光的穹顶大阵。 杂毛鸟昂头看着,忍不住发出一阵鬼哭狼嚎的般的叫唤: “嘎嘎嘎嘎,摇光,你们的皇回来啦!” 苏觉听的耳朵都炸了,运转神力,对他他的头就是一拳,砸的这傻鸟脑袋一歪。 “小子,你居然又敢对本皇动手,别以为本皇怕你啊!” 刚一出来,就立刻被打。 杂毛鸟才抒发出来畅快的心情,以及刚萌生的嚣张得意,瞬间就被斩断。 他品性恶劣,顿时直接爆起,浑身上下的鸟毛都竖起来了,宛如一只炸毛鸡,就要和苏觉拼命。 “闭嘴吧你!” 苏觉人都快裂开了, 抬手指着前面大石头上,正笑眯眯看着他们俩的守山老人。 杂毛鸟依言看了过去,瞬间整个鸟都僵住了,像是掉进了冰窟里面,被活生生的冻住。 “小子,你怎么不早说?” 从喉咙里发出质问,杂毛鸟整个鸟都慌了。 哪怕苏觉给他的批语,是又坏,又怂,又狗,还贪心。 可同时,他还具备服软,和眼光毒辣的品质在。 此刻,只是一眼,他就立刻看出来。 面前这个坐在石头上,穿的破破烂烂,头发都没剩几根的老家伙很强。 而苏觉都这么生猛了,动不动就要烤了他吃,那万一这老头也和他一个德行。 那他堂堂鸟皇,岂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你给我机会了吗?” 苏觉翻翻白眼,没好气的推他一下,道: “把嘴闭上,一会儿别乱说话,和我过来。” 拖着这傻鸟,苏觉走到大石头前,乖巧的对着守山老人道: “前辈。” “嗯,下山了啊,还特地带了只鸟来,孝敬我老人家?” 守山老人眯着那双浑浊的老眼,半开玩笑的说着,露出一口牙来。 他虽然苍老,血气已经开始枯竭,但精气神很好,给人一种身体倍棒,吃嘛嘛香的感觉。 说完,他举着大葫芦,边仰头喝酒时,边眯缝着眼,用那种颇为眼馋的感觉,盯着杂毛鸟看。 只是瞬间,杂毛鸟就一阵恶寒,有种掉头就跑的冲动。 “前辈说笑了。” 苏觉满脸乖巧,伸手指着杂毛鸟道: “这次登山,我从山上发现了这鸟,他身体硬的和神兵利刃一样,估计口感不会太好,前辈可知他究竟是个什么鸟?” 轻声说着,苏觉心里基本可以判断,守山老人应该是玩心升起,想逗逗这鸟。 毕竟,有苏觉绘制画本,他在旁边偷看的事情在前。 这把岁数,还能这么和蔼,在旁边盯着自己编故事,张嘴喊自己师尊,就是怜月二字。 苏觉有理由相信,这就是是个仙风道骨,慈祥和蔼的宗门尊长,和千老袁老他们一样。 “小家伙,那你觉得他是什么?” 看着这鸟在旁边,吓得话都不敢说。 守山老人顿时老怀欣慰,一张脸笑起来颇为洒脱,轻声反问。 “弟子觉得,他是悟道山上的一种传承。” 苏觉回应,很是坦然,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悟道山上的东西,除了传承,还能有什么了。 “既然你已经知晓,他是一道传承,又何必来问老头子我呢。” 守山老人顿时轻笑两声,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说,你的猜测是对的。 “前辈,这道传承似乎出现了问题,这道传承忘却了曾经,也不记得自身究竟是为什么在悟道山中,就连修炼也出了问题,变成了一只傻鸟。” 苏觉听着,瞬间就确定,守山老人肯定是知道很多,他不了解的情况。 “小子,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本皇?” 在旁边,杂毛鸟虽然害怕,缩着脖子,但听到苏觉的话后,还是忍不住歪头瞪眼,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从长眠中苏醒,从死寂中复生,世间花开花落,生死交替,而今再度出现,斩断过往后,你还是你吗?” 听着苏觉的话,还有这杂毛鸟的自称,守山老人浑浊的老眼,顿时透漏出一抹华光。 他轻声自语出这么一段话,然后仰头,对着大葫芦,又唑了两口酒,才慢悠悠的道: “这段话,是先辈传承下来的,很久以前,他们就告诫预言过,有朝一日,会有真羽一族的活物,从悟道山当中走出,看来是你不假,可你还是你吗?” 被轻声质问,甚至溯及过往。 杂毛鸟一愣,随即连连摇头: “本皇不知道,记得的东西太破碎了,自身的修炼出了大问题,过往的一切似乎被斩断…” 轻声念叨着,杂毛鸟猛的抬头,道: “除了这段话,还有其他同本皇有关的线索吗?或许可以凭借这些,拼凑出过往来。” 说着,杂毛鸟眼中露出希冀,和部分痛苦。 哪怕是真羽一族,他也是有心,有生命的。 熬过了之前在悟道山的孤独后,他确实想知道,曾经发生了些什么,没有羁绊,便是无根浮萍。 “先贤只说,他日你苏醒后,可自行决定,是留在摇光,还是就此离去,对于过往,老头子我并不知晓。” 守山老人摇摇头,旋即又补充道: “不过无妨,摇光传承完整,从未断绝,你既然与摇光,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且有批语,定能从古籍当中,查找出曾经的来历。” 说着,他又看向苏觉,唤道: “小家伙,你即为怜月的徒弟,那便是我摇光掌门一脉,这鸟是你从悟道山带出来的,那便由你负责,老头子我可没闲情雅致,去管此事。” 苏觉听着,顿时就明白了,这苦活累活,等于说是直接交到他的头上了。 “前辈放心,晚辈会妥善处理的。” 乖巧的行礼后,苏觉拖着杂毛鸟,示意他跟着自己走,一人一鸟,相伴着直接飞离了悟道山脚。 “拥有三足金乌,和真凤血脉的存在,而今浴火重生,从死寂当中复苏了吗?” 举着大葫芦,看着苏觉带着浑身上下,毛色虽然不一,但整体为黄的鸟离开,守山老人忍不住轻声呢喃了句。 随即他笑笑,继续自语道: “也不知这转生法门,最终能不能成功,倘若他真的忆起过往,也未尝不能再现昔日的荣光…且看吧,也不知道老头子我,还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声音渐落,淹没在酒水当中。 苏觉带着杂毛鸟,驾驭着神虹,飞在天上,离开守山老人后,他整个人压力骤减。 “小子,而今摇光是怎么了?怎么都和你一样,张嘴就是要吃本皇?你们是饿疯了吗?” 苏觉翻翻白眼,虽然心里知道他是在说浑话,但是转念,他又觉得这个问题问的很有水平,略做思索后才道: “可能是因为后荒古时代,修炼变得困难,很多修士修炼到一定境界后,就会因为种种原因,修为停滞不前,这个时候,大把的生命,又没事可干,于是就转而往其他方向发展……” “比如说折腾自己的子孙后辈,沉迷喝酒睡觉,或者一味地想满足口腹之欲,看见稀奇古怪的动物,想尝尝味道,也情有可原嘛……” 同慕怜月待久了,苏觉胡编乱造的能力,也上了一个台阶,半真半假说出来以后,无比让鸟信服,听的杂毛鸟浑身一个激灵。 “那不行,摇光太危险了,而今本皇实力尚未恢复,连一个神海修士都可以欺负我,在这里继续待下去,本皇岂不是有生命危险?” 越想越害怕,杂毛鸟拍着翅膀就要跑。 “你去哪啊?现在东荒可不比以前。” “在摇光宗内,至少念你是悟道山出来的,话说清楚,大家还讲道理。” “这要是去了外面,让其他修士看见一只会说的鸟,那后果我可就不知道了。” 苏觉悬停下来,抱着膀子,也不拦他。 倒不是说,他完全不害怕这鸟真的飞走。 而是因为,没有玉简,这傻鸟连摇光宗都出不去。 剧本苏觉都已经写好了。 就等他一头撞上宗门大阵,然后惊动巡宗弟子,被当场抓获。 第150章 跟我走吧你 “嘎,小子,你是在吓唬本皇吗?” 杂毛鸟闻言,顿时硬生生的止住。 “吓你干嘛,放心好了,只要你管好臭嘴,没人会对你怎么样的。” 苏觉无奈,示意他赶紧跟自己走,别浪费时间。 “姑且信你一次,小子你可别诓本皇。” 杂毛鸟拍着翅膀,再度靠过去。 “我说你别老本皇本皇的行不行,真以为你是堪比古之大帝的真羽一族古皇了?你就没名字吗?” 苏觉裂开,边飞边让他正常点,这么嚣张,就算没人吃它,也很容易被人打死的。 “本皇名讳,岂是你这毛头小子可以知晓的啊?” 杂毛鸟昂着头颅,一脸不屑。 “……” 苏觉无言,只能叮嘱道: “一会儿见了我掌门师伯,你可不能在这么嚣张了,他老人家是东荒绝顶的强者,管你曾经多么辉煌强大,反正你现在连我都打不过,还是低调点好。” “行了行了,本皇知道了,真是啰嗦。” 杂毛鸟不耐烦的应着,性格已经恶劣到一定程度了,要不是苏觉看在,他帮自己得到了晨曦弓的份上,早就撒手不管,看他被人打死算了。 神光闪烁,贯穿在云海当中,苏觉从悟道山底,直飞往上,靠近摇光三山中央,悬浮在天际,仿佛永不坠落的那座神城仙宫。 道道霞光,从他体表扫过,在感知到玉简后,直接放行。 “对这座仙宫有印象吗?” 飞抵附近,苏觉减速的同时,不忘询问。 “似乎见过,想不起来了。” 杂毛鸟摇头,努力回想片刻后,又忍不住放弃。 “走,下去。” 有了慕怜月之前的引路,苏觉对这里,已经比较熟悉了,很快他们俩就越过中央的广场,落到了含光殿前。 “奇怪,那头蠢麒麟呢?” 目光扫过,没看到麒麟,苏觉有些意外,旋即他就释然,应该是万兽峰去了。 “小子,你嘀咕什么呢?不会是又琢磨着,要害本皇吧?” 这里神光四散,到处都有着可怕的气息,杂毛鸟虽然表面上无惧,但内心怂的一批,已经开始害怕了。 “拉倒吧,你全身上下都没几两肉,还又丑又硬,我吃饱了撑的才害你,话那么多,就该把你和蠢麒麟放在一起。” 苏觉都快被烦怕了,硬着头皮把他带到含光殿前,门洞大开着,里面赫然站在数道身影,除却常世元外,其中一人还穿着紫袍。 他身形高大,不怒自威,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宛如猛虎,可比苍龙,透着股让人胆寒的恐怖威势。 “弟子苏觉,见过掌门师伯,掌座,还有诸位长老。” 乖巧行礼,苏觉不忘拿脚,踢了下杂毛鸟。 这次,傻鸟终于学乖了,赶紧跟着弯腰见礼。 毕竟,在他眼中,面前这几个人,个个都神力滔天,气血如龙,处于春秋鼎盛的状态。 “无需多礼。” 看见苏觉回来,常世元轻轻点头,继而道: “这位是万兽峰掌座,荀尘,还有这几位,都是万兽峰的长老。” “诸位,这就是怜月的亲传,苏觉。” 两相介绍过后,站在旁边的几位长老,顿时恍然的点点头,一副这就是怜月徒弟啊的模样。 荀尘哦了一声,旋即略带惊讶的打量了下,便开口道: “你就是怜月的徒弟?老夫正想找你呢。” 他声音浑厚,中气十足,哪怕没有明显的怒意在,可只是一句话,就有种让人心底发麻的感觉出现。 “找我?掌座何出此言?” 苏觉没和他套近乎,因为他大概猜到了,可能是什么事。 “就是你,近日来,在摇光宗内闹得各种传言不断罢……修行速度确实极快,本来你好好修炼,也与本座无关。” 荀尘开口,先是提了嘴他最近听到的传闻,虽然是些不痛不痒的事情,但慕怜月毕竟收徒了,收的这个徒弟还颇为不错。 在摇光内,他性子坦然,少有服气的人,慕怜月算上一个,所以对她的徒弟,此刻荀尘看过后,还算颇为满意。 略做犹豫,他既没有夸奖,也没有责难什么,只是当做索引。 话至此后,他脸皮微抽,略带薄怒的问责道: “可你,给掌门出的是什么馊主意?你可知那头拥有麒麟血脉的神兽,到了本座的主峰,惹出了多少麻烦?本座不来找你,那该找谁?” 苏觉听着,顿时人都快裂开了,果然是想什么,就来什么。 心思微动,不过他丝毫不慌,先前的几次接触,他已经吃透掌门师伯肯定是向着自己的,顿时他赶紧开口道: “荀尘掌座,我身为师伯的子侄,替师伯排忧解难,理应是分内之事…至于这麒麟兽,他身怀麒麟血脉,实力强大,去了万兽峰,若是能够好好利用,开枝散叶,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嘛。” “还敢狡辩?” 听着苏觉的话,荀尘顿时气的吹胡子瞪眼。 “哈哈哈哈,这主意虽是他出的,但事却是我定的,你怪他作甚?一把年纪了,脾气不要那么暴躁,来来来。” 常世元适时开口,安抚了句荀尘,示意他别把火撒在苏觉身上。 接着,他又和蔼的道: “师侄,悟道山此行,收获如何?” 看着荀尘长老不在纠缠,但还有些余气,苏觉先是乖巧道: “师伯,此行收获颇丰,已然得到想要的。” “如此甚好。” 常世元满意的点点头。 “除此之外,晚辈还从悟道山内,带出一道传承来。” “嗯?是何传承?” 常世元有些好奇,传承这东西,谁拿到,那便是谁的。 自己这师侄,为什么要特地提及,还带出来? 心头疑惑的同时,他就看向苏觉旁边,那只毛色古怪的大鸟。 先前苏觉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注意到了。 可是一眼扫过,这鸟只有少许的神力波动在,没什么其他的。 难不成这传承是? 念头刚起,苏觉就把杂毛鸟,推到他们面前,道: “师伯,各位长辈,这鸟就是我从悟道山带出来的传承,据守山的前辈所说,还有他自己交代,他本身就是悟道山上的一种传承。” 此话一出,常世元顿时确信,自己是猜中了。 旁边,荀尘,以及其余几位长老,也顿时投过来好奇的目光。 悟道山上,有法门,有兵器,有阵法,有大旗,有宝骨秘术,还有前贤坐化之后留下的神华光雨,这些他们都是知道的。 可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悟道山的传承当中,存在一只鸟的。 “嘎嘎。” 被推到人前,被几个足以在东荒横行的绝强者盯着,杂毛鸟顿时装傻起来,连叫两声。 “说话啊!” 苏觉顿时裂开了,这死鸟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嚣张无比。 遇到绝对打不过的强者以后,就直接秒怂,装傻充愣。 他直接运转神力,对着鸟头就是一拳。 “嘎,小子,你就是存心针对本皇是吧?” 这拳下去,效果奇好,杂毛鸟瞬间就爆起,口吐人言。 “师伯,看见了吧,这鸟不仅会说话,身体还硬的和神兵利器一样,他说自己早就存在于摇光内,忘记了过往,修炼出了大问题。” “守山的前辈说,先辈曾留下批语,他是从长眠中苏醒,从死寂中复生的,摇光的古籍当中,或许会有对他的记载。” 苏觉先发制鸟,趁着他绑不住,爆起的瞬间,赶紧开口,一口气把所有的内容,都简单概括。 说完,他再看常世元,及荀尘,还有几位长老,发现他们都短暂的连听带看,完全愣住了。 显然,纵使他们身居高位,见多识广,也被苏觉和这杂毛鸟之间,复杂的情况,搞得短暂的迟滞了一下。 当然,这只是一瞬,听他们是大概听明白了。 “你进门时,本座就注意到了此鸟,原以为他是你的兽宠,没想到居然会口吐人言,还有这么一番来历,倒是有趣。” 摸摸胡子,荀尘顿时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来。 毕竟在他万兽峰,人人养兽,各种珍禽异兽,数不胜数,而这杂毛鸟,不论体态还是毛色,都很一般,所以刚才他只是看了眼,和常世元一样,都没太在意。 可现在,苏觉挑明,这鸟来自悟道山,守山的那位,还知道和他有关的前贤批语,且这鸟居然还能口吐人言,那就很有意思了。 一旁,常世元更为直接,他轻笑着上前,在杂毛鸟二度吓得都不敢动的情况下,伸手对着他上下揉捏,掰着鸟头和鸟膀子查看。 “确实如你所说,浑身上下羽毛躯体坚硬异常,堪比神海修士祭炼出的兵器,不过这毛色怎么如此不统一,橘黄深黄土黄都有?” “这几片,应当是真羽当中,神性精华最为凝聚的神羽,看看翅膀当中,是否存在宝骨?” “躯干当中,也没有真羽一族的传承大术,和原始神刻存在,体质确实就是一只普通的鸟,倒是奇怪。” 边查看,常世元边说着评价,一如当初动手,查看苏觉时的模样。 “怎么感觉,这是我自己的鸟版?” 听着自己这师伯的批语,苏觉忍不住在心底开始吐槽,这鸟和他的情况,怎么听怎么相似啊? “或许只是表象,其内里存在着其他的变数,本座观其体内,气血旺盛,藏有神力,却遭禁锢,通体毛色虽然驳杂,但通体形似金乌,这真羽当中,又蕴含着道意,或许藏着一些我等并不知晓的隐情。” 常世元看过后,荀尘走了过来,梅开二度,对着杂毛鸟又是掀膀子,又是扭脖子,上下左右,仔细查探了一番。 整个过程,杂毛鸟一点反抗的动作都没有,生怕被人一巴掌活活拍死。 “连师伯,和掌座都不确定他的来历嘛?” 苏觉惊讶,虽然他听出了,荀尘和常世元,各自不同的见解,但这主要是因为,二者修行的主要方向不同,所造成的。 可他们俩,都不能确定这杂毛鸟的来历,那就有些出人意料了。 “不知道也很正常,天大地大,纵然身为摇光掌座,也不代表本座和掌门,是无所不知的。” 荀尘开口, 声如洪钟的同时,大方承认,他并不是什么都知道。 模样颇为坦然,丝毫不在意这可能损害他的掌座威严。 “既然有批语,去翻阅宗门古籍,应当会找到,也无需过于担忧。” 常世元轻声说着,作为掌门,他不可能所有事情,都去亲力亲为,否则早就忙死了。 悟道山上的传承,必然是有迹可循,有史可查,用不着太过于上心,眼下更重要的事情,是不久之后,道盟旧址开启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这鸟,本座就先行带回主峰了,掌门,你派人去查查史料吧,有结果告知本座即可。” 荀尘闻言,毫不客气,一双大手,直接薅住杂毛鸟命运的咽喉。 “跟本座走吧你。” 杂毛鸟瞬间,吓得都快魂飞魄散了。 被这么一个看上去,就满脸凶狠的强人带回去,还能有他好果子吃? “嘎,不要啊,本皇不要啊,小子你快救我啊!” 苏觉看着他那求救的样子,顿时有些心软。 想了想,还是轻声开口,乖巧的劝说: “掌座,这鸟毕竟是晚辈从悟道山中带出的,按理来说,应当属于我…” “小子,你紧张什么?” “老夫只是带回自己的主峰,好好研究他两天,看看这鸟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罢了,研究完了,自然会还你就是。” 荀尘闻言,顿时有些不悦,他坦身站着,声入洪钟的同时,一副听我的就是的既视感。 “啊这…” 苏觉欲言又止,觉得和他讲道理,似乎不太行得通。 “怎么?怕我把这鸟弄死?” 看苏觉不放心,荀尘一摆衣袍,继而道: “放心好了,我万兽峰御兽的岁月,几乎与摇光的历史齐平,这鸟本座今日就这么带回去,来日还你时,都不会少一根毛。” 说着,荀尘昂首,一脸骄傲,对于这点,他有充足的信心。 苏觉听着,顿时给杂毛鸟投去一个,你自求好运的眼神。 “嘎,小子!你不能就这么弃本皇与不顾啊…你忘了我们之前的恩情了嘛…嘎,嘎……” 在惨烈的哀嚎中,苏觉目送着荀尘,带着这傻鸟,龙行阔步的离开,忍不住在心里给他祈祷,希望他别被折磨的太惨。 第151章 师叔回来了 “无需担心,他不会受伤害的。” 看苏觉还望着殿外,常世元轻声抚慰着。 “担心倒是没有。” 苏觉摇头: “师伯,这趟悟道山之行,晚辈虽然收获颇多,可同样也认识到了神符的力量。” “而今,我已经跨入神海,师尊之前对我说过,待我突破以后,可去观摩摇光宗内,留存的大帝阵法。” 常世元闻言,微微诧异,旋即轻笑道: “嗯,跨入神海之后,确实该去适当研习神符的铭刻,既然怜月同意让你观摩,那你便去吧。” 看着自己这掌门师伯坦然答应,苏觉顿时一脸乖巧道: “那师伯,这留存的大帝阵法在何处?” 慕怜月之前只是对他提起过,但一直没有细说,现在常世元在面前,苏觉干脆直接问了。 毕竟,以他的推断,封存大帝阵法,神符铭刻的地方,八成也是需要他这掌门首肯,才能前往的。 “摇光内,临摹收罗,还有留存的大帝阵法,神符遗刻,大多数都是在悟道山巅,也就是你刚刚离开的地方。” 常世元笑吟吟的回答。 “啊这…” 苏觉顿时愣住,忍不住从心底,产生一丝后悔的感觉。 早知道,他就真的往悟道山上,再走几步了啊。 大帝铭刻,前贤留下的神符,就在眼前,他却错过了? “哈哈哈哈,师侄别慌。” 看着苏觉情绪明显黯淡了下去,常世元笑了两声,接着道: “我知你此去,最多只能登临此山,少部分区域,见不到那种境界的铭刻,也属于正常。” “无妨,既然你太琼峰之前的传承,大多数都已经绝断,缺乏可以实际观摩的铭刻,那我便许你去一趟天符峰。” “在那里,同样有处大帝阵法的残缺铭刻,还有众多前贤留下的神符,以及阵法拓印,许你细细观摩,直到出发之前吧。” 苏觉听着常世元的话,原本黯淡下去的情绪,瞬间又死灰复燃。 掌门师伯考虑的不仅周到,而且还极为贴心的,给他留了时间。 就是再傻,苏觉也能看出,他是在许自己,前往道盟旧址之前,做任何准备,都快到了要什么,就答应什么的地步了。 “谢师伯。” 满脸乖巧,苏觉恭敬道谢。 “去吧,我会差人去翻阅史书,也会着人去知会天符峰,你只管放心去做便是。” “是,那我先回去啦…师伯再见!” 开心的对着常世元挥手,苏觉几乎是彻底放下负担,逐渐向慕怜月的姿态靠拢,欢呼雀跃着离开含光殿。 常世元满脸喜悦,目送着苏觉离开。 恍惚间,他从这小家伙的身上,看到了几分慕怜月当年的影子。 “果然呐,谁教出的徒弟,多多少少,都有些像谁…小家伙,努力的茁壮成长吧,往后的东荒,终究是属于你们这一辈人的。” …… 离开含光殿,苏觉驾驭着神虹,洞穿飘忽的云海,返回太琼峰。 一路上,他接连看到诸多的弟子,对他投来奇特的目光,甚至还有人对他频频点头,亲切呼唤。 “又怎么了?” 这副所有人,都对他颇为热情的一幕,搞得苏觉不知所措。 哪怕他在聪明,此刻他也无法第一时间想到,自己只是登了一次悟道山,太琼峰的那三个家伙,就把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 他更不知道,现在整个宗门,又再次疯传,他登山时御鸟而上的奇观。 对于整个摇光宗的弟子来说,悟道山是高不可攀,万难进入的。 诸多亲传,还有先辈登山的过程,都有人观摩,各种让人羡慕神往的景象,都有发生。 可类似于苏觉这样,御鸟登山的,就是一直在摇光内,修炼成长几十上百年,乃至一辈子的执事长老们,也是此生仅见。 在经历了一群人,接连不断的客套和打招呼后,苏觉终于憋不住,反口问了句: “这位同门,究竟发生了什么?” 得到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连问数个人,都得到差不多的消息后,苏觉整个人脸都黑了。 “好你个王成,又是你,我谢谢你哦!” 心底疯狂吐槽,苏觉彻底绷不住了,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能搞出什么事来。 哪怕慕怜月之前说过,神体的谣言弄拙成巧,无形中算是帮了他一把,可这登山的事情,有必要闹成这样? 心念微动,苏觉直奔太琼峰山腰往下的区域,不久后直接闪身,落在了开辟出来的小屋空地前。 “王成,你给我出来!” 对着门,苏觉尽可能控制着自己的脾气,想着和他好好说。 张嘴喊过后,等了片刻,门还是没开。 正当苏觉疑惑,他人去哪了时,在感知中,从太琼峰山路连通的小道上,快步走来三个身影。 “我就说师叔回来了吧,那虹芒直奔悟道山而来,不是师叔是谁?” 那边,王成走在前面,满脸兴奋。 看见苏觉回过头来,他直接跳起来直挥手。 “师叔,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好想你啊,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太琼峰就像是没了主心骨…” 快步走过来,王成一脸声泪俱下,喜极而泣的模样,要不是全程干哭,苏觉差点就信了。 “师叔。” 旁边,章诏轻轻抱拳,他初来悟道山时的骄傲,已经全都被消磨干净了。 “你再不回来,整个摇光都要来太琼峰看鸟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萧紫鸢懒得理这两个家伙,她仰着小脸,有点好奇的看着苏觉。 “我还想问你们,这怎么回事呢?怎么他们都知道,我带着只鸟上山了?御鸟上山的消息,说是你们带头传出去的?” 苏觉人都麻了,看着这三个家伙。 “悟道山上有一段路,在宗门的石桥上,可以正好看见,多年以前我看过怜月掌座登山的景象,所以就想带他俩看看,至于后来……你还是问他俩吧。” 萧紫鸢就知道,苏觉回来肯定要问这事,现在整个摇光都在疯传,太琼峰亲传弟子苏觉,御鸟上山的事情。 这两天,到他们这里打听消息,问那是什么鸟的不计其数,害得她出门置物都不方便,憋着火呢。 现在正主回来了,萧紫鸢瞬间把所有责任推过去,等着苏觉治这两个家伙。 她这个带头大姐,在太琼峰不管用,可苏觉这个师叔,这两个家伙反倒是无比信服。 那便权当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了。 “……” 苏觉无言,转而看着低头不说话的这两个,幽幽问: “到底怎么回事?” 王成和章诏,一副做错事的孩子样,低头咬着嘴唇,看着脚背,也不说话。 “好好说说吧,你们也知道,师尊说过,除了她交代的外,太琼峰我说了算的。” 苏觉无奈,虽然他平常没什么架子,但为了尽可能杜绝这种事,往后在发生,他也不得不严肃点了。 “师叔,这真的不怪我们…” “是啊,当时的情况,他是这个样子的…” 看见苏觉像真的生气了,王成顿时绷不住了,开口解释。 章诏在旁边帮衬着,两个人像是演双簧一样,把事情大致的复述了一遍,绘声绘色。 虽然这其中,加入了不少王成对苏觉的夸赞,已经着重塑造了,外门执事长老的不分青红皂白,已经对他们的压迫。 但在最后,他们俩还是凭借着机敏才智,把整个故事给圆了过去。 “师叔,尽管你御鸟上山,但没有关系,真实的情况,你只管告诉我们两个。” “没错,如果那鸟是活物,我们就说他是一只真凤血脉的神禽,特批上山,接受悟道洗礼的。” “要是一只普通的鸟,那也没关系,我们就是那是法宝幻化的,为神符道意形成的幻想。” “不论哪种,必然不会让师叔你丢脸就是了。” 说完,王成和章诏,满脸都是笑容,看上去有种贱贱的欠打感。 萧紫鸢在旁边,听的眼睛都睁大了,白皙的小脸上,写满了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让人震惊无语的既视感。 “……” 苏觉想了想,最终无奈道: “以后别瞎传这些了。” “不传不传,嘿嘿。” 王成笑着应允,知道苏觉是消气了。 “那师叔,这鸟的事情,你打算用哪个版本?” 章诏较为耿直,还在等着答复。 “鸟…我只能说,情况特殊,他现在已经不在我身边了,被万兽峰掌座荀尘,带回主峰去了,让他们别打听了,这是宗门机密。” 苏觉欲言又止,想了想,准备就这样搪塞过去算了。 “原来如此,万兽峰去了…” 王成章诏连连点头,已经自动提取关键信息,鸟很重要,被万兽峰长老带走了,是宗门机密。 师叔不愧是师叔啊,首次登山,就执行了宗门机密…… 苏觉全然不知,他们俩已经完成脑补,正想问问这两天,还有什么事发生没。 旁边,萧紫鸢无奈的摇摇头,对他轻声道: “苏觉,你和我来下。” 说完,她率先转身往小路那头走。 苏觉看她神神秘秘的,转而对着王成和章诏嘱咐一句好好修炼,尽了师叔该有的本分后,两步就追了上去。 “有事?要躲开他们?” 并肩走着,苏觉还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想听他们烦而已,话好多啊。” 萧紫鸢摇头。 “你是想说,看不惯他们围着我,昨天说一些好听的话的样子吧?” 苏觉闻言,轻声反问。 “有点吧。” 萧紫鸢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也会觉得你昨天想着我师尊,模样也挺可笑的?” 萧紫鸢闻言,抬眼看了下苏觉,刚想说话,旋即又反应过来,把话咽了下去。 “这要是你以前,可就直接发脾气了,看来你确实变好了很多啊,再稍稍宽容些就好了,毕竟他们也没有为非作歹,而且他们夸我,也没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不是吗?” 用谈心的姿态,随口闲聊着。 倒不是说,苏觉特别很享受,这种被吹捧的感觉,而是他觉得无伤大雅。 太琼峰人很少,人少的好处,就是小群体之间,只要适当交心,就很容易变得融洽起来,没有那么多纷争,以及烦恼。 慕怜月懒散惯了,什么都不想管,那他就只能承担起,管着整个太琼峰大小事,还有调节他们之间关系的作用。 “嗯,你说得对,是我小气了。” 萧紫鸢点点头,没有反驳苏觉。 “你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说真的,他们吹多了我听的也尴尬,我又不是林渊,或者孟云轩,连凝香师姐,我估计都不是对手,亲传当中优秀的人很多,我很普通的。” “可单论修炼的速度,你确实很快啊,苏觉。” 萧紫鸢回头看他感慨,诚然的说着。 “后天练气,先天练灵,开辟神海,只要有足够的资源来堆,且天赋不差,换谁来都行的,往后的道宫才是修炼上困难的地方,想要凝聚道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在摇光,你也应该知道,有很多同门,耗费十几二十年,乃至一生,都不一定能够填满胸中道意。” 悟道山走过一遭后,苏觉越发的认识到了,曾经那些前辈的强大,接触各种法门,所看到的景象,每个都是无比惊人的。 前景已有,可普世的现实,也同样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你着什么急嘛,先走完神海,安心应对道盟旧址开启,才是你该做的吧。” 看他都目光长远,想到道宫境界去了,萧紫鸢顿时感觉接不下去了。 那个境界,她现在才是比苏觉更靠近的,她都没想,这家伙已经在考虑了? 嘴上说着,反手她从衣袖里,掏出只锦盒来,道: “别想那些了,给你这个。” “什么啊?” 苏觉好奇的伸手接过。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萧紫鸢没直接回答。 “神神秘秘的。” 苏觉应着,反手揭开,里面数块,色泽诱人的糕点。 “你做的啊?” “嗯,受你的启发,做给掌座吃的,你赶紧尝尝味道,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背着手,萧紫鸢单脚站立,另一条腿脚尖点地,扬着小脸,看着苏觉吃。 “行,我给你试毒。” 看她那样,终究是一切向好发展,苏觉也不客气,张嘴就一口咬下。 瞬间,他尝出了股,独特的滋味。 第152章 贴心 “怎么样?” 看见苏觉一口下去后,脸色微变,萧紫鸢不由得有些慌张。 “你是把明矾当冰糖用了吗?怎么一点也不甜,还有股涩味?” 苏觉反复嚼了两口,除了本身萧紫鸢打碎的食材,肉豆沙,还有果仁馅料外,他愣是没吃出,糕点那种就应该齁甜齁甜的感觉来。 “啊,不应该啊,我不应该弄错的啊。” 听着苏觉的评价,她顿时产生了不相信的感觉,抓起一块自己来尝,除了食材本身具有的甜味外,真的有股独特的涩味,感觉味蕾都被揪住了。 “想法挺好,方向错了。” 把盒子还回去,苏觉示意萧紫鸢,这事物不过关。 “那我再改进改进?” 对苏觉的想法,萧紫鸢几乎是百分百认同了已经。 在已经认识的人当中,这家伙是最会讨那个女人欢心的了,随便出点主意,就能让她改变曾经固有的印象,然后一直留到了今天。 “试着把煮熟的糯米打碎,做成薄薄的一层外壳,再辅以豆沙,还有酒酿,做成酒心的糕点,以一口下去,外壳甜脆,满口都是酒心为准就行。” 苏觉想了想,反手给她出了主意。 原本,他是想让萧紫鸢,往酒心巧克力方向迈进的。 但指望她,从百草千果当中,寻出类似可可脂般的食材,再深度加工,烘焙,提纯,还是算了吧。 “有道理啊,我一会儿就去试。” 萧紫鸢恍然大悟,瞬间被苏觉点醒。 “行,我先上去了。” 看她有了目标,能自己去折腾尝试了,苏觉赶紧开溜。 沿着无比亲切,最初差点没把他爬死的悟道山石阶,径直而上。 慕怜月就瘫坐在躺椅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画本就在她手边,上面压着竹筒酒,应该是已经看完了。 “师尊。” 苏觉一脸乖巧的轻声唤着。 “啊……徒弟,你可算回来了。” 看见苏觉出现,慕怜月原本宛如死鱼的状态,瞬间垂死病中惊坐起。 她这两天,因为之前被苏觉连番投喂,哪怕早已辟谷多年,还是勾上来了馋虫。 苏觉不在以后,她没了那些好吃的,不管怎么样,都觉得浑身上下不得劲。 去了趟香药山,本想着去洛儿那里蹭些吃的,结果她却忘了,那儿只有药膳。 天天鱼肉吃习惯了,转口来吃这个,慕怜月嘴里都快淡出鸟来。 苦熬三天,她终于等到了苏觉。 便宜徒弟回来就好啊,好吃的,话本,还有太琼峰的一堆事情,就有人料理了啊。 “师尊,此一去弟子收获众多…” 看着慕怜月那明显兴奋,瞬间来精神的模样,苏觉顿时笃定,师尊这是想念自己了。 他忙汇报着,这两天大概的经历,想做一个概括,可话还没说完,慕怜月就无所谓的摆摆手: “收获什么的,为师对你有信心,晚点再说就是,你赶紧去造饭,为师饿了…” 轻声说着,慕怜月前三句,一如往常,是那般的无所谓。 可后两句,苏觉却听的实在。 那慵懒的声音当中,竟然带着少许的…幽怨? “啊这…” 这仿佛撩人心魄的尾音,听的苏觉一阵心颤。 只是瞬间,他反应过来。 自己这便宜师尊,已经好几天没有被投喂了,产生某些情绪,似乎可以理解啊。 “弟子这就去。” 果断应允,直奔灶房。 苏觉揭开锅刹那,便直接看到上面结着一层厚厚的米油,上面还堆着一副碗筷。 “好家伙?” 心头微惊,想都不用想,这是自己三天前早上,给慕怜月煮的粥啊。 果然,指望自己这便宜师尊,喝完粥以后洗锅刷碗,是不可能的。 加少许水浸泡,苏觉屈指弹出一道雷弧,点燃进锅底的干草,开始烧水。 结痂的锅干刷,是刷不动的,热水化开才行。 火焰翻腾,加少许细柴,就着水温变高,苏觉开始刷锅洗碗, 炊烟,水声,菜刀,碗碟,熟悉的一切回来后,慕怜月顿时一阵恍惚。 苏觉不在的这几天,那种略显空落落的焦躁感,被飞速填平。 复靠回躺椅上,轻轻的摇着,慕怜月终是抬手,提起了压在画本上的竹筒酒,里面还有几口没喝,画本还有数页未看…… 不久后,刚炒的菜出锅,就着灵米煮的饭,师徒俩坐在桌子左右,开始吃饭。 尝到熟悉的味道后,慕怜月连吃两大碗,才意犹未尽的收手,又掏出竹筒来。 她没有喝汤的习惯,所以直接以酒代汤。 那边,苏觉看着慕怜月尽兴了,默默地开始收拾碗筷,也不急着和她说什么。 等灶房的事情料理好了, 苏觉轻轻移到躺椅后面,开始给自己这便宜师尊,揉肩捏背。 承受着自己这便宜徒弟,轻轻顶撞的酸麻感,慕怜月这才有略带享受口吻道: “徒弟啊,你这趟去悟道山,应该收获不少吧。” 看她终于问起这个了,苏觉才乖巧的道: “此行,弟子确实收获颇丰,其中有一把宝弓,名为晨曦,极为珍贵,只是可惜缺少了箭矢,师尊要看嘛?” “你既然拿到了,那就是你的,为师看它干嘛啊。” 慕怜月无所谓的开口,回绝了苏觉的提议后,又道: “不过你既然得到了传承,那接下来的时间,就应该好好研习和应用。” “道盟旧址开启以后,你面对的,可就是北斗七宗当中,其余六宗的弟子,还有东荒各大圣地世家,以及古国的人…手上别停啊。” 轻声告诫着,慕怜月正打算着重提醒一下,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但是感觉苏觉手慢了下来,她正享受着呢,又忍不住补充。 “嗯,弟子知道此行的压力。” 看着慕怜月贪恋自己指尖捏出的爽感,苏觉继续动作着,动用神的力的同时,微微增加力度,以确保满足自己这便宜师尊的欲望。 “知道就好,反正到时候,你该藏拙就藏拙,被逼急了直接动手也没关系,对你的试探肯定会发生的,你要小心的不只是外面的人,还有自己人呐。” 在试剑崖上,苏觉突破以后,就有人率先发难,想看看他突破以后,运转神力究竟是个什么景象。 在摇光内部,尚且如此,那到了道盟旧址,情况必然会变得更加复杂。 好在,对称他们俩都有,此刻苏觉从悟道山回来,慕怜月又暗中答应了常世元,那适当的叮嘱,就自然而然的出现了。 “弟子明白师尊的意思,到时我会小心的。” 听着慕怜月的暗示,苏觉瞬间心领神会。 “嗯,那为师就放心了,来来来,往左一点…嗯,就是这里,徒弟用力啊…” 对自己这便宜徒弟的聪明才智,慕怜月相当放心,简单两句过后,得到肯定的答复,她也就懒得在多说了。 朱唇轻启,指挥着自己这便宜徒弟,在肩背最爽的地方来回的按着,慕怜月心底满是畅快。 相比于最初,自己这便宜徒弟刚上山时,那绵弱无力的指法,此刻他突破到神海以后,只能用又挺又硬来形容。 “师尊,除却肩背,弟子还自创了一套,按摩头部的手法,可要感受一下?” 抚着慕怜月柔弱无骨的后背,苏觉心思微动,想起了某些事。 他活学活用,也干脆瞎编了起来。 “嗯…来来来,快让为师体验一下。” 慕怜月闻言,心头先是微微惊奇,旋即便直接化作欣喜。 相处以来,苏觉的每个想法,都颇为靠谱,做的每件事,其结果也都相当的不错。 有之前的珠玉罗列,此刻听到苏觉说的手法,慕怜月当然深信不疑。 “好,师尊且放松些…” 轻声应着,苏觉调动体内的神海当中的力量,混着早已融入其躯体当中的雷霆之力,轻轻点按到慕怜月的后颈,由两侧徐徐往上,又渐至而后。 这神力轻触她肌肤,手指嵌入她发丝当中,伴以雷霆之力的手法,只是瞬间,就让慕怜月整个人一震。 可妙就妙在,他非但没有丝毫不适,且这与她是一本同源的力量,在苏觉的操控下,竟然隐隐约约,与她躯体里的力量,产生了某种共鸣。 “嗯…确实有些舒服啊。” 耳廓被轻抚,发丝被撩拨,慕怜月微闭眼眸,轻颤着的同时,朱唇微启,发出享受般的哼声。 苏觉没有说话,手上动作不疾不徐,游离在师尊发丝当中的同时,他心神变得高度凝聚。 虽然触感无限舒爽,但却分不出心神来他顾。 由二及一,自两侧聚拢,最终交汇。 轻轻蒙住慕怜月的眼眸时,苏觉终于从识海当中,由全神贯注的姿态,完美复刻了一段记忆。 “徒弟,你要干什么啊?” 遍布整个脑海的共鸣酥爽,其始作源头,最终盖住了自己的半张脸,慕怜月尚未回过味来,轻声询问着。 “此手法,还有最后一步,待弟子让师尊体验。” 听着慕怜月询问,苏觉五指交错,体内的神力,裹挟着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剥离分割出来的神识,宛如璀璨的烟花,在慕怜月闭合的眼前绽放。 无需她睁眼,也可看见,因为这一瞬间,他们之间,经过先前的共鸣,已然神识相连。 璀璨神符在绽放,汹涌的道蕴在翻滚,恍惚间有人在迈步,山川大地都在他脚下,飞速倒退。 转眼沧海,迈步桑田。 画面徐徐落下后,慕怜月虽未睁眼,但却已然透过神识,看见自己这便宜徒弟,脸色苍白的模样。 以他神海境界的实力,将孱弱的神识,复刻出一部分,渡给自己,确实太吃力了。 “怎么还是那么笨啊?” 轻声说着,慕怜月已知苏觉心意。 这种放眼整个东荒,都称得上绝顶的步法,显然是自己这便宜徒弟,从悟道山中带出的。 虽然以她的境界,其增益作用,已然不大,倾尽全力,也不是做不到这种恐怖的速度,但很显然,是有心了。 “不笨,至少师尊很享受这个过程就是了,修炼不应该是枯燥无味的,至少我想让师尊拥有这个法门的过程,不是枯燥无味的。” 苏觉轻轻摇头,旋即乖巧的退后盘坐,开始调养自己损耗的神识。 慕怜月这才缓缓睁眼,坐起身来,看他虚弱的样子,接着心底浮现出丝暖意。 良久,苏觉才从“缓神”状态中醒来,慕怜月就在他旁边躺椅上。 此时,已经快日落了。 终年不断地风,无时无刻,不在塑造着云海。 晚霞,一片艳红。 “徒弟,那你接下来是不是要去观摩大帝遗刻了?” 虽然摇光的事情,慕怜月少有上心的时候,但自己这便宜徒弟,曾提起的事情,她还记得。 之前,苏觉还没开辟神海时,就对神符表现出了相当的兴趣。 “师尊,我已经和掌门师伯说过了,明日我就去神符峰,观摩他们那里的大帝遗刻,还有历代先贤留下的阵法。” 听见慕怜月问这个,苏觉也不兜圈子,直接挑明。 “嗯…你下山以后,先去的掌门师兄那个?” 轻声应允,随即慕怜月又发现不对。 “是,师尊,这和一只鸟有关。” 苏觉瞬间意会慕怜月的意思。 接着,他把自己在悟道山上,遇见这杂毛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至于具体的细节,苏觉则是直接省略。 毕竟这东西,前前后后来一遍,篇幅至少三四万字。 又不是什么精彩的故事,慕怜月估计也没兴趣听。 “这样啊,那查清楚了这鸟的来历,和为师说一声,记得去万兽峰把鸟要回来,你拿回来就是你的,荀尘那家伙,万一死不要脸不还,那岂不是亏了。” 听完,慕怜月虽然心底惊讶,悟道山上竟然还有只鸟,但是她还是没太表现出来。 无所谓的说着让苏觉留意,她更在乎的,是别让这可能是好东西的鸟,落到别人手里。 “是,师尊。” 苏觉听的想笑,不出所料,慕怜月果然是这个态度。 “嗯…徒弟,画本该更新了。” 闲聊结束,又到了每天等吃完饭,看画本的时间了,慕怜月坦然的伸手。 苏觉早就知道她会这样,顿时乖巧的奉上早就写好的画本。 美滋滋的伸手接过, 慕怜月扫过画本封皮,就看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变形神兵。” 第153章 天符峰 天符峰, 又名神符峰。 顾名思义,此峰乃是以神符铭刻,和阵法排布,为主要传承的主峰。 在摇光一百零七座主峰传承中,他的存在相当特殊。 究其根本,是因为昔年,初代祖师创立摇光宗门时,于东荒大川当中行走,偶然发现一座山峰。 此山浑然天成,巍峨挺拔,聚拢周天大势的同时,上面竟然天生地上,出现了大片的神纹。 在仔细观摩,确定其非人为所刻,而是自然规则的具象化体现后。 初代祖师便动用其准帝手段,直接炼化了这片山脉,将他活生生搬走,挪移到了而今的摇光。 沧海桑田,岁月变迁,虽然山被移走后,势有所改变,且住上了,又因为种种原因,或扩建,或拆迁。 整个天符峰,早已不完全是十几万年前,那个模样。 可上面浑然天成,仿佛天地执道笔,留下的刻印还在。 且,此峰传承,又是依山势道韵而定,经过漫长岁月,以刻印神符,排列阵法的传承所浸染。 弱至神海符文,强至大帝的铭刻,都尽数藏于山上。 所以历来,各种参观者,源源不断。 只不过他们大多数,都不能随意乱看,需要有人引导。 此刻,晨昏钟响, 昨天下午就被通知,且广泛传来的消息, 以一种席卷的速度,在早课,用饭,打扫,闲聊中,疯狂四散到整个主峰。 “唉,你听说了吗?太琼峰的那个亲传苏觉要来。” 有弟子捅着同伴的腰说着。 “来就来呗,咱们主峰,当年掌门都来过,亲自观摩驻存的石刻,在大帝阵法面前悟道沉思。” 另一个弟子不以为意,对这种事见怪不怪。 “你们两个就不好奇,他究竟长什么样?听说气度不凡,修炼速度极快。” 看他们俩讨论,又有人凑了过来。 “你们都没抓住重点,好不好看管什么用?重点是他的天赋啊,整个宗门都在传他是神体,依我看这事是真的。” 听着他们三个讨论,当即就有更懂得人,开口抨击, 一副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还是要看我装逼的模样。 “怎么,你还能有不是传说的消息不成?” “怎么可能是神体啊,咱们摇光只听说过,有九品灵根,还有天剑摘星的传人,他苏觉要真的是神体,早就供起来了。” 有人根本不相信这种空穴来风的事情,依旧坚信这他不是神体的判断。 “说你们目光短浅,他苏觉,入门两个月,就已经修炼到了神海境界,试剑崖畔我亲眼所见,突破时,怜月掌座动用天罚庇护他,这还不能说明问题?不是神体,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 懂哥一副你们根本其中厉害的模样,满脸绘声绘色,说的言辞凿凿,满脸都是信我的没错的表情。 “你们还别说,那个苏觉,先是接连突破,后又传出是神体,前两天又登了悟道山,现在又来我们天符峰,说是要观摩遗刻,这些事串联起来,总感觉像是安排好的一样!” 被提点之后,当即就有凑热闹过来的弟子,赞同的点头。 毕竟,对他们普通弟子来说,发生在苏觉身上的任何一件,对他们来说,都挺难以想象的。 “你这不是废话,那肯定是安排好的啊,人家是亲传,哪怕才入门两个月,我们这种爹不疼娘不爱的普通内门弟子,都得叫一声师叔。” 旁边,有跟着看热闹的,抱着膀子,酸溜溜的开口。 “不管怎么样,反正他人就快来了,是三头六臂,还是四只眼睛,看了就知道。” “确实,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他是不是神体,咱们看看,切磋切磋不就知道了!” 有弟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毕竟,在摇光宗内,这种主峰亲传,或是优秀弟子,去其他主峰观摩学习时。 宗门是默认,他需要接受其到访主峰一定程度上的考验,以及刁难的。 毕竟,虽然都是同门,但也有分个亲疏远近,不是一个主峰的,却想学习其他主峰的技艺,白白的教给你,估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太乐意。 除非,这种情况,是私底下时,两峰掌座,关系很好,走的很近,那无伤大雅。 比如之前,苏觉去香药山观摩炼药,几乎是畅通无阻,而这一切,完全得益于慕怜月,和黎洛儿之间的私交。 而这次,他更像是公派。 “想和他交手?咱们怕是没机会了。” 看见他们几个想上,旁边那个懂哥顿时摇头,继而道: “姜师叔外出执行宗门任务,两天前刚回来,她正为了错过宗门的试剑崖比试,觉得可惜呢,这苏觉送上门来,你觉得他会不出手?” 旁边,又是一名同门凑了过来,他补充道: “何止啊,咱们主峰那几位长老的徒弟,有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确实,几位师叔最喜欢干这事了,咱们怕是捞不着出手的机会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等着他送上门来,咱们围观不就是了。” “那不行。” 听着他们几个,迅速打消了出手的念头,懂哥摆手接着道: “光看热闹没意思,咱们干脆打个赌,开盘下注,赌这苏觉能走过几场,怎么样?” 此话一出,这几个仿佛鸡贼的家伙,顿时眼神都变了,一脸坏笑。 “那,咱们得先定个赔率,还不能让执事长老他们发现,要偷偷的…” 事情敲定,这几个家伙迅速行动起来。 而类似的情况,与此同时,还在天符峰,其他地方上演着。 …… 时间回拨,稍早一些。 苏觉起来后,习惯性的用灵泉水洗了把脸,敲响晨昏钟后,起锅造饭。 昨晚吃的红烧肉还有剩,陪着灵尾鸡下的蛋,直接翻炒以后,就成了回锅肉蛋炒盖浇饭。 分量很多,足够慕怜月和自己,各吃两大碗。 接近日上三竿,饭好了以后,慕怜月几乎是闻着香味,坐到了桌上。 这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睁开眼睛有饭吃,躺下就有画本看得日子,确实美妙。 捧着碗筷,动着唇齿,享受着颗颗米粒,和鸡蛋之间,来回游离的口感,慕怜月轻声道: “徒弟啊,你这次的画本怪有意思的啊,要记得赶快更新啊。” 昨天,慕怜月挑灯夜读,一口气把苏觉编的新画本,变形神兵给看完了。 整个故事相当精彩, 大概内容就是说,在一个没有什么强大修仙者,只有少数修士的凡人世界中,突然出现了数把强大的神兵。 他们表面看,只是刀,斧,剑,鼎等,但却拥有变成人形战斗的独特能力。 神兵练到极致,通灵不假,甚至诞生兵魂,也在慕怜月的认知范围中。 但直接把兵器拟人话,让他们拥有修士的能力和思维,还能变成人形,这就出乎慕怜月的意料了。 题材新颖,剧情有趣,挑灯读完以后,慕怜月现在就想知道,擎天剑会怎么找到修复自己世界的火种。 而大黄刀被捕获以后,又改怎么营救他,最最重要的是,震天镜居然早来到了凡间,还被普通人供奉,逆推着法门,以及身上的神符。 种种出乎意料的情节,让慕怜月心里痒痒的,就盼着自己这便宜徒弟赶紧更新。 “师尊放心,有空我就会继续绘制的。” 苏觉乖巧的轻声应允。 “那就好,对了徒弟,大黄刀会不会死啊?” 得到肯定答复,慕怜月先是回了句,转而又接着问后面的剧情。 “师尊,剧透了就没意思了。” 苏觉摇头,轻笑着不告诉她。 “那好吧。” 看自己这便宜徒弟不说,慕怜月也没多为难她。 虽然依着自己的性子,继续问下去,她确信苏觉会说的,但那样就没意义了。 吃过饭后,靠在躺椅上,苏觉收拾完一切后,乖巧的道: “师尊,我这就去神符峰了。” 慕怜月提着竹筒酒,用那极富质感,又略带慵懒的嗓音道: “早点回来,记得小心他们的刁难,徒弟你应该能应付的。” 苏觉点点头,这不用说他也知道,去别的主峰学东西,又不是去黎洛儿那里,遇到一些刁难,和没有好脸色,很正常。 毕竟类似的事情她经历过。 “走了,师尊。” 挥手告别,苏觉运转神力,体表的神光涌出的瞬间,他整个人驾驭虹芒,直接洞穿了太琼峰周遭的云海,以一种堪比鸿雁的速度,对着神符峰飞去。 “师叔早。” “见过师叔。” “师叔是要去天符峰吗?” “师兄,我与你一同前往吧。” 很快,苏觉身边,直接聚拢了一大波摇光宗的修士,他们有内门弟子,有长老徒弟,甚至还有赋闲的执事,也一道凑了过来。 “诸位同门,你们从哪儿得到我去神符峰的消息的?” 苏觉人都麻了,他昨天特意隐瞒了消息,都没告诉王成啊,怎么今天还是传开了。 “哈哈哈哈,师叔贵为神体,一言一行,当然会惹来无数关注,这掌门钦点让师叔去神符峰的事情,我等怎会不知?” 看着苏觉反问,跟飞的这群人,顿时笑着回答。 苏觉顿时裂开,这想都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传消息的,还有神符峰散开的。 “不至于啊…” 虽然万众瞩目,不少人都会有种享受的感觉,可对苏觉来说,他更觉得,自己和峨眉山的猴子没什么区别。 毕竟,这些人想再拉进关系,那肯定是要开始投喂了。 心里吐槽着,苏觉看着跟着自己的这一大群人,无奈道: “诸位同门,我只是去观摩神符,瞻仰大帝遗刻,又不是去唱戏啊。” 周围,这些人顿时连连点头。 “知道,知道,我们这不是去瞻仰师叔瞻仰大帝遗刻的过程嘛…” 苏觉:“……” 他人裂开了,感觉再聊下去,这些人得和他继续套娃。 一念及此,选择放弃,苏觉也由他们去了,继续往天符峰飞着。 在心底,他很清楚,这些人八成就是来看热闹的,根本不嫌事大。 而今他是神体的事情,越传越凶,往后必然会引来更多的关注。 可这种事情,无法避免,只要他继续进步,那这种公开的事情,就像是没有不透风的墙般,会一直传开。 “但愿天符峰,别搞得太过啊。” 心里念着,苏觉丝毫不知,已经有人动作更快,铆足劲先一步去通知了。 “注意了,注意了,苏觉来了啊!” “就在路上,马上就到咱们天符峰了,要看的快来啊!” “赶紧赶紧,去晚了好位置都让人占了啊!” “快看,那是赵师姐,连她也出现了。” “走走走,我们都去看看。” 消息疯传,漫山齐动, 除了极少数实在不愿意凑热闹,和脱不开身的以外,整个天符峰,绝大多数人都动了。 就连峰顶大殿内,天符峰掌座,及他目前还在身边的几位亲传,和长老都走了出来,从山巅远眺,静观其动。 …… 苏觉来了, 驾驭着虹芒飞落,停在天符峰脚下。 站在山门前, 他感觉到了一股,比之前去翠竹峰,还要离谱的势头,两边的空地上,站的全是人。 旌旗猎猎,道纹闪烁。 苏觉抬眼,发现整个天符峰,都笼罩着一股独特的霞光。 “苏觉,你终于来了。” 天符峰的内门长老,站在人群中,郎声开口,听不出喜怒。 “见过长老,还有诸位同门。” 虽然场面壮大,但苏觉没有丝毫露怯,不卑不亢的行了一礼。 旋即,窃窃私语声起。 “他就是苏觉啊。” “长得还挺好看的唉。” “不是说他是神体嘛,怎么表现得不怎么像啊。” “据说神体的异象,是能受自身控制的,他不展露的话,就和普通的修士一样。” “那他这次会展露吗?” “不知道啊,就算师叔,师兄他们出手,也只能是点到为止啊。” 听着这些声音, 苏觉也并不在意,礼数周全以后,既然万众瞩目,那就如这些人所愿好了。 一念及此,他朗声道: “诸位,我今日来天符峰,观摩阵法铭刻,只是一件小事,不值得你们大动干戈。” “不过,诸位的心情我懂,大家来此,无非是想看看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轻轻迈步,苏觉昂首: “既然如此,我也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想同我切磋的同门,但请吧!” 第154章 初具锋芒 “他竟这般自信?不怕被当场镇压?” “什么自信,依我看就是猖狂罢了,就算是神体,也不能这般目中无人。” “入门不过两个月而已,纵然是师叔辈分,来我天符峰,也应当虚心请教才是。” 苏觉说完但请的瞬间,道道议论声直接传出,漫山遍野都出现了哗然。 显然, 哪怕这群人当中,绝大多数,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这里。 可终究,他们都是年少气盛,朝气蓬勃的年轻一辈修士。 在看见他人风光无限,气宇轩昂的同时,或多或少,都会激起一些不屑,亦或者是,不服。 “苏觉师叔,我来领教!” 声音响起,苏觉面前的山道上,便是直接闪出一道身影。 他黑发如瀑,容颜刚毅,浑身上下闪动着金灿灿的神光。 “好!” 没有多余的废话,苏觉直接应战。 既然不论是宗内还是宗外,各种对他的试探都不曾间断。 那他索性,就直接暴露出部分实力来,让这些时时刻刻盯着他的人,清楚的看到。 “凝!” 看见苏觉欣然应战, 冲出来的这名弟子,顿时并起剑指,双手衔接指天,瞬间便是凝聚出了一道,恍若金光铸就,神辉璨璨的法印来。 他双手翻转,神力涌动,这恍若凝空,绘制出来的法印,随之摆动为四方。 从其上,赫然是出现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道图腾般的存在。 一股难以撼动,且兼具镇压之力的威势,猛的渗透而出。 “李师兄动用的是四方印!” “此术结合神符奥义,且临摹了上古四神兽之刻印,修炼到极致,纵然是在四极境界当中,也是纵横睥睨的法门。” “而今,师兄四兽已具其形,可以说是印法小成,此一击必然威力无穷!” 阵阵惊呼传出,作为天符峰的弟子,他们当然对自己主峰的主要法门,耳熟能详。 此刻, 李师兄动用的此招,在天符峰当中,虽然有不少内门弟子修炼。 但能够在短时间内,将他修炼到这种地步,显然是颇为不错了。 就连出现在山门前的天符峰长老,也微微点头,对其表现,颇为满意。 “去!” 口吐神音,被唤作李师兄的弟子,骤然催动四方印,对着苏觉镇压而下。 他倒要看看,这传的神乎其神的太琼神体,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直接以神力,复现神符刻印的手段?” 知微目力下,苏觉清楚的捕获了他的一举一动。 在用炉养百经,拆解他的手段之后,苏觉早已先他一步,运转神力。 刹那间,他整个人直接横移过去,体表神光璀璨,恍若琉璃,带起一阵劲风。 与此同时,苏觉心念微动。 之前已经施展过无数次,完全可以随心而动,轻易凝聚的随意钟,猛的浮现。 “当!” 钟鸣鼎响,亘古幽幽, 仿佛自历史长河当中走来的古钟,染着斑驳的锈迹,于顷刻之间,凝聚在苏觉的手上。 持着这口,形似銮铃,足有丈许庞大的随意钟, 苏觉抡圆了,直接拍在他堪堪凝聚出的神力法印上。 “嘭”的一声炸响。 足以轰塌城墙,碾碎巨石,震开山岩的恐怖力量,倾泻而下。 狂暴的神力,瞬间粉碎了这道法印,余下的恐怖力量,直接横推而出。 挑战苏觉的弟子,顿时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爆退的瞬间,就被这股刚猛的力量,掀翻出数丈,活生生的拍在地上。 四周,鸦雀无声。 诸多天符峰的外门弟子,全都怔怔的望着这摧枯拉朽的一幕,满脸不敢相信。 “李师兄居然直接落败,连一招都挡不住?” “四耀印可是神海境界当中,颇为注重攻伐一体的法门,进可攻,退可守,居然被他一击覆灭?” “这是什么法门,居然如此刚猛,气势雄浑,几乎像要横推一切!” 诸多声音响起,惊疑不定。 “嘶,传言非虚,苏觉果然掌握着太琼峰的传承,这钟法威力之强,在内门大比上,叫板过诸多亲传!” 有人发出肯定的赞许声, 他早就获得了不少,和苏觉有关的信息,现在终于亲眼看见。 “承让。” 一击破碎法印,打飞对方,苏觉平静的开口。 他刚才控制了力度,确保效果震撼的同时,对方也不会受严重的伤。 接着,他头也不回,继续顺着天符峰,那宽阔坚硬的山路,迈步往上。 “苏觉师叔,我来战你!” 哪怕已经有人输了,可不代表,这就能立刻吓退后来的人。 路旁的大石头上,立刻又就跳出一道身影,挡住苏觉。 他身姿轻盈,体态修长,一双眉眼白皙清秀,像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然而出手,他却极为果断,体内神力运转的刹那,变直接抬手。 从其神海当中,猛的飞出一对规矩,神光灿灿,宛如通明的灯火。 道道神符,像是烧的快要融化的烙铁,散发着通透的色泽。 “镇!” 口吐神音,其规瞬间洞穿而出,迎风暴涨,宛如方块的二分之一般,瞬间锁定了苏觉周遭的区域。 磅礴的压力,从规立的一侧,汹涌的传来。 “破!” 梅开二度,神音再吐。 规震半边的顺间,其矩直接飞掠而来,瞬间以其定端,直指苏觉神海的同时,猛的画圆。 恍惚间,从其上,渗透出来的神威,仿佛是连空间都能裁切,如果任凭它继续下去。 怕是能瞬间削掉对方的头颅,以及双腿,圆圈所过之地,皆成虚妄。 “好独特的神兵!” 苏觉心头微动,察觉到了,这兵器的神异。 顿时,他提着这口庞大的钟,体内神力翻转间,悍然碾碎,这矩状神兵,对他产生的压迫力。 气血翻滚的同时,他轮着钟,没有其他手段施展出来,只是简单粗暴的猛砸矩身。 “当!” 黄钟大吕在敲响,声震八方。 叩击的刹那,准帝法门幻化的鼎,带着一器破万法的威势,猛的撞上这禁锢半边的矩状神兵,发出一串爆鸣。 “嗡!” 像是遭到重创,整个矩身剧烈颤动, 苏觉这一击,直接释放出来十足的威势,源源不断的神力,悉数碾压下去。 “轰!” 爆响传出,矩身上的诸多道纹,都快被苏觉活生生的拍没了。 整件神兵,承受不住这股刚猛的力量,被悍然掀飞出十几丈。 “材料不行啊!” 提着钟开口,苏觉小声评价着。 要是换成冯阎的刀,或者是段晨的枪,绝对不会被这么轻易砸飞的。 “你!” 矩被掀飞,这名挑战的弟子脸都吓白了。 他赶紧操控着还剩下的矩状神兵,旋转着对苏觉裁切过去。 “破!” 看他还不愿放弃,苏觉猛的攻伐而出,体内神力同气血,一起翻滚的瞬间,随意钟怒拍而下。 “锵!” 金铁爆鸣传出,整个矩被苏觉直接掀飞,同样砸出了十几丈,猛的插在了泥地里。 两件神兵全都被拍飞,挑战的这名弟子脸色惨白,看着苏觉迈步而上。 他急忙催动体内的神力,覆盖体表,想应对苏觉的贴身攻伐。 然而,苏觉根本不打算和他继续打下去,他握着这口硕大的钟,继续往上走,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这名弟子人都愣住了。 “师叔他…好强。” 有弟子喉咙滚动,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才艰难的开口。 在极端的时间内,以如此简单粗暴的手段,直接撕碎了四方印,打飞了两把神兵,连气息都没有紊乱。 那种神光流动,气质出尘的模样,已经具备了几分战仙般的感觉。 “他用的法门太过于强大,绝对是太琼峰最顶级的传承,同层次下,我们修炼的法门,根本无法和他对抗,就算有神兵也没用!” 有弟子又生气又无力,一拳锤在树上,狠的牙痒痒。 “顶尖法门,只有实力强大到一定地步,或者亲传弟子才能修炼,看来只能等诸位长老的徒弟出手,才能战他了!” 人潮聚拢,保持着一定距离,跟着苏觉继续往上。 没走多久,在面前的山路上,赫然是又出现了一道身影。 他背负双手,气宇轩昂,仅仅是站在那里,都透着股摄人心魄的凌厉感,仿佛一柄长剑,直插虚空。 看见苏觉走了上来,他双眼微眯,透出股精芒,朗声道: “苏觉,我来战你!” 话落,从他体表,直接绽放出明媚的神光,像是无数秋日的萤火,在飞舞游弋。 “竟然是孟师叔,他可是长老弟子。” “就知道孟师叔会出手,在我们主峰,他可是有名的好战狂人!” “嘿嘿,孟师兄出手,这家伙该落败了吧,我这里可是在开盘,当前赔率一赔八,要不要下注啊?” 人群骚动,显然是因为这位猛师兄的出手,所带来的。 毕竟之前,天符峰外门,已经连败两人。 普通的外门弟子,虽然境界上,不一定比苏觉差上多少,但传承法门和战力上的差距,却是切实存在的。 “可以。” 看着眼前这个人,体表神光流转,仿佛萤火铸就,苏觉虽然确信,他和之前的人都不一样,但却并不害怕,欣然应战。 “嗡!” 虚空轻颤,出手的孟师叔,直接双手抬起,一手画方,一手画圆,在虚空当中直接勾勒出神符法印。 方圆成形,他抬手轻点其中央。 顿时,这神光璀璨,仿佛烧红的铁水般的圆形神环,便是悄无声息的,对着苏觉横推过来。 唯有眼尖的修士,才能捕捉到所过的虚空,都出现了丝丝扭曲。 “锵!” 苏觉心神微凝,持着随意钟,直接猛扣而下。 爆响传出的瞬间,神环直接覆灭。 可即便如此,苏觉仍然感觉到了,一股澎湃汹涌的力量。 这圆形神环,赫然是有着一股,之前那矩形神兵,攻伐出来的味道在里面,且与之相比,更加凶猛。 “去!” 圆环破碎,被唤作孟师兄的修士丝毫不恼。 他手指轻点虚空,再次催动方形神环,镇压而过的同时,另一只手轻轻划动,于顷刻间,又凝聚出一道圆形神环。 “轰!” 苏觉面不改色,体内神光流通,气血翻滚如龙的同时,再次拍碎这道方形神环。 此刻,他已经确定,这法门绝对和刚才的规矩,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很有可能,那规矩的攻伐之法,就是从这上面脱胎而来的。 “嗡!” 神环嗡鸣,虚空轻颤。 和苏觉对战的孟师兄,双眼微眯,看着苏觉手中的如意中,继续手指轻点。 顿时,又是一道圆形神环飞出,与此同时,他徒手画方,像是将真正的铭刻烙印,拥有神异力量的符文,层层打出般。 “锵!” 看着神符再来,一道接着一道,苏觉提着如意钟,再次猛扣。 爆响传出的刹那,苏觉猛的发现,原本极端凝实,仿佛金铁的如意钟,居然开始出现了溃散的痕迹。 “是那‘规矩’之力?” 心头震动,苏觉敏锐的捕捉到了其中的变化,可不待他反应,又是一道神环袭来。 苏觉持钟再敲! 接连四道神环洒落,他猛的发现,这由准帝法门凝聚出来的如意钟,上面竟然出现了丝丝裂痕。 那诡异的“规矩”之力,竟然在分解破碎他的钟法? “孟师兄打的好!” “孟师兄出手,果然不一般,看见那苏觉,被逼的根本无法前进了吗?” “规矩之力,在于重构,为神符法门当中,入门易,精通难得存在,比之四方印来的更为强大可怕。” “是啊,我当初修炼这东西一年多,也只是入门,连继续精通进阶下去的路在哪,都不知道,也唯有孟师兄的才学悟性,才能把他修炼到小成,这苏觉必败!” “没错,让他猖狂,来我天符峰,就该乖乖放低姿态!” 看见孟师叔大展神威,先前因为两次落败,有些气馁的天符峰外门弟子,顿时个个精神振奋起来,开始呐喊助威。 “看来,苏觉师叔要败了。” 旁边,跟着苏觉一路而来,想要围观的弟子,有不少都觉得大势已定。 毕竟,对方只是轻飘飘的,绘制了几道神环,就已经压制的苏觉,没办法寸进,只能以钟法阻挡。 之前那种爆起的神威,此刻早已悍不复存! 「时间好快啊,上架一个月了已经,先祝还在追读的小可爱,万圣节快乐。 另外,特别感谢一下,本月打赏,投出珍贵月票的小可爱们。 然后就是,我家楼上凿地板一天了,吵的我头大,根本静不下心来写稿子,我还有午睡的习惯, 现在人已经原地去世,螺旋升天了,我裂开!」 第155章 人形蛮兽 “铮铮!” 两道颤音响起。 孟师兄像是受到了鼓舞,体内神光流淌间,双手骤然闭合在一起。 那两道被他先后绘制出来的方圆神印,透着可怕的波动,猛的交叠在一起,光芒暴涨,像是产生了力量的质变。 始一呈现的瞬间, 他便目光如电,直视苏觉, 体内的神力源源不断的涌动,仿佛惊涛狂潮,骤然拍岸。 “破!” 口吐神音, 这道堪堪融合的神印,便是骤然间祭出。 刹那间,方印镇压四方,圆印切开虚空,两股力量像是刚柔并济般,共同袭来。 “当!” 苏觉目力运转,清楚的捕获到这一幕,但他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连闪避都没有。 神光流淌,气血如龙, 那口早已被他随心所欲,尽情操控的法力大钟,猛的扣下,砸出一声亘古幽幽般的空鸣来,在整个山间回荡。 “轰!” 紧随其后,是剧烈的法力涟漪,猛的扫荡向四面八方。 诸多围观的外门弟子,全都在瞬间,被这股恐怖的余波,压的衣袍都在猎猎作响。 四散的神流光,直接以碰撞的中心为原点,往两侧飞逝,犹如两只大碗,碗底相对。 “咔咔!” 然而,这种恐怖的相持和神力对抗,并不能持久。 在接连承担了数道这种诡异的攻击后,如意钟上,已经出现了道道裂痕,宛如蛛网般飞快的爬行,到了蹦碎的边缘。 而那道诡异相叠的方圆神印,在释放了恐怖的攻伐镇压之力,强行对抗钟上附着的一器破万法之力后,也开始渐渐蹦碎。 至于那诡异的圆环,竟然是自化冰雪般,和被他印上的钟壁,共同磨灭。 “爆!” 苏觉双眼微眯,看着驱动这神环的孟师兄,发丝飞舞,全身上下的神光混着气血,已经宛如烈焰般升腾。 瞬间,他直接抬手,口吐法令。 “嘭!” 残余的钟法力量,在苏觉的操控下,骤然炸开,掀起一股比之先前,还要恐怖的风浪的瞬间,直接覆灭了和它同样,尚处于强弩之末的法力神印。 诸多外门弟子,在吃过一次亏后,全都在瞬间,动用神力,挡住这足以让他们动容的冲击同时,目视着苏觉,被璀璨的神光吞没。 簌簌光雨洒落,恍若浓雾,遮盖了场中的一切。 四周满是寂静,不少女弟子,甚至都捂住了嘴,手心里全是汗。 这只是考验切磋而已,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念起,寂短。 那簌簌洒落的光雨当中,突然被一股力量搅动,宛如狂风过境。 转瞬间,其中便骤然冲出一道,浑身上下,覆盖着神光的人影来,直奔孟师兄而去。 这种恐怖的速度,几乎让人窒息,原本处于压制地位,足有十丈的距离,犹如咫尺! 苏觉到了, 他体表神力冲天而起,仿若一尊战神,猛的一击肘击,直奔对方的心口。 山呼海啸,可憾苍穹,恐怖的力量升起的一刹那,孟师兄瞳孔骤然间紧缩,先前所有的从容不迫,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整个人身体冰冷,脊背发寒的同时,心念剧震。 从他的神海当中,猛的飞掠出一道霞光,于顷刻间展开,直接化作一块,护住他整个前心的龟甲。 其上,道道神符交织,散发着无比深邃的波动,像是磐石! 电光火石间,苏觉肘击已至。 他仿佛一尊蛮神,来到人家,全身上下的神力,在这刹那,都变成了浓郁的金光,仿佛覆盖了一层仙金战甲。 恐怖的力量以及威势,骤然间倾泻而下,像是要撞破山河,横推苍宇,撼动神明。 “咚!” 整个虚空剧震,发出让人心头紧缩的爆鸣。 那口仿佛坚不可摧,布满神符的龟甲神兵,在承接了憾神撞一击后,直接倒废而出,都快被打的彻底磨灭了。 残余的恐怖力量,直接敲在了孟师兄的心口上,他整个人瞬间被恐怖的冲击力,震飞出去。 在苍穹上倒飞了数十丈后,才骇然的捂着心口,控制着神力,悬停下来。 一缕鲜血,不受控制的从他嘴角溢出,他却不管不顾。 此刻,他那双先前,散发着精光的双眼,再看苏觉时,就只剩下了惊骇。 他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这仿佛天神的一击,太过于可怕,竟然差点打废了,他以神海境界灵龟,死后龟甲所祭炼出来的神兵。 如果刚才,他反应再慢一点,结结实实的挨上这一击,会是什么后果? “这就是太琼峰的传承?这是什么恐怖的法门?” 心头骇然自问的同时,他已经不想再打了。 而就在他心底,泛起后怕波澜的同时。 四周,一片死寂。 无数天符峰的的弟子,瞪大眼睛,半张着嘴巴,难以置信的望着眼前发生的景象。 “孟师叔他…败了?” “不可能,孟师叔是长老弟子,天赋地位,仅次于亲传,是神海巅峰的修士!” “太可怕了,他居然以肉身神力,瞬间击溃神兵的防御,这怎么可能。” “他是人吗?怕是拥有上古神兽,或是太古遗种的血脉吧!” 诸多喘着粗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而先前,扬言要开盘,将苏觉的赔率拉到一赔八的几个人,此刻已经面如死灰。 他们承受了双重打击,不仅被苏觉手撕神兵的这一幕,给彻底吓到,还要贴出一大堆源石。 “嘶,咱们猜错了啊,亲传到底是亲传,长老弟子都难以与之比肩。” “徒手击溃神兵,这是什么恐怖的战力?” “林渊,孟云轩,乃至其他几位已经走在前路的顶尖亲传,神海境界时,也不过如此吧?” “所以,他真的是神体?” 不仅仅是天符峰的弟子,就连不少跟过来围观,从其他主峰汇聚来的弟子,也被吓得不轻。 双方明明处于同一个大境界,但苏觉却摧枯拉朽,刚猛异常,前一瞬还在示敌以弱,后一瞬直接手撕神兵。 完全可以想象,和他战斗,要是反应慢一点,被撕的怕就是自身的躯体了。 “不愧为憾神撞啊,瞬间爆发的攻伐之力,竟然如此恐怖。” “因为是纯粹的法门,虽然境界层次上,弱于随意心经,但随意心经毕竟主要是用来修心修境界的法门。” “所以在威势上,法力幻化的钟法,确实比之稍弱。” 心里估量着这一击的得失,苏觉对憾神撞的威力颇为满意。 “承让。” 轻声开口,对着被撞飞的这位孟师兄行礼,苏觉心里清楚,他虽然受伤了,但显然并不严重。 以神海修士的气血,以及生命力,想要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迈步而上,继续攀登,苏觉从容不迫。 在这一过程中,大量沿途铭刻的神符,以及阵法布置,开始出现在他眼前。 时不时,他看到某些特殊的,让人感兴趣的,就会驻足观瞧。 炉养百经在运转,他直接捕捉其中重要的部分,在心里演化复现,然后再吸收,将其变成自己的东西。 不久后,苏觉一直走到了山腰的位置。 在他面前,出现了一小片空旷的区域,宛如小憩的驿站。 这里坐落着凉亭,横着卧石,甚至在其中一颗歪长得大树上,还挂着秋千。 峥峥摇琴声,配合着溪水潺潺,霞光缭绕,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这个好,太琼峰也该有个。” 神色微动,苏觉顿时打定主意,回头给那颗活出第二世的老树安排上。 “……” 周遭,围观的人全都哑然,呆呆的看着他。 这家伙,究竟是来这里观摩神符遗刻接受挑战,还是来游山玩水的? “苏觉,你要面对的是我。” 凉亭当中,一道清朗的声音,伴随着琴声落下的间隙响起。 循着声音看过去,苏觉发现里面不知何时,已经盘坐着一位青年。 他黑发如瀑,以锦带玉簪,松松绑起,浑身上下流淌着神光波动的同时,面如冠玉,让人如沐春风。 “是萧师兄!” “啊啊啊,萧师兄好帅啊!” “想不到萧清辰也出手了,他这两年,可是一直在随着大长老修行啊。” 道道惊叹声起,在这其中,以诸多女弟子的反应,最为激烈。 “好,请赐教。” 心神微动,苏觉确信,在接连应对了三轮攻势之后,接下来出手的人,只会是越来越强。 “峥!” 听见回应,萧清辰眸光微冽,手抚瑶琴。 刹那间,从其神海内,直接翻滚出滔天的神力,宛若狂潮,几乎淹没了整个凉亭。 他独坐其中,仿佛身在净土,不临人间,以谪仙之姿,面对世人。 五色神光流淌,他那修长的指尖,骤然拨动琴弦。 寒光凌冽,宛若山洪,仿佛千军万马在冲锋,削魂彻骨,摄人心魄。 琴音升起的瞬间,诸多围观的外门弟子,全都如坠冰窟,从心底升起一种胆寒的味道。 而在苏觉眼中,这骤然响起的琴声,犹如化作了道道实质的锋芒,对他攻杀而来。 “天符峰的修士,竟也用音律手段吗?” 轻声开口,像是反问,苏觉骤然间抬手,猛的往身前一按。 “当!” 亘古悠悠,绵远传响,仿佛自历史的画卷中,走出的如意钟,带着斑驳绿锈,猛的镇在了苏觉的面前。 “锵锵锵锵!” 始一出现的瞬间,杀音已至,仿佛万把神刀,劈砍到了钟壁上。 苏觉以准帝法门,融合一器破万法部分威势的古钟,宛若一堵神墙。 挡下所有攻伐杀音的同时,宛若真正的黄钟大吕,在轻轻颤鸣。 “峥~峥!” 攻伐无果,萧清辰复又收手,猛荡琴弦,无穷神光从他的躯体内,灌注到瑶琴当中。 道道璀璨如实质,仿佛烧红铁水般的神符,在释放光芒。 琴弦猛镇,其威如山,仿佛足以削开挡路的金铁,惯透城墙,从四面八方,横扫而来,直接无视了苏觉的如意钟。 “啊!” 当即,就有人惊恐的哀嚎,捂住了头,承受不住这股泛泛杀音。 “这是惊声之音,镇神之曲,为天符峰最为强大的音律法门之一!” 有通晓内情的弟子开口, 他同样捂着耳朵,被这股恐怖的杀音,震的体内气血,都开始翻滚了。 不得不动用神力,进行对抗。 围观的人尚且如此,苏觉面对的压力,则更为可怕。 强烈的镇压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这无形的力量,像是要将他拖入泥潭。 不仅如此,余下的杀音,从四面八方灌注,仿佛是无孔不入,要碾碎他的心肺,还有五脏。 “咚!” 气血翻滚,仿佛蛮龙在苏醒,神力翻腾,犹如江潮在奔涌。 苏觉心念微动,控制着神海修士,耐为依仗的两股力量,稳固住自身,对抗这股杀伐琴音,所带来的影响。 与此同时,他骤然迈步,直奔凉亭,要主动攻伐过去,用绝对的力量,破开他的音律法门。 “嗯?” 然后,就在苏觉动的瞬间,萧清辰就察觉到了。 目视着神光四射,血气滔天,仿佛战神般的苏觉俯冲而来,他反手撩拨琴弦。 刹那间, 以凉亭为中心,赫然神光绽放,出现了一道庞大的耀蓝光纹。 上面九宫八阙,均匀等分,赫然是一处覆盖了数十丈范围的庞大阵法。 “峥!” 阵法浮现的瞬间,直接将苏觉挡在了外面。 萧清抬手拨动琴弦,从那九宫当中的一宫上,赫然便是出现了一道宛如龙蛇,气势如虹的法印,猛的对苏觉镇压而来。 “这才是天符峰的手段吗?” 看着这熟悉的一幕,苏觉毫不畏惧,体内神光滔天的同时,对着后方遥遥一握。 刹那间,那口先前被他坐镇原地,阻挡琴声攻伐的随意钟,便是一阵轰鸣,爆掠而出,于顷刻之间,来到苏觉手上。 古钟到手,苏觉毫不客气,抡圆了直接砸下。 “当。” 虚空震颤,亘古传响。 这骤然暴涨而出的阵法神符,和苏觉召唤而来的古钟,悍然碾压碰撞在了一起。 钟威强势,镇压而下。 顷刻间,几乎要将这神符,彻底覆盖。 “峥峥峥峥……” 萧清辰顿时抬手,连拨八次琴弦。 杀音弥漫的同时,九宫格当中,余下的八道神符法印,顿时全部复苏。 阵法旋转着,对苏觉镇压而来。 “呼…” 目视着这远超之前神符法印镇压的一幕。 苏觉轻吐一口气,当着所有围观的天符峰,及其他主峰弟子的目光,悍然爆起,接着连拍九钟! 第156章 问道曲响 神光四散,虚空震散。 九口青铜古钟,仿佛亘古吟唱的编钟在敲响,尊尊坐落而下。 其威如山,其势如海。 澎湃的镇压之力,瞬间碾在九宫八阙,拔地而起的所有神符上。 狂澜四溢,神光滔天。 在如此恐怖的威势下,原本悍然旋转,道道神符镇杀而起的阵法,被苏觉拦腰截断。 且与此同时, 第九口大钟,猛的于凉亭上方凝聚,当头落下,汹涌的镇压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阵法中心。 “锵,峥!” 九宫被震,阵法没办法继续运转。 萧清辰原本云淡风轻的神色微变,他手上骤然一抚摸瑶琴,强烈的神光,瞬间透过整个凉亭,与半空中,仿佛扛鼎般,挡住了碾压而下的古钟。 剧烈的法力神光璀璨升起,无数光雨簌簌坠落,这里宛如仙境,又似余焉。 “挡住了吗?” 苏觉双眼微眯,体内的神力,源源不断的翻涌着。 他接连召唤出九口随意钟,准帝法门加持,配合上一器破万法的势在,居然只是避停了这座阵法,神符铭刻的大阵,果然有独到之处。 心念一动,苏觉抬手,从神海当中,骤然飞掠出一道流光。 在半空中,他犹如朝霞复苏,耀彩绽放。 神兵海螺出现的瞬间,苏觉便毫不客气的催动。 刹那间,惊涛拍岸的潮声响起,宛如实质性的音波,横推而过,带着毁灭性的气势,直奔凉亭而去。 “音律神兵!” “他怎么也有音律神兵?” “萧师叔,小心呐!” 海螺祭出,爆发出狂潮拍岸的攻伐之音,瞬间就惊住了一群围观的弟子。 不少人都露出不可思议的事神色。 凉亭中,萧清辰眸光如电,浑身上下的气血都在翻滚着,满头发丝随风而动,一脸凝重。 神符大阵,被九口古钟镇压的瞬间,他就已经确信,是自己小看了这家伙。 此刻,他承受着如山之威,悬浮在他头顶的古钟,随时可能砸落,把整个凉亭拍的粉碎。 在这种情况下,苏觉还动用了与他相同的音律神兵,等同于说是挑衅。 “峥峥,当当!” 手抚瑶琴,神光涌动,面对苏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攻伐之势,萧清辰再也无法淡定。 琴声震动,恍若高山流水,又如兰陵破阵,星河仿佛从他的指尖晕出,万物像是在他的指尖寂灭。 从其心口的道宫中,赫然是亮起一道神光,猛的加持到琴音当中。 浩渺的琴曲,在虚空中仿佛千军万马,裹挟着无数的刀剑,在悍然拼杀。 无数宛如雨打西湖,涟漪万起的震动,就在双方相隔的那片虚空当中发生。 虽然看不出太强烈的波动,但越是如此,就越是可怕。 在场的诸多修士,有不少都忍不住吞了口水,他们心里清楚,此刻那短短十丈左右的距离,绝对是飞鸟难渡。 “这是问道曲!为天符峰最为强大的音律法门之一,没想到萧师兄,二者都掌握了。” 有弟子惊叹,心底已经泛起深深的震撼感。 “胜负已定,问道曲出,他苏觉不过是神海境界,拿什么去赢?” 之前看着自己人连输三场,天符峰早有弟子没办法淡定了,心里憋着一口气。 而现在,萧清辰稳坐道宫,既有问道曲加持,又有神符大阵为庇护。 就算苏觉,想要动用他那,宛如蛮神撞击的恐怖法门,也根本无法贴身! “嗡嗡!” 妙音螺凌空震动,从螺口处,潮汐涨落,轻风过境的声音不断传出。 丝丝缕缕,无形的波动,能化海浪,吞没千军,无数由问道曲溢出的杀伐之音,形化之力,尽数被吞没其中。 二者相持不下。 苏觉抬眼,看着坐在凉亭里,神力翻滚,道宫都在释放霞光的萧清辰,心底已经有了估量。 倘若,他萧清辰主修的不是音律,而是如李浩然,孟云轩等,修炼的是其他法门和大术,那自己以神海境界的实力应对,必然要吃大亏。 可惜,他修炼的是音律,纵然有阵法加持,防着自己近身,但同样的,他的阵阵杀音,此刻也很难奈何苏觉,全部同样为音律兵器的海螺抵挡。 道意加持下,尚且如此,那继续下去,除非他开始搏命,否则二者,很有可能处于一种继续僵持的情况。 “他要是搏命,我就很难赢他了。” 想着先前,凝香师姐胜负欲翻滚,直接燃烧道意,想要击溃对手的打法,苏觉此刻直接套用到了萧清辰身上。 只要他接下来,敢这么做,那他奏响的问道曲必然威力大涨,杀机无限,到时候妙音螺怕是挡不住了。 “既然如此,只能速战速决了。” 心思微动,做出决断。 “爆!” 苏觉在两股杀音还在僵持的瞬间,悍然抬手,口吐神令,骤然一握。 “轰轰轰轰……” 接连九道炸响,直接传出,无数的神力光雨,裹挟着足以掀翻瓦片,推倒人墙的恐怖风暴,骤然卷而出。 “还来?” 围观的神天符峰,及其他主峰弟子,瞬间反应过来,直接抬手运转神力。 浓郁的霞光道道亮起,对抗着这股残余的波动冲击。 而在场中,炸响迸发的刹那,萧清辰瞳孔微缩,整个人心头一惊。 那早已动用神力,释放而出的神符阵法,在承受了九口对应的镇压之力后,虽然暂时停滞,但仁处于僵持中。 可此刻,这宛如自爆兵器的悍然打法,释放出的恐怖力量,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接连传递而出的恐怖力量,逆着九宫八阙迸发,瞬间扰乱了整个阵法的神符构成。 原本清晰可见的蓝色阵法纹路,此刻宛如星辰般,出现了寂灭闪动的光华。 “咚…” 可这一切发生的瞬间,苏觉便动了。 他整个人体表神光爆起,头顶海螺,对抗着峥峥杀音的同时,整个人悍然闯入,陷入停滞的阵法当中。 整个大地,仿佛在他迈步的瞬间,被急剧压缩,十丈左右的距离,宛若咫尺。 闪身,人至。 苏觉突破阵法的防御,来到了凉亭前。 这里,从萧清辰双手间,翻出的杀音更甚,仿佛山呼海啸,万军冲锋。 摄人心魄的诡异力量,甚至震的苏觉产生了恍惚感,逼的他凝聚心神,翻涌的神力,灌注到神兵当中。 “嗡嗡!” 妙音螺响,悬浮在苏觉头顶,放出无尽的五彩神光,将他庇护其中。 涛涛海浪声,挡住了从凉亭当中,冲出的千军万马,于身前一尺。 压制了这股,贴近以后,承受的恐怖音律,苏觉纵然还有着强烈的不适感,但翻涌的气血,直接选择了吞没。 他猛的抬手,没有犹豫,神海当中翻滚的神力,犹如烈火在升腾,堪比仙金战甲般,附着在体表,在熠熠生辉。 “什么?” 萧清辰心头剧震,看着他爆发出来的可怕速度,以及冲破阵法时的从容不迫。 紧接着,先前他在此处眺望,那恍若战神般的法门,已经被苏觉打出了起手式! “峥!” 电光火石间,萧清辰咬牙,抬腿一踢。 刹那间,原本静躺在他面前的瑶琴,骤然竖起,被他揽在怀中。 他右手仿佛神光铸就,猛扫琴弦的刹那,心口的道宫当中,直接飞掠宛如实质般的道意,加持其上。 刹那间,整个凉亭,宛如仙宫一角,诞生出了一股惊人的无形防御。 “破!” 心底一声低喝, 苏觉毫无畏惧,宛如战神降世,悍然肘击的同时。 早已悬浮在凉亭上方,释放镇压之力的如意钟,轰然被神力调动,狂压而下。 宛若排山倒海,可憾苍宇的恐怖一击,瞬间打出。 “咚!” 整个大地都在颤抖,虚空在暴鸣。 宛若实质的冲击,在苏觉悍然一撞的狂暴力量下,渗透而出。 穿亭而过的力量,犹如风暴,横推着天符峰山间的霞光云海,荡起云潮。 “咔咔!” 两股恐怖的力量相互交织。 仅仅是瞬间,原本威势无限,九宫八阙升起道道神符的庞大阵法。 就因为阵眼被撼动,主阵的萧清辰,无暇他顾,而瞬间寂灭。 轰的一声炸响,烟尘翻滚。 整个凉亭,再也承受不住两个人交手的力量,而四分五裂,被四散的神光,打成漫天寂灭的烟粉。 “咚!” 古钟压落,力镇四方。 苏觉宛如一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天神,来到人间。 肘击瞬至,神光滔天。 那道萧清辰悍然抚琴,揽在怀中,且施加道意的神力屏障,骤然承接了这可憾神明的一击后,泛起潮水般的汹涌涟漪。 “挡下了…?” 念头刚起,苏觉肘击完全砸落的瞬间,其体表仿若仙金战甲般的神光,便是宛若一道人形躯壳,脱体而出,猛的整个碰撞而上。 一股比之先前肘击,还要可怕数倍的力量,直接横扫而出,像是要撞穿山峰,震碎大帝,撕裂虚空,纵然面对神明,亦可一击撼动。 泛起狂澜,几乎是要撕裂的神光屏障,轰然破碎,残余的波动,径直对着萧清辰横推而来。 “!” 瞳孔紧缩,心神骤动。 他瞬间运转神力,体表神光四溢的同时,便是直接抱着瑶琴,脚掌猛踏大地的瞬间,整个人倒着宛如箭矢,顷刻间掠出数十丈。 神光落地,宛如金色战神般砸落。 虽然一击扑空,但恐怖的力量,还是尽数倾泻而下。 整个石台于瞬间,四分五裂,小半个亭台山体,变成混乱的石流,疯狂的往山下滚落,砸的许多天符峰的林木,都在簌簌抖动。 四周,一片鸦雀无声。 诸多修士看着这仿佛拆迁的一幕,全都张大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这其中,以天符峰的弟子,最不是滋味。 从山脚到这里,一共打了四场,他们一场没胜也就罢了,孟师兄还差点被毁了法宝,人也受了轻伤。 现在,就连萧师兄也和这家伙,斗了个不相上下,甚至连亭子,还有他们歇脚的地方都给拆了。 那宛如山体滑坡的场地,之前可是他们闲聊吹风,喝茶下棋,讨论修炼成果的好地方啊。 “唉,亏了亏了,本来想看这家伙落败,好好挫他的锐气,现在看来,只能让姜师兄出手了!” 有天符峰的弟子摇头。 既然是切磋,那必然是要注意分寸。 以苏觉这一击的力量来看,他之前施展的法门,只是击溃孟师兄的法宝,那显然是留手了。 眼前这一击,打穿萧师兄的神力,神兵,外加道意防护,还能掀开一小片山体的恐怖力量,怕才是这法门的真正威力。 由此可见,这家伙真的是一头人形蛮兽! 场中,苏觉体表神光四溢,亲传弟子的衣袍,随风而荡,他连神色都没有多少改变,头顶着释放五色神光的海螺,遥望萧清辰道: “萧师兄,还打吗?” 虚空那头,萧清辰体内气血翻滚的同时,神海同道宫,都在释放着明媚的霞光。 他衣袍猎猎,发丝飘荡,看苏觉的眼神都变了。 隔着一个大境界,这家伙居然能够凭借着法门和恐怖的战力,在没有生死相博的情况下,和自己打个平手? “本是切磋而已…苏觉,你确实很强,当的起怜月掌座的亲传身份。” 心底震惊的同时,他虽然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但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是表现出了相当的格局。 “师兄说笑了,你若是倾尽全力,我必不可能阻挡。” 看着萧清辰不准备再打,苏觉松了口气,大部分翻涌的气血和神力,徐徐收敛。 他没有因为胜利而骄傲,依旧保持着谦虚。 “你无需称我为师兄,毕竟…你才是亲传,叫我名字吧。” 抱着瑶琴,从半空中飞掠回来。 萧清辰落地,原本那种疏离感消失,转而展露出一种稍显亲和的感觉。 摇光宗内,长老弟子比亲传弟子的地位稍低。 要是他实力强大,远超苏觉,或许还当的起师兄二字。 可现在,苏觉展现出来的实力,还有未来成长的潜力,已经很足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在这种情况下,双方互唤姓名,反而更合适。 毕竟,从严格意义上,他们都不是一个主峰的传承。 “好,萧清辰。” 苏觉看着他,也不矫情,认真的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以示尊重。 “去吧,后面你要面对的,就是姜师兄了。”点点头,萧清辰轻声提醒: “他可远比我要强,你要小心了啊。” 第157章 神练 天符峰顶。 矗立的几道身影,静静地看着山下的一幕。 片刻后,天符峰掌座开口道: “怜月这个徒弟,很不错啊。” 在一旁,背负双手,长身而立的青年开口道: “师尊对他的评价也很高。” 几位长老闻言,全都轻笑,其中一人对着青年道: “姜宁,看来想要在切磋上击败他,就只能由你出手了。” 闻言,姜宁轻轻摇摇头: “他已经连战五场,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我这时再去战他,纵然胜了又能如何?” 几个长老闻言,全都差异的看着他,在认知中,此刻姜宁说话的样子,有点不符合他们记忆中的情况。 这小家伙,自入门起,就展露出了非凡的天赋,且有些争强好胜,怎么现在遇上一个出色的对手,反而不准备出手了? “宁儿,你是不准备与他比了吗?” 天符峰掌座闻言,轻声唤着自己这徒弟,满脸都是和煦及宠溺。 “自然是要比的,只不过换种方式罢了,他来既然是来观摩神符,学习铭刻的,那我便以此同他比试就是。” 几个长老闻言,相互对视一眼,旋即全都笑出了声,有种幸灾乐祸的既视感。 诚然,苏觉就是对神符所知不多,所以才特地来天符峰观摩。 而作为天符峰弟子,姜宁此举,等同于说是拿传统艺能,去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新手,虽然看上去有点欺负人,但他们这些老家伙,就是不准备拦着。 看着他们几个都笑出了声,姜宁同样轻笑了下,他虽然争强好胜,但却并不迂腐。 打败一个人,可以有很多手段。 一念及此,他轻声开口道: “师尊,他来了。” 山路上,苏觉迈步往上,终于是看见了层层神符堆叠,道道阵纹罗列。 不仅如此,在石壁上,他还看到了众多繁复的铭刻,在这个过程中,他动用知微目力,一边解构,一边再用大梦黄庭进行复刻,提取其中主干。 很快,行至山巅,苏觉抬眼,就看到了这里宛若金壁,形似琉璃,纷繁错落的大殿。 在殿前,数道人影长身而立,为首的那人穿着紫袍,全身上下都有仿佛铁钩银划的神纹在闪动,仿佛身负大道之威,稀世之则。 余下的几人,同样的神化四溢,仅仅是站在那,就透着一股恐怖的威势。 “拜见掌座,见过诸位长老。” 苏觉轻声开口,乖巧的行礼。 在其后,跟着上山看热闹的这些内门弟子,也全都恭身开口。 毕竟,通常情况下,主峰上半部分不让人随意出入,而今他们以看热闹的身份,被放行至此,已经说明天符峰很是宽容了。 “嗯,苏觉,你既来我主峰,观摩学习,是掌门的意思,本座也就不说些什么了。” 天符峰掌座摸着胡子,先是说了句引言,接着话锋一转再道: “可是,你一路走来,连赢四场,更是平了萧清辰,让本座和几位长老,都很是意外啊。” “既然你是怜月的亲传,姜宁又是本座的亲传,不如你二人也在此切磋一番吧。” 闻言,苏觉看向他们几个人中,平静站着的青年。 这家伙身形修长,面容白皙,丰神如玉,一双眼眸里,像是有无数光华在闪烁,神力充盈的同时,周身还遍布着涌动的道力,显然是已经在道宫这一境界上,走的颇远了。 “果然,我猜的不错啊!” “就知道姜师叔会出手,这下苏觉要输咯。” “是啊,两年前,姜师兄外出执行任务师,就以一己之力,镇杀了三名神海巅峰的修士,几乎是摧枯拉朽,对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我也听说了,而今师叔他比之两年前,只强不弱,我要是苏觉,那就乖乖认输吧。” “嘿嘿嘿,有没有要下注的,这次苏觉获胜的赔率,是一赔二十。” 窃窃私语泛起,天符峰的弟子,比较了解情况,当下已经开始作着判断,评断强弱,以及胜负了。 “这不是欺负人嘛?” “是啊,姜宁最起码道宫五重的境界了,即便苏觉先前,有着隔着大境界,战平对手的表现,那也是因为对方没有搏命。” “话也不能这么说,真的走出了宗门和东荒,谁还管你什么实力,技不如人,那就是该输。” “话虽如此,可这毕竟是宗门内的切磋,他姜宁就是有些欺负人了。” 道道私欲声响起,很显然,说话的是其他主峰的弟子。 因为传承脉络,和出身来源的不同,虽然同属于摇光,但跟显然他们不像天符峰弟子那样,同仇敌忾,憋着打败苏觉。 相反,一路走来的表现,让他们不少人都对苏觉萌生了好感,以及敬佩。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听着窃窃私语,以及望着苏觉,姜宁先他一步,轻声开口道: “倘若,我真的以道宫的实力,同你比试,纵然赢了,你也会觉得我胜之不武。” “不如这样,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同我比手段,要么你同我比神符造诣,二者选其一,如何?” 此话一出,满场寂静,就连苏觉也都愣住了。 “这怎么听起来,像是更加胜之不武了?” 有弟子弱弱的吐槽,但不敢大声。 旁边,天符峰的长老闻言,哈哈大笑,旋即道: “苏觉,你是怜月的徒弟,属于太琼峰,既然而今来了我天符峰,纵然是掌门的意思,那也要守我主峰的规矩。” “也不说欺负你,老夫在此和你交个底,无论输赢胜负,该让你看的,你都能看,该让你学的,你都可学,象征性交上一小块源石即可。” 摸着胡子,天符峰长老中气十足,声音浑厚,虽然是笑着在说,但却没有开玩笑的味道在,言行举止,以及条理,都颇为讲究。 “既然如此,那我同姜师兄,比试神符吧。” 看着眼前这情况,苏觉心里清楚,今天比也是要比,不比也是要比,那还不如随了这些人的愿。 反正他入门时间短,修为境界上比不过,又不要他去辩驳什么。 而来天符峰的目的,他就是为了修炼学习神符,现在亲传就在眼前,他不赶紧趁机见识一下,实在太浪费了。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比上一场!” 姜宁闻言,朗声开口, 往前一步后,他目视苏觉,仿佛有天地秩序的纹理,在其周身环绕。 “在天符峰,有一处考核弟子的所在地,名为‘神练’,其运转后,内部会出现一张神符铭刻的道图,短暂呈现后,就会按照难度等级的不同,打碎成为诸多的碎片。” “而被考核者,则是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拼凑出所有的碎片,才算作是合格。” “苏觉,而今我便同你比试这个。” 此话一出,天符峰的诸多弟子,一片哗然,显然是心里清楚,这考核比试。 “居然是神练,这东西可难了,我当初考一阶六等的时候,人都快傻了,那六十道神符,组合成的最终刻印,碎成了整整六九五十四块,拼的我汗都下来了。” “谁说不是,神念的一阶一等考核,最为简单,总共就十道神符刻印的图案,碎成十块,让你拼凑,刚开始我以为就这,可到了后面,我只想说,我错了。” “嗐,比这个苏觉就输定了,姜宁师兄已经到了神念二阶八等,足足七千两百道神符,碎裂成八八六百四十块的程度,和给你一盘散沙,让你拼出一栋楼来差不多。” 诸多讨论的声音,此起彼伏,显然天符峰的不少弟子,都被这考核折磨过。 “怎样,苏觉,怕了吗?” 看着苏觉听完自己的话后,就沉默不语,姜宁开口反问。 “不知师兄,要和我比试哪一等,那一阶的难度。” 心思微动,迅速做着决断。 苏觉确信,这东西考验的,不仅仅是对神符的熟悉,以及认知,同时还考验着神识的力量。 “念你是神符初学者,本想给你最简单的一阶一等的,但这些想来,太辱没你这亲传的身份了,你怕也是会觉得,我在看不起你。” “既然这样,那今日我便同你比试一次,一阶九等吧,九十道神符,碎裂成九九八十一块,不需要你在速度上超越我,只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拼凑完整即可。” 姜宁开口,昂着头颅,神色自傲,他对自己的神符造诣,有绝对的信心。 “好,就比这个。” 苏觉根本不辩驳,直接一口答应下来。 “嘶,居然说一阶九等,这东西就连我都拼凑不出来啊。” “我倒是拼出来过,但不是每次都能成功。” “反正很难就是了,对于初学者来说,更是难上加难,不亚于让一个三岁稚童,打败一个壮汉啊。” “嘿嘿,我怎么觉得,要对苏觉师叔有信心啊,毕竟人家可是神体。” “神体也不可能一日千里吧,这把苏觉师叔,多半是难以完成了。” “说那么多干什么,来来来,苏觉师叔胜过姜宁师叔的赔率,现在是一赔二十五,他拼凑完成的频率,是一赔二十啊!” 诸多嘈杂的议论声响起,有人感慨,有人唱衰,还有人幸灾乐祸。 天符峰掌座,以及诸多长老对视后,都各自点点头,显然是同意了这比试。 毕竟,慕怜月的徒弟,那说什么,也要给上几分优待嘛。 “既然如此,那便开神念,本座亲自为你们,各选上一次考核的要题。” 朗声开口,迈步往前,天符峰掌座浑身上下,神光涌动,道韵流淌。 他宛若一尊行走在世间的真神谪仙,和天符峰其他几位长老,一齐到了处高耸的殿门前。 挥手轻指,门洞大开,里面看似黑漆漆的一片,却又透着五色的柔光,分外的奇特。 “苏觉,你且随宁儿进去,其内有诸多石台,你任选一座后,观摩中央出现的刻图,再以石台上的残片,拼凑即可,焚香计时,可明白了。” 看着后面,还跟着一大群自己主峰,以及其他主峰过来看热闹的弟子,天符峰掌座简单交代后,也不在拖时间,而是想着尽快比完,就算结束了。 毕竟,只是小辈之间的争斗,这些年他看的也不少了。 “晚辈明白。” 苏觉点头, 以他的智慧,这要是还不明白,那也别修炼什么神符,走什么一器破万法,炉养百经的路了。 直接在太琼峰上,种田养老就得了,然后死慕怜月前头。 “去吧。” 天符峰掌座闻言,直接示意他们进去。 姜宁侧头看了苏觉一眼,没有过多的神色波动,但却任旧保持着傲气,率先迈步进入。 苏觉跟着进来后,眼前的景象迷蒙一片,无数细密的光点,仿佛游丝,形似星辰,宛若萤火般游荡着。 这赫然是一处庞大的半球状内室。 举目四望,扫过地面,苏觉清楚的捕获到,诸多铭刻潜藏的痕迹,首位连贯,交相呼应,宛如一座庞大的阵法。 “挑个喜欢的位置吧。” 姜宁开口,先一步站到了其中一座石台后面。 看着他那既不清净,也不疏离的模样,苏觉大概能猜到,这家伙是个什么类型的人。 也不多废话,苏觉隔了他一个位置,在丈许庞大的石台后站定。 “启!” 门洞之外,天符峰掌座,口吐神音,信手一挥,顿时层层罗列仿佛铭刻机扩般,堆叠而上的墙体,便是直接旋转起来。 整个神练宫殿,像是巨大的阵法在运转,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传说,天符峰神练内室,暗合天地之礼,铭刻大道轨迹,每一道神环,镌刻符文三千,共计九九八十一层,拥有三千六百种可变换位置的神符,可组合出四十八万种结果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有深知内情,听过传说的弟子开口。 其余没见过这一幕的弟子,纷纷仰头,看着这巨大的练神宫殿,仿佛模块化的运转,无数铁钩银划的神符点燃,也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哈哈。” 天符峰掌座,以及数位长老,看着这些小辈震惊的模样,全都忍不住轻笑。 这玄妙无比,巧夺天工的手段,也确实是天符峰,颇为值得他们骄傲称道的存在。 每每提起,或是被人夸赞,他们都有种心情舒畅的感觉。 片刻后,在称赞声中,神符运转,机扩声渐, 整个大殿逐渐停止变动,按照推演,缓缓的生出一副绚烂的考题来。 第158章 胜负 光华凝聚,渐于璀璨。 悬浮在整个内室的无尽光点,仿佛萤火汇聚,凝为一体。 在虚空中,他赫然成为一道,缓缓旋转,极为繁复,像是老树盘根,琢龙蜿蜒的图案来。 “这就是生成的神符刻印吗?” 苏觉心底震动,双眼都在释放着光泽。 他动用目力捕捉铭记,炉养百经在运转,剖析其根本,了解其内里的主要作用。 片刻后,身处殿外的天符峰掌座,轻轻屈指一弹,刹那间,于大殿中央,赫然是焚起一炷短香。 火芒微红,青烟缭绕。 苏觉面前的石台上,赫然是散射出一片光芒,里面翻飞着,像是被水流冲击过得无数神符碎片。 “嗡…” 光芒呈现的瞬间,姜宁就率先动了。 他提指抬手,运力如蛟龙般,身姿轻盈,手法纯熟,道道神力丝线,宛若刺绣般,点缀进入其中,拉扯着一块块破碎的神符,重新拼凑。 “呼,看来只能尽力而为了。” 心念微动,苏觉凭借着炉养百经,对这道神符内容的结构,同样直接动手。 神力从他指尖绽放,像是穿针引线,像是飞鸟捕蝶,片片被撕的毫无规则的神符碎片,徐徐拼凑,渐渐再成。 “嗯…不错。” 摸着胡子,天符峰掌座,以及数位长老,全都颇为满意的点点头。 “怜月这个徒弟,确实有些本事啊,战力强大也就罢了,初学神符,就能做到这般地步,未来可期。” 天符峰的长老轻轻感慨,他已经过了春秋鼎盛的时期,宛如日薄西山的太阳,走到了下午的状态了。 因此,他心态上已经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少许变化,比如说当看到后继有人时,他就颇为开心。 旁边,其余的长老轻笑着,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小家伙可是被传为神体,纵然你再惜才,将来也基本是没机会,遇上这么个徒弟了。” 天符峰掌座听着,没有说话。 诚然,苏觉的天赋绝佳,表现出来的一切,也都足够优秀。 可说到底,他是慕怜月的徒弟,和天符峰传承之间,就不属于一脉,这种情况下,他们又不能明着抢人,那就只能可惜的一叹了。 “啧啧啧,苏觉师叔真的是初学者吗?” “你看他拼凑的手法,明显是对神符该有的规矩,颇为熟悉,所以才不会块块都去验证,而是以轮廓的吻合度,逐个拼合。” “是啊,一旦洞悉这一步,就说明掌握了基本的神符绘制,往后可以试着更改,接续,或者拓印的同时,自行理解。” “不管你们服不服,我是服了苏觉师叔了,打架那么厉害,画符也这么有天赋。” “看来,师叔真的是神体啊,不是神体,哪来的这种让我等望尘莫及的能力?” “咳咳,我说诸位,你们这就投敌了吗?” 看着绝大多数人,包括天符峰得弟子,都对苏觉的态度,由纯粹的好奇,和略显不耐烦,到此刻的崇敬和佩服,极少数看不惯这个,看不惯那个的弟子,直接绷不住了。 “怎么就投敌,我们和师叔又没深仇大恨。” “确实,最开始我是流言听多了,觉得烦,怎么都是这个苏觉的消息,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他确实是足够优秀,才能分外惹眼。” “年少不知师叔好,错把番薯当成宝,师叔以后就是我新喜欢的人了,你们都不许和我抢!” 少数原本就对着苏觉,观感不坏的摇光弟子,此刻全都变成了宛若迷弟迷妹般的存在。 毕竟,苏觉从头到尾的表现,确实足够优秀。 而人,总是会不自觉的,对优秀的人产生一些好感,这其中就包括喜欢,仰慕,甚至敬畏。 “嗡嗡!” 室内,神光四溢,翩若惊鸿, 苏觉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人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由最初对它的好奇,和不耐,逐渐转变成为一种敬佩,以及仰慕。 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心念疯狂的横移着,操控神力流淌,炉养百经解构复刻的同时,五指齐动。 道道神力丝线,牵引着一块块符文的碎片,相互拼凑,以他瞬时观测的符文轮廓,相互耦合。 之前盖房子,搭座椅板凳时,动用榫卯结构,而产生的空间概念感,在此刻似乎也发挥了相当的作用,能够让他一眼,就大概推测出,每片神符碎片,能够呈现出什么样的姿态。 “哒哒哒。” 神光轻触的声音响起,原本漫天纸屑般的神符碎片,在石台上方渐渐拼凑,已经凝聚出大半了。 越是往后,就越加熟练,且速度越快,大量的筛选干扰项,早已不复存在。 苏觉找到了儿时,拼凑万块拼图时,即将完成时的那种感觉来。 “他怎么这么快?” 在他对面,姜宁偶然抬眼,看着苏觉,那几乎和他等同的完成度,猛的惊住,在心底泛起强烈的,不可思议的情绪。 之前,他还想着,苏觉是初学者,来一趟天符峰,就应该放低姿态,像他们这些前辈好好学习的。 所以他保持着相当的傲气。 尤其是在看见苏觉,连赢四场,还战平一场后,他那争强好胜的想法涌起,更是产生了屈人之兵的想法。 所以这才,提出要和苏觉比试神符,想以此好好教训他,纵然是神体,也不是他张狂骄傲的资本。 可现在,情况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家伙哪里像神符初学者,在天符峰,就是进入内门数年的神海修士,也不一定能做的比他更为熟练。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天赋和悟性?我就不信他是初学者!” “这要是输了,往后我在天符峰的威信,岂不是要骤降?” “怕是师尊,对我的态度也会有所改变,还会对我百依百顺吗?” 一念及此,姜宁顿时咬牙,心神飞转的同时,开始提速。 他要赢,不仅要赢,还要以碾压的姿态赢,这样才能保证,他亲传的地位和身份,才能维持其他人,对自己的尊崇。 “嗯?” 在旁边,苏觉瞬间就察觉到了,他提速的神力波动,抵进最后一部分拼凑后,他的心神专注程度,已经可以适当分出,感知外界的变化了。 “刻意提速,是想直接击败我吗?” “如果我就这么赢了他,会伤了他在天符峰弟子当中的面子吧。” “可他这般傲气,从见我时就有种针对感,也是不争的事实。” 心思微动,判断着得失,苏觉手上不停,继续着动作。 得益于拼凑手法,和炉养百经的解构力,可以明显看出,苏觉同样在提速。 焚烧的短香,已经燃程过半,挺拔的香灰终于支撑不住,啪的摔落下来。 凝光四起,轻声嗡鸣。 宛若碎片无数,仿佛蒙尘碎片的神符,在神光扶耀下,荡尽铅华,成为浑然的一体。 姜宁呼吸微蹙,抬起头来。 他已经将整个拼凑时间,压缩到了焚香为记的一半多点,这种恐怖的速度,他自问在天符峰,除了几位师兄,还有长辈,没人能做的比他更好。 傲然,抬眼,他信心满满看向苏觉,却猛的一滞。 就在他身旁,隔着一个石台的空位,苏觉五指轻收,残余的五片神符,便是镶嵌在已有的空缺上。 抬手轻点,操控着最后一片神符,苏觉恰时的回过头来,看向他,满眼平静的同时,微微点头致意。 那片神符,宛若水中游鱼,荡起波澜,最终拼凑而上。 神光渐成,浑然一体,释放着明目的光泽。 “嘶…” 诸多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响起。 这个结果,显然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 因为双方,几乎是前后脚完成的,甚至可以明显看出,苏觉最后一块神符拼凑时,明显放缓了速度。 如果他不放缓速度,很有可能,他们两人,会是同时完成。 这种结果,就很骇人听闻了。 “嗯…看来胜负已分。” 瞧着场中的一幕,有弟子意味深长的开口。 “果然,掌门派师叔来观摩大帝遗刻,是有原因的,要不是亲眼所见,你打死我都不会信。” 有弟子,立刻联系上下发生的事情,做出精准解读,短短一句话,就包含了大量信息,还表达了自己的震惊,口语通俗易懂。 “比试既然已经结束,那便出来吧,同门切磋而已,胜负无关紧要。” 看着这漫山围观的弟子,都陷入某种寂静,这结果出人意料的情况,必然是已经定了。 天符峰的长老,对姜宁在熟悉不过,心底已经大致推出,他此刻的心情。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们有些话不方便说,只能率先打个圆场,等到事后。 “嗯,今日比试已经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看着内室,姜宁还保持着那副心头震撼的模样,天符峰掌座,立刻趁着他没有失态之前,开口赶人。 身为掌座,他此话一出,其余的弟子虽然不愿,但却不得不离场。 悖逆掌座的意思,以他们的身份还不敢。 人潮涌动,渐渐四散的下山。 内室里,苏觉看着姜宁,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 顿时,他心思微动,先一步开口道: “师兄,是你赢了,师弟我技不如人。” “呵…” 姜宁觉得像讽刺似的,笑了声,旋即问道: “你是在装模作样?觉得我比不过你是吗?” 苏觉顿时麻了,原本他还想给这家伙几分面子,先开口说两句好话,可这家伙也太傲了吧。 “师兄这话从何说起?要比试神练,是你说出来的,我选的,难度也是你定的,赢的也是你。” “从头到尾,我守着天符峰的规矩,任由你们或比试,或刁难,而今你还不满足,是想做什么?” “你对别人高高在上,仰仗着亲传身份,修为强大,可以目中无人,但这套对我行不通。” “我是太琼峰亲传,叫你一声师兄,是念及同门情分,还望你自重!” 苏觉不是没有脾气。 只是相对来说,曾经成长与繁荣富强,稳定的环境里,造就了他相对温和的性格。 但现在,他是真的忍无可忍了。 在试剑崖上,出手的段晨,李浩然,乃至其他几个主峰的师兄师姐,哪个不是实力强大的同时,还保持着翩翩风度,人相当的不错。 尤其是刚开始,同他比试的三位师兄,无论胜负输赢,都很坦然。 可偏偏,而今到了天符峰,他都顾及对方的颜面,掐着时间,没有和他同时完成了,结果这家伙还不依不饶,甚至恼羞成怒? “太琼峰的弟子又怎样,神体就可以肆意妄为了?我在摇光修炼时,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山野艰苦的活着呢,师兄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尊重师长!” 姜宁闻言,原本薄怒的情绪,顿时腾起,犹如烈火,在翻滚燃烧。 他体表神光涌动,就要动手的刹那,门外一声低喝响起。 “宁儿!” 天符峰掌座迈步进来,目视着自己这徒弟,呵止住了他。 “师尊…!” “有什么话,回头再说,你同苏觉的比试,已经结束。” 看自己这徒弟还是不服,且有话说,天符峰掌座,直接打断了他。 先前,他就有隐忧,觉得自己或许是太过于宠溺这徒弟了,让他继续这么骄傲下去,或许会吃不得挫败。 而今,着苗头已经显露出来,是时候借机纠正了。 一念及此,他对着苏觉道: “苏觉,本座说过,无论胜负,该让你看的,都会让你看,该让你学的,都会让你学,你且随几位长老先去吧。” 看着这一幕,苏觉立刻就能猜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显然就是师长教训徒弟的一幕了。 他没多少幸灾乐祸的情绪,更多的还是希望,姜宁改改自己的臭脾气,过于骄傲不一定是件好事,类似于孟云轩,或是林渊那种程度的自傲,就感觉刚刚好。 “谢过掌座。” 轻轻行礼,恢复平静, 苏觉根本不多纠缠,迈步走出了神练宫殿的内室。 天符峰的几位长老都在,和煦的轻笑着,道: “掌座与姜宁有话说,我们就不掺和了,小家伙,你随我们来吧。” 说着,他们几个迈步走到了前面。 苏觉赶紧跟上,同时心底的期待感,渐渐翻起。 折腾了这么久,打了五场架。 现在,总算能看到,心心念念的大帝铭刻了。 第159章 观摩遗刻 迈步往前,穿过殿宇。 苏觉跟着天符峰的诸位长老,来到主峰后面的山坳当中。 这里宛如一片盆谷,三面被高出来的岩石悬崖环绕,在石壁上,诸多神光璀璨,蜿蜒如龙的铭刻,释放着通透的光泽,宛如神金。 “石壁上的,是大帝遗刻,地面上的,是天符峰自然形成的道纹,你就在此观摩吧,究竟能够获得些什么,就看你的悟性了。” 其中一位长老开口,有些感慨。 “并不是每一个人,观摩这些,都会有所得,有所感悟,此处的大帝神符,只是一角残破的铭刻,虽然兼具攻伐之力,镇杀之威,但参悟起来,却很困难。” 另一位长老认同的点点头,当年他们都曾先后观摩过,有些收获,但却谈不上,真正的读懂了这些。 毕竟,层次相差太大,纵然是理解,也只能是些皮毛,若是真的能够完全理解大帝的铭刻,天地的烙印,那他们的实力,必然会继续精进。 “观摩的时候需要小心,这些铭刻都有莫大的威力,强烈的神性,稍有不慎,你可能就会被传送至东荒的某一处,或是震的命陨当场。” “地上的天地烙印,也需要小心,贸然接触,你很有可能被烈火焚烧,冰雪覆盖,承受山岳碾压躯体的痛苦,被千兵穿身而过。” “也不要太过于执着,否则你也许会看到无数人影,在你身边游离,千万头蛮兽,在你眼前咆哮,更有甚者,至此进入长眠中,犹如活死人般,不再苏醒。” 几个长老先后开口,满脸的严肃,完全不像是在说假话。 “……” 苏觉人都麻了,有点绷不住,反问: “几位长老,你们别吓我啊,这么可怕,我还能不能看了?” 对苏觉魄具好感的长老继而道: “观摩可以,需要小心,只要不接触,不深入,就没什么大事。” “毕竟,这些铭刻,虽然威势尚存,但早已是无主的,否则,又怎么会就这么留存在天符峰,供人观看,要是绝顶危险,必然早已成为禁地。” 苏觉听着,理解的点点头,有人打包票,那就没事了。 他心念微动,运转神力,明媚的神光,从体表绽放。 催动着犹如虹芒的神光,笼罩着躯体后,苏觉离地一尺,悬浮在半空中,飞进这片山坳中。 踏入的瞬间,他就听到一股,仿佛编钟在接连不断敲响,万鼓齐鸣,鼎声四响,斧钺在晃动般的诡异景象,杀音震震。 顿时,苏觉整个人头皮发麻,出现了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他想掉头就跑。 “别怕,那是大帝铭刻残留的波动,为古之神兵道器,所蕴含的威势再现,只会产生威慑,于你而言,不会出现致命损伤。” 几个老家伙,看着苏觉刚飞进去,就身体一僵,全都不厚道的笑了,这种情况,他们当年也经历过。 “是不会出现致命损伤,可这也太吓人了!” 苏觉狂翻白眼,只能腹诽这几个老家伙,肯定是知道这一切,不然也不会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情绪。 “凝!” 心神微动,聚散成团,气血翻涌。 哪怕是无主的铭刻,残留的波动,所渗透出来的威势,依旧让人心惊。 苏觉动用神力气血,对抗这股不会对他造成致命伤害的波动,同时凝聚心神,不受那宛若杀伐的声音所干扰。 这样做,有一定效果,很快弥漫他全身,那种强烈的不适就消散了很多。 剩下的力量虽然还有,但属于可以忍受的范围。 “嗡嗡!” 神力轻颤,苏觉驾驭着虹芒,首先来到石壁附近,相较于天地铭刻,自然形成的神符道纹。 他对大帝所留下的神符道意,毕生感悟,厚积薄发出来的铭刻,更为感兴趣。 “宛若苍龙,犹如春松,形似顽石,勾勒如刀,入刻似桃,曲折流转间,好比小溪潺潺渐行渐远,回荡折立处,又像是巍峨山脉,雪域高原。” “于平淡处,蕴藏杀机,于起伏中,镌刻道意,复行一步便是草木盛开,汹涌澎湃的生机悦然眼前,回折半步,又是无尽神辉笼罩,淹没一切。” “这真的是人可以铭刻出来的东西?古之大帝,究竟走到了何等的境界?” 苏觉运转知微目力,再利用炉养百经加持,只是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惊在了原地。 这一小片刻图,就让他捕捉到了强大的神力,以及可怕的道韵。 像是一小片天地,都被凝练浓缩到了其中,兼具攻伐,镇杀,演化,等种种妙用。 “嗯…这小家伙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山坳入口处,几位天符峰的长老,全都捕捉到了这一幕。 “总不能,是他看出了其中的玄妙,然后被吓得吧?” 另一位长老笑呵呵的开口,并不认为苏觉,能这么快就洞悉什么。 毕竟历来,他见过观摩这铭刻的弟子也不少,绝大多数都是在初入其中的时候,被其中蕴含的力量,冲击的晕头转向,一圈下来,什么也没获得的人太多太多。 “咦,你看他居然又动了,双眼如炬,神光绽放的同时,气血也在随之翻滚,明灭闪烁,像是星辰,又似呼吸,节奏很是平稳啊。” 另一位长老好奇的歪着头,有些惊疑的开口。 闻言,几位长老,顿时全部凝望过去,从他们心底,逐渐产生了一丝,觉得不太可能的想法… 岩壁前,苏觉继续顺着铭刻凝望下去。 炉养百经在运转,他将这些神符道韵,进行分割重组,以识海当中的神识,进行重新拼凑铭刻,演化。 浩瀚的场景,在他的思绪里面逐渐形成,竟然出现了某种演化的姿态,虽然还很细微,但可以确信,这确实是天地至理,被逐渐加持到一起,逐渐像世界演化的过程。 “这些,还远远不够。” 石壁所覆盖的范围并不算大,上面铭刻的神符,更是少之又少。 纵然这些,足够摇光绝大多数修士,去参悟一生,可对于普通人来说,扫过也只是两眼的事情。 苏觉认真观摩,直接动用了半天时间。 炉养百经运转后,只是堪堪,凝聚出了宛如片瓦的存在,离一栋真正的高楼,还差的太远。 可即便如此,苏觉还是大受震撼,仅仅是残缺的铭刻一角,都能有如此可怕的威势。 此刻,他只能是借助炉养百经,复刻其形,但其神,其威,都很难再现出来。 “他竟然这么快就看完了,还一副颇有所得的模样?” 山坳外,几位长老都不曾离开。 之前,苏觉目光如炬,神华如烟,徐徐绽放的时候,他们就产生了一种,这小家伙不会悟出什么来了吧的想法。 所以,闲来无事,他们也就此留了下来,想顺带看看怜月这个徒弟,究竟能不能给他们带来惊喜。 可没想到,接下来苏觉整个人,都像是沉浸了下去,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期间,几个长老先后离开过,处理完自己的事物后,又折了回来。 直到天黑,他们才又聚在这里。 天符峰虽然灯火璀璨,神光通明。 但在这黑夜下,此处散发光芒的,也唯有这无尽的神符道韵,以及体表神光四溢的苏觉了。 “这小家伙,可曾清醒了?” 轻声开口,几位长老都没有呼唤苏觉,怕打扰到他。 “我看没有,他应该所得颇多,处于一种消化的姿态中,可能需要相当漫长的时间。” 另一位长老摇头,做出自己的判断。 “你们看,他又动了。” 场中,苏觉观摩完遗刻后,又径直飞到了山坳的中央位置。 他确实得到了大量的信息,还在推演当中,整个人都处于全神贯注的姿态,身体的运动是本能的,以至于到了完全忽略几位长老的程度。 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苏觉开始继续推演神符铭刻的同时,继续观摩这片山谷当中,由天地之力烙印下的道纹。 恍惚间,他眼前产生了一幕幕的景象。 “沧海成尘,雷电成灰,无尽的大地化作虚妄,又于寂灭中复苏,于毁灭中再起,这是天地万物的归宿缩影?还是世界诞生的起源?” “世界规则,天地大道的具象化体现,是能够告诉修士真理的铭刻?还是简简单单的神威体现?” 炉养百经在流淌,苏觉浑身上下气血在涌动,神光在释放,他整个人都变得通透起来,像是一块熠熠生辉的璀璨琉璃。 源源不断的神力,在他的神海内震动,覆盖在那片世界当中的雷霆,在道道交织。 感悟的所得,直接钩动他整个人的境界,在往上轻轻的攀升着。 他直接躺在神海中央,独占最好区域的晨曦弓,散发着明媚的光泽,被涓涓滋养。 浓郁的道力,开始在苏觉周身出现,仿佛一道道秩序的锁链加持,构筑出一片坚固的小世界,又或者是一片,将他困在道与理交织世界中的牢笼。 “不该为他所存在的意义而迷惑,修士的道应当注重于此生,了解天地和世间万物,本质上是为了让他们,为己所用。” “对,不能为我所用,天地万物,世间规则的存在,就只是冷冰冰的死物,唯有洞悉了他们,将之掌握,以使用者的意志去赋予,他们才兼具了神,兼具了意图。” 心底震动,炉养百经后,苏觉开始逐渐清晰,自己修炼的路。 最初,他就是为了活的更好,而走上这条路。 而今,洞悉天地规则,参悟世间大道,其目的,就是让自己活的更好。 “咚!” 虚空轻颤,像是被人叩响,苏觉的道宫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光泽,犹如一扇门,被人缓缓推开少许,漏出了一条缝隙。 紧接着,璀璨强烈,从神海当中翻滚出的神力,激射而上,试图彻底洞开这道大门。 “什么?他竟要突破?” 围观到深夜的几位长老中,顿时有人惊呼出声。 “嗯?不对,他神力波动,虽然上涨,但也只能逼近神海小成境界,想要就此突破,怕是很难!” 另一位长老,立刻察觉到这其中不足的地方。 从神海境界,跨入道宫境界,需要相当长时间的积累,纵然是九品灵根的亲传弟子,大多数,也会把这个时间,控制在一两年左右。 一方面,是为了通过时间,来积累人生的感悟,以防将来突破道宫时,可能守不住心神。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神海境界可以开发的潜力巨大,传说在上古时期,有大能只修单一境界,却照样实力滔天,东荒横行。 而像苏觉眼下这情况,天符峰的长老,顿时敏锐的判断出,他应该是悟道过于深入,提前开启了一丝道宫之门,神海之力不受控制的被牵动。 但想要突破,破开那道阻隔,眼下他的力量还不够。 “嗯,确实如此,不过无妨啊,道宫之门松动,打开一道缝隙,往后他的突破,只会更加顺利。” “战力极强,天赋绝佳,还能悟道,又能观摩领悟古之大帝留下的铭刻,怜月这个徒弟,算是收对了。” “哈哈哈哈,老家伙,你是羡慕了吧。” “说我,难道你不羡慕怜月吗?” “哈哈,是啊,她曾是天之骄女,东荒明珠,同辈当中难逢抗手,现如今又得了这么一个徒弟,确实让人羡慕啊。” 几个老家伙笑容满面,手抚胡须,满脸激动之余,又有些感慨。 “嗡嗡!” 山坳内,虚空轻颤。 苏觉体内神光澎湃,不受控制的往上翻涌,试图突破那道挡路的屏障,推开那扇道宫之门。 借助炉养百经,已经体悟,和被铭记下来的神符道意,直接汇聚成为一道洪流。 其中大部分,已经来不及随着这股力量,往道宫中攀升了。 他们尽数留在苏觉体内,仿佛万千颗粒般,洒落在神海当中,犹如沙砾,随着翻滚的波涛在起伏。 “不行,而今是无法突破到神海的。” 这股神力翻滚,并不受苏觉控制。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现在拥有的力量并不足够,掀起的潮水,离着道宫,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根本无法突破。 道阻且长,他实力还差着很多。 “可,这些道意,以及领悟出来的神符,不解决也不是办法啊。” 多余的力量无处安放,苏觉顿时陷入两难之中。 第160章 旌旗 “看来,只能先把他们,暂时驻存在神海中了。” 心念微动,苏觉动用炉养百经,开始分割剥离,这些随着神力,翻滚的符文和道意。 可刚一开始,他就敏锐的发现,神符还好,因为本身就是由神力铸就,刻印出来的,此刻再回到神力的汪洋中,就仿佛细沙回到海浪里。 可道意就截然不同了。 他本应该属于道宫当中,此刻触及到神海中,那与之应该存在的环境不符的区域后,开始犹如冰雪,渐渐消融。 “别啊,我好不容易才凝聚的!” 苏觉人都裂开了,本能的想要阻止这一进程。 “道宫尚未开启,神海又像是个拥有热源的世间,这些道意留存在里面,会像冰块一样,缓缓融化,看来,只能先想办法,隔绝一部分神力了。” 炉养百经在流淌,苏觉动用心神,悍然催动体内的神力潮汐,从中剥离出来无数,早就像沙子一样随便欺负的神力刻印。 聚沙成塔,集腋成裘。 先前在神练内室中,拼凑神符的经历,此刻发挥了相当重要的作用。 苏觉徐徐构建,在神海世界的空余区域,动用神符,搭建出了一座造型美观,古朴大方的建筑来。 利用神符与道纹的相亲相和,他将余下的道韵,全部灌入其中,进行暂存。 整个过程相当漫长,犹如抽丝剥茧,但苏觉耐得下性子。 等到最后一丝道意剥离后,心神继续沉在神海当中,他继续观察,道意消散的速度。 “还是有缓缓消散的迹象,只不过速度减缓了很多。” 做出判断后,苏觉彻底松了口气。 神识撤出这片世界后,他幽幽睁眼,外面天光明媚,云影依依。 “你总算醒了,我都在这里等了好几天了。” 山坳处,萧清辰抱着膀子,看见苏觉醒了以后,他整个人都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守在这里了。 “怎么?你特地在此守着我?” 苏觉有些意外,好奇反问的同时,运转神力,飞出了铭刻所在的地方,落到了对方眼前。 “谁高兴守你啊,要不是长老吩咐,我早就去睡大觉了。” 看苏觉那副神光绽放,衣袍轻飘的模样,萧清辰不得不承认,对方无论是实力,还是天赋,亦或者是长相,都在某种程度上,优于自己。 他愿赌服输,和苏觉打过以后,整个人反而轻松起来。 此刻,他既没有装腔作势,也没有阴阳怪气,反而如同一个老熟人般,语气侃侃。 “笑死,那你应该去睡大觉,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值得。” 苏觉摇摇头,轻松回应,至少从表现上来说,萧清辰就好的多,不像姜宁那样,惹人讨厌。 “唉,说真的,你能几乎追平姜宁,是我想不到的,后来他被掌座训斥了一顿,罚去思过崖了。” 看苏觉同样没摆出什么身份架子,也反过来和自己谈心,萧清辰转而和他说姜宁的事情。 “罚就罚嘛,又不是我做的决定,记得回头和他说,有火撒在他师尊身上,别总想着我就是。” 苏觉嘿嘿一笑,并不把这个,当做什么重要的事情。 人不能给自己太大的心理负担,否则走起路来,会举步维艰。 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你还别说,苏觉,你挺招人喜欢的,没枉费我在这里守了两天。” 看着苏觉那坦然开口的模样,萧清辰觉得他有点意思,思维和想法,都和其他人有那么一丁点不一样。 “你也不赖啊,和我打过一架,还能坦然的和我开玩笑。” 苏觉应着,继而道: “你说你守了我两天,那我在这里待了多久?” “没多久,长老们看你观摩遗刻,参悟道纹,看了差不多一天半,后来他们也有自己的事物要处理,看你进入某种顿悟状态,就让我来守着你,怕其他人打搅。” 萧清辰简单解释着: “所以,你现在既然已经苏醒了,那就随我去见长老还有掌座吧,下山之前,他们似乎是有话问你,走吧。” 说完,萧清辰在前面带路。 “能问我些什么?” 苏觉有点好奇,随口反问。 “还能问什么,估计问问你的收获呗。” 提到这个,萧清辰既有些没好气,又有点羡慕的道: “你可知,天符峰多少弟子,在这遗刻道纹面前,碰了满鼻子的灰,也就是你,看着看着,都进入顿悟状态了,我都想知道,你究竟悟出了一些什么。” 看着他这反应,苏觉无奈的笑笑,轻声道: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要是能说得清楚,那历来天符峰的先辈,也没必要让后人自己参悟了。” 听到这话,萧清辰顿时兴致索然,转而问道: “最后一个问题啊。” “嗯,你问。” “苏觉,你到底是不是神体啊?” 停在殿前,萧清辰终于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摇光上上下下,绝大多数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你说呢?” 苏觉听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轻笑着,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 萧清辰翻翻白眼,挥手道: “不想说就算了,你就去吧,长老他们就在里面。” 苏觉看他那样,忍不住心情大好。 反正,他之前已经在自己预想,且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让那些觊觎他身份,好奇他究竟是什么体质的人,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了。 剩下的,他到底是不是神体,就让这些人去猜吧。 心念微动,迈步往里,明晃晃的大殿内,几位长老,以及天符峰掌座都在。 “晚辈苏觉,见过各位尊长。” 轻轻行礼,苏觉没有任何恃宠而骄的姿态在,表现得相当乖巧。 “小家伙,你这观摩神符的状态,可是让我们几个老家伙,很是震惊啊。” 看见苏觉来了,天符峰的长老,顿时开口,满脸堆笑。 “长老谬赞了,只是有所收获而已。” 苏觉摇头,并不承接这种夸赞。 “过于低调,可就是另一种张扬了啊。” 听着苏觉这话,另一位长老笑呵呵的开口。 “我等不会信口雌黄,小家伙你这般表现,确实比天符峰大多数弟子,来的出色,你若不是怜月的徒弟,我等都有抢人的心思了。” 旁边,又是一位长老开口,之前苏觉参悟修炼,体表秩序环绕,神光绽放的一幕,他看在眼里。 “啊这…” 苏觉看着这群长老,总觉得他们有点过于热情了。 不过转念,想着宗门内,其实也有相当多的长老长辈,对他态度极为不错,一脸慈爱尊长的模样,他也就释然了。 “嗯,小家伙,先前说好过,这遗刻你也看了,道纹你也观摩了,源石该拿出来了吧?” 看着自己主峰的几个老家伙,全都对苏觉赞不绝口。 再联想到自己那徒弟,恃宠而骄,心性傲慢,正在思过崖悔过,天符峰掌座就有点不开心。 此刻他开口,示意这几位可以消停,说说正事了。 “还真要源石啊?” 苏觉心底诧异,他原以为这一块源石,付费观看的说法,只是天符峰象征性的一提。 可没想到,他现在看完了,堂堂天符峰掌座,在东荒都能叫板大能的存在,竟然亲自开口和他要。 “这也是个妙人啊…” 心底吐槽,但表面上苏觉肯定不会表现出来,他满脸乖巧的应道: “晚辈承天符峰如此厚礼,别说一块源石,就是十块,也应当砸锅卖铁拿出来。” 苏觉并不在意这一块源石,反正他现在的月俸不少。 虽然之前被杂毛鸟拿去了四十斤,用来铭刻神符烙印,但最终却换回了晨曦弓。 而今,他身上还剩下十斤源石,拿出一小块来,不是什么问题。 运转神力,轻轻翻手,苏觉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小块源石来。 “嗯…” 天符峰掌座,顿时满意的应了一声,旋即手指轻点,便直接收了这块源石。 做完这些,他对着一旁的几位长老轻轻点头。 “来,苏觉,这是我天符峰,赠与你的礼物,一共二十四杆阵法大旗,只需催动,便可构筑阵法。” “你也可以,随自己的心意,进行重新铭刻,增添自己想要的神符道韵,来产生不一样的效果。” 得到首肯后,天符峰的长老,袍袖挥动,光芒闪动间,在他怀中,便出现了一抱旌旗,上面密密麻麻的神符纹路,蜿蜒曲折,盘旋着直到内里。 “这我怎么敢收?” 苏觉微微一愣,接着就摇头。 他观摩过大帝的遗刻,又参悟了天地铭刻的道纹,已经获益匪浅了。 这个时候,天符峰再送他礼物,让他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更何况,他透过感知,分明能察觉到,这阵法大旗上面,蕴含的力量极强,真的要布下大阵,再由他主持。 初入道宫境界的修士,怕是能被他轻松困死在其中。 “没有阵旗,你就算观摩了大帝遗刻,又参悟了天地铭刻的道纹又如何,拿什么手段施展?” 听见苏觉不要,抱着大旗的长老,顿时吹胡子瞪眼。 “就是,难不成你将来遇见敌人,还要临时动用神力,进行布阵?而对方就在那傻傻的站着,等你布好阵法再打?” “不错,拥有这阵旗之后,若是对敌,或是有需要,你可随心施展,大大降低布阵的难度,你为何不要?” “清辰同你比试时,你也看见了阵法的威力了,当时他就是基础早已祭炼好的阵符,才在顷刻间,幻化出能挡你钟法大术,九次镇压的强大阵法。” “你而今,拥有这阵旗以后,纵然遇敌,只需要施展,便能进可攻退可守,难道有什么不好吗?” 旁边,天符峰的几位长老,同样先后开口,言辞凿凿。 一副你不收这阵旗,就是大逆不道,天理难容的模样。 “……” 苏觉顿时被说的怕了,赶紧乖巧道: “那晚辈就谢过诸位长辈了。” 伸手接过,苏觉明白,遇见这种情况,再拒绝下去,怕是耳朵都不能消停了。 老人家嘛,顺着他们的意思就行。 只要他们开心了,那就什么都好。 “嗯,如此一来,你这趟天符峰之行,也算是收获众多了,回去以后好好沉淀,力求掌握自己这次所得的所有感悟,将之融会贯通,做到能随心使用…” 看着苏觉伸手接下,天符峰掌座满意的点点头,又开口告诫了两句,才道: “你且去吧。” “那晚辈就此离去了,诸位长辈,告辞。” 乖巧的答应,苏觉满载而归的离开大殿。 萧清辰就在殿外等着,看苏觉出来后,他边跟着往外走,边道: “怎么样,掌座还有长老他们,是不是问了你的收获?还有没有说其他的什么?” 看他那一脸八卦的模样,苏觉笑笑: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了几句。” 听见苏觉敷衍,萧清辰顿时意兴索然,切了声道: “不说就算了。” “嗐,你纠结我和长老们聊些什么,有什么意思,真那么好奇,你问长老去啊。” 看他赌气,苏觉笑吟吟的继续挤兑他。 “拉倒吧,我去触那个霉头?有那功夫,还不如去找点好吃的。” 萧清辰直摇头,表示不干不干。 “我待在这里的时间有点久了,得先回太琼峰了。” 看他那样,苏觉仰着头松口气似的开口。 “这就要走了?那我送送你吧。” 闻言,萧清辰也不拦他,毕竟人家不是天符峰的人,一直待在这里,也确实不是事。 下山的过程中,诸多天符峰的弟子,全都聚拢着看了过来。 前几天苏觉的表现,他们都看在眼里,此刻这家伙要走,诸多议论声响起,不少人心情复杂。 苏觉没说什么,任由他们议论。 途中,他看到之前,被他打烂的亭台,此刻已经重新建好。 显然,天符峰在弟子众多,传承的繁盛的情况下,基建能力也是拉满。 “苏觉师叔,这就要走了吗?” 到了山口处,之前被苏觉打趴的三个家伙,都出现了。 “嗯,想早些回去。” 轻轻点头致意,苏觉继而笑道: “谢谢你们特地来送我。” “没有没有,送是一方面,另外还有事情,要告诉师叔。” 看着苏觉那么平和,全然不像之前,一击打碎自己神兵的可怕模样。 天符峰的弟子尬笑一声,接着道: “万兽峰弟子传来消息,说师兄想知道的东西,他们已经查到了,特命我等,在师兄结束修行后,知会一声。” 第161章 浴火重生 “万兽峰吗?” 苏觉心头微跳,瞬间就想到,应该是杂毛鸟的消息被查到了。 不过表面上,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只是平静的点点头。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留了,就此别过。” 看着这三个家伙,还有萧清辰,苏觉拱手而别。 驾驭着神虹,飞离天符峰山脚。 苏觉洞穿云海,在一片惊疑,和师叔之类的呼唤声中,去了万兽峰。 不同于天符峰,万兽峰山势巍峨,犹如岭脉。 云雾缭绕,霞光四射的同时,还遍布着珍禽异兽。 才刚一靠近,苏觉就看见了百鸟腾飞,千兽竞走的画面。 许多动物,他根本就叫不出名字来。 “见过苏觉师兄。” 落到主峰的山门前,守在这里的一名弟子,顿时开口,一眼就认出了他,颇为客气。 “这位同门,是你传的消息吗?” 苏觉看着他, 对方一身锦袍,风度翩翩,身边还带着一头形式苍狼,额生玄纹的异兽。 “确实是我所传消息不假,我也在此,恭候师兄多时了,请随我来。” 客气伸手,这名弟子领着苏觉,走上万兽峰。 “消息太过于重要,是要私下和我说吗?” 看他没直接告诉自己,有关于杂毛鸟的史料,究竟查到了什么,苏觉心底掀起一丝疑惑。 “非也,而是我也不知这消息究竟为何,只是长老有令,让我知会师兄来此罢了,师兄想知道的消息,还需亲自问长老…” 对方听着苏觉好奇的反问,摇摇头解释了下。 在他旁边,那头形似财狼,身形修长的异兽,和他一块走在山路上,步伐优雅,看着居然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这样…” 苏觉点头,也没多问,很快他就在不少异兽和人的目光中,来到了万兽峰的上半部分。 “到了。” 靠近一处院落,这名弟子伸手,示意苏觉进去。 “有劳了。” 苏觉点头致意,迈步走了进去。 这里颇为宽阔,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灵气四溢,与其说是院子,不如说是圈出来的一大片区域。 沿着路,往里走去,还没几步,苏觉就听到了熟悉的叫声。 “嘎嘎,你居然敢和本皇抢食,本皇君临天下,横行东荒时,你的祖辈都还没生出来呢?” “杂毛鸟?” 苏觉心头微动,绕过林木花圃,以及假山游廊,寻着声音,很快就看见。 在一处溪水畔,杂毛鸟人立而起,趾高气昂的把一只白鹤,踩在脚底下。 在他旁边,一尾灵鲤脱水以后,在岸上拍着尾巴,啪啪的挣扎着。 “这家伙,还真是恶性不改啊。” 苏觉顿时头大,赶紧心念一动,冲了过去,挪开了他的爪子。 “嘎嘎,小子,你怎么来了?” 看见是苏觉,杂毛鸟刚要爆起的情绪,又瞬间压下去不少。 它性格虽然恶劣,但欺软怕硬的情况还是存在的,苏觉之前和他打过,对方下手可黑着呢。 “我再不来,这白鹤就被你踩死了。” 苏觉黑着脸,没好气的回着,手上对着这白鹤一阵顺脖子揉脑袋,好在没什么太大的损伤。 “嘎,他竟敢抢本皇的食物,本皇给予他些教训,难道不应该吗?” 杂毛鸟叉腰,仰着头,满脸的嚣张。 苏觉懒得理他,等到白鹤缓过来后,自己飞走,他才一脸怪异的道: “也不知是谁被带走时,满脸惊恐,吓得半死,像我求救的。” “怎么,来了以后,万兽峰的老家伙,就没虐待过你?” 听见苏觉旧事重提,杂毛鸟顿时傲然的一甩脑袋,张着鸟嘴道: “本皇是谁,地位尊贵,血脉崇高,这群没见过世面的老家伙,在本皇展露其神威后,一个个都吓得说不出来话,哪里还敢虐待本皇,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才是…” “……” 苏觉无语,黑着脸伸手指指他身后。 “怎么了,小子?” 杂毛鸟不解,回头一看,顿时发现,身后站着个体型壮硕,身穿长老衣袍的中年人,正黑着脸看他。 顿时,他嘎叫一声,叼着鱼,若无其事的溜了。 “见过长老…” 苏觉确信,指望这死鸟改改臭毛病,是不可能了。 “无需多礼。” 鸟走开后,万兽峰的长老,恢复如常的神色,示意苏觉跟他过来,边走边说。 苏觉两步跟上,走在旁边。 这位长老虽然看起来普通,浑身上下连法力神光都不曾绽放。 但只是一靠近,苏觉就清楚的查觉到,对方壮硕的躯体内,蕴藏着如龙般的气血。 这绝对是一位化龙巅峰,乃至于东荒掌教级别的强者。 “长老,知会我前来,可是查到了这鸟的消息了?” 边走,苏觉边轻声开口。 对方很平和,都没有摆什么架子,显然是一位可以好好交流沟通的师长。 “嗯…确实查到了些。” 听苏觉问起,万兽峰的这位长老,顿时表现出一副极为头疼的模样。 不为其他,只是因为,在将这鸟带回来后,荀尘先是对他好好体剖,研究了一番。 发现他既没有宝骨,也没有太古遗种的传承神术,除了浑身上下,硬的和神铁一样,气血和神力,被一种无形的禁锢封死以后,别无其他。 看不出什么,那就只能等消息,于是他便将杂毛鸟,暂养在这里。 然后他这里就炸开锅了。 这鸟品性之恶劣,简直是他生平所罕见。 刚来他这里时,这鸟口出狂言,大嘴巴不断,对他这里东点评一嘴,西划拉一爪子,一副他所处之地,就是仙宫,这儿都让它看不上的模样。 若只是嘴欠,也就罢了。 毕竟身为长老,他还是有着,属于自己的度量。 可紧接着,更坏的事情就发生了。 首先是他繁养的的纯阳果,频频失窃。 接着又是他栽培的五色莲,被连根拔起,吃的就剩下几片荷叶。 然后,原本惬意悠闲,悠然自得,在他这边玩耍的诸多万兽峰异兽,实力弱的,全都惨遭这鸟的毒手。 有鼻子被抓破的,有羽毛被啄掉的,有身上鳞片被扯下来的。 更为离谱的是,这鸟还胆大包天,连长老所养的坐骑,紫晶火焰狮都敢招惹。 结果这一鸟一狮,绕着万兽峰飞了好几圈,让无数宗门弟子,以及鸟兽,都活生生看愣住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那坐骑喷出的火焰,就是化龙境界的修士,都不愿意随意招惹,这鸟虽然屁股都被点着了,但却没什么大的伤势,没过多久又活蹦乱跳了。” 苏觉听着,已经忍不住狂抽嘴角了,这鸟果然是个祸害。 长老既然把这些,都一一列举出来了,那就说明这就是这鸟干的呗。 “长老究竟是有多大度,才能容他继续待下去啊?” 苏觉麻了,忍不住反问,这脾气也太好了。 “若不是掌座交付于老夫,老夫早就手刃他了!” 听见苏觉夸自己大度,万兽峰的长老顿时气的吹胡子瞪眼。 “噗……” 苏觉强忍着笑,尽可能不发出声音,想表现的厚道一点。 “那,长老,查出来的结果呢?” 听着他吐槽完,苏觉已经和他走到了回廊里,就着石桌石凳坐下后,炉火里烹的茶,徐徐翻滚着。 以茶招待苏觉,轻轻斟满后,万兽峰的长老才幽幽道: “翻了好些天的古籍,才在万兽峰的历史记载中,查到蛛丝马迹,这鸟很有可能,名唤无拘。” “无拘?” 听着这名字,苏觉不由得有些诧异。 很有气势,很有韵味啊,没想到杂毛鸟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可以让人细细品味的名字。 “嗯,根据记载,当年万兽峰掌座,先辈姬洪,曾于外出游历时,带回一只毛色驳杂的幼鸟,其身负重伤,却异常顽强,不曾死去。” “而后,先辈对其进行了一系列的治疗,甚至不惜动用了,在其他真羽一族强者遗体中,炼化出的真凤血脉,助其修复残躯,自那以后,无拘便随先辈,横行东荒。” “只可惜,好景不长,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先辈渐至暮年后,似乎有所顿悟,想要进行一些验证。” “验证?” 手抚胡须,轻轻饮茶,万兽峰的长老虽然省略了很多细节,部分内容讲的也很晦涩,但苏觉却还是能大概理解。 他敏锐的想到了某种可能,但却没有说出口。 “嗯,确实是验证,先辈设法,弄来了一丝三足金乌的血脉,同样打入了无拘的体内,并呕心沥血,创下了转生法门。” “想以此,留下完整的传承,达成于破败中崛起,于寂灭中复苏,凤凰烈磐,浴火重生的可能来。” 万兽峰长老点点头,继续开口。 他说的内容,瞬间吻合了苏觉的所有猜测。 “同时兼具传说中的真凰血脉,以及金乌血脉,纵然杂毛鸟本身,就是一头普通的凡鸟,也会因为这些力量,产生质变,难怪他如此独特,昔年真的很有可能,凭借这些,横行东荒。” 苏觉心底震动, 不论是具有真凤血脉的上古神兽后裔,还是具有三足金乌血脉的太古遗种,在而今都是真羽一族当中的霸主。 杂毛鸟以前曾说过,他敢和鲲鹏争锋。 虽然这话,是明显在夸大自己,可也从侧面,说明了他绝对集这二族的长处于一身。 “所以,他就是传承本身,这能够浴火重生,凤凰烈磐的转生法门,就存在于他的身上是吗?” 回过神来,苏觉算是明白,眼前这位实力滔天,气血如龙,颇为强壮的长老,为什么没有手撕了这鸟了。 价值太高,确实撕不动。 “转生之法,并没有真正的完成。” 万兽峰长老摇头,接着道: “先辈只完成了最基础的构想,就坐化在了东荒,而后无拘应当是继承了他的想法,去继续完善修炼这一法门,先辈坐化不久后,他就失踪了,古籍中只记载了批语,并没有记载他去了何方。” 苏觉闻言,轻声道: “所以,事实上是他去了悟道山,按照法门的构想,以身犯险,去验证这法门的可行性。” 历史的碎片,徐徐拼凑,渐渐成为一个完整的故事。 姬洪坐化之后,杂毛鸟因为恩情,和执念,完成了自己,身为这个法门实验当中,最为重要的部分。 他身化传承,留在了悟道山中,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以验证这条路能不能走得通。 “这样看来,这鸟虽然品性恶劣,但还是有情有义嘛?” 串联起这些,苏觉对他的态度有所改观。 “可这法门,终究是不完善的,他虽然成功涅盘,从死寂中复生,于破败在再度崛起,但却忘记了绝大多数的过往,就连气血和神力都不显了,空留一副残余的强壮躯体。” 说到这里,万兽峰的长老已经敏锐的看出,苏觉很聪明,连贯了一切。 他轻轻开口,有些感慨,要是这法门传下来就好了。 可惜现在,这个传承他自身都不记得这些了。 “也不一定。” 苏觉摇头,看着不远处,吃完灵鲤,懒洋洋晒太阳的杂毛鸟,继续道: “长老你方才曾说过,他承受了紫荆火焰狮的烈火焚烧,屁股毛都黑了,可没过多久,就活蹦乱跳。” “嗯…我确实说过…你的意思是?” 听着苏觉提起这个,万兽峰长老先是轻声应着,紧接着他就反应过来,苏觉话里的深层含义。 对啊,紫荆翼火狮,是他的坐骑,其喷出的火焰威力如何,他再清楚不过。 这种程度的损伤,这鸟都能修复,那就是说,其体内必然是掩藏的血脉生机,在发挥作用,否则不可能保他不死的同时,还能那么快就活蹦乱跳起来。 “先前被这鸟气糊涂了,竟然忽略了此事,唉!” 恨恨的一拍桌子,万兽峰长老有种五味杂陈的感觉。 “无妨,既然确定了,他体内潜藏的力量还在,那想办法唤醒就是了,失忆者尚且有法可治,这还依稀记得自己曾经辉煌的鸟,当然也有法可医,长老你说是与不是?” 苏觉笑着开口,从心底觉得,摇光宗内的许多长老,真的特别有意思。 除了是修士,他们也都是有想法,有性格,有自己所爱,在这条路上勇敢前行,且活生生的人呐。 「昨晚的总决赛,看得我心潮澎湃,是真的刺激, 不过好在,7的意志加持,最后EDG赢了,我们是冠军! 赢了的那瞬间,我QQ群直接崩溃,消息都发不出去,腾讯服务器都被挤的卡顿了, 笑死,作者群的那几个,说断更庆祝,让我也跟着一起来, 我认真想了想,这样不好,更何况他们读者多,我读者少,这哪耗得起啊,所以今天还是更新了, 另外,天冷了,注意保暖, 我这里忽如一夜春风来,冰雨梨花遍地开, 昨天我24度,悠哉悠哉,今天冻得我保暖内衣都拉出来了, 睡醒时,刷到故宫下雪的图片,嗯,真的很美, 有时候,真希望时间静止,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下去啊, 说了那么多,就在这里,希望还在追读的小可爱,好好照顾自己,给你们比心了!!」 第162章 慕怜月的书 听着苏觉分析,万兽峰的长老点点头,继而道: “也只能如此了,必要时或许可采用一些刺激性的手法,帮他回忆起过往了。” 摸着胡须,他整个人摇头晃脑。 经过苏觉的这一通启发,他已经开始,在心里产生了部分想法。 “那就托付给长老了。” 苏觉看他那聪明人被自己点通的模样,顿时努力忍着笑。 不论怎么想,他也能预见这傻鸟,接下来会经历的一些事情。 “怎么,你不想把这鸟带回去了?他可是属于你的传承。” 听见苏觉又把鸟托付自己,万兽峰的长老顿时微微愣住,有些意外。 这小家伙,怎么和掌座一个模样? “传承是我的不假,但他留在万兽峰,对他更好,就当是寄养在这儿了。” “在此期间,诸位师长只要不伤其性命,所得的东西,我们共享,日后把鸟再还我就是了。” 以这鸟的性格,苏觉可以想象,把他带回太琼峰,会变成什么样的祸害。 以慕怜月的性格,万一看他不顺眼,真把他烤了,也不是不可能。 那还不如,就把他留在万兽峰,借这里的诸多大手,完成对这傻鸟的调教,到时候所获得的一切,双方共享就是了。 “哈哈,你这小家伙,看似乖巧,但却在心底,打的一把好如意算盘啊。” 万兽峰长老顿时大笑,他活了这么多年,早就修成了玲珑心思,虽然有时候,会忽略一些事,可现在面对面的谈,苏觉话里的意思,他又岂会不懂? 不过他并没有拒绝,这鸟来历惊人,和万兽峰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其身上的转生之法,还有真凤血脉,三足金乌血脉,万兽峰确实想要得到。 即便苏觉不说,他也是要提起这个的。 可现在,苏觉既然主动开口了,那他肯定是笑着答应,只是面上表现得不太明显。 “长老说笑了,这也是为了万兽峰着想,太琼峰弟子稀少,纵然得到了一些东西,也没机会去实践,不如成人之美,我们共赢。” 听着万兽峰长老哈哈大笑的声音,苏觉从他语气里,读懂了万兽峰的态度。 看来,还是他谨慎了, 他原以为,自己不做出这些让步,万兽峰也没理由,费时费力还费钱的,帮助这鸟回忆曾经,想起过往。 适当出血以后,自己既能够换来别人辛苦研究的成果,同时这鸟的所有权还归他,那是一举两得。 现在,苏觉笃定,万兽峰今天邀自己前来,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留下这鸟,否则眼前的这位长老,也不会这般客气,对坐奉茶相谈。 “好,小家伙,你对老夫胃口,那便这么说定了。” 听着这悦耳顺心的漂亮话,万兽峰的长老一本满足,捧着茶杯,饮了口。 “这是自然。” 苏觉同样捧杯,一饮而尽。 杂毛鸟是他从悟道山带出来的传承,当然属于他,所以怎么安排,肯定是要他点头。 且,纵然把这算作,是太琼峰和万兽峰的利益交换,可慕怜月也早就说过,往后她不在的情况下,就由苏觉来做主。 所以,这笔交易,合情合理。 事情敲定,苏觉坐了一会儿后,起身告辞。 “嘎,小子,你要走了吗?” 杂毛鸟顿时伸过头来,他在这里好吃好喝,逍遥自在,现在看见苏觉来了要走,有些意外。 “当然要走,我事情多着呢,你就在这里好吃好喝的住着,回头我再接你回去。” 苏觉咧嘴笑着。 “嘎,小子,你笑的很诡异,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本皇?” 杂毛鸟敏锐的察觉到不对,他觉得苏觉肯定是又出了什么馊主意。 “哪有,你想多了,我拜托了万兽峰的长老好好照顾你,等我忙完事情以后,再来接你,安心啦。” 苏觉直摇头,赶紧安抚这鸟,同时撇清关系。 他又没说别的什么,让这鸟想起曾经,忆起过往,会发生什么,可不是他安排的。 “这样?” 杂毛鸟将信将疑,看着苏觉离开了院落。 那边,在苏觉走后,万兽峰掌座荀尘,闪出身影来,静静凝望着。 “事办成了?” “嗯,这小家伙很聪明,回答的也很干脆,都不用我去提,他就先想到了。” 接待苏觉的长老,看见掌座出现,丝毫不意外,开口回应着。 “你对他评价很高啊?” 听见自己身边这老朋友的夸赞,万兽峰掌座,顿时稍有些意外。 “不论是修炼天赋,还是聪明程度,亦或者是那股做事的气度,都很不错,而他们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时,就未来可期了。” 万兽峰长老点点头,并没有反驳,而是简单解释了下,自己为什么这么看好苏觉。 “有意思。” 荀尘身姿笔挺,气势磅礴,肯定的说完后,继而看着远处悠哉悠哉的杂毛鸟道: “那我们,也该开始帮他,回忆回忆过往了吧?” “嗯,把人都叫来吧,给他制定个一整套的流程,不论结果如何,先试了再说!” 听见荀尘发话,万兽峰长老的眼里,顿时出现了一抹亮色。 而在那头,慵懒晒太阳的杂毛鸟,正满心惬意,却突然猛的, 打了一个寒颤。 …… 从万兽峰离开,苏觉驾驭着神虹,洞穿云海后,回到了太琼峰。 刚刚登顶,她就看见慕怜月,趴在吃饭的的桌子前,一脸的凄苦,满面的愁容。 “师尊…” 这情况,哪怕苏觉再聪明,再能想,也愣是没看懂,究竟发生了什么。 “徒弟,你可算回来了啊…” 垂死病中惊坐起, 慕怜月抬眼看着苏觉,语气幽怨的同时,又满含欣喜。 “师尊,发生了什么嘛?” 轻声询问的同时,苏觉慢慢的走过来。 “还不是那三个家伙,萧紫鸢来找为师,说她的音律吹奏,已经有初有所得了。” “为师虽然借口搪塞她,继续努力就是,但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学到的。” “到那时,他们必然会缠着为师,教他们一些太琼峰的真正传承,真是麻烦啊。” 越想越烦,气的慕怜月,抿着红润的唇,眉目微蹙,提着竹筒酒咚咚的喝。 苏觉伸手拿起他面前的书,发现上面只用洒脱的字体,写了个封面字体。 “太琼传承法门?” 轻声念着,苏觉抬眼去看慕怜月,道: “师尊是打算,特地给他们写上一本,用来修炼的法门,和需要注意的东西吗?” 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瞬间就明白自己的意图,慕怜月没有丝毫意外,反正他聪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是啊,为师苦思冥想了三天,愣是没写出来一个字,完全不知道该从何动笔啊,果然,为师不适合教人。” 摇摇头,慕怜月已经基本放弃,和认清了自己。 要不是摊上苏觉这么一个聪明,且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自学的徒弟,她绝对会当场崩溃的。 “师尊很会教人啊,弟子就被师尊教的很好。” 看慕怜月满脸无奈,已经开始自暴自弃了,苏觉赶紧在旁边劝着。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这便宜师尊,不是不会教人,而是纯粹的无法上心。 从自己最开始修炼时,她就特地挑选了随意心经,又给了一器破万法,甚至开创性的,利用雷霆锻体,海妖之力替他练灵。 这一系列操作,不是颇具想法,胆大心细的人,能做的出来? 更何况,从她对黎洛儿,还有一些摇光宗内,和她同辈,乃至尊长的举动中,就可以看出。 绝大多数时候,对自己不认可的人和事,她慕怜月提不起任何兴趣。 萧紫鸢,王成,还有章诏,都是迫于宗门压力,考虑再三之后,也就留下来了的存在。 自始至终,慕怜月都没对他们上过心,也没想过认真去教。 纵然起了,给他们写个修炼法门,汇编成册的念头,可实际行动起来,结果还是不出人意料的。 “就你嘴甜,会说话。” 看着苏觉长身而立,手捧着自己那一字未动的干净书册,慕怜月慵懒的往后仰躺。 原本烦躁的情绪,一扫而空,整个人身心愉悦。 苏觉没反驳慕怜月这种宠溺的夸赞,心思微动,他就道: “其实师尊,汇编成册,也不麻烦,首先确定一个大致的索引,开篇第一卷写什么,第二卷写什么,依次类推,层层叠加下去,不断提高当中记载的法门难度,以及修炼点了讲解即可。” 听着自己这便宜徒弟的解构,慕怜月咽下酒水,忍不住道: “徒弟,既然你那么了解,干脆就你来写吧,省的为师麻烦,还要耗费心神。” 看着锅瞬间甩到自己身上,苏觉无奈: “那我可爱的师尊,还想看画本吗?弟子可没办法同时写两样哦。” “画本啊…” 提着竹筒酒,慕怜月看着苏觉那略带狡黠的笑,无奈的撇撇嘴。 “那算了,为师看着编吧,写点以前学过的,还有太琼峰感悟所得的内容进去算了,逐渐增加难度,让他们自己去悟吧。” 两相抉择,慕怜月还是觉得画本更香。 虽然她心里清楚,只要自己用强,态度坚决一点,让自己这便宜徒弟,同时给他写法门,和绘画本,也不是不可能。 但一想到自己那抓耳挠腮,半天憋不出半个字的模样,她就有些佩服自己这便宜徒弟。 毕竟,他是怎么边写边画,每天都努力保证更新的,值得体谅和鼓励啊。 一念及此,慕怜月做了决定以后,继续随口问: “对了,徒弟,大帝留下的遗刻你看了没有啊?有没有什么收获?” “回师尊,确实是有的。” 听见慕怜月问这个,苏觉放下空本,拉开小板凳坐下,认真的给慕怜月讲述了自己的收获。 “师尊,我刚一开始观摩时,就察觉到了恐怖的震杀之感,这大帝铭刻虽然无主,但威力惊人,我从上面读到了种种独特的感受…” 慕怜月静静听着自己这便宜徒弟的讲述。 刚一开始,她还觉得一切正常。 毕竟以自己这便宜徒弟的悟性和天赋,要是什么都看不出来,那才奇怪。 可渐渐的,她发现不对。 自己这便宜徒弟的归纳总结,感受之深,哪里像刚修炼神符的普通神海修士? 这分明是一个,浸入此道,数十年如一日,厚积薄发的老道修士,才能侃侃而谈的模样。 “师尊,我觉得这大帝铭刻不完整,实在是太可惜了,其运用的力量,几乎就是复刻出来的一方世界,只不过其中的规则,完全为己所用罢了。” 说到最后,苏觉感慨。 那一小块遗刻,可能不足完整阵法的十分之一,但即便如此,所蕴含的信息,也是惊人的。 “徒弟啊…你这一次参悟,就能够所获匪浅,已经很是不错了,切莫贪心,慢慢来嘛。” 看着他那副可惜的样子,慕怜月虽然嘴上平静安抚,可实际上,心都在震动。 她根本没想到,自己这便宜徒弟,居然能够悟到这一步,都快完全看透大帝阵法的本质了。 为己所用,就是修到极致的概述啊! 控制着措辞,平复着心情。 慕怜月照旧,没有太夸奖他。 夸的太多,这家伙就容易骄傲,一骄傲那还不尾巴翘到天上,到时候变成逆徒,还不得把她气死。 说完,她又饮了口竹筒酒,心思微动的嘱咐道: “既然,你此处收获颇丰,那便趁着这最后的时间,好好使用,融会贯通吧,不久后道盟旧址之行,也多些准备和把握。” “嗯,这几日弟子就会开始研究铭刻,眼下的话,弟子先去造饭。” 摸摸肚子,苏觉笑着钻进了厨房。 虽然他现在,已经开辟了神海,体内神力翻涌,气血如龙的情况下,已经可以开始逐渐辟谷,两三个月不吃东西都没关系。 可生活的巨大惯性,还是会推着他,这样继续向前很长一段时间。 甚至多年以后,他再回首,会在某个悠闲的下午,又亲自下厨… “嗯…今天就给他编完。” 放下竹筒酒, 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去做饭,锅碗瓢盆菜刀开始响, 慕怜月心一横,拿起沾墨的笔,就附着上神力,开始瞎编起来。 第163章 天舟 接下来一连数天, 慕怜月就依偎在躺椅上,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到处铭刻神符。 他时而布阵,笔走龙蛇,时而刻印,仿佛在打铁般,神光四射。 时而,他又起势,和慕怜月提起过的,移山填海的那种手段,极度类似。 断壁残垣,被像是移山填海的神符手段,大片大片的直接搬走。 原本拥挤的太琼峰顶,在苏觉的坚持不懈努力下,又开始变得空荡荡的。 “徒弟啊,差不多就行了,我看你这神符,已经运用的很熟练了嘛。” 整个峰顶,到处都是神符的刻印,密密麻麻,都快下不去脚了。 慕怜月绑不住了,轻声劝着。 “啊这…” 听见慕怜月开口,苏觉顿时读懂了里面的深意。 “既然师尊觉得,我已经练成,那就先停了吧。” 虽然从心底,苏觉还是想继续尝试,他还有很多种想法,没能发挥出来。 但慕怜月都开口了,那可以暂时放下了。 心思微动,苏觉又果断的,开始抹除刻的到处都是的神符。 接下来一连数天,他晨起敲钟,洗脸做饭,绘制画本,陪慕怜月聊天。 顺带,还抽时间给那颗老树,安排上了悠荡的秋千。 偶尔有空,他就去半山腰,找萧紫鸢还有王成他们玩。 按照苏觉的意思,萧紫鸢在经历了数次失败,不断的尝试后,终于完成了酒心糕点的试做。 一口咬下去,满满的甜味和酒香,在嘴里爆开,感觉极为畅爽。 “嗯嗯,不错!” 含糊的嚼咽着,苏觉不忘回复萧紫鸢期待的眼神。 得到首肯,小姑娘顿时满心欢喜的点头,她废了老大劲了,总算成功了。 “那我拿给掌座去尝尝!” 捧着锦盒,她整个人直接飞奔上山,把苏觉抛在原地。 “这…” 旁边,王成和章诏已经哑然。 “紫鸢是真的对掌座上心啊。” 章诏抱着膀子,忍不住啧啧嘴。 他在得到了萧紫鸢胡编乱造的修炼法门后,惊为天人。 经过日以继夜的参悟,他最终还是从中,读懂了一部分干货。 现在他整个人,都有种我已经变强了的错觉。 “人总归是要有个盼头的,只有这样,日子才会过得下去啊。” 苏觉没反驳什么,只是笑笑。 晨起黄昏至,星河斗转间,时间悄然淌过。 无数虹光,在宗门内飞闪而过。 这些人,全都是获得了前往道盟旧址资格的摇光弟子。 眼见他们,个个宛若惊鸿,苏觉开口道: “师尊,那我们也要去了。” 在他身边,太琼峰仅有的三个内门弟子,早就在旁边等着了。 他们四个,全都是有着前往道盟旧址的资格。 “嗯,走吧。” 合上画本,慕怜月从躺椅上站起来,往外走着。 “师尊是要和我一同前去吗?” 苏觉微微诧异,以慕怜月的性格,她不应该是赖在太琼峰上,哪儿也不去才对嘛,怎么突然动了? 是要送他到宗门口吗? 那不至于。 “怎么说,今天也是你们第一次出远门,本座就跟你走一趟吧,往后,等你们熟练了,本座就不管你们了。” 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发问,慕怜月随口应着,倒也不是完全在说假话。 一方面,她去道盟旧址,确实是因为答应常世元,要去探寻道之原液。 这东西太过于敏感,牵连的很广,到时候可能会面对北斗七宗其余六宗的强者,还有东荒各大世家,以及古国的存在。 她虽然无惧,但是确实没必要告诉苏觉,免得他心生忧虑。 至于另一方面,她确实是不太放心苏觉,毕竟自己这便宜徒弟,看起来就很老实,真打起架来,慕怜月是怕他会吃亏的。 “多谢师尊。” 苏觉不傻,瞬间就读懂了慕怜月那端着的情绪。 长时间的相处,已经让他确信,自己这便宜师尊,不仅有一千种熟练的撩人手法,还有点口是心非的,喜欢端着。 “多谢掌座。” 王成和章诏对视一眼,他们俩基本已经猜到,自己在慕怜月心中的身份和地位。 在这种情况下,掌座大人会去,那基本都是看在苏觉师叔的面子上。 虽然真相挺伤人的,可他们俩又无力改变, 比不过就是比不过,为之奈何。 想清楚这一切后,也就选择了接受。 抱紧师叔大腿,多沾点光才是应该的。 想明白了这一层,情况也就好多了。 只有萧紫鸢,还是满脸兴奋。 对她来说,慕怜月在不在乎她,并不重要,只要能和她一起去,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走!” 心念微动,慕怜月抬手拉上苏觉,驾驭着虹芒,裹挟着这三个压根就没怎么教过的内门弟子,瞬间就来到了摇光宗的集结地。 靠近之后,这里漫山遍野,全是修士,宛如当初在试剑崖畔,所见到的情形复刻。 诸多内门弟子,全都英姿勃发,气宇轩昂,驾驭着神兵虹光,满脸激动。 其中不少人,都在相互攀谈着,入耳的声音有些嘈杂。 除了他们,这些出现的人当中,还有不少穿着长老衣袍,以及执事衣袍的存在,他们是各个主峰,派出来带队的。 在这其中,苏觉只是一眼扫过,就见到了不少熟人。 包括袁老,千老,还有纯阳峰的长老都在。 林渊和孟云轩,所在的主峰,也出现了很多人,黑压压的一大群,明显是底蕴极强,通过考核的内门弟子众多。 相比于他们,太琼峰这边就显得人丁稀少,和个别主峰没来几个人的情况,很相似。 “小师弟,我们在这里!” 隔着很远,陆凝香,墨萱萱,就对着他直挥手。 夏禾在旁边,一张娃娃脸上,满是笑意。 “师姐,师伯!” 苏觉听见呼唤,寻着声音看过去,三个师姐,和黎洛儿都在。 他挥手打了个招呼,并没有直接靠过去。 “是慕怜月。” “她居然也来了。” “在他旁边的,就是苏觉吧,而今的摇光神体。” “他算什么神体,藏着的那位,才是神体吧……” 少量议论声响起,对着太琼峰这一脉,轻声评价着。 偏见,并没有随着苏觉的出现,以及慕怜月的行为改善,而彻底消失。 “怜月,没想到你也能来啊。” “哈哈哈哈,依我看,是放心不下她这爱徒吧,当时这小家伙突破,她可是用了天罚大界,护其周全。” “嘿嘿,小家伙,你好大的面子啊。” 在旁边,数位明显和慕怜月很熟,属于同辈的长老出现。 他们先后开口,语气当中,充满了快活的味道。 “这次居然是你们几个家伙带队?” 看着出现的这几个,慕怜月反问,和他们闲聊。 在同辈当中,昔年他们虽然也有争斗,但总体关系还算融洽。 “哈哈哈哈,你都出现了,我们几个岂有不来之礼。” 出现的长老哈哈大笑。 在旁边,王成,章诏,全都乖乖闭嘴,争当哑巴。 这种尊长之间的对话,他们根本插不上嘴。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量的人影,逐渐都聚集在这里。 某一刻,千老飞至正中央,环顾四周后,才开口道: “道盟旧址开启,百年一次,对参与其中的你们来说,既是一次历练,也是一次机缘,或是能好好利用这次机会,必然都会各有所得。” “时辰不早了,人想必也都到齐了,再等下去,老头子我也都快不耐烦了,更遑论你们这些年轻人。” 轻笑着说,千老声音不大,但却中气十足,清楚的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边。 引话之后,他直接抬手,从袖口当中,骤然射出一道神光! “嗡嗡!” 虚空轻鸣,霞光四射。 这道神光,始一呈现的瞬间,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迎风暴涨。 短短瞬间,就由原本的纤毫之姿,化作了一条千丈庞大的巨船,巍峨的宛若一道山岳,悬停在虚空中。 流光璀璨,神力涌动。 巨船横空的瞬间,掀起强烈的风浪,宛如航行在虚空瀚海上。 “这是?” 巨船出现的瞬间,漫山遍野的众多摇光弟子,绝大多数,都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好大!” “这是飞行神器吗?” “不对,单论威势,这艘船,绝对不下于东荒大能的兵器。” “没错!普通的飞行神器,只是能够提供暴涨的速度,哪能像这般庞大?” “这船,神光璀璨,布满了铭刻,打造的材料,绝对坚实罕见!” 诸多议论的声音响起,纵然身为摇光宗弟子,见多识广。 可这么庞大,威势滔天的巨船,还是第一时间,让不少人都产生了一种极强的震撼。 “嘶,不愧是宗门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这般惊人。” 王成忍不住啧嘴,看着这宛如一座山,悬浮在半空中,遮天蔽日的巨船,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哈哈哈哈,震撼吧!” 四周,不少宗门的长老,以及执事都在笑。 “看好了,这船乃是宗门前贤所祭炼,内含神符三千,道意八百,兼顾飞行之力,防御大阵的同时,还可逆向攻伐,纵然是东荒大能出手,也不一定能够攻破。” “除了这些,上面所含的东西,一应俱全,坐上去以后,日行万里,吃穿起居,修行炼药,都不是问题,你们这些小家伙,一会儿就知道了。” 有主峰长老,给自己身旁,全都看呆了的内门弟子解惑。 虽然他表现出的情绪,是不值一提,但话里话外的骄傲感,却是一点也不少。 “诸位,天舟已现,各种按照各自主峰排布,登船入住即可。” 看着这周遭的摇光年轻一辈,全都双眼冒光,神情激动。 千老欣慰的开口,接着抬手,对着虚空遥遥一握。 尘光尽敛,宛若星辰光斑,数道通透的光柱,冲天而起后,巨大的风帆,徐徐攀升。 “走,登船!” 看着船帆升起,四周有主峰带队的长老,就直接下令,随即驾驭着虹芒,飞在了前面。 “呼呼呼!” 宛若鱼跃江河, 诸多内门弟子,同样闻风而动,迅速的登上了这座天舟巨船。 “师尊,我们也走吧。” 苏觉回眸,看向慕怜月。 “嗯,走。” 轻声应着,慕怜月也不犹豫,拉着自己这便宜徒弟,驾驭着虹芒,裹挟着三个家伙,瞬间贯穿云海,直接来到了天舟的上方。 从这里俯瞰,只是一眼,苏觉就眺望到了船首,巨大的甲板,以及后面坐落而起的船舱。 目力所及,他能看到诸多神符,释放着浅浅的光泽,遍布整个船体的四周。 清晰透亮的程度,在他的知微目力下,呈现出宛若山脉纵横般的巨大龙骨。 “这船身,应该是以特殊的神材所打造,龙骨该不会是用巨型海洋的骨骼,直接祭炼的吧?” 神华灿灿,光芒流淌,苏觉看到了很多独特的刻痕,在龙骨上面散发光芒。 这很像海妖的原始宝骨,可传承神术。 “咚!” 不过,时间有限,他来不及多看。 飞跃到最高处没多久,慕怜月就选了个自己喜欢的位置,顺落而下,脚踏在甲板上。 宛若镜面水波的纹路,在他们落地的瞬间,直接荡漾开。 “嗯?” 苏觉心思微动,察觉到有一股神光,从他体表扫过,在感知到亲传玉简后,直接收敛。 “以防有外人,趁乱登船的手段而已,无需紧张。” 不仅仅是他们,还有不少弟子登船的瞬间,都察觉到了这股力量。 立刻有负责带队的长老开口,声音裹挟着神力,清楚的传递出来,防止他们骚乱。 “都别乱跑,启航以后,再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听着耳边的动静,慕怜月瞥了眼自己带来的三个家伙,表现还算淡定。 她轻声嘱咐着,也懒得多说些什么,除了自己这便宜徒弟,她比较上心以外,剩下的这三个,只要别添乱,就什么都好。 “掌座,我不会乱跑的!” 萧紫鸢点着小脑袋,满脸的兴奋。 王成和章诏对视一眼,乖巧点头,没有说话。 “人都上来的差不多了。” 不久后,大量身影都飞落到了甲板上,依着栏杆,苏觉透过流淌的霞光,往船外眺望。 漫山遍野,仿佛群峰悬浮在天空的摇光同门,此刻该上来的,大多都已经上来了。 余下的那一大批人,都是来送行的。 第164章 让我们玩玩 神光翻涌,威势震天, 片刻后,千老飞掠到了船头上。 在确定众人全部到齐后,他背负双手,朗声道: “启航!” 轰的一声震动, 仿佛主峰大小的天舟,猛的从船身的下摆,伸出四片,仿佛鱼鳍般的巨大船桨。 遮天蔽日,宛如鲲鹏展翅。 巨大的船桨上,无数的神符道纹,散发出璀璨的光泽,仿佛通透的曜日在绽放。 紧接着,这艘巨大的船体,风帆鼓胀,腾空而起。 覆盖着整个摇光宗门的巨大穹顶阵法,豁然洞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这仿佛山岳般的天舟,骤然间爆掠而出,碾着云海,滚滚向前。 “除了刚开始的震动,这船飞行的速度,居然如此之快,且异常的平稳!” 站在甲板上,因为有穹顶阵法的保护,苏觉都感受不到什么明显的劲风。 只有少许微风,透过半开的阵法防护,被故意释放进来,轻轻撩动着诸多摇光弟子的发丝衣摆。 “诸位,整个航程,将会持续数天,在此期间,可待在船舱里静候,也可以来甲板上散散心,实在憋不住的,炼器室,炼药室,也都可以使用。” 离开摇光宗,天舟行驶在茫茫云海,东荒大地之上,千老看着这熙熙攘攘的众多摇光弟子,旋即手抚胡须,继续交代着。 他声音虽然看起来不大,但却裹挟着神力,凭借着绝对的修为,清楚的传到每个人耳中。 “走吧走吧,先去看看住处。” “嗯,找到窝以后,再来看东荒大地的景色,也不为过。” 听见千老的话,来自各自主峰的弟子,又有属于自己主峰的师长带队,当下他们就开始自动的,分化为一股股人流,进入船舱里。 “小师弟,我们来了。” 陆凝香出现,她体态轻盈,莲步款款,走在最前面,靠近苏觉。 跟在她后面,墨萱萱,以及夏禾,还有黎洛儿都在。 “师姐,师伯。” 苏觉乖巧的喊人, 在整个摇光,众多主峰当中,真的要论起来,也就只有香药山,和太琼峰的关系,走的最近了。 “怜月师伯,还有各位师侄。” 对着苏觉点点头,墨萱萱她们同样反过来喊人,同样是满脸柔和,听话懂事的样子。 双方见面后,彼此都很熟悉。 慕怜月也没端着,轻声道:“洛儿,走吧,里面说话。” “好,一起走。” 相较于太琼峰的修士,极度稀少的情况来说,香药山的情况略好。 除了三个亲传外,他们还来了两个长老,三个执事,以及七个内门弟子。 两峰的人,合并成为一股,进了船舱以后,按照着主峰的排序,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住处。 “嗯,确实不错。” 进门后, 苏觉发现这里的房间,布置整洁典雅,所需物品一应俱全的同时,还颇为宽敞。 以他的习惯,真的在这里住上十天半个,估计也不是问题。 “小师弟,我们来了哦!” 刚坐下不久,墨萱萱就先出现在门口。 紧接着,陆凝香和夏禾,同样鱼贯而入,走在最后面的,还反手把门给关上了。 “师姐?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苏觉微微诧异,本能的嗅到了一丝不妙的气息。 “待在自己的房间有什么意思,纵然我们可以沉下心,静下来,可夏禾他不行啊。” 听见苏觉反问,虽然满脸乖巧,但却带着相当的疑惑,又变得活像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陆凝香伸手,轻轻掐着他的小脸。 “啊这…” 苏觉麻了,没到这个时候,他就觉得没什么好事,果然。 “怎么,就不许师姐来你这里坐坐,陪你谈谈心,聊聊去道盟旧址后,该注意的事情?” 墨萱萱轻呵一声,到现在她都记得,初次见面时,这小家伙表面乖巧,结果反过来就使坏的模样。 “唔,几位师姐前来,我肯定是欢迎的,赶紧做,我给你们倒茶。” 苏觉硬着头皮,从魔爪底下逃脱,赶紧跑来跑去,忙着倒水。 不然,再过一会儿,她们三个就该对着自己揉脑袋,捏胳膊了。 “夏禾,来坐这里,别看这家伙嘴上说的好听,心里啊,根本就没我们,那么多天也不来看,要不是时辰到了,必须去道盟旧址,他绝对人影都没一个,就是个小没良心的。” 看着苏觉乖巧的模样,墨萱萱轻哼,拉着夏禾,和陆凝香一起,就坐到了苏觉的床上。 洞开的飘窗,轻轻撒入天光,照着她们三个的发丝背影,余下的光,落到面前的桌子上。 苏觉乖巧的倒满三倍茶后,看着面前坐着的人儿,顿时心头微微泛起一丝波澜。 “怎么样,师姐我好看吗?” 瞥见苏觉刹那失神的模样,墨萱萱轻轻抬头,修长的脖颈,被散落的光,轻轻勾勒出一道柔边。 她声音清澈,宛若风抚銮铃,透着让人心旷神怡的味道。 “师姐当然好看呐。” 听见她问,苏觉迅速回过神来。 他在短时间内已经确定,这时候既不能产生慌乱的情绪,也不能一味地避之不及。 需要适当且果断的出击,才能承接这种众美环伺的险境。 “那是我好看,还是凝香好看,又或者是我们的小禾苗好看?” 唇齿微动,眸光微曳, 听着苏觉的回答,墨萱萱笑着看向陆凝香,旋即又一把抱住夏禾,拿手拖着她的脸,娇声问着。 转眼,三道或是好奇,或是挑衅,或是满面温柔的目光,就同时看了过来。 “当然是都好看啊!” 听见这种送命题,苏觉顿时人都裂开了。 他狂点的智慧,在这一瞬间,就做出了决断,谁都不能得罪! “哼,小滑头,一点也不走心,太过于敷衍了吧?” 墨萱萱轻哼,不依不饶。 “师姐,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在我心里,萱萱姐气质出众,体态轻盈,婀娜多姿,宛若人间仙女。” “凝香姐气质洒脱,容颜绝美的同时,还落落大方,让人叹服。” “夏禾姐,更是性格温婉,轻姿动人,同时又对我很好。” “这种时候,我要是昧着良心说话,那是会被雷劈的,所以我说三位师姐都好看,必然是问心无愧的!” 拍着心口,苏觉只能一口气,把三位师姐都夸一遍。 话音刚落,夏禾就被他逗笑了,一双眼眸弯弯,精致的娃娃脸上透着珠光,仅仅是看着,就有种让人想啃一口的冲动。 “就你嘴甜,会说话,算你过关了。” 抱着夏禾,轻轻依偎着,墨萱萱也不在为难苏觉。 她本就没想,真的问出什么答案来。 她们三个,本来就关系极好。 陆凝香和她,都能清楚的看出来,夏禾对苏觉有很强烈的好感。 在可以的情况下,出于姐妹的心态,她们当然只会是奋力助攻。 “师姐,师伯和师尊呢,我方才好像看见她们走在一起了。” 蒙混过关,苏觉赶紧坐下,同时转移话题。 “师尊和怜月师伯说是有事要谈,就让她们独处嘛,她们之间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 陆凝香不以为意,轻声说着。 “可我总觉得,情况有点不对。” 双眼微眯,从上船起,苏觉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有什么不对的?” 看见苏觉挑起话头,墨萱萱反问。 “道盟旧址开启,确实是百年一遇的大事,可是以前,发生过大规模的道盟修士,光临摇光的情况吗?” “而且,这次上船的宗门尊长,数量未免也太多了些吧,每个主峰,都派出了数位长老,只是带队,需要这么多人吗?” 苏觉略做犹豫,还是说出了自己的一部分担忧。 如果他没有在那天,听到道盟修士说的一些云山雾罩的话,亦或者是常世元对他提起的,和道之原液有关的事情,他可能不会产生这种想法和担忧。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摇光出动的强者数量,已经到了某种惊人的程度,就连慕怜月都一反常态出现了。 如果这背后,真的有什么隐情,那现在,慕怜月就应该在和黎洛儿,小声的说着这些了。 所以,他此刻只能说出一部分猜想,探探三位师姐的口风。 “小师弟,想什么呢,各自主峰的长老带队,多正常啊,是自己主峰下的弟子,管起来才方便。” “以前究竟来过多少师长,我是不知道,不过你也不能排除,这些宗门的师长,就是悠哉悠哉,无所事事,所以出来散心啊。” 墨萱萱和夏禾,不以为意,论述着自己的想法。 “除非,你得到了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消息。” 夏禾听着她们两个人的话,没有顺着继续往下说,而是望着苏觉,轻声开口。 “消息的话,师尊给我讲了道盟旧址的来历,以及其中的部分凶险…” 苏觉心思微动,犹豫了下,没有直接吐露道之原液的事情。 既然慕怜月没有张扬这事,黎洛儿也没有告诉三位师姐,更多的消息。 那就不能从他这里,走漏风声了。 哪怕三位师姐值得相信,可这一船的修士都在,隔着船舱,谁也不知道究竟有几双耳朵。 “旧址内虽然存在着一定危险,但前人早已替我们,把需要探的路,走过一遍,这其中有数个地方,值得探索的同时,危险性极小。” “至于其他的区域,只要不深入,其实也没多大关系,最需要当心的,是不要接触到被污染的区域。” 轻声说着,陆凝香手一晃,从收纳法门中,取出了一张卷好的兽皮卷来,道: “这个东西,师弟你应该没有吧,到时候进了里面,你跟着我们就好了。” 苏觉眼前一亮: “道盟旧址内的地图吗?” “聪明!” 陆凝香肯定的点点头。 “那到时,就拜托师姐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苏觉顿时松了口气,也没拒绝三个师姐的好意。 很多时候,关系都是相处出来的,因为黎洛儿和慕怜月的关系,哪怕有时候再无奈,他也不可能一直躲着眼前的几个人儿。 “放心,有师姐带着你,保管你这趟走的顺顺利利的。” 翻手收好地图,陆凝香一脸的小骄傲,满眼都是,往后姐护着你就是的模样。 苏觉倒是不怀疑她说这话的底气,试剑崖上,他可是亲眼看见陆凝香,连续焚烧了五股道意。 那把花与剑的恐怖力量,但现在他都还记着。 “对了师弟,听说你在太琼峰,给怜月师伯准备了一堆好玩的,这长路漫漫,也太无聊了,你还有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让我们也来玩玩?” 那边,引话差不多了,兴奋的劲头也过了,墨萱萱歪着头,靠在船舱的墙壁上,整个人百无聊赖。 香药山的生活,本就平淡无奇,几乎是与世无争,终日和花草丹药为伴。 苏觉每次出现,都是他们快乐的源泉。 可现在,挤在一个不大的船舱房间里,聊完口头的话,就又没劲起来。 “额…这确实是有。” 看着三个漂亮师姐,满是期待的看着自己。 苏觉心念一动,掏出了折叠的棋盘锦盒,以及一大堆旗子。 这是他之前,井字棋输给慕怜月之后,抽时间准备的又一个大杀器,名为四宗棋! 其本质,是源自于四国军棋。 但苏觉对他进行了魔改。 “这是什么?” 墨萱萱和陆凝香,满是好奇,就连夏禾也微微侧目。 “嘿嘿,这叫四宗棋,是在棋盘上模拟四个宗门之间,明争暗斗的棋局,他一共有一百枚棋子,每人二十五个,规则也很简单……” 苏觉开口,讲解着规则之后,以黑白棋猜先抽签后,就决定了前后手,已经分座的位置。 接着,游戏开始后,场面就变得越发不可收拾。 “师姐,宗门弟子是不能杀执事的!” 苏觉据理力争。 “哎呀,我这个是长老假扮的,能杀能杀。” 墨萱萱毫不在意,吃掉了苏觉的执事。 “师姐,宗门陷阱不能移动啊!” 苏觉看着自己死掉的亲传,陷入了沉思。 “哎呀,那是我用了搬山填海之术,区区宗门陷阱而已,小意思。” 陆凝香摆手,从棋盘上把苏觉的亲传给摘掉。 “有点游戏精神好不好…” 苏觉彻底裂开,弱弱的吐槽着,又不敢反抗,只能屈服于两个师姐,那好看小脸微扬,轻轻威胁的美色下。 第165章 天青山岭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天舟都飞快的穿梭在云海上。 苏觉陪着三个师姐,吃饭聊天,讲笑话的同时,还下着四宗棋。 期间,他抽空去了两趟甲板,和在船舱里,走了两趟。 但因为他的身份,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不少人盯着他看,甚至还有内门的女弟子,对他双眼冒光,搞得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半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打听到啊。” 打探消息失败,苏觉只能根据自己看到的,大致汇总出,不少主峰实力强大的长老,这些天都聚在一起,像是在开会一样。 “看来,是真的会有行动,师尊也不在,她也要参与其中吗?” 常世元暗示过,道之原液这东西,不是他能够插手的层次。 那宗门这次,动用这么多的力量,目的就已经很明显了。 “终究不是我能操心的层次,以师尊的实力,应该也不需要太担心吧。” 心底有很多想法,但苏觉并不能直接说出来。 很快,又是两天时间悄然淌过。 巨大的天舟,几乎是横行在整个东荒上空,翻越了巨大的林海,高耸的雪山,犹如汪洋般的漆黑沼泽。 湖泊仿佛落叶般,点缀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大地上。 “终于要到了。” 铃铛敲响,连荡十二声,清楚的传到船舱中的每个角落。 诸多修士,在各自宗门领队的指引下,走了出来。 站在甲板上,慕怜月仰头灌酒,一身宽松的掌座紫袍,贴着身躯,明媚动人。 “底下就是天青山岭,道盟有人常年驻守在这里,也有生活在这里的修士,和几个很小的修士家族,我们会先在这里歇脚,其他宗门的人都到了以后,才会开启旧址。” 咽下酒水,慕怜月轻轻的解释着。 三个家伙,全趴在甲板上,从高空眺望,除了好奇,就是激动。 这个距离,他们能清楚的看到,那郁郁葱葱的山脉隆起边,有诸多房屋,构成了一个不大的小镇。 “掌座,我们要住进去吗?” 萧紫鸢仰着小脸,她觉得慕怜月心情好,是个机会可以和她说话。 “住不进去的。” 慕怜月摇头: “里面能容纳的存在有限,而且已经有人先我们一步抵达了。” 说着,她用下巴,轻轻一指,示意他们往侧边看。 “嗯?” 天舟飞速的靠近,寻着慕怜月所示的方向,三个家伙,再加上苏觉,全都忍不住看了过去。 下一瞬,他们就看见,一座恍若琉璃,通体光亮的神塔,坐落在小镇不远处,因为山脉的曲折,刚才他们并没有看见。 运转知微目力,苏觉顿时发现,这座塔高约百丈,拥有九层,巨大无比的同时,上面还流淌着浓郁的神光道蕴,拥有着强烈的镇压之感。 哪怕他此刻,没有被催动,但却像是一座山脉,横在山岭之侧。 “那也是道兵吗?” 天舟在不断靠近,很快有人惊呼,他们同样看见了这尊巨塔。 “坚若磐石,立如山岭,流淌着神光道意的同时,尚未复苏,就已经拥有着难以撼动的威势存在,这绝对是一件无比强大的兵器。” 有亲传立在甲板上,面色凝重的开口。 “那是天枢宗的神兵道器,昔年曾出现过数次,而今他们果然又携此物,降临道盟旧址了。” “看见那片山岭,往中间凹陷,刚好容纳这座神塔的区域没?那并不是自然生成的。” 有长老开口,面色捎带凝重的,同自己主峰的弟子讲述。 “并不是自然生成的?” 旁边的内门弟子,满脸惊讶,随后就想到了某种可能。 “这座塔,名为太昊,是天枢宗内,昔年仙三斩道的王者,所祭炼的大能兵器,内蕴九座杀阵,威力无穷。” “哪怕并不催动,这座塔,也可产生世所罕见的镇压之力,纵然是东荒某些宗内世家的掌教圣主,也难以抵抗个撼动。” “就是因为,其本身蕴含的威势太强,先前数次,都停留在这个地方,所以这片山岭,被活生生的压塌下去,残余的力量,已经烙印在这片大地上啊。” 手抚胡须,这位化龙境界的长老,有些感慨。 他虽然在宗门主峰内,身份不低,但距离东荒那些真正的顶尖强者,还有相当的一段差距。 比如仙三境界,斩道的王者,就是他只能望其项背的存在。 更别提,对方轻易就祭炼出的,神威道兵,足以比肩大能毕生滋养的武器。 “他们这塔,虽然强大,可我摇光的天舟,同样也不逞多让,何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旁边,有来自其他主峰的长老摇头,告诫着自己主峰的弟子,别被区区一座塔,就吓住了。 东荒的七大宗门,被誉为北斗七宗,是这片大地上,真正的绝巅存在,底蕴极强的同时,在过去的岁月,不知走出过多少大能,乃至圣人。 否则,这般在其他小宗门,绝对要当镇宗之宝的神兵道器,又怎么可能轻易拿出来,装着弟子来这里? “咚!” 就在议论声嘈杂的同时,千老和蔼的一笑,手掌微握。 从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间,迸发的力量,直接操控着这座庞大的天舟,缓缓减速。 那四片巨大,仿佛鲲鹏翅膀般的鳍片船桨,光华收敛间,慢慢的退回到了船体内。 “诸位,天舟将会在天青山岭旁降落,静待其他宗门的到来,在此期间,你们可以适当的自由活动,进入天青镇看看。” “但切记,不可惹是生非,不可追逐打闹,不可去此地的修士家族,和洞天福地内,作威作福,明白吗?” 天舟震动,逐渐减速后,甲板上的诸多弟子,顿时安静了下来。 千老背着手,老怀欣慰的先是告知他们情况,旋即话锋一转,提醒着他们,要注意分寸。 “尊长老之命!” 听见问话后,诸多弟子,全都认真的拱手行礼,然后答应着。 “嗯。” 满意的点点头,天舟缓缓落在了山岭的一侧。 坐稳之后,从不远处的神塔内,就赫然飞掠出数道身影来。 他们驾驭着虹芒,悬浮在天际,全身上下,都涌动着强大的神力波动。 浓郁的道韵,像是聚散的流光薄雾,在他们躯体上流淌。 气血冲天,宛若蛟龙。 哪怕隔着很远眺望,苏觉也能确信,这些人没一个弱的。 “摇光的道友,终于来了,还不上前来一叙?” 天枢宗为首出现的修士,身材高大,发丝飞舞,中气十足,透着股摄人心魄的神威,和荀尘的气质,有几分相似。 他只是开口,声音就宛若雷霆,在虚空中回荡。 “既然他们先来了,那我等当然是要去见见。” 撇见他这幅模样,千老丝毫不恼,对着身边数位,同样来自摇光三山的长老开口,下一瞬,他们就身化虹芒。 “走吧,去镇上看看。” 慕怜月对他们聊什么,没有丝毫的兴趣。 唤上黎洛儿,还有她的三个亲传,以及数个香药山的弟子后,两座主峰的人,合成一股,进入了这座修士小镇。 青石板街,瓦片屋檐,遍地的铭刻,都布着岁月斑驳的痕迹。 这里不少建筑存在的时间,相当的漫长,修修补补之后,又用神符加固过。 似乎是知道七宗,还有东荒各大势力的人要来,小镇街道两旁,支起来一个个摊位。 诸多实力深浅不一的家伙,满脸堆笑,羡慕的看着苏觉他们的同时,还不忘兜售,或是交换他们有的,和想要的。 对这种情况,苏觉纯粹是逛的新奇,反正他现在,全身上下就剩一点点源石了,也没什么切实可换的,看看就好。 倒是萧紫鸢,还有香药山的不少女弟子,颇为兴奋。 黎洛儿和慕怜月,并排走着,虽然话不多,但苏觉能看出,她们两个,似乎是喜欢现在的状态。 刻意的,苏觉压慢了自己这边,还有萱师姐那边的脚步,让慕怜月和黎洛儿,走在前面。 “师弟,你看,这居然是一块道宫境界蛮兽,所遗留下来的宝骨。” 陆凝香倒是毫不在意速度被压慢,东看看,西看看,显得异常活络。 街道两旁的许多修士,盯着摇光出来的神女修士,眼睛都快看直了。 “师姐,你是炼药的,要宝骨干嘛?” 苏觉无奈,虽然人族当中,并不缺乏,模仿其他种族宝术,为己所用的情况发生,但怎么看,陆凝香都不需要这些。 “就觉得好看啊,你要换什么啊?” 攥着宝骨,她先是回答了苏觉,然后又问摆摊的青年。 “啊…我…我想换一枚道宫境界的救命丹药…” 青年看着身前,这些神光四射,气质出尘的大宗门修士,已经产生了强烈的羡慕情绪。 至于像夏禾他们,这样漂亮的大宗门仙子,他见得更少。 此刻被问,竟然有些自卑和害羞的情绪出现。 “看你也才先天练灵,这宝骨不会是你偷来的吧?” 看他窘迫陆凝香歪着头,存心逗他。 “不,不是,这是我爹从一头老死的妖兽,坐化的地方拿回来的,为此他还受了些伤,上面的遗刻,我们参悟不透,故此拿来想交换一些东西。” “行吧,看你说的不像假话,换你了。” 听到解释,陆凝香抬手,取出一只药瓶,丢给这家伙后,抱着含有遗刻的宝骨,继续往前走。 苏觉也没拦着,对她来说,道宫境界的丹药,并不罕见,用掉了回头再练就是。 “师弟你看,这是以妖兽皮制成的衣服,上面刻有神符烙印,已经祭炼成了神兵,你穿应该会好看。” 继续逛下去,苏觉发现情况不对,他身边就剩下了夏禾,其他人要么走到了前面,要么缩在后面。 黎洛儿和慕怜月的情况,在他身上也发生了。 “兽皮,豹纹?我要是再来个钢管,是不是就能西天取经了?” 苏觉顿时人都麻了,看着夏禾想让他穿皮草,只能在心底吐槽,又不能直说。 “师姐,我身上可没什么能交换的,还是算了。” 苏觉摇头,虽然这皮草看起来是挺好看,摸上去不仅柔顺,还有光泽,可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只要你喜欢,我买给你就是了。” 听见苏觉说自己没钱,夏禾顿时开口,语气轻决,直接替苏觉做了主。 拿着皮草神甲,她照着苏觉的身子,开始比着大小,一张透着珠光的娃娃脸,靠的很近。 苏觉能够清楚的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撩在脸上。 “嘿嘿,道友有这么贴心的师姐,真是好福气啊。” 卖皮甲的家伙,同样身穿着兽皮神甲,肩膀上扛着一只狼头,兴奋的直搓手,还不忘吹嘘: “道友尽管放心,我家祖上就是祭炼神兵神甲的好手,这祭炼手法,可是从道盟当中流传下来的,绝对适合道友!” “好,我买下了!” 比着样式,夏禾越看越觉得适合苏觉,眉眼弯弯,红唇微启,挥手就丢下了源石。 “师姐,真没必要…” 苏觉有种想把这皮甲退了的冲动,但架不住夏禾直勾勾的看着他,眼里有光的道: “你要是不拿着,不穿给我看,我以后便是不理你了,收我的东西你心里有愧是吗?” 苏觉弱弱的点头, “还真的有点。” 看着眼前人的好看的小脸,蒙上一丝无奈和为难,夏禾忍不住轻笑,柔声道: “那就往后,用余生来补偿我啊。” 苏觉:“……” 抱着皮草,苏觉看着周围人那么多,欲言又止。 “师尊的恩情我都没办法报答呢,师姐你就别逗我了。” 知道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索性坦然一些。 把皮草收好,原本那些不好意思之类的情绪,被他轻轻压下。 “来日方长。” 夏禾看着苏觉状态发生了些改变,还是满眼是他,一字一句的说着。 “那,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只要别太贵,我也送你好了。” 避不开,走不掉,也不可能就此撕破脸,成为陌生人。 苏觉只能从容应对。 他不是那种迂腐的人,就像慕怜月说的,世俗的条条框框,有时候顾得太多,会让自己过得很难受的。 尤其是喜欢这种情绪,从来都是不讲道理的。 所以这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第166章 山雨欲来 听着苏觉的话,夏禾停在他面前,一张精致的娃娃脸,透着柔嫩的珠光,柔顺的发丝,洒落在心前身后。 笑吟吟的眯着眼睛,她轻声道: “喜欢的东西,当然有啊。” “什么啊?” 苏觉本能的察觉到,一种不妙的感觉。 “我,喜欢你啊。” “我就知道你要说这个。” 苏觉无奈,这回不躲也不避了,轻声回应道: “师姐,我都不知道你喜欢我哪点,我这个人,浑身上下也没什么优点啊,总不能你觉得我看起来很好吃吧。” 夏禾薄唇微挑,眼眸弯弯,笑的很开心。 “只要是你的,我都喜欢。” “这不是不讲道理嘛,师姐,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 苏觉摇头,没顺着她继续下去。 “我可以等你。” 夏禾闻言,轻声开口,但却语气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那估计有的等了。” 苏觉表面平静,但内心已经无力吐槽了,他几乎是预判了接下来的所有对话内容,夏禾果然按他想的,一路说了下来。 这时,他当初在试剑崖畔,就准备好的说辞和对策,跃然而上,出现在他心头。 “也许仙三斩道之后,我才会考虑这些,这条路还很长,师姐你很优秀,没必要在我这颗矮树上挂着。” 夏禾看着苏觉不像是抗拒,而是真的在袒露心声,虽然没听到最想听到的话,但对她来说,却没多大关系: “仙三斩道之后,你就是东荒王者了,又怎会是一颗矮树,若是可以,你我便在路的尽头相聚就是。” 对她来说,不论是苏觉立刻答应,还是他有自己的追求,她都能够接受。 喜欢就是喜欢,不该变成阻挡苏觉前进的羁绊,他想走上仙三斩道,成为东荒王者,乃至最后迈向圣人,乃至帝路,都没关系。 这是修士应该去追求的。 既然在路上,无法走到一起,那就在路的尽头相遇。 “师姐,这个过程中,你也许会遇见更喜欢的人。” 看夏禾没有一口回绝他的话,同时也没生气或者忧伤的情绪,苏觉整个人松了口气,知道这让他头疼的事情,算是解决了。 “会与不会,你我都不知道,若是我真的喜欢上了别人,你会不开心吗?” 迈着步子,轻轻踏着石板路,两个人终于在山雨欲来之前,敞开心扉的闲聊了起来。 “那不会,每个人都有喜欢别人,和不喜欢别人的权利,即便师姐不在喜欢我了,可我还是会把师姐,当做师姐,该对师姐存在的喜欢,还是存在。” “所以,你是想说,喜欢和喜欢,其实是不同的对吗?” “是啊,师姐长得这么好看,说不喜欢的,那都是假的。” “但我这个喜欢,他也没到生死相依,男女之间必须在一起的那一步,明白吗?” “就这样恰如其分的相处,就已经很好了,就像我曾听过的一句话那样。” “什么话?” “我喜欢花,难道你摘下来让我闻?我喜欢风,难道你让风停下来?我喜欢云,难道你就让云罩着我?我喜欢海,难道我就去跳海?” 回溯着记忆里的片段,苏觉开口说着,末了又补充一句道: “可能形容的不太准确,但我想师姐你应该能懂。” “似乎懂了。” 夏禾点点头: “过犹不及,未尝是一件好事,纵然是喜欢,也要适度是吗?” 反问过后,她又道: “可问题的根本,我怎么觉得,是我太喜欢你,而你不够喜欢我呢?” 苏觉哑然,听着她矫俏的同时,又不伐洞悉的反问,继续道: “师姐,这种事是无法强求的啊,要是任何情感,都能瞬间获得对等的回报,那世间也不会存在那么多,郁郁而终,残生都无法前行一步的人了。” “世间万物,尚且如此,又遑论是人啊。” 聊开以后,苏觉轻松了很多。 他和夏禾,做着思想层次的深入交流,彼此之间,尽可能寻找到一个不会严重相互影响,且合适的点。 不久后,他们在小镇内,看到了一群天枢宗的弟子。 对方骑着释放五色神光,身披神甲的异兽,大摇大摆的走着。 为首的青年,眸光如电,黑发如瀑,仿佛一柄利剑腾空,注视着苏觉等。 “不要走散了,玩的差不多,就都回去吧。” 香药山的长老出现, 他虽然像个平平无奇的种田老人,佝偻着身子,但出现在苏觉他们旁边时,天枢宗那不善的目光,就收敛了很多。 “我们走。” 心思微动,也不多做纠缠,为首的青年挥手,骑着那古怪的异兽,往回走去。 在他后面,数个仿佛铁骑,身穿神甲,背负着刀剑长枪的存在,全都跟上,仿佛一道洪流,从镇子上穿行而过。 气氛变得很紧张,又很微妙。 “是该回去了,长老。” 苏觉没有异议,聚齐自己主峰的三个家伙。 慕怜月不在,萧紫鸢,王成,还有章诏,是听他的决定的。 那边,香药山的弟子,同样被聚拢到了一起,两座主峰的人,都往回走。 苏觉看了眼,已经深入,快走到小镇那头的黎洛儿,还有慕怜月,没有说什么,就让她们好好相处一段时间吧。 回到天舟上,苏觉依着栏杆,在甲板边吹风,只待在船舱里,其实是很无聊的。 墨萱萱她们三个都在,也待在这里不愿意回去,王成和章诏,还有萧紫鸢也没进去,在苏觉不远处待着。 不久后,萧清辰出现,过来和苏觉闲聊了几句。 在对话的过程中,苏觉看见了姜宁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自己。 他脸上没有多少明显的情绪,看不出喜怒,也不知道面壁思过的这段时间,想清楚一些事没有。 “咚!” 猛的,天穹上传来一声震动,声势浩大,仿佛惊雷炸响,恐怖的波动,宛若风暴,横推而出。 天舟和古塔,以及小镇上的修士,全都被惊动了,举目望了过去。 “嗡!” 千丈庞大的璀璨流光,从震动源头的天穹,贯穿而下,直接横移到整个山岭的一侧。 无数神光,仿佛时空乱流般在奔淌,散发着摄入心魄的恐怖悸动。 整个大地在颤抖,虚空在扭曲。 苏觉举目凝视着,从这恐怖的五色流光上,察觉到了一股宛若瀚海倾覆的强大神力,以及重构那片时空般的强大道力。 天地轰鸣,无穷的光浆流淌,几乎淹没了那庞大的区域,像是要击穿这片时空,构建出一座连通他处的桥梁。 “噗!” 猛的,从光芒中,一道身影飞掠而出。 他体表神光笼罩,仿佛星辰在沉浮,从其脊背上,浓郁的血气翻滚,冲天而起,宛若一条大龙,昂首直奔苍穹。 “这最起码是化龙境界巅峰的修士,是哪一方势力?” 有人忍不住开口,被对方展现出的可怕力量,所惊吓到。 “这是天璇的传送大阵。” 有长老背负双手,平静的看着这一幕,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些了。 “嗯,据传说,天璇之内,存在着一位圣贤,所祭炼出的圣兵铜镜,光华所到之处,山河破碎,翻转腾挪之间,可照破时空阻隔。” “就是仗着此镜,再配合其宗门内的大阵,才使得他们,去往东荒任何一个地方,都能畅通无阻。” “今日一见,这神光璀璨,道意流淌,几乎击穿时空的传送光柱,便是这圣兵,同大阵共同作用的结果吧?” 有第一次来这里的年前执事开口,询问着身边的长老。 “确实如此,只不过这东荒任何一处皆可至,是夸大了些,不说动用圣兵,所需要的条件是多么严苛,就是这阵法催动一次,所产生的消耗,也是惊人的。” “想整个东荒,都能轻易抵达,怕是不能,依我看,这传送阵法,配合圣兵,最多只能覆盖小半个东荒,还是在不惜代价的情况下。” 有长老摇头,他对这种层次的东西,有更深入的认知,根本不会轻易相信一些传的特别离谱的谣言。 而事实,也几乎是证明着,他的看法是对的。 毕竟苏觉都能被谣传成为神体,古之圣贤的兵器,被越传越离谱,也是正常。 当然,这并不是说,古之圣贤的兵器,就不强了。 相反,就是这能照破山河,动用传送之力,足以笼罩小半个东荒的恐怖神威道韵,才真正让人忌惮。 身处长老这个层次,他心里清楚,做到这一步,是何等艰难。 “哗哗!” 神逛璀璨,光浆流淌。 伴随着第一个人的出现后,从哪恐怖的光柱内,又接连飞出数道神威滔天,道意流淌,气血仿佛蟠龙的身影。 他们有的一身白衣,宛若谪仙降世。 有的,则身披黑色甲胄,手持一柄黑色大斧,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和整个天地,格格不入。 更有的,则是一身道袍,神光四溢的同时,轻轻踩着布满神符道纹的绝世兵器,仿佛结阵般,错落的悬停在虚空中。 有他们为首,停顿四方后,从哪阵法当中,鱼贯般的,涌出了大量的身影。 相比于为首的这一大批人,他们实力明显弱了很多,但却同样个个驾驭虹芒,体表霞光四溢,更有不少,心口处的道意,都在忍不住的翻滚。 “这些,应该就是天璇的年前一辈了,果然个个龙精虎猛,气度不凡啊。” 有长老开口,轻声感慨。 “走吧,去见见故人。” 仰望着那贯通苍穹,仿佛自天地另一边,延伸出来的光柱,摇光宗内,数位实力地位,全然不低的存在,直接飞掠出去。 不仅仅是他们,天枢宗的强者,同样也动了,主动迎了上去。 “来的人不少啊。” 苏觉抬眼,看着那一片气势滔天,身穿战衣神甲,旌旗摇曳的天璇修士。 再对比摇光,双方出现的人,还有强者的数量,大体是相似的。 “和摇光一样,天璇,天枢,皆为北斗七宗的成员,其底蕴和实力,不输于我们,也很正常。” 墨萱萱很坦然,抬头仰望着那仿佛一颗颗璀璨星辰,分批下落,开始停驻在山岭上的天璇修士。 他们甚至动用手段,搬来了众多房屋,和生活所需的用品。 在巨大传送阵法的开辟下,那千丈范围的山岭,直接被荡出一片巨大的平地。 “叽!” 就在不少摇光弟子,都面露凝重。 知道已经出现的这些股力量,并不比自己差时。 远天突然传来了一声鸣叫,划破长空。 赤红神光翻滚,宛如烈焰神潮,直接没过了夕阳的金光。 整个天穹,像是有天火降世,无比耀眼的横推过来。 目力所及,天际仿佛变成燎原之势的火海。 “那是什么?” 这焚穿虚空,灼烧天穹,滚滚而来的一幕,顿时让很多人,全都惊住了。 留在甲板上的摇光长老,顿时双眼微眯,轻声开口道: “是火国的人到了。” 苏觉闻言,心底震动的瞬间,动用了知微目力,望穿相隔的山河虚空。 瞬间,他捕捉到了,在那覆盖天穹一端,宛如江潮横推,气势磅礴的火海当中,存在着一只庞大的神鸟。 它通体鲜红,仿佛烈焰,道道真羽上,笼罩璀璨的神光,一双金色的瞳孔里面,有种诡异的五色火焰在翻滚,宛若鲲鹏展翅般,遮天蔽日的飞速靠近。 无尽的火焰神光,从其体表涌出,随着掀动的天地之力,荡漾而出,紧接着沿途所过的诸多灵气。 秩序般的道意,在他身上翻涌,加持在这股恐怖的火焰之上,几乎要吞没沿途所过之处的一切。 单论其威势,化龙境界的长老来了,都未必能够抵挡,纵然是东荒掌教,怕也不愿正面迎接其锋芒。 “啧啧啧,烈火鹏鸟和这鸟比起来,就是小鸡遇上了老鹰啊。” 苏觉心底震动,忍不住感慨,他之前和慕怜月,横渡东荒大地时,遇见烈火鹏鸟的时候,就被震撼到了。 现在和这鸟一比,烈火鹏鸟算个屁。 心头微动,想着杂毛鸟要在,会是个什么情况,苏觉眸光转动,就看见这鸟,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下落,靠近整个天青山脉。 恍惚之间,透过那翻涌的神光和道意,苏觉看见在这神鸟头上,悄然站着一道明媚动人的倩影。 第167章 八方云动 “这是什么鸟啊?” 天舟上,有摇光弟子,满脸震惊的开口。 他没有知微目力,所以此刻能够看见的,唯有火海当中,飞速穿行降落过来的巨大神鸟。 “火国乃是东荒古国,昔年建国之本,便是初代火皇,以及伴随他征战一生的神鸟,相传那是上古神禽的后裔,拥有毕方血脉,眼前这只,怕是那神禽的后裔吧。” 有长老开口,轻轻感慨。 在东荒大地上,坐落着数个古国,其初代人皇,莫不是世间强者。 而在古国当中,更是留存着大量的上古神禽后裔,他们彼此建立起信任,互相依存。 “若真的是上古的毕方鸟后裔,那他的血脉,怕是已经极为淡泊了,毕竟在传说中,毕方更适合被称之为凶兽,虽不残暴,但其却战力滔天,世间险有人愿与之争锋!” 有洞悉更多事物的长老开口,轻声做着评价。 “这一切,怕是万兽峰的诸位,更有资格评说吧?” 目光偏移,有不少人看向了万兽峰那边,毕竟在摇光当中,论起对禽兽的了解,他们当之无愧。 “你们看,鸟上有人!” 可不待万兽峰的长老,说说自己的看法,就有眼尖的弟子,又再次惊呼。 苏觉凝望着那巨大的神鸟,在这家伙大喊之前,他就已经凝望到,上方悄立的那道人影。 她一身红衣,发丝如瀑,宛若艳丽的花朵,在神力的火焰,及秩序锁链般的道意下盛开。 “怎么也是张娃娃脸啊,看起来也就十几岁,可这身材…” 神鸟飞落下来,迅速靠近,从天舟一畔移过的瞬间,苏觉不仅感觉到了,那股焚山煮海,可点燃天地苍穹,乃至虚空灵气的可怕火焰威压。 同时,他也看破了虚妄,清楚的洞悉到了,这站在神鸟头颅上的人儿,和夏禾有那么几分相似,都是有着一张娃娃脸的同时,波涛汹涌。 只不过,二者的气质,存在的很大的差别,夏禾更为温婉柔和,眼前的这个,似乎有点火爆? 念头微起,扶着神鸟头颅翎羽的人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回头望了过来。 她那清澈的眼眸,闪动着两簇火光,像是神焰在翻滚,瞬间就荡过天舟上,诸多的身影,紧接着在苏觉这边,短暂的停留一瞬后,又猛的收回。 “发现我了?” 心头微跳,刹那间,苏觉明显察觉到,这女人的实力,怕是不会弱于道宫境界。 当即,他直接躲开这目光,往后看去的瞬间,在神鸟背上,赫然出现诸多身影。 他们当中,有不少年轻人,都头戴玉冠,穿着华丽的锦袍,有的神色倨傲,有的满脸平静,有的薄唇微挑,带着一丝玩世不恭般的浅笑。 在其旁边,又有着两批人,他们一部分,身穿铠甲,手持神枪,背负弩箭,宛若禁军般,手持的大旗迎风招展,上面拥有着火国的文字图腾。 而另一批,他们则是戴着面具,身穿拥有火纹的衣袍,全都笼罩在暗中,根本看不清长相,也没有更多的细节,就连神力,和道韵波动都没有多少。 扫过他们,在中央位置,苏觉赫然是看见了数道,同样神力惊人,气血如龙的身影,他们当中,还有一人,竟然头戴神冠,身穿蟒袍! “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火皇之女,火韵儿。” 有长老开口。 “嗯,小小年纪,就有倾国倾城之姿,一身实力,比肩我摇光亲传,也不逞多让,看来他确实集火皇万千宠爱于一身啊。” 旁边,同样有随行的长老符合。 “在她后面的,应该就是火国各大势力,以及皇族,还有各大王府的年轻子弟了吧。” “嗯,火国的禁军也出现了,在他们身边那些看不出实力的,应该是贴身护卫。” “那身穿蟒袍的,是火皇的同袍吗?” “那是陈王,昔年曾与之有过一面之缘,而今他也来此了,去见上一见吧。” 有来自三山的长老开口,跟随停留在甲板上的数位长老,身形齐动,飞掠了出去。 “不愧是东荒古国,底蕴果然强大,那身穿蟒袍的,绝对足以比肩东荒大能!” 心神震动,苏觉越发的明白,举行这次道盟旧址开启的意义在哪儿了。 即便,参与此次开启的很多人,最终都一无所获。 那也并不影响,他们洞开自身的眼界。 见识到东荒,各大势力的强大,以及自身的对手,究竟是什么样的天赋,什么样的实力。 “看来,各大势力,确实是想着,把自己的年轻一辈,都放出来,让他们相互交锋,然后适当的磨炼,以确保他们尽快成长起来了。” 墨萱萱点头,和陆凝香对视,彼此都感觉到了压力。 “咚!” 就是他们思绪泛起,心潮荡漾的同时,远天的大地,突然传来一声震动。 寻着波动眺望过去,苏觉猛的看见,远天的山脉大荒当中,出现了一道战力起来,与绝岭之巅齐高的庞大身影。 他仿佛一尊顶天立地的天神,迈步在东荒大地上,威势惊人的同时,还散发着无可阻挡的威势。 “这是什么?” 接连见识了天舟,神塔,大阵,神鸟后,这突然出现的巨人,又再次让不少摇光弟子,心头狂跳。 苏觉眯眼,逆着晚霞的光,用知微目力仔细的去看。 瞬间,他就洞穿朦胧的遮盖,发现这是一座,与山脉比肩的庞大巨人,更为诡异的是,他竟然是由纯粹的石头组成! 在其躯体上,虽然布满了神符,和蕴含道意的纹路,但苏觉能够感知到,他并不存在生命。 可即便如此,这石头巨人,还是给苏觉一种颇为诡异的感觉。 “这是石国的人到了啊。” 石头巨人,迈步在大荒当中行走,像是一尊顶天立地的蛮兽,哪怕没有生命波动,可存在的神威和道意,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摇光宗内,顿时有长老开口,为自己宗门的小辈解惑。 “传说,石国有一秘术,是当年研究天地神珍,诞生九窍的圣灵,而后逆推出的法门,想必这就应该是了。” 手抚胡须,摇光很多长辈,活的时间够长,听到过种种传说,称得上是见多识广,此刻相互印证后,也可以为后辈解释。 “九窍的圣灵?传说中,这种存在,不是只出现在过荒古之前,可与古皇比肩,可与人族至尊,乃至大帝争锋?” 有执事听见长老的话,脸上出现惊恐的神色,石国的秘术,居然还有这种逆天的来历。 “否则,你又如何认为,石国能够屹立东荒不倒?” 有长老轻笑着反问,随后呢喃道: “更可怕的传闻是,石国内诞生了两个孩子,都是足以走向大帝之路,是比肩至尊的体质啊…” 这声音虽然极低,乃至微不可察,但苏觉还是听见了,心头狂跳。 慕怜月曾对他说过,东荒各大势力,或多或少,都诞生出了一批,体质逆天,潜力惊人的存在,他们将来走上圣人,乃至大帝之路的可能性非常大。 甚至就是出现神体,也没什么不可能。 当时,慕怜月还说过,纵然是凡体,也未尝不能活的很神体一样。 而今,相互验证这些传闻,从各大实力,暴露出来的情况来看,这些传言怕都不是假的。 而今的东荒,不止一个神体,拥有惊人潜力,体质逆天,能够走上那条路的人,很多! 天地震动,巨人迈步靠近后,苏觉同样看到了,上面有着很多身影。 年少的,和之前出现过的那些人一样,个个英姿勃发,神光涌动。 与之同行的长辈,则同样个个,蕴含着恐怖的力量于体内,稍微窥探,就像是面对巍峨的山脉,以及不可见底的深渊。 “咔咔!” 天光逐渐黯淡下来,靠近黑夜。 苍穹上,猛的又出现一片霞光,像是突然透过云海,洒落下来的月华。 又如同五色仙光,汇聚出的举霞光雨。 “又来?” 白天,看过数次这种诡异景象的摇光弟子,都快头皮发麻了。 苏觉坐在甲板上,没回仓里。 他本来是得空,和万兽峰的长老闲聊,询问杂毛鸟的情况,之前和他交谈的,也是这位长老。 可现在,异动突然出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苏觉抬眼望过去,就发现那朦胧的霞光,一闪就是万丈的距离,像是跳跃着,从远天接近此处。 “那是天玑宗的人到了。” 看着苏觉眺望,万兽峰的长老头都不回,轻轻的开口。 “如此说来,北斗七宗的人,已经出现了三宗的存在吗?” 苏觉点点头,那庞大的霞光,几个闪烁后,便是直接笼罩了这山岭的一片区域,仔细开过去后,便是能赫然发现,那是一副画卷。 “山河图的仿品罢了,真正的山河图,留在其宗门内,不可能带出来的。” 万兽峰的长老还是没有多看,像是知道苏觉的疑惑,既是评价,又是解释。 “这个我知道,传说山河图,是昔年天玑至尊,寻不到自己满意的材料,铸造不成自己想要的神兵,干脆炼化了一片天地山河,烙印于一头神兽真皮之上,形成的画卷。” 苏觉点头,他之前听说过传闻,当时还满脸震惊。 但现在看来,炼化一片天地,在这种荒古强人面前,真的不算什么。 毕竟,摇光的祖师,也活生生的搬回来过一座山峰,更别他在悟道山的传承中,看见过得那些恐怖场景。 “传说确实如此啊…” 万兽峰的长老,同样听说过,此刻认同的点点头,望着那神光流淌,道意盎然,波澜壮阔的画卷,也不由得有些感慨。 斗转星移,月华如水,撒下漫漫银霜。 天玑宗的山河图,坐落不久后,虚空中又突然出现一道黑白闪耀的光泽,迅速的飞掠过来。 乎如白昼,又似永夜,相互交替之间,犹如阴阳变化,带着一股强烈的道韵,飞速的接近着。 “太玄圣地的人?” 这一次,不待甲板上的其他人询问,苏觉双眼一凝,就从这股力量上,感知到了熟悉的波动。 他在东荒灵都,蓬莱水阁时,曾经遇见过太玄圣地的强者,还和他们宗门的弟子,简单的交过一次手。 这种阴阳之力,相互交织,既能融合,又能瓦解的独特力量,他记得很清楚。 “小师弟,你和他们有纠葛?” 旁边,三个师姐全都把目光投了过来,苏觉的反应有些强烈,之前他都不这样的。 “交过手。” 苏觉点头,没有细说。 但夏禾她们明显看得出,苏觉对太玄有着凝重。 “放心好了,纵然是有恩怨,到时也无惧他们,若是他们敢轻举妄动,我摇光也不是好欺负的。” 陆凝香开口,她冰雪聪明,已经大致可以猜出,其中的恩怨。 “放心吧师姐,我没事。” 苏觉摇头,示意她们,自己并不害怕。 接下来,天光渐起,迎着朝霞,又是一道强烈的波动出现, 天权宗的人到了。 数百辆庞大的古战车出现,宛若一道长龙,驰骋在天空上。 在其前方,一把巨大无比,释放着金色神华的巨剑,横推而过,锋芒所向之处,几乎不可阻挡。 “这是天权剑?” 见识过太多之后,早起活动的摇光弟子,大多数已经麻木了,这种壮观的场面,昨天他们已经看了一天。 只剩下少数长老,和摇光弟子,还在热衷于讨论,其他人全都表情淡定,听着他们讲故事。 “不是真正的天权剑,传说天权之剑,为天权宗祖师,以大量的神辉耀金,和少量的龙纹黑金,铸就而成。” “其剑一动,苍穹便破,其势一横,万山寂灭,纵然是虚空当中的星辰,也可以一剑斩落。” “眼前这把,无论是威势,还是气势,都大不如传说中那般强横,更是没有稀世仙珍,所具有的恐怖威势,多半是件仿品。” 在旁边,热衷于讲故事的长老,开口直接点评。 苏觉在旁边,伸了个懒腰,暗自点头。 神辉耀金,还有龙纹黑金,他都有。 小小的一块,就拥有恐怖的势,存在其中,很是压手。 如果真的是如横推在穹上的那般庞大,这片山河,估计都要崩裂了。 第168章 道盟大阵 接下来,一连两天,从东荒各处赶来的势力,纷纷现身。 天穹上,不时出现巨大的神兵利器,以一种横推的态势,扫荡而过,最终停留在天青山岭。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以及苏觉所在的摇光,先后赶到。 以北斗七宗为首的东荒最强势力,终于齐聚于此。 在他们之后,则是以火国,石国,为代表的数个东荒古国。 在往后,则是东荒各大圣地世家,如太玄圣地,大衍圣地,姜家,姬家,妘家等。 放眼望去, 整个山脉,都被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根本是绝大多数普通修士,可望不可即的强者,活生生挤满。 “道盟的人还没到吗?” 有在其势力内,地位超然的存在,发出质问,声音震天。 东荒各大势力齐聚,他们见到了或是关系好,或是有恩怨的很多人。 这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在看到慕怜月后,脸色都变了。 他们属于同一辈人,昔年或是领教,或是见识过她的手段。 可不管他们怎么惊骇,神情怎么变化,慕怜月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任由他们去跳。 “慕怜月,你变了,昔年那般强势,锋芒毕露,而今却对万事万物,都提不起兴趣!” “本以为,你会走上大帝之路的,谁曾想你作茧自缚,竟然为情所困,躲在摇光宗内千年不出!” “听闻你收了一个神体徒弟,怎么,这小家伙就是吗?” 诸多身影,飞抵摇光的天舟附近,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的望着甲板。 他们对慕怜月,都有着不善且复杂的情绪。 “你们谁啊?” 听见耳边总有人念叨,慕怜月不耐烦的抬眼,压根想不起来,这些人都是谁。 “你连我竟然都已经忘却,果然是这世道变了吗?” 看见她容颜不改,被反问的这几个发丝泛白的老家伙,顿时脸色一滞。 “揍过的人太多、想不起来你是谁…你太弱了。” 提着竹筒酒,慕怜月微微蹙眉,努力回忆后,旋即放弃。 她对没必要的事情,从不上心,这种修到今天,才化龙境界的对手,于她而言无疑太过于废柴了,记不住也很正常。 “你!” 此话一出,天穹上这数个,寻找存在感的别宗长老,直接气的吹胡子瞪眼。 “诸位,怜月不问世事多年,她的性格你们还不清楚吗?和她叙旧,岂不是自讨没趣。” 纯阳峰的长老出现,笑吟吟的打了个圆场,在这里还不宜激化矛盾,否则道盟旧址还没开启,就打成一团,算什么事? 看韩长老出现,一直在旁边装哑巴的苏觉,松了口气。 在太琼峰上,传承再现的时候,他和对方接触过,人很不错,颇为温和。 现在有他出面,这几个来慕怜月这里挑事,逞口舌之利的,应该是能被打发走了。 “道盟的人来了。” 等这几个家伙,被韩长老哄走以后,慕怜月这才轻声开口,回眸示意苏觉,朝远天看。 苏觉目光微动,越过慕怜月那张让人心动的姿颜,顺着她言语所指的方向,微微眯眼。 很快,他就看到了细微的光芒,在天际那头闪动。 “不愧是师尊,相隔那么远,不用看也能察觉。” 苏觉心底震动,道盟的人来了以后,就代表一切就要开始了。 他有话想说,到了嘴边又咽下去。 “终于来了!” 天穹雷动,仿佛编钟在敲响,鼓潮在浪起。 紧接着,同样有实力超然的存在,察觉到了远天的波动。 整个天青山岭,停留在此的诸多修士,全都顺着这股动静,眺望过去。 虚空中,宛如数条蟠龙,并肩而行大的道盟战车,飞舟,还有神驾,碾压着天穹,滚滚而来。 为首的,赫然是数条三爪蛇身的存在,他们气贯长虹,仿佛数条山脉横在虚空,难以撼动。 在其后,诸多异兽,一个个身披神甲,昂首挺立,踏火焚风,奔跑在虚空中。 其体表,有一道道璀璨的神光笼罩,宛如天神圈养的神兽群降世,来到人间。 “走,过去!” “你们在此不要走动,静待消息!” 道盟的人马,气势如虹的靠近,来自北斗七宗,以及各大古国世家的超然存在,全都有人飞掠而出。 “来的很快啊。” 黎洛儿出现,宛若出水芙蓉,莲步款款的走来,笼罩在其掌座衣袍下的轻纱幔动,宛若洛河神女。 “嗯,洛儿过来,到时需跟紧我。” 慕怜月轻声应着,和黎洛儿并肩站在一起,要不是人多眼杂,这个时候她就已经抱了上去。 “放心便是。” 回答过后,黎洛儿又转而,对着自己的三个亲传徒弟,还有香药山参与其中的十几人道: “进去以后,你们都要跟紧萱萱他们,不要分散,当心会有人对你们不利,一切以自保为前提,切记小心行事,明白吗?” 香药山的弟子,顿时全都乖巧的点点头。 他们常年炼药,培育花草,几乎与世无争,这种面对东荒各大势力杰出弟子,混乱的试炼,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吃亏的。 “徒弟啊,你就跟着你师姐他们,到时候一切小心,回来以后,咱们烤鸟翅膀吃。” 眸光偏转,看黎洛儿那副悉心叮嘱的模样,慕怜月也跟着说了句,旋即对着萧紫鸢他们三个补充道: “还有你们三个,跟紧你们苏觉师叔,我不在的情况下,他说了算,明白吗?” “掌座放心,我们一定听从师叔的安排。” 王成和章诏点头,对苏觉,就算慕怜月不说,他们也会听的。 “掌座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 萧紫鸢满脸笑容,一双眼睛,眯成了月牙儿,听不听苏觉的对她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慕怜月又对她说话了! “师尊,洛儿师伯,你们也是。” 看着慕怜月对烤翅念念不忘,苏觉有点想笑,但话一开口,他还是忍不住,说了点不太透的话。 慕怜月听着,心思微动,瞬间就确信,自己这便宜徒弟,肯定是猜出来了什么。 不过也只是一瞬,她就释然,以他的聪明才智,猜不出来才不对呢。 没有多说什么,她提着竹筒酒,继续喝着。 一千年都没怎么动手,现在她怀揣两把圣兵,接下来道盟旧址开启,不找个机会亮起来,好好让这些人看看,那岂不是太亏了? 不久后,天穹上,浓烈的神光翻涌,诸多身影其掠而出,飞向天青山岭的另一侧。 道盟和各宗相聚,随后商谈的结果出现了。 “嗡嗡!” 停滞虚空当中, 体表神光四溢,气势滔天的道盟强者,毫不犹豫的直接散开。 形成一种特殊的位置站位后,他们一同出手,在瞬间就打出了数十道,足以瞬间蹦碎山岳,击穿大地,横扫千丈方圆的法力神芒。 璀璨的神力光柱,破开而出的刹那,延伸出近千丈后,猛的戛然而止,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大的墙壁。 “咚!” 整个虚空,发出一声沉闷的波动后,苏觉抬眼凝望着那不远处的虚空。 猛的,他发现,在这数十道璀璨神光的横推下,那原本无形的虚空,开始出现一道通透的光幕,呈水波荡漾渐渐扩大。 只是顷刻,它就展露出近万丈庞大的区域,像是囊括了一整片天地的巨碗,露出冰山一角。 “这就是道盟当年的大阵吗?” 神光涌动,继续催化,让原本就在众人眼前,却根本无形的屏障,变为通透的有形状态。 苏觉心底震动的同时,知微目力在运转,炉养百经在流淌,他之前观摩过大帝留下的遗刻,此时再看道盟的巨大阵法,相互结合印证,能让他多出很多感悟。 “这阵法太庞大了,仅仅是透露出的一小片,也坚不可摧,无可撼动,要知道出手的这些位,最弱的也是化龙境界的修士,足以在各大宗门圣地世家,担当长老的存在啊!” 有人喉头滚动,吞着口水。 哪怕他们之前,已经被各大势力,展现出来的恐怖底蕴,惊的麻木了。 可此时,这在几十位强者,联手之下,才堪堪催动的阵法,依旧给他们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冲击。 “太可怕了,按照阵法的基准来算,而今出现的屏障,怕是不足总域的一成!” 有精通阵法,对铭刻有深入研究的修士开口。 他呼吸急促,整个人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什么?这么大的范围,居然还不到整个阵法的一成?” 有其他主峰的弟子瞪眼,不可思议的望着这遮天蔽日,穷极目力,才能勉强观望的巨大阵法。 “没错,无论什么阵法,布置都有基准,通过基准,精通阵法铭刻的修士,可以大致估算出其覆盖的总域,连这些都做不到,修行路上,也就别谈布阵了。” 有长老认同的点点头,他对神符布阵,同样有相当的研究。 通过基准,计算阵法的总域,对他们来说,就像是进京赶考的举子,需要熟读四书五经一样。 虽然不是最基础的识字,但也是必须要学会的手段。 “万丈区域的覆盖,却不足总域的一成,道盟昔年究竟有多强大?”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没人再去质疑这种推断,毕竟就连长老都这样说了。 “昔年的道盟,很强就是了。” 有人感慨,曾经的道盟,强大到可怕,若不是那一场变故,导致其顶尖力量,损失过半,或许后荒古的历史,就改写了。 耳边声音嘈杂,各种赞叹的声音不断,但苏觉却根本没在听。 慕怜月曾经对他说过,道盟旧址的大阵,是大帝布下的,在漫长的岁月中,不断有人对其添加,修补,或是做出一部分改变。 漫长的历史积累,已经将其的恐怖程度,拉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以至于当年变故发生以后,道盟选择举盟搬迁,而后关闭大阵。 之后漫长的岁月里,直到妖帝出现,才破开了这种无主的阵法,给了后来的人,进入其中的想法,和机会。 此刻,这阵法被诸多强者触及,产生了反应后,苏觉仅仅是观摩片刻,就开始获益匪浅。 他将之,与自己所领悟的一小部分大帝铭刻,相互对照,寻找其中得共通之处,以及特异,很快就有所收获。 “诸位,且随我一同出手,开启大阵!” 遮天蔽日的屏障轻颤,数十位道盟强者出手,打出的横推神光,此刻犹如落入平静湖面上的大雨,只是掀起涟漪。 “什么?竟然还需要助力,才能开启?” 天青山岭上,诸多年轻一辈,目瞪口呆的仰望着。 出手的这些人,哪个不是翻手为云,翻手为云,全力以赴之行,能够在东荒横行的存在。 而今,他们一同出手,竟然只能够让这阵法浮现,并不能开启? “好,一同出手,开启阵法!” 虚空中,陈王开口。 他来自火国,头戴王冠,身穿蟒袍,通体都笼罩着一层烈焰,仅仅是站在那里,虚空都被焚烧的扭曲起来。 “动手!” 旁边,来自北斗七宗,及其他势力的出面存在,也一并动手。 刹那间,又是数十道洞穿天地,贯彻虚空,仿佛能够瞬间荡平整个山岭,撕开这片大地的神光打出。 五色光芒流淌,浩浩荡荡,犹如青天之上的神华坠落,道韵流淌至人间,一片璀璨。 整个虚空和大地,瞬间被淹没的一片汪洋,连之前隐隐约约,可以观摩的景象都消失了。 那里凝聚的力量太过于可怕,都快举霞飞升,像是贯通另一片世界了。 “好可怕的变化!” 苏觉被这股恐怖的神光,逼的再也没办法观摩下去,知微目力瞬间遣散,他直接捂住了眼睛。 “师弟,你没事吧?” 夏禾,墨萱萱,还有陆凝香都在他身边,瞬间就发现了他的不对。 “徒弟,不要勉强,这阵法太过于强大,少量观摩即可,想吃透它,以你而今的实力,还做不到。” 慕怜月在旁边开口。 这么长的时间相处,他对自己这便宜徒弟的能力,再了解不过了。 这家伙,几乎是拥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只是看过一遍后,就能大概理解,甚至尝试复刻。 刚才,他分明就是在观摩这座庞大的阵法,然后被神辉所淹没,就像普通人,不能凝神太阳。 看多了,是会对自己有伤害的。 第169章 沧海之畔 正说着,那片仿佛举霞飞升般的神光中,突然传出震动。 紧接着,天门大开。 千丈高耸的山峰,像是被一把利剑,从中间活生生斩开般,直入谷底。 “道盟旧址已经开启,要进入其中的弟子,速速动身!” 维持着大阵开启状态的诸多强者,顿时开口,蕴含着神识之力的道音,仿佛雷霆在天穹上炸响。 下一瞬,从各大势力当中,就有人驾驭着虹芒,率先进入那道洞开的天门当中。 “师姐,我们也走吧。” 对慕怜月及黎洛儿,投去一个让他们放心的目光,苏觉不再犹豫,对着身边的几个人开口。 “走!” 运转神力,驾驭虹芒,太琼峰及香药山的所有弟子,宛若鱼群般,跟随着其他宗门的大量弟子,灌入那道山涧天门当中。 穿越中其中的瞬间,苏觉明显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神符道意,从天门的两侧传来。 这是大阵的力量,如果不是开启状态,以他们的实力强闯,不说断然不可能撼动,如果有人主持,在打出杀伐手段,那必然在顷刻间,这些人都要死无全尸。 “小心一点。” 心思微动,猜测随即变成一种不安,苏觉目光扫过周围的诸多修士,他们全是来自各大势力的人,或多或少,都带着一种彼此之间的防备,和忌惮。 “嗯,走。” 快速前行,苏觉他们几乎是贴着地面那宛如河滩的乱石堆飞过,穿越这片高峰开辟出的天门后,眼前华光一闪,再次变色。 入眼,这里的天穹,明显要比外面,昏暗上不少,目光扫过的区域,皆为苍茫大地,群峰并起。 “你们看!” 在这广袤到,像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当中,猛的有人惊呼。 苏觉顿时抬眼,扫向声音穿出的方向。 那里远处的天穹,赫然是撕开了一道万丈庞大口子,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这种诡异的景象,就仿佛天穹原本是副画卷,但展开以后,有一尊仿佛神明的存在,持刀在上面,随手割开了一道口子。 而在那深不见底,透着诡异波动的巨大裂缝当中,慕怜月曾经描述过得,那种灰黑色液体,仿佛凝固了般,垂落下来。 “那就是道盟昔年发生变故的源头吗?” 有听过传说的人,呢喃着开口。 “走,靠过去看看!” 当即,就有不怕死的,率先驾驭着神芒,往那道巨大的裂缝方向飞去。 “是真不怕死啊?” 苏觉哑然,旋即低语一声,回头看着自己宗门的那些人道: “我们,还是远离这裂缝吧,这裂缝有古怪,昔年道盟很多强者去探索,最终都没有回来。” “同时,还要小心他淌出的液体,古籍记载,沾染过这些液体的强者,最后都疯了。” 听见苏觉的话,并不知道这些传说的人,顿时喉咙滚动了一下,感觉到了股无形的压力。 “没错,昔年道盟发生变故,说是上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而今看来,这就是了。” 王成在旁边附和,这也是他拍苏觉马屁的一种手段,以此来证明,师叔他说的不是假话。 “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撕开苍穹?那道裂缝,上面浸染的黑色力量,似乎像是有股独特的吸引力,不行,我不能再看了,我产生了一股想要进去的冲动!” 话音刚落,后面一位香药山的内门弟子,就满头冷汗,一脸恐惧的扭过头。 “守住心神,尽可能别去看他,默诵香药山的传承法门,及你所修炼的经书,会有用的。” 墨萱萱顿时反应过来,开口提醒,这是她主峰长老的弟子,作为师姐,这时候必须要上心。 “走,远离这片区域,进来的位置并不合时宜,道盟昔年很大,分为数片区域,我们先去最近的桑田看看。” 陆凝香掏出皮纸地图来,在确定自己所处的位置后,毫不犹豫的开口,示意众人和她走。 “跟上凝香师姐!” 香药山的弟子,还有苏觉,全部动身,飞快的离开这片区域。 而在整个天门的入口处,无数进来的弟子,在短暂停留后,便是和他们一样,选择了各自的方向,犹如漫天萤火,迅速四散。 不久后,苏觉他们驾驭的虹芒,越过了数座山峰。 在这个过程中,往下俯瞰,他们发现了大片昔日建筑,残留下的痕迹。 原本各处建立的雄伟大殿,早已经坍塌。 巨大的广场上,早已长满了荒草,以及藤蔓。 无数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参天大树,重峦叠嶂,连绵不绝,相互挨存在一起。 甚至,苏觉还发现了,数口干涸的灵泉存在。 “灵泉对练气,以及练灵境界修炼的弟子,有着奇效,昔年的道盟,所选的区域,果然是人杰地灵,纵然摇光,也不过如此。” 苏觉心底震动。 只是可惜,变故发生以后,道盟举盟搬迁,一万多年时间,足以让昔日留存下来,布满神符的建筑,坍塌成为废墟。 在时间的伟力面前,世间少有什么,能够长久存在的。 “前面就是沧海湖了!” 减缓速度,陆凝香握着那卷皮纸地图,进行比照。 “看见了!” 苏觉闻言,直接抬眼,知微目力赋予了他远超同境界修士的可怕目力。 只是瞬间,他就看见,远天那巨大的山脉当中,出现了一抹亮光,宛如明珠般,镶嵌在大地上。 靠近之后,巨大的湖面,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波平浪静,宛如一块巨大的琥珀,镶嵌在聚拢的群山之间,倒影着四周无数红花绿树,烟波浩渺的同时,哪怕是在半空中,苏觉他们也一眼看不到这湖的尽头。 “竟然有这般大?真无愧于沧海二字为名!” 章诏心底震动,看着着巨大的湖面,怔怔出神。 “不,这湖已经变小了,昔年他绝对要比现在,还要大上很多。” 苏觉摇头,旋即指着这边,仿佛缓坡,但早已长满绿树的群山脉络道: “你们看树木生长的痕迹,这里的山脉之巅,与另一侧的树木,散发出的生命源质,都已经积累了相当的时间,变得衰老沉厚。” “而以山脊为脉,往湖这一侧感知,其树木郁郁葱葱,越是往下,就越是生机盎然,这说明湖水,是逐年减退变少,露出的干涸河岸,渐渐长满了新生的苗木。” 轻声解释着,苏觉只是看了眼,就洞悉了这些树木的生长情况,不为其他,在太琼峰时,他就凭借过能力,在漫漫林海中,寻找最合适的树,在翠竹峰,漫山得竹林里,挑出满意的竹。 “如此漫长的林海缓坡,如果昔年真的是被湖水浸泡的湖底,而后变成滩涂,在变成林海,那这岁月必然不短,甚至相当漫长,师兄竟然能够一眼看出,让人惊叹啊。” 旁边,王成丝毫不怀疑苏觉说话的真实性,整个人满脸佩服的说着,颇为激动。 “可即便如此,这湖泊依旧广袤如海,相比其中,必然留存着一些,道盟昔年散养的鱼虾吧?” 香药山有弟子开口, 这种猜测,已经成为某种本能了,毕竟只要是个人,看见一条河,都会思考里面是不是有鱼虾。 人工开凿出的河流,可能还需要担心,没人放养。 可这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昔年处于道盟当中的巨大湖泊,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里面有东西。 不然,那么漫长的岁月,道盟里面就没有人想过,在里面养上一些灵鱼,而任由他成为一湖死水? “必然是有的,古籍曾记载过,沧海湖内,盛产渔获,还有虾贝,内含神华精气,食之可增加修为,且常有道盟外的势力,以钱币乞之。” “根据得到的消息,昔年每次道盟旧址开启时,都会有人在此捕捞,但需要小心,不要惊动了湖里的一些存在,他们实力很强。” 陆凝香点头,直接从正面,印证了所有人的想法。 “这么巨大的湖泊,就算里面活着霸主级的鱼生,也应该是在中心区域,我们在边缘捕捞,小心一些,应该没事。” 旁边,香药山的长老弟子开口。 来道盟旧址,除了历练,为的就是获得一些,里面留存下来的资源,既然来了这里,什么都不带走,说得过去? 没听说过,就算是空军的钓鱼佬,那也要掰两根玉米带回家? 从半空中飞落,苏觉他们直接落在了这仿佛沧海,宛如明镜的湖畔。 四周没有丝毫的风,整个世界在这里,都变得格外寂静。 “这水清澈的难以想象!” 没有触碰,仅仅是站着湖畔,苏觉一眼就看到了极深的湖底,里面停留的枯枝败叶,还有惊呼透明的小鱼小虾米,清晰可见。 “那是白鱼白虾!口感酥滑,在摇光内也有售卖,一斤几乎和灵石等价!” 萧紫鸢在苏觉旁边,同样看见了那不过拇指大小,近乎于全身通透的小虾。 她之前逛在逛五里坡,寻找做点心的材料时,曾经买过一点点,虽然做菜失败了,但跳出来吃,这东西的口感确实无比鲜美。 “我也吃过,只有那么几次,仅仅是一小碟,就要二斤灵石!” 旁边,章诏跟着点头,哪怕他是道宫境界的内门弟子,每个月俸禄不少,但也很少吃不起,实在是太贵了。 “这里竟然成群结队,有这么多,你们知道如何捕捞吗?” 香药山的弟子,有好些都还是普通的内门弟子,俸禄更少,根本没有尝过。 “不能用法力,只能以食物引诱,去林中抓些小虫子回来,弄成碎末,然后用兜布来捞。” 苏觉开口,他看着这成群的虾,虽然只是划着细小的足,在水里游来游去,但偶尔有弹尾的虾,却速度极快,瞬间就出现在另一处。 如果贸然用法力去捕捞,可能会把他们直接吓跑,或者是惊动湖里其他的存在。 “好,我们去捉虫,苏觉师兄你准备兜布。” 几个香药山,地位实力明显更弱的弟子,直接揽过了苦活累活,踩着枯枝败叶,进入密林里面捉虫去了。 苏觉反手,从乾坤藏物的法门中,拿出兜网来。 这东西是用灵蚕丝编制的,水火不侵,至少要神海境界的修士,用上点力,才能破开。 “师弟,你居然有这么多蚕丝布网?” 墨萱萱掏出之前,在香药山药田里,捕捉益虫的兜网,看着苏觉拿出一打开,不由得有些讶异。 “就当是有备无患了。” 苏觉笑笑,没直说这是因为,慕怜月把太琼峰发放的所有生活用品,全都扔在他这里的结果。 漫说兜网,他现在乾坤袋里,还有衣服被褥,各种摆物挂件,活像个杂货铺。 “来吧,把网铺开,四周都需要有人牵着,如果可以,这一网下去,够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上一顿了。” 伸手摊着蚕丝布网,墨萱萱还有王成他们都动了,轻轻的下水。 落入这里后,他们就没再动用法力。 毕竟,这宛若镜面的湖泊,太过于浩瀚,清澈透亮的同时,却深不见底。 如果里面,真的有实力极为强大的存在,那断然不可能惊动他们。 涉水铺网,几个人逐渐拉开,小心翼翼的从水底穿过。 没多久,捉虫的几个人都回来了,聚到苏觉这边。 “师叔,怎么弄?” “捣碎,和树叶草末混在一起,然后洒到有兜网的地方,边缘少一点,中间多一点。” 苏觉定着网点,用数值固定,同时开口。 这事很简单,没多久,被搅碎的虫肉,混着树叶草沫,就被弄了出来。 虽然看起来有些恶心,但洒到水里的兜网上后,仅仅是片刻,就出现了大量细小的身影。 这些近乎于透明的小鱼小虾,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般,瞬间闻风而动,聚拢到了兜网上,开始抢食。 “这么管用?” 一群香药山的弟子全都惊了,佩服的看着苏觉。 师叔不愧是师叔,居然这么聪明,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么大群的鱼虾,勾引来了。 听着他们说话,苏觉摆手,示意他们禁声,别吓跑了他们的同时,又对不远处,涉水端网的其他人,做了个准备收网的动作。 第170章 你们去死吧! 兜网掀起,从四面破水而出。 少部分靠近外围的鱼虾,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动后,直接逃跑。 而大多数,则是留了下来,被困在网中,疯狂的凭借强大有力的尾巴,弹跳出远超自己身体百倍的距离。 “起高点,慢慢出水。” 整个沧海湖的水很凉,涉水其中,给人一种清冽的感觉。 苏觉现在是绝对的主心骨,他发号施令以后,其他几个人全都照做。 “这么多?” 很快,兜网完全拉出水面,看着网底兜满的鱼虾,一个个躯体通透,只有黑黑的小眼睛,香药山的弟子满脸兴奋。 “师叔果然是师叔,这一手妙啊。” 王成赞不绝口,一脸敬佩。 “出水太久可能会死,给他装桶里吧。” 把自己这边交给王成,苏觉又拿出几只水桶来,舀上沧海湖的水,一捧捧的鱼虾被放进去。 “想不到,刚来就有此收获,还以为这道盟旧址内,真的像他们所说的,连地皮都搜刮干净了呢。” 看着这些木桶,刚好人手一只,香药山的弟子顿时轻声感慨,类似的传言,他们都有听过。 “嗯?” 可就在他们分享渔获的时候,苏觉猛的回头,在感知中,有人靠近。 不仅仅是他,与此同时,墨萱萱,夏禾,陆凝香,还有香药山的几个道宫修士,以及章诏,也都察觉到了。 下一瞬,天穹上出现了十几道气势如虹,悬停在半空中的身影。 为首的人,黑发如瀑,双眼都笼罩着一层神光,他身穿神甲,手持一杆长枪,整个人都笼罩在强烈的神华当中,有数道秩序般的锁链,在他周身环绕。 “这就是沧海湖吗?果然如同明镜,又似一块宝石,就这般镶嵌在大地上!” 径自开口,他骤然一挥手中的长枪,垂眸道: “摇光宗的?带上你们的渔获,就此离去,此湖而今归我等了!” 此话一出,香药山的众多弟子,顿时脸沉了下来。 他们见过霸道的,没见过这么霸道的。 “你万初圣地,何以敢向我摇光挑衅?” 陆凝香昂首,体表的神光直接泛起,原本就落英缤纷,遍布红叶繁花,充斥着自然美感的湖畔, 瞬息出现一股盎然的生命气息,仿佛潮水般,在浪涌。 旁边,章诏,以及墨萱萱,同着夏禾,还有香药山其他几位道宫修士,同样瞬间运转体内的法力。 想让他们就这么轻易地离开,独占整个苍海湖,哪有这种好事? “哼,有何不敢?” 天穹上,万初圣地的又一人,手持一柄硕大的战斧走出,声如雷震。 “就是念在,你等是摇光修士,才懒得与你们计较,速速退去,也省的我们麻烦,要是再不走,就休怪我等无情了!” 瞥见他们运转神力示威,在其后方,万初圣地又走出一人。 他头顶八卦罗盘,浑身上下气血滔天,声如雷震,璀璨的神光冲天而起,气血仿佛蛮龙在复苏。 那一轮八卦镜,轻轻旋转,释放出万缕迷梦的光芒,缓缓的朝向湖畔。 “吓退他们即可,我们的任务,是镜湖内的东西。” 后方,万初圣地的又一人开口,身体笼罩在黑袍下,都看不清脸。 “还不速速退去?” 听见声音,头顶八卦镜的男子,声如雷震,居高临下俯视着苏觉他们。 “笑话,凡事最起码也要讲个先来后到,你们要是态度好些,这满湖的鱼虾,我们还能与你们共享,而今似你们这蛮横霸道,那我们就偏不能让你如愿!” 萧紫鸢仰着小脸,恨恨的开口,盎然的光泽,同样从她身体上绽放出来,强烈的神力波动,已经逼近道宫境界了。 苏觉双眼微眯,盯着天穹上的这些人,总觉得事情不对。 这诺大的一个苍海湖,其中鱼虾应该无数,纵然再来上几批各宗各派,各大势力的弟子,他们也捕捞不完。 那他们,又何必为了这点渔获,如此强势,来和摇光对峙? 须知,双方背后宗门的实力,并不是完全处于同一个层次。 “紫鸢说的没错,我摇光虽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是你们区区几句话,就能呵退的,今日想就这么让我等离开,简直是痴人说梦!” 章诏开口,从他的神海当中,有浓郁的神光在游荡,仿佛一簇火焰,在剧烈升腾。 蕴藏在道宫中的道意,释放出明亮的光泽,隐隐约约,幻化出两条秩序般的锁链,萦绕在他身上。 作为摇光的弟子,纵然对内,可能有诸多的想法,以及微词。 但此刻,太琼和香药山之间,彼此关系交好,同气连枝的情况下,一致对外,维护自身利益和宗门尊严,就是他们默认的事实。 “听不懂我说的话是吧?” 看见他们几个,非但不退,反而直接动用自己的神力道意,万初圣地的人,顿时火大。 为首的男子,手持长枪,猛的暴起,骤然一挥,瞬间寒声道: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去死吧!” 声起,枪落。 从那杆璀璨的神兵上,骤然间爆发出一道十余丈庞大的璀璨枪芒,破空而出。 其上蕴含的神力,以及道韵,在瞬间自上而下的横推过来,强大的力量及威势,纵然是一座山头,怕也是能瞬间荡平! “印!” 章诏瞬间动手,神光道意流淌的瞬间,一道仿佛阵法铭刻的屏障,骤然出现在半空中,覆盖了数十丈的方圆。 神印屏障,堪堪凝聚的瞬间,那道庞大的枪芒,就瞬间而至。 咚的一声炸响。 璀璨的神华四散开。 万初圣地的人,紧随其后,骤然杀至。 “动手,各自小心!” 苏觉瞬间运转神力,整个人驾驭虹芒的瞬间,便直接飞掠到半空中。 从他体内,气血在翻滚,神力在涌动。 神海当中,一抹豪光,在顷刻间游离出来,变成比拳头稍大的海螺,悬浮在其头顶。 道道铭刻在上方的神符纹路,直接复苏,通明的仿佛烧红的铁水。 紧接着,他直接催动。 刹那,宛若飓风般的宏大声音,倒卷而上,对着天穹上,俯冲而来,杀意弥漫的修士,直接攻伐过去。 “啊啊啊!” “是音律神兵!” “你去解决他,其他人和我拿下这些个!” 迎面撞上苏觉的音律攻击,这些人宛如飞鸟骤停,遭受了无形的冲击后,仰天长啸。 那股浓烈的海浪杀音,像是要刺破他们的耳鼓头颅,在瞬间把五脏六腑,震的粉碎。 发出咆哮,运转气血之力阻挡后,手持巨斧的修士,直接对着身旁一人开口。 顿时,那人直接目视苏觉,满眼都是杀意。 他骤然间,同样从神海中祭出璀璨的神兵,攻伐而至。 光华流淌,一分为九,洞穿虚空。 这赫然是九把铭刻着璀璨神符,由玄铁打造出的神兵飞刀。 此刻,他们犹如畅游在水中的鱼群,分为三股,从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对着苏觉镇杀过来。 “师弟,小心!” 夏禾心头微跳,顿时开口,本能的想去护着苏觉。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万初圣地当中,骤然迎上来一道身影。 他气血翻涌,神光四射,头顶一把圆环状的神兵弯刀,犹如赤焰般的纹路,缭绕着翻滚。 截住夏禾后,他阴狠一笑,悬浮在其头顶上的神兵,便是直接加持着道意,以一种切开虚空,劈开山岳,横推一切的恐怖威势,攻伐出去。 “嗡!” 神力为持,道意为韵, 四面八方的虚空,都被这股凌冽的镇杀锋芒所笼罩。 夏禾那张精致的容颜微变,体表神光流淌的瞬间,她毫不犹豫的轻扣心口,刹那间,浓郁的生机,仿佛从荒漠中,播撒出一片绿洲来。 以她为中心,一朵直径约为十丈,通体虚幻的巨大花苞,骤然出现,将她整个人笼罩进去。 “咚!” 杀伐已至,猛扣其上,虚空在颤抖,天地在鸣动,发出巨响。 仿佛瀚海狂潮的两股力量,骤然碰撞的瞬间,恐怖的冲击波,横扫而出。 方圆百丈内,无数岁月挺拔,野蛮生长不知多少年的参天大树,被这股力量,震的活生生爆开。 原本寂静的苍海湖,从其一侧,水波倒卷着,被压出一道深深的潮水波澜,炸开无数浪花的同时,往湖中心去。 “咚!” 回波四溢,苏觉心神微动的瞬间,就已经判定,这群人目的绝不简单,否则不可能,瞬间就决定,下这种狠手。 然而,还不待他开口,多说些什么,那九把神兵利刃,就已经杀至,凌冽的锋芒,宛如塞北的冬雪。 “破!” 头顶海螺,苏觉眉头微跳的同时,口吐神音。 刹那间,早已纯熟于心的随意钟,被他顷刻间召唤出来。 当的一声鸣响,亘古幽幽,仿佛自时间长河的画卷中走来。 斑驳铜锈,附着其上。 这形似放大般銮铃的古钟,于顷刻间凝聚,被苏觉骤然祭出。 首当其冲的三把神兵,骤然间迎接而上。 “锵锵锵!” 爆响传出,虚空轻颤。 碰撞爆出的一瞬间,苏觉就毫不犹豫,再次抬手,朝着左右的虚空,再度连拍两钟。 从三个方向,他直接挡住这九柄,足以切开山岳,扫荡虚空,变幻莫测的兵器。 无数流光,从他周身炸出,直接淹没了这片区域。 “钟鸣鼎响?” 万初圣地,出手的那人,顿时脸色微变,操控着自己的九把神兵,就再度翻飞,调转而过,对着那神力光雨,所淹没的区域,洞穿过去。 “嗡嗡!” 仿佛惊涛拍岸,海浪不绝。 在他动手的刹那,苏觉头顶妙音螺,气血翻滚,犹如一条蛰伏的蛮龙苏醒,从中冲出。 他速度极快,迈步的刹那,无数神光道纹,在他脚底下凝聚,接近数十丈的虚空,被他一步跨过,诡异的力量,似乎让天地都在齐震。 “嗖!” 宛如鬼魅,天衍步法的加持下,苏觉瞬间欺身而至。 他双手摊开,在身体的两侧,轻轻扫过,宛若纤手拈着薄纱,涤荡过清水,于身前交汇的刹那,骤然一拍。 八方震动,虚空轻颤,浓郁的神力瞬间,在那玩弄飞刀神剑的家伙面前,凝聚成为八口,仿佛要镇压天地,横推苍岭,带着无穷威势,绝强道韵的古钟来。 “当!” 八钟齐鸣,这家伙所看见的天地,都在传出响声,涌动而来的恐怖力量,瞬间直接扫荡在他的四肢百骸上。 一器破万法的恐怖威势,渗透而下,像是八座山脉,要把他的躯体活生生的压碎。 “啊!” 顿时,他整个人承受着这股剧痛,忍不住的惨叫,骨骼咔咔作响的同时,其体表的万初弟子衣袍,猛然撕的粉碎,露出其下面掩藏着,直覆盖到手腕的神甲来。 神符跳动,通明如火。 可即便神甲护体,同时面对八口准帝法门幻化出的如意钟,这家伙也承受了莫大的压力。 他气血翻涌,对抗仿佛山脉的镇压之力同时,嘴角忍不住的吐出鲜血来。 “想不到,你就是摇光神体,果然强大,尚未成长起来,就将我逼到这一步,今日若不杀你,他日必成大患!” 声音冷冽,眼含杀机,来自万初圣地的修士,顿时猛的一拍神海,血脉翻滚,爆发出狂潮的同时,五指猛然往里一收。 那九柄,先前被他祭出去的神兵利刃,此刻骤然合一,在虚空中化作一把庞大的杀刀,直奔苏觉的后背而来。 “爆!” 看他那副色厉内茬,道出自己是神体,还有诛杀的模样,苏觉瞬间就断定,这个时候如果自己还留手,那就是真的蠢了。 心念爆起,口吐神音,苏觉毫不犹豫,抬手的同时,那笼罩八方的八口古钟,便是在瞬间,传出轰鸣。 且与此同时,他体内气血翻滚,神力如潮,直冲苍穹的同时,法门运转。 刹那间,他体表如同神金铸就,璀璨异常,仿佛天神降世。 那九柄,耗费了诸多心血,此刻合一,以最强威力杀来的存在,顷刻而至。 面对这足以瞬间劈开山巅,凿穿大地,像是殊死一击的恐怖攻势。 苏觉毫无惧色的同时,体表神光流淌,宛如天界战神,来到人间般,悍然往前一步,然后猛的肘击而上。 刹那间,虚空直接炸开。 仿佛横推苍宇,撼动神明的恐怖力量,倾泻而下。 那九柄神兵,融合在一起的杀兵,在这一击之下,骤然间分崩离析,爆成了无数的残片,犹如流火,顷刻寂灭。 第171章 杀了神体 “咚!” 苍穹爆响,神兵寂灭。 从那八口随意钟,炸出的法力余晖当中,一道身影,犹如断线得分风筝,爆掠而出。 他发丝凌乱,满脸鲜血。 就连身穿的神甲,上面的道道神符,都在这毁灭性的爆炸冲击下,活生生磨灭了大半。 “啊啊啊!” 仰头长啸,发丝狂舞。 哪怕气血翻滚,神兵被毁,也没有真正吓到这家伙。 仅仅是刚一交手,就被苏觉重创,他双眼猩红,满脸都是怨毒。 “居然还能动?” 苏觉心头微惊,这家伙身穿战甲以后,展现出来的顽强,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在天符峰,他和萧挺远比试时,对方连大阵都祭出了,照样在他连拍九钟的情况下被活生生的逼停。 眼下,这家伙在承受了八口随意钟的轰爆后,居然还能大喊大叫,看来被炸的还不够啊? “他就是摇光神体?” 万初圣地的人,全部忍不住侧目,凝望着天穹上,手段骤然爆发的苏觉。 “既然遇上了,那今日更不能让你们就此离开了!” 手持长枪的那人,顿时动了强烈的杀心。 他体表神光四溢,气血如龙,从道宫当中,强烈的道意悦然而出,幻化出几乎实质性的山崖,天谴,缭绕在周身。 “哪里走!” 虚空被洞穿,一柄纤细的花与剑,爆掠而来。 万初圣地的存在,顿时眉目微凝,抬枪抵挡。 当的一声脆响。 绚烂的神光,猛击而上,与他手持的神兵碰撞。 陆凝香昂首,修长的脖颈,轻盈的体态,宛若九天神女,走到凡间。 在她身边,无尽盎然的生机徐徐绽放,几乎铺满了整片虚空,变成一处花海。 从她道宫中,同样璀璨的道意在翻涌,形成秩序般的锁链,环绕游离在其身畔。 “好,既然你找死,那便先杀了你,再杀神体!” 神光涌动,手臂剧震。 万初圣地的存在,瞬间持枪,弹开了花与剑攻击的瞬间,爆掠而起,踩着虚空攻伐过去。 “咚咚咚!” 像是战鼓在擂,天雷在炸响。 他带着一片璀璨的神辉,周身笼罩着宛如绝巅的强大力量在前行。 猛的,天崩地裂,层岩崩塌。 无数碎裂的山峰岩壁,尽皆化作洪流,随着他的神兵道器,对着陆凝香攻伐而出。 纤手缭绕,神光明灭。 从陆凝香的道宫当中,直接迸发出一股道意,加持在回旋转向的花与剑上,与那股洪流,骤然相撞。 “咚!” 虚空顿时传出强烈的波动,宛如大地,挨上了巨锤,发出闷响。 两股色泽截然不同的神光,瞬间对持而出,相互抵抗,犹如两只底底相扣的大碗。 强烈的碰撞洪流,横推而出。 静湖之上,猛的炸出一圈巨大的水浪。 “杀了神体!” 看见被阻,万初圣地当中,那隐藏在黑袍里的人,顿时沙哑的开口,但话里透出的感觉,却丝毫不容置疑。 “摁?” 当即,就有数道身影,想要冲过去,直接截杀苏觉。 “想走?” 章诏瞬间出现,截住了眼前,那头顶圆环兵器,垂落下万缕霞光的存在。 在他周身,仿佛无数色块,拼凑出来的独特力量在流淌,道意在翻滚。 “你的对手是我!” 墨萱萱身形闪动,截住了手持战斧的那一人,对方杀意已经暴露,就是冲着自家师弟神体来的。 想要妥善收场,今天怕是不可能了。 “杀!” 看见他们几个被截住,万初圣地当中,那头顶八卦神镜的存在,顿时口吐神音。 刹那间,从其道宫当中,直接出现九宫八卦,犹如阵图般,出现在其周身。 他的脚下,便犹如天地的中心区域,名为中宫。 虚空轻颤,道意翻涌而上。 那面通透的八卦镜上,无数的神符,像是烧红的烙铁,释放出璀璨的光泽,对着苏觉凝空照了过去。 “师兄,小心!” 神光破空,仿佛要寂灭沿途所过的一切。 来自香药山的长老弟子,顿时开口,他瞬间抬手,就祭出一口仿佛药鼎般的神兵,挡在苏觉面前。 其势憨沉,其威厚重,道道神符仿佛交织出烈焰来。 “咚!” 古镜爆发的光芒,破空而至,撞上这口药鼎。 虚空发出闷响的瞬间,这药鼎直接被弹开。 “好强!” 苏觉心神震动的瞬间,脚底下神光璀璨,无数的道与理在交织。 他一步迈出,天地像是被压缩了般,横移到了百丈开外,躲过了那寂灭般的恐怖神光。 “好快!” 万初圣地的道宫修士,同样心神震动,眼皮狂跳。 “这就是摇光的法门大术吗?不愧为神体亲传,实力尚在神海,就已经掌握这种手段,今日若不杀你,日后必成大患!” 头顶古镜,脚踩八卦幻象般的罗盘。 万初圣地的道宫修士,垂眸底眼,对着虚空摇摇一握。 刹那间,无数凝光,从那幻象当中直接飞掠破出,变成一条宛如岩石和泥土,交织而成的百丈巨蛇。 “庚土,蛟蛇!” 口吐神音,指掌翻动。 万初圣地的道宫修士,瞬间便操控着这条蛟蛇,盘旋而上。 “嗡!” 先前承接了苏觉八响炸钟的存在,骤然一跃,便是直接跳上了这条蛟蛇的头颅。 “万华光!” 承接上同门,操控古镜的修士,便是骤然催动其爆射的光柱,流淌开直奔苏觉而去。 “师叔!” 在旁边,王成顿时惊呼出声,就连萧紫鸢小脸都变得煞白。 “顾好你们自己吧!” 万初圣地的人,搏杀而至,手持一杆猎猎作响的大旗,挥动间就在天穹当中,布下一整片火海。 “花雨!” 漫天花瓣飘洒,像是原野般的芬芳坠落。 墨萱萱腾出一只手,施展香药山的传承法门,想要挡住那条蛟蛇。 只面对一个对手,她还能放心得下苏觉,凭借师弟的本事,能够应对。 可现在,对方的道宫修士都已经出手,两相交击,他挡不住的。 “哼!破!” 花雨散落,片片晕开。 万初圣地的修士,抬手的瞬间,那百丈庞大的蛟蛇,就迎接而上,凭借纯粹又法门神力,外加道韵僵持的身躯,直接硬抗。 “咚咚咚!” 片片花瓣,看似柔若无骨,却足以洞穿城墙,撕破神甲,此刻他们竟相坠落,犹如万剑齐穿。 无数神化,从这条蛟蛇上,被碰撞出来的瞬间,墨萱萱手掌骤然一握。 万花归一,层层聚拢,在顷刻间,猛扣蛇头。 “噗!” 那刚刚被同门承接而上,身穿神甲的万初圣地修士,顿时被千万柄利刃,擦身而过。 “锵锵锵!” 宛如金铁碰撞撕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风暴过后,他身上的神甲,顷刻间已经变得千疮百孔,数之不尽的血痕,清晰可见,部分伤口,已经足可见骨。 “啊!” 余威扩散,在这些伤口中,寸寸炸开。 只是瞬间,他就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犹如断翅的飞鸟,坠落下去。 “还敢他顾?” 这一切,几乎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看见墨萱萱出手,还敢分出力量,纵然她瞬间击溃了自己的同门,但同她对抗的万初圣地弟子,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倒是有着一股敌人分心,给他可乘之机的快意。 顿时,他轻扣心口,从道宫当中,迸发出一股摧残明亮的道意,四周狂风骤起的瞬间,一只体型硕大,宛如庞鸟的巨大虚化法门,便是凝聚而出。 “去!” 口吐神音,庞鸟顿时飞掠而出,那百丈庞大的身躯,几乎是遮天蔽日,宛若一幢宫殿的巨大头颅,瞬摆而下。 锋芒毕露,可碎大地的鸟喙,猛的破开了,墨萱萱撑开神光所笼罩的区域。 狂暴力量,倾泻而出的刹那,墨萱萱心神骤然一凝的同时,空出的那只是,猛然叩在了心口道宫上。 从中,赫然飞出一道碧绿的神光,于顷刻间,化作一片巨大的花叶,将她整个人包裹进去。 “轰!” 天穹震动,虚空在炸响,狂暴到宛若实质的神华冲击,席卷千丈。 承接了这庞鸟一击后,墨萱萱整个人倒飞而出,几乎是从半空中,坠落出数百丈的区域,才猛震神力,脚点苍海湖水面的刹那,稳住了身形。 残余的力量,倾泻而下,猛的拍进湖水中,砸出百丈的骇浪。 “萱萱!” “师姐!” 香药山的众人,顿时惊呼。 “我没事,师弟小心!” 道意与神力幻化的绿叶绽开,墨萱萱摇头,并没有出现明显的损伤。 “不行,他走的同样是,后天八卦为我所用的路,他所处的地方,就是中宫,能开蛟蛇,能下火雨,根本突不进去!” 那边,苏觉根本无暇他顾墨萱萱的提醒,纵然他知道,师姐为了帮自己,已经分心,替他解决掉了那神海境界的对手,瞬间打的他无力再战。 可同时面对那万华光镜,以及遍体鳞伤的蛟蛇,他整个人都快被逼到,眼前这个状态的极限了。 脚下层层神光晕开,天衍步法,赋予了苏觉极致的速度。 他避开蛟蛇追击,以及万华神光震杀的同时,数次想要突破对方的八卦场域,但却始终难以逾越。 后天八卦,为己所用,脚下就是中宫。 无论从什么位置想要切入,他都能随意拨动轮盘,两次尝试,苏觉先面对了天火般的火雨,又面对了万刀穿过的剑阵。 想要贴身,利用憾身撞,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的企图,已然落空。 “到底是大境界的差距,法门修炼到一定程度,配合上道宫当中的道意,以神力为加持,气血稳固自身,所笼罩的场域,根本无法突破!!” 咬牙,苏觉已经产生了动用海上生明月的心思。 事到如今,怎么看都只有神体异象,能够强行克制这种纯粹由法门,演化出来,笼罩周身的力量了。 念起,苏觉又猛的想起,慕怜月所告诫的话。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能够动用海上生明月,及其他三个异象的。 眼下,他还没到生死关头,身上的手段,也还有没施展的呢。 “道宫修士了不起啊?看我夺了你的中宫!” 撇着那覆盖百丈范围,仿佛囊括天地,规定秩序的八卦盘,苏觉咬牙,绕过那可以一尾拍碎山峰的蛟蛇震杀,同时猛震神海。 刹那间,惊涛拍岸。 无数在他神海当中,宛如沙砾随波逐流大的神符,被激荡而起,雪片般释放而出。 立于干岸上,座座之前苏觉建立起来,存放道意的仓库,被他层层洞开。 无数纷繁,宛若锁链,又似流光的道意,于瞬间在苏觉身畔,形成了数百道虚幻的锁链。 “什么?他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道意!” 天穹之上,已经杀机毕露的万初修士,顿时心头狂震。 “不对,虚无缥缈,虽然徒具其形,但却无神,这只是偶然捕获的道意,他自身依旧是普通的神海境界,无需惧怕,给我时间,必可杀他!” 头顶八卦古镜,万初圣地的修士,见多识广,并没有被苏觉展现出来的神奇一幕所吓住。 他依旧沉稳,没有慌乱的同时,心底已经确信,眼前这个神体,展现出来的手段越多,天赋越强,就越不可能活。 要怪,就怪他们出现的,不是地方吧! 一念及此,他在虚空中,大踏步而出,气血翻滚如龙的瞬间,八卦镜所释放的神光,直接分化为数道,落于苏觉闪避的周遭,想要封死他的退路。 “那你试试!” 被如此强烈的杀意所笼罩,苏觉第一次体会到了,慕怜月不在以后,自己真正可能面对的情况。 从他被谣传为神体,且一步步像这个方向靠拢,几乎坐实的过程中,东荒瞩目,就已经是必然。 在灵都当中,他面对试探,还只是觉得这些人不可理喻,脑子有大病。 现在看来,是他自己当时,太过于天真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之前有慕怜月护着,又在摇光内,还没人敢与之真的动手。 而今跨入这道盟旧址内,想杀他的人,顷刻间就出现了。 也难怪,各大宗门世家圣地,将那些可能的传人,藏的严严实实,连风声都没透出。 事到如今,无论他是不是神体,都改变不了既有的现状,这些人所思所想,都已经变成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了! 第172章 为己所用的八卦 “苏觉,别和他硬拼!你快跑啊!” 虚空中,萧紫鸢惊呼。 看着这家伙,连捕获的道意都释放出来了,顿时急了。 相处这么长时间下来,她对苏觉早就没了一开始的不爽愤恨感,虽然很多时候,这家伙的有些举动,怪让人生气的。 可从心底,萧紫鸢已然接受了他,可以说是,只碍于面子,她没有叫过一句师叔,但朋友的身份,早已定下。 此时此刻,漫天都是喊杀声。 苏觉已经成了众矢之的,是要被杀的神体,这种情况下,他还不跑,在想什么? “想跑?痴人说梦!” 虚空震颤,绚烂的神光,于顷刻间,化作一只数十丈的大手,覆盖而下,对着萧紫鸢镇压过来。 万初圣地出手的这人,同样属于神海巅峰,只差半步就要跨入道宫境界了。 他满脸轻蔑,配合着一丝冷笑,仿佛根本没有把眼前人的生死,放在心上。 “噗!” 青色的光泽绽放,幻化成为一片虚幻的竹林,根根挺拔,直指青天。 片片盎然碧绿的叶,在风中摇曳。 萧紫鸢小脸微凝,抬手就将翠竹峰法门,幻化出来的力量祭了出去。 “咔咔咔!” 大手落下,猛的与竹海碰撞,无数竹子,被压弯了腰,但却坚韧异常,没有直接折断。 萧紫鸢瞬间摊手,绚烂的神力流光,在她的掌心,凝聚成为一根丈许长的青竹。 指掌微握,她神海翻滚,霞光澎湃翻涌的同时,气血也在复苏,仿佛一头蛰伏的蛮兽,正在苏醒。 踏着虚空前行,她走到那片竹海面前,迎着那只要覆盖而下,仿佛要碾死蚂蚁般的夸张巨手前,以青竹骤然一敲。 “咚!” 一股无形的波动,顿时扩散开。 转瞬间,从下方覆盖的竹海,便猛的从折腰的姿态,挺拔而起,与顷刻间,直接刺穿这法力手掌,在另一面破壁而出,长出盎然的枝丫。 “竟然拥有此等威力,倒是小瞧了你这摇光的小姑娘了!” 巨手被竹海洞穿,当做养分般,迅速的吸收干净。 万初圣地的修士,顿时露出一丝压抑的神情,随即杀机更甚。 “知道我们是摇光弟子,且神体在此,还敢对我们动手,你也是勇气可嘉,就不怕我摇光的报复吗?” 立身于竹海,萧紫鸢小脸微凝,她同样承受了莫大的压力。 “报复?哈哈哈哈!” 声音传出的瞬间,从万初圣地当中,引回来一片大笑。 “只要杀了神体,那便是杀了,你摇光能怎么报复?与我万初圣地全面开战?然后便宜了其他势力吗?” “闹的再凶,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你摇光要个说法,人是我等杀得,届时我等以死谢罪就是!” “用我们几个人的命,换一个未长成的神体,就此陨落,无论怎么看,都过于划算!” “要怪,就怪你摇光,做事太过于疏忽,连神体的安危,都可以这般大方的不管不顾,让他就这么来道盟旧址!” “虽然只是传言,是不是神体还两说,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如若不是神体,那你摇光,更不可能为了一个普通的弟子,来与我万初开战了!” 数道声音传出,持长枪的,持战斧的,持八卦镜的,全都先后开口,色厉内茬,声如寒霜。 “你们是在赌我摇光,不敢同你们万初圣地开战吗?” 香药山的其他几位道宫弟子,全都脸色冰冷,厉声质问。 他们主峰的师兄弟,从来都是关系极好,且同仇敌忾,此刻根本不相信,宗门会不为他们,讨回公道。 “你们以为,而今还是荒古岁月吗?你摇光同样诸圣不显,拿什么同我万初圣地开战?鱼死网破,同归于尽?我不信你们掌门,有如此魄力!” 同萧紫鸢对峙的那名万初弟子,冷笑着开口,同时从神海当中,再次基础两片神贴,交叠在一起的瞬间,化作一把蛟剪。 锋芒毕露,无坚不摧的同时,虚幻的两条墨色蛟蛇,左右环绕加持在其上,璀璨的神符,仿佛墨光在闪耀。 萧紫鸢整个人心底震动,出现了一丝慌乱。 曾经的岁月里,她满脑子都只有慕怜月,在追寻她的路上,苦苦挣扎。 而摇光宗的环境,又是那么的平和,连争斗都很少。 此时此刻,面对着这种凶残,乃至险恶的人心,她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你们都不怕死的吗?” “哈哈哈哈,生又如何,死亦如何,为了万初圣地,今日你们必死,给过你们生的机会了,只可惜你们并不珍惜!” 仰天大笑,万初圣地的存在,赫然是瞬间祭出那把墨色的蛟蛇神剪,破空而至。 “咔咔咔!” 蛟蛇翻滚,锋芒转瞬即至。 萧紫鸢动用神力,幻化出来的竹海被破开,根根挺拔的青竹,被拦腰截断,扩散成神力光雨。 “不好!” 心头狂跳,她身形微动,脚下片片竹叶,宛若洪流,载着她往后退。 “想跑?” 看见萧紫鸢后退,万初圣地的存在,顿时追了上去,步步紧逼,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紫鸢还是笨了点啊。” 半空中,苏觉听着她的质问,还有万初圣地的回答,心底有些无奈,这些显而易见的问题,还需要对手说出来嘛? 这群人,完全就是狂热的宗门卫道士,宁可用自己的死,来换取摇光宗,可能存的神体灭亡。 杀对了,他们就以死谢罪,反正不怕死。 杀错了,那罪责就更小了,甚至都不用死。 在这种思量下,他们当然敢无所不用其极,完全不在乎自己举动的后果。 “今日,要么战败他们,要么想办法,逃出生天。” 心思微动,苏觉体表,被他暂存的道意,在盎然流淌。 他翻手,在虚空中,就骤然间立下一道绚烂的秩序神印。 紧接着,那诸多秩序般的锁链,以及萤火游丝状的道意,被他的神力牵引,于瞬间在自己的脚底下,坐定中宫。 八门齐开,十二阙落入其中,璀璨的霞光圆盘,在顷刻间铸就,直达百丈范围。 头顶妙音螺,垂下万律霞光,及海潮般的音波,往四面八方扩散。 顿时,万初圣地的修士,全都受到了强烈的牵连,五脏六腑像是在被刀割,皮肉都快绽开了一样,出现诡异的剧痛。 而这其中,以他们的听感,和头颅,被创伤的最为严重,几乎到了剧痛无法忍受的地步,要不是气血在翻滚,强行对抗这股无形的力量,他们怕是要背活生生的折磨至死。 “瞬间坐定中宫,同样用的是八卦奇门,但却又与我有所不同,神体,你果然让人惊讶!” 看着苏觉,展现出来的超然一幕,万初圣地的修士,森然开口,嘴上虽然夸赞,但手上,却毫不留情。 他大踏步往前,头顶的八卦古镜内,直接升起一轮金乌曜日,像是要照破山河般,横推过于。 “啪!” 神海翻滚,惊涛拍岸,无数仿佛砂砾一般的神符,顷刻间凝聚成为一道伟岸的刻印,纷繁复杂,仿佛是天地烙印的再次复现。 他虽是薄薄一层,但却在顷刻间,挡下了这件道宫兵器,所释放出的神光。 “蛟蛇!” 兵器神光被阻,万初圣地的修士,顿时开始恼火起来,直接爆呵! 那条足有百丈庞大,遍体鳞伤的蛟蛇,瞬间随着他的迈步,骤然往前推进,张着血盆大口,欲要跨过整个八卦场域,直接吞下苏觉。 “任龙!” 苏觉抬眼,面不改色的同时,从大帝铭刻上,所参悟出来的一切,经过炉养百经的加持提炼,早已变成他自己的东西。 此刻,他借助领悟捕获的道意,定下中宫以后,在八卦为基础的情况下,增添了十二时辰的变化。 相对于蛟蛇所动用的宫阙,他直接拨动时间轮盘,以同样八卦的变化,来阐述世间真理,唤出了同样百丈庞大,昂首挺胸,拥有四足,威武雄壮的龙来! “吼!” 龙吟震天,身如劲松,片片鳞甲,无不散发着强烈的神光。 始一出现,他就咆哮着,直接飞扑向那头蛟蛇,两道足有百丈庞大的身影,就直接纠缠在了一起,疯狂的互卷撕咬。 “不可能!就算你能坐定中宫,凭借你的实力,怎么可能在八卦的基础上,随意拨动时间的流淌?” 任龙出现的瞬间,万初圣地的修士,再也不能淡定了, 他瞪大眼睛,仰天咆哮,像是陷入了一种癫狂当中。 “如何不可能?寻常术士法门,需要依托八门方位,各自施展,你走的是为己所用,坐定中宫的路,你在哪,哪里即是中宫,那我为何不能在此基础上,增添十二时辰?” 苏觉站在阵中,轻声回应着。 他发丝飞舞,眸光微曳,一身衣袍,在神光的澎湃下,轻轻鼓荡,恰如这小小的百丈方圆内,他就是天地间得主宰。 “你都未曾跨入道宫,十二时辰是天地秩序,你竟能增添其中!就凭你是神体吗?今日我必杀你,啊啊啊啊!” 万初圣地的修士怒吼, 他发丝狂舞,看着苏觉随意的拨动转盘,受到了强烈的刺激。 “呵。” 苏觉没有回答他。 虽然本质上,这一切和他是不是神体,关系根本不大。 他所用的道意,根本就不是自己的。 而是从古之大帝的铭刻上,感悟复刻,外加凝聚出来的。 九宫八卦,是对天地至理的一种阐述和利用方式。 而大帝在洞悉天地规则,为己所用后,铭刻的神符道纹,就是天地的一部分,或许自成天地。 纵然苏觉观摩领悟的,不足十之一二,拥有极大的缺憾。 但从层次上,大帝铭刻,明显更高。 此刻在他的利用下,兼容不过道宫境界的九宫八卦,再将十二阙,摆放为时辰,只笼罩这小小的一片天地。 以这种道意的层次,当然能够做到。 甚至,只要苏觉想,这些还没消耗完的道意,他又能在顷刻间,凝聚成为一座阵法。 只是可惜,数量太少,这次动用后,怕是就要耗尽了。 “摇光传承,果然有其独到之处,此人还是慕怜月的徒弟,即便不是神体,今日也不能放任其离开!” 任龙出现的瞬间,整个天地都像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万初圣地当中,一直未曾出手,笼罩在黑袍当中的身影,此刻轻声呢喃着,已经动了想要出手的想法。 可紧接着,他眸光偏转,又凝望向,早已拼杀到了苍海湖上的几个道宫修士。 他来这里,遇见神体,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本质还是为了湖里的东西。 “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心思微动,他旋即又按捺下了躁动的心。 “庚土,裂岩!” 蛟蛇和任龙,直接纠缠在了一起,相互撕咬。 那完全由神威和道力,构建的躯体,拥有难以想象的可怕力量,仿佛能够瞬间撞塌山峰,搅碎巨石。 僵持不下,万初圣地的修士,仰天长啸,气血翻滚。 他头顶八卦镜,撒下无量光,笼罩自身后,骤然一叩心口,一股昏黄的道意,飞掠而出,被其操控着按下。 顿时,九宫转动,庚字方位内,神光四溢的瞬间,巨大的山脉拔地而起。 山脉呈现的瞬间,他骤然抬手,操控着这道韵加持,神力铸就的山峰,对着苏觉镇压而下。 无形当中,像是有一尊天神巨人,抬手掷山。 “坎字,丑牛!” 仰望着山脉碾压而至,完全由神力和道意铸就,遮天蔽日。 苏觉毫不畏惧,手掌在面前的虚空拂过,拨动自己这方天地规则,所凝聚出来的具象化轮盘。 刹那间,神光绽放,汹涌的道意,在顷刻间,便凝聚出一头,身有百丈庞大的巨牛。 “哞!” 它发出吼声,全身上下神光璀璨,无数神符,像是烙铁在释放光泽,丝丝道意,环绕在其躯体,还有那一对硕大无比的牛角上。 面对那镇压而来的山脉,丑牛迈步而前,瞬间脚下就变成一片水田泽国,雾气弥漫的同时,那一对仿佛无坚不摧的牛角,骤然顶上了镇压而来的山脉。 咔的一声脆响,天地震动。 碰撞的瞬间,无数岩石骤然间,被这对巨大的牛角,活生生的撞成簌粉,洒落到下方的泽国里。 第173章 可憾昆仑 看着山岩被阻,那头巨大的丑牛,仿佛力当千钧。 摇光这边的修士,同样在心头狂跳。 “早就听说小师弟,进入天符峰观摩遗刻和阵法,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他就能将先天八卦,熟练使用。” 墨萱萱眼中,顿时露出一丝欣喜的神色。 随即,她不在有任何担心,道宫中的道意在翻滚,加持在自身的攻伐上,承接自己对手的攻势。 “嗡!” 轻吟响起,陆凝香立身与沧海湖上,悬浮在面前的花与剑,释放着明媚的光泽。 她轻叩心口,五股道意全都释放而出,加持在攻伐上,只差和之前在试剑崖畔,所做的燃烧道意了。 “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了吗?” 万初圣地,手持长枪的修士在质问。 他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霞光,由道宫神甲所释放,坚固异常,几乎可以挡下绝大多数攻击。 且,他攻势刚猛,大开大合,以绝对的神威欺压,即可远攻,又可近距离缠斗。 被他贴身逼近数次后,陆凝香险些肩膀,被他活生生的洞穿。 “哼!” 没有话语回应, 陆凝香脸色微凝,咬牙的瞬间,便是再次抬手,拂过面前的虚空。 片片花瓣,像是鹅毛大雪在洒落,覆盖着周身白丈。 这里已然成为一股,神力与道意,化雨般坠落的世界,看似美好,却蕴藏着无尽的杀机。 她迈步往前,道意释放着盎然的色泽,两股加持在花与剑上,其余三股,萦绕在自己周身,像是颜色璀璨的锁链。 “给我开!” 眼见她法门的场域,全都幻化出来。 万初圣地的修士,体表神光翻涌,发丝飞舞,他手持长枪,大踏步往前。 一尊金色的虚幻身影,于瞬间凝聚,同样高达百丈。 “噗!” 长枪晃动,虚影出现的瞬间,万初圣地大的修士,便猛的攻伐向前,进入那片漫天花雨坠落的场域当中。 凌冽的锋芒,像是要切开沿途所过得一切,纵然漫天花雨簌簌落下,也难以阻挡。 金色的虚影,猛的破开了陆凝香的场域,护着万初圣地的修士,杀到了尽前。 “死吧!” 长枪骤起,犹如惊涛骇浪,在汹涌怒吼。 他形似一尊杀神,以毁天灭地般的气势,对着陆凝香镇杀过来。 汹涌的道意锁链,直接锁定了这片虚空,强行隔断了她的退路。 “咚!” 神兵破空,斩落的瞬间,像是一座山脉,被人活生生抡起,然后猛拍而下。 陆凝香脸色骤变的同时,无穷的花雨,瞬间环绕回她的身边。 与此同时,她抬手横推,那柄纤细的花与剑,同样神辉毕露,道意环绕的同时,径直洞穿虚空而上,与长枪的枪尖,针锋相对。 轰的一声爆鸣, 浓郁的神光,往四面八方扩散横推而出,渗透而下的恐怖神力,以及道韵,炸起滔天巨浪。 莫大的压力碰撞下,只是坚持了顷刻,强横的镇压之力,便是碾着她,寸寸后退。 “给我镇压!” 冷眼相看,万初圣地的修士,浑身上下气血翻涌的同时,猛叩自己的道宫,刹那间,又是一股绝强的道意,加持在攻伐之上。 万缕神光垂落,秩序的锁链在纠缠缩紧。 那杆道兵,仿佛自天外而来,由神明从上苍投掷而出,带着无边威压的同时,再次剧震。 “嘭!” 仿佛天雷炸响,被崩弯的竹子,再也承受不住,猛的折断。 陆凝香周身的花海,瞬间炸开,花与剑被蹦飞出去的刹那,她整个人,一头撞进整个苍海湖中,掀起了足有千丈庞大的狂澜。 原先所有的浪花倒影,在这一击下,犹如气泡破裂。 满湖的鱼虾,都在四散的逃离,甚至于钻进泥土当中。 “咚!” 撞入湖水当中,连退了数十丈。 陆凝香身躯轻震,以神力还有护体的道意,卸掉了残留的攻伐镇压之力。 虽然她没能完全挡住这一击,但同样因为有道意护体,她也没有受伤。 心念偏转,她的好胜心被彻底激起,想着今天无论说什么,也要战胜的对方的刹那,却猛的眸光偏转,看向了更远处的湖心。 哪里,一抹蒙昧缥缈的光芒,正在绽放,隐隐约约,像是神华。 不仅如此,透过冰凉湖水,她还若隐若现的,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生命波动,像是有一头蛰伏的蛮兽,存在于光芒那头,正渐苏醒。 “凝香师姐!” 天穹上,这悍然交手,直接将其打入湖水里的一幕,瞬间被香药山的弟子看见。 当即,他们再无法平静,发出呼唤的,同时,强烈的怒意和杀意,在他们心里翻滚。 “师姐!” 丑牛当空,头顶整座山脉,任龙惊世,卷住整条蛟蛇。 苏觉堪堪,抗住万初圣地攻伐的同时,湖中的暴动,就骤然间传出。 他猛的回头,喊出声的同时,瞳孔瞬间紧缩,强烈的神光,在其眼中绽放。 透过无数的浪花,只是一眼,他就感知到陆凝香没事。 她体表的秩序锁链还在环绕,神光流淌的同时,气血和盎然的生机,清晰可见。 这一击,显然只是将她震退,没有伤到她。 可她为什么还在湖水里,眺望湖中心? 疑惑呈现的瞬间,苏觉本能的顺着她眺望过去的方向,同样凝望过去。 可还不待他看清,眼前万初圣地的修士,便是瞬间发出冷笑。 “与我对阵,还敢分心?纵然你是神体,也该陨落了!” 心念狂动的瞬间,万初圣地的存在,便是骤然间,猛叩道宫,从中释放出宛若月华的光芒来,升腾而上。 与顷刻间,道意加持,八卦镜翻转,从其上赫然是出现了一轮弯弯残月,且有一颗亮星相伴。 “星辰伴月,乾字,昆仑!” 口吐神音的瞬间,八卦轮盘转动,道意流淌,神辉无尽。 巨大的场域当中,愕然出现一座白雪皑皑,穹顶金边的巍峨雪山。 在山峰上,由八卦镜所幻化出的星辰伴月,高挂半空中。 在极致的神力,以及道意加持下,此术赫然,已经是有着往一小片世界,演化的趋势。 “镇压!” 昆仑山动,星月齐伴,垂落下无数迷蒙的气息,仿佛周天混沌般。 万初圣地的道宫修士,大踏步往前,自身力量已经催动到了极致,整个道宫,仿佛燃烧起来一般。 这宛若神明,仿佛此方天地主宰的一幕,在顷刻间,就化作无穷无尽的杀意,与压迫感,笼罩了苏觉。 “乾巽,天象,乘风!” 杀机已至,苏觉被逼的,只能瞬间回头,动用自身已经大量消耗过得道意,挥手拨动自己这方天地的轮盘。 刹那间,八卦转动,神光绽放。 那些虚幻的道意锁链,在苍穹上交织的瞬间,仿佛重新生其一片朱红色的天穹。 虚空在震动,宛如刀片般的风在咆哮点点火光与顷刻间,从那片演化出来的天穹上坠落,化作无尽的天火,猛叩昆仑。 整个山峰都在剧烈震动,像是地龙翻身,活生生的崩裂。 无尽的离火,顷刻间笼罩了那高耸的雪原。 巽风刮过,带起尘烟与雪雾,遮住了那轮残月,以及伴随着的星辰。 两片纯粹由神力,以及道意演化出来的世界,悍然相撞,交织出无数混乱的洪流。 “咔咔咔!” 世界的基本盘在颤抖,九宫八阙,与九宫十二时辰,都在皲裂,互拼的即将分崩离析。 “神体,拿命来!” 万初圣地的修士,仰天咆哮,气血翻滚着大踏步而出,头上的八卦镜,率先一步被祭出,垂落下光华,要禁锢苏觉的周身。 场域已乱,再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去贴身镇杀神体了。 “你以为我只是想跑吗!” 苏觉根本无惧,在八卦镜祭出的瞬间,他就先一步行动,大踏步而出,体内的神光汹涌澎湃。 天衍步法加持下,百丈距离,宛若咫尺。 瞬间,他就逼近万初圣地的道宫修士,无数璀璨的神光,在他抬手的刹那,仿佛化作一道仙金战甲,笼罩其整个躯体。 这是憾神撞的起手式,始一动作他仿佛就化作从天穹而来的战仙,降临人间。 澎湃的神光,顺着法门的演变,汇聚凝实。 恐怖的攻伐之力,扑面而来,像是能够瞬间洞穿巍峨昆仑,撕开苍茫大地,破灭眼前阻挡的任何事物。 神明变色! 万初圣地的修士,瞳孔骤然紧缩的同时,终是察觉到了,这一击的不同寻常。 可太近了,他根本来不及阻挡,在电光火石间,他唯有催动心口道意,化作一道璀璨如火的秩序锁链,覆盖在手臂上,接着悍然出拳,与之相撞。 “咚!” 肘击瞬至,天地炸响。 足以让漫山层林,尽数折腰的狂澜溢出,横推八方。 完全由汹涌道意加持,神力为盾的这一拳,骤然乘接了苏觉攻伐的所有威势。 汹涌的力量倾泻而下,万初圣地修士的身躯,顿时迎来一股恐怖的剧痛,但在转瞬间,就由气血当中的生命力,活生生抚平。 拳肘相触及,余力尚在,万初圣地的修士,甚至有些意外。 “这就是神体的力量吗?比之你先前的八卦力量,无形当中弱了不少!” 面露嘲讽,他仅自开口。 这股力量虽然惊人,但终究,没能对他造成什么严重的损伤。 可话音未落,苏觉便是心念微动,在轻笑当中,覆盖他体表的那一层神光,宛若仙金战甲般,自动脱体而出,化作一道纯粹的人形光晕。 顷刻间,就对着万初圣地的修士,悍然撞了过去。 在他那惊骇的眼神中,失去了这层神力防护,苏觉的肘臂,直接承受了他这一拳,余下的所有道意,及神力冲击。 天穹上,他当即爆退出千丈的距离,来到了沧海湖的湖面上。 那端,此刻苏觉能够发挥的憾神撞全胜威势,被进数打出。 万初圣地的修士,顿时整个人像被座山峰,活生生的拍在了身上,承受了真的足以撼动身明般的一撞。 哪怕有着神光护体,道意加持。 碰撞来临的刹那,他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凡人面对山洪般的可怕压迫感。 强横的镇压之力,碾过他的身躯头颅,以及四肢百骸,五脏内服都差点被活生生震的粉碎。 要不是他早就开辟出了神海,有道意凝聚在周身,且有浓烈的生机和气血,随时填充着他可能出现的任何伤势,就这一击,足够将他打成血泥。 “啊啊啊!…咳咳。” 嘴角染血,仰天咆哮,万初圣地的修士,感觉蒙受了奇耻大辱,他一个道宫修士,居然会被一个神海修士,逼到这一步? 可不等他有更多的举动,受损的五脏六腑,就被牵动,哇的一声,他咳出大量的血水。 浓郁的生机,在飞快修复着他的伤势,但显然这恐怖法门,由神力打出后造成的损伤,不可能在瞬间就痊愈。 “真不愧是道宫修士!太抗揍了!” 那边,苏觉矗立在苍海湖上,体内的气血疯狂的翻涌着。 哪怕,他之前有着和道宫修士交手的经历,可那毕竟是切磋。 此时此刻,真的到了生死搏杀的时候,他才领略到这些人的可怕。 在接连对抗了自己那么多手段,甚至正面承受了憾神撞一击后,他居然只是咳了几口血,体内的神光不减,道意锁链还在交织。 以他现在的状态,在打上数轮,估计都没多大的压力。 “不能再纠缠下去了,要想办法走!” 气血起伏,苏觉整个胳膊,都趋近于麻木,在生机的滋养下,尽快的回复知觉。 他心里很清楚,再这样下去,不用某些底牌的情况下,迟早会落败。 且不远处,还有一个从未出手的家伙,在虎视眈眈。 “噗!” 就在苏觉思索,该怎么脱困的瞬间,苍海湖水骤然掀动。 在亮晶晶的水流中,陆凝香体表神光四溢,破水而出。 “是凝香师姐!” 看着身影出现,原本产生强烈担忧的香药山弟子,松了口气。 然而,还不等他们欣喜的情绪扩大化,陆凝香便俏脸微变,心口剧烈的起伏,喘息道: “快走!湖底的东西醒了!” 话音刚落,苏觉骤然回头。 瞬间,他清晰的看见,那清澈的湖水中,出现了一道巨大无比的黑影,来到众人下方! 第174章 异兽蠃鱼 只是一瞬,苏觉就感知到了,水下这条黑影,存在惊人的生命力,是个活的庞然大物。 他没有任何犹豫,体内神光澎湃的瞬间,脚底下神符晕开,形成道道璀璨交织的纹路。 百丈虚空,犹如咫尺。 苏觉直接迈步跨出,同时,他一把拉住了陆凝香,以及夏禾,三个人横移出去。 下一瞬, 整个苍海湖的水翻滚起来, 从水下,一道巨大的身影跃出,张着血盆大口,瞬间吞掉了一个万初圣地的修士。 神光覆灭,血雾爆开,道宫境界的修士,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当场暴毙! 天穹一片死寂。 万初圣地当中,那一直藏在黑袍下,始终未出手的人,眼神骤然一凝。 “这是什么?” 摇光的诸多弟子,没有任何犹豫的,全部后退,呆呆的抬眼望着,那破水而出的巨大存在。 他形似一头胖鱼,但脸却长得很古怪,丑萌丑萌的同时,那浑圆的身体,足有千丈庞大,还长着一对巨大的翅膀,几乎遮天蔽日。 此刻,他横于湖面之上,一对赤金色的瞳孔,透着冰冷的杀意,澎湃的气血,惊人的神力,在他的身躯上流淌。 “这是鲲鹏吗?” 王成整个人都吓呆了,呢喃着开口,不敢确定。 “不,这是上古异兽,蠃鱼的后裔!” 墨萱萱开口,斩钉截铁。 传说中的鲲鹏,在水中为鲲,体型巨大的,只有破水而出后,才会化身为鹏鸟,展翅九万里。 眼前这似鱼非鱼,似鸟非鸟的存在,显然更符合古籍当中,记载的蠃鱼。「luo鱼」 “擅闯此湖者,死!” 鱼尾摆动,翅膀轻扇,带起恐怖的飓风,整个湖面上水汽弥漫。 望着这些,宛若蝼蚁的人族,在漫长的岁月中,他曾经多次见过,而今这些讨厌的东西,又来了! “遭了,原以为遇到万初圣地,就是大麻烦了,没想到这湖里的东西,也是个狠辣的主!” 章诏皱眉,已经做好了带王成和萧紫鸢逃命的准备,留在这里,会死无全尸的。 “不好,这湖里的东西,果然和之前传说的一样,对人族有强烈的恶意!” 陆凝香神色微凝,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杀机,笼罩了整个湖面,天地八方都被这种强烈的威势禁锢住了。 所有人的躯体上,都像是碾压了一整座大山,根本没办法撼动。 纵然催动神力,外加道意,此刻他们也像普通人,陷入泥潭一样,举步维艰! “必须要取得它的信任才行!” 苏觉心头狂跳的同时,思绪疯狂转动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先前的种种,在此刻骤然翻过,猛的有副画面惊闪而过。 “师弟,你…” 眼见着根本逃不脱,这头巨大的蠃鱼,已经张开血盆大口,仿佛幽幽黑洞,要将靠的最近的苏觉等人,一口吞掉。 陆凝香和夏禾,已经做好了拼死的准备,可紧接着,她们猛然看见,苏觉体表晕开了一道碧波般的霞光。 这是道柔媚的光泽,在苏觉体表,层层晕开,幻化出一道虚幻的矫影,在他心口处渗透出了,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这是鳞妖?” “传说,鳞妖一族为海中霸主,身负王血,可操控群鱼…师弟他是用道意演化出来的?” 陆凝香及夏禾,全都心头微悸,拼命的想法被压下。 “嗯!?” 霞光绽放,轻轻照耀,蠃鱼那张仿佛黑洞般的大口,缓缓闭合,金色的冷淡瞳孔,虽然没有丝毫情感,但却透出了一丝疑惑。 “果然,鳞妖之力还有残余。” 看着蠃鱼闭嘴,暂时放弃了吃他们三个的想法,苏觉心底长舒了一口气。 当初慕怜月,替他练灵的时候,曾经动用了一整头海妖的精元力量。 虽然还有少部分没有用到,被她直接吃了,但大部分,都被苏觉吸收进入体内。 在那之后,他曾经出现过短暂亲水的情况,之后就渐渐的恢复正常。 而后,苏觉才逐渐发现,这股力量并没有消失,而是以法力的状态,被他的神力压盖在了体内。 此刻,他自主动用这股力量,释放出鳞妖的气息来,真的触动了这条蠃鱼。 他仇恨的,确实是漫长岁月以来,定期袭扰他的人族,而对鳞妖没有恨意! 一念及此,他拂手,镇压住自己神海当中的力量,让法力当中融合的鳞妖之力,全部释放出来。 点点柔和的光芒洒落,他周身凝聚出一道,人身鱼尾的娇媚人影来。 借助这幅鳞妖的姿态,苏觉赶紧开口道: “蠃鱼,你听我说,我们并不是有意擅闯,也没想过夺走你守护的宝物,我们只是被人追杀,他们才是那些贪心的人族,想要杀了我们,得到湖里的东西!” 神念声起,苏觉转瞬间,把矛头重新指回万初圣地。 话语虽然简短,但却简明扼要,几乎掐中了所有的关键消息。 顿时,巨大的蠃鱼动了。 一双眼睛从苏觉身上扫过,而后发出低沉的声音: “你身上有海妖一族的波动…和其他人族不一样…可信。” 低声自语,光华流淌间,困住苏觉他们的强烈杀意,随即一松。 紧接着,这这巨大的蠃鱼,又豁然转而凝望向万初圣地的人,宛若审判般的道: “觊觎湖中宝物者,死!” 话音落下,凛冽的杀意,如塞北冬雪,铺天盖地的覆盖过去,禁锢住了八方虚空,原本还处于吃惊状态的万初圣地修士,顿时色变。 然而,不待他们多有动作,就已经整个人深陷泥潭。 血盆大口张开,仿佛覆日,这头沉睡了百年的神兽后裔,要吃点心了! “司老!” 血盆大口,仿佛吞纳天地,纵然是山河,在这股恐怖的伟力面前,都仿若沙盘,可以随时倾覆。 万初圣地的修士,顿时慌了,根本挣不脱,忍不住大喊身后,那从未出手过的身影。 “咚!” 听见呼唤,那悬浮在虚空中的老者,顿时脚掌一跺。 刹那间,汹涌到宛若实质的涟漪,横推而出,仿佛烈火燎原般,散尽冰雪覆盖的北国,还归于春。 那些陷入泥潭里的万初修士,像是瞬间回到了坚硬的地面上,全都爆退,险而又险的,闭开了这吞天纳地的一口。 食物逃脱,蠃鱼顿时暴怒,巨大尾巴骤然一摆, 会当击水三千里! 神光绽放的刹那,千丈狂澜的湖水,直接冲天而起,江洋翻覆般,对着他们直接淹没过去。 “咚!” 潮水翻涌而至。 藏于黑袍下的身影,一步迈出,就直接出现在了,那席卷而来的狂潮前。 他摊出干枯的手掌,像是闲庭信步,左右一分。 刹那间,千丈大潮顿时左右撕开,猛然拍在了长满参天大树的山脉上。 咚的一声水响,大地都在颤抖,漫山的树木,全部被这分割出的狂潮,连根拔起,拦腰斩断。 “好强!” 看着这恐怖的一幕,摇光的人,全都瞬间色变。 “吼!” 接连不断地攻势被阻,哪怕智力较低,这头活了漫长岁月的蠃鱼,也知道愤怒。 他顿时张开血盆大口,吐出狂风的瞬间,风雪覆盖而至,仿佛是要冰封千里大地,让世间变成一片雪原。 “去!” 黑袍身影顿时翻手,从道宫当中,骤然间飞出一只大葫芦,于顷刻间,撒出燎原般的烈火,对抗风雪。 璀璨的神符在绽放,咔嚓一声,呼噜上直接出现了一道刺眼的裂痕。 “是仙台修士所祭炼的禁器,竟然要以此,来对抗蠃鱼!” 摇光的修士,本就眼界不俗,有人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东西。 “仙台修士祭炼的禁器,并不能多次使用,但却可以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这蠃鱼太可怕了,绝对不弱于化龙境界的长老!” 香药山的弟子,咽着口水,往陆凝香他们这边靠过来。 “师弟,你怎么知道湖里有东西的?” 看着苏觉一句话,就说动了这条实力强大异兽,转而去攻伐万初圣地。 墨萱萱心有余悸,庆幸的同时,又满脸好奇。 “推测,他们这么霸道,大动干戈,怕是目的明确,不是为了宝贝,还能是为了什么。” 苏觉开口,简单解释。 虽然他有赌的成分在里面,但更多的,还是凭借大量的信息,汇总推测出来的结果。 从刚开始,万初圣地如此霸道,想占据整个苍海湖时,他就怀疑对方的目的,并不单纯。 只可惜,后来的战斗太激烈,没有给他过多时间思考。 直到蠃鱼出现的瞬间,很多事才在瞬间贯通, 他们想要这苍海湖,必然是因为其中,有着比鱼虾更为重要的东西。 那一直未曾出手的家伙,必然是在这里等着更为强大的存在出现。 他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对抗蠃鱼,那对抗蠃鱼之后的好处又是什么? 这湖底,必然有着蠃鱼守护的宝物! 所以,在被蠃鱼杀意禁锢的刹那,他急中生智,动用了鳞妖精元的力量。 用与这种水生异兽,更为亲近的姿态,来博取一线生机。 而此刻,他显然是做对了。 这种上古异兽,虽然实力强大,但却思维异常简单,灵智不足。 现在他已经彻底被万初圣地的人激怒了。 “水下确实有东西,我还没来得及查看,就被逼出来了,要不乘机去看上一眼?” 陆凝香轻声说着,能让万初圣地念念不忘的东西,必然是至宝。 说不定可以浑水摸鱼。 “走!” 摇光的人,立刻心领神会。 神光晃动,没有任何犹豫,苏觉驾驭着虹芒,和墨萱萱,陆凝香,还有夏禾,以及其他香药山主峰的弟子,还有萧紫鸢他们,头也不回扎入水里。 “他们跑了!” 万初圣地当中,手持巨斧的修士,顿时开口,哪怕面前冰火漫天,几乎将这方圆数千丈,都直接覆盖了,他也没独自逃命的想法。 “我来对付蠃鱼,你们去追,千万不能让他们走漏了消息!” 笼罩在黑袍下的人,顿时瞳孔紧缩,这消息是万初圣地之前数代探索,才偶然发现的消息,为了这次行动,他这一支,谋划了百年,绝不能功亏一篑。 “哪里走!” 闻言,手持长枪,以及战斧的,顿时绕开巨大的蠃鱼,从另一侧迂回着追了出去。 “噗通噗通!” 后面其他的万初圣地修士,也全都咬牙跟上,猛扎入水中。 “咕噜咕噜…” 神光流淌,庇护着全身上下,水流被搅动的声音,在耳边传过。 苏觉仿佛一条大鱼,扎进水里没多久后,他就猛然看见,在湖底深处,存在着一道朦胧的光。 “真的有东西?” 墨萱萱心底微动,觉得自己这师弟聪明的过头了,都没看到,却已经猜的基本全对。 “嗯,我落入湖底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可惜还没来得及多看,那条蠃鱼就苏醒了,现在看来,他守得东西就在哪怕光隘里!” “走,过去看看,哪怕不能带走,也要知道万初圣地发疯,所为的究竟是什么。” 水面上来不及细说,但在水中,他们可以边撤退,边询问彼此的意见。 “我同意师叔说的。” “苏觉师兄说的对,得去看看!” 穿水而过,摇光的人迅速靠近着。 很快,他们就靠近散发霞光的水底。 这里,赫然是一片巨大的朦胧穹顶,仿佛一块碧绿的翡翠。 上面神符道道,似乎印刻着无数的纹路,但绝大多数,已经埋藏在沙土当中。 散发着光泽的部分,犹如冰山一角。 穷极目力,隐隐约约,可以发现,那巨大的翡翠穹顶之下,仿佛有着宫殿般的物事。 “你们看,这露出的东西是什么?” 从水流中穿行,众人迅速的靠近着,这散发光泽的巨大穹顶。 很快,萧紫鸢指着不远处,立在穹顶前的一方物事。 他通体宛若羊脂美玉,只露出少半部分,还在沙土上。 硕硕放光的同时,宛如一堵巨大的城墙耸立。 “这是一块巨大的玉碑!” 目光扫过,苏觉粗略估计,这碑宽有千丈,厚有百丈,是由纯粹的无瑕美玉,度上神力之后,铸造而成的。 “天呐,什么样的存在,才能以此物为碑?” 哪怕还隔得很远,但这种扑面而来的冲击力,还是强的可怕。 第175章 妖帝坟冢 “不行,这里的道韵威压太强烈了,我承受不住了!” 王成率先扛不住了,像是不会游泳的凡人,身上还绑了一块大石头,迅速沉底。 “好可怕的天地大势,留下这些东西的存在,实力绝对强的逆天!” 香药山当中,同样有弟子也坚持不住了,开始沉底。 “玉碑上有字,下去看看!” 眸光微动,苏觉同样像是身上压着两座大山。 承受着这股难以想象的可怕威压,摇光一行人,全部来到湖底,踩在细腻的泥沙上面。 每前行一步,他们都像是在抬着山川在前行,还没有完全靠近,那股神威道韵,就要压的他们彻底跪下了。 “不能再往前了,再这样下去,我会被压成血泥的!” 湖水荡漾,细密的泥沙被搅动。 王成撑不住了,噗通跪了下来,再也没办法往前走上一步。 在众人当中,他实力最弱。 先前发挥作用的满身法宝,在这种纯粹由以前强者留下的禁制威压里面,根本没一点用。 “上面确实有字!” 不仅仅是他,摇光其他人也承受了可怕的压力,道宫境界的那些人还能坚持,但强如苏觉这样的神海修士,双腿也在发抖,变得举步维艰。 “写的是什么?” 香药山的弟子抬头仰望,穷极尚未突破的目力。 很快,他们从那朦胧的霞光中,看出这宛若城墙的无瑕美玉上,刻着铁钩银划,交织扭曲的符号。 他们散发通透的光,犹如琉璃般熠熠生辉,又像是萤火,晶莹剔透。 明明整个碑体,大半都被这泥沙,彻底掩埋下去。 但这散发着光芒的字迹,仿佛千年不动,万载不朽,亘古长存般,静静立在这里。 “这不是人族的文字!” 夏禾只是看了一眼,就确定这字迹,和人族的字没有关系。 亘古以来,人族传承从未断绝,文字演化有完整的规律,通读古籍的修士,都对古籍的文字,有相当深的了解。 纵然是普通人,通过固有的方法,去阅读,也能大致推测出古字与今字的大概意思。 可眼前这块玉碑上,所铭刻的字迹,虽然铁钩银划,但却丝毫不像是人族字体,渐方演变,也不具有上下左右,里外结构。 “这是妖族的文字!” 墨萱萱蹙眉,她曾看过少部分妖文,其二者之间,笔迹近似。 “妖帝?” 苏觉心头狂跳,敏锐的捕捉到了某种可能,旋即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其脑海中出现。 “如果这是妖文的话,那必然是妖帝所留,何以在此留碑?除非这里是妖帝的坟冢陵墓!” 摇光的弟子闻言,全都猛看向苏觉,心头狂跳。 因为他们读懂了,苏觉是什么意思。 道盟旧址开启之前,他们就听说过,和这里有关的种种传说,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妖帝开启了道盟旧址,进入过这片世界。 虽然没人知道他看到了些什么,做了什么,但他进来过,却是在东荒,中州,乃至妖族当中,有确确实实的记载。 而后,妖帝消失,世人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有传说,他远走域外,有传说,他在大荒之中,寻了一处宝地,葬下自身。 可无论哪种,只是传说。 唯有眼前这尚未完全靠近,但却散发着亘古长存之力,仿佛不朽的碑文,可作为无瑕的佐证。 “无论是不是妖帝所留,这里必然,和妖帝,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难怪蠃鱼要守着这里,难怪万初不惜代价,也要夺下此湖!” 香药山的修士说着, 事到如今,他已经基本认同了苏觉的所有想法。 “昔年,妖帝崛起之后,才整合了分崩离析,混乱不堪,各自为战的妖族,在此期间,妖帝对我人族动作频频,做出过不少镇杀打压的举动。” “我人族无上传承之一,道盟至宝之一,《道经》就是在那时被拆分的,有数卷迄今为止,下落不明,传说是被妖帝,带入了陵寝当中!” “不只是修炼用的道经,还有我人族无上法门至宝,《易经》也同样下落不明,迄今为止都未找到,道盟当中只有依靠前人回忆,拼凑起的残本!” “《太阴古经》,《太阳古经》,也在妖帝打压的动乱岁月里,相继失传,如果这里真的是妖帝所设置的禁忌之地,莫非?” 承受着滔天的威压,墨萱萱她们几个,先后开口,拼凑彼此听见过的种种传说,以及历史。 话到最后,所有人都猛的心神一滞,那个最终的答案,呼之欲出。 “这里是,妖帝的坟冢!” 苏觉凝望着这石碑,一字一句的开口。 话说出来的瞬间,天地仿佛都在变色,有雷霆炸响,原本冰凉的湖水,仿佛化作彻骨的寒潮。 这诡异的情景,顿时让摇光的诸多弟子,全都毛骨悚然! “是妖帝的名讳不能提及,触碰了天地间的禁制吗?” 王成吓得一屁股坐在了泥水里,浑身都在发抖。 “传言,大帝以掌控天地规则,以证天道,成帝以后,哪怕是提及名讳,谈论其过往,都会引来不详,莫非这是真的?” 香药山同样有弟子,吓得身体都在发抖。 不为其他,实在是这一幕太可怕,太诡异了。 “不是,是蠃鱼释放出的寒潮,顺着水波涌了过来了!雷霆炸响,是他们战斗的余波!” 苏觉脸都黑了,忍不住吐槽的同时,回头再看。 湖水中,万初圣地的修士,已经追了过来。 “可惜,没有时间继续探索这里了,纵然是妖帝所留,里面有妖帝至宝,东荒万古以来的传承,而今也要错过了!” 他们现在离这石碑,还有一段距离,就算没有追兵,他们想靠近石碑认真探索和研究,都很困难。 这股恐怖的威压,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境界能够承受的。 苏觉咬牙,一把拉起来王成,运转神力就往一侧继续跑。 “走!” 摇光的一干弟子,虽然全都不舍,极为眼馋着大帝所遗留下的东西,但还是运转神力,跟上了苏觉的步伐。 “噗嗤。” 绕开妖帝的坟冢后不久,那股可怕的威压,迅速消失。 摇光的修士,全都身体一轻,先后不在受到影响,个个破水而出。 经过这种亡命式的逃跑后,纵然是诺大的苍海湖,他们也抵近另一头了。 “再往前走,就是天门峡谷,后面是一片桃花园,道盟拥有的那一株蟠桃神药,当年就是栽培在桃园中的!” 陆凝香手捧地图,快速看了眼后,和苏觉他们说着,商量要不要进去躲躲。 “不行,都进去的话,迟早会被他们发现再追上。” 苏觉摇头,万初圣地的人,显然是不死不休了。 心念微动,转瞬间,一个强烈的想法,在他脑海里产生。 “只能分开走,师姐,你们先进桃园里面躲躲,我去引开这些人,我是神体,他们杀我的欲望最为强烈。” “等我引开他们之后,你们接着再离开这里,把苍海湖里,有大帝坟冢的事情散布出去,我要引北斗七宗,还有东荒古国,以及各大势力的修士来夺!” 此话一出,香药山和太琼峰的修士,全都变色,震惊的看着苏觉。 “师兄这是唯恐天下不乱?” “消息一旦散布出去,这道盟旧址内,怕是要直接爆发内乱了。” “妖族大帝的坟冢,绝对会有无数人动心!” 香药山的修士咽着口水,看苏觉的眼神都变了,这短短的时间内,他已经逐渐变成了主心骨。 “师叔说的对,既然他万初圣地的人,想杀了我们,掩盖消息,那我们就偏偏不能让他们如愿,这次非要坏了他们的好事才行!” 旁边,章诏咬牙,满脸的愤慨,他生性慕强,被万初圣地的人打压以后,整个人都憋着一肚子火,恨不得立刻打回去。 “不行,师弟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不能丢下你!” 墨萱萱摇头,直接否决了苏觉的计划。 “答应过洛儿师伯,要好好保护你的,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哪有让你引开他们的道理!” 陆凝香俏脸微滞,一副我是师姐,你要听我话的模样。 “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师姐你要相信我,走一起必然会被他们追上,分开走反而更安全!” 苏觉安抚她们两个的担忧,之所以有这个想法不是他一时冲动,而是他认真想过之后,觉得可行才提出的。 “你如何保证,面对万初圣地一群神海,乃至道宫修士的攻伐,还能全身而退?这不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嘛?” 看苏觉还在坚持,萧紫鸢同样急了,小脸满是严肃的同时,眼睛都瞪大了。 “我敢这样,必然是有所依仗了,你们赶快走。” 不等他们反驳,苏觉运转神力,心念一动,就从乾坤袋中,掏出来二十四杆大旗来,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上面铭刻的神符,层光渐起。 天衍步法加持下,他一步百丈,瞬间就在登岸的刹那,连插十二杆。 登天符峰,由天符峰所赠送的礼物,此刻在这里盎然生辉,于顷刻间凝聚成为了一座千丈庞大的半边杀阵。 “师兄果然有所准备!” 香药山的弟子顿时瞪大眼睛,只看这阵法的威势,他就能推测出其强度。 “我和你一起留下了。” 夏禾出现,身影矗立到苏觉身边。 “不是说了,你们赶快走,按我说的办吗?” 苏觉人都裂开了,这个时候就别来回推迟了。 “纵然有大阵,可只凭借你单独主持,是困不住他们太久的,更何况你怎知他们没有别的禁器?我和你一起,多些把握。” 夏禾摇头,根本没有半点走的意思。 “那师姐,你们走,我们两个留下。” 看着这情况,苏觉心里清楚,再这样下去,一个都别走了。 “我们走!” 咬牙,看着夏禾留下,墨萱萱和陆凝香,带着其他人直接飞奔向天门峡。 “总算有机会,可以和你同生共死,面对他们了。” 眺望着同门全都离开,夏禾轻声开口,眸光回转的望着苏觉,精致的娃娃脸浅浅一笑。 紧接着,从她的道宫中,释放出盎然的生命气息,璀璨的流光运转间,一朵巨大的花朵,在他们周身绽开。 “咚。” 天穹震动的瞬间,万初圣地的修士,破水而出,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紧接着,为首的数人,瞳孔骤缩。 “怎么只有他们两个?其他人呢?” 头顶八卦镜的修士,双眼微凝,寒声道: “必然是藏起来了,无妨,先杀神体,再杀其他人!” 手持大斧的修士顿时冷哼,道: “和他们废话干什么?杀!” 声起,斧落。 璀璨的神芒,滔天而起,足有百丈庞大,带着力劈山岳的恐怖威势,横扫而来。 虚空仿佛都被撕开。 “禁!” 苏觉眺望着眼前,那仿佛开天辟地般的恐怖一斧。 要是他之前,从未见过世面,或许就被吓住了。 可而今,在经历过了悟道山一行,和道盟旧址开启前的幕幕后,对这些,他早已见怪不怪。 心头微凝,神潮拍起。 他亲手插下的十二杆杆大旗,拔地而起,瞬间化作数十丈高大,迎风猎猎的瞬间,无数璀璨的神光,骤然间升起。 铭刻在上面的神符,以及道纹,顷刻间化作火焰般,升腾而上。 烈焰滔天,风中摇曳。 庞大的光幕,于顷刻间铸就,仿佛一堵由神焰凝聚出的巨大城墙。 “咚!” 天地爆鸣,庞大的斧芒,纵然可劈山岳,却在火光面前,撞得粉碎,连波澜都没泛起多少。 “好强的阵法!” 一斧下去,居然未能攻破,手持巨斧的道宫修士,顿时心底泛起一丝惊疑。 “至少是化龙境界修士,才能祭炼出来的连亘大旗,按照阵法基数,早已封镇了足够的力量在其中,想以力破阵,会很难!” 头顶八卦镜的修士开口,他同样精通阵法,在之前的八卦演化对战中,他没有讨到丝毫便宜,还被苏觉贴身攻伐给打伤。 此时此刻,他有无尽的怒火! “破阵的太麻烦了,神体必然是在拖延时间,想让同伙逃离,你们几个去追其他人,神体由我们来杀!” 手持长枪的万初修士,当即神色微凝,他很聪明,瞬间就看出了苏觉的部分目的。 第176章 化龙杀阵! “咚!” 虚空发出颤鸣。 万初圣地想要分兵去追的瞬间,夏禾身形微动,悍然出手。 她指尖轻挑,周身的神光,混杂着从道宫当中翻涌出的道意,犹如神华锁链般,在玉臂上蜿蜒,直达尽头。 瞬间,环绕她周身的巨大花朵,猛的收缩鼓胀,迸发出碧绿的丝绦,铺天盖地的席卷而过,犹如天网。 匹练破空,相互交织,只留下缝隙般的疏漏,凌空落下。 虽然看似柔软如纱,但实际渗透而出的神光道意,却清晰可查。 “破开他!” 万初圣地的修士,看着这仿佛天网的手段洒落,顿时运转起滔天神光,悍然迎接了上去。 道意在流淌,世界运行的规则,被他们操控在兵器上,化作攻伐的洪流,悍然间攻伐而出。 “噗!” 两股力量撞击的瞬间,山河倾覆的威势,就碾压而下。 匹练遮天蔽日,看似柔软无骨,但却在这瞬间,堪比神铁道兵,根本破不开,出手的人被活生生碾压下来,像是被凌空捕获的飞鸟,困在网中。 “一起动手!” 落网铺天盖地,上面的秩序锁链,几乎燃烧了起来,变成碧绿色的道火,像是要炼化他所覆盖的一切。 这赫然是香药山传承的生杀法门,此刻被夏禾真正动用,透着强烈的杀机。 “轰!” 神光齐动,十几股滔天的神力,混合着道韵,被骤然间祭出,仿佛开天辟地。 万初圣地的修士,显然没有多少纠缠的想法,他目的清晰,就是要去追余下的人。 “咚!” 长枪横扫,锋芒毕露,仿佛要刺穿青天,劈开大地,瞬间击碎挡路的山峦。 神力与道韵加持下的修士,战力已经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地步。 “嗡!” 枪芒,斧影,八卦镜,接连数件兵器的神威被祭出。 仿佛逆天伐仙,对抗世间的规则。 碧绿色的落网,剧烈的波动起来,首当其冲的触点,最先承受不住,被猛的撕开一道道口子,散落出漫天盎然的光点! 天网被破开,夏禾眉目轻蹙,哪怕她是道宫修士,此刻动用道意,再使用香药山的传承法门。 可想要凭借一己之力,对抗一群同等境界,且为圣地传承的修士,显然是不可能的。 好在,她该做的事情,完成了。 眸光微动,扫过四方,她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淡淡的浅笑来。 “呼…” 风起,四方扬起了十二杆大旗! 于璀璨的神光火焰中,苏觉长身而立,衣襟翻飞,发丝飘荡。 他在夏禾动手,拖住这些人的一瞬间,就已经动手。 天衍步法加持下,他脚下神光璀璨,道纹交织,仿佛将这片天地,都压缩成为短短几步的距离。 虚空变化,山河交替,凭借着之前在天符峰,所观摩零悟的阵法知识,以及早备好的阵法大旗。 顷刻间,他就在这众多万初圣地修士,分心破开夏禾罗网攻伐的刹那,布下了十二杆阵旗。 “锵!” 长枪指天,神光披散。 残余的绿色神光洒落,仿佛遮天蔽日,由天地规则演化的落网,被撕开以后,随风飘散。 万初圣地当中,手持长枪的那名修士,还没来得及嘲讽,摇光法门也不过如此, 抬眼的瞬间,他就看到了自己这一方的天地,已经悄然立起了十二杆,宛若烈焰燃烧的璀璨大旗。 风中猎猎,神光滔天。 其余的万初圣地修士,顿时先后发现了这一幕的不对,转瞬间他们便骤然看向旌旗下,长身而立的苏觉。 一股强烈,且不好的预感,翻涌上心头。 “遭了!他不是要拖住我们,而是要凭借孤身,引诱我等深入,想以此镇杀我们所有人!” 霜寒变色,骤然爆喝。 意识到情况不妙的第一时间,万初圣地当中,手持长枪的修士,便猛扣道宫。 汹涌的道意加持下,他速度暴涨,整个人犹如鬼魅般,在虚空中浮影连闪,就要逃出去。 “想跑?” 苏觉双眼微凝,手中神光璀璨,骤然间对着大地轻叩。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从他触碰的大旗处,渗透而出。 “吭!” 操控之力蔓延而出的瞬间,苏觉先前,早已在干岸另一侧,种下的十二杆大旗,瞬间迎风摇曳,调转方向,顷刻与此处倾合过来。 且,与此同时,苏觉一手指天,神海当中,汹涌的神力翻滚的同时,妙音螺破空而出,奏响汹涌的海浪淘声。 “啊啊啊!” 宛如飓风般的杀音,在虚空中席卷而过。 万初圣地的修士,瞬间被击中心神,头疼欲裂,耳朵嗡鸣的同时,五脏六腑,还有全身的血液都快沸腾了。 “咚!” 阵法扣合, 二十四杆大旗,全都烈焰升腾,迎风摇曳,上面镌刻的巨大神符,在耀耀生辉,仿佛天地秩序般的锁链道意,结合着神光,破空而起,在苍穹上形成骨干,笼罩八方。 刹那间,这片虚空像是被完全隔绝,成为了一片不与外界联系的孤岛。 不论是神力,还是道意,又或者是天机,全都被蒙蔽,一片混沌。 恍惚中,宛如晨雾的水汽涤荡而起,蒙蔽着阵法内,所有万初圣地修士的感知。 “不好,这是化龙修士祭炼出来的杀阵,而今被他完整布下,我们被困住了!” 仿佛魔音贯耳,万初圣地的神海修士,满脸痛苦的捂着头,身上的神甲,在散发着璀璨的光泽,可即便如此,也只能减轻痛苦。 音律手段的攻伐太过于诡异,除非具备相同的手段,才能抵抗。 否则,寻常的修士,只能以气血硬抗这种伤害,并强行打断对方才行。 “而今,这阵法当中,他就是绝对的主宰,这就是摇光神体吗?不仅强大,还有勇有谋,敢孤身犯险,引我们深入!” 另一名万初圣地的修士惨叫,他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苏觉展露出来的手段,已经过于可怕,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的神海修士,该有的层次。 各大圣地的圣主,以及东荒古国的人皇,乃至北斗七宗的掌门,年轻时怕也不过如此吧? “小心,不要分散!这阵法有蒙蔽感知的作用!” 有道宫修士开口,他原本瞬息洞穿山河,能够望向极远处的目力被压制,现在只能看清楚面前不过几丈的距离。 “风火!” 身处阵中,苏觉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这群人的慌乱。 他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催动这座庞大的阵法。 顷刻间,道纹交织,秩序运转的锁链声起。 原本蒙蔽感知的迷雾当中,骤然撩过一阵清风,却在接触的瞬间,化作无形的神刀! “啊!” 鲜血泛起,伤痕绽开。 清风拂过的瞬间,万初圣地当中,十几名神海境界的弟子,首当其冲,从身体上,晕开朵朵血花。 哪怕是身穿神甲,早就有戒备的修士,还是难以抵抗。 裸露在外的手脚,还有脸庞,被风拂过的瞬间,骤然变得血肉模糊。 刺痛感还未翻涌,那覆盖着他们心口,手臂,双腿的神甲上,便是骤然间,亮起璀璨的神符光芒,紧接着出现了丝丝,滚烫的痕迹。 “咔咔咔!” 接连不断,抽刀拂过铁甲般的声音响起,神甲上滚烫平推而过的痕迹,再也承受不住神风道意的攻伐,犹如平摊的挂面般,被丝丝缕缕的切开。 “啊啊啊啊!” 无数伤口,深可见骨的同时,大量的血雾,翻涌而出。 “锵锵锵!” 万初圣地的其余修士,反应明显更快。 在这阵风起的瞬间,他们便骤然间运转身力,加固自身的同时,猛扣心口,浓郁的道意释放而出,化作翻飞的秩序锁链,犹如天界战神般降世,光芒万丈。 可紧接着,扫过整个虚空原野大地的风,骤然间袭来。 犹如斩落枝叶根须般,顷刻之间,那四散而出的神光以及道意,骤然间就被压制的,扩散不出身前一丈。 “神体!这就是你的手段吗?” 头顶八卦古镜的万初修士,在仰天长啸,从他道宫当中,赫然飞出六个古老苍劲的字体,个个熠熠生辉,环绕在他头顶脚下,还有四方,护住了自身,保证其如灯火,在风中不灭。 “不好!” 话音刚落,在他旁边,手持巨大战斧,身形高大的修士,便是瞳孔骤缩,一望无际的火海,仿佛地心的岩浆,翻滚着出现。 “不要乱,我来克他!” 万初圣地当中,又一位道宫修士开口,他头顶一只鹅颈宝瓶,像是海纳百川般,释放出晶莹剔透的光泽。 此刻,他心念一动,道宫当中寒气泛起的同时,一座宛如冰山的景象,被他幻化而出,熊熊燃烧。 顿时,这只原本矗立,释放着光泽庇护方圆一丈的宝瓶,直接倾倒下来,撒下无边寒气,将整个万初圣地的修士,都笼罩在了其中。 “你们都靠过来,我这道兵当中,封震了一块万年玄冰,燃烧道意后,可动用其力量,抵挡这些火焰!靠过来,我的消耗能少些!” 维持大范围的催动,抵挡火海,他可能连一刻钟都不能坚持。 “我们就此被动挨打吗?” 火海翻滚,几乎吞没一切,万初圣地的修士相当憋屈,像丧家之犬,蜷缩在角落里一样。 “要想办法破阵,否则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就是等死!” “想一举歼灭我等,神体你好大的胃口!” 火海翻滚,苏觉驾驭着整个阵法,看着这群家伙,脸色都变冷了下来。 从头到尾,都是这群家伙,无比嚣张跋扈,一言不合就要杀掉他们摇光所有人。 他为了自保,才不得不动用大阵。 “终究是不能对敌人心慈手软!” “剑雨!” 心神微凝,苏觉反手结印,口吐杀音。 顿时,覆盖整个虚空的大阵,传递开一层水波般的荡漾色泽来。 从那凝聚而出的巨大屏障上,骤然毫无规则的,凝聚出道道炽热的神化,汇做万柄神剑,骤然斩落。 “轰!” 剑雨纷纷,倾泻而下,纵然是横贯一方的山岭,在如此恐怖的威势下,也足以顷刻之间,被直接荡平。 “咔嚓!” 万剑洒落,阵法当中,那只垂落寒气的宝瓶,首当其冲,承受了莫大的压力,骤然皲裂。 在化龙修士祭炼的杀阵下,纵然因为苏觉实力不够,执掌起来,不能发挥全部的威力,但却依旧不是道宫修士能够抵抗的。 “噗!” 道兵受到重创,燃烧道意的万初圣地修士,顿时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都猛跪了下来,差点被这股力量,镇压的爬不起来。 “啊啊啊!” 旁边,其他的万初圣地修士,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镇压,咆哮着运转神力和道意,想要祭出兵器,打破这座阵法。 其中有数人,已然双眼猩红,准备动用最强的手段了。 “噗嗤!” 剑雨外,先前被风过火烧的数名神海修士,此刻骤然间被斩的四分五裂。 神甲乙碎,躯体遭到重创,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面前,他们再也没有其他的抵御手段。 “神体,是我小瞧你了啊!” 阵法当中,万初圣地的修士,手持长枪,艰难挺立着。 他发出咆哮,整个人浑身上下,神光璀璨的同时,九股道意在其身躯上交织。 他发丝狂舞,挥动长枪抵挡剑雨的同时,强烈的杀意在周身泛滥。 “师弟,给我指明方向,我来镇压他!” 迷蒙当中,夏禾轻声开口,眸光微曳,精致的脸上,满是平静。 她心里清楚,以苏觉的能力,操控着庞大的阵法,怕已经是到极限了,不可能长久维持下去。 万初圣地的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他们同样底蕴强大,手段诸多,就连道宫修士的杀阵,都不能瞬间覆灭他们。 “师姐,我快撑不住了,别出手了,准备撤吧!” 气血澎湃,神光翻涌。 苏觉整个人都快被这庞大的阵法抽干了。 纵然神海里面,源源不断流出神力,可他也撑不住这种消耗。 看着这宛若烈焰升腾的大旗,他心里清楚,阵法维持不了多久了。 心念刚起,他猛的捕捉到异动。 “神体,你竟然能将我,逼到这一步,若是留你,必然后患无穷!” 手持长枪,横劈剑雨, 万初圣地的修士,脚踏火海,骤然间又从道宫中,祭出了一座石像! 第177章 蛮鬼破阵 “咚!” 刹那间,虚空震颤。 苏觉清楚的捕捉到,对方祭出的这石像,不过拳头大小,但却通体黝黑,青面獠牙,形似一尊蛮鬼,释放着强烈的波动。 此刻,他悬浮到半空中,散发出幽幽黑光,直接撑开了一片伞状的区域,将万初圣地的修士,笼罩其中。 剑雨纷纷,劈盖而下,纵然道兵也难以阻挡,被劈的都快皲裂了,可现在,却斩不动这尊诡异的石像。 “神体!莫要以为拥有大阵,就能震杀我,今日你必须死!” 手持长枪,气血翻滚。 万初圣地的修士,得到片刻喘息后,嘶吼着开口。 紧接着,他反手轻叩心口, 澎湃的的气血,混杂着的神力道意,骤然晕开一朵,晶莹剔透的血花来。 血花泛出的瞬间,他整个人的气息都迅速的微眯下去。 原本犹如灯火般通明,环绕在他身躯上的秩序锁链,在顷刻间都变得黯淡下来。 “噗!” 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后,万初圣地的修士,桀然一笑。 血花瞬间,就受到了一种强烈的牵引之力,晕开在石像上,被瞬间完全吸收。 “咔!” 得到这股,气血,精气,道意的加持。 原本散发着黝黑庇护光芒的石像,骤然间颤抖起来,裂开一道贯彻半边脸庞和胸膛的口子。 紧接着,一尊千丈庞大,与石像一模一样的虚幻蛮鬼,猛的出现在阵法当中! 他身躯高大,体态壮硕,瞪着猩红的双眼,呼出浓烈的黑光,瞬间扫荡过漫天的剑雨。 “砰砰砰!” 无数炸响传出,这铺天盖地,几乎要把那一群万初修士,彻底震杀,斩的道瓶都快崩碎的剑雨,在天穹上直接爆开。 “他们果然持有禁器。” 凝望着这尊千丈高大的蛮鬼,夏禾俏脸微变,缓缓后退一步,把苏觉护在了身后。 “樊笼!” 看着师姐的举动,苏觉心头微暖的同时,再度咬牙,催动整座大阵。 瞬间,从苍穹上,骤然落下了百道璀璨的光柱,坐落在这尊巨大的蛮鬼身边,形成一道庞大的樊笼。 “轰!” 虚空震动, 樊笼形成的瞬间,就犹如神铁铸就,散发着明亮的光芒,仿佛坚不可摧。 “破开他!” 万初圣地的修士,手持长枪在爆喝,头顶的石像禁器,在来回颤抖。 “锵!” 神令已至, 千丈庞大的蛮鬼,骤然挥动庞大的拳头。 其威如山,其势如海,洞穿而出。 刹那间,整个天地都在颤抖,像是要被掀翻过来。 那完全由化龙杀阵,构筑出的樊笼神则,在这一拳下,骤然扭曲,出现了巨大的凹陷。 “咳!” 恐怖的波动,席卷四方。 苏觉操控着整个阵法,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到了极限。 他再也撑不住,整个人都快被抽干了,体内出现了短暂的神力空缺,恐怖的波动扫过,他连护体神光都短暂熄灭,咳出了一口鲜血。 “师弟!” 夏禾心惊, 纤手扶住苏觉的同时,掌心翻动,掏出来一颗灵药。 盎然的生命精气,从上面渗透而出。 “没事,神力接续不上而已。” 苏觉摇头,原本的虚弱无力感,在迅速消散,神海在翻滚,源源不断的把力量,重新填回四肢百骸。 不在操控大阵以后,那股惊人的消耗,总算撤开了。 “先走,阵法困不住他们了,没有禁器,我还能再消磨他们的实力,可现在他们连禁器都动用了。” 轻轻覆住夏禾拿药的手,苏觉抬眼去看身后。 二十四杆大旗,在释放了其中绝大多数的神威道韵以后,就像是日薄西山的太阳,力量快要耗尽了。 虽然还在燃烧着熊熊烈焰,但整个阵旗的躯干,都在扭曲,上面的神符光泽都不完整了,断断续续。 “好,我们走!” 扶着苏觉,笼罩这片天地的阵法,豁然洞开一道口子。 夏禾和苏觉钻出来的瞬间,就看到苍海湖的那一畔,已经泛起了淹没半个天穹的恐怖神光。 显然,蠃鱼和那道掩藏在黑袍下的身影,已经打到了白热化。 “来,师弟,这边。” 眸光回转,夏禾避开了蠃鱼和天门峡谷的方向,扶着还在虚弱状态的苏觉,驾驭着虹芒飞掠过虚空。 “噗嗤!” 在他们俩离开后不久,二十四杆大旗,铸就的化龙杀阵,犹如火柴般燃烧殆尽,只留下少量的神威道意,还在释放。 那覆盖整个天地的屏障,在一阵撞击后,骤然被一双数百丈长的手臂,活生生的撕开。 巨大的蛮鬼咆哮着,暴露在青天白日下,双眼猩红。 在他下方,一群狼狈且暴怒的万初圣地修士,无不喘着粗气,体内的气血上下沉浮着。 他们差点,就被全部覆灭在这杀阵当中了。 “神体,失去了化龙杀阵,我看你还怎么跑,追,今日必杀他!” 长枪斜指天穹,万初圣地的修士,仰天咆哮的同时,巨大的蛮鬼,化作强烈的黑光,重新落回那皲裂的石像当中。 在付出巨大的代价,祭出禁器之后,他整个人虽然气息都微眯了下去,但这个时候,却绝不能停止。 心念微动,轻扣心口,骤然间,他躯体上,已经变得黯淡的九股道意,自动的分出一股来,化作熊熊燃烧的人形虚影,和他融为一体。 “咚!” 得到这股燃烧道意的力量加持,他整个人身躯剧震的同时,速度同样暴涨,在顷刻间就驾驭着虹芒,追了下去。 “嗤嗤嗤…!” 万初圣地当中,这十几个,刚才被逼的犹如丧家之犬,蜷缩在一起,狼狈不堪的修士,顿时同样发狠。 汹涌的道意燃烧的瞬间,他们骤然间,换取来了短时间的力量增幅,以及暴涨。 瞬间,璀璨的神光擦过天际,他们顺着苏觉夏禾逃走的残留波动,一路追了下去。 …… “追来了吗?” 回眸远眺,看着那掠过山河的神光。 虚空当中,苏觉体内的神力和气血,逐渐重新澎湃起来。 他拉着夏禾的手,脚底下神符和道意在流淌,仿佛神光铸就,烙印在虚空中。 每一步下去,天地都被压缩了百丈有余,在朝着千丈迈进。 可即便如此,他们之间的距离,依旧被咬的很死。 燃烧道意换来的速度增幅,再加上大境界的差距,在此时此刻彻底展现出来。 “不愧是圣地走出来的道宫修士,就没见过这么抗揍的!” 感知着他们穷追不舍,甚至还有少许的接近,苏觉头皮都快炸开了。 接连鏖战了那么久,连化龙杀阵都拿出来了,换做一般修士,怕早就被打废了。 可这群家伙,却依旧一个个神力滔天,气血如龙,生命力惊人的同时,还掌握着从天地规则当中,感悟凝聚出来的道意。 “啾啾!” “吭哧吭哧!” 神光朵朵,在天地间不断晕开。 强烈的波动,直接惊动了这片世界的“原住民”。 大量的禽兽被惊动,疯狂的四处逃窜,遍地都是鸟兽的惊叫声。 甚至,在这其中有不少,苏觉都察觉到了明显的法力波动,他们已经修炼成精了快。 其中还有不少存在,占据了昔日人族所留下的宫殿屋所,此刻正站在飞檐上,抬头望着苏觉他们贯通过这片天空。 强烈的神力波动,在告诉他们,这些两脚走路的存在,实力都很强。 “师弟,前面有人。” 被苏觉拉着,亡命奔跑。 夏禾没有丝毫抵抗,不给他造成任何负担等我同时,眸光微动。 不仅仅是从他那张好看,且认真的脸上扫过,也同时轻阅着这一整片目力可及的世界。 很快,她就望见,前面山巅的废墟当中,有一群身穿锦衣的修士,在悉心探索着,想要有所收获。 “走,师姐,我们给他们些惊喜!” 苏觉听见夏禾开口的同时,目光就已经来回,在身后追兵,和面前人影之间跳过。 他脚下神光璀璨,天衍步法加持下,压缩这片天地的同时,转瞬就靠了过去。 “嗯?” 山巅上,那一群探索的人,浩浩荡荡,足有数十人,虽然分散,但彼此都是修士。 所以,在苏觉靠过来的瞬间,他们就先后察觉到了波动,猛的抬头。 “是摇光的人?发生了什么?” 瞬间,他们就凭借着苏觉和夏禾的衣袍,判断出对方的身份,心有疑惑的瞬间,警惕的情绪而浮现。 “摇光的道友,发生了何事!” 运转神力,霞光弥漫,山巅上有人开口,朗声询问。 “天枢宗的道友!苍海湖惊现妖帝坟冢,万初圣地的人要杀我等灭口!” 没有犹豫,凑近以后,苏觉直接运转神力,加持己身的同时开口。 刹那间,声如雷震,滚滚而来,在整个天穹中回荡。 “你说什么?” 天枢宗的几十名修士,顿时脸色骤变,一脸惊骇的看着苏觉他们。 不敢置信的同时,他们也有些恍惚! “道友,我此话千真万确,追兵杀来了,你们小心!” 看天枢宗的这些修士,脸色剧变,不敢相信的反问。 苏觉根本不多纠缠,说完以后,直接拉着夏禾,亡命一样的奔跑。 不等他们反应出事情的真假,天穹上又是十几道气势滔天的虹芒闪过。 万初圣地的人到了,个个道意汹涌的燃烧,凝望着这群天枢宗的修士。 “怎么,你们也想对我们动手吗?” 看着他们杀意滔天,哪怕再怀疑苏觉说的事情真假,此刻他们也变得相信起来了。 就算没有大帝坟冢,万初圣地也必然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才会想着杀人灭口! 不然,怎么会有十几个道宫修士,燃烧道意来追杀摇光的人? 除非他们疯了! “怎么办?” 道意如火,熊熊燃烧。 万初圣地的人脸色都变了,他们一直想杀了苏觉这一行人,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覆灭神体,更是为了不让妖帝坟冢的消息泄露出去。 可现在,神体没能杀掉,他居然还这么大摇大摆的,把消息昭告天下。 现在,天枢宗的人,也知道这个消息,是要连他们一起杀吗? “你万初圣地对摇光动手,我们可以不管,但觉得我天枢宗的人,也势单力薄吗?” 看着他们道意燃烧,悬浮在虚空,杀意弥漫。 天枢宗内,当即又有数人走出。 他们同样,神光滔天,气血如龙,足以力劈山岳撕开大地,击破长空的道兵在沉浮,汹涌的道意锁链在萦绕,一副不怕开战的样子。 “道友误会了,是摇光与我等有恩怨,与你们无关!” 居高临下,从天穹上仰望着天枢宗释放神力的数人,还有他们身后,数十个都没有展露手段的天枢修士。 万初圣地的修士,顿时心里已经有了取舍,先前他们已经经历了一场恶战,而今连燃烧道意的手段都用上了,几乎是强弩之末。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还要和天枢宗开战,那他们的胜算,几近渺茫。 “我们走!” 口吐神音,万初圣地最终选择了退却,十几道汹涌的神光,贯穿过天穹,沿着苏觉他们逃跑的方向,追了下去。 “师兄,这是真的假的?” “师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看着万初圣地,这群凶悍异常的家伙离开。 山巅上,天枢宗的修士全都聚拢了过来,围着刚才和他们对持,动用道兵的主心骨。 不为其他,实在是这个消息太过于惊人。 “去苍海湖看看,无论是真是假,哪里必然发生了大事!” 有弟子开口,他心潮澎湃,已经忍不住了。 “不错,若真的是妖帝坟冢现世,纵然什么也得不到,也要过去看一看,此等盛景,终身难得一见!” 旁边,另一人满脸的兴奋。 修士一生,都在追寻更高的境界。 而遍观古今,古之大帝,又有几人? 屈指可数! “不仅仅要去,还要通知其他师兄弟!” “万初圣地如此大动干戈,追杀摇光弟子,湖畔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呢,以身犯险,再被追杀的事情,我们可不干!” 看他们都动了过去看热闹的心思,天枢宗的又一人开口,他颇为警惕,考虑周全,不想步苏觉的后尘。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先赶过去,你们去通知其他师兄弟,湖畔汇合!” 商议过后, 天枢宗的弟子,骤然间分为两批,驾驭着璀璨的虹芒,离开了这片山巅。 第178章 昭告天下 朵朵神华,在虚空当中晕开。 苏觉神海内的潮水,在汹涌澎湃的波动着,经过一番鏖战,甚至于到了体内神力,都接续不上的程度。 他先前就被悟道,而刺激过一次的境界,此时此刻,再度出现了涨动的感觉。 “找个地方,静下心闭关一段时间,应该能突破,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神潮拍岸,冲刷着整个神海世界当中的雷霆,苏觉只能先不顾这股涨动的力量,任由他自己去翻涌了。 再回头,他就远远的察觉到,身后的追兵还在,十几股气势,一个不少。 “怎么?就只追我?天枢宗的人也知道了,你们不敢去杀他吗?” 运转神力,蓦然开口, 苏觉的咆哮,几乎回荡在这片虚空。 不为其他,实在是太气人了,明明都知道了这些消息,万初圣地的人,怎么就不能掉头去打天枢宗的人了? 这不明显看他们俩势单力薄,打不过十几个人,所以柿子要挑软的捏吗? “神体!你莫要嚣张,别以为把消息散布出去,就能救你的命,今日事情已然闹大,你非死不可!” 万初圣地的修士都快气疯了, 他们本以为胜券在握,只要做的果断一些,事后抹除痕迹,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可没想到,事情从一开始,就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猪突猛进,越走越偏。 “你想杀我?我偏不让你们如愿!” 看着这群家伙,道意翻涌,火焰般的在燃烧,苏觉心里清楚,这群家伙怕是气疯了。 越是这样,他越不敢停下,脚步飞快的,朝着不显荒僻的地方逃窜。 落英缤纷,花草其动, 在山涧清泉前,数只脖颈修长通体雪白的灵鸟,正仰着脖子, 而在河边,正有几头通体雪白,长着独角的瑞兽,低头喝水。 环伺在四周,十几名天璇圣的修士,已经各自分散开,准备抓上两头,骑乘一会儿。 然而,不待他们动手,苏觉拉着夏禾到了。 踏过山河,整个虚空都在震动,强烈的波动渗透而出,顿时鸟兽四散。 几匹通体雪白的瑞兽,跑的比谁都快,瞬间就消失了山涧。 “摇光的,你们两个干什么?” 天璇宗的修士,顿时人都快裂开了,怒急反问! “天璇的诸位!苍海湖惊现妖帝坟冢,万初圣地的人,要杀我们灭口,没空多说了,先走一步啊!” 人影呼至,又忽的离开,苍穹上只留下回荡的声音,还有神符晕开的残留光印。 天璇宗的修士人都傻了,待在原地,有些不可思议的回溯着,这两人刚才说什么来着? 念头刚起,又是十几道杀意凌冽,气势汹汹的身影,脸色铁青的从他们头顶飞过。 只看他们的衣袍,瞬间就可以断定,这些都是万初圣地的弟子。 只是那模样… 有些狼狈啊。 “嗖…” 人影擦着虚空,都没有停留,瞬息划过天穹,天璇宗的修士,这才逐渐回过味来。 相互再看,他们发现,彼此的眼中,都有着兴奋,以及疑惑的神色。 “摇光的人,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肯定是真的,没看见万初的人,都恨不得立刻砍了他们两个吗?” “难不成,真的是他们发现了妖帝坟冢,想要独吞,凑齐被摇光的人发现,然后要杀人灭口?” “不然摇光的人,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肯定是为了气死这帮家伙啊。” “有理有据,让人信服,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笨啊,这还要问?通知同门,苍海湖见,妖帝坟冢现世,这种大事,怎能不去?” “没错,古往今来,世间有几人能够称帝?妖帝昔年纵横东荒,天上地下,谁人敢与之叫板?他的坟冢,必然埋藏了世所罕见的至宝!” “对,我人族的道经,易经,阴阳古经,都是在妖帝崛起时,相继残缺遗失,很有可能,被他带进了坟墓里!” “走,召集师兄弟,去苍海湖!” 神光闪动,道意盎然,天璇宗的修士,全都腾空而起,去四散通知同门的同时,往苍海湖方向汇聚而去。 “啊啊啊!神体太过于可恨了,他这是要昭告天下,坏我们的大事!” 万初圣地当中,手持战斧的修士,不停的发出怒吼。 他们十几个人,拼死拼活,非但没有把这两个家伙拿下,反而还让消息,疯狂的扩散出去。 现在,天枢天璇,两大宗门的人,都已经得知消息了,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无数人望风而动。 妖族大帝的坟冢,这种惊世的消息,就算是东荒大能,听见了都要动心,更遑论这些来自各大势力的年轻一辈。 “哼!你们如此霸道,想要杀我时,就没没想到过,会有现在这一步?” 苏觉听着身后的怒吼,满脸冰冷: “我就是要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去苍海湖,你能拿我怎样?” 沉声反问,苏觉根本无惧。 他这是赤裸裸的阳谋,他不信这区区几个人,敢与东荒所有顶尖势力的人为敌! 他们除了穷追不舍,最终把他杀了,根本没其他办法。 “啊啊啊,神体受死!” 看着苏觉那副张狂的样子,万初圣地当中,头顶古镜,被苏觉接二连三打压的修士,彻底暴怒。 他双眼猩红,猛扣心口的同时,从道宫之中,盎然翻滚出一股形似金乌般的璀璨道意,熊熊燃烧的同时,瞬间注入那八卦镜当中。 刹那间,神符运转,尘尽光生,纯粹的华光从那道兵镜面上,爆掠而出,像是要贯穿山河般,直击长空。 “咚!” 光华袭来的瞬间,夏禾俏脸微凝的同时,没有被苏觉牵住的那只手,漂然抬起,在虚空中遥遥一握。 秩序般锁链,翻飞而出,与顷刻间,加持在她以法门,凝聚出来的巨大妖艳花朵上。 层层花瓣,徐徐绽放,凝空足有百丈庞大,犹如一道从上苍落下的山岭,横贯而出, 这燃烧道意的一击,被悍然挡下。 雷霆般的炸响,在虚空中渗透开,滚滚向前,洒落无尽的秩序神华。 “有我在,你休想伤他!” 轻声开口,凝望着后面的追兵,夏禾跟着苏觉,继续逃了下去。 “啊啊啊!神体,我万初修士,与你不死不休!” 嘴唇染血,发丝狂舞, 万初圣地的这群人,已然进入疯魔状态,一副无论他们俩,逃到天涯海角,都要去追的模样。 “来啊,怕你不成,我就要让你眼睁睁的看着我,昭告天下!” 苏觉咬牙,看着他们那副疯狗般的姿态,同样不甘示弱。 虹光闪动,贯穿苍穹,下方有修士抬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便有雷霆般的声音炸响,滚滚而来。 “天玑宗的道友,苍海湖惊现妖帝坟冢,万初圣地的人正在开启,被我等发现,他正要杀我们灭口!” “什么?” 天玑宗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这信息量巨大的两句话,问都没问清楚,苏觉和夏禾穿过天穹的长虹,就迅速远去。 紧接着,又是十几道状若癫狂,风驰电掣,像脱缰野马,伴着疯狗奔跑的万初圣地修士,划过天穹追了下去。 “这……” 短暂的呆滞后,天玑宗的人,猛然反应过来。 “妖帝坟冢!” “在苍海湖!” “快!通知师兄和其他同门,要发生大事了!” 天玑宗的人,随即四散开,带着刚刚得到的消息,飞往整个道盟旧址内部的各地。 而苏觉,则带着这一消息,疯狂的往下一个地方飞去。 “火国的道友!赶紧去苍海湖,那里发现了妖帝坟冢,万初圣地的人正在开启,我们就看了一眼,他们就要杀我们灭口啊!” “石国的道友,别抓瑞雪兔了,苍海湖有妖帝坟冢,万初圣地的人现在就在开启,我和师姐就看了一眼,他们就要想杀我们灭口啊,实在可怕!” “龙国的诸位,快别采药莲了,苍海湖内,就是妖族大帝的埋骨栖息地,传说东荒神药,就在其中,我们发现了这一秘密,万初圣地的人,正要杀我们灭口啊!” “天权宗的诸位!我是摇光弟子,万初圣地的人,想杀我们灭口,掩盖他们在苍海湖,开启妖帝坟冢的消息,救命啊!” “太玄圣地的诸位小心,万初圣地的修士,开启苍海湖妖帝坟冢的时候,中了蛊毒,现在见人就杀,赶快跑啊!” 一路大呼小叫, 苏觉在神力的加持下,几乎是吼动山河,声音宛如天雷,处处炸响。 于是,这一日,整个道盟旧址内,来自各大势力的天骄人杰,以及对世界充满好奇的杰出弟子,都纷纷看到了无比诡异,且相似的一幕! 那就是,两个摇光弟子,一男一女,手牵着手,飞快的逃窜。 在他们身后,十几个双眼猩红,燃烧道意,狼狈不堪,宛如疯狗般的万初圣地修士,在穷追不舍。 而他们,在看完这一幕,经过短暂的懵必之后,骤然反应过来,出大事了! “啊啊啊啊啊!” 万初圣地的人,都快气疯了。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个白痴,在被苏觉处处戏耍,连坑带骂了一路。 只要他们继续追下去,那就是无时无刻,都在坐实对方说的话。 可他们如果不追,先前所有的付出努力,全都白费不说,还会彻底错失,诛杀神体的机会。 此时此刻,他们已经不是骑虎难下来形容了,简直是架在火上烤。 …… “快快快,别让那头蛮熊跑了,本公主要吃鱼翅烹熊掌!” 山岭当中,一尊十丈高大,原本气势滔天的蛮熊,此刻正浑身是血的在嘶吼。 他一跃百丈,疯狂的逃窜, 沿途直接撞塌了无数的参天大树,踩碎了一块又一块巨石。 不为其他,只是因为他想活命。 在其身后,十几名身穿甲胄,手持神兵的禁军修士,全都驾驭着虹光,穷追不舍。 更后方,一张漂泊荡漾,巨大的火红神毯上。 火韵儿叉着腰,扬着娇俏的小脸,指挥着保护她的这群禁军。 “快点啊,你们几个也上,赶紧把他抓回来!” 环绕在神毯四周的十几名禁军,顿时一脸为难。 他们要是在分散出去,公主身边没了保护怎么办? 正为难着,远天传来一身急呼: “公主!” 碧波湛清般的身影出现,他落到神毯上之后,凑到了火韵儿的耳边,轻声耳语了两句。 “什么?” 话落,火韵儿俏脸微变,心口起伏着反问: “消息是真的?” “回公主,火国的人确实亲眼看见,有两个摇光弟子,被一群万初圣地的修士追赶,其中一人,似乎就是近来,情报当中提及的神体。” 被问话的人,谦逊的低着头,知无不言。 “走,不追这大狗熊了,你们几个,去通知我父王的人,你们几个,跟本公主去苍海湖!” 闻言,前面那十几个紧追慢赶的修士,顿时生生的止住,任由那头发疯的蛮熊,逃离这片区域。 转身,他们驾驭着神华,直接追上那件神光璀璨,道意盎然的神毯,一批护送着集火皇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去凑热闹,另一批,则按照命令,去通知火国的其他人。 …… 与此同时, 道盟旧址的一处山涧内, 一尊体型硕大,他体型硕大,身高百丈,宛如天神巨人般的存在,人立在此处,几乎与山脊的余脉等高。 他浑身金毛,酷似一只巨大的猩猩,但却长有足足四只手臂。 此刻,他黑金色的瞳孔,翻滚着神焰,浑身上下涌动着滔天神光。 心口那漆黑的心甲内,无比翻覆的纹路,交织在骨血当中。 气血翻涌,道意震天,这已然靠近道宫极尽的太古遗种血脉,四手朱厌,仰天发出咆哮。 “吼!” 整个山川大地都在震动,摧枯拉朽,掀翻层林的风暴,扫荡群山。 连飞驰下三千尺的瀑布,都在顷刻间炸开,但却难以呵退,他身前悬浮的那一道,与之比较如蚊虫般细小的白衣人影。 “孽畜,还不速速臣服与我,将宝骨和传承遗刻,交出观摩,我还可以饶你不死!” 身影悬浮在虚空中,负手而立,汹涌的神光在他的背后翻滚,犹如惊涛骇浪。 仿佛实质般的道意锁链,在虚空中环绕他整个身体在交织。 第179章 敢杀我师弟 四手朱厌听懂了,可他不准备屈服。 身为太古遗种的后裔,虽然到了而今,他体内的血脉已经很淡泊了。 可身为这一小片区域,莽莽群山中的霸主,地位及尊严,依旧存在! 于是,他从鼻孔当中,骤然呼出一股热气。 四只巨大的手掌,仰天张开的同时,从其体内,滔天的气血翻滚着,几乎直冲霄汉。 胸甲之下,从血脉传承当中,获得的秘法遗刻,从其本体孕育而出的宝骨上,沉浮出浓烈的神符道纹光泽。 繁奥的景象,始一出现的瞬间,那股汹涌的力量,便骤然引得四方运动,天穹滚滚而来,顷刻间直接汇聚出了千丈庞大的灰黑云层。 “咚!” 磅礴的神力道韵,在疯狂跳动,从那胸甲之下,只是渗透出几分,都足以让神海境界的修士,心惊胆战。 气血在涌动,道意在交织, 这头山岭之间,身负太古遗种血脉,霸主般的存在,骤然间便张开了,他可以吞下山头的血盆大口。 仿佛天剑般的獠牙大张的同时,澎湃的神光,及道意洪流,从他喉头当中,倾泻而下,宛如横置的龙卷。 “轰!” 四方云动,天地变色,周遭千丈范围内,天地灵气都被拉扯到一种肉眼可见的程度,被这朱厌遗种的生杀大术所驱动。 “来的好!” 看着这铺天盖地,几乎带着毁灭性的一击, 那道长身而立的身影,不闪不闭的同时,心念微动。 从其身后,万道霞光扩散而出,几乎淹盖了这片天地的山川云海。 九道粗壮庞大的道意锁链,连亘交织,散发着璀璨的霞光,横置虚空得瞬间,形成了一张纵横交错的道网。 虽然稀疏, 但却坚不可摧的悍然挡下了这仿佛要撕开山河的恐怖一击。 “轰!” 神潮过后,苍穹寂静。 四手朱厌咧着血盆大口,散发着残余的神力波动。 那双翻着神焰,毫无感觉的黑金色瞳孔上,露出极为人性化的轻蔑。 他有信心,在自己的盖世杀术下,这渺小的人族,必然会被顷刻间,打的尸骨无存。 这山岭崩塌,河谷被他这一击震碎的乱石,活生生填满的一幕,便是足以说明一切。 头颅回震,残留的神光渐渐洒落。 猛的, 四手朱厌的瞳孔骤然一缩,看着那道还站在原本虚空,佁然不动,甚至连衣袍都没有凌乱的身影。 一股骤然间泛起的恐惧,涌上心头。 “冥顽不灵!” 神光翻涌在身后,仿佛万缕霞光,从九天之上而来。 这道人影,轻声开口的同时,手掌微抬。 九股道意骤然收缩,仿佛蛟蛇环绕他整个臂膀的同时,他对着那长身而立,已经出现惊恐的四手朱厌,骤然按了下去。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刹那间,天穹之上,骤然间出现一股千丈庞大的澎湃伟力,瞬息便撕开虚空当中,聚拢的云层,轰然落下,仿佛擎天之手。 恐怖的威压滚滚而来,犹如天震。 四手朱厌瞳孔骤缩的同时,本能的运转体内的神力气血以及道意,催动传承遗刻和宝骨当中的力量,想要抵挡! 然而,这股奈为依仗的恐怖力量,还没来得及动用,虚空中的那只无形大手,便已经悍然砸落。 “咚!” 整个大地都在颤抖,山川都在摇晃。 立身而起,可比苍岭的四手朱厌,直接被拍的栽倒下去,庞大的身躯,直挺挺的扣在山岭里。 尘烟荡起,复又遗落。 攻伐落下后,无尽原野连亘的苍茫大地上,赫然是出现了一道足有数十丈深的庞大掌印,生生覆盖了千丈方圆。 “吼!” 寂静当中,痛苦的嘶吼传出。 这只几乎要触摸到四极境界,凭借着传承遗刻,和宝骨,都引动天地之力的太古遗种后裔,此刻浑身染血,肌体遭到了重创。 宛如瀚海般的恐怖生命力,在他躯体里流淌,疯狂修复着伤势,但却依旧没办法,让他立刻爬起来再战。 “服是不服?” 迈步往前,这道身影平静开口,手上环绕的秩序神链,已经变成了正常大小,光芒逐渐收敛。 “你若是早些交出宝骨,和传承法门遗刻,供我观摩,补齐这朱厌法门大术,也不必吃这般痛苦。” 居高临下,漠然相视, 这道人影,骤然挥动手掌,欲要取宝骨的瞬间。 天穹上,骤然一道身影,飞掠而至。 来人穿着湛蓝色的衣袍,戴着面具,单膝跪地后,直接传音禀报。 消息传出的刹那,悍然击溃四手朱厌的存在,眉目一凝。 旋即,他那泛起在手臂上的秩序道意,都缓缓的停滞了。 “消息准确无误?” “属下亲眼所见,摇光神体被道盟所追杀!” 眸光微凝,这道青年身影,撇了一眼半死不活的朱厌,旋即迈步,头也不回的道: “去苍海湖!” “是!” 报信的人瞬息耳动,紧跟着自家少主而去。 而与此同时,相似的一幕,接连不断,在道盟旧址内,各处上演。 来自各大势力,宗门,圣地,古国的天骄人杰,全都在得知消息的刹那,先后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手头正在进行的事情。 就连一部分,对那巨大的上苍裂缝,产生好奇的存在,在得知妖帝坟冢现世的消息后,悍然回头,就此直奔苍海湖。 只留下少部分不怕死的,继续在靠近那片区域。 …… 风雪洒落,茫茫不止。 这里,赫然是道盟旧址内,巨大的雪域高原。 横与天穹之上,从远处眺望,勾勒着巨大的金边。 “我说李浩然,这冰雪莲花有那么珍贵吗?我们几个人可是陪你在这里转了半天了,鬼影都没发现一个。” 冯阎斜披着衣袍,肩上扛着狂刀,脚踩在这终年不化的风雪了。 凌冽寒风所刮起的冰雪,对凡人来说刺骨如刀,但对他这种早就跨入道宫境界多年的修士来说,却根本不算什么。 “冰雪莲花虽然生在雪原高原,悬崖峭壁之上,但却始终面向朝阳,所以有极阴抱阳的道意,蕴含其中,和我的自然之道吻合,当然要寻找。” 李浩然闻言,轻笑,整个人不骄不躁,继续迈步走在这片雪域之上。 “少说两句,老冯你那破嘴,叨叨叨,听着人心烦。” 段晨扛着枪打趣,其他几个当初因为要考验苏觉,而被聚拢在一起的共计十人,此刻有八个都在这里。 他们相处的过程中,发现彼此都很对胃口,且都是亲传,所以此次他们约好,共同走这一遭。 “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是不想带着自己宗门的师侄还有师弟,想当甩手亲传,才来这里的。” 冯闫不屑,拿脚踢着冰碴子,其他几个臭味相投的家伙,全都嘿嘿直笑。 只要他们溜得够快,带着一大帮师兄弟的任务,那就落不到他们头上。 “嗯?” 正说着,其中一人豁然抬头,在感知中,他发现远天有股波动,正在迅速靠近。 “好快的速度,怎么和逃命似的……看着像摇光的人啊。” 其他几个,也都先后察觉到了波动,先后抬头看了过去。 下一瞬,他们就清楚的看到,这穿梭山河,飞奔而至的身影,就是摇光的人。 且那张脸,无比熟悉,正是一个月前,要和他们比试的苏觉。 “师弟?他怎么来了?” 段晨和其他几个同门,面面相觑。 “走,过去看看。” 李浩然眉目微蹙,体表神光运转的瞬间,脚下片片花叶绽放,整个人就迈步迎了上去了。 在这种地方,碰见同为亲传的苏觉,还有夏禾,其他几个人也全都对视一眼,本能的觉得事情不对,迎了上去。 “小师弟,发生了何事?” 迈步,遁入虚空。 李浩然靠近之后,立刻发现事情不对。 苏觉和夏禾两个人,全都气血澎湃,神力翻涌。 道意锁链都在沉浮,脸上的怒火,还有那种大战过得痕迹,都掩饰不住的在外溢。 “师兄!万初圣地的人要杀我们灭口!” 看见李浩然迎了过来,在其身后,跟的是冯阎,段晨,还有其他几个亲传师兄,苏觉整个人身躯一震。 他拉着夏禾,飞速靠近后,在李浩然面前悬停了下来。 接连逃了大半天,小半个道盟旧址都被他们横穿了,原本他是打算绕开这座雪山的,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宗门的师兄。 “小师弟,你说万初圣地?” 段晨他们紧随其后,凑了上来,虽然听见苏觉喊救命了,可他们全都看着苏觉和夏禾,还没来得及撒开的手,顿时一脸古怪。 “浩然师兄,我们确实在被追杀。” 夏禾看着他们并不相信,旋即对李浩然开口。 “他们来了!” 苏觉回头,知微目力瞬间洞穿虚空,看向了后面那群汹涌燃烧道意,还在猪突猛进,犹如疯狗,不死不休的家伙。 “还真是万初的人啊,小师弟你干了什么啊?让人家这么疯狂的追杀?” 眉目微挑,冯阎扛着狂刀,歪着脖子, 不待苏觉回答,旋即他接着道: “算了,不管你干了什么,都要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再问,想在我们几个面前,杀摇光宗最小的亲传师弟,他万初还不够资格呢。” 唇齿微挑,冯阎痞痞一笑的同时,拍拍身边的人,意思他们准备动手。 “师弟,夏禾,你们到我身后来。” 李浩然满脸平静,和煦开口的同时,和冯阎他们几个,站到了前面。 “咚!” 虚空的波动,传递而来。 十几道燃烧道意的身影,在靠近李浩然他们,不足千丈后,依然速度不减! “万初的道友,做的未免太过了吧?是觉得我摇光无人,连我小师弟都敢杀了吗?” 眸光微凝,看着眼前这般动静,哪怕在打趣,此刻摇光宗的数位亲传,也能明显看出,苏觉他们是真的,被一路追杀到这里的。 十几个道宫修士,燃烧道意来杀两个人?这不是把苏觉和夏禾,逼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甚至连现在,他们出现了,对方还这么锋芒不减,是要下狠手啊! “怎么办?他们护住了神体!” 速度飞快,不断逼近,万初圣地当中的人,此刻也产生了一丝动摇。 “适当如今,不可为也要为之,一起上,你们拖住他们,我们去杀了神体,就算我们放弃,摇光的人,会善罢甘休?” 头顶八卦古镜,被苏觉接连挫败的万初圣地修士,已经到了怒火翻涌的程度,满腔都是他不杀神体,誓不为人。 “好!今日诛杀神体,以祭我万初,未来万古之荣光!” 仰天咆哮,道意燃烧, 虚空当中,这十几道身影,宛如扣向大地的流火,誓不回头! “找死是吧?” 看着这狂暴的攻伐之意逼近,冯阎刹那间,便是一步迈出,长刀指天。 汹涌的神力,犹如瀚海狂潮,从他体内翻滚而起,盎然的道意,从其心口骤然间涌出。 秩序锁链,与璀璨神光,轰鸣耳动的刹那,直接从冯阎体表溢出,蒸腾而上,宛如焚烧天穹的烈焰。 他手持道兵长刀,璀璨的神符,在赤红的刀身上,道道复苏,犹如璀璨的神金铸就。 “咚!” 长刀破空,斜劈而下, 骤然间,近千丈庞大的璀璨刀芒,从雪山之巅的这头,横贯长空,强推而出。 整个虚空都在爆鸣,炸起无尽的雪花,以及滚滚雪潮。 毁灭性的波动,铺天盖地的袭来,直奔万初圣地当中的修士而去。 “锵!” 万初圣地当中,手持长枪,以及战斧的两人,顿时咬牙,对抗着锁定八方的气机同时,骤然催动体内的神力。 长枪以及战斧,两件道兵,散发着璀璨的光芒,横格而出,挡在面前的虚空上。 宛若蚁象之差的恐怖撞击,悍然在天穹当中爆开。 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从哪毁灭性的刀芒霞光下,诸多身影飞掠而出,直奔苏觉他们而来。 “动手!想杀小师弟,问过我们!” 长枪紧握,斜指南天,从段晨体内,骤然爆发出同样汹涌的神潮。 四道璀璨耀眼,锋芒毕露的道意,从他心口骤然间掠出,化作四股秩序锁链,环绕在他的身躯,双臂,以及长枪。 “咚咚咚咚!” 宛若火山喷涌,余下的数人,同样闻风而动。 在这终年冰雪,一片死寂的冰原之巅,八股宛如蛮龙复苏大的力量,终是绽放。 而在远处,一朵长在峭壁下,因为雪花震动散落,而露出的冰雪莲花,在阳光下,同样晶莹剔透,闪闪发光。 第180章 镇杀 “轰!” 璀璨的神光滔天而起,淹没整个雪域高原的天际线。 入眼,全然是五色的神光,以及道意交织,迸发出的天地秩序锁链。 冯阎拖着大刀,率先杀至。 他全身上下气血如龙, 源自其主峰的传承大术在运转,释放出猩红的力量,升腾而起,犹如血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烧,翻卷直上。 长刀破空。 他宛如鬼魅般,化作一道猩红的虚影,骤然出现在万初圣地的修士面前。 宛如天刀,足以瞬间劈开整做山峰的狂暴力量,对着万初圣地当中,手持长枪的修士,便是骤然间劈下。 “锵!” 这毁灭性的锋芒,斩落的瞬间,万初圣地的修士,脸色骤变。 他气血翻涌,手持长枪猛扣心口的同时,接连两股红蓝交织,犹如天链的道意,旋转而出,骤然间化作护体的火焰。 道兵横空,神符璀璨,燃烧的道意瞬间带着雄浑的力量,缭绕其上。 电光火石间, 挡下先前那瞬息而至的刀芒后, 万初圣地的修士,只来得及做出这些,冯阎的攻伐,便已然是落下。 “轰!” 苍穹爆响, 横推而出的余波,瞬息扩散出千丈, 猩红的滔天神光下,冯阎春秋鼎盛,复苏气血,运转道意后,打出的生杀大术,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可怕威力。 在短暂的触碰后,早已燃烧了数股道意,几乎进入强弩之末的力量,终是宛若萤火般,被这股强横的猩红力量所淹没。 狂刀之下, 万初圣地的修士,整个人宛如断翅的鸟儿,骤然间撞穿虚空,从千丈高的天穹上,一头扎入绝巅之下的茫茫雪山中。 “噗,”的一声闷响,整个大地,都在这击之下,发出连亘的震动。 早已停留了不知多少岁月,无比深厚的终年积雪,在这股触发的波动,传出的刹那,由千丈高的绝巅上,滚滚而下,宛如碧波荡漾的银潮。 “唯有撒盐空中差可拟…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后方,苏觉看着冯阎那悍然出手的一幕,他确信,凡是走到神海,乃至四极的摇光亲传,就没一个简单的。 耳边,听着苏觉那轻声呢喃,既像是诗句又像是感慨的古怪话语,夏禾那种精致的娃娃脸上,泛起浅笑。 虽然狼狈且短暂,但这种相处的感觉,与她来说,真好。 …… “锵!” 场中,原本呈现一边倒的压迫态势,伴随着摇光八个亲传的出手,已经呈现了一边倒的姿态。 冯阎瞬间击溃手持长枪的家伙,瞬间转身,犹如一尊魔神般,佝偻着身子,骤然扭头,望向了刚才,合力挡下他一击的另一人。 这家伙手持战斧,同样燃烧着道宫当中的道意,秩序锁链,仿佛烧红的铁水般,释放着明晃且强烈的威压。 “还有你是吧?” 咧着嘴,森然开口,冯阎迈步向前,拖着长刀,整个人身子扭曲着,宛若一尊从地狱当中,走出来的魔神,双眼猩红的同时,悍然劈出一片风暴来。 “咚!” 毁灭性的力量,倾泻覆盖而下。 万初圣地当中,手持战斧的修士,顿时瞳孔紧缩。 他在瞬间,就察觉到了,自己周身的虚空,被一股凌冽的杀机所笼罩。 整个雪原,原本寒冷的气息,在这股力量面前,竟然隐隐都显得有些薄弱!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啊!” 仰天长啸,气血翻滚,神潮拍岸, 万初圣地的修士悍然冲出,道宫仿佛都倾覆了一般,接连窜出余下的三股盎然道意。 像是天地的力量在加持,璀璨的神华在燃烧。 他已这种燃烧自身,所有道意,短暂跌落大境界的代价,换取片刻的绝强力量,逆着铺天盖地的龙卷威压,持着道兵战斧,横推而上。 “闳!” 风暴过境,荡过苍穹。 这道千丈庞大的龙卷,比之冯阎对阵苏觉时,所动用的力量,强了不止百倍。 攻伐之意凝聚其上,大道之力蕴含其中,汹涌的镇杀威势,仿佛要荡平一切。 “噗!” 血花溅起,燃烧的道意神光,骤然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面对这恐怖的风暴,纵然手持道兵,用这种手段,换来短暂的强横战力,也无济于事。 汹涌的力量斩落, 万初圣地当中,手持巨斧的修士,在发出凌冽彻骨的咆哮后,整个人骤然被风暴所吞没… “咚!” 天雷在炸响,山川在其震, 另一侧,段晨手持长枪,宛如山崖与瀚海的景象,在他周身沉浮,足有百丈庞大。 他长身而立,身处虚空当中,浓郁的神力,源源不断的从他体内涌出,道意在他的身上交织。 看着冯阎已然出手,连下两人,他眸光冷冽,骤然迈步,踩过这片力量早已混乱不堪的虚空。 千道仿佛长枪拍落的惊天浪花,在他闲庭信步般的挥动下,道道拍落。 其威如山震,其势如海浑,连亘不断,道道镇压而下。 被这生杀大术,所覆盖的万初圣地修士,祭出一只道兵玉尺,悬浮在头顶,艰难的抵挡着。 他体表燃烧的道意,都快熄灭了,整个人完全是强弩之末,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燃烧道意?追杀我小师弟?而今你就这点本事?” 迈步往前,厉声喝问,看着他这幅狼狈的模样,全然没之前的半点凶悍,段晨更怒火中烧了。 “来啊,与我再战!” 长枪当空,骤然横扫而过。 足以顷刻间,荡平一座山头的恐怖力量,在这丈许方圆内撩拨而过。 汹涌的力量倾泻而过, 万初圣地修士,头顶的道兵玉尺差点被掀翻,在汹涌的海浪当中,艰难的亮着通透光芒。 从上面交织的神符道意,像一叶扁舟,保他在海中,不被立刻覆灭。 “你莫要嚣张,我若是全盛之姿,岂会惧你?” 牙关紧咬,气血澎湃, 哪怕头顶道兵,抗住了段晨这一击,万初圣地的修士,还是遭受了重创。 他整个人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接连不断拍打过来的浪潮,像是一座座山轰过来。 此刻,他道意已经快燃烧殆尽,掌握的天地之力,以及秩序锁链的加持,伴随着大境界的滑落,正在逐渐消失。 “笑话!” 段晨顿时讥讽道: “死到临头,你和我说全盛,还有单挑?那你们联手追杀我小师弟,甚至不惜燃烧道意时,这些诡辩的骄傲又在哪里?” 段晨大踏步向前,声如雷震,厉声贺问的同时,手中的长枪,骤然间倒挑而上。 恐怖的神光在绽放,铭刻在上面的神符,像是流淌着的炽热岩浆,绽放出恐怖的波动。 “轰。” 天地在轰鸣,恐怖的攻势扫出的瞬间, 悬浮在万初圣地修士头上的那杆道兵,再也承受不住,像是块石头,被活生生抽飞出去。 失去了道兵的庇护,万初圣地的修士,顿时大口咳出鲜血,被巨大的神力海浪,活生生拍在法门幻化的潮汐海浪之下。 “咳咳…” 趴在海浪当中,无形且巨大的镇压之力,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 万初圣地的修士,艰难的抬头,看着段晨,嘶吼道: “败在你手上,我无话可说,恨只恨没能杀了神体,断你摇光将来千年的战力依仗!” 话一出口,段晨脸色骤寒, 散发着璀璨神华,道意环绕的长枪,直接穿膛而过! 顿时,鲜血不受控制的,从万初圣地的修士口中溢出。 人死灯灭。 段晨看着他彻底闭嘴,抬手便提着长枪,将他整个人挑起,猛的扫荡向还在顽抗的其他万初圣地修士。 “杀!”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余下大的万初修士,仰天咆哮的同时,全用上了搏命的手段。 “怕你们不成?今日,一个不留!” 摇光的亲传同样在冷笑,没有丝毫害怕。 他入门已久,除了修炼,各种历练,生死战斗,都早已经历过,此刻显然不存在任何的优柔寡断。 “咚!” 剧烈的生杀大术被打出,十几个道宫修士,混战到一起的场景,异常可怕。 寂静多年,终年冰雪覆盖的这片雪原,被彻底掀翻。 无数巨大的冰川,被活生生的震碎,轰然垮塌。 宛若波起,被层层叠叠,簇拥般的天际线,被活生生拦腰截断。 李浩然在出手, 他整个人行走在雪域当中,入眼一片混乱死寂,没有春色的世界当中,骤然长满了绿草,开满了鲜花。 巨大的参天古树,颗颗拔地而起,坐落在这片世界当中。 朴拙峰的大术被他施展,看似没有生杀之力在其中流淌运转,可却异常强大。 几乎是一草一木,撩动的瞬间,产生的力量,就堪比神兵的劈砍。 “嗯,不仅仅是万初圣地的人抗打,摇光的亲传也抗打啊,这放开手脚,下狠手以后把这片雪原打沉,估计也只是时间问题。” 苏觉看的头皮发麻,全力以赴的道宫修士,有源源不断的神力加持,道意作为手段,再配合摇光个个主峰,传承下来的生杀大术。 万初圣地这群强弩之末的修士,不说完全没有反抗,被砍瓜切菜般的镇杀,也和缚鸡差不多了。 “咚!” 道兵在碰撞,威势惊天。 巨大的雪峰,被直接削平小半个山头,在那横推的神光道芒当中,又是一道身影,活生生的被打散成了血雾。 死的透彻。 “啊啊啊啊!” 杀意漫天,万初圣地当中得修士,很快接连陨落,连神兵道甲,都被打的稀烂。 从那崩落的冬雪中被掩埋,自始至终,为首要杀苏觉的那一人,艰难的破雪而出,发出咆哮。 “还有一个?” 摇光宗的亲传,在虚空中汇聚,其中一人,手里拿着皲裂的鹅颈瓶,这是他刚刚从对方手里夺过来的战利品。 “师兄小心,他手里有禁器!” 听到咆哮,苏觉在后面,瞬间就看清了那雪崩当中,混乱谷底破雪而出的人影。 话音刚落, 下方,万初圣地当中,承接了冯阎一刀没死的修士,顿时森然一笑。 “都去死吧!” 紧接着,从他道宫当中,骤然飞出一抹黑亮的豪光,悬浮在其头顶上。 这赫然是一座石像,青面獠牙,形似尊蛮鬼,赫然是之前动用过,破开苏觉化龙杀阵的利器。 蛮鬼祭出, 万初圣地的修士,双眼死死的盯着虚空当中的人影,双手翻转之间,他体内还残存的气血,生机,还有在澎湃的神力,瞬间凝结。 从其道宫当中,最后三股散发着绚烂光芒,形似异兽,和另外两种古怪物事的道意,骤然化作熊熊的烈焰。 道意燃烧的刹那,恐怖的波动,在在此从谷底渗透而出,搅动漫天风雪。 “不好,他要催动禁器了!” 天穹上,段晨及其他几人,脸色微变。 他们心里很清楚,禁器这种东西,至少需要四极境界的修士,才能尝试祭炼。 虽然不能多次使用,但里面绝对封印了可怕的力量,拥有毁灭性攻伐效果的同时,往往还兼顾了其他的用处。 “嗡!” 惊声而其的瞬间,万初圣地的修士,已然完成了所有的动作,残存的全部力量,覆盖而上后。 从那石像当中,骤然释放出一股强大的乌光,化作一尊千丈庞大的蛮鬼,踩在雪域高原上,几乎是与山脊齐高,目视着摇光的所有人! “燃烧道意,献祭血脉,想用搏命的手段催动禁器,拉我们下水?” 看着段晨等人色变,摇光的另外几名亲传,全都在笑。 “不就是禁器吗?搞得像我们没有似的。” 轻声讥讽着,全然不以为意。 话音落下后,其中一位亲传,直接迈步走出。 从道宫当中,骤掠出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芒,悬停在虚空当中。 这是一道璀璨的大印。 上面金光弥漫,道道神符铭刻,汹涌的道意加持,堪堪出现,就散发着击穿大地,撕裂苍穹的恐怖威势。 “给我镇压!” 翻手为云,翻手为云。 始一催动的瞬间,苍穹色变。 那交织的神符纹路,骤然扫荡出万缕霞光,在茫茫雪原上,勾勒出一尊与蛮鬼,等同大小的金色猿猴。 他身高千丈,体型壮硕,浑身上下长满金毛,一对巨大的瞳孔,燃烧着赤金色的火焰。 胸口的骨甲下,绚烂的宝骨,和传承的遗刻,在散发着浓烈的光芒。 这悍然是尊,由禁器力量,演化而出的太古遗种,朱厌! 第181章 收尾 “吼!” 嘶吼震天,山河齐动。 由禁器幻化的朱厌,始一出现,就直接张开巨大的臂膀,仰天咆哮,呼出风暴一样的恐怖气息。 紧接着,那宛如山岳般的巨拳,骤然挥动,对着自己的胸甲,便是一通猛锤。 “咚咚咚!” 天雷炸响,万鼓齐鸣。 这种恐怖的姿态,像是九天之上的神罚大军,将要出征。 仅仅是声音传出,就足以让寻常的神海修士,心惊胆战。 “唔…噗…咳咳!” 眼眸轻移,从苍穹上俯瞰。 祭出禁器的摇光修士,顿时清楚的看到,万初圣地,那仅存的修士,已经奄奄一息。 他双眼死死盯着这出现的庞大朱厌,脸色苍白如纸的同时,死不瞑目般的拳头骤然紧握。 看着自己祭出的禁器,气的这家伙口吐鲜血,都快翻白眼了。 摇光的亲传,云淡风轻,甚至略带玩味的一笑。 随即,他眼眸微凝,口吐神音: “撕碎他。” 声音传出的刹那, 悬浮在他头顶上的那方禁器大印,赫然颤动起来,释放着强烈的波动,往四面八方扩散而出。 “轰!” 操控的力量传出, 完全由禁器力量,幻化而出的巨大朱厌,直接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宛如天剑般獠牙的同时,挥动拳头,连撕带砸的直冲上去。 “桀!” 蛮鬼咆哮着,同样张开巨大的鬼爪,悍然和这尊巨大的金色朱厌,扭打在一起。 天穹炸响,地动山摇。 苏觉看着这两尊色泽,截然不同的巨大攻伐法相,就像是在看两座大山,相互碰撞。 那种冲击感,险难用言语来形容,直击心神。 “桀!” 蛮鬼嘶吼,发出咆哮, 面对朱厌,似乎是因为种族天赋,在二者碰撞到一起的瞬间,仿佛暴雨倾盆般的拳头,就悍然锤在了他的心口,臂膀,还有那张青面獠牙的丑脸上。 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每一击都足以打崩山岳,撕开大地,拥有让人胆战心惊的恐怖力量。 “咔嚓!” 法相受创,禁器本体,才是最终的载体。 那不过拳头大小的蛮鬼石像,上面道纹闪烁间,咔嚓从腰腹部,又横切着裂开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像是会懒腰折断。 “砰砰砰!” 仿佛天降陨石,叩向大地。 恐怖的拳脚,配合着撕咬,一拥而上。 蛮鬼面对朱厌的攻伐,仅仅是片刻,就发出凄厉的嘶吼。 吼出的所以,犹如风暴,铺天盖地的席卷过来。 “哗啦啦…” 在风中,苏觉发丝飞舞,衣袍猎猎作响。 他体表神光绽放,保证自身挡下这股风暴冲击的同时,静静看着这两尊庞然大物,扭打在一起。 巨大的轰鸣不时传出,整个山脉这一侧,在迅速的崩塌,千万年不化的冻土,此刻像是石头,在被块块敲碎,四分五裂。 “咚!” 朱厌爆起,宛若山岭般的腿脚,横塌而过,仿佛天神践踏,骤然踢在了这尊巨大的蛮鬼胸膛上。 排山倒海的力量倾泻而下,蛮鬼被直接踹翻在地! “咔嚓!” 神力法相,再度遭到重创。 天穹上,那只悬浮的禁器石像,顷刻间崩出大量的裂纹,宛如蛛网般,蔓延了大半个身子,像是要活生生的蹦碎。 “嗡嗡!” 金色的大印震动,同样出现了一道醒目的裂痕。 禁器封印着过于可怕的力量,并不能长时间催动,只要使用,就奔着毁灭而去。 但很显然,在大印蹦碎之前,震杀这蛮鬼,必然足够! “吼!!!” 击倒蛮鬼,朱厌仰天咆哮,一双巨大的拳头,猛锤大地数下后, 他整个庞大的身躯,骤然跃起千丈,宛若一座在虚空当中,被人抛起来的山峰,狠狠坐落而下。 “咔!” 大地震动,小半边雪原,都皲裂出了漆黑的裂缝。 苏觉瞪大眼睛,看着这千丈高的朱厌,骑在同样千丈高的蛮鬼身上,对着他的头颅连敲带砸,四周的山峰,还有他们身下的大地都在陷落,彻底麻了。 “噗嗤!” 臂膀被撕裂的声音传出,乌黑的神光,在半空中被活生生的捏碎,爆出绚烂的神力光雨,以及秩序锁链崩出的火花。 “咔嚓!” 禁器的本体,立刻遭到等同的重创,半步肩膀直接撕碎。 “吼哦哦哦!” 仰天长啸,这尊完全由神力和道意之力,幻化而出的朱厌,仿佛真正的太古遗种再现。 他浑身上下,金色的毛发在飞舞,巨大的拳头和手臂,像是要锤破整片山河,打穿这一片雪原。 蛮鬼的头颅,被他悍然锤的粉碎。 两条手臂,被他直接扯下来,捏碎在半空中。 那仿佛天剑般的獠牙,长在血盆大口力,张开的瞬间,就对着那巨大的残躯,疯狂的撕咬。 “嘭!” 蛮鬼石像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程度的恐怖力量,哪怕有万初圣地修士,临死之前的所有力量加持,此刻面对这种全盛道宫修士,催动的禁器攻伐,他也抵挡不住。 整个石像在半空中,骤然爆开,化作漫天的石粉。 本体蹦碎,巨大朱厌身体下方的蛮鬼残躯,顷刻间荡然无存,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巨大沟谷深吭。 “吼?” 攻伐的对象突然消失,巨大的朱厌,茫然的停下嘶啃的动作,金色的瞳孔,扫视着冰川后,豁然回头。 那一刹那,强烈的杀机,和毁灭性的气息,直奔摇光圣地得到亲传而去。 “这是杀上头了?” 段晨顿时挑眉,看着这朱厌,转眼就要爆起,冲他们而来,他赶紧一拍身边的摇光亲传。 “收!” 口吐神音,那方悬浮在虚空中的大印,骤然间颤动起来。 千万道璀璨的金光,照耀而下。 这尊庞大的朱厌,在咆哮而起,就要奔着众人而来的瞬间,仿佛冰雪般,化作绚烂的神力洪流,归寂于禁器大印当中。 神力渐寂,凌冽的风雪再起,细密的冰雪像是刀子一样,呼啸而来,但却丝毫无法撼动这里余下的任何一人。 冯阎扛着刀,和段晨,还有李浩然他们,收敛了自己堪比蛮龙,力拔山兮的恐怖气血,以及道宫当中,由天地规则大道演化而来的道意。 解决完这些麻烦,八个人驾驭着神虹,聚拢过来,重新凑向苏觉。 在虚空中,冯阎咧嘴一笑,上下打量了一下苏觉,和夏禾,继而道: “小师弟,追你们的人,现在师兄们都解决了,你现在,也该和我们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吧?” 苏觉闻言,同夏禾对视一眼,旋即点点头。 “事情是这样的…刚开始我跟着师姐他们同行,来到苍海湖畔…” 苏觉开始讲述,他和夏禾,陆凝香,还有墨萱萱,及王成还有章诏他们,进入道盟旧址以后,发生的事情。 前面没有什么重要的内容,两句话带过以后,事情就很快来到了万初圣地出现,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要镇杀他们所有人。 再到苏觉他们潜入水中,发现了那足以让整个东荒,都为之震惊的存在。 “妖帝坟冢?” 等苏觉说完他们俩的认知,以及推测之后,包括李浩然在内,他们几个脸色都变了。 不为其他,实在是这个消息太过于惊人了。 “你确定,是妖帝的坟冢?” 眉目微锁,从震撼当中,李浩然最先回过神来。 他眸光恢复平静,但语气当中,有几分疑虑。 不是他不动心,或者不相信苏觉,而是觉得这事情关系太大,他怕苏觉出现误判。 “只是推测,不能完全肯定,但那个地方太神秘诡异了,上古异兽蠃鱼,会甘愿守在那里,遗留下的铭刻,更是有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威势,就像这道盟旧址的大阵。” “写满妖文,若不是妖帝所留,这道盟旧址内,难道还出现过别的妖族强者吗?” 看见师兄们有疑虑,苏觉说着自己的看法。 “如果真的是妖帝坟冢,那万初如此霸道,甚至不惜代价,想杀你们灭口,也就解释的通了。” 段晨在旁边开口,基本认同苏觉的推测。 “那后来呢,你们怎么逃来的,其他人呢?他们没事吧?” 旁边,又一位师兄开口,他同样是亲传,和夏禾她们虽然不太熟,但都是同门,情分显然是在的。 “事态紧急,我们当时没在湖底多留,上岸以后我们分开逃的,摇光的人被我和师姐联手,布下阵法抵挡以后,恼羞成怒,就一路追杀过来了。” “为了自保,一路上我们把妖帝坟冢出现的事情,昭告天下,现在东荒绝大多数的大势力,应该都已经收到了消息。” 苏觉没有瞒着,虽然只是简单的阐述了一遍,但透露出的消息,却同样无比惊人。 发现妖帝坟冢也就算了,居然还昭告天下? 这是要东荒各大势力的存在,打破头去抢啊。 “小师弟你真是胆大包天啊,这下万初圣地,必然将你视为坏他们大事者。” 其中一位师兄哑然,看苏觉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既然要杀我,那我必然要坏他们的好事,再说我只是告知世人,我所看见的,他们去不去抢,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苏觉摇头,并不在乎万初的人怎么想。 毕竟从一开始,他们就奔着弄死自己来的,这种情况下,他难度还要心慈手软? “不行,此事干系太大了,我们现在就要去苍海湖。” 操控禁器,释放朱厌的师兄开口,听见妖帝坟冢以后,他彻底淡定不下来了。 “师兄,而今整个道盟旧址内,各大势力都应该收到消息了,我们这个时候去,估计也是于事无补,斗不过他们的。” 苏觉摇头,伸手拦住他以后,继续道: “现在,时机还尚未成熟,妖帝的坟冢,以及遗留,哪有那么容易开启,贸然过去,不说会不会陷入混战。” “就说开启的过程,万一触发了某些禁制,牵一发而动全身,以妖帝的手笔,其后果可想而知。” 闻言,李浩然他们,全都怔住了,原本由妖帝坟冢,所带来的冲击感,在心里短暂退潮。 “那你的意思是?” 眸光回转,摇光的亲传,轻声询问着,这凭借一己之力,能够在万初十几个道宫修士,且持有禁器的追兵下走脱,还把他们耍的团团转的小师弟。 苏觉闻言,轻笑着回应道: “那当然是先吃上一顿火锅,坐看他们鹬蚌相争,我们渔翁得利。” 此话一出,摇光八人顿时面面相觑,怀疑自己听错了。 小半个时辰后, 打塌的雪域高原边, 李浩然,段晨,冯阎,还有其他几个亲传,全都拥火围炉,坐成一圈,每个人手里都端着碗,拿着筷。 不为其他,实在是这味道太香了。 苏觉手刀齐动,切鱼剥虾的同时,神火熊熊燃烧着,煮着锅里泛红的汤底,一株绚烂夺目的冰雪莲花,正在里面随着咕噜声起伏。 李浩然脸色有点不自然。 战斗过后,他们又大致搜寻了整个冰川,总算发现了两朵这花。 一朵完好的,被他采了下来。 还有一朵被冰块砸坏的,此刻就是锅里这朵了。 “小师弟,你这鱼虾好了没啊?” 咬着筷子,冯阎伸着头。 哪怕身为亲传,可白鱼白虾这种纯粹的经济水产,也不是天天都能吃到的。 不为其他,实在是太贵了。 “已经切剥好了。” 苏觉笑着回应,属于他的那一桶鱼虾,此刻都被他拿出来,连片带剖,处理完毕。 晶莹剔透,宛如水晶的通透肉片,以及虾仁,被分盘摆出。 苏觉下锅烫肉的同时,熟络的招呼。 “来来来,师兄,吃,这鱼片,还有这虾仁,进去涮三滚的时候,味道最好!” 旁边,几个摇光的亲传嘿嘿笑着,毫不客气,直接动筷。 他们废了不少功夫,才干掉了万初圣地的追兵,小师弟请吃一顿饭,合情合理嘛。 更遑论,这白鱼白虾,还是不久前,从苍海湖里捞上来的,活蹦乱跳,极其新鲜。 其肉质细腻的同时,还含有大量的神性精华,对修行都有一定好处。 烫熟的肉片入口,爽滑的同时,滋味十足。 “嘶嘶…好吃!” 筷头齐动,前不久还战天斗地,大杀四方大的摇光亲传,此刻全都边吃,边呼着热气。 这万载冻土,千年都人迹罕至的雪域高原上,在继惊天动地的恐怖战斗后,又上演了无比离奇的一幕。 第182章 商议,推测 连吃几大口鱼虾。 感受着爽滑的口感,以及汤底的滋味,在唇齿间爆开,浓郁的神性精华,顿时往躯体的四肢百骸里流淌。 原本自然沉寂下去的气血,此刻都被微微勾动,开始轻轻翻滚起来。 摇光的亲传,顿时脸上都泛起了红润的血色,一本满足的称赞道: “到底是可以和源石比价的白鱼白虾啊,味道就是好,沾小师弟的福,换正常情况下,谁舍得吃这么贵的鲜货。” 苏觉听着,手上不停的边涮边道: “师兄说笑了,同门一场,你们又替我和师姐,解决了万初的追兵,请吃一顿鱼鲜算不上什么。” “更何况,白鱼白虾虽然价钱不便宜,但以师兄的月俸,每个月吃上几次,是没问题的吧?” 按照太琼峰的俸禄发放标准,苏觉每个月都有差不多五十斤的源石可以用。 而他们八个,个个都是亲传,还是道宫实力,每个月能够领到的源石,至少都是百斤起步的。 且,除了这些,宗门还会发放很多,属于他们这个实力层次,需要用到的东西。 杂七杂八加在一起,显然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嘿嘿,小师弟你是不知道,这往后花钱的地方可多了,不说你想添一件神兵利器,就是想开炉,练点自己东西,那也是破财,更别提日常的保养维护,自己的一大堆东西,比如说…” 看着苏觉说自己有钱,摇光的亲传顿时摇头,绝不承认的同时,开始细数自己的开销大头。 从阵法大旗,到住所维护,再到花草培育,还有衣袍换洗,依次列举。 “你可算了吧,谁还不是这么过来的。” 旁边有人听不下去了,笑着直接打断。 都是摇光的亲传,虽然个个主峰底蕴资源,都有所不同。 但只要不是太琼峰这种极端情况,大体他们是相差无几的。 “要我说,你们几个生活上的那点破事,就别拿出来说了,这点还是小师弟做得好,自打他来了以后,太琼峰可以说是焕然一新,人见人夸,一改往日破落荒废的景象。” 话头聊开以后,气氛彻底变得轻松,一派其乐融融,充满了烟火气。 另一位亲传,边吃边夸着苏觉。 相较于他神体之名,还有突破登山之类的事情,在宗门内疯传。 他所在的主峰,还有不少认可苏觉的,都在说他把太琼峰顶,改造的井井有条,是个很会生活的人。 “嗯,这倒是,早就听说,在太琼峰,小师弟把怜月师伯的饮食起居,照顾的极好,现在看来,传说非虚啊,小师弟就连出来历练,也带着饭锅汤底。” “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旁边几个全都在笑。 连夏禾都忍俊不禁,一张娃娃脸,笑的红唇微挑,眼眸像月牙儿般轻轻眯着。 “没这些东西,怎么在这漫天风雪中,吃上热腾腾的火锅,这世事总是如此,几分欢喜,几分忧愁,体验过这一切,才不枉此生啊。” 苏觉也跟着笑,轻声感慨着自己的一些想法及人生态度。 毕竟,凡是饭局,在这种轻松愉悦的情况下,只要是人,平常在心底不显露的情绪,此刻多多少少都会流露出来。 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边喝边哭,演绎者人生百态。 “嗯…师弟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依照凡俗文人的风骨,是不是该吟诗一首?” 旁边,先前祭出朱厌的亲传,眸光偏转,同样笑吟吟的看着苏觉。 “不会,我不是文人。” 苏觉直接摇头,一群修仙的,吟什么诗句啊,又不是搞什么儒道修炼,写字画画就能战斗。 “不是文人,但却胜似文人。” 旁边,又是一位师兄接话,满脸笑意。 “师兄说笑了,民以食为天,踏上修炼之路前,师弟只是个为生活奔波的普通人,每天劳碌,为的就是吃上一口热饭菜,文不文人的,离我太远了。” 苏觉轻声应着, 闲聊的同时,手上不停,夹着吓人在汤锅里翻着,熟了就吃。 “小师弟终究和我们不一样,他不愿意以文人自居,那就别一直说他嘛。” 旁边,另一位亲传开口。 他早就听说过,苏觉被慕怜月收为徒弟的时候,是个凡人。 “嗯,不说这个。” 旁边,其他人跟着附和。 “对了,小师弟,说回正事,那你们两个,和凝香他们分开,这时候不回去找她们,她们会不会着急?” 段晨抬头,嘴上轻声询问的同时,手上不停,不断下筷,虾仁鱼肉一会儿就少了小半盆。 “师姐他们,这个时候要么在按计划,昭告天下,要么就是依照我们走过的路,正在找过来,晚些时候,应该是能与她们会和的。” 这个问题,苏觉同样有考虑。 但万初圣地当时,出现的人只有那么多。 所有的追兵,除了死在自己的化龙杀阵下的,剩下的那些强弩之末,也都已经被眼前这八个的联手围攻,彻底震杀,打烂的兵器有好几件,就扔在混乱的雪原里呢。 这样一来,陆凝香必然压力骤减到没什么危险,再加上她们还有地图,两个人儿又冰雪聪明,还有其他香药山,和太琼峰的三个人在,估计不会陷入到太危险的处境里。 “要是担心,那就赶紧吃完去找,然后再结伴去苍海湖看看,准备浑水摸鱼。” “妖帝坟冢这种大事,就算不去当炮灰,触霉头,可他要真的出世,无论如何也得凑下热闹。” 冯阎咧嘴,说着的同时,一口两块,吃的比谁都多。 “我们确实要去,且这一路上,肯定会遇到宗门的人,不说报团行动,也要适当劝解他们,我怕有人被眼前的巨大诱惑,迷住了双眼,会产生冲动,飞蛾扑火。” 看冯阎提起这个,苏觉心里清楚,进入道盟旧址的人,全都是各大宗门圣地世家,杰出的年轻一辈。 心高气傲,年轻气盛,对他们来说是常态。 发现妖帝坟冢的时候,就连他自己都动心了,要不是顶着万初圣地追杀的巨大压力,他都想留下来,好好的一探究竟。 在这种情况下,整个道盟旧址内的修士,闻风而动,全都聚集过去,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但苏觉此刻坐在冰原上,吃着火锅,思考问题都变得透彻了很多。 如果坟冢被成功开启,里面有至宝出事,怕不是要打的头破血流。 没有实力的人,强行参与其中,是会送命的。 “身为同门,说到底只能劝阻,可你要是真的拦的太狠了,说不定还有人会心生怨恨,怪你挡住他去夺宝贝呢。” 筷子咬在嘴里,又一位同门,意味深长的开口。 人心这东西,是复杂的,显然他经历过某些事,此刻才会在这时候点出来。 “想要得到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自然要承担其所带来的风险,生死也好,机缘也罢,终究都是个人的选择,同门一场,我们只需要好言相劝,其他的,各安天命。” 看着他们终于聊到,接下来行动的一些事情,和具体打算,夏禾这才开口。 她声音清澈,像是风铃在轻轻的晃动。 “是啊,好言难劝该死鬼,真有同门想不开,我们也没办法。” 八个人当中,有数人认同的点点头,同意夏禾的意思。 “听你们说了那么多,可你们不觉得,这其中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情吗?” 旁边,另一位亲传眉目微蹙,总觉得事情不对。 “忽略了什么?” 其他人,把目光重新投来。 “宗门。” 他径直开口,而后道: “如果真的是妖帝坟冢,那么如此大的事情,我们难道不去禀报宗门吗?” 此话一出,摇光其他几个亲传,脸色全都变了,欲言又止。 “这个问题,师兄我其实有想过。” 苏觉看他们,终于敏锐的捕捉到,自始至终,一直被忽略在外的问题。 苏觉这才极为认真的道: “我们都知道,道盟旧址开启的本质,是为了给我们这些小辈,进行试炼的,宗门的师长,从头到尾,通常情况下,都不会进入其中。” “所以就算是妖帝坟冢出世,第一时间,也只会留我们,在内部探索和确认,而得到这些消息的人,必然会有人想办法,把消息传递给外界的人。” “而今,北斗七宗,东荒各大古国,圣地,世家的强者,都云聚于道盟旧址外,没有达成共识之前,我想不会出现有宗门强者,大批进入的事情。” 闻言,祭出朱厌的亲传便开口道: “所以师弟,你的意思是,在彻底弄清楚,妖帝坟冢,究竟是不是真的出现以前,道盟旧址内,只会有我们这些人,在相互试探争夺,而不会有四极,乃至化龙境界的存在出现?” 苏觉摇头: “不,他们在得到消息,商量好之前,不会出现大量的宗门强者,可在那之前,会不会有强者贸然行动,进入道盟旧址,就不好说了,我们不能去赌这些人的道德和信誉。” “所以,这也是我一直说,不要被一些东西所迷惑,产生冲动以后,飞蛾扑火的原因。” “而且,我觉得万初圣地那个藏在黑袍里的人,很古怪,他应该隐藏了自己真正的实力,否则没必要那么遮遮掩掩。” 回溯之前,发生的事情,苏觉的思绪,进一步变得畅通透彻。 之前他被迫参与整个浑水,搅动的时候,只捕捉到了部分信息,尚不能拼凑出整个图景。 而现在,结合形式,还有之前所得到的消息,以及常世元的提及。 一张巨大的网,已经大致出现在眼前了。 “如果真的和小师弟说的猜的一样,那现在的道盟旧址内,就远远不是错综复杂,暗流涌动那么简单的事了。” 几个亲传,很快就读懂了苏觉的意思,知道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如果万初圣地那个同蠃鱼搏斗的修士,真的是掩藏实力的存在,那小师弟你坏他大事,就绝不能再去了。” 段晨心思微动,听明白苏觉的梳理以后,他立刻想到了更为可怕的事情。 原本,这件事,万初圣地应该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可是苏觉居然将之公之于众,且昭告天下。 再联系到,之前那个被他枪挑的万初修士,所说的话。 苏觉就是神体,那他们必然会针对着出手。 “去还是要去的,师姐她们还下落不明,如果我不沿途回去找,我放心不下。” 看见段晨担心这个,苏觉摇头,继续道: “更何况,到时候风云汇聚,各大势力的人都会彼此防备,众目睽睽之下,我只要小心一点,别太引人注目,他们的注意力,就只会集中在妖帝坟冢上。” “无论在旧址内的人,是大打出手,还是尝试开启旧址,我们都静观其变,以自保为主,只要宗门的人来了,就该是退场的时候了。” 稳妥起见,从头到尾,苏觉都没把浑水摸鱼,趁机夺宝的事情再提了。 因为随着梳理,他越加发现,例如冯阎他们这种,想去凑热闹,拼一下运气以及机缘,趁机得到宝贝的希望,极其渺茫。 妖帝遗留的存在,其层次和重要性,和道之原液一样,是他这种实力,根本无法触及的存在。 “小师弟考虑的很是周全啊。” 虽然很像凉水浇头,但摇光的亲传,还是基本认同了苏觉的看法。 “那既然如此,吃完以后我们就动身吧,一路上如果遇到其他同门,就看他们愿不愿意,和我们结伴而行。” “到了苍海湖后,我们首先远观,再根据情况,决定要不要出手。” “这浑水,虽然要淌,但尽可能不要深入,各自都要小心。” 李浩然看他们讨论的差不多了,心底确定,让他们不去,估计是不可能了,所以只能在去的情况下,尽可能的克制着行动。 “嗯,就这么商定了,来来来,吃!” 看讨论的差不多,冯阎咧着嘴,敞开了动筷。 其他人顿时也都跟着扒拉,吸呼吸呼的声音不断。 不久后,捕捞上来的所有鱼虾,被他们吃的一干二净,连汤底都喝掉了大半。 嚼着神性精华,早就流失大半的雪莲花瓣,吃饱喝足的十个人,驾驭着神虹,骤然间洞穿虚空。 离开了这片小半边区域,都千疮百孔的雪原高原。 第183章 渡劫神体 道盟旧址外, 天青山岭的巨大山峰,犹如被一把天剑,当头劈下,整个一分为二。 强烈的阵法光幕,淹没着这座阵法的前后,让人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的一切。 但,道盟旧址内,发现妖帝坟冢的消息,已经传了出来。 不仅如此,连万初圣地的修士,对苏觉动手的消息,也一并传来出来。 顿时,北斗七宗,东荒古国,各大圣地以及世家的修士,全都心头狂震。 他们来这里,本身就是别有目的,为的就是上次走漏出来,和道之原液有关的风声,根本就没想到,还能有别的收获。 “妖帝,是后荒古时代,最后一位大帝,崛起于道盟发生剧变之后,纵横整个仙灵大陆万载,若这里真的是他的埋骨地,也不无可能。” 北斗七宗当中,有人开口,做出自己的推测和判断。 “这是事情的关键吗?万初圣地的道友,你们不该和我等解释一番吗?” 天枢宗的强者开口,他浑身上下神光闪耀,气血如龙,直冲天际,仿佛山河般的景象,在周身沉浮。 “需要有何解释?我宗修士,在道盟旧址内,偶然发现大帝坟冢,不行吗?” 看见矛头所指,对准自己。 万初圣地的超然存在,根本无惧,同样迈步走到虚空当中,堪比蛮龙般的气血冲天而起,仿佛混沌洪流般的景像,在身边演化。 “那你们,该解释解释,对我摇光的弟子动手的事情吧?” 千老沉着脸,迈步而上。 顿时,聚集在这片虚空当中,不少人都后退半步,给他让开了跳路。 不仅仅是因为他实力强大,和这些人都早已熟识,更是因为在他身边,还跟着慕怜月。 千年前,他们这群人,还尚未崛起时,慕怜月就已经用一种,近乎于恐怖的姿态,揍过太多人了。 此刻,她脸色微沉,虽然没有太过于明显的情绪变化,但谁都看得出来,这看似平静下面庞当中,藏着怎样的怒火。 因为,消息确确实实传出的,是万初圣地一群道宫修士,追着摇光的亲传在跑,只看模样,疑似是苏觉,还有香药山的人。 而这些消息,无不验证了,慕怜月之前的嘱咐。 她那便宜徒弟,就是跟着香药山的师姐,还有一群小家伙,走在一起的。 “这有何好解释的?必然是双方,就湖里的发现,产生了冲突,彼此之间,动起手来了而已。” 面对质问,万初圣地的修士,继续不为所动,说的话,没有半点服软的意思。 “咔!” 听到这种答复,刹那间,苍穹之上八方云动,巨大的黑云顷刻间,覆盖万里,原本天光渐暗的虚空,变得漆黑一片。 紧接着,千张庞大的雷霆,在虚空当中,犹如蛮龙翻滚般,骤然落下,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气息,直奔万初圣地的修士而去。 “遭了,慕怜月发疯了!” 黑云泛起,雷霆炸响的瞬间,原本悬浮在这片虚空,风云际会的北斗七宗强者,以及东荒古国,圣地还有世家的修士,全都头皮发麻,在第一时间,运转神力爆退。 不为其他,只是因为他们不想遭雷劈。 毕竟,能够走到这一步的,哪个不是在自己的势力内,呼风唤雨,身份地位极高的存在。 可渡劫神体,却是他们全然不想招惹的。 天罚这种东西,除了突破的时候,不得不面对,谁没事的时候想去承接? 吃饱了撑得才会想着挨雷劈。 “遭了!” 万初圣地的人,脸色骤变,同样在第一时间,运转神力以及道韵,想要避开这股锋芒。 他们不是不知道,苍海湖里可能存在妖帝坟冢,甚至从最初,他们家就已经计划好了,在所有人都盯着道之原液,出手争夺的同时,他们做好两手准备,进行利益最大化。 可没想到,苏觉的出现,直接打乱了他们本来的布置。 倘若他是个普通的摇光弟子,杀了也就杀了。 可现在,要命的是,这家伙不仅仅不是普通的摇光弟子,更重要的是,他还是慕怜月的徒弟。 这个鬼女人,仙三王者境界,横扫东荒,千年以来,难逢抗手,通常情况下,谁都不想面对他。 此刻,不得不面对,但众目睽睽之下,万初的人,也不可能立刻服软,否则接下来,必然会颜面扫地,各种吃亏。 “咚!” 念头刚起,脚步迈开,万初圣地的人,连解释的心都没有,面对渡劫神体的恐怖异象,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可一切来不及了! 他们刚想爆退的瞬间,天穹上,便是赫然落下了滚滚雷霆,直接覆盖了这一整片区域。 天罚大界形成,直接封镇了这片虚空。 “怜月道友!有话好说,纵然他是你的徒弟,可此刻说不定也无恙啊!” 瞬间,被困住的数名万初圣地的超然存在,冷汗都下来了。 这股毁灭性的波动,只在他们渡劫的时候出现过,那过程所经历的痛苦,以及九死一生,这辈子他们都不想再体验了。 “让我有话好说?” 看见他们那副惊慌失措的恐惧模样,慕怜月瞬时,又想起了道盟旧址开启时,他嘱托自己那便宜徒弟,一切小心,紧接着他又反过来,嘱托自己的样子。 顿时,她怒意更胜。 一千年了,好不容易收了一个,这么乖巧懂事,贴心听话,让她上心的徒弟。 结果,又是考核,又是试炼,两个月下来就没消停过。 好不容易来上一次道盟旧址,想着他能够历练一番,自己也来活动活动筋骨,就当替自己师兄办事了。 可没想到,事情才刚开始,苏觉就被万初的人,在道盟旧址内追杀。 十几个道宫修士,追他们两个人。 放眼整个东荒,但凡有点修炼尝常识的人,也知道其结果,必然是凶多吉少。 在这种情况下,还让她有话好说? 越想越气,她翻手覆落,体内神光流淌,道意释放的同时,气血冲天而起。 “那动我徒弟时,你们就没准备好,承担后果?” 念起,雷动。 从虚空当中,一道无比粗壮巨大雷霆,随着她那极富质感,满怀怒意的声音,贯透苍穹而下。 “咚!” 恐怖的雷光,呈现出一种耀眼璀璨的银紫色,落下的瞬间,几乎覆盖了整个山脉,像是要瞬间击沉这一整片大地。 万初圣地的超然存在,顿时瞳孔紧缩,骤然张开双臂。 从其道宫当中,赫然飞出一件璀璨的琉璃道兵,化作一口四足方鼎,横镇虚空。 “当!” 鼎震虚空,四方鸣响,一股浓郁的神力,和道蕴,从上面直接扩散出来。 祭出这琉璃四方鼎的瞬间,万初圣地的超然存在,立刻便将自己的力量,尽数灌注其中。 他的神海在澎湃,道宫犹如一轮太阳,释放着秩序之力,四肢够动这片土地,所有能够触及到的力量,再以化龙般的气血,支撑而起。 数股恐怖的力量加持下,这尊由东荒大能,遗留下来的道兵,顿时彻底复苏。 鼎身上面,铭刻花鸟鱼虫,还有神符以及道与理交织出的纹路,此刻全部在沉浮,像是一副世间的雄伟蓝图,在剥落,幻化成为现实。 “轰!” 电光火石间,万初圣地的存在,只来得及做完这一切,天罚便骤然间砸落。 璀璨的神光,瞬间吞没了一切,整片倾注而下的区域,都成了雷浆涤荡而过的泽海。 “当!” 巨鼎在震,发出澎湃的鸣响,两股恐怖的力量,在碰撞的瞬间,便是掀起了一股,足以横推苍宇的恐怖风暴。 毁灭性的雷霆之危下,天穹都崩出了剧烈扭曲的恐怖褶皱,虚空都快被活生生的扭曲撕开,出现了无数细长的恐怖裂痕,漆黑一片,根本不知道通向何方。 雷霆翻覆,从天穹贯通而下,几乎淹没了整个山岭,却不断绝。 那口大鼎,刚猛异常的,撑开一片区域,把万初的数个长老,以及为首的无上存在,庇护其中。 可即便如此,渗透而出的可怕威压,依旧碾的他们脸色涨红,气血涌动,都快站不稳了。 “怜月,住手吧,在此地杀了他们,会出大问题的。” 千老看着眼前这幕,脸色有些变化的幽幽开口,不只慕怜月怒火中烧,他也极为愤怒。 可现在,情况不明,又是八方风云汇聚,道盟,还有北斗七宗,其他东荒各大势力的都在。 慕怜月就算能凭借绝对的战力,当场震杀几人,可之后又该怎么办,事情会越闹越大的。 身为摇光地位超然的存在,千老不得不从大局出发。 “嗡嗡…” 虚空轻颤,炫目的雷霆,仿佛天地秩序的锁链,在躯体上环绕。 慕怜月轻轻回眸,望着千老,手上非但没停,反而继续按落。 顿时,苍穹上那覆盖万里的恐怖雷云,开始出现澎湃的紫芒,逐渐取代原本翻滚的银白色,变得越发恐怖起来。 “慕怜月!真不是我等,让弟子对你徒弟出手的,此事与我等无关啊!” 毁灭性的力量在虚空中跳动,哪怕有东荒大能祭炼的兵器横空,万初的几名长老,也察觉到了死亡般的威胁。 如果是死在争夺道之原液,亦或者是妖帝坟冢的战场上,那他们没有二话可说。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看到,甚至连手都未曾出过,就要被这女人,活生生的镇杀在这里? “唉、怜月…现在情况尚不明朗,那小家伙你是了解的,以他的天赋还有聪明才智,纵然遭遇危险,也必然会有应对的办法,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还是暂且收手吧。” 看着慕怜月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动用了更为可怕的天赋力量,千老幽幽叹着,身为同门,他既不能向着外人,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慕怜月,现在就冲动行事。 “千老,你是知道我的。” 看着老人家一再劝阻,慕怜月唇齿微动,极富质感的声音,清冽的道: “我此生,所在意的人和事并不多。” “说过只有他一个徒弟,必然就会护他周全。” “他若是有什么闪失,这笔账,便要算在这些对他不利的人头上。” 千老闻言,双眼微眯,没再说话。 甚至某种程度上,他再看万初这几个人时,目光当中,或多或少都带着些怜悯。 得到妖帝坟冢的消息,想双管齐下,偷偷开启,这于万初圣地,乃至东荒各大势力来说,都没有错。 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那个小家伙动手啊。 他不仅仅是慕怜月亲传,还是摇光明面上,最先摆出来的神体,纵然因为种种缘故,他没有享受到身为神体,该有的待遇。 但很显然,掌门这一脉,大多数人,都是同气连枝,向着这小家伙的。 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那慕怜月动手,这几个,就真是死不足惜了。 “掌座,怜月她…” 山岭之外,天舟之上,摇光同行的人,此刻全都目瞪口呆的望着虚空中,那让人胆寒的一幕。 在渡劫神体,仙三王者的恐怖威压下,就是化龙境界的长老,也都察觉到了死亡般的气息,被逼的根本不敢靠近。 香药山同行的几位,全都开着黎洛儿,想着她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 “倘若出事的是我,你们还会拦着怜月吗?” 听见询问,黎洛儿轻声回应着,没有再多说其他的话。 她性格温婉,和慕怜月有着非同一般的过往,可以说是最了解对方的人之一。 所以,黎洛儿心里很清楚,苏觉可能是这些年来,为数不多,能够让慕怜月真正上心的人。 她这么做,黎洛儿毫不意外。 甚至,不论她做什么,自己都会陪在她身边就是了。 “这就是渡劫神体吗?” 周遭, 北斗七宗,东荒古国,还有各大圣地世家,没有上前的修士,此刻,全都在抬头仰望。 这种恐怖的神体异象,远非他们修炼的法门,和盖世大术,能够幻化出来的,属于真正的神体之威。 当世, 除了那么极少数,属于上上一辈的惊世存在, 千年以来,就没有谁,能够单纯凭借,绝对的自身实力,正面和慕怜月争锋! 渡劫神体,太过于可怕。 第184章 各怀鬼胎 “慕怜月如此勃然大怒,看来他的徒弟,真的是摇光神体。” 有人双眼微眯,更进一步确定所获得的消息准确性。 “可若真的是神体,那摇光为何不严格护着?就不怕他出什么事情吗?” 同样有人惊疑开口,他自己势力内,天赋实力极高的存在,都是被捂得严严实实,连消息都不能轻易走漏的。 “不知道摇光的人怎么想的,但可以明确的是,摇光的人现在在示威。” “直接当众,对万初圣地的人出手,很显然是在告诉我们,别打他徒弟的主意。” 有人仰头,目光望向那悍然出手,姿颜绝世的美人儿。 “那可由不得他,这世间总有人会有一些别的想法,若是条条框框,或者示威,就能吓得住了,那早就天下太平了。” 有人在轻笑,话语里满是讥讽。 纵然他实力不如慕怜月,可这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摇光一个超然物外的宗门。 北斗七宗的其余六宗,乃至东荒古国,圣地世家,哪个都不是好惹的。 “怜月道友,快快住手!” 苍岭之外,其余来到这里得万初圣地修士,全都变了脸色。 诸多化龙,乃至登临仙台境界的修士,体内神光澎湃,气血翻涌,盖世大术演化出的恐怖景象,仿佛世间万物的一角,中绚烂的沉浮。 连亘的恐怖威压四溢,其中数人,都脸色阴沉,准备强行出手了。 毕竟,身为同门,他们断然不能旁观慕怜月,就这么出手,镇压自己圣地内的修士。 “怎么?你万初圣地是想与我们开战吗?” 看见他们身影启动,天舟之上,摇光宗的长老同养起身,璀璨的神光在绽放,滔天的秩序锁链,仿佛连亘天地,绝续上了世间的大道法则。 毁灭性的波动,同样渗透而出。 “欺我摇光无人?敢在道盟旧址内,大肆追杀我宗神体?” 万兽峰及天符峰的长老,同样动了,首当其冲,上古凶兽,以及恐怖的大阵旗帜,在风中呼呼摇曳。 不为其他,只是因为苏觉和他们,同样关系匪浅,在作为同门,同气连枝的情况下,他们就是掌门这一脉的了。 此刻,天符峰的长老,虽然心里清楚,他们给予了苏觉,化龙级别的杀阵,按理来说应该足够他自保。 但苏觉毕竟修行时间极短,各种经验不足,要是真的被万初圣地追杀,怕是会遇上相当可怕的风险。 这个时候,要再不站出来,为慕怜月撑腰,那同门情谊,还有摇光的脸面,怕是要荡然无存了。 “怜月道友,暂且息怒吧。” 有人幽幽叹着,知道这骤然爆起,相互对持的一幕,是因为什么。 道盟旧址历练这事,由来已久,每百年一次。 过往的历史中,也不是没发生过,因为争斗,产生伤亡的事情。 各家虽然对此,都有维词,但总体来说,适当的伤亡,还是默认,或者说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修炼这条路,颇为残酷,死了几个普通弟子,不近人情的来说,确实就是死就死了。 可眼下,情况却不一样了。 摇光被追杀的,赫然是慕怜月的徒弟,明面上的东荒神体。 若是他真的长成,那倒没太多可担心的,但偏偏要命的是,摇光这个神体,修炼时间极短,还尚未长成。 从自身宗门的利益出发来说,如果真的能趁这个机会,把摇光神体扼杀在摇篮里,那无形之中,就等于毁了对方将来千年,最可怕的战力依仗。 一个慕怜月就已经够烦了,再来一个慕怜月这种,谁受得了? 因此,摇光的人,说与他们无关,绝大多数人,都是不信的。 可,八方风云汇聚,道之原液还没出现,妖帝坟冢还没开启,就这么让摇光和万初,针锋相对,打成一团。 那最终,可能各方都会被迫加入混战,最终损失惨重,得不偿失。 因此,其他宗门的人,同样开始坐不住了。 “怜月道友,快快息怒!” “我宗的人刚刚传来消息,他亲眼所见令徒安然无恙,横渡天穹时,还气的身后的万初修士,仰天咆哮。” 凝望着天穹,那恐怖的雷霆碾压而下。 出手的数个万初圣地长老,祭出大能兵器,都快挡不住了。 逍遥宗的一位超然存在开口,以神力加持,将消息传递在天穹上。 “不错,怜月道友,我圣地弟子,亦是见到你摇光弟子,他们速度极快,飞过苍穹,还昭告了苍海湖,发现妖帝坟冢的事情。” 大衍圣地当中,有和慕怜月同辈,曾一时齐头并进的存在开口。 此刻,他看着慕怜月站在仙三王者的境界,心底已然确定,此生想追上她的境界和层次,希望渺茫。 “既然看见了,那不是更表面,万初的弟子,对我摇光不利?” 摇光宗内,同样有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存在,质问道: “事实摆在眼前,你们还要为他说情?” 逍遥宗以及大衍圣地的人,顿时脸色微滞,有种越劝事情越大的感觉。 “这小辈之间,发生些争斗,是很正常的事情嘛,更何况若是没有怜月道友的弟子,这苍海湖内,有妖帝坟冢的事情,何以让我等得知?此事老夫力挺摇光。” 北山宗的超然存在,看热闹不嫌事大,摸着胡子,嘴上说的轻巧的同时,连气血都没复苏。 “说到底,怜月道友动怒,为的不过是弟子的安危,讨回一个公道罢了。” 天穹上,龙国的超然存在出现,他手持一把绘有蟠龙的折扇,面若冠玉,白衣胜雪,有五彩的霞光,在身后缭绕,汇聚成层层叠叠的神环。 抬手间,一位刚从道盟旧址阵法当中,走出来报信的修士,就出现在了他身边。 “来,告诉各宗的前辈们,你看到了什么。” 被自家尊长询问,出来报信的青年,顿时朗声道: “各位前辈,晚辈亲眼所见,两名摇光修士,横渡天穹,速度极快,他们口称万初圣地的人,中了苍海湖内,妖帝坟冢里的蛊毒,见人就杀,随后就掠过天穹。” “而后,晚辈又亲眼看见,十几个万初弟子,燃烧道意,浑身负伤,气血翻涌着追了下去,模样还颇为狼狈。” 听完这些话,龙国的人顿时满意的点点头,折扇轻合道: “那我问你,摇光的二位,可有燃烧道意?” “没有。” 龙国的青年摇头,作为同样道宫境界的修士,对方有没有燃烧道意,只要他不瞎,那是肯定看得出来的。 “好,你下去吧。” 点头,轻声差遣着自己的人离开。 抬眼,目视天穹上的各方势力,龙国的超然存在,继而朗声道: “诸位也是听见了吧,怜月道友的爱徒,既然贵为神体,必然是有着种种玄妙的手段,以及自保的本事。” “十几名万初圣地的修士,对付两人,都要被逼的燃烧道意,还搞得颇为狼狈,如此少年英才,绝世天骄,又何必过于担心呢?” 此话一出,北斗七宗,以及东荒各大古国,圣地,世家的不少人,全都眉目微凝,心头升起异样的想法。 是啊,根据他们掌握的情报,这小家伙尚未成长起来,就应该有层层保护才对,怎么会就这般,把他放养出来,让他随便历练? 现在看来,摇光的人肯定是准备充分,给予了相当可怕的手段,才敢这么放心大胆的,让他前来历练。 没听见十几个道宫修士,燃烧道意都杀不掉两个人? “神体不过尚处于幼苗般的阶段,就已经展现出如此恐怖的天赋,和当年的慕怜月,已然有几分相似!” “如果放任他就这么成长下去,日后必成我宗核心传承,最大的对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纵然我圣地不出手,也必然会有人按捺不住。” “摇光神体吗?也不知将来,他与我圣地的圣子,双双争锋时,又是何景象。” 一音散落,万念皆起。 来自各大势力的存在,彼此都有着属于各自的想法。 “王叔,消息传来了…” 道盟旧址的大阵入口,再次有身影出现。 火国的人飞到陈王身边,再度传递出来了消息。 “嗯,知道了。” 听到结果,陈王眼神微变,旋即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王爷。” 火国陪同他来的诸多存在,全都看着他。 显然是在等他的意思。 “那小家伙没事。” 看见这些人,全都满脸好奇。陈王长身而起,蟒袍飘动,眸光望向天穹,声震八方的开口道: “摇光的道友,我火国的人刚刚传来消息,你宗神体,已经与其师兄汇合,而今安然无恙。” 此话一出,不少人的眸光,全都微变,心头原本纷乱的想法,又发生了些许改变。 有人可惜,事情没能就此闹大,有人可叹,万初的人太过于废物,居然没能宰了这神体。 唯有摇光,绝大多数在天舟上的人,都是松了口气。 当然,除了他们,感到松了口气的,还有那被雷泽,覆盖而下,气血疯狂翻涌,整个人都快支撑不住的万初圣地超然存在,以及同样被压的喘不过气的长老。 “怜月道友,你听见了吧,摇光神体他安然无恙,此事确实与我等无关啊!” 哪怕顶着大能祭炼的兵器,仙三王者,神体异象产生的天罚威压,依旧恐怖。 万初圣地几个化龙境界的长老,虽然还能撑着不被压的当场趴下。 可登临仙台,放眼整个东荒,都可被称为掌教的超然存在,此刻祭出大能兵器,都只能勉强抵挡。 如果慕怜月,真的执意要动手杀人,那他们几个,绝对连片刻都挡不住,就要身死道消。 “怜月,苏觉无事,放了他们吧。” 千老微微佝偻着身子,一双老眼,扫过万初圣地当中,那一群悬浮在天穹当中的修士。 倘若真的撕破脸,摇光虽然无惧他们,可他们也同样不弱啊。 作为圣地, 过往,万初也曾走出过不止一位圣人,留下了极为强大,乃至可怕的底蕴,这才能保证他们,毅立于东荒不倒。 “既然如此,那千老,妖帝坟冢的事情,就劳烦你和他们谈了。” 眸光微动,望着火国的陈王,再扫过天罚大界外,那一圈的修士。 慕怜月原本烦躁的心,算是暂时平静了下来。 既然苏觉没事,那以大局为重,暂时放过这几个家伙,也不是不可以。 当着东荒,所有顶尖势力的面,她已经将自身的态度,传递了出去,短时间内,应该能打消一部分人的小心思。 只不过,现在情况不明,她只能希望,自己那便宜徒弟,是能够在不暴露自身秘密的情况下,保全了自己。 谈判的事情,不适合她,所以念起,她便开口,对千老说着。 “交于我就是,你且收着吧。” 千老闻言,轻轻点头。 当着这一群超然存在的面,慕怜月这才缓缓抬手。 苍穹上,聚拢万里的黑云,与那磅礴的雷霆,骤然遣散。 伴随着渡劫神体收手,覆盖在体表的绚烂雷弧,尽数消失。 那道大能道兵,被东荒掌教全力催动,才堪堪阻挡的雷霆,顷刻间也轰然消散。 无数人从这股消失的压迫当中,喘出一口气来。 大境界的可怕差距,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展露无疑。 琉璃鼎下方,万初的几个化龙长老,浑身都是冷汗,哪怕他们神力滔天,气血如龙,此刻也都快虚脱了。 短暂的对抗,不知道消耗了他们多少,神识以及精力。 而祭出琉璃鼎的超然存在,则喘着粗气,满眼怒火的咬牙,却没办法发作。 他离仙三王者,差着整整两个大境界。 就算是东荒大能,遇见仙三斩道的王者,也要三思而后行,更遑论是而今的他。 “还好,这女人没真的下死手!” 万初圣地当中,诸多超然存在,还有大能,全都送了一口气。 方才,局势最紧张时,他们已经做好了,动用王者道兵,强行开战救人的准备了。 毕竟,这是他们圣地的长老,混战还没有开始,就被率先斩杀。 这不仅仅是奇耻大辱,更是会寒了其他人的心! 第185章 天亮之前 迈步跨过虚空,慕怜月头也不回的走向陈王,她想问问具体的情况。 千老御风而动,抵近万初圣地的修士,准备开始谈妖帝坟冢的事情。 “走吧,那女人停手了。” 周遭,其他势力的超然存在,全都各自上前。 天穹上,再度八方风云汇聚。 “摇光的道友,事到如今,就不该再隐瞒了吧。” 有超然存在开口,声音当中,甚至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隐瞒什么?我等确实对此事一概不知!” 万初圣地的化龙长老头皮发麻,刚走了个慕怜月,这些人就又都涌了上来,个个气势滔天,一副要逼他们坦白从宽的模样。 “你宗弟子,偶然发现苍海湖内,有妖帝坟冢这种鬼话,以为我等会信?” 开阳宗的仙台强者在嗤笑,都走到这个境界了,有几个不是人精? 就算他们是真的不知道, 那也得怀疑,是不是万初圣地内部,本就极少数人知道,行动完全是绝密的。 “照你们这般说话,那摇光的弟子也出现在湖畔,就不可能是摇光的人,知道的更多吗?” 被围着追问,万初圣地的又一名化龙境界长老,硬着头皮反驳。 哪怕刚被慕怜月敲打过,可这个时候,他再不说点有力的话来反驳,那就几乎坐实了,万初圣地的目的。 “荒谬!” 千老闻言,顿时沉着面庞开口道: “各宗弟子,都有人看见,是你万初,一群人追杀我宗神体,以及其同伴,若是我摇光,真的早就知道苍海湖内,存在妖帝坟冢,会只派两个人前去?” “你是觉得,凭借区区二人,就能开启后荒古时代,最后一位大帝的坟冢,得到里面的至宝?还是觉得,妖帝坟冢毫无禁制,如同自家后院,可以来去自如?” 听着千老含着怒意,字字有理的反驳,万初圣地的人顿时语塞。 不是他们不想辩驳,而是这话说的太有道理,他们已经无言以对了。 是啊,怕是疯了的人,才会觉得,凭借区区两个小辈,就能去开启妖族大帝的坟冢。 这种层次的存在,只要他们稍有想法,在自己的陵寝周围,布下少许杀阵,就能轻松挡下这世间,绝大多数修士了。 “或许,你摇光只是想借机去探测一番,确定湖内的情况,再做打算也未可知。” 看见身旁的几个人,全都语塞,万初圣地当中,登临仙台,堪比东荒掌教的存在开口。 “毕竟,那小家伙是你宗神体,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承担一些绝密任务,也不无可能,否则你们又怎会,如此招摇的,让他就来此历练?” 眼眸微眯,话中带刺,虽然是反驳,但却是说给别有用心的人听的。 “道友,莫要诡辩,此事无论怎么看,都是因为你万初圣地而起,当着诸位的面,需有一个交代!” 看着万初的人,还在诡辩,玉衡宗的仙台强者,正色开口。 他一身道袍,满头白发,体表有明媚的霞光在流淌,仿佛云海山巅的景象在沉浮,宽大的道兵长剑,就悬浮在其背后,宛如一面明镜,光可照人。 “何为交代?不存的事情,我等如何去认?若我无端,将此事扣在你玉衡头上,你宗作何感想?” 旁边,又一名万初圣地的仙台修士出现。 他身形高大,如青松般挺拔,虽然表面看上去,已经开始出现老态,但却依旧气血如龙,神光涌动。 “呵,既然万初的道友,矢口否认,觉得此事必然与他们无关,他们对此毫不知情,那这妖帝坟冢,我们便是要商议着共同开启了。” “别到时候,几位道友又有别的说辞,如这坟冢,是你们先发现的,需先到先得之类的话哦。” 面带浅笑,龙国的无上存在,手握折扇,轻轻拍打的着手掌。 他白衣胜雪,铅尘不染,仿佛一尊自九天之上,走入凡俗世界的谪仙,所处的地方,柔和的霞光,和明媚的道意,都快撑开出一小片净土了。 恍惚间,甚至能听到一股虚无缥缈的声音,既像是清泉流响,又像是大道梵音。 “那还有什么可谈的,万初圣地既然都已经矢口否认,他们与妖帝坟冢无关,并不知道更多的消息,那便一并开启,各凭本事就是!” 石国的仙台修士,手扶胡须,声音低沉,作为毅立东荒不倒的古国之一,早就有消息传出,其内部,诞生了两位可比肩至尊体质的可怕传人。 “各凭本事?难道我们这些人,全都一拥而入吗?” 万初圣地的人,看着他们不再纠缠,心底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呈现出了某种患得患失。 本质上来说,他们确实得到了一些消息,但可用的并不多。 所以,才从最开始,他们想的就是双管齐下,道之原液和妖帝坟冢,总归要得到一样。 而今,事情败露,共同开启,必然是大势所趋,这层窗户纸已经被捅破。 可问题是,道之原液是所有人,心知肚明,都得到的消息,但自始至终,都没有摆在台面上。 如果都去开启妖帝坟冢,那道之原液怎么办? “本是小辈的一次例行试炼,我等前来,也是凑热闹,起到带队护送的责任,按理来说,本不该进入其中的。” 看着万初的人,说到这点,旁边又是一位存在开口,他来自天璇宗,同样位高权重。 “可现如今,道盟旧址内,毕竟是出现了大地坟冢的消息,如此大事,若再让小辈们,与其中单独行动,怕才是会出现不测。” 听着这种欲拒还迎的场面话,天权的修士,表面波澜不惊,但在心底,已经认定,不该进去这种话,是说给鬼听的。 谁要是真的信了,那才是真蠢。 “依我看,既然大家都不放心,且道盟旧址内,出现妖帝坟冢,如此大事,也不可能坐视不理,不如各派一部分人,进入其中,大家联合行动吧。” 看着这些势力的人,争执不下,道盟的人,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法。 “嗯,各宗都派上一些人进入其中吧,余下的人留守在外面,以做接应,待到去过苍海湖,查清楚情况后,再做打算。” 天枢宗的无上存在首肯,基本同意道盟当中修士的想法,没有过多的异议。 “那其他人呢?” 道盟的人,转而询问。 “此法可行,我天璇没异议。” “我玉衡宗,也无异议。” “我龙国也同意此法。”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火国当然也同意。” …… 各大势力,先后首肯,凑在一起商谈的人,顿时四散回了各自宗门驻扎的所在地。 天舟之上,慕怜月提着竹筒,仰头灌着,在她旁边,是天符峰和万兽峰的长老,以及黎洛儿。 她已经在多方势力,相互商谈的过程中,去和陈王单独聊过了。 火国的人行动极快,一路跟着他们发现的动静,追了过去,最终远眺到,摇光的数个亲传,在雪域高原上,联手覆灭了所有的追兵。 “怜月,你的弟子,此刻安然无恙,小小年纪,就有此等手段和魄力,敢逆着万初的人,将消息昭告天下,他日的成就,可以预见啊。” 这是陈王的原话。 自始至终,慕怜月都没从他的语气中,读出多少对苏觉这种天赋和实力的担忧。 相反,他还给人一种,以欣赏期待的目光,看着一切的姿态。 “如何?” 千老飞回,落到慕怜月他们身旁。 “无需担心,苏觉无恙。” 万兽峰的长老看见千老,当即开口回应。 “我天符峰,早有预见他此行,可能会遭人针对,所以在小家伙登山观摩遗刻之后,就赠予了他化龙级别的杀阵,供其自保,显然是足够。” “而今,他已经和摇光的亲传相会,从陈王那边透露来的消息看,现在应该是李浩然他们,同苏觉在一起。” 天符峰的长老同样开口,示意千老不必紧张,一切都没有朝着最坏的情况发展。 “嗯,既然如此,那便准备吧,商议的结果已经出现,天亮之后,各宗都要派上一部分人,共同进入旧址当中,进行查探,余下的人要留守在这里,以防万一。” 得到答复,千老同样带回了商议的结果。 “让袁老还有姓韩的带队,和其他人留守在外吧,千老,洛儿,还有你们几个,和我一同进入。” 咽着酒水,慕怜月眸光微动,扫过天穹上,还有周遭的其他人。 来之前,她就已经和常世元说好了,真的行动起来,一切都要听她安排。 明面上露出的这些人,慕怜月根本不相信,这就是其他宗门的全部准备了。 尤其万初圣地,到现在,都不见其宗门内,圣主级别的人物出现。 方才对峙时,其大能级别的修士,也只是蠢蠢欲动,但未真的动手。 “好,各自安排下去,从今夜起,所有人都要进去警备状态,这妖帝坟冢,出现的真不是时候啊…” 看慕怜月敲定,其他人都没有异议,他们心知肚明,这次来道盟旧址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各自散开后,消息迅速在天舟内传递。 …… 与此同时,道盟旧址内。 天光彻底昏暗下去,无数璀璨的星辰,散发着绚丽的光芒,镶嵌在巨大黑暗的天穹上,点缀着整个夜空。 朦胧当中,犹如眉梢的残月,散发着浅浅的光芒。 然而,即便如此,整个道盟旧址内,并没有就此因为日月更替,而就此平息下去。 相反,一道道璀璨的神光,全都犹如天际流火,划过茫茫夜空。 生活在这片与世隔绝区域内的众多原住民,此刻全都悄然抬头,仰望着这些飞驰而过虹芒。 他们虽然来自四面八方,但去的方向,所奔的目标,却格外的统一。 苏觉和夏禾,还有摇光八个亲传走在一起,他们速度不快,才堪堪离开雪原不久。 入夜以后,整个大地一片黑暗苍茫,远处的天穹上,可以隐隐约约,看到细微的虹光闪过。 不用想,也可以就此判断,这些都是闻讯,往苍海湖边赶的各宗修士。 “你们看后面。” 眸光回转,苏觉没有只顾着前方,他眺望过整个繁星点缀,熠熠生辉的天穹后,本能的产生了某种念头。 回眸的瞬间,他看向记忆中,道盟旧址内,那万丈庞大的上苍裂缝方向。 朦胧中,他骤然看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清冽妖冶,仿佛极光般的华彩,在那片巨大的天穹裂口周围绽放。 白天,他视野当中,漆黑深邃,仿佛凝固般垂落下来的诡异力量,此刻居然泛着一种,勾动人心的俏绿晕蓝。 浓郁的星光,从那片区域倒卷而上,似乎被吸入那道巨大的裂缝当中。 此刻,哪里犹如黑域,除了外面一圈极尽诡异,流光溢彩的光泽外,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 “嗯?” 夏禾停下脚步,听见苏觉的声音,眸然回首。 “怎么了?” 李浩然他们看见苏觉的举动,同样满脸好奇的看过去。 紧接着,十个人在这片天穹下,陷入了一种死寂当中。 凭借着各自的修为,以及目力,那怕此刻相隔很远,他们也能依稀,看到这承天齐地,霞光晕彩的壮观景象。 可越是眺望,那片什么都不存在,仿佛黑域的区域,越是让人心惊,仿佛就连神识,也会吞没其中。 “这就是当年,使得整个道盟发生剧变的源头啊,没想到在黑夜下,他竟然展现出了,不一般的神秘景象。” 有亲传开口,他曾经翻阅过古籍,看到了不少对那段传说的记载。 此刻,虽然哪里看起来极短的绚烂多彩引人神往,但这种美丽,往往是致命的! “不对,里面似乎是有着什么!。” 双眼微眯,苏觉知微目力运转到了极致,隔着山河虚空,透过苍穹远眺。 在那片万丈庞大的天穹裂缝,以及洒落下来,几乎凝固的力量黑域当中,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像是有东西晃荡而过。 “嗯?” 疑惑声起, 摇光八人,以及夏禾,全都看着苏觉,惊疑自己这小师弟,究竟看见了什么。 第186章 人潮汹涌 “什么也没有啊。” 举目环视,几个亲传相继疑惑。 李浩然和夏禾没说话,全都静静地等着苏觉开口。 “惊鸿一瞥,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那片黑域里闪过。” 苏觉屏息,仔细凝视片刻后, 整个黑域依旧是漆黑一片,除了周围那一大片,仿佛举霞飞升的明媚光泽,以及漫天星辰点缀的夜空外,再无其他。 “师弟,你看错了吧,那地方一片死寂,能有什么东西?” 摇光的亲传并不以为意,因为刚才,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不,应该没错,那道动静很灰暗,速度极快,像是个人。” 苏觉摇头,知微目力还在运转,几乎陷入那片黑域的中心了。 “不可能是人,道盟旧址的苍穹裂缝,是世间罕见的绝地,同其他几处禁地一样,进入其中,必然十死无生。” “没错,昔年道盟那么多强者,进入其中窥探,全都石沉大海,再无音讯,那里面怎么可能……我去!” 摇光的亲传反驳,条理清晰,可话还没说完,他声音猛的停顿,然后变得颤抖起来,险些骂出声。 旁边,李浩然,夏禾,冯阎他们,全都脸色剧变,呆呆的眺望着。 那茫茫黑域当中,赫然是出现了一股黑亮的流光,上下起伏,恍惚间,竟然呈现出一种人形的姿态,仿佛是具尸体,在天地间沉浮。 茫茫星辉,笼罩在黑域四周,无数盎然的冷色霞光,随着那具仿佛死尸存在的律动,竟然从四面八方,往黑域当中流淌而去。 瞬间,苏觉他们,头皮都快炸开了,脊背都在发寒! “他竟然在吸收天地星辰的力量?这究竟是什么存在,能够身处黑域当中?” “上苍撕开一条裂缝后,降落下无边的诡异力量,漆黑如墨,死气弥漫,道盟无数先辈,相继踏入其中,都没有带回有用的消息,传递消失,而今怎会出现人影?” 这出现在眼前,诡异的一幕,让人毛骨悚然。 哪怕隔着无尽的山河眺望,身处整个大地的另一段,这阴森森的场景,却依旧让人感到害怕。 “还记得古籍当中,曾记载过吗?上苍撕开裂缝以后,一并落下来了很多东西,有破破烂烂的木箱,有漆黑的牢笼,甚至还有棺材!” “如果传言非虚,而今说不定,会冲刷过来尸体,也未可知!” 其中一位亲传,吞着口水,声音都在颤抖。 不为其他,短暂的眺望后,他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压迫力,从无形当中传来,让人喘不过气。 “快看,又出现了一具!” 段晨脸色再变,开口的瞬间,摇光的所有人,包括苏觉在内,全到看到了,又是一具明媚的身影,从黑域当中出现。 他通体笼罩着一层绚烂的霞光,看不清具体的模样,但出现的瞬间,漫天星辰散发的辉芒,就像是碰到了巨大的水流漩涡般,翻滚着涌了过去。 “不仅仅是这些,还有其他的!” 苏觉呼吸急促,看着又是数具,仿佛尸体,状态各异的身影出现,悬浮在那片黑域当中。 明明相隔甚远,理应恍若萤火,微不可察。 但,自始至终,所透出的可怕景象,就像是发生在眼前。 “不行,不能再看了,我有不好的预感,再看下去,要发生大事!” 其中一位亲传捂住眼睛,他的双腿都在发抖,有种被勾魂夺魄般的感觉,身体都快不受控制了。 “走,别回头,离那地方越远越好。” 苏觉头皮发麻,背上都在渗出冷汗,这出现的几道尸体样的存在,一个个都诡异无比,身上穿的衣服,都古老的吓人。 像是被封震在岁月长河中,陷入休眠一样。 仅仅是展现,就已经远超他们这些人,能够承受的极限了。 如果再看下去,万载以前,道盟诸多强者,控制不住自己,往裂缝里钻的事情,估计就要发生在他们身上了。 “好,走!” 冯阎,李浩然他们,也都快绷不住了,彼此一声低呵后,驾驭着虹芒,就往苍海湖那边跑,离这里越远越好。 …… 到了后半夜,山川大地,在脚下被跨过, 一路上,苏觉他们遇见过大量成群结队的修士,都来自各大宗门圣地,以及世家。 摇光的弟子,同样先后出现了数批,他们都有各自的师兄师姐带队。 本着同门的目的,好言相劝,很快一部分人继续前行,还有一部分人,跟在苏觉他们身边。 除此之外,姜宁那一批人,同样出现了,数个主峰汇聚在一起,和苏觉远远的保持着距离,既没有深入,也没有进一步的过激举动。 “看来,他对师弟,还是有芥蒂啊?” 目视着那数个主峰,纠缠在一起的人,天符峰有不少人,遥遥对着苏觉点头后,并没有直接凑过来,显然他们也很为难。 一边,是他们主峰的亲传师兄,一边是相识一场,且切磋过的苏觉,还有其他几个主峰的人。 “无妨,人各有志,各有选择,他们不愿意和我们报团,也就由他们吧。” 苏觉无所谓,看着自己身边的几个师兄,还有夏禾,连带着在此过程中,选择和他同行的师兄弟,眼前的队伍,已经聚集了七八十人。 继续往前,周围出现的身影越来越多,但苏觉还是没有发现陆凝香他们的踪迹。 举目环伺,苏觉心头微跳。 这里虽然还没有靠近苍海湖,隔得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但极目远眺下,他们已经能够看到,远处湖畔的天穹上,无数的人影,像千万只火把,在熊熊燃烧,因为靠得近,所以散发的光芒,比天上的星辰还要耀眼。 巨大的湖面,反射着密密麻麻,盎然的光线,使得这一整片区域,宛如白昼,和周围的黑暗,格格不入。 数股人潮,在不同的方向,遥遥聚拢着,显然是各大势力的人,纠合在一起的团体。 不仅如此,山崖上,苍穹当中,诸多的神兵道器,都在沉浮。 “竟然没有打起来,还真是奇事。” 扛着刀,冯阎有点唯恐天下不乱的开口,话语当中,充满着可惜的味道。 “不,已经打过了,你们看。” 李浩然摇头,指着群山万壑,借助天穹上,那一群修士散发出的光芒,隐隐约约,可以照见,这附近的山岭,都出现了千疮百孔的姿态,在黑夜下,光影交错着。 “看来,先前这里出手的人不少啊,整片山岭和原野,都快被打沉了,唯有中心区域的湖泊,还是平静如水,连波动都没多少。” 摇光的亲传点头,随着靠近,他们已经纷纷察觉到,虚空当中残留的神力,以及道意波动,极其的混乱。 “师弟,不是说还有一条蠃鱼吗?” 相隔数万丈的距离,摇光的这批人全都停下来了,这里已经是人潮聚拢的边缘区域了,从上往下俯瞰,无数的林木被毁,挺拔的山峰,被活生生的移平。 显然,之前这里的交手极为激烈,可能不止几个实力绝强的道宫修士出手,或许动用了禁器,也未可知。 “看见湖畔的血水没有,还尚未干涸。” 从虚空俯瞰,又一位亲传,指着湖的畔那片殷红的泥地,还有小半边都呈现血色的湖泊。 “那个动用禁器的万初修士去哪了?” 旁边,之前祭出过朱厌禁器的亲传开口,苏觉曾说过,怀疑那家伙掩藏过实力。 “在人堆里。” 目光扫过,苏觉看着最靠近湖面的中央位置,那里一群修士,体表神光绽放,道意笼罩,在夜色下犹如灯火通明,都快看不清脸了,只能大致辨认,所属的势力。 但黑袍人那种笼罩全身的装束,太过于显眼。 几乎是在苏觉开口的刹那,他敏锐的抬头,对着这个方向看过来。 苏觉顿时心头狂跳,横移了数丈,藏到了人潮的后面。 “小师弟,怎么了?” “师兄,没事吧。” 摇光的修士,同样飞动,同着漫天凑近的人潮,缓缓靠了过来。 “我没事,那家伙就在万初圣地的修士群中,我刚刚看他,他好像也发现我了。” 躲在人后,苏觉小声对着一群同门开口,身边的人,全都脸色微变。 “那师兄你快走,万初圣地的人,杀你的心太强了,被他发现你会有危险的。” 在路上汇合中一起的弟子,同样听说了道盟旧址内发生的事情,顿时产生了强烈的担忧。 “无妨,他应该只是有所察觉,并没有真的发现,更何况而今各宗势力的人,都汇聚在这里,该如何应对,和开启妖帝坟冢,才是他万初最该担心的事。” 苏觉摇头,透过人缝去看,万初圣地的黑袍人,已经收回了目光。 在他们不远处,神毯之上的火国小公主火韵儿,以及其他各宗的存在,都汇聚在一起,像是在商谈议论什么。 “看,林渊师兄他们也在,还有纯阳峰,少泽峰,星峰,和其他几个主峰的师兄师姐。” 后面,跟随着苏觉他们的摇光弟子,扫视一圈后,发现自己宗门的人,顿时兴奋起来。 “那师兄,我们要不要过去?” 后面的弟子,顿时轻声问着摇光的数个亲传。 “来之前我们已经说过了,不主动出手,静观其变,现在他们明显在商议,我们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今夜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天亮以后再说。” 其中一位亲传开口,安抚他们躁动情绪的同时,想了想又道: “当然,你们若是愿意去林渊他们那边,我们也没有意见,不必有心理负担,个人都可以有个人的选择,我摇光向来尊重弟子的个人意愿。” 后面的弟子,顿时面面相觑后,没有人妄动,最终都选择了留在苏觉他们这边,继续静观其变。 等待的过程中,他们继续闲聊着,各自开口认人。 “唉,你们看各大势力的杰出弟子,基本都在了。” “林渊对面那个,是天枢峰的亲传,早已跨入道宫境界多年,半只脚都快进入四极境界了。” “嗯,对,还有天权宗,天璇宗,以及大衍圣地的那几个,也都不是好惹的,早已在东荒的历练中,传出赫赫威名。” “确实,我看过画像,那几个穿白衣服,浑身上下冒白光的,是龙国的天骄,其体表环绕的金光,据说是其传承法门,蟠龙之力的具象化体现。” 人潮汹涌,不断的还有人在敢来,周围的修士越聚越多。 耳边的嘈杂,被苏觉摒除后,他悉心的环视了好几遍,也没有发现陆凝香她们的踪迹。 “人太多,神力过于驳杂,找不出来啊,就是看见了,也有可能错过。” 呼吸微促,苏觉原本就担忧的思绪,变得开始有点烦躁。 虚空上的都是修士,而今个个都神力翻滚,气血涌动,驾驭着神兵以及道兵,这片世界都被照亮了。 哪怕有知微目力,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想找几个人,也无异于凡人在大海捞针。 他想往前,尽可能靠近中间的区域,仔细的找找,但又怕触发不必要的麻烦,之前见过他的人不少,更有万初圣地的那家伙,先前的骤然回头凝望。 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 “不行,继续留在这里不是办法,我要横渡天门峡谷,去道盟的桃源旧址看看,师姐她们可能还在那里!” 靠近天明时分,苏觉待不住了。 他产生了某种类似于猜测的担忧预感。 陆凝香她们一直没有出现,会不会是被困在了什么地方? 道盟旧址里的那片桃园,曾经栽种过蟠桃神药,为世间罕见的至尊宝药,纵然只剩下一口气,只要服下,都能救活回来。 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不设防? 她们就这样贸然的闯进去,很有可能在里面遇到了某种危险。 “你怎么过去?天门峡谷在苍海湖对岸,前面就是万初圣地的人,他们会发现你的。” 夏禾没有直接拦着,而是担忧的的看着苏觉。 “掩藏自身,绕路过去吧。” 苏觉知道自己身份敏感,和夏禾他们交流过后。 摇光的这一群人,全都主动运转神力,遮盖了自己的身体。 远远看过去,就是一个个光团。 即便凑近了看,也还是看不清长相和穿着的光团。 第187章 桃园 穿梭在人潮里, 摇光的几十个修士,全都前后跟随着,像是鱼群,绕着巨大的苍海湖外侧,以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飞着。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进一步窥探到了苍海湖周边的情况,不少势力的修士,已经开始了悄然布置,一杆杆大旗,都被他们祭出。 而在湖心位置,隔着倒映神光的清澈湖水,隐隐约约,苏觉能够看到底下散发出来,若有若无的霞光。 显然,妖帝坟冢那种微妙的平衡,还没有被破坏,能够瞬间压的人,连站都站不起得威压,始终集中于中央区域。 “嗖……” 穿过这片人潮之后,苏觉重新回到了之前,和万初圣地诸多修士大战的区域,这里已经被损毁的一片狼藉, 山河都被打的崩塌了,数个宗门的人,依旧剑拔弩张,小心翼翼的对持着,显然是在苏觉他们走后,这里又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此刻再度穿过,数个势力的人,全都看着苏觉他们这群神光缭绕,连长相和衣服都看不清的家伙,满脸警惕。 好在,最终没有任何冲突被触发,苏觉他们被当做不想搅浑水的修士,放任离开。 回望着身后,那群还萦绕在苍海湖畔的修士,苏觉渐行渐远的同时,又产生了一种可怕的猜想。 如果一旦发生某些不可知的危险,这些人或许一个都活不下来! 不过,这一切终究只是他的猜测,就算他去劝说,这些被妖帝坟冢,迷住眼的人,也不一定会听他的。 眼下,找到陆凝香他们,更加重要。 翻过这片苍海湖边的山岳后,东方终于吐出了鱼肚白,迷蒙的霞光,照亮着这片山河的部分区域。 苏觉飞在最前面,穿过巨大岭脉,犹如天剑割开的巨大峡谷,两侧的岩壁上,长满了顽强生长的老树杂草,以及青苔。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像是壁画,以及残破的神符刻痕。 而今,随着时间推移,岁月流逝,纵然是金铁,也会腐烂,石头也会被风化。 这些刻印和壁画,因为没有人维护,已经很难看清昔日,具体的模样了。 如果有时间,苏觉或许会驻足观望,可现在他没时间。 整个天门峡谷很宽很长,几十个人像聚拢的鱼群一样,足足飞了千丈距离,穿过巨大的岩石门洞后,骤然迎接了一道百丈庞大,从两侧汇聚而来,飞驰的瀑布水帘。 破水而出后,晨光从远天洒落,悬浮在断裂的山崖,以及天门后方,往下俯瞰。 眼前赫然是一望无际的桃园,花朵盛开,红的耀眼,无数弥散的雾气,被瀑布冲刷带动风拂,混着水汽轻轻的流动着。 “师姐!你们在这里吗?” 举目扫过,没有发现任何和陆凝香她们相似的神力波动后,苏觉运转神力,加持在自己的声音上,横推向四面八方。 顿时,无数野鸡麻雀大小的飞禽,被吓得排着翅膀,四处逃窜。 各种麋鹿野猪大小的动物,吭哧吭哧的转头就跑。 唯一没多大反应的,只剩下那些在桃花朵朵前,拍动翅膀,采蜜授粉的益虫。 “没有人回应。” 声音扩散,最终消失在这片巨大的桃园里,但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会不会他们不在园子里,已经走了?” 旁边,有摇光的弟子同样在开口。 “只看表象,这里除了灵气四溢,神华璀璨,像是一片世外桃源,很漂亮以外,没有其他的东西。” 另一位亲传,目光扫过,整个林子很大,甚至到了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程度。 “不仅仅是漂亮,这桃园很不一般,来历惊人啊。” 听见他们的评价,又一位亲传,摇头开口道: “传说,当年道盟拥有一株蟠桃神药,就栽种在此园中,因为神药举世罕见,只有那么几柱,可生死人,肉白骨,再重的尚都可以治愈,所以道盟想要复刻培育。” “其道盟先辈,曾取下神药上,结出的蟠桃,重新栽种在此园当中,以无上的精华滋养,神泉浇灌,在辅以天地精华,乃至仙三王者的部分精血,尝试喂养。” “耗费数千年之后,他们才勉强培育出一株蟠桃神药的后代,只可惜其结出的果实,第一代传说只能延寿一千年,之后便越来越糟糕,难以复现神药的恐怖药力。” 目光望着下方的桃园,摇光另一位亲传感慨,当着这些人的面,开始吹嘘自己在古籍里面看到过得故事。 讲的声情并茂,仿佛自己就是当年的见证者。 “延寿一千年?神药竟然有这股逆天伟力?那他,而今还在这里吗?” 听着亲传师叔的话,摇光的一些内门弟子,顿时喘着粗气,疯狂的咽着口水,明显动心了。 毕竟,这世间谁人不死? 不论是东荒掌教,还是纵横四海的大能,亦或者是各圣地世家的圣主,亦或者是仙三境界的王者,乃至古之圣人。 任你风华绝代,举世无敌,到头来终究都会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哪怕强如妖帝,也最终逝去,而今留下的坟冢都被人发现了,就在外面的苍海湖当中,被人团团围住。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能够多活上一千年,这种诱惑,谁会不动心? “千年,不过是神药结出的蟠桃,重新栽种后,长出的稀世大药罢了,可能不足真正的蟠桃神药,结出的果实,所蕴含药力的势之一二。” “什么?不足十之一二?” 摇光的人,包括苏觉在内,心都在扑扑的跳。 这个消息太过于惊人了。 “而今,真正的神药,据传说还在道盟当中,也有传说,其在此处发生剧变时,神药遗失了,具体的情况,没人知道。” 听见宗门的修士问话,摇光的亲传,感慨着回答的同时,又补充道: “但据说,道盟旧址搬迁时,那株药力,越发薄弱的蟠桃神药,最终被带走了,移栽到了瑶池。” “瑶池?” 旁边,听故事入神的摇光修士,顿时一惊。 只要入门的时间足够长,或多或少,他们都会知道,瑶池和摇光之间,有着一层极为微妙的关系。 “是瑶池,那株神药,被培育出来后,结出的果实,一茬药力不如一茬,到了剧变快发生的时候,道盟已经想尽办法,甚至还尝试栽种他的果实了,但都无法解决。” “其药力,已经跌至最多可以延寿二百年了,和比较珍贵的灵药都快没区别了,所以在道盟搬迁去中州后,那株蟠桃,也就顺势栽种到了瑶池当中,由西王母当年发现的神池之水来孕养。” 背负双手,摇光亲传一副超然物外,什么都知道的模样,像是洞悉了这些事的本质。 虽然实际上,这些都是明史记载,放在浩如烟海的典籍里,只要去翻,总能找到。 “那太可惜了,我还想着这桃树要在园子里,我们都吃上几颗呢。” 摇光的弟子,顿时有不少泄了气,觉得很失望。 “想什么呢,道盟旧址开启过那么多次,要是这颗老桃树还在,轮得到你我?早被人带走了。” 旁边,有摇光的修士打趣,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他们之前就听说过,道盟旧址里面,探明的区域,就差地皮没被人搜刮走了。 “也不尽然,这些桃树都是当年,道盟不断试栽,日积月累之后留下来的,虽然其内,与神药有关的神性精华,可能已经稀薄的可以忽略不计了,但吃上几口,必然是对身体有好处的。” 看他们沮丧,摇光的亲传,顿时摇头,按照自己的猜测,轻声解答着。 “也不能乱吃啊,毕竟过去了那么久了,还是小心为好,更何况我们是来找人的。” 苏觉看着自家师兄在哪儿吹嘘,有些无奈的同时,又不好打断,毕竟来到这里,还是没有发现陆凝香他们的踪迹。 那凡事还是要往好处想,也许她们在更深处,也许早已离开了。 “嗯,先下去分散找找看吧,不论有没有结果,半个时辰后,我们还在此地汇合。” 听见苏觉提起这个,摇光的修士,顿时收敛心神,各自点头。 分散后,他们驾驭着神虹,相继落下。 苏觉贴着树冠的顶端在飞,这个距离,他可以清楚的看到,硕大的蟠桃,就结在树枝上,颜色通透,释放晶莹剔透霞光的同时,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花与硕果并存,树干苍劲有力,树枝蜿蜒粗壮如龙,盎然的生命力,与神性精华交织,这真的是蟠桃神药不断分化栽种的吗?” 恍惚间,苏觉都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想摘上两个桃子,吃上几口。 “叽叽叽!” 就在他想动手的瞬间,周围的树上,顿时传来一阵叫声。 紧接着,桃林树冠震动的同时,成百上千只长毛的猴子,连蹦带跳的出现,对着苏觉龇牙咧嘴,不停的发出嘶吼。 “师弟。” 旁边,在不远处搜寻的夏禾,还有其他几个摇光弟子,听见动静后,全都飞了过来,几个人停在半空中。 枝丫如火般盛开的桃林上,成百上千的猴子,仿佛潮水般,蹲在树冠上,瞪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这些不速之客。 “应该是这片桃园的原住民了,道盟搬迁之后,这里常年无人,成了这些猴子繁衍生息的地方。” 苏觉示意他们不要紧,目光扫过以后,在感知当中,这些猴子大多数,都因为常年吃这些桃子,有了灵气。 其中有不少,都跨入了先天境界,此刻体表都有一股华光在流淌,滋养的皮毛都在发亮,营养太好了。 “叽!” 一群猴子,龇牙咧嘴的示威,发现吓不退这些人后,顿时全都举着拳头,发出咆哮。 就在苏觉想着,能不能和他们沟通,尝试问问路凝香他们下落的瞬间,无数石头块,树枝,桃核,暴风骤雨般的被扔了过来。 其速度和威势,完全可以比你强弩射出的箭矢了! “嘭!” 顿时,摇光的弟子双眼微凝,抬手扫过一道神的瞬间, 这些被练气练灵猴子扔出,能瞬间砸死凡人的东西,全部在虚空当中,直接爆开,炸出一片湮光。 “叽叽叽!” 余波四散,强烈的波动,吓得这些猴子,全部后退着,同时不停的咆哮。 “唧!” 可就在这瞬间,又一声低沉的咆哮传出。 从桃林当中,赫然出现一只体型雄壮,人立而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郁神光的猴子。 他几乎与人等高了,虽然依旧尖嘴猴腮,但一双瞳孔,却散发着摄人心魄的精光,从其身体里,澎湃的气血在翻滚。 这赫然是一只,已经踏入了神海境界,都快成精了的猴子。 踏着虚空,悬浮在树冠上,他目视苏觉等人,随后发出一声咆哮,传遍四野,显然是在示威。 顿时,旁边的猴子,全都在龇牙咧嘴,手臂冲天高举着,像是在欢呼。 “这是猴王吗?” 摇光的几个弟子,顿时面面相觑。 “不像猴王,连金甲都没有,算哪门子猴王。” “这蟠桃看来真有用啊,都把这猴喂到神海境界了。” 轻声评价着,摇光的几个修士,根本就不以为意,单单一个修炼到神海的猴子,还吓不倒他们。 “唧,唧唧唧!” 神光澎湃,头颅昂扬,这只体型壮硕,浑身都是腱子肉,气血翻涌的猴子,看见这群不速之客,还不后退,顿时发出一声怪叫。 刹那间,无数的石头,木棍,长矛,还有破铜烂铁的残片,再次暴雨般袭来,威势更强。 “按这阵仗,一般的野兽,还真的不敢招惹这群猴子啊。” 眉目微蹙,苏觉抬手直接打出一道璀璨的神光,横推了出去。 旋即,他一步跨出,脚下神光涌动的同时,从其神海内,骤然释放出一道明媚的华光。 妙音螺被苏觉瞬间祭出,顶在头顶。 心念一动的刹那,上面铭刻的神符直接复苏,宛若惊涛骇浪般的潮水声,在苍穹上横推而出。 “叽叽叽叽!” 刹那间,这数百只猴子,全都被音律神兵,击中心神,捂着脑袋直接从树冠上滚了下去。 那只神海境界的壮猴,同样发出痛苦的咆哮,可不等他抵挡,苏觉就已经骤然跨越虚空,来到他面前。 一口布满铜锈,丈许庞大的古钟,对着他当头直接盖下! 第188章 幻境 “当!” 清澈的钟声,亘古幽幽,在这片天地间回荡,传递向四面八方,宛如斑驳画卷般,徐徐展开。 准帝法门演化出来的力量,再配合上一器破万法的威势,于瞬间,直接将这只修炼到神海的猴子,镇压在了下面。 澎湃的力量,直接震的他整个猴子,都快晕过去了,气血剧烈波动,连神海当中,翻涌的力量都快扩散了。 “叽叽叽!” 下方,那些被妙音螺,直接轰的头疼欲裂,在树上都站不住的猴子,看着自己族群的强者,被直接拿下后,全都惊恐的后退,亡命般的往桃林深处跑。 “嗯?” 眸光微动,苏觉看着他们逃窜,也没拦着,反手他就运转神力,遣散随意钟的同时,澎湃的神力,汇聚成为明光璀璨的锁链,把这猴给五花大绑。 “唧!” 对着苏觉,这壮猴不停的挣扎着,显然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后,反应过来,极为不服。 “再叫我现在就弄死你。” 伸手,掐着这猴的脖颈,苏觉扼住他的命门,假意威胁着,让他尽可能老实一点。 “师弟。” “小师弟,发生了什么?” 周遭,刚刚散开不久的摇光修士,在听到苏觉出手后,传出的动静,全都闻讯聚拢了过来。 夏禾和其他几个人,就跟在苏觉旁边。 分散不到一刻钟,集合就远远的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 “没事,抓到了一只土着猴,似乎是这个群体里面的首领,要不然就是颇有威望的。” 扼住这猴子命运的脖颈,苏觉看着摇光这些聚拢过来的弟子,有好几个,嘴上还挂着桃汁,顿时就明白过来。 他们肯定是趁着人不在,偷吃了这里的蟠桃。 甚至还有个别,都不忘流连忘返的舔舔嘴。 “有那么好吃嘛?” 顿时,他忍不住吐槽。 “师兄,确实好吃,我这里还有,你要不要尝尝?” 听见苏觉问,旁边的弟子赶紧翻手,两个手个捧一个,都快拿不下了,举到面前。 “用不着,这里到处都是。” 苏觉人都麻了,也懒得吐槽,回过头就掐着这猴,开口道: “我也不为难你,你要是听得懂我们的话,那就老实回答,事后我们就放了你,我问你,有没有看见一群和我们一样的人,进入了这片桃林?” 对着这被扼住脖颈以后,直接不动了的猴子,苏觉想了想,只能采取最原始的方法。 结果问完以后,这猴一动不动,还是歪着头,四肢都耷拉下来,全然在装死。 旁边,一群摇光弟子,面面相觑。 这和猴交流,确实有些困难,已经超出了他们修炼和研习的范畴了。 “要是万兽峰的人在这里就好了,或许他们能和猴说话。” 旁边,一个弟子幽幽的开口。 “还是我来吧。” 看着他们几个,全都束手无策,夏禾唇齿微动,凑到苏觉面前,纤细的手指微抬的瞬间,一股粉红色的流光道意,在其道宫中,悄然展开,然后晕开一朵娇花。 肉眼可见,仿佛花粉般的流光,扩散而出后,这猴顿时整个神体一僵,接着由悬挂腊肠的姿态,变成了醉酒瘫软的模样。 “师姐?” 苏觉怎么看,都觉得这手段有些奇怪。 “致幻的小把戏,施展以后,可以短暂影响对方的心智,我以此法与之沟通,应该能挑起他的记忆,只要它见过凝香她们,会为我们指路的。” 夏禾看见苏觉询问,轻声解释着,香药山身为摇光的主要传承之一,手段众多,这种结合药力,道意,神力的小把戏,确实算不得什么。 要不是这猴,被苏觉突然出手制服,被妙音螺,还有钟法,冲溃了心神,想要就这么迷惑他,估计也没那么容易。 “唧!唧…唧唧!” 纤手微动,指尖轻挑,粉红色的力量释放出来后,夏禾继续催动着法门,迷惑着这只猴的心智。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原本金色的瞳孔,此刻已经蒙上了一层暗红,整个猴体,都变得像梦游一样。 “师弟,放开他。” 轻声示意着苏觉,放开这猴后,一群摇光弟子,全都看着他在桃林里,一步三摇的往前走。 “看来凝香她们确实来过,走,跟上这猴子。” 看着致幻成功,这猴子已经按照自己主导暗示的景象,木讷的往前,夏禾提醒着其他人。 顿时,段晨几个人,全都对她点点头,满脸佩服她居然能耍猴的同时,跟了上去。 踩着枯枝败叶,还有散落的桃花,以及掉下来的桃子,几个人很快进入桃林的深处。 “奇怪,这周围怎么这么安静?” 猛的,苏觉察觉到了不对,之前刚进入桃林的时候,他还能看见飞禽走兽,落荒而逃,各种蜜蜂蝴蝶之类的益虫,拍着翅膀。 可走着走着,四周出现了一层艳红色的薄雾,同时还变得极为诡异和安静,周围的茂密桃树,层层叠叠,一眼看过去,无穷无尽,仿佛是一座迷宫。 “猴呢?” 发现这一层后,苏觉眉目微锁,顿时发现烟雾荡漾而过后,那只猴不见了。 心头微跳的瞬间,他转头,就看见夏禾,满眼柔情的看着自己。 “师姐?” 这没由来的一幕,让他顿时有种奇怪,甚至不妙的感觉。 “师弟,这里好漂亮啊,既没有宗门的人多眼杂,又没有世俗的喧嚣吵闹,我们结成道侣,共度余生吧…” 看着苏觉转头望向自己,夏禾俯身,贴近苏觉,满怀娇柔的声音,近距离的传到苏觉的耳朵里。 这种情况下,苏觉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出的热气,以及精致的容颜下,以及眼里所蕴藏的火热。 “不是说好仙三斩道嘛,师姐。” 过于亲热,且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苏觉无所适从的同时,又觉得这情况,他似乎经历过。 努力回忆,但又无从说起。 “仙三斩道,只在朝夕,只要你愿意,我们现在就能在一起。” 伸出手, 夏禾的手指,轻轻抚上苏觉的唇,整个人把他拥入怀中,心口的柔软,与之紧紧相依。 “呃!” 刹那间,苏觉整个人身体剧震的同时,体内的隔阂,像我被瞬间刺破。 浓郁的气血,刹那间,宛如昂首的大龙挺起,直冲天际,从其四肢,道宫,以及化龙般的脊柱,层层屏障,被瞬间突破,直达仙台。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在其体内弥漫,仿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需要他心念一动,天地都会崩碎在他眼前。 “看,只需你答应我,仙三斩道,近在咫尺。” 娇柔声起,夏禾唇齿凑近苏觉的耳边,轻声说着,温热的气息,撩着脸颊。 紧接着,他一只手,轻轻穿过苏觉的衣袍,撩开里面贴身的衣物,抚上他的心口,温热的触感弥漫着的同时,另一只手,则是缓缓下探。 “师姐!” 这过于亲昵,乃至逾矩的一幕,顿时让苏觉心神剧震。 软玉温香抱满怀,漫天的桃花花瓣,铺盖着整个大地,似乎只要他愿意,眼前的人儿,不会有任何拒绝。 “别说话。” 轻轻摇头,夏禾红唇微动,轻轻覆了上来,柔嫩的触感,在唇齿间扩散。 原本游离于苏觉胸膛前的手,轻轻穿过他的臂弯。 “唔……” 气血翻涌,神光四溢,苏觉本能的想要抗拒,但几乎快要淹没在这股温热的身躯里。 “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 说不出话,被贪婪的索取着唇齿,苏觉闭上眼睛,心念对抗着这股让人沉醉感觉的同时,猛的发现,自己像是忘了很多事情。 他尝试回忆,但却觉得所有的画面,都隔了一层迷雾。 “这一切出现的毫无道理,师姐纵然喜欢我,也不会这样,更何况,师兄他们呢?我又怎么会在这里…” 艰难回忆,得益于最初修炼时,苏觉就承受过,一边忍受痛苦,一边修炼的经历。 此刻,他的思绪,在艰难抵抗这种让人沉沦的软玉温香,以及夏禾指掌触及,所带来的快感的同时,认真思索着,整个事情的不对劲。 猛的,原本隔阂的迷雾,由他的思绪引导,出现了强烈的霞光。 从其中,大梦黄庭的经文在诵读,仿佛万千黄钟大铝在敲响,要击溃眼前的所有迷惘。 紧接着,炉养百经在轰鸣,散发着通透璀璨,仿佛烧红铁水般的光泽,熠熠生辉,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最后,摇光传承至今的无上经书,摇光经道宫篇在运转,宛若瀚海狂潮的神力,重新充盈了整个躯体,截断了那股根本就不真实的力量。 轰的一声,万千碎片化作流光,溃散于整个天地间,眼前的夏禾,骤然随风飘散。 苏觉猛的睁开眼睛,发现眼前是一颗巨大的桃树,郁郁葱葱,开满无数火红花朵的同时,数人都无法环抱的树干上,出现了醒目的人形眉眼。 一股极为强大,精纯,盎然的生命气息,在眼前徐徐流淌,无数粉红色的烟雾,几乎笼罩了这一整片区域。 “就知道是幻觉!” 堪破虚妄,洞穿迷箍,苏觉眉目微凝的同时,瞬间就看到,数下躺着很多人。 夏禾,陆凝香,段晨,还有其他摇光弟子,都在这里。 不仅如此,在他们旁边,还散落着数具,早已干涸枯死的白骨,烂的都快成灰了。 “就是你这颗老桃树在作怪是吧?” 虽然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中招的,但苏觉可以确定,这股拥有致幻作用的迷雾,就是眼前这棵树,散发出来的。 他在心底默念摇光经,稳固自身道心意志的同时,体内的神光还有气血,全都翻滚起来,准备动手,直接拔了这棵树。 “人皆…有所求,众生苦痛…我只不过满足了他们心中所想…你为何要独自醒来?” 察觉到苏觉要动手,顿时这颗巨大的老桃树,那厚厚一层数皮,皲裂开的人脸,直接舒张开。 目视苏觉,他艰难的口吐人言,但传递出的意思,却很明显。 “果然是树妖,都活成精了!” 苏觉心底震动的同时,知道这老树的实力,可能绝强。 毕竟,能够口吐人言的飞禽走兽,都没一个简单的,更何况能够修炼到开口说话的树? “心中所想,当依靠自身,前去追求,徒留此地,醉生梦死,最后化作白骨,还要狡辩?把我的朋友还来!” 心念微动,苏觉体表神光璀璨,笼罩而下,妙音螺从他的体内飞出,悬浮在头顶上。 他已经做好了,沟通无果,就强行打破这环境,用铁骨铮铮的杀音,冲破美梦强行唤醒他们的打算。 “自始…至终,我从未对他们…做过什么…吾之能力…与生俱来…他们不愿苏醒,吾也无能为力…” 看见苏觉力量翻涌,随时准备出手,老树那张数嘴微动,苍老迷蒙的声音传出来,直接接触着苏觉的心神。 顿时,苏觉思绪微震,发现他并不是真的在开口说话,而是这树,已经诞生出了一定程度的思绪和神识。 顿时,他冷汗都下来了。 这种层次的差距,就算真的动手,他也不一定打得过这树啊。 “荒谬,若你不散发这致幻的迷雾,他们又怎么会陷入梦中。” 眉目微蹙,苏觉保持着警惕的模样,虽然这老树看上去,一直在好好说话,甚至都没有展露出什么恶意。 但刚才那险些让他在环境中,发生某些事情的一幕,依旧让他心有余悸。 “花开花落…草木枯荣…是世间万物的规律…我不可能…逆自己而行…倒是你…为何会从美梦中醒来…是你所求…并非梦中的一切吗?” 老树没有任何恼怒,或者愤恨的情绪,相反他还透漏着一种好奇,或者说是常年孤寂以后,盼着与人说话的模样。 从苏觉醒来后,哪怕他时刻准备对自己动手,老树依旧是用着神识,艰难传递着,苏觉能够明确读懂的意思。 “是不是我所求,并不重要,我只问你,我若是想带他们走,你会不会拦着!” 看着老树迟迟没有动手,还一副特别好说话的样子, 苏觉虽然没有放松警惕,但能够和谈,显然比直接和这么一个,完全不知道实力深浅的存在打架,来的更合适。 第189章 拔剑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遇见过…会不沉醉于美梦当中的活物…” “上一次遇见…还是很多年以前…你陪我说说话…告诉我…外面发生的一切…可好…” 听着苏觉的询问, 这颗苍劲有力,巨大无比的老桃树,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表现出了,相当强烈的交流欲望。 “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事后要放人!” 看见这颗老桃树,真的表现出了,强烈的渴求欲望。 苏觉已经大致可以确定,他应该是没什么恶意,确实是孤寂太久了。 不过,必要的警惕,他还是继续保持着,摇光经继续在他心底诵读着,保护他自身,不受这些散发的红粉雾气所影响。 “可以…能告诉我…今夕是何年吗?” 听见苏觉一再要求,想带这些人走,老桃树并没有反对。 他的神识,强烈波动了一下,最终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后荒古时代了已经,道盟搬迁,离开此地,已经超过万年之久,连纵横仙灵大陆,举世无敌的妖帝,也已经消失不见数千年,传说他已经坐化了。” 苏觉没办法确定,这树究竟活了多少年。 不同于飞禽走兽,或者人族妖族,这种植物修炼成精以后,往往是无法移动的。 就算是诞生出了神识灵智,自始至终,估计他也没离开过这片桃林。 更何况,道盟旧址搬迁之后,这里就险有人来,百年一次的道盟旧址开启,就算偶尔有人闯入这里,大部分也就是自行离开。 只有极少数人,会误打误撞,走到这里吗,最终被这些花粉的独特力量,困入美梦当中,长眠于此。 比如此刻,苏觉就能看到,那好几具早就快要腐朽的骸骨。 单从其残留的下来的模样来看,其生前的实力,必然不弱。 很有可能,是道宫级别的修士,长眠于美梦当中后,经过岁月的风化剥蚀,最终形成的。 “而今…已是后荒古了吗…可惜…我一直身处此处…无法挣脱…不知世间全貌…你来自哪里…” “我来自摇光,摇光是东荒的一个宗门,属于北斗七宗之一,你应该知道自己所处的地方,是道盟当中的桃林吧,这里曾有一株蟠桃……” 双方之间,存在的信息差太大。 苏觉边和他讲故事一样,说着自己的经历,同时不忘询问他一些,自己极为好奇的事情。 在这个过程中,他慢慢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这株老树,应该是当年那株神药蟠桃种子,栽培出来的蟠桃树,结出的种子的后代,或者种子的种子的后代。 具体存在了多少岁月,他自己也不清楚。 但时光轮转,岁月更替,知道他逐渐诞生意识后,整个桃园,就是极为孤寂的状态。 他可以察觉到,周围的树木拥有生命力,偶尔闯入的一些飞禽走兽,大部分也会被他的力量所影响,陷入醉生梦死当中。 偶尔,此处会闯进来一些,和苏觉一样的人族。 他们绝大部分,和那些飞禽走兽一样,也会就此沉醉在这里,或是安睡,或是大笑,说出一些,可能与他们而言,最为快乐的话。 而在这漫长岁月当中,只有极少数的那么一两个人,成功的从这种情况中,清醒了过来。 苏觉就是其中之一。 “那一人是谁?” 听到这里后,苏觉对那个人究竟是谁,产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 “我不知…但他醒后…想要对我出手…拔剑欲要斩我…被我震退后…负伤走脱…其剑…尚残留在我体内…” 时间太久,老桃树根本无法描述,或者回忆起当时的准确信息,但伤痛这种东西,很有可能,伴随一生。 此刻提起后,他那苍老的树干上,顿时呈现出一股股盎然的神性精华,在疯狂的流淌,宛如人族运行在体内的神力洪流。 光华之下,苏觉清楚的看到,在他那躯干当中,赫然是存在着一片漆黑的区域,无数的神性精华,全然绕着他,层层包裹。 “岁月太过于漫长,长出的树皮,已经逐渐把他覆盖住了吗?” 苏觉看着,大概能够理解,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 “你没有对我动手…我便知你与他不同…外面的世界…我不能去看…很是遗憾…离开之前…你可否替我…取出这外物。” “虽然…时间很久了,他当年对我造成的创伤…已经无碍…甚至我还从中…悟出了一些天地力量的烙印…可终究…他不是我自身的一部分…” 听着苏觉讲述东荒的种种传闻,以及道盟旧址的故事后,老桃树无限神往。 可终究,他扎根于此,而今的修为还有实力,根本无法支撑其,自行离开。 “我看看。” 苏觉眉目微蹙,驾驭着神虹,凑近老桃树的树干。 靠近以后,他才清楚的看到,在那厚实粗糙的树皮当中,存在着横插其中的,是一把短刀,或者是短剑般的存在。 此刻,他只外露着一小部分剑柄,上面所铭刻的神符道纹,已经基本磨灭的一干二净了,根本看不清,其原先,是何种状态。 “我试试给你拔出来,可能会疼,忍着点啊。” 看着这树干至少要好几个人才能抱住的大树,苏觉也不确定,他会不会疼,但诞生了神识和灵智,提一嘴终究是好的。 “你…动手吧…我早已…想摆脱了。” 老桃树神识波动着,虽然表达的意思断断续续,但情绪却很强烈。 苏觉闻言,心念微动的同时,运转神力,直接扒开一部分老树的皮,块状的剥落下来。 露出可以握住的剑柄部分后,在这个距离,苏觉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上面的黑色残渣,以及斑驳的锈迹。 时间太过于久远,以至于这树都快和这把可能是刀剑的存在,直接长在了一起。 “嗯?” 伸手轻轻握住,触碰的刹那间,苏觉顿时察觉到,一股威势在他指尖纵横,这股熟悉的感觉,让他心头微跳。 “无法…去除吗?” 听见苏觉的惊疑声,老树的神识波动,顿时再度传出。 “没有,你一直承受着这东西的威压吗?” 直接拔出来,对苏觉来说不是难事,而今他已经是神海修士,全力以赴的情况下,能生生劈开一座山头,凿开巨大的岩川。 之所以感到惊奇,是因为这股力量,他曾不止一次的感受过。 龙纹黑金,神辉耀金,全都具有这种独特的力量。 而面前这件兵器,也具有一股这样的威势,显然其中融入了少部分,和这两种材料类似的天地其珍,否则不可能在道纹都磨灭的情况下,还能在他触碰的瞬间,就察觉到压手感。 “这兵器…确实一直…存在着某种力量…压迫着我…无法磨灭…有些难受。” 老树神识波动的同时,清晰的把自己的意思,传递出去。 很显然,漫长的岁月,他凭借着自身旺盛的生命力,以及拥有的修为,缓缓的磨灭了上面的神威道韵,尽最大可能,革除对自身的伤害。 但铸造这把兵器的材料,存在着天地间,极为珍贵的神金,其威势难以磨灭,始终存在。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啊,放心好了,你很快就能解脱了。” 伸手握住剑柄,苏觉驾驭着神力,悬浮在半空中,骤然发力。 噗的一声闷响,接近一尺多长,外表都快腐烂发黑,不知留在这树体内,多长岁月的道兵,终是被苏觉彻底拔出。 “嗯…舒服了啊!” 道兵被拔出的瞬间,整个老桃树,顿时震动起来,体内盎然的生机,快速的流淌着。 那本因为剑体被拔出,残留的伤口,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修复着。 “居然是一把断剑。” 抬眼看着老桃树自我修复,苏觉又重新凝望回收了的烂剑,他发现这剑明显是断裂的,插入树干当中,最前面的部分,已经烂的坑坑洼洼了。 如果说,是余下的部分,断在树里面,那这老树肯定会有感觉的。 现在他已经自我修复,还一脸轻松,估摸着插进去的时候,剑就是断的。 “回去把他融了,里面的珍贵材料,应该能够重新提取出来。” 轻轻剥蚀着上面的铁渣,苏觉看见里面露出少许,殷红如血的色泽,再配合着这种压手感,他估计,这应该是一把掺杂了少许,凤血赤金的道兵。 当年必然极其强大,而后因为某种不可知的原因崩碎,最终由那个伤害老桃树的人获得,最终留在了这里。 “嗡!” 神光闪过,苏觉翻手收了断剑,正色道: “我已经帮你做完了这些,老桃树,我该离开了。” 听见苏觉要走,老桃树原本碧绿盎然,流淌全身的生命精气,逐渐趋于平静。 旋即,他巨大的树冠一抖,一截长着绿叶,上面挂着几颗硕果的桃树,直接落到了苏觉手上。 “你这是?” 捧着极为新鲜,还带着树枝的大桃,苏觉微楞。 “你帮我…解除了痛苦…这是赠予你的…礼物…倘若有机会…真想看看外面…你…走吧…有缘…再见…” 神识波动,老桃树那张人性化的树干脸庞,轻轻抖动着。 他情绪波动很大,像是有种不舍。 苏觉大概能想象,一直这么坐落在原地,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毕竟太琼峰上,那颗不会说话的树,都活了一千多年,比慕怜月岁数都大。 眼前这颗都会说话了,怎么着也活了几千岁。 在过往的记忆中,苏觉了解到的知识告诉他,一个人常年不和人说话,性格就很容易变得孤僻和乖张。 虽然到了仙灵大陆,闭关十几二十年的修士,比比皆是,但那毕竟是沉下心,在哪里修炼,而不是枯坐在一个地方。 老桃树能够坚持这么多年,没老寿星上吊,活的不耐烦,也是难能可贵。 要是时间允许,苏觉不介意,和他多聊聊。 可现在,他已经找到了陆凝香他们,又说了很多自己的见闻,外面的事情还没解决,不可能长久的,留在这里。 “好,有缘再见!” 翻手收了这桃枝和果子,苏觉知道这不是一句空话。 他而今,是神海境界的修士,神力泉涌,气血充足,正处于朝阳蓬勃的状态,未来的寿命还很长。 就算道盟旧址,百年开启一次,日后他也会有机会再来的。 “你…去吧…沿此路往外,既是出口。” 老桃树神念波动着,虽然有些不舍,但终究他没有变成那种,性格乖张的药树。 体内存在的蟠桃神树血脉,保证了他的神性。 替苏觉指明方向后,他的眉眼和嘴,全都缓缓的闭合了下去,重新变成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巨大树干。 老树归寂,苏觉眸光转回,看着这巨大树干底下,横七竖八,躺着的一百多号人,顿时有种裂开的感觉。 不仅仅是陆凝香,王成,萧紫鸢他们中招了。 连带着冯阎,段晨,还有后来跟着苏觉进来的那些家伙,也全都在这里。 有的躺在地上,有的半跪着,有的歪在一边。 一部分满脸恬静,还有一部分,脸上都是嗤笑。 扫视下来后,除了李浩然,不时抽动一下,像是在挣扎以外,基本全都是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 “唉,看来只能先把他们搬出去了。” 以苏觉的境界,现在还做不到袖里乾坤,把这些人全都装下去的程度。 万般无奈,他只能干苦力,把这些人,搬到一块拍好,然后用神力驾驭,拖着他们走。 在这个过程中,苏觉清楚的听到,他们当中,不少人都发出了呓语。 “好吃…好吃…” 偷吃蟠桃的那几个,全都在舔着嘴,也不知道梦里吃的什么玩意儿。 冯阎不时的,发出一阵阵诡异的笑声,听的人头皮发麻。 “掌座…你终于收我为徒了,我再也…再也不要离开你了…” 萧紫鸢梦呓着,所思所想,呼唤的还是慕怜月。 苏觉翻翻白眼,也懒得吐槽,反正一会儿,梦就该醒了。 硬着头皮,搬完这些个后,苏觉又听到了其他摇光弟子,说出来一些社会性死亡的话。 甚至有梦中的内容,提到师姐洗澡的。 要是换做以前,苏觉肯定一副惊奇,有意外收获的模样,可现在,他已经麻了。 等触及到夏禾后,苏觉心头微动。 看着那张熟睡的娃娃脸,刚才幻境中的一切,又浮现出来。 第190章 汇合 “师弟…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也不会伤害你…” 心头微动的刹那,夏禾微微闭合的眼眸轻颤着,从柔嫩的唇齿间,仿佛呓语的声音传出。 “师姐梦见的,是我吗…” 哪怕早有猜测,但听见这声音后,苏觉还是觉得,情况有点不妙啊。 他们俩这关系,算是越来越微妙,越来越复杂了。 都已经历经生死,携手共逃了。 先前接连几次,夏禾出手,护着他的瞬间,那股油然而生的暖心感,已经让他好感倍增。 “看来,要找个机会,和师姐再好好谈谈了。” 就像梦里发生的事情一样,仙三斩道之后,再找道侣,真的就是个忽悠人的借口啊。 软玉温香在怀,夏禾又那么优秀,在可以的情况下,苏觉真的没理由再去拒绝。 “师弟…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他们别想伤害你…” 呓语声还在继续, 苏觉不确定,夏禾究竟梦到了什么样的画面。 但这不重要了,离开这里,才是该做的。 念起,苏觉轻轻伸手,拦着她的背和腿弯,把她整个人抱起。 神海当中的力量,在控制下翻涌而出。 浓烈的虹光,直接在瞬息,笼罩了摇光这组团来送的一百多人。 沿着老桃树指出来的方向往前, 没多久后,苏觉就穿出了这片迷雾笼罩的桃林,回到了刚开始,那片明显看起来,就安全很多的区域。 “师姐,醒醒。” “师兄,快醒醒,别做梦了。” 遣散神力,把他们都放下来。 苏觉挨个的摇着,把陆凝香,还有夏禾他们都叫醒。 美梦被打破,段晨他们捂着脑袋,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师弟,我们怎么了?” “凝香,你没事就好…” “夏禾,小师弟,你们逃脱了?” 先后苏醒以后,摇光的一百多人,先后开口,他们彼此分为两拨后,所经历的事情,完全不同,存在着很严重的信息差。 挑重点的说完后,苏觉轻描淡写,几句话带过来老桃树的事情。 他没必要在这群师兄弟面前邀功,更何况在里面的经历,实在过于奇怪了,他自身虽然不是那种守旧的人,可夏禾的情绪,显然是要照顾的。 “看来,这次终究是多亏小师弟了。” 李浩然不傻,他心里很清楚。 摇光这一百多号人,全都中招了,就连他都不例外。 在幻境中,他虽然发现了不对,但却难以自主挣脱,险些醉生梦死,彻底沉沦下去。 要不是苏觉率先苏醒过来,把他们都带出去,那他们这一百多人,很有可能,就彻底困死在里边了。 “嗯,此次确实要多谢小师弟了。” 旁边,其他的摇光亲传,和内门弟子都不傻,全都心领神会。 苏觉虽然不说,但他们知道,光依靠自己,恐怕是很难脱困了,梦里的世界太过于美好,几乎是到了流连忘返的程度。 “多亏了师叔,我扪心自问,梦里的世界太过于美好,就是现在,我还有点不愿意醒来。” 章诏脸色不太好看,他天性慕强,在梦里看着自身,都已经快成为化龙级别的修士了,稳步向前。 在这种情况下,重新醒过来,又变成道宫修士,他心里有种落差。 在他旁边,萧紫鸢小脸微凝,虽然没看苏觉,但心心念念的怜月掌座,和相处的时光,她自问,要是靠自己,很有可能也不愿意离开。 “确实,要不是师叔,我这会儿可能还在梦里,要是一辈子都醒不过来,那该多惨啊,我爹娘可都在家族里,还有我的那群叔伯……” 王成都快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他出生的王家,是个修士家族,长久以来,一直依靠着摇光宗。 他那满身法宝,以及当初在外门的闲差,可全都仰着家族。 里面的人,可都盼着他有出息以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拉动大家子人前进呢。 “咚!” 就在他们庆幸,多亏了苏觉,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纷纷道谢时。 远处,忽然传来一股震动,整个大地,都在这瞬间颤抖了一下,清晰可查。 桃林当中,落在树上的不少飞鸟,还有地上的走兽,全都被惊动了。 “那是苍海湖的方向?” 脸色微变,苏觉迅速的确定,震动是从来时的方向传出的。 现在天光大亮,早就过了黎明破晓时的昏暗了,如果昨夜,消息已经传递出去。 那这个时候,北斗七宗,以及东荒各大古国,圣地,宗门,以及世家的人,这时候已经到了才对。 “师尊应该也回来吧。” 思绪中,出现那一道洒脱慵懒,满头发丝以及衣袍,随风而动,姿颜绝世,提着竹筒,对万事万物,都像是提不起兴趣的人来。 苏觉顿时连自身,都微不可察的一笑,旋即他道: “谢不谢什么的回头再说,师兄师姐,各位同门,苍海湖那边的事情还未了,我们不可能永远呆在这里,还是要先出去,再决定接下来怎么办。” 闻言,香药山的弟子,全都跟着点头。 “我们听师叔的。” “嗯、我们也听小师弟的。” 陆凝香和墨萱萱对视一样,各自温润的开口。 包括王成,还有萧紫鸢在内,还有香药山的弟子,全都对苏觉好感倍增。 之前他们已经隐隐,有把苏觉当做主心骨的倾向了。 而今,他展露出来的敏锐,果断,以及不怕危险,带着人回来救他们。 但凡是个人,都会动容。 “事不宜迟,小师弟,我们走。” 旁边,摇光的数个亲传,全都没有别的意见。 在雪原上,他们出手,击败万初圣地的修士,救下苏觉,算得上是一份恩情。 而今,苏觉同样反过来,救了他们一次。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彼此之间,只会变得越发信任,建立起羁绊。 “走!” 看着他们全都点头,目光当中,或是带着欣喜,或是带着赞赏,乃至信任。 苏觉也不娇俏,心念一动之下,体内的神光,瞬间化作虹芒,裹挟着他洞穿桃林的层层倚盖。 李浩然,冯阎,陆凝香,墨萱萱,夏禾,还有萧紫鸢他们,全都紧跟上去, 各自点头,运转神力和道意,摇光的修士,仿佛鱼群般,驾驭着虹光,飞快的离开了这片桃林。 …… 穿过天门峡谷的巨大瀑布,飞遁到虚空。 顿时,苏觉他们就看到,天穹上几十道恐怖的神光,冲天而起,仿佛蛮龙般,直贯苍穹。 东荒各大势力,还有道盟的人不出所料,已经到了。 苍海湖畔,几乎是沸腾了,各大势力的修士,全都找到了归属般,聚拢成了数片。 哪怕相隔甚远,在这种距离下,苏觉他们也能清楚的看到,浓烈的神符道意在绽放。 哪怕区域,宛如谪仙羽化,都快举霞飞升了般。 “千老,怜月掌座,还有万兽峰的长老,以及其他的人长老。” 摇光的亲传心头震动, 显然,眼前的一幕,已经充分说明,自家这小师弟的猜测,俨然全对。 “我们靠过去吧,有师尊他们在,可以安心看着了。” 苏觉心底松了口气, 先前他担忧过,道盟旧址内,可能早就潜入了诸多,实力极强的存在。 如四极,乃至化龙境界的修士,伺机而动。 但眼下,除了万初圣地,那个全身都笼罩着黑袍的人外,其他的迹象,从头到尾都没有显露。 “可能是我多虑了。” 心底的担忧放下,无论那些人是不是还潜藏在道盟旧址当中,苍海湖的坟冢开启,终是因为他的昭告天下,变成了各大势力瓜分的局面。 运转神力,驾驭着虹芒,苏觉他们这一百多号人,浩浩荡荡的,聚拢过去,最终靠近摇光的队伍。 “师尊,师伯,诸位长老!” 看见慕怜月,黎洛儿,还有几个之前都打过交道的长老,苏觉彻底安心下来。 万兽峰的长老,对着他们点点头,示意苏觉等几个亲传,都过来,其他人也都聚拢到一起。 “徒弟,万初圣地那些人,没把你怎么样吧。” 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总算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身边还有这么一百多人,慕怜月已经基本放心了。 她唯一担忧的是,这小家伙别被逼急了,暴露自身的秘密。 “师尊,多亏了师兄师姐他们,鼎力相助,还有天符峰长老赠予的化龙杀阵,弟子安然无恙,并没有出什么问题。” 苏觉敏锐的捕捉到了慕怜月颜色当中的深意,回答的极为乖巧和诚恳。 互相通气以后,彼此都安心下来了。 “小家伙,你做得对,若不是你昭告天下,我和你师尊,现在还被万初这些人蒙在鼓里。” 天符峰的长老摸着胡子,老怀欣慰,满眼都是赞赏。 天底下,敢逆着万初的追杀,把妖帝坟冢这种震惊世人的消息,直接散布出去,没有相当的魄力,很难做到。 “你们几个,都没事吧。” 看着慕怜月关心着自己的徒弟,黎洛儿同样上前,声音柔和的询问着,自己这三个徒弟,以及其他弟子的情况。 “师尊,我们没事,但这多亏了小师弟。” 墨萱萱开口,直说着他们在苍海湖畔的遭遇,以及进入桃林后,怎样身陷迷雾,而后醒来又是被苏觉所解救的大致过程。 旁边,摇光其他的弟子,连带着林渊他们,全都变色。 相较于他们的经历,苏觉他们这短短时间内的遭遇,显然更为惊险。 “无妨,你们怜月师伯,已经敲打过万初的人了,若不是苏觉安然无恙的消息,由火国传递而出,现在的万初圣地,已经多出好几具长老尸体了。” 把依偎在怀里的三个徒弟轻轻抱住,黎洛儿安抚着,一半是说给她们听的,一半是说给苏觉听的。 “师尊…” 苏觉抬眼,看着慕怜月,以他对自己这便宜师尊的了解,当然明白对方这种举动,代表着什么。 “看为师干嘛,为师可就你这么一个徒弟。” 被盯着,慕怜月没所谓的说了句,接着仰头灌酒,那副姿态,一如往常。 “多谢师尊了。” 苏觉没戳穿她,只是乖巧的道谢。 在这一瞬间,他发现,自己和慕怜月,似乎已然在无形中,达成了一种默契。 这是一种,频率近乎于相同的契合感,就像是处于舒适圈般,让人安心。 “长老,我们在等吗?” 旁边,李浩然看着沧海胡上,千老,以及其他数个大势力的人,凑在一起,体表神光绽放的同时,都快口沫横飞,指手画脚了,总感觉气氛不对。 “是啊,脚下就是苍海湖,湖里有什么,你们也都知道了,如何开启,怎样开启,他们都在探查和商议当中。” 摸着胡子,万兽峰的长老,不急不躁,同样静静地等待着。 “不应该直接就开启吗?这还等什么啊?” 旁边,有想不明白的摇光弟子,小声嘀咕着,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妖帝坟冢,非同一般,可能布置了一些,极为恐怖的禁制,以及刻印,开启之前,需要仔细商议,如何应对,还需要仔细探查,我们说到底,终究只是来探路的。” 摇光的长老何等实力,耳朵极其敏锐,瞬间就听到了疑惑声,只能无奈的解释着。 “你们若是这般说话,那就没得谈了!” 忽然,沧海胡上,响起一声爆喝。 万初圣地的超然存在,气血翻滚,神华万道,他整个人后退一步,怒火中烧,一副转身要走的模样。 “你若不依,那这妖帝坟冢,我等自行开启,无论得到些什么,都和你万初圣地,再无半点关系就是!” 看见万初的修士摆谱,龙国的超然存在,折扇轻启,对着自己轻扇的同时,明媚的霞光,在其周身缭绕,隐隐约约,已经凝聚出了龙形。 “若不是摇光神体,将此事昭告天下,何以有我等齐聚此处之实,今日你万初,必然要依着我等之意,先行勘察此地的禁制!” 天枢宗的超然存在,同样扭头,声如雷震。 四周,各大势力的人,全都看着天穹上的这一幕。 他们大部分人,都听懂了。 这是要万初圣地的人,去打头阵,以身犯险,替他们蹚路。 第191章 显露 “是欺我万初圣地无人吗?” 神光冲天,声如雷震 看着眼前这些人,全都将矛头指向自己,万初圣地的超然存在,顿时呵问。 “道友!此言差矣、这是我等商议出来的结果!” 天权宗的超然回头。 他全身上下,同样有着,完全不输于对方的滔天神力在涌动,沉浮间,幻化出一片犹如天阙般的景象。 此刻,他声音平和,已经给足万初圣地的面子,对方的话,并不足以吓住他们,毕竟在场的修士,谁都不比谁弱。 “只让我万初圣地,先去打探,你们坐享渔翁之利吗?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眸光变换,看着这幅像是大势已定的模样,万初圣地的修士,同样反问。 这个时候,他如果真的退走,那么等同于说,自主放弃了妖帝坟冢,将自身的权利,拱手让人。 继续谈下去,还有希望,毕竟北斗七宗,乃至东荒古国,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 “知你万初圣地,也是需要面子以及尊严的,休要动怒,继续谈便是了。” 道盟的超然存在,虽然本可以作壁上观,但眼前的情况,终究是错综复杂。 各大势力,本质上并没有串通一气,所以想彻底把万初圣地,排挤在外,显然是做不到的。 “好,既然要继续谈,那就彼此都拿出诚意来。” 在短暂的气氛焦灼,剑拔弩张后,这一群在整个东荒,都属于地位超然的存在,又重新聚到了一起,在接着谈。 “都是人精啊。” 苏觉在摇光这边的人堆里看着,不由得感慨,刚才那一瞬间,各方都在相互试探,彼此能够最终承受的代价。 很显然,万初圣地不可能接受,放弃妖帝坟冢的探索争夺权利,如果真的被排挤在外,那开起的过程中,他们必然要搞事。 而其他的宗门,势力,或多或少,也有着各自的算盘,比如提议让万初圣地的人去趟前路,就是让他们承担风险,以保全自己的人。 “看来,在他们谈妥之前,只能远观了。” 抱着膀子,苏觉开始悠哉悠哉。 在此期间,他不止一次发现,从四面八方,有不少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回眸对视之下,苏觉确信,应该是之前他昭告天下时,那些见过他的修士,此刻在给自己的同门指任自己。 而事实情况,也确实如他所想的一样。 各宗的修士,此刻指认他,不仅仅是因为想看看,敢在万初圣地,十几名道宫修士追杀下,还能安然走脱的摇光弟子,究竟是什么样! 更重要的是因为,在先前消息传开的过程中,各宗本应该只属于,少数人才掌握的情报,也不受控制的扩散开。 而今,以北斗七宗为首的东荒各大势力,基本全都知道了,摇光神体,现在就在道盟旧址内。 之前聚拢的时候,他们根据画像,一一比对,认出来强如林渊,李浩然,还有其他主峰的亲传,可唯独缺少苏觉。 现在,他人已经出现了。 不说其他,就是摇光内部,都对他这个明面上的神体,倍感好奇。 其他宗门的修士,当然同样,会对他投来强烈的关注。 且,越是实力天赋不凡的修士,越发会注意他。 天地间,只要是个对修行有所尝试的人,都知道神体代表着什么。 他师尊慕怜月,就是赤果果的例子。 若是真的让他成长起来,会是所有人要争锋的最强对手之一。 “看来,小师弟这次,算是名动天下了,整个东荒的顶尖势力,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段晨在旁边,同样发现了这些人的目光,笑吟吟的上前两步,胳膊直接架在了苏觉肩膀上。 都已经是历经生死的同门师兄弟了,眼下他们这一群人,关系极为融洽。 “长老,小师弟他毕竟身份敏感,就这么让他抛头露面,会不会有人生出别的心思?” 眸光微动,身影微移,墨萱萱气质清丽,在一侧开口,很大程度上,她心思都显得很细腻,考虑事情也更为周全。 “没事儿,你们小师弟他迟早要面对的,就算举世皆敌,也要走下去,逃避是没有用的。” 旁边,慕怜月摇头,看着自己这便宜徒弟,都快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了,宗门这么多人,都围着他转。 从心底,她已经确信,而今再也不是他初入摇光时,所有人都看笑话的岁月了。 “事已至此,躲着藏着也没用了,小心点就是了,而今这情况,有你们怜月师伯在此,也没人敢妄动吧。” 旁边,万兽峰的长老,笑意盈盈的摸着胡子,虽然慕怜月话里表现出来的,是一副不上心,完全不担心苏觉安危的模样。 可之前,在道盟旧址外,她悍然出手的一幕,就已经向所有人,表明了态度。 现在,慕怜月就在这里,谁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动手,那就是真的活的不耐烦了。 “小家伙,放心好了,我们都在此处,必然保你无恙,更何况之前,你师尊就已经出手…” 在旁边,跟随而来的其他主峰长老,全都面容和善的看着苏觉。 当初,他们就不属于对苏觉态度尖锐的那一批人,而今看见苏觉迅速成长起来。 甚至于,能够在摇光十几个道宫修士的追杀下,从容不迫的逃脱,并且还救了一群摇光的弟子。 他们心底所拥有的情绪,已然只剩下欣赏,和喜爱了。 此刻,他们相继开口,全然不吝啬夸赞,说的苏觉都快不好意思了。 后方,一群摇光弟子,其中不少都对苏觉的态度,进一步发生了改变。 强如林渊,乃至于孟云轩,也全都对着苏觉点点头,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那副态度显然不错。 场面,顿时尴尬的,只剩下了少部分,自始至终都怀着不善和嫉妒心态的人,心底五味杂陈。 …… 伴随着时间推移,原本的窥探,以及嬉闹,渐渐的变成了越来越多的人,都等的着急了,各种声音此起彼伏起来。 “怎么还在谈啊。” “按理来说,不应该早就开启了吗?” “你们懂什么,妖帝坟冢非同小可,岂能轻易开启。” “嘿嘿,依我看,就是各大势力的人,各执己见,所以谈不拢。” 嘈杂的议论声,逐渐出现在各宗门当中,在等待的时候,他们数次看见了来自东荒各大势力的人,骤然爆起般,神光冲天而起。 刚开始,绝大多数,还都担心,他们不会就此打起来吧? 可事实情况是,短暂爆发后,很快他们又恢复平静,在一片霞光当中,继续商谈。 如此循环往复数次以后, 基本上各大势力的人,都已经陷入了一种狼来了的状况,完全不担心他们会大打出手。 以至于不少慵懒的弟子,根本感受不到半点山雨欲来,气氛压抑,或是天地至宝出世,苍穹变色之类的,想象中的,壮观景象。 唯一有的感觉,只是让人昏昏欲睡。 “到底什么时候开启啊,真是无聊,本公主还想看看,妖帝坟冢长什么样呢!” 火皇之女火韵儿叉着腰,同样都快等的不耐烦了,对着自己的贴身护卫,就是一阵问,对方只能一个劲的回答,让小公主稍安勿躁。 “王叔也真是的,都不让我靠近,他们在聊什么,我一概不知。” 火韵儿气的跺脚, 身边那一大群火国的修士,全都看着她,又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他们都很清楚,小公主的脾气。 “各自后退,我等要尝试开启妖帝坟冢了!” 忽然,就在他们都等得不耐烦时,商议的结果,终于出现了。 道盟的超然存在,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明媚的霞光,巨大的山河图景,仿佛一方虚幻的世界般,在他的身后浮沉,浓烈的气血直接贯穿到了虚空之上,通天彻地般。 “各自退后。” 其他参与商讨的人,全都飞回到了自己所属的势力当中,示意自己宗门的修士,后退的同时,不忘带人再回去。 “千老。” 摇光这边,目光重新聚拢过去。 千老飞了回来,示意他们退后的同时,继而道: “先行试探着开启,万初圣地的人,会在我们的看管下,先一步行动,你们都退后,以防万一。” 苏觉他们,面面相觑的同时,并没有怀疑千老这话的真实性,以及分量,他们全部后退。 “要小心。” 万兽峰的长老,以及其他数位主峰的长老,全都要照顾宗门的修士,显然不可能轻易抽身。 而慕怜月显然还不到出手的时候。 最终,千老带着天符峰的长老,重新飞回苍海湖正中央。 东荒各大势力当中,全都走出了数人,齐聚在湖面上。 退后万里,一大群乌泱泱的修士,全都在远端的天穹上,穷极目力,仰望着这片巨大到犹如瀚海,镶嵌在无尽山岭当中的巨大湖泊。 “到底是凝聚了天地大势啊,群峰汇聚,众妙所归,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在此。” 处于这个位置,各大势力当中,终于有对天地大势,和山川走向等格局,有所研究的修士开口。 然而,他们话音未落,凝架与这片沧海地势之上的众多强者,便是悍然间出手。 他们各自,分散八方后,抬手便是打出来劈天盖地的恐怖神光,贯透而下。 巨大的道意锁链在交织,天地间本就存在的力量被够动,澎湃的气血在翻滚,保证着本体该有的强度。 “轰!” 原本平静的苍海湖,骤然间翻滚沸腾起来。 来自四面八方,由一群实力滔天,在东荒足以成为掌教级别,乃至超然存在,打出的恐怖力量,此刻相互交织着。 仿佛瀚海,深的苏觉他们潜入,都需要漫长时间的巨大苍海湖心,疯狂的沸腾着,旋即活生生的,掀开了一片,全然由中间区域,贯通而下,仿佛逆着世间规律,全然不可能存在的庞大的空域。 这幅景象,就像是有着一片,巨大且无形的墙壁,把这里面的水,活生生排开了一样! 足有万丈大小,失去湖水的湿润湖底,在经过不知多少岁月之后,此刻,终是出现在了世人面前。 目光扫过那层层,还残留着少量水迹的淤泥,宛如城墙般,露出一截的巨大玉碑傲然耸立着,散发着晶莹剔透的明媚霞光。 在其后,足有千丈大小,宛若琉璃般的通透穹顶,同样散发着仿佛举霞飞升般的柔和光芒。 “这就是妖帝的坟冢吗?” “那块玉碑,是用一整块无暇的美玉雕刻而成,仅仅是露出来的,就已经足以比肩城墙了!” “碑后面的,就是穹顶吗?难不成,这妖帝坟冢,是仿照宗门建立的?穹顶或许就是是宗门内的大阵?” “不错,这穹顶是由阵法之力,配合上足以祭炼道兵的材料,共同铸成的,妖帝好大的手笔啊,而今露出来的,或许不足其全貌的十之一二!” 虚空当中,看着眼前展露出来的这幕,来自北斗七宗的超然存在,以及同时出手的长老,全都脸色微变。 显然,哪怕是以他们的实力,以及境界,通常情况下,也难以推断,妖帝的坟冢,究竟是何等模样。 “万初的道友,按照约定,该你们了!” 虽然心底震撼,但他们并没有就此,被眼前这绚烂的一幕所迷惑。 有人开口,催促着万初圣地的修士,按照说好的行动。 “哼!” 听到这话,万初圣地当中,骤然便是闪出一道身影,他环视这周遭一圈,来自各方势力的存在,旋即也不多说废话,瞬间便驾驭着虹芒,落向那块石碑前。 尚未靠近时,他还觉得无恙,可紧接着,在踏足那块石碑,约摸数千丈的距离,一股恐怖的威势,便是骤然间,碾压而下。 恐怖的力量,瞬间将他整个人,从虚空当中,活生生的坠落下来,宛如断翅的鸟儿,趴的摔在泥地里。 “这是!” 顿时,天穹上,来自东荒各大势力的修士,全都变色。 惊鸿一瞥的瞬间,他们清楚的察觉到,这妖帝坟冢当中,存在着惊人的禁制威压! 第192章 道火 “啊!” 顿时,万初圣地的化龙境界长老仰天咆哮,体内的神海当中,涌出滔天神光,像是真正的瀚海,在这一瞬间倾覆。 从道宫当中,明媚的道意在绽放,瞬间化作了九道锁链,笼罩他整个身躯,将天地的规则加持其上。 紧接着,从其四肢之上,仿佛通天彻地般,勾动了八方的力量,与瞬间交汇为己所用。 在这数股力量的加持下,他仰天长啸,发丝飞舞,整个身躯都在瞬间挺直,脊柱在此刻,化作一道茁壮的气血大龙,几乎要贯穿天际了。 “咚!” 沉闷的响声发出,他整个人,瞬间坐落到了苍海湖底,单膝跪地,停在了泥水当中。 “啊这…” 远天眺望的修士,全都心头狂震。 虽然他们不确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只看对方的反应,就可以确信,哪里显然充斥着一股,化龙境界长老都被不得不严阵以待的恐怖禁制。 “是那股威压,当时我们还未靠近,只是眺望,就像顶着一座山在前行了。” 摇光这边,苏觉和夏禾,还有香药山的修士,以及太琼峰的数人,都在极目远眺。 他们当时进入过湖底,曾经感受过,只是远远的看着那块城墙一样的玉碑,根本靠近不了,王成就被压的跪下了,其他几个人,也全都和扛着一座山似的。 “看来,妖帝确实布下了禁制,庇护着他的坟冢四周,想要开启,怕是很难了。” 手抚胡须,摇光这边的长老,还有亲传,和大部分弟子,全都看着苏觉。 显然,相较于他们,苏觉还有香药山的几十个人,无疑是曾经最靠近妖帝坟冢的那一批。 “远超我们所能触及的层次啊。” 看着化龙长老都被压的趴下,连驾驭着神虹飞过去都做不到,香药山的弟子,全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开始庆幸当时跟着苏觉走,是正确的举动。 “哼!” 场中,坐落于泥水里。 万初圣地的化龙长老,闷哼一声的同时,借助着璀璨的神光,以及气血和道意加持,终是站了起来。 抬头,他对着上方,掌控湖水,腾出隔阂区域的诸多势力强者道: “诸位!这里的禁制,已经强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我可以继续尝试前行,试探极限在哪里,但要是不清除这些覆盖的淤泥,窥探禁制铭刻的全貌,想要开启这妖帝坟冢,怕是很难!” 闻言,虚空当中的超然存在,彼此对视一眼。 “安心去就是,我替你准备后路!” 按照约定,玉衡宗的另一位掌教级别的存在开口。 他头顶一块玉如意,神光万丈,普照凡尘的同时,整个人都像是一尊即将飞升的谪仙了。 抬手的瞬间,从其道宫当中,一条金光璀璨的神索,仿佛天神施展的锁链般,穿透苍穹,交织而上。 以此,作为以防不测时,接引他后退的后手。 “哗啦!” 锁链破空,转瞬而至。 然而,同之前一样,这道已经交织了神符,以及道意的锁链,在靠近万初圣地,化龙修士所处的位置的瞬间,迎头弯折,直接被压的瘫软下去,一头砸在了泥水里。 顿时,北斗七宗,以及其他各大圣地,古国,世家的人,全都色变。 这可是东荒掌教级别存在,祭炼出来的仙台境界道兵,锁链抽出去的瞬间,足以劈开山河,撕碎青天。 而今,想以此为退路,绑在前行者的身上,必要时将他救回,却直接被禁制压的趴在了地上? “妖帝布下的禁制,竟然如此恐怖吗?” 有人开口,在场的各宗修士,全都感觉到莫大压力。 “嗡!” 仙台震动,道宫翻涌。 出手的玉衡宗掌教级别的存在,并不死心。 他再次催动其力量,头顶上的玉如意,顺势垂落下无尽神光,几乎要淹没苍宇般,对着锁链灌注而下。 刹那间,整个神索,变得犹如烧红白化般的铁水,散发着恐怖的波动,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往前推进。 山河耸立,青天为持! 亢龙般的气血在翻滚。 在这股恐怖的力量加持下,原本从天穹上,自然垂落的锁链,骤然寸寸挺直! 就连那落入禁制当中,变得骤然折弯,摔在泥水里的神索末端,也在这一款,骤然扬起,重新变得挺拔,缠绕在万初圣地的化龙修士身躯上。 “道友,多谢了!” 当即,万初圣地的超然存在,以及下方探路的化龙长老,全都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显然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愿意动用自身力量,顶住压力,也要保人,这幅做派,就足以换来尊敬。 “且去!” 神关翻涌,道意锁链崩的笔直,发出无形的轰鸣声,作为锁链的掌控者,玉衡宗掌教级别的修士,同样承受了莫大的压力。 但好在,还能够抗衡。 闻言,万初圣地的长老,当即不在犹豫,他身负仙台修士的道兵锁链,神海以及道宫的力量,全都在翻腾,四极之力勾动天地,化龙气血,贯通苍穹般,迈步往前。 “咚!” 每一步迈出,都有一股无形的震动在四溢。 起初,他往前时,像是背负了泰山昆仑般,哪怕动用了自身绝强的力量,但还是可以行走,虽然会在那泥地当中,留下浅浅的脚印。 可继续往前,他整个人,都开始像力竭的凡人般,举步维艰了。 脚步下陷,踩着无比湿润柔软的泥土上,如果没有神力的加持,此刻他早就被整个人拍进去,都露不出半点人样在外面了。 “啊!” 仰天咆哮,身负道兵锁链,万初圣地得长老骤然咬牙,从其道宫当中,赫然飞出一道虚幻光影,化作展翅高飞千丈青翅鸾鸟。 始一出现的瞬间,天穹四面八方的恐怖禁制,便是骤然压缩而下。 “嘭!” 虚空震动,神光万道。 万初圣地的长老,借势翻手的瞬间,并不与之对抗。 仿佛惊鸿一瞥般,青光覆盖千丈,又骤然紧缩,变成数丈大小,悬浮于其头顶上。 结合神力,以及道意,施展出这种层次的大术后,他原本四肢百骸,承受的恐怖压力,在此刻骤然一轻。 原本半边身子,都快压到淤泥当中。 此刻,借助这宗门大术,此刻终于脱出。 “看来,这妖帝布下的禁制,也未尝不能对抗,终究是消失多年,已经是无主之物!” 眼见着玉衡宗,以及万初圣地的修士,全都凭借着自身的力量,抗衡住了这股禁制威压。 天穹上,来自姜家的修士,已然出现了不同的判断。 在其身旁不远处,如姬家,姒家等东荒古老的传承家族,也各自点头。 他们传承久远,各自族中,都走出过实力强大到可怕的存在,纵然是大帝留下的遗刻,也有研究。 “别高兴的太早,这股力量,不过是禁制威压,谁知道这妖帝临死之前,有没有布下大帝级别的困阵,或是杀阵?” “纵然无主,其铭刻的力量,也只需按照预设好的运行,便能够轻易的重创,乃至镇杀我等了!” 石国的超然存在,身穿大能级别的甲胄,手持一杆像是要压塌诸天的战矛,只露着眼鼻嘴唇,还有双手。 除此之外,全都笼罩在厚如大地般的恐怖神辉,和秩序锁链当中。 此刻,他谨慎的开口,对这些古老世家轻视大帝所留的模样,嗤之以鼻。 “噗!” 然而,他话音未落, 下方那因为湖水排开,显露出来的巨大滩涂泥地,骤然传出一股迅猛震动。 紧接着,无数的泥浆,猛的翻滚起来,像是沸水在涌动。 从其中,一股毁灭性的波动,泛着明媚蓝光,骤然间渗透而出,蔓延往上。 在顷刻间,就触碰到了万初圣地的化龙长老,迈开的左脚上。 “啾!” 虚空都在鸣响, 万初圣地的化龙长老,脸色骤变,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半边脚掌就已经化作飞灰,连护体神光,以及气血之力,都来不及阻挡以及修复伤势。 “啊!” 顿时,凄厉的惨叫传出。 血肉化作飞灰,被瞬间斩落,万初圣地的长老,脸庞都出现了骇然。 不为其他,只因为,哪怕他已经爆退,可整个脚掌,依旧像是被点燃的纸张般,在寸寸变成飞灰,往上蔓延。 哪怕他疯狂动用气血,以及神力,前去镇压,这股将他覆灭的恐怖力量,依旧不曾消退。 “不好,这是妖帝布下的禁制手段被触动了,拉他回来!” 听见这撕心裂肺的吼声,以及面对生死时,本能所表露出来的恐惧。 万初圣地的超然存在,顿时脸色骤变。 这才刚开始,纵然答应了,自己的人先去探路,可这凶险出现的,未免太快了! “起!” 闻言,玉衡宗的仙台修士,顿时抬手,体内犹如瀚海般的神力,波动的同时,祭炼出来的道兵锁链,骤然间收缩起来,仿佛足以拉动天地般,以一种恐怖的伟力,牵引至尽头。 “啊啊啊!” 寂灭还在继续,万初圣地的长老,整个脚掌已经彻底消失,湮灭的程度,开始往小腿蔓延。 恐怖的道韵神力,宛如缚骨般,根本无惧他的力量抵抗。 咬牙之下,那由他道意法门,幻化而出的鸾鸟,顷刻间便是直接笼罩着他整个躯体,配合着玉衡的锁链道兵,在湿泥当中,飞速后退。 等到脱出禁制压迫到,全然无法飞行的区域后,玉衡宗的仙台修士,骤然发力。 配合着锁链收缩,万初圣地的化龙长老,洞穿虚空,重新回到天际后,已经脸色惨白,气血都萎靡了下去。 他咬牙,双手按住大腿,整个小腿,已经有大半,都快彻底消散,被那股仿佛火焰般的蓝光,活生生的分解覆没了。 “遭了,这是妖帝禁制之力,所造就的道火,一旦沾染上,除非被焚的形神俱灭,否则不死不休!” 旁边,并不负责维持整个湖水排空的修士,全都上前,看着眼前这一幕,天枢宗的修士,骤然变色。 他虽然没有亲眼看见过妖帝的道火,但眼前这化龙修士,逐渐成灰的一幕,却是和古籍上记载的一模一样。 “这不是妖帝的道火,记载中的道火,一旦出现,山河大地都会被焚烧殆尽,纵使汪洋,也没瞬间蒸干,以他的实力,承接你我全力一击,都要重伤,更遑论道火?” “依我看,这不过是妖帝铭刻的杀阵一脚,被他触动,力量流淌间,释放出了部分威势,就像真正烈焰燃烧时,你察觉到的余热罢了!” 听这结论,火国的超然存在开口,他身份同样极高,此行与陈王一道而来,单论资格,以及对火焰道意秩序和力量的了解,在场的人,没有多少能出其右。 “只是余热?” 顿时,东荒各大势力的修士,全都心头震动。 “不论是不是余热,可有办法解救!” 看他们还在讨论,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造就这种创伤,万初的人脸都黑了。 旁边的数个化龙境界的长老,全都在渡着神力,以及气血,希望延缓他化作飞灰的速度。 可即便如此,也显得于事无补。 “这种时候,还能怎么办?只能是动用神威道意,强行截断这部分躯体,再用足够强大的道兵,进行镇压,消磨掉残留的禁制力量。” 火国的人闻言,幽幽开口,一副你们做决定,我只是给你们解决的办法,其他的与我无关的模样。 “来吧!再这样下去,会无可挽回的,不过是一条腿,只要等我恢复,凭借气血生机,重新长出来就是!” 万初圣地的长老咬牙,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极度虚弱的状态。 虽然他那恐怖的生机以及气血,挡不住妖帝禁制的威力,但以他化龙境界的恐怖实力,只要不是仙台被毁,就有重修己身的机会! “来!” 看他已经决断,苍穹之上,万初圣地的超然存在,顿时抬手,骤然间祭出一把,仿佛要劈开山岭,斩断天穹的恐怖道剑,瞬息斩落。 刹那间,神光晕开,已经快飞灰到了大腿的那半断血肉,凌空洒落。 “啊!” 凄厉的惨叫,霎时在整个苍穹上回响,看的无数人,头皮发麻。 第193章 搬山填海之术 “这就是妖帝坟冢的力量吗?” “化龙境界的长老,居然需要自断一条腿,以此保命!” “太可怕了,长老他根本就没有深入!” “只是在边缘区域徘徊,就遇到了如此恐怖的力量?” “接下来怎么办?这地方还能开启吗?” 无数早已退后,极目远眺的修士,全都心头狂震。 他们很清楚,眼前这一幕代表着什么。 化龙境界的长老,在东荒,只要不遇上掌教级别的修士,几乎是横着走,移山填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以这种实力,罕有他们不能做到的。 而今,这种在自身宗门内,都地位极高,受到无数人尊敬仰望的存在,现在却像虫子一样,被艰难的压制在泥地里爬行。 甚至到了像壁虎一样,断腿保命的程度。 饶是如此,他都没能靠近妖帝坟冢。 如果把那块石碑,比做城墙,那他就是在遥远的大地上,堪堪看见那片城墙,都没能靠近,就险些丧命了。 这种恐怖的凶险,已然让原本一些满怀期待,尝试分一杯羹,有着不切实际幻想的人,全都往外溢出冷汗。 在现实面前,被无情击碎。 “太可怕了,那可是化龙境界的修士啊,血气滔天,纵然是一座山岭,也能被他活生生的拍平,体内生机和气血,旺盛如海,可比蛮龙,现在居然要斩断一条腿!” 苏觉身后,原本那群跟着他,还有些可惜,心存幻想的摇光弟子,此刻全都毛骨悚然。 之前,他们还会觉得,是苏觉师兄太过于小心谨慎了。 现在看来,要是没有他,这群人轻举妄动的话,不止死了多少回了。 “看来,想要开启这妖帝坟冢,显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若是再这般损兵折将,便只能从长计议了。” 手抚胡须,摇光的化龙长老们,同样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旁边,苏觉抬眼看着慕怜月。 他那便宜师尊,此刻单手环在心口,右手架在臂膀上,提着竹筒酒。 一副既像是在若有所思,又像是冷眼旁观的模样。 脸庞上有的,任然是那股对事物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 …… “诸位,还要继续吗?” 苍海湖上,万初圣地的化龙长老,最终在断了一条腿,以及动用大能兵器,镇压己身之后,情况终于没有在继续恶化。 但很显然,场上发生的事情,比部分人预想的还要糟糕。 比如几大荒古世家,刚才还思索着,能否通过自身的实力,以及传承下来的强大力量,顶住这股禁制威压,尝试最终开启妖帝坟冢。 而现在,结果已然明了。 只是禁制渗透出来的余威,火焰燃烧产生的热浪,就险些把化龙境界的修士,斩落当场。 “依我看,还是要清楚这片河滩上的淤泥,将整个坟冢的外貌,大致露出,让铭刻的禁制显露出来,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天枢宗的强者开口。 他们虽然个个实力通天,手段绝强,但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妖帝的铭刻,早就超出了他们所能触及的层次,自己势力内的阵法,铭刻,他们可以通过漫长的岁月,去慢慢参悟,或者掌握。 亦或者是,口口相传,代代相承的使用方法,这些早已烂熟于心。 可眼下,他们面对的,是截然不同的妖帝,其本质与人族,都不是同一族群,遑论了解? 此刻,禁制掩埋在这天地间,最为普通无害的淤泥和湖水中,是岁月沉寂后,自然诞生后的结果。 只要铭刻威势不显,他们就无法窥探全貌。 就像摇光内,那些铭刻在崖壁上的道意神符一样,不去触发,也未曾设下自主运转的力量,他便是沉睡且无害的! “哼,说的倒是轻巧,处处皆是禁制,如何清除这些淤泥?更遑论,之前商议好的,若是我万初的人,有什么意外,接下来探路的,可是你们的人,现在说清淤泥,是想要变卦吗?” 话音未落,万初圣地的其他长老,全都脸色不善的反问,毕竟先损兵折将的,可是他们。 “道友,稍安勿躁,这清淤之法,依我看可行,此处毕竟是妖帝所留的坟冢,到了而今,没有人怀疑其真实性了吧?” “大帝所留下的遗刻,究竟有多恐怖,想必诸位也心里有数,就这般烂泥尽数迷人眼,两脚踩着蹚禁制,再来多少人,也是吃不消的。” 龙国的超然存在,满脸平静,只是开口,就有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他手持折扇,在面前摆过,遥指那片显露出来的巨大滩涂,旋即回望过来,对着其他人道: “若是,只从禁制压迫的人无法飞行的周边区域,开始逐渐往中间清除淤泥,这样便可最大程度,避免损伤了吧?” 闻言,东荒各大势力的存在以及道盟的人,全都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若是用搬山填海之术,刻下无边的神符道韵,将上方的淤泥,层层揭去,逐渐靠近核心,未尝不失为一种办法。” 手抚胡须,摇光天符峰的长老开口,已然有了大致的思路。 “不错,甚至在清淤之后,我等还可以布下阵符,以此在上层试探,少量勾动其中的精致复苏,以此进一步查看,妖帝所布下的一切,是何模样!” 有超然存在同样点头,甚至想更进一步。 “不可!此法太过于凶险,万一真的触动,整个大帝所留的禁制复苏,那么此处,便再难以开启进入了!” 旁边,天璇宗的强者当即摇头,并不认可这种做法。 “非也,此处无论是否触动,都是难以开启进入的,试想你若是妖帝?会留下活路,供后人进入自己的坟冢?” 天权宗的修士,笑着反驳的同时,不忘继续道: “若是妖帝后人,也就罢了,毕竟是传承,可别忘了,我等是人族,天生就与妖族,存在差异!” “好了,诸位,能否试探的事,容后再议。” 道盟的强者沉声道: “事不宜迟,我等即可动手,开始清淤吧。” 旁边,众多东荒大势力的长老中,有不少人,都脸色微变,露出为难之色。 其中有人,瓮声瓮气的道: “以我等的身份,出手也就罢了,毕竟是妖帝坟冢现世,如此大事,当仁不让,可这清理淤泥的繁琐之事,也需要亲自动手吗?” 此话一出,其他并没有因为作威作福,早就忘了自己是谁的修士,顿时脸色难看起来。 “没看见万初圣地的长老,是何遭遇吗?如此凶险的事情,我们这些老家伙不动手,难道让宗门的后辈来以身犯险?” 声音微沉,全然为宗门和所在势力着想的数个超然存在,都差点气的爆起。 而今所在势力内,慵懒疲敝之风渐起,怕就是让这些人给带出来的。 事情敲定,在场的人,显然只能照办,没有更多的选择。 顿时,这一个个,在东荒位高权重,地位超然,平日里备受尊崇的长老们,在众目睽睽之下,终是飞落到了,撑开的湖水四周,对着滩涂淤泥堆积出来的广袤大地,开始描绘。 道道神光,犹如一轮轮曜日,相继绽放。 东荒各大宗门势力的超然存在,也都在出手。 汹涌的神光,从其神海内翻涌而出的同时,源自于道宫当中,早已被祭炼到随心所欲,如臂指挥的道意锁链,同样破空而出,连亘起来。 巨大的阵旗,在迎风招展,化作数十丈高大,根根坐落而下。 原本松软到,扔出一块小石子,都会瞬间沉没的滩涂泥地上,骤然出现了无数纷繁复杂,仿佛一张张落网的璀璨纹路。 尚未催动,他们就一如记忆中的神符那般,散发着明媚的光芒,像是无数萤火虫,连亘成片。 “布下如此庞大的阵法?这可是东荒各大势力的强者,在联合出手啊!” “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平日里,哪能见到这些长老们,施展手段啊。” 各大势力当中,都有年轻一辈的修士,伸长了脖子,不停的赞叹着。 “其实,也不完全是,我们平日里在宗门当中,抬头低眼,看见的庞大阵法,其实都是长老还有执事们,在不断的维护。” 旁边,有情绪相对稳定的,开口的同时,不忘举例。 “嗯,你们别大惊小怪,宗门那些之所以无感,只是因为习以为常后,而今亲眼看见长老们布阵,才觉得震撼。” “真要说起来,这万丈方圆的大小,不过是一座普通凡人城池的大小,比起覆盖整个宗门的大阵,算不得什么。” 看着这两拨人,都表现得相当惊奇,自视甚高者,轻笑着开口,一副眼前这一幕,算不上什么的样子。 “话虽如此,可这万丈方圆,也不小了,把你放倒之后,怎么也要接近两万个你连起来,才能从中间穿过吧?” 看他那副轻视,并不以为意的模样,感到震撼的弟子,当即不客气的回怼。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说这阵法,即使布下,也不如宗门大阵来的覆盖广袤,这也有错?” “那我说这阵法不小,容下一两万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你,头尾相连,躺在里面,难道不对?” “我看你是想打架是吧?” “打就打,谁怕你啊!” “咚!” “轰!” 两股力量爆发而出的瞬间,这纯粹因为看热闹,而吵起来的,当即就一人挨了宗门长老的一巴掌,打的瞬间气血神力,又缩了回去。 “哈哈哈哈!” 顿时,天穹上同样在看热闹的其他势力修士,全都在狂笑了。 苏觉看的直抽嘴角,想笑的同时,忍不住赞了句,这也是两个妙人啊。 “这是移山填海的阵法,看来东荒各大势力,是想要把这湖里的淤泥,全都搬空了。” 夏禾回眸,看着苏觉的侧脸,目睹着他那忍笑时,眉眼微动的模样,旋即开口,声音像是风铃,在轻轻敲响,爬入苏觉的耳中。 “也真的只有他们出手,才能搬空这万丈方圆的淤泥啊。” 苏觉点头,之前他在太琼峰顶布阵,动用移山填海的道纹时,刻的人都快麻木了,也没把太琼峰上的废墟,全部搬空。 到现在,那坍塌的大殿,还有一堆失去神性加持的破砖烂瓦。 与之相比,而今这些位,地位超然的存在,要搬空的区域大小,完全比得上一座城池。 “这么做,也是为了保险起见吧,谁也不知道,这深厚的淤泥下面,究竟埋藏了多少神符,以及铭刻。” 旁边,李浩然他们几个都在。 摇光而今的几十个亲传,已经大致聚集成为了四五批人。 类似于孟云轩,林渊他们这种绝顶的亲传,他们为一波。 而和苏觉他们本就不熟,或者因为主峰之间,相互比试,有所恩怨的,又各成几波。 “耐心等着吧,以这种速度,天黑之前,他们就能够完成第一批的神符绘制,梯次接近那墓碑,还有坟头。” 旁边,其他几个亲传,跟着也凑上来,本来这趟他们都有各自的规划,以及想去的地方。 可眼下出现了这种大事,原本所有的历练想法,已经全然泡汤了。 几乎是所有人,全都无所事事,聚到了这里在看戏。 伴随着时间推移,日渐黄昏。 天穹上,诸多来自东荒各大势力的化龙,乃至仙台修士,仿佛天神执笔般,在这广阔的大地上,布下了众多的大旗,与道纹。 以一种相当迅速,比所有人的预计,都要快上不少的速度,完成了绘制。 阵成的一刹那,仿佛波澜壮阔的画卷,绕着这片巨大的泽地,徐徐摊开,在夕阳的衬托下,美的不可方物。 凉风从周遭接连不断的拂过。 东荒各大势力的修士,彼此抬眼,旋即轻轻点头。 没有犹豫,覆手落下。 刹那间,作为阵法基准的无数大旗,犹如一颗颗火树银花般,骤然明亮起来,在炽热如烧红铁水般的力量当中,猛烈绽放。 冲天而起的火炬之力,顷刻间,点燃了那些晶莹璀璨的神符。 天火燎原,蜿蜒如龙。 仿佛白热化的铁水痕迹,骤然从整个大地上,直接晕开。 刹那间, 搬山填海! 第194章 失落的第八城 周遭, 来自东荒各大势力,无数的年轻一辈全都望着这神火燎原的壮观景象。 在那炽热,以及绝境璀璨的神光婉转下,苍海湖中,这积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厚厚淤泥,开始像薄纸飞灰般,在飞速消散萎缩。 犹如触及热源的冰雪,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徐徐消散。 这蔚为壮观,此生罕见的景象,倒映在这一双双,往后都会走出截然不同,却恍然相似人生的一双双眼中。 铅华洗尽,尘尽光生。 至少有千丈厚实的淤泥,被东荒这些强者布下的搬山填海之术,活生生的带走。 原本,这水幕之下,广袤的滩涂大地,终于像是环切般,露出了巨大的一片区域。 入眼,无数没有被剥离干净的泥土,附着在这下方的巨大存在上。 这里,建筑成片,雕塑成群,呈现出片片块状分布着。 此刻,他们保存完好的,隔着蒙昧,显露出一副完全不同于人族建筑风格的迥异姿态。 只是俯瞰,赫然如一片,早已失落埋葬多年的古城池般,重见天日。 “还真的是城池啊…” 虚空中,原本开口,只是对这片区域进行调课,戏称其可以容纳一座城池的修士,此刻笑容都逐渐消失了,只剩下满脸的震撼。 “只看这些建筑,应该是妖族的城池,东荒人族一脉相承,建筑有完整的规矩和方式,可以依照。” 旁边,有宗门带队的强者,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些显露出来的东西,和人族建造的东西,有很大区别。 “这妖帝排场够大的啊,竟然用一整个城池,作为陪葬。” 熙熙攘攘的声音响起,反正都是冷眼旁观,威胁不到自身,有人忍不住啧嘴,小声说着。 “不可妄语!” 顿时,他旁边的尊长,脸色骤变道: “古之大帝,莫不绝强,自身早已证天地大道,若是胡乱议论,轻则引来天地大势的影响,重则可能招来横祸!” “此处,是妖帝所留,哪怕而今他已逝去,但曾经因为太过于强大,此处的天地大势,早已深受影响,被改变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此话一出,旁边那些小辈,全都目瞪口呆。 虽然还有人抱着怀疑的态度,但看着长辈都那么严肃了,顿时全都闭嘴。 “好一片城池陪葬啊,谁能想到,着无边淤泥下,竟然是这样一副景象,生平仅见!” 虚空中,之前铭刻神符的东荒强者们,此刻再度汇聚到一起。 在他们体表的神光照耀下,整个城池,像是被触动了般,发出徐徐震动。 紧接着,那成片的建筑上,还残留的一层薄泥,尽数开始剥落。 仿佛万家灯火,千烛长明。 无数早就铭刻在这座城池,和众多建筑上的神符,徐徐亮起,将整个显露出来的部分,照的如梦如幻,仿佛不属于人世间。 恍恍惚惚,却又不像是举霞飞升的仙境,反倒是透着一股荒寂的妖异感。 “我知道了,这片城池,并非是专门建来,给妖帝陪葬的墓地,而是妖族上古八城当中,传说失落的那片城池!” 天权宗的强者,心头狂震,从地理位置来说,他的宗门,更靠近东荒以及南域之间,那一片妖族汇聚的主要区域。 也因此,和妖族有关的诸多传说,在其宗门内,有相当的记载。 妖帝尚未崛起之前,整个妖族并不如人族强盛的同时,还一盘散沙,根本不具有类似于道盟这样,团结各方的势力构成。 也因此,在群妖当中,共计有八座,代表各方最强汇聚的妖族都城。 后来,妖帝崛起之后,强势出手,整合整个妖族,以雷霆手段,毁掉了七座城池,收敛了其中所有的珍宝。 在触及第八座城池时,有妖族的强者出面,对妖帝进行劝说。 到底聊了什么,后世的存在,不得而知。 但可以确定的是,至此,这座城池并没有被完全损坏,反而是彻底消失了。 “你不会以为,面前这小小的区域,就是整个失落的城池吧?” 听得讲述,太玄圣地的修士,抚摸着胡须,绘有阴阳鱼的道袍,在虚空中翻滚,像是能够遮蔽住一片天空。 在他旁边,不少长老,都和他有相似的感觉。 面前这片城池,虽然壮观神异,可能藏有很多的妙处,但毕竟和自己的宗门相比,太过于渺小了。 如果他真的是失落的妖族都城之一。 那下方的这些屋子里,必然要藏满各种源石,道兵,禁器,海量的药草,还有无尽的资源,才对得起传说的分量。 “说是全部的失落古城,或许有失偏跛,但这里,绝对是那座古城的一部分,能够让妖帝保留下来,这座城池,必然有其特殊的地方。” 天权宗的强者,脸色微变,虽然他没有进一步透露,自己究竟是从何得知,又是如此确切的。 但在场的,全都看得出,他言辞凿凿的模样,不像是在说谎。 显然,他是知道一些,更为重要的消息。 “看来,有的人和别的人一样,明明知道很多,但却不愿意与我等共享啊?” 龙国的超然存在,手持折扇,全身上下充斥着明媚的霞光。 他明眸皓齿,丰神如玉,眼里仿佛有星辰瀚海在起伏。 此刻,他自顾自的摇摇头,旋即道: “恰好,类似的故事我也看过,说是当年,妖帝毁去七座城池,聚拢妖族大量的资源,于一处之后,就要毁去第八城。” “而挡住他的人,乃是一位妖族当中,行将就木,垂垂老矣的妖族准帝,他和妖帝说了什么,不得而知,但这种城池,显然具备了相当独特的地方,才能够让妖帝,改变想法。” “毕竟,毁去之前七座城池时,也有人劝说,但妖帝为何无动于衷呢。” 旁边,大衍圣地的修士,看着这些家伙,从头到尾都在云山雾罩的说话,不由得轻笑道: “万一,妖帝只是觉得这样差不多了,就随手卖给自己妖族的老人家,一个面子,也不是没可能啊。” 闻言,龙国的修士点点头: “诚然,这么说也没有什么问题,可如果是这样,那整个过程,就显得毫无意义了,我们脚底下,这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妖族城池。” “他既没有珍宝,也没有得天独厚的地方,更不具有什么古之大帝,都为之心动的所在,他就是妖帝一时兴起,然后放在了这里,而我们,大费周章的还把泥给他清干净了,做着他后人扫墓才应该做的事。” “这样的说法,诸位可否满意?”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听出来,这里面阴阳怪气的味道。 就连反驳龙国的那个修士,也听出来了。 但不得不承认,他们此刻所做的一切,前提就得是此处,非同凡响,值得他们出手,一切才有意义。 否则,他们这些人,放下人尽皆知,没有浮现在台面上的那个消息,跑到这里,刻阵挖泥,就显得毫无意义。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是不是古城,到底有什么秘密,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神光璀璨,霞辉笼罩,下方的城池,谁都看得出来,是因为镌刻了神符,铭刻了道意,才能保存如此漫长的岁月。 也因为这股力量的屏蔽,让他们自始至终,无法确定,其中究竟有什么。 姜家的无上存在,心头躁动的同时,已经忍不住了,率先开口。 眸光对视间,其他人也都是这个意思。 毕竟,千丈深厚,隔绝感知的淤泥已经被拔出,凭借他们的实力,在捕捉得到道纹的情况下,进入其中,应该是能够避开绝大部分,不催动的凶险。 “既然如此,走!” 就这天光渐暗,散落的霞彩, 当着东荒各大势力,无数年轻一辈等,天穹上各宗的强者,终是化做虹光,进入了这座无比璀璨妖异的城池当中。 “进去了,终于进去了!” 旁边,等了一整天,乃至于从昨夜,就开始等待的年轻一辈,都快热泪盈眶了。 看的那些带队的宗门尊长,脸都黑了。 “长老,我们能靠近些观望吗?” 进入那湖底的城池之后,大量的建筑,瞬间就遮挡了这些东荒强者的身姿,不少人瞬间丢失了最为关注的点,开始焦躁不安。 “不行过于靠近的话,会有诸多危险,万一发生什么事,退后都来不及!” 负责带队的诸多宗门强者,几乎是同时拒绝,全然不需要交流沟通的。 “长老,就往前一点点,你看这些铭刻都是无主且不运转的姿态,只要那些前辈们不去触发,就不会有事的。” “对啊长老,就让我们靠过去吧,不用太远,靠近千丈就好。” “这种景象,可能此生都难以见到,长老们你们就不想看看吗?” “我们对妖族,其实所知不多,而今正是放开眼界的好时候啊!” 各种议论声,宛如浪潮,络绎不绝。 有相当多的一部分人,都对里面的景象,有强烈的期待感。 “徒弟,能看得清吧。” 慕怜月心口喝着竹筒酒,基本没看,也能凭借绝对的实力,知道里面大概的情况。 她适时的问了句,以确保自己这便宜徒弟,不会错过这种热闹。 “还是看得清的…” 苏觉点点头,有知微目力加持,他还能捕获到里面的情况。 应完以后,他看看周遭,已经有人真的开始往里靠近了,不由得道: “师尊,这里面会有什么?” 闻言,慕怜月那双同样清澈,倒映着眼前那壮阔景象的眼眸微动,旋即漂然开口的声音,仿佛只有苏觉可查般的,钻入其耳中。 轻轻回荡的,只有“妖帝帝尸”四个字而已。 苏觉顿时心头狂震,旋即就觉得自己,肯定是被眼前的画面给迷住了,导致瞬间降智。 慕怜月说的对啊,这地方都被他们认定,是妖帝的坟冢了。 那里面埋得,不是妖帝尸体,还能是什么? 这简单粗暴,甚至不加修饰的回复,让苏觉确信,师尊不愧是师尊。 慕怜月还是那个慕怜月啊,没有一丝丝改变。 妖城当中。 东荒各大势力的修士,先后落入其中,踩上了那片,不止多久岁月,都无人踏足的街道。 旋即,一股强烈的威势,像是山峰般,直接坐落下来,压的这些人,纷纷躯体一震。 但只是短短的瞬间,这股威势的力量,就被他们体内早已蕴含,源源不断的神力所遮挡住,道意锁链几乎是撑开了一小片,只属于他们的世界。 “这里到处都是惊人的遗刻,至少都是仙台境界的强者所留!” 举目环视,原本在虚空上,蔓延不断,连亘不绝的刻印,于眼前变成了一道道清晰的光痕,仿佛苍穹巨笔,与此间书写。 除了强烈的神力,封镇其中外,盎然的道意,几乎呈现出了无数连更不绝的细小锁链。 “尽可能不要去触动,否则下一瞬,你我都有可能覆灭在此,或是被困于此中。” 轻声提醒,目光扫过这些城池当中,禁闭的道道门扉屋舍。 他们全都保存完好,且制式古怪。 “妖族的人,都不需要窗户的吗?” 开阳宗的超然存在,负手而立,眸光如电般,释放出明媚的光泽。 若是其他时候,他只需要一眼扫过,就能看穿墙后,究竟有什么。 可在这里,神符道纹,几乎隔绝了一切,蒙蔽着他的感知。 “确实很奇怪,这些屋舍,大小错落,不尽相同,虽然布满铭刻,保存完好,但确实不见窗户,这倒是奇事。” 手抚胡须,有年事已高的存在,同样点头,想不明白其中的由来。 “天权的诸位,你们怎么看啊?” 万初圣地的修士,阴阳怪气的看了过去,毕竟之前可是他们,信誓旦旦说这里是那座失落的城池。 “倒也不必这般问我等,你等也身为东荒,地位势力强大的超然存在,难道对妖族,真的全然不知吗?” 天权的修士,反驳的同时,指掌垂落,轻轻朝向这片城池的大地,旋即开口道: “那还不是因为,这些屋子,根本就不是给妖族的人居住的!” 第195章 噬神石 此话一出,满场皆寂。 旋即,有人像是明白了什么的,望着这些遍布铭刻神符,造型古怪的众多屋子。 “既然不是住人的,那必然是储物的,总不能是空置在那,干看着的吧。” “不错,此处弱真的是古籍传说中,记载的第八城,那其中必然藏满了珍宝!” 旁边,数个化龙境界的存在,全都露出贪婪的目光。 不为其他,这一整座城池,如果里面充满了各种珍宝,和修行资源。 那只要获得,等同于说,凭空获得了一大堆,能够使宗门势力,底蕴大增的东西,且完全不消耗宗门本身的储备,就能用来培养大量的弟子。 在此消彼长的情况下,彼此之间的差距,会被进一步拉开。 “打开看看,如何?” 心头微动,不少人已经断定,此处就是一座藏宝之城了。 “别轻举妄动,这些神符连亘成片,既有封镇,又有杀伐,还有连贯,层层叠叠,交织于此,若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我有把握全身而退吗?” 摇光宗天符峰的长老开口,他钻研铭刻多年,对大帝的遗留,都有观摩和研究,深刻的知道,大境界强者铭刻下的神符道纹,究竟有怎样强大的威力。 “此处毕竟只是外围,镇杀之力估计有限,否则禁制绝强的情况下,你我怕是这般站着,都已经很就难了。” 道盟当中,同样精通神符的强者,有不一样的观点,此刻他强势开口,气血滔天的同时,从其道宫中,骤然飞出一把伞盖,仿佛天地落网,散发着恐怖的波动,撑开一片神华尽土。 祭出道兵后,他心潮澎湃,神光几乎铸就成了一件仙金战甲,庇护己身。 做出这般严阵以待的准备后,他就对着其中一座,不过二层小楼般高的建筑,探出大手,全然不顾上面各种诡异的妖族刻图,以及仿若琉璃般,隐隐复苏的神符道印。 “小心!” 旁边,其他各大势力的超然存在,顿时色变,但却没有出手阻止。 显然,纵使嘴上,他们对这些铭刻和阵法,有相当的忌惮。 但本质上,对其中究竟蕴含什么,还是有着极为强烈的好奇感。 此刻,喊出警醒话语的瞬间,这些人,都是瞬间,做好了抵挡杀阵镇压,以及远遁的准备。 “咚!” 天地轰鸣,大手塌落。 虽然探出的法力大手,不过数丈,但其中蕴含的力量,显然足以在瞬间,压塌山岭,撕裂青天。 顿时,整个大地,都传出来轻微的震动。 预想当中,那种覆灭一切的碰撞,和大阵被触动,骤然复苏分的情况,并不存在。 相反,在在这巨大指掌力量,触碰到那间屋子的瞬间,原本浑然一体,根本不确定,是以何种材质建造的屋舍,突然出现了无数,仿佛空隙般的裂缝。 那只巨大的手掌,覆落而下后,其上无数的神符刻印,像是水波般,激荡了起来。 旋即这股可憾天地的攻伐,竟是被骤然间分解,沿着那无数空隙吞没,最终顺着那神符,变成一截璀璨的力量,横推向中心远处。 “这是!” 霎时间,这略显诡异的一幕,直接让这些在东荒横行的强者,心头狂跳。 在认知当中,存在分解炼化之力的法门,或是道兵,乃至阵法,并不是不存在。 可眼前这幕,却是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毕竟,就算是块石头,丢到大海当中,也会泛起些许水花。 可眼前这般模样,着实是有些恐怖了。 要知道,眼前出手的存在,已经登临仙台境界,放眼整个东荒,也足以成为大派的掌教。 其抬手一击,居然连水花都没有掀起? “铭刻没有被触发,难道这些刻印本身的作用,并不是镇杀封镇吗?” 石国的强者自语,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 “我知道了,这是建造屋舍的石料,并不是普通的石头,他们来自深渊矿区,是传说中的噬神石,其本身拥有吞噬一切神力道意的独特能力!” 短暂的惊疑之后,另一名石国的超然存在开口,他实力更强,活的更久,见多识广,曾经远遁北域大地,行走在那一片苍茫当中,听到过很多传闻。 “深渊矿区?” 此话一出,周边的其他人,包括千老在内,全都变色。 不为其他,只因为这地方,凶名赫赫,传闻极广,是整个仙灵大陆,公认的数个绝地之一。 其位置,并不处于东荒,而是与东荒相隔无比遥远的北域,纵然神海修士,驾驭神虹出发,也要耗费数十乃至近百年,才能横渡整个苍茫大地,抵达北域边缘。 虽然在传说中,哪里遍地都是源石,以及珍宝,无比富饶,布满了神泉灵海,各种珍贵的大药,宛若野草。 可那毕竟只是美好的传说,真实的情况,他们或听或看得到更多。 而在这其中,有一大片盛产源石的矿区,传说在世界之初,太古岁月,就有人在此开采了,历史久远到可怕,所以被称为太初古矿。 在当地,因为采源挖矿,所产生的诡异不详之事诸多,数不胜数,甚至有大能进入其中,就此陨落。 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这片不可踏足的禁地当中,逐渐传出了一些惊人的消息。 比如,诸多消失的强者,最后出现过的地方,还有他们所思所想所作所为,都指向了一个地方,那就是深渊矿区。 “这事我也有听说,你们石国当年,也有强者进入其中,试图寻找什么,解开什么吧?” 旁边,火国的人,目光敏锐,瞬间就根据自己掌握的消息,推断出石国的人,绝对得知了比他们多的消息。 “不瞒诸位,石国当年确实有先辈,尝试进入其中,查探发生的事情,可惜历史岁月漫长,过往的事情浩如烟海,先人有所避讳,并没有留下详尽的解释,只留下只言片语,朦胧的记载。” 看着询问声,转向自己这一侧。 石国的超然存在,不慌不忙,轻声开口的同时,也有些唏嘘,似乎对不能够得知当年发生了什么,而同样倍感可惜。 可事实上,关于当年那次探查,他们内部,有相当详细的记载,虽然折损了不少的强者,血染太初古矿。 但从那深渊矿区当中,他们却带回了很多异常惊人的东西。 “那可有应对的办法?” 看他不说,旁边其他势力的超然存在,也都心知肚明。 每个势力,都存在着极为关键,乃至核心般的秘密。 如万初圣地,可能早就得知了,与此处有关的消息,天权宗,很有可能早就掌握了妖族失落城池的关键线索,乃至于石国,必然对太初古矿的了解,远多于他们。 但在眼下这种情况,如果不说,显然也是无法逼着他们开口的。 “只能小心,尽可能不去触碰,这些噬神石极其诡异,堪比道兵,兼顾异常的同时,完全无惧法门,神力,道术的攻击,除非单纯的以肉身之力破之。” 石国的强者摇头,断然开口。 “这世间,想以肉身之力,摧毁道兵的,除了上古凶兽,太古遗种,人族想要做到,怕是需要一些逆天的体质,才能做到吧?” 听得此话,不少势力的长老,全都摸着胡子,眼神怪异的看着石国的人,心里无不在说,就你石国出了两个少年至尊般的体质,所以使劲炫耀对吧? “让东荒神体来试试,或许能够破开。” 旁边,万初的强者,当即阴阳怪气,望着摇光宗的人。 “你怎么不说,让你万初圣地的圣子,前来破开这些石屋?” 天符峰的长老,顿时吹胡子瞪眼。 现在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要不是他赋予苏觉化龙级别的杀阵,关键时刻起了巨大作用,苏觉此刻必然凶多吉少。 “诸位,某要争吵,这些噬神石,既然已经被放置此处,作为一片城池,那必然是有着加工处理的方法,且被这些道纹之力,相辅相成,压制利用着力量,否则以此规模,我等进入此处时,怕就已经被吸干了。” 旁边,道盟的强者,示意他们不要再争吵。 他目光如炬,扫过这密布的刻印,旋即停在远处,一栋造型古怪的建筑面前。 他形似倒立的羊角,通体扭曲着,此刻已然出现了裂痕,像是在漫长岁月当中,自然破损一样。 “诸位,无需轰开这些石屋了,此处就有展露在眼前的。” 话落,道盟的强者,身形骤动,一步迈出,就直抵目光所指的地方。 后面,诸多东荒的强者,尽数跟上。 面前,他似玉非玉,又如磐石的屋子,确实裂开了一道半人宽的缝隙,上面铭刻的不少神符,都已经磨灭了。 借着神辉照耀,其中可以隐隐约约,看见一具形似蛮兽的干黑尸体。 哪怕其已经死去了不知多少岁月,但其骨骼,血脉,所残留的那种质感,依旧如同百足大虫,死而不僵般,呈现在众人眼前。 “血脉之力完全枯竭,宝骨当中,所蕴含的传承遗刻,也全都磨灭,空留有一幅健壮的身躯在此,这石头果然是噬神石,吞噬一切!” 近距离观摩后,石国的强者,脸色骤变,已经出现了丝丝恐惧感,仿佛眼前的这幕,他曾亲眼所见般。 “所以,我们还能安然无恙,立身于此,是因为这些石头的力量,被这些铭刻压制住,控制在可利用的安全范围内。” 旁边,其他精通铭刻的强者,全都悟出了其中的厉害关系。 之前他们还一直担心,这无主的铭刻,可能凶险异常,会自主运转,或是被触发以后,就会形成惊世杀阵。 而今看来,这方面的担忧,或许真的存在,但这些铭刻,更多的作用,还是保证这一座巨大城池的正常运转。 “也就是说,妖帝留下了这种失落的第八城,是为了让他,吞噬这些强大种族的神性精华,以及其传承遗刻?” 旁边,有人敏锐的发现了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如果说,这些东西,并不是失落的第八城当中,本就有的建筑,而是从太初古矿当中,搬出来的,最终布局于此呢?” 旁边,大衍圣地的强者,目光敏锐,思绪转动的飞快,迅速的将已有的消息,联系在了一起,拼凑出一副越发复杂且可怕的图景! “很有可能,纵然是妖族,其建筑群落,也有规律可循,但眼前这一切,被神符铭刻蒙蔽着,无法窥探,但显然太过于古老,也许真的是从太初古矿当中,带出来的也说不定!” 天权宗的强者,想到了某种可怕的事情,他不自觉的声音开始颤抖。 如果这里每一座石屋,里面都有这样一具,强大的蛮兽困死在其中,被噬神石活生生的吸干。 那这一整座城池,所容纳的数量,该是多么可怕? 而今,他们也进入了这城池当中,如果也被困在石屋里,吞噬掉了神力,气血,道意,那就遭了! “看来,想洞悉这妖帝,所作所为背后所潜藏的密码,就只有揭开中央区域的泥沙,才能最终得知。” 旁边,有超然存在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还被淤泥覆盖着的中央区域,那里的禁制强大到可怕,就是化龙境界的修士,都要艰难的前行。 “那里有禁制,想用搬山填海的术法,强行弄走那些淤泥,怕是很难。” 旁边,其余几位超然存在,也先后把目光再度眺望过去。 此刻,这里的神符道纹,都没有复苏,他们尚可矗立查看。 可现在,漫天星斗下,所有的消息,都指向了一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猜测当中。 这座古城,最终的秘密,显然是要开启那中央区域的坟冢,才能最终揭开。 “神力不可用,我等不可入,但不代表就此束手无策了。” 千老缓缓开口,一双眸子,轻轻望向周遭,那由各大势力强者,分别操控,生生隔开的巨大水墙。 顿时,这些东荒的强者,各自对视一眼后,在没有更多的犹豫,全都化作虹芒,退到了天穹上。 旁边,无数年轻一辈的修士,以及上前围观老一辈,全都迷惑不解,他们为什么退出来的刹那, 苏觉双眼微眯,已然大致猜到了,他们想做什么。 第196章 你去吗 伴随着苏觉思绪渐起, 原本在中央区域被排空,露出万丈方圆空缺的巨大苍海湖水,在东荒这些绝顶强者的操控下,一路蜿蜒,呈现出了巨大的水道。 紧接着,那高高涌起的巨大水幕,在操控之力下,缓缓崩开了一道口子。 刹那间,宛如江洋翻覆的恐怖水流,似天河决堤般,冲刷而下。 整个古城池,瞬间被这巨大的水流,尽数覆盖,冲刷洗涤着每一寸,果露在外的区域。 无数浑水,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最终涌向那片,还被泥沙覆盖,宛若禁制的区域。 活物,会在此处,遭遇无法想象的可怕禁制,以及场域。 但死物不会。 泥沙既然可以沉积而下,就证明水流,照样可以重新冲刷。 岁月的积攒,在斑驳的过程中,重新被洗净。 无数发黑的浑水,寸寸涤荡过场域当中的后,沿着早已分割出来的涵道,直通远处。 黑夜下,原本倒映着无数神光的苍海湖,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黑寂下去。 “竟然是这幅模样?” 铅华洗尽,尘去光生。 最终,展露在所有人面前的赫然是笼罩着半个城池大小的巨大璀璨穹顶。 上面铭刻了无数的神符,以及道纹的痕迹,混沌蒙昧一片,像是把这方天地,渲染到了岁月之处。 在穹顶前方,足以千丈高,数百丈宽,十多丈厚的巨大无瑕美玉,铸造的巨碑,上面写满了铁钩银划般的妖族文字。 此刻,再度现世,他通体散发着强烈的光芒,极度耀眼,明晃晃的一片,全然看不清上面的刻痕,以及笔迹了。 整个天地,在这这石碑,以及穹顶的照耀下,呈现出一股明媚的耀色光泽。 “不行,太晃眼了,根本无法直视。” 诸多神海境界的年轻一辈,惨叫一声,捂着眼睛,根本没办法再看。 在苏觉旁边,王成他们直接把头都扭了过去,除了萧紫鸢,还能勉强在指缝当中眺望以为,也只剩下诸多亲传,还有苏觉能够坚持了。 …… “蔚为壮观啊,如果没有错,这就是完整无缺的妖帝禁制阵法!” 上方,东荒各大势力的强者,全都齐聚在一起,看着这被洗刷而出的巨大穹顶,以及巨碑。 “嗯,从眼下的情况来看,这禁制依旧是无主的,只是自行运转,保持着威压,我等想要靠近,怕是会很难。” 先前,万初圣地的化龙修士,行走在泥泞上时,显然是触及到了穹顶上巨大的阵法纹路,而后被其运转的道火所烫伤,差点灰飞烟灭。 而今,完整的阵法脉络,就展现在他们面前。 那怕他们在各自宗门内,地位极高,且个个实力强大,但显然还没到,想着直接从正面,破开妖帝所留阵法的程度! “或许,会有开启的方法,镌刻于石碑上,也未可知。” 道盟的强者目光如炬,一眼就望向那巨大的碑文,在感知中,哪里的威压之力,显然不如穹顶来的可怕,双方差着一个很大的量级。 否则,当初在苏觉他们,潜入湖底时,就应该被那股力量,压的粉身碎骨了,否则怎么可能走脱。 “嗯,无论是何种情况,先过去看看。” 旁边,有强者如同的开口,这些身影瞬息飞至了那块巨大的石碑前。 刹那间,仿佛天崩地裂,恐怖的威压,骤然间倾倒下来,散发出一片迷蒙,仿佛混沌般的恐怖力量。 “遭了,此地的威压,虽然没有妖帝的穹顶强大,但依旧很是可怕!” 尚未完全靠近,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只能望见一块,巨大的通透玉碑时,各大势力的化龙长老,率先挡不住了。 他们被逼的神光澎湃,气血翻滚,道意锁链横震虚空,勾动天地之力,以及化龙脊柱,才能勉强支撑。 其中数人,更是直接祭出了自己的道兵,垂落下足以贯穿山河,打破虚空的恐怖力量,庇护镇压着自身,以确保不被这股禁制力量,压迫的失去行动力,直至彻底抹杀。 “咚!” 旁边,同样承受着这股禁制力量的超然存在,显然轻松不少。 其中一人抬手,对着虚空轻扣的刹那,横推山河的恐怖力量,渗透而出。 整个虚空,在这一刹那,仿佛成为了一座全然由铜墙铁壁,构建的实制虚空,被悍然敲碎。 无数肉眼可见的虚幻裂痕,往四面八方,扩散出十余丈后,又骤然重合。 “好恐怖的力量!” 心头狂震,东荒的强者们,全都体会到了,一股莫大的压力。 尚未靠近,这里的禁制力量,就已经逼的他们,开始有种举步维艰的感觉了。 “必须要撑开一条路,走到尽头,靠近那些碑文,细细观摩才行!” 天枢宗的强者开门, 他阔步往前,全身上下释放出,宛若大星坠落的恐怖神光,从其仙台的识海当中,一只巨大的权杖,骤然破空。 像是要敲碎山河,撕开青天,比肩天日,无穷光无量力在释放,庞大的秩序锁链,仿佛自神界而来,横贯虚空,撑开一片隔绝这禁制力量的区域。 “呼!” 得到大能修士的道兵庇护,天枢宗的几个化龙长老,全都在瞬间,松了一口气,原本仿佛天界神山坠落的恐怖压力,在此刻暴减。 “咚!” 旁边,北斗七宗的其他数个势力,以及东荒古国,圣地,世家,还有道盟的人,眼见得这一幕,短暂犹豫后,也都纷纷祭出兵器来。 刹那间,整个天穹,完全淹没在道兵爆发出的恐怖光彩中。 无数绚烂的神辉,沿着禁制,被短暂击碎以后,呈现出来的裂缝蜿蜒爬升,仿佛一片片,皲裂而开的蛛网镌痕。 但仅仅是呈现了数息,那明明一片虚无,仿佛铜墙铁壁的禁制虚空,便是骤然重新凝为一体。 在道兵的力量笼罩下,虚空中,像是出现了一个个,几十丈方圆,完全与周遭隔开的力量小世界般,星罗而列。 “放下隔阂,通力合作吧。” 旁边,眼见得这一幕,以及自身与那石碑的距离,道盟的人,往前一段距离之后,幽幽轻叹。 “不错,在这般继续下去,我等想要得到石碑上,镌刻书写的内容,无异于凡人登天,通力合作吧,为彼此撑开一条路吧!” 天枢宗的强者,似乎更有大局观般率先开口,站在了所有人的后方,停驻不动。 他头顶的道兵在浮沉,光环渐变的同时,撑开的区域,都显得越发趋近于长条状。 建立信任,和合作的基石,需要有人先行一步。 “撑开道路可以,让能够洞悉石碑上铭刻的过去也行,但所得的消息,我希望可以毫无保留的,就此公开。” 姬家的大能开口,他翻手撑开一片区域,掌心向着天穹,徐徐按落的同时,那片区域的禁制之力,都仿佛被剥夺了般。 “解读妖帝所留的遗刻,怕是没那么简单,撑开道路可以,但我万初,要去两人!” 望着这两宗,先后都开口且真的有所举动了,万初圣地的人,虽然之前吃了一些亏,但在此刻,终是表态。 “可以,我大衍圣地,也要去一人。” “我太玄圣地,也有要去两人。” “呵呵,竟然此刻,诸位都如此爽快,我龙国当然也没意见。” 数个势力的人,先后开口,随即表态。 “我摇光也没意见,但要去三人。” 旁边,千老轻声开口,表面自己这边的立场。 “在可能的情况下,只要能够抵达那块玉碑,洞悉上面的内容,去几人都无妨。” “但这里禁制太强了,去的人越大,压力越大,尽快吧!” 玉衡宗的强者没有过多的意见,同样动用大能级别的兵器,撑开一片区域,抵住了恐怖的压力。 “去吧,把怜月叫来,而今也只有她和少数人,能够抵近了。” 对着天符峰的长老开口,千老微微佝偻着身子往前,体内恐怖的力量在翻滚,宛若赤潮般的力量在涌动。 旋即,从他神海当中,骤然冲出一尊仿佛炼化天地的巨大熔炉,炽热的堪比曜日。 转瞬间,他就迈步,像踩碎瓦片石烁般,在这虚空当中行走,刺耳的空爆声,在整个苍穹上回荡。 “摇光大能!” 这恐怖的一幕,展露出来的瞬间,整个道盟旧址内,天穹上围观的无数人,全都脸色骤变。 虽然他们当中大多数人,都知道出现的这些人中,有大能级别的存在还尚未出生,但此刻,他们终是见到了。 “就知道,你虽然苍老,但实力还是不减当年啊。” 旁边,天权宗的老者,龙行虎步的上前,巨大的天剑,仿佛要斩落星辰般,直冲云霄,横震头顶。 虚空中,那股无形的禁制力量,被齐齐踏碎后,他走到了与千老齐平的位置。 “又是一位大能!” 目视着这破碎虚空的一幕,旁边那行各大势力的年轻一辈,全都心头躁动。 不是因为他们没见过,而正是因为见过,所以才深刻清楚的体会到,彼此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而今,两个大能出手,几乎是碎裂虚空禁制的往前,竟然只是在这虚空当中,撑开一条往前的道路。 “嗡!” 声落,虚空再次颤抖和鸣响,石国的大能,仿佛背负青天般,周身出现了一头巨大的上古神兽虚影,直抵苍穹。 他骤然剖开这片,已经被禁制覆盖,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逾越的区域,走到了千老他们附近。 “你们两个老家伙,终是耐不住出手了啊。” 轻声感慨的同时,人潮当中,又有数道身影飞掠而出。 立身与之齐平的地方。 相顾对视以后,整个虚空当中,赫然出现了一股璀璨的贯通神光,建立起了协同而近的道路。 至此,北斗七宗,道盟,东荒的圣地古国当中,共计走出了接近八位大能级别的存在,构筑出了一条,足以抵达那块石碑,目力可及的地方。 “有劳诸位了!” 这通力合作的一幕,使得天权宗的修士,心潮澎湃。 当即,他们宗门内,对妖族古字和传说,有相当了解的两位长老,以及掌教级别的存在,赶紧迈步往里走。 “无妨,尽可能仔细观摩,我等撑不住时,你们必须立刻退出来!” 其中一位大能,头顶山河大印,他身躯都在隐隐颤抖,脸色凝重的同时,仿佛天神降世的恐怖神光,都被压制的只能存在于身边数十丈。 “去吧,但愿能有所收获。” 旁边,另一位大能,对着后面各宗要进入的人开口。 摇光那边,天符峰的长老,已经飞掠而回,对着慕怜月还有黎洛儿说着,自己这边可以去三个人的事。 “你去看不就好了吗?解读阵法铭刻,又不是我的强项。” 慕怜月摇头,对遗刻上的内容,并不感兴趣。 “千老的意思是让你去,显然是有着更深一层次的考量,怜月你看,陈王也动了,还有其他宗门的几个。” 目光所指,天符峰的长老轻声劝说。 “那洛儿,你要去看吗?” 回过头来,慕怜月转而询问身边的人儿。 “我所学,和遗刻还有妖族有关的事情,相差甚远,去了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看还有没有其他人要去吧。” 黎洛儿摇头,她并不在乎这一次观摩遗刻的机会,如果真的能够解读,那以她的身份,必然能够轻易知道其中的始末。 闻言,慕怜月转而看向摇光当中,其他满脸期待的弟子,直接忽略。 旋即,她目光停在苏觉身上,轻声道: “那徒弟,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 苏觉顿时愣住。 出现在那片区域的人,最弱也是化龙境界,实力通天。 更不提剩下的,都是仙台境界的强者,在自身宗门内,就是地位超然的存在,放眼东荒,那也是掌教级别的修为。 而今,就连各宗门的大能都动了,这种情况下,他去凑热闹? 没看见火国小公主,都只能气鼓鼓的待在原地? 在这种情况下: “师尊,我这么跟上真的好吗?” “这又什么关系,你是我徒弟,我想带你去就带你去,又不占他们的便宜。” 慕怜月根本无所谓,只是征求着自己这便宜徒弟的意见。 “师尊要是这么说,我还真的有点想去看看…” 略显尴尬,苏觉幽幽的说着。 第197章 尝试解读 “那就走吧。” 看着苏觉首肯,慕怜月毫不在意旁边,其他的长老微变的脸色,以及一干亲传,和弟子骤然愣住的神情。 她掌座的紫袍,轻轻摆动着,熟络的伸手,拉住自己这便宜徒弟,仅仅是一步迈步,整个虚空,便是骤然间洞穿般,抵达了千老他们所处的区域。 “发生了什么?” “好恐怖的速度!” “快看,摇光走出的那人,好像是太琼峰掌座,慕怜月!” “她身边那个,就是摇光神体吧?” “凭什么他就能过去,而我们只能干看着?” “谁叫人家是神体,还有个仙三斩道的师尊?羡慕去吧你。” “哼,不就是仙三王者吗?我们宗门内的不也有,只是未曾来此罢了!” “是啊,若是知道,此地有妖帝坟冢出世,我宗强者必然亲至,又哪里轮得到她慕怜月一人在此撒野!” 天穹上,诸多势力围观的弟子,原本全都盯着,那一群强者,动用全力,才勉强撑开的禁制,供人往前行走的道路。 可转瞬间,神光涌动,慕怜月就带着苏觉,直接踏碎那片虚空禁制,抵达了那群东荒大能,所处的位置。 此刻,他们全都心头震动。 就连火国的小公主火韵儿,都气的叉腰跳脚。 “气死本公主了,凭什么那个苏觉就能享受特殊优待,被他师尊带着啊,王叔也是仙三境界,凭什么不带上我啊!” 目光扫视着身边的护卫,这群答不上来话的,全都低着头,也不敢看火韵儿。 远处,其他势力的人,也都在观望着这一幕,个个目光当中,都有深意。 “不愧是慕怜月啊,仙三王者,确实足以在整个东荒,横行无阻!” “你看她做事的姿态,还是不减当年,那小家伙被她这么护着,日后想有机会,做点什么,怕是很难。” “纵然她战力绝强又如何,东荒终究不是她一个人的东荒,仙三王者又如何,尚未撕破脸时,给她几分薄面罢了!” 目光扫过天穹后,各大势力当中,有早就和慕怜月有过交集,或是听说过她事迹的人,先后开口。 之前在天青山岭外,她翻手就压的祭出大能兵器的仙台修士,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但即便如此,这些来自各大势力的人,也并非吃干饭的。 能够存在这片大地上,成为绝顶的势力,其内,必然是有着足够强大的底蕴。 在至关重要的利益面前,慕怜月也无法吓退他们。 “小家伙,你也来了啊。” 瞥见停驻在身边的慕怜月,以及苏觉,还有天符峰的长老,都已经塌至,千老轻声打着招呼。 “千老。” 苏觉很有礼貌,乖巧喊人的同时,不忘对着周遭,这一群强者,微微见礼。 “怜月掌座,这就是你徒弟啊,果然少年英姿,神韵优然,很是不错啊。” “小家伙,你而今也算是举世瞩目了,这东荒上上下下,各大顶尖势力,可都是看见你了。” “知你是东荒神体,能被你师尊收下,莫非你二人体质相同?” 数个大能境界的存在,看向慕怜月的时候,虽然有所忌惮,但却没有太过明显的情绪波动,以及变化。 “问那么多做什么,而今你们来看的,难道不是这石刻?” 全然不为他们的话所动,慕怜月说完以后,拉着苏觉,继续迈步向前。 刹那间,无穷的雷光从其体表晕开,仿佛天罚的恐怖力量,在这片虚空中游弋,迸发出璀璨的雷弧,在四处窜动。 压住大能都艰难抵抗的禁制力量,被她活生生击破,然后撕开一条,继续往前横推相当长一段距离的道路。 “师尊!” 苏觉待在慕怜月身边,哪怕有着她的力量庇护,在这种情况下,他也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禁制力量,若有若无的渗透而下。 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凡人,面对一座像自己倾倒来的高峰般,只是看着,就油然而生一种恐惧,以及眼晕感。 “无妨,这个距离,能看清石刻了吗?” 慕怜月示意苏觉不要多说别的,她目光莹紫,看穿虚妄,以及洞悉到了古碑上,那一道道铁钩银划,宛若人形的大字。 但很可惜,除了其中蕴含的威势和神韵外,她根本无法看懂其中的内容。 花时间悉心解读,或许会有所收获,但显然她并没有这个耐心。 毕竟,这本就不是她所擅长的领域。 “能,但这些字符太古怪了,和人族的文字,有很大差别,似乎蕴含着很多信息,需要时间慢慢解读,才能读懂其中的意思。” 先前,苏觉曾和陆凝香,还有夏禾,墨萱萱他们,远远看过的,露在外面那片的文字内容。 当时,他们虽然确信,这些是妖族的文字,但却无法解读,只来得及,匆匆一瞥。 而今,这片区域的神符力量,被触动以后,石碑都变得复苏了般,必须承受着更为可怕的力量,才能过来看一眼。 “这些,不是妖族的文字!” 旁边,沾光靠过来的其他宗门长老,以及仙台境界的修士,全都在举目眺望。 顿时,天权宗的修士,神色微变,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不是妖族的文字,那是什么?” 旁边,其他势力的强者,全都面露怪异的神色。 “确实不是妖族的文字,或者说,只有上面一部分,是类似于妖文的字体,应当是妖族古字,至于后面的内容,则是古老的吓人!” 旁边,又一位对妖族古字,有所研究的强者,震惊的开口,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些字体,苍劲如龙,浑然天成,仿佛镌刻了天地至理,能够演化诸天,变环出日月星辰,形如混沌,神似太初,根本就不是后荒古时代的产物!” 心潮澎湃,思绪震动。 数个东荒大势力的强者,此刻全都慌了神般,竟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管他有什么天地至理,还是什么时代的产物,能不能解读?不能解读现在回去,换个能解读的来。” 慕怜月在旁边,看着他们那脸色变幻的模样,顿时有些不耐烦。 要不是她懒得废神去,仔细体悟,早就亲自上了。 凭借着波动的感知,以及天地道意的共鸣,还有她早就知道的消息。 不说通篇读懂,但逐渐弄通其中讲的大致是什么,还是很容易能够做到的。 “怜月道友,稍安勿躁!” 旁边,陈王迈步而来,同样横立在虚空当中。 他头戴紫金冠,身披蟒袍。 仅仅是站在那里,都绚烂的如同火焰。 渗透而出的恐怖威势,仿佛能够在顷刻间,焚毁这片天地。 目视着那片散发着光辉的巨大玉碑,他开口道: “这些刻痕,很显然可分为两部分,一部分荒古时代,妖族镌刻而上的,与而今的妖族文字,很是相似,处于玉碑之首。” “至于玉碑中央的部分,则是镌刻于极为古老的岁月,可能是荒古岁月之前的远古岁月,乃至上古,甚至太古岁月!” “其本质,乃是神文,唯有历史长河当中,那些掌握天地本质,以身证道者,才能领悟习得。” “如传说中的天尊,古皇,人族大帝,乃至至尊,这些是独属于那一境界的文字!” 声音幽幽,摄人心魄。 陈王开口,吐露出的消息,让人震惊。 这些刻痕,竟然是证道者,所使用的特殊文字,难怪蕴含着极为可怕的力量。 “总算来了一个懂行的。” 看着陈王,慕怜月眸光顿时柔和了些,自己这便宜徒弟,安然无恙的消息,还是他吐露出来的。 “不错,我龙国当年曾保存有该文字的注解古籍,可惜后来岁月变迁,世事无常,因为种种缘故,只留下几页残片,其中一页,在我这里。” 旁边,原本撑开道路的龙国青年迈步而来,他手持折扇,周身黄道气息缭绕,整个人仿佛璀璨的神金铸就般,踏空而来。 在其掌心上,一纸仿佛羊皮卷般的扉页,散发着明亮的光芒,轻轻浮沉。 “我玉衡宗,同样有过少量的注解,可惜已经彻底遗失。” 看见这一幕,旁边玉衡的强者,忍不住开口,同时有些许遗憾和羡慕。 “妖帝崛起后,对我人族做出过打压,道经,易经,阴阳古经,乃至帝文注释的拓印等至宝,大量丢失,我石国而今,尚存少许,其中一份拓片,在我这里。” 看着已经有一页珍贵的帝文注解图出现,石国的大能,顶着道兵,艰难的上前,送出三页纸来。 “我大衍圣地,也尚存残本,虽然没有带来,但我曾观摩过,或许可以找到,对应的字体!” “嗯,我开阳宗,同样保留有小半本帝文的注释,而今也可与诸位共享。” 旁边,原本藏着掖着的一众存在,此刻全都纷纷开口。 显然,之前还只是妖帝坟冢时,他们尚且有所保留。 可而今,一面无缺的帝文字碑,就摆在面前,怎么能不让人心动? “这就都拿出来了?” 苏觉在旁边,观摩的人都麻了。 他动用了炉养百经,仔细拆解这些石碑上的刻痕,但很快他就发现,上面所蕴含的信息,几乎没有明确所指。 沾着慕怜月的光,一大群在东荒,实力绝强的存在,此刻全都顶着巨大的威压,配合着图本,开始拼凑整个石碑上,完整的脉络。 其状态之诡异,形式之离奇,都快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程度。 “这样,真的能解读出石刻上的内容吗?” 不仅仅是苏觉怀疑,连带着远处根本无法靠近的各宗长老,以及强者们,都不免得产生了一丝怀疑。 “时间怕是不够了!” 猛的,陈王抬头,看着东方吐出鱼肚白,晨昏破晓的光线,正顺着山河推移而来,撒向整个大地。 原本,尚处于寂静当中,只是看上去,宛如复苏,却始终不曾运转的古城,此刻像是骤然爆发出生机一般。 刹那间,那些林立的噬神石,像是在这一瞬间,都张开了嘴,出现了无穷无尽的恐怖裂隙。 鲸吞龙吸,瀚海覆灭。 无数原本只是莹光璀璨的神符,与骤然间直接复苏出来,浪涌般的往中央穹顶处传递。 且与此同时,天地间骤然出现了一股,仿佛旋风般的波动,无数天地灵气,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姿态,往哪当中汇聚。 “不好,这些以噬神石,构筑的阵法复苏了,晨昏破晓的光线,打破了他一直笼罩在黑暗中的平衡,他们在吞噬天地间的力量!” “后退,远离这块玉碑,上面的神刻复苏了!” 惊呼声起,原本矗立与这片禁制虚空的诸多强者,全部变色,开始后退。 “师尊!” 苏觉在旁边,同样察觉到了一股,让人心惊胆战的恐怖力量,就仿佛凡人,面对天堑深渊般。 “你都记下了吧?” 察觉到那些人都在飞速后退,就连陈王都在远离,慕怜月这才拉起苏觉,意味深长的问了一句。 长久以来,她都对自己这便宜徒弟,过目不忘的恐怖领悟力,有充足的信心。 “都记下了!” 苏觉点头,他很聪明,在慕怜月问他能不能看清一切时,他就确定,自己这便宜师尊,是希望他看见,以及记下。 而后,帝文注释的拓本,书文出现的时候,他更是凭借着炉养百经,在脑海里强行复刻,铭记。 到了现在,能记的都已经被他强行记住。 “那就好,多余的话,回去再说。” 得到肯定的答复,慕怜月不在犹豫。 她周身雷霆蹦跶,璀璨的电光仿佛击穿长空般,纵横缭绕。 那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的禁制力量,以及吞噬之力,在她动的刹那,尾随而上,却终不能抵。 脱开危险的范围后,苏觉他们回头再看,整个虚空中,已经出现了一道数万丈庞大的天地之力漩涡,在源源不断,往中央汇聚。 这刹那,无数人都知道了,那些淤泥从何而来。 包括苏觉,也知道了苍海湖,为何逐渐变小了。 “咚!” 可就在他们望着,这突如其来变化的一幕时,无数神符道纹,贯通而过的那座巨大穹顶当中,骤然传出来一声震动! 第198章 古城复苏 宛若实质的震动音波,扩散出来的瞬间,慕怜月脸色微凝,紧接着手掌微握。 刹那间,她和苏觉,所处的那片虚空,像是瞬间凝固了般,成为了一片无法突破的钢铁牢笼。 “咚!” 波动袭来,犹如狂潮拍岸,撞上礁石,无数纷乱的回波,在苏觉眼前,往四面八方扩散着。 可即便慕怜月,动用了自身的手段,挡下了这股冲击,苏觉还是觉得整个人,有点发虚,想冒冷汗,心头一阵悸动,在扑扑的跳。 “嗯…吭!” 紧接着,周遭首当其冲,接触到这股音波力量的各大势力强者,全都脸色微变。 虽然他们下意识的阻挡,但这股冲击,威力似乎并不大。 反倒是那扩散的余波,横推而出,荡入围观的各大势力弟子时,不少人都闷哼了一声,捂着心口,有种反胃想吐的感觉,在弥漫着。 “这是什么?” 忍着头晕目眩,想吐的感觉,天穹上不少宗门势力的弟子,全都一阵恍惚。 “好诡异,波动是从中央区域散发而出的,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因为蕴藏的其中的力量过于强大,才会产生出这种实质的波动吗?” 有长老开口,他正面迎接了这股冲击的力量,但并没有什么不适,只是觉得心跳似乎快了些,隐隐约约,带动着体内的气血在翻滚。 “咚!” 正当所有人,都惊奇疑惑着,第二道震动,再次从那琉璃般的穹顶当中传出,荡过四方。 就像是黄钟大吕,敲响以后得声浪般,虽然震慑之力,对实力稍弱的诸多神海境界修士有所影响,可基本上,在场的绝大多数道宫修士,也只是轻微不适罢了。 “看来,只是因为力量太强,波动本身是无害的。” 姜家的修士,满头黑发在随风飘荡。 刚刚一瞬间,他为了避免危险和保命,身上的衣袍都直接碎裂,漏出了身穿的五色神甲,此刻在硕硕放光,活像一道人形彩虹。 “嗯,整个古城,在晨昏破晓时,自主复苏了,安放的噬神石,开始吞纳天地之力,往中央的穹顶内聚拢,从而唤醒了这震动。” “可震动的源头,到底是什么?妖帝布下这些,又是想做些什么?” 旁边,北斗七宗的大能,全都目光如炬,凝望着那座,仿佛要吞噬掉天地间,一切力量的古城,陷入了思索。 “咚!” 紧接着,第三声震动响起。 这次,声波扩散而出后,聚拢在这片区域的强者,全都如同隔岸观火般,收敛了戒备。 纵然火焰,会不时散发出烟和热,轻轻袭来,但却完全可以接受,无伤大雅。 “师尊,我感觉不对劲。” 苏觉捂着心口,自从听到这震动以后,他心跳都在加速,有种诡异的收紧感。 “徒弟,你要是不适,我可以继续替你挡下这些波动。” 闻言,慕怜月看向苏觉,上心的模样,已经不加掩饰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就这么带他去看那玉碑,早就说明了很多事情。 “咚,” 闻言,苏觉刚想说话,第四声震动传来。 这次,他浑身一个寒颤,整个人的气血都在翻涌,一种强烈的震动,从脚底,直接传递像头皮。 “不对,这声音怎么像有股魔力,只是听着,我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快沸腾了!” “确实,我心跳的好快,像是被这波动给勾动一样,不受控制。” “头晕目眩,想吐,不行,这里不能待下去了。” 后方,摇光当中,有诸多神海境界的弟子开口,露出痛苦的神色,像是坚持不住了。 “所有人,全都退后,不要在靠近此处了!” 带队的长老们,脸色微变,知道这种大面积的不适,肯定是由这震动引发的,在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之前,后退无疑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走,我天枢宗的弟子,也全部后撤!” 旁边,不仅仅是摇光这边,出现了异常反应,就连其他宗门的部分弟子,也都出现了严重的不适。 像是凡人得了病一样,开始头晕目眩,上吐下泻,气血翻滚。 由此,他们不由得想起,道盟旧址内,当年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此刻,在看上去有条不紊的指挥下,诸多修士,纷纷后撤。 “倒不能说完全不能忍受,只是这种感觉很怪异。” 看着他们退后,症状像是逐渐缓解,苏觉任旧没走,和慕怜月待在一起。 在他旁边,千老,黎洛儿,还有其他主峰的几个随行带队长老都在。 “咚咚咚!” 中央鸣响的节奏,越来越快。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穹顶都在释放光芒,轻轻的收缩,扩张。 “这一幕,怎么看上去如此眼熟?” 开阳宗的强者,抚摸着飘然的胡须,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这扩张收缩的光芒,难道你们就不觉得,他像是…” 话音未落,耳畔的声音,变得越发的迅速起来。 不仅如此,原本寂静的整个大地,都开始颤抖,周围横断残破的山岭当中,开始出现了逐渐枯黄的落叶。 “他吸纳天地之力的速度在加快,中央像是洞开了一道璀璨的门洞?” 天璇宗的修士,目光如炬,像是能够忘穿山河,堪破虚妄,立刻就捕捉到了,中央的异变。 “不,是这巨大的阵法穹顶在溃散!” 旁边,同样有大能在摇头,他悬空而力,体表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恐怖的秩序锁链,仿佛自天界垂落,在此刻锁住山河,洞穿青天。 “我明白了,这些噬神石,必然是妖帝当年,从太初古矿当中带出,随后布置进入了妖族第八城当中,最终被改造成而今的模样,其目的,就是为了在漫长的岁月里,孕育中央区域的存在!” 灵光一闪,太玄圣地的掌教级别存在,骤然间产生了一种,可以自圆其说,且无比惊人的猜测。 声音传出的刹那,旁边的人,都在倒吸凉气。 能够让妖帝如此布局,那其中孕育的究竟是什么? “竟然让他拼凑出来了!” “无妨,第八城的消息,本就很难瞒住了。” 天权宗的强者,相互传音低语。 最初的推测,就是他们给出的,而今将这些碎片,拼凑成为完整的故事,也是情理之中。 只不过,完整的记载,他们天权宗早就有了。 妖族当中,消失的第八城,本就是一座聚天地大势,万物灵气而成的温养之地,举世只有极少数,得天独厚的地方,才能比拟。 妖帝当年,洞悉这一切后,最终没有毁去这座不知和岁月,就存在的城池,以及中央,最为关键的区域,并深入太初古矿,得到了噬神石,对此进行改造,而后才留下来这些。 “是我们的出现,打破了这里的平衡吗?被温养的东西,要苏醒了吗?” 姬家的强者发丝狂舞,看着那仿佛冰雪,在迅速消融的巨大穹顶,无数的神力洪流,像是烟花般,在直接绽放。 整个古老的城池,变得通红一片,像是烧化的铁水。 在其上方,强如慕怜月,动用异象,也才能够比拟的巨大漩涡,在疯狂翻滚着。 “不,此物在此沉寂的岁月,过于漫长了,妖帝横行东荒之时,说不定就已经布下,纵然是妖帝消失的岁月,也有数千年了。” “我们即使不出现,只要契机足够,需要的条件达成,此物依旧会复苏,绽放出独属于其自身的威势。” 听的询问,玉衡宗的大能,轻轻摇头,做出自己的判断。 “光幕彻底破裂了啊。” 石国的强者,双眼微眯,和周围的其他人一样,死死的盯着场中。 浓郁的光芒,在璀璨到了极致之后,仿佛一轮曜日,就立在所有人面前,让人无法直视。 紧接着,无数的梵音传出,像是有千万尊实力惊人的强者,在齐声吟耸着古经。 缓缓散落的霞光里,无数体型庞大,身姿傲然的虚影,接连不断的闪过。 有的形似麒麟,有的宛如真凤,有的挺拔如苍龙,更有一尊尊,似乎是上古神兽,太古遗种般的存在,不停浮动。 “究竟是幻象,还是说,在城池当中,孕育的东西,真的吸收了这些强大的存在血脉,而今再度浮现?” 道盟的强者,同样在心头震动。 他从裂开的噬神石中,清楚的看见了一头早已死去,但骨骼肌理,依旧强大的蛮兽,其很有可能,是某种拥有上古神兽血脉,或是太古遗种的后裔。 而像这样的噬神石屋,整个城池当中,宛若星罗棋布,多不胜数。 “如果真的复苏,凭我等的实力,能够阻挡吗?” 相较于搞清楚,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秘密,大衍圣地的长老,心头狂跳的同时,更担心这可怕的东西,如果复苏以后,会不会就此失控。 “慌什么,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一个刚刚孕育而出的东西?” 万初圣地的人,色厉内荏般开口,罕见的出现了一抹阴狠,其宗门内的大能,已经手掌微握,准备着动手了。 为了这次行动,仙三斩道的王者兵器,他们都带来了数件,除了这些,在旧址外,他们还有着更多的准备。 “师尊,不会出什么是吧。” 苏觉心底,有种强烈的不安感觉。 哪怕慕怜月,千老,连带着黎洛儿都在身边,他还是倍感压力。 “无妨,只是气势磅礴罢了,其内的存在,尚未真正成形,或者说很是虚弱,只是暂时回复了些力量。” 目光莹紫,几乎堪破虚妄。 慕怜月清楚的捕捉到,穹顶当中,是一座五色仙金,铸就的古龙宫殿,其中还内有洞天。 “快看,仙光缭绕,雾海腾飞,这莫不是仙宫?” 有化龙境界的长老,终于看清了穹顶之下,展露的东西。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股金色的风暴,宛如横通天际的潮水,骤然袭来,山川大地,都难以阻挡。 瞬间,围观在天穹上众多的化龙长老,全都被逼退数十丈。 能够安然站立,凭借神光阻挡的,就只剩下一群仙台,乃至大能境界的强者,以及早就在他们庇护之下的数人。 “咚咚咚咚!” 风暴横推过后,整个古城池,像是彻地复苏了,幽蓝色的火光冲天而起,烧的整个虚空都在扭曲,出现了一道道细长的恐怖裂痕。 “这是道火,先前万初圣地的人,就是被此物灼伤的。” 火国的强者目光微凝,就连陈王,也都心头悸动。 一刹那,他想区少许火焰,进行观摩研究,但终是忍住了。 那焚山煮海般的恐怖力量,纵然是他,也不能轻易靠近其中,会产生可怕的消耗。 “嗡!” 然而,就在这让所有人,都显得有些忌惮的恐怖力量,渗透而出后不久,那浓郁的火焰,赫然是直接烧穿了大地。 原本,足有万丈大小,布满噬神石,和无尽神符道纹,以及那中央,巨大五色仙金,铸就的整个神殿,猛的开始垮塌,于瞬间,一落千丈。 “这是?” 旁边,原本满怀戒备,被这股力量,扫荡的心有余悸的众多强者,全都呆住了。 “不好,妖帝所留的城池,还有孕育的东西要跑!” 万初圣地的大能,骤然色变,于顷刻间,就迈步直接上前。 “不能让他逃走!这是妖帝所留,其中必然有我东荒至宝!” 仿佛吼动山河,天地都在震颤。 从其头顶,刹那间绽放出一道,足以撕碎虚空的神印,像是天神的指掌,砸落人间,带着毁灭性的力量,贯彻而下。 “不论如何,试上一试!” 旁边,其他数个宗门的强者,以及大能,全都捕捉到了这一幕。 悍然间,交织出天地秩序的道兵,仿佛要压塌这一片虚空了,足以照破山河的璀璨神光,以及法门大印,接连不断轰出,接连覆盖而下,填入了整座城池。 慕怜月和陈王,同样脸色微变,先后打出一道攻伐,试图截断这座城池的远遁。 仿佛天火际流火,巨大的攻伐遮天蔽日,配合着贯穿苍穹的,宛如真龙的巨大银紫色雷霆洒落。 这片区域都彻底沸腾了,淹没在无尽的神光当中。 第199章 记不住的碑文 天地破碎,山河崩塌。 毁灭性的力量,直追而下,连亘的大地,以及群山都在颤抖。 嘭的一声爆响,仿佛穷至黄泉。 短暂的寂静之后,大地深处,骤然炸开了,仿佛熔岩喷发的恐怖景象,无数燃烧着熊熊烈焰的东西,从其深处喷薄而出,散落四方! “遭了!” 瞬时,诸多宗门内,负责带队的强者,全都骤然色变,看着这犹如天火暴雨的一幕,抬手就向着苍穹,撑开法力屏障。 “咚咚咚!” 无数神光的咆哮声,激荡而出。 面对这洒落下来,灼热如岩浆,又仿佛暴雨的残余波动,各大势力的年轻一辈,被逼的全部动用神力,横贯在苍穹上。 毕竟,哪怕就是神海,乃至道宫境界的修士,也不代表他们就全然不怕疼,同时也无惧伤害。 “噗嗤!” 无数滚烫的泥土熔岩,散落而下,打在一道道,宛若雨伞撑开的神力屏障上,发出一连串,狂风暴雨般的袭击。 滚滚黑烟无数,在天空上,擦着肉眼可见的尾迹。 慕怜月他们这些靠得最近的强者,首当其冲,无数滚烫的岩浆,烧红的泥土岩石,仿佛盆泼的水流,扑面而来。 然而,这散发着恐怖波动,足以让道宫修士动容的残余波动,在抵达她们周身,不足一丈的区域后,便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间挡下,仿佛拍在了一堵无形的城墙上。 短暂的凝滞后,无数岩石火泥,簌簌的坠落而下。 整个宛若火山喷发般的恐怖动静,持续了半晌。 无数滚烫的泥土,黑烟,还有烧红的岩浆,散落向四面八方,几乎覆盖了周遭,十数万丈的区域,都快淹没小半个道盟旧址了。 诸多火焰,纷纷燃起,不少地方都出现了一股股烟尘,大地似乎都因为这股子波动,开始千疮百孔。 下方,原本苍海湖所在的区域,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处万丈深渊,无数的泥土簌簌坠落,往里填埋着。 哪怕有着慕怜月,还有陈王,以及数位大能,十几个仙台境界的强者,一同出手,最终还是没能留下这座城池。 不论最后暴露出来的,究竟是妖帝坟冢,还是妖帝布局,孕育出的东西。 此刻他已经遁入大帝,在所有人眼皮底下走脱了。 “早知道,就应该直接动用全力,强行开启,否则也不会像现在,一无所获!” 万初圣地的强者,恨恨的开口,牙关紧咬的同时,眼里有着怒火在翻腾。 他们虽然有所准备,但终究还是不够充分,双管齐下的其中一管,已经彻底宣告失败了。 “没用的,就算发现的时候,就派人传信,回去动用宗门底蕴,也来不及了。” 旁边,另一人摇头,事到如今,他也无计可施。 “若是当时,我等放弃漫长的商议,和小心谨慎,以盖世强者所留下的圣兵作为依仗,在动用外面留守的人,能否有机会攻破此城?” 旁边,玉衡宗大能,手扶胡须,顶天立地的战立着。 刚才那一瞬间,他都有祭出仙三斩道的王者级兵器,强行给那座城池,留下烙印,以便追踪的想法了。 可是最终,他还是忍住了,继续隐藏着。 毕竟,现如今明面上,出现的东荒王者,只有慕怜月和陈王,其他势力,包括道盟,和他们自己势力内,潜藏的人还都没有出现过。 “这座古城,已经借助妖帝遗留的阵法铭刻,彻底复苏了,中央孕育的东西,显然是有所智慧,心里清楚,自己还尚未长成,或是恢复,所以选择了远遁。” “就算有圣兵在此,以我等想要强闯,还是太难,除非动用更高层次的底蕴…可惜啊,来不及了,他遁入大地深处之后,凭借妖帝阵法,以及道火,整个东荒皆可去得。” 旁边,天权宗的大能摇头,纵然他们实力滔天,倾尽全力,连山河虚空都能撕碎。 可追逐一座遁入大地深处,可以抵达东荒任何地方的古城池,终究是太难,远超他所能及。 “耗费了数日,却不曾想,是一出闹剧,最终一无所获!” 太玄圣地的人,气的牙都痒痒。 他们甚至开始后悔,刚才怎么没把那具露出来的尸体,给从那屋子里搬出来? 现在,一切太迟了。 无尽的泥土,伴随着这一整座城池的塌陷,迅速的掩埋下去。 残留的余火,点燃着整个苍海湖,中央塌陷的深渊以后,那里蒸出了一片,仿佛云朝般的恐怖水汽。 之前聚拢的巨大天地之力漩涡,在徐徐溃散,化作一股精纯的天地之力风暴,在四溢。 “这就结束了吗?” 有人开口,轻轻感慨着,忙碌了好几天,竟然功亏一篑,什么都没有得到。 “不必沮丧,至少我们见到了那篇碑文,初步解读,其存在的岁月,可能来自神话时代。” 旁边,石国的大能开口,他目光如炬,饶有深意的看着这巨大的湖泊,里面的水流被蒸的所剩无几,中央那巨大的深渊余火,还散发着幽兰的光芒,仿佛直通幽冥。 “不对,石碑上究竟铭刻了哪些字迹,我怎么不记得了?” “遭了,我也想不起来了,只依稀记得,上面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可能是妖帝所刻,一部分历史岁月,古老的吓人。” “不好,我也想不起来了,已经解读出来的古字,在我的神识当中湮灭,像是从不曾存在过一样!” 旁边,数个之前上去,近距离观摩过整个石碑遗刻,尝试解读的修士,全都脸色剧变,露出一种骇然的神情。 “传说,这种证道者所使用的字体,乃是天地规则的至高体现,非帝者不可阅不能书也,纵然强行铭记,也会如秋风落叶,过眼云烟般,最终消散,一无所获,这传说是真的?” 拿出过半步帝文注释古卷的仙台修士,心头在狂震,他的势力内,流传过这种说法。 而今,他印象中,记忆中,刚刚比对出来的东西,也在渐渐瓦解和消亡。 “快,帝文注解的经书了?快拿过来!” 天权宗的大能在咆哮,他紧守心神,但识海记忆中,古碑的画面在变淡,字体像是风沙般,在迅速消散。 “经书来了!” 几卷残页,半本古旧的典籍,还有一块石板,被先后呈了过来。 已经忘记石碑上,所镌刻文字的强者,已然将陈王,当做最后的希望了。 毕竟,他是仙三斩道的王者,实力强大,神识茁壮,或许能够抵御这股莫名的天地伟力。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触及古卷后,连对照都来不及,陈王脑海里,所有的记忆全部烟消云散,化作飞灰。 面前,那数页散发着璀璨霞光的字卷,犹如说文解字般,条理清晰可见,已有的刻痕,是那般清晰。 可终究,在场的人,还是无法想起,还原出,碑文上完整的内容,就连残缺的碎片,也想不起什么。 “怜月道友…” 看着陈王竟然也面露出无力的感觉,有仙台境界的强者,回过头,去看慕怜月。 “别看我啊,这东西从头到尾,我就没怎么观摩过,解读的一直是你们。” 瞥见目光,慕怜月翻手摸出竹筒酒来,都懒得多说,回应过后,开始吨吨吨吨,犹如牛饮,清澈的酒水,就那般撒入她的唇齿当中。 顿时,这群强者,全然幽幽一叹,各自收回了那价值颇为珍贵的古籍和卷轴。 整个天穹,以及远处,那漫山遍野的修士,心情都有些低落和古怪。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苏觉跟在慕怜月旁边,满脸乖巧,大气都不敢出。 不为其他,而是所有人都忘记以后,他以炉养百经,观摩领悟,而后用自身铭刻下来的那些记忆,居然都在! 这种所有人都求而不得,各种强者费尽心机,最终一无所获,而自己却是唯一得到所有信息的感觉,实在太过于刺激了。 以至于苏觉可以想象,他如果这时候,感走漏半点风声,这群仙台,乃至大能级别的修士,会立刻爆起。 纵然有慕怜月护着,怕也是会想尽一切办法,来要个交代。 竹筒酒饮尽,慕怜月随手,把空竹筒往火海里一扔,对着千老,还有天符峰的长老招手。 “走,我没回去。” 说话间,她眸光微动,短暂的看了自己这便宜徒弟一眼,旋即拉上了他。 虹光包裹身体的瞬间,苏觉心领神会,手指在慕怜月掌心,轻轻划过。 酥麻的触感,荡过心头的瞬间。 慕怜月嘴角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来。 不愧是她的宝贝徒弟,这种大能,乃至斩道强者,都记不住的东西,他竟然是真的记下了! “长老,而今我们该怎么办?” 事情猝不及防,结束的太快,只留下一群避过火雨之后,茫然无措的诸多宗门弟子。 包括摇光的人在内,全都把目光,各自投向了,宗门带队的强者身上。 “还能怎么办,要么道盟旧址的试炼,就此结束,要么当做无事发生,继续试炼!” 可叹的咬牙,这些化龙境界的强者,纵然平日里,地位尊崇,权势滔天。 可到了眼前这般情况下,更多的,也只是无能为力。 “长老,这散落的火雨当中,有东西。” 人群当中,有年轻一辈的修士开口,他翻手拿出了一块残破的金铁,刹那间寒光四溢。 在其上,虽然铭刻的神符和道纹,都快磨灭了,但残留的波动,依旧存在。 “嗯?这是从那漫天火雨当中截获的?” 顿时,长老脸色微变,以他的眼力,当然是立刻就看出,这是一件道兵的残片。 “不止这些,我这里也有。” 旁边,还有弟子开口,他摊开掌心,露出一块质地温柔,散发着三种光华的玉片。 “嗯?铸造阵法的上好基玉吗?若是将他融掉,祭炼成为道兵,也是不错的选择!” 目光扫过,只是一眼,长老便是确定,这东西也颇具价值。 “长老,我这里还有。” 看着已经有数人上前,旁边,之前在火雨坠落而下时,眼见发现其中,存在事物的修士,同样出手利用神力,拘禁着捞了一把。 这赫然是一块,碧绿色的金铁,不过巴掌大小,像是某种器物上剥落下来的,半边还绘有一道,形似鸟爪的纹路,摄人心魄的波动,在其上流淌。 “好精纯的道意神刻,这至少是一件化龙修士,祭炼出来的道兵碎片,认真观摩和研究,对你日后铸器和修炼,都有帮助!” 看着这接二连三,拿出来的东西,长老心头微跳。 再抬眼,周边其他势力,同样仨仨俩俩,骚乱起来,像是同样,从那崩落的无尽火雨当中,各有所获。 “看来,你这一击,劈开了那座城池当中的部分宝库,将这些隐藏在其中的东西,活生生的打了出来,借助爆炸产生的火雨,一并散落到了世间。” 看来慕怜月回来,黎洛儿迈步上前,身姿轻盈,片片纯洁的花瓣,像是大雪,其所过之处,像是来到了梨花盛开的北国,清凉柔美,动人心魄。 “不止我一人,陈王也出手了,总比一无所获来的要强。” 眸光扫过这周遭,漫山遍野点点晕开的星火,基本每一处还散发着烟尘的石头,岩浆,其中都有可能,裹挟着那座城池当中,崩出来的部分物事。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些小辈们,各凭机缘,自行搜罗吧。” 其他宗门的强者,以及先前聚拢到苍海湖上,共同出手的人,此刻尽数御空而来。 虽然闹了几天几夜,他们费了极大的心神,最终还是没能揭开这妖帝坟冢的秘密,可这也无妨。 事情没有挑明的阴影下,潜藏着他们来此的最初目的。 “是啊,闹了那么久,各宗的弟子,基本什么历练都没经受,此地好不容易开启一次,不能枉费了这机会啊。” 道盟的强者,抚着胡须,说话间,穷极目力,望向了遥远处,那足有万丈庞大,仿佛巨大的漆黑月牙儿,高挂天穹的上苍裂缝。 第200章 一起玩 很快,商议的结果公布。 这次,东荒各大势力的强者,以及道盟的人,再也没有聚在那扯皮半天。 只用了极短的时间,他们就一致决议,整个试炼继续进行。 散落在整个旧址内的余火,以及散落的岩浆当中,可能存着这一些,颇有价值之物,全看各自的机缘。 “那师尊,我…” 苏觉抬眼看向慕怜月,话没说完,但意味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去吧,和你师姐师兄他们,好好玩玩,这旧址内秘密可不少。” 慕怜月仰头,灌着两口酒,当着周围那一群人的面,继而道着: “而且,我还听说,我摇光有几个弟子,似乎是禁不住好奇心的趋势,往上苍裂缝的方向去了,到现在也还没回来,得去看看啊。” 此话一出,苏觉瞬间心头狂跳,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旁边,包括黎洛儿,千老,还有其他带队的数个长老,也全都神色微变。 不远处,其他势力的众多化龙,乃至仙台修士,以及大能,全都意味深长的看了过来。 他们彼此之间,谁心里都清楚。 妖帝坟冢是一无所获,可道之原液,还没呈现在眼前呢。 “不止你摇光有人失踪,我太玄同样有弟子不见了,这些小家伙,早已告诫过他们,千万不要无端靠近那片区域,很是危险,可就是不听,唉!” 旁边,太玄圣地当中,先前在东荒灵都,曾与慕怜月见过的仙台修士开口,满脸的愤慨和可惜。 虽然这话,谁都知道,其内蕴含的目的是什么,但却没人嘲笑与反驳。 “年轻人,总算有些好奇心的嘛,行将踏错一步两步,也很正常,这个时候便是需要我们这些做师长的,拉他们一把啊。” 旁边,大衍圣地的修士,在轻声感慨着。 旋即,这些人,不约而同的,奔向了那片巨大裂缝,所在的区域。 “师弟,走,到处转转,说不定就能捡到一块至宝呢。” 旁边,冯阎等人,连带着陆凝香他们,看见宗门的师长们,各自都动身后,也全都上前。 而今,十几个人凑在一起,已然其乐融融的一片。 “好,我们走。” 心里清楚,道之原液的事情,自己插不上手,苏觉乖乖的跟着几个师兄师姐,朝着一侧行进。 “苏觉,你别跑!” 然而,就在天穹上,诸多身影熙熙攘攘的动身时,有声音迅速传来。 回眸的刹那,火国那一队禁卫,直接护送着小公主而来。 “呃,公主殿下找我有事。” 苏觉直接愣住,连同旁边的李浩然,夏禾他们,也全都疑惑的看了过来。 “没事本公主就不能找你们了吗?他们那些人太没劲了,本公主来找你们玩儿。” 火韵儿叉着腰,红润的嘴唇微扬,一副要和你们一块玩,你们得带我的模样。 旁边,一群摇光弟子,相互看着,倒没有产生什么拒绝的心思。 毕竟,相对来说,他们和火国还真的没什么仇与怨。 更何况,来参加道盟旧址的这次试炼,很大程度上,他们为的就是见识,东荒各大势力培养出来的优秀弟子,究竟是什么模样。 如果没有妖帝坟冢开启这档子事情发生,那么该切磋,该探索,该聚在一起闲聊,肯定是到处都在发生的事情。 “怎么样啊,要不要带我一起玩。” 看着他们迟疑,小公主顿时觉得这些人也太不爽快了。 “公主殿下要和我们一起,这当然是可以的,只不过…” 旁边,墨萱萱开口,望着小公主身后,那足有几十斤的禁卫。 这些人个个身穿甲胄,手持道兵,训练有素,真的联起手来,怕是四极境界的强者出现,都讨不到什么便宜。 “哎呀,不用管他们,他们都是跟屁虫,我们玩我们的,把他们当天地灵气就行。” 小公主大大咧咧,一挥手,绚烂的火芒扫过之后,她脚下的神毯,直接被收好。 背着手,她毫不见外,蹦蹦跳跳的凑到苏觉他们面前,笑吟吟的道: “你们准备去哪?” 旁边,冯阎扛着自己的神刀,一拍李浩然的肩膀道: “先前,陪这家伙寻过冰雪莲花了,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本是万刃涯,时间还有,你们有没有什么必须要办的?” 香药山的几个人,全都轻轻摇头,来这里她们三个,纯粹就是为了散心,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这些天的经历,已经足够复杂离奇,让人心潮澎湃,跌宕起伏了。 “道盟旧址当中,曾有观潮亭,和问道塔,而今只剩下遗址了,去与不去,对我来说都意义不大。” 旁边,其他几个亲传,除了那么一两人,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外,剩下的来这里,也全是抱着游山玩水,看看其他势力各种强者的态度。 “丹塔碑林当中,可能还存有道盟以前的古籍和药方,我得去看看,答应了我妹妹,要送她礼物的。” 旁边,王成虽然有点尴尬,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接着,他又补充道: “当然,你们不想去也没关系,我独自前去就行了,如果说能够在路上,捡到一些散落的东西,其实也行。” 苏觉顿时看出了他的一些窘迫,心里清楚,王成终究是察觉到了一些压力。 “没事,想去就去,我们也没什么事做,可以陪你去看看。” 旁边,萧紫鸢开口。 太琼峰而今,外门弟子就他们三个,如果苏觉碍于身份,还有其他亲传之间的关系,没空去,他们也是可以理解的。 “要去当然是一起去了,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同历经了生死。” 段晨很坦然,并没有过多的想法。 “你们就不想去道盟旧址里的桃园看看吗?传说那里有神药蟠桃的后代啊。” 小公主看着他们,一连说了好几个地方,顿时心有疑惑。 按照地图所注,苍海湖尽头,就是天门峡谷,穿过之后,就是一整片巨大的桃园。 “可别!” “那地方去不得!” 旁边,摇光的弟子,头皮都快炸开了。 “为什么?” 火韵儿不明所以。 “小公主有所不知,我们之前刚才那里,死里逃生跑出来。” “桃源里有种红色的花雾,会影响人的心智,让人陷入环境当中,如果醒不来,可能会彻底长眠于其中,被活活困死。” “我们这些人,都是死里逃生出来的,公主殿下可千万不能再去啊!” 摇光那一群,跟着苏觉他们的内门修士,全都七嘴八舌的劝着。 从他们脸上那股神情中,不难看出,他们在努力表现着自己,引起小公主的注意力。 “这样吗?怎么听起来更好玩了?” 火韵儿扬着小脸,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看的摇光的这些人都呆了。 “公主,你就别闹了,要和我们玩,我们没意见,但你不能带我们再往火坑里跳啊。” 苏觉驾驭着虹光,飞在前面的同时,人已经麻了。 “唉,行了行了,不去就是了,你们真没劲。” 撇撇嘴,火韵儿身后,张着绚烂的火翼,她凑近苏觉的同时,不忘问道: “哎,苏觉,我问你,靠近那块妖帝石碑,你有什么感觉和收获没?” 提到这个,苏觉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联想到了,自己还记得碑文的事情。 但转瞬,他就觉得,以小公主的状态,没理由看出来啊。 眸光微曳,他无奈的道: “真要说感觉,就像是一瞬间,我回到了凡人的姿态,面对群山,以及仙宫一样,那股力量摆在面前,就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至于上面的内容,我更是无福消受,那神光太晃眼了,像是直视曜日般,什么都看不清。” 摇着头,苏觉满脸可惜。 “这样啊。” 小公主回头,看看摇光这一大批人,还有后面跟着的自家护卫,旋即又好奇的道: “哎,苏觉,我听说你是神体,把你的异象让我看看呗。” 此话一出,摇光的人,瞬间脸色都变了,满脸怪异的看着火韵儿。 虽然本质上,他们也对苏觉的神体异象是什么,感到极为好奇,甚至宗门内,就有人一直想试探苏觉。 可这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荤素不忌,这公主还真是被宠爱坏了啊。 估计平日里,她就是让自己的护卫,去掀翻一座山来,让自己看着解闷,这些人也都会去的吧。 “公主殿下,我师尊说过,这东西不是我卖弄的依仗,好好修炼,增强自身才是该做的。” 苏觉摇头,尽可能选冠冕堂皇的话,掩盖过去。 “哦,所以你是承认,你就是摇光神体咯。” 嘴角微扬,小公主满脸的兴奋,她之前就在火国传回的情报当中得知,苏觉很有可能就是神体,但不能完全确定。 而今,她亲自来问了,苏觉都没有否认,那事情就很明朗了。 “你觉得我是,那就是吧。” 苏觉也懒得辩驳,反正现在这消息,真的也是假的,假的也是真的,他都不需要刻意去回应,或是证明什么了。 “就知道你是!” 兴奋的开口,火韵儿骤然摆动双臂,从其道宫当中,骤然绽放出绚烂的火芒,对着苏觉笼罩而下。 “公主,你要做什么?” 夏禾一直在苏觉一侧,看见火韵儿突然动用道意,她脸色微变的同时,无数花瓣从她身边洒落,碧绿惹眼的绿叶草药,在虚空中盛开。 “哎呀,你们别紧张,我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和我一样体质特殊的,和他交流交流怎么了嘛?” 看着夏禾她紧张的模样,漫天而起的火光,最终萦绕成为一片,笼罩火韵儿周身的火域。 在那数色翻滚的道意锁链交织下,虚幻绚烂的火鸟,就悬浮在头顶的天穹当中,仿佛只要轻轻震翅,青天都会被焚烧成为一片虚无。 摄人心魄的恐怖波动在四溢。 “这是?神体异象?” 李浩然微微变色,惊诧的开口。 “公主殿下,人皇交代过,你不可以轻易动用这力量的!” 旁边,一群禁卫全都脸色骤变,警惕的看着在场的人,以及四周。 “哎呀,有什么关系,不是有你们保护我吗,更何况你们没看见,苏觉也大摇大摆的在这里走着?他是神体,全天下都知道了,我的消息,能蛮多久。” 火韵儿毫不在意的说着,但同时还是遣散了自己那股,充满攻伐之力,仿佛焚天煮海的神体威势。 刚刚展露的瞬间,在场的一众道宫强者,都感觉到了相当可怕的压力。 “确实,我们也早就听说,火国当中,有绝强的体质诞生,不少猜测都认为,小公主继承了无缺的火皇血脉之力,而今看来,是也不完全是。” 摇光的亲传开口, 火国的的由来很是复杂,除却历代人皇,本身就背负的血脉之外,其传承当中,还混入了一部分,上古神兽后裔的血脉。 如真凤,金乌,在其漫长的历史传承中,都有出现过,颇为惊人。 “如此一来,小公主必然前途无量。” 旁边,摇光其他数个亲传,全都感慨。 但同样的,这并不代表,他们就自认输人一筹。 修炼这条路无比漫长,其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艰难险阻。 体质强大,也只不过是走起来,比别人稍微顺畅一些罢了。 “苏觉啊,真想和你打一架,我修炼到现在,还从来没有和神体动过手呢。” 挥舞着小拳头,火韵儿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显得跃跃欲试。 “别,小公主,说好你是过来和我们一起玩的,这本应该是交个朋友,怎么转眼就要打架了。” 苏觉对这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仙女,很是无计可施,但他并不认为,火韵儿会直接对他出手。 “只是切磋而已嘛,不过你而今实力太弱了,真打起来,不免会有人说,本公主欺负你,不如这样,你我相约四极境界,那时我们双方,都神体小成,可以痛快的打上一场了。” 苏觉哑然,旋即点点头,这东西要是不答应,她估摸着,能一直缠着。 “那就这么说定了!” 看见苏觉满口答应,火韵儿眼眸微眯,一张娃娃脸,同样露出了好看的笑容。 第201章 又见人影 摇光的一大群人,连带着火国的一群护卫,浩浩荡荡的飞过天穹,在地图的索引下,进入了万刃崖附近。 “通过标注,可以确定,这片区域,是整个道盟旧址内的乙等危险区,大家都需要稍微小心些。” 天穹上,陆凝香看着自己手里的地图,比对着整个大地上呈现的地貌,沿途他们拔除了不少还冒着黑烟的星星之火。 “嗯,丁等地区完全无害,丙等地区,可能存在危险,而乙等地区,那就是确确实实,需要小心的地方了。” 一旁,墨萱萱轻声应着。 之前他们情急之下,穿过天门峡谷,进入的桃花园,其实在地图上,标注的就是乙等危险。 而今,这万刃崖,同样也标注着乙等,就说明其中,出现过修士重伤,乃至陨落的记载。 而至于甲等危险,整个道盟旧址内,只存在着一处,那就是上苍裂缝,所处的那片区域。 “怕什么,有危险才好玩,一点危险都没有,和出来看风景有什么区别?” 小公主满不在乎,昂着小脑袋,耳垂上的紫色晶石挂饰,轻轻晃动着。 “前面就是了。” 夏禾抬眼,轻声示意着众人。 苏觉他们,同样从虚空中,举目远眺过去,入眼看见的,赫然是大片大片,纵横交错,布满裂隙,宛如石林般的壮阔景观。 整个大地,纵横交错,歪歪扭扭着无数,宽窄不一,刀劈斧凿,四通八方的巨大裂隙。 而构成这些裂隙间,阻隔的赫然是成片连亘,呈现出一种紫黑色的诡异岩体。 如果把他比作一块巨大的豆腐的话,那么不知从何而来的伟力,就像是在对他进行过精雕细琢后,又快刀乱斩了无数次。 在杂乱无章当中,透着一股曾是一体的秩序。 “这地方,怎么感觉有股凌冽的杀意?” 整个万刃崖巨大无比,从天穹俯瞰,像是一块巨大的暗红色玛瑙,镶嵌在连亘的山脉当中,颇有一种固体苍海湖的诡异既视感。 彻底靠近以后,苏觉他们敏锐的发现,这里的天空,都变成了一种强烈的暗红色。 呼啸的风凌冽的刮过,宛如刀刃般,在混乱的天地力量当中,宛如古战场般的厮杀声,震天而起,久久不散,摄人心魄。 “传说,这片区域,并不是早就存在与道盟旧址内的,而是一片上古战场,在荒古年间,曾经发生过无数,厉鬼哀嚎,和恐怖的厮杀声,不少人进入之后,都直接发疯。” “道盟的人,为了搞清楚其中隐藏的秘密,还有和传说中,某些强者相关的传说,于是就动用了移山填海的手段,把他从东荒当中,活生生的搬了回来。” 旁边,摇光的亲传,看着这片大地,若有所思的开口。 “道盟的人什么毛病,怎么什么东西,都往自己的大本营搬?” 苏觉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乱搬东西回来,也不怕出事? “主要还是因为,这里曾传说,是古之大帝的道场,其在世时,曾不间断在此讲经说法三百日,整个区域,都浸透了天地大势的力量。” “虽然后来的岁月里,这里又发生过不止一次的流血冲突,上古世家王家张家,还有玉衡宗,开阳宗,乃至东荒妖族都有人在此流血陨落,但被搬回来之后,里面的种种怪异事情,似乎就此消失了。” 旁边,对这里念念不忘的冯阎,扛着大刀咧着嘴,罕见的用了一种讲故事的语气,对众人说着。 “那不应该说明,这片区域没有危险吗?怎么还标注着乙等?” 旁边的摇光弟子,摸不着头脑了。 “你去桃园时,如果只是简单看看,吃两个桃子,估计也不会有多大危险,可如果沾上那些拥有致幻作用的迷雾,情况就会大不相同了,这里估计也是一样吧。” 章诏歪着头看着这里,说着自己的估量,同时那桃园里的桃子,味道确实不错。 “不,这里明确记载了,虽然道盟存在的期间,他没有什么异动,但道盟旧址搬迁之后,数次开启的过程中,进来的前人,不止一次在这里遭到过袭击。” “说是听到了无尽的喊杀声,还有死去的幽魂重现人间,持刀杀来,有数人负伤,更是有人彻底疯了,连识海都发生了残缺。” 旁边,陆凝香摇头,她的地图相当完备,注解上面,写了很多前人见识到的危险。 进入桃林之前,她就有着防备,可是最终他们一百多号人,还是全都中招了。 要不是苏觉率先清醒过来,把他们所有人带出去,结果如何还真的不好说。 “不论危险与否,我都是要去的。” 冯阎无惧,扛着大刀迈步就往里走。 “来来来,都跟上,怕什么呀。” 火韵儿胆大包天,骄横惯了,跟着就往里跑。 “各自小心一点,想进去的可以跟上,不愿进去的也没关系,在这里等我们就是。” 苏觉看出不少人有些犹豫了,他轻声说着,旋即看了自己身边这些人一眼,率先往里走。 后面,夏禾,陆凝香,墨萱萱,以及摇光的亲传,还有太琼峰的弟子,也全都跟上了。 “走走走,好不容易来一趟,肯定是要见识一番,妖帝坟冢那么危险的地方,我们都去目睹过了,这儿不去看看,说不过去啊。” 后面的人,熙熙攘攘的开口,逐渐都跟了上来。 驾驭着神虹,一大群人,贴地缓慢的飞行着,沿着石壁之间,都裂开到宛如峡谷的区域行进。 很快,苏觉他们就看到,这仿佛有些风化剥落的暗红色岩壁上,存在着大量刀砍斧凿,已经庞大的拳印指印。 有的都快看不清楚痕迹了,都不确定存在了多么漫长的岁月。 “你们看,这道痕迹,上面残留着强烈的道意,和镇压之力,哪怕风化剥落的极其厉害了,也还有着历久弥新的味道,留下这道痕迹的人,怕是不会比化龙境界的长老弱!” “还有这处镇压的残留,必然是一方恐怖的大印所留,所谓大器晚成,想铸造出这种承天地之力,集大道之威的道兵,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还有这道剑痕,我刚刚拼尽全力,想试着扣一块松动的石头下来,结果半点反应都没有,而这痕迹,像是能够撕碎青天。” “上古大战都是一些什么样的狠人啊,生猛的一塌糊涂。” 走在其中,摇光的弟子边走边看,凭借着实力,他们能够不时捕捉到,这里众多残留下的力量波动。 “这里的岩石很奇怪,兼顾异常,堪比道兵,所以才能够把这些痕迹和力量,保留下来。” 冯阎拿着刀,运转神力和道意,也像模像样的,在上面横推而过。 虽然没有打出千丈庞大的刀芒,但这力量聚拢于一处,纵然是大地也要被活生生的撕开一道口子,可这石壁,居然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灰痕。 “你们看,这片石壁上有图案!” 然而,不等这些人震惊,这座山体的石头,如此坚固,连道宫修士,都很难撼动时,旁边又传来了惊呼声。 摇光的弟子迅速的聚集过去。 呈现在眼前的,赫然是已经风化,但却大片大片的壁画刻图。 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绘画的中央区域,是一片巨大的道场,在苍穹上,有一道身穿衣袍,气质绝尘,仿佛不属于世间的身影。 在下方,无数细密的人影,全都纳头来拜,心悦诚服。 “这是上古时期的人族至尊,还是荒古时期的人族大帝?” 旁边,有人看的出神,忍不住询问。 “不确定,这片古战场,存在的岁月太久远了,几乎横穿了上古,以及远古,还有荒古的历史。” 旁边,摇光的亲传在摇头,他们已经确信,这片区域的石材,极为特殊,能够经受住时间的漫长考验。 “后面还有。” 陆凝香指着旁边,一幅幅图看下去。 很快,他们就发现,壁画的主题内容,发生了变化,天上迸发出了无尽的雷霆,一尊仿佛天鼎的道兵,停留在壁画中央,下方镇压着一只,四手六目,具有人形,但却显然不是人的存在。 “这应该是上古蛮族,或者太古异族。” 火韵儿把脸凑上来,仔细观摩着壁画上面的遗刻。 “那这位人族强者,又为何要镇压他呢?” 其他人不解,继续往第三幅看过去,可这里出现了大面积的凹陷,像是被什么力量,人为损坏了。 一连丢失了好几副刻图之后,接下来又出现了一幅比较完整的刻图。 上面绘制的,同样是一道英姿勃发,绝世出尘的人影,他双眼紧闭,但眉心却开了一只竖眼,散发出无数的光芒。 在他面前,数个长相姿态各异的存在,都露出极为痛苦的模样,身体扭曲着。 “这难道是什么举世罕见的可怕瞳术?” 旁边的修士,本能的联想到了这一层。 毕竟,在跨过知微,和某些强大的瞳术之后,眉心的第三眼,往往称为天眼,拥有神鬼莫测的恐怖力量。 “不确定。” 苏觉摇头,但总觉得这一幕,似乎有些似曾相识,他好像感受过,与之相似的力量。 “那这个女人又是谁?” 沿着壁画,继续观望下去,苏觉他们又发现,在后面的刻图上,一个笼罩着圆环里面,仿佛被禁锢的女人出现,底下有无数,对他进行朝拜的生物。 他挡住了之前那个洞开天眼的男人。 “画的很精美,像是九天玄女降世,拥有着极为可怕的力量,显然不弱。” 壁画看到这里,所有人都确定,这显然是记叙性质的,讲述的肯定是曾经发生过得事情。 然而,后面又出现了大量坑坑洼洼的情况,接连好几副壁画,被人毁坏了。 这条宽大的仿佛峡谷的裂隙中,只剩下了最后一幅图。 上面赫然是,从天空俯瞰这里的大致图景,与苏觉他们之前看到的,基本没有太大变化,唯一缺失的,就是四周连亘不绝的山峰。 “谁!” 然而,就在苏觉他们思索,这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情况,完整的故事该是怎样时。 一股凌冽的寒风,贯通而来。 摇光当中,连带着火韵儿,还有他的禁卫,一群感知敏锐的,豁然回头。 岔路口的裂隙当中,赫然出现了半边诡异的人影,他手持残破的铁枪,披着散发着霞光的甲胄,猛的出现,又猛的消失,完全是一闪而过。 “和太琼峰上的幻象一样吗?” 苏觉心头触动。 这种诡异的景象,他才来摇光时,在太琼峰上连着看见了好几次。 等到最后,还是慕怜月出手,窥探出来了其中的秘密,洞悉了传承的本质,而后得到了摇光秘术,东荒七绝之一。 而今,这里竟然也出现这样的景象,是代表历史可能重演,还是说逝去的过往,会再次发生? “这就是传闻当中,会出现的人影吗?” “你们听,确实有喊杀声,像是闷雷,又像是战鼓!” 旁边,摇光不少弟子,或多或少都有点被吓到了,咽着口水。 “好耶,这才有意思嘛,走走走,都别愣着,深处肯定有更多这种奇特的景象,我要去看!” 火韵儿满脸兴奋,急不可待的就往里跑。 后面,他的禁卫们同样跟上,连带着苏觉他们,显然站在原地不是。 迈步往里,很快他们就看到,这些石壁上,出现了诸多奇形怪状,仿佛裂隙的孔洞。 从里面,不时有温凉的气息,渗透而出。 不仅如此,他们还发现了一些,似乎是刻字的痕迹,像是诗句,又像是碑文,但大多都已经磨灭在历史长河岁月中了。 “这像是绝笔…” 抚着其中一段刻痕,其中一个字,只写了一半,就戛然而止,无力的停顿了下去。 “快看,又出现了!” 恍惚中,四通八达的裂隙了,又出现了一群面无表情,穿着古老衣袍,身上背负着一具具尸体的人影。 他们对苏觉他们这些未来的人,根本不为所动,双方完全不处于同一时空。 “嗯?” 可就在这瞬间,苏觉猛然发现了不对! 第202章 尾随阴兵 人影幢幢,飞驰而过。 从视野当中看,这似乎是一队禁卫军般的存在。 可很快,苏觉就发现了不对。 他们相比于曾经出现过,在太琼峰的历史残影在线,有相当大的差异。 这些人走的面无表情,犹如鬼兵。 脸色苍白的同时,那双眼睛,居然散发着一股幽蓝色。 仿佛北国寒风般的冷冽气息,不断的散发而过,涌向他们。 “大白天的,我怎么感觉身上都在发凉?这不会是传说中的阴风吧?” “这,既然出现了阴风,那这不会是传说中的,阴兵借道吧?” “完了完了,东荒传说中,凡是出现阴兵借道的地方,都会发生不详,而看见阴兵的,也都没有好下场,会被冥冥之中的羁绊,牵连上!” “据说,那些古战场上,战死的兵卒,其意志不曾消散,生前所拥有的道力,也不曾消失,哪怕死后,依旧继承着活着时的思绪和念头,像着那个目标前进,该不会这些就是?” 摇光的弟子当中,有人吞着口水,压低着声音说话,整个人都显得毛骨悚然,在瑟瑟发抖。 “别胡说八道,任何山风,在通过狭窄区域的时候,都会变凉,此乃自然之理,哪来的什么阴风!” 旁边,摇光的内门道宫修士开口,他虽然不是亲传,但也是长老弟子,见多识广的同时,自身实力同样可以作为依仗,所以不会轻易被吓住。 “即便如此,可执念不消,道力不散,却不仅仅是传说,你们仔细看这些兵卒,身穿甲胄,手持道兵,杀意腾腾,当年怕是不会弱于我等。” 虽然认可对阴风的解释,但摇光中,还是有着道宫修士,认可道意和执念的力量,就像一些实力强大的前贤强者,他们所留下的力量烙印,千百年不灭一样。 只要本体足够强大,其死后千百年,道意执念不消,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这里是上古战场,距今已经跨过了两个时代,远古和荒古,那么漫长的岁月,都无法抹去他们吗?” 其他人在惊呼,虽然有相对可靠的主心骨在这里,但还是本能的害怕。 “这里的岩石极其特殊,轻易难以留下痕迹,可一旦留下,却又像是可以与世长存般,应当是世界极为罕见的材料,本纪石。” 略做沉吟,李浩然轻声开口。 “你见过?” 旁边,冯阎意外的看着他。 “没有,只是摇光古籍上记载过,这种石头千年不腐,万载不化,一旦刻上字后,便是以时代为载体,以纪元为一页,传说是天神用来,记载古往今来一切,用以长久保存信息的存在。” “现在看来,或许没有那么夸张,但这巨大的石头,应该就是本纪石无疑,他当年凑巧处于古战场之上,后又成为了大帝讲经说法的道场,漫长岁月中,无意间记录下来了海量的信息。” “有的,写在显眼处,如我们眼前所见,有的写在晦暗处,我们无法得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绝不应该叫做万刃崖。” 李浩然摇头,做出自己的推测,虽然他自己也无法确定很多事情,但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些什么。 “不叫万刃崖?那地图上…” 陆凝香脸色微变,指着自己手上,还有小公主手上的地图,上面标注的内容,都大致相同。 “名字可以改,只需要三代人叫上这个名字,就会成为约定俗成的,至于改名的原因,或许就是为了掩藏些什么。” 苏觉心思微动,同样敏锐的捕捉到,记载的内容,和而今实际看见的,有所出入,虽然不是天差地别那么大,但这里可是看不出,任何同万刃有关系的东西。 除非,把那些刀砍斧劈之类的痕迹,称为万刃。 “不论为什么,我觉得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见过阴兵的人,最后都没有好下场,我好害怕。” 摇光当中,有胆小的,开始变得畏畏缩缩,一副难以放开的模样,满脸的恐惧。 “首先,你听到的只是传说,其次,这世间又有几人,有幸见过阴兵借道?更何况,如果你今天看见了,他日被人害死,这也算得见过阴兵,没有好下场吗?难道不应该把账,算在害你的人头上?” 旁边,段晨听的火冒三丈,赫然回头,看着他。 他虽然平常表现温和,可同样具有一种勇气,以及魄力,宛如他的道兵长枪般挺拔,现在看见自己宗门里,有人空穴来风,畏首畏尾,旁边还就是火国的人,也不怕被人笑话。 “这才对嘛,修士当有道心,只证自身,想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可不是我摇光弟子的做派。” 旁边,章诏认同的点点头。 “嗯?” 可就在这瞬间,苏觉他们几个实力强的,感知敏锐的,全都脸色骤变,看着那连绵不绝的阴兵队伍当中,赫然出现了几个人! 他们明显和这些身体虚幻,神情凝滞,眸光空洞的像是火焰的阴兵不同,是以双脚,走在地上的。 不仅如此,这些家伙,似乎是为了伴的更像是阴兵,已经把脸涂的惨白。 身上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制式和这些阴兵相同的甲胄,携带着都快烂透了的长矛,以及弓弩。 “活…活的?” 旁边,原本就被吓得不轻,刚刚找回自信的几个摇光弟子,顿时更傻眼了,失声惊呼了出来。 连带着火韵儿,苏觉,已经摇光这些亲传,也全都变色。 如果说,遇见阴兵,尚能解释的话,那这些明显是活人的人,该怎么解释? 他们是被阴兵操控同化了,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念起,不待深思,苏觉盯着那几个活人的目光,旋即微变。 像是察觉到了苏觉他们似的,那走在阴兵队伍当中的几个人,意味深长的看了这些摇光,以及火国的人一眼,随即继续跟着这些阴兵,走在了这狭长的谷道里。 “是天枢宗的人。” 旁边,摇光的亲传,在刚刚那惊鸿一瞥当中,已经看出他们破破烂烂的盔甲下面,掩藏着的衣袍。 “他们混在阴兵队伍里搞什么?” 冯阎扛着刀,脸色微变,但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是早就在这里,有所预谋,还是分散后,先我们一步来这里的?” 挠着头,摇光诸多道宫境界,连带着神海境界的修士,全都陷入了沉思。 “怕是早有准备,看见他们几个那一身盔甲没有?还有那破破烂烂的兵器,仓促之间,你能搞得到?” 摇光的其中一位亲传摇摇头,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那他们精心准备,扮成阴兵,还混迹其中,是为了什么?” 墨萱萱讶异的开口,但答案明显是呼之欲出了。 “除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以及怪癖之外,他们这些人最大的可能,就是得到些什么。” “而他们想得到的这东西,通过寻常的途径,根本无法得到,只能靠阴兵指路才行。” 苏觉几乎是本能的,顺着墨萱萱的话分析下去,一时之间,满场都是一种诡异的安静。 “管他们想得到什么,现在无非就两个选择,要么无视,要么快点跟上去看看,你们怎么选?” 旁边,火韵儿看着他们七嘴八舌的分析着,虽然一直没插嘴,但她打心底觉得这趟没来错,这也太好玩了。 “这…” 被这么问及,摇光的人明显犹豫了一下。 “再想可就要错过了,不管你们去不去,我肯定是要去的,苏觉你要不要一起啊?” 看他们支支吾吾,小公主一叉腰,极其富有冒险精神的同时,还不忘拉苏觉下水般开口。 “既然公主殿下这么高的兴致,那不如我陪你去好了。” 旁边,夏禾看着火韵儿自打出现,就对苏觉投来了相当的热情以及关注,哪怕她脾气再好,这个时候也不免得产生了丝丝情绪。 “来都来了,不能空手而归,我也想去看看。” 旁边,冯阎咧着嘴,扛着大刀就凑了过来,同样满脸兴奋。 其余几个摇光亲传,还有章诏,萧紫鸢,王成他们,已然和苏觉穿上一条裤子,基本上是共同进退的模样。 至于陆凝香,还有墨萱萱,以及香药山的其他弟子,肯定也都不会多说些什么。 “那好,赶紧走,不想去的就留在原地等我们。” 对着后面的人挥挥手,摇光的道宫弟子说着,就跟着大部队往前。 后面那些相对胆小的,在面面相觑后还是觉得跟上更为安全。 不到片刻,几乎是所有人都闻风而动,盲从般的跟着为首的小公主他们,追着阴兵就往里跑。 哒哒哒哒。 脚步声虽然很轻,但架不住人多,所以显得有些嘈杂。 没过多久,苏觉他们就一路追了下去,随着这些阴兵,进入了更为宽敞的谷底。 在这里,散落着大量的森森白骨,以及残破的兵器,还有阵旗,整个石壁看起来,都是焦黑一片。 “不对!” 苏觉抬手,挡住了身后继续要前进的人。 按理来说,这种布满尸骨,残破兵器的巨大峡谷,存在道盟这么多年,里面的人应该早就清理了,又怎么会任由他们,散落在这里。 “这地方好诡异。” 旁边,萧紫鸢他们,同样也本能的发现了不对劲。 目光扫过,他们入眼看见的,分明就是荒废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古战场。 可偏偏,这里的石壁,地面,一片焦黑,像是被可怕的烈焰,焚烧过无数次般。 在这种诡异的背景下,无数森森的白骨,还呈现着像是不朽的光泽,残破的兵器上面,神符和道纹,还清晰可见。 “这里布满了大帝级别的遗刻!” 仔细凝望,苏觉双眼都露出了明媚的光芒,炉养百经和知微目力,在他体内运转。 顿时,那仿佛余烬般的黑灰之下,无数纷繁复杂,璀璨玄奥的符文,纵横交织着,透露出演化一方世界,聚拢天地规则的恐怖力量。 “什么?” 旁边,摇光的人,以及火韵儿,全都心头狂跳。 他们不少人,心中都清楚,大帝级别的铭刻,如果是无主,且不被触动的情况下,往往是无害的。 可眼前,谁又能确定,这里的阵法,会不会自主按照一定的方法运转,流淌? 所以,在苏觉说出此处有大帝铭刻的瞬间,他们当中不少人,本能的就觉得,前路已断。 “呵。” 前面,躲在阴兵当中,一路往前的天枢宗弟子,回头看着苏觉他们止步,而后浅浅一笑,像是嘲弄般,继续行走。 “应该有办法避开,似乎只要跟随那些阴兵的脚步即可。” 旁边,摇光其他的弟子,在经苏觉提醒后,顿时也眼尖的察觉到了,被掩藏的部分刻痕纹路。 此刻,他们只是流淌着淡淡的光泽,像是没有复苏,连威压都没有显露多少,但却已经在无形中,解答了这些尸骨为什么存在,没有被捡走的原因。 “纵然跟随阴兵,能够绕开这些遗刻,进入这峡谷深处,可里面究竟有什么?” “并且,我们尚不清楚这些遗刻,究竟是杀阵,还是别有用途。” 摇光的亲传沉声开口,到了这一步,继续走下去,确实风险变得无限大了。 “切,这有什么,他们几个能进,本公主就不能进了?” 火韵儿在旁边,丝毫没有露出多少害怕的情绪,叉着腰跃跃欲试。 苏觉一看,这小公主简直是天不怕地不怕,顿时念头微动,学着天符峰长老的口吻道: “万一不慎触碰,这些铭刻复苏后,都有可能莫大的威力,强烈的神性,说不定晃眼间,你就已经被传送至东荒的某一处,或是震的命陨当场。” “若是困阵,或许踏入其中,接触的瞬间,你就会体会到烈火焚烧,冰雪覆盖,承受山岳碾压躯体的痛苦,被万千道兵穿身而过。” “恍惚间,你也许还会看到无数人影,在你身边游离,千万头蛮兽,在你眼前咆哮,更有甚者,至此进入长眠中,犹如活死人般,不再苏醒。” 话落,他满脸戏谑的看着小公主,当初他去天符峰观摩神符时,就被这话说的心里发毛。 然而,结果出乎意料。 火韵儿毫不害怕,继续道: “少来吓唬我,别以为本公主没见过大帝铭刻,只要管好自己的脚,什么事儿都没有!” 说着,火韵儿驾驭着虹芒,身形骤动。 第203章 青铜仙宫 “你别乱来啊!” 苏觉人都裂开了,在火韵儿腾空而起,仿佛神火绽放的瞬间,就开口叫住她。 好家伙,眼前这人儿,可不是万初圣地那些个追杀他的道宫修士。 对方可是火国的小公主,集火皇万千宠爱于一身,而今和他们结伴同行,要真的出点什么事,摇光可就是彻底和火国交恶了。 “哎呀,你紧张什么,不就是大帝铭刻嘛,看本公主带你们安然渡过。” 像是鄙夷苏觉的那小心谨慎的模样,火韵儿娇声反驳的同时,白嫩的小手轻扣心口,顿时从其道宫当中,迸发出一道仿佛烧红铁水般,璀璨的霞光。 仿佛照破山河,撑开天地,这股力量始一出现的瞬间,哪怕尚未复苏,却依旧展露出了恐怖的压力。 眯着眼睛,苏觉仔细凝望,瞬间发现这赫然同样是一片,绚烂无比,宛若天地,却又形似虚空的恐怖阵图。 虽然只是残缺的一角,不足全盛时期的十之一二,但却依旧极为恐怖。 如果真的祭出,怕是化龙境界的长老,稍有不慎,也要被这力量,镇压的命陨当场。 “这是通灵大帝的欺天阵纹?” 旁边,摇光的道宫修士在心头狂跳,连带着一群来自各大主峰,以及香药山的内门弟子,全都在仰头发懵。 不是说他们从未接触过这种可怕的力量,而正是因为接触过,才知道其可怕的程度。 这趟出门在外,如长老弟子,亲传弟子等,其师长或多或少,都会赠予他们一些强大,用以依仗或是保命的手段。 例如摇光的亲传,就有数位携带着威力强大的禁器,再比如苏觉,就持有化龙境界长老,祭炼出来的绝强杀阵。 要不是万初的人,也持有禁器,且他实力太弱,无法长时间主持发挥整个大阵的力量,那十几个道宫修士,全都要被他活活镇杀。 可眼下,他们所拥有的一切,和眼前这位比起来,就差的太远了。 “通灵大帝啊,那可是荒古时代,最为神秘的一位大帝,传说他并没有留下自己的势力,以及血脉传承。” “传说,他证道之后,一生都游走于整个仙灵大陆上,搬山填海,铭刻道纹,似乎在改变天地大势的走向,进行着无边的推演。” “也因此,他的铭刻是荒古三十帝当中,存世最多的,不少大势力以及宗门,都掌握有其铭刻的阵法。” 李浩然开口,有些感慨。 他虽然修炼的是自然之道,但远还没有到了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对什么都古井无波的状态。 眼下,他凭借着绝对的眼界和见识,轻声开口着。 “就是很常见,那也是大帝铭刻啊,不愧是集火皇万千宠爱于一身,连这种层次的东西,都直接赋予了。” 苏觉头皮发麻,觉得这就离谱。 某种情况下,这通灵大帝的遗刻,或许就和海上生明月的神体一样… “怎么样,你们走不走啊,本公主今天高兴,带你们一起去探险。” 阵符延展开,变成遮蔽周遭诺大区域的一片。 火韵儿静静矗立其上,穿着红鞋子的脚尖,轻点着阵法中央。 在这股强横的力量隔绝下,尚未复苏的那大片妖帝遗刻,已经显得不在那么可怕了。 毕竟,这二者全然是同一层次的力量。 “小公主,这阵法祭出以后,消耗甚是巨大,你会吃不消的。” 墨萱萱心思细腻,有些担忧的开口。 虽然火韵儿,而今已经是道宫九重的实力了,可面对这种可怕的阵法,其消耗依然是难以想象的。 “不怕,本公主早有准备。” 扬着小脸,火韵儿抬手间,一块璀璨到仿若琉璃,形似萤火,通透耀眼的源石出现,静静的悬浮在她掌心上方,约摸寸许的位置。 这赫然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神源,足以比得上数千斤,乃至万斤普通的源石。 顿时,摇光的弟子全都麻了,露出一副仰望富婆的神情。 这是真的公主啊,诺大的古国作为其后盾,这展露出来的效果,简直可以用,这该死的同伴,为何财力如此雄厚来形容。 “看来,今天是要沾小公主的光了。” 冯阎皮厚,咧着嘴,扛着大刀就身形一动,跨入了阵法当中。 后面,摇光几个亲传,也都先后动身,大有一副和小公主交朋友,就是舒服的模样。 苏觉他们倒是没什么异样的想法,毕竟来道盟旧址,奔着的就是开阔眼界,和其他势力的强者结交等想法的。 而今,火韵儿主动示好,而且展露出来的方方面面,不说优秀,那也是财力雄厚。 这些人有心真的结交,也很正常。 “后面的,你们快跟上啊,阴兵就快走完了。” 登上来的只是少数,底下还站着一堆人,火韵儿轻声催着。 “看来,我们这些人,今天是要陪小公主好好的玩玩了。” 陆凝香轻笑,和墨萱萱,还有神色有些异样的夏禾对视一样,跟着苏觉他们全都登了上去。 等所有人都站定,火韵儿心念微动,这片通灵大帝,祭炼出来的恐怖刻印,散发着强烈的波动,骤然往前,从这片峡谷中央驰骋而过。 很快,在前面行进的阴兵,被迅速追上。 他们在沿着这片漆黑的峡谷行走,接连绕过数个回旋后,眼前赫然是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石壁,路像是来到了尽头。 天枢宗的人豁然回头,看着他们出现,脸色骤变,显然是没想到,这群人居然能够依靠这样的方式追上来。 可紧接着,容不得他们多想,后方那些跟上来的摇光,以及火国的人,也同样脸色微变。 不为其他,只是因为在他们面前,那巨大的本纪石壁前,自峡谷尽头的凹陷处,呈现了一片破碎的区域。 在隆起的石片下方,赫然是出现了一座青铜装的古朴宫殿,微露着门厅。 斑驳的铜锈,仿佛是从亘古岁月,一路走来,不知多久。 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那青铜古殿的墙壁上,刻着大量的花鸟鱼虫,青天日月等,像是临摹了整个世界的精气神在上方。 “这是…传说中的青铜仙宫?” 旁边,摇光先前强势出手的亲传,声音都在颤抖,仿佛陷入了某种不可思议当中。 知情的哪些人,全都心头狂跳,其程度,完全不亚于当时,见到妖帝坟冢般。 不为其他,只是因为在东荒历来的传说当中,这青铜仙宫,属于最为神秘的那一批。 在古籍的记载当中,他曾多次出现,展露出种种可怕的迹象之后,又再次消失。 “上次,青铜仙宫出现,还是在一千年以前,其所在的区域,正是天枢宗的势力范围。” 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摇光的道宫修士,眼睛瞪得滚圆。 “没错,我也看过记载,说当时青铜仙宫出现时,万里风云色变,天地间下起血色的倾盆大雨,伴随着电闪雷鸣,还有诡异的嘶吼。” “天枢宗当时,派出了诸多强者前去查看,却最终没有一个能够回来,被逼无奈之下,其势力内,终于是走出了数位,完全不属于东荒掌教,乃至大能前贤。” “他们寿命无多,即将坐化,没有什么可以眷顾留恋的,交代好后事之后,就前去探索了。”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传说第二天,青铜仙宫就再次消失在了东荒,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但天枢宗那数位长老,却回来了。” “而在这则消息当中,还记载着一件事!” 声音微凝,摇光的亲传继续道: “那就是天枢宗的强者,似乎背回来了一具血肉模糊的残缺尸体,其威势恐怖异常,都快压穿大地,震碎整个青天了,像是仙尸!” “什么?” 此话一出,满场皆寂。 身为修士,他们所有人都清楚,这世间传说的仙,未必存在。 毕竟,在后天练气,先天练灵,开辟神海,贯通道宫,撑开天地四极,身躯化龙之后,将身体开发到了极致,这才能登上仙台。 可饶是强如东荒掌教,乃至大能,甚至慕怜月那样仙三斩道的王者,最终也会淹没在历史长河中。 更不提后荒古时代,几乎已经绝迹与传说中的圣人,和消失了数千年,所有人都觉得他已经坐化了的妖帝。 看遍世间,眼界开阔与否,在这条路上,艰难前行的人,都会忍不住有所思有所想。 敢问上天,是否有仙? 而今,历史的斑驳书页被剥开,过往尘封的传说,被以故事的姿态被提及。 如果没有眼前这一幕,那么摇光亲传说的所有话,都应该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天枢宗,显然是千年前,与青铜仙宫,有过密切接触,得到了什么的势力。 而今,千年之后,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放在了妖帝坟冢之上。 可他们,居然早有准备,假扮阴兵,想要进入这种传说中的仙宫? “那里面究竟有什么?是成仙的契机,还是修炼最终的答案?” 心头震动,目光呆滞。 摇光诸多神海,以及道宫的弟子,被彻底震撼到了。 连带着夏禾,陆凝香,墨萱萱他们,也全都心头在狂跳。 “所以,而今他们是早有预谋,要进入这片宫殿吗?” 冯阎扛着大刀,有种过去,把他们拦住,而后扒掉身上铠甲,取而代之的冲动。 可是,最终他还是忍住了,没有选择轻举妄动,不为其他,实在是这里太可怕,太诡异了。 不仅出现了森森白骨,破烂的盔甲兵器,大帝所留下的遗刻,而今就连青铜仙宫也出现了。 “小公主,这也在你的预计之中吗?” 苏觉眉目微锁,感觉要出事了。 先前道盟旧址,开启那么多次,都没有发生过什么,只是寻常的历练,一切都仿佛安然无恙。 可现在,先是道之原液的消息传出,接着又是苍海湖,发现妖帝的坟冢。 坟冢遁逃,沉入大地之后,万刃崖又发现了青铜仙宫? 现在天枢宗的人,可没对他们动手,想就此再来昭告天下,似乎也不妥。 得罪万初圣地后,也要同天枢宗撕破脸吗? 他不由得,看向这极其富有冒险精神的小公主,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预计什么啊,地方是你们选的,我只是跟过来玩的,谁能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啊。” 叉着腰,火韵儿仰着小脸,显然是对青铜仙宫的出现,同样倍感意外和好玩。 踩在神符道纹交织的遗刻上,她干脆直接喊道: “哎,你们几个,做个交易怎么样?” 阴兵在无神的走着,步步逼近整个青铜仙宫,混在其中的数名天枢宗弟子,顿时神色微变,转过头来,看着苏觉他们,但没有说话,满脸警惕。 “我知道你们几个,肯定是想进入这宫殿,其中的关键,你们肯定已经掌握,但没办法,谁让本公主看见了。” “现在,你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把进入其中的办法,告诉我们,我火国还有摇光,和你天枢宗共享所得。” “要么,你们几个也都别进去了,留下来陪本公主玩吧。” 说着,火韵儿狡黠的笑了笑,轻轻一挥手。 后面,几十名道宫修士,形成的禁卫,瞬间就驾驭着神虹,提着道兵,飞掠而出,悬停在上方的虚空,大有一副要动手的模样。 “够聪明和果断的啊,还好是和她交朋友,没和她作对。” 苏觉在旁边,看着火韵儿这突然发难的一幕,顿时觉得她并不是一个简简单单,被娇惯坏了的小公主,聪明才智和做事的果断,显然是具备着的。 “我们还有第三个选择。” 那边,混在阴兵队伍当中的天枢宗弟子,脸色微变后,走在最后面的那人,旋即转身开口,停驻不动的同时,就做出了一副,要动手抵挡他们的模样。 “你觉得你能挡得住我的人?” 看他打算负隅顽抗,小公主顿时叉着腰,一副不屑的样子。 “火国公主,你大可试试!” 破烂的盔甲发出响声,天枢宗的人虽然还没有动用神力,但那副丝毫不惧的样子,却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同样准备了,极为强大的手段。 第204章 卸甲 话落,摇光这边的人,全都齐齐看向火韵儿,有些不确定,这看上去就是娇惯坏了的小公主,会不会真的动手。 旁边,墨萱萱,陆凝香,还有夏禾,全都神情微凝,有些担忧。 “小公主,我们没必要和天枢宗的人撕破脸吧?” 李浩然往前一步,轻声劝着。 虽然只看人数优势,摇光和火国明显是占据着上分,可这也不代表,天枢宗的人,就毫无准备。 看他那底气十足的样子,以及这周遭,全然是神符铭刻,显然不是一个适合动手的地方。 “常言道,见者有份,这青铜仙宫你们天枢宗有想法,不被发现也就算了,而今我摇光和火国,都有幸见到了,你天枢宗还想独吞,怕是没这个道理吧?” 李浩然旁边,另一位摇光先前出手的亲传开口,他同样不想就此开战,撕破脸,可同样也不想,任由火国小公主蛮干,拉摇光下水。 “怎么,你们是不是我朋友啊,胳膊肘往外拐,居然帮着他们说话,不帮我拿下他们?” 看着这几个人先后开口劝阻,小公主顿时叉着腰,气的扭头看着摇光的几个人,她是真心打算,和这些人交朋友一起玩的。 否则,也不会对苏觉坦诚自己的体质,又拿出通灵大帝的遗刻,带着这些人一起来探险。 现在,青铜仙宫就在眼前,不是一个齐心协力,把这些个家伙,威逼利诱的答应下来吗? “小公主,稍安勿躁,你都说了给他们两个选择,那显然不是真的要打。” 看她跳脚,墨萱萱轻声开口,安抚着的同时,又望向天枢宗的弟子道: “千年前,你天枢宗就和青铜仙宫,有过不浅的瓜葛,而今还想独吞,怕也是不符合规矩以及道意吧。” “纵然你手里,有着足够强大的依仗,但同样也别怀疑我摇光,以及火国的手段。” “我们没有欺人太甚,你们也可以适当冷静些,仔细想想,小公主提的两个建议,告诉我们进入仙宫的方法,我们也不为难你,三方共同享有,合作共赢,难道不好吗?” 墨萱萱心思细腻,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分析着得失,连续开口。 “没错,本公主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你们有的选择真的不多,就是你有充足的把握,拖住我们,但同样本公主也有把握,让你们此行落空,进不去仙宫。” 叉腰,扬着小脸,火韵儿对墨萱萱这种长得好看的大姐姐,有相当程度的好感。 “火国公主,我知道你实力强大且聪慧,但想以此坏我们的好事,或是谈条件,怕是没那么容易!” 天枢宗的修士脸色微变,旋即那阴兵队伍当中,又闪出一人来,与同伴共同矗立着,直视火国和摇光的人。 “师弟,我们怎么办?” 旁边,夏禾眉眼微蹙,娃娃脸轻轻偏转,看向苏觉。 “其实很简单,双方都在试探彼此的底线罢了。” “天枢宗的人,最优的打算,必然是独享整个仙宫,而我们和火国,最优的打算,必然是不动刀兵,一起探索,毕竟我们似乎没有进入其中的办法。” 青铜仙宫的大门闭合着,想要打开,估计不会容易,毕竟先前东荒各大势力的强者,废了那么大的力量,连妖帝坟冢的门都没找到。 而天枢宗,当年和青铜仙宫密切接触过,还带出来了可能是仙的尸体,那必然是掌握了些什么。 此刻他们假扮阴兵,横穿恐怖的道纹,到达此处,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别瞎分析了,你就直说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没有我就直接动手了。” 小公主眨着眼,回看过来。 此刻,那些阴兵走在最前面的,已经在青铜仙宫前停了下来,阴兵队伍里,还有数个天枢宗的修士,全都回头看着,但没有脱离队伍。 “无非就是,他们不相信我们真的能坏他们好事,所以才敢这么继续下去,毕竟对他们来说,进入的方法掌握在其手上,压力和选择在我们这边,那两个人只需要用任何手段,挡住我们片刻,他们进入仙宫就行。” 看着小公主那不耐烦的样子,苏觉不急不躁,讲着自己观点的同时,从神海内,一道流光洞穿而出。 妙音螺散发着五色霞光,瞬间来到了这片巨大的峡谷岩壁上,几乎是近在咫尺的,靠近了那密密麻麻,仿佛演化成为一片天地,拥有着无穷力量的神符上。 “小师弟!” 段晨他们,看着苏觉这举动,骤然变色,惊呼的同时,手掌已经搭在苏觉肩膀上。 他们怕苏觉一时冲动,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那边,天枢宗的修士,同样脸色剧变,看着苏觉这幅举动,像是在看一个找死的疯子。 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哪怕是大帝的铭刻,在完全沉寂,没有被触发的情况下,往往都是无害的。 这也是他们现在,敢仗着胆子,走在这片区域里的底气。 可现在,苏觉竟然直接把神兵,就悬停在这沉寂的道纹铭刻之上。 这种极端恐怖的距离,只需要他一个念头,整个峡谷内铭刻的大帝刻印,就会被瞬间触动。 “现在,你们相信我们有能力,坏你们的好事了吧?” 轻轻回望着摇光的其他人,苏觉露出一个放心的神情,而后道: “托火国小公主的福,我们拥有通灵大帝的一角阵法遗刻,虽然不能抵挡这里海量神符道纹,复苏以后的力量,但逃命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可你们不一样啊,你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和我们合作,三方共赢,享有这座仙宫,要么就承担谈判破裂的代价,我触发这里所有的道纹铭刻。” “到那时,你们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进入青铜仙宫,那都是你们的事了,与我们无关。” 说着,苏觉浅浅一笑,满脸和煦,看不出多少威胁的样子。 可越是这般平静,越让人产生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干得出来。 周遭,不仅仅是摇光的修士,以及火国的人,就是对苏觉颇为熟悉的萧紫鸢,王成,乃至夏禾她们,全都脸色怪异的看着苏觉。 他们清楚的意识到,小师弟,或者说师叔,这动用的全然是一种阳谋。 这是通过简简单单的一手,就把天枢宗逼到了,要么合作共赢,要么双输的地步。 而这样一来,压力自然而然,就来到了天枢宗这边,除非他们输得起,否则就只能选择合作,先前那掌握进入方法的优势,已经变得荡然无存。 “你是苏觉对吧,我看过你的画像,当世的摇光神体,慕怜月掌座的爱徒,想不到才短短的时间,你就已经有了这般实力,还有这样的魄力,看来他日,你必将成为我等修行之路上,最为强劲的对手!” 天枢宗站出来的两名修士脸色微变,但旋即缓和。 此刻,他们虽然身穿破破烂烂的铠甲,手里提着已经腐朽锈蚀的战矛,脸涂的惨白,且压制着自身的生命波动。 但那副长身而立,沉着冷静的气度,依旧让人动容。 “天枢宗的道友,不必拖延时间,我们也不想与你们为敌,大家交个朋友,有福同享,别怀疑我们摇光小师叔的魄力,万初圣地几十人联手追杀,他都无惧,妖帝坟冢出世,他都敢昭告天下!” 后方,王成伸手,捅了一下章诏,后者立刻心领神会,体表道意浮沉的同时,郎声开口,又把苏觉胆大包天,干的事提了一遍。 苏觉表面上继续保持云淡风轻,心底已经开骂了,这两个坑货,简直就是把他架在火堆上烤。 要不是被逼无奈,他也不至于那么狼狈,一边逃命,一边赌气般坏其他人的好事。 “嗯!?” 然而,话音刚落,天枢宗的修士,脸色越发难看起来的同时,霞光当中那浩浩荡荡的阴兵,赫然全都有了动作,跪伏了下来。 紧接着,那扇庞大厚重的青铜大门,缓缓开起了一道裂缝,从其中透出仿佛举霞飞升般的恐怖神光。 天地被照耀的地方,似乎瞬间回到了混沌,万物似乎来到了太初。 “仙宫大门就要开了,如果天枢宗再不服软,我们真的要直接催动这里的神符道纹吗?” 后面,摇光的道宫修士吞着口水,陷入一种复杂且纠结的情绪当中。 “诸位,我们要一个答复!” 冯阎咧着嘴,同样上前一步,手中的神刀,腾空而起,嗡嗡颤鸣着,也指向了另一侧的悬崖石壁。 只要他心念微动,这片烙印下的神符和道纹,就会在瞬间复苏。 “好,我天枢宗,答应与你们摇光,还有火国共享此仙宫,但也希望你们,说话算话,不要背信弃义!” 短暂的迟疑之后,天枢宗那两人当中的一人开口,其他几位看了他瞬间后,欲说还休,忍了下来。 “方向,本公主说话算话,绝不随便欺负人,从现在开始,你们几个,就是我们的盟友了!” 火韵儿声音微扬,答应的同时,不忘对苏觉投去真有你的那种目光。 “我摇光也可许诺,不对你们动手,这点你们可以放心。” 后面,其他几个亲传,全都点头,对于自己宗门的师兄弟,他们几个说话,显然是有相当的威信。 “卸甲。” 看见火国小公主,和摇光的人全都答应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显然没必要,在继续僵持下去,博一个鱼死网破。 心念一动,有些无奈的开口。 天枢宗当中,站出来的两名修士,各自动手,直接脱下了覆盖在身上的铠甲。 抬头,其中一人直接道: “进入仙宫的方法,其实很简单,这些盔甲,全都是上古战场搜罗回来的,存有当年残留的气息,以及青铜仙宫当中的铜锈粉末。” “穿上他,进入其中后,就不会迷失,且也能避免绝大多数危险,但这材料太过于珍惜了,数量极其稀少。” “除了我们二人身上的,还有一件备用的,而今三件都给你们,但我们还有一个要求。” 说着,天枢宗的人,目光如炬,眺望过来。 “快说快说。” 小公主催着,那边的青铜大门,已经在缓缓开启,出现了一条半人宽的缝隙了。 “你们双方,进入其中的人,必须得是火国公主,以及摇光神体,还有一人,可自行决定,否则免谈。” 此话一出,其余的人,全都脸色变幻。 不为其他,只是因为,摇光和火国的队伍,加在一起,浩浩荡荡有两三百人了。 此刻天枢宗直接内定了两个名额,剩下的这么多人,去抢一件铠甲? 那要是但凡有点异样的思绪,或是人心不齐,怕是直接内讧了。 “真的假的啊?这甲胄如此神奇?刚好只备了这么几件?不会是诓我们,想看我们窝里斗吧?” 只是一瞬,摇光的亲传弟子,就想到了这种可能,狐疑的反问着。 “既然答应诚心合作,此事当然所言非虚,进入其中的方法,是我天枢宗先辈所总结出来的,你若不信我这特制的甲胄,待到仙宫大门开启,看看能否进入其中,就心里清楚了。” 看他怀疑,天枢宗的修士也不生气,只是平静的开口。 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没必要撒谎了。 而今放眼全场,除了他们几个人外,没有其他人更了解这座青铜仙宫,也没有人比他们,知道更多的秘密。 答应火国和摇光,虽然不在计划之中,属于无奈之举,但他们毕竟也是各自宗门的天骄亲传,最起码做人的气度和底线,是存在的。 这破破烂烂的铠甲,确实是他们宗门,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从上古战场当中,搜罗而来的。 不仅仅携带着上古时期,天地大势以及道意的残留气息,且融入了当初,其宗门内强者,从青铜仙宫当中,带回来的斑驳铜锈。 用他掩盖自身,再封闭自己的生机气血,以及道力之后,基本等同于这些阴兵,唯有这样,他们才可能进入其中。 “看来,他们没有说谎。” 李浩然基本确信,这种事情没必要作假,旋即他目光微动,道: “那还有一个名额,让谁去呢?” 第205章 决定 李浩然轻声询问传出的瞬间,火国那一群禁卫军,全都目光微动,看向自家公主。 他们的职责,就是守护。 而今,公主和苏觉,都已经被天枢宗的人,内定成了要进入其中的人,那剩下的一个名额,按理来说,应该从他们当中挑选才对。 毕竟,他们不去的话,公主出了事该怎么办? 同样的,在另一边,摇光的人也都跟着面面相觑。 巨大的风险,以及巨大的诱惑,全都摆在面前,以至于不少人都喘上了粗气,原先平静的气血,都在翻涌着。 “真是有意思啊,你们天枢宗,直接内定两人,不提这最后一件铠甲庇护,是不是为了让我们这些人争夺,单说小公主,和我师弟,他们俩如果进了这青铜仙宫,出了点什么事情,这后果可不小啊。” 旁边,段晨眉目微蹙,提着长枪,有些不放心。 火国公主是什么身份,但凡是个人都能理解,她集火皇万千宠爱于一身,如果出了点事情,那等同于说是触动了整个火国。 而在摇光这边同样。 苏觉是而今世间公认的摇光神体,慕怜月唯一的亲传徒弟,而今摇光掌门常世元最幼小的师侄。 他所展露出来的恐怖天赋,以及聪明才智,还有面对危险时的果断,这些天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如果他出点什么事,其后果同样可想而知。 “说了是结盟,你们当然也需要拿点诚意出来,若是不满意,这进入其中的铠甲,你以为我们想给吗?” 卸甲的二人,脸色没有多大变化。 其中一人仰着脸,黑发如瀑,面如冷玉,一双眸子极为平静,像是井水般,静静眺望着。 “只是一件铠甲,一个名额罢了,若这你们都不能内部商议决定,那也不要进入青铜仙宫了,一盘散沙能成什么大事?” 另一人同样挺拔而立,话语铿锵有力。 在其后方,那座仙宫的大门,已经缓缓开启到即将可容一人通过的大小了。 无数的神华,像是仙于般洒落,从其中若有若无,像是能够看到无尽盎然的生机,以及神性在流淌,璀璨夺目。 “看来,还是要简单商议一下,这样好了,我先说明,进入其中会很危险,这最后一件铠甲的人选,首先必然是愿意进入其中,且不怕危险的,且实力不能太弱。” 旁边,摇光的另一位亲传心里清楚,在这么纠结下去,只会白白的错失良机。 他轻声开口的同时,目光回望着神后的宗门师兄弟,继而道: “神海境界的诸位,就不要去趟这浑水了,安心在外等候,若是有所得,必然也会有你们的一份。” 大部分人听着,也只能点点头。 确实在这种恐怖的,充满压力的环境下,实力越强,就越有把握且越安全。 少部分心头燥热,对青铜仙宫,产生了一丝想法的摇光弟子,也只能无奈且不舍的点点头,没有什么多余的异议。 毕竟,和亲传们相比,不论是天赋,还是实力,他们都差了一个档次。 “至于我们剩下的这些人,就比较好办了,诚心想去,且不怕危险的说句话,同样火国的人,也必然放心不下小公主,所以小公主你表个态,火国要不要再去一人,然后我们再决定,这盔甲的归属权。” 摇光的亲传点点头,旋即对着身边这群道宫境界的师兄弟开口,同时望向火韵儿。 “不用,他们几个就在外面守着就好,又不是本公主一个人进入,天枢宗的人,不也大摇大摆,准备周全着嘛。” 小公主一挥手,直接放弃了这个选择的权利和机会。 “可是公主…” 旁边禁卫顿时变色,刚想说话,火韵儿直接叉着腰道: “我是公主还是你是公主?” 禁卫顿时禁声,不敢再说了。 “那好,接下来就是我们这些人,分这套铠甲了。” 火国那边的事情,摇光的人不便多管,看小公主敲定,这边也不矫情。 冯阎先一步开口道: “先说好,我想去,但不是非去不可,青铜仙宫确实诱人,可能是我此生莫大的机遇之一,放弃才说不过去吧。” 旁边,其他几个人也全都笑了,全然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可时间太紧迫了,且能够去的名额,也只剩下了这一个。 虽说极端一点,他们还有直接扒下天枢宗,剩余几人铠甲,然后多凑几个名额的机会。 但这样一来,无疑是会破坏同盟关系,且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还留着一手,没有交代完整无缺的进入其中线索,以及对内部凶险的认知?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双方的信任,既坚固又脆弱着。 “要是时间充裕,我们还能比试一番,决定谁进去,但现在来不及了,大家都一同历经了生死,不必为了这么一个机会,伤了和气,干脆猜拳决定吧。” 心思微动,陆凝香看着那扇厚重的大门,已经徐徐开启,斑驳铜锈下面,所掩盖的花鸟鱼虫,以及山川大地,像是复苏般,知道不能再耽搁了。 “好,那就猜拳。” 在这种情况下,多余的耽搁显得极不明智。 摇光的道宫修士,直接在这片由通灵大帝所遗留的阵法铭刻上,开始了猜拳决定这件铠甲归属的机会。 轮次过后,所有人全都看着满脸恬静,伸着手的陆凝香。 “哎,看来这件铠甲要归我了。” 提出者,最终变成了获胜者,周围的人虽然讶异,但这时候,显然没什么祝贺之类的话好多说。 “我们的盟友,接着!” 天枢宗的两人,信守承诺,直接将卸下来的铠甲,以及最后一件备用的,全部抛了出去。 三件铠甲落入各自手中。 苏觉接住的瞬间,就发现他们锈蚀斑驳的,像是随时都会散架一样。 除了模样破破烂烂外,在其上,根本察觉不到任何特殊的地方。 就这东西,真的能抵御这里,到处都遍布的神符遗刻,和青铜仙宫里面的危险吗? 狐疑的思绪泛起,然而现实却不会给苏觉多少思考的时间。 他拎着这残破的铠甲,披挂上身的同时,在两旁边,火韵儿和陆凝香,也全都在穿着。 铠甲并不是按照她们的身形设计的,所以穿起来有些麻烦,同时看上去破破烂烂,彼此都不敢用力。 墨萱萱帮着火韵儿,身前身后系好。 夏禾就在陆凝香面前,同样替她瞬着,身形贴近的瞬间,她轻轻的说着: “放心吧,夏禾,我会照顾好他的。” 心头微动,眸光看着陆凝香,夏禾轻轻点头,她们三个人相处已久,关系很好,彼此的心意,很容易就能被对方读懂。 从自身的角度来说,陆凝香好胜心很强,她是不愿意放弃这次进入仙宫的机会的。 所以,不论是将铠甲给予夏禾,让她和苏觉同去,还是她选择自己去,照顾小师弟,都是她需要做的。 “我信你就是。” 轻声应着,夏禾没有多余的反驳。 旁边,苏觉回头,就发现她替陆凝香整理铠甲时,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忧伤。 穿戴整齐以后,苏觉,火韵儿,还有陆凝香,全都被这甲胄,遮住了几乎整个身形,除了脸上还有血色以外,和前面那排成长龙,面无表情的鬼兵,都快没什么区别了。 天枢宗的两个人,从怀里掏出一盒形似胭脂般的白色粉盒,对着三个人的脸上一通抹,同时轻声解释道: “这是在死寂之地,找来的死寂石,加入松木还有胭脂虫制成的,涂抹上以后,可以掩盖自身的气息,一会儿你们需要封印住自身的力量,压制住自己体内的血脉生机,跟着这群鬼兵才能进去。” “进去以后,不论你们看见什么,发现什么,都不要惊慌,等到前面的那四个动了以后,你们跟上他们的步伐就可以。” 苏觉看着他给自己擦脂涂粉,满脸乱糊的样子,忍不住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问道: “所以,你们天枢宗当年确实进去过,知道里面确切的样子,也真的背回来了一具尸体?” 被苏觉这幅举动微惊,天枢宗的修士脸色微变,旋即接着道: “我们是盟友,原本有些事,应该要慢慢告诉你的,可现在来不及了,总之你记住,仙宫里面很大,有很多区域,我天枢宗的先辈也没有涉猎和触及,那里很危险。” “此行,我们进入其中,目标明确,就是为了寻找有关于先口中,一些神异的存在,他们具体是什么,很难描述。” “所以你们进去以后,千万不要胡乱走动,这不是在开玩笑。” 脸色凝重,话语里面,掩藏了大量的信息。 苏觉知道他不能明说,有些事,可能干系甚大,本能的想刨根问底。 可来不及了。 门终是打开了一道,足够宽阔的缝隙,散发出一股无比厚重的强烈波动,像是一方世界,洞开了天门,有仙人从门后,敲响了仙乐鼓声。 “拿着这些,如果在前行的路上,遇见一些自己无法理解,难以形容的东西,就以兵器破之。” “遇上一些人形,或是鬼魅般的存在,也不必害怕,不予理会就好!” 瞧见波动,天枢宗的人,伸手把自己原先提着的一杆锈蚀的坑坑洼洼,粗细都不均匀,仿佛敲一下就会断的破烂长矛,塞到他手里,紧接着伸手一推,让他跟上鬼兵站好。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拘束之力,仿佛寒气般袭来,让苏觉心头狂跳。 本能的,他直接屏息,同时压制住了自己体内的神海,血气,以及力量。 将自己的生命力,无限控住到接近死人的状态。 在这个时候,他清楚的察觉到,身上的铠甲,散发出一股温凉的感觉,像是连通了一个截然不属于人间的区域。 脸上的死寂石粉,黏糊糊的,在这时候也变得逐渐干涸,固化,好像一张贴合的极好的面具。 “哗啦!” 原本,在苏觉他们眼中耳中感知中,全然寂静无声的阴兵,骤然间迈步而动,同时传出了铁甲雄浑般的行动脚步声。 “还真的融入到了鬼兵当中啊!” 苏觉心头狂跳,跟上那些步伐的同时,悄咪咪的看了眼身后。 火韵儿原本那张好看迷人的娃娃脸,此刻画的同样惨白一片,只剩下大大的眼睛露在外面,连粉嫩的唇,都蒙上了一层白色。 宽大的甲胄在她身上,有些不协调,笼罩着其相对娇小的身子,在在心口,还有着浅浅的起伏。 在她后面,陆凝香同样一脸惨白,但却目光平静,较好的身姿,纵然是在盔甲下,也时隐时现。 后面,天枢宗,火国,摇光的所有人,全都望着他们,眼里有着担忧也有复杂。 心头微凝,苏觉握着手中长矛的手紧了紧,跟着前面悍然行走的鬼兵,继续往前。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扇巨大的青铜门上,已经蒙上了一层比他幻化出来的随意钟,还要古老不知多少岁月的斑驳锈迹。 从其上,你可以清楚的察觉到,来自于时间的恐怖伟力。 在这股力量下,纵然是无坚不摧,横扫一切的盖世道兵,演化天地的恐怖铭刻,以及道纹,都要被逐渐消磨向寂灭。 “嗡!” 就在他心思微动,想着这座仙宫,究竟是从多么漫长的岁月之前走来时,那从门缝当中,渗透而出的霞光,终是对着他照耀而下。 一刹那,犹如凄厉的寒冬当中,终出现了一丝暖意。 从极端的困苦极寒当中,迎得一丝新生。 苏觉往前走去的过程中,原本在这片天地间,感受到了修行压制,都骤然间消失不见,像是对修行者无比宽容。 “这里真的是仙境吗?尚未进入,就能够察觉到,其天地间蕴含的规则,以及压制,还有大势,都与外界有很大不同,似乎在这里修炼,都会变得无比轻松。” 作为神海境界的修士,哪怕此刻把自己压制的像个死人,苏觉还是迅速察觉到了,这里的与众不同。 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东荒历来的传说当中,都出现了这座仙宫的诸多记载。 因为,他居然是逆着这片土地的规则,而存在着的。 第206章 奈何 这世间,任你是一片漂浮的落叶,还是搏击长空的雄鹰,亦或者是血脉传承可怕,拥有撕碎大地实力的太古遗种,又或者是人族可掌箍山河的绝强修士。 尚未证道,你便难逃这世间的规则束缚。 如春去秋来,生老病死,是自然之理。 哪怕修士,再逆天而行,可本质上,依旧是在了解天地规则,运用天地规则,掌握天地规则。 其规则的本质,并没有改变。 后荒古时代,天地大势改变,妖帝消失以后,诸圣不显,就连仙三斩道的王者,也如传说中的凤毛麟角般,稀少的难以想象。 强如慕怜月那般可怕的体质,依旧踌躇不前。 哪怕这其中,有她自身的缘故,可这无形中的枷锁,却是切切实实存在着的。 而现在,在感知当中,苏觉却分明察觉到,这片区域的规则,是与外界不同的。 相比于那里的苛刻,这里似乎是极为宽容,以至于到了放纵的地步。 “青铜仙宫存世不知多少岁月了,荒古有记载,远古时期有记载,上古岁月也有记载,太古岁月的传说中,可能也现世了,难道这里,就是曾经太古岁月时,仙人所遗留下的宫殿,所以才残存着,昔日无比宽容的规则?” 心头触动,思绪飞舞,苏觉本能的想到了一些让人头晕目眩,极为夸张的可能,否则解释不通。 “轰!” 跨过那道青铜大门后,苏觉眼前的一切骤变。 抬眼,这里赫然是一片极为阴暗的天空,酷似那种即将凝固般的血红色。 在他面前,是一条巨大的浑浊河流,呈现出一种土黄色,无比的湍急。 河中,那翻滚的浪花里,像是有无数的人影,和手掌,在往上攀附,挣扎。 而眼前的鬼兵,则是在往前走着,从一块巨大的石头边,擦身而过,走上了一条黑褐色的狭长石桥。 天地间,响起了无数宛如哭泣的风嚎。 苏觉头皮发麻,人都快裂开了。 “不是说好仙境吗?怎么一转眼,就是这么可怕的景象?这是黄泉路奈何桥?” 人族世世代代,口口相传的故事,在苏觉脑海中泛起,虽然和故事当中的情况,有所出入,但眼前这景象,大体还是相似的,让人忍不住的去联想。 “唉,苏觉,我们来对了,这里没想到居然这么好玩,看起来就很刺激!” 在后面,火韵儿虽然没有张嘴,但几乎是忍不住兴奋,从牙缝里小声开口着。 陆凝香和苏觉,全都硬着头皮,看着这胆大包天的小公主,很是无奈。 眼神示意她闭嘴后,苏觉就看见前面的天枢宗修士,已经跟着鬼兵,登上奈何桥了! “哒!” 片刻后,苏觉先她们两个一步,同样踩上了这条细细的石桥。 一股奇异的波动,顿时直接扩散开。 伴随着火韵儿,以及陆凝香相继踏上来之后,那翻滚的黄泥水中,无数仿佛要被淹没,拼命挣扎打的人影,全都闻风而动般对着他们聚集过来。 一双双惨白,毫无血色的手,高高的举起着,在虚空中抓着,像是试图要把石桥上的阴兵,拉下水。 在这种环境下,一股森然,以及恶心的感觉,泛上苏觉的心头。 “呜呜呜…” 无数仿佛呜咽哀嚎的声音,在这片区域内回荡着。 苏觉尽可能充耳不闻,同时在心底默念摇光经的神海篇。 顿时,犹如黄钟大吕敲响的声音,从岁月长河中传来,宛如仙乐。 浩渺空灵,宛如讲经说法,直指心身的梵音在回荡,摒除着这些,扰乱人心绪的声音。 “唔啊!” 惨叫声响了片刻后,那湍急翻滚,不断涌起浪花的水流中,突然跃起一具干枯虚幻的形骸,狰狞的扑到桥上。 “锵!” 宛如金铁划过的神音在颤抖,前方行走的鬼兵,连身子都没有动,那持着的残破青铜古剑,就已经挥出。 刹那间,那形骸被一劈两半,噗通一声落回宛如黄泉的水中。 顿时被里面无数的手,还有口齿,以及种种怪异的存在,撕的粉碎。 “噗噗噗!” 紧接着,无数的人形,兽形,虫形骸体,从那湍急的水流中,一跃而起,对着奈何桥上,行走的存在扑了过来。 “锵锵锵!” 鬼兵拔剑,持枪,往前行走,纹丝不动的同时,兵器已经迅速的斩了过去。 这些看似已经变成破铜烂铁,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掉的兵器,却在这一刹那,仿佛无往不利般。 “噗呲!” 苏觉跟着前面鬼兵,以及天枢宗修士的身影,手里那杆残破的战矛横空,扫荡而过。 瞬间,向他扑来的形骸,瞬间被洞穿的四分五裂。 “这些兵器,似乎拥有着独特的威力,像是能够对神识,或是生前所拥有的道力,以及神识残留混合物,留下的执念,有极为强大的杀伤力!” 后面,小公主提着一面破旧的盾牌,和一把烂的就剩下半截的战刀,连劈带敲,同时开口。 “上古时期距离而今太过遥远,很多珍贵的祭炼之法,已经失传,在摇光的古籍中,曾记载过一群,来自秦地的人,他们自称练气士,手段独特,与我们而今的法门,神力,道意,有很大的不同。” 陆凝香握着破破烂烂,连弓弦都没了的破铜弓,连劈带砸,顺手扫过,斩断了一只想抓住她脚的手掌,同时从牙缝里发出声音,小心的交流着。 “寻到这些,确实不易,这些可能就是秦地练气士所留的独特神物,天枢宗出大血了,为了这次行动。” 苏觉点头,说话的同时,他们已经快要穿过这漫长的石桥,宽阔的黄河了。 在前方,视野当中出现了一大片鲜红妖艳的花朵,仿佛是血水般夺目。 在其上,盎然恐怖的生机在流淌,宛若一条条亘古蛮龙的幼崽。 “这些花朵,是药王吗?还是传说中的神药?” 弥散的花雾,仿佛拥有无限的生机,只是洒落,这些鬼兵,以及苏觉,都像是重获新生了一般。 “千万不要采摘,也不要服用,这些是彼岸花,在东荒禁地神墟中也有,服下以后,虽然可以强健神识,但却会使躯体腐败,变得不人不鬼!” 前面,混在鬼兵当中的天枢宗弟子,压低着声音提醒着。 苏觉他们几个,顿时心头狂跳。 刚才,他们差点就被这神异的一幕,蒙住了双眼,以为是举世难寻的药王,或者更为珍贵的神药。 现在看来,这些彼岸花,虽然妖艳,但却完全比不上香药山,黎洛儿亲自养育照料的那一小片药田,来的真实,以及让人舒适。 是这些散落的花粉,以及诡异的景象,短时间迷惑了他们。 被提醒后,陆凝香也瞬间反应了过来,心有余悸的同时,又敬而远之。 “哗啦,哗啦!” 铠甲的声音簌簌的响着。 走在前面的阴兵,赫然踏入了一片漆黑的区域。 苏觉跟在后面,等到压制实力以后的肉眼,适应了这里的黑暗后,他才发现,这里赫然布满了无数仿佛鬼火般的幽光。 等到凑近以后,仔细去看,他才确定,这一望无际,布满幽火的不是其他,而是一双双鬼兵的眼睛。 而他面前站定的,赫然是一整片,鬼兵矗立的大殿。 这整齐划一排列的模样,苏觉几乎可以把他们,等比例放大为记忆中,曾出现过的秦皇陵墓。 那里一坑军士三千,这里可能是三万,乃至三十万。 “哒哒!” 鬼兵按列,站定之后,保持着不动。 苏觉回头,发现旁边,还有相当一部分的空缺,现在这些逝去的英灵,并没有全部回来。 正当他狐疑,接下来该怎么办时。 天枢宗那两个家伙,在黑暗中,对他们做了两个几乎看不清楚的手势,示意他们悄悄地溜走。 看着前面那鬼兵的后脑勺,苏觉转而对着陆凝香,还有小公主挤眉弄眼。 这儿可不比刚才的黄泉路,鬼嚎不断,这时候安静的可怕,就是掉一根针,估计都能听见。 几个家伙攧手攧脚,大气都不敢出,摸着冰凉一片,早就锈蚀,但却不曾腐烂的诡异青铜,偷偷摸摸溜了出去。 “接下来怎么办,这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啊。” 不久后,脚步停下,天枢宗的四个,以及苏觉他们三个,终于是聚拢在一起了。 “火国公主,还有摇光神体,还有摇光的仙子…” 天枢宗的人,在黑暗中做了一个动作,喊着他们三个的同时,噗的一声,一团森白色的火焰燃起,散发着照亮一小片区域的光芒。 七张惨白的脸,这个时候终于近距离的凑到了一起。 说话的那个人接着道: “整个仙宫很大,先辈也只来的及,探索其中的一小片区域,我们时间不多,等到下一队鬼兵归来后,仙宫可能就会离开这里,我们必须赶在那之前。” “你们到底知道多少和这青铜仙宫有关的消息?他究竟是谁建造的?这里面究竟存放着什么东西?你们当初带走的尸体,是真的仙尸?还有那些阴兵,真的拥有思想,能够作战吗?你们再回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苏觉有无数的问题,想要知道答案。 “我们知道的也很少,仙宫可能是传说中,手段最为残酷的一位证道者所留,但它出现的时间,又和那人出现的时代并不完全相符合。” “至于那具尸体的消息,属于机密,我们并不知晓,但可以确定,当年北斗七宗的强者,都先后来过我天枢宗,就连圣地世家的人,也都带走了一些消息。” “至于回到这里是为什么,我们边走边说吧。” 看着苏觉提问,天枢宗的,很讲究信用的解答了一些问题,且并没有发难。 他拿着森白色的光源,像是烛火般的固体物事,又分别递给了苏觉他们几个人。 “这是死去的万年老松,和羽化的先贤残留,以及灵犀的角,融合而成的烛火,能够在这里用作照明,同时看清死去以后,执念不灭的事物,我这里虽然还有,但不多,走一起,省着点用。” “四壁的东西也不要去触及,这些青铜非同一般,应该是天地之力,融合之前岁月里,颇为罕见的五色神金熔炼而成,表面上看起来堆着一层锈迹,但如果洗净铅华,依旧曲眉丰脸。” 天枢宗的人说着,同时迈步往前,七个人走在一起,其中六个满脸都是小心谨慎,只有小公主特别开心,倍感刺激,显得异常兴奋。 在这个过程中,苏觉看到了众多的铭刻,时隐时现在这些厚重的绿锈当中,周围巨大的青铜株上,写着一堆他看不懂的古老文字,但只看其形,像是人族的。 “嗯?前面竟然有光芒,似乎是一片广袤的大地?” 正疑惑着,这些刻痕究竟代表着什么,旁边的人轻声开口,往前看过去,黑暗骤断,仿佛一道天剑,分开黎明以及破晓的黑暗。 苏觉他们清楚的看到,面前出现了一整片,仿佛沙漠戈壁的广袤土地,在那无尽的风沙上,有残破的断剑,以及被掩埋的尸骸。 “这些是?” 迈步靠近之后,苏觉他们短暂的停留,发现这巨尸骨,还有着晶莹剔透的光泽,显然生前极其强大,其血脉肌体,已经开发到了极致,尤其是其脊柱那条大龙,挺起的痕迹清晰可辨。 “至少是化龙境界的强者,陨落在这里,血肉都被风化了吗?” 念起,苏觉猛然察觉到,这含着泥沙的风,带着一股恐怖的力量,像是岁月流逝,时间在迅速流淌,要带走他们的生机,苍老其体魄,要不是身上的铠甲,死死的挡着。 苏觉甚至有种,自己就是风中残烛,水中泥塑,会迅速瓦解,苍老死去,成为一具白骨,就躺在这里的错觉。 “不能久留,这里的天地规则,时间流速,和外界很不一样!” 旁边,天枢宗的人同样察觉到了,看着那把已经被岁月之力,抹平到快成为废铁的道兵,示意苏觉他们,继续往前走。 第207章 岁月如刀 很快,在这荒漠的戈壁滩上,苏觉他们就接连看见了数具尸骨。 他们大多,都保留着相当通透玉润的骨骼,其活着的时候,必然生机盎然,极其强大,而现在都被这仿佛蕴含时间威力的地方,活生生斩落,最终老死风化在这里。 甚至苏觉他们还看到,其中一人身上尚有衣服的残片,在他的体表,曾经布满神符道纹,以稀世铭刻,铸造而成的道甲,如今已经成为了烂铁皮般的状态。 “这是可能是东荒势力之一,北山宗的强者,没想到他们也曾到过这里。” 天枢宗的修士开口。 在东荒,北山宗确实也算得上一处,相当庞大的势力,虽然不能和摇光,天枢,乃至火国这样的庞然大物相比较,但同样不可小觑。 眼前这具尸骨,虽然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岁月,为何坐困于此,但看这残留下来的道甲推测,其生前,怕是掌教级别的存在。 “快看,这里也有刻字。” “寿元已尽,恰逢仙宫,孤身入此,却终不能抵生机再现之处,原鸿留字。” “看来,确实是寿元将尽,寻求一线生机,最终进入仙宫的强者。” 念着刻字,几人先后开口。 他们一路上,已经见到了数个绝笔,其名声,或多或少,都曾指向东荒历史当中出现过的强者,或是各大势力,甚至连龙国的修士都有。 “所以,青铜仙宫内,确实有神药是吗?” 陆凝香开口,她已经看到好几次绝笔,提及传说中的神药了。 这种宝药,可遇不可求,在传说中,他能够生死人肉白骨,可延续寿命一万年,无比珍贵! “确实有神药,我宗门的先辈曾来过这里见到一片绿洲,在其中有一汪夺天地造化的神泉,池边栽种着九棵神树,可惜当时果实尚青,并不成熟,贸然采摘太过于可惜。” “而今,千年已过,其果实必然已经成熟,我天枢宗与你摇光,还有火国,并无多大的恩怨,纵然以前的岁月,有少许摩擦,但也是过往云烟了。” “而今,既然结盟,且我等将这些告知与你们,其心一片赤诚,希望你们也能遵守最初的约定。” 听见询问,天枢宗的其中一人开口,话语里满是真诚,苏觉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觉得这个家伙不论是胸怀,还是气度,都颇为让人叹服。 陆凝香,还有小公主,点头答应的同时,像是认出他似的,道: “你是天枢宗南岸亲传,被誉为这一代最杰出修士之一,粟央前辈的亲传弟子,于知未?” “嗯。” 听见这话,对方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多开口,提及旁边几位的名字。 啪嗒一声,从他们身上,骤然脱落下来数片铠甲的甲片,落在这仿若戈壁的地上。 顿时,苏觉就明显感觉到,身躯一紧,那股时间的恐怖伟力,像是更多的侵入进来了。 “走,这里不能停留,纵然是上古时期残留的战甲,也不可能一直阻挡这里的恐怖规则道力,我们必须尽快穿过这片沙漠戈壁,找到那片绿洲!” 其余几个人,闻身而动,向着这片茫茫沙漠的深处走去。 伴随着时间推移,苏觉骤然间发现,他们越深入,这里的道力,天地规则,就越发的恐怖。 那身破烂的甲胄,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腐败衰落,就像秋天的老树,叶片枯黄以后,被风不断的吹落。 “哗啦啦…” 残缺的甲片,掉落一地。 苏觉明显感觉到,嘴巴在发干,身体在发紧,他由一个年轻茁壮的状态,在变得逐渐迟缓,像是步入了中年。 “还能在继续前进吗?我怕我们会死在这里!” 脸色苍白,苏觉看着陆凝香,还有火国小公主,以及天枢宗的修士。 这个时候,他们彼此身上的甲胄,都掉的超过大半了,时间展露出来的恐怖力量,在其身上,已经留下了种苍老的疲惫状态,很像是苏觉当初开辟神海时,体内血气生机,即将耗尽的模样。 “这个时候,原路返回肯定是不行了,放开神海,以及部分气血,继续往前!” 天枢宗的弟子,还算震定,瞒过了最初的鬼兵之后,已经到了这里,他们没必要在继续压制实力了。 但同样的,先辈曾告诫过,在这里释放越强大的力量,所遭到的天地规则压制,也就越强。 所以,少量复苏气血,对抗这种消耗,尽可能维持现状,是最好的选择。 依眼,苏觉心念微动,和陆凝香,还有火韵儿,全都少量复苏着气血,以及神力,维持自身不继续衰老下去,对抗透过残破的甲胄,渗透而来的力量时,跌跌撞撞的继续往前走。 然而,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数具早就风化的,只剩下少许的骸骨外,这里依旧是一望无际的恐怖沙漠戈壁,像是永远走不到尽头。 慌乱的情绪,逐渐在所有人心中蔓延。 “别怕,我还有一堆神源,生机不够,可以用他来汲取。” 片片甲胄掉落,整个铠甲都快彻底碎掉,不能覆盖在身上了。 火韵儿察觉到自己的生机,在这股仿佛时间的恐怖伟力面前,被迅速剥夺,但却没多少慌乱。 她捧着神源,直接开始了汲取,同时看向苏觉他们,让他们不要害怕。 “你们快看,那是绿洲?” 苏觉他们也快撑不住了,整个人都快佝偻着身子,想过来汲取神源了。 可紧接着,眼前一抹绿意,点缀在那片巨大的荒漠当中,十分显眼。 “出现了,先辈所说的绿洲!” “走,趁着铠甲还有作用,一口气冲过去!” 心头震动,走的都快麻木,感受到绝望气氛的七个人,全都心头震动。 抱着神源,几个人边汲取着,能够让神海修士,直接突破的恐怖精气,边一路狂奔。 几乎使出来拼命的力气。 不久后,七个人噗通一声,冲进了绿洲,载到在柔软的草皮,和浅浅长着的灌木当中。 在这里,外界恐怖时间规则,像是彻底停滞了一般。 苏觉仰躺着,大口喘气,身上的甲胄,已经距离完全体,不足十之一二了,像是风一吹,就能直接撕下来似的。 “空气很湿润,天地之间的灵气,充沛的可怕,这些都不是普通的草,坚韧的足以堪比神海修士祭炼的兵器!” 陆凝香同样瘫倒着,休息的同时,抚摸着这里的草地,轻轻扒开上面的叶片后,她发现下面的泥沙地面,是潮湿的。 “这些水迹,蕴含着恐怖的滋润之力,几乎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了,比太琼峰上,让草木疯长的灵泉还有强上百倍!” 沾着泥土,在指尖轻搓着,苏觉算是明白,为什么在这片岁月如刀,斩断一切的诡异区域下,能逆着时间的秩序规则,存在这样一片绿洲了。 虽然身边还都是没过脚踝的青草,和只到小腿的灌木,但在往里一些,一人多高的茂密树木,还是长着成片,遮蔽了视野。 稍微缓和了片刻后,天枢宗这一代,地位明显极高,天赋绝佳的几位亲传,全都爬了起来。 于知未抚着刚才滚的太激烈,被这里坚韧到堪比神兵的青草,划出的血痕,对着几个人道: “这里,应该就是先贤他们口述的那片绿洲了,因为有神泉的存在,所以外面那诡异的时间伟力,暂时影响不到这里。” “放开手脚,各自复苏气血实力吧,否则,以我们现在这幅模样,可不一定能够在这里行动自如。” 虽然脸上涂的惨白,铠甲破破烂烂,都掉了一地,但几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是他们刻意压制气血,神力,还有自身生命力的结果。 虽然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依靠上古铠甲,以及神源,跌跌撞撞的扛过了诸多前人,都无法走过的区域。 但到了这里,再不放开手脚,怕是一片柔软坚韧的草叶,都能割开他们的喉咙。 “嗯。” 点头应着。 苏觉神海内的潮水,像是浸润到了干涸的大地中,原本被这股力量,斩的快枯竭的躯体,迅速的吸收着神力,以及复苏的气血。 然而,片刻后,他发现了情况不对,那些神力气血,像是全都洒进了竹篮里,看似覆盖浸泡而下,却对肌体没有任何改变。 他还是一副极其虚弱,像是半百老人的姿态。 这种诡异的情形,让他心头微悸,抬眼看向其他人时,那瞬间,他也看到了,同样有些恐慌的一双双眼睛。 “是这里的规则之力太强,哪怕是透过甲胄,斩到我们躯体内的,也难以抹除吗?” 旁边,天枢宗的人脸色难看,如果不能恢复,那就等于说,他们全都由英姿勃发,朝气喷薄的姿态,转眼变成了越过正午时分的太阳,往着坠落的方向走去了。 平白无故,失去了接近一半的岁月? 这代价未免太过于可怕了。 “不要慌张,纵使短时间内无法抹除,可若是动用宗门内更强的力量呢?疑惑着突破境界,寻得脱胎换骨,或是天罚洗涤,更何况这里还有神泉,以及神药,不愁无法治愈。” 小公主短暂的慌乱了一下后,心口起伏着,旋即捏着自己手背上,已经松弛的肌肤,这下她确实感觉到了刺激和好玩了,已经有些满足了,开始主动寻找,救治自己的办法。 “对,神泉,神药,我们往里走。” 旁边,天枢的人,还有陆凝香,全都点头。 几个人站起来,绚烂的流光在身体上绽放,化作护体的辉芒。 穿过那宛如利剑,可比刀兵的灌木丛,以及宽大叶片的区域,很快他们就发现,面前出现了一条石板路。 “这些,莫非是传说中的混沌石?” 脚步尚未踏足,一股无比厚重,可载天地般的感觉,就已经在感知当中弥漫。 “传说,混沌石是稀世神材,为天地诞生之初,二者未分时,残留的混沌气息所化,其重如山川,其势如瀚海,方寸大小,就可拥有一小片世界所具有的恐怖伟力。” “纵然不加祭炼,只是祭出,天地间也罕有能够承受其势之人,没想到今天能够见到这么多,还只是用来铺路!” 旁边,哪怕同为天枢宗的修士,此刻见到这条石板路,他们也心底开始剧烈震动。 “得试试看,能不能带他两块回去。” 苏觉心头微跳,同样有点忍不住了,直接蹲了下来,尝试把这混沌石板,掀起来一块带走。 然而,他废了好大的力气,也没能撼动。 “摇光神体,你…” 天枢宗的几个人,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旋即,他们也无奈了,毕竟从他们的角度出发,也确实是想带两块回去。 “师弟,搬不动的,这既然是混沌石,必然沉重无比,它和玄黄气一样,同为天地以及万物的源头,寻常手段想要带走他们,过于困难了。” 陆凝香看着苏觉的举动,在旁边轻轻摇头。 出于对小师弟的喜欢,她心里清楚,苏觉这种举动反而是最简单真实的。 但,既然之前进入这里的天枢宗强者,都没能带走这混沌石板,那想凭借他们几个,把这些搬走,估计也是痴心妄想。 “那难道放任这样的瑰宝,就此沉寂在这里?不带出去,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苏觉不舍,之前错过妖帝坟冢,那是情况紧急,没得选择了。 可现在,身处神泉滋养的区域,又见到了这种传说中的东西,他本能的有些心动了。 “哎!!” 旁边,天枢宗的几个人,全都轮番尝试,挑选了一块最小的石板,尝试掀起来,就连体内的神海都在翻滚,道意锁链都绷直了,还是无济于事。 混沌石沉重的难以想象,比山川还要可怕,比青天还要拥有让人无能为力的诡异状态。 “哼哼,就知道你们不行,关键时刻还是要本公主动手!” 旁边,火韵儿看着他们接连吃瘪,叉着腰扬着小脸,一副你们都不行,看我来的模样。 下一瞬,她抬手,就将之前,载着众人而来的通灵道纹,祭了出来。 第208章 痛饮神泉 刹那间,强烈的光辉,直接笼罩了苏觉他们眼前,整个绿洲都传出了一股强烈的震动,像是这里的秩序规则,察觉到了同等力量后,产生的变色。 “大帝境界的铭刻啊,虽然不是主攻伐的一角阵法,但却依旧有着莫大的威力,只是用来砸人,估计这世间,也没几个人扛得住。” 旁边,天枢宗的人呆呆的看着,心底升起一种被这彪悍和财力,所冲击之后,产生的羡慕感。 “小心,太过于依靠这股力量,可能会勾动这片土地的规则,自主对抗,我们还不能确定,青铜仙宫究竟是什么级别的力量,或许是上古时期的至尊强者所留,亦或者是远古时期的古皇祭炼。” 墨萱萱心思细腻,在察觉到震动的瞬间开口,提醒着小公主。 闻言,火韵儿心头微动,操控着这片可怕的铭刻,缓缓收敛着力量,旋即只笼罩着一小片区域,轻轻的覆盖而下。 “来来来,一起,说什么今天也要掀他一块石板走!” 挥着小手,招呼着苏觉他们,火韵儿体表绚烂的火光在绽放,她的气血在浮沉,神力像是海浪般在澎湃,犹如曜日般的秩序锁链,缭绕在躯体上。 “好!” 旁边,天枢宗的修士,对视一眼,心里清楚,就这么平白的放弃这混沌石料,估计是不可能了。 而今连通灵大帝的刻印都祭了出来,要是还带不走这石块,那也就只能放弃。 齐声应后,包括苏觉,以及陆凝香在内,全都体内神潮涌动,血气翻滚。 原本,足以一击荡平山岳,击穿大地,截断江河的恐怖神力,此刻全都化作神甲般,覆盖在这七个人身上。 “我数一二三。” “一。” “二。” “三!” “啊啊啊啊!” 七个人在仰天长啸,发丝飞舞,澎湃的道意锁链,崩的笔直。 然而,那块半大的石板,最终只轻轻抬起一角来,距离真正被举起,还差的很远。 “不行,这块太过于沉重了,换块小的。” 苏觉绷不住了,在这里他体会到了凡人面对前进巨石的感觉,纵然能够借助一群人的力量,可也只能勉强撼动一点点。 “来,这块。” 几个人撒开手后,墨萱萱指着拼凑路面的一块比脚掌稍大的石板。 再次动手,神潮澎湃,那一角通灵大帝的阵纹,都璀璨到了像是烧红的铁水般,释放着通透的恐怖力量。 终于,这块石板被撼动掀起,在齐心合力之下,落到了阵法当中。 “不行了,带走这一块,估计就已经是极限了,再多的话,以我的力量,催动这一角残缺的铭刻,也扛不住了。” 光华流淌,渐渐收敛。 那一角通灵大帝的铭刻,载着好不容易抠下来的混沌石板,飞掠回火韵儿的神海当中。 “走吧,去寻神泉,还有神药。” 天枢宗的人张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现在他们几个人,已经是盟友了,贸然在这里多做争执,搞出分赃不均,大打出手的后果,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件幸事。 “走,往里。” 顺着铺路的混沌石板往里走,很快苏觉他们就看见,这片绿洲所占的区域并不大,从几颗不知活了多少岁月,就连叶片也都晶莹剔透的树边穿过后,面前赫然出现了一方丈许大,半人深的石海。 里面的水流,澄澈异常,同时还带着少许的金色,泛着银白色的波光。 在水池面上,一道娇柔的虹芒,仿佛霞光,轻轻贯通着周遭的区域。 在石海旁边,足足九棵,仿佛苍劲老松般的矮树,枝繁叶茂的立着。 而每株老树,则是肉眼清晰可见的,挂着两三个色泽通透,红润如血的果实。 旺盛的生机,以及血气,在其中流淌,虽然不外泄几分,几乎到了神性内敛的程度了。 但得益于感知比同境界的修士要强,只是瞬间,苏觉还是察觉到了。 “这就是神药和神泉?” 旁边,天枢宗的修士心头微跳,看着眼前这景象,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相较于之前,他所目睹的种种神异,面前的这一切,似乎显得就有些普通了。 “也许是返璞归真,大道至简,神性精华,以及其本质,都全部内敛了吧。” 旁边,墨萱萱同样眉目微蹙,觉得这副景象,是有些普通了。 似乎和他们之前见过的,如青铜仙宫,如妖帝坟冢的古城池,以及那恐怖的阵法,滔天的神光相比,都弱了几分。 略做沉吟后,她道出这样的解释。 “其实,我们还忽略了一件事,这片土地的规则秩序,是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来时路你我都看见了,绝强的修士,化龙境界的存在,都被这如刀般的岁月规则斩落。” “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护住这里,并且孕育出一小片绿洲,其本身就已经是逆着天地规则,以及伟力存在的了。” “纵然没有霞光万道,神辉无尽,也不能就此否认其本质与作用。” 苏觉开口,知道他们忽略了事物的本质,而误把外在展露的,当成重点了。 “嗯,传说神药与神泉,最大的作用,是生死人肉白骨,延续生机,对抗天地间生命终将逝去的规则与大势。” “在传说中,历代古之大帝,身边也常伴传说中的神药,他们时常以神泉煮茶,静坐而饮,现在看来,传言非虚。” 于知未点头,看了苏觉一眼,从心底他已经越发认可这神体的眼界果断,以及聪明才智。 之前在刻满道纹以及神符的峡谷内,他所做的事情,已经足以让人心底狂震了。 “哎呀,说那么多干什么,是不是神泉,喝两口不就知道了,是不是神药,吃一颗不就懂了!” 小公主看看他们几个七嘴八舌,说个不停,顿时撅着下嘴唇,往前两步,直接上手,捧起一捧清澈,泛着浅浅金色光泽的水,扑在脸上喝了两口。 一刹那间,无比浓郁的生机,像是在干涸的沙漠当中,长出广袤的森林般。 她先前体内,被这片世界规则,所渗透而过,斩入体内的秩序规则之力,纵然血气也无法抹平的沟壑,在这瞬间,被缓缓抚平。 原本,她手掌上,那松弛下来的肌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白皙柔嫩,充满弹性。 旺盛的血气,像是条蛮龙,在体内被勾动,开始复苏,发出咆哮般的神音。 神海以及道宫,全都在瞬间,接受到了这股恐怖的滋养之力,犹如灯火通明照耀下的琉璃,肌理清晰可见。 “这么神奇?” 几个人对视一眼,看着小公主脸上的死寂石粉脱落,露出那张可爱动人的娃娃脸,在短暂的迟疑后,全都扑了过去,开始痛饮神泉。 “咕嘟,咕嘟,咕嘟…” 几个家伙,连喝了几大口后,原本枯竭的身体,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恢复。 苏觉凝神内窥,发现自己的金色神海,都开始泛起波涛般的汪洋,有种实力要突破的感觉。 源自于慕怜月渡劫神体,此刻以及与他彻底融合的雷霆之力,在这片广袤的金色海洋上翻滚,风雨不息,宛如天地诞生之处的狂暴景象。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说他是神泉了!” 旁边,天枢宗的人,已经彻底一改自己刚开始的看法,抹着脸上的神泉水渍,啧啧称奇了。 这种独特的感受,在刹那间,像是凡人跌入云端,被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温暖抚慰。 “我感觉自己,像是年轻了两岁。” 墨萱萱就这神泉的水,轻轻的照着自己刚刚洗干净的脸庞,通透的肌体,散发着神性般的光泽,让她有种岁月轮转,返老还童的感觉,但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可能是因为,从苍老到年少的转变,反差很大,也有可能是真的变年轻了,因为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不过,无论哪一种,师姐越来越漂亮了,这是真的。” 苏觉看着墨萱萱轻揉自己脸蛋的样子,笑着开口。 火韵儿撇了他们俩个一眼,轻哼了一声,旋即从神海中,祭出一只神瓶,开始收取这些神泉水。 “小公主,你这是…” 旁边几个天枢宗的人都麻了,觉得火国和摇光的人,怎么有种共通性,就和流寇一样? 刚把地皮搬走,这会儿就开始装水了? “笨啊,这可是神泉,你们不会想着只喝几口就完了吧?这样的泉水,可是整个东荒都寻不到几口,他们只存在于各大禁地当中,错过了往后可就没机会了。” 看着他们那副全然不懂宝物珍贵的模样,小公主义正辞严,很有道理的说着。 旁边,苏觉和墨萱萱,赶紧点着头,毫不客气的也祭出了自己的神瓶,开始灌水。 这种和饿虎扑食一样的举动,看的天枢几个还有点矜持的,也彻底绷不住了,同样直接动手。 吨吨吨吨。 很快,原本拥有袖里乾坤,壶中日月之法的神瓶,直接被灌满。 苏觉脸色微变,看着这通透的瓶子,原本按照常理,他装个千斤泉水,都轻而易举,结果现在,只装了十斤左右就快满了。 瓶子上面铭刻的神符,像是不能够承受这神泉的力量,被压制的都快到了要崩溃的程度了。 “满了?” 旁边,天枢宗的人,火韵儿,墨萱萱等也先后开口,哪怕是他们的实力,祭炼出来的神瓶,也只装了十几斤。 “还好我这里还有备货。” 笑着开口,而后他们又各自拿了两只玉净瓶出来,轮流灌水。 苏觉翻着白眼,更不客气,把乾坤袋里面,基本能用来装水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锅碗瓢盆齐上,结果全都凡铁凡瓷打水一场空,什么也没盛回来。 “师弟,我这里还有一瓶装满的,你拿去吧。” 陆凝香看他所得最少,轻轻开口。 “不用,时间,我自有办法。” 心念微动,苏觉把乾坤袋里,原本驻村灵药的器物,全都清了出来,各种瓶鼎凑在一起,差不多又装了三四十斤的泉水后,才终于停下。 几个人全部满载后,终是忍不住,把目光看向均匀分布在池水周围的矮树上。 此刻,这些苍老茂密的树体上,终于显露出来了一层明媚耀眼的光泽。 “是神泉洗净了我蒙尘的双眼吗?我怎么感觉这树,像是世界之树般,结出来的果实,像是条龙在盘踞!” “我也看见了,但不是龙,好像是头麒麟!” “是龙,也是麒麟,还有形似真凤,白虎,各种瑞兽的!” 几个人先后开口的同时,原本觉得这神药看上去很普通的思绪,已经一扫而空了。 毕竟,漫长岁月,有生之年以来,所经历过看过的常识,无比在告诉他们,这样的果实,几乎等同于不可能存在。 “你们不是说时间不多了吗?那管他是什么存在,先把神药采摘了,才是正事吧?” 火韵儿同样在喝过神泉以后,仿佛变得耳聪目明,看到了很多原先,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是无法看见的东西。 她心头微跳的同时,示意苏觉,陆凝香,还有天枢宗的人都动手。 毕竟,那剩下的阴兵,究竟会什么时候回来,青铜仙宫会不会和千年前一样,再次移动,谁也说不准。 “嗯。” 苏觉点头应是的同时,深吸一口气,压制下震动得思绪。 喝过神泉以后,他原先就出众的目力,以及感知,都像是得到了突破,其敏锐,已经远超先前自身的知微目力。 此刻,他靠近这颗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就连树干都布满老皮,皲裂严重,单但却依旧枝繁叶茂,郁郁葱葱,长满宛如翡翠般叶片的树木时。 无数仿佛生命霞光脉络般的迹象,从他眼前淌过,仿佛是天地秩序的符号,这片世界不朽的规则。 乱花渐欲迷人眼。 苏觉看的一阵恍惚,然后猛的惊醒,差点沉沦进去。 轻轻伸手,剥开这坚韧的枝叶,旋即一颗通红,宛若鸡蛋大小,形似蜿蜒盘旋真龙般的果实,就这么呈现在苏觉眼前,散发着一股神异的诱惑力,让人只是看着,都有啃上一口的冲动。 第209章 偷吃神药 这像是一种,近乎于本能且原始的野望。 就像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闻见烤肉的滋滋香味,人心底躁动的控制不住一样。 “先吃一颗,应该没事。” 转眼,看着周围几个,包括师姐,还有火韵儿,都是一副被迷住,在默默欣赏的样子。 苏觉确信,这东西危险应该没有,只是内蕴的神性和吸引力太强,让人着迷,远不像老桃树散发的花雾一样,使人沉睡。 神药只会救人,不会害人。 张嘴,咬下。 一刹那间,这颗鸡蛋大小,形似真龙般的果实,被苏觉一口咬下,直接化作股暖流,浸润到躯体里。 浩瀚的气血以及神力,宛若一片汪洋般,直奔苏觉的躯体而去。 “轰!” 神光澎湃,气血轰鸣。 刹那间,苏觉整个人都快举霞飞升了,无数的神则,以及秩序碎片,在他躯体以及血肉当中环绕。 宛如瀚海倾覆的恐怖神力,直接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以及肌理。 无穷无尽的神力洪流,灌入他早已开辟出来的神海当中。 “师弟你…” 汹涌的气势波动,瞬间就传递出来。 陆凝香刚采摘下来一枚形似麒麟,晶莹剔透,红润如血的果实,转眼就察觉到了。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苏觉,哪怕再了解,也没能想到,自己这小师弟如此彪悍,这就已经吃上了,手里还拿着半颗。 “好啊,苏觉你居然偷吃!” 火韵儿同样回眸,看着苏觉,手里捧着一颗宛如大白兔般的果实,正气鼓鼓的盯着他。 “苏觉…你这是要突破了吗?” 旁边,几个天枢宗的人,同样傻眼,此刻目瞪口呆的望着苏觉,像是灯笼一样通透,神海散发出来的光芒,宛如烛火的火焰,无数力量洪流,混着神力霞光,在往四面八方扩散。 知道的,明白这是偷吃神药导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直接羽化登仙,举霞飞升了。 “我就尝尝,没想到效果这么出众啊…” 手里拿着剩下半块神药,苏觉人都麻了。 此时此刻,他已经感觉到这药力的强大,以及其不凡了。 这股恐怖的药力,几乎是在洗髓伐骨般,滋润重塑他体内的骨骼经络,同时搅动他的神海。 无数其中蕴含的道意,以及秩序的碎片,像漫天繁星,江河沙数般,从他的躯体里面流淌而过。 “难怪这东西,传说能够生死人肉白骨,延续寿命一万年,这里面含有的生机,以及天地大道的秩序碎片,等同于说可以赋予修士,完全的新生啊!” 心底震动,做着解读的同时,苏觉快控制不住这股力量了。 他对着陆凝香道: “师姐,我要突破了。” “放心好了,我们等你。” 闻言,陆凝香瞬间就读懂了苏觉话里深处的意思,眼神示意他安心后。 苏觉直接把剩下半个,散发着精气的神药,也一并服下。 “轰。” 宛若山洪般的声音,在体内响起,浩浩荡荡,奔流不息。 苏觉盘坐而下的同时,开始运转摇光经,吸纳这股力量,进行突破。 “哗哗哗!” 强大的神力洪流,几乎是冲刷着苏觉的四肢百骸,无数宛若秩序碎片的力量痕迹,在这一过程中,纷纷镌刻到他的躯体内。 骨骼,筋络,肌理,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被迅速撕裂搅碎,又在顷刻间复原。 源源不断,从其神海世界内,涌出的神力,在此刻被彻底搅动,源源不断翻滚的同时,开始猛涨。 天穹上,狂暴的雷霆尽数垂落,低的几乎压到了这忘金色的神力海面上。 “有意思,苏觉这家伙的气息在暴涨啊!” 旁边,小公主歪着头看,轻轻说话的同时,在感知中,他分明察觉到苏觉的力量,在迅速往上攀升。 “神药这么厉害的嘛?看得我也想吃一颗了!” 天枢宗的修士,看着手里的果实,喉咙忍不住的滚动着。 “你要真的想吃,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东西更多的作用,是用来救命,整个东荒有几株神药?我们眼前的,是先辈千年前未曾采摘的,吃了就没了。” 火韵儿看着手里的,有些不舍,她确实有吃的欲望,但很显然,这东西留着,在关键时刻,可能作用更大。 比如有朝一日,她父皇衰老时,只需要吃上这样一颗,就能多活上很多年。 “小公主说的对,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于知未回头,看了几位同门一眼,小声的提醒着,他同样忍住了诱惑,想着将这神药留下。 “咚!” 就在他们说话的同时,苏觉体内骤然传出了一声强烈的震动。 此刻,他的神海,已然散发出了一片,难以直视的霞光,无数神辉流淌的同时,混着神药内蕴含的重塑己身一切的规则道力碎片,翻涌而上,直奔道宫。 “这药力如此强大?小师弟要一步跨进道宫吗?” 神力波动四散,席卷而出。 几个人本能的退后,看着苏觉运转摇光经,几乎将那片区域,照耀的宛如神明净土,铅尘不染,全都在心头,泛起不真实的感觉。 “也许,和他是神体有关,吸收神药更为彻底,突破起来,也更为轻松…” “可,如果没有修炼出本命道意,是推不开那扇道门的,这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一片,他修出什么了?” 天枢宗的人眼眸微眯,凝望着苏觉,产生了一丝惊疑惑。 “这家伙,都要尝试突破道宫了,居然还不展露神体异象,是在想什么?” 火韵儿心底嘀咕着,再次对苏觉究竟是那种神体,拥有什么异象,感到好奇。 “嗡嗡!” 虚空轻颤,层层波动传递渗透而出,直达四方。 苏觉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即将忘我的姿态,只留下一丝神识,控制着自身的神体异象,不在外面显露。 而其神海内,金色的汪洋翻滚着,无尽的雷霆倾泻而下的同时,海上生明月,仙王临九天,苦海种青莲等异象,在相互浮沉,交相辉映。 就连填镇在他身海中央,接受温养的那把弓,此刻也散发着无穷无尽的光芒,像是进一步被他祭炼洗礼,变得越发可以掌控般。 “之前观摩大帝的铭刻,获得了诸多道意感悟,冲撞过一次道宫之门,使得门扉轻开。” “而今,借助神药,已经攀升至神海大圆满境界了,这其中蕴含的规则秩序,重新修补构建我的躯体,但却并不能直接变成为我所用的道意。” “我的第一缕本命道意,究竟该是什么?” 苦思冥想片刻后,苏觉还是不得其解,最终停在了那道门之前,站在了神海大圆满的境界上。 猛的,他睁开双眼,迸发出两道尺许长的神辉,仿佛在一瞬间洞穿虚空,澎湃的力量,徐徐收敛,最终归寂到体内。 “我就说道宫没那么容易突破吧,本命道意的凝聚需要契机,否则纵然抵达到了那一步,也只能在门口徘徊,这里显然不是突破到道宫的好地方。” 火韵儿叉着腰,显然是对这样的结果早有预料。 他们几个人,先后都经历过这一阶段,有属于自己的完整体悟。 “不过这神药的力量,确实强大的出人意料,居然能够让苏觉道友,直接突破好几个小境界。” 天枢宗的人点头,不忘开口祝贺。 “是强大,但药力不完整,我吸收时,发现这神药内,含有大量重塑自身的规则秩序之力,或许这就是生死人肉白骨,延续万年寿命的力量来源。” “但这股力量并不完整,在突破的时候我感觉他,只能拼凑起完整秩序锁链的十之一二,且蕴含的生机虽然庞大,但离万年,显然颇为遥远。” 苏觉开口,轻声说着自己的感受。 “师弟你的意思是,这神药并不是完整的神药,或者说你服用的那一颗,只是其中一部分?” 陆凝香很聪明,瞬间就领悟了。 “对,更准确的说,应该是九分之一,这里九柱神药所结的果实,最终合一,才能称得上是完美无缺的神药,可以续命万载。” 苏觉做着判断,几个人全都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手里那或形似麒麟,或形似真凤,或形似兔子,或形似蛮熊的果实。 “这就难办了啊,每颗树,现在只结了果实二三,想要拼凑出完整的神药来,恐怕…” 天枢宗的人,眸光微动,看向苏觉他们。 “所以,要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去分了。” 苏觉看出来他们可能产生的想法,在猜忌和果断动手出现之前,他赶忙开口道: “就像你们之前说的,神药的价值,是在关键时刻续命,这里有九棵树,每株树上,都有两三个成熟的神药果子,纵然他不能延寿万年,但千年时间,同样无比珍贵。”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个结果,一个是我们凑出两三份,完美无缺的神药来,为一人延续万载寿命,二是将之分散,为十几乃至二十多位,我们想救得人,延续千年寿命。” 苏觉说着,清楚的捕捉到,原本心头微动的天枢宗修士,开始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对方开始斟酌了。 “不是延寿万年,苏觉你是不是笨啊。” 小公主在旁边,终于是叉着腰,有些骄横的道: “火国的古籍中记载过,神药服下,生死人肉白骨,延续万载寿命,那是对于实力强大,本来就能活上那么多年的人才有用。” “若你本身实力较弱,只能活上千百年,那吸收进入体内的药力,还有秩序,也就是说你这幅躯体,能够承受的程度罢了。” “换而言之,除非你自身足够强大,神药才能发挥足够强大的作用,否则根本没用。” “纵然九棵神药的果实,最终合一,组成完美无缺的神药,可这诸圣不显,东荒掌教千年也会衰老的岁月里,想要延续万载寿命,又谈何容易啊。” 此话一出,包括苏觉在内这些人,全都心头震动。 “火国公主,你此话当真?” 天枢宗的人半信半疑,虽然来时他们的任务,就是将神药带回去,但此刻他们不得不实际考虑,眼下的情况了。 “当然是真的,否则无论如何,这里也能凑出两份完整无缺的神药,我拿回去给我父皇延续万载寿命,保我火国万载无忧,直到我成为大帝不好吗?” 翻翻白眼,小公主虽然不悦他那怀疑的眼光,但还是悉心解释着。 “这倒也是…” 天枢宗的人哑然,悻悻闭嘴,也不说话了。 “那,各自分配吧。” 于知未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苏觉和火韵儿,还有陆凝香。 虽然不耻的说,他们此刻直接动手,杀人越货,独占所有的神药,还有他们身上的宝物,完全可以利益最大化。 到时候离开青铜仙宫,只需要编一个他们死在里面的话,就能推脱。 哪怕到时候,有人追问为何偏偏死的是他们三个,天枢宗的人安然无恙,那也是后话了。 但,再长远些,火国不会善罢甘休,摇光同样也不是轻易可惹的。 他们三个,虽然是强行威逼利诱,才进了这青铜仙宫,但出格的事情,但现在可没做过。 终是,他决定平分这些神药。 毕竟来时,宗门里的强者就交代过,必要时他可自行决断,只要带回少许神泉神药,就已经是足够了。 “我这里有三枚。” “我这里有两枚。” “我这里多些,一共有四枚。” “我摘了两颗树上的神药,所以一共有五枚。” “我这里同样两棵树的,但只有四枚。” 七个人各自开口,把所获都拿了出来。 苏觉那颗树上,虽然被他吃掉了一枚,但同样的还剩下两枚。 最终,七个人共计拿出了二十四枚神药果子。 如果均分,每人都应该能够得到三枚神药,还多出三枚来。 但天枢宗的人,这时都齐齐看向苏觉,轻声道: “摇光的道友,你们已经吃掉了一枚了,这余下的,按理来说应该少分你们一份。” 闻言,苏觉和陆凝香,相互对视一眼。 第210章 铜棺 一瞬间,苏觉和陆凝香,全都读懂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我摇光可以不争多出来的三枚神药果实,但我和师弟,每个人都各要三枚。” 轻声开口,陆凝香眼眸望着天枢宗的人,率先表态。 “嗯,我也同意师姐的意见,余下的三颗你们和火国,可以自行分配。” 苏觉在旁边同样点头,眸光扫过他们微变的神情后,继续道: “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别再有所得的时候,就闹出不可收拾的后果,不论按照实力地位,还是人数优势等,我摇光都已经做出了让步。” 火韵儿眨着眼睛,看看苏觉,又看看天枢宗的人,略做沉吟的道: “好吧好吧,本公主可以只多要一枚神药果实,余下的全都归你们天枢宗,这样一来,你们就有了共计十四枚神药果实,不少了已经。” 苏觉在旁边听着,同样觉得这已经是相当大的让步了。 十四枚果实,如果换做是摇光,足够他们给一个主峰,寿元将尽的长老续命了。 “好,就这么办。” 最终,在多方思量之后,天枢宗的人,答应了下来。 “离开这里不。” 回眸望着这片绿洲,苏觉他们几个,收好果实后,转而看向于知未他们。 “不能走回头路,只能继续往前,先辈说过,仙宫像是有生命,会自主封锁来时的路。” 于知未摇头,拦住了苏觉他们要往回走的步伐,而后朝向神泉另一头的方向望去。 苏觉和陆凝香,还有火韵儿对视了下。 这说法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让人难以想象。 但结合进来以后的种种遭遇,天枢宗的人,路线显然是对的。 更何况,如果他们想动手害人,估计早就已经动手了。 和万初圣地的那些人不同,北斗七宗之一,眼前天枢宗的这些人,显然是为人相对正直,有魄力有底气,值得相信的。 “走吧。” 从彼此目光里,读出信任的情绪后,苏觉他们三个,赶紧跟上。 踏出绿洲的刹那,原本在他们身上覆盖早就被规则之力,斩的七零八落的甲胄,再也承受不住,瞬间崩塌,彻底露出了里面原本就显现出来的衣襟。 汹涌的天地规则,以及恐怖的道力,像是无数把刀瞬间斩落,对着苏觉他们直接袭来。 刹那间,他们原本体内充盈的气血,强大的生命力,以及神力,此刻全然变成了烧红烙铁上,一滩呲呲响的水,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消耗蒸发着。 “这里的规则道力,居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难怪需要这种甲胄,才能让我们走到这里,要是换做坦然面对,我们怕是早死在半路上了!” 于知未旁边,天枢宗德弟子,哪怕早有准备,这个时候也同样脸色剧变。 “快走吧,离开这里,少量多次的饮用神泉,足够对抗这里的天地规则之力了。” 于知未同样心头震动,拿着玉净瓶,小口喝着神泉,以那恐怖的滋润之力,对抗这剥夺人生机的天地规则,以及秩序的同时,大步往前。 后面,苏觉他们同样纷纷效仿,跟着运转神力,往前飞奔,不久后,全消失在了这片茫茫戈壁上。 “前面怎么又出现绿色了,难道还有更多的绿洲,以及神泉?” 漫天黄沙飞舞,犹如风暴。 苏觉他们前后走在一起,运转神力抵挡,小口喝着神泉的同时,能明显看到,前面的色泽与众不同。 “不是绿洲,而是原野。” 于知未摇头,在摇光先辈的教导和叙述中,当年他们凭借着自身的血气,以及神源道兵,等一系列巨大的代价支撑后,最终来到了神泉池畔。 可惜,当时他们的兵器等物,已经消耗无几,不像他们早有准备,因此根本没能带出去多少神泉。 在之后的叙述中,他们穿过了极为复杂的地形,就像是途径了一小片微缩的世界,最终才见到了铜棺,血迹,还有出口。 “难道真的是上古传说中的仙人,炼化了一小片天地,放在了这仙宫当中?” 苏觉心底触动,这里的一切也太真实了,就像是自成一方天地,规则和秩序和外面的都不一样。 “不知,时间太紧迫,他们面对的危险太多,损失惨重,只来得及逃命。” 于知未摇头,并肩前行到了这里,许多事也没必要再隐瞒了,可以直接讲给苏觉他们听。 继续往前,很快他们迈步,踏上了那片一望无际的原野。 目光所向,全是碧绿的青草,盛开的鲜花,微微拱起的土地轮廓,幽远绵长。 在这里,之前那片土地,所拥有的斩杀岁月,耗尽生机的恐怖规则,像是不复存在了般。 可即便如此,苏觉还是眉目微蹙,看着周围的草叶,在他们踏足的瞬间,就开始疯长,感觉到了明显的威胁。 毕竟,在记忆和感知中,这些看似柔软,平平无奇的草叶,全都坚韧的堪比神兵,异常锋利。 “别停留,这里的植物同样很麻烦,会将你纠缠住,无法挣脱的。” 于知未看着苏觉他们犹豫,开口提醒着。 几个人继续飞奔,在后方无数草叶,追着生长的过程中,逐渐远去。 接下来,他们一连经历了数片离谱的地面,江河湖泊,雪原丛林。 直到某一块,他们像是走到了世界的尽头般,看到了巨大的青铜墙壁,矗立而上,直指高天。 “这是?” 恍惚中,他们再转眼,面前那通天彻地,巨大的青铜宫殿墙壁,已然布上了斑驳的铁锈,和无数鲜红,淋漓而下的血迹。 周遭,原本终于变回泥土,溪水潺潺,绿树成荫的大地,骤然间也变回了青铜般的宫殿。 在他们面前不远处,一口掀开的巨大青铜棺椁,直挺挺的坐落在那里,厚重的棺盖,就掀翻在地上。 到处都是殷红得血水,像是凝固,却又似刚刚洒落。 在其中,苏觉能够清楚的捕捉到,浩瀚的精气以及力量,数之不尽的天地规则以及烙印痕迹的碎片,在里面游离沉浮。 “这就是你们先辈,当年见到的那口棺?” 恍惚中,强烈的威压袭来,遮天蔽日,像是有尊天神,在俯瞰人间般,让人喘不过气来,几乎要窒息。 “是,当年从这里带出去的那小半具残尸,就是在铜棺以及血泊当中得到,其威力恐怖异常,连仙三斩道的王者,祭炼的兵器都快碾碎了。” 于知未点头。 虽然他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一切,可来时他早就听先辈们详细讲述过了。 “能靠近看看吗?” 火韵面对着这满地满墙,四散得鲜血,不仅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又开始兴奋和好奇。 “别去触摸,这些血水,还有那些似乎是肉块的东西,都拥有着恐怖的力量,不复苏还好,一旦复苏,会直接碾碎我们的!” 看着小公主跃跃欲试,于知未赶紧拦住。 “这…应该就是当年尸体的一部分吧。” 入眼都是昏暗,以及猩红,苏觉心头狂跳,举着蜡烛,用那独特的火光,照亮身边。 在他不远处,一块明显煲满,且带着新鲜感的血肉,就静静地躺在血泊当中。 只看外形,感觉他像是活生生,被撕扯下来的一样。 从这个角度,苏觉甚至能够看到他,晶莹剔透的仿佛琉璃,天地碎片般的大道景象,在其中沉浮。 这究竟是怎样一具尸体? 就算是千年前死的,到了而今,其中神性精华,还不流失? 依旧保持着,恐怖的威压,就像是面对他们曾经历过的大帝遗刻般。 “总不能,这是具帝尸吧。” 吞咽着口水,苏觉不确定的望着火韵儿他们,哪怕他再敏锐和聪慧,这个时候也要犯嘀咕。 “不论是不是,都要错过了,我们已经得了神药,难不成你还想把这些血肉再带出去一部分?” 天枢宗的人头皮都快炸开了,他们深知这其中的危险,所以一路走来都不敢乱跑乱碰,无比的小心谨慎。 可唯独火国公主,和这个摇光神体,一副胆大包天,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从头到尾,不仅没有丝毫害怕,甚至连触动大帝铭刻,强行和他们进入青铜仙宫,不管有没有危险,直接搬走混沌石,甚至连偷吃神药都干得出来。 以至于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居然还对这恐怖到,差点活生生压死他们天枢宗大能的尸身血肉感兴趣的程度。 几个人都快哭了,生怕这两位盟友,一个想不开,真的去搞点这里的血肉带回去。 那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个实力,能够强行去染指的层次啊。 “慌什么,纵然是帝尸,那也是不完整的,血肉横飞,力量早就被分割成为无数份,沉睡着,否则我们根本不可能靠近,就已经被活生生的压死了。” 火韵儿开口,她掌握着一角大帝的铭刻,再加上火国史上,曾出现过大帝级别的人皇,所以对很多秘密,有相当的了解。 “无论他是不是复苏,还是沉睡,这次我们进入青铜仙宫,都不是以此为目的得,先辈说过,这具尸体过于古怪,其中发生了很多事情,不要去指染,会引来大因果的。” 于知未人都麻了,好言相劝着小公主,当年他们天枢宗,用了血的代价,才带回来小半具尸体,之后发生了很多诡异的事情。 就连其他势力,来到天枢宗,试图一起研究,或是带回部分血肉的强者,自身也出现了大问题。 “他们有的,在踏出天枢宗的刹那,就被苍穹中的一道天雷击中。” “有的,在深夜发出哀嚎,犹如野兽,之后彻底神智涣散。” “还有的,自那以后远遁大荒,什么也不吭声,最终坐化!” 于知未举例,试图吓退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公主。 “就没有晚年不详,长满红毛的嘛?” 苏觉脑海内,猛的灵光一闪,没由来的问出这么一句。 “呃,这倒没有。” 于知未没读懂,他这话里什么意思,想进一步问的时候,苏觉已经摆摆手道: “既然这里这么危险,那我们还是走吧。” “不错,前人都无法解开的秘密,换我们来,也未必有用。” 陆凝香在旁边同样符合。 几个人再看一眼这满地血泊,以及碎肉,还有那巨大斑驳的棺椁,全都小心翼翼的绕着路步往前走。 接着,不久后他们在墙壁上,看见一道巨大的碎片门洞,像是什么东西,活生生冲撞,然后撕开这片宫殿造成的。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青铜仙宫存在了那么漫长的岁月,其本身绝对超越了圣贤的兵器,这么兼顾,难以撼动的存在,都被人击破了?” 未知,往往意味着诡异,以及神秘。 苏觉很难想象出,当年这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穿过这个残破的洞口,就能直达外界了吗?” 陆凝香眉目微蹙,看着那碎裂的口子,外面呈现出一种蔚蓝色的波光粼粼,很像是湖水般。 因为青铜仙宫,有自己的禁制隔绝,以及场域,这些水流被挡在了外面,根本流不进来。 “先辈走过的路,确实是这条,只不过当年外面的是鲜红的血雨,而今时过境迁,仙宫自主移动,这水不知道究竟通向哪里…” 于知未点头,然而他话音未落,后方青铜仙宫当中,无数的流光,就幻化出了绚烂的光雨,有虚幻的人影,在那其中出现。 紧接着,一股仿佛天界神山,碾压而下的恐怖气势袭来。 靠得最近,距离洞口最远的火韵儿,陆凝香,还有苏觉,首当其冲,骤然接触到了这股力量,被那仿佛爆炸般的流光冲击,瞬间轰出了出去。 “不好,是异变,走!” 天枢宗的人骤然色变,与此同时,运转神力,几乎是跟着被这股恐怖威压,冲撞而出的苏觉他们一起,遁入了水中。 “噗!” 体内神海翻滚,血气澎湃,苏觉本能的抵挡着这股冲击力,对自身造成伤害,入水的刹那,调整过来了身姿。 恍惚中,他看见,那青铜仙宫内,出现了一道人影,手撕另一道人影,然后骤然出现某种器物,撞穿整个仙宫的画面。 第211章 天地色变 再往后,他想继续看,这形似回放,犹如历史刻痕的一幕,就在骤然间,化作了无数绚烂的流光,淹没了一切。 像是曜日降临在眼前,青天垂落在身畔,四周冰凉的水流,都散发着强烈的震动。 苏觉本能的偏过头,不直视的同时,用神力控制着自身,以及水流,而后调整身姿。 恍惚中,他像是看到了,这巨大青铜宫殿之下,有着什么东西,在释放着九种颜色,仿佛仙光般的绚烂神华。 可是,不等他仔细去看,从底下,一股飞速的冻结成兵的力量,就蔓延而出,像是要把这片天地的力量都抽离,化作死寂。 “走!” 犹豫中,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陆凝香出现在他身边,心口的道意力量翻滚着,在周身幻化出朵朵盛开的花,整个湖水的这片区域,都被她的神力道则所覆盖。 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破水而出,冲上高天以后,苏觉他们就发现自己,已然走到了那片庞大的万刃崖边缘。 而他们脚下,赫然是一片显然因为地面塌陷,雨水堆积,而形成的巨大深潭,两岸的群山,足够为这里提供巨大的水源。 此刻,从底部翻涌而出的恐怖波动,已经瞬间剥夺了这一片潭水的活性,将他里外都冻成一体的透彻,化作了内部颜色逐渐泛白犯青,乃至深邃的巨大冰川。 “这也在你们的预料之中嘛?” 火韵儿歪着头,看于知未他们,总觉得这整个过程,既显得魔幻,又极为离谱。 “这个真不在我们的预料之中…” 看着冰川之下,大地轻轻的颤抖着,不用说,苏觉他们几个也知道,这是旧幕又上演了。 不久前,跑了一个妖帝坟冢也就罢了。 现在,又跑了一个青铜仙宫。 道盟旧址,到底是什么风水宝地,会引来这么多恐怖的力量,风云际会? 在这座庞大的阵法,所笼罩的巨大山川大地当中,又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猛的,苏觉抬头,看向远天那高挂的巨大裂缝,只看其深邃,以及可怕的程度,远比曜日,以及沧月来的更为让人震撼。 难道,一切是源自于这里? “师弟!” “小公主!” “你们果然在这里!” 正想着,呼唤声起,从不远处,诸多神力虹芒,飞奔而来,汇聚到苏觉他们眼前。 来的不是别人,摇光和火国,还有天枢宗内,卸甲的二人,他们都在。 “你们怎么出来了,我还担心,你们留在里面会有危险,想进去找你们呢。” 旁边,天枢宗的人,看着同门,以及其他人,率先开口。 “师弟,你们怎么从这里出来了,我们也害怕,你们在里面会出什么事,你们进去后不久,整个万刃涯就发了异变…” 各自相遇,纷纷开口之后,苏觉发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首先就是时间。 他们看似在里面,经历的时间不算漫长,但在外界,夏禾他们已经等了一连好几天。 刚开始,他们只是单纯的忧心忡忡,同时和天枢宗德两个人,聊着里面的情况,以及更多不为常人所知的秘密。 而这些,苏觉他们此刻也都已经在里面并行的过程中知道了。 接着,等待发生了一丝变化,万刃崖里,出现了大量的阴兵,四通八达,不断进入这片宫殿。 而铭刻在石壁上的那行神符,也在逐渐的散发光芒,渗透出威压,像是要彻底覆盖他们的来时路。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当然不能坐以待毙,只能跟着天枢宗的人,先行撤离。 在万刃崖里,七拐八拐,走了很久以后,他们才发现已经重见天日,紧接着震动传出,他们就看到了苏觉等人窜出的身影。 “你们在里面,又遇见了什么?” 看见苏觉没事,夏禾他们全都放心下来,火国的人也全都围了上去,聚拢在小公主身边。 “遇见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过现在青铜仙宫已经不在了,他和妖帝坟冢一样,遁入大地深处了。” 苏觉轻声解释着,这里人多眼杂,他断然不可能提及神药,还有神泉的事情。 “那我们该离开这里了,我们中不少人,在观摩石刻,还有过往再现的画面时,都有所感悟,以及收获。” 冯阎扛着刀,看着苏觉的眼神,都有些意味深长。 没能进入其中,他虽然倍感可惜,但看苏觉那平静的样子,应该是有惊无险,还有所得。 “咚!” 然而,不待他们多聊什么,甚至做出下一步的决定,远天突然传来了低沉的震动。 紧接着,所有人全都回眸,仰望着那巨大的上苍裂缝。 在那黑洞洞的背景之下,一道道璀璨,仿佛太阳般的神光亮起。 “发生了什么?” “哪里不是上苍裂缝,整个道盟旧址内,最危险的地方吗?” “好恐怖的力量波动,到底有多少强者在出手?” 哪怕相隔着河山万里,这盛开的力量,也如同繁星般璀璨耀眼。 散发着力量涟漪的风暴,随后而至,荡过林海,抚到苏觉的面门上。 “果然还是动手了吗?” 苏觉心头微眺,瞬间想到了来这里的最终目的。 他没有解释,驾驭着虹芒,直接飞奔了过去。 “师弟!” “唉,苏觉?” 摇光和火国的人,看他突然动了,喊了一句后,直接动身追了上去。 “我们也走吗?” 天枢宗的人面面相觑。 “不,我们离开这里,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就绝不是我们能够掺和的了。” “摇光神体,火国公主,我们后会有期。” 轻声呢喃,饶有深意的眺望远天,于知未和其他五个天枢宗的修士,转身就走。 …… 远天,剧烈的震动传出的刹那,几乎大半个道盟旧址内的修士,全都捕捉到了。 不少刚刚散开,真的在各种泥泞火雨当中,寻找着残破碎片的修士,茫然的看着哪片,仿佛吞噬一切的巨大深渊。 从上苍之上,垂落下来的漆黑物质,早已覆盖了连亘的山脉。 “发生了什么?” “不会又有什么东西出世了吧?” “上苍裂缝当中,曾经将下不详,凡是沾染其垂落物质的人,最终都被同化疯狂,而今哪里竟然又传出了动静?” “不对,我看到了道兵在浮沉,巨大的法相天地在征战,这是幻境,还是现实?” “出手的是我宗长老?” 无数惊呼和疑虑的声音传出。 可不待他们多加思索,就有人看到,虚空当中,无尽的神光明灭。 天衍步伐加持下,苏觉一步千丈,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横渡虚空。 吃过神药以后,他的实力急剧攀升,已经到了轻扣道宫门扉,但没有推门而入的地步。 在他后面,夏禾,陆凝香,还有墨萱萱,以及摇光其他修士,正常驾驭虹芒的情况下,追都追不上。 转眼就被他甩开相当远的距离。 “难怪小师弟能够溜着十几个万初圣地的道宫修士,像遛狗一样在道盟旧址内跑,这究竟是什么步法啊?称之为天下极速也不为过。” 摇光的亲传头皮发麻,他都已经快跨入四极了,眼下运转道意,驾驭虹芒,居然还是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越跑越远。 “换做同境界,这天底下纵然是真羽一族,怕也只有金翅大鹏等少数,拥有上古神兽,太古遗种血脉的,才能比拟了。” 段晨同样咋舌。 时过境迁,岁月更替。 这才多久啊,小师弟就已经到了,某种程度完全可以和他们比肩,乃至超越的地步了。 “还聊,快追上去,他突然往前跑,肯定是想跨入上苍裂缝的区域,不拦着他会出大事的!” 陆凝香皱眉,看着这几个毫不紧张的同门,有些发急。 别人不知道苏觉的性格,她们三个却深有体会,甚至她都能猜到,苏觉突然而动,可能是为了什么。 “嗡嗡!” 横渡苍穹,直奔着上苍裂缝而去。 苏觉的目力,被神泉洗涤而过以后,已经到了知微极致,快要突破到下一个层次了。 哪怕隔着河山万里,他也能清晰的望见,在那片裂缝深渊之下,北斗七宗,东荒古国的人,全都出手了。 几十件蕴含着道意神威,刻满神符,火焰通明的兵器,横震虚空,都快压塌那一方天地了。 此刻,他们像是结阵,共同出手般,滔天的神力,以及道威,焚山煮海的倾泻而下。 而在正中央,慕怜月同陈王,同样悍然出手,巨大的火焰和磅礴的雷霆,犹如天幕般倾泻而下。 恍惚中,那片仿佛吞噬一切的死寂和黑暗中,天穹那残破的缺口上,一丝丝绚烂,晶莹剔透的脉络,逐渐凝聚,宛如经脉般,连亘而来。 “咚!” 石国的大能出手了,他对着虚空当中轻轻按下,一尊由山岳般大小的磐石,铸就祭炼出的巨鼎,缓缓的悬浮在虚空当中。 只看大小,同周遭的人比较,苏觉估摸着,他不会比太琼峰,矮上多少。 脚步放缓,这个距离,他已经能够感受到,出手的这些人,所掀起的无边威压。 但很显然,此刻他们并没有战斗,而更多的,是像在用力量,维持着某种状态。 恍惚间,常世元说过的话,在他心底回忆起来。 “道之原液,是天地大道的伤口,流下的血液。” 上苍而今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天地因此而受伤,只是这股血液之力,似乎是因为这流淌而出的古怪存在,无法展露,凝聚? 岁月悠久,亘古绵长。 过往的岁月里,妖帝也曾来过这里,他没发现道之原液嘛? 是取走了集聚的,还是他的境界,已经不需要这些? 亦或者是,作为仙灵大陆的至强者,他也察觉到了那些诡异力量的威胁,而后尝试补天? 那妖帝的坟冢,或许就不是坟冢。 可青铜仙宫,又为什么出现? 无数纷繁复杂的猜想,在苏觉心头交织。 这些信息串联起来以后,却依旧没有构完整的解答条件。 但这不重要了。 看着那天地锁链,仿佛在上苍垂落,万千神华落下,仿佛要携带那片区域,举霞飞升的模样,苏觉心底最大的担忧,暂时放下了。 之前,他一直害怕,慕怜月他们触碰得到道之原液的过程,会发生危险。 毕竟,根据史料还有慕怜月的阐述来看,当年强如道盟的准帝,都是有去无回。 所以,波动传出的瞬间,他本能的以为开打了,想着一旦出事,他手中还有神药,或许能够帮上忙。 而现在,最坏的情况显然没有发生。 且,感知着那仿佛天塌的恐怖波动,苏觉本能的放缓了速度,继续靠近的同时,心里也清楚的知道。 没有慕怜月护着,他就是比寻常神海修士,要强上些的存在,与那些绝巅的恐怖力量,不知道差着多少。 “师弟。” “苏觉。” 片刻后,在后面穷追不舍的摇光修士,还有火国的人全都到了,喊着他聚拢过来。 “你跑那么快干嘛?” 冯阎咧着嘴,不解的看着苏觉。 没有回答,苏觉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远处,这个距离,他还在继续往前迈步,但已经能够看清楚,天穹上出手的人了。 “是怜月掌座他们。” “还有我王叔,他们在干嘛?” 之前,波动传出的时候,小公主他们甚至也怀疑过,是不是又出现了什么变故,还是他们一言不合,直接打了起来。 可现在,看他们上顶诸天,下震大地,平定苍宇般的景象,不像是有什么危险啊。 “不论是什么,必然是极为重要的事情,否则不会使得他们全都出手的。” 墨萱萱眉目微蹙,大概猜到苏觉可能知道一些内幕,毕竟他师尊是慕怜月,她们三个的怜月师伯。 但这里人多眼杂,显然不可能逼着苏觉直说,所以她聪慧的转移着话题。 “你们仔细看,那片天地的力量,竟然凝聚到了一种肉眼可见的状态在流淌,就像百川汇海。” “不错,再看那座岩石巨鼎,这是使用了一座山来祭炼雕刻吗?他是要承栽着什么?” 疑虑声起,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被这更为离奇的一幕吸引。 第212章 惊变骤起 “怕是要承载天地啊。” 一旁,摇光宗的亲传再次感慨。 “师弟,你怎么了?” 李浩然在旁边,捕捉到了苏觉脸上的一丝凝滞。 总觉得他虽然没刚才那么突然紧张冲动了,但却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还记得那晚,我们在月下看见的东西吗?” 目光微瞥,苏觉看着那巨大裂缝,漆黑一片,撕开了整个天穹,仿佛黑暗深渊般,吞噬一切。 他可以确定那附近,有种恐怖的天地大势之力,在疯狂流淌。 不然,也不至于让东荒各大来此势力的强者,全都动用了如龙般的血气,如江河瀚海般的力量,甚至数位大能,连道兵都祭出了。 场中,看上去还比较轻松的,就只剩下了慕怜月,以及陈王。 天地虽然释放出了无数的霞光,祥和一片,将哪里渲染的,犹如天地最初的演化般,让人心头狂震。 但,那天夜晚,苏觉他们分明看见,与之相比更为恐怖的画面。 那倒悬在天穹的恐怖裂缝当中,有可怕到仿佛尸体般的古老存在,吞噬天地精华,以及大道之力。 此刻,虽然还没有天黑,但太阳已经走过了正午,向着落山的方向行去。 整个大地,终是会进入黑夜的。 “你是说,不论师伯,还有各位长老他们在做什么,一旦拖到天黑,那些东西再度出现,可能会发生危险?” 和苏觉在一起,同时了望过那些古尸的其他摇光亲传,顿时全都脸色剧变。 “唉,苏觉,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火韵儿大大的眼里,充满了好奇,一副他们有秘密,自己也想知道的模样。 “先前,我们曾在黑夜下,看到了上苍裂缝当中,有像尸体一样的人影在沉浮。” 看见她问,苏觉也不瞒着,大概讲解了一下,之前在黑夜底下,看见过的情况。 具体到底是因为什么,那些尸体状的,到底是从何而来,有什么辛秘,他们都说不清楚。 但是,那股景象,最后把他们几个都吓跑了,才是真的。 顿时,摇光跟着苏觉的其他弟子,都在面面相觑,他们当时分散开了,根本不在一起。 就连墨萱萱,以及陆凝香,都不知道这些消息。 现在听到以后,全都心头震动,感觉到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味道。 “不会吧,妖帝的坟冢,你都敢往前凑,古之大帝的遗刻,你都敢冒险去拿神兵去悬浮,就连东荒传说的青铜仙宫,你都敢闯,结果被几具人形存在吓跑了?我怎么就不信呢?” 火韵儿听着,狐疑的看着苏觉,大大的眼睛里面,满是怀疑的神色。 “由不得你不信,我们也都看见了。” 旁边,摇光其他几个亲传,脸色全都不太好看,当时那个情况,确实吓人。 “那师伯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看见几个亲传都先后开口,摇光的道宫修士,长老弟子,全都变了脸色,担忧的看着那聚拢到上苍裂缝下的人。 “我们过不去的,天地之力的屏障太厚实了,那片区域,已经完全被规则之力所封锁,阵法之力所笼罩。” 陆凝香摇头,她拿着道盟旧址的内部地图,看着上面的标注。 因为那片区域太过于危险,所以早就已经布下了很多的禁制,这么多年过去了,没人知道那边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 贸然过去,会冒着风险,更别提现如今,他们做的事情,似乎更为重要一般。 “别太慌张,我想王叔他们,应该早就有准备了,否则不会轻易就有所行动的。” 小公主不以为然,惹得苏觉多看了她一眼。 从本能上,苏觉还是觉得,这小公主不像是表面那么蛮横,无理取闹,想一出是一出。 内里她肯定是聪明,还知道很多事情,有自己想法,以及依仗的。 “先静观其变吧,希望师尊他们,能早点结束,倘若结束不了,太阳落山之前,我得想办法给他们警示!” 眉头微锁,苏觉轻声说着,同时继续迈步往前,往那片上苍裂缝,黑暗深渊般的地方靠近着。 伴随着时间推移,山河逾越,跟在后面的摇光修士,还有火国公主,以及苏觉,全都能感觉到,四周的天光在减弱,这片大地的力量,都像是被剥夺了。 整个大地,以及茂密的林木,全都蒙上了一层晦暗般的场景。 “不能再往前了。” 紧接着,苏觉他们看见了无数的虚幻屏障,仿佛通透的冰块,悬停在虚空中,层层叠叠,宛如片片鳞甲,又如叠嶂的山峦。 “不只有我们,还有其他势力的人。” 目光横移,摇光的人很快发现,寻着波动而来的人有很多,此刻全都悬浮在半空中,聚拢在这里。 其中不少人,赫然是彼此宗门内的佼佼者。 他们对苏觉等投来目光的同时,依旧保持着相当的距离,有种忌惮和疏远感。 “天快黑了。” 并不在意这种情况, 苏觉他们看着四周,而后又仰望高天。 在哪垂落下来的黑紫色浆液,仿佛凝固般,所覆盖的区域,无不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死气。 举目凝视,苏觉仔细感知,却始终没能察觉到,他有什么神异的。 既感受不到规则之力,也察觉不到汹涌的道意,平平无奇的仿佛死物,就像是漆黑的脏水。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会产生侵蚀,又为什么会让那些强者,彻底失控,而后进入那道仿佛无边的裂缝当中,上苍究竟为何撕开一道口子?” 疑虑泛起的同时,苏觉抬眼看着面前巨大的天幕,都在散发着强烈的光芒,往那道裂缝下方的区域所聚集。 数十件仙台,乃至大能修士的道兵,全都悬浮在头顶,神光交织,道意锁链横陈,稳固着四方,以确保整个区域的稳定。 庞大的脉络,像是树干与树枝般,从四面八方的细微处,往中央汇聚。 慕怜月满身雷光,仿佛天神般悬停在虚空中,满头发丝都在轻轻荡起,毁灭性的力量,在其指掌间跳动酝酿着。 而在她旁边,陈王同样气焰滔天,神光无限,仿佛又一轮璀璨的太阳,在苍穹上悬停,巨大的火焰神鸟,形似金乌,又如真凤,以一种睥睨苍生的姿态,笼罩着他。 在两位仙三王者的左右引导,以及石国为首,北斗七宗,以及道盟大能共同稳固的巨大石鼎,稳稳的承载着一切。 某一刻,有仿佛九天之上,神河流淌的光华,轻轻散落而下,似神瀑般,落了下来。 “好可怕的力量,好汹涌的秩序以及规则!” 四周,无数闻风而动,敢来围观的各宗弟子,心头狂跳。 就连苏觉,及摇光的众人,所看见的也不例外。 那九色神华,仿佛蕴含无数天地碎片,拥有大道符文锁链般的力量,在纵横浮沉。 如果说强如他们当中,如李浩然,冯阎,乃至火韵儿的道意,秩序,与神力交织出来的锁链,是根根发丝的话。 那么此刻,由苍穹之上,垂落而下的这股力量,就是一颗颗参天大树,乃至直插青冥的孤峰! “宗门师长他们,汲取的到底是什么力量?” 摇光的人,吞咽着口水。 眼前这遮天蔽日,掩盖目力所及范围一切的恐怖景象,可比之前那穹顶,大阵,以及神城,来的还要震撼。 “还能是什么力量,必然是天地之力呗。” 段晨笑着,似有所悟的同时,巧妙的回答着。 “行了,别看了,应该不是我们能够操心的,还是歇会儿吧。” 兵器横空,散发着强烈的神符光芒,冯阎大大咧咧的夹着腿,往迎风而涨,变大的仿佛铁床的长刀上面一躺,开始看着已经由夜色逐渐笼罩,出现星子的天空。 “你倒是宽心。” 旁边,其他人全都笑了,各自翻涌着神力,同样停聚在了一起。 墨萱萱给其他几个亲传,还有陆凝香使了个颜色,拉着小公主他们到旁边闲聊。 很快,最前面就只剩下苏觉,还有夏禾了。 “师弟,你还在担忧?” 夏禾望着苏觉,同样在心底泛起了思绪。 “师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等这一切结束以后,回宗门,我会给你一个答案的,现在不是时候。” 回眸,看见其他人都溜了,夏禾就在自己身边,近在咫尺的距离,苏觉都能看见她眼里,倒映着自己体表霞光的色泽,宛若星辰般,熠熠生辉。 “回去以后吗?” 轻声念着这句话,旋即她柔和,没有丝毫不悦,以及反驳的说了声。 “好,那就回去以后。” 话落,等不及她目光多看苏觉的反应,后者就已经脸色骤变,顶着那片上苍裂缝当中,骤然出现的景象。 咚的一声闷响,自那漆黑的裂缝当中袭来。 紧接着,像是有一道,足以压塌虚空,斩断神光锁链,荡平万物的恐怖力量,倾泻而下。 原本,从裂缝四周,肉眼可见整个天穹,汲取而来的那漫长脉络,宛如树冠般的光芒,在刹那间拦腰斩断。 一股散发着迷蒙光泽,宛若混沌太初般的尸体,从中坠落而下,仿佛在虚空中沉浮。 “噗!” 距离那具尸体最近,靠近其浮沉方向的数位仙台强者,刹那间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被那股恐怖的力量,辗轧的神光都快磨灭了,整个人横移出去。 “有异变!退!” 几乎是同时,催动巨大石鼎,以死物承载天地之力,收纳那天地之力垂落而下,宛若光浆的石国,还有其他势力的大能,全都变色。 他们齐齐出手,头顶道兵浮沉,稳固四方的同时,人就已经开始,气血翻滚,神力化作匹链,牵引着巨大的石鼎,与他们一同后退。 “这些是什么?” 混乱当中,其他还没有受到波及的强者,全都色变。 “管他是什么,保护好所得就是。” 慕怜月终是开口,衣襟翻飞,挺立虚空的同时,绚烂的雷弧在她周身环绕,磅礴的雷霆,横贯整个苍穹,猛然道卷而上犹如一条扭曲着身子,万丈庞大的苍龙。 刹那间,天地被晃得犹如白昼。 苏觉微眯着眼睛,看着自己那便宜师尊,悍然出手的一幕,在头皮发麻。 这一击下去,纵然是虚空,都能被活生生的撕开,整个大地都能被劈成一片焦土。 “咚!” 巨大的轰鸣声,在虚空中回荡,仿佛天神敲响战鼓,毁灭性的风暴,往四面八方横推而开。 哪怕相隔无比遥远,渗透而出的余波,任然让人察觉到了一种毁灭性的气息,整个大地都像是下沉了数寸。 禁制抵挡,终是在那片通透的屏障面前,尽数停下。 苏觉眼皮跳了跳,他分明看见,在一片璀璨的银紫色光芒,连亘不断,寸寸崩落到完全淹没的景象当中。 那具浮沉的,不知从何而来,是何岁月的古尸,竟是毫发无损! “怎么可能?” 手心微汗,不待苏觉多加思索,在其旁边,陈王同样没有丝毫犹豫,如遭大敌的同样出手。 一直以来,悬浮在他头顶上,那遮天蔽日的巨大火焰神鸟,翻滚着逆青天而上。 刹那,整个巨大的苍穹裂缝之下,彻底化作了一片绚烂的火海。 然而,顷刻之后,不仅仅是苏觉,就连周遭的其他人,也都看到,那具骤然间,从上苍裂缝当中,跌落的古尸,依旧毫发无损,还在浮沉。 “这怎么可能!” 无数的惊呼声响起。 在这其中,火韵儿的反应最为强烈,满眼的不可思议。 陈王的实力有多强,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其操控的神性火焰,拥有极为恐怖的力量,焚山煮海都不为过。 而今,在慕怜月攻伐在先的情况下,这具坠落下来的尸体,竟然毫发无损? 可事实情况,就是这样。 以至于在场中,上苍裂缝之下,一同塌在虚空当中的陈王,以及慕怜月,都在彼此的眼中,感受到了一种凝滞。 紧接着,绚烂的火海当中,那具缓缓浮沉的尸体轻震,顿时笼罩整片区域,茫茫一片的炽热火海,咚的一声骤然熄灭,像是黑夜中的一只蜡烛,被风覆没。 霎时间,悄无声息的可怕感,荡过每个人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