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晚上才是人》 第1章 你该回来了 傍晚18:00点。 木遥遥准时睁开眼睛,瞳孔里暗淡一瞬儿,活动了筋骨,能感觉到身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漆黑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一个腐臭的味道,她眉头紧锁,嫌弃的捂住鼻子。 散发着霉味的柜子里,漆黑的柜子里,好像是有男人的几件衣服和裤子。 忽然,一条小小的缝隙里,从外面照进来的一束光线,她眨眨眼睛。 从缝隙中看到了在外面破损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身穿领口泛短袖的男人,先是愣了一下,有些面熟,本能的记忆里,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宋风之。 宋风之? 木遥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抬手轻轻的揉了一下,确定了是宋风之以后,推开柜子的门,洁白如玉的脚掌踩在满是污垢的地面上。 室内长时间不通风,又不定期打扫卫生,垃圾到处是,散发着古怪的味道。 窗边一阵风吹来,缺角的茶几上的一张寻物启事掀了一角。 寻物启事上,一张精致的木偶的图片,一个精巧细致木偶,身体的曲线凹凸有致,纹理也浑然天成,栩栩如生,木唇娇嫩,眼角总有一个浅浅的笑意,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处,沉稳的姿态,给人一种美妙的感觉。 而边上与之合影的人,正是季秦闻先生,着名作家,相貌堂堂,他的手指微曲,做了一个捏紧拳头的姿势,面上表情很是严肃。 昏暗的客厅内,从米黄色的窗帘外投进来淡淡的光芒,一双满是细小伤口与老茧的手,拿掉了盖在泡面桶上的一个破损不堪的盘子。 “咕~” 寂静的室内,一声又一声的肚子咕噜的声音传来,宋风之正撕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袋,听到这声音,忙抬头,看到了一个靓丽的女人,穿着洁白的连衣裙,赤着脚站在沙发旁,疑惑的眼神也正看着他。 “你是谁?”宋风之顺手就抄起了茶几上的一个空酒瓶,指向了眼前突然出现的女人,显然被惊吓到,大声呵斥,“为什么会在我家?” 木遥遥咽了一口唾沫,乞求的眼神看向宋风之,“你那个泡面能不能给我一半?” 宋风之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目光再次落在茶几上的寻物启事上,那个着名作家的木偶就是,眉目,唇角,和眼前这个身穿洁白连衣裙的女人很是神似。 猛然间,宋风之脊背生出冷汗,慌张的来到衣柜里,中午放在这里的那个木偶不在了。 难道…… 宋风之斜着眼睛去看这个女人,记得将它放进衣柜的时候,拿着细细打量了一会儿,在脚底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圆点,类似于红痣的东西。 “你坐下,”宋风之冷静下来了,指着一边长着霉斑的沙发,对女人道,“坐下。” 两次喝令,宋风之炯炯有神的目光仍一直看向女人的赤脚,想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有红色的痣。 木遥遥眉头都不皱一下,乖巧的坐下,唇角永远是淡淡的笑意,理了一下裙摆。 “你的左脚,抬起来。”宋风之再次出声,铿锵有力。 “嗯?”木遥遥轻笑,看到宋风之的面色透着一些古怪,抿嘴笑道,“为什么要看我的脚?” 她双手环胸,抬着下巴,双眸里是浅浅的笑意,就连一笑起来,唇角就有一个小小的梨涡,和寻物启事上的木偶神似。 宋风之本想要把这个精致的木偶拿去二手市场换钱,没想到想法刚刚萌芽,就接到了大街上一些发传单的大妈们递来的传单,还有各大广播站的广播,新闻头条也都相继发出着名作家季秦闻的木偶丢失的消息。 “那随便你,”宋风之丢下这句话,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撕掉另外一根筷子上的包装袋,端起了茶几上的泡面,来到了阳台上,就地而坐。 看着已经泡过头的泡面,宋风之眉头只是轻轻一皱,用筷子搅拌了一下,吹吹热气,大口吃了起来。 “你就住在这种地方?”木遥遥环顾了一下四周,简单的家具,脏乱不堪,客厅里的垃圾桶放满了泡面桶,已经散发了刺鼻的味道。 而厨房里的水池中,堆积了很多的碗碟,筷子上都长了一些灰绿色的霉斑。 阳台上也有一些发着臭味的袜子,鞋子,裤子衣物。 “要你管吗?”宋风之眉稍一抬,唇角一个自嘲的笑,“看不惯你可以滚。” 现在这风头上,宋风之不想触霉头。 这么些年常常听闻季秦闻有个爱不释手的木偶,很是精致,也常给他带来好运。 季秦闻出名这么多年以来,从不会将这个木偶带到公共场合,也是这一次,不知是谁提议,要季秦闻带出来让大家一睹为快,也好弥补了常常心心念念的遗憾。 也是闲来无事,在举办酒会不远的走廊下,也想看一看这个给季秦闻带来诸多好运的木偶长什么样子。 还没看到,却是被从天而降的包裹砸到额头,去医院缝了几针。 正想对这个从天而降的包裹发火,打开一看,是一个很精致的木偶! 宋风之端着泡面桶,脑海里仍在回忆着中午发生的事情。 他擦擦嘴角的油渍,缓缓站起来,把泡面桶随手就放在了阳台上的花架上,推开落地窗,走进了客厅。 对上女人投来异样的眼光,他声音冷冷的,“你还不走?” “我没鞋子穿,”木遥遥晃晃搭在沙发上的细小洁白的双脚,无奈的叹息,“往哪走?” “啪”的一声,一双灰色的男士拖鞋就砸在了面前,木遥遥低眸一看,唇角一个浅笑,仰视着他,“你就给我穿这个?” “爱穿不穿!”宋风之不耐烦,瞪了一眼这个事儿多的女人,转身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木遥遥盯着地上的男士拖鞋看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两秒,洁白的小脚踩上去,足足大了一大圈。 她轻轻笑了一声,指尖轻轻敲打着霉斑的沙发,视线移到了紧闭的房门。 空气中弥漫着古怪的味道,木遥遥皱皱鼻子,伸手去抓抓下巴,站在一堆垃圾中间,想要去找一个能下脚的地方。 “你该回来了!” 此时,一个冷厉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木遥遥没有任何反应,面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木遥遥轻轻牵了唇角,喃喃细语,“你知道的,我不能心情不好,否则,你的一切将化为乌有!” “这就是你离开我的理由?” 第2章 回来 “嗯!” 木遥遥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让在阳台上站着的季秦闻怒意升起,他是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她会选择离开。 想不明白,木遥遥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你回不回来?”季秦闻在一次出声,声音显得很沙哑。 他与木遥遥之间,尽管隔着几万里,也都能听到对方说的话。 可惜的是,现在,木遥遥,不想听从季秦闻的话! “不回!”木遥遥说话的同时,仍旧在看脚下哪里能下脚,肚子也咕噜噜的叫唤。 “遥遥,那也得给我一个理由?”季秦闻压下心中的怒火,对待木遥遥,他终究是狠不下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委婉一些。 “我记起他了,你的诅咒,束缚不了我!”木遥遥在季秦闻身边多年,对他了如指掌。 况且,需要一个离开的理由,也只有小孩子才会追着去问个清清楚楚。 “你……”季秦闻一噎,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唇角一个极其讽刺的笑容,“那好,我说,你和他,将会阴阳相隔!” “季秦闻!”木遥遥最烦的就是,季秦闻拿生离死别来威胁她。 “遥遥,回来!”季秦闻再一次出声,这一次能听到他微弱的心跳声,“你知道的,我的灵感全是来源你,没有你,我会死!” 木遥遥紧闭双眼,不想听见季秦闻的话的时候,只要闭上眼睛一分钟,就能间隔半个小时不会再出现他的声音。 她深呼吸,看着满屋子的狼藉,升起满满不适感,在季秦闻家时,她从没有见过这样不堪一面,也没有机会见到。 在宋风之这里,她看见了! 她挪动着脚步,慢慢来到房门门口,抬手轻轻的敲了一下,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人来开门。 门是虚掩着的,屋内很昏暗,轻轻推开门,一阵恶臭扑鼻而来,木遥遥赶紧捂着嘴巴和鼻子,震惊的看着拿着臭袜子在门后站着的宋风之。 “你……”木遥遥还从没有遇见这样尴尬的场面! “你什么?”宋风之不耐烦的看着她,很烦躁,把手上的两只袜子一扔,瞪了一眼女孩儿,“哪来的回哪去!” “啊?”木遥遥指着那个破烂,看不清原来的漆色的柜子,“你让我回哪?” “你……”这下,宋风之更加疑惑了? 这从天而降的包裹怎么就他偏偏捡上了? “你的左脚我看看!”宋风之痞里痞气的,斜靠着门框,轻轻的吹了一口气,额前的碎发扬了扬。 “你这什么癖好?”那个在心中很美好的男人形象就这样扼杀在摇篮里,眼前的宋风之不再是一百多年前的那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儿了,而是一个不讲卫生,言行举止让人头疼的痞家伙! 这一次,宋风之看到了女孩儿左脚的红痣,先是惊讶,然后仍旧痞里痞气的靠着门框,斜眼看眼前神情自若的女孩儿! “你叫什么名字?” 许久,还是宋风之先出声打破了这个寂静。 “嗯?”木遥遥抬眸,眨巴着小眼睛看着他,轻轻抿了唇角,“你问我?” “你……”宋风之被噎了一下,不问你问鬼呢? 这女孩儿长得是挺漂亮的,怎么就那么傻乎乎的,要换做其他女孩子看到这样的家,早溜之大吉了。 这丫头还在这里,问他要泡面吃,现在还穿他的拖鞋。 宋风之睨了一眼很干净的女孩儿,环顾一下四周,脏乱不堪,散发着古怪的味道。 一个穿着洁白连衣裙的漂亮女孩儿踩着一双男士拖鞋,还是地摊货。 宋风之尴尬的摸摸鼻子,轻咳了一声,一抹红晕悄悄爬上了他的双颊,以及耳垂。 “我的名字叫宋风之,可以喊我疯子!”宋风之往后退了一步,收起了痞里痞气的态度,正正经经的说了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是他最讨厌的,但,人嘛,名字不就一个代号嘛,无所谓。 “我知道你,我们一百年前就见过了,我的心还是你雕刻的呢。”木遥遥嘻嘻笑着,仰着小脑袋可看着宋风之。 这孩子怕不是神经有问题吧?宋风之眉头轻蹙,但看到这样呆萌呆萌的女孩儿,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说话的声音也很细,甜甜的,想要伸手去揉揉她松软的发顶。 可想到了刚才还拿臭袜子吓唬她,伸到半空中的手又缩了回来。 “是是是,我也老是梦到我一百年前就死了。”宋风之也跟着打哈哈。 “咕~” 这个时候,木遥遥的肚子又叫唤了一声。 她很尴尬的笑笑,之前在季秦闻家里,饭菜都是他佣人准备好的,可现在…… 在这闹腾了那么久,滴水未进。 “你……想吃什么?”宋风之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可看到厨房里那些还没有清洗的锅碗瓢盆,不由自主的挠了一下后脑勺。 “我去给你买吧!”宋风之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他摸摸瘪瘪的钱包,现在出去买一碗炒粉或者煮米粉,应该是够的。 “啊?”木遥遥愣了一下,看着宋风之风风火火出门,又慌里慌张的回来。 “你叫什么名字?”宋风之回来确认一下女孩儿的名字,在门边静静的看着她。 “木遥遥。” “好,我记下了。”宋风之轻轻一笑,走的时候,仍然不敢相信去看衣柜,放在那里的精致木偶竟成了真人,这不会是眼花了,或者是还在做梦。 他用力捏了捏下巴,有点疼,又搓搓被冻僵的手,看着满是伤口的手,手里捏着仅有的三十块钱。 因为季秦闻的事情,附近都没有摆摊的,宋风之到底还是进了一家超市,琢磨着这三十块钱怎么花,要买什么。 宋风之拿了一双拖鞋,和一袋面条,最后还是把余下的钱收起来。 他深深的呼吸一口气,拎着东西走出商场的时候,看见了在巡逻的保安,下意识的将衣服后的帽子戴起来,还往一个视角盲点走去。 “遥遥,”季秦闻的声音又出现了。 木遥遥在门口站在等宋风之回来,耳畔又出现了季秦闻的声音。 “你不知道社会的险恶,不要被人骗了,和他长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名字重名也不在少数。”季秦闻语重心长的劝解木遥遥,很想要她回来。 没有她,真的灵感会枯竭的。 包括他也会枯竭。 “遥遥,你在哪,我来接你回家。”季秦闻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一次,木遥遥选择无视。 她不想和季秦闻有任何关系,和他在同一个屋檐下,越来越看不透他的心思了。 让自己待在他身边,只想要金钱和名利,完全不会想,她做这些会不会开心,愿不愿意接受。 她的记忆碎片中,她是有快乐的,而不是和季秦闻在一起,拿她的笑来赚钱,搏名利。 第3章 给你煮面 陈旧的门吱呀一声,木遥遥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宋风之拎着一些东西回来。 “你穿这双。”宋风之把玫红色的拖鞋放在她脚边,刚放下去,这才意识到,真的不是梦啊,是真的。 他轻微弯腰把鞋子放下,面颊触碰到了裙边,丝滑的面料,怎能和一双才几块钱的拖鞋搭配。 这一刻,他在沉思,他又急匆匆来到了衣柜前,的的确确,放在里面精致木偶不见了。 他回眸,看向了在门口穿鞋的木遥遥。 他揉揉眉心,无奈的叹口气,最近遇上的都是些什么事啊? “宋风之,”木遥遥走上前来,仰着小脑袋看他,“你在做什么?” “没事,”宋风之摆摆手,这个时候的他不想说话,回来的路上,街道上的信息栏又张贴了一些传单,看到寻物启事上的木偶,送回季宅,就有一百万的酬谢。 宋风之实在是不敢相信,这个精致的木偶就值一百万。 还想着说找个朋友,把这个木偶转到黑市,能换个七八万就是顶天了。 没想到…… 宋风之静静的看着木遥遥,喉结轻轻一滚,是要把她留下?还是拿去换一百万? “我去给你煮面。”纠结再三,宋风之到底是烦躁的捏紧双拳,很难抉择啊,他拎着面条来到厨房,可看到了脏乱的厨房,心就更加烦躁。 “好,”木遥遥就站在厨房门口,见他停下了,捏紧双拳,这是准备要干什么? “要不,”宋风之最烦的就是收拾家务,居然脑子抽到要给一个陌生女孩子煮面条? 有病啊? “嗯?”木遥遥不解,满脸问号看着宋风之。 “还有一盒泡面,给你泡泡面吧。”宋风之拿来烧水壶灌满水,在做些事情的时候,总是得心应手。 他奇怪的皱皱眉头,这些事情他之前做过? “别动!”宋风之就泡一个泡面的功夫,木遥遥已经把脏乱的房间弄得更乱了。 洁白的连衣裙也成了灰呼呼的,娇小的脸上也多了些灰黑色的指印。 “你别动,就在那,”宋风之赶紧过来将木遥遥带到安全地带,看着她这贼兮兮的,又环顾了一下家里的情况,简直都……不忍直视。 “嘿嘿!”木遥遥傻呵呵的笑着,她只是想要把这些给弄干净而已,没想到竟成了帮倒忙的。 “行了行了,吃你的面吧。”宋风之无奈的把泡面桶递给了木遥遥,“上阳台上吃去。” 真没见过这样傻乎乎的女孩子。 “得勒!”木遥遥抱着泡面桶来到了阳台上,还没吃上一两口,耳畔又是季秦闻的声音。 季秦闻发布了高金酬谢,也不想在家里待着,就想着出来走走,兴许还能碰到找不到回家的路的木遥遥。 木遥遥是个路痴,东南西北不分,发生这样的事情,季秦闻怎能不心急。 何况,木遥遥晚上18:00至凌晨6:00这个时间段是真人的状态,不知道能走到哪里去,就算是躲起来,也能让季秦闻一番好找。 “你在哪,我接你回家。” “那不是我的家,”木遥遥轻声回应,泡面有些过头了,加上这里的气味真的是难闻,没什么胃口,就学着刚才宋风之那样,把泡面桶放在了外面的花架上。 “遥遥,”季秦闻的声音略显深沉,带着些哽咽,“你回来,好吗?” 木遥遥站在阳台上,吹着徐徐的晚风,长时间呆在季宅,有些颓废。 她选择没有去听到这一句话,站在阳台上吹着晚风,碎发在脸颊上轻轻拂过。 “遥遥,你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季秦闻的声音!他尽量压低自己的音量,不想去吼木遥遥,对她,从没有这一次失态过。 木遥遥闭上眼睛,一点也不想听见他的声音。 宋风之来到了阳台上,看见木遥遥放在花架上的泡面桶,唇角轻轻一牵,很自然的拿起来,温温的笑笑,“不吃了?” “嗯,不吃了。”木遥遥轻微摇头,呆滞的目光看向远方。 宋风之牵牵唇角,嘴里说着,“不能浪费粮食!” 很快,泡过头的泡面进了宋风之的肚子。 宋风之抿抿唇角,看着还在阳台上傻站着的女孩儿,也是在这一刻儿,才又想起来一件事,他快步走到衣柜前,犹豫了一会儿,到底是缓缓抬起手,打开了衣柜。 里面。 没有精致的木偶! 唰一下,宋风之的目光移到了阳台上的女孩儿身上。 她真的,就是从这出去的? 他脑海里又想到了,一百万的酬金。 他现在急需要钱来维持以后的生活,看着下不去脚的家,散发着古怪味道,他颓废了那么久,早已经没有什么希望,但是,不能让木遥遥在这里。 若是白天她变回了木偶,就把她送回去,这样就有钱了。 就不用再去干苦力赚取微薄的生活费! 宋风之在衣柜前,内心纠结了很久,到底要不要把她送回去。 送。 不送。 两种声音在脑海里来回徘徊,纠结了很久,他自己也拿不下主意。 宋风之挪到了阳台,看着趴在栏杆上的不知是发呆还是看夜景的木遥遥,懒散的走过去,戏谑的问,“你不回家?” “啊?”在思考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的时候,木遥遥耳边就有一个洪亮的声音,她回眸,一阵风吹来,碎发拂过眼帘,她伸手拨到耳后,看着宋风之,笑了笑,然后又摇了摇头,“我没有家!回哪?” “哦,”宋风之也不接话了,背靠着栏杆,侧眸去看木遥遥,“我刚出狱不久,是个小混混。” 宋风之这一次,没有挪开视线,静静的看着木遥遥。 “算了,”宋风之觉得自己也很无趣,很少和女孩子讲话,也从没有这样的近距离,他也难为情,不想再说下去,也不想知道木遥遥会说些什么。 木遥遥被晾在阳台上,愣了一下,刚想要说话呢,怎么这人就跑了。 太没有礼貌了。 她跟着宋风之来到卧室门口,可能是刚才的恶作剧,她这次离门口有一些距离。 宋风之轻轻牵了一下嘴角,没有说什么,只是关门的声音小了很多。 “诶!”木遥遥被关在门外,轻轻敲了门,“宋风之,你关门做什么?” 宋风之就在门后,把门反锁了,满脑子都是想着要怎样才能把木遥遥送给季秦闻,要怎么联系季秦闻。 他眸子暗暗的,没有一点光泽,睫毛轻颤,双拳紧握,在给自己一点勇气。 第4章 他就在门外 明明是一个家,木遥遥却是在一个垃圾堆里待到凌晨五点多。 眼看着时间就快到了,她慌乱的望着脚边的垃圾堆,她不会成为木偶的时候。 掉在这个垃圾堆里,和这些垃圾混在一起吧? 一晚上都能听到季秦闻的碎碎念,现在严重耳鸣。 “吱呀”,尽管开门的声音很小,门开的那一瞬间,从卧室里出来一条细小的光芒。 耳朵里嗡嗡嗡的,木遥遥缓缓抬头,看向了站在斜靠着门,打着哈欠的宋风之。 “呵,”宋风之闲散惯了,冷笑了一声,“我以为你会离开?” 他在门后坐了一夜,要想个万全之策,才能将木遥遥送到季秦闻手里。 可,一开门,就看到一个女孩儿卷缩在门口,仰着头无辜的看着他的时候。 那一刻心里就在想。 若她真的是在晚上是人。 那么,在季秦闻那里,该有享用不完的荣华富贵,怎么可能会屈伸在这全是污秽的地方。 “呵,”这一次是真的冷笑,有一种自嘲的感觉。 宋风之心烦意乱的,抓抓乱糟糟的头发,看向缓缓站起来的木遥遥,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转身离开,去了卫生间。 “遥遥,时间快到了。” 耳畔,是季秦闻的声音。 木遥遥一夜未眠。 在寂静的黑夜里,蹲在满是臭气哄哄的地方,惊恐了一晚上。 在豪华的地方待久了,突然到这肮脏的地方,还真是一点也不适应。 木遥遥就站在门口,等洗漱好回来的宋风之。 宋风之看到她还在这里,眉头轻蹙,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我说,你这是要赖在我家……” 话未说完。 刚刚还楚楚可怜的木遥遥,就成了一个精致的木偶,和寻物启事上的照片一模一样。 惊恐中,担心她会掉在垃圾堆里,忙伸手去接,这一次,却能感觉到,分量比昨天要重了很多。 也是这时,看见了玫红色的拖鞋! 宋风之傻眼,拿在手里的木偶简直就是一个烫手山芋,赶忙来到卧室,从床边踢出来一个纸箱,小心翼翼的将木偶放进去。 惶恐的看着在纸箱里的木遥遥,他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一夜未睡,觉着很疲累,被这事也吓得不轻。 他也不敢去休息,忙去客厅的茶几上,去找那寻物启事,上面有季秦闻的联系方式。 他抹了一把冷汗,将上面的联系方式记住,可是,地址有些远,打车过去要一百多,走路要很久,坐公交车太显眼。 这…… 该怎么办? 他看看寻物启事,又看看卧室,确信了,这真的是在晚上才是人的木偶。 真?邪门! 不敢在犹豫,不出意外,现在有很多人会拿着仿冒的木偶去见季秦闻,不能错失良机。 宋风之翻箱倒柜,在衣柜上方找到了一个还算干净的背包,一打开,就有些刺鼻的霉味。 顾不上什么,将包裹放塞进去,戴了鸭舌帽和口罩,有些飘飘忽忽的,这不会是梦吧? 白天禁锢在木偶里,木遥遥还是能感觉外界的一些动静,在安安静静的季宅习惯了,突然这么吵吵嚷嚷的,只觉得心烦。 现在这是要到哪里去? 怎么摇摇晃晃的? 这个古怪的味道是什么? 发霉了? 木遥遥实在是想不到现在身在何处,耳畔仍旧是季秦闻的碎碎念,他一直念叨着,不觉着烦吗? “遥遥,你快回来!” 这是季秦闻念叨的最多的一句话。 “先生,有人找您,说是有遥遥的消息。” 半靠着沙发假寐的季秦闻听到这一句话,眉头一皱,这是今天,听到了多少次了? 季秦闻抬手,示意叫那人进来。 季秦闻一天下来,看到了多少个和遥遥一模一样的木偶,却是没一个是真品。 这些人,连夜造都要造个假的来。 季秦闻掀掀眼皮子,已经疲劳,叫那人把带来的木偶递过来,就算假的,拿在手里也是轻轻地抚摸,轻轻触碰到眉心,没有反应。 “不是遥遥。” 简单一句。 边上的管家周辰就已经明白。 那人想要闹事,可看到门口就有不少的保镖,也就不敢造次,拿上东西走人。 心里暗骂一句,到底是什么样的?都这样了还不像? 季秦闻扶额,这是第一千多个赝品了。 这些人刻出来的,的的确确和真品神似。 但这些人不知道的是。 木遥遥,她禁锢在木偶里,也最讨厌有人触碰她的眉心。 “先生,外面有很多,排队都很长了。”管家过来,将外面的状况告诉季秦闻。 “记者也都在场,先生,这……” 记者在场,周辰拿不定主意。 这短短一天下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记者参与,这事,不太好办。 “让他们都排着吧。”季秦闻也是累了,揉揉眉心,伸手拿起放在怀里的照片,那是在夜里,给木遥遥拍的照片。 也真是遗憾,木遥遥享受不到白天的美好。也就拍不了白天的照片。 “这……”周辰不知要怎么去处理,从未发生这样的事,看着季秦闻走到楼梯拐角,拿着一张照片,时而浅笑时而沉默。 那张照片里的女人,也从未见过,可,家里到处都是她的照片。 每晚,先生都一人在四楼,不许任何人打扰,这样的日子持续近十八年。 自进了季家当管家,来时,季秦闻年轻帅气,可这十八年过去了,他的样子从未变过。 可经历了这一场,为了寻找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偶,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也是目睹季秦闻有了很大的改变。 黑色的头发染了一层灰白,面上都有些皱纹,手背上也有了一些暗斑。 周辰在客厅里站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两头为难。 “先生。”四个多小时后,周辰再次来到季秦闻的书房,站在门口,有点不太敢靠近,唯唯诺诺的。 “有人打来电话,说有遥遥的消息。” 许久,季秦闻轻“嗯”了一声,慢慢将视线从照片上离开,憔悴的面容看着周辰。 “他就在门外。”周辰怯怯的看着季秦闻,没了以往的大气。 “让他进来。”季秦闻挥挥手,把照片轻轻放好。 “是。”周辰出去,十分钟后,他身后跟进来一个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 季秦闻看着他,来的人恨不得将自己的身份姓名写在脸上,而这个人,却是包的严严实实,看不清面貌。 “季先生,你好。”沙哑的声音,这是宋风之,他把背包里的纸箱拿出来,犹豫了一会儿,把纸箱递给了边上的周辰。 周辰转交给季秦闻,也是很担心,希望这次真的是遥遥,不然,很难收场。 季秦闻小心翼翼的拿起,深怕碰伤了他的遥遥。 第5章 你怕不怕 这个小心翼翼的动作,宋风之看在眼里,和他自己拿的时候也差不了多少。 宋风之屏住呼吸,静静的观察着季秦闻的神态。 “周辰,”季秦闻朝周辰抬了抬下巴,眸光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周辰附耳过去,得到了季秦闻的示意,轻轻颔首,拿来早已备好的金卡。 “你叫什么名字?”季秦闻问,小心的将木偶放在他备好的精美盒子内。 “林小谟,”宋风之说了个假名,不敢松懈半分,尽管有很大的把握能拿到钱,可现在仍旧不敢相信,在外面等待的时候,就听到了短短一天之内,就有上千的赝品。 “嗯,给他。”季秦闻颔首,面无表情,轻轻抬了下巴,示意周辰将金卡给这个人。 “先生,是吗?”周辰也不敢大意,先确认了一遍。 “嗯。”季秦闻冷冰冰的回答,他总是如此,除了对木遥遥笑,对他人永远都是一副不近人情,凉薄的感觉。 周辰把金卡给了宋风之,见他不走,有些疑惑,“你可以走了。” 宋风之抬眸,看了一眼这个温和的管家,只是轻轻颔首,转身离开了。 周辰忙到书房,却见书房的门紧紧关闭。 他走到窗边,瞧见那些人并没有走,记者居多。 “你回来了,真好,”季秦闻轻轻的拿起木偶,在她眉心处抚摸。 “不要碰我!”木遥遥内心大喊,可这突然熟悉的氛围,让她明白。 宋风之把她送回来了。 原以为刚才那是幻觉,总以为自己能逃过季秦闻的魔爪。 没想到费了这么大的劲,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季宅。 “遥遥,你饿了吧,我去吩咐厨房,给你做很多好吃的。”季秦闻抿唇浅笑,缓缓起来。 “周辰,”季秦闻打开房门,见周辰在窗前,皱着眉头,哭着一张脸。 “先生,”周辰回过神,回头,目光有些呆滞。 “嗯,去准备晚饭吧!” “好的,先生,”见季秦闻终于提出做饭,周辰那颗悬着的心算是放下来。 走了几步,他又折回来,看见季秦闻的脸上总算有了温和的神态。 “先生,门外那些记者……” “你别管,”周辰的话还没讲完,季秦闻的就抬手制止。 周辰明白,没再继续说。 季秦闻在四楼的露天阳台的躺椅上,怀里是精美的盒子,盒子内自然而然是陪度过几十年的木遥遥。 天边有美丽的晚霞,季秦闻温柔的目光落在木遥遥那里,唇角都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他又抬手看看腕表,唇角轻抿,声音清朗,“三,二,一。” 木遥遥捏着鼻子,有股霉味在她身上挥之不去。 一双软和的拖鞋放在脚边。 看见那双手,木遥遥侧眸去看,是季秦闻。 季秦闻在她身旁,“遥遥。” 木遥遥没有理会季秦闻,而是去看晚霞,晚风拂面,有霉味,还有淡淡的花香。 她紧闭双眸,满脑子都是宋风之。 “来,穿鞋,”季秦闻很有耐心的蹲下,轻轻抬起木遥遥的脚,放进拖鞋内。 木遥遥心烦意乱的,好多的记忆碎片,在脑子里来来回回的转圈,怎么也融合不起来,前些天好不容易整理起来的记忆又没了。 她目光涣散,后知后觉想起来什么,她又把对季秦闻的仇恨给忘记了,为什么,这样的事情能忘记? 天大的仇恨,怎能记不住? “季秦闻,你怕不怕,世人知道你家里有一个不人不鬼的人?”木遥遥威胁的问。 “不怕,知道了更好,”季秦闻浅笑,“你愿意告知众人,我更开心。” “你……”威胁不成,反被将一军,木遥遥冷眼看着他,迎上的是他温和的笑意。 “好了,我们去吃饭,”季秦闻过来拉木遥遥的手,却被她躲开。 木遥遥躲开他的手,仰视着他,季秦闻的头发白了一些,面容上也有了一些皱纹,就连刚才伸过来的手,有看到淡淡的斑点。 只要她不开心,季秦闻就会遭到反噬,这就是当年他下过咒的后遗症——苍老。 “好了,乖啦,吃饭!”季秦闻很有耐心的抬手揉着木遥遥的头,轻声细语,“嗯?” 木遥遥好像想起来了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可记忆中最深刻的事情还是遇见了宋风之,一百多年了,还能遇见他,当真是好事。 季秦闻给她夹菜,又是倒果汁的。 见她不吃,又去拿来甜点和水果。 “遥遥,多少吃点,别饿坏了。” 木遥遥就想知道,若是她这样不吃不喝,不笑不哭不闹,季秦闻会成什么样子? 自从那些碎片记忆在脑海里时不时闪现,父母的死与季秦闻有关,自己晚上才能变回人,也是他下过的咒,就算这个咒对他自己也有一定的伤害。 他竟也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把自己绑在身边。 若不是记忆碎片的出现,他还要瞒着她多久? 何况,他只要一提笔,就能写出畅销的小说,结尾都会加一句,真实故事改编。 美好的故事,主角们一生都是欢快的。 凄美的故事,主角们一生都在寻求美好和希冀。 “遥遥,”季秦闻能听到她的部分心声,唇角轻轻牵起一个笑,“乖,吃饭。” 他不是很会哄人,也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哄生气的木遥遥。 这么多年来,木遥遥都是很乖顺的,听话乖巧,还常常撒娇。 可现在,什么话也不管用了。 季秦闻最怕的就是,木遥遥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一句话也不说。 他起身,在屋子里踱步,看向墙上的钟表,又看看在沙发上坐着的木遥遥。 他沉默,在仔细去想,要怎样才能让木遥遥开心起来。 “遥遥,我们……” “你去哪?”季秦闻见木遥遥猛地站起来,忙止住话,上前拦住她。 “我要出去。”木遥遥高声说了这一句,对季秦闻横眉冷目。 “你不能出去。”他的音量有些高,季秦闻再也不会让木遥遥出门,这一次她的丢失绝不是一个意外。 季秦闻走到木遥遥身边,尽量缓和自己的声音,“遥遥,你不能出去,我们也不能离开对方很久,否则,你会死。” 现在反过来了,倒是季秦闻威胁木遥遥,她轻笑,“我没有自由吗?” “有,你的自由就是季宅的四楼,这里只有我和你。” “我不在这里。”木遥遥走左边,季秦闻就拦住左边。 她走右边,他就拦右边。 “让开。”木遥遥没耐心了,瞪季秦闻一眼。 “好,”僵持不下,季秦闻也不想让木遥遥难过,她要走就让她走。 季秦闻爽快的应下,让开道路,“好,那你走。” 木遥遥出去后,更加迷茫,走了一圈,又绕了回来,她拧眉,怎么回事? 第6章 她死不了 木遥遥坐上电梯,愣了愣,一直在四楼打转,压根就没有到一楼。 “嗯?”出了电梯,她贴在墙壁上,却听不到外面的一点动静。 她又来到窗边,往外看,这里只能看见外面,而从外边,却看不见室内的一丁一点。 她揉揉肿痛的脑门,昏昏沉沉的,昨天她是怎么出去的? 走进一个箱子?还是有人带她出去的? 季秦闻这时漫不经心的走来,预料到了一切,他一直坚信,这一次木遥遥的丢失。 绝对是一个意外,在这隐蔽的地方,怎么可能看会有人做手脚。 突然想到了酒会。 在酒会上只是拿出来一会儿,就收起来,一直放在盒子里的。 季秦闻眉头一拧,越想越复杂,这事得好好查一查,如今,都知道他有这么个宝贝。 更甚的是,赝品已达上千。 嘶,季秦闻有点头疼。 看着木遥遥在走廊尽头蹲着,抱着膝盖,苦着脸,幽怨的眼神盯着他。 “遥遥,不闹了啊。”季秦闻缓缓蹲下,伸手捏捏她的小脸,又去牵她的手。 木遥遥仍在抗拒,不愿意接触季秦闻。 “你真的想要出去?”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季秦闻试探着问,“想去哪里?” 木遥遥狐疑的看着他,眼睛眨了眨,身体有明显的放松。 “去外面,吃泡面?打工?”问到这个,木遥遥却不知外面有什么,是什么地名? 在季宅多少年了,她自己都记不清,这还是第二次出去。 第一次发生了什么,不太记得。 她从书上和新闻里看到的,和昨晚那些经历,完完全全就是不一样的感受。 “好,我答应你,但今晚不能出去。” 季秦闻答应的太爽快。 有了刚才的阴影,木遥遥有些不敢信,仍旧是盯着他的眼睛。 “好了,乖,我去看看,明天带你去什么地方合适。”季秦闻温柔的揉着木遥遥的脑袋,满是宠溺。 木遥遥心惊胆战的站起来,不太敢相信季秦闻的话会是真的。 木遥遥在沙发这边,美味的食物如同嚼蜡,她喝了一点果汁,也不是平常那样的甜腻,总觉得苦涩。 昨晚在门口蹲了一夜,惶恐的睁着眼睛到天明。 现在,吃饱喝足,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她不想去看季秦闻又写了什么稿子。 不想去听他说,今儿又想到了什么样剧情。 季秦闻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是拿倒了,心不在焉的。 这,让木遥遥出现,是不是不太合适? 这,让她一直在这四楼,三无人员,这要是发生点什么意外? 就有点得不偿失。 他合上书,看见木遥遥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茶几上的饭菜却还剩下大半。 他起身。 将木遥遥抱去书房里,小心的放到床上,盖上了被子,拉上来帘子。 亲自收拾了碗碟,放到推车上,送去电梯内,抵达二楼。 关紧房门,回到书房,撩开帘子,去看睡得香甜的木遥遥。 心里很是感伤,还真是险啊,不知道送回来的人有没有见到你的样貌。 季秦闻伸手去刮她的鼻梁,唇角带着笑。 木遥遥惊醒,瞳孔放大,看见季秦闻在床边坐着,更是心惊肉跳。 “怎么了这是?”季秦闻也被这样的木遥遥给吓到了,忙挨近了些,拿纸巾去擦她额头上的汗珠。 木遥遥侧身躲开,惶恐的看着他,连带着往后面挪了一些。 季秦闻也是一愣,知道这丫头现在不愿意看见自己,只好起身,“那我先出去了,你有事喊我。” 季秦闻出去后,木遥遥才轻松了些。 慢慢支撑起来,看了看飘动的帘子。 这是她待了多少年的地方?扳着手指头数一数,十几年,还是二十几年? 只要季秦闻在这里写书,她就要时时刻刻陪着。 可今晚,他们都各有心事,心情不畅快。 他不写书,那她自然也就不用去书桌前,跟着他一起看稿子。 木遥遥掀开被子下床,来到窗边,看向窗外的夜景,看晚风吹动楼下的木绣球,夜间的木绣球在路灯的照映下,有格外的意境。 “遥遥,”季秦闻撩开帘子进来,瞧见她在窗边站着,赤着脚,裙子也皱皱巴巴的,面容也很憔悴。 闻声,木遥遥抬眸,深呼吸一口气,回眸看向了季秦闻,见他端着一杯水,慢慢走近。 “喝水。”季秦闻始终记得,木遥遥醒来后,要喝一杯温热水。 “额……”木遥遥欲言又止,也没接他递来的水,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很想问,我到底怎样,你才能放过我? 她试过了,她死不了。 “你真的想出去?”季秦闻再次问,眉头轻蹙,带她出去,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她没有身份证! 这是个麻烦事! “嗯。”木遥遥轻轻点头,踮着脚尖去看窗外的景色,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之前都是季秦闻好说歹说,也怕自己出去会招惹麻烦。 就打消了出去的念头,可是昨天的经历,让她有了更加想要出去看看的想法。 也是,逃离季秦闻的唯一办法。 “我想想办法吧!”季秦闻很无奈的笑笑,把杯子递给了木遥遥,“喝点水,你嗓子都哑了。” “嗯,”木遥遥没精打采的,没了以往的活泼。 接过水杯,轻抿了一口,苦涩的。 …… “你小子,还钱!” 走在大街上,宋风之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大喊,下意识地拔腿就跑。 宋风之出狱后,就借了一些钱维持生计,可他这样的特殊人员,没人敢招聘。 好不容易赚到钱,把欠的债还了。 被人追债的日子太痛苦了,也有了阴影。 现在一听到还钱两个字,都有了阴影。 跑了几步,他才放缓脚步,?的,钱都还清了。 还怕什么。 放慢脚步后,他慢慢悠悠的走在街上,看看晚上的人间烟火。 之前他没钱,很少来这里,也不敢来,怕遇见在这摆烧烤摊的大伯。 而这个大伯也害怕看见他,怕他赊账,怕他影响生意。 “还习惯吗?” 走到一家甜品店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他机械的转身,看见季秦闻带着一个女孩子从甜品店出来。 女孩子穿的连衣裙很熟悉,他再去看脸,一看,是前两天才见过面的女孩儿。 叫什么……来着? 反正也记不清了,懒得去记。 季秦闻果然是守信用的,金卡里真有一百万。 宋风之到底是心里发虚,只敢取了一部分出来,买了新手机和租了一套干净的房子。 剩下的钱当日常花销,卡里的钱真的不敢再取了。 第7章 来一碗螺蛳粉 “老板,来一碗螺蛳粉!” “来一碗螺蛳粉!” 两个男人的声音异口同声。 循着声源看去。 季秦闻看见了一个清瘦的男人,吊儿郎当的,声音有些熟悉。 宋风之看见了季秦闻,一阵燥热从脖颈窜到耳根,他心虚的别过脸,去找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下了。 “遥遥,这个味道有点怪,你少吃点。”季秦闻在边上温柔的和木遥遥说着,“尝尝就好了。” 季秦闻深怕木遥遥吃了外面的东西会闹肚子,一个劲的想方设法不让木遥遥吃,可这丫头就跟他较上劲了。 越是不让吃的,就要吃。 “我知道。” 木遥遥清脆的声音。 以及点头的可爱模样。 宋风之的位置挨着墙,他懒散的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他是不太喜欢玩手机的,也只是拿来看一些新闻,当然,是关于季秦闻出书的消息。 听闻,他写书都很神妙,只想关注一下,关注他的原因,也是知道了他爱不释手的木偶,竟是到了夜间变成人的。 他歪着身子,拿出了手机,将声音调小,打开相机,对好了焦,拍下了在点餐的木遥遥。 她叫木遥遥。 昨晚她说过吗? “拿来。” 突然,一个冷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什么?”宋风之不明所以,看向伸过手来的季秦闻。 “手机。”季秦闻指指手机,面无表情,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哦,”宋风之刚刚也是望着在对焦里的木遥遥发呆了,压根就没有拍下来,手一点,滑出了相机,大大方方的把手机递出去。 季秦闻也只是点开相机看了一眼,没有看到照片,才把手机还给了他,提醒道,“不要乱拍。” 宋风之撇撇嘴,不耐烦的表情一闪而过。 倒是木遥遥,见到了宋风之,眸子里带了点光,可看到这样的季秦闻和宋风之对话,担心会给他带来麻烦,也就不吱声。 老老实实的等螺蛳粉上桌,两手闲着,就去拿来一张纸巾,在手里捏着。 “今晚只能吃这些了。”季秦闻怕木遥遥吃多了积食,她是个又爱美的,万一吃胖了,又得节食。 “嗯,”木遥遥没有过多的言语,轻轻的应着。 视线也还是瞄一点点过去到宋风之那里。 “走了,”季秦闻轻轻拍了一下木遥遥的肩膀,“带你去别的地方。” “什么地方?”木遥遥问。 “去公园。”季秦闻轻声笑着,“散散步。” 木遥遥跟在他身后,漫步走着,望着喧嚣的夜市,你来我往的,还有许多老年人在跳广场舞。 这些,可都是只能在窗户边上才能看见的,现在,竟近在咫尺,伸手可得。 “先生,”周辰这个时候赶过来,焦急的来到公园,看见了季秦闻,忙说出原由,“有人将您和木小姐的照片发到网上去了。” 季秦闻花了一天的时间解决了木遥遥的身份,才下定决心带她出来游玩散步,这才逛两小时不到,就有人拿来做文章。 周辰越看这个木小姐,越像先生每天都要看一遍的照片上的人物,可是,又不大像,这个真人和照片差别还是相差很大的。 见过照片就不一定是本人。 “遥遥,我们先回去。” 她也叫遥遥?周辰不免疑惑。 那,那个木偶…… 周辰感觉到背后传来狠厉的目光,忙不去停止臆想,同名同姓的多了去了。 为了掩人耳目,季秦闻想把外面的一套房子给木遥遥。 可觉得这样又不太妥,长时间居住在一起,突然分离还是不舍。 季秦闻又怕木遥遥离开,这个想法就搁下了。 不可行! 宋风之一路尾随,他本就是无业游民,现在很难找到工作,手里有点闲钱,也就对以后的生活没有一点担心。 漫无目的懒散的鬼混,宋风之不是很喜欢在偏僻的别墅区游逛,停留了一会儿,也就回去了。 “哥们,借点钱花花!” 一个黑影从草丛里跳出来,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在路灯闪出冷冷的光芒。 宋风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老五,出来了,有点出息。” 听到这个声音,这个叫老五的人一愣,晃来晃去壮胆的刀停止,他看着完全不怕,从身边轻松离开,还吹着小调儿的男人。 “你是……”林老五收起刀,嘻嘻哈哈的追上前去,点头哈腰的,“你是风哥?” 宋风之并未搭理,悠悠闲闲的走着,路灯下是长长的影子。 林老五也识趣,见宋风之这样,也就没有去过问,老实巴交的跟在身旁。 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宋风之下意识的拿出来看一眼,也是这漫不经心的一眼。 他愣住,季秦闻和神秘女友出现在美食街,还有许多的照片,评论很多都在关心木遥遥的身份。 也很关心这两天高仿出了季秦闻爱不释手的木偶的赝品。 还有人说出,一百万的酬谢金是谁获得? 以下几张图是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背着一个背包进了季宅。 进去比其他人要多出二十分钟。 也有人跟随,将这个人的踪迹记录下来。 看到这里,宋风之想发飙,这些人真的是闲着没事干了。 还有也想取笑自己,去跟踪人家,自己却被反跟踪,还被拉进了季秦闻的舆论中。 “风哥,这人是你吧?”一边的林老五一瞪眼,惊讶的鬼喊鬼叫,然后又捂住嘴巴。 慌张的看了一眼周围是不是有人,幸好是在晚上,这边又偏,没什么人经过。 他来这边也只是想看看有没有落单的小姑娘或者老年人,捞点油水。 哪里想到会遇到宋风之,以及发现这么雷人的事情。 和着名作家一起上了新闻,尽管是舆论。 “鬼喊什么?”宋风之现在火气大,朝林老五剜了一眼。 “对不起对不起,”在宋风之面前,林老五永远是恭恭敬敬,低头哈腰的那个人。 宋风之望着评论越来越多,多数是在看这个木遥遥是什么身份,以及这个拿走一百万的男人是谁。 宋风之掉头,飞快地跑到了刚才驻足的地方,看向季宅,目光深邃,可是,刚才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现在就那么多人。 他要怎么过去? “先生,您消消气。”周辰见季秦闻在客厅不发一语,又看看地上碎成渣的杯子,以及在楼梯间站着的木小姐。 季秦闻沉下气来,看向因刚才发火,吓得跑去一边的木遥遥。 第8章 原来你也深陷其中 木遥遥也正好对上了季秦闻的眸子,她瞳孔一缩,往后又退了一步。 “哎呀,”一声凄惨从身后响起。 木遥遥更是吓得大声尖叫,忙跑上了楼梯,正惶恐的盯着从露天阳台爬着的男人。 “怎么了?”季秦闻闻声赶来安慰木遥遥。 瞬间。 他看向趴在地上正一脸嬉皮笑脸,缓缓爬起来的男人,还甩着被踩疼的手。 季秦闻高声呵斥道,“你是谁?” “周辰……”季秦闻喊周辰准备去报警,可是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他看到了斜靠着阳台栏杆的男人,正严肃的望着他。 这个人…… 这次没有戴鸭舌帽,能看到他额头上带血的绷带。 “周辰,楼下两个的保安是死了吗?” 季秦闻先不理会这个有些熟悉的人,一时半会也想不清楚。 他上前一步站在木遥遥身前,警惕的看着这两个人,不能让这两个人靠近遥遥。 “先生,我马上去看。”周辰更是吓得一脸苍白,忙去保安室。 一路上胆战心惊。 “风哥。”林老五收起嬉皮笑脸,也很正经的站在宋风之身旁。 他的视线看到了在季秦闻身后的女人,唇角一勾,本想要说些什么,却是看见了宋风之狠厉的眼神朝他看来。 顿时,将自己的龌龊心思收起。 “呵!”季秦闻突然冷笑,寂静的场面有了这一句,重复着这个名字,“林小谟?原来你也深陷其中。” 季秦闻轻微耸肩,也不听这两个人要说什么,看见周辰走来,“让他们走。” “是,先生!”周辰带着两个被打晕的保安将这两个擅自闯进来的人给赶走。 “等等。”深沉沙哑的声音。 一个身影往前站了一步,修长的手指,但有伤痕,贴着创可贴。 指尖夹着一张金卡,以及一些现金,“季先生,我是来还钱的。” 闻声。 木遥遥抬头,柔和的灯光下,看见宋风之。 “呵!”季秦闻冷眼,连一个正眼都不给他,冷声道,“周辰,你是眼瞎了?” “把他们赶出去。” “特么的,让人把话说完会死啊?”林老五最烦的就是话都没有说完就骂骂咧咧,他脾气暴,本向来也不愿看见宋风之受到一点欺负。 他挡在宋风之面前,恶狠狠的看向上前来抓宋风之的三人。 “季先生,我承认我缺钱,才会把她送回来,如果这一切给你带来麻烦,你可以找我解决,而不是拿遥遥的安危来做赌注。”宋风之声音清冷,慢条斯理的。 “你有责怪我的权利?”季秦闻到现在都没有清楚是谁将这些发布到网上的,被这一句话给激到发怒,伸手拍掉了宋风之手里的金卡和现金。 现金散落一地,金卡掉下去,发出一声呲呲的声响。 “抱歉,季先生,”宋风之轻声回答,焦灼的视线看向了季秦闻身后的木遥遥,轻轻抿唇,“不好意思啊,我是来和你道歉的。” “我没事,”木遥遥小声说着,心里是喜悦的。 “那就好,”宋风之浅笑着,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林老五的肩膀,在他耳边轻语,“走了。” “啊?这就走了?”林老五愣愣的,摸不着头脑,看看一脸云淡风轻的宋风之,不明白他在做什么,但既然他要走,也就跟着一起走了。 但怎么来的,还是怎么回去的。 这对林老五还是有些难度,上来的时候就轻松,可这下去…… 他恐高啊! “遥遥,”他们走后,季秦闻让周辰他们出去,处理吃瓜群众的喧闹。 他轻轻喊了一声,等了很久,却没有回应。 他回眸,看向望着落地窗台发呆的木遥遥。 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遥遥。” “啊?噢?”回过神来的木遥遥敷衍的看了一眼季秦闻,神情瞬间就变了,“我累了,先回房间了。” 季秦闻看到木遥遥的冷漠,心咯噔一下,望着她慢慢走上楼梯,内心深处遭受到了打击,而他自己身体也在这一瞬间垮下来。 “风哥,”林老五走在宋风之身边,望着坐在马路牙子上的宋风之发呆,“你在看什么?” “我搬出你家了。”宋风之淡淡的一句。 “啊?”林老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望着宋风之,还歪着脑袋去想了想,随后一拍脑门,无所谓的笑笑,“我倒把这事给忘了。” 林老五比宋风之晚出狱一个月,现在出来,却觉得生活好难,步步维艰,想要去找一些赚钱的路子,可因为有黑历史,没人敢要,也就晃晃荡荡了一个多月,把自己还有个小破屋子给忘了。 宋风之出来后暂住在他家,没想到林老五进去什么样,他住进来也就是那样,他自己也懒,懒得去收拾。 他望着季秦闻的家,慢悠悠的说,“老五。” “嗯?”林老五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宋风之的回应,转过头去看他,轻声问,“风哥,你想说什么?” “……”宋风之先是看向林老五一眼,又把视线转到季秦闻的宅子,吹风吹着刚才上去的那个落地窗的窗帘,微弱的光线从里面照射出来。 “算了。”宋风之也懒得解释,也不想把林老五卷进这个事情里面来,他慵懒的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什么叫算了?”林老五不明白,曾经那个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宋风之怎么就成现在扭扭捏捏的了? 他站起来,纳闷的看着宋风之,也顺着他看去的方向看去。 是季秦闻的家。 刚才爬上去可是废了好大的劲。 “风哥?”林老五轻声喊,却没有得到回应。 晚风轻轻吹来,吹动了边上的树叶,片片树叶也随之落下。 林老五的头顶上落下一张叶子,他伸手去接,刚拿在手里,就见宋风之站在楼下,仰着头,不知道是看二楼,还是三楼,或者是四楼? 林老五不解的抓抓腮帮子,被蚊子咬的满手包,他正挠着,就又见沉默的宋风之回过头来。 “老五,帮忙。” 宋风之轻轻一句。 宋风之缓慢来到楼下,警惕得看了一眼周围,是否有什么人。 林老五边挠胳膊边往前,不明所以的看着宋风之。 “风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林老五不明白,宋风之为什么这么执着,要去季秦闻的家。 他不是最厌烦和这些名人打交道吗? 第9章 他以为她离开了 宋风之小心翼翼的爬上楼,避开了季家的保安的巡逻,先是躲在一个隐蔽的墙角。 而跟上去的林老五则是吓得不敢讲话,双腿都在打颤。 他惊讶的看着宋风之熟门熟路的走在前面,他提着心,连呼吸都是秉着的。 林老五到底是哑着声音问,“风哥,你到底要做什么?” 宋风之从容一笑,微微晃晃脑袋,没有说话,实际上,也不知道是什么驱使他这样做。 他站在隐蔽的角落里先是沉默一会儿,等了一会儿,他回眸看向林老五,淡淡出声,“老五,你先回去。” “啊?”林老五更是纳闷了,这到底要做什么啊? 林老五要上前一步,却被宋风之的一个狠厉的眼神逼回。 林老五原路返回,离开的时候不太放心,到底是又折回来,在一个草丛里站着,等宋风之出来。 一定要等他安全出来。 不能再出现五年前的事情。 五年前,就是没有等他。 他才被人冤枉,进去就是五年。 宋风之身手矫捷,徒手爬到了另一个窗口,轻轻落在阳台上,在一盆绿植旁站了一会儿。 一缕温和的灯光照射过来,拉长了他的身影。 “谁?”周辰大声喊,快步走来,慌张的看了一眼阳台上,见只是风吹动了阳台上的绿植。 慌乱的心这才放下。 他走到书房,抬手请轻轻敲门。 “进。”季秦闻的声音很沙哑,带着些疲惫。 季秦闻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是拿倒了,心不在焉的样子。 “先生,新闻,您不处理吗?” 周辰担心的看无动于衷的季秦闻,心里独自捏了一把汗。 “就这样吧。”季秦闻轻轻一笑,笑得很讽刺,他抬眸看周辰,“去查查那小子什么来历?” “嗯?”周辰有些疑惑,不明所以的抓抓腮帮子,“谁?” 季秦闻现在很火大,书本重重砸在书桌上,阴沉的目光扫向呆板的周辰。 周辰忙低下头去,额际上是紧张的汗珠。 “知道了。”周辰应下,手忙脚乱的离开了书房。 将刚才准备要说的事情也抛到脑后。 季秦闻来到给木遥遥准备的卧室,就在书房旁边,之前让她陪在书房里,的确是难为她了。 现在将她的身份曝光,于她而言,是错误的。 季秦闻有些后悔,没有认真想清楚厉害性,就带她出去。 还闹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哎!”他长叹一声,在门口徘徊了几分钟,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和木遥遥说几句话。 只不过短短几天,就让他们美好的关系变得这么僵硬。 抬手轻轻叩门。 “叩叩叩!” “遥遥。” 没有等到有人开门。 季秦闻又喊了几声。 仍旧没有回应。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季秦闻转动门把,从里面反锁了。 “周辰。”季秦闻大喊,焦急的去撞门。 周辰闻声赶来,看向拿椅子砸门的季秦闻。 顿时傻站在那里,从未见过这样失态的季先生。 “在那站着做什么,还不来帮忙?”季秦闻呵斥,也是这一怒之下,哐的一声,门被砸开一个大窟窿。 周辰见状,忙上去接过季秦闻手中的椅子,不知所措的上前,趴在窟窿里看了一眼,淡淡的灰尘里,看见了里面的微弱的台灯。 床边的椅子上搭着一条刚换下来的白色连衣裙,还有贴身衣服,看到这里,他的脸微微一红。 紧接着,水流声从浴室里传来,周辰的耳垂更加红了,默默的退到一边。 紧张的看着在一边面红耳赤的季秦闻。 季秦闻累到双手叉腰,在空隙的时间里,伸手去擦额头上滚落下来的汗珠,双目直直的看着门后。 瞥见了周辰这样的神态,心里很疑惑,伸手将他拨开到一边,自己上前了一步。 瞧见了室内的场景,也听到了哗哗的水流,心里的担忧才缓缓落下。 “行了,你出去。”季秦闻的声音很清冷,伸手到门后去拧开门把手,门开后以后,缓缓走进去。 木遥遥在浴室门口站着,拿毛巾慢悠悠的擦着头发,脸上有似笑非笑的笑意,停下擦头发的动作,靠着门框望着满脸担忧的季秦闻。 “吓死我了。”季秦闻上前轻轻拉着木遥遥的手,唇角总算有一丝甜蜜的微笑,“遥遥,我以为你离开我了。” 木遥遥还在身边,季秦闻轻轻拉着她的手,温温的笑着。 木遥遥从他手里收回手,抬眸淡淡的看向他,唇角一弯,“季秦闻,我会离开你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为什么?”季秦闻不解,这么多年都走过来了,为什么就抵不过一个忘记百年的人? “原因你知道,我就不多说了。”木遥遥从他身边走过,躲开他伸过来的手。 在浴室里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他的声音,只是没有理会,每次都会刻意将他的声音隔离。 加上水流的哗哗声,彻底隔绝他的声音。 木遥遥回到卧室,不去看被砸的满目疮痍的门,缓缓坐在浅灰色的单人沙发上,忧郁的目光看向窗外。 发梢还在滴着水,滴落在膝盖上,小小的水珠顺着小腿往下淌。 “遥遥。” 身后,是季秦闻失落的语调。 木遥遥闭上眼睛,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听不到他的声音。 “遥遥啊!”季秦闻伤心欲绝,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的木遥遥,望着她的头发还在滴着水,以往都是他给她吹头发的。 默默走上前,去拿来吹风筒,插上插座,开了小风,准备要给木遥遥吹头发。 季秦闻这个时候,只想用行动来挽留木遥遥。 他现在已经深切感受到了,只要木遥遥不开心,心情压抑,他的呼吸就慢,就连心跳都比平常缓慢了很多。 从眼角的余光里,能看到垂落在额前的头发是灰白的。 拿上吹风筒的手,视线不敢落在手背上,不敢去看,不能看到手背上出现的暗斑。 “先生……”门外,传来周辰的声音,连带着他手上的一件外套也掉在地上。 周辰看见了,季秦闻的头发比白天要白了很多,走路的姿势也很怪异。 拿着吹风筒的动作都很迟缓,他站在门外,不能看的仔细。 但是,在长时间的接触下,视力极好的周辰,能看到季秦闻的手背上有淡淡的暗斑。 这是,发生了什么? 周辰的目光同样也看着坐在沙发上,撑着下巴望窗外发呆的木遥遥,心里咯噔一下。 第10章 你这什么宝贝 “什么事?”季秦闻淡淡回应,极力压下心中的怒火,放下手中的吹风筒,僵硬的转身去看周辰。 “没没没!”周辰急忙转身离开,不敢去对视季秦闻的眼睛,太可怕了,这样的季秦闻还是第一次见。 “遥遥,你现在的身份特殊,离开这里,会有更多的麻烦。”季秦闻也不知道木遥遥能不能听到,行动迟缓的坐在边上的沙发上。 只是短短三四天的功夫,季秦闻的身体就已经这样了,要是木遥遥真离他而去,将会是怎样的后果? 俩人都会死!!! 季秦闻努力让自己的状态好一点,放松了身体,焦灼的视线一直在木遥遥身上。 木遥遥僵硬的转过头来看季秦闻,轻轻抬了下巴,伸手捋了一下贴在脸上的湿发,唇角微微一弯。 “然后呢?”木遥遥的声音很轻,她总是想要逃避季秦闻的每一句话,可是,总能不经意间,将他的每一句话也都记在脑海里。 “你会死!”季秦闻痴痴的望着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深怕一眨眼,她就不见了。 “那我挺期待这一天!”木遥遥讽刺的笑笑,缓缓起身,将手里的毛巾扔在沙发上。 慢悠悠的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趴在窗户上,微微回头,看向床头柜上的闹钟,时间是凌晨三点。 再等等,很快就要到六点了。 宋风之盘腿坐在阳台上,漆黑一片里,突然,柔和的光突然出现。 他抬眸,看向楼上,一个小小的身影趴在窗台上,微风吹来,长发在微风中,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宋风之仰着脑袋望四楼,唇角一个浅浅的笑意。 晚风吹来,吹动了身边的绿植,小小叶片拂过脸颊,宋风之伸手挠痒,也是这一瞬间。 “爸爸,妈妈!” 软萌响亮的声音在脑海里回放,看不清喊他的人的身影。 模模糊糊的,只有一个身影的轮廓。 光线强烈从头上照下来,边上有一个女人的倩影,穿着浅粉色的连衣裙。 “嘶!”宋风之的太阳穴突突跳起,抬手去揉胀痛的太阳穴,闭上眼睛,耳边又出现了两个孩童欢快的喊声。 这是什么情况? 宋风之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在想自己进狱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一点头绪也没有呢? 还每天都能梦见百多年前一个富家少爷离世的一幕幕。 他扶额,实在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越是去想,疼痛就袭击他的脑袋。 一点情分都不讲,宋风之粗鲁的搓了一把脸,“木遥遥?” 他情不自禁的说出这个名字。 这一瞬间,他缓缓抬眸看向四楼。 柔和的光亮还在,就连那个倩影也在。 他轻抿唇,没来由的抿了一个弧度。 嘀嘀嘀! 木遥遥将闹钟定时在凌晨五点五十五。 听到这个声音,木遥遥木讷的转头,看向正在发出提醒的闹钟。 上面的时间在慢慢接近六点。 她内心很慌,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卧室内,已经没有了季秦闻的身影,但他独特的香水味还在室内的空气里弥漫着。 木遥遥看向打开的窗户,又看看放在床头柜上的身份证,那是季秦闻带她去办理的。 可现在,并不需要他给予的任何东西。 抬手轻轻触摸身份在上的人,木遥遥抿唇一笑,不一会儿,眼角也热泪涌出。 她伸手抹掉,对季家没有任何留恋,站在窗户边上,闭上眼睛,轻身一跃。 宋风之掐准了时间,这个点正好是季秦闻的作息时间,在活动筋骨,攀爬去四楼。 活动好筋骨好以后,深呼吸一口气,就见初晨的阳光下,一个身影从楼上掉下来。 他来不及多想,伸手就去接住,重力压下,他胳膊肘一酸,身上的人儿也缓缓睁开眼睛。 “是你?”木遥遥说完,还没来得及等宋风之回答,就已经成了木偶。 宋风之恍惚的眨眨眼睛,看着躺在掌心里的木偶,胳膊肘的酸疼让他有点感觉。 这……是木遥遥? 当真是她? 一次亲眼目睹不信,那第二次呢,第三次呢? 宋风之忍痛,将木偶小心翼翼的放回上衣口袋里,在阳台上待了一会儿,也看到一直守在绿植里的林老五。 “先生,就让他这样走了?”周辰望着监控里发生的一切,已是目瞪口呆,看着从窗口一跃而下的木遥遥变成了木偶,静静的躺在宋风之手里。 周辰不可思议的多看了一眼监控里的宋风之,呆滞的目光缓缓落在季秦闻的身上,见他不发一语。 季秦闻撑着下巴静静的望着监控的宋风之徒手爬墙,下了一楼,快速跑过花园,身手矫捷的宋风之越过高高的墙,一路跑到隐秘的绿植丛林中。 在晃动的绿植中,能隐约看到有一只手搭在宋风之的肩上。 “先生,”许久,愣怔的周辰小声喊着,他伸手抹掉额头上的汗水,紧张的去看季秦闻,满脑子都是那个木遥遥变成木偶的画面。 想着前两天因为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木偶,心里隐隐不安,脊背凉凉的。 “走吧走吧,都走吧!”季秦闻无奈的挥挥手,已经没有任何心情,想走的人,再怎么挽留也留不住。 季秦闻的内心很挣扎,想要追出去将木遥遥追回。 可,追回来有什么用? 望着镜子里衰老的面庞,无精打采的。 季秦闻沉沉的叹口气,缓缓闭上眼睛,斜靠着沙发沉睡。 周辰在一边仍旧不敢出声,一点动静也不敢整出来,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 知道了季先生的秘密,他又能苟活多久? …… “风哥,你这什么宝贝?”林老五好奇的看着宋风之鼓鼓囊囊的上衣口袋,面上是惬意的笑。 林老五也很想知道,宋风之从季家拿出来什么。 宋风之淡淡的扫了一眼边上的林老五,目光深邃的看向前方,淡淡出声,“没什么。” “嗯,好吧,”林老五尴尬的摸摸鼻子,过了一会儿,也很自然的笑笑,望着变化极其大的城市,心中更多的是感慨。 “你先回去吧。”走到路边,宋风之突然停下脚步,回眸看向了悠然自得的林老五。 林老五摸摸下巴,视线一直在看绿灯,耳边突然传来这一句话,他惊讶的看向他,“怎么了?” “没事。”宋风之话音很浅,手很不自然的放进口袋里,心脏也比平时跳得很快。 “那你注意安全。”林老五不解的摸摸额头,又去扣扣腮帮子,这哥们咋了? 从季家出来就心不在焉的,发生了什么事? 他带出来了什么,为什么风哥心情那么沉重? 林老五担心宋风之的安危,看看快要到零的绿灯,犹豫了一下,到底是跟了上去。 第11章 见过二叔 宋风之漫不经心的走在路上,时不时伸手触摸上衣口袋里的木偶。 他还在迷糊中,实在是想不清楚为什么,要把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女人带走? 为什么一个只见一面的女人,像是见过了无数次。 宋风之的疑问很多,但在马路上走着,并不是他思考问题的时候。 他慢慢走向另一个街巷,嘈杂的人群里,还能听到关于季秦闻和神秘女友的消息。 他低着头,不去看这里的人。 也很小心的护着木遥遥。 拐进巷子,再往前走,就是宋宅。 宋宅偏远,在郊区,每次到这边来,都要花上一段时间。 宋风之望着爬满了爬山虎的高墙,其间里有随风摇曳的凌霄花。 他在门口徘徊了很久,思考了很久,抬手去敲门。 铁门已经生锈,轻轻触碰,就有一层灰褐色的铁锈片掉下来。 风一吹,就有一种沉闷的气味。 “谁啊?”门内,是一个沧桑的声音,随之开门的是一个年纪约莫五十多的老妇人。 是宋宅的保姆莫琴花,她开门一看,见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她先是用确定的眼神去看在门口站在的男人。 略做思虑,随后抿唇一笑,轻轻答道,“你是风之?” 她随意的问,也在这一刻,随时都要将门关上。 宋风之见到她的小动作,也当没看见,敷衍的笑笑,“莫阿姨,我找二叔。” “这个……”莫琴花停顿了一会儿,面上有不自在的笑意,她捋捋耳边的碎发,尴尬的轻笑,“我去和老爷说一声。” 莫琴花到底是拿不定主意,留下这句话,将门关上,宋风之被关在门外。 “哎,”宋风之轻轻叹了一口气,仰望着变化很大的宋宅,才一年多未来,就已经是有人走茶凉的地步。 雨声滴滴答答落下,兜头兜脸砸下来,宋风之躲闪不及。 怕雨水淋到木遥遥,忙躬下身子,将木遥遥护在怀里。 雨水顺着发丝往下流,模糊了双眼。 突然,雨声戛然而止。 宋风之抬头,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看见林老五举着雨伞,将一大半的雨伞都给他遮着大雨。 林老五轻轻牵起唇角,雨水模糊了视线,他还是去看眼前这座府邸,有些落魄,门口杂草丛生,雨一下,门口全是小水洼。 “进来吧。”铁门打开,莫琴花打着雨伞,在里面探出一个脑袋出来。 雨声很大,宋风之隐约听到一些,到底又是听不清。 他只能借助着唇语,明白了莫琴花说了什么。 他缓缓起身,明亮的眼神看向林老五。 林老五跟着宋风之进了宋宅。 他第一次来,有些拘束。 “你在这等着,老爷他一会儿来。”莫琴花丢下这话,找了个借口离开了花园的凉亭。 宋风之在凉亭里,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微微晃晃脑袋,头发上的雨水溅下来。 林老五在边上胆战心惊的,收好雨伞后,老老实实的站在宋风之身边,担忧的目光扫了一遍这个死气沉沉的花园。 “风哥,你二叔怎么还不来?”等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林老五冻得龇牙咧嘴,他搓搓手臂,轻轻跺脚,不解的眼神落在一语不发的宋风之身上。 “再等等吧。”宋风之也很急躁,却不能表现出来,很沉静的坐着,斜靠着廊柱,背后有雨滴落下来,打湿了背。 “你二叔真怪,”林老五到底是吐槽了一句,埋怨的眼神再一次扫了这个寂寥的花园。 雨声滴滴答答的,风也很大,全身都被雨水淋湿,快要冷死了。 “咳!”一声苍老的咳嗽声。 拐杖拄地的动静。 宋风之站起来,看向正在往这边走来的二叔,宋轻沈。 宋轻沈五十多的年纪,可,他却要装老,装耳背,装眼花,还要装腿脚不便。 宋轻沈瞧见被淋成落汤鸡的宋风之,轻轻一笑,拐杖拄地,手背懒散的搭着,轻微舒了一个懒腰。 “二叔。”宋风之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且微微鞠躬。 见状,林老五也学着宋风之的样子,喊了声,“二叔好。” 林老五也鞠了一躬,唇角是很不自然的笑。 “行了行了,”宋轻沈抬抬手,让他们起来,和蔼的笑着,“风之,出来多久了?” “二叔,回来三个月了。”宋风之诚实的回答。 “你跟我来。”宋轻沈睨了一眼宋风之,伸手拍拍身上的雨水。 “嗯,”宋风之跟上宋轻沈身后。 林老五也就在凉亭里观雨,他撇撇嘴,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 在林子等了一夜,眼皮子都不敢眨一下。 现在闲下来了,倒是有点困了。 宋风之站在大堂内,看着悠闲喝茶的宋轻沈,犹豫再三,缓缓开口,“二叔,我没钱了。” “哦!”宋轻沈拖长了声,将茶杯放下,抬眸斜看着宋风之,“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钱?” 面对宋轻沈的调侃,宋风之也只是轻轻一笑,“来这是有两件事的。” “说来听听。”宋轻沈修长的手指轻放在茶几上,划过了茶几上的一小滩水渍。 “一是看您,二是为钱而来。”宋风之笑得随意,说的也是真诚。 “嗯,要多少,”宋轻沈欣赏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扣了指缝里一点茶渍。 “十万。” “就要十万?”宋轻沈掀掀眼皮子,唇角是一个浅笑,看向侄子,这也不像他的作风。 之前都是要百十万,这一次,只要十万。 的确,引人深思。 “对,十万足矣。”宋风之在宋轻沈面前谈吐有礼。 “好,”宋轻沈也不在多问他为何只要十万,起身去卧室提来一个箱子,放在宋风之身旁,“这是十万。” 随后,又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这也是十万。” 宋风之毫不犹豫的拿走了茶几上的银行卡,浅浅笑着,“这个拿着方便。” “呵呵,”宋轻沈笑而不语,望着变化很大的宋风之,翘着二郎腿,靠着沙发。 “二叔,”宋风之拿了钱,思虑一瞬,“我父亲可有什么音讯?” “不清楚。”宋轻沈摇头,什么也不知情的态度,环顾一下四周,又看看窗外,雨停了,扯开话题,“留下来吃饭吗?” “二叔,饭就不吃了,我还有事情要做。”宋风之犹豫了一分钟,才回答宋轻沈的问题。 宋轻沈笑笑,果然如此的神态。 他望着宋风之,挥挥手,“去忙吧,记得有空,多回来看看我。” “好。”宋风之鞠了一躬,揣好银行卡,再次犹豫了一会儿,抬眸深深的看向宋轻沈,“二叔,等我饭馆开业,您可来?” “嗯,这个先不考虑,等你开业了再说。”宋轻沈打着哈哈,面上的笑意很浓。 他可不相信,记忆一直在改变的宋风之,会有什么大出息。 反正他父亲宋语生放在这里的钱也快要被他祸祸没多少了,他现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有事就去忙吧,我还要去看电影。”现在不等宋风之自己走,宋轻沈也下了逐客令。 第12章 我叫宋子言 宋风之离开大堂,在外面的走廊站了几分钟,伸手摸摸上衣口袋里的木偶,唇角轻抿。 “风哥,你可算是出来了。”见宋风之出现,林老五搓搓手臂,给自己一点温度。 走到他身旁,见他脸色不太好,就想要问些什么,却听见宋风之淡淡的一声。 “走吧。”宋风之走在前面,看着阴雨天转晴,天边有艳丽的彩虹,走到铁门的时候,一朵凌霄花落在胸前。 “风哥,”林老五打了好几个喷嚏,抽抽鼻子,小跑到宋风之面前,后退着小跑。 “你二叔好年轻啊!”林老五认识宋风之那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的家人。 就很好奇,这家人是吃了保鲜剂了吗? 都那么年轻。 宋风之轻“嗯”了一声,来到街巷的尽头,他回眸,看着那个不是很起眼的宋宅,挑挑眉头。 宋轻沈,他二叔,在这简单的地方住了几十年,只喜欢安静闲适的生活。 对外界的一切从不过问,怎么会想着要去看电影? 蹊跷。 “我跟你说,我再不会助人为乐了。”走着走着,林老五愤愤然的来了这一句。 想来是路过了曾经发生车祸的民安街,让他想到了多年前的帮助他人。 其他人帮助遇难的人都不会遇见什么,而他和宋风之,却被讹上了,还搭进去几年的青春,出来以后,差不多和社会脱节了。 闻言。 宋风之愧疚的看着他,停住脚步,抿抿嘴唇,想要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浅浅一笑,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老五,看开点,咱出来了,努力努力,就能过上好日子。” “风哥,你这是有什么路子啊?”林老五只是感慨一句,触景伤情,还真是伤了人心,毁了年华。 “等我想想,想好了你也一起来。”宋风之拍拍林老五的后脑勺,“老五,别那么悲观。” “风哥,听你的。”林老五并没有想要怎样,只是路过,还不过去心里那个坎。 现在,看着风哥也都释然,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风哥啊,我先回去打扫我的狗窝。”林老五突然想起来什么,停下脚步,尴尬的笑笑。 宋风之将他家钥匙还给他,在公园里的长椅上坐了很久,闭目养神,在思考接下来要怎么走好每一步。 “叔叔,你能挪挪脚吗?” 清脆软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宋风之回过神,看着站在面前的女孩儿。 听她说要挪脚,忙去看自己的脚下。 一个浅蓝色的记事本。 “不好意思。”宋风之忙起来,捡起被踩了一脚的记事本,看着页面上留了一个大脚印。 宋风之有些尴尬,勉强的笑笑,也在试图用手掸去上面的灰尘。 女孩儿拿走宋风之手里的记事本,小心的护在怀里,“没事,叔叔,是我不小心掉了。” 女孩儿的眼神里有自责,也有失落。 她紧紧盯着宋风之,唇角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叔叔,我们是不是之前见过啊?”女孩儿越瞧眼前的这个叔叔,越是很熟悉,也在这一刻,打开了手机相册,找到了里面唯一一张照片,还是黑白的。 “你看,你和我爸爸很像。”女孩儿抿唇笑,心想这就是缘分呀。 “额!”宋风之这下就尴尬了,望着黑白照片上面和一个女人合照的男人,的的确确,和他很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叔叔,你好,我叫宋子言。”宋子言觉着与这位叔叔也是缘分,想着认识一下。 宋风之觉着尴尬,轻轻笑了一下,看向这个叫宋子言的女孩儿,漂亮的眼睛,秀丽的轮廓,包括唇,和木遥遥很神似。 一时间,看的有些入迷。 心里也有一种很莫名的情愫。 “子言,快点,这边不能让停车太久。”路边停着的车辆,车窗摇下来,一个清俊的男孩子在喊宋子言。 “哥,”宋子言回头,满面喜悦,朝喊他的人挥手,“马上来,不要催我。” 宋子言撒娇的嘟嘟嘴,回头看向面色不大好看的年轻叔叔,“叔叔,那是我哥哥,宋有齐。” “嗯,”宋风之尴尬的点头,“我还有事,先走了。” 宋风之找了个借口离开。 “叔叔再见!” 宋子言软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宋风之面色一僵,脊背也是凉飕飕的,赶紧迈着大步子离开了这个公园。 一张传单出现在眼前,看见传单,宋风之就条件反射的躲开。 …… “卧槽,”回到家的林老五看着家里的狼藉,多年前的花盆里还有泥土,花倒是枯萎了,只剩枝了。 满屋子的狼藉,无从下脚,还有点异味。 以及在客房门口的一双玫红色的拖鞋。 “嘶!”林老五有点纳闷,家里怎么会有这么干净的拖鞋。 他转身,看看厨房,嘶,他伸手捂脸,看不下去了。 一条信息进来的铃声。 林老五拿起手机一看,是收款的信息。 看着转账过来的两万块。 他有点懵! 怎么会有人给他转钱? 不一会儿,一个陌生的电话进来,犹豫一会会儿,还是接听。 “是我。” 听到是宋风之的声音,林老五笑笑。 “风哥。” “嗯,钱收到了吧?” “嗯,收到了。”林老五心里有疑惑,但没问出来,面上是温馨的微笑。 “我还担心输错账号了。”宋风之温温一笑,他摸摸鼻子,伸手去碰在口袋里的木偶,“老五,晚上带你见个人。” “哟,不会是嫂子吧?”林老五靠着墙,唇角带着笑,语气里有调侃的意味。 宋风之笑而不语。 沉默就是默认。 这个,林老五懂。 他应声,“好,我晚上一定到,只不过现在,我要去打扫小窝了。” 宋风之默默按掉电话,看向刚租下来的两居室,空空荡荡的客厅里,家具样样齐全。 只是现在,缺少一个人和他一起观看新家。 疼痛席卷而来,宋风之捂住千万只针扎的头,缓慢蹲下,脑袋里一片空白,眼前发黑。 “爸爸,妈妈。” 这个声音又出现了。 宋风之晃晃脑袋,试图想要把这个声音甩出去。 可越是想要逃离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就久久散不去。 “嘶,”疼痛感慢慢减轻,宋风之扶着茶几站起来,坐在还盖着防尘罩的沙发上,呆滞的目光看向窗外。 淅淅沥沥的小雨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 宋风之扶额,察觉到额头上有薄薄的一层汗。 他随手揩掉,慢悠悠的来到落地窗前,看向窗外的景色。 有那么一瞬间,这个场景,他似乎,和谁一起看过。 “叔叔?” 很震惊的声音在耳边出现。 闻声。 宋风之循着声源看去。 看到在公园遇见的女孩儿,正在左边的阳台上,手里捧着一杯奶茶,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笑得甜蜜。 旁边的藤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孩儿,听她说过,那是她哥哥宋有齐。 第13章 邻居喔 “叔叔,您住这里啊。”宋子言温婉一笑,轻抿一口奶茶,咀嚼了一下珍珠,唇角很清晰的梨涡。 “嗯,”宋风之敷衍的应了声,想了想,随后又补了一句,“刚搬来。” “叔叔,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宋子言笑得很甜蜜,眼里有很明亮的光芒。 “嗯,”宋风之不善言辞,再次轻应了一声,就木然的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看着前方的景色。 “子言,回屋。”清冷的声音。 宋风之的视线也慢慢移到了左边的阳台上。 坐在藤椅上看书的宋有齐冷着一张脸,声音也很清冷,他合上书本,站起身,走到宋子言身边,略显粗鲁的动作,抓住她的手腕,走进了室内。 顺带着,将落地窗拉上,把窗帘也拉上了。 浅灰色的窗帘后,有淡淡的一缕灯光。 宋风之轻抿唇角,眼神有些迷离,脑子里记忆混杂,疼痛又来烦他。 也就默默回到客厅,看着还没有打扫的一切,轻叹一声,挽起袖子,开始整理起来。 “需要帮忙吗?” 熟悉的声音出现。 宋风之回眸,看见略显憔悴的木遥遥站在身后,赤着脚踩在脏乱的地板上。 又望望放在一边的手机,显示着晚上六点。 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在林老五家时的场景。 宋风之忙打开一个防尘罩,用力拍掉上面的灰,到木遥遥身边,“你坐着就行。” “好。”木遥遥很憔悴,慵懒的应下,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在打扫卫生的宋风之。 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想要帮忙,可那天的场景历历在目,怕帮了倒忙,只好老实的坐着。 宋风之紧张到心脏扑扑跳,他拧紧帕子,半跪着去擦地板。 打扫好客厅,前往两个卧室,打扫着到了一半,忙出来看一眼,见木遥遥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心里的慌张才缓慢放下,他又回去打扫,说是打扫,却是心不在焉的。 宋风之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老是出错,同一个地方,却擦了三五遍。 做事果然不能一心二用。 马马虎虎的清理了灰尘,拿出手机在备忘录写着。 要买两张床,和被罩,洗漱的杯子,换洗的衣物,以及锅碗瓢盆。 “你在做什么?”实在是无聊的木遥遥慢悠悠跟来宋风之身后,踮着脚仰头看他。 瞧见他唇角有一个浅浅的弧度,她也跟着微微一笑,“宋风之。” 她最爱连名带姓喊他! “嗯,”回答的时候,宋风之歪歪脑袋,俯视小脸上是甜蜜微笑的木遥遥,也在这瞬间,脑海里出现才见过两次面的宋子言。 “我有点饿。”木遥遥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肆无忌惮的在宋风之面前这样,她眨眨眼睛,似在撒娇,又似在试探。 “嗯,”宋风之再一次这样回答,收起了手机,环顾一下这个新家,打扫的差不多了,他深深的呼吸,一点点燥热在脖颈间,让他有点不自在。 “带你去吃饭。”宋风之小声说着,走在前面,忽然间停下脚步,回眸看向赤着脚的木遥遥,眉心一拧,怔怔的看着她。 “嗯?怎么了?”木遥遥有些不解,宋风之怎么又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没什么。”宋风之尴尬的挠挠头,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穿着价值不菲的连衣裙的女孩儿脚踩着一双地摊货。 这个画面确实挺……让人难为情。 “你在家等我吧,我去外面。”说完,宋风之又有些担心,站在那里陷入沉默。 “嗯?”木遥遥更加疑惑了,看着很为难的宋风之,无奈的笑笑,“是我打扰到你了吗?” 她就知道,现在不人不鬼的她,只会给人带来麻烦。 或许,宋风之现在在想要怎样把她送回去还给季秦闻。 “额,没有。”宋风之声音很清冷,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想。 木遥遥失落的坐下,呆滞的目光看向窗外,阴沉沉的天气,双手攥紧,掌心里是冷汗。 面容憔悴的她,宋风之看在眼里,他很无措的摸摸后脑,纳闷的想,女孩子都这样的? 胡思乱想? 宋风之没有再说话,缓缓挪动了脚步,犹豫三五秒,决定出门,轻手轻脚将门关上。 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叔叔,您要出门啊?” 身后再一次出现这个软萌甜蜜的声音。 宋风之脊背一紧,木讷的回头,看向隔壁的门是开着的,宋子言就斜靠着门,手里拎着一个垃圾袋,而出来后正在锁门的宋有齐又将宋子言带走了。 “诶,哥,你怎么这样啊,太没有礼貌了。” 兄妹二人走远,这话的声音也慢慢消失在走廊里。 宋风之双眸木然的看向紧闭的电梯门,无奈的苦笑,揉了一把脸,那种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心太难了。 “风哥,”林老五接到电话就赶来了,看着宋风之一个人在生活超市的休息区发呆,来到他身边,喊了这么一大声,他都没有一点反应。 林老五轻轻拍了宋风之的肩膀。 宋风之缓神,侧眸看向林老五,“你来了。”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林老五收起痞里痞气的,正正经经的问宋风之。 “也没什么,就是最近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宋风之牵牵唇角,面带苦笑。 “这有什么,”林老五爽朗一笑,“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等过段时间就突然明白了。” “也是,”宋风之随意笑了一下,黯然的目光看向生活超市入口,拍拍双膝,站起来进去。 挑了一些蔬菜和肉类海鲜,又去买锅碗瓢盆。 林老五跟在他身后,憨憨一笑,顺手拿了一瓶水蜜桃汽水,“风哥,今晚,这是去你家吃火锅?” “嗯,”宋风之回应,推着购物车往拖鞋那边去,这次挑了一双浅粉色的拖鞋,价格也比之前要高很多。 不是吧?林老五脸上的笑有些僵硬,望着宋风之在选女士拖鞋,他赶紧掐一下手背。 哎呀,有点疼,看来在家里看到的拖鞋,绝对不是梦。 一路上,林老五都颤兢兢的跟在宋风之身后,脑子里幻想着宋风之金屋藏娇。 “这……”一进门,林老五就傻眼了。 木遥遥正在清洗厨房里的灰尘,听到开门声,忙过来。 “先穿鞋。”宋风之忙放下手里的购物袋,先把拖鞋拿出来,摘掉吊牌,放在木遥遥脚边。 “好,”木遥遥穿上拖鞋,视线落在在门边站着的男人,他手里拎着好多袋子,袋子里全是糖果和零食。 缓过劲来,林老五张张嘴,想要说些,平常那些痞劲这时候却消失不见。 老实巴交的放下袋子,唯唯诺诺的走到沙发边上坐下。 第14章 尴尬到在原地扣出三室一厅 “他是林老五。”宋风之小声说着,等木遥遥穿好鞋子,提着袋子就进了厨房。 “嗯,”木遥遥也跟着进去,紧张的双手交叠,不自在的在他身边站着。 “嗯,那个?”木遥遥吞吞吐吐的,“宋风之,和你说一件事。” “你说。”宋风之正在拆买回来的厨具,头也不抬,动作很利索。 “我……”木遥遥难以启齿,说出来真的怕两个人的缘分就这样散了。 不说,又会给宋风之带来许多麻烦。 短短两个小时内,耳畔全是季秦闻的声音。 “嗯?”宋风之微微皱眉,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眸看向欲言又止的木遥遥,“什么事?” “额,我还是走比较好,季秦闻会找你麻烦。”木遥遥说出来,心里更加堵了。 “……”宋风之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脸去,认真的思考了,很是平静的回答,“不用走,他的能力能有多大?” “你……”木遥遥倒是很诧异,想要问,却又不敢问。 木遥遥明白,又不明白。 “行了,别多想,”宋风之面上笑着,内心却是更挣扎。 林老五在那坐着,内心很是忐忑。 望着在厨房从厨房里照过来的两个人影,托着腮帮子,想到早上宋风之从季家带回来的宝贝。 这这这…… 该不会是…… 他突然想起来最近几天的新闻。 不是吧?林老五头有点疼,风哥怎么要去惹季秦闻呀? “老五。” 走神的林老五听到这一声喊,赶忙坐直身子,看向走出厨房的宋风之。 以及在他身后的…… 额,林老五觉得这波狗粮妥妥的。 他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腼腆的笑着,“风哥。” 宋风之抽了两张纸巾擦掉手上的水渍,回眸看向身后的木遥遥,唇角微抿,“她叫木遥遥,我朋友。” “嗯,”林老五擦擦手,缓缓站起来,朝木遥遥笑笑,伸出手,“你好,我叫林老五。” “你好,木遥遥,”木遥遥也伸出手,俩人轻轻一握,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呵呵,”林老五真的是尴尬到家了,能在原地扣出三室一厅。 幽怨的目光看向边上一点反应的都没有的宋风之。 “那啥,我……”买点果汁,买点酒~,这一会儿,林老五都有些语无伦次,他到底想要说啥。 他烦躁的挪动了两步,最后还是选择坐下。 宋风之在边上偷笑,没想到平日里痞里痞气的林老五,竟然会有这样局促的一面。 “遥遥。” 而这时,不适时宜的声音在耳畔回响,木遥遥面色一僵。 连带着后退了一步。 “你什么时候回来?” 又是这样的话。 木遥遥心里很麻木,宋风之出去的那段时间就已经和他说的很清楚了。 至死都不会回到季家。 不怕粉身碎骨。 而现在,宋风之和林老五在场,要怎样回答,也不能在这个时候闭上双眼。 “风哥,我去帮你。”林老五见宋风之走进厨房,起身屁颠屁颠的跟着去。 “去洗菜。”宋风之把一个装着蔬菜的袋子放到林老五面前。 “好勒,”林老五应着,麻利的打开水龙头,拿来菜盆接水,也是这一瞬间,想到了什么。 “风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暂时没有。” “好吧!” 木遥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在忙碌的两个人,她就靠着门,眼里是宋风之的每一个举动,而,耳畔,却一直是季秦闻话里话外都是威胁的言语。 “遥遥,你确定不回来?” 木遥遥眉心一拧,完全不明白季秦闻这样执着她回去? 难道不回去,他就死了吗? 满心的厌恶,木遥遥对季秦闻的言行举止感到厌弃。 “遥遥,我只有你了,”季秦闻的声音沙哑,握着的书本都攥紧。 木遥遥是怎么也想不到,在季秦闻威胁的这一瞬间,脑海里突然闪现出。 多年前,一个黑夜里,大风大雨,季秦闻还是一个无名小卒时,就以卑劣的手段阻止了宋风之和他父亲宋语生见最后一面。 那时,她白天黑夜都能无拘无束的在世间里每一个角落来去来回,自由自在。 自遇见了季秦闻后,她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真是怀恋白天的美好。 木遥遥望着宋风之忙碌的背影,不由得心里一疼,若不是她,他父亲也不会这么多年杳无音讯。 是不是……还漏掉了什么? 越觉得哪里不对,是不是还忘了什么呢? 百思不得其解,木遥遥也很苦恼。 也是这一刻明白了。 只要远离季秦闻,她的记忆就恢复的很快。 而,季秦闻就会苍老的越快。 明白,二字,在木遥遥脑子飞速的转圈。 “原来如此!”木遥遥喃喃细语。 听到细小的声音,宋风之回眸,静静的望着在门口站着的木遥遥。 林老五吃饱喝足,就赶紧撤离宋风之的家。 他可不想在当电灯泡,在美食当前,自然美食优先,这吃饱喝足,先溜之大吉。 “木遥遥……” 宋风之喊了好几声,木遥遥仍在出神。 此时,木遥遥满脑子都是那多年前残忍的回忆,她面色灰白,咬紧唇,双手攥紧。 “遥遥,”宋风之小心翼翼的抬手轻轻触碰她的肩膀,眸子里闪过讶异。 “啊?”回过神来的木遥遥双瞳呆滞,愣怔的看着眼前的宋风之,随后,轻微咳嗽一声,灰白的脸颊有不正常的绯红。 “没事,”宋风之收回手,很是尴尬的笑笑,毕竟两个不怎么认识的人独处一室,难免会尴尬。 宋风之望着呆愣的木遥遥,他自己也站立不安,索性,回了卧室。 “你……”木遥遥欲言又止,惶恐的看着陌生的一切,也是才发现,这不是季宅。 “呼!”终于,她拍拍心口,算是舒了一口气,看向虚掩的门,缓缓走上去,朝着门缝往里看。 看见宋风之在坐在床沿边上,双手扶额,双肩微微颤动,就连鞋尖也在用力的靠着床脚。 “这……”他怎么了?木遥遥也很茫然,不清楚宋风之发生了什么。 想要进去看看宋风之,没想到,这时候,耳边出现了季秦闻的声音。 是极其虚弱的声音。 “你真的不愿意回来,想参加我的葬礼吗?” 闻言,木遥遥脊背一凉,迈出去的脚步就止住,看向近在咫尺的宋风之,现在的她,只愿意看见宋风之。 看见他,才能让自己的记忆恢复很快。 可现在,季秦闻阴魂不散,时时刻刻都要折磨她。 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要和季秦闻有什么关联? 之前在一个屋檐下住那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木遥遥有些头疼,到底是退了一步。 她现在也是明白了。 第15章 大叔奶茶 只要离宋风之很近,季秦闻的反噬就很严重。 木遥遥拧紧眉头,深深呼吸一口气,进退,两难。 她站在门口,看向状态不好的宋风之。 而耳畔,是季秦闻的虚弱声。 她该怎么做,才能真的离开这两个人? 焦虑,哎,木遥遥慢慢退回到沙发边上,看着茶几上还有些油渍没有擦干净。 抽了一张纸巾,拿在手里慢吞吞的擦着,双目空洞,思绪不知飘哪里去了。 “叩叩叩!”缓慢而有礼貌的敲门声。 木遥遥抬眸去看,慌张的站起来,而这时,也看见了推门出来的宋风之。 “宋风之……”她轻喊他的名字,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不知道要和他讲话,无奈的抿唇,见宋风之走向玄关。 木遥遥则慢慢坐下了,满满的不自在。 望着陌生的这一切,但也是她费尽心思也要逃离华丽的季宅的。 宋风之在眼角的余光里看到不是很开心的木遥遥,他暗叹一口气。 他自己都觉着空气里飘着一层层的尴尬,可,那又能怎样? 人是他不顾危险都要带回来的,可现在要怎样和她说话,哪怕一个嗯字。 仿佛间,他做不到要怎么好好的和木遥遥相处。 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就往玄关处去了。 在猫眼里看了,外面站着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仔细一看,原来是宋子言。 宋子言双手各拿着一杯奶茶,小脸上是很自然的微笑。 见宋风之出来,她忙上前一步,把手中的奶茶递给他,甜甜的声音,“叔叔,请你喝奶茶!” “这……”宋风之很意外,唇角轻轻一弯,看着笑容甜蜜的宋子言,“谢谢啊!” “不客气哦!”宋子言甜甜的笑着,她扬扬手中的奶茶,做了一个干杯的小动作。 宋风之也举起来,和她碰了杯,温温的笑着。 在宋子言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影子,等他反应过来,苦笑了一声。 想到前两次她哥哥在都没什么好脸色,宋风之下意识的看向她身边,没有宋有齐的身影。 宋风之舒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见到宋有齐,总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 “叔叔,回见,”宋子言开门进屋,在门口和宋风之道别。 宋风之温温笑着回应,等门关紧了,他准备回屋,只听轻微的咿呀声。 隔壁的门又打开,宋子言站在门口,腼腆的笑着,“叔叔,我哥哥个性冷漠,你不要和他计较。” 闻言,宋风之有点莫名其妙,等想到宋有齐见到他的态度,牵牵唇角,“没事,我理解。” “好,”宋子言挥挥手,后退一小步,慢慢关上门。 宋风之眼前恍惚了一下,掌心里传来暖暖的温度,低眸一看,是宋子言给他的奶茶。 看着上面的标签,大叔奶茶。 这个名字,到真是不错。 “给你。”宋风之回到客厅,先是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木遥遥,犹豫了几秒,到底是慢慢上前,将奶茶递到她面前,并说明了奶茶是谁送的。 “这是隔壁小姑娘送的,女孩子都喜欢奶茶,给你喝。”宋风之说完这句话,觉着心口有些闷。 木遥遥仰头仰望着他,也在认真的看着他递来的奶茶,唇角微微一弯,伸手小心的接过,“谢谢!” “嗯,”宋风之悻悻的摸摸后脑勺,思绪飞快地在脑海里转着,本来是想要离开客厅的,却又默默坐下。 “你……”宋风之在努力想着措辞,要怎样问,才不会失了礼貌。 “嗯?”木遥遥疑惑的看向他,握着奶茶的手顿了一下,“什么?” 又是沉寂! 木遥遥坐立难安,环顾陌生的环境,又看看欲言又止的宋风之。 “算了,”宋风之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这个做法,明明有些问题已经到了嘴边,却无情的说出算了两个字。 “你……”木遥遥惊骇的望着他,握紧手中的奶茶,面上露出自嘲的笑,“算了,我还是离开,不能给你招惹麻烦。” 放下手中的奶茶,木遥遥拖下宋风之为她穿上的拖鞋,站在客厅中间,回眸看向了也正在看着她的宋风之。 宋风之眉头紧锁,双颊有些轻颤,就连搭在腿上的双手也不自觉地握紧,手背上青筋突起。 “谢谢你带我出来!”木遥遥很淡然的说出这句话,牵牵唇角,提了一下裙摆,露出洁白的脚踝,一步一步走向玄关处。 是的,她不能给宋风之带来麻烦。 也不想看见季秦闻的葬礼。 宋风之没有挽留,也做不到怎么去挽留。 他轻轻地往后靠着,很是憔悴的抬手扶额,从指缝中看见了放在茶几上的奶茶。 到底,他起身,拿起了钥匙,走出了门。 木遥遥出了小区,赤着脚走在空荡荡的街上,望着从记忆缺失后,没怎么好好接触的世界,心里很慌张。 “她是怎么死的?” “是被一把伞残忍害死的,伞的牌子叫天堂。” 走在漆黑的路上,木遥遥突然听到了边上一个逼仄的巷子里传来这样的对话。 心里一紧,脚下一歪,差点就摔倒在地。 柔柔的路灯灯光从树影里照射过来,木遥遥缓缓心神,稳住脚步,踩在咯脚的路上,她抬眸望望头顶上方的树影和路灯的光芒。 “前面有人!看背影,是个不错的妞~”痞里痞气的声音,本是缓慢的脚步,突然加快起来。 这让木遥遥很是慌张和惊恐,她提着裙子忙拐到了路灯下,在往前一点就是等绿灯的地方。 “还跑!” 咒骂声在身后响起,木遥遥眉心一拧,缓缓站定,放下裙子,转过身来,看向正朝着她疾奔而来的小混混。 她这些年在季家过得很安逸,忘记了原来的自己并不是什么娇柔的人,也不过是一个从黑暗的世界而来的手艺品。 “小妞,”一个人慢悠悠走过来,脸上是一个谄媚的笑,双手揉搓着,一步一步走向在原地站的女人。 另外一个五大三粗的混子,也正用一种很挑衅的眼神望着眼前身材很火辣的女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一看到她在原地站着,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的内心又更加龌龊了,以及步伐也慢了许多。 木遥遥在思虑的时间里,两个小混混已经在身边站了一会儿。 “哟,不错啊,我喜欢。”一个很猥琐的笑笑,言行举止间无不透露着邋里邋遢,思想龌龊。 第16章 跟我们走一趟 “啊!” 空寂的街道里,传来尖锐的喊叫声。 开车路过这里的宋有齐,缓缓将车停下,降下车窗,修长的手指捻着一支烟,悠悠的吐出烟圈,迷雾朦胧间,将流氓打的满地找牙的木遥遥看在眼里。 “呵,”他无所谓的笑笑,眼眸微眯,轻轻掸了一下烟灰。 等那两个流氓都在地上嗷嗷叫时,他准备要下车,却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巡逻车正往这边驶来。 “是你打的?”一个警官诧异的望着面色不惧的木遥遥,也很震惊的睨了一眼躺在地上捂脸哀嚎的两个大男人。 突然间就觉着没眼看,别过脸去看边上的木遥遥。 “嗯,我打的,他们耍无赖在先。”木遥遥本就火气大,无处发泄,这两个不知好歹的撞上来,点燃了导火线,该打。 “跟我们走一趟。” 木遥遥瞥了一眼在边上抽烟,冷冷的眼眸,单手插兜的青年。 她眉头轻蹙,一种熟悉感袭来,这人是? 不待她多想,就已经坐上了巡逻车,以及两个被硬拽起来的两个大汉。 都不敢挨木遥遥很近,两人都往边上挤,不可置信的用眼角的余光看这个下手狠的女人。 下手可真狠,一拳下来,骨头都快要散了。 晚风拂面,缕缕发丝在风中飘荡,木遥遥伸手捋了一下碎发。 这一举动,吓坏了边上的两个大男人。 他们下意识的躲开。 木遥遥只觉着心烦,别过脸去看别处,正好看见了一辆悍马慢慢的跟在后面。 悍马? 这个车牌号,像是刚才见过的车辆,车主是倚在车抽烟的青年。 车窗降下,一张清冷的脸引入眼帘,木遥遥轻抿唇。 宋有齐深邃的眸子注释着木遥遥,一路跟到了派出所。 “怎么称呼?” 木遥遥抬眸,看向正礼貌的和她讲话的警官,“木遥遥。” “嗯,木遥遥,你防卫过当了,这个哥们胳膊和小腿骨折。” 看向面色温和的警官,木遥遥轻抿唇,脸上仍旧没有一点笑意,只是轻轻颔首。 “私了吧,”伤势很轻的那个悠悠吐出这句话,面上是得意的笑,捂着肚子的手还在和边上的同伴招手。 “抱歉,打扰一下,”清冷声音响起。 除木遥遥之外,其余人都转过头去看这个声音的主人,慵懒的斜靠着玻璃门,指尖仍捻着一支未点的烟。 “先生,这里是派出所,你不能随意进来。” “嗯,我是来作证的,”宋有齐将手机打开,一段视频出现,是木遥遥没有动手之前,两个大汉的“丰功伟绩”。 “这……”一看视频,年轻的警官瞄向边上稍年老的,轻声道,“这案子,得赶紧汇报宋队。” “先生,谢谢你提供这么重要的线索,”年轻的警官向宋有齐致谢。 “我能带她走吗?”宋有齐话不多说,他来的目的吗,只是单纯的想要带木遥遥离开。 “可以可以。” 宋有齐焦灼的目光落在坐在木遥遥身上,唇角微抿,缓步上前,他的声音很暖,“走了。” “走?”木遥遥抬眸仰视他,对走了这两个字很是不明白,能走去哪? “嗯,”宋有齐颔首,将烟丢进垃圾篓里,朝木遥遥伸手。 看修长白皙的手在面前,木遥遥看到中指与食指之间有明显的暗黄,这是长期吸烟造成的。 “你是?”木遥遥狐疑的问,也缓缓站起来,有些站不稳,抓住了宋有齐的手。 夜间,室内的温度很低,加上木遥遥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长期不走路的脚有些受不住。 “没事吧?”宋有齐焦急的问,忙扶住了木遥遥。 “没事,”木遥遥站稳了以后就松开宋有齐的手,走出了凉飕飕的室内。 “我是宋有齐。”宋有齐跟上来,走在她身边,轻声说着,“您呢?” 他用的是您,而不是你。 木遥遥怔住,停下了脚步,回眸看向面上是喜悦的宋有齐,在昏黄的路灯下,看着这样略显熟悉的面孔。 “宋有齐?”她重复着这个名字。 时隔多年,名字再熟悉,面貌再相似,以她现在的状况,不能一时半会儿想起曾经的种种。 “是的,”宋有齐轻轻颔首,“我怎么称呼您?” 宋有齐深沉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木遥遥,这个日思夜想的人,总算是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怎能敢松懈半分。 可她,已不记得曾经的美好时光,只能一步步的来,几十年都能等,等这一时半会儿,是可以等的。 “就……木遥遥吧。”木遥遥轻声说着,她这个年龄是个迷,自己都不清楚了。 她望着夜空,有些伤怀,微一侧眸,正好看见宋有齐的深情款款的眼神。 “我能称呼您为木姨吗?”宋有齐小声问,深怕惹木遥遥嫌弃。 木遥遥抬眸望向小心翼翼的宋有齐,同样也是小声回答,“可以。” “姨,你要到哪里去,我送你。”来到车前,宋有齐明知故问。 “我……”木遥遥迟疑了一会儿,看着无人的街道,冷风呼呼的吹,她之前都是待在季宅,对这变化颇大的世界一概不知,就算看了一些新闻事迹,能多少记得一些,可,这不能够让她在这些地方自由自在的生存。 “谢谢你,我走了。”木遥遥道完谢,也不等宋有齐回答,自己就先离开了。 憔悴的身影在眼前慢慢消失,宋有齐内心不安,不能就让她离开。 忙开车追上去,小心的在她面前停下,唇角是一个浅浅的笑,“木姨,你这样我不放心啊,这边晚上都很乱的。” 木遥遥闻声,抬眸看向站在面前的宋有齐,见他不依不舍的跟来,心里更加疑惑。 “你怎么老是跟着我?”木遥遥言语清冷,也升起了防备。 “我……”宋有齐要怎样去解释? “我是……” 纠结半天,宋有齐也不明白自己要怎样去说话,站在木遥遥身旁。 有了上次的教训,木遥遥脑子里想的最多的就是,他们会不会把她送还给季秦闻? 木遥遥皱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哥哥,”而这时,从街道的拐角处走来一个长发披肩,站在路灯下,望着正跟在木遥遥身后的宋有齐。 “子言,”宋有齐震惊,也来不及顾及木遥遥,忙到宋子言身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口罩给她带上,呵斥中带着关心,“出来怎么不戴口罩?” “嘻嘻,”宋子言戴上口罩以后,轻轻的笑了一声,“急着来找你,忘记了。” 宋子言轻轻挽着宋有齐的胳膊,声音甜甜的,“哥哥,我们回家吧,很晚了。” “你先去车里等我,我还有事。”宋有齐小声说着,抬手刮了一下宋子言的鼻梁,拉开车门,让宋子言进了后座。 宋子言尽管不明白哥哥的一言一行,到底是听哥哥的话,乖巧的坐在后座,可水汪汪的双眸忍不住好奇,趴在窗缝里往外看。 第17章 心里早已兵荒马乱 也是这一看,宋子言轻轻眨眸,怔怔的望着窗外的哥哥和那个看着很是熟悉的女人。 诧异的张张嘴,那个字却是迟迟没能说出来。 “哥,”宋子言想要看的真切,开门下车,来到宋有齐身边,双眸直直的盯着眼前这个面若冰霜的女人。 “你怎么……”宋有齐话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见宋子言上前一小步拉住木遥遥的手。 “子言,放手,不能这么没礼貌。”宋有齐微一侧身,轻柔的将宋子言的手拿开,并向木遥遥道歉,“对不住,小妹无礼了。” “没事,”木遥遥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但看着这兄妹二人的言行举止,的确是很怪异,轻轻牵起唇角。 这一轻轻的牵起唇角,宋子言更加兴奋,唇角上扬,掰开哥哥的手掌,再一次上前,欲要挽住木遥遥的手。 这一次,木遥遥往后退了一步,让宋子言扑了个空。 宋子言愣在原地,怎么可能呢,会这样相似? 白天遇见宋风之就已经觉得不可思议,到了晚间,就遇到木遥遥。 尽管看着黑白照片几十年,照片拿去洗了一次又一次,那个熟悉的面孔怎会忘记,她望着眼前这个赤足的女人,是最近头条新闻上的神秘女友。 可,怎么越看越像母亲呢? “抱歉,”宋有齐见木遥遥往后退了一步,也有了一定的戒备心,将宋子言拦在身后,再一次向木遥遥致歉。 木遥遥秀眉拧起,双手背在身后,却是已捏紧,随时都有出击保护自己的举止。 “没事,”木遥遥的视线紧紧注视着声音略带抽泣的女孩儿,见她戴着口罩,看不清精致的面貌,却是瞧见一双泪眼婆娑的眸。 宋有齐深怕宋子言还会冲动,紧紧禁锢住她的双手,面带微笑,“您住哪,送您回去?” “不用。”木遥遥冷冷的拒绝,可柔情的眸子却是在证明,她是在撒谎。 “您等我一下。”宋有齐太害怕木遥遥会消失不见,忙扶着身体虚弱的宋子言回到后座,这个时刻,也不忘用眼角的余光去看窗外,她是不是会突然离开。 木遥遥仰望星空,并没有多少喜悦,面无表情,缓缓低下眸子,视线落在前方的街道,空无一人。 三五辆汽车驶过,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风轻轻吹来,一些白色的袋子,纸屑满天飞。 “这……”木遥遥眉头轻蹙,及时躲开一张即将掉在身上的垃圾,歪着脑袋去看的时候,恶心感在喉间滚动。 “您住哪里,我送您回去?”宋有齐对于这件事情很是执着,务必要将木遥遥安全送到家。 “不可理喻,”留下这句话,木遥遥冷漠的转身,朝着一个略显熟悉的街道走去。 “您……”宋有齐站在原地,唇角微微一弯,无奈的抬手挠挠后脑勺,“多年不见,您还是这样!” “哥,”等宋有齐上车后,宋子言急忙问出心声,“她是不是……” “嘘!”宋有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眉眼带笑,轻轻一颔首,很有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 “真的是啊,那她怎么不记得我们了?”宋子言很是疑惑,满脸的失落,可声音却是高扬的,对见到木遥遥,掩饰不了的喜悦。 “她会记得我们的,”宋有齐信心满满。 …… 木遥遥游走在街头,身上身无分文,唯独一条精致的手链在手腕上,低眸去看时,忍不住抬手去抚摸。 淅淅沥沥的雨声,木遥遥抬眸,也不知是不是凑巧,往前再走几步,就有一个银饰当铺。 仅仅只是犹豫几秒,将手链取下,小心的拿在手中,快步走进当铺。 “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 声音甜美的柜员小姐姐上前来看着一个赤着脚,面色冷漠的女人,一时间总觉着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可工作时间容不得她去多想,见她把一条精致的手链小心的放在柜台上。 “这个还能值多少钱?”木遥遥漫不经心的,看向双瞳睁大的柜员。 “稍等,”柜员竟一时慌张,忙留下一句话,“稍等,我去叫店长。” 慌慌张张的柜员走开,木遥遥也没有回应,而是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将手链小心的握在手中。 “您好,是您要当首饰?”沧桑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木遥遥抬眸,与她讲话的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嗯,”她轻声应着,将手链拿出来。 “这……”老人轻抬了眼镜,用确认的眼神再一次看向眼前这个赤着脚的女人,有些熟悉,但一时间想不起来是哪位? “确定当?”老人沉沉的问,左手压着的拐杖都发出轻微声响。 “确定。”木遥遥声音铿锵有力,没有一丝反悔,这个手链来自哪里,她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一口价,三百万!”老人也不含糊,扭捏,伸出三根手指头,在半空中轻轻一晃。 木遥遥蹙眉,这个手链哪有这么多,怕不是这老人拿去做什么别的用处? 她点头,声音清冷,“可以。” “嗯,稍等!”老人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拄着拐杖离开柜台,他没有碰手链,只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民国时期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的,从未想到,这么一百年过去了还能目睹真容。 三百万,过段日子等季秦闻这个老家伙的风头一过,再把这个手链拿出来拍卖,保准再翻一番。 将手续办好,木遥遥离开季宅时留了后手,望着三百万汇到银行卡,心里才舒舒的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要去找个住处,她挠着头,望着陌生的环境,轻声叹气。 以后的路要自己走,白天是木偶,到底是不安全的,她皱着眉,走在冷风中,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嘶,”思绪混乱,走路就没看脚下,木遥遥肩膀一痛,眼前一黑,就摔倒在地。 “抱歉抱歉。” 清冷的男声缓缓响起,以及淡淡的酒味,他一靠近,就有点点清香的烟草味。 细长白皙的手伸来,将木遥遥扶起,面颊微红,眼里露出歉意的笑。 “有没有摔着哪?” 木遥遥摇头,拍掉他的手,绕开他,抬手揉揉撞在地上的胳膊肘。 “我送你去医院,”男人追上来,小声说道,“真的很抱歉,让你受伤了……” 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眼睛睁得大大的,刚才明明还流着血液的胳膊,已经不在流血,伤口慢慢愈合,而在微弱的路灯光芒下,模糊地看到了一些木屑的屑灰。 第18章 木,许两家的世仇 “这……”他揉揉眼睛,本就醉意浓浓,视线有些模糊,刚才将她扶起来已经是自己的下意识。 现在亲眼目睹,酒意让他混混沌沌的,也是在这一瞬间清醒。 “看什么看?”木遥遥忙捂住伤口,眼睛里是冷冷的刀子,狠狠的瞪向眼前这个对她的伤口很是好奇的男人。 “抱歉,”他轻声说着,将刚才往前的一只脚撤回,离木遥遥有约两米之遥。 可,眼角的余光还是落在她的身上,酒意散了大半,清醒了许多。 木遥遥再次将冰冷的眼神瞪向眼前的这个人,见他真的不回真的再上前一步,她自己先往一边的小巷子走去。 他推了推眼镜,口袋里的手机一直有电话进来,倦怠的斜了一眼边上的小巷子进口,懒散的伸手去口袋里取手机。 屏幕上方显示母亲的来电,他皱皱眉头,修长的手指到底是放下,选择无视。 不一会儿,对方就挂断了。 “不好,”拐到巷子里的木遥遥顿感不妙,她的手缓缓从胳膊上落下来,继而转去捂住心口,她冷汗涔涔,呼吸很困难,随时都有窒息昏迷的状况。 她斜靠着冰冷的墙,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巷子里,多多少少有些松懈。 她沉沉的呼吸一口气,手按着心口,秀眉拧起,疑惑涌上心头, 刚才碰见的人是……姓许? 木家与许家曾发生过人命案,原本两家交好,也因这事老死不相往来。 她这么些年一直被季秦闻禁锢在季宅,记忆受损,对这些家族仇恨时而记得,时而不记得。 唯独还能记得,许家的人也不老不死,记忆一直记得,不像木家的后代,记忆每隔百年就会清理一次。 刚才仅仅只是触碰了不到两分钟,那些感知就显现。 木遥遥蹙眉,用力的按着心口,试图按着,仿佛这样就能让疼痛止住。 木,许两家的后代是不能接触的,否则就会受蚀骨锥心之痛。 “嘶!”木遥遥咬紧牙关,看向灰蒙蒙的夜空,巷子进口那边一缕光线照进来。 略显刺眼,她抬手遮住这突然出现的光线。 “你怎么在这?” 等适应了这个光,木遥遥缓缓放下手,从逆光中看到,来人是刚才的男人。 下意识的往后挪动了一步。 这个小举动在许慕周的眼里,他心里微微刺痛,蹙着眉看着卷缩在墙角的她。 慢慢走近,缓缓蹲下,深深的眸子盯着她苍白的脸。 他的心脏也是刺痛厉害,似有千千万万的细针在心房里搅来搅去。 “我是许慕周,很高兴认识你!” 他缓慢出声,也在微弱车灯光芒下,看到她的怯弱和无助。 “走开!”越是靠近,心脏越是疼的厉害,木遥遥蹙眉不悦的瞪着他,声音也是冷冷的。 木遥遥并没有兴趣认识许家人,冷眼相看。 “你做什么,放开我?” 许慕周突如其来的靠近。伸手将她打横抱起来。 木遥遥挣扎要跳下来,可心脏的疼痛,以及被力气大的许慕周禁锢着,她惶恐的仰视着他。 许慕周蹙眉,心里不安的与她对视,撞进了一双充满惧意的眸子里。 “别动,要是摔下去怎么办?” 木遥遥不安的扭动身体,想要跳下来。 耳边就有这样一句话。 他的声音磁磁的,携带着淡淡的酒气和烟草味。 来到一辆宝马前。 司机陈墨江见许慕周抱着一个女人过来,眼力见不错的他,忙伸手打开车门。 抬手在车门上方,等他们都进了后座,小陈才去驾驶室坐好。 透过后视镜看到现场尴尬到一塌糊涂。 他挠挠头,声音小小的,“许总,是回老宅,还是公司?” 说话间,他已满头细汗。 “去海边公寓!”许慕周话音才落下,就见木遥遥迅速打开车门,翻身下车。 “喂,你身上有伤,不能这样……”许慕周也快速的下车,望着已经从沥青路面滚到护栏外边的人儿。 心里一阵难受,忙着追下去,要去寻人。 他只不过是想要将一个受伤的人送去医院,可想到她的身份特殊,才带去海边公寓,找个私人医生。 这…… “许总!”陈墨江站在护栏边上,大惊失色,伸手去拿手机,却发现手机在车内,又赶紧折回去把手机拿来,拨打了救援电话。 乌压压的一片,看不清半山腰下面的情景。 若是早知会发生这事,陈墨江也不会把车停在半山腰的停车场。 这时,他追悔不及,想起许慕周也跟着下去,好一会儿也听不到一点动静。 木遥遥摇摇欲坠的站起来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靠近一块巨石,抬眸仰望星空,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浅笑。 “近日,徽城陆续发生这么多事,多数是关于季秦闻先生和神秘女友……” “咔哒”一声,黑暗中,宋风之抬手关掉收音机。 是啊,最近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要先解决哪件事,才能回归正常? 他站在路边,望着寂静的街道。 警铃响了。 他竖起耳朵认真的去听,听到了声音的来源,急急的循着声音去。 一辆警车在夜间驶着,宋风之的心一慌,忙大步跑着跟上。 他的直觉告诉他,木遥遥出事了。 在外面找了那么久,却没有瞧见她。 宋风之跟着警车来到半山腰的停车场。 鸣笛声缓缓消失,晚间的微风中,宋风之擦掉额头上的汗水。 这边刚擦掉,那边又迅速落下来,汗如雨下。 “宋队,许先生从这里掉下去了!”陈墨江调整好情绪,从容淡定的走到护栏边上,抬手指向下方,黑漆漆的一片。 他的声音略微一颤,鼻子有些酸,眼角有颗泪珠悄无声息的滚下来。 “你去通知慕周的家人,我们下去找人。” 宋尘又抬手拍拍受到惊吓的陈墨江,再次安慰道,“小陈,通知完慕周的家人,去做个笔录。” “好,我知道了,”陈墨江抬手揉揉眼睛,走时焦灼的目光看向护栏下方。 宋风之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静静地看着,静静地听着。 来的途中,给林老五打了电话,让他到赶紧到半山腰停车场来。 “您好!”宋风之走到宋尘又身边,沙哑的声音,“我能跟着去吗?”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直接下去找就好了。 他也不敢确定,在下面的人到底是那人口中的慕周,还是失踪好几个小时,让他找了好几个小时的木遥遥。 “你?”宋尘又上下打量一番眼前的男人,唇角微勾,随后摇头,“不能。” 第19章 诡异的木灰寨 宋风之抿唇一笑,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到了摩托车的轰鸣声! 他侧眸,一辆摩托车正往他这个方向来。 林老五摘下头盔,忙跳下来,站到宋风之身边急切的问,“风哥,怎么回事?” “遥遥不见了,这边有人报警,我来看看会不会有她,”宋风之愧疚,内心很自责。 他要是早一些,就能追到木遥遥。 在紧急关头时,总有绊脚的石头。 “我跟你去找。”林老五将头盔挂好,整理一下卷缩的裤子,跺跺有些麻木的脚。 宋尘又和其他警官准备好工作,准备下山去寻人,就见这两个不知打哪来的人,也要跟着下去,为了群众安全,他不得不呵斥了一声,“站住。” “现在晚上不安全,你们跟着下去做什么?”宋尘又面色平静,边戴手套边往他们的方向走。 “我朋友也失踪了,我找她!”宋风之眼里闪过一丝落寞,说完深深地叹了口气。 宋尘又回眸看在护栏边上站着的陈墨江,轻声喊,“墨江,还有其他人吗?” “有,有,”陈墨江呆愣了一会儿,才支支吾吾的回答,他神色慌张,指着漆黑的山下,“是一个女人,她跳车。” 说起这个,陈墨江就怒气冲冲。 “女人?”宋尘又蹙眉,戴手套的动作略微一停。 陈墨江沉默,不愿意再多说,要不是这个女人发神经跳车,许慕周也不会去找她。 宋尘又面色平静,疑虑的目光看向准备离开的两个男人,想了想,还是多嘴一句,“走吧。” 他戴好手套,又看看沉默的陈墨江,抬手一挥,边上站着等待命令的警员也紧跟着下去。 望着看不到底的山腰,林老五心里有些悬,看向宋风之,“风哥,这……” 其实他真的很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木遥遥是什么身份啊,怎么那么多人想要得到她,得到她能有什么好处? 林老五站在护栏边上,睁大了眼睛盯着半山腰,数十名警察都已下去了,照明灯在林子里忽明忽暗。 他蹙眉,回眸看向沉默的宋风之,想要说些什么,就见宋风之顺着下坡慢慢下去了。 “风哥,等等我。”林老五忙跟着,小心的四处张望,这边可是有不干净的东西。 之前好几起命案都是在这边。 深夜想这种问题,真的会头皮发麻。 林老五放空脑袋,不再去想这些让人胆寒的事情。 他跟着宋风之的踪迹,随后到了山底,这里除了阴冷的寒风和枯黄的树叶,什么也没有。 “风哥,”林老五听到这样奇怪的声音,脊背一凉,忙站到宋风之身边,小声嘀咕着,“这里不对劲啊!” “嗯?”宋风之蹙眉,淡淡应声,他环顾四周,除轻微发风声吹动树叶的响动,就没了其余的声音。 他看向在一棵高大的树下站着的宋尘又,见他在找什么,缓慢上前,在他身边,“宋队。” “什么事?”宋尘又声音很清冷,两掌微搓,拿出照明灯,看向脚下的一个淡红色的物体。 宋尘又眉心一皱,照明灯下,还有一个人的人影,他抬眸,看向宋风之。 “什么事?”他再次问了一遍。 “我……”宋风之不知怎么回事,瞧见宋尘又,心里有了阴影,“没事。” “~”宋尘又站起来,个子比宋风之矮一点,加上宋风之的冷漠,带来一种压迫感,唇角轻勾,“你是宋风之?” “嗯。”宋风之应了一声,没有去看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慢慢走向前方的密林。 从上方看起来只是一个小小的半山腰,下来之后竟是另外一种天地。 宋尘又举着照明灯跟在他身后,“宋风之,我记得你。” “那我很抱歉。”宋风之的声音依旧沙哑清冷,他认真的在找,看看木遥遥是不是会躲在某个大树背后。 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要尽快找到她。 “噢~”宋尘又拖长了尾音,加快步伐,与宋风之肩并肩走着。 “宋风之,和我说说,为什么要这样做,别人都费尽心思想要逃离牢笼,而你,为什么想要进去?” 宋尘又办过多少大案子,什么没经历过,却是鲜少听闻,有人要进那个黑暗的牢笼,一呆就是五年,一句怨言也没有。 “宋队,前面有条小道。”宋风之不愿回答这个问题,抬手指向前方,一条看似长期走动而形成的小道,藏在一些枯黄树叶下。 宋风之用脚轻轻踢开挡住小道的枯黄树叶,刚要转身,险些撞到了林老五。 “老五,”宋风之诧异,“你怎么不出声?” 林老五支支吾吾的,腼腆的笑了一声,无奈的抓抓后脑,小声说着,“他在,我不敢讲话。” 他在? 这个指的是,宋尘又? 宋风之轻抿唇角,若有所思,来的时候没有想太多,只想找木遥遥。 “老五……” “风哥,我们去找遥遥,我看着这边挺荒凉的,赶紧找她吧。” 林老五打断宋风之的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很正常。 与徽城警方的警员站在一起,哪里还能坦然自若。 林老五走到前面探路,也学着宋风之刚才的动作,扫开干燥的树叶。 果然,一条路面光滑的小道就出现在眼前。 “这……”宋尘又有很多疑虑,上个星期来过这里,压根就没有什么小道。 或者说,他来这个半山腰不下十次,可没有一次看见这里有小道路。 “宋队,”吴与封拨开挡在眼前的树枝,来到宋尘又身边,附耳低语,“那边有个寨子。” “寨子?”宋尘又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荒凉的林子里,竟有寨子。 “嗯,我和南宫信去看了,虽零零散散的,不下百十个阁楼。”吴与封沉声,说话间,眼神看向一边同样满脸汗津津的南宫信。 南宫信颔首,抬手去擦掉脸上的汗珠,顺便瞪了一眼吴与封。 “宋风之。”宋尘又轻喊一声,顺带瞄了一眼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一口的林老五。 他抬抬下巴,唇角有一个浅浅的弧度,“你确定要跟着?” “嗯,”宋风之面上一点怯意都没有,伸手拽拽林老五的衣襟,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等会一定要跟着他。 林老五重重点头,他也对这里出现寨子很是好奇,想要去看看。 宋尘又在前面走着,时不时提醒后面的人要小心,这荒林里,蛇虫鼠蚁 居多,小心为上。 沿着小道往前走,清冷的月色洒下来,宋尘又镇静的站在一个寨门前,仰视着门楼上写着:木灰寨。 木灰寨,可真是有趣。 第20章 木灰寨的女人们 谁能想到? 在林子里还是夜间,月光清冷,洒在枝叶上有一种静谧。 前脚刚踏出这林间小道,一抬眸,眼前就是湛蓝的天,万里无云。 “这……”林老五惊讶侧眸去看宋风之,不可置信的,“风哥,这……” 宋风之伸手拦住要上前的林老五,轻声道,“老五,别动。” 宋尘又双手环胸,倚靠这一棵大树,慵懒的掀掀眼皮子,语气冰冷,“邪门。” 林老五闻声,小心的转动脖子,同样很小心的去看宋尘又,兴许是有宋风之在边上,他胆子大了一些,但,说话依旧很小声,“宋队,你也觉得邪门。” “嗯。”宋尘又轻轻应声,缓缓抬眸看向林老五,认真的回想,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很眼熟,想了一会儿,再次出声,“林老五?” 被提名道姓,林老五脊背一凉,他平生敬重的就是警察,但,看到警察就会下意识感觉到害怕。 他打了个哆嗦,抬手去擦额头上不经意间流出的汗珠。 “我是林老五。”可能是有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也经历过不少事情,轻声回答了。 “嗯,别紧张,”宋尘又轻牵唇角,深邃的眸子瞧着眼前出现的异境,“你怎么看?” “嗯?”宋风之很疑惑,狐疑道,“你问我?” 话落,宋风之看向站在一边的几十个警员,为了寻找许慕周而已。 “嗯,问你呢!”宋尘又轻笑,笑得是那样讽刺,但绝对不是讽刺宋风之。而是讽刺他自己,来这里办案多少次了,竟没有发现这么重要的线索。 “你高抬我了。”宋风之自嘲笑笑,焦急的视线去看这高高的门楼,门楼上的字有些陈旧,常年风吹日晒,字迹也渐渐模糊。 “走吧,进去看看。”宋尘又知道宋风之会这样回答,他提议前往木灰寨,往前走了几步之后,他身后的人才敢挪动脚步。 “宋风之,林老五,过来。”宋尘又走到一半,发现宋风之离他远远的,眼神一冷,声音也就冷冽几分。 宋风之和林老五对视一眼,俩人相互示意,随后轻轻点头,和林老五来到宋尘又身旁。 宋风之轻声问,“宋队,什么事?” “南宫,看好他们两个,保护好他们的人身安全。”宋尘又丢下这句话,和吴与封带上其他人,先一步往寨子里走去。 “宋……”南宫信话也没有说完,就见宋尘又带着吴与封小跑进了木灰寨。 他回眸看这这两个半夜硬要跟来的人,眉头轻蹙,深深叹息,无奈的看向他们两个,“你们跟着我,别走丢了。” 别到时候,许慕周没找到,他们两又出什么事。 南宫信静静的看着这个古怪的寨子,又回眸看在身后的宋风之和林老五,眉头再一次蹙起,想要问些什么,就听到对讲机传来动静。 “阿信,别让他们两个跟进来。” 还没回答,那边的话就已经终止。 南宫信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握着对讲机,目光灼热的看向很轻松的宋风之。 宋风之也注意到了,假装不在意,和林老五俩人在一边商量着,等会这个南宫信放松警惕时,就找机会先离开。 林老五双手插兜,靠着树干,仰视着湛蓝的天空。 想到小道那边还是漆黑的夜,总以为是自己眼瞎,分不清白天黑夜。 …… 木遥遥一醒来,就看见床边站着许多脸上有奇异纹身的妇人,正也用着稀奇的目光看她。 “你醒了啊?”年长老妇人前进一步,很慈祥的看向木遥遥,声音也很温柔。 木遥遥没有回答,很冷漠的看着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有各种各样的纹身图案。 老妇人浅浅一笑,唇角微微勾起。 皙白细嫩的双手,与满脸皱纹和奇异纹身的脸实在是不符合。 木遥遥眼尖,看见了老人的下巴颏有人皮面具的痕迹。 “来,这是红豆粥,”老妇人从一个年轻女孩儿手里接过一碗温度适宜的红豆粥,递给冷漠的木遥遥。 木遥遥蹙眉,眼神里闪过一丝寒芒,望向眼前的老妇人。 老妇人不明所以,脸上的笑都有些僵住。 “小姑娘……” 老妇人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外就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以及急切的喊声。 “族长,有人闯进寨子了!” 老妇人立即放下红豆粥,吩咐边上的人照顾好木遥遥,而她自己则前往去阻止进寨子的人。 老妇人,阿江弦,木灰寨族长。 木灰寨的族人长生不老,安居在深山里,不与外人接触,也不与世俗来往。 常年戴着人皮面具,面具上刻画着各式各样的纹身图案,只为遮住惊人的容颜。 阿江弦一走,聚在屋子里面的其他人就又换了一种让人难以琢磨的眼神看着半靠着床的女人。 阿江弦为何对她如此甚好,她误闯进来,却没有得到一句责备,反而还亲自照顾她。 木遥遥被这么些人盯着,着实很难为情,望着外面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 这…… 她不是在白天就成了原形吗? 这怎么回事? “爱吃不吃!”端着红豆粥的女孩儿用力地把碗放在桌子上,冷声呵斥,狠狠地剜了一眼床上的女人。 但凡有外人进入木灰寨,那么灾难也就离他们不远了。 木遥遥冷笑,先是活动筋骨,身体没有了见到许家人的那种蚀骨锥心,就掀开被子,站起身来,冷漠的看向在面前站着的妇人们。 “灾星!”扔红豆粥的女孩吐出这句话,摔门而去。 轰! 前一刻还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此时,雷声大作,风雨交加。 天边闪过一道闪电。 屋内传来惨烈的尖叫声,木遥遥看着捂着耳朵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妇人们。 眉心一蹙,对上了狠狠的许多双眸子。 她撞进了这些对雷声惊恐万状的妇人们的眸子里。 刚刚那个女孩说她是灾星,什么意思? 阿江弦推门进来,瞧见这些惨状,也来不及照顾,忙上前拉住木遥遥的手腕,轻声细语,“跟我来。” 第21章 我来晚了 “你要带我去哪?”木遥遥不喜欢有人碰她一下,甩开阿江弦的手,警惕的睨视着她。 “不带你去哪,”阿江弦自然也松开她的手,静静的看着她,却只是看着一张熟悉的脸,再也看不到熟悉的那个可爱可亲的人儿了。 原以为能侥幸,可没想到,木遥遥的身体就出现了一些毛病,全身上下疼痛难忍,比遇见许家的人还要蚀骨锥心。 她拧眉望着阿江弦,想到刚才那一幕,唇角轻勾一个浅笑,“谢谢。” “客气了,”阿江弦福了一个小小的礼,眉眼带笑。 木遥遥身体不适,望着门外黑压压的天,又看看瓢泼大雨,她能往哪里去? 这要是突然就变成木偶,该怎么办才好? 心里焦急万分,就听雨声里传来一些踩踏泥浆的脚步声。 阿江弦本能来到木遥遥面前,伸手拦住了闯进寨子里的外人。 “你们是谁?”阿江弦气势凌人,眸子冷冷的看着被雨淋湿的两个男人,穿着外界的衣服,手里拿着木仓。 “宋尘又,”宋尘又的视线果然在木遥遥身上停留一瞬,想到这个寨子前所未有的,也是在遇到了宋风之后,想起一个民谣,民国期间就存在的木灰寨,隐没多年,里面有很多传奇人物,木氏,许氏,宋氏,季氏四大家族为首,如今,却没什么动静。 宋尘又回答了这个问题,唇角轻抿,唇角残留着雨水的苦涩,雨愈发大起来,彻底挡住了视线,一个雨帘隔着,他看不清站在屋内的女人的容貌。 “宋队,”吴与封站在宋尘又身后,伸手抹掉一把雨水,艰难的说着,“避避雨吧,这雨有问题。” 吴与封的脸颊上已慢慢出现一些红斑,痒痒的,却又不能挠。 宋尘又和吴与封几步就到屋檐下,大喘着气,回眸看向身后的大雨,很是狐疑的又回过头来,望向面容上有古怪纹身的老妇人。 阿江弦仍旧下意识的护着身后的木遥遥,可她却没有想到,此时的木遥遥已经成为木偶,静静地躺在地上。 “宋队。”南宫信的话音落下,就有好几个人影从门外窜进来。 “我没拦住他们两个。”南宫信怨念的眼神冷冷地扫过冲进来的宋风之和林老五。 宋风之一进来,一双精明的眸子就往地上看,不能错过找木遥遥的每一个瞬间。 林老五也学着他的样子,两只大眼睛去看地上,除了看到一地的泥灰,以及许许多多的大脚印,就什么也没看见了。 林老五正想要问,风哥你找什么时,就见宋风之已经小心的拿起来一个木偶,小心的擦拭着上面的泥灰,嘴里念叨着,“抱歉,我来晚了。” 林老五一惊,嘴巴张的大大的,风哥,在和一个木偶讲话? 话说,这个木偶怎么那么眼熟啊? “不是让你们别跟来吗,不要命了?”宋尘又最不喜不听从命令的,双目冷冽的盯着抱着一个精致木偶露出傻笑的表情的宋风之。 见他不吱声,一个反应都没有,全然没有将宋尘又放在眼里。 还是林老五伸手小心的捅捅宋风之的腰,在他耳边轻声提醒,“风哥,宋队长叫你。” “嗯?”宋风之疑惑的先是看了一眼林老五,最后回眸去看宋尘又的时候,小心的将木偶放进上衣的口袋里。 他看向宋尘又,抿抿唇,想要想一个合理的解释。 宋尘又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上衣口袋里的木偶,有很多的疑虑,却不是现在能问的。 “宋队,”宋风之浅浅一笑,“抱歉,我找人心切,忘了您说的。” “哼,”宋尘又轻哼一声,视线看向还在护着什么的奇怪妇人,她身后已经没什么东西或者人了,她为什么还保持着这样的动作? 阿江弦已被木遥遥变成木偶的事情震惊到,她什么时候成这样了? 难道她失踪的这些年,居然是因为这个? 阿江弦有很多疑问,可却没人能答疑解惑。 她眨眨眼睛缓和一下僵硬的神态,也缓缓放下手,静静的看向把木偶捡起来的青年,向他轻轻一笑,“您好,能不能让我看一眼?” 宋风之皱眉,这个时候不能让其他人在碰木遥遥,何况,他也不敢将这会儿虚弱的木遥遥交到其他人手里,微微摇头,轻声道,“抱歉,不能。” 林老五双眸睁大了,很不可思议的挠头,风哥能听到这老妇人的话? 还有宋队也能听懂。 为啥他就听不懂。 “与封,去找许总了。”宋尘又现在不想掺和这些奇异的事件,先找到许慕周,等有时间再来一趟。 走时,宋尘又回眸仔细的将这个面若冰霜的老妇人的容貌记在心里。 雨渐渐停了,微凉的风吹来,林老五打了一个摆子,淋了近两个小时的雨。 “阿嚏……”他揉揉鼻子,回眸,看到很是小心的捂着上衣口袋里的木偶的宋风之。 心里有很多的疑惑。 “风哥,遥遥?该不会就是她……吧?”走到一半,林老五突然问出声。 这话,进了宋尘又的耳朵里,他回眸,看向两个叽叽咕咕的人。 “你们在说什么?”宋尘又轻声问,转过身来,朝宋风之那边走去,视线落在他的上衣口袋里。 “那是什么?”宋尘又再次问。 语气并不是很耐烦了。 南宫信也是停下脚步,回眸很诧异的望着宋风之。 吴与封忙活了大半夜,许慕周没看见,竟是看见这小子在做些奇怪的事。 回想着他说找失踪的朋友,难不成他这朋友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偶? 可笑之极? 浪费时间。 吴与封语气不善,“宋风之,你这样忒不厚道了,哥几个在陪你过家家啊?” “与封,别这样说,”南宫信在边上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让他不要这样说。 吴与封却不管,仍旧咄咄逼人,“你看看为了找一个人,大家都跟着淋雨。” “两个人。”南宫信在一边提醒,抬手轻轻戳了一下发飙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吴与封。 “是吗?”吴与封愣了愣,不一会儿就恢复正常,“南宫,我们先走。” 宋尘又见他们两个人走远了,才来到宋风之身边,轻轻一笑,“宋风之。” “宋队。”宋风之不明所以,这人怎么那么喜欢喊他的名字? 宋风之抬眸看宋尘又,他的脸上是一个浅浅的微笑,视线却是在他上衣口袋里游走。 宋风之抬手捂住,不能让他看见。 “呵,”宋尘又嗤笑一声,转身抬脚便离开了。 林老五在后面看着,真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在干啥? 这个宋队很喜欢连名带姓喊人吗? 第22章 张牙舞爪的林老五 “呼!”等宋尘又离开了,林老五轻松地舒了一大口气,他轻拍着心口,回眸看着一脸沉重的宋风之,又小心的问,“风哥,你咋了?” “没事。”宋风之轻声回答,仍旧下意识地轻抚上衣口袋,唇角轻抿,有若隐若现的笑意。 “啧,”林老五在边上不由得惊叹一声,伸手扶额,轻微摇头,“入迷了。” “咦?”满是雨水的树丛里,一双骨节分明,带着细细小小的伤痕的手拨开挡住视线的树丛,瞧见这荒芜的树林里有人在,顿时惊讶一声。 “你是?”林老五吓了一跳,忙挨近了宋风之,面色发白,怔怔的望着从树林子出来的男人,西装革履,却已是浑身脏乱,皮鞋也被什么刮到,看起来脏兮兮的。 许慕周伸手抓抓满是雨水的头发,又搓了搓冻到僵硬的脸颊,也是警惕得看向眼前这两个男人。 他也懒得回应,拍拍身上的泥浆和枯枝败叶,注意到地上有明显的脚印,抬眸看向前方,有一条刚走出来的小道。 “这人好奇怪。”等许慕周走了老远,林老五再一次吐槽,瘪瘪嘴,一阵风吹来,冷不防地打了个摆子。 “走吧,”宋风之不想多说话,总觉着这里古怪,却又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他环顾一下四周,轻轻的微风和蒙蒙的细雨,没有什么异常,又轻轻蹙眉。 “风哥,这个宋队是不是在针对你?”走到一半,林老五脑子不知在想什么,突然问出声。 “不是,他是为了查案子。”宋风之这一次认真的回答林老五的问题。 “什么案子?”林老五顿住脚步,满脑子的疑问。 “行了行了,走了,”宋风之找到了木遥遥,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心情愉悦,他走在雨中,步伐轻快,比来时要轻松很多。 “好吧,”林老五的好奇心没有得到满足,蔫蔫的,小跑到宋风之身边,圆溜溜的眼珠子转呀转,又转到了宋风之的上衣口袋,另一个好奇心起来,小声问,“风哥,这个木偶是不是季先生那个?” 看着林老五警惕而又滑稽的面容。宋风之心里好气又好笑,从没想过要瞒着他什么,轻轻颔首,“是。” “啊?”林老五惊讶一声,长大了嘴巴,随后又赶紧捂紧嘴巴。 这这这…… 林老五已经被震撼到,这…… 听闻季秦闻先生为人虽为豁达,但在感情方面却是很……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林老五拍拍脑门,只怪自己读书少,有些词到了要用的时候,却是一点想不起来。 宋风之和林老五加快脚步,花了很长的时间也没有走出这片林子。 “风哥,不会遇上鬼打墙了吧?”林老五目睹过木灰寨里发生的异样,到了这林子里,怎么也走不出去,心里总是在怀疑,是不是遇见了那所谓的鬼打墙。 他战战兢兢的站在宋风之身边,仰视着雾蒙蒙的天,雨虽下得小了,但这找不到回去的路啊。 宋尘又同样遇见了这样的情况,在林子里转了一大圈,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连出去的方向都没看到。 他正烦恼中,听到了林子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他拧眉,警惕的眼神看向一边沉默的吴与封和南宫信。 俩人会意,各自站在一旁,准备看这急匆匆的来人是谁。 许慕周走着走着,察觉到刚才的动静没了,捡起脚下的一根木棍当作称手的武器,小心的走到脚印比较多的地方。 “谁?”就千钧一发之际,吴与封和南宫信想要将来人拦住,没想到先是被敲了一棍子,捂住手站在那里瞠目结舌,望着从树林中走出来的许慕周。 “慕周?”宋尘又讶异,“是你?” 等看清了来人是宋尘又和吴与封,南宫信三人,许慕周轻笑,丢掉手中的木棍,拍拍手上的灰尘,“是你们啊!” “你怎么……”宋尘又看到了许慕周的狼狈,话到一半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说起来忏愧,”许慕周轻笑,来到宋尘又身边,“你们看见一个女孩子了吗?” 想到了这个问题,许慕周就问了,既然在这个林子里,但愿能看见吧,一小姑娘在这里也是不安全的。 闻言,宋尘又三人的眼神对视,心中的疑问总算是证实了。 “咳,”宋尘又轻咳一声,“没见到。” “好吧,”许慕周很无奈,既然没看见,那还能怎样呢? 他都找了一晚上,怪自己太冲动了,才会让人想不开跳车。 “许总,我们现在遇到个麻烦。”宋尘又悠悠地补充了这一句话。 “嗯?”许慕周不解,这人讲话怎么还大喘气? “出不去了。”这个是南宫信回答的,他揉着胳膊上的疼痛,深叹一声,“得继续找出去的路。” 许慕周没讲话,静静的看着宋尘又三人,他也是累了,现在有朋友在边上,还没有找到出去的路,先补一觉再说其他。 “你……”南宫信正要说些什么,就见许慕周面无表情的靠着一棵大树,轻轻闭上眼睛,不一会儿,竟睡着了。 “他这,”就连吴与封在边上也是很震惊,微笑着摇头。 宋尘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这两个人都别出声了。 这两人自然也是有眼力见的,就在边上站着,可谓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算站着休息,也要看看周围都有些什么,能不能有出去的路。 宋尘又等了一段时间,也没有看到宋风之和林老五过来,他轻轻拧眉,这两个家伙不会是没有跟上来吧? 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还得再来一趟!! 宋尘又交代了吴与封一些事情,自己则往回走,去找宋风之和林老五。 宋尘又没什么耐心,走到一半仍旧没有看到人影,眉头轻蹙,斜靠着一旁的树干,靠着假寐。 “风哥,”林老五最怕气氛突然安静,这林子里瞬间没了动静,就连风吹草动都没有,真的很吓人,他紧紧的跟着宋风之,小心翼翼的。 “别紧张,没事,”宋风之轻声说着,安慰害怕的林老五。 宋风之的耳边再一次出现那个声音,他的额头突突直跳,脑海里一直闪现着那个看似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和两个约三四岁的小孩子。 “风哥,是宋队。”走林老五突然停下来,抬手指着在前方的靠着大树假寐的宋尘又。 他又惊又喜,忘了看见宋尘又的害怕,扬起手来,大声喊道,“宋队长。” 宋尘又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张牙舞爪,毫无形象的林老五,瞬间觉得头疼,眼睛也疼。 第23章 惊鸿一瞥 等宋风之来到跟前,宋尘又想了想措词,才缓缓开口,“宋风之,一起去寻找出去的路。” “嗯?”先是有疑问的是林老五,他纳闷的看向宋尘又,“啥意思?” 宋尘又并不想理他,只是抬抬眼皮,略过了林老五,再一次看向宋风之,“走吧。” 不给宋风之一点考虑的时间。 宋风之也不去多想这是怎么了,看向摸着脑袋纳闷的林老五,“老五,走,先出了这林子要紧。” “噢。”林老五闷闷不乐的,不明白这宋队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宋尘又走在前面,凉风吹来,他轻轻的打了一个喷嚏,抬手揉揉鼻子,淋了一夜的雨,不光他有点着凉,而同事们也都感冒。 许慕周觉着耳边很是聒噪,不耐烦的掀掀眼皮子,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林老五,刚才一惊一乍的那个人。 宋风之站在一边,等待宋尘又发号施令,可没想到竟是看到了许慕周。 他蹙眉,想要说话,可是依照目前这种情况,好像他说话会是多余的,就闭了嘴。 “宋队,”许慕周不想待在这个古怪的林子里,他一个在林子里走了许久,已经见识到了孤立无援。 如今能有机会回去,说什么一定回去。 宋尘又抬眸看向许慕周,看人眼色的,他轻轻点头,“大家都一起走,注意一下周围的环境,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响亮的声音在林子里,却没有多大的影响。 树林里仍旧很是平静。 宋风之和林老五被宋尘又安排在队伍中间。 宋尘又断后,他神色严肃,很是小心的走着,一刻也不放松。 宋风之时不时回眸看向宋尘又,可这个时候,会看见许慕周。 转了一大圈,仍旧又回到了原地。 这让宋尘又很迷惑,无奈的看向许慕周,淡声道,“慕周……” 许慕周抬手止住宋尘又要说的话,那些不切实际的话已经不想再听了。 他现在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现在,再次站在刚才的位置,他心里有些发毛。 从未遇见这样的情况,真是邪门了。 宋尘又走了近一天一夜,累到精疲力尽,他耷拉着眼皮,随意找了个平坦的位置坐下休息。 气氛顿时有些沉闷,没人再说话,只有强烈的心跳声,以及沙沙的风声。 宋风之斜靠着长满绿苔的巨石上,也随时注意着宋尘又的动静。 “风哥,”此时,林老五很小声的在宋风之耳畔轻轻一喊,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空地,“那边有杏子,你吃吗?” 顺着指着的方向看去,宋风之看到了一棵巨大的杏树,挂满了果实。 微风一吹,挂满果实的树枝晃动,淡淡的果香也随微风飘荡。 宋风之有些犹豫,到底是为了安全,轻轻摇头,“不能去。” “好吧,”林老五蔫了下来,走了那么久,滴水未进,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望着远处的杏子,轻抿唇角,又咽咽口水。 宋风之等人在林子里站了许久,没有什么危险,唯独就是看见远方有路,却走不出这个看似巴掌大的地方。 细小的光芒从树叶间落下来,宋风之眯着眼睛仰视湛蓝的天空,唇角轻抿,眸子里是冷漠。 “宋风之。”甜美的声音在宋风之耳边响起。 他一惊,忙站起来,看到木遥遥站在他身旁,赤着脚,担心她的脚会被这些树枝扎伤,想也不想就脱下自己的运动鞋给她穿上。 木遥遥穿上他的鞋,小小的脚在宽大的鞋子,显得很滑稽,尤其是她穿着修身的白色连衣裙。 长发披肩,唇红齿白,微风拂面时,她的长发微扬。 “先将就。”看出木遥遥的不适,宋风之只好这样说。 而他自己,则只是穿着一双袜子,踩在满是树枝的地面上,兴许是有点不适应,有些咯脚。 “嗯,”木遥遥轻轻点头,也是这一刻,她看到了附近有十几个人,正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盯着她。 宋风之往前一步,将娇小的木遥遥挡住。 林老五见状,顾不得惊讶一个人的突然出现,他也学着宋风之的样子,将木遥遥挡住。 既然是风哥拼命都要来找的人,那也是他保护的对象。 林老五看到吴与封那双圆溜溜的眼珠子往他这边看来,他努力睁大了眼睛,狠狠的瞪回去。 那一袭白色连衣裙的裙角在微风中飘过,以及惊鸿一瞥的眸,许慕周先是愣了愣,这是他找了近一夜的人。 还以为是自己的粗心大意,将别人吓得跳车掉进半山腰,原以为她出了事。 可所谓的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见不到人他是不会相信一个人就这样平白无故消失。 “你还活着。”许慕周轻柔的说出这话,他上前一步,确被林老五拦住。 听到这个声音,木遥遥内心一颤,心脏猛地一疼,面色骤然变得煞白。 “遥遥,”宋风之察觉出木遥遥的不对劲,忙伸手扶住险些摔倒的木遥遥。 “宋风之,让他离我远点。”木遥遥言语清冷,眸光淡淡的。 “好,”宋风之应下,回眸看向正要靠近的许慕周,“这位先生,你不能靠近我朋友。” “你……”许慕周气结,可看到木遥遥苍白的面颊,以及身子在轻微的发抖,有那么一瞬,怀疑自己是不是衰神附身,怎么一靠近她就这样。 回想昨晚的状况,好像就是靠近她以后,就出现这样的病症。 是以,为了不让她再受病痛的折磨,许慕周选择退开很远。 等许慕周离开了,木遥遥快要窒息的心脏才好些。 宋尘又默默注视这一切,误入木灰寨,类似鬼打墙的林子,突然出现的女人? 这似乎……有什么联系? 宋风之脱下外套披在木遥遥身上,“晚上冷。” 木遥遥轻轻拉了一下衣角,抬眸看向宋风之,也同样看到了在一片诡异的林子里,轻声问,“这是在哪?” 问完以后,才又想到之前为什么要离开的原由,看到宋风之,心情很是复杂。 “我也不知道在哪,正在找出去的路。”宋风之小声说着,他感觉到一个很冷的眸子紧紧盯着这边。 一些记忆在木遥遥脑海里浮现,她环顾一下四周,觉着熟悉而又陌生,沉默了半晌,站直了身子,觉着重心不稳,才反应过来穿的是宋风之的鞋子。 “我带你们出去。”木遥遥到底是不慌不忙的说出这句话。 “你知道出口?”吴与封一直竖起小耳朵在偷听他们两个的话,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没有多大的兴趣,只要能出去这个鬼地方就成。 “嗯,”木遥遥话音很冷,看向吴与封的眼神不是很友善。 吴与封被这个眼神吓到,往后退了一步,面色煞白。 林老五欢喜的说,“可算是能出去了。” 他望着木遥遥,并没有什么害怕的想法,已经见过几次了,很是自来熟,他高声说着,“遥遥,等会请你吃饭。” 第24章 你身后有人 一开始还问这是哪里? 现在又说要带他们出去? 宋尘又在思量这两个问题,前后矛盾。 他静静的望着走在前方的神秘女人和宋风之肩并肩走在一起,还穿着宋风之的鞋子。 这是有多大来头,能将有头有脸的许慕周赶到一边? 突然又出现的问题,这很伤神,宋尘又长时间作息不正常,现在额头一阵阵的疼痛。 “哇,你怎么知道这里的路?我们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林老五在木遥遥耳边叽叽喳喳的叫唤着。 木遥遥话很少,她是懒得说话,月光从树影中洒下来,她清冷的眸子望着前方的一个修长的身影。 他是每走一段时间就会回头,看看到底是不是走这条路。 木遥遥在带路,可却不想看到前方有人,会干扰到她的视线和心脏的疼痛程度。 木遥遥突然停下来,边上的宋风之和林老五也停下。 “怎么了?”走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停了,林老五很是好奇。 宋风之侧眸去看她,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清冷的月光。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宋风之轻声问。 林老五怎么也想不到,冷冰冰的宋风之居然会说出这样温柔的话来。 “有人。”木遥遥轻声在宋风之耳边回应,抬起纤细的手指,指向八点钟的方向,那里站着一个拄拐的男人,月光下,修长的身影,衣摆在微风中轻轻晃着。 “那是……”宋风之也很意外,在许慕周那个位置附近,怎么还会有一个人? 吴与封本来对停下来有很大的不满,现在听到有其他人在,心里突然发毛,这大晚上的,脊背凉凉的,有点古怪的风在耳边呜呜呜的。 “干什么停了,快走啊?”吴与封试着大声喊,压制住心中的慌乱。 “前面有人,”林老五淡淡的回答,和宋风之一样围在木遥遥身边。 “什么?”吴与封诧异,抬手遮在眉心上,,试图能看得远,月光下确实能看见一个人的身影。 他回眸,看向沉默的宋尘又,想到了什么,小心的来到了他的身边,小声说,“宋队,这个女人有问题,看着很是面熟。” “面熟?”宋尘又捡了这两个字,很有意味的抬眸看向木遥遥的方向。 “嗯,”吴与封警惕的点头,又附耳过来,再次将心中的疑问吐出,“前段时间新闻有报道过季先生和一个神秘女友的秘密恋情,那段时间,市面上出现了近上万的赝品,全是仿制季先生的那个宝贝。” 说完,吴与封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宋队,宋风之的背影很像那个将宝贝送还给季先生的那个人。” 这一次,宋尘又将诚挚的目光投向吴与封,轻微颔首,将他的话记住,“嗯,你和阿信跟上他们。” 吴与封懒得得到宋尘又的认可,虚心的挠挠头,面上有一个浅浅的绯红。 “是。”他走时,回眸看向倚靠着漆黑大树的宋尘有。 宋尘又的内心里有很多的疑问,阴沉的眸光里,忽然闪现过那个民国年间的民谣。 一木二季三宋四许,四大家族在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点失踪的迹象都没有。 原因是什么? 陈年旧案,如何查起? 木遥遥眸光一冷,侧眸看向宋尘又,宋氏一族,读取他的内心,才发现和宋风之一个宗族。 “遥遥?”察觉到她的异样,宋风之小心的问,随后他的目光仍旧去看向站在前方不动的人影以及和还不知情的许慕周。 “你……”木遥遥顿了一刻,缓缓抬手指向那个站在许慕周身后的男人,对宋风之轻声说,“你过去。” “嗯?”宋风之不解,为什么要过去? 他先是怔怔的望着木遥遥,想要更加确定,“过去?做什么?” “你过去就知道了。”木遥遥不想说的太明白,这里人多眼杂,何况,她现在已经被宋尘又盯上了。 见宋风之走近,许慕周原以为是来找他的,本能的将双手攥紧,警惕的看向宋风之。 宋风之路过他身边时,淡淡的看了一眼,唇角抿成一条线,凉薄的声线,“注意安全,你身后有人。” 许慕周来不及多想,听他说身后有人,忙转头去看,的的确确,有一个人影在不远处。 而说完这句话的宋风之就已经到了那个人面前。 “三叔?”月光下,宋风之看清了来人的面孔,很是诧异,可也明白现在的局势,小声的喊了一声,“您怎么在这?” 而后,宋风之狐疑的眸光轻轻一侧,木遥遥是怎么知道三叔让他过去? “嗯,来看看你,你二叔说你在这。” 清冷的声音,没有一点人情味。 “你们果然什么都知道。”宋风之不满的语气,沉沉的眸光望向眼前的人,宋林漠。 “那小姑娘还跟着你呢?”宋林漠轻笑一声,手中的拐杖重重的砸了一下满是枯枝的地面,传来咔嚓的声响。 “您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但你现在这样明目张胆的来找我,还和她对话,这样对谁都不好。” 宋风之警惕的看向宋林漠,双手攥紧。 “你也并不是一无所知,”宋林漠调侃着,圆润的指腹轻轻触摸拐杖,慵懒的掀掀眼皮子,再一次将目光看向木遥遥,提醒道,“好好和她相处,宋家还需要她。” “你……”宋风之被气到,刚要反驳,就听到了宋林漠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人心肝脾肺都疼。 “你把季秦闻的钱还回去了?”宋林漠冷漠的视线落在宋风之身上。 “嗯,”宋风之淡淡的回答。 “让你还了吗?”宋林漠的声音仍旧冰冷,正如宋风之内心所想的那样,毫无人情味。 “我不想拿他钱,”宋风之冷笑,“用他的钱买的手机租的房子,都让小雨去处理了,你要是想要知道季秦闻的秘密,就去那里找,别来找我,我尽力了。” 话落,也不打算给宋林漠反应的时间,宋风之已经转身离开,来到木遥遥身边。 林老五慌张的看向宋风之,结结巴巴的,“风哥,你……” “那那那那……” 林老五讲话都磕巴,半晌都说不出来完整的话。 他摸着脑袋,眸子里满是疑问,怔怔的望着一言不发的木遥遥,这和初次见面温柔温婉的木遥遥真的很是不一样。 冷漠,无情,没有一丁点微笑。 第25章 似曾相识 宋林叟嘴角一抹怪异的笑,眸子里闪过一丝阴狠,却是很平静的看着宋风之。 “阿之,好好想想吧!” 宋林叟恨铁不成钢,沉沉的望了眼怎么也改不掉痞里痞气的宋风之。 难怪,这么些年过去了,一点长进都没有,烂泥扶不上墙。 宋风之才不会去管宋林叟到底在意什么,见他一脸鄙夷,也是轻笑一声,“既然没事了,我走了。” “等等,”宋林叟不耐烦的看着宋风之,“后天晚上,带她来你二叔家。” 语气里带着强势的味道,有一种不可违抗的气势。 宋风之皱皱眉头,看向向来不怀好意的三叔。 “三叔,我还有事,回见。”宋风之同样不耐烦,真不知这宋林叟到底玩什么把戏,从来不出现在外界的他,竟然不顾一切的出来。 一出来就要挟木遥遥,宋风之也不管宋林叟的表情有多难看,径直转身离开。 待他回来,就算他不看周围,以然能感受到几十双眼睛直直的盯着他。 宋风之被寒冷的目光包围着,夜里的微风很凉,却比那些眼光温柔许多。 “回来了,他没为难你吧?”木遥遥轻声问,说话间很是小心。 她记得,宋林叟这人心狠手辣,对宋风之没有任何亲情,只有更多的利用和背叛, 也难怪,宋风之对他很冷漠,没有一点叔侄之间该有的氛围。 “没事,走吧。”宋风之不想说太多,这里人多眼杂,何况现在他和木遥遥的处境不是那么美好。 “嗯,走吧,遥遥,”林老五心大,从不会去过问宋风之的一切,对木遥遥的身份也不想多问,所以他才会那么自由自在,没什么烦恼。 宋风之侧眸静静的看了一眼林老五。 “嗯?”林老五被这个冷冽的眼神吓得呆住,他不安的抬手抓抓后脑勺,很是诧异,他说错了什么了吗? “老五,走,”见林老五呆在原地不走,宋风之轻喊了一声。 “来了,”迟疑了一会儿,林老五总算是反应过来,小跑着跟上。 走了近两个小时后,才算看到了半山腰的停车场,而这时候,气温才算是正常,不似在木灰寨那样阴冷刺骨。 清冷的月光下,宋风之静静的望着面容惨白的木遥遥,见她有些站不住,忙上前扶住她,轻声问候,“哪里不舒服?” 木遥遥轻轻摇头,强忍着疼痛和不适的记忆,她攥紧拳头,努力让自己很平静。 宋尘又这时候来到宋风之面前,也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这个神秘的女人,唇角扯出一个笑,“宋风之,这位是?” 他故意的问,却问的那么轻松。 “朋友。”宋风之回答的很平静。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他和她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 “嗯,”宋尘又的回应也是很冷漠,将木遥遥的面容记在脑海,想到宋风之很是熟稔的给她穿鞋,这个动作,没有一朝一夕的相处,是做不出来的。 太有默契了。 “我们总算是出来了,好险啊,”林老五心有余悸,他拍拍心口感慨,却在放下手的那一瞬间,看到在场的人,脸色都极其难看,阴挚的目光冷冷的落在木遥遥身上。 “你们……”林老五很是疑惑,这出来那个危险的地方,怎么大家都很是不高兴? “呆子。”吴与封在边上暗骂了一句,心里却是在吐槽,这个林老五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这很明显的事情,做事说话那么大大咧咧的。 “行了,既然大家都出来了,就先回去休息,明儿还有许多事等着我们去做。”南宫信扯扯吴与封的袖子,给他一个眼神,让他少说两句。 木遥遥侧眸看向宋风之,又望望星星点点的夜空,内心深叹一口气,“我也有事,走了。” “什么?”宋风之很意外,这都深更半夜了,再过几个小时,天就亮了,木遥遥现在的状态很是不好,她能去哪? 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看到木遥遥真诚的目光,抿抿唇,“你去哪?” 他改了口,明明觉着没什么关系,却又像是有很大的关系。 “再见。”木遥遥轻声道别,察觉到脚下的鞋子,看看宋风之,莞尔一笑,“你的鞋子我带走了。” “好,”宋风之不明白木遥遥为什么一定要走,想要拦下她,可她眸光里,竟是疏离和惊惧。 想到她瞧见许慕周时那惊慌的眼神和疼到发颤的身子。 他有点不忍心,看到她这样痛苦。 “这是我号码,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宋风之在身上找了半天,没有纸笔,想到林老五最爱带一支笔和一个便签在身上,也不问他如何,就从他身上拿下来。 便签泡了雨水,湿哒哒的,笔也有点损害,但到底还是能写一两个字。 宋风之飞快的写下自己的号码,递给了木遥遥。 “嗯,”木遥遥接过,深深的看了一眼,将号码牢记。 望着木遥遥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林子里,宋风之有些不舍,可想到了木遥遥那势必要离开的心,也就不强求了,固执的强留只会招人厌烦。 他不想,木遥遥对他有一丁点的厌恶和反感。 “风哥,你们……”林老五可是亲眼见到木遥遥成为木偶,又从木偶变成人的阶段。 早上六点,晚上六点。 这眼看着就要到早上六点了。 风哥怎么还让人走了,难道不怕她再出意外吗? 有些话他太想说出来了,不然在心里憋着可难受了。 可是,这么多外人在场,又不是说话的好时候。 宋风之漫无目的的走在林子里,时不时回眸看向木遥遥消失的那个方向。 林老五也是看的揪心,也不和宋风之一道了,转身前往木遥遥消失的方向。 许慕周来到宋尘又面前,轻声笑着,“谢了。” “慕周,”宋尘又欲言又止,看向宋风之落寞的背影,朝他努努嘴,“这人,有印象吗?” 他怎么感觉,似曾相识,在哪见过? “没有,”许慕周回答的爽快,他怎么对这种无名小卒有印象。 他只对神秘女人感兴趣,且总觉着似曾相识。 “好吧,”宋尘又无可奈何,捏捏眉心,折腾了这么久,精疲力尽,一句话也懒得说,拍拍身上的泥灰,看了一眼很是轻松的许慕周,和其余人回了警局。 第26章 好久不见 “遥遥。”再一次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木遥遥一个激灵,先是站在原地整顿一下自己的情绪和记忆,她轻声呢喃,为什么一直缠着我不放?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木遥遥情绪崩塌,哪怕她现在离他那么遥远,却还是能听到他的全部声音。 季秦闻艰难的站起来,仅仅一夜之间,白皙修长的手指就已经布满老年斑,皮肤也开始松弛,肉眼能看到清晰的筋脉。 木遥遥在昏暗的林子里,脑子里回放的画面就是,季秦闻艰难的从沙发上站起来,边上的周辰一脸惊骇,不可思议,怎么就…… “遥遥,你回来好不好?”季秦闻沙哑的声音,听的木遥遥心里一凉。 他一直祈求,木遥遥能回到他身边。 木遥遥好不容易离开季秦闻,怎么可能回去。 何况,她想起来了。 季秦闻和木氏一族有天大的仇恨,她怎么可能还会和有父母之仇的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将季秦闻的声音抛在脑后,木遥遥走在寂静的林子里,这里,即使有小动物出现,都要离她远远的。 她走着走着,察觉到什么,低眸一看,看到穿在脚上的鞋子是一双男士的运动鞋。 这是宋风之怕她菜刀尖锐的木枝,脱下来给她的。 想到曾经的种种,他也是这样,弯腰为她穿鞋,温柔至极。 可惜,他的记忆是否还存在是一个未知数。 “哎,”她叹一口气,不能再想了,想得太多,是个累赘包袱。 木遥遥走出了林子,站在高速路的护栏外,这让她想到了许慕周,不想让他靠近,宁可跳车,没想到会发生这么些事。 阿江弦,木灰寨,怕雷声的女人。 夜间,高速路上并没有什么车辆,唯独路灯忽明忽暗的,灯光周围围绕着细小的蚊虫。 木遥遥静静的望着,突然,远光灯照射过来,有些刺眼,她抬手遮住双眼,从指缝中看到,车辆缓缓减速,慢慢靠边停下。 宋轻沈打开车门,接过司机递来的拐杖,慢悠悠的来到护栏边上,看着护栏那头的木遥遥。 他唇角轻抿,似笑非笑的神态,修长的手指轻抚着拐杖,“木小姐,好久不见。” “宋先生,这是专程来等我?”木遥遥话音清冷,面上没有一点表情,冰冷的眸子落在宋轻沈的面庞上。 “木小姐聪慧,如此,那宋某就不拐弯抹角了,你知道的,我宋氏和季氏,许氏有多年的仇恨,我如今不能长期待在外界,还想请木小姐高抬贵手,帮帮忙,查一查这些人的住处到底在什么地方?” 宋轻沈的身份特殊,不能在外界待的太久,何况现在的局面有点难以捉摸,让他很是伤神。 感应到木遥遥出现,他这才迫不及待的到来。 闻言,木遥遥自嘲的一笑,她用疑惑的眼光看向宋轻沈,“宋先生,不是不帮您,我已经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嗯?”宋轻沈皱眉,一时间还不能明白木遥遥的话里之音,轻声问,“木小姐,何出此言?” “不满先生,遥遥白天是木偶,夜间才是人的形态,记忆力也有大部分受损,怕是真帮不了您。”这是唯一一个能让木遥遥说出原由的人。 木遥遥年轻时,曾受过宋轻沈的恩惠与帮助。 她也是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宋轻沈竟也是不能长期待在外界的人。 “这……”这很是让宋轻沈很意外,他陷进沉默,怜惜的眸光落在木遥遥身上,轻叹一声,“木小姐,您是有特殊能力的人,这个忙您能胜任,若是将这些人找到了,我宋某必定重谢。” “先生,这些人若是找到了,您该如何?”木遥遥问,宋轻沈对她毕恭毕敬,她也不能太摆架子。 她的话音温柔,并没有抬杠的意思,只是想要明白,若是找到了许氏一族,季氏一族,他又该当如何? “这我有打算,到时和木小姐细说,”宋轻沈话音轻柔,彬彬有礼。 “好,”木遥遥也是轻应一声,“那我找到了,到哪去找您?” “您看这样,您现在身份特殊,在外也不安全,木小姐若是不介意,到我那先住一段时间。”宋轻沈真诚的笑着,手掌不安的却是揉着拐杖。 “嗯,”木遥遥应下,如今,走投无路之下,也只能这样。 木遥遥在后座坐下,车窗开了一条细缝,清凉的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她的长发微扬。 宋轻沈视力很好,看到了她身上穿着和白色连衣裙不相符合的男士运动鞋,眉心一拧,“木小姐,您这是去哪了?” 这男士运动鞋,怎么那么眼熟? “没去哪,”木遥遥想到了什么,轻抿唇角,淡淡出声,“以后,宋先生还是喊我遥遥就好。” 家道中落,父母已不在人世,兄长也已失踪多年,在没有被诅咒的前一段时间,是这位宋轻沈先生在她最失落,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搭了一把手,才让她没有踏进黄泉路。 可没想到,没有踏进黄泉路,却是落进了季秦闻的魔掌。 在他禁锢之下,生存了这么多年。 多年过去,再次遇见宋轻沈先生,他还是那样的英俊潇洒,风度翩翩。 “那好,您若是不介意,就唤我一声二叔。”宋轻沈很是想要抬起手来轻抚她的脑袋,可手抬到一半,却又失落的放下来。 “好。”木遥遥应着,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司机,觉着面熟,侧眸看向宋轻沈,却是撞进了他温柔的眸子里,她略微尴尬,笑笑道,“二叔,这位有点面熟。” “噢,”宋轻沈也是有点尴尬,便用一个长长的拖音来掩饰,他看向司机,向木遥遥介绍,“这是于青北,你小时候,常和他见面,他带你去买过一次糖葫芦,不小心掉了一个,他和你道歉了很久来着,可还记得?” 儿时的事情,宋轻沈记得清清楚楚,可木遥遥早已忘得一干二净,若不是这一提起,还想不起来。 木遥遥望着于青北,温柔的笑着,也礼貌的打了个招呼,“于叔叔好。” “遥遥,”于青北的嗓音沉沉的,唇角有一个浅浅的弧度。 于青北的容颜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还和她儿时那样年轻,面容俊俏,微笑时,唇角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遥遥,好久不见,”于青北眉眼带笑,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后座的木遥遥。 “于叔叔,”木遥遥看到于青北,一时间,在脑海里闪过了什么,可又瞬间消失,记得不清楚,她忧郁的眸子望向于青北和宋轻沈,“抱歉啊,我这记忆大不如以前了。” 第27章 她是很独特的 “没事,能理解,”宋轻沈温温一笑,在柔和的灯光下,眼角的余光里看到木遥遥的不安和惶恐,他轻声问,“怎么了?” “我没事,”木遥遥强忍着季秦闻带给她的一些不良的情绪。 “遥遥,”于青北轻唤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温柔,他眼里也带着笑意,“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嗯,我也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木遥遥见到他们自然是很高兴的,可是现在,她的身份,却是一个深深扎进心里的刺。 三人相视而笑,难得相遇,夜间微风清凉,木遥遥在木灰寨经历那一场,着实将她骇住,若不是记忆恢复的及时,怕是又要闹出一些风波出来。 车子缓缓停下,莫琴花早已等在门口多时了,见宋轻沈回来,忙上前开门,细声问候,“先生,您回来了。” “嗯,”宋轻沈轻应了一声,望向莫琴花,“去准备些女装给遥遥。” 他的声音温柔,这让莫琴花一怔,忙把视线移到缓缓从车上下来的年轻女孩儿,当下就明白了,忙低头应了声“是。” 就即刻前往衣帽间,这时,才明白宋先生为什么常常收藏一些精美的女装和女鞋。 于青北下车后,来到木遥遥身边,轻声笑着,“来,我带你进去。” 于青北走在前面,小心的开门,“遥遥,这么些年你去哪里了?” 到底。这个问题到底先问了出来。 木遥遥迟疑了一会儿,脑海里不断响起季秦闻痛苦的呻吟和呼唤她名字的声音。 呆滞的目光怔怔的看着于青北,最后缓过神,唇角一个浅笑,笑得很敷衍,“于叔叔,这事,我以后在和你说,可以吗?” “可以,”于青北看到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安,忙应着,“你不要怕,有于叔叔在。” “我说,老于,你不要这样行不行,遥遥是我的贵客。”一旁的宋轻沈言语轻佻,眉眼和唇角都有笑意。 “老宋,是你待客不周,这怪不得我。”于青北可不管宋轻沈怎么说,他现在就想着,只要能和木遥遥能多待一刻就是一刻。 宋轻沈无奈的摇头,宠溺的语气,“遥遥,你看,这个老鬼,常常出风头,尤其是你在时。” 于青北轻瞪了他一眼,朝木遥遥微笑,“遥遥,走走走,不管他。” 宋轻沈和于青北还是和以往一样,常常因为木遥遥的事情斗嘴,也常常没有胜负。 他们两个争先恐后走在前面,都只想为木遥遥多做些事情。 木遥遥被两位长辈的言行举止逗的轻抿唇角,可想到自己刚从林子里出来,满身脏污,鞋子上也全是淤泥,看到干净整洁的大堂,她却是犹豫了,不敢进去。 “遥遥,莫怕,也不担心,来,”宋轻沈笑意很浓,赶忙让木遥遥进来。 拿了几身衣裙和鞋袜出来的莫琴花瞧见这一幕,这是来到宋宅后,头一回,见他笑的这么开心。 以及于先生,笑得温柔,说话声也是极其温柔的。 “先生,”莫琴花来到宋轻沈身旁,把一个袋子递到他面前,“这是挑选好的。” “嗯,小莫,带遥遥去客房。” 闻言,莫琴花忙来到木遥遥身边,小心翼翼的,这还是头一回,宋先生带女孩儿回来,她不敢怠慢,“您好,请跟我来。” 得到宋轻沈的宠溺的眼神,木遥遥也才敢跟着莫琴花去了客房。 她只是想要找个落脚点而已,没想到会这么麻烦别人。 她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尤其是宋轻沈。 可是现在,别无他法。 她只要将自己保护好,才能有更多的机会去查探那些陈年旧案。 也才能让在九泉之下的父母真正的安息。 而不是只要进入梦境,就能看见,听到父母那哀痛的呼喊以及浑身血淋淋的画面。 “您好,这是客房,您先洗漱,我就在外面,有事您喊我。”莫亲花小心翼翼的将袋子放在客房内的沙发上,来到浴室放好了水,在木遥遥面前恭恭敬敬的。 “谢谢您。”木遥遥道完谢,看着每走一步都很小心的莫琴花,无奈的叹了声。 “老宋,遥遥她变了。”于青北望着走进客房的木遥遥,心疼的,他望向同样面色瞬间不好看的宋轻沈,又是不明确的问了一句,“难道这些仇恨,一定要让遥遥一个人承受吗?” “不能。”宋轻沈回答的干脆,可瞬间又无能为力的叹气,“可我们……好像真的无能为力。” “我去替她,”于青北下定决心,势必要为木遥遥做些什么,不能让她一个人担任这么重大的责任。 “你不要命了?”宋轻沈狠厉的目光看向于青北,很长时间没有见他这样莽撞了。 “遥遥都不怕,我怕什么,怎么?老宋,难道你不想替遥遥分担些什么吗?”于青北脸色铁青,不愿看到木遥遥真的走到那一步。 木家,于家,宋家的生死存亡,就真的全靠木遥遥一个人来维持。 她一个娇小的女子,能坚持多久? 尽管她现在是夜间才是人,可在这之前,她可是木家的掌门人,哪怕她现在家道中落,没有什么势力。 有他们这些家族支撑,还有什么不能完成的? “你想的太简单,我们现在和遥遥一样,晚上才能出门,白天就是个废人,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解决的。”宋轻沈也是很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可现在又能怎样? 只能借助木遥遥的读心术,看看能不能找到季家的人和许家的人。 “你……”一时间,于青北竟无言以对,对啊,他们现在也真的是难以自身难保。 难道,真的要木遥遥去淌这个浑水吗? “只要她活着,我们也就能活着。”宋轻沈轻叹了一口气,身子倚靠沙发,悠悠地说了这句话。 闻言,于青北像是明白了什么,双眸在刹那间变得通红,鼻梁轻微一酸,哽咽道,“难道,这些年,遥遥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宋轻沈侧眸,对上了于青北憔悴的面容,随后,他轻轻点头,又轻轻摇头,“不敢确定,也不敢想象,遥遥,我们能见到遥遥,我们的命,都在遥遥那里。” 她活着,他们也就能活着。 若她有个三长两短,那他们离死也不远了。 于青北抬手轻扶眉间,深邃的双眸紧闭,脑仁突突地跳。 木遥遥从客房出来,望着在客厅里沉闷的宋轻沈和于青北,她回眸看向边上的莫琴花,低声问,“他们常常这样吗?” “嗯,他们常常因为一些事情吵架,”莫琴花轻声应着,也是不明白一个司机为什么会和先生这样肆无忌惮的争吵和发脾气。 “他们……”木遥遥还想问些什么,就看到了于青北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朝她这边看来,她的问题就咽了回去,轻轻微笑着,“于叔叔。” 第28章 他的变化太大 于青北听到这一声娇柔的于叔叔,内心涌起一股暖流,牵起一个浅笑,起身来到她身边,“走,带你去吃饭。” 宋轻沈这时候也跟上来,望着面色煞白的木遥遥,眉心一拧,低声询问,“遥遥,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没没没,没事,”木遥遥回答的有些力不从心,游离的眼前出现的画面是—— “周辰,去,给我将遥遥找回来。” 这是季秦闻虚弱发出的沙哑声,他瘫软在书桌前的转椅上,侧眸狠厉的望着在边上低头不发一语的周辰。 在这之前,周辰已经被季秦闻训斥一顿,现在只能低下头,任他发泄怨气。 找遥遥? 上哪去找? 这人海茫茫,找个人如同大海捞针,更何况一个在夜间才能变成人的木偶。 周辰望着发怒的季秦闻,满眼都是恐惧,来季家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季秦闻这样沧桑。 看去,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 可他眸子里藏不住的是阴冷的寒芒,耷拉在椅子上的手无力的抬起。 三五天而已,季秦闻已经变得不再认识,若不是声音和长时间在边上跟着,怕是都不敢确定,这就是那个一书成名的季秦闻。 “遥遥,我知道你看见了,你回来!” 季秦闻虚弱的声音回响在耳畔。 木遥遥惊惧的双眸里,忽地闪过一丝寒芒,却在这时候,在于青北和宋轻沈面前,微微露出一个浅笑,“我真没事,你们别担心,我们去吃饭吧,饿了。” 宋轻沈的不太相信,想要再问,边上的于青北却是给他一个眼神,制止了他。 “好,”宋轻沈收起了疑心,抬手缓缓落在木遥遥的头顶,亲昵的揉了一下,“带遥遥去吃饭。” “先生,”这时,莫琴花轻轻的唤了一声,狐疑的目光先是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指针缓慢的停留在晚上九点,“晚上九点了,您……” “没事,会在十二点之前回来。”宋轻沈轻轻挥手,示意莫琴花不要大惊小怪。 莫琴花怎能不大惊小怪,看着宋轻沈带着木遥遥走出客厅,欲要开口,却看见于青北投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她当下就闭嘴,不能再问,沉默的站在原地,望着他们三人上车离开了宋宅。 她记得很清楚,宋轻沈只要超过了十二点回来,就会全身溃烂,出现很多的小疮疤,里面是蠕动的蛆虫,在白森森的骨缝与血红间来回扭动。 那个画面,每每回想一次,就会忍不住作呕。 莫琴花不是没有想过因为这离奇的事。 可每次想要狠下心来要离开,却因走出宋宅后,身上就会长出一些奇怪的黄斑,身体状况不是很好。 有几次险些没能醒过来。 等回到宋宅,这些诡异的症状便消失的一干二净。 还是宋轻沈给她一些药吃了,才捡回一条命。 因此,现在除了去采购日用品和蔬菜瓜果,几乎都是大门不迈,二门不出。 以至于到现在都还在怀疑,宋轻沈是什么身份? “哎,”莫琴花无奈的搓搓手背,眼角是悔意的泪水,她何时,才能离开宋宅。 不想再面对不人不鬼的宋轻沈,以及神秘的司机于青北。 现在又来了一个遥遥。 莫琴花闲暇时间都会在阳台上看新闻报纸,j就觉得这个遥遥的背影太过于熟悉。 可一时间想不起来,还是先去翻翻报纸吧。 于青北打开车门,抬手在车门上方,生怕木遥遥会碰到头。 木遥遥下车后,对于青北轻轻唤了一声,“于叔叔,这里是……” “这是我和老宋合资开的一家餐厅,带你来看看,这里有顶级的厨师。” 于青北介绍着,不忘将赞许的目光看向宋轻沈,“是他把人家厨师请来的,据说,可是花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呢。” “是吗?”木遥遥很诧异,羡慕的目光看向宋轻沈,“二叔.” “嗯,进去吧,”宋轻沈不想在耽搁时间,他的时间很宝贵,木遥遥的也是。 他在前头走着,站在的门旁的服务员上前来开门,轻柔询问,“先生好,还是雅间吗?” “嗯,加一副碗筷。”宋轻沈说完,回眸看了跟上来的木遥遥,唇角是藏不住的笑意,“遥遥,走。” 木遥遥走在中间,于青北走在最后,时时刻刻注意着周围。 木遥遥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进来自己的餐厅,都那么小心翼翼。 来到雅间,木遥遥坐下后,望着对面的宋轻沈和于青北,“你们,怎么那么小心?” “嗐,”于青北无奈的笑了一声,“老毛病了,不碍事。” 对于这么小心翼翼的,宋轻沈并不打算说出来,而是娴熟的拿来菜单,递给了木遥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木遥遥接过,勉强的笑着,她在季宅的时候,是有特定的菜谱的。 如今离开,特定的菜谱也就离她而去。 要尝试着外面的菜肴,一时间还真是难以抉择,望着菜谱上的菜名和介绍的图片,看久了之后,内心有些作呕。 难怪,季秦闻总会认为,她离开他后会死。 或许,就是因为菜肴吧。 看了十几个菜后,都没有合口味的。 木遥遥随便点了两个菜后,就把菜肴递给还给了宋轻沈,“二叔,我点好了。” 看着点菜单上的两个菜名,宋轻沈轻声念出来,唇角轻扬,一个浅浅的弧度,“就丝咸蛋肉片汤,冬笋炒香菇?” 木遥遥莞尔一笑,紧张的双手交叠,手心里满是冷汗,“晚上嘛,不能吃太油腻的。” “也对,女孩子要保持身材,”宋轻沈唇角轻抿,修长的手指轻划过一页,点了几个清淡的菜,就把点菜的单子递给了在一旁等着的服务员。 “先生,外面有人闹事。” 此时,一个年轻的男孩慌张的站在门口,望着宋轻沈。 宋轻沈挑眉,“谁?” “还是那个人。”男孩小声说着,眼角的余光却是瞄到了在角落里坐着的女孩儿,他面容一红,说话有些磕巴,“这次拿音乐说事。” 七里香餐厅,常常有这么一位吃霸王餐的地痞,常吐槽七里香餐厅的播放的音乐不是太过于轻柔,又或者太没有情调,且食材也都不新鲜,每每吃了,回去都要闹肚子。 宋轻沈轻佻的看了一眼外面的一角,轻轻耸肩,温柔的目光卡你想木遥遥,“我去处理一下,你和老于在这。” “好,”木遥遥应下,担忧的目光看向步子已经迈出去的宋轻沈。 第29章 拿走了她的头发 木遥遥有些不太放心,来到雅间门口,望着走在人群中的宋轻沈。 宋轻沈走路时,略微有些跛,却不是很明显。 于青北也来到边上站着,顺着木遥遥的视线望去,轻声细语的解释道:“站在中间的,是经常来惹事的,也只是找存在感的混混,上不了台面。” “他,经常来?”木遥遥疑问,望向那站在中间的男人,说话极其大声,眼里流露出来的是满满的鄙夷,看到宋轻沈出现后,面上的表情更是夸张,两指之间捻着还未熄灭的香烟。 “嗯,”于青北回答的时候,柔情的目光仍旧在木遥遥身上,望着她娇小的脸颊,染着淡淡的一层红晕,纤细的手指轻扶着下巴,若有所思的在想什么。 餐厅内喧哗不断,其余客人都纷纷看向闹事的那一角落,看到了常惹事的男人,眉心轻拧,怎么又是这人,扫兴! “你们宋总呢?我要找他,看看这餐盘里,卫生不合格啊!”明明看到了宋轻沈缓步走过来,却装作没有看见,仍旧在放肆的挑衅。 边上的服务员已经没了耐心,却还要在边上继续解释,看到了宋轻沈朝这边走来,她才稍许放松了些,“这位先生,宋总已经来了,您稍安勿躁!” “哟,是吗?”仍在睁着眼睛说瞎话,故意朝人群中多看几眼,不耐烦的挑眉,指尖的香烟也因为他的用力,断成两截掉下来。 一个跛子,他郑允曜怎么可能看在眼里,望着宋轻沈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过来,唇角勾起一抹奇怪的笑,“宋轻沈,你看看。” 他慵懒的抬起手指向餐桌上一个白玉兰瓷盘,里面挑出来的,是一些带着泥块的烂菜叶子,“你这餐厅不会是针对我吧?” 面对郑允曜的痞气,宋轻沈不屑一看,朝边上一个脸色灰白的女孩儿轻轻颔首,不咸不淡的,“去看监控,这些是谁带进来的。” 郑允曜挑眉,“姓宋的,每次我来,都有这些东西,现在查监控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宋轻沈望着郑允曜,早已看穿了他的把戏,查监控不是随便说说,谁会闲到毁了自己餐厅的名誉。 宋有齐从雅间出来,不喜这些三脚猫的闹事把戏,淡淡的扫了一眼挤得水泄不通的餐厅,望着在三号雅间门口站着的一个女人,长发披肩,月白色的连衣裙,黑色细高跟鞋,露出洁白的脚踝。 “嗯?”他蹙眉,抬手揉揉双眸,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他小移数步,身子倾斜着,侧眸看着木遥遥,声音低沉,“你也在这?” 木遥遥正在关心宋轻沈那边的局势,准备用读心术去读那个人的内心,不料耳畔就传来这低沉磁性的声音,她回眸,看到了宋有齐。 “你……”想起了他的名字,木遥遥轻抿唇角,微微颔首,没有再继续说话。 于青北望着倚靠在木遥遥身旁的宋有齐,温和一笑,“阿齐,来了。” “嗯,”宋有齐礼貌点头,之后也不再说话,看木遥遥不能太明显,就在边上站着。 木遥遥听到这二人的对话,心里有疑虑,但到底还是放弃了去读取他们的内心,不感兴趣。 “哥,你怎么在门口站着?” 娇柔的女声在宋有齐身后传来,一双洁白纤细的手拿着手包,从边上小小的一条缝隙中过来。 宋子言身材娇小,绕过来后,生气的撅嘴瞪了一眼双手环胸,斜靠着门框的宋有齐。 宋有齐轻轻挪开了一点,让宋子言能看到站在门口的木遥遥。 “你……”宋子言很是意外,能见到木遥遥,是她最开心的事,“您好呀!” 宋子言俏皮的眨眨眼睛,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瞧着木遥遥。 见到宋子言,木遥遥先是一愣,再看看边上面色温和的宋有齐,微微一笑,和她打了招呼,“你好。” “嘻嘻,”宋子言甜甜的笑着,依偎在宋有齐身边,抬头仰视着他,唇角一个清晰可见的梨涡,“哥哥,我们晚点回去好吗?” 宋有齐轻柔答道,“好。” 宋有齐诚挚的视线,一点也不离木遥遥,他的内心在震撼,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手背上有几条疤痕,缓缓抬起手来,朝木遥遥的长发伸过去,迅速的拔了一根头发下来。 “嘶~”木遥遥感到头皮轻微的一疼,抬手去揉,回眸看了,却是没有看到有人有异样的举动。 “怎么了?”于青北轻声问,警惕的目光看向了宋有齐兄妹,可并没有看到他们有奇怪的动作。 “没事,”木遥遥感应到了是谁揪了她的头发,却没有说出来,只是说了没事,让于青北宽心。 宋有齐攥着那一丝青丝,掌心里尽是冷汗,心里慌得不行,拧拧眉,朝宋子言眨眨眼。 宋子言明白,“于老板,木姨,不早了,我们回去了喔,回见。” 宋子言甜甜的声音,和于青北,木遥遥挥手道别,唇角是清晰的微笑。 “回见。”于青北很官方的笑笑,等这兄妹二人离开后,他敛眉,肃穆的看着走远的两个背影。 木遥遥抬手轻柔着微微刺疼的头,视线也是跟随着宋氏兄妹的方向而去,宋有齐为什么拔她的头发? 拿去做什么? 她的头发有什么用处? 她回头看向餐桌,上面放了三个茶杯,如今,她位置上的那个不见了。 木遥遥蹙眉,这俩人要做什么? 又拿头发和茶杯的? * 监控里,的的确确,那些带着泥块的烂菜叶子,是凭空出现的。 郑允曜唇角上扬,得意洋洋的看着面色有些铁青的宋轻沈,“怎么样?” 郑允曜趾高气昂的,另拿了一只香烟捻在指尖,眉眼带笑。 宋轻沈亲眼看了监控里的内容,郑允曜是七点五十进来,八点落座,点了白切鸡,蜜汁鲜桃,耗油生菜。 上完菜没多久,这耗油生菜里就出现了这些带睨泥块的烂菜叶子。 郑允曜闹事那会儿,正是他们三人进来之后没多久。 也问了七里香餐厅的工作人员,他们也口口声声表示,并没有放这些毁害餐厅名誉的事,何况,也看了监控,并没有发现有可疑的工作人员。 宋轻沈忍耐眉心的肿痛的,望着得意的郑允曜,轻笑一声,“这事,得好好查,不能毁了七里香餐厅,更不能让郑先生在七里香餐厅受了欺负。” 欺负?一大男人,何来的欺负?郑允曜大字不识几个,可这些拐弯抹角的话倒是听了不少,顿时脸色不好看,高声道,“你说什么?” “郑先生今儿这单免单。”宋轻沈留下这句,便转身离开。 在转身的刹那间,眼角的余光里,看到了郑允曜眼里的狠意。 第30章 宋轻沈失踪 “二叔,”木遥遥来到宋轻沈面前,望着还在餐桌前站着的郑允曜,读取到了他的黑暗的内心,知道了他的想法,轻轻抿唇。 她侧眸看向在人群中,一个戴着墨镜,月白西装,黑色皮鞋的男人,同样也拄着拐杖,右手的无名指戴着金戒指,指尖轻抚拐杖,而他的唇角仍有若有若无的笑意。 宋轻沈顺着木遥遥的目光看去,看到一个很是熟悉的身影,眉头轻拧,握着拐杖的手掌有些不安。 “三弟。”宋轻沈朝那人轻喊了一声,尾音拖长,“别来无恙啊!” “二哥,还真是好眼力。”宋林叟缓缓起身,脸上的笑容很是不真切,他慢悠悠的走着,来到宋轻沈身边,深沉的目光落在边上和的女人身上。 “说吧,你又想做什么?”宋轻沈不耐烦,当看到宋林叟的目光紧紧看着木遥遥时,语气更是不悦,“林叟。” 喊他的名字时,语气冰冷。 宋林叟的目光从木遥遥这边移开,看向面容上有怒气的宋轻沈,“二哥,我想和她说两句。” 宋林叟抬起手来,指向边上冷若冰霜的木遥遥,笑得谄媚。 “休想。”宋轻沈怎能不知道宋林叟打的什么主意,呵斥道,“林叟,你一次次的来挑衅,过分了。” 宋林叟可不管现在怒气的宋轻沈,那些凭空出现在瓷盘里的泥块烂菜叶子,一个小小的恶作剧而已,能怎样? “二哥,可别这样说,我只是看看,我这戏法儿有没有手生。”宋林叟说话间,再一次看向木遥遥。 木遥遥厌恶的扫了他一眼,随后轻轻拉了一下宋轻沈的袖子,在他耳边低声,“二叔,走了。” “好,”宋轻沈轻声应下,淡淡的目光扫了在那里略显得意的宋林叟。 “吃个饭都不清净。”于青北启动车子,无奈的看向车窗外,望见路灯下,微弱的光线中,有一哥女人的影子,晚风吹来,裙角轻轻飘起来,也能看到了飘在半空中的赤足。 他揉揉眼花的双眸,回眸看了宋轻沈和木遥遥,狐疑的问,“你们看到路灯下有人吗?” “嗯?”宋轻沈闻言,随便看了一眼,只看到了路灯下白桦树的树影飘荡,轻轻摇头,“没看到。” 正当于青北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时,听到了后座的门打开,高跟鞋踩地面发出的咔嗒声,回眸去看,是木遥遥下车了,朝路灯下走去。 见状,于青北也跟着开门下车,就连宋轻沈也随后跟来。 他们不明白,木遥遥为什么要朝路灯下走去。 在半空中漂浮着的赤足女人,长发上用灰白的丝巾包裹着,手腕上戴着玉镯,纤细的手指上戴着红宝石戒指,在光线照下来时,能看到艳丽的光芒。 她见木遥遥朝着这边走来,唇角上扬,浮现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怎么是你?”木遥遥看到阿江弦,没有过多的意外,也没有惊讶,只是在记忆中,木灰寨的女人不能离开半步,否则会全身溃烂,身体腐烂,长满蛆虫,活活疼死,无药可医。 “小心宋林叟。”短短五个字说完,阿江弦身形一颤,指上的红宝石落下,她微微一笑,消失在空中。 木遥遥张开右手,掌心向上,红宝石戒指落在她手里。 小心宋林叟。 只是这么个小事而已,阿江弦为什么不顾生命危险来找她,还将保命的红宝石戒指交给自己? 木遥遥望着阿江弦消失的路灯下,眼角有些湿润,想要读取她的内心,却已经来不及。 “遥遥,”看她望着凭空出现的红宝石戒指发呆,于青北轻声喊了一声,“你看到了什么?” “于叔叔,知道木灰寨吗?”木遥遥没有回头,双眸注视着掌心里耀眼的红宝石。 “嗯?”于青北皱眉,准备要回答什么,就听到了轰隆隆的声音朝他们这边疾驰而来。 宋轻沈已经想好了要告诉木遥遥木灰寨的事迹,没想到,话到嘴边,整个人就悬在空中,脑子瞬间也是空白,等他反应过来,则是被人拽起来,塞进了一辆黑色面包车里,还没坐稳,双手就被捆绑住,随即,黑色的布袋子就蒙住了眼睛,有人在边上冷声,“不许动,也不要喊,否则……” “二叔。” “老宋。” 木遥遥和于青北在后面大喊,上车去追疾驰的黑色面包车。 “于叔叔,”木遥遥惊慌的喊了一嗓子,在副驾驶,紧紧注视着前方的黑色面包车,可没过多久,在泊油路上开着的车,就——瞬间消失不见了。 于青北忙刹车,小心的下车去查看,回眸看向在副驾驶上焦急的木遥遥,他来到车窗前,“遥遥,你看到了什么?” “木灰寨的阿江弦。”只是这个和宋轻沈被绑架有什么关联?木遥遥瞬即,抬眸望向同样焦急的于青北,“于叔叔,木灰寨的人不能出寨子半步,不然会死,她把红宝石给我了,宋二叔被人强行带走,他体制也特殊,不能超过十二点,否则,他会有事。” 木遥遥的右手里是被她的温度灼热的红宝石,紧紧的攥着,说的话,每一个字都狠狠的咬着牙。 “这可怎么办?”望着空荡荡的泊油路上,漆黑的边际,晚间的冷风吹来,让他全身一颤,现在上哪里去找宋轻沈? 木遥遥在泊油路上走了一圈,望着在地面上留下原地转圈的车轮印,紧紧蹙眉,耳边响着阿江弦的话。 小心宋林叟。 宋林叟? 木遥遥想到了不安好心的宋林叟,他刚才和宋轻沈的对话里,话里有话,也读取他的内心了,没有发现异常。 这到底这么回事? 现在离十二点还有个一个半小时,上哪里去宋轻沈? 被蛆虫钻心刺骨的疼痛,宋轻沈怎么能承受? “哎,”木遥遥轻叹一声,在护栏边上来回走动,无奈的视线望着那在原地转圈的车轮印子和回忆着宋林叟的内心。 他在和宋风之说话时,是拿她做了什么交易? 让宋风之带她去宋轻沈的家? 这…… 意味着,宋风之和宋林叟早就认识她。 宋林叟觊觎她,想要和季秦闻一样,得到她就能暴富。 而宋轻沈他并不知道,那个天机算尽的宋林叟会认识他一心要保护的女孩儿——木遥遥。 “遥遥,”于青北来到她身边,小声说着,“我们去车里,外面冷。” 晚间的风吹来,本是凉爽的,可,现在发生了宋轻沈被绑架的事情,吹来的风,让人胆寒,而突然消失的车辆更是让人焦心。 第31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风哥,这大晚上,你不回去,在外面干啥呀?”林老五在边上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望着慢悠悠走在路边护栏旁的宋风之。 宋风之没有听见林老五说的话,满脑子里回响的都是两个七八岁的小孩在喊他为爸爸,站在边上长发披肩的女人,她穿着细钻高跟鞋,青蓝连衣裙。 这个画面一出现,永远看到的是女人的背影,和看不清孩子的脸。 他们的声音倒是记得很清楚。 “风哥。”见宋风之不理不睬,林老五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可刚喊完,他就停下脚步不走了,双眼睁得老大,不可思议的望着前方路边停着的一辆宝马,边上站着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 女人,他记得,是木遥遥。 男人,有些面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风哥,”他又喊了一声。 这一次,只想安静的宋风之有点嫌林老五的聒噪,准备要告诉他安静一点,就看到他在原地站着,呆若木鸡的状态。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他看到了才分别不久的木遥遥,她的身边有一个英俊帅气的男人,正低着头,和她说些什么。 “遥遥。”他低低的喊出这一声,本来懒散的步子,在这一会儿,慢慢加快了些,来到木遥遥身边。 “你是谁?起开。”大晚上的,突然一个大男人站在旁边,于青北深怕这人对遥遥不利,大声呵斥了一声。 “我……”宋风之欲要开口说话,就听到了他身后传来林老五焦急的声音。 “风哥,怎么了这是?”林老五实在是想不通,这个宋风之的情绪波动怎么会这么大,望着他站在木遥遥身边,没有靠近,缓慢停下了步子,安静的站在一边。 “你,”木遥遥看到他来,唇角轻轻一牵,抬手制止了于青北赶人的架势,轻声细语,“于叔叔,他是我朋友,你可不能伤着他。” 她是知道于青北的力气的,一旦动起来手就收不住,会伤害到人的要害,就算那人承受力很强,也是半残了。 “他?”于青北先是一怔,青筋突起的右手缓缓落下,怔怔的目光看向昏暗路灯下的男人,眉眼和宋轻沈很是相似。 “您好,我是宋风之。”见状,宋风之自我介绍。 他看着双眸有些暗淡的人,再次将狐疑的目光看向木遥遥。 “于叔叔,二叔是他亲二叔。”木遥遥又补充了一句,望着面色有所缓和的于青北,轻抿嘴唇,笑得苦涩,“我们还是先去找二叔吧。” 闻言,宋风之有些茫然,还是先去找二叔吧? 这句话的含量有些高,他看向木遥遥,哑声道,“我二叔怎么了?” 忽然之间,宋风之又想到了什么,诧异的看着面色灰白的木遥遥,“你,认识我二叔?” 接连连个问题丢过来,木遥遥也不知该从个问题先回答,只能轻轻颔首,“我认识你二叔,很多年了,你二叔被人劫持,我和于叔叔在找他。” 宋风之烦躁的抬手抓了一下后脑勺,无神的眸光落在木遥遥那张娇媚的脸上,沉声问,“遥遥,你……什么时候认识我二叔的?” 宋风之最关心的事情就是木遥遥什么时候认识宋轻沈的,那个老狐狸多年不娶,曾经听人说,宋轻沈不婚的原因是因为一个女人,还说,在宋轻沈的家里,有很多女人的衣服和鞋袜。 就因为宋轻沈收藏女装,让宋氏的长辈很难堪,不结婚,以为他不近女色,可没想到家里的一个衣帽间里全是女人的衣服,这就很引人非议。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于青北不想听人讨论这个问题,也不想看到木遥遥被问到回答不出来话的尴尬,他双眸一敛,深沉的看向宋风之和他身后的林老五,“先报警,尘又在,能尽快找到老宋。” 闻言,木遥遥掀掀眼皮子,仰视着面色难看的宋风之,温温一笑,“上车。” 于青北娴熟的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手掌挡在车顶,每一个举动都那么小心翼翼。 宋风之看在眼里,心里有些酸楚,他深深的看了一眼于青北,打开了后座的门,手背上的青筋在诠释着什么,他坐下后,看着副驾驶上的木遥遥。 “哎呀,等等我,”见状,还搞不清状况的林来五嚎来一嗓子,手忙脚乱的打开另一侧的车门,进的时候有点快,额头磕在了车门上,他捂着额头,讪笑着坐下。 “这是上哪去?”不喜闷的林老五随便问了这么一句,却在后视镜里看到了面色凝重的于青北,他忙收起了话音,老实的坐着,视线紧盯着在倒退的夜景。 宋风之现在除了那个女人的背影,和两个孩子在他脑子里来回出现的画面,还有一个怎么也想不通的事情。 木遥遥认识宋林叟,宋轻沈,她怎会认识这些人呢? 若是不认识该多好。 宋风之慵懒的靠着,侧眸去看窗外的夜景,夜间的景色在慢慢导倒退,在倒退的时候,能看到了忽明忽暗的路灯光线。 宋风之抬手遮住脸,想着这两天一直在外面,只为寻找木遥遥,没想到木遥遥找到了,现在又要去找宋轻沈。 车内寂静的可怕,仅有浅浅的呼吸声,林老五被这个冷淡的空气,冻到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搓搓手臂,想要询问,可看到了于青北沉着的脸,以及靠着椅背熟睡的木遥遥,就把嘴闭上了。 宋尘又一脸疲倦的从档案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资料,走到办公室,还没接满一杯水,就听到了急切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宋队,七里香的老板失踪了,报案人说,凭空消失的。”吴与封站在门口,喘匀了呼吸,深呼吸一大口气,才把这玄乎的是说出来。 宋尘又没有第一时间给予回答,而是在沉思,凭空消失? 难道,就想凭空出现的木灰寨一样? 这边的木遥遥的身份还没有查清楚,木灰寨的信息也只是查到了一部分,怎么又来七里香老板的失踪案? 他缓缓坐下,将手中只接了半杯水的杯子放在办公桌上,看着那一沓资料,抬手扶额,揉了一下酸疼的双眸,沉沉的声音,“与封,你们先去,我随后就来。” 他要先把木遥遥的身份查清楚了,不然老是觉得哪里不对。 “好,”吴与封轻声应下,小声的把门关上,转身后看到了南宫信在走廊尽头,面色沉沉的看着这边。 第32章 不在乎他们的命吗 再一次见到木遥遥,宋尘又打开车门后,并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倚靠着车门,双手环胸,淡淡的看着那个站在护栏旁边的木遥遥。 “宋队……” 吴与封过来,要说的话也被宋尘又抬手制止。 宋尘又侧眸看向吴与封,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静默了许久,才出声问,“说。” “据于青北描述,宋轻沈连同黑色面包车是凭空消失的,在消失的地方,有几个被重力牙出来的痕迹。”吴与封汇报完,深沉的眸光看向宋尘又。 宋尘又挥挥手示意吴与封不要多话,他的视线移到了木遥遥那边,抬手揉揉有些酸胀的额头,高强度工作已经给他带来不适,但他的工作就是查探这些古怪的案件,望着木遥遥的身影,想到才查了一半还不确定的资料,他缓缓走上去。 “木小姐?好巧,又见面了。”宋尘又轻声问,一只手轻轻扶上护栏,上面有一曾水珠,掌心被水珠沾染到,有那么一点点的清凉,却不能淋灭他内心的火热。 木遥遥皱眉,对于他是怎么知道姓氏的,一点也不关心,眼角的余光看向身旁的宋尘又,回答的很是敷衍,“嗯。” 宋尘又唇角轻轻牵起一个浅笑,眸光又移到了离木遥遥不远的宋风之。 宋风之和于青北在录口供,将所知的信息都告诉了吴与封和南宫信。 见宋尘又到来,宋风之录完口供就赶紧过来木遥遥身边,可他还没站稳,就被前来的于青北一把推开,他站定身子,才没让自己跌跌撞撞的。 于青北先一步站在木遥遥身边,冰冷的眸光狠斜了斜,不能让一个毫无长进的烂泥站在遥遥身边。 “遥遥,晚上冷,穿上,”于青北随即又从车里拿出来一件女士风衣,披在了木遥遥肩上。 木遥遥伸手理了一下领子,勉强的笑笑,“于叔叔,谢谢。” 宋风之望着他们这样亲昵的举动,没来由的心里不舒坦。 “于先生,”宋尘又轻喊了一声,深邃的眸子望着于青北,“宋先生离开时,有什么异常的举止吗?” 于青北想到了七里香餐厅的郑允曜闹事,以及宋林叟的出现,刚才录口供时也已经交代,宋尘又也看了口供,他再问一次,他也不妨再回答一次。 “七里香餐厅郑允曜闹事,宋轻沈的三弟出面冷言冷语。” 听完,宋尘又十指交叠,向下压了压,活动活动筋骨,带笑的目光却是看向了宋风之,伸出一个手指指向他,“你,回答一下,宋轻沈与你什么关系?” “他是我二叔。”宋风之回答,也是这个时候,向木遥遥靠近了一步。 “你呢?”宋尘又问木遥遥,眸子里是温和的光,声音也比之前温柔了许多,“木小姐。” “朋友。”木遥遥轻轻抬眸,正好瞧见了对她浅浅一笑的宋尘又。 “好,”宋尘又应了一声,抬手朝边上一直等着命令的吴与封招手,“老吴,来。” “宋队。”吴与封急忙过来,“怎么了?” “让于青北带你们去现场,宋风之和林老五,让阿信看着。”宋尘又吩咐完,看向木遥遥,“你,跟我一起去木灰寨。” “这……”于青北有些迟疑,好不容易见到木遥遥,哪能让木遥遥和别人在一起? “老吴。”宋尘又沉着脸,语气也冰冷了几分。 吴与封来到于青北面前,官方的笑笑,“于先生,请。” 于青北望了一眼木遥遥,最后还是不舍的转身离开,进到车里,他透过车窗,静静地注视木遥遥的身影。 等于青北和吴与封离开,宋尘又朝在一边的宋风之和林老吴看了看,见他们都很实在,就也放下心来。 绅士的低下头,在木遥遥身边轻声低语,“走吧。” “嗯,”木遥遥想要找到宋轻沈,和宋尘又来到一个路口,这里已经清除了一些杂草,满是细小石子的坡道,她穿着高跟鞋,抬眸看向宋尘又,“你自己去吧。” 木遥遥转身之际,护栏缺了一块,锋利的边角将披在身上的风衣钩住,嘶拉一声,风衣从肩上掉下来,衣摆扯出了一个裂口。 木遥遥侧眸看了一眼,没有将其捡起来,也不等宋尘又回答,她走到另一边,看着自动退到一边的杂草和细小的石子,一条平坦窄小的小道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跟来的宋尘又双目圆睁,可也很快就收住了惊异的神态,站在木遥遥身后,声音很轻,带着些温柔的意味,“木小姐,这是……” 木遥遥回眸看他一眼,学他明知故问,“你不是要去木灰寨吗?” “呵呵,”宋尘又尴尬的抬手摸摸鼻子,自内心发出惊喜的笑,“木小姐,你和宋先生认识多久了?” 据查到的资料记载,民国时期的木遥遥和宋轻沈就认识了,那时候,也有一个宋风之,只是没有照片,不能证实宋风之现在的身份和民国时期的宋风之是否是同一个人。 “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若是宋队在拖延时间,就进不了木灰寨了。”木遥遥走在前面,轻声提醒。 她也很担心,在木灰寨,到底还能不能见到阿江弦。 那枚红宝石戒指仍在掌心里握着,能从红宝石里感应到,阿江弦在木灰寨。可心里总是很烦闷,预感阿江弦已经出事。 见木遥遥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宋尘又微微摇头,唇角浮现出一个浅笑。 也是在这时,林间小路里有月光投下来的光晕,慢慢地,有两个圆轮缓缓拉长了影子,从影子来看,是一个戴着眼镜,戴着口罩的男人。 推着轮椅的人是一个身形消瘦的男人,在推轮椅的空隙中,伸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宋尘又忙来到木遥遥身前,侧眸看向她,低声道,“小心,有不少人在附近。” 木遥遥没有回话,看到树影里若隐若现的人影,伸手嫌弃的推开挡住她视线的宋尘又。 轮椅越来越近,也慢慢看清了来人。 是季秦闻。 木遥遥怎么也没有想到,季秦闻会在这里等着她。 “遥遥,等你多时了。” 季秦闻一开口,声音苍老沙哑,没有以往的深沉磁性悦耳。 季秦闻身边多了几盏老式油灯,在夜间,他最爱的还是老式的油灯来照明。 木遥遥也才看清了,才几日不见,一个清俊相貌堂堂的季秦闻,竟是一个年老的老人,脸颊上布满皱纹,有不少的老年斑,搭在膝盖上的双手,也是皱巴巴的,没了以往的神气。 “你……”木遥遥真真不敢相信,只是离开几天而已,他就这样了。 “遥遥,跟我回去。”季秦闻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不可违抗的命令,眸子里是凶狠的光泽。 他缓缓抬手,指向另一边,轻轻笑出来,“你难道,不在乎他们两个人的命吗?” 第33章 以他的魂做傀儡 淡淡的月光下,顺着季秦闻的指去的方向看去。 宋轻沈被两个大汉挟持着,他的两手被反绑,半耷拉着头,在看到木遥遥的时候,抬起头来,期待的目光,轻轻的喊了一声,“遥遥,别听他的,他的话可不能信。” 而边上赤足的女人,被黑色麻袋套住,听到遥遥二字,稍稍挣扎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 木遥遥看到那个赤足,以及轻轻的闷哼,知道这是阿江弦。 宋尘又再一次从木遥遥这里看到一些离奇的事迹,有些不可置信,瞬间觉着,她们的故事并不会那么简单。 “你想做什么?”木遥遥没什么耐心,最不愿看到的人就是季秦闻。 “让你回到我身边,”季秦闻的目光不离木遥遥,也是这一瞬,看到了她手腕上再没了那条手链,高声叫道,“遥遥,手链呢?” “当了,”木遥遥揉揉手腕,看向眸光犀利的季秦闻,“你越是想要什么,我就会毁掉什么。” “你……”季秦闻抬起来的手颤抖着又慢慢放下去,他对身后的周辰怒吼,“周辰,让他们动手,遥遥带回季宅。” “是,”而这时的周辰的说话,反应都很迟缓,面部表情都很僵硬,瞳孔无神,双手缓缓推着轮椅往后退,让出了一个空地出来。 “你对他做了什么?”记忆中的周辰不是这样子的,还不等季秦闻回答,从树影中出来几十个人影,手中各自拿着木棍和短刀。 他们纷纷向木遥遥走来,木遥遥敛眸,看到季秦闻的眉头轻轻一样,仿若势在必得。 “小心。”宋尘又上前护住木遥遥,不料,她的反应速度却是比他更快,她脱下高跟鞋,毫不留情的砸向周辰。 周辰倒下,高跟鞋的鞋跟在扎在眉心,在身边跃跃欲试的黑衣人就一一倒地。 慢慢地,在月光下,变成一缕黑烟,随风消散。 这一切,颠覆了宋尘又的三观,他愣在原地,不可思议的望着木遥遥,以及在轮椅没有一点人气的季秦闻。 “这……”宋尘又还是发出了一声惊讶,惊异的目光投向木遥遥,抿抿唇,轻声问,“这什么情况?” “他是傀儡,”木遥遥指向倒在地上的周辰,见躺在地上的他缓缓睁开眼睛,伸手拿下了插在眉心的鞋子,拿在手中狐疑的看了一眼,又环顾四周,脊背一凉,双眸里更是惊恐。 “他他他他……”他了好一会儿,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周辰苦恼的站起来,不敢离季秦闻太近,一步一步往后退。 “呵呵,”季秦闻轻轻笑出声,果然,知道这个伎俩的只有木遥遥,就只有她知道他下的诅咒,破绽是什么。 就像她一样,最厌恶有人碰她眉心。 “不愧是遥遥。”季秦闻赞赏的看了一眼面色冷淡的木遥遥,也望了一眼在那里瞠目结舌的宋尘又,抬起手来向他点了点,“遥遥,他可是什么都看见了,你不怕吗?他可是怪异案件的队长哦!” 木遥遥侧眸,对在身边站着的宋尘又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已经走出了第一步,还怕什么? 见木遥遥不说话,季秦闻也不愿强求,他再次笑了,笑得很苦涩,“一点也不好玩,周辰,走了。” “哦,对了,那个老东西可不能还给你,”季秦闻抬手指向被黑色麻袋罩住的阿江弦,“她还有点用。” 言外之意,宋轻沈是无用质人。 “唰”一下,木遥遥冷冷的看向季秦闻,“你也只会放空话了。” “遥遥,你看,你不在我身边,也没人陪我,这个老东西呢,还能陪我说两句话。”季秦闻调侃。 木遥遥:“……” 她已是无言以对,看向季秦闻那张脸,再想想他的诅咒,以及双手染着父母的鲜血,就想要报仇雪恨,可,没有十足的证据,也找不到那个隐藏的破冤案专组的郑三思,只要他在,什么疑案诡案都能一一破解。 周辰在一边站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满脑子都是季秦闻下的咒,他不能离开季宅和他半步,否则就会全身流脓,长满蛆虫而疼死。 自从木遥遥离开后,他有逃过一次,可没想到,真的出现那些症状,让他恶心连连,至于现在看到他,就会忍不住胆寒。 也是被下咒以后,全身都很冰冷,毫无血色,一点热气也没有,讲话做事都很迟缓,而且,季秦闻居然将他作为傀儡,来养他笔下的那些人物。 看着倒在地上变成灰烟的那些人,就是他笔下的配角,竟真的灰飞烟灭。 “季先生,我……”周辰到底是怕了,忙上前去推轮椅,走的时候,小心的回眸看向木遥遥,朝她眨眨眼,另外一只手松开轮椅,从口袋离拿出一张纸条,轻轻一抖,落在了地上,脚尖也是麻利,踩了几张树叶子盖住。 “遥遥,咳咳咳……”松绑后的宋轻沈瘫软在地上,全身痉挛,瞳孔无神,就连说话都很吃力。 “二叔,”木遥遥扶他坐起来,看着他脸上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时大骇,“二叔,你快起来。” 木遥遥惊慌的扶着宋轻沈起来,原路返回。 宋尘又尽管有太多的疑虑,看向木遥遥扶着宋轻沈离开的背影,回眸看向了周辰留下的纸条。 纸条被几张纸条遮盖住,露出一角,捡开枯黄的树叶,指尖捻起了纸条,望着上面的两个字:救我 “呵,”宋尘又从鼻孔里轻哼了出来,季秦闻?着名作家?在看到了木遥遥的言行举止后,一些疑惑更是明朗了。 口袋里电话铃声响起来,看着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来,按了接听,“师傅,是您啊。” “是我,我过几日回来,来机场接我。”电话那端,是郑三思爽朗的声音。 “好。” * 到了现场检查一番后,那些被重力碾压的痕迹早已消失,于青北和吴与封又返回来。 宋风之一到晚上,耳力就很好,听到了轻微的打斗声,就带着林老吴悄悄溜过来,看到突然出现的小道,顿时一惊,还没有来得及收住惊讶,就见两个跌跌撞撞的人影朝他们走来。 看到宋风之,木遥遥有那么一时间的松懈,“带你二叔回去。” 她刚才看了宋轻沈腕上的手表,已是凌晨一点,再不回去,宋轻沈全身都会有奇怪的虫子浮出来。 宋风之忙扶住宋轻沈,也很是关心木遥遥,“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你先把你二叔送回去,”木遥遥挥挥手,让宋风之先走。 宋风之和林老五俩人搀扶着宋轻沈,走出了小道,等他们踏过小道,旁边的杂草和灌木,小石子慢慢合拢,中间的那条小道竟不复存在。 ‘这……’林老五的眼睛睁大大的,这么玄幻吗? 他看看宋风之,又看看木遥遥,他内心很慌乱,这都认识了什么样的人啊? 第34章 你告诉我 “你先别走。” 木遥遥走了几步,听到身后宋尘又淡淡的声音,带有那么一点喜悦。 木遥遥转身,看着拿着一张纸条细细端详,似笑非笑的宋尘又,慵懒的看向他,“你喜欢在这喂蚊子,不拦你。” 话音落下,木遥遥往回走,不愿在这待下去,夜间的毒蚊子巨多,咬一口就疼痛难耐。 宋尘又的视线从纸条上移开,朝木遥遥离开的方向望去,想到刚才那一幕幕,觉着什么都没有发生,却又什么都发生了。 他快步跟上来,走到木遥遥身边,轻声问,“木小姐,能否问你几个问题?” “你说。” “不瞒你说,我查阅了一些资料……你放心,是因为案件才查的,”宋尘又深怕木遥遥会误会他去查这些陈年旧案的资料,怕她起疑不愿回答,才赶紧转了话锋,“我是想知道民国年间,这个人,是你吗?” 他从口袋拿出手机,打开了相册,找到了特意收藏的照片,尽管是黑白两色的。 由于照片保存良好,并没有出现斑斑点点,模糊这些状况。 手机内的照片很干净,清晰,人物容貌和穿着都能依稀可见,而唇角有一个很浅的梨涡,双眸中带着笑意。 木遥遥看了一会儿,没有作声。 但她这样聚精会神的神态,让宋尘又心里知道了个大概,他轻咳一声缓和一下寂静的气氛,“咳,木小姐,是你吗?” 他再次问出声,想要明确的确定这是不是。 如果是,那他还有继续查下去的心思,这个案件对他来说,很有挑战性,一个木偶被诅咒后只有晚上才是人,那么没有被诅咒之前呢?是怎样的? “是或不是,又能怎么样,宋先生?”木遥遥反问他,就算宋尘又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有多欣喜,但从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问这个,也是明了了。 木遥遥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也不想去回答,轻轻的再瞟了那一张黑白照片,内心很是苦涩,呵呵,这么多年了,还有这张照片。 那时,宋风之告诉她,这些照片会守护的好好的,不会落入他人的手中,可现在呢? 宋尘又拿着这一张照片来问她,这是不是她? 问的倒是挺坦然。 宋尘又轻轻一笑:“木小姐,我既然问了,接受了这个案子,就要负责到底。” 他……居然将这说是案子? 木遥遥仰着脑袋看他,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微微摇头,“你喜欢就好!” “木小姐,你若是知道实情,也可以告诉我,”宋尘又笃定,木遥遥知道些什么,他也明白,再继续问下去,只会是适得其反,静静的望着沉默的木遥遥,再次出声,“不过也没关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木遥遥已经选择离开。 木遥遥揉了揉耳朵,想把宋尘又的那些话给揉出来,可惜了,一直在耳畔来来回回的回放。 宋尘又抬手轻揉了额头,等木遥遥离他有一段距离后,内心的那份灼热才慢慢淡去。 他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遇到木遥遥,就情不自禁的说话,还说个没完,若不是木遥遥的冷漠,怕是他还要再说几句。 他低眸看向屏幕渐渐暗下去的手机,不想让它黑屏,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抬起来,深深的看着照片。 * 木遥遥循着记忆,回到宋宅,刚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她抬手捂住鼻子,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周边的墙角都长满了杂草,堆满了细沙和土壤。 路灯下,木遥遥看着这些出神,这就是宋轻沈保护自己的特别方式吧。 他想要找到那些世仇的后人,或者当年的肇事者。 他现在自身难保,要怎样才能找到当年的肇事者? 靠她的读心术,有什么用? 人心是会变的,也是最能隐藏的。 “咿呀”一声,陈旧的铁门从里面打开,门缝内站着一个女人,是莫琴花。 莫琴花系着浅蓝色碎花围裙,一只手扶着铁门,小心翼翼的望着在打量宋宅门前环境的木遥遥,想到了宋轻沈的嘱咐,轻轻喊了一声,“遥遥小姐,请进!” 她退到一边,低着头,不敢多看,也不敢多话,这么些年,在宋宅经历的事,足够震碎她的三观,但又能怎样? 她再厌恶,再嫌弃,还不是出不了宋宅一天,超过一天,就会出现那些奇怪的事情。 她怕死,才在宋宅待下去,或许,要很久。 木遥遥走过她身边,轻轻抬眸看向她。 这一看,莫琴花下意识的往后退,退的急了,撞到了铁栅栏,咣当一声,吓得她心惊胆战。 慌乱的抬起头来,看着木遥遥,小声说着,“对不起……” “没事,”木遥遥轻声,伸手扶了站不住脚的莫琴花,一碰到她的手腕,像是碰到了寒天雪地的冰块一样,“你……” “没事没事,”莫琴花轻轻甩开她的手,慌张的退到一边,等木遥遥进来后,她又忙不迭的关上了铁门。 “遥遥,”听到外面的动静,宋风之走出来,走到她身边,见她面色平静,眸光却是盯着莫琴花,“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没有等久了以后的不耐烦。 “没事,”想到那张照片,曾经答应的好好的,时隔多年,出现在她眼前,而答应的这个人,却什么也不再记得,心里莫名一冷,绕过他,走到廊亭内,再左拐,到了大堂的门前。 望着大堂内只有林老五,没有宋轻沈的身影,那个刺鼻的味道是从楼上飘下来的,她想了想,抬手扶住楼梯,上了楼。 “诶,”林老五瞧见,想要阻止,却被进来的宋风之打断。 林老五看了一眼没有讲话的宋风之,见他胸有成竹,又坐回沙发,往后靠着,闭上双眼养神。 两天没有合眼,再是铁打的也遭不住啊! * 木遥遥轻轻拧开门把手,还没踏进房间,就听到了里面一声轻咳。 “是遥遥吗?别进来。” “二叔,我来看看你。”木遥遥不太放心宋轻沈,也很想知道现在他怎么样了,他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怎么超过十二点回来就这样? 要不是于青北告诉她,怕是真不敢相信,现在距真相就一门之隔,怎能不去看? “遥遥,别去,”于青北出现的及时,拉住了木遥遥,阻止了她,“遥遥,不能进。” 第35章 有意见怎么了 于青北慌张的拦在木遥遥眼前,两手紧紧抓着门把手,手背伤青筋暴起,就连额头上也有细细的汗珠滑落,从眉间落下至双颊。 见他这样慌张,木遥遥轻轻唤了一声,“于叔叔,就看一眼。” “不行不行,”于青北什么事都能答应木遥遥,唯独这件事万万不敢应允,他摇晃着脑袋,满面愁容,“遥遥,别为难我,好吗?” “好吧,”于青北的执着木遥遥看在眼里,就也不强人所难,不看就不看,她抿抿唇,深深的看了一眼被于青北挡住的门,从里面飘出来的味道逐渐淡下去,没了刚进来时的浓烈。 宋风之追上来,看到木遥遥,心里就会有莫名的慌乱,他站在她身边,欲言又止,“遥遥,你没事吧?” 木遥遥抬眸望向他,想说些什么,却又想起了那张照片,那些话又一一咽了回去,只是换成了一句,“没事。” 闻到让人作呕的味道,宋风之眉头轻蹙,送宋轻沈回来的时候,莫琴花大声呵斥一定要关灯,不能看到宋轻沈最为脆弱的一面。 是以,林老五看不清室内的布局,磕磕绊绊的,撞在了桌角上,后背也有了一个大淤青。 至于他自己,则从楼梯上滚了下来,他揉着肿痛的腰,跟着木遥遥来到楼下的客厅。 他前往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出来,递给了木遥遥,“遥遥,喝水。” “谢谢,”木遥遥迟疑了一会儿,抬手接过,握在手里来回摩挲着杯子。 木遥遥察觉到有人在看她,轻轻回眸,看到了那个刚才闭目养神的林老五正用一种奇怪的眼光打量着自己。 “咳咳咳,”林老五本是想要仔细看一眼,这个木遥遥到底时何方神圣,怎么会这样神奇。 那些碎石子,杂草灌木竟会给她让出一条路出来。 本就荒芜的半山腰,哪里有什么路,她一出现就会有平坦的路。 很让人匪夷所思,这一看,看得入了神,还被抓包,慌张的咳嗽了好几声。 他咳得脸红脖子粗,讪笑着,“抱歉抱歉!” 有这么一个神秘的人在身边坐着,林老五哪里还有心思睡觉,为了缓解尴尬,他拿出手机了解新闻。 受宋风之影响,大字不识几个的他,也学会了去看新闻,哪怕看不懂,也有电台,他可以去电台,有专门收藏的节目。 只剩下宋风之和木遥遥两个人在那沉默着。 宋风之有很多话想要告诉木遥遥,特想把脑海中常常出现的那个画面,告诉她。 可…… 木遥遥的态度很冷淡,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我去休息了。”木遥遥轻轻放下杯子,先是看了宋风之一眼,站在那有一会儿,转身朝客房走去。 宋风之的目光跟随着木遥遥,直到拐了一个墙角,没有她的身影,才又落寞的回来,看到了林老五拿着手机惊讶的朝他走来。 “风哥,你看。”林老五把手机给宋风之,“我刚刚听到了,说是季秦闻要发新书,是关于木遥遥的。” 林老五在听的时候,把音量调小了,这个时候加大了一点点。 宋风之按了重新播放,听完面色煞白,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 要是把木遥遥写出来,那不就完了吗? 宋风之把手机塞到林老五怀里,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你去哪?”林老五拿稳手机,追上了宋风之,纳闷的看着他,伸出手指指向了天上,“大哥,现在快天亮了,咱差不多三天没合眼了,歇会儿吧,等天亮了我再陪你去。” 莫琴花拿着扫帚扫地上的落叶,看到屋檐下的宋风之和林老五,并没有上前阻拦,她现在就特别希望他们两个赶紧离开,尤其是木遥遥和宋风之。 于青北来到他们身边,见宋风之面色紧张,双手攥紧,压住心中的不满问,“这是去做什么?” “于叔叔,哪也不去,”林老五尴尬的笑笑,伸手扯了一下宋风之的袖子,两个人又回了大厅,也不在大厅停留了,而是前往莫琴花给他们备好的客房。 于青北冷漠的望着他们的背影,放在口袋里的手也是攥紧,一直在控制自己的怒火。 莫琴花走上前来,看在宋轻沈的面子上,对于青北也格外的尊敬,“于先生……” “你是不是对遥遥有什么意见?” 冷不丁的,被这句话反问,莫琴花的脸一僵,随后摇头,勉强的挤出一个微笑,“哪里,我还担心没有照顾好她呢?” “那就不要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于青北最不愿看到的就是莫琴花那张死气沉沉的脸。 “是,”应完,莫琴花的脸色一变,等于青北离开,她手中的扫帚狠狠摔在地上,什么东西? 她现在不人不鬼的模样又是谁造成的? 居然来她面前大呼小叫,没有将宋轻沈的特殊体质四处张扬就已经是仁慈了,居然来指责她是不是对木遥遥有意见? 就是有意见了,能怎样? 莫琴花又恨恨的弯腰捡起扫帚,怨恨的眸光扫了一圈这个古怪的宋宅。 成天被困在这个古怪的宅院中,每每到夜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就算睡着了也还是会恶梦连连。 * 木遥遥搬了一张椅子到窗前坐下,望着窗外的景色发愣,还有一个多小时天亮就要来临。 她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戳向了玻璃窗上,指尖长时间没有修剪,在镜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遥遥,若我认罪,你会不会回到我身边?”回到季宅,思前想后,想1无数个措辞,季秦闻怎么也不满意,坐在轮椅上的他,也是安静的坐在窗前,在思考要怎样,木遥遥才会回到他身边,难道她恢复了记忆? 想到了这个问题,季秦闻考虑了很久,才决定和木遥遥来一次心灵感应。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季秦闻有些慌,双手紧紧攥住轮椅扶手,眉头紧皱,他在等,在等木遥遥给他答案。 木遥遥仍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手指轻轻的在窗玻璃上画着,没有节奏的画着。 第36章 你能保护她吗 “遥遥,”宋风之在外面敲了好一会儿的门,也没有听到室内有一点动静,也顾不上其他,拧开门把推门进来,望着空荡荡的卧室,没有木遥遥的身影,他愣了愣,缓缓来到窗前,望着那垫在椅子上的玫红色绒毯上,一个精致的木偶静静的躺在那里。 宋风之小心的拿起来,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唇角露出一个浅笑。 “嘶~”倚靠在门边的林老五瞧见这一幕,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有点僵。 “那啥……风哥,咱现在做什么去?”林老五尴尬的抬手摸摸鼻子,讪笑着。 他的视线紧紧跟随着宋风之,很想去看躺在他掌心里木偶。 “你们干什么?”于青北的怒吼从一个拐角传来,他大步走上来,先是看看室内,没有看到木遥遥,冰冷的眸光扫在宋风之和林老五身上,冷声,“遥遥呢?” 林老五一脸茫然,无奈的耸耸肩,慵懒的抬手指着宋风之手里的木偶,“喏!” “什么?”于青北怎么也想不明白,木遥遥竟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偶,他一时间慌了神,忙上前从宋风之掌心里夺回来,“这是什么情况?” 他不明白,木遥遥怎么变成了这样? 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还喊他于叔叔的啊~ “于叔叔,遥遥她没事,只是在白天成了这样,晚上她又变回来了。”见于青北悲痛欲绝的模样,宋风之小心的说着,也把被抓红的手掌往身后挪去。 “什么?”再一次,于青北的声音大了些,不可思议的侧眸去看宋风之,冷冷的问,“遥遥她到底怎么了?” “这个……于叔叔,我们也不知道怎么了。”宋风之很小心的看着于青北手掌里的木遥遥,很想告诉他,别碰她眉心。 “遥遥,”于青北轻唤了一声,看到没有任何变化的木遥遥,内心很是绞痛,“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于青北小心的捧着木遥遥,慢慢走出了客房,也是很小心的捧着木遥遥,深怕将她摔着。 “这……”林老五想要问一句,现在木遥遥,到底是谁来保护? 怎么越看,这个于青北和宋轻沈都不是什么好人啊,何况现在宋轻沈现在这样子,怎么也不敢待在这里,万一这会传染咋整? 细思极恐。 林老五看向追出去的宋风之,小声喊着,“风哥,我觉得他们有问题,自己都保护不了,遥遥在这,不安全啊!” “嗯,”宋风之也想到了,他侧眸看宋轻沈的卧室,眉心一拧,他出了什么事,才会变成这样,深夜十二点就会全身散发出古怪的味道,像…… 死人的味道? 又或者不是。 他轻轻晃了脑袋,将这些不可能的想法抛去脑后,他的二叔怎么可能会是呢,只是病了吧? 宋风之追上来,站在于青北面前,面色一沉,“于叔叔,我要带遥遥走,把遥遥给我。” 于青北往怀里藏了藏,抬眸警惕的看着他,“不行,遥遥不能给你,也不可能跟你走。” 于青北害怕宋风之会抢,就快步回了卧室,“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于叔叔,”宋风之没想到于青北的反应会是这样,敛眸盯着门框,手指轻轻的点在门框上,“于叔叔,遥遥现在身份特殊,何况你们都自身难保,遥遥在这里更危险。” 林老五把刚才收藏的电台播放,放在门口,附和一句,“你听。” 听完,在门后站着的于青北面色紧张,低眸去看在掌心里的木遥遥,这个时候的她在笑,却笑的苦涩,加上晨间的凉风吹来,一股凉意传遍全身,心里一直在想,遥遥到底经历了什么,这么多年发生了事情才会变成这样的? “咿呀”一声,于青北开门,小心的看着宋风之,说话的态度有点缓和,不像刚才那样生硬,“宋风之,你告诉我,遥遥到底怎么了?” “这件事我还在查。”宋风之抬起手来,随时都要把木遥遥接走。 “查?”于青北疑惑的看向宋风之,藏木遥遥的动作又更加明显了很多。 “嗯,”宋风之轻轻点头,望向警惕的于青北,正色道,“于叔叔,二叔现在这样,身体很虚弱,七里香还需要你去打理,遥遥在你这的确不安全。” “遥遥到你那里就又安全了?”于青北冷笑,一个没有长进的痞浪子,怎么可能照顾好他心心念念的遥遥。 “我和林老五全天都有时间,时时刻刻都能守在她身边,”宋风之说话间,看了林老五一眼。 林老五昂首挺胸,下巴扬起。 “你可以吗?”宋风之反问于青北。 于青北也是到了晚上才能正常的出行,白天里的确是不能出去,若是出了什么意外,真的不能带木遥遥第一时间逃走。 他再一次警惕的看向宋风之,“你真能保护遥遥?你和她什么关系?” 于青北可是亲眼目睹了,木遥遥对宋风之的态度很冷淡。 “我能照顾好她,但你不能。”宋风之的声音越来越冷,一点也不想在和于青北耍嘴皮子。 林老五在一边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一家子都是什么情况,难道没有一个正常人? 这么短短几天,可真的是颠覆了他的三观。 “给我时间考虑,”为了木遥遥的安全,于青北是不能松懈的,他瞪了一边小跟班模样的林老五,冷声,“你下午再来。” 这件事,要和宋轻沈商量商量。 “嗯,好,我下午再来。”宋风之从踏进宋宅开始,就已经感觉到了古怪,现在他又要去查木遥遥的事情,又得先从季宅查起。 尽管,和季秦闻不和。 也不知道,三叔让他去季宅走的那一遭到底是为了什么? 也是这样,才能知道木遥遥和季秦闻的秘密。 他的心咯噔一下,看到木遥遥成了这样,白天是木偶的她是没有自保能力的。 何况三叔就等着他带木遥遥来这里,如今,不能让三叔得逞,必须得带木遥遥离开。 可,有于青北阻拦,也答应了下午来,这于青北会不会食言? 他回眸看向了又关紧的门,微微摇头,看向同样纳闷的林老五,“我们先离开,下午再来。” “好,”林老五笑呵呵的应了一声,想到了什么,突然问出来,“风哥,我们现在去哪里?” “季秦闻家。” 第37章 掌心里的红字——遥 “遥遥,”宋轻沈从惊恐中醒来,他双手撑着床沿,呆滞的目光看了四周,一缕缕阳光透过青蓝色的窗帘投射过来,照在床边的拖鞋上. 室内没有木遥遥的身影,宋轻沈扯开被子,无力的穿上拖鞋,慵懒的走到卧室门口,拧开了门把手,望着站在门口的于青北,看了看他身后,哑着声音问,“遥遥呢?” “就是来和你说遥遥的事。”看到宋轻沈病怏怏的样子,于青北心里暗自唾弃一声,表面上仍旧是带着点淡淡的笑意,“去客厅说吧。” 莫琴花给宋轻沈倒了一杯温水,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个瓷瓶,轻手轻脚的递给了他,“先生,吃药了。” 宋轻沈抬眸睨了她一眼,抬手推掉了,推掉的灰褐色的药粒落在茶几上,茶几上有点水渍,药粒融水后,散发出来浓烈的苦味。 莫琴花敛眸,站在一边没有吱声。 “你出去。”于青北的语气清冷。 莫琴花对上那个冷冽的眸子,脊背一僵,无所谓的颔首,“好的。” 等莫琴花出去后,于青北伸手去口袋里拿木偶,可这一伸手进去,却什么都没有碰到,口袋里空空如也。 “遥遥呢?”找不到木遥遥,于青北慌了,忙站起来四处找,不忘提醒现在病怏怏的宋轻沈,“快,找遥遥,遥遥不见了。” 宋轻沈一脸茫然,苍白的唇动了动,双眸呆滞的看着着急忙慌的于青北,“怎么了?” “于青北。”见于青北不回答,宋轻沈艰难的站起来,跟在于青北身后,看着他在找什么,就大喊他的名字。 于青北侧眸看向宋轻沈,有些不耐烦,“遥遥成了木偶,刚刚还在我这里,现在……不见了。” “这……”听到木遥遥不见了,宋轻沈一时愣在那里,张着嘴巴,迟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管于青北和宋轻沈怎么找,将宋宅角角落落都寻了个遍,连木遥遥一点影子都没见着。 * “先生,”周辰不敢靠近季秦稳,胆战心惊的站在门口,望着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的季秦闻,小声的说着,“先生,外面有人找你。” 周辰的声音很小,季秦闻听得耳根子疼,停下敲键盘的动作,满是皱纹,老年斑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键盘,低低的一句,“谁?” “姓宋,”周辰满脸悲戚,不敢多看一眼季秦闻,以及在他身后站在一排的黑衣人,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将容貌都遮盖住,看不清本来的面貌,越是这样,周辰就是更害怕。 先前还不信季秦闻,没想到他写出来的每一个人物都会从故事中走出来。 周辰有些想不明白,想要去看看那些人到底是怎样的,只是刚抬眸,就撞到了为首的那人的狠厉的眼眸。 季秦闻轻蔑一笑,拿来一张纸巾擦擦手上的冷汗,果然,现在体质不一样了,动不动就病弱,连敲键盘的力气也渐渐消散了。 “先生,”周辰又喊了一声,战战兢兢的退到门口,可不敢在书房里多待了。 若是换做以前,他可能会打扫书房里的卫生,可现在知道了这里曾经住着一个女人,还住了近几十年,他一点也没有察觉。 想想就头皮发麻,再加上新闻闹得很凶,季秦闻也不出面解决,就由着这些记者报道吗? 木遥遥还要不要生活了? “让他们进来。” 周辰神游的时间里,听到了季秦闻冷冷的话音。 “哦哦哦,”回过神来,周辰是有多远滚多远,忙来到季宅大门口。 隔着一扇铁门,从镂空花纹里看出去,周辰看到宋风之和林老五在门口站着。 他搓搓手背,却在这时感觉到,保安室里躺在躺椅上悠闲的大叔,向他投来了警惕的眼色。 周辰小心的打开门,让宋风之和林老五进来,“季先生在四楼书房。” 留下这句话,周辰飞也似的溜了。 “风哥,”林老五再一次望着季宅,认真的笑着,“我跟你去。” 宋风之眼角的余光里看到了林老五认真的微笑,也是轻轻一笑,点点头,“好,走。” 来到四楼的书房门口。 “来了。” 里面传来沙哑的声音。 宋风之蹙眉,先一步进去,看着在轮椅上坐着的白发老人,一时间有点傻眼,也看到了在他身后约莫十几个人的队伍,狐疑的问,“你是?” “宋先生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是季秦闻,怎么,才这么几天就把我忘了?” 季秦闻说话带着嘲讽,眸子里讽刺笑意很是明显,他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自有这些怪症状以后,腿脚都不利索了,更别提码字一说。 “你?”宋风之不太敢相信这就是季秦闻,前些天看到他的时候,还是一个俊朗帅气的青年。 俊朗帅气的青年,怎么也和现在这个白发苍苍,脸颊布满皱纹,手背上有老年斑的老人有什么牵连。 “坐,既然来了,想说些什么,还是想听我说什么?”季秦闻的语气缓和下来,也展现出慈祥的笑来。 “我想知道,遥遥的经历。”宋风之记忆是混乱的,让他一个人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有什么进展,倒不如来问问这个和木遥遥生活多年的季秦闻。 “这个,”季秦闻笑了一下,沉沉的眸光盯着宋风之,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看到了吗?” 他的掌心里有皱巴巴的纹路,指腹上有不少的薄茧子,这是长时间与键盘接触造成的。 宋风之微微靠近了点,看到了他的掌心里纹着一个遥字,是红色的。 “什么意思?”林老五凑上前来看了好一会儿,却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便抬眸看向脸色凝重的s宋风之,“风哥,这是有什么讲究吗?” 看到季秦闻掌心里红字,宋风之额头有些疼,他抬手揉揉,眼前不经意间闪过一个女人的身影,仍旧是背影,这一次她一手牵着一儿一女,甜美的笑声响彻耳畔。 宋风之缓缓神态,看向季秦闻。 季秦闻已把手收回,正一脸倦容看向宋风之,声音懒懒的,“还想看吗?” “不用。”宋风之回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看向季秦闻身后的黑衣人,又看到了正在编辑状态的页面,突然笑了一下,“季先生,告辞。” “嗯?”林老五很是疑惑,这这这……就看了个手掌,不会吧,什么跟什么啊,不会看了一个手掌,就什么都明白了吧?难道是看手相的? 林老五茫然的跟着宋风之出来,在他耳边不停的问,“风哥,你就看了一个手掌,不会就什么都知道了吧?” “老五,”宋风之停下脚步,回眸看向了林老五,轻笑了一声,“最近幸苦你了,跟着我跑来跑去,也没有好好休息,你先回去。” 最后几个字才是他最想要说的话,林老五掂量着这话的分量,也不再多问,“那行,风哥,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第38章 亲子鉴定 宋风之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满脑子里都是季秦闻掌心里红字,遥。 坐在那里沉思了许久,双手交叠托着下巴,浑浊的目光看向街边,能看到边上的广告栏里,还贴着前段时间寻找木遥遥的单子,如今,在边上又多了一张,是当红作家季秦闻发出的一个通告,再写一本自传,便封笔。 看如今的季秦闻,封笔?宋风之拿出手机,在地图上搜了城南书店的地址,打了一辆车,前往城南书店。 宋风之来到城南书店后,上了四楼,看着一排排的书籍,却没有想要找的那一本。 这时,店员见他来回在几个书架前走动,就前来询问,“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噢!”宋风之放下手中的书,看向笑得甜美的店员,“有没有季秦闻的书?” “哦~”店员听到了季秦闻的名字,甜美的笑意僵在脸上,抬手捋了捋额上的碎发,漫不经心的回答,“有。” “在哪?”宋风之问,可见到了店员不自然的表情,“不方便就算了。” 近日来,季秦闻被推上了浪尖上,没书店再敢售卖他的书,都把正在书架上售卖的书丢到了仓库。 季秦闻的书尽管卖的很红火,在这节骨眼上儿,没人敢当出头鸟。 店员小声说了句,“抱歉。” 店员有些好奇这个顾客,竟是专门来买季秦闻的书。 有最新的八卦消息,说这季秦闻可是从一个俊朗帅气的少年变成八十的白发老头。 八卦消息总归是八卦,怎么可能信以为真,但,他的书为什么不能再售卖,却是因为一个叫遥遥的女人。 店员的胡乱猜忌中,看到了宋风之已经下楼,看样子是准备离开了。 就追上去,拦住了要离开的宋风之,小声说着,“你去城北的老典当行,那里兴许有,也只有那个老头子才敢售卖……” “咳~” 楼上传来一声咳嗽,店员的话也就没再说下去。 宋风之知道老典当行,看向慌忙离开的店员,不明白这店员告诉他这个做什么,楼上那一声轻咳,像是在提醒店员不要乱说话。 宋风之满是疑惑。 季秦闻刚发出写作公告的消息,他的书就立即下架,这状况不妙啊。 宋风之走出城南书店,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看见了宋尘又从一个咖啡厅走出来。 而宋尘又也瞧见了宋风之,唇角一挑,朝他招招手,则过了一个绿灯后,来到了宋风之面前。 “去哪?”宋尘又问,懒散的靠着路边的路灯,侧眸看着宋风之。 宋风之看了打车平台上的车辆离他这里还有两分钟,不耐烦的皱皱眉头,“随处溜达。” 宋尘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按掉了挂断,看向沉默的宋风之,“去哪?” 宋尘又再次问,声音有点淡然。没有明显的不耐烦,只是随口一问。 宋风之这次看向他,而这时,打的车也到了。 他就没有回答宋尘又的问题,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宋尘又也快一步上前,打开了另一边的车门,坐进了后座。 “你们几个人?”司机无奈的问,看着两个人并不像是朋友的样子。 “一起的,师傅,走,”宋尘又低沉的声音响起。 司机看向后座,见是大名鼎鼎的宋尘又,就不再说话了手指轻轻敲打着窗玻璃,慵懒的靠着,收回手来,看向靠着休息的宋风之的背影。 车内的氛围有点尴尬,司机轻手轻脚的关掉了正在说段子的电台,掌心里都隐隐的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下车后,宋尘又望着老典当行,对宋风之浅浅一笑,“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宋尘又推门进去,看着很陈旧的摆设,空气中有淡淡的茉莉熏香,他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宋风之有事要做,直接去柜台前找了老板。 老典当行的老板木听盛拿着毛巾擦眼镜框,看到一个人影投过来,他抬眸看了看,带上了眼镜后,慈祥一笑,“是当还是换?” “换,”来之前,宋风之就已经查了老典当行的规矩,一物一换,看着面容慈祥的老者。 木听盛扶了扶眼镜,从柜台里走出来,上下看了宋风之,抬手指向他手腕上戴着的手表,“这个。” 木听盛的一物换一物,需要他自己看,第一眼喜欢什么,就是什么。 宋风之将手表递给了木听盛,“给您。” 木听盛接过,小心的放进了一个木匣子,收进了保险柜。 而在打开柜门的那一瞬间,宋风之看到了一个饰品盒,上面写着遥,并有日期,日期是四天前,那晚他找了木遥遥很久,没想到她来了这里,也难怪,没有看到她从不离身的手链。 “跟我来,”放好了,木听盛朝走神的宋风之喊了一声,“这边走。” 木听盛带宋风之来到一个书房前,指着这里温温笑着,“自己选,看中什么,可以拿走三样。” 木听盛的规矩和脾性也是够怪了,收藏了很多奇形怪状的物件,以及上万本书籍,手札,贴画…… 宋风之在书架里找到了季秦闻最开始发表的小说,拿着泛黄的书籍,缓缓走出来,来到柜台前,将书本放在柜上桌面,“先生,我拿这三样。” “哟,都是书啊,”木听盛抬眸看了一眼,讶异道,“这书可有些年头了。” 木听盛小心的拿起一本书翻了几页,笑着看向宋风之,又还给了他,“好好保管。” “好,会的。谢谢先生!”道完谢,宋风之抱着三本厚厚的书籍走了出去,走到一半,却停下了脚步,看向在窗边位置上闭目养神的宋尘又,想要喊他,最后还是没有吱声,悄悄的出了老典当行。 “哥,鉴定报告给我看一下,”街边,宋子言欢喜的从宋有齐手中拿来鉴定报告,这是他们兄妹二人和木遥遥的亲子鉴定。 “哥,真的是啊,可是,她怎么不记得我们了啊?”看到了鉴定报告,宋子言欢喜的神态收住,将报告小心的放进包里,低着头闷闷不乐。 宋风之从停在路边的悍马边上经过,听到了这些话,觉着声音熟悉,侧眸看了一眼,看到是宋子言和宋有齐。 第39章 拒之门外 宋有齐看到宋风之从旁边走过,手轻轻搭在膝上,却装作视而不见。 “叔叔,”宋子言看到了宋风之,忙打开车门,小跑到他跟前和他打招呼。 有些尴尬,逃都来不及,无奈,宋风之浅浅一笑,“怎么了?” “就喊喊你,”宋子言腼腆一笑,有很多的疑问,却看着于宋风之而言,他们兄妹二人就像陌生人一样,顿时了也没了诉说的念头,只是打了招呼,不甘心的转身离开。 本想带他一程,可又害怕他在,气氛会变得尴尬。 宋风之抱着书本站在路边,等来了打的车,拉开车门坐上去。 “怎么是你?” 低沉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宋风之回头看了一眼,是许……慕周? 许慕周扶了扶眼镜,深邃的眸子盯着宋风之,看着他怀中抱着泛黄的老书籍,轻蹙眉头。 宋风之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出租车上遇见许慕周,轻轻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你是宋风之?”许慕周又再次问,声音仍旧低沉,这是在确认有没有认错人。 “嗯?”宋风之不耐烦的看着窗外,不去回答这个人的问题,他紧紧抱着怀中的书,只想快点回家,一页一页地翻开这些书籍,在字里行间中寻找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赤红色的遥,记得季秦闻有过一次采访,会将和心爱的女孩的爱情故事写进书本,里面有提到了掌心里赤红色的遥字。 一两个小时的车程,宋风之眯了一会儿后,就靠着去看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快要到晚上了,该早点回去,还要去二叔家接遥遥。 “砰~” 车内发出一声闷响,司机怒气冲冲的看向冷着脸的许慕周,怒吼道,“tmd,找死啊!” 司机踩住刹车,听在路边,冷冷的看向副驾驶上的宋风之,嘲讽道,“你下车,不伺候了,一群神经病,不是踹车就是砸玻璃的。” 司机深怕又遇见了那些无赖混混,他这车座都换了几次,还有这玻璃,也才是新换的。 也不怕得罪人,直接大嗓门说出来。 见状,宋风之面对司机的吐槽和冷嘲热讽,付了车费,转身离开。 “窝囊废,”司机低低的咒骂了一句,还没见过这样的人,不反抗,不反驳,连一句话也不会问,就连车费也是付了,等他一看,按照这个路程,他要收到221的车费,却看到了收款显示250元。 靠,居然骂他。 “还有你,”司机被辱骂,把怒气都撒到了后座的肇事者身上,指着他鼻子骂,“下车。” 出门遇见脾气这么冲的司机,许慕周本想低调出门,却不想被这么个司机扫了兴,他冷冷的眸子盯向司机,嫌恶的说了一句,“聒噪。” “你……” “你什么你?”许慕周本来就被不说话沉默的宋风之搞得心烦意乱,问他点事回答一下会怎么样。 司机被强大的气场吓住,收回发狠的话,等许慕周下车后,踩油门溜之大吉。 许慕周看到宋风之往另一个拐角走去,不慌不忙的跟着。 长时间没有一个人这样悠闲的散步了,路边的公告栏上的一些启示引起了他的注意,看到了内容,小心的撕下一张。 注意到宋风之的方向离他这里有点远,忙跟了上去。 回到家,宋风之打开卧室的门,刚把书放到床头柜上,就听到了门铃响了三声。 狐疑的打开门,原以为会是隔壁的宋子言或是林老五,可打开门后,看到是许慕周,随手关掉了门。 许慕周被拒之门外,他沉住气,再次按响门铃。 第40章 我知道她在 “宋风之,”许慕周在门外喊了这一声,“有事找你。” 宋风之开门后,警惕的看向倚靠着墙的许慕周,“你很闲吗?” “不,我很忙,忙着找一个人,”许慕周轻轻一笑,笑的时候,双眸里都是暖暖的笑。 “哦,我这里没你要找的人。”宋风之发自内心不愿看见许慕周,也不想和他再多说一句话,在关门的刹那,许慕周伸手过来拦住。 “宋风之,我知道你认识木遥遥,”许慕周语气沉稳,眼里的笑意淡淡散去,有些微红,说话也有点沙哑。 “你走吧,我不能让你看到她,接近她,”宋风之想到了那晚,木遥遥看到许慕周后就恐惧,连手都是冰冷的。 宋风之拒绝许慕周,冷冷的看向他,“走吧。” 许慕周迟迟不愿离开,他敢笃定,木遥遥就在屋里。 “宋风之,只要能见到木遥遥,你要什么都可以。”许慕周和宋风之谈起了条件。 “不需要,”宋风之将门关上。 他来到卧室,看着三本书籍,再看看放在一边的钟表,指针指向了五点半。 他要去宋宅,现在许慕周在外面,不能开门出去,来到阳台上,看着隔壁的阳台上,宋子言在阳台上喝奶茶,放了些轻柔的音乐。 看到他,宋子言柔柔的笑着,“叔叔好。” “你好,”宋风之看着她家阳台离这边很近,而且她家门口有一个拐角,只要快速出去,就不会看到许慕周。 宋风之和宋子言说了自己的想法。 宋子言蹙眉,不太敢答应,这么危险的事情,可看到了宋风之一脸焦急,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说好哦,你要千万千万小心。” “嗯,”宋风之应完,就麻利的翻了过来,也是这时。 宋有齐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看见宋风之翻阳台过来,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变了,冷声,“你做什么?” 宋有齐站到宋子言面前,将她实实的挡着,冷冷的看着宋风之。 “哥,”宋子言轻轻拉了他的袖子,“他有事,从我们家出去。” “他自己家不能出去吗?”宋有齐咄咄逼人,着实的不想看见宋风之,一看见他,就想到多年前他做的蠢事。 “哥,让他走啊,他有急事,”宋子言侧过头来,眼巴巴的仰着脑袋看着面带怒气的宋有齐。 宋有齐不想让妹妹伤心失落,冷冷的说了一声,“走。” 宋风之路过宋有齐身边时,宋有齐的身子往宋子言斜了一点,将她护住,不能让有其他人靠近她,尤其是宋风之。 宋风之轻手轻脚的打开了宋有齐家的门,的确是是看到了许慕周还在门口等着,他悄无声息的离开。 老典当行。 “有人来找你,”木听盛看了墙上的钟表,指向了六点,又看看从隔壁的小书房出来的木遥遥,慈眉善目,将手中正在看的书籍放在膝上,认真的去和木遥遥讲话。 “谁来找我?”木遥遥温温笑着,赤着脚站在柜台前,看向木听盛,又轻轻说了一句,“盛叔,谢谢。” “诶,小事小事,”木听盛摆手,接着就回答了木遥遥的问题,“他留了一张名片。” 木听盛从抽屉中找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电话和名字。 宋尘又? “盛叔,”木遥遥捻着这一张纸条,心里有很多的疑惑,“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聪明,还有能耐,”木听盛也是很佩服宋尘又,看着面色凝重的木遥遥,轻声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 “难道要这样浑浑噩噩下去?”不等木遥遥说完自己的想法,木听盛就及时说了这一句。 第41章 奇怪的房东 木遥遥无所谓的耸耸肩,望着木听盛,浅浅一笑,“盛叔,谈不上浑浑噩噩,只是不想再看到这恶心的世界而已。” 闻言,木听盛轻眨了一下眼睛,睨着木遥遥,想到她的身份,难免会有这样的想法。 想必,现在他内心所想,怕是早就被她读取了去。 “那你也不能常住我这,不安全,”既然如此,木听盛急着赶人,不能再让木遥遥出现在他这里。 宋尘又什么人? 宋风之什么人? 许慕周什么人? 能是他一个老头子能处理得了的? 那一个个狠起来都不要命,尽管,他们现在没了记忆,那恢复了记忆,第一个找算账的就是他木听盛。 木遥遥见状,也不想为难木听盛,“嗯,我会离开的。” 木听盛听到外边传来清脆的铃铛声,抬手示意木遥遥回避一下,“遥遥,有客人,你……回避一下。” 回避一下,这四个字,从木听盛口中说出来,多少有那么一点不近人情,可他面上仍旧是慈爱的表情。 “好,”木遥遥在这里只是暂时,后院有个侧门,轻轻推开侧门,不弄出一点声响,悄悄出去了。 看着监控,木听盛无奈的摇头,拿出了手机,看着纸条上面写着的电话号码,仅仅犹豫了一两秒钟,直接在拨号盘上快速的按下,给宋尘又拨打了电话,等接通后,迫不及待的出声,“宋先生,她现在出去了。” “谢谢木老先生,”电话那端传来宋尘又低沉且带着轻笑的声音,是宋尘又。 他起初还以为木听盛不会告诉他,没想到,真的有电话进来,这个电话等得是有点久啊。 木遥遥来到一家公寓楼前,张贴着招租房客的告示,望着上面的信息,她迟疑了一瞬儿,走到电梯前,按了九楼。 她来之前用了公用电话联系了房东,看到房东正站在门口等她。 见她来,房东笑嘻嘻的走上前来,“是木遥遥吗?” “嗯,”木遥遥轻轻应了一声,等着房东把钥匙给她。 “等你很久了,这是钥匙,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先住着,过几天我再来收房租。” 把钥匙给木遥遥后,房东就借故有事匆匆离开了。 木遥遥望着离去的房东的背影,这房东这么粗心还是? 她打开了门,望着昏暗的室内,借助走廊上的灯光,在墙上摸索了一下,按了电源开关,强烈的光线照来,有些不适应,伸手挡了挡,等适应了,看着家具齐全的一室一厅,唇角浮现出一个苦涩的笑来。 没想到有一天她木遥遥要这么委屈的活着。 她现在这些状况,全是季秦闻赐她的。 来到窗前站着,眺望窗外的星空,看着那一轮满月,眼角有些湿润,轻声呢喃着,“父亲,母亲,大哥,你们还好吗?” 记忆慢慢回到多年前,父亲与木听盛从海外旅游回来,给她带了一份昂贵的礼物,说等她回家后就给她。 可她回去后。 并没有见到父亲,而是在三楼上的阳台上,看到了躺在血泊里的木听盛,据木听盛的口供。 是季秦闻因工作上的事情来质问父亲,父亲嫌弃一事无成的季秦闻,说了一句贬低的话。 当时的季秦闻情绪低落,听不得他人讽刺挖苦,更瞧不得他人对指手画脚。 一怒之下,伤了父亲,而也是这阶段,才知道季秦闻有诅咒的能力。 离开季秦闻,木遥遥的思绪才是最正常的。在他身边,木遥遥没了思考的能力,被季秦闻的能力压制住。 如今,木遥遥离开了季宅,几乎原来的记忆都慢慢记起来。 第42章 做我助理 “叩叩叩~” 传来的敲门声,将木遥遥的思绪渐渐收回,她蹙眉转身,看着玄关处,谁? 她来到门后,轻轻踮脚从猫眼里看出去,门外站着戴鸭舌帽的男人,他一身黑,手中还拎着一袋水果和零食。 木遥遥没有开门,而是去厨房看了看,找到一根擀面杖,拿着称手的武器,再次来到门后,初来乍到,除了热心房东,不会有人知道她在。 “叩~” 再次传来敲门的声响,木遥遥警惕的看着猫眼外的男人,疑心更重了。 右手紧紧握着擀面杖,左手轻轻打开了门。 “又见面了。”宋尘又见门开了,看着拿着擀面杖当武器的木遥遥,竟被她的这一举动萌到了。 “你……”看到是宋尘又,木遥遥冷冷的一笑,将擀面杖指向宋尘又,“你来做什么?” “来邀请你,做我的助理,”宋尘又轻轻松松的笑着,他将手中的袋子举高,“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什么都挑了一点。” “我不需要,你走吧,”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宋尘又这个大人物。 “你可以提出条件,什么条件都答应。”宋尘又不想失去这么一个好帮手,也不愿看到颠沛流离,只想尽自己所能,帮她度过难关。 “你是大名鼎鼎的宋队,那么你认识郑三思吗?”木遥遥在父亲失踪的那段日子里,曾找过郑三思,却一点音讯都没有。 可如今,已过数十个春秋,能进入木灰寨的都不是一般人,而郑三思是大人物,不会有人不知道他。 “知道,”宋尘又听是郑三思,那可是他师傅,怎能不认识。 “嗯,”得知宋尘又知道郑三思,木遥遥又陷入了沉默,这么久过去了,他也还在,真的是难以置信。 可想到季秦闻都能在她身边围绕了那么多年,郑三四怎能不好好的在这个世间里存活着。 “那明天晚上八点,我来接你,一起去机场,接他,”宋尘又留下这句话,将手中的袋子轻轻挂在了门把手上,面容上笑意不减,还多了几分暖意。 木遥遥看着这一袋子水果和零食,全是她不爱吃的,伸手将袋子取下来,放在茶几上。 郑叔叔,我明天能见到你吗? * 宋宅。 宋风之望着一脸倦容的于青北,冷声,“遥遥呢,到底你说的话哪句才能信?” 木遥遥不见了,于青北也很是焦急,可他找遍了宋宅,就连外面的花丛绿植里都翻了个遍,就是不见木遥遥。 她白天是一个不会行走不会思考的木偶,她能去哪? 于青北早已焦头烂额,好不容易见到了木遥遥,就就就……又从他手中丢失了。 而坐在沙发上的宋轻沈很冷静,手指轻轻的敲着沙发,眸光清冷的看向低着头不做声的莫琴花,低沉的喊了一声,“你成天在宅子里打扫卫生,就真没见到一个精巧的木偶吗?” “没有,”莫琴花斩钉截铁的回答,可她眼中则是闪过一丝慌张,双手交叠于小腹上,紧紧的攥着围裙。 宋轻沈“嗯”了一声,冷冽的目光可是盯着莫琴花,他抿抿唇,最后还是决定戳破她的谎言,“琴花,再给你一次机会。” “宋先生,”莫琴花显然有些慌张,身子轻微晃动,随时都能倒下去,但她强忍着,在挽留她最后的尊严,“我发誓,若我说慌,就离开宋宅,去受锥心刺骨的疼痛。” 第43章 我没有害她 “啪”的一声,宋轻沈重重的拍了一下茶几,上面的茶杯震了一下,连茶水都翻到,洒了满满一茶几,茶水顺着流下来,落在地面上,形成一汪汪的小水潭。 莫琴花震慑住,她呆愣的看着站起来的宋轻沈,他沉着脸,冷冷的扫了一眼莫琴花,“琴花,我宋某的确是在人身自由亏待了你,但在金钱方面,可没有少你一分,遥遥是我宋轻沈的贵客,我希望,你能不要把你的怨恨撒在遥遥身上。” “我做错了什么?”莫琴花不可置信,瞪大了双眼怔怔的看着神情严肃的宋轻沈,气到浑身颤抖,说话都带着颤音,“宋先生啊,我是真没有害木遥遥小姐的心思,我才见过她两次,怎么可能伤害她,还有,她成了什么样子,我知道吗?” 莫琴花带着颤抖的声线,呆滞的目光看向宋轻沈,颗颗眼泪滑过脸颊,她抬手抹掉,唇角苦涩的牵强一笑,“宋先生,我莫琴花从没害过您的贵客。” 话音落下,莫琴花解开身上的围裙,以及袖套,她在宋宅任劳任怨,心中再有苦闷却也不会借某样事物发泄出来,更不会把自己的怨气撒到一个木偶身上,何况,她压根就没见到什么木偶。 这样的冤枉和耻辱,她莫琴花百口莫辩,走的时候回眸看向脸色冰冷的宋轻沈,无奈的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还是留下了一句,“先生,琴花走了,您好好的。” 宋轻沈没有半分反应,看也不看负气离开的莫琴花,等客厅内没了莫琴花的身影,他看向在一边的宋风之,“阿之,走吧,去找遥遥。” 于青北伸手拉住要出门的宋轻沈,冷声怒吼了一句,“宋轻沈,你知道不知道,你现在出门,也是废人一个。” 宋轻沈甩开了于青北的手,深深的呼吸一口气,淡然一笑,“老于,我能活到现在,全靠木遥遥,若是她真出了事,我又能活多久?” 宋轻沈看得很开,他苟活这么些年,早有这一天,自从有这个古怪的病症以后,从不敢在白天出门,现在他要鼓足勇气,出去找他的遥遥,那个心心念念的木遥遥。 “你……”于青北竟无言以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同样也看了在一旁站着的宋风之,从一开始就没有多看他一眼,而现在,于青北轻柔的说着,“照顾你好二叔,我去开车。” 于青北的状况还要好一些,不会很严重,他敛眸,看宋风之的神情都有那么一点点改变。 “二叔,”宋风之担忧宋轻沈的身体,自那天看到宋轻沈的状态后,实在事很担心,“你确定能出去吗?我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没事,找遥遥要紧。”宋轻沈侧眸看了宋风之,突然笑出声,“你和遥遥什么时候认识的?” “就在前些天,”这个问题差点把宋风之噎住,他总不能说,是因为三叔吧,他发现了三叔的目的后,才把那些东西又还了回去,这样三叔的计谋就不能得逞了。 “嗯,挺好的,”宋轻沈温温的笑着,拿来了一把黑伞备用。 宋风之和宋轻沈来到门口,拉开车门上车,系好安全带以后,宋风之拿出手机,点开林老五的微信,给他发了一条语音,“老五,我给你一个共享地址,跟着来。” “怎么,怕我把你们怎么样?”听到宋风之在喊人过来,于青北脸色一沉,冷冷的看着边上副驾驶位置上的宋风之。 “多一个人来找遥遥,有问题吗?”宋风之反问,皮笑肉不笑的,像是在回答他的话,又像是在说给宋轻沈听,“何况,遥遥晚上才是人,而你们白天一步都塌不出家门一步,我找兄弟帮忙寻找,碍着什么了?” 第44章 您和她很像 “……”于青北想要说些什么反驳回去,却看到了后视镜里的宋轻沈使了个眼色,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他心里的确是窝火,什么时候受过一个小痞子的气。 宋风之侧着眸去看车窗外的夜景,急速倒退的风景线,他闭上眼睛,戴上了耳机,听着电台内的消息,这一次,没有听到关于季秦闻的消息。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每天都要去关注季秦闻的消息,只想从这里找到关于木遥遥的一星半点的消息,只想搞清楚,是什么驱使他这样去做,也想知道为什么想要接近她。 他伸手捏捏眉心,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神色平淡的于青北,抿唇,想问的话又咽了回去。 * 看着宋尘又带来的零食和水果,木遥遥抱膝蜷缩在沙发上,无奈的叹了口气,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间还早,出去转一转。 她来到楼下,环顾了一圈。 关于方向感,的确是有点差,但也不至于到一点方向都认不准。 晚间的微风徐徐吹过。 走进一家商场,缓缓走向鞋区,这也是她的疑惑,晨间都穿着鞋的,可到晚上醒来,仍旧是赤着脚的。 她拿起一双平底的帆布鞋,又放下,反复几次。 “在看鞋?” 耳边传来一个温柔的男声,木遥遥的身子僵了一下,回眸看了一眼,也小心的往后退了一下。 宋有齐浅浅的笑着,“是我,宋有齐,还记得吗?” 宋有齐?木遥遥先是去想了一下,有没有认识这个人,她再次拎起了一双帆布鞋,另拿了一双球鞋,轻轻的点头,“记得。” 她走向收银台,感受到身边向她投来的异样的目光。 收银员看着她,也注意到了她赤着脚,一双脚小小的,很白皙细腻,这还是她第二次看到有这么好看的脚,轻声细语,“您适合高跟鞋,穿起来很漂亮。” “就这两双,”木遥遥皱眉,没多说什么,购买了两双鞋后,穿了一双,轻轻的跺脚,适合的尺码,穿上很舒服,比高跟鞋舒服多了。 路过旁边的女装店,看到了其他靓丽的服装,可她却穿不了,只能穿白色连衣裙,对于她的穿衣风格,听季秦闻说过,喜欢她赤脚,喜欢她黑色的长发,喜欢她穿白色连衣裙。 是不是因为这奇怪的癖好,才让她成了这样不人不鬼的模样? “你吃饭了吗,”宋有齐跟在她身边,见她神态并不是很好,轻轻的问,“我请你吃饭。” 木遥遥这才想起来,她身边还有一个人,她回眸,仰视着他,“谢谢,不用了。” “这……”宋有齐抬手挠挠鼻梁,温柔的笑着,“那我陪你散散步吧。” “随你。”刚看到宋有齐挠鼻梁的动作,带着温柔的笑意,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宋有齐,我妹妹叫宋子言。”宋有齐在她身边,说了这么一句。 木遥遥停下脚步,晚风吹来,吹乱了鬓角,她抬手捋了捋,“你说了三次了,是怕我记不住你吗?” “还真是,怕你忘了,”宋有齐轻轻的一笑,眼里闪过一丝忧伤,他看着木遥遥,抬手摸摸肚子,“我还没吃饭,你能陪我吗?” 木遥遥深深的感觉到,这个宋有齐在她面前说这些话,做一些小孩子惯有的撒娇动作,“行吧。” 宋有齐来到一家餐馆,点了几个清淡的菜,他把菜单递给木遥遥,“你看看喜欢吃什么?” “可不敢让你看着我吃,”注意到她的情绪,宋有齐又补充了这一句。 木遥遥无奈,点了两个小菜。 这下,宋有齐才满意,在她面前絮絮叨叨,“我有好久没有见到我母亲了,您和她长得很像,我是有点唐突了,还请您见谅。” 宋有齐讲话前言不搭后语,面颊微红,看向木遥遥时,满眼尽是温柔。 第45章 没明白吗 木遥遥端着杯子轻抿了一口,倾听着宋有齐的诉说。 但也不想听,因为,在他说完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他的内心里是什么。 用完餐以后,宋有齐问,“您在住哪?我送您回去。” “不用,”木遥遥拎起一旁的购物袋,温温笑着,“谢谢。” 宋有齐看着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木遥遥,想到了亲子鉴定,才敢坚信她的身份,只是,她并不想和他来往,只是出于礼貌才陪他在这吃饭。 宋有齐站在餐馆门口,静静的注视着木遥遥离开的背影,黑夜里,慢慢地就看不清了。 “宋总,”助理宋桑拿着平板电脑,快步走到宋有齐身边,低声说着,“资料查的差不多了,在查这件事的,还有一个人。” “谁?”宋有齐蹙眉,拿出手机给宋子言发消息,睨了不敢再言的宋桑,“说。” “是宋尘又,还有,老典当行的老板木听盛也有嫌疑。”宋桑回答时,打开了平板电脑,将资料夹打开,递给宋有齐,“他们的行为都很古怪,您让查的这位木小姐,白天并没有出入老典当行,可到了晚上六点半,出现在老典当行的后院,她是从后院侧门走的。” “她现在住的地方,是一个古怪的房东,喜欢在租客住了三天以后,才会来收租金。”宋桑想了想,还是把这个不起眼的消息说出来。 “嗯,你找些人,随时保护她的安全,”宋有齐发完短信,看向仍旧有些纳闷的宋桑,“没明白吗?” “嗯,”宋桑点点头,的确是不太明白,这个木遥遥是什么身份,怎么连宋大队长都查她,还有宋轻沈,于青北这些大人物,目前最可疑的就是老典当行的木听盛。 “少说,多做。”宋有齐淡然一笑,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宋桑的肩膀,“做好你的事,记住自己的身份。” 宋桑低着眸,望着手背上的那一轮轮的木制斑痕,青筋凸起,紧紧攥紧拳头,将腋下的平板电脑拿在手中,转身看了走远的宋有齐。 * “他们在找你。” 走到家门口了,木遥遥拿钥匙开门的那一刻,耳边是季秦闻的声音,有几天没有听到了他的声音,此时听见,她的手抖了一下。 “你还能躲到什么时候?” 季秦闻的声音再次传来,木遥遥深呼吸,走进屋内,将购物袋放在沙发上,不去理会季秦闻的叨扰。 “遥遥,我知道你在生气,可是那些事情不是我做的。”季秦闻在辩解着什么,他的声音急切,说的快了,带着些气喘心闷。 耳边是季秦闻的咳嗽声,木遥遥打开窗户透点气,手肘搭在窗台上,“季秦闻,你还在狡辩?” “遥遥,你听我说,我真没有。”季秦闻解释,坐在轮椅上的他,眸光静静的看着窗外,若是木遥遥在,必定会陪在他身边,可现在,竟远了,什么都远了。 “我父亲的死和你没关系?我母亲的失踪和你没关系?” “你……” “季秦闻,你别再拿之前那些事来糊弄我了。” “遥遥……”季秦闻的话突然停住,也不知道怎么继续开口说下去,他抓紧衣角,眉头紧皱,眸子里是慌张的光,她记起来了? 周辰端来一杯热水,站在书房门口,愣愣的站着,到底是要不要进去,可这季秦闻先生在书房里坐了几天了,一直在忙,现在进去会不会打扰到他? “遥遥,你在哪,我要见你。”季秦闻转动轮椅,来到门口,看也不看门口站着的周辰,按了电梯。 第46章 时日不多了 季秦闻出了季宅,一路上都很慌张,心里有木遥遥的感应,前往她的方向,突然间停下来,他现在能感受到她的位置,那前几天怎么就感应不到? 难道……他的时日真的不多了? “啊!” 迎面走来一个女人,慌慌张张的从他身边走过,还险些撞到他。 女人转身离开没多久,就传来一种很刺鼻的气味。 她走了没几步,就瘫倒了在了地上。 见状,他熟练的转动轮椅,退到路边,看着躺在路上的人,晚间的微风吹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闷味。 路灯下,季秦闻起初是用很平淡的目光看着躺在地上的女人的,可看到那张脸以后,一时间有些诧异。 “别过来,”莫琴花缓慢坐起来,看到了在她面前不远处的男人,慌张到双手紧紧的捂着脸,声线颤抖着,肩膀也跟着微微颤抖。 “别过来……”她来来去去就这么三个字,晚风一吹,她身上那股子沉闷的气味就更加浓烈了。 季秦闻上前来,静静地看着她,有路灯的照耀,看到了她手背上的斑痕和流着血的痘,在看到了她没有挡住的额头上有红红的斑,心里一颤,淡声问,“需要帮助吗?” “走开走开,不要靠近我,”莫琴花慌张的摆手,不愿意让人靠近,放下手的同时忙去低着头,不能让别人看到她的模样,她慌张的站起来,往前面走去。 季秦闻在后面慢慢跟着,而感应到木遥遥的位置也是在这个方向,要想一下见到了木遥遥后,要跟她怎么解释,那些事情不是他做的,不能冤枉他,也不能因为这件事就让两个人的感情淡下去。 莫琴花慌张的在往回走,只要到了宋宅附近,她的这些症状就会慢慢消散,不会那么抓心挠肺,身体里像是有千千万万只虫子在啃噬她,难受至极,呼吸也有些困难。 可是,身后传来轮椅的轮子在地面上的轻微摩擦声,让她胆寒,这老头子不会是什么坏人吧? 莫琴花急急的往前走着,而季秦闻则感应到,木遥遥离他很近了,他唇角有轻轻的一笑,双手拿着操控轮椅的遥控器,望着渐渐漆黑的前方,他的遥遥,就在前面。 * “喂?你是?”刚从外面找了一圈,一点线索都没有的宋轻沈,伸手打开车门坐到后座,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黏在额头上的碎发,就听到了放在口袋离手机的来电铃声,嗡嗡嗡的响着。 他拿起手机,看着是一个陌生电话,也不敢犹豫,滑了接听键,喂了两声,那边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而宋风之,于青北,林老五听到宋轻沈在讲电话,就忙停止了他们的话题,在边上沉默着。 “二叔,是我。” 许久,听筒内传来木遥遥的声音。 这让宋轻沈紧张的心有了舒缓,他带着喜悦的语气问,“遥遥,你在哪?” “二叔,我很好,你们不用找我,你回去吧,在外面时间长了,你自己也不好受。”木遥遥在路边的公用电话亭内,慵懒地绕着电话线,“二叔,再见。” 挂断了电话,木遥遥就出了电话亭,刚出来就被两个人拦住去路,两个醉醺醺的男人笑呵呵的看着她。 “等你很久了,小妞。”一个暗搓搓的搓着手,脸上的笑意很是猥琐。 另一个还吹了几声口哨,也喜哈哈的走到她跟前,“小妞,一个人害不害怕,哥哥送你回家啊?” 听到声音,以及两个人内心的肮脏想法,木遥遥冷笑,就站在原地,看着再次遇见的两个人,冷声道,“你们喜欢去招待所啊,那成,我送你们去。” 她转身再次去了电话亭,按下几个数字,拨过去。 “喂,您好,这里是乐城……” 听到声音,木遥遥先是愣了愣,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实情实说,“您好,有人骚扰,第二次了。” 电话那端的吴与封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根据对方提供的地址,很快就到了,看到是木遥遥报的警,在看看边上那两个再次见面的二流子,眸光一冷。 第47章 我,吴与封 “还好吧?”见是木遥遥,吴与封的语气温和了很多,也看了她不少的资料,身份却是个迷,真是不明白,宋队为什么那么喜欢查阅她的资料。 “嗯,谢谢。”木遥遥微微颔首,看向在花坛边上蹲着的两个男人,没说话,转身就离开了。 “客气了,”吴与封跟上来,走在她身边,闻到了淡淡的清香,他尴尬的抬手摸摸额头,抓抓腮帮子,尬尴的问,“怎么称呼你?” “木遥遥。” “我,吴与封。” 木遥遥抬眸看向他,再次颔首,“记住了。” 吴与封感受到了木遥遥的冷漠,也只是轻轻一笑,“真是多亏你了,这两个家伙无恶不作……” “吴先生,”木遥遥微微侧身,仰视着吴与封,“很晚了,我先回去了。” “好,”吴与封应了声,很可惜自己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她打断,他没有立即走开,而是在那站了一会儿,等木遥遥安全过了斑马线后,才慢慢的转身。 * “二叔?”宋风之轻轻摇晃着发呆的宋轻沈的肩膀,见他紧紧握着手机不放,唇角还有浅浅的笑,“你怎么了?说句话啊?” 宋风之焦急的看向一言不发的宋轻沈。 见他还是不应,大力的摇晃了一下宋轻沈的肩膀。 “啊?”宋轻沈呆滞的目光看向宋风之,声音懒懒的问,“什么事?” “你接了谁的电话?”于青北问,他站在另一边的窗口边,看到了宋轻沈的侧脸上开始出现了异样,就轻咳了一声,“你的脸……” 他的话未说完,宋轻沈抬手触碰了一下脸,脸上是细细小小的白色小虫子,慌乱的去看时间,深夜十二点了,他镇定下来,看向于青北,“先回去。” “我接到了遥遥的电话。”他在昏迷之际,说出这句话。 于青北心里一沉,打开车门,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从后视镜里看了靠着椅背昏睡的宋轻沈,以及一脸懵的林老五,在用眼角的余光睨了一眼副驾驶的宋风之。 遥遥只记得你们,不记得我。 “于叔叔,你状态不好,我来吧。”宋风之注意到于青北的脸色不太好,他的手已经去准备去开门。 “不用,”于青北冷冷的回答,看向宋风之的眼神再次改变,“宋风之,你和你朋友下车吧,晚上了,你们待会打车不方便。” “额,”林老五在后座有些不满,看着外面空空荡的大街,现在能打到车才怪了。 “好的,”宋风之应下,打开车门时,回头看向了一脸懵圈的林老五,“老五,下车。” “好,”宋风之发话了,林老五老老实实的开门下车,只是走的时候,去看了一眼宋轻身的脸,在昏暗的扽光中,看到了正在蠕动的小虫子。 嘶,林老五内心有一万个羊驼飘过,这都遇见了什么事? 他们刚下车,于青北就驶离了。 宋风之望着远去的车,唇角一个冷笑。 “风哥,这人是不是有病?你为什么答应他,你二叔现在需要照顾呢。”林老五不解的问。 “没事,他不敢对我二叔怎么样。”宋风之走在前面,街边的路灯光芒将他的身影拉长,双手放进口袋中,懒散的走着。 林老五见他并没有什么不爽,大步跟上来,走在他身边,有很多的疑问,轻轻的笑着,“风哥,还找遥遥吗?” “二叔接到她的电话,证明她现在是安全的,”宋风之停顿了一下,沉着眸子,望向前方一个慌乱走着女人,以及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 从路灯的光芒下,看到老人一头银发,而在前面走着的那个人,慌张的念着不要跟来。 第48章 谈,遥遥的事 “风哥,这人怎么那么眼熟?”林老五瞧着轮椅上坐着的人,一时间愣了神,再看看走近的莫琴花,心中有很多的疑惑,“这到底怎么回事,哥,你们最起码把事情搞清楚吧,天天这样,谁能受得了?” 林老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猛地搓搓胳膊,冷不丁的打了个摆子,望向宋风之,而这时的他则走向季秦闻。 “风哥,”林老五边走边喊,快步来到宋风之身旁,看到季秦闻的头发花白,膝盖上盖着毯子,搭在上面的手都有了很多的老年斑,不可置信的去看他的脸,布满了皱纹,“这……” 看到这样的季秦闻,林老五的声音戛然而止。 “谈谈吧,”季秦闻见到宋风之,微微抬了手臂,揉揉有些酸痛的腿。 在这期间,也把目光移到了慌张逃开的莫琴花身上。 “谈什么?”宋风之问,也去看了莫琴花一眼,看清了她的容貌,离开宋宅之前,她还没有这些症状,只不过才出来三个小时左右,和二叔几乎一样的病症,他皱皱眉头,看向不安好心的季秦闻。 “谈,遥遥的事,”季秦闻一副交代后事的样子,看向宋风之时,眸子里闪过一丝恍然,他怔怔的看着宋风之,这还是第一次在宋风之面前袒露了自己的怯弱。 “嗯,”有关于木遥遥的事,宋风之是不会放弃的。 季秦闻的视线扫了一眼还跟在宋风之身后的林老五,抬手指了指他,轻声道,“他,不能跟着。” 季秦闻的脸上显露出厉色,林老五无所谓的耸耸肩,既然这样,那他走开就是了。 “让他跟着,”宋风之深邃的眸子盯着季秦闻沉稳的脸,“旁观者清。” “随你,”季秦闻轻笑一声,看向有些害怕的林老五,“小朋友,知道了真相,可别哭鼻子哦!” “你才小朋友啊,”林老五怒意升起,不耐烦的看着季秦闻。 “宋风之,”季秦闻喊了他的名字,“是不是有很多人在查遥遥的资料,很关心她的身份?” 宋风之沉着脸,静静的看着季秦闻,轻微颔首,“嗯。” “知道为什么吗?”季秦闻反问宋风之。 “别卖关子,”林老五最烦有人讲话吞吞吐吐的了,何况他也想知道为什么,眼巴巴的等着下文。 猛烈的晚风吹来,季秦闻重重的咳嗽了一声,他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轻轻擦拭唇角的唾液,看向面色平静的宋风之,“你以为他们查遥遥的身份,是为了了解她吗,那是知道她身份是什么,白天不见她了,才会下功夫去找她,还有,哪怕翻遍百十本文档,他们都很乐在其中。” 听到这些,宋风之皱紧眉头,看着季秦闻沉着的语气,并不像唬弄人,“那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你不是去那个老东西那里换走了我的书嘛,回去看看,三十五页,七十三页,六十页,可能会有你想要的答案,”季秦闻说完,拐了个弯离开了。 季秦闻的话一直在耳边环绕,林老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也没听明白啊,倒是理了一个思绪出来,这木遥遥感情是个香饽饽啊,若是没点本事,谁会花那个功夫去找她,又不是闲的。 “老五,我们回去,”越想越觉得不对,宋风之话音落下,小跑着朝家的方向。 “诶,风哥,等等我。” 第49章 他没兴趣 蹲在草丛中的宋桑将这一幕拍摄下来,等他们走后,才从草丛里出来,长达十五分钟的视频发给了宋有齐。 宋桑拍掉肩上的落叶,站在树影中,晦暗的眸光,他活动有些酸麻的脚,拎着拍摄设备离开了这里。 * 宋尘又继续在卧室里查阅木遥遥的相关资料,一页一页的翻着,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叮叮叮响起来,他不耐烦的蹙眉,看向还在响动的手机,伸手过去捞了过来,看着来电人吴与封,缓了一下,才懒散的滑开接听。 “尘哥,出事了,”吴与封沉沉的声音。 “什么事?”宋尘又问,抬手将正在看的资料合上,放进了柜子里,落锁。 “半个小时前,有人匿名将一段视频发出去了,” “什么视频?”宋尘又落锁的动作停顿了下,细细的回味这句话的意思。 “我还没看完,就被黑掉了,”吴与封惋惜的叹口气,“不过。” 吴与封来了个大转弯,带着些喜悦的笑声,“视频内有宋风之,一个老头子,以及林老五,他们说什么,关于木遥遥的事,说在查她的身份,她失踪后就去寻找她的人,言外之意说这些人不是什么好人,视频下方全是一些阴阳怪气的评论,一个最引人注目的评论是,这个老头子是季秦闻,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这不是要把木遥遥推到浪尖上吗?宋尘又怔住,他伸手又把那些资料拿出来,翻到做了记号那一页,指尖指在用红色批注的那一行:木遥遥,木氏长女,有读心术,与她来往关系密切之人必定有富运之势。 指尖来回在这一行字上轻轻抚摸,唇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尘哥?”没有得到回应,吴与封轻轻喊出声,他倚靠着一棵枝叶繁茂的桂花树,桂花的香气在晚间吹来的风里,他嗅了嗅,很是好闻。 “嗯,还有什么事没?”宋尘又觉得疲惫,侧眸看向窗外,一阵风吹来,将窗帘吹得轻微晃动。 “明晚有个聚会,”吴与封说完,想起来宋尘又要去机场接郑三思,又补充了一句,“九点才开始。” 宋尘又低沉的“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藏着万千愁绪的眸子紧紧盯着桌上的资料,几乎是关于木遥遥的,而压在最底下的,是宋风之的。 宋风之的,他没兴趣。 将宋风之的资料拿出来,丢到一边,晚风吹到室内,将桌面上的纸张都扬了起来,散落一地。 宋尘又将木遥遥的资料收好,对那边还在等回复的吴与封说了一句,“休息了。” 吴与封还没说他这次打电话来的第二件事,电话就被挂断,他微微摇头,伸了个懒腰,会心一笑,双手交叠放在后脑勺,静静的靠着桂花树,欣赏着寂静的夜晚。 * 木遥遥站在窗前,看着真照着心灵感应过来寻她的季秦闻,他在楼下,月光洒下,他的头发就更银白了。 “遥遥,我来是要告诉你,小心那些接近你的人,”季秦闻酝酿了,慢慢说出来,仰视着在窗前的木遥遥,温温的笑着,“或许,你更要小心的人是我。” 看到窗边没人了,他自嘲的笑笑,“遥遥,既然你安全的,那我走了,”走到一半,他又退回来,“我一直在季宅,需要帮忙就来找我。” 木遥遥一言不发,躲在窗帘后,在计划着什么。 周辰追来,大汗淋漓的站在季秦闻的身旁,擦了把汗,“先生,不好了,有人跟踪你,把你说的话都拍下来,发出去不到半小时就又删除了。” 第50章 很久没见父母了 季秦闻抬眸看向气喘吁吁的周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周辰被这样的季秦闻吓到了,突如其来的恐惧占据了心头,他木讷的站在那,两手紧张的握在一起垂放在小腹前,“先生,您怎么了?” 就算不能习惯如今的季秦闻的状态,也要强行自己去习惯。 “明晚有个聚会,你去帮我准备一下。” 季秦闻的吩咐来得措不及防,周辰以为他又要拿他出气了,没想到是安排去参加聚会,虚心一场,绷着的那根弦渐渐松懈下来。 周辰想要去扶一下轮椅,没想到季秦闻已经开了遥控器,将他甩在了身后。 周辰站在原地,揉了把僵硬的脸,怔怔的看着季秦闻的背影,内心全是悲戚,他要什么时候才能不能受这样的折磨。 忽然,灵光一闪,周辰一拍脑袋,想到了木遥遥,她的照片看了几十年,如今,才见过几次真人,但是他可是有目睹季秦闻写的那些书,对木遥遥的事了如指掌。 “对了,我可以找她求助,”周辰大喜,忙暗自欣喜,他站在路边,看着离去的季秦闻,暗自下定决心。 周辰按照着跟踪来的路线,往后退了几步,等看不到季秦闻的背影后,大步跑起来。 来到木遥遥现在住的公寓楼下,站在刚才季秦闻待得位置,仰着脑袋,仔细的看着楼层,木遥遥最怕黑,每晚都会开着灯。 找到还开着灯的那家,周辰喜悦的笑出声,来到大门口,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就轻手轻脚的推开门进去。 周辰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手抬起来,又放下,反复七八次,最后还是鼓足了勇气,此刻的他是闭着眼睛的,等敲了门后,就在门口等着木遥遥来开门。 木遥遥从外面回来后,就在家里打扫卫生,听到门铃响了,拿着抹布的手停下来,来到门后听了听。 她蹙眉,周辰? 还滴着水珠的手拧开了门把手,看着在外面倚着墙低着头的周辰,“周辰!” 周辰听到有人喊他,忙抬起头来,看到木遥遥的那一瞬间,鼻子有些酸,他忙转过头去,抬手轻轻抹了一下的眼角,忙调整了情绪,转过来对木遥遥轻轻一笑,“木小姐,我来求你帮忙!” “我能帮你?”木遥遥望着他,没有任何表情,将手中的抹布捏着,一些些水珠滴落在地面上。 周辰毫不犹豫的屈下双膝,微微弯了身子,双手扶着膝盖,慢慢跪了下去,说话都有颤抖的声线,就连宽大的肩膀都在抖着。 见状,木遥遥忙侧到一边,想着这样又不对,忙上墙将他扶起来,“你是男人,知道该跪谁,而不是来跪一个陌生人。” “不,”听到陌生人三个字,周辰忙摇头,“你不是陌生人,你将会是我的救命恩人,一定要跪。” “我没说过要帮你,”木遥遥垂下手,转过身,不再去看他。 “木小姐,只有你能救我了,季先生把我当成了傀儡,我不要当傀儡,我只想当正常人。”周辰的脚刚踏进来,觉得不礼貌,忙退了回去,站在门口目光灼灼的盯着木遥遥的冷漠背影。 “我已经很久没见我父母了,”见木遥遥真的不愿救他,周辰无奈叹了口气,重重的低下头,颤着声音说,“我只想和他们团聚,不想再当季家的管家,也不想当那个没有任何知觉的傀儡。” 周辰说着,声音就越低,渐渐的听不到了。 木遥遥却将他的心声都知道,每个环节知道的清清楚楚,她抬手揉揉眉头,思索了一瞬,转身看向低着头闷闷不乐的周辰,“周辰,你知道我的状况?” 周辰抬眸,眸子里是呆滞的,随后,他好像是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重重的点头,“嗯嗯嗯,知道。” 第51章 开始动摇 见周辰点头如捣蒜,木遥遥示意他看一下时间,“几点了?” 周辰抬起手腕,看了时间后,眉头紧蹙,他轻声念出来,“凌晨五点。” “给你30分钟,”木遥遥走到客厅,指了对面的沙发,让他坐下,“催眠,还是自己说?” “催催催……眠吧,”周辰还是有些害怕,听闻木遥遥给人催眠的时候,能将前世今生的事迹给看出来,他很好奇他的前生是个怎样的人,也很纳闷自己的今生,为什么要与季秦闻扯上关系,他哆哆嗦嗦坐下,要真让他把最近发生的事说出来,估计话还没说完,人就被季秦闻的狠厉的眼神恐吓住了。 周辰突然想起来,这个最近的事,可是很久很久了,他的记忆中,刹那,他再次抬眸,惶恐的看着木遥遥,沉沉的问,“木小姐,我的记忆能回到什么时候,啊,不……” 说到一半,周辰觉着这样问不对,又换了一个口吻,“我能找回多少记忆?” “还有二十分钟,”木遥遥很平静的看着磨磨蹭蹭的周辰,慵懒的目光看着周辰腕上的表,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周辰,如果你害怕看到黑暗的记忆,那你改天再来。” 周辰看了一下时间,又看看木遥遥,天快亮了,她又要成为那个没有任何知觉的木偶,他喃然地抿唇,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我今晚早点来……” 可话到嘴边,他又停顿住了,晚上要准备季秦闻的聚会,他烦躁的挠了一下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木遥遥,“我一定会来。” 周辰心心念念的是一定要找回那些缺失的记忆,不能再受季秦闻的精神折磨。 木遥遥没有再回话,娴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周辰的面部表情反复变化,以及他的情绪高涨低落,再一次将目光看向走到门后的他。 周辰伸手放在门把手上,坚定的眼神回过来,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木小姐,回见!” 木遥遥只是轻轻抬起手同他打了招呼,再次抬眸,门轻轻的关上,室内,仿佛还残留周辰的惶恐。 她轻晃了脑袋,无可奈何的叹口气,理一理裙子,站起来,走到卧室里,将门反锁,看着整理出来的床铺,掀开被子躺了上去,侧身看着窗帘后的白光,木偶的一天又开始了。 * “风哥,”林老五端了一杯热水走到茶几旁,见宋风之细心的翻看着书籍,他虽不认得几个字,但摆在一旁的书籍,样式,笔迹,以及年份,他还是认得的。 他将杯子放在一边,也盘腿坐下,拿起了另一本书,大致的看了一页,纳闷笑出声,“风哥,你三年前不就看过了这本书?” 林老五将手中的书轻轻的放在宋风之面前,看到翻页的他突然停下动作,抬起头来蹙眉看他。 “三年前,看过?”宋风之合上正在看的这本,放到了一边,不可置信的拿起林老五说的那一本,拿起来翻了几页,似曾相识的感觉在心中浮现,再一次喃喃自语,“我看过?” “其实吧,”林老五不太相信这世间真的会有人有读心术,读心术这三个字听起来就很高大尚。 可现实是现实,幻想是幻想,他想了一下措词,挠着眉毛看宋风之,“我不信会有人读心术,可是……” 他的内心又开始动摇了,他亲眼见到宋轻沈身体古怪的变化,以及木遥遥在林子里那些怪现象。 他用力挠头,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地毯上站起来,对宋风之轻语,“我看到了我从未见过的事。” 第52章 不许直呼她的名字 “风哥,”林老五重重的打了个哈欠,来到沙发上坐着,往后一躺,“我先睡一会儿。” 林老五在外面跟着熬了大半夜,来到宋风之家里,又闹腾了一两个小时,看着灰蒙蒙的天,他又看看抱着书本发愣的宋风之,轻轻的晃了晃脑袋,枕着胳膊闭上眼睛,去梦中寻找周公。 宋风之困意也很重,实在扛不住,放下书本,从卧室里找来了一条毯子,丢在了林老五身上,他则回了卧室躺着,辗转反侧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些零碎的记忆。 * “哥,你这么早?”宋子言听到有动静,慵懒的走出来,还连续了打了几个哈欠,看着在门口站着的宋有齐,穿戴整齐,手中还拎着早餐。 “嗯,我刚从公司回来,顺带买了早餐,”宋有齐将早餐放到餐桌上,来到宋子言面前,“才起?” “嗯”宋子言甜甜的笑着,看着餐桌上的早餐,又去摸摸小肚子,语气带着些撒娇,“哎呀,我就喝豆浆,最近都胖了好多。” “好,”宋有齐温柔的揉了一下宋子言的头发,敛了敛眸,话音沉了些,”子言,我还有事,你自己在家。” “啊?”宋子言愣住,“哥哥,为什么呀,你最近老是不在家,出了什么事吗?” 宋有齐就知道一说出来,妹妹就会一直追问,告诉与不告诉她都是一样的结果,只是轻轻的笑了一下,“没事,我走了,自己在家小心点。” “对了,”宋有齐打开了门,转过身来看着宋子言,“不许出门,。” “放心,我绝对不出门,”宋子言举手做发誓状,笑嘻嘻的看着宋有齐。 宋有齐颔首,看着宋子言信誓旦旦的,心里却不敢放心,他走到了门口,突然,冷冽的眸光看向隔壁,他关上了门后,在宋风之家门口站了一会儿,唇角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宋风之,既然你上辈子不愿还,那这辈子还吧。 “宋总,”见宋有齐到了,宋桑忙打开车门,有些慌张,“我找到了木遥遥的住址。” 忽然,宋有齐冷冷的侧眸看着宋桑,冷声提醒,“不许直呼她的名字。” 宋桑打了个冷战,连声应着,“是。” 宋桑来到副驾驶坐好,待系好安全带后,示意司机开车,而他则在公文包里,找出平板电脑,将资料夹打开,递给了后座的宋有齐,“这是我昨天留的原视频和照片,以及木……女士的住址。” 宋桑浑身不自在,是怎么也不会想到,提到了她的名字,会被一个冷眼看过来。 宋桑战战兢兢的等着宋有齐将资料看完,等听到后面传来关掉电源的声音,他身子颤了颤,忙回头去接过宋有齐递来的平板电脑,小心的放进公文包,反复放了几次才放好。 宋有齐见状,眉头一皱,“宋桑,你觉得你查的资料是真的?” 突然的疑问,宋桑抬眸,机械的转过头看着一脸冷漠的宋有齐,忙解释,“宋总,我查了很久,才查来的。” 宋桑怎么也不敢相信,宋有齐会质疑他的能力。 “你的能力很不错,”宋有齐叹服,沉沉的脸上有了点笑意,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敲打着膝盖,“宋桑,你继续查,继续发照片,或者视频。” “是,”宋桑心里的大疙瘩这才落下来,却又多了几分疑惑。 宋有齐望向窗外,就不信了,这帮子口口声声说示木家为首的人,看到宋风之和木遥遥的照片和视频出现,还能躲到什么时候? 第53章 只能活三个月 053 “宋总,”宋桑深呼吸一口气,回眸看向宋有齐,见他没什么表情,想要说话的戛然而止。 “说,”宋有齐眨眨眼睛,舒缓了一下疲劳的神经,看向欲言又止的宋桑,“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胆怯了?” 面对宋有齐的反问,宋桑苦笑一声,紧攥着怀中的公文包,低下了眸子,把低落的情绪藏起来,“我是想知道,您这样查下去,什么时候才有结果?” 缓了缓,宋桑也反问宋有齐,跟着他多少年了,几乎每天的话题都与木氏有关,他书房中的资料,书籍几乎全是关于木氏家族的,以及宋氏。 他不明白,宋有齐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此,既然斯人已逝,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好好的活着,为什么偏偏揪着这陈年旧事不放? “结果,你不是看到了?”宋有齐深沉的声音,带着些喜悦。 “嗯?”一时间,宋桑没有反应过来,他回眸看向得意的挑眉的宋有齐,“我没明白。” 什么结果? “你会明白的,”宋有齐睨了一眼宋桑,没有再多做解释,往后轻轻倚靠着,闭目养神。 宋桑双眸呆滞,真的不明白你会明白的,这是什么理论,跟着他这些年,从没有说有查到木氏的消息,哪怕一丁点。 可现在,木遥遥的出现,住在宋有齐家隔壁的宋风之。 而宋有齐极其厌烦见到宋风之,甚至,七里香频繁出事,就连七里香的两个老板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这些人的出现都打破了原本很平静的现状。 宋桑也不再多想,他揉了揉眉心,很淡然的看向窗外,却在玻璃窗上看到了司机阴沉的笑脸,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忙去看向司机,而此时的司机正在专心的开车,没有看他这个方向。 * 季秦闻看着周辰慌张的走进来,他两手空空,低落的情绪也表现在脸上,轻喊了一声,“周辰。” “啊?”周辰呆了许久,也才在季秦闻这一声离缓过来,他颤颤巍巍的站在季秦闻面前,微微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哦,神情是呆滞的。 季秦闻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轻蔑的笑了笑,“周辰啊,答应我一件事,就放你走。” “什么事?”听到这样匪夷所思的话,周辰有点惶恐,忙后退了一步,防备的看着季秦闻,上一次也是这样说的,才让他成了这不人不鬼的模样。 “只要你不去见木遥遥,你就可以走,现在就能。”季秦闻抬手指着敞开的大门,门外还放着一盆生机勃勃的铁树,那是周辰这么多年来精心栽培的。 “你在威胁我?”周辰木讷的问出来,尽管白天的他痴呆,说话不利索,甚至比比不上正常人,但大脑还是保持着一定的清醒。 “我可没有威胁你,说的是事实,你去找木遥遥帮你,你也活不了多久。”季秦闻拿起一旁茶几上的一本书籍,懒散的翻阅着,从眼角的余光里能看到周辰起起落落的面部表情变化,他又轻轻的笑出声,“这样,只要你不去找遥遥,我就放了你,反正你在,也只是会影响我。” 季秦闻急于把周辰踢出去的心思很明显,他翻阅书页的动作很慵懒,也在等着周辰的回话,见他呆呆的,一点反应也没有,真真就像一个没了气息的活人。 “好,我不去找她,”许久,周辰才慢吞吞的说出来,只要能离开季秦闻的束缚,他就白天一直是不清醒的,那也比在季秦闻家里受折磨的好。 “嗯,那你随时离开,”季秦闻再一次看向周辰苍白的脸,对上他无神的眸,再一次轻启,“可不能去找遥遥噢,不然,你只能活三个月。” 面对季秦闻的提醒,也可以是警告,周辰身子一颤,后怕的看向他,既然能走了,那大可不必在这里再待一分半秒。 第54章 她是我母亲 一个急刹车,宋有齐从浅眠中醒来,敛了敛眸,朝司机看了一眼,“宋眠,去看看。” “是。”宋眠揉揉被撞到的额头,隐隐感觉到鼓起了一个包,望着从一个巷口里不顾危险冲出来的男人,撞到车后,神色更加慌张,见他慌慌张张的丛地面上爬起来。 宋眠?宋桑还是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这么长时间了,他的名字真的就像一个迷,如今听到,狐疑的眼神顺着他的背影而去。 此时的宋眠正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周辰连声道歉,手肘和膝盖均有擦伤,忍着疼痛防备地望着宋眠。 宋眠并未回话,而是来到车窗前,看着宋有齐沉沉的脸色,低声道,“先生,是周辰。” 闻言,宋有齐揉揉胳膊,轻启一下唇,“让他上车。” “你过来,”宋眠朝在那站在的周辰招手,“快点的。” 见他走路磨磨蹭蹭的,宋眠的语气颇为严厉了些。 宋桑在惊讶之余,心里笑了笑,在这里这么久,居然不知道一个小司机的名字,还真的是可笑。 “怎么那么慢啊?”宋眠烦的是走路都磨磨唧唧的人,他上前抓住周辰的手,大步往回走,打开了车门,一把塞进去,力度很准,不偏不倚,没有碰到宋有齐。 “你们,”周辰愣神望着宋有齐,又看看将他塞进来的人,“我浪费了你们的时间,抱歉!” 周辰再一次道歉,低着头将情绪掩藏起来,他揉着疼痛难忍的手,小腿小心的贴着车门这边,生怕自己一身灰,会碰脏了宋有齐。 “去医院,”许久,宋有齐出声,缓缓看向周辰,见他这样狼狈,轻轻笑了一声,“周辰,还这么胆小啊!” 周辰一怔,机械的扭头去看宋有齐,支支吾吾的,“你你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你是谁?” “谈不上是谁,”宋有齐挑眉,唇角一个浅笑,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望向周辰慌张的眸子里,“我认得你,很多年了,你一直在季秦闻家里当管家,没有机会让你认识,那么你现在知道了,我是宋有齐,你去找的木遥遥女士,她是我母亲,你现在被季秦闻赶出来,你想不想做一个交易,能让你活着,比三个月还要久?” 宋有齐深邃的眸子紧盯着周辰,在等他回话。 这话一出,宋桑早已怔住,原来是这样,难怪宋有齐年年都要花大量金钱在寻找木遥遥,见现在这样的局面,宋有齐不像是在和周辰商量,而是在通知。 周辰抿抿唇,缓了缓,才咽咽扣口水,紧张的看着他,“你你你是木女士的孩子?” 周辰想到这么多年,木遥遥是和季秦闻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么些年,可从未见过她,只是见过她的照片,也没有听说她有孩子。 宋有齐很有耐心的回答周辰的问题,“嗯。” “这?”周辰有些迷惑,望望宋有齐,又看看副驾驶一脸沉重的人,以及司机的那带着浅笑的眉眼,他抬手挠挠有些发痒的额头,“我能为你做什么?” 周辰总感觉到,这个宋有齐好像很了解自己,轻轻的问出来这句话,可话脱口而出后,又有些后悔了。 这个宋有齐是怎么知道只能活三个月的,他信誓旦旦的说比活三个月还要久! “把你在季家这些年的事情都告诉我,还有关押我母亲的书房是个什么样的,你得画出来,我要看看。”宋有齐谈起木遥遥的事,神情中带着点欣喜,但提到了季秦闻时,沉稳的脸上又多了几分狠厉。 “好,”周辰也顾不上什么了,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他们三个人,不答应能离开吗? 季秦闻说了不能去找木遥遥,那出了这季宅,自由便是他的了,还能真不去? 宋有齐看向宋桑,轻声吩咐,“宋桑,你带周辰先去医院。” 第55章 你觉得呢 “好的。”宋桑应下,看着缓慢下车的周辰,又问了一句,“从医院回来后,让他回公寓吗?” 宋有齐“嗯”了一声,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周辰,对他笑笑,“拿着这个,把我号码记下来。” 周辰慌慌的接过来,小心的拿在掌心里,认真的去看了上面的信息。 随后他点点头,言语有些磕巴,“那我什么时间能给你打电话?” “二十小时,只要是你的电话,我会接。” 周辰还是有些发懵,为什么会这么巧,一出门就遇到宋有齐? 他拿着宋有齐的名片,直到了医院门口,都还在愣着,念叨着的是为什么会这么巧? 宋桑见他这样,疑惑的问,“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周辰摇头,将名片收起来,回眸看向宋桑,小声的问,“你们是什么人?” 怎么那么料事如神? “呵呵,”宋桑尴尬的笑笑,抬手摸了一下鼻子,指着医院大厅门口,“走吧,看看你的伤势怎么样?” 周辰的外伤可以医治好,可他的内心却不是那么容易,他苦笑着走进了大厅,望着人来人往的人,一时间站在原地没动。 宋桑见他脸色难看,轻声问,“怎么了?” “我没事,”周辰全身发痒,这会儿,才想明白为什么季秦闻让他离开,他本就是不能离开季宅的人,现在离开了,反噬来了。 他抓抓痒的无法忍耐的手背,哑声看向宋桑,“我现在这样不能进医院。” 周辰大步离开了医院。 留下了宋桑在大厅内没什么思绪,只是看着不对劲的周辰远离开。 “这样,”宋桑追出来,拦住了急切要躲避什么的周辰,“你先去宋总家里。” “嗯?”周辰不顾形象的抓着手背,以及额头,脸颊,纳闷问,“我去他那里,我身上就不痒了?” “额!”宋桑被问住,苦涩一笑,看着短短的时间内,面目全非的周辰,心中也满是恐慌,他这样出现在宋有齐家里,会不会吓坏了宋子言? “行了行了,走,”宋桑也顾不得什么了,再这样下去,就会有更多人发现周辰的不对劲,如果被围观起来,那才叫一个麻烦。 周辰被推搡着走到一个小巷子,让他现在这里不要走动。 宋桑买了口罩给周辰带上,他现在这个样子,就连他也是忍受不了的,吓人。 但愿不要吓到了宋子言。 宋桑带着周辰左拐右转,来到了公寓楼前,出示了门禁卡,带着不是很情愿的周辰进了电梯,看着他还有些抗拒,宋桑轻咳了一声,“周辰,你刚刚答应了宋总,这还没有到家门口,就想反悔了?” 周辰带着口罩,就算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怯弱的神态。 宋桑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大男人怕什么能怕到什么程度? 这个时候,宋桑对周辰现在的脸很好奇,他脸上到底长了什么,能让哆哆嗦嗦的,还有轻轻的痛苦嘤咛。 “别过来,”周辰慌张的大喊了一声,阻止了宋桑的举止,“我不知道会不会传染,你还是别靠近我。” 周辰说完,声音就小了很多。 “嗯,”宋桑的手蹲在半空,离周辰远了些。 电梯到了,周辰还是有些迟疑,等宋桑按了两次门铃后,才磨蹭着出来。 他手捂着口罩,满是红斑的手背触目惊心,努力装作很平静的看着宋桑,“我这样会吓到别人吗?” “我都吓着了,你觉得呢?”宋桑的语气不太好,不喜欢看着有些窝囊的男人,但是比起来,他比周辰要胆小了许多,但有一句话是这样的,我觉着自己很好了,但遇到比我还差劲的人,真的想一脚踩死。 第56章 说出真相 宋子言打开门,看到宋桑,轻轻喊了一声,“宋桑,你来做什么?” 平时,宋桑可是不会来这里的。 “他是有齐的朋友,找他有点事,让他在这里等。”宋桑让开了一小步。 带着口罩后仍然低着头的周辰出现在宋子言面前。 宋子言看到周辰这个模样,有些好奇,再一次问,“你把口罩摘了。” 谁知道宋桑带来到的人是好还是坏的。 宋子言不会相信宋桑说的话,只相信亲眼看到的。 她拿出了手机,打开了通讯录,找到了哥哥的微信,拨打了视频电话。 等待的过程中,宋子言靠着门框。 “怎么了?”视频电话接通,那边是有期公司的二十六楼办公室,宋有齐正在翻阅资料,把手机放到支架上,先是看了一眼满面愁容的宋子言。 “哥,宋桑带了个人过来,说是你的朋友,我想确认一下。” 宋子言是一万个不信任宋桑。 她的声音虽小,耳力好的宋桑怎能听不见,只剩周辰在那里还愣着。 他望着眼前不信任任何人的女孩子,心里的一个咯噔,这该不会是又要被赶出来了吧? “进来吧,”宋子言的声音懒懒的,把一直挡在门口的手慢慢放下来,转身进来屋子,坐在沙发上,面上保持着平静,等他们两个人都进来后,直面看向周辰,“你叫周辰?” 周辰刚挨到沙发的动作突然僵住,抬起头来看着宋子言,也忙捂住口罩,生怕她好奇会拽口罩。 “嗯,我是,”还是宋桑提醒了一下他,他才回答了,也是这一瞬间,仿佛像看到了木遥遥在眼前,若不是宋桑那一声子言,还真以为这就是木遥遥。 “宋桑,”宋子言抬眸,冷冰冰的眼睛盯着他看,指了指另外一个客厅的出口,“你过去那边,别在这。” 宋子言厌恶宋桑不是一天两天了。 果然,宋桑心里苦笑了一声,女人最爱记仇,尤其是宋子言这样内心敏感的,他抬手挠挠额头,先是看了一眼还在哆嗦害怕的周辰,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 周辰也以为他也得过去,站起来时,却对上了宋子言冰冷的眼神。 “坐下。”宋子言的声音很冷。 加上她平静如水的眸子盯着,容不得周辰拒绝。 周辰老实的坐下,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压制住身上的痛痒,也秉着呼吸,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低着眸,掩藏自己最脆弱的一面。 “你叫周辰?”许久,寂静的氛围中,一声清脆的问候。 周辰抖了抖肩,缓了缓神经,疼痛和挖心挠肺的痛,让他每动一下都很艰难。 他努力的发出一个音节,这个时候,已是痛到沙哑,“我真是周辰,你别怀疑我了,行吗?” 他乞求的声音带着些绝望,实在是不敢相信,都说了自己的名字好几次了,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呢? “好,我叫宋子言。”宋子言浅浅一笑,终于不再是那张冰美人的脸,她伸出手去,纤细的手掌在半空中。 周辰不敢伸出手去,深怕自己手背上的红斑会传染给她,忙说,“抱歉,我怕传染你。” 说完,他又低着头,不敢去看宋子言。 宋子言还是义无反顾的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我对刚才的无礼,向你道歉,周辰,我真的很希望你能说出真相,帮我和哥哥找到母亲。” 母亲二字再一次在周辰脑海中徘徊,他也是个多少年没有见过父母的了。 因此,他轻轻颔首,“好,我会说出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好,谢谢你,周辰,”宋子言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变,或许是因为宋桑在场,不得不表现得很严厉,把自己伪装起来。 第57章 太让我失望了 宋桑躺在沙发上浅眠,听到了门外的一声响,烦闷的睁开眼睛,缓慢起来,整理了下有些褶皱的衣服,来到门口站着,看到了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宋子言。 压住心里的沉痛,宋桑来到宋子言面前,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电力锅。 “起开。”宋子言一把夺过来,冷冷的看着宋桑,指着厨房门口,语气冰冷,“出去。” “你能别对我有那么意见吗?”宋桑很无奈,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宋子言还老是揪着这件事不放,这不光是折磨她自己,更是无形中折磨了他。 “我因为什么对你有意见,你难道不清楚吗?”宋子言语气冰冷,拎着电力锅的手有些青筋微起,她仰视着比她高大半个头的宋桑,“宋桑,她是你小姨,对你那么好,为什么要丢下她,自己一个人逃走了?” “你……”说到这件事,宋桑百般无奈,真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他两肩慢慢放下来,斜靠着门框,“子言,我能害我小姨吗?何况这件事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了,那个人不是小姨,是个假人,假人,你……你到底要我解释多少遍,难道我这些年没找小姨吗?” 宋桑刻意把假人两个字说了两遍,只为给自己辩驳,他发现假人身上有张纸条,并且浇了油,有火星子出现,他是拼了命才把那张纸条抢回来,至今还保存着,纸条上的字迹却慢慢消退了。 “你仅凭一张纸条判定,你太让我失望了,”宋子言不想再和宋桑讨论这件事,她转身继续去洗锅,准备做饭,等哥哥回来。 “言言,你相信我行不行,小姨现在回来了,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是,妈妈是回来了,可我见过她几次,甚至,她见到我,都不认识我,”提到这个,宋子言就很气愤,她回望着宋桑,怒气很重,“我连她住在哪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她好好的?” 宋桑被噎到一句话也讲不出来,悲怆的望着宋子言,心中满是悔恨,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再一次触碰到宋子言的伤心事。 “对不起……”到底,宋桑选择了道歉,这三个字是他这么多年来,说了无数遍,可没有一次能换来宋子言的正眼相待。 “我我我……”见他们吵得面红耳赤,在一旁难受至极的周辰小心翼翼的走过来,双手举过头顶,愣愣的望着宋子言和宋桑,“我知道她住在哪里。” 闻言,宋子言低落的心有了变化,轻微的一颤,她灰暗的眸光霎时间亮了,深深的望着周辰,有些不可置信,“你说,我妈妈在哪?” “嗯,”周辰点头如波浪鼓,说着话时,表现的很小心,“我知道。” 周辰的出面,算是让宋桑逃过一劫,他也不想和宋子言因为这件事伤了和气,这关系本就淡薄,再吵下去,怕是小姨的出现,他们的关系也回不到当初。 尽管现在木遥遥已经回来,可也是个见不到面的,宋子言思母心切,怎能不心急。 如今听到周辰说知道她的住处,忙换了白色平底鞋,拿上了手机,来到周辰的面前,虽看不到他的面容,对着他的眼睛喜悦的笑笑,“麻烦你,带我去。” “你现在去,也没人给你开门,”周辰这话一出,宋子言的眼神又暗淡了下去,周辰忙又磕磕巴巴的解释,“晚上六点她才会变回来,那我们五点就往那边去。” 宋子言怔怔的看着周辰,轻轻的呢喃了一句,“周辰,你没骗我?” “没有,我亲眼所见,”周辰到现在可不敢再说一句谎话。 他承认,在季宅当管家那些年,说了不计其数的谎。 如今,他怎么敢说谎,低眸看着满是红斑的手背,他的头脑到现在还算是清醒的,但愿不要在晚上出什么岔子。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整个人都很平静的宋子言,一时间要说的话也都憋了回去。 第58章 六十多年了吗 周辰又看看宋桑,想要问些事,可看到他们都坐回了沙发上。 当下,氛围很是清冷,他想要透口气,就推开了落地窗,来到了阳台上。 “嗯~”林老五伸个懒腰,重重的打了个哈欠,拉开窗帘,又轻轻的推开落地窗,来到阳台上,拍打竹藤椅上的落叶,刚坐下,就看到了隔壁家的阳台上站着一个人。 “不是吧?”看着这个人的身形,以及这个人身上穿的衣服,林老五摸摸下巴,仔细的看了一眼,确定了以后,又悄悄来到客厅,望着还在翻阅书籍的宋风之。 “风哥,我看到了周辰。”林老五小声说着,把茶几上热气散去的面碗挪开了一点。 周辰?听到这个名字,宋风之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眸去看一脸严肃的林老五,合上了书本,小心的将书放在沙发上,轻声问,“他?是季秦闻家的管家?” 林老五重重的点头,抬手指了阳台,“就在隔壁家的阳台上。” 话落,神经大条的林老五咋呼了一句,“他不会住在这里吧?” “不可能,”宋风之话语很轻,刚翻了书籍的有几页,说的是周辰正在寻找祛除身上的怪病…… 等等,宋风之走出去的步子忽然停住,他愣住,刚才那一幕,好熟悉,有些不太敢相信,再次拿起书本翻了。 这,宋风之的动作再一停顿,喃喃细语,“这是……” 林老五见宋风之神情有了很大的变化,凑过去看了一下上面的文字,周辰?寻找?病? 这是宋风之的手指指着的一行字,他勉勉强强的能看懂,狐疑的抬起头看宋风之,“风哥,你怎么了?” “咋回事啊,”见突然沉下来脸色的宋风之,林老五心里也慌乱得不行。 “阿江弦,宋桑,宋眠,周辰,郑三思,宋尘有。” 宋风之在一边念叨着这些人的名字。 林老五就掰着手指头跟着数了,宋风之连续说出六个人的名字,这些人的名字,只认得周辰和宋尘又。 “老五,”许久之后,宋风之缓缓放下手中的书,看向了满脸都是担忧的林老五,“我想起来了。” “你想起来什么了?”林老五如热锅上的蚂蚁,他呆望着双眼布满红丝的宋风之,见他瞳孔涣散,忙蹲下去将他扶起来,“哎呀,你倒是说句话啊,要急死我啊?” 林老五把宋风之扶到沙发上坐下,见他呆愣愣的,忙坐在他身边,轻轻的晃着他的肩膀,“你别这样行吗,咱有事说事。” 宋风之一言不发,懒懒的靠着沙发,无神的眸光直盯着窗外,湛蓝的天空中飘过一团白云,一阵微风吹来,他眼前出现了一个画面—— 木遥遥失踪的那天,穿着浅蓝色连衣裙,和宋桑在一起,前往社区办事处,拿父母留下来的遗物,在回来的途中遇见了绑匪,两个人双手被反绑丢到了车上,然而回来的只有宋桑一个人。 木遥遥失踪当夜,找了多个地方也没音讯,仅有七岁的宋有齐很冷静,但说了一句让人刻骨铭心的话,“我不会原谅你,你但凡拒绝季秦闻的求助,母亲也不会消失,你不是合格的丈夫,也不是合格的父亲。” 难怪,这句话一直在他脑海中,从未忘记过,现在,他记起来了。 也难怪,住在隔壁的宋有齐那么厌烦他,是他弄丢了木遥遥,让他们年纪小小就与母亲分别,至今已有六十多年。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 宋桑,宋风之心里念着这个名字,他眨了眨眼睛,正对上林老五焦急的眸子,抬手揉了揉酸痛的眉心,“老五,你去,去外面,看看周辰还在不在?” 第59章 又见面了 林老五重重的点头,忙起身来到落地窗旁,探出个脑袋往外看。 周辰还在,心里松了口气,折回来告诉宋风之,“还在。” “老五,”宋风之轻喊了一声,疲惫的起身,起来的时候,也是这一刹那间,看了一眼被放在的书籍,突然间,看到了封面上最下角的一行烫金小字:愿世间的人和事都有重复循环的那一天。 宋风之皱眉,认真去思量这句话的含义。 “呵呵!” 一声声尴尬的笑传到耳边,宋风之抬眸看向落地窗那边,林老五正尴尬的摸着头,面上是浅笑,“又见面了。” 显然,是周辰发现了他。 “是啊,又见面了!” 宋风之走来,扶着落地窗的扶手,诧异的目光落在戴着口罩,且说话瓮声瓮气的周辰身上,“周辰。” 周辰本想和林老五讲两句话就赶紧回到屋里去,可怎么也没想到,宋风之也在这里,忽然,灵光一闪,他靠近了这边的栏杆,小声的说着,“我能到你这边吗?” “可以,”宋风之没有拒绝,轻轻颔首。 “好,谢谢,”因为有女孩子在,周辰不敢进卫生间,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看一下伤势怎么样了,到现在他的神智都是很清醒的,得尽快,不然等会什么也不知道,在女孩子面前出糗,他会更难堪。 周辰和宋子言打了声招呼,“我去一下隔壁家,一会儿就过来。” 听他的话,宋子言以为他在找借口离开,仰起头面色凝重的看着他,想了想,还是说出心中的疑问,“你不会是借机会离开吧?” “不不不,”周辰慌乱的摆摆手,忙赔了个笑脸,“宋风之在隔壁,我去他家一下。” 宋风之三个字,让宋子言紧张的心缓缓落下,也不再追问,轻点了头,“好,你去吧。” 周辰打开门,大致的猜想一下宋风之家是哪个门牌号,正仔细看着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眸一看,拐角出现了一个戴着眼镜,西装革履,身形颀长的男人,正讲着电话,走过来时,似是见到了他,就把电话挂断。 “额,”周辰左右为难,退到一边,以为是站在人家门口,挡住了他的去路。 见他也站在门口,抬起手就要来敲门。 敲了两三声,咿呀一声,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宋风之,见到敲门的人,是前些天才赶走的许慕周,不是刚才在宋有齐家阳台上看到的周辰,把门往外推。 “宋风之,”许慕周先一步站在门口,在宋风之关门的那一刹,挤到了脚踝,他沉着脸,望向松开手的宋风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我就想见见她,告诉她一件事的真相,你为什么一再阻拦?”许慕周的双眸很阴冷,察觉到了身边还有个人,他回眸一看,看到了戴着口罩的周辰。 周辰被这个人的气场冷到,打了个冷颤,干巴巴的笑着,“呵呵~” “许慕周,”宋风之语气沉稳,此时也注意到了周辰,索性,把门打开,“你看,遥遥在这里吗?” 许慕周望了他一眼,不太相信,再次以为宋风之耍什么花样,小心的进去,在这个客厅当中,只有林老五一个人在沙发上打游戏,可他脸上的大汗淋漓,却出卖了这样的平静。 许慕周大致看了一眼,没有在再看到有其他人在,“我要见她。” 许慕周找了许久,还是找不到木遥遥,目前为止,猜想只有宋风之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第60章 还成了我不对 “你们……”周辰再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木遥遥的名字,他傻愣愣的望着陌生的许慕周,磕巴着问,“你怎么也在找她?” 怎么也? 许慕周的视线落在周辰的身上,尤其是看到他戴着口罩,他扶了扶眼镜,语气很是强势,“有问题吗?” “没没没,”周辰真是自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讪讪的退到一边,不敢再插一句话。 许慕周轻哼了一声,阴沉的眸光移到了沉默不语的宋风之脸上,“宋风之……” “阿之,你答应我的事,你怎么食言了?” 许慕周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这一声阿之打断,他烦心的看向声音的来源。 宋林叟住着拐杖,身后还有几个黑衣保镖,正悠闲自在的来到宋风之家门口。 宋林叟简见到许慕周,诧异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言语轻佻,“哟,想必许先生也是为了木遥遥而来。” 话音落下,他又抬起手虚指了宋风之,轻轻一笑,笑得很虚假,“乖我这大侄子,前些天答应我的,要带木遥遥去我二哥家,我有事要和他们商量,你看看,这不,我到这要人了。” 闻言,许慕周只是轻轻颔首,没有理会宋林叟的长篇大论,想到这宋林叟是个爱面子的,随意附和了一句,“那也就是宋风之知道木遥遥在什么地方了?” 宋林叟也是顺着杆子往上爬,手肘轻搭着拐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宋风之,“阿之,你说说,你把遥遥藏哪了?” 许慕周没想到宋林叟像审一个犯人一样审问宋风之,他低了低眸,抬手轻抚了一下眼镜,心中尽是冷笑,在一边很是冷静的欣赏着宋林叟的演技。 “三叔,您这话就不对了,我怎么能藏遥遥,何况我真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宋风之示意宋林叟进门来查看,“您自己来瞧瞧。” 而这时候,假装玩游戏的林老五努力坐在原来的位置,不敢挪动一点,深怕藏在沙发垫子下的书籍会掉出来,拿着手机继续喊着,“哎呀,会不会玩游戏啊,这些人干什么吃的,往右走的,你往左去干啥呀,捡金子的吗?真的是又菜又爱玩!” 宋林叟烦躁的瞟了一眼聒噪的林老五,不满的轻哼了一声,“安静点。” “吼什么呀,玩游戏呢,这些人烦死了,”林老五继续假装没看到这些人的出现,谨记宋风之的安排,故意把游戏的音量开到最大。 宋林叟快速的环顾了一圈宋风之家的一亩三分地,看着空空荡荡的小居室,冷哼一声,仍旧是不和善的口气,“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三叔,既然没看到,您请回吧,您年纪大了,不适宜常在外面走动,”宋风之加重了年纪大了的这几个字的语气,唇角是一个很浅却不失礼貌的微笑。 宋林叟心中一口老血差一点就喷出来,望着似变了个人的宋风之,紧紧攥着拐杖,不动声色的睨了一眼宋风之,“阿之,宋家的家规,你这样的为人处世,怕不是该有的所为吧?” 宋林叟再一次拿宋氏的家规,想要压制住这个不羁的宋风之,可这一次并不是预料之中的。 宋风之往前一步,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狠厉,“三叔,宋氏家规,关于长辈对晚辈的态度,长辈不该威胁晚辈,不该指使晚辈去做些违心的事,长辈不可擅闯晚辈的小家,哪怕这一亩三分地,来时也要通知一声,不然,会落了空,晚辈也来不及准备,长辈借机说晚辈无礼。” 宋风之又问,“三叔,再则,我是有过案底的人,更是不能让您进入家门,您说要找遥遥,那好,您看也看了,有您想要的吗?” 宋林叟保持着平静,始终面带微笑看着宋风之,指出的错处,他竟占了三条,无所谓的笑笑,“呵呵,这么说来,还成了我的不对?” 宋林叟转动掌心的拐杖,瞧着在一旁沙发上敛眉耷脑,满腔对菜队友不满的林老五,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讽刺,像宋风之挑明,“阿之,你这是要成为三叔的对立面吗?” 似乎,宋林叟还想借用宋风之之手得到木遥遥。 第61章 就不会被你兴师问罪 许慕周在边上看着这叔侄二人的对峙,总觉着哪里不对,可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出来什么,他就斜倚靠着门,保持着很平静的状态看他们的表演。 周辰更为纳闷,这叔侄二人是吃了枪·子了?一见面就吵,还拿家规借题发挥,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家规这一说? “三叔,我不想成为你的对手,也不想让你再犯下错误,”宋风之的耐心有限,不想和宋林叟解释什么,越解释越觉着自讨没趣。 “呵呵,”宋林叟再次笑出声,轻蔑的看向宋风之,这个敢于与自己抗衡的痞小子,“阿之,这么说,你真不愿意告诉我遥遥在哪里?” 不管事态如何,不管怎样的面红耳赤,还是又回到了这个话题。 宋风之望着从来不将一件事或者一个人的名字视为重要的宋林叟。 如今,一次又一次的说出遥遥二字。 木遥遥,真的对他那么重要? 那么,那一晚他就该自己动手将人带走,而不是事后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来和一个不知情的人要人。 宋风之终是嫌弃的轻蹙了眉头,嗓音深沉,“三叔,我不知道,你还是去别处找吧。” “你真不知道?”宋林叟不放心的又问了一次,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宋风之面前,抬起修长的食指,轻轻的戳着他的心口,“阿之,可是不能说谎的噢!” 他这一番话,如同教训儿时的宋风之一样。 宋风之微微侧身躲开宋林叟的手,漫不经心的笑笑,“我要是知道,就不会被你兴师问罪。” 终于,宋林叟放了心,收回手,指尖轻轻敲打着拐杖上方的镂空花纹,“嗯。” 在场的人都望着转身离开的宋林叟,等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 尤其是周辰,林老五提着的心才舒缓的放下。 林老五关闭了游戏,抬手擦了额头上急出来的冷汗,边揣手机边小跑来到宋风之身旁,“风哥,还好吗?” “没事,”宋风之转身要离开,就见在一旁如在看戏的许慕周走到他身边,“你还有事?” “你见到遥遥,麻烦你告诉她,我许家不会做伤害朋友的事,更不会动害人的半点心思。” 许慕周来替长辈赎罪,他见不到木遥遥,不代表宋风之见不到,那一晚在半山腰的小树林,亲眼见到木遥遥万分相信宋风之。 想来,这句话由他转述也没什么不妥。 许慕周从口袋拿出钱包,快速打开,小心的取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宋风之,“宋风之,我知道遥遥是不会见我的,这是我的名片,若是可以,见到她,你可以联系我,看……我能不能和她说句话?” 许慕周一开始时,态度不好,那是急于寻找木遥遥多次无果,心中积累了很多的烦闷,见到宋风之后他又千防万防,才点燃了导火索。 可看到了宋风之敢于和亲叔叔直面冲锋,才下定决心把自己的苦闷告诉了宋风之。 宋风之接过名片,镇定的看着满脸忧愁的许慕周,将名片放进了口袋里,“嗯,我会转告她。” “好,谢谢,”许慕周心结轻了不少,认真的环顾了一下宋风之的家,又斟酌了一番,“如果你有什么帮助,可以找我。” “谢谢,不需要,”宋风之婉拒,而这时候,看见了在门外踌躇的宋子言,瞧她翘首以盼的模样,睨了一眼全身在发抖的周辰,轻声问他,“子言是不是找你?” 宋子言若是来找他,定会甜甜的喊一声宋叔叔,而不是急躁的在门外徘徊。 “啊?”回过神来的周辰这才想起来,他还有事没做,全身痛痒的滋味真是不好受,他先是看了一眼在门外焦急的宋子言,忙说了一声,“等我几分钟。” 许慕周见宋风之家里忙成一团,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缓和的笑了笑,“那你忙着,回见。” “宋叔叔,你快点叫周辰出来,”等了近半个小时,宋子言等的急了,抬手看着时间,眼看着就要到了中午十二点,也不知道他说的地方远不远,如果远的话要提前出发的,要是遇到堵车怎么办? 第62章 别管他 “你怎么……” 等周辰出来后,宋子言立即抬手捂住鼻子,不敢去闻这个刺鼻的腥臭味,望着脸色同样尴尬的周辰,奇怪的看着他。 周辰苦涩的笑了一下,绞尽脑汁想了个计策,“哦,我身上长了红斑,涂了药膏,身上才有这个味道。” “是吗?”宋子言很惊奇的眨眨眼睛,不太敢相信,慢慢放下鼻子后,微微嗅了嗅,这个味道好像是有点中药味的。 周辰再一次重重地点点头,结巴的说着,“那什么,我先出去。” 逐渐感觉到意识不太清楚,周辰很是担心今天能不能顺利到达木遥遥住的地方。 “行,”宋子言退到了一边,看着神秘的周辰,又望望宋风之,心中有许多的疑虑,“宋叔叔,你们刚才的那些谈话,你……是在找同一个人?” “是,”宋风之轻点了头,与宋林叟的争执,是意料之外的,怎么也没想到宋林叟会突然找上门来,看他很是急切的模样,木遥遥对他来说很重要。 “你们,”宋子言犹豫了一小会儿,有些话不知道怎么问出口才合适,又担心宋林叟没离开,在拐角躲藏着偷听,会不会给宋风之带来什么麻烦,以及那个戴着眼镜,给人一种很强烈的疏离感的男人。 宋风之有些力不从心,残存的记忆在一遍一遍的循环来回播放,望着已经有了很大变化的宋子言。 实在不敢相信,当初被迫无奈离开他们兄妹,他们才七岁,四岁。 “你怎么了?”林老五察觉到了周辰的异样,来到他身边,见他双眸无神,站在门口也是动也不动,连呼吸都很微弱,心跳也慢了。 发现周辰不对劲,林老五赶紧吆喝,尖声大喊,“周辰有问题。” 忽地,他忙捂住了口鼻,难闻的气息还是顺着指缝钻到了鼻内。 “宋桑,带周辰去车上。”及时出现的宋有齐忙叫来宋桑,将周辰挪到了电梯口,按了下行的按钮。 直到宋桑和周辰的身影消失,宋有齐来到宋子言身旁,低声问,“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我闻到周辰身上的味道就心里发闷。”宋子言不敢放下手,生怕这空气里还残留着古怪的气味,她见在工作的宋有齐回来,惊讶道,“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宋桑说有人闹事,”宋有齐抬眸,看向宋风之,心里的恨意从没减过一分,他低低的嗓音,“你没有伤到哪吧?” 在电话里听到宋桑的描述,吓得他立即回来,在楼下还遇到了宋林叟,以及许家的公子哥。 “哥哥,我没事,只是,周辰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他能带路吗?”宋子言很是担忧,很想见到木遥遥,很久没有看到她了,满心都是思念。 “放心,他能带路,”宋有齐的声音很温柔,轻轻的抬手抚摸着慌乱的宋子言的头发,温温的笑着,“有哥哥在,你别害怕。” “嗯,”宋子言应着的同时,缓慢地看向了在一旁沉默的宋风之,“哥,他……” “别管他,”不等宋子言的话说完,宋有齐已经打断了她的话,将她带出了宋风之的家,决绝的背影留给了心里发麻的宋风之。 “哥……” 宋子言还想说什么的,却被宋有齐再一次用别的话题给掩盖了过去。 宋风之能看到宋子言回眸的那一刹,她的双颊带着些许红晕,以及双眸中带着些泪光。 第63章 来晚了 “你放心,周辰能带路,”见宋子言还在回望着,宋有齐不免恼火,可不想当着宋子言的面发脾气,尽量压制住要爆发的气焰。 “嗯,”宋子言轻轻应了声,心中却是一万个不放心,这个周辰身上散发着一种奇怪的味道,好好的一个大男人,看他的穿着,也不想是没有钱,怎能将自己弄得这样浑身散发着恶臭? “哥,今天出现的那个老人,宋叔喊他三叔,你上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宋子言和宋有齐一起来到了电梯旁,想到亲眼目睹这位老人的咄咄逼人,忙仰头齐看向宋有齐。 “没有,”宋有齐回答,字字清冷,看向宋子言的眸光却带着怜惜。 “那就好,”宋子言似乎是松了口气,“看到这个人得离他远些。” “嗯,”那一刻,宋有齐深深的望了眼宋子言,若真要论起辈分,还得喊他一声三爷爷。 可惜,宋家与木家的关系早就冷透了,不是仅靠着这一点子血脉亲情就能回到当初的。 宋有齐打开车门,让宋子言先进去坐好,刚要启动车子时,就听到手机来电铃声响了几遍,拿起看时,是宋桑的。 “有齐,”宋桑的声音有些沉,抿了抿唇,看向额头上开始冒出红斑的周辰,艰难的说出来,“周辰他……神智不清了。” “没事,按照他告诉我们的路线找去,他不是留了张纸条备用吗?” “对不起,纸条我弄丢了,”宋桑深感歉疚,在带周辰下楼时,明明放在钱夹里的纸条,怎么就一瞬间消失了? 也在手机的导航里留了地址,却在这重要关头不见了。 “周辰神就算智不清,但他知道他该去找谁,”说到这里,宋有齐顿了顿,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眸光清冷,言语也为犀利,“宋桑,把那颗药给周辰吃了。” “这……”宋桑一愣,手机差点滑落下来,呆呆的望着已开始抽搐的周辰,“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给他吃。” 有宋有齐的吩咐,宋桑只得照办,这颗药是宋有齐花高价购买的,就是为了避免这样的麻烦,他知道周辰会出什么事,将解药都准备妥当。 解药?在给周辰吃这颗药的时候,宋桑希冀的眸光紧紧盯着这颗价值不菲的药丸,咽咽口水,不知道对他自己的古怪体制有没有效果。 他看了看手心里的药,最后深呼吸一口气,算了,先找小姨要紧。 堵车,是宋有齐最不想看到的,他扶着额头,烦闷的看着这很少有堵车的场景,平时都哪怕上下班高峰期都没有这么堵过。 只是下午两三点,前面就有人告知,已堵车三个小时了。 到周辰说的地方时,是晚上七点。 周辰浑浑噩噩的,抬起如千斤重的手,指向了一个方向,他重心不稳,方向也偏了。 这就很难辨认,木遥遥住的到底是哪层楼。 他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季秦闻那么放心的让他离开,并告诉他不去找木遥遥,就能多活三个月。 如今,他带着几个人来找木遥遥,身上的病痛就来的更快,想到刚才那一幕,身子一僵,原来季秦闻不是说着玩的啊。 “不在,”宋有齐敲了门,也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却什么也听到不到。 “我们来晚了,”周辰重重的叹口气,无力的靠着白色的墙,双目无神的望着墙上的感应灯。 第64章 凭缘分所得 “什么来晚了?”宋子言不解。 “是出去了吧,”周辰也大致猜想着,晚上都说好了的,现在里面没人,应该是出去买晚饭,或者…… 他自己都猜不下去了,烦躁的抓抓前额的碎发,有宋桑给他的解药,能缓解这一时半会儿的疼痛,他来到门口,抬起手轻轻的敲了一下。 等了许久,仍旧没有人开门。 “哎呀,大晚上的敲什么,这家人出门了,你敲到天亮也没人开门。” 隔壁的一个中年妇女开门,不耐烦的看向宋有齐几人,翻了翻白眼,还吐了一些瓜子皮在过道上。 “你看见有人出门?”宋桑问,并小心的躲开了这个女人吐的瓜子皮。 “对,出门了,跟着出门的还有一个帅哥,”斜倚靠着门框的女人用一种说小三小四的口吻,语气不屑,话音落下,看向这几个人中最为出众的宋有齐,“诶,我说这个小哥哥,你可别敲门了,在敲,我们家这门也得跟着坏了呢!” 宋有齐嫌恶心,抓着宋子言的手腕,一言不发的离开。 宋子言要转回去反驳,却被宋有齐用力的抓着手腕,还给她一个浅浅的眼神,示意她别说话。 宋子言撇嘴,一脸的不满。 等到了走廊拐角处,宋子言沉这脸,轻轻甩开宋有齐,有人说妈妈,她是一万个不愿意,沉着声音朝宋有齐说,“哥,这个人怎么这样,不清楚事实就乱说,你为什么不……” “好了好了,你和一个奇葩计较什么。”宋有齐朝靠着墙沉思的宋桑,轻喊了一声,“宋桑,你先和言言去楼下等我。” “周辰,你跟我来。”宋有齐看向满脸呆滞的周辰,见他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下意识的抬手捂住口鼻,却也是这时发现,他吃了解药,恶心闷臭的味道已没了。 “你为什么会有解药?”周辰机械的转转眼珠子,有气无力的转头看着宋有齐,再一次喃喃,“你居然有解药,老暴君可是说过,我现在,是无药可救,怎么你就有?” “这事,等找到我母亲后,我会告诉你,”宋有齐没想到会给周辰带来这么大的打击。 宋有齐这话一出,让周辰更为疑惑,你都能有解药,为什么就不能独自一人找到木遥遥? “这药,贵吗?”周辰又问,可看到了宋有齐那下意识抬手捂住口鼻的动作,不免也笑了一声,“真有那么臭吗?” “这药不算贵,凭缘分所得,”宋有齐只是回答了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并没有作答。 * “遥遥,还好吗?”宋尘又注意到木遥遥的不适应,以为她晕车,打开了一点窗户透透气。 木遥遥侧眸,眼神平静的看着宋尘又,凉爽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她捋了捋有些乱的头发,轻声回答,“没事。” “快到了,”宋尘又另找了一个话题,可这一路上,木遥遥都没什么回应,心里不免有些低落。 小心的望着她,也很小心的没弄出些声响。 “嗯,”木遥遥心事重重,撑着下巴安静的看着窗外的景色,或许人真的有点惰性,只想回到那个小小的地方安静的坐下来,不许有人打扰。 “到了,”宋尘又找了位置停车,下车时,正见到了从机场出口里出来的郑三思,他拉着黑金属行李箱,肘间搭着一件卡其色的大衣,戴着的帽子遮盖住了花白的头发。 第65章 有什么不对吗 “师父,”宋尘又上前接过郑三思手中的行李箱,“我来拿。” 郑三思看了他一眼,敛眸笑笑,“你小子又做了什么坏事?” “没有,怎么可能会做坏事。”宋尘又摸着脑袋傻笑,随即,他双眸中闪烁着浅浅的笑意,视线移到了站在车旁显得有些拘束的木遥遥。“三叔,这是木遥遥,和你提过的,” “你啊!”看到木遥遥,郑三思很意外,脸上露出喜色,忙将手中的行李箱塞到了宋尘又手中,欣喜的大步走过来,仔细地看了看,郑重的点点头,和失踪当年一点也没变,“遥遥啊,真的是你啊,这小子和我说的时候,以为他唬弄我呢!” 木遥遥莞尔,心中也有万千愁绪,看向许多年未见的郑三思,紧张的揪着衣袖,“叔,好久不见。” 郑三思抬眸眺望远方,轻轻摸了下巴做沉思状,感叹道,“还真是好久不见了。” “遥遥,快说说,你这些年去哪里了,让我们好找。” 郑三思很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这些年木遥遥去了什么地方,找了很久都没有音讯。 怎么暂停寻找她后,就自己出现了,免不了让人猜疑,她是在逃避什么? 郑三思以往让宋尘又来接他,都会告诉他遇见了什么,将自己心中的疑虑都说给宋尘又,让他自己去摸索。 这一次,遇见木遥遥,便将宋尘又抛开脑后,满心满眼都是木遥遥。 “丫头,”郑三思换了个称呼,这是木遥遥儿时,郑三思一口一个丫头,如今真见着面了,自然要喊回丫头。 “叔,你们在找我?”木遥遥声音中带着疑问,顺带将疑惑的神色看向了在郑三思身后的宋尘又,“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郑三思将肘间搭着的卡其色大衣拎起来,沧桑的脸上尽是忧愁,“太多了,你可知道,仅凭找你父母的凶手,就让我们花了很长时间,这个人心思很缜密,自那以后再没什么痕迹,让人伤脑筋,就别说还要去寻你,能见到你,我这颗心算是放下了。” 说到最后,郑三思沉闷的心有了些舒缓,轻轻侧眸看向宋尘又,却收住了想要说的话。 郑三思一提到木遥遥的父母的事,就又陷进了一种无边无际的恐慌中,经过他的手,哪一件件不是查得水落石出,唯独此事,让他头疼脑胀。 “叔?丫头?”宋尘又在边上听了一会儿,听到了两个亲昵的称呼。 这么亲昵的称呼,敢情这俩人认识啊? “师父,你们认识啊?”宋尘又迷糊了,傻傻分不清楚,握着行李箱托杆的手心里有些冷汗。 本想找一个人来当他的助理,能尽快将案件梳理,不用再为一件案子要花很长时间,兜兜转转在这方面花了很长时间,找到了这么一个有资格的人,竟是熟人。 郑三思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个臭小子,见到木遥遥,兴许是欣喜过了,真真切切将他忘到九霄云外,耳畔停留的是他的疑问,深沉的语气向他质问,“有什么不对吗?” “没没没,只是很意外,”宋尘又笑呵呵的看着郑三思,面上表现得很平静,心里却是很多的疑虑,视线落在木遥遥身上,这么巧的事情让他遇见了? 郑三思没再理会宋尘又,而是半步也不离木遥遥身旁,和她说话间,面上是温和的笑,声音也是轻柔的。 这就让宋尘又大跌眼镜,这么多年了,还真没有见过郑三思慈祥的模样,记忆中全是冰块脸,说话沉稳,犀利,行事风格也是雷厉风行。 “你小子还磨蹭什么?”打开车门后,郑三思见宋尘又没跟过来,在路灯下定定的站着,还是连喊了几声,宋尘又才有点反应。 第66章 太岁头上动土 “来了,”宋尘又紧跟上来,打开车门时,犹豫了一瞬,见兴致高昂的郑三思,不想扰他兴致,可还是说了出来,“师父,今晚有个聚会,您得去。” 不像商量的语气而是在通知郑三思。 “聚会?”郑三思轻抬眼睑,语气中带着疑惑,“尘又,你又想做什么?” “为您接风,”宋尘又说谎心不跳脸不红,手搭在车门上,手背上的青筋像是在说明了什么。 “不去,”郑三思冷漠的看着宋尘又,“你是知道我的脾气,从不参加任何聚会,要去你自己去。” 宋尘又知道触碰到了郑三思的底线,眼看着说不动他,也不敢和他说辩驳,求助的眸光渐渐落在木遥遥身上,小声说着,“师父,您得去,这次参加聚会的,有您想要看到的人。” 郑三思注意到宋尘又的这个小动作,沉下心来,重复着一句话,“有我想要看到的?” 郑三思目前想要看到的人,无非不就是失踪许多年的木遥遥,以及将杀害木遥遥父母的凶手绳之以法,给木遥遥一个交代。 “遥遥,”郑三思刚才才和木遥遥说了,要带她去吃饭,现在有这样的一个转变,就低头来到她耳边,“遥遥,对不起,不能带你去了。” “没事,叔,您有事就去忙,”木遥遥说话间,眼神轻描淡写的望着撒谎的宋尘又,本想再说些什么,见宋尘又朝她轻轻眨了一下眼睛,有些话自然就放进心中。 “师父,让遥遥也跟着去,”宋尘又将行李箱放到后备箱,手指随意的敲打着车窗,声音很轻。 郑三思狐疑的看着讲话都要留几分的宋尘又,他今天一直在触碰他的底线,不聚会,不带女人出席。 两点,在今天,都占了。 在太岁头上动土,宋尘又真真是第一次。 宋尘又深知今天会让郑三思有很多的疑问,为了了解一些事情原委,不得不要放手一搏。 宋尘又在思索这些小心思的时候,木遥遥都轻轻的侧眸,很平静的看向他。 “你……”似乎是因木遥遥在身边,郑三思的怒气也缓和下来,放松心态后,看向心事重重的宋尘又,轻轻颔首,“尘又。” 他喊了他的名字,没有表示答应,也没明确拒绝,很难抉择,好不容易想和木遥遥单独相处,想要了解这些年她去了哪里。 没有想到平时宋尘又那么精明一个人,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来表现的不懂事。 宋尘又微微低下眸子,那种势在必得的心态早已毁为一旦,没想到欺骗师父,竟是这样的难受难挨。 “师父……” “三叔,我和你一起去,”木遥遥见他们僵持不下,出言打破这个僵局。 此时的宋尘又抬眸看向了木遥遥,眸光中有喜色。 “嗯,”事已至此,郑三思还是顾及到了宋尘又的面子,这个徒弟自小培养,花费不少精力,不想驳他面子,心中也有那么点心思,想要去瞧瞧,是何方神圣,能让宋尘又在他面前头一次触碰底线。 第67章 她来过 宋尘又自知惹怒了郑三思,在车上时一句话也没敢,就连到了目的地,下了车后,他才敢轻声说,还是对着木遥遥说的,“师父,遥遥,到了。” 郑三思望着很少来的七里香餐厅,听说这是宋轻沈和一个姓于的人合伙开的。 但这两个人经常在晚上出现,白天几乎连一个影子都见不到。 木遥遥蹙眉,望着七里香,陷入沉思,这个宋尘又到底想要做什么? “师父,”宋尘又小心的看着郑三思的脸色,见他仍旧冰冷着脸。 郑三思抬眸望向宋尘又,低沉沙哑的声音,“还没到时间进去?” “可以了,”宋尘又虚摸了一把冷汗,这说谎技术可不是他的本领。 他在慌乱中,看到了木遥遥面上的轻蹙眉头,心中浮现的是自责。 郑三思小声在木遥遥耳畔说了一句话,“遥遥,我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木遥遥语气轻轻的,却预感不好,看着脸色很沉重的郑三思,眸光中有防备的。 “尘又说,你晚上怎么了,还是白天怎么了?”来到这七里香餐厅门口,郑三思总算是想起来哪里不对,等看到了七里香,想到了宋尘又前几天提过的事,说有人晚上怎么了,他还以为是玩笑话,起初宋尘又也没有提名道姓,只是明确的告诉他,这个人他有可能认识。 见到木遥遥后,光顾着欣喜了,却把这事忘到脑后,待看到了七里香餐厅,才想起来。 “叔,我没事,”木遥遥真的不想再提及这个话题了,想要说些话搪塞过去,“叔,这家的菜不错,也有您喜欢的酒。” “嗯,之前来过,的确不错,”郑三思凝望着木遥遥,她来过? 话题岔开,郑三思注意到了木遥遥神色有些闪躲,也就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郑三思心中尽是疑惑,可也不想在这谈论这个话题。 宋尘又在前面走着,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来到一间叫芙蓉阁的包间,他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在服务生开门的那一瞬,鼓足了勇气,也忙望向郑三思。 郑三思瞪了一眼宋尘又,没理会他,而是绅士的低头去和木遥遥说话,“遥遥,待会儿你就在我边上。” “好,”木遥遥轻声应下,温柔的笑了笑,可看到芙蓉阁打开以后,一时间愣住了。 同样愣住的还有阁内的许慕周。 其他人却没什么异样表情,而是在见到了郑三思后,都兴致大好。 “呀,郑老先生,没想到您会出现啊,”有人惊喜道,忙让出了位置,“郑老先生,请坐。” “这位是……”也有人注意到了郑三思身边的木遥遥,看着面生,也知道郑三思的底线,就随意提了一嘴。 郑三思并未理会,找了最里边的位置坐下,环顾了一圈,看到纨绔公子哥的聚会,没有想到这样的聚会有什么意思。 郑三思的出现,让他们的氛围一点点的降低,没了刚才的欢乐,,都安静的坐着,也很小心的看着郑三思。 氛围变得异常安静,宋尘又来到郑三思旁的空位坐下,小声嘀咕着,“师父,还有个人没到,咱们先等等。” 郑三思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笑笑不说话。 “你们都拘束着做什么,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去,”这清冷的氛围,郑三思也不想因为他的出现,让他们都跟着枯坐。 得到这一声,拘束的公子哥儿们算是轻松了些。 有几个人的视线始终都时不时落到了郑三思身旁的女人身上。 第68章 所谓聚会 郑三思察觉有人的视线不离木遥遥,冷着脸望了一眼宋尘又。 明白郑三思的意思,宋尘又不太自然的笑了一下,缓缓起身来到他们身边,和他们打探消息,“还有谁没来啊,等这么久?” “谁?我看看哦,”见是宋尘又,有人忙把打开手机,将相册中的名单找出来,先是自己看一眼,拿着名单转了一圈,将这在场的人都看一遍。 没在名单中的人有木遥遥,而他也不认识,也就不在意,毕竟是郑三思带来的女人,怎敢去多看一眼。 而在名单中还没有到的人季秦闻,及宋有齐。 宋尘又看了一眼相册中的名单,看到了这些人的名字,眉头轻蹙,“这个聚会是……” “是关于季秦闻的,他说要出面,给我们这几个老粉一个惊喜,想知道他会给我们什么,就来了。” “来的人很多?”宋尘又轻声问。 “嗯,估计会很多,今天的七里香都被包场了,宋老板和于老板也会出现。” “你叫什么名字?”宋尘又很平静的看着他,从他的言语表达里,看得出来是一个很迷恋季秦闻的老粉丝。 望着喜气洋洋的他,忍不住问了出来,问完后,抬手揉揉眉头,老毛病犯了。 “啊?”秦言删愣住,他说了这许多,突然问他姓甚名谁,眉头不由轻佻,可知晓他的身份,就轻声回答,“秦言删。” “嗯,”宋尘又应了一声,“谢谢你说这么多。” 起初,听吴与封说起这个聚会,也不是很在意,直到最后他发来一条短信,说季秦闻会来。 他环顾四周,没见季秦闻的身影。 而他耳边,是秦言删继续说下去的话,“我们这几个很喜欢季秦闻先生的小说嘛,现在传闻他有神秘女友,一夜白头,还以轮椅代步,隔了一段时间,又发出一则公告,也不知什么原因,他的书几乎全下架了,都觉着事有蹊跷,想聚在一起……” 秦言删说话间,见他陷入沉思,没有听他讲话,话音也渐渐停顿,深邃的眼眸看着宋尘又。 他又望望现场,唇角有一个弧度。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还得辛苦你了,待会儿和我细说,”宋尘又的声音温和清亮,笑了一声,看向秦言删,抬手轻轻拍一下他的肩膀。 “好的,”秦言删应下,他眼里满满的星光,想着自己和宋尘又说了这许多,就低声问,“宋队长,郑老先生身边的人是什么身份啊?” 这个问题有点难度,宋尘又浅浅一笑,没有回答,也没有拒绝,而是又转移话题,“秦言删,我有事,等会来找你。” 秦言删微微颔首,没有再继续问,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郑三思身边的乖巧安静的木遥遥。 “你你你你……” “咳~” 热闹的包房内,突然有人你你你你了半晌,却被一声轻咳给压制了下去。 许慕周有前些日子里的经历,深怕离木遥遥那么近,怕她身体不适,忙退到了一个墙角边,靠着椅背,双手交叠放于小腹上,怜惜的眸光暗了暗,静静地看着木遥遥。 “许……” 陈墨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许慕周狠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刚才那一声声你你你你,就是他看到了木遥遥之后,惊恐万状的尖声喊出来的。 现下,许慕周不许他大喊大叫,也不想让他说出来认识木遥遥一事。 陈墨江怔愣着,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就是这个女人的出现,让许慕周回去后大病了一场,才刚初愈,就要继续忙着工作,如今却被一些小说粉丝请来当什么见证人,可哪里想到木遥遥也在。 看到木遥遥,陈墨江发自内心的不喜,总觉着她古怪,轻轻的翻了个白眼,也不吱声。 第69章 都悄悄来的 宋尘又回到位置上坐下,望着端着热水的木遥遥。 想了想,还是起身去外面的柜台拿来一瓶牛奶,还特地叫服务员加热。 放在木遥遥面前,轻声细语,“喝这个。” 木遥遥抬眸看向宋尘又,“谢谢!” “客气什么!”宋尘又温和一笑,轻轻的往后靠着。 宋尘又望着这个嘈杂的环境,眉头轻蹙,表情也有些变化。 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今儿这主角还没登场?” 门外一声疑问传来。 声音中带着嘲讽,清冷。 除郑三思,木遥遥,宋尘又,许慕周几人都没什么反应。 其余人则是纷纷望向门口,站着的的人是七里香的老板宋轻沈,都殷勤着上前,笑呵呵的打着招呼,“宋先生,我们等候多时了,现在就等季先生了。” “外面有记者,你们带来的?”宋轻沈并不搭理这些人的殷勤,而是言语冰冷,质问着,先前就已经交代过,不许告知任何一个记者半点消息,在去七里香用餐,必须遵从七里香的规矩,可这些人却言而无信。 “我们没有啊,都悄悄来的。” “谁告诉记者的?” “谁啊,真的是,都说了,不许让记者知道的,还让记者来。” 埋怨四起,唉声一片。 有人带头说了这些,可见宋轻沈的表情并未有所缓解。 秦言删作为这次没有什么名气的人,也是才加入这个粉丝团不久,见前辈们的话也都起不了什么作用。 很想试一试。 他缓缓心态,起身来到宋轻沈面前,很有礼貌的一笑,“宋先生,我们真没有告诉记者,我们来之前,来之后都有去检查,没有记者跟来。因此,外面的记者和我们无关。” 宋轻沈蹙眉,望着这些没什么可信度的粉丝团,真的没什么好感。 “遥遥?” 听到于青北带着诧异的语气。 想要再问些什么的宋轻沈顺着于青北的视线看去,正看到了也听到纷争后抬起头来看这边情况的木遥遥。 木遥遥轻轻颔首,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声音清脆响亮,“宋叔叔,记者不是他们带来的。” 宋轻沈知道木遥遥的能力,听她这样说,也就不再追问,也不想去纠结这个问题,实在不想因为记者的介入,让这些事更加不好处理。 而他内心的怒气也有消散。 宋轻沈“嗯”了一声,往前走了几步,看向木遥遥,关切的问,“你没什么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这不好好的吗?”木遥遥轻声回答,“宋叔叔,别担心了。” “嗯,”宋轻沈再一次轻应了一声,见木遥遥安然无恙的在面前,提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宋轻沈和木遥遥的对话很引人非议,都惶惶不安的看着木遥遥,刚刚那些吐槽,或者八卦,这个女人会不会告诉宋轻沈,可转念一想,她刚才那话是在帮他们吧? 自相矛盾中,就见宋轻沈落座,他们也忙坐下,静静的等着宋轻沈要吩咐一些什么。 “真的很感谢各位会选择我这小地方来举行作者与粉丝的见面会,可这主角没到场,那就等主角到了,咱再说其他,现在呢,就先说一下,外面的记者出现很重要,希望你们当中不要有内应,这也是保护你们的安全,”宋轻沈话音落下,环顾了一下包房内都有哪些人,面上是很官方的笑意。 “嗯,”秦言删轻轻颔首,想到了以前有过一个例子,就有人在季秦闻先生与粉丝聚会的会上,带来了记者,想要把这些惊人的时刻发表出去,新闻是发出去了,可自那以后,就神志不清,整天说着胡话。 “遥遥,”宋轻沈要转述的话已经说完,来到木遥遥身旁,轻声低语,“能借一步说句话吗?” 宋轻沈话落,注意到木遥遥身边的郑三思,见到他,不免意外。 “可以,”木遥遥应了声,和双眸中带着笑意的郑三思打了招呼,便起身和宋轻沈一起出了包房。 第70章 这个人不配合 “遥遥,你白天去了哪里?”宋轻沈蹙眉,关切地问。 木遥遥一听到这些灵魂拷问,心里一寒,面上还是露出笑容,“宋叔叔,我这不好好的?” 好好的?宋轻沈眉头紧锁,望着风轻云淡的木遥遥,再次拷问,声音清冷,“你怎么能跟这些人在一起,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那个季秦闻的粉丝见面会,你来凑什么热闹?” “不是什么好人?” 宋轻沈认为自己的声音很小了,没想到还是被人听到。 闻声望去,宋轻沈看到从门外走进来的宋有齐,面上露出些许的笑意,声音也变得缓和,不想刚才那样带着利刺,“有齐来了。” “宋老板这话说得,莫不是也把我列了进去?”宋有齐见到木遥遥后,内心深处意外的,可也不想表现的很明显,就如周辰所想那般,正当他费尽心思去找她,怎么也寻不到踪迹,看来和她见面真要讲究缘分。 “你也参加了?”宋轻沈笑容一僵,再次疑惑发问,怎么也看不透这个人的心思,以往他是最不屑参与这事的。 “木阿姨好,”宋有齐很礼貌的打招呼,也很自然的站在她身旁,有一种保驾护航的意思,也才漫不经心的回答宋轻沈的问题,“对,这次我参加了。” “遥遥,他喊你阿姨?”宋轻沈本是不会问这些的,可如今这事发生在木遥遥身上,他是最关切木遥遥的,这些事哪怕提不上台面,都会过问。 “嗯,”木遥遥应了声,看到宋轻沈的脸色不好,也不想再继续和他讨论下去,转身离开,回到了芙蓉阁。 宋轻沈第一次见到冷漠无情的木遥遥,不近意外,还有许多疑虑,望着跟着一起进去的宋有齐,敛了敛眸,手中的拐杖用力一点,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也还是木遥遥第一次这样在他面前表现出不满,不愿和他多解释一句。 这才几天功夫,木遥遥的变化就这么大,发生了什么吗? 在宋轻沈思索的时间里,车轮碾压地面的动静传来,他回眸,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坐着轮椅在门外。 有服务生去开门,他就站在那,静静地看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您是……”服务生看了今天的相关名单,大部分在名单之上的人,照片也有看过,除木遥遥,但她前些日子就见过了,也有老板的交代,见到她并没有异议。 而这个人现在也不说话,服务生犯难,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 望着白发老人,怎么看也不像照片上的某个人,服务生傻眼,想要寻求帮助,回眸间正好看打了老板在大堂内,忙上前来,小声问着,“老板,这个人不配合。” 宋轻沈漫步来到白发老人面前,静静的看着他,觉着面容熟悉,“您是……” 老人缓缓抬眸,唇角是一个浅笑,望着宋轻沈,轻轻启唇,声音慵懒,“季秦闻。” 季秦闻?宋轻沈一怔,完全没有想到仪表堂堂季秦闻变成这般模样,脚步轻轻往后退了一步,一时间无言。 “怎么,宋老板害怕了?”季秦闻轻笑,双手搭在轮椅扶手上,他轻轻的笑着,“你也不像胆小的人。” 宋轻沈自知自己不是什么正常人,可看到了比他还不正常的季秦闻,心中也有很大的疑问,他上下打量着变化如此之大的季秦闻,也收起了僵硬的面容,微微露出些笑来,声音却是哑的,“是季先生啊,还真没看出来,没想到你会变成这个样子。” 季秦闻轻轻一笑,深邃而有精神的双眸盯着宋轻沈,“有比你身上出现虫子还要恐怖?” “你……” 宋轻沈无言以对,他是怎么知道的? 第71章 这是最后一次 “季秦闻?”服务生大概是觉着不像,毕竟是见过季秦闻几次的,可这短短几个月内,竟成了这样,的确让人不敢相信。 再加上听到了季秦闻说什么,有比你身上出现虫子还要恐怖吗? 服务生怔住,的确,衰老与出现虫子,这两者,出现虫子更为恐怖。 “老板,”服务生声音怯弱,望着宋轻沈时,不由的打了个冷战,“我先去忙了。” 宋轻沈自嘲的笑了一声,望着紧张跑开的服务生,随意的看了一眼季秦闻,“呵,季秦闻,不必说谁如何了,今天你是主角,就不和你争什么。” “那还劳烦宋老板了,帮忙叫他们出来,我就不进去了,” 宋轻沈蹙眉,不明白季秦闻这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随后想了想,他现在这样也是没办法进出包房,就带着些许提防,来到芙蓉阁门口,镇定心神,抬起手敲了一下门,随后推门进去,看着热闹的场面,可他的声音热闹不出来,冷冷的,“季秦闻让你们出去。” 宋轻沈的目光扫过了那几个季秦闻的大粉丝,眸子里有些深冷。 秦言删放下手中的果汁,面上是疑问,“让我们出去?” 宋轻沈没有回答,冷漠的看着他们,心中还在对季秦闻那句话有疑问。 “他就在外面,”宋轻沈见这些人不愿意出去,随意说了一句,可视线到了木遥遥那里,却是暗淡下来,深深的叹了口气。 “好吧,”秦言删这话有妥协的意思,他缓慢起身,第一个走出了芙蓉阁。 来到大堂,在休息区的拐角看到了一个坐轮椅的老者,心里一惊,今天来参加这个小小的粉丝见面会,没有人说有老者啊。 再走近了些,秦言删差点跌坐在地,这这这…… 他好半天都没有说出来话,而是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在他身后的宋尘又,在这个聚会上,只有这个人愿意和他讲话,现在心里发慌,第一时间想到的人就是他。 宋尘又上前扶着腿脚发软的秦言删,小声问,“能坚持住吗?” “我可以,”秦言删重重的点头,不可思议的眸光落在季秦闻身上,到了现在,他才敢相信网络上的流言,季秦闻真的衰老了,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秦言删的眼睛闪过讶异和惶恐。 “大家都到了,”季秦闻满是皱纹的脸上展现出了浅浅的笑来,手轻轻的搭在膝上,温和的目光看向了人群中,记得上几次的见面会,他们都参加了。 “季先生,是你吗?”有人惊讶的问。 “我是,”季秦闻微微颔首,“吓到你们了,向你们道歉,很感谢你们组织这个聚会,我答应来的原因和你们说了,这是最后一次。” “季先生,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先生,您为什么这样说?” “季先生,能解释一下吗?您的书有许多都下架了,我都没买到可,可是付了定金的。” “关于这个,真的很抱歉,我会弥补你们的损失。”季秦闻浅笑。 “那您现在还能写吗?”人群里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人太多,没有看清是谁。 “看到我的白头发了吗?”季秦闻抬手摸摸头发,唇角是浅笑,笑得很无奈,他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我要休息一段时间。” 我要休息一段时间,比起这是最后一次,大家都明白了。 以为只是季秦闻的玩笑话,都没在意。 而是开始围着上前,拿着早已备好的纸笔,递到了季秦闻的面前,笑呵呵的,“那季先生帮我们签个名吧!” “今天是来玩乐的,这些事情可以延后,嗯?”季秦闻声音低沉,双眸有着细小的红血丝,搭在膝上的手也在轻微颤抖。 见状,都惋惜的把本子和笔收起来,也是到了这会儿,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72章 说的什么疯话 季秦闻注意到了在人群最后面的木遥遥,一瞬间,所有心中的苦闷也都消散了,也不顾在长场的有哪些人,缓慢移动过去。 见到有人来到木遥遥面前,宋有齐第一个站出来,站在木遥遥身前,声音清冷,“季先生。” 季秦闻坐在轮椅上,缓缓抬眸去看宋有齐,不免启唇轻笑,“宋先生,怎么哪里都有你?” 宋有齐将木遥遥挡在身后,警惕的防着季秦闻,望着面色有恙的他,轻蔑一笑,“比起你阴魂不散,我自认为好多了。” 话中有话,季秦闻早已明了,就是没敢确信,今天会遇见宋有齐。 也从来没有想过,历史重新上演的这一天,会有宋有齐的出现。 “呵呵,”季秦闻焦灼的目光仍顺着边上的空隙,看到了神情冷漠的木遥遥,轻轻的喊了一声,“遥遥,我有事和你说。” 几乎在这里没什么存在感的人,被这么一提名,秦言删等人都机械地扭头过来,看着最为迷恋的小说作者,和一个女人低声下气。 季秦闻大抵是没有想到,他的失败会是因为木遥遥的一双儿女,静静的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木遥遥的回应。 季秦闻苦笑一声,双手轻轻摩挲着轮椅扶手,沉思了一会儿,“遥遥,那就,神愿,再无白天,还你自由。” 嗯?秦言删察觉到不对,忙上前来,诧异的问,“季先生,您这是做什么?” “她知道什么意思,不过,再过几个小时,你们也将会知道了。”季秦闻苦闷,再说完这句话后,也不想多做停留,转身离开。 季秦闻莫不是受到了打击,才了这样的胡话? 秦言删都不敢去相信季秦闻说的话是真的。 他静静的看着离开的季秦闻,就连刚才还吵着要去要签名的同伴,也都安静下来,尤其是手上拿着本子和笔,顺着手滑落,砸在了地板上,瞠目结舌的望着季秦闻离开的背影。 “他在说什么疯话?”这一瞬间,信仰崩塌,从不敢相信,那么喜欢的作者,有一天会说出这样的疯话,怕不是受到了什么沉重的打击了吧? 为什么要当着他们这些粉丝说出来,不觉得掉份儿吗? 自始至终,木遥遥一句话没说,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季秦闻,大堂内没有了车轮碾压地面的动静,她自然也感受到了无数双异样的目光朝她这边看来。 “你……知道他说的话,什么意思?”问话的是秦言删,他来到木遥遥面前,回眸看了一眼已经远去的季秦闻,没一个人追出去问个究竟,也没人有那个胆子,这个时候的季秦闻是个不正常的,都为了自身的安全利益,无人敢当出头鸟。 “你问我?”木遥遥凉薄的语气,不耐烦的揉了一下手背,许慕周离她有一定的距离,可总觉着不舒坦。 “嗯,”秦言删在无形之中,成为了出头鸟,也成为了同伴的公敌。 只有他对这个问题紧追不舍,只有他有那么大的胆子,要追根究底。 其余人见信仰崩塌,不再停留,愤愤然离开,嘴里还念叨着,“入迷了吧,才会说这样掉份的话。” “就是,什么愿再无白天,笑话。” “可不,这种话从一个很有知名度的作者嘴里说出来,让人大跌眼镜。” 秦言删望着同伴们出了大门,他们的声音也戛然而止,而他脚步一顿,是走是留,很难抉择,出了这个状况,这个粉丝团是待不下去了。 第73章 老朋友 “你不走?”宋有齐见粉丝团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就剩秦言删在,冷声问。 闻声,秦言删落寞的回头,看着仍旧面色清冷的木遥遥,见到她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胆怯的抬眸看向宋有齐,“告辞。”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一两个人听见,他满脑子都回绕着那句,神愿,再无白天,还你自由。 他走到了几步,又轻轻侧眸看了木遥遥,脑海中出现的那一则新闻,夜市小吃街里,和季秦闻并肩出行的女人,看着她的侧影,很像,但又不敢确认是与不是。 秦言删落寞的背影消失在七里香餐厅,外面的月色很明,清冷的月光照射进来,外面的树影一半在光亮里,一半隐没在黑暗中,徐徐的微风从门外吹进来。 郑三思目睹全程,心思有了改变,而先前一直解不开的心结,在今天,有了新发现,也对宋尘又说的有你想见的人,他唇角浮现出一个浅笑,话音轻柔,“遥遥,我们去老字号面馆吃面去。” 老字号面馆?木遥遥清冷的眸光里突然出现了一抹暖意,她轻轻颔首,“好。” “尘又,”郑三思在人群中没有看到宋尘又,便大声喊了一嗓子,见他从芙蓉阁出来,“走了。” “来了,”宋尘又心中在埋怨,还没和许慕周说上两句话,这老暴君又在鬼喊了,之前怎么不见他这脾气是如此暴躁。 他跟上来,却发现宋有齐也在,敷衍的笑笑,问,“宋总,一起?” “嗯,正有此意。”宋有齐绕开宋尘又,先一步离开大堂,快步来到木遥遥身边。 宋尘又只是随口说说,这人怎么就当真了? 宋轻沈想要将木遥遥留下,可想到了刚才的冷漠和疏离,挽留的话咽回腹中,望着寂静的大厅,没了先前的喧闹,一时之间,质问木遥遥的愧疚更深了些。 一旁自始至终都没能和木遥遥说上一句话,没能接近她的于青北,隐忍许久的情绪有所爆发,但仍旧极力的克制,他望着宋轻沈,压低了声音问,“轻沈,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才会惹得遥遥不喜,看得出来,刚才的木遥遥疏离的样子,让他心里难过与不安。 “我不知道,”宋轻沈的言语轻轻,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一提到就会想起木遥遥疏离的眼神和冰冷的话语。 “你……”于青北怔住,见情绪无比落寞的宋轻沈,也随即闭上嘴。 他的目光眺望着外面的月色,联想起了季秦闻的话,或许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许慕周等木遥遥走远了,才敢抬脚出了芙蓉阁,来到大厅,已没了什么人,除几个服务生在吧台那里悠闲的说着话,也见到于青北站在大厅门口,还深深的叹了口气。 “于老板,叹什么气呢?”许慕周轻声问,站在他身边,侧眸睨他,见他不语,仍旧只是眺望着外面的夜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木遥遥离开的方向。 “许先生,今儿这事您怎么看?”许久,宋轻沈过来,拐杖落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不怎么看,我作为一个见证人,都没看到什么有用信息。”许慕周轻轻牵了唇角,嘲讽一笑。 于青北被拐杖落地的声响惊醒,缓了缓心神,“轻沈,我先去车上了。” 于青北的背影轻轻一颤,微风拂面而来,吹动了他的领带,以及前额的碎发。 “你们是遥遥的朋友?”许慕周察觉到了什么,不动声响的问。 “嗯,老朋友了,”宋轻沈睨了一眼许慕周,只回答了一半,另一半则深藏在心内。 “嗯,”许慕周颔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许多个未接的电话,和未读的短信,回头看了一眼陈墨江,“走,回公司。” 第74章 你父亲是谁 “救我!” 老字号面馆,木遥遥刚坐下,拿了一张纸巾擦擦桌上的一点油渍,听着宋尘又向郑三思汇报着这次隐瞒的消息,就有一个浑身散发着古怪味道的男人闯进来。 木遥遥低眸看了跪在地上毫无形象的周辰,脸色一沉,“周辰,起来。” 她的声音凉薄,没有一点温度。 “救我,求您了。”周辰离开了季宅,哪怕吃了宋有齐给的解药,只能解一时的痛痒,不能解一世,药效退了以后,他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意识也不清楚了,只记得要找木遥遥救命,一个人在街上晃荡了这么久,终于是看到了木遥遥。 木遥遥倒吸一口凉气,紧紧握紧了拳,“周辰,先起来。” “嗯,”周辰捂着绞痛的心口缓缓起身,唯唯诺诺的站在木遥遥身边,他胆怯的目光落在了一旁沉默的宋有齐身上。 木遥遥起身,看向周辰,慵懒的语气,“去我家。” “面还没吃呢,”郑三思不解,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人,他也站起来,来到木遥遥身边,狐疑的眸光扫了突然闯进来的周辰,“遥遥,这人谁啊?” “季秦闻的管家,”木遥遥声音凉薄,望向从门外慌里慌张进来的宋桑,见到宋桑,心中有隐隐的痛感。 “小……姨?”见到木遥遥,慌张的宋桑脚步一顿,呆愣愣的站在门口,声音木讷,“是你吗?” “老板,刚才点的面都打包,”见状,宋尘又忙来到点餐窗口,轻声说着,还多点了两碗。 郑三思见到浑身散发着怪味的周辰就已经很纳闷了,这会儿又冒出来一个人喊遥遥小姨,木遥遥是他堂外甥女,怎么就不知道她有个外甥? 郑三思总觉着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大事,见宋尘又拎着几个餐盒过来,环顾了面馆一圈,人多眼杂,有些事只能关起门来议论,否则像在七里香餐厅,有什么记者介入,那对谁都不利。 “去遥遥家。”郑三思一言一出,沉着脸先出了老字号面馆。 木遥遥轻轻的点头,眸子里有一点点的暖意,回答了宋桑的话,“宋桑,是我。” 宋有齐起身,手掌撑着桌面,眸里闪着晶莹的光,言语里带着喜悦,“您……” “小姨,我……”一时间,宋桑觉着自己被误会这么多年,总算有个说法了。 木遥遥暖心一笑,望向满眼都是期望的宋有齐,“你是不是该改口了?” 你是不是该改口了?这句话,宋有齐反复咀嚼,喜悦的语气,“您想起来了?” “嗯,”木遥遥颔首,轻轻一笑,“这些年,你和子言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宋有齐连声说,鼻子微酸,面上是欣喜的笑容。 可,突然想到了那句,神愿,再无白天,还你自由,一时之间,还未明白。 见他们还在寒暄,郑三思又折回来。 郑三思越是看不懂这局面了,他深沉的眸光注视着遥遥,虽不想扰乱这个看似相认的画面,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笑着问,“遥遥啊,这位是……” “郑叔叔,他是宋有齐,我长子,还有个女儿,叫宋子言。” 老字号面馆门外,一个隐没在黑暗中的身影,听到木遥遥这一声,脚下一颤,险些摔倒,可定力尚好,才没有摔倒。 “这……”郑三思怔住,越发看不清这个局面,记忆中,木遥遥还是单身,怎么转眼几十年过去,就有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 郑三思不信,绕着宋有齐转了几圈,真真的诧异,他突然抬眸看向宋有齐,沉声问,“你父亲是谁?你家长辈还有谁在?” 听到父亲二字,宋有齐心猛地一寒,轻声回答,“我没见过他。” 刺啦,推拉玻璃门被撞了一下,指甲划过玻璃门发出刺耳的声响。 第75章 五味杂陈 郑三思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去猜想自己最疼爱的侄女,做出未婚先孕的事来,定是被那个小王八羔子欺骗了感情。 可看到在外面偷听的人摔倒在面前,忙退到后面去。 林老五尴尬的从地面上爬起来,而站在边上的宋风之拉了他一把。 见到宋风之,宋有齐脸色一沉,刚才说的话被他听见,就算听见了又怎样,可宋风之和林老五的强烈的反应让他反思,难道宋风之也恢复了记忆。 “我……”在边上欲言又止的周辰到底是出声打破了这个看似温馨的画面,“可以走了吗?” 微风吹来,就有一股怪味飘在空气中,周辰面色铁青,忍着蚀骨的疼痛,避开了风口,味道才散了些。 “走吧,”木遥遥从宋风之身边擦肩而过,低沉的声音,“有齐,你得尊他为三爷。” 宋有齐先是一愣,可也只是一会儿,就忙喊了一声,“三爷好。” 郑三思心里五味杂陈,这么大的孩子喊他三爷,是遥遥的孩子,他也忙回应,“好好好。” 郑三思真的要反思了,到底是错过了什么,木遥遥失踪多年后,告知他有一儿一女,这可如何是好。 宋尘又见师父抓耳挠腮的模样,有些苦闷,也是,突然有个人喊自己三爷,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也属正常,可不正常的是,木遥遥啊,一个被诅咒后的木偶,有孩子?还两个?还有个外甥?难道他查的资料有假? 尽管他看到宋有齐,五官端正,眉眼间神似木遥遥,本是不在意的,可这话从木遥遥嘴里吐露,真的难以置信。 周辰觉着后脑勺一阵阵的凉风,他摸着后脑勺,慌乱的心,言语诚恳,“我……” 有些话此时在周辰这里真的是烫嘴,犹豫了半晌,只蹦出来一个我字,就又变得沉寂,为了不让身上的怪味让他们闻见,他自己则跑到一边,单独坐了另一辆车,回眸看木遥遥时,是满眼的希冀。 宋有齐亲自打开车门,笑盈盈的,“妈。” 时隔多年,母亲这个词再度变得有温暖,宋有齐话语轻柔,“你住哪?” 上一次,不管怎么样,木遥遥都没有告诉他地址,这一次,木遥遥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左边,然后直走,有个小区,再往右,有个叫澜汁公寓楼。” “好,”宋有齐边听,边拿出手机打开地图,指尖飞速打出澜汁公寓楼,开始导航。 “您什么时候记起我们的?”宋有齐忽然问。 木遥遥的眸子暗下来,轻轻的眨了一下,望着车窗外在一点点倒退的街景,话语轻柔,“前天晚上,和你见面回去后。” 那是木遥遥记忆受损后,第一次意识到,看着在对面坐着的男孩,乖巧的吃着饭,有一个小小的习惯,将盘子里不吃的芹菜,和香菜挑出来,脑海里突然出现这样一幕。 一个七岁的小男孩子,在厨房里帮着削土豆皮,抬眸,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瞅着她,声音软萌,“妈咪,我能不能不吃芹菜。” 边上还有个扎着双马尾,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同样奶声奶气的,“妈咪,言言要吃芹菜。” 想到这里,木遥遥纤细的手指缓缓抬起,揉了有些发胀的额头,在芙蓉阁虽然和许慕周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可那反噬的的确确是存在的。 宋有齐凝望着木遥遥,温柔的目光移到手机导航里的地址,声音有些沉,“您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可以吗?” “我和言言都很想念你,很多年不见你,言言都患上了夜晚不能出行的病症,一见到月光就想到了您失踪的那天。” 木遥遥本想推辞,还想一个人再适应一段时间,等全部恢复后,才想着和两个孩子住在一起,听宋有齐这一句,她的心紧张一跳,忽地,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急切的问,“他呢,这些年没管你们?” 第76章 给他面子 这里的他说的是谁,宋有齐很清楚。 他的手一抖,手背上有显而易见的青筋突起,眼神瞬间有了转变,轻轻的回答,“自你失踪后,我和言言也没见过他。” 他顿了顿,“也是最近才见到他的。” 木遥遥的心里一凉,“你们……” 内心是自责,木遥遥擦拭眼角的泪,声音微弱,看向神情冰冷的宋有齐,“你和言言怎么……” 算算日子,六十年了,她的孩子们还是很年轻,木遥遥怔住,“这些年,你们和谁接触了?怎么过来的?” 宋有齐轻轻一笑,没了提起宋风之的怨念,“妈,我和言言没有和谁接触,自立自强,如今您回来了,相信言言会慢慢走出内心的阴影,我也就放心了。” “嗯,”木遥遥不敢再提及宋风之,而是认真的思考这句话,自你失踪后,我和言言也没见过他,也是最近才见到他的。 宋风之也在这段时间里失踪了? 那,第一次离开了季宅,是怎么遇到他的? 姑且不说当时有了一星半点的记忆后,想要逃离季秦闻,真有那一种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那这个递枕头的人不会是宋风之。 若当时的宋风之知道自己是谁,是不是就不会将自己还回去,还冒着那么大的风险? “妈,到了,”宋有齐停下车后,打开了副驾驶的门,见木遥遥没什么反应,又轻轻的敲了一下车窗。 被敲打车窗的声音惊醒,木遥遥回过神来,看到宋有齐英俊的脸有那么几分神似宋风之,心里一沉,“有齐,等解决了周辰的事,我和你回去看看,我要看言言。” “好,”宋有齐应了声,站在公寓楼下,仰望着星空,在车上问地址时,都不敢确信是不是这里,如今到了,才敢相信。 在后面几辆车陆续停下,郑三思还在车内坐着,摸着下巴思考着木遥遥的事。 “师父,到了。” 还是宋尘又敲了车窗,郑三思才回过神,喃喃细语,“到了?” 他缓缓挪动身子,弯腰出来,看向前方,见木遥遥朝自己走来,勉强让自己笑出来,“遥遥,你这事太突然了,我得缓缓。” 木遥遥轻轻一笑,“叔,这也难免,走,上楼坐一会儿。” “行,”郑三思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他走到木遥遥身边,怜惜的眸子看向她,内心深处又是一声叹息。 宋有齐低声和木遥遥说了几句,便悄然离开。 宋尘又拎着餐盒先一步走到楼梯,进了电梯之后,快速的按下楼层。 见他如此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郑三思诧异,“臭小子,你怎么知道的怎么清清楚楚?” “是师父教得好,”宋尘又轻轻眨眼,就说了这么一句话,他昂首挺胸的站在电梯里,等木遥遥进来后,又说了一句,“要不是我及时发现,我们也找不到遥遥。” 郑三思抬起手来,作势要揍宋尘又,却瞧见身边还有人在,也看在在芙蓉阁时目睹了那一场,便给足了他面子,轻轻放下手来。 “你们先上去,吃完晚饭了,再喊我一声。” 电梯外,是周辰唯唯诺诺的模样。 他蹑手蹑脚的靠着冰冷的墙壁,无神的双眸盯着电梯内,也不敢站在风口上,一阵风吹来,那味道就算他自个儿闻见了,也会犯呕出来。 第77章 你又救不了我 望着站电梯门外不知所措的周辰,木遥遥本想让他跟着一起上楼,在酝酿怎么说才妥当的时候,就见郑三思出了电梯。 “遥遥,你们先上去,我和这小子聊聊。” 郑三思回眸看向木遥遥,见她仍有顾虑,就再次出声,“遥遥,信我。” 木遥遥不是不信郑三思,而是不相信周辰的定力,他现在精神恍惚,说话都有些口吃,她轻轻蹙眉,“好,那你们尽快。” “嗯,”郑三思颔首,等电梯门合上以后,看着边上红色数字在一点一点往上升,他才放心的回眸看了胆战心惊的周辰。 “别紧张,就是问你些事情。” “不要,你又救不了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周辰大为抗拒,不愿意将自己的事情告诉这个才见面不到半个小时的男人,他一脸惊恐,往后躲着,不愿让郑三思靠近。 郑三思皱眉,一脸黑线,望着极其不配合的周辰,声音清冷,“不说也罢。” 见周辰宁死不配合的神态,郑三思放弃询问,在他面前站着,静静的凝望着他。 这让周辰更为惊恐,艰难的贴着墙根,已无退路,满眼的惊恐,他呆呆的望着郑三思,“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郑三思也不想从一个精神恍惚的人嘴里问出什么来,见他这样警惕,也就不为难他,来到电梯门口,回眸看向了他,“怎么,难道要让遥遥亲自下来喊你?” 周辰明白郑三思的意思,可是不想和他在同一个电梯里,目光看向边上的楼梯,咬咬牙,忍住疼痛走了上去。 周辰宁可走楼梯,也不愿意和郑三思乘电梯,这一幕被从超市回来的宋有齐看到,他拎着三个塑料袋,里面是饮料矿泉水,以及瓜子果干,见电梯还没走,腾出手来按了一下上行的按钮。 郑三思以为是周辰进来,抬眸时有些话差点脱口而出,见是宋有齐,也就停止了话头。 “三爷,”宋有齐很有礼貌的打了声招呼,也顺手将袋子里一瓶矿泉水递给他,“三爷,给。” 郑三思接过来,面上算是有了一点笑意,以为宋有齐和周辰那样不近人情,看着帅气清俊的宋有齐,声音也缓和了很多,不似和周辰谈话时那样僵硬,“有齐,谢谢。” 他扬扬手中的矿泉水,慈祥的笑着。 “三爷,您客气了。”宋有齐温和一笑,电梯到达楼层,忙退到一边,让郑三思先出去,“三爷,您请。” 郑三思看着彬彬有礼的宋有齐,心中的不悦散了不少。 郑三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冷冽的眸光突然看向了楼梯口,也看到了一个一瘸一拐的影子在感应灯下一晃一晃的,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以及气喘吁吁的声音。 “叔叔,”木遥遥走来,先是注意到了宋有齐拎着袋子还站在门口,忙和他说,“先进去。” “嗯,”宋有齐轻声应了,忙把袋子放在茶几上,看着一尘不染的一室一厅,心里一沉。 “师父,”宋尘又把餐盒打开,放在餐桌上,撕开一次性筷子上面的包装袋,看着师父还在外面和木遥遥说话,就又走过来轻轻喊了一声,“吃面呀。” 郑三思是最怕浪费食物的,听到宋尘又提及面,忙回过神来。 “嗯,来了。” “遥遥,周辰这小子阴得很,小心些。”走时,郑三思折回来和木遥遥低语,眸光也狠厉。 “我会小心的。”木遥遥颔首,忙走到餐桌前,拿了一次性筷子递给郑三思,轻声问,“叔叔,周辰被恐吓的不轻。” “嗯?”撕开包装袋后,郑三思吃了一口面,还是熟悉的味道,可耳边的话就不熟悉了,他轻轻抬眸,狐疑的望向木遥遥,“恐吓?” 第78章 周辰的记忆碎片 郑三思吃好了面,将包装盒系好,轻轻的放进了垃圾篓,这才看向了在门口站着的周辰。 周辰一愣,肩膀微微一缩,眸光里是遮掩不住的惊恐。 郑三思转到了客厅里,坐在沙发上小憩,拿起了茶几上的一本杂志翻阅出来,全程没什么表情,没说什么话。 偏偏这样的冷漠肃穆,让门外的周辰胆寒。 见到这样的场景,周辰自知惹怒了郑三思,可又不认识他,就算真惹怒了,想必影响也不大。 他眼巴巴的看着正在处理包装盒的木遥遥,她身边站着宋有齐,这样一看,还真相似,尤其是微笑时,唇角都有浅浅的酒窝。 木遥遥抬眸看向仍在外面站着的周辰,无奈的叹了口气,“周辰,你这样唯唯诺诺,谁能救你?” 闻言,周辰怔住,是啊,他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唯唯诺诺了,怕死还是怕让木遥遥看到内心最黑暗的那一面。 “我我我……想活着,”切怯弱的话语中,周辰的一只脚已经迈进来,紧紧靠着门边。 “你找个位置坐好,”木遥遥实在是不敢相信,曾在季秦闻家呼风唤雨的周辰,成了这个胆小懦弱的模样。 “噢,好,”周辰的反应也很迟钝,眸光迷离的望着室内,宋尘又和郑三思在做自己的事情,根本无暇看他一眼,紧张的心这才松懈下来。 木遥遥走来,望着仿佛等着放在案板上的鱼肉,轻声问,“周辰,等会儿你内心最深处的记忆,不止我一个人能看到。” “啊?”周辰张大了嘴巴,瞬间愣住,焦灼的视线忙看向宋尘又和郑三思,以及宋有齐,抿抿唇,关乎性命,咬咬牙点头,“我可以。” 他的记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看见了又能怎样? “好,”木遥遥很久没有为他人找回记忆,毕竟她自己的记忆都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找回来的,看着周辰认命的闭上眼睛。 她心一横,让周辰真正的进入深眠之中。 宋有齐拉了一把椅子,安静的在边上看着。 而这时,郑三思的视线慢慢从杂志里抬起来,注视着木遥遥所做的这一切,唇角浮现出一个笑容来,也很郑重的点点头,遥遥回来了。 宋尘又倚靠着沙发,拿出手机来,打开了专为木遥遥设置的资料夹,一条一条的看着,看到她为人催眠寻找记忆的这一条,内心一怔,正当他看得入神时,手机屏幕上方,出现了吴与封三个大字,他现在无暇顾及他人的消息,指尖飞速划掉了他的消息。 周辰痛苦的呻吟一声,眉头轻蹙,搭在膝上的手指也轻轻颤抖。 一时间,氛围变得很寂静,能听到清晰地呼吸声。 “不要……”周辰眉头紧锁,突然大喊了一声,却没有醒过来,而是在继续挣扎,本就不堪入目的手背此时青筋暴起,颗颗汗珠顺着额角,脸颊,鼻梁划过。 “这……”发出惊讶的声音是宋尘又,据他查的资料,从没有对木遥遥的读心术有过很详细的描述,只是寥寥几笔带过,现在亲眼目睹,情不自禁的欢喜。 郑三思轻轻的抬眸,手中的杂志也缓缓放下,很镇定的看着这一幕。 周辰的头顶上方开始有了一个小小的画面,慢慢的放大,就连那些人的声音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周辰的记忆是从六十年前,一个盛夏的夜晚开始的。 “先生,您回来了?” 周辰站在季宅门口站着,见季秦闻回来,忙接了他手上的公文包。 季秦闻慵懒的回应了一声,“嗯。” 他松了松领带,在杂志社忙了一天,累到不愿讲话,只想静静的躺着,忽然间王者茶几上的一个相框,他拿起来,轻轻的轻抚了照片上的女人,仔细一看,那是木遥遥年少时的照片。 第79章 不是我害的你 看到这里,郑三思揉揉眼睛,想让自己看的更清楚一点,也站起身来,来到周辰面前站着,静静的观看着。 宋尘又大喜,可还没高兴两分钟,就被郑三思一个狠厉的目光看过来。 郑三思还能不知道他的意思? 宋尘又尴尬的摸摸鼻子,轻咳了一声,忙继续去看着。 “先生,喝茶,”画面中是周辰端了一杯热茶,轻轻的放在茶几上,可看到了季秦闻正看着一个女人的照片发愣,也很怕打扰到了季秦闻的思路,放下热茶后,忙不迭的退回了客厅。 夜间,周辰起夜,听不到书房中有什么动静,可看到了从书房内照射出来的灯光。 为了正常发表小说,季秦闻常常熬夜,有时整夜未眠,周辰也不敢打扰,忙悄声离开。 周辰打着哈欠,来到了厨房,看了大厨准备的食材后,又迷迷糊糊的走回卧室。 明明困得要命,躺在床上却是睡意全无,周辰百无聊赖的,坐在床边,勾了勾拖鞋,穿好了鞋子,揉揉惺忪的双眼来到了凉亭里上吹了一会儿晚风。 六十年前,季宅还是两层小洋楼,周辰的卧室在一楼,离后花园很近,他站在凉亭内,再次打了重重哈欠,仰望着高挂夜空的圆月,轻轻一笑,“星空真美啊!” “咚咚咚!” 周辰察觉到了凉亭下有动静,像是敲门的声音。 刹那,他脊背一凉,背上是密密麻麻的细汗。 “咚咚咚!”再次传来敲打的声响。 周辰忙大步跑开,离开了凉亭,回到卧室里,战战兢兢的钻回被窝,扯了扯被子,将被子蒙住头。 “这下面不会有什么东西吧?”突然,宋尘又看到这里,轻轻的问出来。 “哎呀。”宋尘又的后脑勺被郑三思拍了一巴掌。 宋尘又哀怨的看着郑三思,见木遥遥聚精会神的看着周辰的记忆,也忙闭嘴,不敢再吱声。 画面内,周辰睁眼到天亮,满脑子都是那两次类似敲门的动静,他辗转反侧,怎么也想不通,凉亭内怎么会有这样的声音。 等季秦闻出门以后,周辰支开了大厨和保姆,一个人在凉亭内转了几圈,也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能清晰的听到下方是空心的。 因耳朵贴着地面,咚咚咚的声音更强烈了。 “有人吗?”周辰狐疑的问,声音也不敢大声,和猫叫似的。 他趴在地上听了很久,听到了一个声音,他竖着耳朵仔细听,手撑着地面,手肘都快麻了,他坚持了一会儿,听清了那个声音,指甲在墙面上画着。 周辰回忆着笔画的走向,琢磨了很久,才在地面上混乱的字迹中,找到了两个能看的字。 “救我” 这两个字,让周辰的大脑空白。 真有人在下面。 “周辰,先生叫你。” 被支开的保姆站在篱笆墙外,嚷着大嗓门。 周辰烦躁的跺了跺脚,回头看向了打扰他思路的保姆,回了一句,“知道,马上来。” 季秦闻折返回来,找不到一个文件,是杂志社里最重要的文件,昨晚忙的太晚,带回来后不知道又放到了哪里,好一通找寻。 等周辰帮季秦闻找到了文件,悄摸摸来到凉亭里,这一次,不管他怎么敲,怎么用同样的方式喊对方,如同石沉大海,没了声响。 看到这里,木遥遥眉心一皱,这个时候,季秦闻已经是杂志社的主编,看他桌子上的日历,是她离开后的日期。 她皱眉,继续往下看去。 而这时,周辰的眉头紧锁,喃喃细语,“不是我害的你。” 见状,宋尘又捂嘴打了个哈欠,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晚上十二点了。 他想要和木遥遥说话,再一次被师父的狠厉眼神问候,也就闭嘴,老实的坐在沙发上,不敢动一动。 第80章 季宅的暗格 自那以后,周辰再没有在凉亭内听到了呼救的声响。 接下来的日子,周辰有意无意的都会去凉亭里转悠两圈,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出奇的是,凉亭内很平静,就算万籁寂静时,那个动静也没了。 新建了小院,凉亭被推翻,看着成为废墟的小花园,周辰以为能看到别的什么,工人在清理砖块时,仍旧没什么发现。 日子渐渐平淡下来,周辰望着原先的凉亭,如今成了四层洋楼,每次路过铁栅栏时,都会有种惊恐的感觉。 看到这里,没什么发现,宋尘又轻轻摇头,不过越是平静,就越有蹊跷。 这时,宋尘又看到了阳台上有一个人的影子照射进来,他揉揉惺忪的双眼,悄然无声的走到阳台。 见是宋有齐身边的人,也听他喊了一声小姨,看来是亲戚关系,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宋桑的肩膀一抖,机械的扭头过来,空洞的眸子望了宋尘又时,随意笑笑,“宋队长,有事?” “没事,我出来透透气。”宋尘又闲散的靠着墙,双手插兜,眼角的余光却是看向心不在焉的宋桑。 现在的宋桑无疑是害怕的,害怕木遥遥给他来了个催眠之法,让他陷入沉睡,那这样他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 宋尘又喊了他几声,他都没应,抬起手肘去碰了他一下,“你在外面这么长时间了,不进去?要是有人夜跑,看到阳台上站着一个人,不得吓死。” 宋尘又话语带着调侃,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困意也没了。 再次打量这个公寓楼的外景,欣喜一笑。 宋桑侧眸看向他,见他随和,在没有结果的时候,想着这些事情,无非不是在杞人忧天。 他缓了缓心神,挪动一下脚步,回了客厅。 也是前脚刚踏进客厅,看到了这样周辰头顶上方的一幕。 夜深人静,季秦闻出现在周辰的房间内,手中端着一杯热水。 听到动静,周辰睁开眼睛,摸索去开了小夜灯,看到季秦闻站在窗前,吓了一哆嗦,忙起身,“先生,您来有什么事吗?” 季秦闻喝了一口热水,沉默了一会儿,望向满脸惊恐的周辰,轻轻一笑,“最近我不在家,就别到四楼去了。” “好的,”周辰应下,心中犯着嘀咕,平时出远门都不会这样在半夜三更来告诉他不要去哪个房间,只是出几天差,他望着开门出去的季秦闻,等他走远了,才忙去把门关上。 季秦闻不在家,大厨和保姆也回了家,季宅就只有周辰一个人,他在卧室里来回走动,实在是好奇心作祟,挨到了深夜,摸索着去了四楼,黑夜中,多开了监控摄像头,熟练地转动门把手,小心翼翼的进了四楼的书房。 书房内没有摄像头,他才敢把手电筒打开,四处转转,除了书本就是记事本,以及满地的笔杆,他绕开这些,来到最里边的书房,季秦闻把一些不爱看的书放在这里,却又常常来到这里,每次都要待上一两个小时,周辰以为是在看书,可等季秦闻出去后,他来准备要打扫卫生,却发现书籍上面的一层薄灰还在,就连翻动的痕迹都没有。 这很让周辰纳闷,他的手指在墙面上按着,忽地,按到了一个空格,悄然出现了一道门,周辰怔住,望着昏暗的通道,将手电筒往里照了照。 看不到尽头,窗外吹进来一阵风,脊背凉凉的,周辰鼓足了勇气,走了进去。 第81章 男人的咳嗽声 “肯定有东西。” 宋尘又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再一次被郑三思的狠厉眸光问候,他忙来到郑三思面前,小声问,“师父,您觉得这个季秦闻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嗯?”郑三思不解,季秦闻这个人,他不了解,也很少见过面,只是在当年木遥遥失踪后,在一家杂志社里看到过他。 “师父……” 宋尘又的话被郑三思一个手势打断。 郑三思抬起手来,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宋尘又明白,也就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去观看周辰的记忆,在观看的时候,仍是佩服的,看向一边很安静的木遥遥,唇角有一个浅笑。 只见周辰进了昏暗无光的通道,就算有手电筒在手,他也是恐惧的,胆战心惊的走在通道里。 实在是没想到,季秦闻在当年重建宅子时,会做了暗格,看着像是走不到尽头的通道,周辰有些动摇,想要折返回去。 可这个想法刚露出尖尖角,就听到了一声轻咳,声音粗犷,声音洪亮,男人的咳嗽声。 男人? 暗室里有个男人? 周辰鼓足了勇气往前走着,一个拐角处,看到了盘腿而坐的男人,他又重重的咳嗽一声,布满血丝的双眸直直的朝他这边看来。 周辰打了个哆嗦,磕磕巴巴的问,“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不说话,狠厉的目光盯着周辰。 周辰被这个眼神盯的全身发麻,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伸手按着心口,小心的再次发出声音,“我是周辰,季宅的管家,不小心误进,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木远远。” 这三个字,是男人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周辰望着他,联想到当年未重建宅子时,凉亭下那用指尖划出救我的人。 看着眼前憔悴不堪的男人,周辰缓缓蹲下来,可也保持了距离,静静的看着他,惊诧问出来,“你不会是当年那个写救我的人吧?” “唰”一下,木远远的眼睫微动,抬起头看问这话的人,他喉咙疼痛,说话也很费力,就重重的点头。 木远远很警惕,尽管表明自己就是当年那个人,可也不敢松懈。 “你……”周辰诧异,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黑暗的通道,若不是有着手电筒,还真看不清这里的环境。 他注意到,木远远边上,有看不清颜色的被褥,以及几件破破烂烂的衣服。 缺了一个口子的杯子,一个斑驳点点的水桶。 木远远是赤着脚的,脚背上是漆黑的,脚指甲也很长,甲面乌黑一片。 周辰倒吸一口凉气,觉着身体不舒服,“你……” 话未说完,周辰就隐约感觉到了有人慢慢走进书房,忙回头看了一眼木远远,低声道,“我改天再来看你。” 木远远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做声。 更没有任何期待。 这句,我改天再来看你。 这话他听得耳朵早已起茧,谁会真的来看他,只不过是来看看这阶下囚罢了。 望着周辰的背影消失在尽头,木远远嘴角一挑,自嘲的一笑。 “哥……”木遥遥的内心怎么也平静不起来了,望着周辰的记忆里,竟有哥哥的身影。 而且,就在季秦闻家中的暗室里。 这个时间段,她还没有离开季秦闻家。 难怪,半夜在书房休息时,总能听到一些微弱的呼吸声,那时总以为是季秦闻身体不舒服,才会有这样的动静。 原来,那个微弱的呼吸声不是季秦闻的,是哥哥的。 “阿远,”郑三思喃喃,许久没有见过木远远,不敢确认这是否是木远远,艰难的挪动脚步,来到木遥遥身边,“遥遥,那是你哥哥?” 第82章 从长计议 “是,”木遥遥郑重的点头,想要再看下去,能不能看到更有用的记忆。 郑三思颔首,面上的表情严肃起来,他望着周辰,这个臭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看在他帮过木远远的份上,对他的好感有了那么一点点。 尽管木远远现在下落不明。 周辰的记忆还在持续往下走,这让木遥遥犯难,曾经给别人找回记忆时,不会超过两个小时以上。 可现在,时间缓缓流逝,三个小时过去,而他的记忆还没有看完。 周辰从书房中出来后,没有看到有人在书房外面,虚惊一场,暗自松了口气。 准备返回去,想要看看这个叫木远远的男人。 可真正的感觉到有脚步声靠近,忙检查一番,没有什么破绽后,忙从书房中出来。 季秦闻倚靠着沙发,拿着一本杂志翻阅,见到周辰从楼上下来,轻声问,“周辰,你做什么了?” 不是去出差吗? 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啊?”周辰装傻,“先生,我没做什么啊?” 周辰自以为自己装的很像,可在季秦闻那里,和一个跳梁小丑没什么分别。 季秦闻的指尖轻轻触摸着杂志的边缘,忽然笑出声,“那你别怪我了。” 周辰不清楚季秦闻对他做了什么,醒来后,之前在暗室里的记忆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的记忆停留在季秦闻出差的那一天。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木遥遥也知道了。 “咳咳咳……” 木遥遥收回催眠之法。 周辰猛烈的咳嗽了几声,他艰难的呼吸两声,望着在洁白的地板砖上,是一滩红褐色的血迹,散发着沉闷的臭味。 郑三思忙捂住了鼻子,皱着眉看着他。 宋尘又也是将鼻子捂住,这家伙怎么那么臭? 他蹙眉,脑袋空空的,整个人的力气似是被什么抽走,让他全身绵软无力,瘫软在沙发上,呆滞的目光看向了木遥遥,抿抿唇,唇齿间是腥臭的血腥味,“我的记忆……” “别急,得有一个缓和的过程,”木遥遥望着他,声音沙哑,面上的表情是严肃的。 “我……”周辰说话都有些口吃,那些脱离自己的记忆慢慢回到了脑海中,原来,早就认识了木遥遥。 他惊诧,猛地抬起头来,内心满是疑惑,言语迟钝的问,“在暗室里的人,是您哥哥?” 木遥遥点头,没有说话,深沉的目光眺望窗外,现在哥哥是否还在季宅还不得而知。 “遥遥,这事我们得从长计议。” 郑三思沉稳的话音在身后响起,木遥遥转身看向他,轻微颔首。 “丫头,”许久,郑三思又喊了一声,“你也别慌,既然这小子见过你哥哥,也知道那个暗室在哪,到时候让他带路,不能白让你帮忙。” 郑三思的深沉眸光暗了暗,看向了还有些呆滞的周辰。 “啊?”听到有人提他名字,忙抬起头来,目光呆滞,声音沙哑,就连动作也是迟缓的。 “哎呀,你一边去,”郑三思头疼,不想看到这么脆弱的周辰,也不想再问他一些细节。 只想他赶紧恢复正常后,才能更好地继续接下来的事情。 “好的,我先缓缓,”周辰憨笑一声,鼻翼旁边是沉闷的臭味,体内的淤血吐出来后,整个人轻松很多,他望着在沉思的木遥遥。 一时间,心里是感激,也不知她到底有着什么神仙妙法。 让体内古怪的力量常常搅动的他几乎不舒坦的东西尽数吐出来。 第83章 还是来了 忙完了周辰的事,木遥遥等人都在客厅坐着小憩。 木遥遥也答应了宋有齐,和他一起回去,她也很想看看,子言怎么样了? “嗯?”在沙发躺着休息的周辰忽然发出一声疑问。 他翻阅着手机,看到了一些帖子,以为是眼花看错,继续往下划着,最新帖子就是正在浏览的这一条, 他诧异,愣愣的抬眸望着窗外,依旧是漆黑的夜。 可时间,是傍晚的六点了。 他机械的回眸,原以为能看到一个精致的木偶,没想到,木遥遥仍在郑三思身旁作者,她没睡着,拿着一本杂志翻阅着消磨时间。 他身体不太舒服,艰难的支撑起来,挪动着脚步来到了木遥遥身边,轻声和她说,“出事了。” “什么事?”木遥遥放下手中的杂志,抬眸望着面色苍白,神情慌张的周辰。 “你看,”周辰把手机递到木遥遥的面前,指着上面的帖子,焦急的声音,提醒道,“现在本该是早上六点。” 木遥遥一听,蹙着眉,看看自己的手,没有成为木偶,她再次去看递到眼前的手机。 “虾米?时间竟发生了巨大改变,从早上六点跳到了晚上六点?我眼睛不会是瞎了?” 这是一个名为阿与的人发的吐槽帖子,时间是晚上18:05分。 评论区就抓到了许多熬夜的小可爱,都在发表自己的看法。 一个叫称称的女孩吐槽:我刚下夜班,还没走出公司,就收到了快去上班的消息,天,我以为我穿越了。 不要啊,那我们这些正常工作者,难道就不工作了?啊,救命,我上有老下有小,还要十几万贷款要还。 楼上的,你别嚎了,在座的不都是上有老下有小,背负几十万债款? 评论区看似笑话,可在木遥遥这里并不是笑话,她来到窗边,脑海中是季秦闻的说的话。 她知道什么意思,不过,再过几个小时,你们也将会知道了。 季秦闻的话,成真了。 “妈,”宋有齐见木遥遥来到窗前站着,回眸看了一下周辰,蹙眉,“您怎么了?” “有齐,季秦闻没说疯话。”木遥遥的话深沉沙哑。 “没说疯话?” 宋有齐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和日期,真的有了很大的变化,他蹙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去做些什么,这还是头一次遇见这么荒唐的事。 “遥遥,”郑三思察觉到了什么,忙疾步走来,面色苍白,声音急促,“遥遥,这个季秦闻什么来头?” “什么来头?”木遥遥重复这句话,微微晃了脑袋,有些无奈,“他说的话会成真,包括笔下的每一个人物都会以真人的身份现世,就你看到的莫琴花,她就是季秦闻笔下的配角。” 木遥遥回答了郑三思的问题后,最后一句是说给宋有齐听的。 莫琴花?宋有齐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他蹙眉,正想要问,就听木遥遥说。 “就是七里香老板家的保姆。” 宋有齐明白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他站在木遥遥身边,安静的聆听,是有一种木遥遥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的端正态度。 “先回去,别让言言害怕。”木遥遥从卧室里拿了两个购物袋,将一张纸条放在茶几上。 她看了准备好要离开的郑三思等人,轻轻一笑,“走吧。” 第84章 他只是替身 宋有齐忙去接过木遥遥手中的购物袋,这两个购物袋他见过,拿着的时候,突然就想到了那一天他的幼稚行为,不过这样也好。 他的幼稚,换来了她的相认。 那句你是不是该改口了,在他心中成为了永久的纪念。 他拎着购物袋,站在木遥遥身边,就像儿时,他和妹妹都会在她身边站着,只为和她比身高高低。 如今,他的身高早已超过了她,只是,有很多的时间里,她都缺席了。 宋尘又先一步出门,只是在看到周辰的时候会下意识捂鼻子。 周辰嗅嗅自己身上的味道,憨憨一笑,“放心,没那个味道了。” “嗯,”宋尘又睨了他一眼,见他这憨厚的模样,也就缓缓放下手,确实没了那个古怪的味道,这才放下心来。 也对木遥遥再一次产生了好奇。 郑三思走来,拍了一下周辰的肩膀。 周辰被吓得一哆嗦,呆呆地问,“老先生,我我怎么了?” 周辰在季宅那段时间,的确是受到了惊吓,现在有人拍他肩膀,就害怕的想要逃离。 郑三思唇角一个浅笑,再次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以后跟着我。” “师父,我不想有这么个憨憨的师弟。”宋尘又在边上笑着打趣,他温柔的目光看向木遥遥,“遥遥,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能过来上岗?” 闻言,郑三思忙探头过来,细细的回味这句话,明白过来后,瞪了一眼宋尘又,顾忌到有人在,就没问他什么事,只是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宋尘又讪笑着,抬手摸摸脑壳,看向木遥遥时,眼里有暖意,且满是好奇。 木遥遥听到郑三思的咳嗽声,准备回答宋尘又的话就咽1回去。 周辰被郑三思拍了一巴掌后,惶恐的看着又走到他身边的郑三思,声音低沉,“老先生,我能帮到您什么吗?” 不然,郑三思怎么会说要他跟在他身边,周辰蹙着眉,老实巴交的看着郑三思,再也没了在季宅时的雷厉风行。 郑三思见他这样,也放低了说话的声音,“臭小子,你有用的。” 老暴君,宋尘又心里嘀咕了一句,听他这话,是默认了周辰是他第二个徒弟,先前在他面前表态,说只收一个徒弟。 刚才还在当玩笑话的宋尘又看着周辰就哪哪都不顺眼,他才不要和这么笨的人当师弟。 宋尘又走在前面,步履轻快,很快就先到了电梯内。 在后面磨磨蹭蹭的人是宋桑,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他低眉,双手插兜,懒散的走着,望着走在郑三思身旁的周辰,目光又看向宋有齐身边的女人,宋桑的小姨,可现在,他不是宋桑,只是一个替身。 想着想着,在兜里的手缓缓紧握,没一会儿,宋桑的手松开,身体也跟着有了一些放松,他实在做不出来伤害木遥遥的事。 毕再是替身,也要喊一声小姨。 何况,那年去帮他拿父母遗物的人是她,在困难时,陪着他的人是木遥遥。 以及在和姐姐走投无路时,给他们钱和食物的人也是她。 尽管那时候已经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替身,这么些年过去了,只有宋有齐知道他是宋桑的替身,就连姐姐宋零也不知道。 “阿桑,你姐姐呢?” 耳边是一个轻柔的问候。 宋桑抬眸,看着木遥遥清秀的面容,轻轻的笑了一声,“姐……姐姐她开了一家咖啡馆,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忙吧。” 宋桑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扑腾着乱跳,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宋零有联系。 或者说,是宋零不愿看见他,才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第85章 赌他不在 “我们有空聚一聚,”木遥遥轻轻一笑,望着神态不安的宋桑,见他这样不安,又问,“有什么顾虑吗?” “没,我等会儿问问我姐姐,”宋桑随意一笑,笑得有些腼腆,不在状态。 “好,”木遥遥应下的同时,注意到了宋桑的脸色不对,知道他内心所想,也就不再过问。 宋桑走在最后,望着木遥遥的背影,再一次叹息一口气,这都什么事儿啊? 宋有齐在木遥遥没有注意这边时,淡淡的目光看向了宋桑,像是在警惕着他不要乱说话一样。 宋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轻轻颔首,忙跟在他身后。 到了楼下,看到的是这样的画面,小区楼下已经是围得水泄不通,居民个个都在唉声唉气,静静地看着天上高挂的月亮,都在纳闷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发生了这样惊恐诡异的事情。 “发生什么了?”有人惊诧地问,声音也很尖细刺耳。 “我是熬夜带孩子的,原想孩子睡了,我起来做早餐,没想到还没做好,就亲眼看着时间从清晨六点直接跳到了傍晚18:00。” 人群中,是一个女人憔悴的声音,她亲眼目睹时间的跳转,内心是无比的煎熬与崩溃。 木遥遥见状,心中是惭愧的,可她也改变不了现下的局面。 这件事情太过于棘手,木遥遥蹙眉不悦。 “你跟我来,”宋尘又悄悄的和周辰说,见他要出声,忙捂着他的嘴,低声说,“别说话。” 懵懵懂懂的周辰被宋尘又带到了一个没人的树下,昏暗的路灯下,他怔怔的看着宋尘又,也压低了声音问,“你要做什么?” “你带我去季秦闻家。”宋尘又声音很低。 “不行,”听到季秦闻三字,他就条件反射似的想要逃离,他忙的往后退一步,警惕的盯着宋尘又,深怕他会五花大绑让他去带路。 经过宋有齐寻人的这件事,他深有感触,不能再做带路人,那滋味真不好受。 “你别以为我师父会给你撑腰,你就安然无恙了,”宋尘又的话里多多少少带着点威胁,他抬眸看向星空,声音清冷,“这件事是季秦闻制造的,就得他来解决。” 周辰明白,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愣了几秒,才抬起头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坚定,他说,“我带你去,但有个要求。” “放。” “啊?”听着宋尘又不耐烦的语气,他斟酌一下话语,“我不上楼,你自己去。” “可以,”宋尘又以为什么事呢,见是这小事,也就应下了。 来到季秦闻家的楼下,周辰总觉着哪里不对劲,他探出个脑袋来,往门卫那边瞅一眼,惊诧的说,“保安不在。” 他又继续看看楼上,平日里,季秦闻最喜欢在阳台上坐一会儿,欣赏月光或是细雨。 他仔细看看,四层楼都是漆黑的,没有一点光亮。 “他不在。”周辰果断的回答。 “不在?”宋尘又蹙眉,“什么意思?” “不知道,他平时的习惯我记得,”周辰在季宅几十年,将季秦闻的习惯了如指掌,他很郑重其事的点头,深沉的眼神看向宋尘又,“他不在,打个赌。” “打赌?”宋尘又无语,“赌什么?” “赌他不在!”周辰的语气有些怂,讲话都没几分可信度。 “我去看看,”宋尘又才不想和一个一点胆量都没有的人打什么赌,冷厉的目光看向周辰。 周辰这时候倒是识趣,忙走在前面,再次当起了带路人。 第86章 有失有得 “看吧,就说他不在,”转了一大圈,将整个季宅都走遍了,就差暗室没去,周辰无所谓的看着面色凝重的宋尘又,语气轻松。 “还有暗室没去,”宋尘又冷冷的看着周辰,“暗室在哪?” “书房左拐直走,”周辰是真没出息的抬起手指了书房,就连手指头都是颤抖的。 没出息,宋尘又冷眼相看,转身就往书房里去。 “臭小子,人呢,”在人群中,郑三思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宋尘又和周辰,他平静的眸子看向木遥遥,“遥遥,你有看见他们两个吗?” 木遥遥摇头,当时她在和一个大婶讲话,就没有注意到这两个人跑哪里去了。 “哎,”郑三思叹口气,无奈的从口袋里拿出烟和打火机,坐在了小区门口边上的花坛上,烟圈缓缓吐出,深邃的眸紧盯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木遥遥正要说些什么,就见刚才那个大婶走来,腼腆的笑笑,不知所措的搓着手背,小声说,“你好,你刚刚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噢,”木遥遥这才想起来,忙笑笑说,“我不是。” 这个时候,木遥遥是极力要和季秦闻撇清关系的,当然不能回答她就是季秦闻的神秘女友。 “那就行,”大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木遥遥,认为自己是真的没有看错,可问了之后人家都回答说不是,那么就是认错了。 何况现在大众脸很多,又是晚上,兴许是自己老花眼认错人。 大婶真的是那种一步三回头,深怕是自己没认错,误信了木遥遥的话。 见她这样的神态和一举一动,木遥遥内心是崩溃的。 郑三思指尖夹着烟,深沉的目光渐渐星空和月亮上收回,他沉默的望着在身边站着木遥遥和宋有齐,以及不知什么时候跑没影的宋桑,他无奈的笑笑,“遥遥,我们先回……” 他看了看宋有齐,接着说下去,“有齐家。” 木遥遥感觉到,郑三思在停顿的那一刻,很想要再说些什么,熟悉的人她是不会动用读心术的,也不想去窥探。 她望着缓缓起身的郑三思,“叔叔,您对这事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郑三思停了停脚步,回眸一笑,“遥遥,如果现在不是黑夜,你是不是会是一个小小的木偶?” “……”木遥遥沉默了一瞬,而后点头,这件事儿知道的人太多了,只是很多人不敢相信而已,现在,听到有人在她面前肆无忌惮提出来,她也只能点头应是。 “那也得多亏了季秦闻,”郑三思说完,觉着这样不对,又低低的说了一句,“有失有得,遥遥,先把你身上的咒解决了,我们才能见到明媚的阳光。” 郑三思说完,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晃了一下脑袋,心情大好的哼起了小曲。 木遥遥蹙眉,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内心深处的记忆再一次浮现。 “妈,我去开车,”宋有齐声音温和清亮,视线落在木遥遥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您在这等我。” “好,”木遥遥应下,懒散的坐在花坛边上,落寞的视线却是紧紧跟随着慢慢走着的郑三思。 第87章 不是我哥 “你们等等,”从季宅出来的宋尘又和周辰回到原地,正好看见木遥遥上车,气喘吁吁的追上来。 望着后视镜里招手的两个人,宋有齐踩住刹车,打开车门下去,语气中着带些疑,“你们去哪了?” “跟我来,”宋尘又喘着出气在宋有齐身后看了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等木遥遥也下车后,忙说,“遥遥你快来,我们找到你哥哥了。” “哥哥?”木遥遥蹙眉,不大相信。 哥哥的确是在季秦闻家,就算救哥哥出来,也要计划计划。 还要确定哥哥的人身安全,尤其是他的心思,有没有被季秦闻做了手脚。 而且季秦闻心思缜密,就算真从里面找到个一样的人,也绝不会是她哥,木远远。 太了解季秦闻了,他绝不会是善罢甘休的人。 他只会给她设下陷阱,让她往里跳。 季秦闻的手段就是拿亲人来当诱饵。 “嗯,我和周辰在暗室里找到的,”宋尘又稳住狂喜的心态后,像在和木遥遥邀功。 周辰点点头,他本是不信的,可看到了还在暗室里的木远远,他也是愣的,要不是他那句,周辰,你终于出现了,是来救我的吗? 不然,真不敢相信他看到的人就是木远远。 “他在哪?”木遥遥要看到人,否则不信。 宋尘又疾步返回去,在花坛边上的一个长椅上,扶起了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在这!” 木遥遥上去一步,在微弱的路灯下,能大致看清轮廓,看到他凹陷的眼窝,以及能清晰的看到他胸前的肋骨,他的双眼无神,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轻轻的呜咽着。 “他不是我哥。” 木遥遥细细的看了之后,伸出手准备去摸他的下巴,却被宋有齐拦住。 “妈,小心些,”宋有齐冷冽的目光落在骨瘦如柴的男人脸上,随即,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面颊,看到了粘合的痕迹,他挑眉,一个破绽百出,指尖轻轻一挑,一张人皮面具拎在手中,而出现在几人眼前的,是一个全然陌生的男人。 “这……”周辰苦恼的看着这一幕,怎么会这样,辛辛苦苦带出来的人,竟是一个陌生人。 “fcuk,”宋尘又暴怒,本是扶着木远远的,可看到了另外一张脸出现在面前,怒到一句完整话也说不出来,先是呆愣片刻,望向宛如死尸倒在地上的男人,抬脚轻轻的踢了一脚,“你是谁,为什么冒充木远远?” 宋有齐抬起手来,将木遥遥护在身后,随时保持着警惕,沉静如海的双眸,紧盯着地上已演不下去的男人。 “有人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扮演的,”陌生男人颤颤巍巍站起来,双手去兜里摸索着,摸出一张银行卡,递到了较为严肃的宋有齐面前,并且是他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来的,用力过猛,他的下巴还火辣辣的疼。 陌生男人又看看神如煞神的宋尘又,吭哧瘪肚的解释,却是越解释越糊涂,“哎呀,我,真没想坑蒙拐骗,也不是,我没想……” “哎呀,”索性到最后,他苦恼的抓着头发蹲下,连银行卡掉了也不敢捡回来,这烫手山芋在手,他还要不要命了? 要是知道那个人是季秦闻,才不会上这个贼船,可上了贼船后,还来了宋尘又。 他艰难的抬起头,发现都在看他,心虚慌乱,露出尴尬的笑来。 第88章 他跑不掉的 见他笑的不知廉耻,假扮他人引起不适,宋尘又冷喝一声,“憋回去!” “是是是,”那人黝黑的大手摸着没几根头发的光脑壳,露出参差不齐的牙,简直看了就恶心。 宋尘又想起刚才还小心翼翼的扶着他出来,越发的倒胃口,他是去救人,不是扶一个疯子。 他望向依旧很平静的木遥遥,自知自己这样的举动打草惊蛇过于欠考虑,抿抿唇后,声线低沉,“抱歉。” 木遥遥没有责怪宋尘又擅作主张的意思,见他道了歉,温温一笑,“没事。” 见木遥遥没什么情绪,宋尘又心里不自在,这不像一个正常人的表现,换做他人,早已经来责怪打草惊蛇,乱了方寸。 的确,现在乱了方寸的,是他宋尘又,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失手。 望着重新捡回地上银行卡的怪男人,宋尘又压制住内心的恶心,眼角的余光瞄向了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的周辰。 周辰的视线也不约而同看过来,他蹙眉,不安的神态都表现在了脸上,声音小了些,“我们现在……” “闭嘴!”宋尘又脾气上来,谁也别和他说话,尤其是周辰。 错的不是周辰,而现在,宋尘又又觉着是周辰谎报军情,他对周辰本就没什么好感,如今闹出这出,那唯一芝麻大点的好感也烟消云散。 周辰摸着脑壳半天都想不出所以然,这人转变太快了吧? 望着已走到宋有齐的悍马边上的木遥遥,他忙跟上来,将身后那个怪男人抛之脑后。 察觉端倪的郑三思又走了回来,问宋尘又,“怎么回事?” 他在前面走着,本想出了小区,就能等到他们出来,可等了差不多十几分钟,一个人影都没有,就用折回来。 正好看见宋尘又吼周辰这一幕,同时,也瞥见了那个面相奇怪的男人。 他蹙眉,见宋尘又沉着脸不回答,望向在宋有齐悍马车内的木遥遥,“遥遥,发生什么事了?” “我去了季秦闻的老巢,”不想看到木遥遥为难,宋尘又这时候站出来,语气有点生硬,冰寒的眸子却是落在了面相古怪的男人身上。 “这就是你带出来的人?”郑三思眉头拧成了川字,往前走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不耐烦的晃动两下,面色沉重,“我有没有告诉你,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你向来不会这么没有规矩,这次你太莽撞了。” “我……” “行了行了,你先去开车过来,”郑三思不想听宋尘又辩解,摆手拒绝他的辩解,精明的眸睨了眼面相古怪的男人,话是说给木遥遥听的,“遥遥,这小子有点像个人?” 有点像个人,不认识郑三思的人恐怕会以为这是在骂人,但在木遥遥耳里,她从窗口探出头来,嘴角上扬,“嗯,是有点像,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以这种营生生活,不容小觑,叔叔,他跑不掉的,不用管他。” 郑三思沉稳的点点头,笑呵呵的,“也是,靠近他我也嫌脏。” 郑三思打开车门,坐到了后座,见周辰还呆愣在原地,忙朝他招手,“咋?你想压马路啊?” “啊?”回过神来,周辰忙抬脚上车,颤颤巍巍的贴近车门这边,不敢靠近郑三思。 第89章 久别重逢 “我们现在去哪?” 上车呆了一段时间,周辰这才想起来,他满脑子都是找回记忆后的喜悦,将木遥遥他们先前说的事忘了,他尴尬的摸着脑壳,轻轻的笑出声。 “我家,”宋有齐的声音很淡,漫不经心的,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周辰,忽地,唇角有一个浅笑,“周辰,这次多亏你了。” 多亏了周辰,才能目睹当时是个怎样的情况,而周辰的记忆从一开始,就是木遥遥失踪的时间段,这个时间段,就连舅舅也都被囚禁起来,回忆目睹周辰的记忆,脊背上竟出现密密麻麻的冷汗。 “还得多谢遥遥,不然,我真要被季秦闻的诅咒给折磨的半死,不过……”想到了一件事,周辰的话突然顿住,他望着后视镜里,,也正用眼角看他的宋有齐,他能支撑到找到木遥遥,也真是幸得有宋有齐的解药。 周辰本想说出来,可得到了宋有齐的一个眼神,他的话就止住了,只剩下满脸的浅笑,他慌乱的搓搓手背,回眸看向窗外,是缓缓向后倒退的街景。 车内缓缓的有了一个深沉的鼾声,木遥遥回眸望去,是郑三思环抱双臂,脑袋轻轻倚靠着车窗,进入了沉睡中。 她又看到了紧贴着另一边车窗的周辰,这时候的周辰心不在焉,只是刚把目光挪开,就听见周辰口袋中的手机响了,铃声是轻音乐,旋律悠长,很轻盈,并没有吵醒郑三思。 周辰忙按掉,然后从口袋中摸索出来蓝牙耳机带上,正好看见木遥遥温柔的目光,礼貌的回以一笑,连上了蓝牙耳机后,只是听那边的人汇报着什么,他没声接话。 木遥遥换了舒适的姿势坐好,她望向的车窗方向,能清晰的看到宋有齐的侧脸,不经意之间,原以为是看见了宋风之。 木遥遥能感觉到车辆正在慢慢减速,她抬眸,见宋有齐打开了那边的窗户,向外看去,声音也很柔和,“言言,你怎么出来了。” “妈,是言言,”宋有齐告诉了木遥遥后,停好车,开门下车。 随后,宋有齐忙走到宋子言身边,低声询问,“怎么了?” “肚子疼,”宋子言脸色不太好,她捂着小腹,眉头轻皱,看到了副驾驶的车门打开,她惊诧,“哥,你车上有人?” “嗯,”宋有齐应声的同时。 木遥遥已经来到了他们兄妹面前,很多年不见,记得,当时离开时,宋子言小小的一个,还不到四岁,如今长大了,温柔漂亮,兴许是因为当母亲特殊的体制,有了遗传,才会让他们永葆青春。 “言言,”木遥遥轻轻的喊了一声,声音戛然而止,她喉咙干涩,眼睛也有点疼。 宋子言先是一怔,抬眸看向哥哥,得到哥哥的轻微颔首,上前一步,抱住了木遥遥的胳膊,声音亲昵,“妈,我好想你。” 宋子言隐隐的啜泣声,木遥遥听到了更是心里一颤,抬手轻轻的轻抚她的肩膀,“好了好了,别哭,我回来了。” “你还会离开吗?”宋子言停止啜泣,抽抽鼻子,抬手抹了眼角的眼泪,可眼里还噙着热泪。 “不会,”木遥遥不明白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也斩钉截铁的告诉宋子言她不会离开。 “嗯嗯,那就好,我们回家。”宋子言重重的点头,眼角微微一弯,甜甜的笑起来,唇角也有一个很清晰的梨涡。 “你们先上去,”宋有齐轻声和木遥遥说,看到了打开车门下来的周辰,见他要走,向他招了手,“周辰,你留下,等会和我去买菜。” “噢噢,”周辰也想跟着上去,要问木遥遥一些事情,可听到了宋有齐的话,就退到了一边等着。 第90章 昂贵的见面礼 郑三思打着哈欠醒来,望着窗外久别重逢的母女二人相谈甚欢,他也跟着微微一笑,深沉磁性的声音,“今儿是个好日子,得好好庆祝一下,有齐,等会儿多买些菜回来,老头子我亲自下厨。” “好,”宋有齐应着。 木遥遥也想说些什么的,低眸一看,却发现手腕被宋子言紧紧的抓着,深怕她一不留神就会不见了似的。 郑三思望着眼角还挂着一颗泪珠的宋子言,“咱初次见面,来不及准备什么,来,这是我常年带在身边的护身符,这个就给你了。” 他把不离身的护身符从口袋里拿出来,先是爱怜的抚摸一下,递到宋子言面前,见她还有些愣怔,就放到了她的掌心里。 宋子言还懵着,这个刚见面就给见面礼的老者是何人,望着掌心里的护身符,常年带在身边的,想来是个珍贵的,忙想还给他,见他巧妙的躲开她这个小举动,只得忙道了谢,“谢谢。” 话落,郑三思深沉的眸光睨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宋有齐,呵呵的笑出声,“至于你嘛,我没有多余的护身符,这个就给你。” 郑三思从手腕上取下一只色泽润滑,肉纹饱满的菩提手串递给了宋有齐。 “谢谢三爷,”宋有齐道谢,忙小心的接过来,也当着郑三思的面带上。 郑三思和蔼可亲的望着两个晚辈,都是木遥遥的孩子,那也是他最该疼爱的晚辈。 木遥遥想要阻止郑三思的举动,却被郑三思的一个眼色止住,她想要说的话就徘徊在喉间,可也不想扰了郑三思的兴致,“谢谢叔叔,言言,这位尊他为三爷,知道吗?” “三爷好,”宋子言将护身符小心的揣进不离身的小包包里,甜甜的笑着。 “小丫头好呀,”郑三思满目柔和的光,唇角是慈祥的笑意。 “三爷,我和周辰先去买菜了,”宋有齐带好了菩提手串,不失礼貌的和郑三思打着招呼。 “好,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啊,”郑三思随和的摆手,走在木遥遥身边,看向了脸色有些灰白的宋子言,“小丫头,你别抓得太紧,弄疼你妈妈了呀。” “嘿嘿,”宋子言轻微的笑一声,力度松了些,却不敢松开,她得好好抓紧木遥遥,不然一个转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年,她说,带表哥去取姨父姨母的遗物,一去就消失了很多年,若不是有照片作为念想,真不知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周辰狐疑的跟在宋有齐身后,见他沉着脸不说话,修长白皙的手指静静的抚摸着郑三思送给他的菩提手串,这个手串他有印象,多年前,有幸听过郑三思的事迹,他躲过很多灾难,世人常提起,他次次遇难,是菩提手串替他挡了灾。 “宋先生,其实吧,郑老先生能把这么重要的菩提手串给你……” 宋有齐淡淡的眸光看过来,周辰的话就截止,面上是轻轻的笑。 “周辰,你有一部分记忆,现在不能出现,不然,会让我母亲担心。” “我知道,所以我答应你,继续服用你给的药丸,但我也有一个疑问,我这种人是现在是中立的,你就那么相信我吗?” “唰”一下,宋有齐很淡定的眸光睨了眼周辰,他紧紧握着手腕上的菩提手串,轻轻的一笑,“我不信你,但你现在以我母亲为首,你想背叛,是万不可能的。” “嘿嘿,宋先生说得对,那么,我们现在真是去买菜?”周辰心情舒畅,心里的大石头落下,看向面色仍然沉重的宋有齐。 第91章 有些面熟 宋有齐耳边是周辰的嬉笑,回眸望着他,摩挲着手腕上的菩提手串,唇角是一个看不出深意的笑,“先去老典当行看看。” 老典当行?周辰纳闷,错愕的看了宋有齐,“你去哪?” 做什么?周辰本想问他去那做什么,记忆寻回后,依稀记得,和老典当行的老板有过节,原因也是因季秦闻而起。 话到嘴边,周辰的话也就没有再说出来,他怔愣着望前往老典当行的宋有齐。 “算了,”走了几步,宋有齐停下脚步,再次小心的去摩挲着手腕上的菩提手串,这么贵重的见面礼是郑三思送给他的,想来郑三思也是个有身份的人。 见他回来,周辰悬着的心这才落下来,他抹了把虚汗,轻轻地拍了一下心口。 “去超市。”宋有齐双手懒散的放在口袋中,面上是沉重的表情,他见周辰还在原地不走,“你不走?” “走走走,”周辰讪笑着,尴尬的摸着脑壳,跟在宋有齐身后。 “小丫头,住几楼啊?”电梯出了故障,郑三思走着楼梯,慈祥的望着还是紧抓着木遥遥的宋子言。 “三爷,我们住六楼,抱歉啊,等会维修电梯的工作人员就过来了,”宋子言忙解释着,这黑灯瞎火的,她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声音淡然,却带着些伤感。 木遥遥听宋有齐说过,宋子言到了晚上,尤其是在圆月之夜,是不能出门的,这次出门,想必也是因为突然没了白昼,心里很是恐慌,忙轻轻的轻拍着她的肩膀,“言言,别怕,我们在。” “嗯,”宋子言轻轻点头,她小心的走着,每一步都是那么小心,她回眸看着木遥遥,这么久了,她还在身边,眼角不留痕迹的流了颗泪下来。 木遥遥怜惜的抬手去擦她眼角的泪痕,“言言,别哭。” “嗯嗯,”宋子言含泪点头。 郑三思看在眼里,满是遗憾,这么久以来,这两个孩子独自生存到现在,经历了很多事情,他走在前面,来到了六楼,六楼的应急感应灯也出现了问题,从拐角里走出来个人,和他擦肩而过,没有看清,两人的肩膀都被对方用力撞到。 “抱歉,”林老五哈欠连天,手中拎着垃圾袋,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么能睡,醒来看了一下时间,以为自己真睡了一天一夜,他手中拿着红色塑料手电筒,市面上最便宜的款式,在强烈的光亮中,他看到了郑三思,忙把手电筒放低了些,他拎着垃圾袋退到了一边,“碰到你了,对不起。” “没事,”郑三思轻轻揉了一下有些疼的肩膀,见林老五身后还站这个人,从明亮的光芒中,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忙伸手轻轻揉了一下双眸,等再次看过去,还是不敢确认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你你你你……”林老五见了木遥遥,错愕的你了好一会儿,见到木遥遥朝他轻微晃了脑袋,他也就装作不认识,忙尴尬的摸了一下的额头,他回眸看了在关门时,明显手一顿的宋风之,“风哥,我们还有事呢。” 宋风之见到木遥遥,面上的表情明显有了很大的变化,他想要和她说话,可看到了郑三思,他深沉的眸只是轻描淡写的望了眼郑三思,就离他远了些,挨着墙边走。 第92章 他们的身世 郑三思见他这样的举止,他摸着下巴,深思熟虑了后,忙朝着那人的背影看去,“宋语生?” 宋风之的脚步一顿,许久从未听见他人在他面前提起父亲的名讳,他淡然的回眸,看向郑三思,眉头一皱,语气清冷,“先生认识我父亲?” “认识,”郑三思也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宋语生的独子,他穿着简单,声音也很深沉,眼神里也蕴藏着神秘。 “敢问先生是……”宋风之说话间,也不敢用眼角的余光去看木遥遥,他的记忆恢复后,看见木遥遥全是愧疚和自责,若不是他,木遥遥也不会被季秦闻软禁起来,在季秦闻家,尽管她没有受到皮肉伤的折磨,可心灵上则是很受伤。 “郑三思,”郑三思说出自己的名字,也时刻注意着宋风之的面部表情,这时候,注意到,宋风之的视线几乎是望着木遥遥的。 “原来是郑先生,”宋风之见到郑三思,神情淡漠,语气凉薄,“我还有事,回见。” 宋风之的冷淡,郑三思看在眼里,从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见他,见他和林老五离开,嘴角浮现出本不该如此的笑来,喃喃细语,“孽缘。” 到了现在,他忽而明白,宋有齐和他有几分相似,就连那凉薄的语气和无所谓的神态,他瞬间也变得慵懒起来,回眸看向已经踏进宋有齐家中的木遥遥和宋子言,深深的叹了口气。 木遥遥安慰好了宋子言,这才折返回来,见郑三思靠着墙壁陷入沉思,还嘟哝了一句孽缘,她蹙眉,走到他身边,轻声问,“叔叔认识他?” 他?郑三思眼皮子一抬,若有所思的看着木遥遥,“遥遥,你不打算告诉我真相吗?” “行吧,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吧,”见木遥遥犹豫了一瞬,郑三思也就不强人所难,他斜靠着墙壁,轻轻的闭上眼睛。 此时,满脑子都是宋语生死去的那一幕。 随后,他晃晃脑袋,不敢去回忆,太过惨不忍睹。 他自知很愧疚,郑氏与宋氏新仇旧恨都没有来得及解开。 如今,他大致猜想着,宋有齐与宋子言,就是宋语生独子的孩子。 还真就是孽缘。 “你们怎么还在外面?”宋有齐问,声线中带着疑虑。 他和周辰买菜回来,两人各自拎着几个大塑料袋,来到了门口,见他们这么长时间了还在外面站着,就很纳闷。 周辰大步走进客厅,将手中的袋子放下,又来到门口站着,边擦汗水边疑惑看面色沉重的他们。 “我去买烟来着,”郑三思随意扯了个谎,摸着身上的口袋拿出一包没有拆封的烟,也就趁这会儿,撕开表面上的包装塑料纸,拿出一支烟,就势点了火。 “这样啊,”看他们都有意遮掩,宋有齐也就轻轻颔首,跟着糊弄过去。 郑三思的烟没抽多少,香烟夹在指尖,窗边吹来的风给吹去了大半,他看向在边上站着的木遥遥,慈祥一笑,“遥遥,看来,得找个机会,把有些事情说清楚。” 木遥遥抬眸,错愕的看着郑三思,语气淡然,“叔叔要和我说些什么?” “有齐和子言的身世,以及你的感情经历。”郑三思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这句话,见木遥遥面色有那么一瞬间的变化,他轻轻一笑,将指尖的烟蒂丢进垃圾桶。 第93章 黑白结婚照 宋子言在门口站着,心忽地漏了一拍,她望着面色凝重的郑三思,轻轻眨了一下眼睛,深呼吸一口气,来到木遥遥身边,挽着她的胳膊,努力让自己开心起来,“妈,你快来,哥哥在做饭了。” 提到做饭,郑三思的肩膀明显颤抖了一下,他好像有在宋有齐面前说过今天他下厨来着。 木遥遥望着面上晕染一层绯红的宋子言,低眸看去,她的手正紧紧抓着她的胳膊,也感受到了,她的手很冰凉,没有任何温度,“言言,你……” 时隔多年,一时间,木遥遥找不到要和宋子言的话题,有些茫然无措,她沉重的叹息一声,“言言,你身体不舒服吗?” “enmmm,”宋子言歪着脑袋细细想了一会儿,又摇摇头,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她问,“你是说我手为什么那么冰凉是吗?” 她眨着眼睛,唇角有一个笑容,能看到浅浅的梨涡。 “嗯,”木遥遥点头,很郑重的看着她。 “就是……”宋子言卡顿,迟迟说不出来所以然,面前忽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她抬眸看见宋有齐,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喜道,“哥哥,你快点说我病情怎么了?” 宋子言对于自己的病情,向来是说过即忘,她从不记得自己的病情是什么。 宋有齐袖子挽起,手背上还沾染着几颗水珠,他深邃的眸光暗了暗,“妈,言言她这个病情不太好说,是心理上的。” 心理上的? 木遥遥一怔,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这个当母亲的责任,这么些年不在孩子身边,才让孩子有心理阴影。 “哎呀哎呀,”宋子言笑容渐失,依偎在木遥遥身边,仰头看宋有齐,声音娇柔,“哥哥,你快去做饭,我带妈去卧室。” 说着,不等宋有齐说话,宋子言就带木遥遥来到一个房门前,轻轻地拧开门把手,伸手在墙壁上摸索着。 漆黑的卧室内,有明亮温馨的光芒。 “妈,这是你的房间喔,”宋子言喜滋滋的在木遥遥面前,她轻晃了身体,连披在双肩的乌黑长发也跟着轻轻一晃。 “嗯,”木遥遥注意到了梳妆台上摆着的好几张照片,全是黑白照。 在灯光下,陈旧的边缘以及清晰的人物隐隐透着些古怪。 照片内的女人和男人,的的确确是她和宋风之,穿着华丽,像是结婚照。 六十年前,老式摄影机拍出来的几乎是黑白照,很难见到有彩色。 黑白照片旁边,摆着一个菱形花瓶,里面放着六枝玫红色康乃馨,空气里有甜甜的清香。 “妈,和你说哦,哥哥隔几天就会来换一次水,花枯萎后就放新鲜的,”宋子言在一旁解释着,唇角扬起弧度,甜甜的笑容,就连声音也比以往清脆悦耳许多。 “言言,”宋有齐的声音突然出现,他缓缓走进来,手中拿着一个礼盒,因他的衣袖是卷起来的,在明亮的光照下,能清晰的看到,有一条蚯蚓般的疤痕。 “哥,”宋子言看向他,有些茫然,见他拿着浅粉色礼盒进来,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嘿嘿。” “妈,这是给你准备的手机,”宋有齐把浅粉色礼盒递给木遥遥,“以后就可以随时和我们联系。” 木遥遥的思绪有些远了,听有人喊她,忙抬眸看宋有齐,又注意到他手中的浅粉色礼盒,纳闷,“给我的?” “嗯,”宋有齐颔首,再一次耐心的解释,“里面有我和言言的号码,还有些资料,你可以看看。” 第94章 欲盖弥彰 迟疑了一下,木遥遥接过来,没有欣喜感,只有说不清的伤感,她的手指轻轻打开盒子的边缘。 察觉到母亲的疑虑,宋子言轻轻一笑,伸出手去将木遥遥手中的手机打开,指尖飞舞,迅速点开相册,找到一张老照片,声音甜美,“妈,你看,这个是我小时候哦。” 宋子言试图用儿时的照片来找回和木遥遥的母女关系。 木遥遥闻言,从伤感中回过神来,望向手机内的老照片,照片内是仅有百天的宋子言,胖嘟嘟的,小脸上是肥糯糯的肉肉,咧着嘴喜悦的笑着看着镜头,只因镜头前是母亲。 见有她儿时的照片,继续往下翻着,翻出来一张四岁的宋有齐站在椅子旁,小心的护着在椅子坐立不安,而很开心的宋子言。 她的小手往前一伸,十指张开,胖乎乎的小手像要去抓住某样东西。 “妈,哥哥老是说我小时候胖乎乎的,我还不信,直到他把照片拿给我看,我才信了。”宋子言在边上细细的讲解着,她满心满眼都是甜蜜幸福的笑。 宋有齐在边上静静地看着,许久没有见到妹妹的笑颜了,不由自主的,他也轻轻牵了一下唇角。 “有齐,来搭把手,”门外,是郑三思带有磁性的声音,他拿着锅铲在门口站着,望向室内的画面,面上有是慈祥的笑,就连眼睛里也有暖暖的光。 “来了,”宋有齐应了声,和木遥遥说,“我去和三爷做饭。” “嗯,”木遥遥颔首,这时,在宋有齐转身之际,注意到他手腕上的疤痕,忙问,“你的手怎么回事?” 听母亲问起,宋有齐的心一揪,他悄无声息的拉下袖子,试图遮盖住疤痕,刚才在洗菜,进来时忘记将袖子放下, 就连宋子言的心也跟着慌乱了一下,她的慌张几乎都写在了脸上,她轻轻地抬眸看向哥哥,想要知道他会怎么去回答母亲的问题。 “我九岁那年,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留下的疤痕。”宋有齐声线低低的,额头也轻微的低下,手也轻抚着已被衣袖遮盖住的疤痕。 宋有齐沉吟了一会儿,像是看透她的心思,回头看向错愕的木遥遥,忙说话宽慰她,“您别自责。” 怎能不自责? 木遥遥的视线紧盯着宋有齐的手腕,如今已有袖子遮挡住,看不了那触目惊心的疤痕。 她长时间不与外界接触,除了防备就是防备,现下在儿女面前,竟像一个哑巴,一句话也不说出来,不知道怎么去说。 仿佛话一说出来,如同一个证据在证明她这么多年的缺席,没有尽到责任。 两个孩子,没有父母在身边,他们是怎么走到现在的? 生存的艰苦难以想象。 “哥哥,”宋子言朝宋有齐轻眨了眼睛,也小心的挥手,赶紧让他出去,原以为他会说出真想,不料却是说出了另外一件事,真是欲盖弥彰,反而让母亲陷进沉思,面色也有些苍白。 宋有齐自知自己说错话,神情也有不自然,忙抬脚离开卧室,可抬脚的那刹那,只觉脚步如同有千斤,怎么也挪不动。 “妈,您没事吧?”见母亲迟迟没有讲话,宋子言小心的搀扶着木遥遥坐在梳妆台前,眼里是慌乱,深怕母亲接受不了,才这样呆着不发一语。 木遥遥自知不能让孩子看到自己脆弱那一面,忙笑盈盈的看向宋子言,“我没事,言言。” 宋子言不敢确信,忙小心的问,“真的吗?” “真的,”木遥遥颔首,抬手轻轻拍着宋子言的放在肩上的白皙的手背,宋子言皮肤的白皙不似常人的白,而是病态的白,就连她笑的时候,眼角有晶莹的泪珠在滚动,她的手有透骨的凉意。 “嗯嗯,”这才敢信了,宋子言点头,两人在梳妆台前,一时之间不知要说些什么,气氛有些尴尬。 宋子言常常念叨着要母亲在身边,要和她说一天下来所看到的芝麻大的事,哪怕母亲不愿意听或者厌烦这些零碎小事。 可现在,母亲在身边,纵使有千言万语,她也不敢再说出来,她和哥哥的日常,或者这么些年的艰辛,都会将成为母亲自责的源头。 她挨着梳妆台桌面,指尖不安的在上面划着,双眸却是不敢离开在安静的翻看手机相册的母亲。 第95章 看我家丫头呀 木遥遥每看一张关于他们兄妹二人的照片,心里就会堵塞,呼吸就很艰难,她右手手肘支撑着桌面,掌心轻抚着额头,左手食指一点点的翻看这些照片。 每一张照片都在提醒着她,她有很多年不在孩子身边,错过了他们最美好的童年。 忽而看到桌面上的人影不再是秀丽长发的宋子言,她抬眸,看到郑三思轻轻倚靠着梳妆台,正一脸困惑的望着她。 “你这样,我很担心,”郑三思声音低沉,他搓着手背,身上的围裙带着可爱的小熊图案。 木遥遥烦闷的揉着眉心,见宋子言不在边上,她的声音也很低沉,“叔,我愧对子言和有齐。” “遥遥,”郑三思欲言又止,他抿唇,眸子暗淡,两手交叠,缓缓松开,再次看向木遥遥,这才回答她的问题,“你别把过错全推到自己身上,这些事,不该让你一个人承担。” 说来说去,郑三思就是想要知道,他到底错过了什么,连最疼爱的侄女有了孩子,半点风声都不知道。 他很内疚,若是早知道她有孩子,就算将翻遍全世界的每个角落,也要把木遥遥找出来。 可是这么多年了,却是一点音讯都没有。 如今,木遥遥已经回来。 却,总有一种不明不清的疏离感。 他望着很自责的木遥遥,悠悠的叹口气,知道她的脾气。不愿意说出口的事情,哪怕再怎么使用糖衣炮弹,一个字也不会吐露。 “遥遥,”他又轻轻喊了一声,慢慢走近一点,宽厚的大掌停在木遥遥的肩膀上方,想要轻轻放下去,给她力量和安慰。 随后没过几秒,他又轻轻放下,始终都不敢放下去。 郑三思怜惜的看着安静的木遥遥,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遥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关于宋尘又想要她当他助理的事,这事不妥当,也是不安全的。 宋尘又面对的是棘手的案子,每天都要面对许多的苦难和古怪的人物,这样的工作环境不适合木遥遥。 “再说吧,”木遥遥有气无力的说着,从相册里退出来,将手机锁屏后放在梳妆台上,可想到这里面有珍贵的照片,就又拿起来,小心的放在口袋中。 郑三思见她起来,面上担忧的表情多少有了些缓和,“嗯,需要什么尽管说。” “好,”木遥遥颔首,再次去看他身上的围裙,记忆中,他从不会去触碰着软萌的围裙和其他饰品,但凡与可爱有关的人与物,他从不会碰上一指头。 现在竟大大方方的系着小熊围裙,大部分原因是宋子言是她女儿,才会这样肆无忌惮的宠溺。 “怎么样,好看吧?”郑三思忙向她展示身上的围裙,“小丫头的,还挺可爱。” “好看,”木遥遥眼角带笑,注意到了在门口眼巴巴望着的宋子言,朝她招手,“言言。” “妈,怎么了?”宋子言忙来到木遥遥身边,很熟稔的挽着她的胳膊,歪着脑袋靠在木遥遥的肩上,甜甜的笑着,暖暖的眸光盯着郑三思身上的围裙。 看到粘人的宋子言挽着木遥遥的胳膊,郑三思心有些萌化,他想到了木遥遥儿时也像这般粘人,他走哪跟哪。 他乐呵呵的笑着,双手往后一背,兴致很高,“你们聊,我去看看炖的大骨汤怎么样了。” 见他走出去,宋子言嘻嘻一笑,望着也正在关注着她的母亲,小脸微红,声音浅浅的,“妈,您怎么这样看我?” 宋子言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木遥遥抬手轻点一下宋子言的鼻尖,温柔的笑着,“看看我家丫头呀!” 第96章 有人冒充 宋子言用了些力气,紧紧抱着木遥遥的胳膊,声线中带着哭腔,“您不会离开我和哥哥吧?” 木遥遥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话音温柔,“不会。” “真的?”宋子言一遍又一遍的确认,她害怕木遥遥会离开,她怕自己会是那个没有母亲疼爱的孩子。 “真的,”木遥遥注意到宋子言的情绪不太正常,泪水说来就来,见她眼角滑出一行眼泪,心里一慌,“言言不信?” 宋子言摇摇头,又点点头,噙着热泪望向她,哽咽着说,“六年前,有人冒充过你,她也跟我说,她不会离开,我问她三次,三次都回答我不会离开,可是,我有一天醒来,她不见了,我找了很久……” “言言,”宋有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的声音很低沉,像是在提醒宋子言不要说出来,可他来晚一步,他缓了一会儿,“你不该质疑母亲。” “我没有质疑,我只是害怕,那次给我的打击很大,哥,”宋子言抿紧嘴唇,这一次她真不是质疑母亲,而是在确认,她确认了,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母亲。 自冒充的那人离开后,颓废的那段时间里,她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尽管她很忌惮外面的世界。 她问过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问她,怎么样才能证明一个人可亲,尽责任的母亲。 那母亲回答,能让孩子紧紧抱着胳膊的撒娇的,也不会呵斥一句,还会温柔的一笑,说一些甜蜜的话。 这一次,她试了几次,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言言,”宋有齐试图还要阻拦妹妹,这一次,他却没有立场去阻拦。 他以什么立场去阻拦? 再阻拦,那就是他也在质疑的能力。 他看向母亲,缓和一笑,焦躁的手却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妈,的确是有人冒充过您,不过她就只在家里待了一个星期,我怕家里有“她”的影子,就带言言住到这边来了。” “是你发现的不对劲?”木遥遥想到会在路边遇见他,自那以后,也会常常在某个时间遇见他,他也常做出些举动来引起她的注意,那时记忆还没恢复,也就没去理会,面对他,更多的是防备。 可现在,防备没了,添了心疼。 “嗯,我找到她,想要问清楚,她见事情暴露,就……走了。” 听宋有齐淡然的语气,像是不愿意在宋子言面前提起这些。 宋有齐这一次认认真真的去调查母亲的下落,不再相信她人的言辞,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拿到手,他悬着的那颗心才落下。 可这样,他内心是苦涩的,煎熬的。 他望着面色宁静的母亲,以及满面泪痕的妹妹,他沉沉的叹口气,“言言,乖一点,别惹妈妈不开心。” 他的语气似是在和小孩子讲道理。 他怕,怕妹妹的黏人,会把母亲吓到。 因为他查到的资料,得知母亲喜欢独处。 她还没失踪前,在他和妹妹面前,尽管努力当好一个好母亲。 可归根结底,她是喜欢安静的。 他不想看到,妹妹的黏人会把母亲的耐心消磨干净。 “我一定乖,一定,”本来是放再木遥遥胳膊上的手也缓缓滑落下来,宋子言抬手胡乱摸着脸上的泪水,她泪汪汪的双眼看向木遥遥,“妈,您放心,我一定乖乖的,不会烦您,也不会惹您生气。” 见兄妹二人这样的小心翼翼,木遥遥也看向宋子言放下去的双手,见她慌乱的擦着眼泪,心里一疼,从梳妆台上前拿来一张纸巾递给了宋子言,“言言,别哭,以后我在你身边,不会离开。” 话落,她又看向宋有齐,语气沉重,“有齐,以后,别再和言言说这些话。” “我知道了,”宋有齐应声,来到宋子言面前,轻声道歉,“言言,对不起。” 郑三思在外面看着这一幕,困惑的听着他们的对话,也注意到了木遥遥的不安,不适。 见她想要说话,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为好,看着她的窘迫,他紧紧握着拳头。 他忙上前,明知这时候他是不能出现在他们面前的。 他站在三人之间,轻轻的语气,“遥遥,有齐,小丫头,你们才好不容易相聚,就不要说这些伤怀的事,好吗?” 宋子言重重的点头,却忍不住又哭出来,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哭腔。 第97章 周辰的一见钟情 木遥遥见到这样的场景,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劝解,可看到宋子言在哭,心里很乱,视线落在她轻轻颤抖的肩上。 宋子言抬眸,正见到用怜惜的眼神望着自己的木遥遥,她忙擦掉眼泪,尽量让自己不要再流泪,可话到嘴边,想要说出来,一个哽咽,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下来。 “我……”宋子言面上是轻柔的笑,可泪痕清晰,声线也哽了哽。 “好了好了,不要哭不要哭,”郑三思仍在劝解宋子言,见她哭的面颊通红,说话都颤抖,出声安慰着。 随后,他望向了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木遥遥。 知道她不擅长于宽慰孩子,他想帮忙,可除了说两句宽心的话之外,他也无计可施。 木遥遥想逃,又逃不掉。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清清嗓子,故作镇定的她来到宋子言身边,“言言,相信我,也相信自己的判定。” 宋子言重重点头,伸出指尖轻轻擦掉眼角溢出来的眼泪,“好,我信您。” 信您不会离开我。 “哎呀,”一声惊奇,门外探出个脑袋来,周辰一只手扒着门框,一双充满诧异的眼睛小心的看向卧室内的几人,小声说着,“再不来,饭菜都凉了。” 周辰在外面等着好一会儿了,没想到这小姑凉执念那么深,以为眼前的木遥遥还是个冒充的。 警惕心那么重。 想来也是,之前出现了一个冒充的,被欺骗了感情,这一次自然就有了防备。 周辰见几人兴致不高,想要找些话题来打破这个僵局,于是眼珠子转了转,想到了个开心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就听到传来门铃的响声。 “谁呀?”周辰扒着门框的手轻轻敲打了几下,自问自答的去开了门。 他打开门,没想去看是谁的,兴趣缺缺的样子。 可,在眼角的余光里,出现了宋桑和一个优雅的女人在门口站着。 “宋桑,”周辰讶异喊了一句,惊艳的目光却是看向他身后神情冷漠的女人,“来来来,快请进!” 宋桑径直绕过了周辰,神情冰冷,整个人从外面回来,身上有一种生人勿进的气场。 宋桑不是很耐烦,烦躁的扯了领带,袖口的扣子也解开,目光冷厉的望向落地窗那边。 周辰也不管他是怎样的态度,他温柔的眸光看向了正踩着高跟鞋进来的女人,细心的帮她接过手中带来的礼品,柔声问,“我是周辰,你怎么称呼?” “让开。”她的声音很清冷,吐字清晰,见有人伸过手来,往后瑟缩了一下,狐疑的望着陌生的人。 她绕开周辰,走进室内,视线望向也正从卧室出来的木遥遥,暗淡的目光亮了,她忙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木遥遥面前,喜悦喊出来,“小姨,您回来了?” “嗯,回来了,”木遥遥应了一声,注意到懒散坐在沙发上的宋桑,这两姐弟关系很好的,怎么看现在这样子,这是互相看不顺眼的架势? “表姐好,”宋子言已停止哭泣,眼眶还是有血通红,她站在木遥遥身边,见到许久未见的宋零,礼貌的笑笑,也打了招呼。 宋零轻轻颔首,“言言表妹好啊。” 同时,她也注意到了宋子言的不对劲。 宋有齐过来,绅士的接过宋零手中的礼品盒,温温一笑,“表姐来了,快请坐,一起吃顿饭。”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宋零莞尔一笑。 第98章 宝刀未老 “言言,你和表姐先过去呀,”宋有齐声音柔和,眼里流露出暖意。 宋子言颔首,低着头时,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她双眸通红,再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了的窘迫,她微微一笑,望着许久不见的宋零表姐。 “表姐,我们过去吃饭吧,今天的饭菜是三爷和哥哥做的。” 宋子言的声音轻轻的,若不仔细去听,还真不能听清楚。 三爷?宋零也注意到了在场有一个年纪大的男人,她顿时明白,微微一笑,顺势就打了招呼,“三爷好!” “你好,”郑三思解下围裙,朝宋零轻轻颔首,他从口袋中取出烟盒,单手打开,随意拿出一支烟,朝宋零温温一笑,转身去了阳台上,背对着室内,微仰着头去看天上的夜空,点了香烟,风吹走一半…… “言言,你眼睛怎么红红的?”宋零这个时候问起,她也不知道要找什么话题来和宋子言谈论,她比宋子言高,只是稍微俯视,就能将宋子言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我没事啊,”宋子言故作坚强的笑起来,可她的落寞和紧张,却一一进了宋零的视野。 周辰抬手摸着后脑勺,怔怔的望着她们的谈话,不由自主的,唇角浮现出一个浅笑。 “好吧,”宋零不信,但看到这样没精打采,除了哭就是的宋子言,神情一敛,索性也不想再问了,也自知无趣,拿出手机来,随意刷着短视频。 等宋子言和宋零去了餐厅,卧室门口站着的木遥遥腿有些软,面色难看,她掌心里满是冷汗,轻轻的往后退着,贴着墙壁那瞬间,她惶恐的眨了下眼睛,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您……” 宋有齐焦急的上前扶着她,话没说完,就看到了木遥遥抬起手来制止他。 木遥遥示意他别出声,淡然的眸子望向焦虑的宋有齐,轻微晃了脑袋。 宋有齐望向神情淡漠的母亲,瞬间将心中想要说的话憋回去,这个节骨眼儿上,不适合说这些。 餐桌上,大家兴致都不高,依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不能辜负郑三思的一片心意。 郑三思也是说到做到,这还是他这么久以来,第几次下厨了? 记得是,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还是下厨还是十年前,长时间不下厨,宝刀未老。 “叮”的一声,短信来电铃声响起。 在气氛略显沉寂的餐桌上,有些突兀。 发出声响的是宋桑的手机,他缓慢放下筷子,从口袋中拿出手机,修长的食指按住开机键,用指纹解锁,界面上跳出一则消息。 桑,速来清月湾,急事! 发信人没有署名。 宋桑的手指轻轻划过手机界面,删掉了这则消息,抬眸看向宋有齐,嘴唇抿成一条线,随后浅浅一笑,“有齐,我去处理一件事。” “嗯,”宋有齐应声,没有阻拦,没有叮嘱。 宋桑与宋有齐的关系,在明面上是表兄弟,而在阴暗的背地里,他们是上司与下属。 换句话说,宋有齐是宋桑的主人。 宋桑的眸光略过宋零,他看向木遥遥,不失礼貌的一笑,“小姨,我有事要去处理,您慢用。” 木遥遥望向他,也只是轻微颔首,“好,注意安全。” 随即,宋桑的视线落在郑三思面前。 郑三思听到宋桑的话,去夹菜的动作一顿,收回筷子,抬眸望着宋桑,唇角有一个隐约可见的笑,“你要出去啊,那路上小心,我锅里还炖着鸡汤,等你回来喝。” “嗯嗯,谢谢三爷,”宋桑极力压制住不耐烦,轻轻应下,急不可耐的走到茶几旁,拿起放在沙发上的车钥匙,开门离去。 第99章 你以为哭就会有糖 木遥遥注意到宋零见到宋桑时的表情是不耐烦,眼神里是厌烦。 她没怎么动筷子,但凡宋桑碰过的一盘菜,她从不会伸一筷子,连看都不看一眼。 她只吃摆放在面前的菜,那三盘菜,宋桑没动过。 是什么让两个本来相亲相爱的姐弟,变得那么陌生? “宋零,”木遥遥望着宋零,见她在走神,又轻轻喊了一声,“宋零,我吃好了,想去外面走走,能陪我吗?” 宋零抬头看着木遥遥,微微一笑,她本没什么胃口,放下筷子后,拿了一张纸巾,“好。” 宋子言捏着筷子的手有些紧张,手肘也在走神间撞到了桌角,一阵的酸麻感袭来,心头一凉。 她也想要出去陪母亲,可母亲的目光没有在她这里停留一下。 她忽然间感到害怕,要站起身来追出去。 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的搭在她手腕上。 这是在阻止她起身。 她看过去,是哥哥。 “哥……”宋子言蹙眉,望向宋有齐,声音颤抖,筷子也缓缓搁下。 宋有齐无奈的望着啜泣的宋子言,向正注视这边的郑三思道歉,“三爷,抱歉,让您见笑了。” “没事,”郑三思习以为常,抑或,对女孩子的哭泣没放在心里。 女孩子总是爱哭的,心肠软。 都说女孩子是水做的。 可在他眼里只不过是在无理取闹。 郑三思望着低着头轻轻啜泣的宋子言,见她肩膀微微一颤,突然笑出声。 宋子言很奇怪,仰着头看他,眼眶微红,声音娇柔,带着些嗲嗲的,“三爷,您笑什么?” “小丫头,你是不是觉得,哭就会有糖吃?” 郑三思面上带着笑意,说的话也是很轻松。 “什么?”宋子言不太明白郑三思的话是什么意思,她秀眉一蹙。 没过一会儿,她好像明白了,噙着眼泪的眸子忽然暗淡下来。 她望着面上是温和的笑的郑三思,“三爷,我没和谁要过糖,我自己会争取。” 她的声音沙哑,语气生硬。 宋子言抬手擦了一把眼泪,望向已经坐回椅子里的郑三思。 他懒散的拿出烟盒,手中把玩着打火机,漫不经心的抬眸看过来,唇角有一个弧度。 他悠悠的说出来,“小丫头,你母亲不在,你说有人冒充过她,可现在这个真是你母亲了,你一而再的质疑,让她难堪和自责,我感到难过。” 郑三思的声音淡然,停下玩打火机的举动,焦灼的视线看向宋有齐,“有齐。” 郑三思喊了他的名字。 “嗯,”宋有齐应了声,正襟危坐。 “我不知道你们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们现在用的什么样的态度和我们来往,就从没了白天开始,我们该在一个战线上,而不是怀疑亲人。” 郑三思的语气重了些,他不想看到,有人怀疑他最疼爱的侄女,知道侄女的脾气,她不愿他在她面前发怒。 因此,宋子言连续问是不是真的那一刻,他的内心很煎熬,却也忍耐了下来。 现在,木遥遥和宋零不在,哪怕边上有一个已被他当成透明人的周辰,他听到了这些,又能怎样? 周辰本就是一个不重要的人,他视木遥遥为救命恩人,听到这些,自然懂得左耳进右耳出。 宋子言越听越糊涂,她蹙眉,抬手挠了一下额头,窗边吹来一阵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捋了捋鬓角的碎发,斟酌了措辞,“三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第100章 你也在怪我是不是 “别因为你,一个人毁了大家的心情,”郑三思言语轻松,去看自己的手,看到手背上的疤痕时,眉心一沉,他没有去看宋子言那张接近扭曲的脸。 宋子言不明白,一再的确认是不是母亲,有什么错? 本就情绪不稳定的她,想到之前的不美好经历,触景伤了情。 怎么到郑三思这里就成了影响大家的心情了? 她想要反驳,搁在桌上的手捏紧拳头,双眸里是怒意,“你……” “言言,你该吃药了,快去房间。”宋有齐不愿看到妹妹情绪失控后的不良反应,她夜间不能出门就已经让他头疼。 现在要真和郑三思闹了矛盾,以后的事情保不齐会乱掉了分寸。 “哥,他这样说我了,我不能反驳吗?”宋子言哭腔很重,话音落下,一颗泪也跟着落下来。 “言言,回房间,”宋有齐声音冰冷,静静地看宋子言。 这还是宋有齐第一次对宋子言发火。 宋子言怔怔的看着哥哥,“你……吼我?” 宋有齐伸手去拉她的手腕,不回答她的问题,在她耳边低声呢喃,“我们是晚辈,你和长辈大喊大叫,像什么样子,快回房间,你昨天就没吃药,再不吃,你的情绪很难控制。” 宋子言面色沉下来,直直的盯着餐桌上的饭菜,这些都是郑三思做的,就连现在放在包里的护身符,也是他赠予,就是为了保她平安的。 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把护身符还回去。 可她不知这护身符的利害性,一旦从上一任主人那里转赠予他人,就很难还回去。 若真还了回去,那也是命在旦夕的局势。 “三爷,有齐跟你赔不是,”宋有齐语气沉稳,看向悠闲自得的郑三思在看。 郑三思听到了,只是轻点了一下头,然后什么也不再说,抬眸看了一眼彬彬有礼的宋有齐,唇角一弯,起身去收拾碗筷。 他做事向来有始有终,既然答应下厨,做的饭菜只为给木遥遥享用。 周辰见状,忙起来跟着收拾,他拿来抹布擦桌子,边问郑三思,“三爷,我们等会儿去哪?” “去外面转转,”郑三思轻描淡写留下一句话,端着碗去了厨房。 宋有齐要过来挪椅子,周辰过来在他耳边低语,“宋先生,你还是去哄她,这边我来。” 周辰小心翼翼的目光看向宋子言。 她紧攥着拳头,肩膀一颤,半空中有一颗泪珠落下来,砸在餐桌上,四分五裂。 宋有齐心情复杂,看着越发僵硬的氛围,清冷的目光看在宋子言身上,心里的恨意却是对宋风之的。 若不是他,母亲怎么会落在季秦闻手里,他们兄妹二人又怎会无依无靠几十年。 就算母亲回来,妹妹还是会担心有一个人再次冒充母亲。 上一次的阴影颇深,宋子言难免心里产生抵触。 一而再的确认是错误的。 他也有责任,应该一开始就告诉妹妹他的计划。 看现在这局面,为时已晚。 他深深叹口气,看向意气用事的宋子言,“言言……” “哥,你也在怪我惹母亲生气了是不是?也觉得是我影响了大家的心情是不是?” 宋子言的声音生硬,抬眸看向宋有齐,她的眼角滑过一颗泪,质问宋有齐。 “不是,”宋有齐应声,来到她面前,俯视着双颊微红,泪眼婆娑的宋子言,“言言,是我的责任,我该第一时间和你说清楚,我查到了母亲的身份,她不是冒充的。” 第101章 消失十二小时 郑三思听到宋子言的哭腔,从厨房中出来,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们的争吵。 一瞬间,他也怀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就因为他们是遥遥的孩子? 仅凭宋有齐的一声母亲,他们两个就真的是遥遥的孩子? 宋子言质疑遥遥的身份,那么,他是不是也有怀疑他们不是遥遥孩子的权利? 周辰满手泡沫,手中拿着一个盘子,在郑三思身后站着,他自知自己的身份,忙晃了晃脑袋,转身去洗碗,随后又悄无声息的拿出抹布来擦餐桌,麻溜的打扫完卫生。 整理好厨房以后,他来到郑三思身旁,轻声道,“三爷,我们也出去走走吧,顺道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况,我刚刚收到一些新闻,里面是关于这次消失十二小时的大事。” 郑三思抬眸,看向周辰,见他这么有礼貌,轻轻牵了唇角,没有说话,抬脚走到玄关处。 周辰麻利的打开了门,小心的站在门后,先等郑三思出去。 郑三思停下脚步,回眸看向还在和宋子言讲道理的宋有齐,沉声道,“有齐,我和周辰先走了,你们好好想想吧。” 宋有齐心力交瘁,越哄,宋子言的脾性就越大,曾经那个大度的宋子言变成小家子气,念叨着没人爱她,靠近她的人都是来害她的。 是什么时候,宋子言有这样荒谬的被害妄想症。 宋有齐走到郑三思面前,“三爷,是我的不对,我处理好了这件事,就向您赔罪。” “这是小事,你们是遥遥的孩子,多年不见她,产生不该有的怀疑也是正常,我能理解。”郑三思的言语轻松,他想清楚后,对这些关系不再看重。 他在乎的是遥遥,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他能在第一次见到遥遥的孩子,就亲自下厨,把身上贵重的东西赠予他们兄妹。 可想而知,对他来说,既然是遥遥的孩子,那就要一视同仁。 “谢谢三爷,”宋有齐对于郑三思的宽宏大度,深深的表示了感谢,他内心愧疚,才第一次上门,郑三思就亲自下厨,这让他很自责。 “行了,”郑三思慈祥的笑着,他挥挥手,淡然的眸光睨了一眼周辰,轻声道,“周辰,我们走。” 周辰走时,回眸看了宋有齐一眼,内心是不解,为什么他们选择了接近木遥遥,为何又怀疑她,多次质问,让她下不来台。 周辰随手关上门,看向在门口站住脚的郑三思,眉心一拧,疑惑道,“您怎么了?” “哎,”郑三思叹了一声,深邃的眸光看向关紧的门,无奈的摇头,他回眸看向一直跟随的周辰,“周辰,你没事吗?” “额,”周辰一时有些尴尬,他摸着脑壳,嘿嘿一笑,“我现在无业游民一个,反正您也一个人,这黑灯瞎火的,我就陪您走走。” “难道您没什么要问我的吗?”周辰又补充了一句,木遥遥寻回他记忆的过程中,郑三思在场,看见那么多的事,难道他就不会疑心,不会怀疑木遥遥为什么有读心术,能找回尘封多年,埋藏很深的记忆? “我没什么想问的,”郑三思笑笑,他双手揣进兜里,看了看电梯,又瞧瞧楼梯口,没有任何犹豫,走向了楼梯口。 周辰跟上来,见郑三思兴致索然,连这些都不感兴趣的人,内心直呼佩服。 “周辰,”郑三思想要一个人走走,身边老是跟着一个人,还是被挖掘出来那么多震惊记忆的周辰。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正扶着楼梯扶手的周辰,提醒道,“你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好吧,”周辰有些无奈,他想要跟在郑三思身边,也很想套出一些事情来。 他的内心有些记忆被宋有齐给的药强行封藏起来,被封藏的记忆里。 一个暴雨交加的黑夜里,花园的凉亭下,有一个人的身影与郑三思相似。 就连声音也像,以及他望手背的那个动作,真的就像是同一个人。 第102章 她知道真相 宋零和木遥遥在马路边上走了一段时间了,木遥遥没有说一句话。 宋零觉着空气都快凝固,她实在是忍受不了这样的清冷的氛围。 她轻声问,“小姨,你这么些年没回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是吧,”木遥遥的声音有气无力,她呆滞的目光眺望远方,耳边是晚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她看着前方的十字路口围满了人,缓缓停下脚步,观望着这一切,从那些尖声大叫的人群里,依稀能听到些话。 什么,这都是什么疯话,就一个看似玩笑话,短短几个小时内,我们的世界就少了十二个小时。 我也从没想过,我的世界会这么渺小,渺小到我一天都在忙碌,睁眼闭眼都是黑夜。 事情才发生不到六小时,世界就变得面目全非。 宋零注意到木遥遥的神情,小心的问,“小姨,这件事对我们影响太大了。” 宋零希冀的目光落在木遥遥身上,她很希望,小姨能去找那个着名作家季秦闻解除咒语。 让他们重见光明。 木遥遥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也想要去找季秦闻解除咒语。 可是,季秦闻只会下咒语,不会解除。 就算会解除,那他也不会解。 他下这个诅咒的初衷,是因为她。 只因她到了白天就会是木偶,他想要还她自由,只能这样,唯一的方法也只有这样。 耳边回放着宋零的话,木遥遥想了想。 忽然间,她回眸看向宋零,狐疑的问,“宋零,你为什么这样说?” 许久未见的外甥女,尽管宋零是姐姐的孩子,嫁给了宋风之的堂哥,他们是未婚先孕。 宋零出生三个月,木家才知道这件事。 一开始,父亲并未同意这婚事,后来还是看在牙牙学语的宋零喊他一声外祖父,才勉强答应。 现在,宋零说,对他们影响太大,也就是说,宋零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木遥遥没有使用读心术去读取他人的内心的习惯。 见到宋零希冀的目光。 她也只是轻轻一笑,很有耐心的在等待着宋零的回答。 “小姨,我看了新闻,那天晚上,你也在的,对不对?”宋零转了话风,把这件事用这句话搪塞过去。 她微微笑着,笑的甜美。 全然没了和宋桑较真儿的那个冷漠的态度。 “嗯,”木遥遥蹙眉,却也很快收起自己的疑心。 那天晚上,门口是有记者的。 宋轻沈也对这件事大发雷霆。 显然,这件事就是这些记者报道的。 那当天的信息是谁透露的? 那个叫秦言删的男孩子? 还是那几个嗤之以鼻的粉丝? 又或者,是季秦闻本人。 “小姨,去我咖啡馆坐坐吧,外面风大。”宋零上前挽着木遥遥的胳膊,甜甜的笑着。 “好,”木遥遥的视线停留在十字路口那些人群里仅仅几秒就收回来。 木遥遥和宋零来到零点咖啡馆。 此时,本就是上午十二点开业的咖啡馆,现在已经陆续忙了很久。 没有了白天,他们的时间就很宝贵,只是在咖啡馆的员工休息室里面小憩一会儿,又继续起来上班。 宋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望着忙碌的员工,内心深处是愧疚,也有恨意。 这个恨意,不知要记在季秦闻身上。 还是木遥遥,她的小姨。 又抑或,是宋桑,变了一张脸的宋桑。 如今的宋桑不再是她的亲弟弟,她本和弟弟相依为命,不离不弃。 没想到,小姨的失踪,小姨父的失踪,以及父母的离世。 尤其是弟弟宋桑死后,又出现了一个宋桑,尽管在她面前没有任何纰漏。 可宋零知道,自从亲人都离开了她和弟弟后,他们的世界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面对着假的宋桑,她彻彻底底的没了亲人。 第103章 宋桑已经不在人世 木遥遥见宋零站在零点咖啡馆门前,仰着头去看柔美的霓虹灯,眼角有隐约可见的光点,她轻声喊,“宋零。” “嗯,”宋零闷闷的应了一声,她抬手随意擦掉眼角已经流下来的泪,脸上挤出一个笑来,“小姨,先进去!” 宋零说着就挽着木遥遥的胳膊,推开玻璃门进去。 玻璃门上,贴着可可爱爱的卡通图案。 木遥遥是反感被人这样拖拖拽拽,蹙眉望着欣喜的宋零,一时间不知要说些什么。 总之,她到现在,整个人是懵懂状态,她看不到光明,看不到希冀。 偏偏,身边的亲人朋友都把她当成了光和希冀。 宋零带木遥遥来到二楼的雅间。 拿来了一些水果和果汁。 放在桌上后,她有一瞬的沉默。 警惕的望着木遥遥。 她坐到了木遥遥的对面,两手交叠搁在桌面上,沉声道”“小姨,我有事和你说。” “嗯,”木遥遥颔首,觉着口袋里一震,她愣了一下,想到宋有齐送她的手机带出来了,缓慢的拿出手机,也在等宋零说话。 “就是,宋桑,他已经去世了。” 宋零说完,抿紧嘴唇,眼里没有光,晦暗的,她望着木遥遥,希望她能和自己站在一个战线上。 不要被宋桑欺骗了。 木遥遥拿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不可思议的抬眸看向宋零,诧异道,“那现在的宋桑是谁?” “不知道,我发现真相以后,他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宋零重重的叹息一声。 往前挪了一点,又说了一句没有底气的话。 “小姨,我一直等你回来,可,上一次我以为那个人是你,我还没来得及和她说话,也没靠近,她就很怕我似的。” 宋零的声音越来越小,木遥遥笑了一下,把手机握在掌心,静静地看着宋零。 “那,我是真的,还是冒充的?” 木遥遥笑着问,往后一靠,看向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宋零。 宋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没有心机,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从不藏着掖着。 “这……”宋零顿住,她望着木遥遥,离别多年后,以及见过冒充的小姨时。 冒充的小姨,会有个小举动,慌乱的搓着手背。 而现在,在她面前,是她的小姨,亲亲的小姨。 一点慌乱的举止行为都没有。 第一感觉没错。 宋零重重点头,微微一笑,紧张的心也放松下来,声音也没那么僵硬。 “叩叩!” 门外,是轻柔而有礼节的叩门声。 宋零起身,“我去开门。” 打开门,是员工齐算,他取下工作要戴的帽子,拎在手中,见老板宋零开门,他轻眨了一下眼睛,抿紧嘴唇,在思量要不要说出来。 “齐算,有什么事吗?”宋零问,等了约有两分钟左右,也没有等到齐算讲话,没了耐心,准备要关门,她还有事和小姨说,不想浪费时间。 “外面有人找。”终于,齐算还是说了出来,他退到了门边,也注意到了在雅间内的木遥遥。 宋零不太相信,这个时候谁会来找她,难道又是宋桑? 她狐疑的眸光看向了齐算,见他没有眼神闪躲,静静的站在门口,面上的表情很是僵硬。 宋零有些慌,齐算从未有过这样的神态,就算是宋桑过来,他也不会这样。 “小姨,”宋零回眸和木遥遥打了招呼,便随手关上了门,走了几步,有些不放心,深怕小姨会趁她不在偷偷离开。 她看向齐算,轻声吩咐,“你就在门口,不许离开半步。” 齐算怔住,今天老板怎么了,脾气比之前还要大,见她紧紧盯着自己,忙点头应下,“好。” 零点咖啡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其他员工见宋零从楼梯上下来,忙上前和宋零说,“老板,外面那些人是找和您一起上去的那个女士的。” 第104章 仇恨转移 宋零皱眉,望向门外那些怒目而视的人,说着极为难听的话,全是在骂木遥遥和季秦闻的。 尤其是在最前面的几个人,拉着横幅,白底的横幅用红笔写着精神有问题就去医院治疗,而不是用言语恐吓。 咒骂声连天,宋零耳朵疼,她斜靠着门框,冷漠的望着在咖啡馆面前闹事的人。 她敛眸,看向在一边随时要报警的齐舟舟,沉声喊她,“阿舟,怎么回事?。” “零姐,”齐舟舟听老板喊她,忙回答,慌乱的又指指被拒在门外的人群,“这些人出现的太不对劲了,你们刚到楼上,他们就在门口等着,还大声嚷嚷,要见季秦闻的神秘女友。还好我机灵,哪个客人来喝咖啡会带着白底的横幅?赶忙把门关上,让齐算去找你。” 齐舟舟越说越发气愤起来,狠狠的跺了一下脚。 “让那人出来,我倒要问问她,为什么要和季秦闻在一起,为什么会是他的神秘女友,才会发生这些无厘头的事情。” 外面起哄闹事围在前面拉着白底横幅的人,有一些是季秦闻曾经最忠实的粉丝。 现在,拉起了横幅,来对付木遥遥。 把内心的仇恨转移到她这里。 质问她是季秦闻的神秘女友,只因,他们回忆起来,在季秦闻一本书最首页,看到写下:此生最爱木遥遥。 是以,那晚古怪的粉丝见面会,外面隐匿的记者拍下木遥遥在场的照片。 以及第一次出现在报纸头条上的木遥遥,抑或,是季秦闻对宋风之说的那些话。 他们都一致认为,现在没了白天,无情的剥离他们的时间,罪魁祸首是木遥遥。 他们的二十四小时,如今只剩下十二小时。 见不到光明,面临恐慌,没有征兆的诅咒,只会加剧他们的恐惧,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面目狰狞,说的话也越来不入耳。 宋零烦闷的看着那群人,心烦意乱,她揉了眉心。 这个局面,她有些痛心,这些人是因为小姨才跟来的。 那么小姨现在在楼上,千万不能让这些丧心病狂的人见到她。 她静静地看着外面无休止争闹的人,在想办法保护小姨。 也是这时,两个年轻俊朗的男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木遥遥在雅间里,站在窗口边上,拉开了窗帘,看到楼下的场面,本就无波无澜的眸子,瞬间暗下来。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窗台边缘,仔细的看着楼下发生的这一切。 忽然间,在嘈杂的人群中,看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 是吴与封和南宫信。 两扇玻璃门已经被齐舟舟从里面锁上。 而在外面站在的两个男人,从缝隙中递过来一张纸条。 纸条上骇然写着这一句话:我们是来接木遥遥的。 齐舟舟颤颤巍巍的将纸条递给宋零,双目惊恐,声音也有些沙哑,“零姐,这……” 齐舟舟支支吾吾,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宋零伸手接过齐舟舟递来的纸条,看了一眼外面站如松的两个男人,面色一沉,将纸条收起来,往前走了一步,“你要为你们说的话负责。” 吴与封和南宫信对视一眼,两人重重的点头,用眼神交流着。 宋零见他们像是在用眼神商量着什么大事,等他们点了几次头以后。 她听到了身后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以及高跟鞋踩着地面的响声。 她肩膀一颤,木讷的回头,楼梯间口,站在面色难看的齐算,和神态自然的木遥遥。 第105章 反击开始 “抱歉,老板,我没拦住,”齐算低着头,向宋零道歉。 齐算怎敢去拦,外面这么大阵仗,为了她而来。 齐算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注视着木遥遥,心里一颤,忙退到了一边,不去看她,也不敢看老板宋零。 “就是她,就是她,就是她。” 人群中炸开了锅,都纷纷指着在零点咖啡馆内的女人。 木遥遥。 她的照片现在在网络上转载数万次,有人也将照片打印下来张贴到各个地方,并标注了这个女人叫木遥遥,是季秦闻的神秘女友,没了白天。 是因季秦闻的一句话,愿,再无白天,还你自由。 这话荒唐,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离奇的事? 和平社会,要树立正确的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 看现在,因为她,他们的世界陷进黑暗,满是惶恐和不解。 他们也开始庸俗起来,讲这件事情的矛头指向木遥遥。 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为什么要让他们失去光明来承担。 木遥遥在楼上,平静的看着这一切。 在宋零也在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木遥遥时,她离开了雅间,还不忘让一个人在外面阻绝她的去路。 从这一刻起,木遥遥不再隐忍,使用了读心术,将这些人的肮脏丑恶都一一读取。 他们的想法此时此刻都显现在自个的身边,她看多了,内心早已平静。 她很平静的看着吴与封和南宫信,见门已经锁上,回眸淡淡的看着宋零,“宋零,麻烦开一下门。” “小姨,现在外面很乱,你不能出去。”宋零急忙阻止,这个时候木遥遥出去,那可是死路一条。 他们那么多人,说的话够恶毒了,这要是出去,被他们堵住去路,这该如何是好。 木遥遥再次出声,“宋零,你告诉我的事我会想办法查清楚,但是现在,我不适合在这,会给你带来麻烦,他们两个我认识,相起比在这里,我和他们离开,会安全很多。” 宋零迟疑了一会儿。 到底要不要让小姨走。 “小姨……”宋零还想说些什么,可看到了小姨冰冷的眼神,那些话就咽回肚子里,换了一句,“阿舟,开门。” 这个时候开门,不是开玩笑吧? 齐舟舟一脸懵,腿脚在打颤,就连手都跟着颤抖,她害怕,让她去开门,万一那帮人怒气冲冲的闯进来,伤到她怎么办? 见齐舟舟还站在那里不动一步,并且脸上是惊慌的。 宋零到她面前,取下她手中的钥匙,盯着钥匙看了一眼,深深地叹口气,赌一把,小姨在这不但帮不到她,还会给她招来麻烦。 何况店里还有几个员工不知情,且在听到外面那些话后,看小姨的眼神都变了。 把她看成一个怪物。 都退的远远地,原本还围在门口和外面那些人对峙的员工,都惊恐的看着站在宋零身边的女人。 老板喊她小姨,可外面那些人说她是季秦闻的神秘女友。 她们这样加班加点工作,忙得像个陀螺,也都是因为她。 没了光明,他们一开始还不在意,以为是上天开了个玩笑。 现在听到这些,只觉着难以接受。 一时间寂静下来的咖啡馆内,能清晰的听到彼此的强烈的呼吸和怦怦乱跳的心跳声。 宋零在开门时,反复几次,才对准了锁眼,她额上出现了细密的冷汗。 门打开后,她并没有及时拉开,而是回眸一笑,看着木遥遥,“小姨,开了。” “嗯,”木遥遥应一声,耐心的等着宋零的缓慢举动。 宋零的动作像极了刻意去做的缓慢动作,她开门时,手不停的在晃动。 门开了以后,吴与封和南宫信忙站在门口,阻止那些人借机进去闹事的民众。 “是宋队让我们来的。” 这时,吴与封在木遥遥耳边低声说着。 “谢谢。”木遥遥感谢他们在这个危急时刻还能赶过来,莞尔一笑,回眸看向宋零,她鼻梁微红,哽咽着,“宋零,好好照顾自己。” “小姨……”宋零还想再挽留,可已来不及,门是她亲手打开的。 第106章 关于木遥遥的传单 “别让她走了,现在找不到季秦闻那个疯子,那就让她给我们大家说清楚,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大家伙,拦阻她,快点,别让她走了。” “把她曝光,就不信了,她还不在乎自己的名誉。” “对,曝光她,让她知难而退。” 围在零点咖啡馆的人朝着吴与封和南宫信这边挤过来,只为要和木遥遥说上一句话。 可他们低估了吴与封和南宫信的能力。 南宫信在前面开路,吴与封带着木遥遥走在中间,这些人哪怕挤过来,快要将他们淹没,却连和她说句话都没机会,也伤不了她分毫。 看着人群躁动的这一幕,宋零的心提到嗓子眼,惊慌的跑出来。 这些人的目标是小姨。 小姨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人要为难她? “小心,”吴与封在护着木遥遥的同时,也很绅士。 他望着面色平静的木遥遥,在这么杂乱的时候。 她依然能表现得这么平静,实属难得。 还以为她会受不了打击伤心难过,见她这样,他也就放心了。 “我去开车,你们小心,”甩脱了那帮子人,南宫信满脸大汗,急切的看向吴与封和木遥遥。 “快去,”吴与封不看南宫信,轻声回应。 身后那群人都没再追上来,吴与封舒了口气。 木遥遥停下来,急速离开零点咖啡馆,现在停缓下来,她抬眸望向星星点点的夜空,满脑子都是季秦闻说过的话。 “遥遥!” 一个声音远远的传过来,木遥遥蹙眉,听着声音熟悉,回眸看过去。 宋风之和林老五在她身后。 也注意到了他们手中抱着许多的传单,在路灯的照明下,能看到纸张上露出一半的内容,没有看清那人的照片,却是看到了上面用大号字体加粗标注的名字——木遥遥。 宋风之来到木遥遥身边,见她平安无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见她目光停留在自己抱着的传单上,他忙藏起来,可又不忍,小声的解释,“我从墙上撕下来的。” 林老五尽管看不懂几个字,可看到了木遥遥的照片后,加上宋风之给他解释,他也心惊胆战,这些人真的做到了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 他和宋风之走在大街上,一直注视着街边的围墙和住户的家门口,路边的广告牌,地上散落的都是关于木遥遥的传单。 “遥遥,上车,”南宫信开车过来,见到宋风之和林老五,诧异了一下,“你们怎么在这?” 吴与封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让木遥遥进去,也抬眸看向宋风之和林老五,声音有所缓和,既然都是在帮助木遥遥,那就是一个战线上的,“上车。” 宋风之和林老五相互对望了一眼,才上前打开车门,坐在后座。 他们一坐下,吴与封的视线落在宋风之手里印着木遥遥照片的传单,伸手去拿来一张,面色凝重,眉心拧起。 宋风之注意着吴与封的表情,心里也咯噔了一下,他看到这个传单张贴在路边的广告牌上时,被路过的人围观,指指点点,那些难听的话,不想再去回忆。 吴与封抬眸,看向副驾驶上,而这时候的木遥遥,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养神,微风从窗外进来的,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扬起。 第107章 我为他作证 前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南宫信忙踩住刹车,见到熟悉的车牌号,他打开门下车。 对方也开门下车,却不走过来。 南宫信疑惑的看着他,见他拘谨,忙走上前,“慕周。” “阿信,”许慕周轻轻一笑,站在车前,他的视线却是看向南宫信的车,“你们去哪儿?” “去找尘又,”南宫信回答,“你车里是什么?” 南宫信注意到他的副驾驶放着几十张有褶皱的传单,和宋风之带来的一样。 南宫信怔了怔,诧异的问着许慕周,“该不会是你贴的这些吧?” “不是,是从贴这些传单的人那里抢来的,”许慕周无奈,他打开手机,找到一张照片给南宫信看,“你看,这个人是不是有点眼熟?” 南宫信松了口气,原以为这些传单是他贴的。 他接过手机,先是看向许慕周,得到他的许可,才敢去放大照片。 等他放大了照片,眉头一皱,他忽然间抬起头来,看向在后座的宋风之。 他来到后车座的窗边,轻轻的敲了车窗,把照片递给宋风之看,冷冷的问,“这人是你三叔吧?” 见南宫信面色凝重,语气不善,甚至连握着手机的手青筋凸起,眉心拧起,吴与封忙凑过来看了一眼,看到之后,望着宋风之的眼神也逐渐有了变化。 “你……”吴与封刚开始还以为他和他们是同一个战线上的,可现在有宋风之三叔在指挥那些路人张贴木遥遥的传单的照片,拍照的人很细心,将照片拍得很清晰。 “他是我三叔,”宋风之承认他和照片内的宋林叟的关系,抬眸看向用敌对的眼神望着他的南宫信,吴与封两人,清冷的一笑,“我与他关系不好,何况……”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轻柔的目光看向副驾驶,“这件事我并未参与,我和他是对立面。” 他要和木遥遥在一个战线上,他要保护木遥遥,从现在开始。 南宫信握着手机,不相信的望着宋风之,那是他三叔啊。 吴与封不敢再让宋风之在车上,他厉声,“麻烦二位下车。” 林老五望向眸光犀利的吴与封,想要解释,却被宋风之轻轻推了一下肩膀,他纳闷,“风哥,为什么不让我说?” “我偏要说,”林老五气不过,都到这个时候了,这些人还戴有色眼镜看人,他冷冷的望着脸色沉重的吴与封,“我告诉你,我们从家里出来,就发现了这些传单,我们在后面撕,你们看到所谓照片里的人在前面安排人贴,我们才撕一两张,他们就已经贴了上百张,你们现在就仅凭一张照片来诬陷风哥,我第一个不答应,我为他作证,他不是和那个人一起的。” 林老五狠狠的说着,他就是看不惯这些人装腔作势,仅凭一张照片就来指责风哥。 那些人在那辱骂木遥遥,他们不管。 宋林叟花钱请人贴传单,发传单,他们不管。 现在因为一张照片,就要赶他们下车,那么又为什么要让他们上车。 吴与封脸色难看,看向怒火满满,说话都唾沫横飞的林老五,敛眸沉思。 南宫信在车外,静静地看着面不改色的宋风之,心里生起疑惑。 “老五,我们走,”宋风之走的时候看向一点反应都没有的木遥遥,双眸暗了暗,见林老五还想说些什么,他说,“清者自清。” “风哥,”林老五说完心里话,憋闷了几天的心情极为舒畅,他回眸瞪了一眼吴与封,傲娇的“哼”了一声。 吴与封头大,忙看向还在闭目养神的木遥遥,“大家都火烧眉毛了,你怎么还这么平静?” 吴与封很疑惑,大家都为这件事焦虑不安,尽管每个人的处理方式不同,可就没见发生这么大的事,当事人一丁点反应都没有。 第108章 你们慌什么 “我一个当事人都不慌,你们慌什么?” 木遥遥缓缓睁开眼睛,她回眸,眸子暗淡,看向已经下车走了几步的宋风之和林老五。 她又懒散的看了一眼吴与封,轻声问,“吴先生,我要是慌乱的话,你们还能有在这争吵的机会吗?” “这……”吴与封一时没了话,怔怔的看着木遥遥。 对啊,若当事人都慌张到没有法子去解决,那么该慌张的不止是他们。 听到她说话,宋风之转身看她。 “宋风之,传单给我看一下,”木遥遥伸过纤细的手指,见到林老五的诧异,又轻声问,“怎么,你有什么事要说?” “嗯,”在宋风之还没有将传单递过来,林老五就说出他和宋风之遇见的怪事,“这个传单撕不坏,就算撕坏了,也会很快恢复如初。” 话落,林老五只觉着身后冰冷,冷不丁的打了个冷战。 “给你,”宋风之递来一张传单,睨了一眼林老五,没说什么。 木遥遥接过宋风之递来的传单,上面印着的是她的照片,这张照片的背景是七里香餐厅,身旁还站着宋轻沈,以及秦言删。 她蹙眉,有人花这么大的阵仗,想要做什么? 她试着去撕开传单的边角,没一会儿,只有轻微的褶皱,并没缺角。 看着传单恢复了原样,有点瑕疵。 她眉头轻蹙。 “这……”吴与封再次发出惊讶,他亲眼目睹,呆愣着望了在外面站着的南宫信,“你快点联系尘又。” “知道了,”南宫信颔首,来到许慕周这里,淡然的看着他,“慕周,这事你有什么看法吗?” “看法?”许慕周复述着这两个字,焦灼的视线落在放着传单的副驾驶,眉头轻轻一皱。 可惜,他有个重要的想法,却不能靠近木遥遥,他深深地叹口气,“有点棘手。” 南宫信也觉着很棘手,他把手机还给了许慕周,想到了今天那些人民众的异常举动,“慕周,你们公司上班了吗?” “没。”许慕周懒散的靠着车身,声音也慵懒,“目前这个情况,只能先休息一天,再工作。” 谁能接受,这边刚忙完九九六,就得继续上班? 没人能愿意。 许慕周望向若有所思的南宫信,“阿信,你们还没有头绪?” 南宫信摇头,抬起手来揉肿胀的额头,声音也有气无力的,“有,但不全面,还存在很多的矛盾。”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许慕周又问。 他很想靠近木遥遥,想要告诉她一件重要的事。 可,转念一想,那个画面他还记得,一旦靠近她,她就会疼痛,就连自己的心也会跟着隐隐作痛。 南宫信的目光转移到了轿车旁,面色沉重,他抬手摸了一下唇角,忽然笑出来,“她就是最大的麻烦。” 她,许慕周知道说的是谁。 南宫信要许慕周帮忙解决木遥遥的事。 “哦,”许慕周拖长了尾音,有些苦笑,“可她不想认识我啊!” “你去和她讲话不就认识了……”话音落下,想到了当时在林子里,木遥遥就是要许慕周离得远远地,不能靠近半步。 这还导致了许慕周离他们很远,还一直担心许慕周的安危。 当时,南宫信还和吴与封吐槽她矫情,有这么个大腕都不要,还拒之千里之外。 “呵呵。”南宫信只觉着脸疼,无奈的笑笑,也就不再吱声,静静的看着他们在车内商量着什么。 这个时候,他很累,不敢抬头去看星空,他之前还在想着,只有无穷的黑夜就好了,这样就能偷闲。 可现在,真如他所愿,他又不乐意了。 第109章 奇怪的数字 寂静的车内,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 宋风之拿出手机,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电话。 木遥遥看了传单就还给了宋风之。 宋风之接过传单,蹙眉看着手机,这个号码之前有接过一次,过去太久,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可下一秒,他看到了传单上的电话号码和这个是同一组数字。 他按了接听,轻轻放在耳边,语气清冷,“哪位?” 见他在讲电话,吴与封安静下来,林老五则是已经下车,不想在车内和吴与封那个家伙靠得那么近。 木遥遥则拿出手机,打开后,里面是宋有齐和宋子言的短信,问她在哪。 手机设置了免打扰,漏接了几个电话。 “阿之,你在什么地方呢,” 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让宋风之的肩膀一颤,这个声音太熟悉不过了,是宋林叟。 “三叔,有什么事吗?”宋风之在隐忍着。 听到他喊三叔,吴与封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最近不是发生异常了嘛,想知道你好不好?” “我很好,谢谢关心。” 宋风之见吴与封有靠过来听通话内容的举动,他按了免提,宋林叟的声音大了许多,那边有些嘈杂的响动。 吴与封脸色微变,轻抚了额头,这个是老毛病了。 不过,他也顺势听下去。 “阿之,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我家,帮我搬一下家具,这个时候人心惶惶,给大价钱都没人帮我搬家具。”宋林叟哀叹一声。 吴与封听到这一句,结合林老五的话,宋风之的三叔怕不是在演戏吧? 宋风之没应声,沉默了一瞬,才慢悠悠的回答,“三叔,那我带几个人过去。” 宋林叟沉默,那边也渐渐没了响动。 吴与封看向宋风之,示意他讲话。 宋风之摇头。 他太了解宋林叟了,只要突然安静下来,他就是在思索着这件事还能不能让他去帮忙,他在衡量,关乎自己的利益。 “只能带一个人,那个林老五太聒噪了,不能让他过来。” 等了约有三分钟左右。 才传来宋林叟的声音,只是没了之前的爽快,多了一分冷冽和警惕。 “那你把地址发给我,”宋风之随意一说,唇角是一个嘲讽的笑,他也不相信宋林叟会把真实地址发过来。 通话结束,吴与封望着宋风之,有些纳闷,手指轻轻敲打着车窗,“你这三叔那么信任你?” “那你跟我去?”宋风之见他这么想要知道,就轻轻一笑,“不就知道了我信不信他。” 吴与封语塞,他才刚把人厉喝了一顿,现在还偷听他的电话,内心是很想要知道这个宋林叟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看宋风之讲电话的态度,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真不是一般的差。 他看向木遥遥,“……” “宋风之,我和你去。”木遥遥不等吴与封的话说出来,就看向从容的宋风之。 她看到吴与封的身边,露出一行只有她能看到的字:别去,那是陷进。 “嗯,”宋风之应了一声,尽管内心是拒绝的,谁知到了那里,宋林叟会不会变卦。 他拿起了传单,手轻微颤抖着,在联想到南宫信给他看的照片,真真就是宋林叟在边上看着那些人在张贴传单。 这个传单还有点异样,毁不掉,尽管撕掉一角,眨眼间的就恢复了原貌,可在原来的地方多了一些褶皱。 甚至出现了一行数字: 第110章 不想落了下风 “去什么呀,难道你不知道很危险吗?”吴与封看向木遥遥,有些急躁,他压低声音,“你不能去,要是出了问题,我没法和三爷交代。” 他本想说没法和尘又交代的,可话锋转的很快,没有人发现话里的端倪。 在木遥遥眼里,吴与封身旁出现了一行字:没法和宋尘又交代。 木遥遥微微一笑,“你跟着去不就好了?” 吴与封噎住,看看一旁的宋风之,为了木遥遥的安全,他应声,“好。” 宋风之勉强的笑了一下,打开手机将发现的数字准备拍下来,在对焦的时候,摄像头漆黑,没法将那串数字拍下来。 传单没发拍照,数字也没办法保留下来,宋风之有些头大,想要再次将传单的数字看一遍,这会儿,数字消失,他用手指去轻轻的抚摸,而传单上什么都没有。 明亮的路灯照过来,宋风之的脸色微白。 察觉他的异样,吴与封问,“你怎么回事?” “没事,”宋风之把手中的传单收起,放进那一沓中,他见吴与封仍在看自己,反问,“你不敢去?” 吴与封已经答应要去,心里还是发憷,总觉着没那么简单,但也不想在宋风之面前落了下风,“谁我说我不去了?” 木遥遥开门下车,来到路灯下,吹吹晚风透气,这时,她回眸,注意到了许慕周,她忙退了一步。 见状,许慕周和南宫信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身上车。 南宫信望着驶离的轿车,悬着的心颤了一下。 “走吧,”宋风之走到木遥遥身边,轻声细语,“遥遥。” 林老五笑呵呵的,他扬眉,“肚子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宋风之看了他一眼,望着他怀里的传单,轻轻颔首,“嗯,我先把传单拿回家。” “好。”林老五应声。 “不是要去找你三叔吗?”吴与封疑惑。 林老五“哼”了一声,“我们忙到现在还没吃饭,先填饱肚子,不然哪有力气干活。” 吴与封哑然,见南宫信向他这边走来。 忙喊他,“阿信,你先回去和尘又说一声,顺便带水过来。” 南宫信皱眉,吴与封前言不搭后语,有些纳闷,“什么?” “哎呀,等会给你电话,”吴与封不耐烦。 南宫信“哦”了一声,就开车离开,望着走在路边的几人,实在放心不下,缓缓停在路边,问木遥遥,“你确定能跟着去吗?” “嗯,”木遥遥轻应了声。 “好,”南宫信看向吴与封,他有些不自然,只得无奈的说了一声,“那有事联系我。” “放心吧,快走,”吴与封摆手,心不在焉的,示意南宫信赶紧离开。 南宫信犹豫了一下,深深地看了依旧很平静的木遥遥,见宋风之胸有成竹的模样,才决定驱车离开。 南宫信走到一半,突然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带水是他们的暗号。 带水是有不确定的危险来了。 他停在路边,看向木遥遥走远的方向,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等了许久,才听到那边慵懒的声音。 “阿信,什么事?” 宋尘又轻声问,重重的打了个哈欠。 听他这样,南宫信蹙眉,“你又去查资料了?” “嗯,”宋尘又揉揉眉心,活动一下酸痛的脖子,看向窗外,晚风吹动了窗台上的一盆绿萝。 第111章 小哑巴 “那你查到了什么?”南宫信问。 “你们在什么位置?”宋尘又不答反问。 这让南宫信大为恼火,可不想和他起争执,只是轻声回答,“我给你一个定位。” 林老五抱着一大沓传单,向宋风之笑道,“我走了。” “好,”宋风之将钥匙给他,“我们在楼下等你。” 林老五按了电梯,熟门熟路的来到宋风之的家,放好了传单,从他家里出来,在门口遇见了宋有齐。 见到宋有齐的那一刻,林老五脸色一沉。 着急忙慌的从楼梯间跑下来,心里在祈祷不要在楼下遇见宋有齐。 “你家?”吴与封问,神情淡漠的看着宋风之。 宋风之“嗯”了一声,视线落在一边的木遥遥身上,她怎么就那么平静呢? 吴与封倒吸一口凉气,尤其是看到林老五慌张的从楼梯间冲出来。 林老五一身的冷汗,第一次见宋有齐也没这些反应啊! 怎么这一次会这样的恐惧他。 他擦着冷汗来到宋风之身边,努力将惊慌压下去。 “有鬼追你啊?”吴与封调侃林老五。 “没,”林老五的声音低弱。 “呵呵,”吴与封笑了一声,却是凄凉,看着如墨的星空,耳边是闷热的微风,他双手插兜,极为淡定的看着宋风之,想要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的眼角的余光看向向来惜字如金的木遥遥,没来由的想到了一个绰号,小哑巴。 他轻轻的笑了一下,这三个字不再只是经过大脑的幻想,脱口而出,“小哑巴。” 木遥遥懒得去看他一眼,见林老五回来,她转身,朝一旁的林荫小道走去。 宋风之跟上来,有千言万语想要和她说,可看到她冷漠的神态,有些话到了嘴边,就又咽了回去。 吴与封追上来,慵懒的走着,“是哪个方向?” “嗯?”林老五疑惑,他看吴与封,“你说什么?” 吴与封觉得和林老五讲话很费劲,有看过他的资料,学历不堪入目。 只读到了小学三年级,父母双亡,家里的兄长和姐姐,爷爷奶奶都很厌弃他。 只因他能看见常人不能看见的东西,给家里带来了灾难,他父亲在世时,曾为他卜过一卦。 林老五,二十四岁命犯太岁,六亲不认,白手起家,晚婚,也或终生无子。 可从认识宋风之到现在,在他身边的林老五没有什么过于常人的能力。 普普通通的一个人而已。 “小哑巴,”吴与封轻轻喊出来,他望着不发一语的木遥遥,似乎这样喊她,才能对得起她的沉默。 木遥遥看向他,在他身旁看到林老五的身世,吴与封忘了一句,林老五三十五岁成家立业,大富大贵,育有一儿一女,妻子是吴家女儿,也正是他的亲妹妹。 看到这里,木遥遥苦笑了一下,世间荒芜,凄凉凄惨。 人只有没了亲人的束缚,竟然能过得那么好。 也是这一瞬间,她想到了和宋有齐,宋子言的见面,是不是会在无形中毁了他们的幸福。 “遥遥,”宋风之对于吴与封给木遥遥起了个绰号很是不满,他看向吴与封,言语清冷,“你不该这样取外号,道歉。” “小哑巴挺可爱啊,”吴与封真诚的看向木遥遥,轻轻的笑着,“以后我就叫你小哑巴了。” 他将宋风之的话故意抛之脑后,挑衅他的耐心。 可尽管他这样喊着小哑巴,木遥遥也没有和他争辩什么。 他以为,木遥遥是那种会撒娇卖萌的,可他亲眼看到的,是木遥遥的冷漠,真真的比千尺寒冰还要冷。 他望着木遥遥走在身边,脸色没什么变化,他之前给一个女孩子取外号,那个女孩子会发怒,喊了多次后双颊微红,声音也娇柔了很多。 第112章 听你说话我觉得好苦 吴与封这时也才明白。 无视就是最大的藐视。 可他愿意,愿意喊她小哑巴。 几人来到一家餐馆,这是宋风之和林老五常来的,老板娘见到他们,忙上前来打招呼。 “来了啊,吃点什么?” 林老五的恐慌散去,他想要吃大餐压压惊,和老板乐呵呵的,“你们家的招牌菜都上来。” “好,稍等。”老板娘擦着围裙,拿本子记下来,店里的招牌菜就有六种,将这些菜名记下,送来了点心和茶水。 吴与封站在桌边,望着还有闲心吃饭的几人,蹙眉不悦,“你们不慌不忙的,这样事情能有进展吗?” 林老五不喜欢和吴与封相处,这个人太麻烦,一点也不随和,过于紧张,越是紧张越是做事不顺,一塌糊涂。 他倒了一杯热茶,轻轻的推到了吴与封面前的位置上,“一顿饭的时间,不会耽误的,吴大先生。” 吴与封总觉着,这个林老五是来跟自己作对的,他忍着性子坐下来。 林老五挑了一个水果和包装粉嫩的糖果放到吴与封的面前,“吃点甜的,不然听你说话我觉得好苦。” 吴与封再次噎住,平时那么一个张牙舞爪的人,竟被这个小学都没毕业的人调侃了几次。 有点忍不下去,“我说你这人话多的很,吃你的糖去吧。” 吴与封把水果和糖果都推到林老五面前,面色不太好看。 “随你,”林老五无所谓的耸耸肩,将糖果放回果盘里,就连水果也小心的放回果盘里。 “宋风之,你三叔给你地址了没?”吴与封还在念着这件事。 “还……”宋风之说话间,口袋里的手机一震,拿出来一看,正好是宋林叟发来的短信。 “来了,”宋风之将手机给吴与封看,免得他不信。 吴与封瞄了一眼,觉着地址有点熟悉,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他轻轻揉着额头,在想这个地址是在哪个方向。 吴与封绞尽脑汁,想了很久才想到这个地方在什么方位。 在七里香餐厅附近的一家叫蓝的咖啡馆,再往里走,有一家娱乐游戏厅,不明白,宋林叟为什么要他们去那里。 那可是出了名的黑心游戏厅。 “你三叔真让你去这个地方搬家具?”吴与封狐疑。 宋风之沉默,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去了不就知道了。” 宋风之心里在打鼓,搬家具,却让他去游戏厅。 他蹙眉,三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老五啃着苹果,见木遥遥在看手机,怕她孤独,就小心的凑过来,小声说,“你可以和我们说话的,不然你这样多无聊。” 木遥遥温温的笑着,“我没事,也不会无聊。” 林老五为人真的很好,在女孩子面前,永远很绅士,不会越矩。 “那就好,”林老五松了口气,深怕她长时间不讲话,会憋出问题,何况,现在外面有很多人将矛头指向她,就连刚才过来点菜的老板娘,见到木遥遥都很惊诧,脸上本是温柔的微笑,可在一瞬间,脸上就有了变化。 他望向宋风之,内心叹息一声,他和木遥遥的关系,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和好。 就算这样很平静的坐在一起,给人的感觉真的很压抑,何况他们还有孩子。 林老五倒是希望,他们能和好,这样宋子言那个小丫头就不会成天闷闷不乐了。 第113章 宋子言有难 等他们吃好,宋风之的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屏幕,号码是陌生的。 宋风之接通,那边传来嘈杂的动静,有dj的音乐声。 忽然,那边有一个很深沉的声音,“都安静!” 宋林叟的声音。 “阿之,什么时候到?”他问。 “三叔,你没有发错地址吧?”宋风之警惕的问,总觉着不安。 林老五的手机这个时候也响了,他掏出手机后,一条短信,他看不懂,就放到宋风之的面前。 宋风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他就在边上等待着,可越等心里越毛躁。 “不会,就是这个地址,让你见个人,”宋林叟轻轻笑着,指尖轻抚拐杖上的纹路,淡漠的眸光忽然暗下来,狠厉的瞪着在被丢在角落沙发上的宋子言。 “放开我!” 电话那端,不再是宋林叟的声音。 而是一个熟悉却又不敢去认的女人声音。 宋风之的通话是开了免提的,木遥遥听到放开我的声音,忙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吴与封追上来,急切的喊,“小哑巴,等等我。” 那一瞬间,林老五有些懊悔,为什么要来吃饭? 他眸光一暗,想到手机里的短信,忙递给了宋风之看。 宋风之接过来,只是一眼,他就皱了眉头,而握着的手机里,是宋子言的呼救,“放开我,不许过来,我告诉你,我哥哥会来救我,你们不许过来,啊……” 宋风之起身,追了出去,不能让宋子言再受到伤害。 他万万没想到,宋林叟会拿孩子来威胁他。 “小哑巴,小哑巴,”吴与封在木遥遥身边嗡嗡嗡个不停。 “说。”木遥遥冷淡的看向吴与封。 “那个地方就在前面左拐,可那边有很多的流浪狗,你要小心,”看过查到的资料,木遥遥自小就怕狗,吴与封担忧的看着她。 可下一瞬,他的身旁就没了木遥遥的身影,他惊慌,大喊,“小哑巴,小哑巴,你怎么了?” 宋风之追上来,看着吴与封一个人在大喊木遥遥,他蹙眉,问,“遥遥呢?” “不知道,我就和她说了一句话,她就不在这里了,”吴与封惊慌的四处观望,近十米之内,只有他们三个男人,不见木遥遥的身影。 为了宋子言的安全,焦躁不安的他们只能继续往游戏厅赶去。 宋风之的手机不断有短信进来,是陌生号码,内容都是别去游戏厅,那里有危险。 而这时,进来一个陌生的电话。 他接通,无力的问,“哪位?” “宋有齐。” 听到宋有齐的名字,宋风之一愣,忙问,“怎么了?” “言言失踪了,”宋有齐声音清冷,有些无力,“你们是不是回来过?” 宋风之“嗯”了一声。 “我收到好几个地址,去了都没看到言言。”宋有齐找到精疲力尽,靠着真皮椅背,无神的望着车窗外,忽明忽暗的路灯的光芒照下来,映着他的轮廓。 他作为一个父亲,应该有知道自己孩子失踪的权利。 至于他找不找,是他的问题。 “这……我发你一个地址,你过来,”宋风之望向前方,吴与封和林老五已经出去了很远。 “好。” “砰!” 一声震天响,震落了墙上的装饰品,在悠闲喝酒的宋林叟悠悠的回眸看向正从门外走进来的人。 又看看在角落沙发里瑟瑟发抖的宋子言,唇角自然流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 他放下酒杯,缓缓站起来,与走进来的木遥遥对视,“来的挺快,早知道我就对她下手了。” 第14章 他仍然以为她是招财木偶 见她进来一句话都没有,宋林叟气结,但也在克制自己的怒意。 他想要的是一个爱笑爱说话的招财木偶,而不是冷着一张脸的木偶。 “你笑一下,我就解开捆着她的一道绳子,我捆了十道,那你就要笑十一次,还得我满意,不然她就没命了,可就没办法。”宋林叟自顾自的说着,一点也不在意此时的宋子言是什么表情。 木遥遥的静静地看着自导自演的宋林叟,她来到宋子言身边,轻声问,“还好吗?” 宋林叟瞪大眼睛,他看到了什么?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站在们门口的木遥遥就到了十几米外的宋子言面前。 诧异一会儿,他就满意的笑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 “妈,”宋子言轻轻喊了一声,有气无力的,她惊慌的站在木遥遥身后,察觉到了什么,“你快走,有陷阱。” 木遥遥解开宋子言身上的绳子,用力扔到一边,回眸看向了宋林叟,他脸上本是得意的笑,渐渐地,转变成了惊慌。 “你……”宋林叟哑然,木遥遥竟能解开万锁扣,他那些得意瞬间化为乌有。 他一直认为木遥遥是个胆小的,不然怎么会在晚上才是人,白天就变成的胆小的木偶。 现在,眼前这个女人,拥有超强的速度和力气。 “你以为解开绳子,还能侥幸的走出这游戏厅吗?”宋林叟继续威胁木遥遥。 宋子言惊慌的躲在木遥遥身边后,小声的喊着,“妈,我们现在怎么办?” “别怕,我带你出去,”木遥遥沉稳,轻轻的拍着宋子言的手背给予安慰,“言言,相信我。” 这一次,宋子言信了,她含泪颔首,“嗯嗯。” 宋林叟最烦看到的就是这母女相认,煽情的画面。 他不信她们会是母女,唇角有一个得意的笑。 他冷声道,他的手指指向宋子言,笑得阴沉,“你可以走。” 他看向木遥遥,“你留下,不然别想见她。” 宋林叟的威胁在木遥遥这里不堪一击。 “哦。”木遥遥平静的看着宋林叟,将他的自作多情看在眼里,“宋先生为了留住我,还真是什么办法都想到了,万锁扣,不让我见孩子,呵呵,那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资格留下我?” 宋林叟温温的笑着,笑她太年轻,他抬起手,重重的拍出声,不一会儿,从外面进来十个黑衣人,将她和宋子言团团围住。 宋林叟悠悠然坐下,端起送上来的热水,轻抿了一口,似笑非笑的看向木遥遥,“你可以试试。” “小哑巴,”门外传来吴与封的咋呼声。 宋林叟看向走进来的宋风之,吴与封,林老五三人,眉心一皱,手紧紧的握着拐杖。 他的视线落在宋风之身上,挑眉冷笑,“你终究还是不愿和我一个战线上是吧?” “不愿意,”宋风之冷声回答,瞧向被十人围着的木遥遥和宋子言,冷眼看着他曾经最敬重的三叔,“这就是你威胁我的手段?” 用孩子威胁他,用最爱的人威胁他。 试图让他与宋林叟站在一个战线上,只为对最爱的人下手。 宋林叟冷笑,轻轻的颔首,“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宋林叟颔首,围在木遥遥身边的人就开始摩拳擦掌,咯吱作响。 宋子言更为害怕,紧紧抓着木遥遥的胳膊。 紧张的氛围里,手机铃声响得很突兀。 宋林叟咒骂一声,狠狠的接起,冷声呵斥,“什么事?” 第115章 清者自清 他还以为是宋宅的管家,冷言冷语。 “宋先生,你家管家在我手里。” 电话那边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宋林叟皱眉,管家跟随他多年,知道他不少的秘密,现在落在他人手中,明显惊慌,他握紧手机,呵斥道,“赶紧给我放了他。” “哦,宋先生,求人是这个态度吗?” “你是谁?”宋林叟不悦,握着手机的力度大了些。 “这样,你放了我母亲和妹妹,我就放了你的管家,哦,对了,你的管家因为害怕,把你的一些事抖出来了,我不确定他接下来还会说些什么。” 听到这里,宋林叟有了明目,紧张的心松下来,他呵呵笑着,他的管家竟然是这样吃里扒外的,一点恐吓都承受不住,什么都往外说。 对主人不忠心的管家,宋林叟不会再留下来。 他轻轻笑了一声,眼里是一瞬即逝的狠厉,“那你就随意处置。” 不忠的管家,招财的木偶。 他当然选择后者。 将手机捏在手中,抬眸看向木遥遥,以及她身旁一见他就恐慌的小丫头,说的话却是针对木遥遥的,“只要你留下来,我就帮你摆平那些记者和新闻。” 木遥遥睨他一眼,嘲讽一声,“宋先生这是没事做了闲的?” 多事的记者和一条接一条的新闻头条她压根不放在心里,也从未想过去澄清。 清者自清。 “你……”宋林叟见她不吃这一套,压制住心中的愤怒。 “宋先生,你公司那么多的事情不去处理,来到这里恐吓一个孩子,合适吗?” 而这时,一个灰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低沉的声音传到宋林叟耳朵里。 “什么人?”宋林叟不悦的视线移向门外,眼角的余光更是如锋利的刀刃落在宋风之身上。 这小子,到底都带了什么人过来? 宋风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宋林叟,不会再守信用。 宋林叟气急败坏的看着宋风之,可这时的他却无计可施。 门外的人走近,他背着光,身影被灯光拉的很长,大衣的衣摆在微风中轻轻晃了一下。 宋林叟看清了,是许慕周,公司的合股人,他的公司,这小子占了一部分股权,若不是看在他父亲的面子,早就想和这小子撕破脸皮。 不过,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宋林叟冷笑,给围在木遥遥和宋子言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些人也不敢放松警惕。 可是亲眼见过这女人的速度有多快。 他们也暗自抹了把冷汗。 知道她在里面,许慕周就没走过来,温柔的眸光先是看向了木遥遥,而下一瞬,阴鸷的目光落在宋林叟身上,“宋总,您老人家出来弄这么大周章,就是绑了这小姑娘?” 许慕周也是这会儿才知道,木遥遥有个女儿,他听到时心沉了一下。 许慕周含笑的双眸望向满脸惊恐的宋子言,深冷的刀锋却是刺向了宋林叟。 “许慕周,你到底想做什么,这和你有关系?”宋林叟最厌恶的就是有人来破坏的他的计划。 在公司,许慕周出类拔萃,处处和他争执。 现在,也要来插一脚,宋林叟火冒三丈。 “您一把年纪,玩这一出,不觉着跌份吗?”许慕周沉声问,不会就此罢休,将宋林叟逼到了死胡同。 第116章 招财木偶 吴与封听到这里,简直刷新他的三观,木木遥遥的身份果然不容小觑。 可,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吴与封眉头紧锁,哪里出了问题? 许慕周的出现将宋林叟的锐气杀了大半。 许慕周的讽刺让宋林叟下不来台,宋林叟的眼眸中闪过阴郁,他问,“许慕周,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还是常做这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话落。 刹那,宋林叟意识到了什么,他眼里闪过诧异,反应了过来,他看向木遥遥,“她父亲是谁?” 游戏厅内闪着霓虹灯,宋林叟越看越觉着宋子言像一个人。 但又不能确定,计划被许慕周和宋风之的出现打乱。 他的内心很焦躁,掌心按在拐杖上,隐隐出了些冷汗。 他们的对话,木遥遥不感兴趣,也不想去听,听了会脏了耳朵。 听见宋林叟这样问,慵懒的掀掀眼皮子,不耐烦的问,“怎么,孩子父亲碍你事了?” “我想知道他是谁?” 宋林叟慌了,关于木遥遥有孩子一事从没当真,只是根据这段时间发生的来推断。 宋子言和她关系较好,以及宋风之和宋子言兄妹有密切的来往。 知道她的身份以来,一直认定她是招财的木偶,白天是木偶,夜间是活生生的人,从未将她和宋子言的母女关系当真。 以为是宋子言思母心切,将木遥遥错认是她母亲。 “是我。”宋风之往前站了一步,他看向宋林叟收起了张牙舞爪的姿态,变成了像是受到了多大的刺激。 而这时的宋林叟则表现得像一个受害者,他被所谓的感情牌欺骗。 他一拍脑门,大意了,他呆滞的目光落在木遥遥冷艳的面容上,也不敢想象停留在耳边的是我是从宋风之嘴里说出来。 随即,他阴沉的目光盯着宋风之,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她不是招财木偶吗?怎么会和你有孩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差点就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他不信,他寻了许久的招财木偶竟然和自己最不看重的侄子有关。 吴与封的目光“唰”一下望向了宋风之,像是也在等他的回答。 木偶? 招财的木偶? 宋子言的心咯噔了一下,怔怔的望着保护着自己的木遥遥。 她咽咽唾沫,这不好好的吗? 她的母亲怎么会是木偶呢? 吴与封愣住,想起来什么,斜靠着门框,将手机从口袋里取出,诧异的看向木遥遥。 也很紧张的找到设置私密的文件夹,翻到专为木遥遥设置专属的资料夹。 看着详细的资料,将木遥遥的几十年前的事情都记录的很全面,他一遍遍的浏览着,没有看到什么招财木偶的字眼。 他蹙眉,资料显示还是普通的木偶,只不过是受到了诅咒,白天才会是没了生机的木偶。 这里也有注明,她在白天会有一个很轻微的感知。 这个感知是个秘密,只有诅咒的人才知道。 他的目光暗淡下来,翻到最末页,也没有看到招财木偶。 下一瞬,他睁了一下双眼,最末页竟出现了几个字。 招财木偶。 什么时候他的私密资料夹竟能自动更新了? 这让吴与封很吃惊,他收起了手机,看向这复杂的场面。 许慕周竟与宋林叟相识,而宋风之是木遥遥的…… 丈夫? 信息点越来越多,疑惑也加深,吴与封皱着眉头,用一个局外人的身份来考量这件事的厉害性。 宋风之怜惜的看着受到惊吓的宋子言,对宋林叟没了尊敬,有的只是家人的平淡的感情,“三叔,你太入魔了,你若真想发财,回到你的办公室去,那里才是你发财的发源地,而不是拿孩子来要挟遥遥,你这样,有失身份。” 第117章 他的消息有误 有失身份? 他的侄子说他这样有失身份? 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将死气沉沉的宋氏集团领上光明的地方。 而不是常年压在许氏的利益控制下。 哪里会像那不知所踪的兄长,和一个混混侄子的无所事事。 他们不管宋氏的利益和前途,那就只有他来接手。 可现在,到手的财路就这样断送。 宋林叟无力的抬手,围在木遥遥身边的黑衣人都悄然离开,转身时心有余悸的望着木遥遥。 这女人,真是木偶所变? 他们又看看双眸布满血丝的老板,身子轻轻一抖,他们的耳朵没问题吧? 宋林叟清楚的看见他雇佣多年的黑衣人竟有掏耳朵的举动。 他们曾签过协议,不能在他面前掏耳朵,这是对他的欺辱。 宋林叟布满血丝的眸紧盯着走远的十个黑衣人的背影。 等身边的黑衣人离开,宋子言的紧张不安的心这才真的松懈下来。 她眼角悄无声息的滑过一行眼泪,恐慌的眸眨了一下,又紧紧的抓着木遥遥的胳膊。 不管母亲是不是招财木偶,现在在她身边保护自己的人,就是她心心念念许久的母亲。 木遥遥回头看着宋子言,面容是温柔和煦的笑意,“好了,带你回家。” “嗯嗯,”宋子言重重的点头,幸福的笑着,“好,我们回家。” 宋子言和木遥遥走到门口时,在门框围着的几人都让开了,用一种无法言语的笑意看向她们。 原以为是惊心动魄的一幕,没想到,竟是宋林叟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拎不清现实和幻想。 宋林叟窘迫的看着木遥遥和宋子言离开的背影,内心是满满的伤感,他抬手揉了一下肿痛的眉心。 在离开的那些背影中寻找着许慕周的背影,却发现,他不在。 心里猛烈一击,疑惑也颇为加深,许慕周是宋风之请来的说客? 不然许慕周来做什么? 只为在这么多人面前一遍遍将他踩进泥泞里,狠狠的碾碎。 许慕周有一个底线,不会帮不认识的人。 怎么,他们两个认识? 宋林叟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他这次真的是大意了。 他的消息是不是有误?怎么和查到的不一样。 木遥遥和宋风之有关系,宋子言是他的孩子? 宋林叟烦躁的一扯领带,毫无生气的眸光看向宋子言待的位置,地面上静静地躺着的万锁扣,木遥遥不费吹灰之力解开的。 若换做常人,是解不开的,她怎么就…… 从来没人解开过他设下的万锁扣。 她是第一个。 满脑子都是那天在二哥家看到他们的遮遮掩掩,宋风之万般不配合。 只要有了木遥遥,还能被人玩弄鼓掌之间吗? 可他这个不和气侄子偏偏唱反调,不帮忙就算了,还和外人来碾压亲叔叔。 他软靠着沙发,侧头去看窗外,如墨的星空点缀几颗小小的星星,他轻眨了一下眼睛,天黑了? 他内心烦躁,想不通自己精心的手段也会有出丑的一天,烦躁的抬手捶打在软绵的沙发上,沙发立即就有一个大坑凹陷下去。 宋风之还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这个臭小子! 吴与封在门口看着宋林叟这一番折腾,忍不住蹙眉,拿出手机给宋尘又发了条短信。 宋林叟注意到吴与封还没走,冷声呵斥,“还不走?” 第118章 我怎么不知道你结婚了 吴与封走在最后,走着走着发现林老五也落伍了,看向身旁一脸惊诧的林老五。 吴与封瞥了他一眼,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无奈的叹口气,双手悠闲的放在口袋中,悠悠然的往前走。 “你叹什么气?”林老五揉揉惊掉的下巴,好一会儿都没缓过来,如今听吴与封叹气,更加疑惑,他压低了声音,“你不觉得奇怪吗?” 林老五跟着宋风之这么长时间以来,哪一次见到的不是越过三观的事。 “不觉得,”吴与封不想和林老五为伍,迈开大腿往前走,几步就到了木遥遥身边,满心满眼的笑起来,“小哑巴,我们去找尘又,他有事和你说。” “诶,你这人……”林老五跟上来,对吴与封翻翻白眼。 而边上半步不离木遥遥的宋子言听到他喊母亲小哑巴,欢喜的小脸沉下来,盯着吴与封,气鼓鼓的说,“不许你这样说。” “好好好,不说,”吴与封不想和小孩子计较,一笑而过。 路灯将他们的身影拉长,游戏厅就在七里香附近,宋风之选了一条反方向的路,他不想让二叔看见,更不想看见于青北,免得他们担心。 前方的路灯旁有枝繁叶茂,微风一吹就甜蜜沁香的桂花树下,站着一个男人,正面向他们,他戴着灰黑色的呢绒贝雷帽,围着灰色格子围巾,他双手揣进大衣口袋里,衣摆随晚风而动。 宋林叟和宋轻沈身形相似,穿衣风格也颇有几分神似,看到这里,宋子言慌张的躲到木遥遥身后,声线颤抖,“妈,他他他……又来了!” 宋风之上前一步,看向宋轻沈,还是问出来,“二叔,您怎么在这?” 宋轻沈没回答,而是看向在木遥遥身后的宋子言,他问木遥遥,话语轻柔,“她是你的孩子?什么时候结的婚?我怎么不知道?” 宋轻沈已经问出三个问题。 宋风之心一沉,望着像变了个人似的二叔,面对他的问题,有些棘手,也很难回答,“二叔,我和遥遥认识很久了。” “认识很久了啊,”宋轻沈复述着这句话,满眼的疼惜,他往前走了一步,停在木遥遥的面前,俯身望她,同时也看了一眼一见他就胆怯的女孩子,明白了什么,轻轻一笑,“你别害怕,我不是他。” 宋子言的的确确把他当成了宋林叟,现在听见声音不同,警惕心并未减少半分。 “遥遥,带上孩子到七里香坐坐,我也想知道你和阿之的事情,他父母不在,我这个当二叔的,自然要重视你们的事情。”宋轻沈的话语轻柔,心却在灰暗的角落里流着血,他的遥遥竟是侄子宋风之的爱人。 他竟一点也不知道。 若不是接到匿名的电话和短信,以及三弟宋林叟伤害宋子言的视频,他都不知道这件事。 他反复看了短信和视频,等他赶到,他们已经安全的从游戏厅内出来。 宋子言很抗拒,他们太像了,看到他,就想到了宋林叟将绳索亲手捆在她身上,她往后退缩,满眼的恐慌,“我不去。” 宋子言此刻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木遥遥轻微摇头,“宋叔叔,抱歉,言言身体不舒服,就不过去了。” “也好,”宋轻沈望着惊慌失措的宋子言,心里叹息一声,望着一边的宋风之,轻声轻语,“阿之,你先带她们回去,好好照顾她们。” “我会的,”宋风之察觉出宋轻沈的不对劲,他神色异常,“二叔,我有空了来看你。” 宋轻沈点头,望着他们的背影离去,在,满是花香的桂花树下,他闻到了苦楚,他被蒙在鼓里。 他的遥遥,有孩子,有爱人了。 第119章 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吴与封犹豫再三,略微摸了鼻子,看向木遥遥,“那我们……还去见尘又吗?” “不了,我有事,”木遥遥拒绝,看向吴与封暗下来的眸光,“改天再说。” 现在要处理的是,宋林叟的威胁。 宋林叟不会轻易放手,他想要暴富不是一天两天了。 奈何他处处被许氏打压,每次都与金钱失之交臂。 这才起了歹念,至于他是否真的知道宋子言是她的孩子也好,还是真不知情也罢。 他得到的那些资料,关于木遥遥是招财木偶一事,是真是假,还没定论。 吴与封的手机叮的一声响,他看了之后,也回了木遥遥的话,“那好,我先走了。” “那……”林老五在一旁不知所措,他们一家子团聚,他一个外人在场,也不方便,和宋风之说了一声,“风哥,我也回去了。” “行。”宋风之颔首。 宋子言回到家里,就把自己锁在浴室里,她要洗净宋林叟的脏手留下来的污渍。 肉眼看不见,内心的灵魂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木遥遥是不会宽慰孩子,来来去去就是那么几句,她焦头烂额的在浴室门前,抬手轻轻敲打着门,“言言,你出来好不好?” “我不,我想要静一静。”里面传来隐约的啜泣声,也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木遥遥回头看了焦急的宋风之,她说,“宋风之,我不会哄孩子。” “我……我来试试看。”宋风之也不会哄孩子。 他也想知道自木遥遥失踪这些年,他记忆恢复之前,他还去过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大事? 竟能弃两个年幼的孩子不管不顾。 他总算是明白了,宋有齐一见他就厌烦,恨不得将他撕碎的眼神。 作为一个父亲,他没有尽到责任,在母亲失踪后,也跟着消失不见。 两个年幼的孩子在那个黑暗的年代,是怎么生存下来的,可想而知。 他站在浴室门前,隔着一扇门,听到里面水流哗哗的响着,他清清嗓子,揉了揉发痛的喉咙,“言言,你出来好吗,我们很担心你。” “我想要静一静。” 浴室内,传来宋子言很镇定的话。 她全身被温热的水淋透,头发和水珠贴在脸上,温热的水不小心的流进了眼睛里。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酸涩,望着蒙着水雾的镜子,仰着头,后脑紧紧贴着墙壁,冰凉的触感袭来。 宋子言望向传来动静的门,门把手也在轻轻晃动,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温水,轻轻的啜泣,肩膀也跟着轻微颤了颤。 宋风之扶额,他也不知道怎么做了,他和木遥遥一样,不会劝孩子,更不会哄。 他们错过了孩子最美好的童年。 他们离开以后,年幼的两个孩子就没了童年。 宋风之打开手机,翻到了最新通话记录,新建的联系人是宋有齐,拨通他的电话,那边响了很久,传来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他蹙眉,望着宋有齐的号码愣了一瞬。 木遥遥在边上静静的望着他的一举一动,见没他眉头紧锁,轻声问,“怎么?有事?” “有齐没接电话。”宋风之的嗓音低沉,紧握着手机,抬眸看木遥遥,抿抿唇,“遥遥,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为了孩子。”他的话一说出口,就看到了木遥遥脸上的疑惑,忙补充了一句,可说完又后悔,不该这样说。 木遥遥唇角轻扬,有一个小小的弧度,她双眸里有浅浅的笑意,“我们现在不清楚彼此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外界的传闻和新闻,那些毁不掉的传单,还不足够证明一切吗?我不是正常的人,你也愿意?” 在宋风之面前,她也在否定自己。 这是与宋风之相识以来,木遥遥说的最多的话。 第120章 她学乖了 “愿意。”宋风之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木遥遥看他一眼,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她转身来到浴室门前,轻轻的敲了门,“言言,出来吧,别这样憋着,有什么心事和我说。” “咿呀”一声,浴室的门打开,宋子言湿漉漉的进入木遥遥的视野,她忙把搭在肘间的浴巾披在宋子言身上。 温热的水流从脚踝缓缓流下来,地上的一滩水渍,一阵微风从阳台那边吹来。 宋子言冷的瑟瑟发抖,寒冷让她清醒,她不能颓废下去,不能让母亲担心。 她抬眸望着木遥遥,眼里流露出来的是喜悦,母亲在她身边,还为她披上浴巾,多少年梦寐以求的事,实现了。 宋风之转身避开,他轻轻的出声,“言言,以后我们会好好陪在你们身边。” 我们? 宋子言呆了呆,这个词汇常常出现在她耳里,可这还是离别多年后,头一次听见,是从宋风之嘴里说出来的。 她呆呆的望着他,长长的眼睫毛微颤,“这是真的?” 她惊喜了几秒钟,微微抿唇,不太敢相信,惊诧的问,“你们能陪伴我和哥哥多久?” 宋子言不信空头支票,这样的离别太过于痛苦,不想看到为了让她的病情有所缓解,哥哥经常要去寻找父母,只为抚平她心中坑洼的痕迹。 “很久,”宋风之铿锵有力的回答宋子言。 宋风之确信,这一次他不会离开,遥遥也不会。 他们一家四口会永远在一起。 听到他的话,宋子言微微颔首,接受了这个答案。 她回到卧室,换回了干净的衣裙,再次来到客厅,茶几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糖姜汤。 “给我的?”她指指自己,满脸笑容的看着在沙发上坐着的木遥遥,又环顾四周,不见宋风之,心里有一点点的失落。 “给你的,趁热喝,”木遥遥柔柔的笑着,面上装作若无其事,“言言,喝完了去睡一觉。” “好,”宋子言乖巧的点头,优雅的坐下,端起了碗,轻轻地拿起有些温热的汤匙,搅动了一下散散热气。 红糖姜汤喝完,她端着空碗再次看向门口,家里静悄悄的,就她们两个人。 宋风之不在,哥哥也还没回来。 宋子言睫毛微颤,小声的问,“哥哥还没回来吗?” “他在回来的路上了,你先去休息,他们回来我叫你。”木遥遥接过宋子言手中的碗,碗边还残留宋子言的温度,也有老姜的幸辣和红糖的甜味。 “好,”宋子言学乖了,不再多问。 乖乖的回屋休息,她受到了惊吓,回到漆黑的卧室,有些惊恐,把小夜灯打开,窗户没关,微风吹进来,吹动了边上的窗帘。 她更加不敢入睡,就斜靠着厚实的枕头,拿起手机,拔掉数据线,头微微倾斜,去看最近点击率很高的帖子。 她点开点击率上万的一条帖子,仅仅只是两张图。 一张是宋林叟在拿钱给陌生人让他们去贴印有母亲照片的传单。 一张是在七里香餐厅,季秦闻粉丝聚会,母亲站在角落里,和郑三思站在一起的照片。 眼角有些湿润,宋子言用指尖轻轻抹掉泪痕,闭上眼睛不想去看被贴主置顶的评论。 额头有些轻微的抽搐,手机轻轻的从手中滑落,掉进了印有粉色满天星的被子里。 第121章 事有蹊跷 木遥遥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宋子言的卧室内没了动静,她才回到沙发坐下。 可心里毛躁的很,坐立难安,她来到阳台上站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只是在眨眼间,滂沱大雨如柱落下。 雨雾吹过来,细小的雨滴贴在脸颊,她紧握着手机,再等一个人的来电。 “你在哪?”宋风之急切的走在路上,和宋有齐保持着通话。 “我在……” 宋有齐的声音低低的,那边还有大风在吹,雨声大了,将他的声音盖住。 宋风之撑着雨伞,也挡不住骤雨的袭击,风太大,吹得他睁不开眼睛,雨水顺着伞的边缘落下,听不到宋有齐那边的声音,他对着听筒大喊,“有齐,你说句话。” “我在……在季……秦闻的宅子。” 雨声里,宋风之听到了微弱的声音。 他回味着,季秦闻家? 有齐怎么会在季秦闻家? “你等着我,我马上来。”宋风之疾步走着,风和雨太大,他和宋有齐的通话被强行阻断。 大雨滂沱,街上没了行人和车辆,何况季秦闻的宅子很偏,一时很难到达。 他的车半路抛锚,站在大雨中,看着手机显示信号微弱,电话打不出去。 选择短信,给木遥遥发了一条我们会安全回来。 信号太弱,转了几圈才发出去。 宋风之赶着来到季秦闻的宅子,站在雨雾下,仰视着季宅,楼上一间小屋有忽明忽暗的灯光,他熟稔的抓住铁门的扶手,身手敏捷,翻了过去。 来到院内,宋风之摸出手机,拨宋有齐的电话,传来已关机的提示音。 他的心慌了一下,边往楼梯间走去。 阴沉沉的楼梯内散发着沉闷的腐味,这是有多久没人住了? 他蹙眉,每一步都很小心,来到了二楼,漆黑一片,拿出手电筒照明。 在二楼的客厅,看到一只黑乎乎的老鼠窜到了盖着防尘布的沙发上。 他倒吸一口凉气,季秦闻的家成了这恐惧的模样,有齐还来这里做什么? 没有宋有齐的回应,他自然不敢妄自下定论,小心为上,脚步很轻盈。 心里念叨着,有齐,有齐,一定要安全。 你母亲在家等你回去呢! 到了三楼,仍旧没任何发现,宋风之脊背冒出冷汗,加上衣衫被雨水淋湿,这会儿,从骨子散发出来的是冰冷。 手电筒照到之处都是耸肩佝偻着背,两只前爪缩在胸前,两只眼睛骨碌转着的老鼠,垫着脚尖在盖着防尘布的沙发上来回跳着,并发出尖声的刺耳声。 宋风之眉头紧锁,望着通向四楼的楼梯间,灰暗的通道里,最里面的一个房间,从门缝里照射出来细小的光线。 疾步来到房门前,大声喊,“都让开啊,踹门了。” 一脚踹开虚掩的门,宋风之的手电筒忙朝室内照去,看到了卷缩在书柜后的人影,满是灰泥的皮鞋露在外面,潮湿的地面上有暗暗的血迹。 他记得,这是有齐的皮鞋,与他见的每一面,他都穿这个款式的皮鞋。 他走上前,咬着手电筒,两掌扶着书柜,用力的往外推,在晃得厉害的灯光下,挨着书柜后的墙角内,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宋有齐。 “有齐,”宋风之高声喊,忙走上前去,蹲下去扶着宋有齐满是鲜血的头,头发,脸颊,衣襟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 “有齐,你醒醒,”宋风之注意到宋有齐瘫软的右手里,紧紧握着还带有血迹的手机。 “有齐。”宋风之再次大喊,试图将宋有齐唤醒。 在去营救言言时,他还好好的啊。 宋风之拿出已被雨水泡湿的纸巾,擦掉了宋有齐眼角的血迹,轻轻的,深怕弄疼了他。 第122章 他记得他说过的话 宋风之将宋有齐脸上的血迹擦掉,不知他的伤在哪,也不敢挪动,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醒了?”宋风之打完电话没多久,紧紧的注视着宋有齐,见他缓缓睁开眼睛,声音中带着欣喜。 宋有齐面容无血色,唇色泛白,抿了抿唇,想要说话,喉咙干涩的发出嘶哑的声音,他挪动了疼痛不已的脚,左手支撑着坐起来。 宋风之忙扶着他,见他艰难的呼吸了一口气,轻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有齐说话都很费劲,他无神的眸睨了宋风之,抬起左手在满是灰尘,脚印混乱的地面上写下两个字。 姓木。 宋有齐没什么力气,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宋风之多看了两眼,他问,“姓木的人?” 宋有齐点头,头疼的厉害,微微往后靠一点,寻找一个舒适的位置,他这一次用正眼看宋风之,苍白的脸上有一个宋风之难得见到的笑意。 等他缓了一会儿,宋风之轻手轻脚将他扶起来,“来,小心,小心。” 宋有齐身上伤口多,轻微动一下,结痂的伤口里就涌出鲜血。 宋风之蹙眉,看向面色愈发白的宋有齐,话堵在喉间,看着他伤口里往外流着鲜血,束手无策。 宋有齐艰难的靠着长满霉斑,老鼠爬来爬去的墙壁,敛了敛眸,沉重的呼吸着,从嘶哑的声音里。 宋风之听到他说。 “没事,我能挺住。” 宋风之将信将疑,将宋有齐的左手搭在肩上,咬着手电筒,两人艰难的走在宽敞的楼梯间,每下一个台阶,宋有齐的伤口就往外渗血。 宋风之眉头紧锁,侧眸看宋有齐,见他颔首,勉强的笑起来。 一步一步的往下走,楼梯间有浓浓的血腥气,宋风之看到脚下窜过几只老鼠,险些踩着,幸得他稳住身形,才没有倒下去。 来到沉重的铁门外,雨小了,凉风吹来,宋风之感到宋有齐的身子轻微一颤,他拿下咬着的手电筒,“救护车马上来了。” 宋有齐耳里有轰鸣,嗡嗡嗡的,他听不清宋风之说什么,看着他的唇形,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后,轻轻颔首,无力的靠着宋风之的肩膀。 这是他独自带着妹妹从灰暗的年代走到现在,独来独往,还没和其他人走这么近,他靠着宋风之的肩膀,嗅到了他身上一个熟悉的味道。 小时候他仰着脑袋对宋风之说,以后你就用蓝风铃的沐浴露和洗发水,这样好闻。 别用薄荷味的,薄荷那味道好难闻。 他还做了一个捂鼻子的动作,那时的宋风之连连点头,笑着说一定记得。 那以后,家里就多了男士的蓝风铃发水和沐浴露。 只是,宋风之也跟着失踪以后,家里的蓝风铃洗发水,沐浴露就成了放在柜子里落灰的一员。 耳边,是雨和风的动静,宋有齐游离的目光里,出现了一道刺眼的光。 “有齐,救护车来了。” 他昏过去,这句话他没听见。 宋风之见宋有齐没了意识,高声喊,“有齐……” 跟随救护车来的,是林老五。 他骑着共享电瓶车,紧跟着救护车的后面,他带了一个行李箱,里面都是男士的衣物,有两件厚实的大衣塞到了挂在胸前的背包里,到了季秦闻的家门口,他取下雨衣和头盔,疾步来到了宋风之的身边。 第123章 宋总的父亲 手术室外。 宋风之和林老五静静的等着。 走廊有冷森森的风吹来。 宋风之打了个喷嚏,揉揉堵塞的鼻子,他的视线仍旧不离手术室。 来医院的路上,面无血色的宋有齐安静的躺在救护车内,已没电的手机紧紧抓着。 他想要伸手去拿,给他擦掉手心的血迹,看到了掌心血迹下的黑斑胎记。 “风哥,你别担心,他会没事的,”林老五在他边上小心的安慰着,他拉开拉链,将背包里的大衣拿出来给宋风之,“你先穿上这个,风太大了。” 宋风之颔首,接了过来,披在身上,他往后靠着,在等宋有齐醒来。 “宋风之。” 手术室门打开,一个年轻的护士在门口喊病人家属的名字。 宋风之忙走过去,应声,“我是。” “宋总醒了。”年轻护士的声音清脆悦耳,眼睛里有星星点点的光。 “你是?”见他与宋有齐相貌神似,护士又问了一句。 “我是他父亲。”宋风之面不改色的回答,视线往年轻护士身后看去。 宋总的父亲? 年轻护士狐疑的看了宋风之一眼,宋风之容貌清俊,一眼看去仅有二十四五左右的年纪,怎么可能是宋有齐的父亲? 何况,认识宋有齐这些年,他并未向外提起,他有父亲。 宋有齐在手术过程中就已经清醒,他躺在床上,右手打上了石膏,眉头也没皱一下。 他看向在床边站着的宋风之,哑声问,“你没告诉母亲和言言吧?” “没有。”宋风之知道宋有齐的性格,这个时候绝不会告诉木遥遥和宋子言。 也要等他稍微好些,才能告知。 “那就好,”宋有齐明显的松了口气,他往后靠着,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在宋风之身后的林老五。 这个人常常跟在宋风之身边,想必关系真的很好,也就朝他轻轻的点了头。 林老五忙过来,站在病床前,见宋有齐很平静,也没因为疼痛有什么反应,看着他的视线望着放在枕头边上的手机。 打开背包,取出好几根数据线,和一个充电宝,“我有充电宝,要充电吗?” 宋有齐点头。 就算有宋有齐的点头应允,林老五也不敢碰他的手机,就让宋风之去。 宋风之拿过宋有齐的手机,屏幕碎裂,尽管血迹擦净,还是能闻到淡淡的血腥气。 宋有齐淡然的看着宋风之拿起他手机打量,唇角悄然出现一个笑来,有些苦涩。 他轻轻的斜靠着洁白的枕头,注意到浅蓝乳白相间的病服上。 独自闯荡这么久以来,竟在宋风之和母亲回来后受了伤。 宋有齐的手机有了电量后,他伸出左手轻轻捏起来,开机后就陆续跳出短信和未接电话。 他抬眸看向在边上好像在等他讲话的宋风之。 他又看看边上的陪护床,沉默一瞬,才缓缓说出来,“要不,你去休息会儿吧?” 宋风之摇头,看了一眼挂在床头上的输液瓶,“我得看着这个。” 宋有齐的视线落在左手背上的输液针,嘴唇抿成一条线,也就不再说什么。 打开手机后,视线有些模糊,也就没看下去,只是闭上眼睛休息。 林老五在边上的小圆凳上坐着,抱着背包取暖,吹了许久的冷风。 他现在也很是不舒服,但他强忍着,偷偷吞了一片感冒药,用唾液化开慢慢咽下去,唇舌之间的苦味让他脸色有些难看。 第124章 衣柜里的翠凤蝶 宋风之手机震动一声,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木遥遥发来的一条短信。 有齐呢?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宋风之的手指在26键上来回晃了一下,看向病床上的宋有齐,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有齐受伤了,在中心医院。 林老五端着热水过来,在他身旁,正好看见了,他见宋风之有些为难。 他忙压低声音,“放心,我就说是我告诉遥遥的。” “你……”宋风之话未说完,就听到了门口那边传来咿呀的推门声。 他走上前去,从门上的小窗口看了,门外没人。 可这门还在往里推。 他拉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蓬蓬裙,扎着两个丸子头,丸子头上别着蓝色的蝴蝶结,赤着脚丫子,脚趾缝里面脏兮兮的,全是泥,怀里还抱着一个蓝色的小鹿玩偶。 “嘿嘿,你好呀!”小女孩甜甜的笑着,“我来找人的。” “你找谁?”宋风之问她,缓缓蹲下来,不想看着她仰头,忙把手中的杯子挪远了些。 小女孩子指着在病床上熟睡的宋有齐,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宋风之,“他。” “你找他做什么?”宋风之轻声问。 “你们把我丢在季宅了啊,那里又黑,雨还那么大,呜呜呜~” 小女孩呜呜呜哭起来,两手抹着眼泪,肩膀也跟着耸耸的。 宋风之一时无措,等小女孩的哭声渐渐弱下来,“你说你在季宅?” “对啊,”小女孩停止了哭泣,看着一脸不信的宋风之,两只小粉拳扬起来,砸在他的胸口上,“坏人坏人,你们怎么忍心把我扔在季宅,我都怕死了。” 小女孩的小小拳头还挺有劲,宋风之不想手中杯子里的热水洒到她身上,忙后退了一步。 杯中的水还是洒了出来,温热的水落在小女孩的手背上,瞬间也化为乌有,而她也没任何痛感。 见她的拳头还要落下来,宋风之及时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低声问,“你说你在季宅?” “嗯嗯,我在啊,就在衣柜里。”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眼睫上还挂着一颗泪珠。 衣柜? 宋风之当时挪开的是书柜,边上是有衣柜,可衣柜的门是打开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可他没注意的是,在衣柜的死角里,挂着一只蓝色的翠凤蝶。 “那我怎么没见你?”宋风之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我……”小女孩开始结巴起来,气鼓鼓的说,“哼,我叫崔凤蝶,我当时睡着了,但是但是,我听到有人说话,我就跟出来,你们出去后,还把大铁门关上了,那门太重,我又推不动,雨声又大,喊你们也没听见啊!” “呵呵,”宋风之笑了一声,难怪,他总觉着身后有东西,手电筒照过去,在灯光下窜来窜去的是灵活的老鼠,没有看见这个小女孩。 “你还笑?”崔凤蝶小脸一嘟,扬起小拳头作势要砸宋风之。 “不笑不笑,”宋风之收起苦笑,望着泪眼婆娑的崔凤蝶。 “有齐在休息,你是等他醒来,还是先回去?”宋风之不想一个陌生的小女孩在病房里,温声的拒绝她进来病房。 “我在外面等他醒来吧,”崔凤蝶叹息了一声,胖乎乎的小手撑在门框上,双眸深深的看着病床上的宋有齐。 她转过身,病房外的走廊上,有休息的长椅,她爬上去,乖乖的坐好,小手轻轻抚摸着怀里的小鹿玩偶。 宋风之起身,将杯中温度适宜的水一饮而尽,望着走廊长椅里很安静的崔凤蝶,心一沉,转身轻轻的关上了门。 “风哥,她是谁啊?”林老五刚才瞄了一眼,那个小姑娘只有四五岁的样子,小拳头一拳一拳砸下来。 他眉心一拧,可她和宋风之的对话,又不敢上前去,只好在后面悄悄的瞄了一眼。 “不清楚,”宋风之把杯子放下来,无力的坐下,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为了让宋有齐能好好休息,他将手机设置了振动。 第125章 装不了大人 林老五在陪护椅坐下,双眼困倦的看着宋风之,心里在纳闷,这都什么事啊。 一茬接一茬,还让不让人好过了。 他捂嘴打了一个打哈欠,实在是支撑不住,往后一靠,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木遥遥和宋子言冒雨赶来医院,找到了vip909病房,注意到了在走廊的椅子上坐着打盹的小女孩。 宋子言推门进来,来到病床前,看着面无血色,睡得很沉稳的宋有齐,没敢出声,就在病床边上静静的坐着。 这都是因为她,哥哥才会受伤,她双眼渐渐模糊,眼角有泪珠滚落下来。 她抬手抹去,哽咽着,声音很小,“哥,对不起!” 木遥遥的手轻轻搭在宋子言的肩膀上,注视着熟睡的宋有齐,问走近她的宋风之,“有齐怎么回事?” “我在季秦闻家找到他的,”宋风之如实回答,没敢隐瞒半分。 这关乎宋有齐的生命。 不能松懈。 “季秦闻?”木遥遥蹙眉,怎么又是和他有关。 她望着很为难的宋风之,“外面那个小女孩也是从季秦闻家出来的?” 宋风之就算不说,他在木遥遥面前依旧是透明的。 可就算全是透明,在心脏那里,有一大块黑色的斑。 这块斑里,藏着木遥遥也不知道的秘密。 得使用催眠之术才能将其剖开。 可惜,木遥遥已没心思去看他的所有记忆。 “嗯,”宋风之应声,看向面色平静的木遥遥,“遥遥,她叫崔凤蝶,是来找有齐的。” 木遥遥回眸望了一眼门外,决定去问问这个崔凤蝶。 她的手缓缓从宋子言肩膀上放下来,低声在宋子言耳边说,“言言,我出去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回来?”宋子言抬眸问,眼角还挂着一颗泪珠,面上是浅浅的笑意。 “很快,”木遥遥怜爱的抚摸着宋子言的头发,“乖啊。” 和宋子言相处时间越久,就能知道宋子言想要的是什么。 她想要的,是陪伴。 宋子言轻轻的颔首,她知道黏人是不好的习惯,也就收起之前的小性子,望着木遥遥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 她的视线缓缓落在哥哥的脸上,心里一直在说对不起。 若不是她这个病秧子连累他,他也不会受伤。 眼泪再也收不住,开了闸就很难关上。 宋风之拿来纸巾递给宋子言,“好了,你别哭了,等会有齐醒来,见你在哭,他会难过的。” “对,对,对,我不能哭,”宋子言接过纸巾擦着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哥哥说只有她笑,他才不会有压力。 走廊。 木遥遥也坐在长椅上,微微靠着,双手放在小腹上,温和的目光看着仍在打盹的崔凤蝶身上。 崔凤蝶猛然惊醒,见身旁多了个女人,吓得大叫,“啊啊啊,你你你你你谁啊?” 在季宅时,就已经受到了惊吓昏厥过去。 好不容易找到宋有齐,他也不知是真睡着了,还是昏迷不醒。 这个世界上没人值得她信任。 唯有一人值得信任,宋有齐。 别人的芥蒂是不可能忘掉的。 刚刚和宋风之说话,就已经让她的警惕性更加提高,尽管在宋风之面前表现的很像小孩子。 可她崔凤蝶,不是小孩子了。 “我是宋有齐的母亲,听说,你找他?”木遥遥温温一笑,纤细的指尖轻轻捋了一下鬓角的细发。 “是,我找他,”崔凤蝶仍旧很警惕,却努力的表现得像小孩子。 何况她这娇小玲珑的体型,装不了大人。 “进去吧,外面冷。”木遥遥柔柔的笑着,向她伸出手,见她防备着,“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里面的人也不会。” 崔凤蝶蹙眉,有些狐疑的看着自称是有齐哥哥母亲的女人。 有齐哥哥母亲回来了? 崔凤蝶犹豫了一下,她既然是宋有齐的母亲,那么也应该是善良的,也就不会伤害她。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可,下一瞬,见到木遥遥细嫩白皙的手。 她把自己还带有泥浆的手缩了回来,“我我我,手脏。” “没事,”木遥遥过来拉住她的手,将她小心的抱下来。 第126章 等来的是危难 崔凤蝶的身子一僵,除了宋有齐温柔的抱过她,还没人这么温柔。 她僵硬的抬眸看着面容温和的木遥遥。 她很温柔啊。 一点也不像那些打着关爱生命旗号的人,面上是甜甜的笑意。 可举止却很粗鲁,毁了她们的家。 “谢谢,”崔凤蝶站在木遥遥面前,还是很小心的看着木遥遥。 “不客气,”木遥遥开门,见她还在椅子边上低着头,抱着小鹿玩偶迟迟不跟着来。 她又折返回来,缓缓蹲下,望着她慌张的双眼,轻轻一笑,“你不是要找有齐嘛,他就在里面,不去看他吗?” “哥,你醒了啊!” 病房内传来宋子言欣喜的声音。 听宋有齐醒了,崔凤蝶抬眸,眼里闪过喜悦,“他醒了。” 她忙走到病房门口,抬起小手扶着门框,先是探了个小脑袋进去。 看到坐在病床上的宋有齐,眼里流露出的是欣喜,“有齐哥哥。” 宋有齐看到她,先是一愣,忙急切的喊她,心里有些闷,“凤蝶?” “你怎么来了?” 这小凤蝶,又不听话了,怎么又乱跑出来。 “有齐哥哥,”崔凤蝶缓缓走上前去,站在病床前。 可病床比她还高,她仰着头,欣喜的小脸上滑过眼泪,说的话却如刀绞,“我的家,被毁了,我只能来找你。” 宋有齐猛烈的抽疼了一下,他微微前倾,可牵扯到了伤口,看着泪眼婆娑的崔凤蝶,轻声安慰,“凤蝶,你别哭。” 妹妹在他面前哭泣就已经够难受了,凤蝶再哭,他现在受了伤,压力只会更大。 崔凤蝶垫着脚,自己的手脏,就没敢去碰洁白如雪的床单。 她也本能的害怕白色,雪是白的,寒季来临他们也能坚强的活着。 可家里来了一个蒙面人,把一些白色的颗粒洒在家人身上,亲眼见到他们一个个病倒。 只有她逃过一劫,拼了命来找宋有齐。 可是,她看到的是,无穷的黑夜。 没了白天,让她行路艰难,走了很久很久。 “有齐哥哥,只有你能帮我了。”在宋有齐面前,崔凤蝶没了警惕,没了防备,红着眼眶看面色苍白的宋有齐。 林老五醒来后,见这个小姑娘垫着脚,和宋有齐说话不方便。 他迷迷瞪瞪的起来,将椅子挪过来,轻轻拍了下小姑娘的肩膀,柔声说,“你站在上面,这样就不用仰头了。” 崔凤蝶回眸看林老五,看着他挪过来的椅子,也看看在场同样很平和的宋风之,木遥遥,以及轻轻拭泪的宋子言。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用力的爬上椅子,这样和宋有齐说话真的不用仰头,能和宋有齐平视,也能看到他眼里的怜惜。 “谢谢。”崔凤蝶向林老五致谢。 “不谢不谢,”林老五忙摆手,他真以为崔凤蝶是哪家走丢的小孩子,只相信宋有齐。 “妈,”宋有齐怜惜的目光从崔凤蝶身上移开,转向木遥遥,他柔柔的说着,“我想喝粥,您帮我买回来好吗?” “好,我这就去。”木遥遥挽着宋子言的手,话语轻柔,“言言,你跟我一起去。” 走到病房门口,宋风之追上来,“遥遥,我也去。” 见状,林老五面色一红,朝宋风之的背影喊,“风哥,等等我。” 一时间,崔凤蝶还呆呆的看着他们为什么要一起去。 她呆愣的看着宋有齐,抬起胖乎乎的小手,指着门口,“他们……这是怎么了?” “没事,他们一会儿就回来。”宋有齐轻轻的挪动了一下身子,只为离崔凤蝶近些。 他问,“凤蝶,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看到你和一个男人在商量事情,就先到了你车里,想要等你回来,可是,我等来的是车子出故障,有人点燃了汽油,车子爆炸了。我逃了出来,又跟着你到了一个阴森森的宅子,然后我就迷路,再看到你受伤躺在书柜后面,我害怕,想找人救你,可我怕雨,也怕打雷,还有老鼠,我害怕,就就就昏倒了,我醒来后看到他,就是刚才那个人,个子高高的。” 崔凤蝶边说边比划着,时不时抬手去抹掉眼角的泪痕。 第127章 你最信任的人是谁 看着崔凤蝶手舞足蹈的比划,宋有齐静静的聆听着。 他看着站在椅子上的崔凤蝶,轻声问,“凤蝶,你下次直接到家里找我,哪怕我不在,言言在。” 言言? 崔凤蝶捕捉到这个词,刚刚也有听到木遥遥说过。 崔凤蝶抬眸呆愣愣的看着宋有齐,声线轻颤,“有齐哥哥,我真的可以去吗?” “可以啊,之前和你说过的,我哪一次骗过你?”宋有齐望着崔凤蝶不敢确信,又害怕的神态,“凤蝶。” 崔凤蝶的眼泪再次落下来,她抬起手去擦,含泪看着宋有齐,“有齐哥哥,那我家人还有救吗?” “有救,”话落,宋有齐看向打着石膏的手,神情愣住,他苦涩的笑了一下,“我给你出计划,让一个值得信任的人跟着你回去救家人。” “值得信任的人?有齐哥哥,你最信任的人是谁?”崔凤蝶眨眨眼睛,往前挪了一点,怔怔的看着显然很为难的宋有齐。 宋有齐笑而不语,他喉咙疼,眼里带着笑意,静静的看着崔凤蝶。 见宋有齐突然安静下来,崔凤蝶呆呆的看着他,想要说话,却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她回眸,看到在门外站着的宋风之。 难怪有齐哥哥不继续讲下去,原来是他回来了。 宋风之拎着一个大饭盒站在门口,满眼温柔的看着宋有齐和崔凤蝶,见他们看过来,扬扬手中的饭盒,“小米粥来了,趁热吃哦!” 宋风之走近,崔凤蝶肩膀瑟缩了下,她害怕。 的确,因为她举起拳头砸他的时候是慌乱的,才会用力砸。 可现在,她后怕。 “凤蝶,你喜欢加糖的还是不加糖的?”宋风之边拿勺子,边问崔凤蝶。 崔凤蝶两只食指轻轻地对戳着,尽量装的像小孩子一样。 小孩子是会犹豫的选择自己喜欢什么,最后决定的是什么。 她回眸看看宋有齐,等得到他点头,她才看向宋风之,声音糯糯的说出来,“要加糖的。” 宋风之很疑惑,崔凤蝶怎么这么相信宋有齐? 他把加糖的递给了崔凤蝶,这个使劲砸他的小丫头,“来,这个是加糖的。” 宋风之把一碗床头柜上,望着宋有齐,“有齐,你的。” 宋有齐“嗯”了一声,他凝视着宋风之,唇角有一个上扬的弧度,“您最近有什么安排吗?” “在医院照顾你,”宋风之洗了手,用纸巾擦去手上的水渍后,他坐在床边,打开饭盒的盖子,拿出勺子搅动了散散热气。 宋有齐难为情,很少有人照顾他,见宋风之拿勺子舀一勺,他立即出声,“我自己喝。” 崔凤蝶捧着碗,看着飘着香气的小米粥,她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两声。 刚要伸手去拿勺子,却看见满手的泥。 她小脸一红,看着宋风之,“大叔叔,我要洗手。” 这个时候,崔凤蝶尽量让自己像个小孩子。 一边的宋有齐见她这样防备人类,心里很疼,他搅动小米粥的手停了一下,满眼的怜惜。 宋风之一拍脑袋,“哎呀,忘了。” 宋风之多年不照顾人,一时间还不会去刻意观察别人,听到崔凤蝶甜甜糯糯的一声大叔叔。 他笑了笑,“来来来,带你去洗手。” 将崔凤蝶手中的饭盒接过来,小心的放在床头柜上。 崔凤蝶麻利的从椅子上跳下来,把也有些脏的小鹿玩偶夹在腋下,蹬着胖乎乎的小短腿去卫生间。 可,洗手台也高。 宋风之跟过来,轻微的摇头,只好转身出去拿来毛巾,打湿了水,递给崔凤蝶。 崔凤蝶小心翼翼的接过毛巾,安静的擦去手上的泥。 第128章 似曾相识的感觉 宋风之的视线没离开过崔凤蝶,他摸摸还隐隐作痛的心口,小小的一个,手劲竟那么大。 见她仔仔细细的擦着指缝间的泥土,胖乎乎的小手捏着粉色的毛巾的动作有些…… 似曾相识的感觉。 许是因为宋有齐在的缘故,崔凤蝶歪着小脑袋,呆呆的望向很有耐心的宋风之。 她想要知道除了有齐哥哥,还有谁的耐心更强。 胖乎乎的两只小手举着毛巾,她垫着脚,声音软糯,“大叔叔,我还要再擦一次。” “好。”宋风之接过来,在水龙头下湿了毛巾,拧干些水分,递回他身旁的崔凤蝶手中,“小丫头,你自己跑出来,你家大人知道吗?” “知道。”崔凤蝶应一声,她歪着脑袋。 不想听宋风之问家人的事情,她胡乱的擦着手背,嘟着小嘴很是不满。 她抬眸,和宋风之对视,也把毛巾举起来,“呐,给你,谢谢大叔叔。” 她回准身离开卫生间时,回头看了一眼捏着毛巾的宋风之,见毛巾边缘有些什么。 她又走回来,垫着脚去看,毛巾边缘有一个小小的粉色蝴蝶。 她眯眼,假的,是一针针缝制上去的,也不会飞,不会有细小的绒毛。 宋风之也不知她到底在看什么,这个崔凤蝶言行举止古怪得很。 崔凤蝶端起了小米粥小口小口吃起来,她没站椅子上去。 而是靠着床头柜,她仰着小脑袋,眨眨眼睛,看躺在床上的宋有齐。 “有齐哥哥,这个给你。” 崔凤蝶将空碗放到床头柜上,小心的伸手去小鹿玩偶的内衬口袋里。 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红色瓷瓶,万分小心的递到宋有齐手中。 宋有齐手心里是崔凤蝶递来的红色瓷瓶,忙想推辞,“凤蝶,你……” “有齐哥哥,”崔凤蝶凑上前来,垫着脚努力靠近宋有齐,她小声的说着,“谢谢你帮我,我不能让你冒着大的险。” 宋有齐笑而不语,无神的双眸静静的落在崔凤蝶可爱的面容上。 他微微晃了脑袋,捏紧手中的瓷瓶,细细地摩挲着。 “有齐哥哥,”崔凤蝶柔柔的喊了一声,深怕他忘记了,提醒他,“记得吃。” 宋有齐沉思,随后点点头,“好,我记得。” 宋风之不明白这两个人在说什么哑谜,他收拾了床头柜上的碗,放进大饭盒里。 “遥遥,我们谈谈!”宋林叟拦住木遥遥的去路,他也并非刻意来拦,而是正好遇见。 宋林叟从精神科走出来,身边跟着几个保镖,见到木遥遥和宋子言带着果篮和清香的马蹄莲进入医院大厅。 他及时来到她们面前。 “谈什么?”木遥遥问他,在他老成的脸上可看不到一点诚意,看到的是满满的利益。 “我把那些传单撤回来了,还有新闻我也给压下去,以后这些不会影响你的生活。”宋林叟向木遥遥解释,他温柔的俯视着她。 而她,平静的面上渐渐有了个叫嘲笑的东西。 “宋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木遥遥将有些胆怯的宋子言护在身后,冷眼看着莫名其妙的宋林叟。 “我没有搞错,我就是在向你道歉。”宋零叟站在她身边,不去看那个胆怯的姑娘,严正其词的,“遥遥,真的很抱歉,给你带了困扰。” 困扰? 木遥遥不觉着给自己带来了什么叫困扰的东西。 反而,有人在前面铺路,挺难得的。 她不是很耐烦的睨了眼宋林叟,言语清淡,“宋先生,言言是受害者,你见到她就没有半点愧疚吗?和我说道歉?你该道歉的人是她。” 宋林叟的眼神从未看向宋子言半分,他眼里容不得其他女人。 唯有木遥遥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他看了说狠话都能那么平静的木遥遥,她没说自己是受害者,而是她的孩子。 第129章 子言的疏离 现在身边尽管有母亲陪着。 可在这一刻,宋子言再没有心心念的感想。 她望向挡在自己面前的木遥遥,能看到她的长发随意挽成了低丸子头。 发间是浅蓝色菱形的发带。 这个时候,她希望身边的人是哥哥。 可,哥哥的身边是另外一个女孩。 相比起来,那个女孩儿真可爱。 不像她死气沉沉的。 陪在哥哥身边的是叫崔凤蝶的女孩儿。 凤蝶,多美妙的名字。 宋子言走神的时间里,宋林叟已经灰溜溜的离开。 “言言?”木遥遥轻轻摇晃了一下宋子言的胳膊,见她双目空洞,脸上没了血色,“身体不舒服吗?” 嗯,身体不舒服,一见你就不舒服。 这是宋子言在心里说的话,她现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木遥遥。 因为她,母亲被人拿去炒作,母亲的身份被扒出来,伤的体无完肤,还要在她们面前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妈,你别管我的事了。”宋子言挽着木遥遥的手也缓缓放下来。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木遥遥蹙眉,宋子言的情绪转变那么快,稍不注意就会碰到了她的伤口。 见宋子言拎着果篮走远,再往右拐,也不等她,就乘坐电梯去了九楼。 木遥遥的脚步也如千斤重,挪不动,兴许,她的出现真的打破了宋有齐和宋子言的正常生活。 以及很多人的正常生活,她抬眸看向头顶上方的夜空,唇角是一个叫讽刺的笑的鬼东西。 “是木女士吗?” 木遥遥回眸,见一个男孩子抱着一件蓝灰色呢子大衣站在她身后,面上的笑意很浅,像是使劲力气才有这般笑容。 “你是?” “您把我忘了呀?”秦言删愣了愣,忙介绍自己,“您好,我是秦言删,在聚会上见过。” 木遥遥没印象,她摇头,也不去看秦言删一眼,抱着马蹄莲往医院的走廊上走去。 秦言删跟过来,脚步声很轻,他深邃的眸子落在木遥遥不悦的面容上。 他轻轻的问,“您有空吗,我想请您帮我找回记忆,我有记忆不见了。” “我没空。”木遥遥直接拒绝,不想再趟这淌回水。 她走进电梯,不等秦言删进来,就按了关闭。 这下,耳边清净了。 宋子言突然的疏离,木遥遥心里很慌张,她到了九楼,站在走廊上,没敢往前挪动一步。 想想宋有齐在病房里,往前走了一步,刚迈出去一步,身边就多了一个男孩子。 回眸,见是满头大汗的秦言删正与她对视。 “您放心,报酬不是问题。”秦言删以为是钱的事,大言不惭的说出自己的猜想。 “你回去吧,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在木遥遥这里,帮他人找回记忆是动动手指头的小事。 可在这些因为没了白天正常作息的人类眼里,她这样做是违背天理。 剥夺他们的人身自由。 让他们时间少去,人生少了十二小时,还有什么意义? 二十四小时已然不够使用,因一个女人少了另一半属于他们的自由。 对木遥遥哪里还有什么好感。 尤其是对接近木遥遥的人都产生鄙夷不屑。 周辰的记忆是找回了,可接下来的事情一件比一件还要棘手。 木遥遥朝病房走去,步子的速度也快了些。 见她往病房里走去,秦言删的步子也紧跟着,心里不是很明白,木遥遥为什么要拒绝帮自己找回记忆。 她不是帮周辰找回记忆了吗? 还把失踪多年的木远远也寻了出来,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也没见将木远远从季宅里救出来。 忽然,秦言删觉察到一股寒冷的气息,他抬眸,正好看到木遥遥冰冷的双眸。 他忙后退了一步,额头上吓出冷汗,他抹着冷汗,平静下来后,呆呆的看木遥遥。 第130章 宋有齐失明 “不许在跟着我。” 木遥遥的声音清冷,就连看秦言删的眼神都有了很大的变化。 秦言删不听,固执的要跟着木遥遥,“我既然来了,就没有想要离开。” 他不会带着遗憾离开,除非他死。 木遥遥不想与他来往,快速进了病房里,将秦言删拒之门外。 见她回来,宋子言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就连心脏的跳动也漏掉了一拍。 宋风之接过她怀中的马蹄莲,察觉她的不悦,轻声问,“怎么了这是?” 林老五忙倒了一杯热水过来,递给了木遥遥,“喝点热水。” “谢谢,”木遥遥缓缓接过,放在掌心里,她走向陪护床那边,慢慢坐下。 宋风之也坐下,在她身边,知道她心情不好,就没出声。 崔凤蝶迟疑了一会儿,磕磕巴巴的和宋有齐说,“有齐哥哥,那我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好,注意安全,”宋有齐轻轻颔首,他和崔凤蝶轻轻挥手告别。 崔凤蝶离开,宋有齐的脸色也就沉下来了,他无力的往后倚靠着,手轻轻的搭在额前,闭上双眼休息。 他睁开眼睛后,视线逐渐模糊,就连眼前的宋子言都成了重影。 他看不到坐在陪护床上的宋风之和木遥遥,以及在边上一时都闲不下来的林老五。 他伸手在眼前晃晃,如墨一般,他看不到自己的五指,喃喃出声,“妈,言言,我看不见了。” 木遥遥忙把杯子塞到宋风之手里,她疾步走过来,担忧的看着双目无神的宋有齐,“有齐,你说什么?” 木遥遥以为自己听错了,想要确认一遍。 她握着宋有齐在眼前晃来晃去反复确认自己是否真的看不见的手。 宋有齐晃了十次,他记得清楚,可他却一次也没看见。 他回答木遥遥的话,“妈,我看不见了。” 宋风之跑出病房,请来了大夫。 德高望重的周大夫检查一番,没有发现任何异象,他望着宋有齐,“去拍个片子看看。” 宋有齐的手晃了一下,他摇摇头,“我没事,给大夫添麻烦了。” 周大夫从厚重的眼镜框后看宋有齐,这个年少有为的年轻人,常能听到他做善事。 只是没想到厄运也没放过他。 他微微一笑,温声细语和宋有齐说,“那好,有事你再叫我。” 宋有齐不愿意拍片子检查,宋风之纳闷,眉头轻蹙,等周大夫离开后。 他问,“有齐,你怎么拒绝拍片子?你这样我们很担心啊。” “我累了,想要休息,你们能出去吗?”宋有齐不答宋风之的问题,而是在急着让他们出去。 宋有齐小心的躺下,闭上眼睛进入假寐,就算他睁着眼睛,也是漆黑一片。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行动迟缓起来,盖被子都很慢,还是木遥遥轻轻拉来被子给他盖好。 “哥哥……”宋子言想要问些什么,见哥哥躺下真的是要休息,红红的眼眶盯着他苍白的脸看了几秒,以及他打着石膏的手。 木遥遥走来宋子言的身边,小声说着,“我们先出去。” 宋子言没吱声,低着脑袋走出去,而这时候,她也挡开了木遥遥的手。 木遥遥想要挽着宋子言的胳膊,她现在精神状况不好,怕她碰着磕着,手却被挡开。 宋风之见状,忙扶着木遥遥,安慰道,“好了,没事没事。” 怎么可能会没事? 木遥遥眼睑低下,闪过一丝自责,这是她和宋子言相认以来,头一次得到这样的疏离。 第131章 记忆不值钱 秦言删一直在走廊上等着,见木遥遥出来,忙上前打招呼,“您好!” “你看我很好吗?”木遥遥最烦的就是紧追不舍的人。 尤其是一个陌生人。 还和季秦闻有同一个字。 “我……”秦言删一时无话,呆立在那里,不安的手去绞着怀里的大衣扣子。 他注意到了从这间病房里出来的人都面色沉重,他这才反映过来。 这是在医院,他恍然大悟,自知得罪了木遥遥,忙弯腰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没注意到。” 木遥遥无视的秦言删的言行,她侧开了他的鞠躬,来到长椅坐下,往后靠着。 而宋子言却坐在了离她远一些的椅子。 木遥遥扶额,面色一沉,看向还不离开的秦言删,“你要想清楚,记忆不值钱,反而会牵连家人。” 一听会牵连家人,秦言删的唇角一抽,他眼里闪过一抹诧异,深深的眸光看向木遥遥。 “我没家人,牵连?也只会牵连我自己吧!” 木遥遥看向目光突然呆滞下来的秦言删,“你回去挑个黄道吉日再来找我。” “啊?”秦言删很诧异,这这这,找回记忆也要看黄道吉日吗? 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他摸着后脑壳,喃喃细语,“那,之前周辰怎么不挑黄道吉日?” “你是他吗?”木遥遥反问。 “不是,我是秦言删。”秦言删忽然明白过来。 看来还是不太了解木遥遥寻回记忆的规则,“那您忙着,我先走了。” 转身离开之后,秦言删的脊背隐隐出现了冷汗。 他抹着额头,虚惊一场,也自言自语,“难道找回记忆加大了筹码?”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知道木遥遥帮周辰找回了记忆。 只是会无意识的知道,会了解前因后果。 细节就…… 不清楚了! 他离开医院,来到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开门上车后。 车内有淡淡的古龙水味,他慌张的回眸,见后座有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 他不敢看,忙回过头来,可也没法挡住后视镜。 后视镜里,秦言删看清了花白的男人,他战战兢兢的问,“您老人家有事吗?” “我没事,就是来和你说说话。”深沉沙哑的声音,很难听,刺耳。 这个声音…… 季秦闻? 惊慌过后,秦言删反应过来。 他再次回眸看向头发花白的男人,惊喜的喊出来,“季先生?” “还能记得我,”季秦闻苦涩的笑了笑,“言删,你这是要去找遥遥帮你寻回记忆?” “嗯。”秦言删应声,可后知后觉,他又惊讶的看季秦闻,“您怎么知道的?” “呵呵,”季秦闻笑了一声,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心脏剧烈的疼痛,“言删,好好在遥遥身边待着。” “您让我待在她身边?”秦言删想不明白,季秦闻长时间不出现。 一出现就在他的车上,他是怎么进来的? “对,麻烦你了,”季秦闻话音落下,轻抚了怀中的小鹿玩偶,唇角轻抿。 见秦言删用惊诧的目光看他,微微一笑,这是他很难展开的笑颜,“言删,有事可以到画眉山庄找我。” “画眉山庄?”秦言删喃喃细语时,车内的季秦闻已不见了踪影。 第132章 敲窗户的女人 秦言删正要启动车子,就见有人慢慢靠近,本就忐忑不安的心,此时竟觉着呼吸快要停滞。 慌乱的趋势下,下意识回头去看后座。 没人。 他松了口气。 突然,窗外一个年轻的女孩正望着他,女孩的目光很呆滞,身穿青绿色的连衣裙。 “你你你你……”秦言删吓得大叫,这个人走路没有声音啊。 可车床窗上落下的是女孩纤细的手指。 女孩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无奈之下,秦言删选择打开车门下来。 见他出来,她的声音幽幽的,“我找木遥遥,你可认得她?” 这是她今天遇见了十七个人,和他们说了要找木遥遥,仿佛木遥遥三个字是什么禁词。 一提到她,那些人就开始和厌烦的猫一样,竖起了身上的灰毛,张起了獠牙,爪子也很锋利的挠向她。 “我认识。”秦言删颔首,他细细打量女孩,香肩上的发梢随风飘扬,空气中有一股沁甜的气味。 秦言删为之迷恋,收起呆愣愣的眼神,伸手摸了一下鼻梁,狐疑的问,“你不怕我是我坏人?” 她像是自动排除秦言删的后一句话,她缓缓说出,表情僵硬,就连语气也仿佛是带着寒冰,“那你知道她现在何处?” 现在何处? 秦言删被这句话雷到了。 “你……”反而是他不知所措,也不知要怎样去回答她的话,再一次上下打量她,披在双肩的长发略微发出幽绿的光芒,而她双目虽呆滞却很有一种独特的光,唇红齿白,唇角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我带你去找她,”无奈的秦言删只好做出妥协,不想和这个很奇怪的女孩在继续浪费时间,而在她身边能感觉到有寒冷的气息。 他走在前面,见女孩没动一步,折返过来,蹙眉,尽量很耐心一点,“怎么?走啊?” 女孩的脚步迟缓,抬起纤细白皙的手指着秦言删的车,“我怕车。” “你……”秦言删的耐心都快磨没有了。 他看她,越觉着是个碰瓷的。 怕车? 他挑眉笑笑,觉着这是个新鲜词,听过晕车,没听过怕车。 秦言删的耐心有限,不想再和一个陌生女人兜扯下去,再次问,“你确定是要找木遥遥吗?” “嗯,”她轻声应下,防备不减,脚步缓慢来到秦言删身旁。 “走吧,”秦言删刚从医院的病房走出来,现在又要去打扰木遥遥,觉得不妥,索性放慢脚步。 “我姓秦,字言删,你呢?”秦言删找了话题,在掀开医院大厅的门帘时,神情浅浅的看向了她。 “名字重要吗?”她不解,狐疑的问,她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了,记忆里只记得一个人,木遥遥。 是她要寻找的人。 “额,”秦言删一时语塞,“当然重要,不然我怎么称呼你?” “哦,”她的回答很无所谓,眸子渐渐暗下来。 她蹙眉,耳边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说着永远不会腻的话。 厉青闲,你要醒来,不要睡着。 厉青闲,你不要睡啊,不要抛下我们。 厉青闲,你醒醒啊! 自从醒来之后,耳边就是这些话时时刻刻在提醒着她。 你是厉青闲,你不能睡着,你要保持清醒。 可是,她醒来了,然而和她说那些话的人,却不在她身边。 而她,只记得木遥遥。 “厉青闲。”暂且就将这个当成她的名字。 她望着秦言删诧异的目光,冷声问,“怎么?有问题吗?” “没,名字挺好。”秦言删摸摸鼻子,厉青闲?清闲? 哪个字已经不重要,他觉着好笑的是,她的名字比他的还要有趣。 第133章 回来做什么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因为你的出现,我被宋林叟绑架,而你们事后不管不顾,因为你们,哥哥受了重伤,还失明,我就不明白了,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不在,我和哥哥都走过了最艰难的时刻,你们就回来了,我就想知道,你们回来做什么?回来做什么?” 秦言删刚走到九楼的走廊,就听到一个女孩的声嘶力竭,并伴着玻璃碎裂的响声。 秦言删大步往前走着,见到的一幕就是宋风之挡在木遥遥身前。 散发着甜香的马蹄莲砸在宋风之身上,花瓣零零散散的掉落,以及玻璃杯砸在他脚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地面上满是碎裂的玻璃片,花瓣零碎的随着走廊吹来的风,散得到处都是。 宋子言泪眼婆娑的望着宋风之,指着他的心口,“我今天就要问问,为什么我们最困难的时候你们不在,现在一出现就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你冷静点,别这样行不行?”宋风之的神情都有所改变,他一直在隐忍自己的情绪。 可现在,宋子言竟对遥遥发脾气,他挡在她身前,挡住她扔来的玻璃杯,看着玻璃杯碎在脚边,碎片溅开。 “言言,我们有苦衷,并非有意抛下你们。”宋风之刚解释完,脚边就又丢来了一个玻璃杯。 他蹙眉,“言言。” “你们走。”宋子言大声喊着,说着最狠的话,边擦着眼角的眼泪。 她不想看见他们,一点也不想看见。 “言言,你别这样行不行?”病房内,是宋有齐虚弱的声音,他艰难的起来,伸手扶着床栏,摸索着想要来阻止不懂事的宋子言,他声音沙哑,“言言,不要,不要……你能不能不要意气用事啊?” 宋子言被恨意冲昏了头脑,耳边听不到宋有齐的话,她挡着门不让宋风之,木遥遥进去看宋有齐。 “你们不许进去,哥哥我自己会照顾,用不着你们,既然你们不想管,那就一辈子都不要管,你们走,走!” 最后一个字用尽全力,说完,开门进去,用身子挡住门,不让他们进来。 林老五在边上看着,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一切已经结束,只剩下宋风之和木遥遥两人在门口站着,都安静下来,能清晰的听见心跳声,风的呼呼声。 林老五惊慌的来到宋风之身边,小声说着,“风哥。” 他拿了一张纸巾,缓缓递给宋风之,“你擦擦身上的玻璃渣子。” “噢,没事,”宋风之声音淡淡的,他回眸看向没什么反应的木遥遥,“遥遥,你还好吗?” “没事,”木遥遥转身离开,正好看见了秦言删,她蹙眉,心情不顺,绕开他,不想再停留。 她的存在真的伤到了宋子言。 满脑子回放的都是宋子言那些话,的确,需要时不在,不需要又出现。 “遥遥,你能不能别这样无所谓?”宋风之不想看到颓废的木遥遥,来到她身前,挡住她的去路,试图去牵她的手,担忧的望着她,宋子言发脾气后,她从未露出半分惊慌,依旧保持着平静。 “那我能怎样?”木遥遥躲开他伸过来的手,神情淡漠,言语讽刺,“宋风之,你觉得我现在发脾气,事情就能解决了?错在我们,但凡多解释一句,言言只会更往坏处去想,是我们真的抛弃了他们兄妹。” 宋风之的眼神渐渐暗下来,听着木遥遥的话,“那……” “我们现在要怎样,才能得到她的原谅?”宋风之知道自己没尽到责任,在他们兄妹面前,努力做自己能做的事情。 可现在,连这个机会都快失去。 第134章 别来打扰 “遥遥?”见她不说话,宋风之很担心,越是将这些憋在心里,深怕她会出什么问题。 “行了。”木遥遥不想在这里和宋风之争论什么,这是家事。 林老五将门口的狼藉打扫干净后,满脸大汗的来到宋风之面前,磕磕巴巴的问,“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宋风之点头又摇头。 目前最大的想法就是让宋子言接纳他和遥遥。 “那,我先回去了,有事联系我。”林老吴苦涩的笑笑,转身离开,走到拐角时,他看到了秦言删和在他身后的女人,他多留意了一眼,这个女人周身都围绕着古怪。 就像初次见木遥遥时,那种感觉,说不上来要怎么去描述。 总之,他现在只想当一个透明人,将这些抛在脑后,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见秦言删要上前来,宋风之伸手挡住他,“你又想做什么?” “这次不是我,是她。”秦言删皮笑肉不笑的,他往边上挪了一步。 他身后的厉青闲出现在木遥遥和宋风之面前。 见到木遥遥,厉青闲平展的眉头开始爬上了皱眉一词,她的神色呆了呆,挪动了贴在瓷砖上的双脚。 她赤着脚,走了很远的路,脚面,指缝都是灰黑的泥土,她的脚往后缩了缩。 “青闲。”木遥遥一时欣喜,厉青闲的出现让她有了点和开心搭边的东西,她疾步来到厉青闲的身边,缓缓伸手去拉着她的手,“是你啊!” 厉青闲神情呆滞,明明是开心的,却没有半点笑意和喜悦,她望着木遥遥,轻轻的点了头,“我找了你好久。” “嗯,你在这等我会儿。”话落,木遥遥来了病房门口,轻轻的敲了一下门,“言言……” “走开!别来打扰我和哥哥!” 木遥遥的话还没说完啊,就传来宋子言的怒喝。 木遥遥的手指顿在半空,她唇角轻轻一牵,再次出声,“言言,那你们好好的,我还会再来。” “你最好别来,来一次我撵你一次。” 病房内,是宋子言狠心的话。 “言言,怎么说话的?”宋有齐语气清冷,“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他们没有抛弃我们。” “我不管他们什么理由,竟然离开了这么多年,回来还要装作不认识我们,这样的父母我为什么要承认。” “言言,住嘴!” “就不,哥,你想想,这么些年,我们是怎么挺过来的?你还要替他们说话,他们不该反省吗?我为什么讨厌他们?我讨厌他们无所事事,面对任何事无所谓,我在游戏厅的时候,受到的侮辱怎么算?因为她,世界变了,难道哥哥你也变了?” 木遥遥的手缓缓垂落下来,微微摇头,这个言言啊,心思太重。 木遥遥回来,望向厉青闲,“走吧!” 厉青闲在她身边,小心的问,“那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我女儿。”木遥遥苦涩的微摇了头,见秦言删仍在,无奈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厉青闲若有所思,在想女儿是什么,她歪着脑袋,又看看秦言删。 好像,木遥遥不喜欢见到秦言删。 “遥遥,”宋风之在她身边轻轻喊了一声,“我们能谈谈吗?” “谈?”木遥遥语气停顿,现在这个时候,怎么谈?针锋相对? 还是扒拉之前的过往,一遍一遍看她的伤口? “嗯,遥遥,我们谈谈!”宋风之想要和她谈宋子言的事,关于她今天发脾气。 将他们赶出来,一定有原因,不会这样无缘无故。 第135章 不可理喻 “行,我们谈谈,到时候联系你。”木遥遥话音落下,就带着厉青闲离开。 厉青闲不太明白他们的关系,听到木遥遥有女儿? 这么些年,从没听谁说木遥遥有过孩子啊? 也是,她连自己都快忘记了。 还能记得木遥遥已经是她最大的极限。 为什么找到她后会知道这样的事情? 遥遥的女儿,似乎不太喜欢她? 厉青闲的疑问很多,可这是人类的事情,她不想参与。 转瞬间,她又想,这是遥遥的事。 那么就是她的事,不能让那个叫言言的孩子对遥遥大呼小叫。 她转身,朝刚才的病房门口走去,地板上有躲捉迷藏的玻璃碎渣,不小心钻进了脚心,她蹙眉,仍抬手去敲门。 “谁?”传来警惕的声儿,声线带着颤音。 宋子言在小窗往外看了,是一个陌生人。 她眉头紧锁,拧开门把手,面无表情的问,“你找谁?” “你。”厉青闲歪歪脑袋,静静的盯着她,五官都有几分和遥遥很像,她的语气像刀子。 “你别对遥遥大呼小叫,她没抛弃你们,更没抛弃任何人,你看不到的时候,她替你承受了很多,你以为能从那老妖怪的手里逃脱,真以为是侥幸吗?别想着她不在你身边,就是抛弃你,若真是要抛弃你,就不会一次次的出现在你们身边。” 厉青闲话落,望着神情落寞的宋子言,她的话,不确定宋子言是不是能听进去,只要能替木遥遥打抱不平,就算亲生女儿,她也不怕得罪木遥遥。 她在乎的就是木遥遥,关于她的一切,都在乎。 “这是我的事,和你无关,你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来教训我?”宋子言的视线焦灼的钉在厉青闲脚上。 “言言,你少说两句。”病房内是宋有齐的沙哑声,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言言老是纠结这些问题,要他解释多少遍? 难道她真的想家庭不和睦吗? “哥,”宋子言气到跺脚,愤愤的关上门,将厉青闲关在门外。 “不可理喻。”厉青闲幽幽吐出这四字,她回到木遥遥身边,“遥遥。” 木遥遥无奈的望向病房门口,里面是宋有齐的咳嗽声,他看不见,身边是怒气冲冲的宋子言。 能照顾好他吗? “宋风之,”她喊他的名字,带着些柔弱。 他应了声,“嗯。” “你留在这里,我带青闲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就过来。” “好,我等你回来。” 宋风之站在走廊里,望着木遥遥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拐角,耳边是宋有齐的咳嗽,宋子言的埋怨。 宋风之来到病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抬起手来想要去敲门,可想想偏激的宋子言,也就缓缓放下。 他去了护士站,问了些问题,回病房门口等待,等木遥遥回来。 和她商量,不仅要找回记忆,更要将宋有齐的眼睛治好。 他踌躇不前,低着的眸忽然一睁,他看到了有黑皮鞋从走廊那边走来,抬眸看去,是宋轻沈和于青北。 “二叔,于叔叔。” “阿之,有齐出事了,你怎么不和我们说?”宋轻沈的视线落在病房门上,声音轻缓,“我们是亲人,有什么事要互相告知,知道吗?” 宋风之微微颔首,“嗯,知道了,二叔。” 宋轻沈抬手敲响了门,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能等到有人开门,眉头轻蹙,望向宋风之,“这是怎么回事?” “二叔,出了点小意外,我们在外面等等。” “什么意外?”宋轻沈问,他再次看向病房,病房内有啜泣声,以及无奈的叹息。 他蹙眉,微微摇头,掌心摩挲着拐杖,明白了什么,语重心长的,“阿之啊,和孩子的关系不好?” 第136章 他是她的救命恩人 “我说了,你们不要再来打扰,这样有什么……” 宋子言气愤的打开门,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声音就已经戛然而止,手不安的放在门把手上,掌心和金属竟摩擦出了细微的声响。 “你们走开,”她不想要见到这些人,出声呵斥,全然忘记了这里是病房,她心里清楚,这些人出现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言言,你别这样防备我好不好?我们谈谈!” 宋风之不愿看见被恨意包围的宋子言,兴许现在,只有能冷静下来,好好地谈一谈,才能知道对方大致想要什么。 宋风之很执着于和木遥遥谈他们接下来要保持怎样的关系,要怎么相处,关于孩子的问题。 和宋子言讲述这么些年并非有意离开他们,他们有苦衷。 他知道不能用苦衷来搪塞宋子言,只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守护在宋子言身边。 “谈什么呀?谈你们的冷漠?谈你们的这些年的不关心?我真的不明白,这么多年我都熬过去了,你们出现后,不是绑架,就是世界变得面目全非,我不想和你谈,也没什么可谈的,你别来了,” 宋子言的言语仍旧还是那么锋利,她不想说下去,冷冷的眸光扫了一下宋风之,咬着牙轻轻关上了门。 “言言……”宋风之的话再次被咽回去,他的话次次都得不到认可,每次说完就会遭到无情的回击。 “这……”这可让宋轻沈大为震惊,他漠然的视线定格在门把手上,以及错愕的宋风之。 他轻咳了一声,“阿之,我们先到一边去。” “嗯,”宋风之应了一声,神情冷下来后,认为自己做的太过于大错特错。 宋轻沈和宋风之一前一后的走着,他时不时回眸看宋风之,语重心长的,“阿之,这些事情不要强求,越是这样,越会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道理都懂,可那是自己的孩子,看着他们受委屈,总想要上前安慰,可没想到会是越描越黑。 宋轻沈走了几步,折回来看着面色沉重的宋风之,“阿之,你三叔……” 他欲言又止。 “给你们添麻烦了。” “哦,”关于宋林叟神经的举动,宋风之更在意的是,仅凭一些消息就以为遥遥是招财木偶,还惹出这么大的祸。 “别担心,这些事情我来处理。你和遥遥做好和孩子们解开矛盾的工作,阿之,好好和遥遥相处,你父母不在,我作为你二叔,有权利管你的事,至于你三叔,别去招惹他,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有我,有你于叔叔,还怕没什么做不了的吗?” 宋风之说:“好。” 二叔和三叔,孪生兄弟,有时候的确是分不清长相。 宋风之分得清,自小就不会认错。 记得儿时,宋林叟为了考验他,穿着二叔的衣服来找他,可第一眼就认出来,他不是二叔。 当时的宋林叟还很疑惑,明明长得一样,在别人眼里就很难分得清,可到了宋风之这里,一个动作就暴露身份。 宋林叟曾问过他,“怎么分得清我和你二叔的?” 宋风之当时年纪小,说了很违心的话,“因为你的身高减分了。” 他没说出的另一个真相是,宋林叟的右手小指短了一截,指腹没有螺旋纹路,很平整。 宋轻沈疑心的睨着宋风之,他怎么和遥遥认识的呢? 当年战乱,烽火连天,遍地都是森森白骨,血浆泥地。 是他亲手从死人堆里将木遥遥救出来的。 第137章 他的光被砸碎了 “呼!”宋轻沈微微仰头,深深的吐了口浊气,暗淡的目光看向走廊的拐角,开着的窗户有轻柔的风钻进来,吹动了他的衣角。 “二叔……” 宋轻沈抬手止住宋风之要说的话,他回眸,只是静静的看他一眼,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阿之,你有舍不得放下的事情或者感情吗?” 他想要知道,他这些年的等待,怎么就输给了平平无奇的侄子? “我最放不下的,是遥遥,有齐,子言。” “只能选一个,”宋轻沈深沉的嗓音带着些颤抖,眸子低了低,“你太贪心了。” 宋风之无奈的牵了唇角,是他贪心吗? 他像是自问自答,“不觉得,人生在世一点也不贪心,那还有什么盼头?” 宋轻沈唇角浮现出一个很复杂的笑来,“也对。” “老宋,我们还有事呢!”在一边实在听不下去,也看不下去的于青北终于开口了。 一点也不想看着这两个人在他面前谈论对木遥遥的感情是真是假,慵懒的往前走了一步。 于青北神情淡漠,无视宋风之的存在,“既然他们不让我们探望,我也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最近他的活动范围很广,再不去阻止就来不及了,遥遥不在意这些事情,不代表我们不在意。” 言之有理,宋轻沈颔首,“嗯,那我们走。” 于青北口中的他,大家心知肚明。 宋林叟兴风作浪,借木遥遥是招财木偶一事大肆宣扬。 想要以这种肮脏的手段来逼她承认自己就是招财木偶。 宋风之望着远去的背影,眼里装作懦弱的光渐渐散去,他深邃的眸中闪过狠厉。 他就在病房门口守着,真就不信子言还能僵持到什么时候,温言温语她不听,那么就要在等待里加些剂量了。 宋子言坐在床边,噙着眼泪的双眸看向宋有齐,声音已经是沙哑,“哥,你为什么那么相信他们?” “你不信?就让母亲给你催眠,就能知道在你儿时的那段时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许久,宋有齐才说出来这句话。 他已经没力气去和宋子言解释什么。 越是解释,她更加无理取闹,不如让她去实践,才能知道真相的真谛。 “儿时的记忆?”宋子言震惊,一颗眼泪挂在鼻尖上,她来不及去擦,就又落下来,在手背上溅起了水花。 “嗯。”宋有齐应了一声,微微侧了脑袋,让自己躺的舒服一点。 他眼前漆黑一片,这是他坚强这么多年以来。 第一次见到黑暗,他最害怕的是黑暗。 母亲是他的光,可这束光,被妹妹的一束马蹄莲,两个玻璃杯砸碎了。 他紧紧挨着洁白的枕头,不敢去活动痛到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手。 能感觉到双腿也缠着厚重的纱布,手腕上也有厚重的纱布,鼻尖总是萦绕着淡淡的血腥气,是他身上的味道。 他不喜欢这个血腥气,也不喜欢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他想要闻到母亲小心翼翼在厨房做饭的味道。 他想要闻到宋风之身上的蓝风铃的淡香。 这些,都因为妹妹的举动,现在被一扇门隔绝着。 “言言,”宋有齐出声喊宋子言的名字,一瞬间,这个名字有点烫舌,让他的舌尖有些麻木,像是吃到了夹在红烧肉里的姜块,有点火辣辣的。 “哥哥,你怎么了?”发现哥哥的异样,宋子言大喊,“哥,你说句话啊,你别吓我!” 宋风之也不再顾着宋子言的情绪,他推门进来,看着宋有齐很平静的躺在病床上,又看看失声痛哭的宋子言,他来到病床的上方,按响了呼叫铃。 第138章 我也是受害者 木遥遥将厉青闲送回自己当初租下的小公寓,还没在公寓里站稳,就接到了宋风之的电话。 “我马上过来。” “你去忙,我在这等你回来,”厉青闲自知帮不上忙,去了也会给遥遥徒增烦恼。 “嗯,你注意安全,”木遥遥不在停留,开门疾步出去。 路上,她遇到了十几个记者,这些人将她围在中间,拿着黑黝黝的话筒对着她,相机的闪光灯在她身上成了焦点,在这个无比漆黑的夜晚,她的脸上被光照得泛白。 “你好,想要问问,你作为季先生的神秘女友,怎么会和七里香老板宋轻沈的侄子有孩子?还是上市公司的总经理宋有齐,小有成就的画家宋子言!” 木遥遥波澜不惊,环视了这一圈人,“你们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能查到,何不如再好好开动你们的脑子,再去查查,把最后的真相摆在我眼前,让我为你们鼓掌喝彩不更好?” “你别这么目中无人,因为你,我们的世界彻底改变,我们只想要一个公道,面对全世界,你就是罪人,”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拿着话筒直接戳到了木遥遥的下巴。 “我们要的是你能真诚的道歉,还我们光明,还我们自由。” 像在喊口号,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木遥遥耳朵都快聋了,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就是有点冷,冷的让人打了个哆嗦。 她环顾一圈,这些人的表情像是被复制了,全都一样,用一个叫厌弃的眼神看她。 她笑笑,“你们的手脚被捆住了?还是眼睛被黑布蒙住?” “你……”有人不满,拧开瓶奶茶要泼木遥遥。 她从没有见到这样犯了错还大言不惭的人。 木遥遥侧身躲开,奶茶泼到了她身后的记者身上。 空气里弥漫的味道不光是奶茶的甜香,还有这些人的迂腐。 木遥遥趁这时,从嘈杂的人群里离开,刚离开这些人的牢笼,就又看到了在不远处,靠着宝马的许慕周。 许慕周朝她招手,唇角露出一个笑来,“木遥遥,我的司机可以载你。” 木遥遥不予回答,她不能和许慕周走得太近,她费这么大的力气从季秦闻那里逃脱,不是要把自己往火坑里送的。 嘈杂的人群再次恢复平静,可踏踏的脚步声没一会儿就在木遥遥身后传来。 许慕周原以为自己的出现能把这些八卦的记者吸引过来,没想到大意了。 现在这节骨眼,十个许慕周都抵不上一个木遥遥。 木遥遥一个才在世人面前出现不到两个月,就已是满城皆知。 她的出现,因为一个着名作家的一句话,世界就变得昏暗,剥夺了他们的光明。 许慕周是许氏集团的太子爷,以往往人前一站,就能让女孩为之迷恋。 可在这会儿,他不重要,重要的是木遥遥的的道歉。 他们太想要光明了。 兴许他以后才会重要。 木遥遥厌烦的蹙眉,回头望着紧追不舍的记者,不想暴露自己,怕会再次引起轩然大波。 “木遥遥,你个胆小鬼,不敢回答我们的问题,你这是在默认是罪人了吧!” 身后,一个记者踩着滑板快速的来到木遥遥身边,麻利的拿着相机拍下她仓皇逃窜的一面。 闪光灯照在身上,在身前晕出了一个巨大的黑影,木遥遥始终保持着沉默。 这不是她的错。 她也是受害者。 跑到一个逼仄的街道,看着漆黑的的巷子。 木遥遥拐进去,忽然觉着手腕被人拽住。 她忙挥手反击,耳边就来了一句话。 “遥遥,是我。” 是郑三思。 木遥遥看清楚他后,才松了口气。 看到她这样,郑三思来气,忍不住呵斥,“你还想要装胆小懦弱到什么时候?” 他的手无力的捶在身边的墙壁上,声音弱下来,“你这样只会让他们认为你好欺负。” 木遥遥在微弱的路灯下,看到生气的郑三思,这还是很长时间以来看到他生气的样子。 她牵牵唇角,“我也是受害者,他们能生气,我不能,我但凡生气了,我就是真正的罪人了。” 第139章 向她索要道歉 郑三思沉思,木遥遥的话他反复回味,明白过后,他担忧的神态一震。 “遥遥啊!”他老成的语气。 而下一句他想要说些什么,也不敢再说出来了。 他就着微弱的路灯,仔细的将木遥遥融在眼里,融着融着,出现了一个叫心疼的词。 “哎,”他叹口气,要临危不乱,不能在这会逞能,不然就真如遥遥所说的那样。 罪人才会为自己的罪行辩解。 受害者是沉默的。 郑三思抬手抹抹有些酸涩的眼角,他声音沉沉的,“遥遥,你这是要去哪里?” “医院,有齐出事了。” “啊?”郑三思讶异,宋有齐怎么会出事了? 他呆了一瞬,不敢相信,突然想到吴与封回去后神情不太正常,加上突然来了一个紧急的案子。 他和宋尘又去查案,也就没来得及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和你一起去。”郑三思忙走了一步,忽然停下来,“哪家医院?” “中心医院。” 一路警惕的走到医院,可医院里还是挤满了观众和拿着话筒,相机的记者。 郑三思的心骤停一瞬,这个画面太难以入眼。 “给我们个解释吧,你不能再逃避,你说出真相,也让季秦闻出来给我们一个解释,我们就不会在追究你的罪过。” 一个记者什么都不顾,脸上是漠然,厌弃的。 他一步步向木遥遥走来,口袋里有录音笔,手机录着视频。 他不会放过木遥遥,他是最想要光明的那一个。 太想要知道真相了。 一句咒语,天会黑。 一天,两天,还是三天五天,他不敢记得天黑多久了。 他不能长期在漆黑的世界里,他会发狂,急躁。 就如同现在,像猎豹猎食一样,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近木遥遥。 “你快说啊!” 这时候,有人在呐喊。 郑三思注意到了,在这个时候,平静的木遥遥缓缓闭上眼睛,她怎么了? 木遥遥的耳边忽然传来许久没有听到的声音,是季秦闻的。 “遥遥,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把你伤成这样,我跟你道歉,你听我说话好不好?” 季秦闻的声音弱得很,不仔细听,以为就是一只蚊子在耳边嗡了一声就飞走。 连血都懒得吸。 木遥遥太想要安静了,在努力平静的时候,就听到季秦闻的声音。 忽然,她盯着一口一个索要道歉的记者。 季秦闻都和她道歉了。 他们呢,还在愚蠢的向她索要道歉。 真想让你们也听听季秦闻的道歉是有多卑微。 “遥遥,你回我一句,哪怕一个嗯也行。”季秦闻急了。 可他听不到木遥遥的回应,急急的咳嗽了一声,额头流着大颗大颗的汗水。 他的日子不多了,可他还在努力支撑,支撑到遥遥愿意见他的那一天。 他不该意气用事,不该离开季宅…… 他不该的事情太多了。 木遥遥缓缓睁开眼睛,耳边不在清净,看着一个宽厚而有温度的背影。 是郑三思挡在她面前,在为她辩解。 像是在将她的罪行一点点的放大。 “大家冷静冷静好吗,这件事对我们都有很大的影响,遥遥怎么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呢?我们也需要光明,不喜黑暗,这样,给我们一些时间,我去找真相,找季秦闻,到时候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和这些人怎么讲都不听,郑三思没了耐心,拿出了他的工作证展示在记者面前。 记者如同霹雳弹的嘴忽然静止,手中的话筒也渐渐放下,就连相机拍到的画面也是模糊的晃影。 他…… 是郑三思? 心理学教授? 怎么会和木遥遥在一起? 瞬间,他们的世界观在崩塌。 木遥遥和郑三思也有关系? 第140章 宁可失去听觉 “行,那就给你们一个机会,要是没有我们想要的答案,后果自负。” 有人知道郑三思的身份,没有怀疑,给他一个面子。 看着郑三思的边上站着木遥遥,眼里生出鄙夷,她什么身份,怎能跟郑教授站在一起? 因为他身边站着的女人是他们的敌人。 对他只有尊敬,而没了以往的想要靠近的亲昵,生怕有某种存封起来的霉运会沾染上他们。 嘈杂的说话声,鞋底摩擦着地板砖的刺耳声。 木遥遥揉揉隐隐作痛的眉心,她走到电梯旁,摁了一下按钮。 见郑三思用诧异的目光看她。 她轻声轻语,“三叔?” “你这样我很不放心,”郑三思见木遥遥的目光闪躲,看来她不想再继续谈论这个。 而是换了一个她应该爱听的话题。 “你哥哥有消息了。” 木遥遥的眸光一亮,总算是有了点喜色,“他在哪?” “他在画眉山庄。” 可下一瞬,他脸色就沉下来,就连眼里都没了刚才的喜色。 有的是隐忍的愤怒。 在安静的电梯里,能听到他紧握拳头发出的喀嚓声。 “三叔?”木遥遥蹙眉,开心收起,她静静地望着郑三思,“是有什么顾虑吗?” “季秦闻就在画眉山庄。”郑三思刚才在那些记者面前的信誓旦旦瞬间化为乌有。 他眨眨眼睛,看向木遥遥,轻轻的声音在向她诉说,“遥遥,原谅我刚才的言行,我只是想要摆脱他们的纠缠。” “没事,”木遥遥温柔的看他一眼,随后,她的耳朵开始嗡鸣,一个沙哑无力的声音在她耳边来回旋转。 “遥遥,为什么离开我,为什么不理我,我只有你了啊。” 木遥遥揉揉耳朵,最近耳朵真的是出现了问题,老是有幻听,每时每刻,季秦闻的声音就像蚊子,嗡嗡嗡的,讨厌极了。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九楼。 木遥遥犹豫一瞬,还是抬起有些僵硬的脚走出去。 来到病房门口,从小窗口望进去,里面没人,被子的一角还贴着地面,宋有齐的蓝色拖鞋也只剩一只在床边。 床头柜上还有半杯已经冷掉的水。 带着血迹揉成团的本色纸巾。 木遥遥疾步走到护士站,问了宋有齐的情况。 “他在手术室进行手术。” 木遥遥一听,耳边又开始轰鸣。 她点点头,努力寻找着手术室。 见她用力揉着耳朵,眉心皱起来,郑三思问她,“遥遥,为什么要这样用力揉耳朵,你不能这样,耳朵会受伤的。” “我宁可失去听觉。” 听着遥遥决绝的回答,郑三思怔住,什么原因让木遥遥连最宝贵的听觉也不要? “遥遥,别意气用事,”他劝她,抬眸间,看到手术室,门外站着宋风之,宋子言。 “你来了,”宋风之见她来,忙上前,看她脸色不好,“不舒服啊,来,先坐下。” “我哥哥都这样了,她还能坐下?” 忽然,传来宋子言的讽刺。 宋风之回眸,看向宋子言的冷漠,带刺的话,“言言,你能收起那些让人寒心的话吗?” “我说我的,她听不听是她的事,”宋子言别过脸,一眼都不想看木遥遥。 郑三思见这样不分场合就说话讽刺的宋子言,冷着脸站在木遥遥身边,“事到如今,不光是一个人的错,大家都有责任,别将自己的怒意撒在他人身上就妄想是在为自己开脱。” 宋子言闻言,她听懂了。 回头漠然的看郑三思,见他在维护木遥遥,她的言语清冷,“三爷,我会承认我的错误,她不会。” 她见到了木遥遥的冷漠,见到了她对任何人都冷冰冰的。 现在就连郑三思都在袒护她,心里有些不平衡。 第141章 她连撒谎都不会 宋子言等的心里毛躁得很,望向紧闭的手术室,恐慌在心里跑来跑去。 “宋子言!” 听到有护士喊她,她来到手术室门前,“我在我在,我哥哥怎么样了?” “你哥哥没有生命危险。” “那我哥哥什么时候能醒来?”宋子言问,问的时候,眼泪已从眼角滑落。 “病人需要静养,你作为家属,要保持冷静,不然,他怎么好好休养?”护士也在这时候提醒她,她的声音很低,尽可能让宋子言一个人听见。 宋子言看她,呆呆的点头。 宋子言安静下来,哥哥要静养,她不吵,不闹,要等哥哥醒来。 这一次,她没有阻止宋风之和木遥遥去看宋有齐。 可在病房里待了约有半小时左右,宋子言的视线慢慢从宋有齐那边挪开,移到了宋风之身上,下了逐客令,“你们该走了。” “哥哥我自己会请护工来照顾,你们也尽量少来,哥哥需要静养,见到你们,我不敢保证能不能控制情绪。”见他们不愿意离开,宋子言来到病房门口,轻轻的拧动了门把手,金属冰凉的触感在掌心停留一瞬,而后被她薄弱的温度给包围。 宋子言做了个请的动作,一颗泪滚下来,她凝望着木遥遥,抿抿嘴唇,“妈,我没想对你怎么样,只是现在对你喜欢不起来,看到你,我的情绪会崩溃,会控制不住。” “对不起。”木遥遥迟缓的道歉,“我没想到会是这样,言言,那我能过来看有齐的吧?” “可以,一天只有两小时,就从明天开始吧。”宋子言也不敢确定这样做是不是错的。 她看面色很平静的木遥遥,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说话都能保持着清醒,若换做其他人,遇到这样的事,早已经泪流满面,会说着可能她自己都不会相信的话。 可木遥遥连撒谎不会,一个多余的谎话都不会说。 “好,”木遥遥颔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念念不舍。 可下一瞬,看到一扇白色的门,门的上方有一个小小的窗子,从里面照射出来的光忽然有些刺眼。 “言言这孩子真是……”郑三思哀叹不已,亲情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从九楼离开,雨又淅淅沥沥的下着,大门口的地面都有了积水。 三人站在医院门口,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郑三思的手机响个不停,打开手机后,接连不断的短信发来,有几条短信夹着照片。 郑三思点开彩信,打开照片后,仔细的看了一眼,是画眉山庄。 他收起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木遥遥。 “三叔,您有事就去忙吧,我回去了。” “回去?”郑三思不太明白她说的回去是指哪里? 宋有齐的家? 还是她租住的小公寓? “我回公寓了,”木遥遥温声细语,向郑三思道了别,就转身离开,雨水落下沾在了发梢上,微风吹来,额前的刘海有些乱。 她的背影越来越远,郑三思转头,睨了宋风之,冷冷的出声,“你不送遥遥回去?” “送,”宋风之斩钉截铁的回答,他看了郑三思,“我想问您一件事。” “说,”郑三思没什么耐心,他都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木遥遥。 现在又来一个宋风之。 他又想问什么? 第142章 保命要紧 厉青闲在公寓里很不安,时不时打开门往外望。 心心念念的是木遥遥有没有回来。 老是听到门外有人在走路,也有恨不得将心肝脾肺咳都出来的剧烈咳嗽。 她呆望着紧闭的门许久许久,直到眼睛酸痛,脖子也很酸胀,才将视线收回。 门外有人敲门,眼睛里流露出喜色。 “遥遥,你回来了!” 厉青闲的喜色消失殆尽,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也正用诧异的目光看她。 “你是谁?”宋尘又愕然的问,一个陌生的女人怎么会在木遥遥家里? 木遥遥退房了? 宋尘又捕捉到一个重要的细节,“你刚刚喊得是遥遥?” 厉青闲不与陌生人讲话,就算宋尘又说再多的话。 她也充耳不闻,忙将门关上。 她时刻谨记一句忠言,勿与陌生人讲话,保命要紧。 宋尘又侧身过来,一只脚也顺势进来,挡住了要关合的门。 他迫切的想要见到木遥遥,现在他找不到她,只能到这来碰碰运气。 “你是不认识遥遥?遥遥在哪?” 厉青闲被这人洪亮的声音恐吓住,这人如此没有礼貌,该当撵出去。 她抄起放在玄关处柜子上的一个鸡毛掸子,指着宋尘又,“出去。” 宋尘又无语以对,在努力想着对策。 他望着眼前的生面孔,眉头紧锁,再次小心的问起来,“我来找遥遥的,请问她在哪?” “你找她做什么?”终于,厉青闲还是回答了他的话。 鸡毛掸子紧握在手中,防备着宋尘又,见他的脚越过了门槛。 不悦的蹙眉,怒喝一声,“你的脚拿下去,不许踩门槛。” 宋尘又:…… 这都什么奇奇怪怪的规矩? 他缩回脚,为了防止她关门,忙把手撑在门框上,很有耐心的问,“你知道遥遥在哪吗?” 厉青闲刚才开门那瞬间的喜悦,不是认识的人,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柔和的目光和温柔的语气。 “你这人真是……”厉青闲烦躁的看宋尘又一眼,缓缓将手中的鸡毛掸子举起来,“我不知道遥遥去了哪里,我也在等她回来。” “好的,谢谢,”话落,宋尘又可算是放心了些,没有退房就好,这木遥遥还挺难找。 他眼角的余光落在仍拿着鸡毛掸子的赤脚女人,眉心为蹙,思考了许久,又言语轻柔的说出,“你等了多久?” “等了……”厉青闲一时之间忘记了等了多久。 她呆呆的望着宋尘又,又轻轻的低下头,小声地说,“我光想着等她回来,却忘记了时间。” “没事,”宋尘又笑笑,他靠着墙,将双手放到后脑勺。 他抬眸望向对面白色的墙壁,一道加深的光亮从室内照射出来。 在墙壁旁边的一个死角正好形成了一个三角形。 宋尘又注意到,电梯的数字有了改变,数字慢慢上升,七,八,九。 电梯停在九楼,宋尘又的双手放下来,脚步也往前了一步。 他紧盯着电梯,心里念着的是遥遥,遥遥,是遥遥吗? 而厉青闲听到了电梯的声音,她探出个脑袋来,小心的望着门外。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电梯响了很多次,到九楼的人也很多,却没一个是木遥遥。 然而那些人看到她后,面上出现了一种很古怪的笑。 尤其是隔壁的那个胖女人,朝她吐了瓜子皮。 沾着口水的瓜子壳飘到了头发上,厉青闲嫌恶的拍掉。 这也就是在储物间的鸡毛掸子为什么出现在这边的柜子上。 拿来做武器抵挡这些人。 第143章 酒窖里发现的 如她所愿。 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是木遥遥。 木遥遥耳畔是嗡鸣,她揉的太用力,耳里已隐隐有了淡红色的血迹。 能清楚的看到厉青闲和宋尘又像是在和她讲话。 她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听不清了,那也就是,不会听到季秦闻的声音了。 可惜,只是短暂的失聪。 仅仅几秒后,她听到了厉青闲在问,“遥遥,你总算是回来了。” “我可担心你了,”厉青闲上前挽着她的胳膊,亲昵的在她肩上一靠,轻轻浅笑,“遥遥,你回来就好。” 木遥遥问,“青闲,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厉青闲紧张的心落下来,心里也不在发闷,手中的鸡毛掸子也放回了柜子上。 抬眸间,注意到她耳里正往外流着血,惊慌喊了一声,“遥遥,你的耳朵怎么流血了?” 宋尘又见木遥遥从电梯走出来后就不对劲,和她讲话也不理会,现在又听到陌生女人的大呼小叫。 他忙上前来,仔细的看着木遥遥的耳朵,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想要去擦掉血迹。 木遥遥迅速躲开,淡然的看着宋尘又,微微浅笑,“我没事。” 宋尘又也迅速的收回手,把纸巾放回口袋,小声询问,“遥遥,我有了你哥哥的消息,对了,你有看到师父吗?” “我找不到他,给他发消息也不回。”宋尘又进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手,回头却看到还在惊讶的厉青闲,他蹙眉,擦掉手上的水渍,“遥遥呢?” “遥遥出门了。”厉青闲话落,也跟着走出了家门,她赤着脚,踏进冰凉的电梯里时,身体颤了一下。 木遥遥轻拍额头,她对厉青闲说着,“在这等我。” 木遥遥折回来,绕开宋尘又,回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鞋子,顺便关了门。 宋尘又诧异的盯着木遥遥看,也小心的走进电梯,和她们保持着距离。 厉青闲穿上木遥遥送来的鞋子,不再碰到恐惧冰凉的金属。 她欣喜的看着木遥遥,再次挽着她的胳膊,声音很温柔,“遥遥,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木遥遥抬手点了厉青闲的鼻尖,声音很浅,“青闲,你等会儿要跟着我,不要乱走,不然又会走丢了。” 厉青闲颔首,“好,我一定。” 上次她也是这样信誓旦旦的,可惜一走就是几十年。 厉青闲察觉到了木遥遥的不适,也就安静下来,收起了她的小欢喜。 宋尘又在边上沉思,这个女人好熟悉。 在哪见过? 他摸着下巴,在思考着他近期查到的资料。 都是他最想要的资料,一开始是欣喜,以为自己运气很好。 渐渐发现,资料都会“主动”送上门来。 瞌睡来了就有枕头亲自过来的感觉。 宋尘又的手一顿,他看着木遥遥,“遥遥,她是你朋友?” “嗯,”木遥遥应了声,她心系许久不见的哥哥,以及在病房里的宋有齐。 她的眸子暗了暗,喊宋尘又的名字,“宋尘又。” 然而,却没了下文。 “怎么了?”宋尘又的声音始终温柔,“你说嘛,我能帮你的,一定帮。” “我哥哥还好吗?” “嗯……”宋尘又的话音拖长了些,他微靠着电梯,深思一瞬,才决定回答木遥遥的问题,“谈不上好,找到他的时候,他在画眉山庄的酒窖,是画眉山庄的服务生报的警。” 木遥遥“嗯”了一声,许久都没出声。 厉青闲瞪了一眼宋尘又。 宋尘又觉着奇怪,他说真话也有错? 第144章 徒手刨地道 画眉山庄。 宋尘又在停车场停留了一会儿,才等来吴与封的电话。 他挂断和吴与封的通话以后,看向了在后座的木遥遥和厉青闲,“好了,可以进去了。” 木遥遥焦急的心堵在喉间,她走在前面,只想快点见到多年未见的哥哥。 画眉山庄的大厅内,围满了旅客和长期租住的驴友。 他们正在围观一个瘦骨嶙峋,长头发上全是疙瘩,胡子拉碴的怪男人。 他盘腿坐在真皮沙发上,大口大口吃着葱油饼,满手的油腻。 一旁的一些女生已经看不下去,胃里在翻江倒海,捂着嘴看着这个吃葱油饼的男人,充满了好奇。 他怎么会在画眉山庄的酒窖里? 怎么会有这样古怪的头发,眼力好的人,能看到,怪男人头发上正在爬来爬去的虱子。 “啊!”女生的尖声尖叫。 怪男人不为所动,一开始大口的吃着葱油饼。 后来有了饱腹感,就慢慢的细品着。 这不是妹妹做的葱油饼,不是妹妹做的。 他相信,有葱油饼,那么妹妹也在。 耳边是那些既奇怪又害怕的女生的尖叫,警方在查酒窖里是否还有其他的通道。 在酒窖里,查到了目测仅能一个人爬行的地道,没在现场看到有刨土的工具。 在最前方的泥土里,寻到了唯一证明这通道是徒手刨的证据——泥土捡到了大量的指甲。 也有少许的新鲜血迹,尿渍,混在泥土里的发丝。 经检验后,这是怪男人的。 画眉山庄的老板秦舟就在怪男人不远处的沙发上坐着,望着一个徒手把她家的酒窖给刨穿了的男人,轻轻一笑。 秦舟身边的保镖阿迹不知她为什么要这样笑,可也不好过问,正当她酝酿怎样和老板说话时。 就听到了山庄的大院内,传来一些辱骂声和丢东西的动静。 她走出去,呵斥一声,“都给我安静,像什么样子,这是画眉山庄,要守规矩。” “阿迹姐,我们看到了那个女人。” 阿迹知道她们口中的女人是谁,她抬起手来示意她们不要再起哄,“行了,心知肚明就行,就怕她不来。” “那她来这做什么?”忽然有人发问,也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都精神抖擞的看着木遥遥和宋尘又走近山庄的大厅。 “可惜了,宋尘又怎么会和她走在一起?” “对啊,可惜可惜。” “还有个女的。” “管她是谁,我现在只想要看戏,既然改变不了什么,那么看她吃瘪还是挺好。” “呵呵!”有人冷笑,靠着走廊的廊柱,冷眼看着这些人的起哄。 带着水渍的瓶盖忽然掉了一个在木遥遥身上。 木遥遥停下来,将挂在头发上的瓶盖取下来,没出声,丢进了边上的垃圾桶内,继续往前走。 宋尘又看到这一幕,心漏了一拍。 他不在的时候,有人欺负木遥遥。 而现在他在,依然有人欺负木遥遥。 厉青闲在外人面前是个没有温度的人。 她停下来,扫了一圈在场的这些人,只想着要怎么欺负人才舒坦。 她的视线落在丢木遥遥瓶盖的那个女生身上,也慢慢往前走着。 “你……”被盯着看的女生忽然不自在起来,她看着走近的生面孔。 一瞬间,有人在她耳边提醒,她就是那个在大街上问木遥遥在哪儿的人。 画眉山庄嘈杂起来,没了昔日的欢乐。 今天的话题仿佛一直钉在木遥遥身上,她没出现时,焦点是大厅内吃葱油饼的怪男人。 还有一个人,宽厚大度的秦舟,有人把她家酒窖都刨穿了。 竟没对他怎样,反而给他送了吃的,居然在边上守着他吃完。 第145章 欠她三百万 “怎么样,能吃饱吗?”见怪男人紧盯着手中的葱油饼发愣,秦舟走过来,她笑着递过来一杯温水,“喝点水。” 阿迹从外面走来,见到这一幕,不禁傻了眼,冷酷话少的秦舟,竟给一个不知名,从酒窖里出来的怪男人递水。 “谢谢,”他的声音有些哑,犹豫过后还是伸手将杯子接过来,没有喝一口,而是一脸的疑惑,他望着秦舟,“需要赔多少钱?” 秦舟笑笑,“你有多少钱?” 想赔钱?那也得看看他自身的条件,全身上下是让人厌弃的污渍和泥土,没一个值钱的。 “酒窖的损失我会赔,”他的眼神很清澈,与脏乱的身子有着千差万别。 秦舟看他一眼,眼底有些失落。 果然,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说一不二。 她唇角有轻轻的笑意,微微一颔首,“三百万,我要找人修补地窖,还有你打碎了我二十瓶珍贵的藏酒,你吃的葱油饼是我画眉山庄的大厨亲手做出来的。” “好,写个字据,”他的话一说出口,就看到秦舟的脸色微变,又补充一句,“我不会赖账。” “呵呵,”秦舟笑出声来,朝一边早已惊呆的阿迹招手,“阿迹,拿纸笔来,给这位先生写个字据。” 阿迹将纸笔拿来,在秦舟的眼神示意下,直接递给了怪男人。 等了一会儿,阿迹再去接男人还回来的纸笔时,竟有些不敢去接,她嫌脏。 她把字据拿给秦舟,“板板,给你。” 秦舟不是看字据上写的什么,而是那人的名字和字迹。 木远远!!! 秦舟的欣喜目光从字据上移开,她晃晃手中的字据,朝木远远嗤笑,“怎么?三个月内还清三百万?” “嗯,”木远远的声音很重,“三个月内,会还清的。” “好大的口气啊,”秦舟再次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她望着木远远那张熟悉不过的脸,以及在脑海中怎么也挥之不去的离别信。 她真想说,你欠我的不止这三百万! 木遥遥从难缠的围观群众里进到画眉山庄的大厅,同样被许多人围着,这一次围的不是她,而是一个怪男人。 围观群众很安静,最中心那边的沙发上,坐着的男人邋里邋遢,眼神时而浑浊,时而清澈。 站着的女人美艳娇小,纤细的手指拿着字据,笑了几声,还说什么好大的口气。 木遥遥仔细的看了一眼,直到身边出现了宋尘又的身影。 随即,他的声音也落在木遥遥的耳边。 “他就是你哥哥。” 木遥遥心头一震,她仔细的看向沙发上坐着的男人,手中的油纸里还包着半张葱油饼。 她挤上去,却被阿迹拦住,“放肆,在秦大老板的面前也敢没礼貌。” 阿迹的眼神如冰刀,狠厉的盯着木遥遥。 “阿迹,”秦舟轻喊了一声,声音很甜美,“让她过来。” 阿迹一愣,瞪了一眼木遥遥,到底还是松开了手,让她过去。 “你……”木遥遥看到秦舟,瞬间愣住,“嫂……嫂子?” “乖妹妹,你还记得我,你这个哥哥却不记得我,”秦舟将手中的字据递给了木遥遥,温温一笑,“乖妹妹,你看,你哥哥欠了我这么多钱,你得做个证,不然,你哥哥又反悔了可怎么办?” “哥,你不记得嫂子了?”木遥遥被秦舟手里的字据镇住,看向沙发上的木远远,一时之间还是懵的。 “我不认识她。”木远远站起来,走到木遥遥身边,与他们对立面的秦舟对视,“你放心,在三月期限以内,钱我会还清。” “行了行了,”秦舟不想再和他周旋,而是看向了木遥遥,她最信任的就是木遥遥,这个多年不见的小姑子,再次见面还能第一时间认得她。 她温婉笑了,“乖妹妹,你哥哥现在在我这信任度可没那么高,还是负数,你替他还了,不然我这心头不安,他可是欺骗了我两次,事不过三,我不想上当。” 第146章 地道长达数千米 “好,我替他还。” 木遥遥拿出小钱包,取出一张银行卡,里面的钱是之前当掉手链得来的,用掉了一万,将银行卡递出去,“嫂子,这有299万,剩下一万我一星期之内会给你。” 秦舟手指一捏,拿走了木遥遥手中的银行卡,满意的点头,“好,我就在画眉山庄,你随时可以来。” 木远远蹙眉,上前一步要阻拦。 却被木遥遥及时阻止,“哥,别闹事,” 秦舟眉眼带笑,将字据还给木遥遥,“乖妹妹,这个给你。” 木遥遥接过,她也温婉的笑了,“嫂子,收好,我们就先走了。” “好,”秦舟颔首,没有挽留的意思。 而这时,从人群中走来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儿朝秦舟这边走来,挽着秦舟的胳膊撒娇,“妈,哥哥又欺负我。” 秦舟抬手去理着女儿秦如遇额头的碎发,“好了,乖,等我一会儿,忙完就回家。” “好,”秦如遇乖乖的颔首,而她也注意到山庄的情况,她问,“妈,发生了什么事吗?” “有个坏人,把我们家酒窖弄坏了。” “啊,那妈妈,你的酒……” 秦舟自始至终没再看木远远一眼,既然他不记得她,也不记得为他生下的两个孩子,那么也就没必要再和他有什么接触。 “他们赔钱了,我们就不会追究。” “嗯。”秦如遇若有所思的点头,“那,妈,我去停车场等你。” 这里人太多,她不太习惯,甚至有些害怕。 “好,注意安全,”秦舟回眸看阿迹,“你去让其他保安来维护秩序,别都挤在这,其他客人还要点餐呢。” “是,”阿迹应下,走了几步,不太放心的回头看,将木遥遥的样子记在心里,对她喊的嫂子更是好奇,板板和木遥遥什么关系? 大厅内只剩秦舟,木遥遥,木远远,宋尘又四人。 “宋队长,辛苦你了,”秦舟笑笑,看着神色僵硬的宋尘又,“太晚了,你看……” 她放低了声音,视线也移向了门外。 宋尘又明白她的意思,他颔首,“秦总,不打扰了,告辞。” 秦舟颔首,等他们离开以后,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不见,余下的只是哀伤。 木远远啊,你居然不再记得我,难道连孩子也不记得了? 你只记得遥遥啊! 宋尘又来到停车场和吴与封会合,他接过吴与封递来的资料夹,翻阅着,问,“怎么样,还有没有其他的发现?” “地道长达数千米,阿信自告奋勇去跟着,等他回来会给我们确定的数据。” 数千米? 宋尘又抬起头来,看向和木遥遥相视一笑,却又瞬间尴尬下来的木远远。 “神人。”吴与封摇摇头,带着一些不可置信,正要开车门进去歇一会儿,他揉揉酸痛的脖子,快要累瘫了,手才碰到车门的边缘。 特殊设置的铃声响起来,八百年不联系他一次的妹妹,居然打来电话。 他接起,先发制人,“小橙子,什么事啊?我可忙着呢!” “哥,有人欺负我!” 哥? 吴与封顿时傻了,他可不敢答应这一声哥啊! 这个小丫头片子,一旦喊他哥,那就是有大事发生。 “谁谁谁欺负你了?”吴与封连忙装作很慌张的神态来,他故意拍打车身制造出噪声,“哎呀呀,我这里信号不好,太吵了,听不见你说话。” “吴与封,你还有没有人性,你妹妹被咸猪手欺负了,你居然不管?” 电话那边是吴与橙的哭声。 听吴与橙是真的在哭,吴与封也就正视起来,“谁欺负你了?” “我没欺负你啊,不是我,是另外一个人啊,” 吴与封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眉头一皱,怎么有点像林老五? “你在哪?”吴与封气到,这个臭小子,敢欺负他妹妹,活腻歪了! “我在新南商场。”吴与橙边说边哭,还踢了他身边的男人一脚。 第147章 真不记得有妻子 见吴与封把车开走,宋尘又在后面喊,“这家伙!” 宋尘又耸耸肩,看向神情不太自然的木遥遥,“我们打车回去吧。” 木遥遥点头,没有异议。 而沉默了很久的木远远,这个时候抿抿唇,才沉沉的说出来,“我就不坐车了,我身上脏。” 他往后退了一步,没去看宋尘又,而是向木遥遥道歉,“遥遥,对不起!” 他的债不该妹妹来承担。 “所以,你真的不记得嫂子?”木遥遥关心的是这个问题,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面后像陌生人一样,好在秦舟没怎么为难,只是赔钱了事。 已经算是给足了他们面子。 “不记得。”木远远摇头,额头很疼,小腹也绞痛。 他捂着肚子,往后退了一点,弓着腰,额头上有密密麻麻的冷汗。 “哥,你怎么了?” “长时间没进过油水,吃了葱油饼,肠道受了刺激,”宋尘又过来搀扶着木远远。 被木远远一把推开,“起开,我身上都是脏东西。” “行了,你都把秦总的真皮沙发坐了,还担心我?” “我走后,沙发他们就会扔掉烧毁。”木远远忍痛说出,双目泛着红血丝,紧盯着宋尘又,“你呢?” 宋尘又噎住,懒得管他的拒绝。 既然他已经管上了木遥遥的事,那顺手搭一把木远远的事也不在话下。 “行了,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 宋尘又扶他到路边的长椅坐下,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木远远忍痛,牙齿咬紧,哼都没哼一声。 “你起开,”木远远还是不想让宋尘又靠近他。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个怎样的形象,肮脏的头发里面还有虱子,衣衫褴褛,连脚上都是伤疤,双手因为长时间刨土,指甲往外翻,有几个手指也坏死,没了知觉。 “你别娘们唧唧的,又不会少块肉,”宋尘又蹙眉,他从未嫌弃过任何人,一视同仁。 他知道对木遥遥是怎样的情愫,想要尽可能的在木遥遥这里打下好的印象分。 兴许,帮助她家人,能尽快加满印象分。 木遥遥沉浸在木远远不认识秦舟的这件事里。 哥哥怎么可能不记得呢,他说过,他至死不会忘记秦舟,那是他最爱的人,而他们一起经历了很多的事情,才走到一起,结婚生子。 可现在,他失踪多年,再见秦舟,他竟不认识了。 送木远远前往医院的途中,木遥遥再次短暂性的失聪,她听不到宋尘又和木远远说了什么。 她使用了读心术,知道木远远和宋尘又的争执,也知道了宋尘又的一些小心思。 木远远喊木遥遥好几声,都没有回应。 他蹙眉,难道妹妹生气了? 他真不记得那个秦舟到底是谁,尤其是她们的对话就很让他疑惑。 嫂子? 乖妹妹? 亲昵的称呼? 木远远实在想不起来,他的记忆里还有个叫秦舟的女人。 而秦舟有了一儿一女,还那么年轻漂亮,怎么想都不可能和他有关系。 他在深不见底的古井里待了很久,一开始有人从进上方往里扔食物,都是些馊掉的,烂掉的。 每次努力都攀爬井壁上去,可每每到了一半就会掉下来,摔得体无完肤,反复几次后,失去了信心。 他实在不敢,再去冒险。 他要活着。 他在古井里转悠,从没发现有任何通道。 映入眼帘的是青石垒起来的墙壁。 一天夜里,他发现了古井里边,有个小小的通道,却容纳不了他的身躯。 这…… 他迷惑了,应该是梦。 或是出现了幻觉! 起初是有刨土的工具,那就是丢下来的骨头,慢慢的,骨头也被磨损的厉害,只能用手…… 第148章 他们到底多少岁 从惊恐中醒来,木远远第一时间感到的就是,头发没了,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而起来的过于猛烈,手背上的针头有被碰到,鼓起了包,透明的管子里逐渐有红色的血迹回过来。 “你醒了?”宋尘又打着哈欠,抱着一个保温壶从病房外进来,看着剃了厚重肮脏的头发后,木远远有了很大的变化。 他走近,将保温壶放下,注意到了木远远的手背,忙按响了床头上方的呼叫铃,问木远远,“你怎么不说啊?” “我……” 木远远低着头,眼前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边上还有个穿着蓝灰色西装的男孩,怀中抱着一束玫瑰花,正喜滋滋的和他说,我们要回爷爷家,找小姑…… 再次出现秦舟的脸,木远远顿住,秦舟,秦舟,这个名字像是生了根,驻扎在他心里。 察觉到有人碰他的手,他漠然的抬头,护士重新给他扎针。 他去看边上靠着墙壁的宋尘又,等护士出去以后,问他,“遥遥呢?” “在隔壁看她孩子,”说这话时,宋尘又的脸有点烫。 他们到底多少岁啊,冻龄了吗? 宋尘又的疑惑很多,家里的书房有很多资料还没来得及查阅,总是有事来打扰他的进度。 他想要知道,木遥遥冻龄的原因。 孩子?木远远纳闷的望着宋尘又,“孩子?” 他想起来了,遥遥有两个孩子,叫有齐和子言,孩子的父亲叫宋风之。 木远远在整理记忆,有的很混乱,他分不清哪些在前还是在后发生的。 他艰难的往后靠着,直视着天花板,有些木然,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可,又好像没忘记,原本不存在的记忆,都一一在脑海里回放,都是他和秦舟的美好回忆,辛酸也有,但很少。 “我要见遥遥。” 木远远想到了妹妹有寻回记忆的本领,铁定是在他昏睡时,帮他找回的。 见他摸索着要起来,宋尘又忙去扶着,“我说老哥,你别折腾了好不好,遥遥守了你大半夜,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又去另一个病房看她孩子,来回折腾很累的。” 木远远听完,掀开被子的动作停下了。 对,不能给遥遥添麻烦。 他又坐回去,靠着枕头,闭上眼睛想要休息,可他休息不了。 想着他在画眉山庄里发生的一切,后悔了。 他怎么能说不认识秦舟的? 宋尘又倒了一杯温水,“呐,喝点水!” 木远远愣了一下,睁开眼睛去看宋尘又,见他脾气态度都很好,哑声问,“你是谁,为什么照顾我?” “我是遥遥的朋友,”宋尘又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离木远远近一些,方便他拿。 “朋友?”木远远蹙眉,不太相信,有些累了,慢慢躺下后,却怎么也睡不着。 “两个小时到了。”宋子言出声提醒宋风之和木遥遥。 宋风之的心跳动一下,看向木遥遥,她的肩膀轻轻颤抖着,“遥遥,我们出去吧,我有事和你商量。” “好,”木遥遥颔首,多看了一眼还没苏醒的宋有齐。 走的时候,看宋子言的眼角有泪,“言言,你别累着了,按时休息。” “多嘴。”宋子言不悦,她整理着从家里带来的衣物。 心里在嘟囔,这个宋桑,不知道去做什么了,电话也打不通。 “那你有事记得告诉我,我就在隔壁的病房。” 宋子言不耐烦的看着木遥遥,指着门,“你们出去很难吗?” “我马上走,马上走!”木遥遥忙转身离开。 宋风之看着在宋子言面前很卑微的木遥遥,心里很惭愧,回头看了宋子言,“你少说一句会怎么样?” “我还没说你呢,怎么,我不能有脾气吗?你们不想管我们,现在让你们看我哥哥,我让你们在这两个小时,已经是仁义至尽,你们不想来,好,那就别来,我不欢迎。” 宋子言尽量让声音小一点,她看向宋风之,继续说着,“没话说吧?如果不是哥哥一直坚持,我真不想让你们进这个病房。” 第149章 对糖过敏 “哎,”宋风之叹气,无奈的看看宋子言,“言言啊!” “出去吧,我不想发火,”宋子言背过身去,抬手抹掉了眼泪。 宋子言和他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平静,她在努力克制自己的脾气。 “那我走了!”宋风之转身离开,轻轻关了门,现在已经明白,接下来要怎样和宋子言相处了。 木遥遥回到哥哥的病房里,见他已经睡着,只是双手紧握着,很惧怕有人靠近。 宋尘又在陪护床上盘腿坐着,正在和谁发着消息,眉头时不时一皱,打字的动作也时而停顿。 听到开门的声响,和缓慢的脚步声,宋尘又抬头,见是木遥遥,浅浅笑了,将刚编辑好的消息发出去,起身穿鞋去清理手心里的汗渍。 “你们怎么了?”等他回来,木遥遥和宋风之的脸色不太对劲。 反正自从认识他们两个后,只要两人在一起,就没一次是正常的,开心的。 “你们……”宋尘又真的很想劝解一下他们,感情不和就不要硬撑,偏偏话到了嘴边。 他闭嘴了,劝和不劝分,他不能做恶人。 “青闲,”木遥遥将厉青闲忘记在了画眉山庄,她为难的看宋尘又,“我出去一趟,和我哥说我很快回来。” 宋尘又说“好!” 他记得。是有个叫青闲的女人,在他们进画眉山庄的大厅后,就没见那个人的踪影。 因要急着送木远远来医院,一时之间很难能记起有这么一个厉青闲。 “遥遥,你又要去哪?” “有事!” 宋风之追出来,走向在路边等车的木遥遥,他太想要和她说话了。 每次和她说话,都没说完就会被各种问题干扰。 这些日子里,他的内心毛躁的很,很不安。 而她不愿意和他讲话,有时候就算回答他的话,给他的是疏离感,厌烦,之前他们可不是这样的啊! 不会敷衍,不会不照顾对方的情绪,更不会让对方没有安全感。 可现在…… 他跟着木遥遥上了一辆出租车! “去画眉山庄!谢谢!”木遥遥说了地址。 司机回头看她一眼,觉着有些面熟。 可一天之内见到的人太多,想不起来是谁,在哪见过。 待他想起来,已到画眉山庄的停车场。 宋风之付完车费,来到木遥遥身边,小声问,“遥遥,你来这边有什么事吗?” “嗯,”木遥遥应一声,她走在停车场边缘,观察着每一个角落里,没有发现厉青闲。 厉青闲在满是花香的桂花树上,见木遥遥在找她,唇角溢出笑意。 她收起了毛茸茸的小爪子和小尾巴,检查有没有收好自己的形象。 “遥遥!”她大喊一声,从桂花树上跳下来,连带着树叶也哗哗作响,飘落在地。 “我就知道你会来,”厉青闲挽着木遥遥的手,笑得很甜。 见她毫发未损,木遥遥才放心了些,好好在她面前站着。 这一次,差点就弄丢了厉青闲。 厉青闲很乖,没有到处找木遥遥,而是选择了在原地等待! “哥哥还好吗?”厉青闲眨眨眼睛,问木遥遥,见她心不在焉,就嘟着小嘴,“我要去看哥哥!” “嗯!带你去!” 晚风吹来,有桂花的香气,厉青闲嗅觉灵敏,闻到了木遥遥身上的苦味。 她抬手摸摸木遥遥的额头,“遥遥乖,我们会好起来的,来,吃糖!” 厉青闲的掌心里悄然出现一颗奶糖,剥掉糖衣,递给了木遥遥,“吃了糖,就会很甜!” 她满心欢喜的看着木遥遥,希望她能吃糖! “好,”木遥遥拿起奶糖,放到嘴里,刚触碰到舌尖,就有些窒息。 这时,才彻底的明白了,季秦闻说过的话! 没有你,我会死!枯竭而死! 死的前奏,都很相似。 一语双关! 第150章 她是波斯猫 木遥遥早已经在季宅养成了习惯,吃不惯外界的食物。 尤其是糖,一丁点都不能吃! 看厉青闲满心的欢喜,她笑笑,“挺甜的!” “那是,也不看看糖是谁给的!”厉青闲歪着脑袋甜甜的笑起来,“我这还有一颗,留起来给哥哥!” “好,”木遥遥揉揉她的小脑袋,“走,去医院,把你的甜甜糖给哥哥!” “走咯!”厉青闲和木遥遥走在一起,注意到了边上的宋风之,“哎呀,你谁啊?” “我是宋风之!”他记得厉青闲,一只贵族波斯猫,常爱和木遥遥撒娇卖萌,可见到他就像见了鬼。 不愿搭理,久而久之,就健忘,厉青闲对宋风之有健忘症。 “哦哦,”厉青闲对宋风之反感,走到木遥遥的另一边,“遥遥!” 只要厉青闲在木遥遥面前撒娇,宋风之就有危险。 拦了两辆出租车,宋风之头大,睨了一眼厉青闲。 躲在木遥遥身后的厉青闲在对他做鬼脸。 他苦笑,从和木遥遥相遇到现在,还没好好和她一句话。 一想起来,就悔恨,恨当时怎么那样和她讲话。 没了宋风之在边上,厉青闲抱着木遥遥的胳膊,不愿放开,但也知道轻重,不再像之前那样,牢牢抱着不放! “遥遥,你还和他有来往啊?”忽然,厉青闲问木遥遥,见她见肩膀微微一颤,“遥遥,是不是他还一直纠缠你的?” 厉青闲不喜欢宋风之,同样,宋风之也反感厉青闲。 一个讨厌他缠着木遥遥不放。 一个讨厌她占有欲强。 “不是,”木遥遥回她,“青闲,这些话,不要在说出来。” “好吧,”厉青闲自知说错话惹到了木遥遥,她也害怕木遥遥不要她,只好乖乖地点头,竖起三根手指举过头顶,“我以后不会再说,要做一个乖乖的青闲。” 司机见两个女人说这样的话,不由的嗤笑一声。 “笑什么笑,憋回去!”厉青闲脾气大,听到这样的嗤笑声,立时就怼了回去。 司机无所谓的耸耸肩,没有回话,而是从后视镜去观察这两个人的举动。 他的视线最后还是盯在木遥遥身上,一颦一笑都像极了近日报道的神秘女友。 离中心医院还有一段距离,司机在路边停车,摸了一下下巴,无奈的看向木遥遥,明知故问,“你叫木遥遥?” “你干什么?”厉青闲察觉到他的敌意,忙维护木遥遥。 “你别说话!”司机瞪了一眼厉青闲,“没有眼力见的小丫头。” “你说谁小丫头……”厉青闲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司机从副驾驶拿出一擀面杖,满眼的慵懒,指着厉青闲。 “你有什么事?”木遥遥问,抬手推掉了他手中的擀面杖,将有些胆怯的厉青闲护住。 厉青闲看到擀面杖,下意识的恐慌,她额头的疤痕就是曾经的主人用擀面杖砸的。 “也没什么事,只是想要问你,”司机抬手指着路灯上的夜空,就算有星星点点的光,也淹没在了如墨的夜空里。 “和你有关?” 司机笑得苦涩,转头看木遥遥,重复着刚才说过的话,“和你有关,对吗?” 他的声音沙哑,粗糙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椅背,唇角若有若无的笑,很有耐心的等木遥遥回答。 “对,和我有关!”木遥遥坦诚。 “哦!”司机的声音拖长,带着些好奇,敲打椅背的手忽然停下来,“有解决的办法吗,我还挺喜欢白天的,虽然我以前很讨厌。” 他笑笑,深深地看着迟钝的木遥遥。 木遥遥声线带着颤抖,“有。” “有就行,”司机显然松懈下来,他满眼带笑的看着木遥遥,朝她伸出手,“你好,我是莫为之,很高兴认识你,也很高兴,让我见到了这样很奇特的一幕。” 他在笑,笑着等她回应。 第151章 我就那么招你讨厌吗 “这人太没有礼貌了。”下车后,厉青闲望着远去的出租车吐槽。 “好了,青闲,我们进去。”木遥遥走在前面,回头望厉青闲,“青闲!” “来了,”厉青闲走来,不再去看远走的出租车。 她和木遥遥一起乘坐电梯到了九楼,跟在她身后,小心的观察着。 实在是闻不惯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忙用手捂住口鼻。 进了病房,厉青闲还是躲在木遥遥身后,小心的探出脑袋来,望着病床上的木远远。 他也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 她嘿嘿笑着,朝他招手,“远远哥哥好!” “你好!”木远远轻轻颔首。 木远远神情落寞,没有想要说话的意思,他侧躺着,静静的盯着窗户看,伸手摸了一下脸颊,脸很冰凉,没有一点温度。 “遥遥,”宋风之回来,站在病房门口一会儿,才小声的喊出来,他走到木遥遥身边,“遥遥,你去休息一会儿,我来看着大哥!” “不用,”木遥遥拒绝他,收拾床头柜上的药瓶,却总觉着身边有沉重的呼吸声。 她回头,险些撞到了宋风之的下巴,她退后一步,“宋风之,出去!” “遥遥,你到底怎么了,从相遇到现在,我们都没有好好说过一次话,我想要和你说话,有什么不可以吗?” “我没怎么,我要休息,你请回吧!” 木遥遥的冷漠,让宋风之的心里一颤。 他呆愣着,俯视着木遥遥,“你为什么不理我,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你每天那么冷漠,都很少见你笑,你到底怎么了?” 木远远听到他们的争吵,从病床上坐起来,见宋风之靠近木遥遥,拿起身边的枕头朝他砸过去,“宋风之,我劝你冷静点,为什么对你冷漠,你没有自知之明吗?” 软软绵绵的枕头砸在宋风之的背上,他肩膀轻颤了一下,望着仍旧半点回应都没有的木遥遥,声线颤抖下来。 “遥遥,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也不哭不闹,这让我很难受,有齐昏迷不醒,子言不让我们靠近太久,现在大哥回来,我知道你不好受,那我呢,想要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无视我,我就那么招你讨厌吗?” “对,宋风之,你招人讨厌,你也比所有人都好,但我更不喜欢你靠近,”木遥遥抗拒宋风之的靠近,“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宋风之的手缓缓放下,他退后了一步,“好,我回去!” 木远远警惕的看向他,见他还有些犹豫,不愿意离开,他声音很重,“宋风之,我不管你和我妹妹有什么事,你不能在她面前大呼小叫。” 木远远轻微咳嗽一声,不放心的盯着宋风之。 “大哥,抱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宋风之向木遥遥道歉,“遥遥,对不起,那我先回去了。” 木遥遥“嗯”了一声,只是漠然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 厉青闲在边上看得傻了眼,等宋风之走后,她看着没什么反应的木遥遥。 她轻轻的喊着,“遥遥,你们要不……还是说清楚吧,不然你们两这样,我们不放心啊,万一我们要是不在,他对你动手可怎么办?” “再说吧,”木遥遥不愿提及有关宋风之的事,“休息!” 厉青闲木讷的点头,既然遥遥不说,那就不勉强她。 厉青闲跟着到陪护床上坐下,小心的打量着病房,还是不习惯,她抽抽鼻子,随后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木远远担忧的望向木遥遥,眉头蹙起,不知要怎么劝,毕竟当初他们两个在一起可是父母认可的。 当时的宋风之对木遥遥千般万般好,可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么久过去了,他们的感情也有了奇妙的变化! 他摇摇头,轻声叹息,抬手去摁了电源开关。 室内仅有从病房门的缝隙照进来的光线。 第152章 耐心耗尽就会离开 宋尘又靠着病房外的墙壁,小心的翻阅着手机里的资料夹,什么时候开始,了解木遥遥和宋风之,竟要通过冰冷的文字。 厉青闲安安静静的躺在木遥遥身边,听着她匀称的呼吸,很温馨的笑了,可笑着笑着,又开始感伤,遥遥她……怎么了呀? 为什么那些人要把天黑的错归根于遥遥身上? 宋尘又在翻阅着资料,忽然听到有脚步声,他抬起头来,见是于青北,“于先生!” 于青北抬手制止,没出声,就在病房对面的墙壁上靠着。 宋尘又收起了手机,想要问于青北来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可得到的还是于青北的制止。 他不希望他讲话,也就只好继续看资料,不然,没什么事做,还挺尴尬的。 于青北在病房门口停留了很久,他很担心木遥遥和木远远。 目前,外面都是关于他们两兄妹的消息,带来了不少影响。 宋林叟将他们的事情拿来炒作。 宋轻沈为这件事也出了不少力气,只为将负面消息压下。 况且,有齐现在昏迷不醒,宋子言也不愿和他们来往。 情绪的低谷里,他和宋轻沈再不出现,那木遥遥真的没人关心了。 宋风之一心只在寻他父母这件事上,对眼下的事情也只是得过且过。 于青北想到宋风之,既然不想管这些,又为什么要伤害遥遥呢? 木遥遥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轻轻掀开被子,在微弱的灯光下,看着厉青闲,她有蹬被子的习惯,给她盖好了被子,再次轻手轻脚起来,看了一眼睡得很沉的木远远,内心是沉重的。 她小心的打开门,怔了一下,看到在门口站着的宋尘又和于青北。 “于叔叔,”木遥遥压低声音喊了他。 于青北颔首,双手慢慢从小腹上放下来,来到她面前,“遥遥,有时间吗?” “嗯,有!” 走廊尽头的阳台上,有病患清洗的衣物,于青北不太习惯这样的场面。 护士去查房回来,路过阳台时,忙过来把病患的衣物挪到一边,“抱歉,于先生,没想到您会来!” “没事,”于青北轻轻一笑。 “好,您忙着!”护士转身离去,在那一瞬间,羡慕极了木遥遥,她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身后总是有宋轻沈和于青北两个人在为她处理。 护士羡慕的目光在木遥遥身上停留很久。 “于叔叔,给你们添麻烦了!”木遥遥能那么轻松的在医院里,不被那些记者和好事的群众干扰,都是多亏了郑三思,宋轻沈,于青北三人。 “跟我客气什么,遥遥,”于青北的话停顿了一瞬,“其实宋风之他……有他自己的打算,你不是他的首选,而且,这么些年,他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坐过牢,他在狱中发生了意外,差点没能醒过来,他恢复记忆了,却又想方设法忘记,遥遥,你真的要和这样的人走下去吗?” “我知道他的经历,也知道他现在对我也只是愧疚,没有感情,他没耐心的,等耐心耗尽,他就自己离开了。” 他们谈话的声音很小,于青北不忍心见到木遥遥这样,“遥遥,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你哥哥回来了,住院需要治疗,哪哪哪都得花钱,你的钱够用吗?” “我会想办法的,于叔叔,我想和你先说个事,你也不要有心里负担。” “好,你说!” “于叔叔,我要是真出事了,代我向有齐和子言道歉!” “放心吧,有我和你宋叔叔在,你不会出事的,”于青北诚挚的看着她,满眼怜惜,若不是宋风之招惹她,想必也不会有今天的种种矛盾。 第153章 我的愿望很简单 于青北欲言又止。 “于叔叔,我先回去了,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好!” 于青北在阳台站着,背对窗口,吹来了一阵凉风。 他望着木遥遥远去的背影。 也不再医院停留,乘坐电梯来了停车场,上车后,缓了缓心神,拿出手机拨通宋轻沈的电话。 “轻沈,这事,是宋风之做得过了!” “你告诉遥遥了?” “遥遥早就知道了,画眉山庄的事情不太好对付,你想想看怎么样才能联系到宋林叟,这人城府太深,他得不到的,也宁可毁掉,对遥遥不利!” “我知道,”忽然,宋轻沈停住,他的指尖敲打着书桌,皱起眉头,视线看向窗外,“青北,你去医院了?” “嗯!”于青北应一声,往后倚靠着,“我们现在可以大大方方的出门,不用担心晚归会出什么问题!” 宋轻沈没了话音,他久久的望着书桌上的相框,那还是救出木遥遥后,她去拍照,他悄悄让摄影师留了一张! 他笑笑,伸手去抚摸相框上,遥遥温柔的脸颊,当时的她笑得多甜啊,看看现在,给她带来了什么? 归根结底,这事在宋风之,若不是他,遥遥不会被宋林叟盯上,更不会被误认为是招财木偶,拿来炒作,给她带来了很多的麻烦。 电话在无声中挂断,于青北打开车门出来,抬头看向住院部。 时间少了,十二个小时,划分为两个时间段。 宋风之要进住院部,去看宋有齐,还有木遥遥。 保安告诉他,时间重新规划,凌晨一点至凌晨六点,非陪护人员不得进入住院部。 进去探视病人需要陪护证,宋风之没有,也没法联系到宋子言,只能在楼下枯等。 林老五在他身后,深深的叹了口气,“风哥,要不我们回去吧?” “不,”他拒绝,不想回到冷冰冰的家,而隔壁的小家也不会有宋子言在窗台上吹风,喝着奶茶和他打招呼。 进不了大楼,林老五在保安那里借来两个小凳子,“来,坐下,等时间到了,我们就可以上楼了。” “我今天啊,可算是倒霉到家了。” “嗯?”听着林老五的埋怨,宋风之看他一眼,见他不安的搓着手背,“发生什么事了?” “哎,在商场,遇到吴与封的妹妹,我真没碰她,最后还是查监控,才还了我的清白。” 林老五重重的叹息一声,他摸索着口袋里的首饰盒,眼里流露出惊慌和失落,“我妈的生日快到了,可她不见我,我去了几次,都不让我进,我真的只是想要去看看她,哪怕一眼都行!” 宋风之的手搭在林老五肩上,安慰他,“放心,她会见你的!” “她不见我,电话也不接,听护理人员说,一听到是我,她就开始狂躁,摔东西,绝食,说我再联系她,她就……” 后面的话,林老五再也说不出来,他擦擦眼角,望向夜空,微风吹来,眼泪在脸上有了划痕,“我不敢去看她,也不敢联系,好怕她不要我了!” 宋风之静静地听着,林老五的身世,凄惨,他拍着林老五的肩膀,“老五,别灰心,会好起来的!” “嗯,我一定会努力赚钱,这样,我就能去看她,就不会被我哥哥们说我分文不出!不照顾母亲!” 林老五紧紧的握着首饰盒,仰望星空,今天也是我的生日,我想要个愿望,就是要妈妈能原谅我,我不是坏人,不是坏人,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希望妈妈原谅我,希望哥哥嫂嫂们不要再针对我了。 我的愿望很简单的! 第154章 不愿让他接触关于她的一切 许宅。 秦为之敲响了许慕周的书房,他在门外等了有五六分钟左右。 听到有脚步声走近,见到秦画,忙打招呼,“姑姑!” “为之来了啊,慕周在书房有好几天了,”秦画疲惫不堪,眼窝发青,她看着秦为之,也很担心,“你最近老在外面跑,也不着家,你爸都到我这找你了。” “嘿嘿,我没事,这不好好的嘛,再说了,我在做一件大事,”秦为之很神秘的笑着,等书房门打开,“姑姑,不和你说了啊,我去和表哥说些事。” “这孩子……”秦画无奈的看着秦为之的背影,哭笑不得。 秦画还在思虑中,就见秦为之开门出来。 “姑姑,我走了啊!” 秦为之拎着个文件夹离开,到了餐桌边,顺手拿了一个刚出炉的蛋糕,“味道不错!” “慕周,你是不是又在查遥遥的事?” “是!”许慕周没有半分隐瞒,“妈,我去画眉山庄了!” “慕周,你小心一点,有事给妈妈说!” “好,妈,谢谢!” “谢什么呀,这事本来就是我们许家的不对,现在她们兄妹有难,自然要帮衬点。” 秦画想到了什么,又问,“这木远远的事查清楚没有,他为什么会在地道里,我看新闻了,说是徒手刨的,这这这,怎么想都不合理啊?” “妈,您就别担心了,我先走了,会晚点回来!” “好,路上小心!”秦画叮嘱许慕周,不放心的看着他走出去。 许慕周出门后,脸色沉下来,疲惫的在等陈墨江开车过来! 陈墨江打开车门,恭恭敬敬的,“慕周,真的要去画眉山庄吗?” “有问题?”许慕周淡淡的扫了陈墨江。 “没有,”陈墨江的手搭在车门上,欲言又止,冒着青筋的手缓缓放下,沉默着开车前往画眉山庄。 许慕周上车后就翻阅着手机里的资料。 陈墨江微微侧头去看在认真的看资料的许慕周。 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不想让许慕周去画眉山庄,不想让他接触有关于木遥遥的一切。 真不知道这样的女人,值得他去做什么? 陈墨江有些慌神,故意撞上前面的车。 车子突然停下来,许慕周手顿了一下,手机也差点掉下来,他看着神色紧张的陈墨江,“怎么回事?” “我我我,”陈墨江惯有的结巴,一旦说谎就会这样,他正指着前面那辆车,而车主就已经到他们这边来。 “许慕周,是你?”见是许慕周,秦言删没说什么,看着车身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他要赶去画眉山庄,就不把时间浪费在这了。 “我车没事,走了!” 秦言删一点机会也不给许慕周,转身离开。 秦言删正在气头上,这个时候谁也不想理。 许慕周上车,见陈墨江还在那里站着,轻斥了一声,“开车,还在那做什么?” “哦哦哦,”陈墨江怎么也想不到会阴差阳错撞到秦言删的车,这家伙天天换车,真该把他所有的车牌照记下来,敬而远之。 许慕周没了再看资料的心情,他注意到了陈墨江的不耐烦,“墨江,有什么想法可以说。” “我没想法,”陈墨江口是心非,但他不说出来,不想提那个女人的名字! 到了画眉山庄,许慕周在许多富家公子哥里,看到了秦言删! 他走上前,悄然来到秦言删的身边,轻声喊他的名字,“秦言删!” 秦言删回眸,见是许慕周,眉头一皱,不耐烦的看着他,“我不需要赔偿,你还跟着?” “不对,你不会单纯的来这里。”秦言删想到了他来这里的原因。 和他一样,来看看木远远徒手刨的地道到底有多长! 第155章 他是你丈夫 “和你一样!”许慕周轻声回答! 果然! 秦言删嗤之以鼻,不相信这个大魔王,竟会关心这些小事! “南宫信,南宫信!” 人群中,南宫信的名字震耳欲聋! 秦言删在边上围观,却见许慕周直接进了画眉山庄的大厅,他愣住,许慕周有优先权? 他惊愕的看着许慕周转过身来,朝他招手,“你不是想要去看看吗,一起!” 秦言删真真愣住了,没想到一直是死对头的许慕周,今天会那么好心,他半信半疑的看着许慕周,“你不会做什么恶作剧吧?” “不会,”许慕周认真的回答,这个时候,他怎能恶作剧,他不会拿木遥遥和木远远的生命开玩笑! 见他是认真的,秦言删小心翼翼的跟上去,却看到了边上的陈墨江并不想要去画眉山庄,走路和蜗牛一样的拖拖拉拉。 他先一步进去,站在许慕周身边,望着身后的人山人海,忽然明白了权利的好处! 他看着许慕周,“许……慕周!” “走,”许慕周这时候不想说太多,边上伪装围观的人群里,会有记者。 秦言删跟在他身后,小心的观察着这一切,记者在报道着这件匪夷所思的神秘男子破坏画眉山庄酒窖奇案。 酒窖底下竟出现长达数千米的地道,歪歪扭扭的,从南宫信提供的摄影视频看出,这个是极具危险的。 “木远远在不见天日的地道里,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可从木远远的身形来看,并没有受到多大的身体创伤,精神方面也没有什么异样。” 画眉山庄的会议室里,南宫信继续说着,“大家看,有几个地道是反复刨的,在刨的过程中并没有出现坍塌,我发现,反复刨了几次的地方,在这些反复做同一件事的时间里,他是清醒的,但他为什么这样做?” 这是南宫信的疑点,他在地道下发现木远远的指甲和尿渍外,还有一个。 南宫信从证物袋里拿出一个透明袋,上面标注着——另一个人的头发。 “我们在地道里发现了木远远的头发,尿渍,指甲外,还有一个人的头发,这个人的身份我们会排查,秦总,我们这边还会继续来查,还你一个清白!” 秦舟轻微颔首,清白?她不需要。 她需要知道的是,木远远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酒窖里,也想查清楚他失踪的原因。 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她,为什么不记得孩子? “好,那,秦总,今晚我们就到这里,”南宫信收起设备和资料,看到了许慕周和他打招呼,他颔首示意,微微一笑。 秦舟还有些问题要问,等记者出去后,她拦住南宫信,“南宫警官,你们确定地道多长吗?我想知道木先生的精神状况到底是怎样的,还想知道,地道的起始在哪?” “秦总,资料上写得清清楚楚,你可以再看一遍。” “警官,我要的是真实回答,不是冰冷的数据,他是我失踪多年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可他却不记得我,不记得孩子,警官,这是什么原因?他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障碍?” 秦舟的温婉大方,在这一刻都收了起来,展现出来的是失态,紧张,慌乱。 南宫信一字一句的听着,捕捉到了重要的信息,他问,“他是你丈夫?” “是。” “你怎么肯定?”南宫信皱眉,秦舟带着两个孩子单身到现在已有多年,从没听说过她丈夫,也从未听她提及娘家人和婆家。 怎么,一个木远远出现后,她就失控的说出来,木远远是她失踪多年的丈夫? “我女儿和儿子是他的,可以亲子鉴定!” 这个案件越来越扑朔迷离,起初都以为是木远远喜欢玩刺激的生存大冒险。 可现在,秦舟的话让他有些恍惚。 南宫信看着秦舟的手指狠狠戳在资料上,指甲隐约透着血红。 第156章 我不能做指责她的人 秦言删呆住了,这都什么情况? 他摸着后脑勺,慵懒的靠着椅背,淡漠的眼神望着秦舟的失态,他又看看很为难的南宫信。 尴尬的氛围里,许慕周起身走到南宫信面前,正视秦舟,“秦总,你先冷静,这案子正在排查,我们有精确的数据,可也不能不排除木先生是失忆,或者另有其他的因素,他的精神状况都很好,不过,他现在在医院住院治疗,检查出来……他有胃癌,晚期,秦总,你还是先去看看他再决定做亲子鉴定。” “胃癌?”秦舟的瞳孔忽然睁大,胃癌,晚期? 她望着许慕周,言语迟钝的问,“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秦总,我很在意这件事,我也很在意,许,木两家能握手言和。” “你……”秦舟无神的看着他,看着这个什么都知道的许慕周,她牵强的笑了一下,“许总,你这样费尽心思让许,木两家言和,可,长辈的……” 诅咒呢? 诅咒二字秦舟不方便说,也不敢说。 她望着心领神会的许慕周,见他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资料,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整理了一下边缘,“放心,我来处理。” 秦舟皱眉,真的很介意许慕周插手这件事,若真要握手言和,得让遥遥来和他当面谈这件事,她只是木家的儿媳妇,可做不了主。 气氛有些微妙,南宫信也明白过来,看向秦舟的目光隐含着怜惜,“慕周,秦总,这件事我们从长计议好吧!” 秦舟颔首,拿了一份资料就出了会议室。 等她出去后。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的秦言删吐出了一口浊气,他摸着额头上的冷汗,望着突然沉默下来的许慕周和南宫信。 “我还有事,先走了!” “站住!” 秦言删还没走两步,就被许慕周拦住。 许慕周直视着恐慌的秦言删,“秦言删,今天到这会议室的,除了记者,都是站在木遥遥这边的。” 看着拦在面前的手,秦言删松了口气,他诚挚的笑起来,“那是自然,我从一开始,就站在木遥遥这边的。” 许慕周放下了手,静静地看着秦言删,见他没有说谎,“行,记得你说的话。” 秦言删颔首,走的时候,面前忽然递来一份资料,是许慕周递给他的,“拿着这个,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秦言删,我不想看到你有一丁点伤害遥遥的心思。” “我不会伤害她,”秦言删大汗淋漓,他为什么要伤害木遥遥,要求她找回记忆都来不及,崇拜她都来不及。 怎会有伤害她的心思。 秦言删离开画眉山庄,兴高采烈地回到家里,刚打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母亲。 严秋月冷着脸看秦言删,注意到他手里拿着的资料,怒声呵斥,“我说过多少次,让你别去追那精神异常作家的小说,你又拿回来什么,家里到处都是什么季秦闻的书,海报,你就不能省点心,别拿这些回来,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这些不吉利。” 面对母亲的咄咄逼人,秦言删小心的将资料卷起来藏到了身后,嬉皮笑脸的,“妈,这是我的爱好,我最爱的事情就是自始至终的追一个作者的书,我喜欢季秦闻的书,我喜欢他对感情的细腻,喜欢他对感情的专一,我也要像他一样,做到专一细腻,永远只爱一个人,我也永远只追一个作者的书。” “你是不是疯了,你天天都不忘季秦闻,你到底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不清楚现在的局势吗?天都快要塌了,你还迷恋他的书,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就是因为他吗?” “妈,我知道,可我就是做不到去恨他,做不到,你知道他书中的爱人吗?是我一直很喜欢的女生,季先生失踪了,人人都指责她,我不能做指责她的人,不能……” “啪!” 一声脆响,秦言删耳边嗡嗡的的响着。 第157章 有精神寄托,犯错吗 “你个疯子!人人都在自危,都在想办法怎么样才能见到光明,你倒好,还去追一个罪魁祸首的书,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醒醒吧,别做梦了。” 严秋月恶狠狠的瞪着秦言删,气劲上来,她脱掉高跟鞋,大步往前走着,走向秦言删的书房。 “妈,不要,”秦言删见母亲这样,忙大步跑上前阻止,“妈,不能毁了我的书,你不能,这些都是我的精神寄托,妈,求你了,别撕,别撕,妈……” “我警告你,我要是再看到家里出现什么季先生的书,我见一本撕一本,秦言删,我告诉你,你再沉迷下去,到时候别哭鼻子。” 严秋月边撕秦言删书房里的书,可想到才做的美甲,就又折回去拿剪刀。 秦言删以为母亲放过了他的书,窃喜一瞬,忙把已经成为碎片的书小心的捡起来。 这已经是母亲撕掉他的第五十几本了。 每次刚到手有亲笔签名的书,就被母亲当面撕碎。 次次都是当着他的面,次次都说戳心窝子的话。 听到有摩擦的地板砖的声音,秦言删抬头,就见母亲拿了一把大号的园艺剪子进来,面上的怒气并为消散。 “妈,你别这样好不好,”秦言删上前拽住严秋月手中的园艺剪。 严秋月用力甩开秦言删的手,瞪着他,“于叔,把他给我带出去。” 秦言删的手正在往外流血,被园艺剪误伤到,他忍痛挡在书架前,“妈,别剪我的书。” “我毁过多少次,你就承诺我多少次,说你不再买,可现在呢,都火烧眉毛了啊,秦言删,要么你今天把这些书搬出去,要么我剪了,你就不许再买回来,我看了心烦。” “好,我搬出去。” 听到好的那一瞬间,严秋月还有一丁点的欣喜,可听到后话的时候,她的脸色极为阴沉,她举着园艺剪,也是这时,看到了秦言删的手。 园艺剪极为锋利,稍稍一碰,就会划一个大口子,更别说刚才那样用力一甩。 严秋月望着满手鲜血的秦言删,一点一点的将撕碎的纸张捡起来,放进一旁的纸箱,再把那些没有破坏掉的书籍,慢慢的搬进了纸箱。 在一边想要把秦言删带出去的于叔,也停下脚步,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他深深的叹口气,这样的场面,每个月都要上演一次。 他也看累了。 可还是第一次,夫人拿园艺剪剪书,书还没剪到,却把小少爷给伤到了。 秦言删把书籍都装进纸箱,大大小小十几个,他搬不动,忍痛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严秋月手中还拿着园艺剪,望着这样执着的小儿子,她实在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行,你要搬出去,那你就搬出去,以后就别回来了,和你那些书过一辈子吧。”严秋月将园艺剪丢到地上,转身离开时,眼角落了一颗眼泪,砸在地面溅起水痕,也被她一脚踩下去。 秦言删失望,他看着地上的园艺剪,呆愣愣的,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他只是想要一个精神寄托,为什么母亲却很讨厌,有精神寄托,犯错吗? 于叔蹲下,去检查他的手,流的血太多,白色瓷砖上都殷红一片。 严秋月甩的那一下太重了,竟割破了秦言删的掌心,伤口往外翻着,血流个不停。 于叔心疼的看着他,“小少爷,我们先去包扎伤口。” “不用,我先把书搬出去,不然我妈又要毁我书。”秦言删艰难的站起来,就算用一只手拖箱子,也要把它们全都带出去。 于叔摇摇头,深深的叹口气,看不下去了,帮他一起搬箱子出去。 第158章 亲兄弟明算账呢 “你……” 在医院里的走廊里,秦言删见到木遥遥从标示着胃镜室的拐角里出来。 他看到胃镜两个字后呆了一下,在看看她身边瘦骨嶙峋,精神却很饱满的木远远,心跳漏了一拍。 想要喊她,却没有勇气。 在人来人往里,木遥遥还是看到右手包着厚厚纱布的秦言删。 见他面色难看,唇色发白,欲言又止的样子,“怎么,有什么事吗?” “我来看看你,有没有要帮忙的?” “没有,谢谢,”木遥遥拒绝。 “嗯,那行,”秦言删也在说着敷衍的话,明明太想要帮她了。 可是,她不要。 “那我走了,”秦言删见场面有些僵持,就勉强的笑笑,“我有时间再过来。” 目送远去的秦言删,木远远轻咳了一声,虚弱的看眼神呆滞的木遥遥,“遥遥,我这病,就不治了,我还欠你钱,我得赶紧还你。” “哥,你又说丧气话!”木遥遥瞪他一眼,“不到最后,我是不会放弃的,还有,你别老是钱钱钱的。” “亲兄弟明还算账呢,遥遥,”木远远轻轻笑了一下,抬手点了一下木遥遥的鼻子,“遥遥,放心,我不是丧气,是面对现实,我都晚期了,在医院里待下去,哪样不是钱,我就到你租的公寓里养一段时间,想法子赚钱,我也不能带着遗憾走。” “哥,你……”木远远的话让木遥遥无言以对,见他笑得很诚挚,也跟着笑笑,却笑得苦涩。 “遥遥,你帮我办理出院吧,我不想带待在这里了,病房门口老是有人,我不确定是不是记者,我的事情影响挺大的,画眉山庄也牵连其中,我担心……” 后面的话,他忍住了没说出来。 木遥遥低着头,不知怎么去回答木远远的话。 他的话太过沉重,没办法回答。 电梯门打开,里面的人群里,有秦舟的身影。 木遥遥低着头,没有看见秦舟,也不知道哥哥突然将她带离电梯这边,执意要走楼梯。 “哥,你看到什么了,这么紧张?”木遥遥问他,见他只顾着往楼梯间走。 在楼梯间的光影下,身后出现了一个人。 木遥遥回头,见是秦舟。 “他看到我了,当然会紧张。” 秦舟走上前来,一脸的冷漠,望着瘦弱的背影,“木远远,你不认识我,那你还跑什么?” 木远远的背影轻颤了一下,枯瘦的手扶着栏杆,手背上还能看清略微发青的针眼。 “木远远。”秦舟的声音大了些,喊着木远远的名字,她来医院,特意换了平底鞋,走路几乎没什么声响。 她来到木远远的身旁,见他还保持着站姿,一点也没动。 知道他病了,可说出来的话还是那么让人心痛。 “你不认识我,可以,但你总不能不认识这两个孩子吧?” 秦舟从包里拿出两张照片,是两个孩子的百天照。 他都有在边上陪着的,还给孩子买了当时很昂贵的玩具。 木远远始终低着头,没吱声。 他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秦舟和两个孩子。 他紧紧抓着栏杆,枯瘦的手有些力不从心。 “对不起,”木远远的声音很低沉,道歉时肩膀轻颤,带这些轻微的咳嗽。 他不敢看秦舟,记忆恢复了,他做不到不认识她。 可她这会儿在身边,心里毛躁躁的。 “所以,你是认识我的?”秦舟收起了两个孩子的百天照,诧异的看着木远远的侧脸。 他太瘦了,颧骨很高,眼窝深陷,病服下,能看到他颈间的锁骨。 “我……咳咳咳咳!” “哥,”木遥遥担心的上前扶着木远远的手,担忧的看着他,“嫂子,哥他需要静养,你能不能先别和他说这些啊?” “遥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啊?你哥哥他不认识我,我承认是自己做的不够好,但是,他不能够不认识自己的孩子吧?” 不是秦舟不愿意放下这个事情,可是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第159章 是不是让你嫂子失望了 “嫂子,”木遥遥停顿了一下,怜惜的目光看向哥哥,随后点了头,声线颤抖,“对不起,嫂子,我帮哥哥恢复了记忆。” “遥遥,你……”木远远猛然间抬头,呆呆地望着妹妹,哀叹了一声,对秦舟表示自己的态度。 “秦舟,这事,我会给你……给你一个交代……” “咳咳咳……” “交代什么?你成了这样子,你……都假装不认识我,哎,阿远,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不愿意理我,我也不强求你,可你……” 秦舟也不想说下去,既然木远远都不愿意和她相认,也不想见到孩子,那她还在这里待下去也没意思。 她从钱包里拿出那张卡,是木遥遥给的,她还给了木遥遥,“这个给你,遥遥,给你哥哥治病要紧,也不想因为我,让你们兄妹走投无路,遥遥,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我能帮的,会尽力帮你。” 秦舟还拿出一张名片,小心翼翼的递给了木遥遥,生怕她不要。 “嫂子,哥哥毁了你的酒窖,该赔偿的,是要赔偿的。” “遥遥,是你哥哥赔偿我,不是你,再说了,现在那个酒窖暂时修建不了,警方要特查这案子,我当年报过你哥哥的失踪案,还没有个说法,我想,这次就要查清楚。” 她太想要个说法了。 秦舟的话有些哽咽,她笑着把银行卡和名片放到了木遥遥的手里,摸摸她的额头,“遥遥,我真的很庆幸,这么久以来,还有人认得我。” “嫂子,”木遥遥紧握着秦舟还回来的银行卡,这个对她太重要。 “遥遥,我走了。” 她没说出来的话是——有空了我再来。 秦舟话落,就已转身离去,留给木遥遥和木远远的是一个决然的背影。 留给木遥遥的,还有她年轻时的决定,她决意嫁给哥哥,和家人决裂,多年不与家人联系。 她的家人也不愿意和这样一个背叛家族的女儿有关系,可几年后一纸书信让她回去,带着哥哥和刚出生不到三个月的大儿子。 当时大家都以为,秦舟的父母认可了木远远,可谁能想到。 回去后,看到的是一场葬礼。 她弟弟的葬礼,所有亲戚都冷冰冰的看着她和木远远,以及她怀中不足三月的孩子。 记得她从娘家回来后,哭到没了声。 她很平静,望着木遥遥,拉着她的手,声线突然高了,“遥遥,她们说,是我害死了我弟弟,可我没做错什么啊?” 时隔八年,秦舟的母亲去世,木遥遥跟着去了。 才知道真相,秦舟弟弟的死因,竟让人难以接受。 自知道真相以后,秦舟避开二十的数字,二十的钞票…… 但凡和二十有关的,她几乎不碰,不看,不想。 对秦舟来说,只因为十四五岁时,拿了二十块大洋给弟弟去玩耍,就成了家人恨她近八年的原由。 葬礼上,秦舟的哥哥秦前和她说,你知道你拿二十块大洋给秦孟,发生了什么吗? 他差点溺水死了! 回了病房,木远远一直没说话,而是保持一个姿势看窗外很久。 木遥遥倒了一杯温水,走到木远远身边,“哥,喝点水!” “嗯,”他闷闷的应一声,接过了水杯,呆滞的目光忽然看向了木遥遥,“遥遥,我是不是让你嫂子失望了?” “我……” “遥遥,远远哥哥,我回来了!” 厉青闲欢喜的从门外走进来,怀里抱着一个大的黑塑料袋,一蹦一跳的到木遥遥身边,献宝似的递给木遥遥,“遥遥,你看,这个缓解哥哥的病。” 木远远抿了一口水,再次看向了窗外,手中的杯子温度渐渐淡下去。 木遥遥接过厉青闲递来的袋子,闻到了浓浓的草药味,“你这是哪里弄来的?” “和一个老爷爷换的,”厉青闲脸上洋溢着微笑,温柔的看木远远,“远远哥哥,你别怕,你乖乖的治病,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谢谢青闲,”木远远哑着嗓子,把杯子放到了床头柜上,吃了药以后昏昏沉沉的,“我有点困,先休息了。” “好,远远哥哥,我去给你熬药。”厉青闲接回木远远手中的袋子,“遥遥,那我回去了哦,熬好了就回来。” 第160章 把青春永驻的方子给我 宋子言总觉着室内有个人,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伸手打开了床边的小鹿夜灯。 “啊!” 宋子言惊慌的喊叫了一声,她往后退缩着,恐惧的双眸紧盯着在她床边坐着的老男人。 “你你你你……”宋子言慌张的掀开被子,狼狈的爬起来。 突然,粗糙的手感在脚踝传来,恐惧真真的从脚底窜到了心尖尖。 她用力的挣扎了一下,那只手缓缓松开。 “你还挺听话的。” 苍老沙哑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 宋子言紧紧握着拳头,回头看仍旧在床边坐着的老男人,看着灯光映下的身影,边上还放着一根拐杖。 “我想要知道,你母亲青春永驻的方子,你把这个方子给我,我就放了你们,不然,我就毁了你等了那么久的人。” 宋子言的慌张被冷静压下去,她笑笑,“你以为,你威胁我,就能得到吗?” “那不然呢?” “我和她关系不好,何况我也不想见到她!啊!” 一只苍老的手忽然伸过来,宋子言慌了,她往后躲着,却始终没能躲掉老男人伸过来的手。 “激将法对我没用,你这样做也只会毁掉你们母女的感情,宋子言,听说,你是画家,你也最喜欢画画,你要是没了手,会怎样?” 他用力捏着宋子言的下巴,嗤笑着,眼里流露出来的痞癞,没了以往在人前收珍贵物件的温和。 “木听盛,你伤害了我哥哥,拿我母亲生死威胁我,现在也要想毁掉我的手,好,那你拿去吧,我是不会去求一个抛弃我几十年的人,你也活了这么久,都那么老了,应该也没必要在意容貌。” 宋子言冷漠的笑起来,头微微一侧,无视木听盛的痞癞眼神。 “宋子言,你觉得你能逃掉吗?” 木听盛的手不在用力的捏着宋子言的下巴,而是慢慢往下游走,直到了她温软的锁骨间,能感觉到她的颤抖和惊慌。 “算了,”他收回手,笑意不减,他的笑声很古怪,咯咯咯的,摸索着身边的拐杖,似笑非笑的望向慌张到紧贴着墙壁的宋子言,“宋子言,给你多长时间呢?” 他仰头看看天花板,眼里带着笑意,随后他低下眸子,直视慌乱的宋子言,伸出三个手指,“那就,三天?不行,三天太短?三个星期?不行,也太短,你哥哥也还没醒,看不到你死,那就三个月以后好了,那时候你哥哥应该也差不多醒了。” 木听盛的一字一句在宋子言耳里,成了一根根细软的针,刺进皮肤里,不痛不痒,后劲却很大。 等木听盛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宋子言紧张的心才松懈下来。 走到客厅,看着空荡荡的家,没了哥哥在,她去到厨房,看着许久没有用过的厨具,这里,她曾来过,而那天,却让她难堪。 烦躁的揉了揉脸,来到阳台上,迎面而来的风也透着阴冷和黑暗。 隐约听到了室内有手机铃声响起,宋子言抹掉眼角的眼泪,快步进了客厅,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看着陌生的来电,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 “子言,是我,宋桑!” 终于接到了宋桑的电话,宋子言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尽管之前很讨厌宋桑。 可现在,能给她一点点的安慰的,是他! “言言,你别哭,我这就过来,”宋桑听到宋子言在哭,心揪了一下。 他明白自己的身份,可他还是得承认。 如果不是这个身份阻碍,想必,他能更进一步。 可惜,现在,他是宋子言的表哥。 第161章 她和我一个姓氏 宋桑赶来,见到宋子言哭红的双眼,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心疼不已,“言言,我来了,你别怕!” “宋桑,你去哪里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你知道我多难吗,哥哥受伤了,还昏迷不醒,现在在重症病房,我……” 宋子言的手捶打在宋桑的心口,眼泪止不住的流。 宋桑承受着,就想将宋子言先前承受过的痛苦都传收过来。 他沉稳的目光看向宋子言,伸手去抹掉她眼角的眼泪,小心的将她搂进怀里,轻轻的安抚着,“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宋桑,我害怕,你陪我去医院好不好?你陪在我身边,哪也不要去,好不好?我太害怕了,我真不敢一个人去面对。” “好好好,我陪你,我陪你去,一直陪着你!” 宋桑温柔的轻抚着受尽委屈的宋子言,下巴轻轻落在她的头顶。 真想撕开这不属于他的皮囊,真想丢弃本不该属于他的心灵。 庆幸他的灵魂是独立的。 “宋桑,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我找不到你,”直到现在,宋子言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她不能说出来,只能以表妹的身份。 宋桑不在的这段日子,她才明白,她心底的那个人是谁。 之前说恨他,是真的恨他,可直到母亲回来后,那种恨意竟奇奇怪怪的有了升华。 “我要去医院了。”等不到宋桑的回答,宋子言从他怀来退出来,伸手抹掉了眼泪,转身回卧室换衣服,拎了个包包出来,就算化了淡妆,也还是没能遮住她哭过的痕迹。 宋桑走到她身边,“言言,我陪你去。” “我这段时间去了一个地方,有齐有一件事需要尽快完成,安排我和宋眠一起去的。” 宋子言锁门的那一刹那,身后传来宋桑的解释。 她点点头,“嗯,走吧!” 走到一半,她的视线落在紧闭的门前,那是宋风之的家。 “言言,”宋桑见她在流泪,小心的安慰着,“好了,再哭就不美了。” “嗯,”她低低的应一声,无力的抽抽鼻子,进了电梯,整个人都没有精神。 她靠着冰冷的电梯,在想着木听盛的那些话,想到他暧昧的动作,身子禁不住一个颤抖。 害怕,当时的冷静,在这会儿都尽数坍塌,她太怕木听盛的动手动脚。 宋桑打开了副驾驶的门,扶着宋子言进去,给了她一张纸巾。 宋子言趁这会抓住他的手,碰到的是冰凉的手腕,她呆愣着,惊讶的望着宋桑,“你……你的手怎么那么冰?” “言言,我……”宋桑忙抽回自己的手,迟钝的解释。“我……有喜欢的女孩子后,就会冰凉,可能会持续很久。” 这些话本不该说给她听,可再不说就来不及。 万一,冰凉的感觉到了心脏,那他也就没机会了。 “你……喜欢的人是谁?”宋子言盯着他,就算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机。 那她也要问,想要知道,宋桑喜欢的人是谁? “她和我一个姓氏,”宋桑说完,就关上了门,来到自己的位置,修长的手指敲击了一下方向盘,心很累。 如果不是宋桑就好了。 如果没有当年的失踪案件,那他也不会落入这个人选。 或许,他又该感谢宋有齐,是他的选择,才有了今天喜欢的人。 可他忘了,宋有齐在将他领进这个身体后的第一个条件就是,不能喜欢任何人。 否则,就会全身冰透而死。 他揉揉脸,朝宋子言微微一笑,“那我们现在去医院了!” “好,”宋子言看向他时,眼里多了一个是温柔的词。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我喜欢的人和我一个姓氏。 第162章 不想当秦家的孩子 “叩叩!” 听到有人敲门,宋子言打开门,见是木遥遥,就准备将门往外推,可一想,就还是让她进来,“进来吧!” “谢谢!” 听到这两个字,宋子言的心骤停了一下。 她尽量不去看木遥遥。 木遥遥抽空过来的,想要和宋子言谈谈,可看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她,那些话也就没说出。 “小姨?”宋桑去买了早餐,对他们来说这是晚餐。 “宋桑,”木遥遥许久没有看见宋桑了,见到他,问候一声,“你这段时间去了哪里?” “出差了!”宋桑把早餐放在桌上,他把一杯豆奶递给她,“小姨吃早餐。” “我吃过了,你们吃吧,”木遥遥推辞,也找了个借口离开,“我还要去照顾我哥,走了!” “舅舅?”宋子言喊出这个称呼,她最近都不敢看新闻,连点开新闻的勇气都没有。 还是回去的路上,听到有人说,画眉山庄出现一个神秘的男人,徒手刨地道逃了出来,还把山庄的酒窖给毁了,赔了三百万。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就连宋桑在她边上站了好一会儿,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言言,想看就去看,可也别勉强自己。”宋桑的声音很轻,把豆奶给她,“你要是害怕,我和你一块去。” “好,”宋子言木讷的回答,也很机械的接过宋桑递来的豆奶,她好长时间没吃早餐了。 时间出现巨大的改变后,她都把时间混淆,分不清白天黑夜,更分不清她吃的是早餐还是晚餐。 宋桑在她身边安安静静的待着,也不知道能待多久,哎,他内心里有个重重的叹息。 有千万次在说,如果我不是宋桑就好了。 木遥遥仓惶的从宋有齐的病房里出来,她没有回哥哥的病房。 而是到了楼上的天台,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分不清是清晨的风,还是晚风,静静的吹来,又静静的拂走。 在天台上待了有两个多小时的秦言删从一个拐角出来,正要下楼梯,却见出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借助手机的光亮看清了是谁。 他恍然的走上前,关上了手机的灯光,小心的坐在她身边,“你怎么也在这啊?” 木遥遥回头看他,感应灯亮了几秒,又瞬间沉寂下去。 她看不清秦言删的脸,却在黑暗里,看到出现在他身边的一行字,那是他的内心吧。 我不想当秦家的孩子,哪怕被赶出家门也好,可我离开不了,我为什么会是秦家的孩子? 这是秦言删的内心,他有一部分记忆是空白的,他想要找回来,为什么会是秦家的孩子,对他来说,他像一个领养的,特想要摆脱秦家的束缚。 他不想当秦家的孩子,一点也不想。 别人家的孩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他不行,要活的小心翼翼,说话也是,导致了他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这样的日子持续很多年,从小到大,从没有一天是正常的。 直到他看到了季秦闻的神秘女友报道在新闻上,看到了她的容颜,那一瞬间,心动了。 他花了好几个晚上去了解季秦闻,这样也就了解到了书中的女主一直是木遥遥。 季秦闻把对她的爱意全都用文字表达出来。 天啊,这是他浑浑噩噩这么些年来,第一次遇到这样干净的文字和爱情。 可他把这些带回家,母亲就很厌烦,他把书籍带回家,就撕毁一次。 他不死心,认为时间久了,母亲就会让步,可他错了,错的彻底。 母亲一直在毁掉他的光,这一次,还动手了,他的手受伤了。 那可是锋利的园艺剪啊! 第163章 你有胆量吗 “你能看到我在想什么,对吧?” 忽然,秦言删的这一句话将木遥遥给震惊,她摇头,轻轻浅笑,别过脸去看了天台外,“怎么可能?” “你别骗我了,你都能帮别人找回记忆,怎么可能看不到我在想什么?”秦言删的声音低沉,看向木遥遥时满眼的希冀。 “你想太多了,我没看到你想什么,”木遥遥不想再停留下去。 见她要走,秦言删快一步走到她面前,站在低两级的台阶下,他仰视着木遥遥,像是在仰视一束光,“别走!” “你能帮周辰,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点机会呢?我真的想要知道他们为什么对我这样,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秦言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宋风之从楼下上来,见秦言删这样对木遥遥说话,上前狠狠地揪着他的领子,怒喝一声,“秦言删,你知不知道,遥遥帮人找回记忆一次,就会对身体带来伤害,你知道她现在有短暂性的失聪吗?就是因为帮周辰找回记忆造成的,难道你想害遥遥吗?” 秦言删呆了许久,才眨了一下眼睛,眼里的希冀变成死寂,喃喃细语,“短暂性的失聪?” 秦言删的领子渐渐松开,他瘫软的靠着墙,再次自言自语,唇角露出苦笑,“那我怎么办,我不想当秦家的孩子,一点也不想。” 他抬眸,视线模糊,声线颤抖,“那,对不起,打扰了。” 秦言删跌跌撞撞的离开,也不想因为自己,让木遥遥出现其他有害身体的症状。 “遥遥,你不要帮人找回记忆,好不好?” 宋风之伸手去想要牵住木遥遥的手,却落了空。 望着面色平静,眼神毫无波澜的木遥遥。 宋风之着实没有法子了,做不到不见她,也做不到放弃她。 他在楼下等这么久,只想见她。 “宋风之,我的事你别插手。” “你要帮别人找回记忆?你不想活了?”宋风之大为惊骇,伸手拦住木遥遥的去路,满眼的恐慌,焦急地看她,“遥遥,你不能这样做,你会出事的。” “你很希望我出事?” 宋风之呆望着她,言语迟钝,“你怎么会这样想,我都是为了你好,为了你呀!也为了孩子啊!” “为了我?为了我和你三叔同流合污,把我推进深渊,你现在满口谎话,想要我怎么相信你?” 面对木遥遥的质问,宋风之的心猛烈跳动,她……知道了? “我没有,我只是被我三叔胁迫的。”宋风之还在为自己辩解,他往木遥遥身边挪了一步,“遥遥,你相信我!真的没有伤害你!” “好啊,那你敢不敢让她给你催眠?”一声冷静的笑从楼梯间下方传来,他尽量和木遥遥保持着距离。 宋风之闻声寻去,看到在楼梯下方靠着墙壁的许慕周,他的出现,他的话语,都正在威胁着宋风之。 “你不要乱说!”宋风之警惕的望着他,话音也重了几分。 “我说什么了,你这么紧张?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要是有胆量,就让遥遥给你催眠,让我们看看你的记忆都有什么!”许慕周往前走了一小步,能让宋风之看清就行,他不悦的看着宋风之,“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不清楚吗?” “胡说八道,难道我会还害了遥遥不成?”宋风之不愿意和许慕周在继续说下去,怕露馅,更怕的是,他不想那么快明白自己的心意,怕自己不愿提前接受不爱木遥遥的事实。 “呵呵,”许慕周冷笑,望着说话都不带脸红的宋风之,见他不死心,想要把证据拿出来,拿着的手机却突兀的响起,他蹙眉,接起。 第164章 两个宋风之 “遥遥,你要相信我,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 宋风之还在努力为自己的感情争取一点可信度。 可惜,他说出来的话都觉得烫舌头。 “宋风之,没做错任何事的人是不会一直在强调别人相信他。”木遥遥尽量离宋风之远一些,怕他发疯,怕他做出些不敢去想的事情。 “你……”宋风之眉头紧锁,静静的望着木遥遥,感应灯随着他们讲话的声音忽明忽暗,感应灯亮起来的那一瞬间,看到了她的平静脸庞。 她越是平静,他就越担惊受怕。 木遥遥从他身边走过,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而也在这时,他也看到了许慕周的嘲笑。 “遥遥,”宋风之还不死心,忙上前追去,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他想要的还没有到手,是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和木遥遥撇清关系。 他们之间还有宋有齐,宋子言,这层关系是绝对不能撇清的。 绝对不能! 许慕周拦住他的去路,“宋风之,给自己留点颜面,别到时候很难堪!” “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掺和我和遥遥的事?” “宋风之,给你最后一次警告,别再做伤害遥遥的事,她的寿命,你消耗不起!”许慕周在宋风之耳边轻声说了这一句,唇角是个嘲讽的笑,嘲讽宋风之真以为是,嘲讽他看不清局势,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将自己的身份隐藏起来,把自己伪装成了小绵羊。 “你……”宋风之怒目而视,这许慕周到底什么来历,说的话越来让人心里毛躁不安。 看着许慕周远去的背影,宋风之在沉思,这事不能再耗下去了。 宋有齐的昏迷不醒只能维持三个月,这三个月里,要尽快得到木遥遥的青春永驻的方子,这可以让他大赚一笔。 许慕周不放心宋风之的为人,安排了人手保护宋有齐和木遥遥的安全。 他只能站在病房外,透过小窗看里面的情况。 忽然,手机再次响起,看了短信内容后,只能惋惜的离开。 宋风之不愿意离开,还想再做最后的挣扎,他敲响病房的门,很要耐心的等着。 等了许久,也没能等到有人开门。 他迟疑了一会儿,抬手去拧开门,也正看到在门后站着的木遥遥,“遥遥,我……” 他莫名的慌张,手迟迟搭在把手没有放开,抿抿唇,“遥遥,我想和在一起,你能别丢下我吗?” “丢下你?”木遥遥眉头轻蹙,见到宋风之再没了耐心,她抬起纤细的手指,指着门,“出去,给你想要的。” “你越是提醒我,那么我就给你真实的,免得我会忘记!” “你真要丢下我?”宋风之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执迷不悟,仍旧幻想着,木遥遥那么爱他,绝对不会放弃他,更不会在半路丢下他,太了解她了,她肯定会心软,只要自己求求她,她就心软了。 “你真无聊,那么大人了,还在问丢不丢下我的问题!” 宋风之身后,厉青闲抱着一个保温壶,冷冷的看着宋风之的背影,见他诧异的回头,“宋风之,是你先抛弃遥遥的,现在来这干什么,找存在感?” 厉青闲不喜欢宋风之,一点也不喜欢! 宋风之捏紧双拳,想要上前将这个小丫头给教训一顿,双目赤红,恨不得将厉青闲千刀万剐,这个常常坏自己好事的人。 厉青闲望向没了昔日温和的宋风之,讽刺一笑,“真正的宋风之是不会伤害遥遥,假的宋风之就不一定了,你说呢,宋林叟!” 宋林叟? 在一旁听得迷迷瞪瞪的木远远,压根就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他缓缓起身,一只手撑着床边,想要起来,不能让妹妹受到欺负。 第165章 面相不善的女人 木远远怎么想都想不通,那个人怎么会是宋林叟啊! 明明就是宋风之的脸,连声音都像,怎么就从厉青闲嘴里说出来宋林叟三个字? 他呆住,一时间没有缓过来,静静地看着这个画面,突然咳嗽了一声,忙捂住嘴,尽量不要咳出声,憋得双颊通红。 见败露,宋风之忙松开手,绕开厉青闲,大步向楼梯间跑去。 而这时,林老五和宋风之气喘吁吁的从电梯间里出来,拐到了病房这边。 厉青闲见到他们两个,眉头一皱,抱着保温壶就挡在他们面前,“站住。” 宋风之纳闷,“咋了,我来看看大哥,和我儿子,为什么不能进?” 他就知道这个小丫头就还念着他的那些不好,索性也不和她多说,看向她身后的木遥遥,“遥遥,我过来看你,你看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木遥遥没说话,将厉青闲拉进来,轻轻将门关上,没有给他讲话的余地。 木远远脸红脖子粗,揉着发痒的喉咙,狐疑的问,“遥遥,这怎么回事?” “哥,我待会给你办理出院,你先收拾一下。” “好,我收拾收拾。” 木遥遥微微侧眸看向了病房外,眉头紧锁,来者不善,分不清真假,怎么两个人都有一样的内心活动,就连写在边上的小字也几乎一致,哪里出了问题? 厉青闲将保温壶递给木远远,笑得甜甜的,“远远哥哥,这个药得趁热喝。” 一打开保温壶,苦味弥漫开来,木远远皱皱鼻子,却是笑着问厉青闲,“青闲,好苦!” “没事,远远哥哥,你喝完药,我给你糖吃喔。” 木远远伸手揉揉厉青闲的小脑袋,满眼的笑意,“好,那谢谢可爱的青闲了。” “那是,我可是开心果,又可爱又萌萌哒。”厉青闲坐在一边,安安静静的看着木远远喝药。 木遥遥见门外没人,和厉青闲吩咐了一句,就离开病房,前往一楼去办理出院手续。 医院不能再待下去,这样会对哥哥的病情不利,走到一半,忽然想起来有齐还在病房。 她折回来,想要去看看宋有齐,可没走几步,电梯门也打开,人群里有宋桑的身影。 宋桑见到她,忙关心的问,“小姨,您这是怎么了?” “我没怎么,就是想到有个东西忘记拿了。” “噢,我来给有齐办理出院,小姨,最近医院不安全,你还是给叔叔办理出院吧,我们一起到别的地方治病!” 宋桑见木遥遥的神情有所缓和,也小声的说着,“小姨,我今天见到两个宋风之,你可要小心了。” “嗯嗯,那我们去办理出院吧。” 木遥遥办理好了出院手续,却不和宋桑一起离开医院,她躲在墙壁后面,静静的目送宋子言和宋桑带着宋有齐离开医院。 宋子言还是不愿意见她,一见她就冷眼相待。 不想让宋子言为难,木遥遥尽量躲着。 等他们离开后,木遥遥落寞的走回电梯,却在电梯里碰到了一个面向不善的女人,正神神叨叨的念着要找木遥遥,她神情慌张,连手都在抖,能看到她的袖子里藏了一把水果刀。 木遥遥大为惊骇,忙从另一个楼层下来,大步冲进楼梯间,快速的到了病房,拽起木远远和厉青闲就往外走。 直到了一楼,木遥遥才松了口气。 木远远脸色微红,微风吹来,打了个冷战,走到松口气的木遥遥身边,“遥遥,我们回公寓吧。” “好,”木遥遥闷闷的应一声,看到医院的大门口围着不少人,她和木远远,厉青闲从另一个草丛小道那边走过去。 这样躲躲藏藏的日子,厉青闲过了几十年,可没想到现在也要躲藏着,她不甘心,却也要忍耐着,不能给木遥遥带来了麻烦。 第166章 你说晚了 到了公寓楼下,木遥遥见到了奇怪的房东。 他腋下夹着一个大皮包,有点掉漆,在低声和谁说着电话,时而笑笑,时而轻咳。 木遥遥先让木远远和厉青闲回去,她则在楼下等着房东先生讲完电话。 他微微一侧身,见到木遥遥,忙向她点头致意,随意讲了几句,就朝木遥遥这边走来。 “怎么样,住的还习惯吗?” “还好!” “好就行,我这个人收房租是不按常理的,但请放心啊,我不会坐地起价,招租广告怎么写的,就怎么收费,你叫木遥遥?” 他的眼睛里带着笑意,拿出一个记事本,翻开本子,在本子末页写下她的名字,“好,那你就安心住下,这边很安全。” “好,谢谢。”木遥遥道谢,接过了房东递来的纸张,转身就要离开。 “你等等,我还没说我的名字,我姓镇,叫孟真,很高兴认识你。” “好,我记下了,”木遥遥微微颔首,从没想过这个古怪的房东会这样客气,一点也没有架子。 镇孟真望着她,见她始终都只是微微一笑,忽然觉着自己的表现太过于浮夸。 他忙笑笑,“那你先回去吧。” 镇孟真目送木遥遥离开,等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他的手机再次响起来,屏幕上是许慕周三个大字,他蹙眉,这家伙怎么会想起来联系他了? “许大少爷,找我什么事啊?” 镇孟真进了车子里,懒散的靠着椅背,从包里拿出来一盒烟,在口袋里摸索着打火机,点燃了一根香烟,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半晌,而电话那端,也没许慕周的声响,于是准备挂断。 “镇孟真,帮我一个忙!” “呵呵,”镇孟真笑起来,吐了烟圈,夹着香烟的手指轻轻磕着烟灰缸,“不敢不敢,你许大少爷什么人,有着什么势力,是我这个小小的包租公能帮的?” “你家公寓里住着叫木遥遥的人,她是我朋友,麻烦你多照顾她一点,钱我会付给你。” 越听越上头,镇孟真听到木遥遥的名字后,蹙眉望着窗外,声线低沉,“哪个木遥遥?” “最近的事情你有没有关注?” “我知道了,许慕周,你说的太迟了,我已经在帮她了,所以你说的帮忙就谈不上,就这样吧。” 镇孟真挂断与许慕周的通话,掐灭烟,慵懒的靠着椅背,双手交叠放于小腹,缓缓闭上眼睛,进入沉睡。 郑三思拎着好几个大袋子站在木遥遥家门口,宋尘又也不例外,他扛着一袋米,抬手去按响门铃,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开门,他不放心的问,“遥遥是不是不在啊?” “瞎说,来之前遥遥就已经和我说了她在家里。”郑三思瞪了一眼宋尘又,温和的目光则是看向了一边沉默寡言的周辰,“周辰,你去敲门。” “好勒!” 周辰应着,挤到宋尘又边上,抬手去按门铃。 宋尘又心里不是滋味,看向周辰的目光都有所改变,真的不明白,师父为什么把这个人留在身边。 不愿意和周辰在同一个位置,他把米挪到一边。 而这个小动作却被郑三思收进眼底,他眯起眼眸,却是轻轻一笑,早该知道这孩子会这样。 “谁啊,”厉青闲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开门后探出脑袋来,望着门外的三人,先是一愣,“你们找谁啊?” “你你你……” 开门的不是木遥遥,周辰迟疑了一会儿,才弱弱的说出来,“我们找遥遥。” “找遥遥啊,她睡着了,”厉青闲眨眨眼睛,很防备的随时要把门关上。 第167章 保持一米四,保持我的可爱 “你是……”郑三思眯起眼眸,认真去看着这个小丫头,很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他摸摸有些痒痒的鼻子,忽然喊出声,“厉青闲?” 厉青闲歪着脑袋,同样也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郑三思,约过了几分钟后,这个寂静的氛围才有了一点欢声笑语。 “是您啊,我还以为是哪个坏叔叔,要把我拐卖了呢?” “怎么可能呢,小丫头你还是老惦记着我做的坏事。” “可不,郑叔叔,第一次见面您就和那黑脸包公似的,不知道是吓唬别人呢,还是吓唬我,把我吓哭,您黑着脸说,那小孩,在哭就把你卖进动物园去。” 厉青闲学着与郑三思初次见面的说的话,学得有模有样,惹得郑三思开怀大笑。 简简单单的对话,在他们两个看来则是一个试探。 “这小丫头,惯会记仇。”郑三思抬手点着厉青闲的小脑袋,有嘴欠说了一句,“你还是这么高!” 郑三思的手比划了一下,她的小脑袋还是只到自己的小腹,一伸手就能碰到她的额头。 厉青闲往后躲了一躲,小脸通红的瞪着郑三思,嘟囔道,“你也还是这么没正经。” 厉青闲个子小小的,小嘴一嘟,面色微红,气鼓鼓的说,“我就保持着一米四,保持着我的可爱,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青闲丫头,能不能让我们进去坐坐,这脚都站麻了。” “年纪大了,就该锻炼锻炼身体,”厉青闲打开门,让郑三思几人进来,等他们放下带来的东西后,厉青闲去倒了些茶水过来,“来,郑叔叔,喝点茶水,我就不去喊遥遥了,让她休息会儿,这几天忙前忙后,累着了。” “好,我们不急,”郑三思抿了一口茶,问厉青闲,“你泡的?” “不是,是远远哥哥,我想喝,他就给我泡,他现在身体不舒服,在卫生间里,等会就出来了。”厉青闲的小手指着卫生间的门,爬上单人沙发,将小熊抱枕抱在怀里,环视一圈,看看在沙发上坐着的两个生面孔。 她望望宋尘又,又看看周辰,她问,“郑叔叔,他们是……” “噢,”郑三思才想起来这两个人也在,他的手轻轻一点,指向了宋尘又,“这个是宋尘又,我的一个小徒弟,跟我很多年了。” “这个呢,”郑三思的手指在周辰这里停顿了一下,忽然笑起来,“叫周辰,我也是刚认识他不久。” 宋尘又向厉青闲颔首,面上露出微笑,静静的看着这个小个子的女孩子,想起她与师父的对话,不由的笑起来。 而周辰则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腼腆的笑着,“你好,我叫周辰。” “你好!”厉青闲回应了周辰,听到了卫生间里微妙的动静,噌一下把抱枕放下,跳下沙发来,走到卫生间门口,轻轻敲着门,温声细语,“远远哥哥,你还好吧?” 听到里面的声音又弱了下来,厉青闲很是担心,又敲了一次。 没过多久,卫生间的门打开,木远远的虚弱的倚靠着门框,他注意到了客厅里的郑三思,忙走来,歉意道,“叔叔,抱歉,我没注意到您来了。” 郑三思扶着木远远坐下,见他脸色有些苍白,唇也好无血色,额头上也有薄薄的一层汗,心猛地揪了起来,“小子,你命大啊!” “阿远,你能和我们说说具体情况吗?”郑三思这次来的目的有二。 一,想要清楚事件的走向,就得来和木远远了解地道的情况。 二,以亲戚的身份来探望木远远。 第168章 他们的命,你赔不起 “这……”木远远斜靠着沙发,瘦弱的手轻轻一抖,迟疑了一会儿,“叔叔,我理一理思绪,这事有点长。” “好,”郑三思应着,而一边的宋尘又早已经拿出纸笔,准备好要记下接下来木远远要说的话。 周辰一脸茫然,这都是什么情况啊,他本不想来的,却被郑三思硬要带来,说是长长见识。 他就在一边安静的坐着,等面色有所缓和的木远远开口。 可等了很久,也没见木远远有要说话的意思。 木远远的手背上青筋暴跳,就连额头上也有青筋冒起,这样的身体体征表明他很抗拒回忆这样的事情。 木远远迟疑了一瞬,“我先是被困在一口古井。” 宋尘又记下,拿着笔的动作也准备往下写,可等了好久,还是没能等到下文。 他想要问,却被郑三思阻拦,他也就没吱声,而是静静的等着木远远的下一句是什么。 我先是被困在一口古井,这个信息量就已经很大了。 宋尘又很想要知道下一句是和什么有关? “一开始有食物从上面投下来,我在古井里待了大概有一个月。” “你没想过逃走?”宋尘又忽然发问,觉得有蹊跷,担心是木远远说假话。 “我逃了,却又掉下来,反反复复多次,我也摔伤了手脚,不敢再冒险了。”木远远清冷的眼眸盯着宋尘又,忽然笑起来,“你怕我说假话?” 宋尘又一噎,脑海一片空白,双瞳也有顷刻的死寂,他一下子有点蒙圈,这个画面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可一时间又忘记了,他实在是想不起来,继续问木远远,“那你怎么会徒手刨地道?” 这不该是个正常人做的,就算挖地道求救,那也不能挖了近千米! “我也不想,”木远远的话忽地停顿住,他低下头,重重的咳嗽一声,抬起头来看宋尘又,双眼里满是红血丝,加上他的浅笑,在明亮的灯光下,有些恐惧,“我能活着出来,不是帮你查清案子的。” 木远远的话刺激到了宋尘又,他眉头一皱,搁在本子上的笔落下,若有所思的望着他,“的确,你能活着出来,不是为了帮我们查清案件,那么有一件事你肯定想要知道。” 看着宋尘又卖起了关子,木远远也不急着问,而是继续回答先前宋尘又问的问题,“我要是说,我在地道里待了三年,不见光明的那种心碎,你不懂,你也最好不要懂,你只要记住,赶快将里面的警员撤退,否则真出事了,后果很难想。” “什么意思?”宋尘又站起来,见木远远神情惨白,“地道里到底有什么?” “让他们撤退,不能在前进了,里面很危险,我能出来,全靠傻劲,他们呢,根本不知道里面的危险有多大,不能冒这个险。”木远远也站了起来,眼神很沉,面色平静,望着宋尘又,“宋队长,麻烦将警员撤退,不要因为好奇心,而毁掉了他们的性命,你赔不起。” 木远远一字一句,都与锋利的刀子无疑,一刀一刀的刺在宋尘又的心尖上。 宋尘又手中的纸笔慢慢放下,“好,就按你说的。” 他拿出手机,拨通南宫信的手机,响了很久也没有人接听,不好的念头在心里萌生,抬眸望了也同样在等待答案的木远远。 “喂,”电话接通,宋尘又忙喊了一声,“阿信,带兄弟们出来,先别进去。” “你说什么?这里信号不好!” 宋尘又的手顿了一下,显然,他听到的声音不是南宫信。 第169章 请求支援 “让兄弟们出来,不要进去。” 宋尘又耐着性子又复述了一遍。 “宋队长,这里的信号真的不是很好,我能听到你说话,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我说的,报告宋队长,我是蓝子罄,阿信掉进了一个深坑,他的手机被我捡到,现在我与其他弟兄正在寻找阿信,寻找途中有几个弟兄也进了突然出现的深坑,宋队长,请求支援!” “收到!”宋尘又的手缓缓放下,深邃的眸里有着不一样的寒芒,他望着木远远,沉声道,“谢谢你的提醒!” 郑三思将宋尘又的纸笔接过,不慌不急的,“尘又,别慌。” “师父,我去救援,您在这问就好,到时将笔记给我。” 宋尘又留下一句话,就已转身离去。 郑三思的指尖很有节奏的敲打着本子边缘,眼眸眯起,看着在沙发上吃零食的厉青闲,“青闲,帮叔叔一个忙。” “不要。”厉青闲想也不想就拒绝,太了解郑三思,想利用她灵敏的嗅觉去找失踪的警员。 她鼻子虽然灵敏,但她又不是警犬。 何况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要帮木远远摆脱病痛的折磨。 她歪着脑袋,不去看郑三思面带微笑的脸,也知道郑三思的性格,口腹蜜剑。 她已不再是之前的那个给颗糖能欢喜几天的厉青闲。 “青闲丫头,只要你去,你想要我做什么都行?” “真的?”厉青闲回过头来问他,咬碎手中烧烤味的薯片,嘎嘣一声,咀嚼了两下,“郑叔叔,你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 “那好,你答应我,我就去。”厉青闲再次咬碎一块薯片,拿着半块薯片睨着他,“看吧,你又不敢?” “你说,”郑三思知道自己在厉青闲那里没了信用,一点点都没有,想要把这个信用找回来可真是难。 “解决宋林叟,木听盛,这两个家伙太狡猾了,做尽伤天害理的事,不可饶恕。” 厉青闲认真起来,见郑三思若有所思,也就没再出声,而是在等他答复。 走到门口准备开门出去的宋尘又回过头来,看着师父和那个不足一米四的小丫头讨价还价,这么个小丫头,能做些什么事,别到时候去给他添麻烦。 “好,我答应,”郑三思没说的是,这本就是他接下来着手准备的事,没告诉厉青闲,而是爽快的应下。 “行,那我去了,”厉青闲跳下沙发,把半袋薯片放在茶几上,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抓了一大把薯片捧在手心,一口咬掉一个,来到宋尘又的身边,仰着小脑袋望着他,“走吧,宋队长,我跟你去。” 宋尘又不喜欢身边跟着一个小丫头,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迈着大步子离开。 厉青闲也不喜欢跟着一个傲慢无礼的人,她速度很快,先一步到电梯里,吃光手中的薯片,回味的舔舔手指,从小包里拿出湿巾擦手。 宋尘又扶额,望着长相呆萌,个子娇小的厉青闲,实在提不起来心情,他拿出手机,继续拨打南宫信的号码,可传来已关机的提示音。 无力靠着冰凉的金属,继续拨打别人的电话,打了很多,最后是吴与封的能接通。 “老吴,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了,你快来吧,这边出现了一个行动诡异的男人,就坐在酒窖的门口,怎么也轰不走,还说要见一个人,又不说那人叫什名字,我上哪去找?” 吴与封向宋尘又说着自己的发现,在酒窖的角落里坐下,原本摆放着许多珍贵的名酒,现在,空空荡荡,只能在空气中闻到了余留的酒香。 “我在来的路上了。”宋尘又暂时没有告诉吴与封南宫信失踪的消息,无声的挂断了通话。 第170章 我们见面,好吗 木远远轻咳了一声,缓缓坐下,咳得用力,面容上出现的是不太正常的绯红,他低着头,放慢呼吸,尽量让自己的精力缓过来。 木遥遥在卧室门口站着,她揉揉耳朵,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可从他们身边的小行字来看,了解到他们在议论这什么。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门框边缘,小心的往前走着,试着喊了声,“叔叔。” 没有感应到自己在说什么,却能清楚地看见郑三思有所反应。 他回应了,“遥遥,最近辛苦了。” 木遥遥的回答有些迟缓,若是不使用读心,压根就不能知道他们想什么,也就不能随时回应他们。 她点点头,“对不起啊,我睡得太沉了。” 她早就醒了,可没有及时听到他们的到来,总以为是自己幻听了,等她到了门边,宋尘又和厉青闲已经离开。 郑三思就觉得今天的木遥遥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没事,我们就来看看阿远怎么样了,也想和他了解一些事情,是这样的,青闲丫头我让她去帮尘又了,我这边也还有事,那我就先走了。” “好,”木遥遥努力让自己很平常一点,见他起来,也忙跟着起身,送他到门口。 周辰再一次被郑三思留下。 “周辰,你就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郑三思走的时候,回望了木遥遥,仍旧没有察觉出异样。 木遥遥面带微笑,和郑三思打招呼,“叔叔,回见!” “回见,”郑三思蹙眉,开门离开。 周辰极其纳闷,他明明是从季秦闻家的狼窝出来,以为得到了自由,怎么就感觉现在是自由了,可还是被郑三思呼来喝去。 等郑三思离开后,木遥遥松了口气,还好,他并没有停留很久,不然在他面前就很难过关。 看了一眼不太情愿的周辰,木遥遥勉强笑了笑,没有和他说话,她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遥遥。” 忽然,内心深底有一个很熟悉的声音直冲脑海。 木遥遥的脚步一顿,她刚刚听到了谁的声音? 是……是季秦闻吗? 怎么能听到他的声音? 难道是这些年的习惯吗? 她轻笑一声,怎么可能呢,她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到了。 幻听! 一定是幻听! “遥遥!” 木遥遥回头,看到哥哥坐在餐桌旁,皱着眉头将比苦胆还要苦的中药喝下去。 哥哥没喊她,就连周辰也在沙发上躺着,自从夜晚占领了白天,每个人的生物钟都有改变。 周辰靠着沙发,放了耳塞,最近失眠严重,必须带戴着耳塞听最喜欢的音乐才能入睡。 “遥遥!” 木遥遥听不到任何声音,却在这时候能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听觉有问题,难道连心里都有问题了?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木遥遥蹙眉,这个声音熟悉,她启唇,发出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了。 还是在心里发问,“你是谁?” “我是季秦闻!” 果然,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说话方式,就算没了听觉,也还是能和季秦闻保持着心灵感应。 “你……”木遥遥试着想要和季秦闻沟通,可,她不知要说些什么。 “遥遥,你还好吗?”季秦闻问,问得那么小心,他在在画眉山庄的顶楼,轮椅上坐着,仰望着星空,今天的星星要比以往之前多一点。 他灰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白了。 身形瘦小,声音也苍老了! 面容上全是皱纹,就连曾经引以为傲的肤质,现在也变成了皱巴巴的一团,能清晰地看见骨节,皱巴巴的皮肤上,是他厌弃的老年斑。 怎么也甩不掉的老年斑,他唉声叹气,怎么不是自己预期的那样呢? 原以为还遥遥的自由,就能让她开心。 可就近日发生的事情来看,她过得并不好,也不开心! 听到她忽然沉下去的声音,季秦闻柔声问,“遥遥,我们见个面,可以吗?” 第1章 0171 孩子是神圣的 木遥遥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门框,没有给季秦闻回应。 画眉山庄的顶楼阳台,季秦闻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年轻女人的身影,高跟鞋踩着地面发出咯嗒声,肘间搭着一件呢绒外套,轻轻放在季秦闻的肩上,小声询问,“季先生,时间不早了,不回去休息吗?” 季秦闻的身子微微一偏,躲开女人送来的呢绒外套,他的声音沙哑,手指没了年轻时的灵活,他的手轻轻搭在扶手上,小心的往前退,再慢慢拐弯,离开了顶楼的阳台。 没能得到季秦闻的回答,女人的眸子一沉,妖娆的走到季秦闻身边,言语温柔,却带着细刺,“季先生,你就由任那些人欺负你爱人?还有……孩子?” 女人的话停顿一瞬,面上是担忧的神色。 季秦闻前行的动作停下,眸光缓缓移过来看着妖娆的女人,“你看我爱人像好欺负的人?至于孩子,你是不是说错了,我和遥遥没有孩子。” 孩子?这个神圣的词,怎么会和他有关系? 他和木遥遥住在季宅这么多年,就没碰过她一次。 他对她的爱是神圣的,只能远观,不能亵渎。 有人亵渎了她,却没能用心爱她。 将她带回了季宅,发现她的神志不清,迷迷糊糊的,老是忘事,就连人也经常忘记。 “季先生,您还是多注意着些,现在外面的世道可乱了,别老是待在这阳台上,这里能看到什么呀?何况您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可别留下什么遗憾咯。”妖娆女人的指尖轻轻触碰在季秦闻的肩膀上。 言语柔媚,动作轻柔。 指尖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季秦闻微微一侧,不想和这个女人有身体接触,怒声警告她,“请别碰我,不然您的手会溃烂!” “呵呵,先生惯会说笑,好了,不与您说了,我得走了,”走了几步,她又转身回来,冰冷的眸子里含情脉脉,“先生,真的很感谢您,不然我们这些小人物还见不到光明呢!” 她还当他是写作入了迷,常说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女人离开,季秦闻莫名的烦躁起来,视线移到了女人消失的走廊,感应灯灭了,走廊漆黑一片。 他再次和木遥遥说话,声音还是很沙哑,果然老了,身体机能越来越弱。 他还能撑多久? “遥遥,我来找你。” 知道她还在之前的公寓,面上轻轻笑起来,可瞬间就淡下去,不能这样子笑,会吓到遥遥的。 明明他的笑那么温柔,却在这一刻,显得阴沉诡异。 他在笑他自己做错了决定! 周辰怎么也睡不着,迷迷糊糊的坐起来,先是醒困以后,室内弥漫着辛苦的药味,他嗅了嗅,又揉揉鼻子。 门外,门铃响了,周辰见木遥遥仍在卧室门口站着,喊了她一声,没有回应。 有些纳闷,平时一点声音她都能察觉的,怎么今天一点回应都没有。 也就打着哈欠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人是没精打采的宋零。 见到宋零,周辰的困意散去,也忙收住打哈欠的动作,欣喜的看着她,“你来了啊!” 宋零讶异的后退了一步,没想到他会在这里,朝里看了看,声音慵懒的问,“我小姨不在吗?” “在啊!”周辰忙让开,“遥遥!” 周辰大声喊着木遥遥的名字。 可在宋零耳里,他是扯着嗓子喊的。 第172章 她听不见了 宋零不太喜欢这样咋咋呼呼的人,她往后靠着,尽量远离大嗓门的周辰。 木远远从厨房走出来,满手都还是泡沫,他狐疑的看着周辰,“你嚷嚷什么呢,又不是听不见?” 周辰摸摸脑壳,憨憨的笑起来,可他心里想的却不是这么简单。 木远远来到妹妹的卧室门口,向里面望了一眼,却是大惊失色,他忙上前扶着木遥遥,也来不及擦掉手中的泡沫。 “遥遥,遥遥,遥遥!” 木远远大喊着,却不见木遥遥有任何回应,看着温热的血从她耳里流出来,他惊慌的朝外喊,“周辰,麻烦去拿纸巾来。” 宋零听到了木远远的呼喊,推开了挡路的周辰进来。 而愣在原地的周辰看到了木遥遥耳里流出来的血后,忙一个箭步冲到了茶几边,拿来一包纸巾,还没递出去,就被宋零狠狠地接过去了。 “小姨,你……”宋零震惊的望着木遥遥,见她面不改色,只是呆然的看着从肩上滑落的鲜血,她还笑了一声。 宋零哽咽了一声,“小姨,都这样了,你还笑,你也不喊我们?” 宋零流着眼泪边擦木遥遥肩上的血,没有得到小姨的回应,抬眸望她。 宋零哭红的双眼入了木遥遥的眼,可现在她是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看着他们忙前忙后,忙伸手按住宋零的动作,轻微摇头。 地上堆满了染着鲜红的纸巾,宋零泣不成声,而周辰在边上拨打急救电话。 他紧张地看着面如土色的木遥遥,这还是他从季宅出来后,头一次为其他人紧张。 他焦灼的视线直直的望着木遥遥,急救电话还没接通,就看到了木遥遥的摇头。 他问,“为什么?” 木遥遥看他的唇,在细细的品,他在说为什么? 她的失聪到了这个严重的地步,她撑着床沿慢慢起身,宋零忙擦了把眼泪,扶着她到周辰这边来。 木遥遥的手还染着鲜血,抽了一张纸巾在上面快速的画着,“不要打电话!” 字迹潦草,鲜红醒目! 周辰呆愣着,仍旧痴痴的问,“为什么呀?你得去医院治疗啊!” 可他不知道的是,木遥遥已经听不到他说什么,只能通过读心术,读取在他身边出现的小字。 宋零惶恐的望着木遥遥,直视着还在往外出血的双耳,她哽咽着,问一旁沉默的木远远,“舅舅,你劝劝小姨,让她去医院治疗,这样流血下去不行啊!” 木远远紧盯着满手的鲜血,以及一张在手中揉成团却还能挤出血滴的纸巾,他懊悔的拍拍额头,血红的手掌印在额头上很明显,他双眸沉下来,“遥遥,我们去医院!” “走!”眼看木遥遥的身上被鲜血染红,木远远不忍心她受这样的折磨,将眼泪憋回去,伸手挽着木遥遥的胳膊,要带她出这个家门,前往医院救治。 木遥遥挣脱开他们的搀扶,快一步回了卧室,她太清楚自己的身体结构了,她不能去医院。 不能去! 上次遇见许慕周就已经暴露自己的身份,要真是到了医院…… 她不敢想,外面的风言风语已经将她推上了风头浪尖。 这个时候决不能去医院。 她的手轻轻的抚摸着耳朵,感觉不到疼痛! 满手的鲜血,血腥味刺进了鼻子里,有些呛。 木远远在敲打着门,喊着妹妹的名字,“遥遥,你开门啊!” 木远远慌乱的在门口抬手敲打着门,可他的手都敲红了,痛感袭来,望着纹丝不动的门。 他慌了,妹妹可不能有事啊! 第173章 他是外人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木远远在门口焦急的转着圈,时不时的敲门,却得不到回应。 宋零看着门上染着鲜血,心里慌乱,这时,她拿出手机,在通讯录找能帮她的人。 可近百个人,却只有一个备注着桑的人。 是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兴许能求助到的人。 “喂,宋桑,你快来小姨家,小姨出事了!” 宋零哆嗦着说完,却得不到宋桑的回应。 心瞬间凉下来,她就知道,宋桑生气了,不愿意和自己讲话。 没有回应,宋零也不想等着一个人的回应,准备挂断电话时,却听到有声音传来。 “姐,怎么了?” 终于听到宋桑温柔的声音,宋零哭了,她抽泣着,支支吾吾的,流着眼泪看染着鲜红的紧闭的门,“小姨耳朵流血了!你快来,她把门关了,我怕踹门伤到她!” “姐,你别哭,我这就来,电话别挂。” 宋零清楚的听到那边传来下楼的疾走声,开车门的动静,以及有呼呼的风声传过来,一一都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这会儿在想,小姨是不是听不见了? 冷静下来,想到她刚才连回应周辰的话都是写在纸巾上的。 她恍然大悟,小姨听不见了,不代表看不见! 在四处看了看,看到茶几上有一个小小的记事本,是厉青闲拿来写每天需要买什么菜,买什么零食的采购清单。 她写下一句话,小心的把纸张撕下来,从门缝里传进去,把笔芯取出来,再次很小心的塞进去,深怕会卡住。 木远远急的团团转,又不敢敲门,撞门,这样的暴力会误伤遥遥,不确定她是不是在门后。 见到宋零这样的举动,他也上前来,带着轻微的咳嗽一声。 见茶几上还有多余的笔,小心的拿在手中,在宋零递来的本子里,重重的写下一句,“遥遥,哥哥担心你!” 随即,他微微弯腰,将纸条从门缝里塞进去,希望她能看到,她能回一句。 周辰也想上来写一两句,问木遥遥到底怎么了,可刚拿到纸和笔,就听到门外的门铃响了两声。 宋零和宋桑说过这事,以为来人是宋桑。 可让他瞠目结舌的是,门外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在轮椅上安静的坐着,盖着一条灰褐色的绒毯,这个绒毯他记得最清楚,是他亲自去商场买的。 再看看老人,他面容上是慈祥的笑,可深邃的眸子里,藏着不为人知的深意。 周辰的手搭在门把手上,久久没能放下来,他迟钝的喊了一声,“是季先生?” 天啊,他为什么还是逃不掉季秦闻,还是能见到他。 他就该知道,只要有木遥遥的地方,季秦闻还是会出现! “是我,”季秦闻的声音闷闷的,长满老年斑的手撑着轮椅扶手,经过这么些时间的锻炼,他能使用拐杖站起来了,他艰难的撑着拐杖,一步一步的走到客厅内。 周辰并没有拒绝他进来,这是木遥遥的家。 而季秦闻是爱遥遥的,看着他佝偻的身影,周辰安静下来,在短短时间内,就变得这么苍老的季秦闻。 好些话到了嘴边就停住,他还是说不出来那些伤人的话! 他曾在季宅待了近六十年,这么些年都是季秦闻给他薪水,才能苟活至今。 尽管离开季宅到现在,还没能找到父母的踪迹。 宋零见到一个奇怪的老人进来,忙阻止他的去路,还回眸瞪了一下面部僵硬的周辰,“你是谁,外人不能进来。” “周辰,你把他带出去!”宋零呵斥一声,她不明白这个节骨眼上,周辰已经是一个外人了,还把一个外人放进来,这不是添乱吗? 第174章 我老了,不能动了,没关系 季秦闻艰难的支撑着拐杖,面 额上已经有细密的汗珠,望向触目惊心的门。 他怔住,见木远远也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正要解释,就感觉到身后有一个椅子,他回眸,是周辰慢慢把椅子放下。 “你还是坐下吧!” 周辰的声音很低。 宋零瞠目,望着对奇怪的老人恭恭敬敬的周辰,“周辰,我让你把他请出去,而不是给他一张椅子。” “对不起,宋零,他是季秦闻,他最关心遥遥,相信他不会伤害遥遥。” 周辰什么事都能答应宋零,唯独在他们两人的感情上,仍旧做不到狠心。 或许,现在只有季秦闻能帮助遥遥了。 “你……”宋零气到,怒视盯着周辰。 周辰被她看的双颊通红,羞愧的低下头。 木远远沉重的咳嗽起来,他的病情不能受到刺激,刚闹腾了好一会儿。 已经极限忍耐了,重重的咳嗽几声,咳得面红脖子粗,可双眸里的警惕却没有离开过季秦闻。 周辰联想到当年那个花园凉亭下的男人,以及后来在书房的密室里看到的人,就是现在在他面前得了癌症的木远远。 注意到他和季秦闻的相视,竟和陌生人一样,禁不起好奇,突然问了出来,“你们不是认识吗?” “不认识!”木远远镇定的回答,他从没有见过季秦闻,甚至连他和遥遥认识,一点都不知情。 他的到来,反而很疑惑, “不认识?”周辰诧异,心里慌了,呆望着季秦闻,“你你你……” “嗯?”季秦闻回眸望着比他还像痴呆老年人的周辰,“有什么问题吗?” “我在……”周辰意识到,有些话不能说出来,一旦说出来,会造成什么样的恐慌他不知道,但是能让木远远赶他出去是真的。 他闭上嘴,摇头无力的笑,“没事!” “遥遥,我在你家,你能开门吗?有什么事我们一起商量,我知道我们离开彼此,是会出现奇怪的病症,我老了,不能动了,没关系,可你不能失去听觉,也不想你再受到其他的折磨!” 季秦闻只是在椅子上小憩,就撑着拐杖起身,来到门口,轻轻的敲了一下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遥遥她……听不见了,你敲门没有用!”周辰提醒他,却注意到宋零和木远远投来的异样目光,燥热从颈间窜到双颊,眼角流露出的是不自然。 季秦闻没有说话,他敲的门,遥遥听不见。 可在内心和她说的那些,她听见了。 木遥遥揉揉肿痛的额头,她在床边坐着,呆滞的目光静静的看着从门缝塞进来的纸条。 有两张,微风吹来,纸条扬了起来,能看到上面的字迹来自于谁。 第一张是宋零的, 第二张是哥哥的。 她唇角牵强的笑笑,季秦闻和她说的话。 的确是听到了,可她没去开门,不想面对季秦闻。 离开之前,他们都还好好的,如果不算她的记忆恢复的话。 季秦闻因为她的离开,迅速变得苍老,年老的所有症状都找上了他。 而她呢,一心想要离开季秦闻,可离开后,不好的事接踵而来。 让她猝不及防,她多少年没接触外界了。 只是想要远离季秦闻而已,怎么就那么难? 这次是双耳失聪,那下次是什么? “遥遥,你开门好吗,别让你哥哥担心,”季秦闻的声线始终那么温和。 他撑着拐杖在门口等着,静静的等着还如同在季宅时。 安安静静的等着她到时间见就变成人的那一刻。 那种欣喜是来自内心深处的,只有木遥遥能让他欣喜万分。 第175章 我们心有灵犀 缓缓地,宋零看到门打开。 光亮的线条从室内照射出来,宋零眯起了眼睛,等适应了这个光线。 她上前一步,挽着木遥遥的胳膊,这个时候,也能清晰地看见被她捡起来捏在掌心的纸条。 “小姨,能听见我说话吗?”宋零还在试图和她说话,可惜得到的是寂静的回应,担忧的目光紧盯着想要靠近的老人。 这个人太奇怪了,她挡在木遥遥身前,警惕的看着他,“你不许过来,你到底是谁,你不能靠近我小姨。” 季秦闻笑笑,笑得那样苦涩,他手中的拐杖也有点不听话,歪歪斜斜的站不稳,他能看到木遥遥浑浊的眸光里有一点点的亮光,也不知道这亮光是不是属于他。 “我不是坏人,不是坏人,”季秦闻重复这话,他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很温和,“我认识你小姨的!” 到了这个份上,宋零还是不愿意相信,满脸的恐慌,这时,能感到身后有人轻轻拍她的肩膀,她回眸看到的是,小姨温柔的笑。 “小姨,你是不是真的听不见了?”宋零还不忘再问一句,她的小姨怎么就听不见了呢,才相认几天啊,怎么就这样了? 木遥遥在寻找这什么,忽见纸和笔递来,她看向一脸沉重的周辰,犹豫了片刻,伸手接过来,在纸上写到,“宋零,我听不见,但你放心,我没事,不需要去医院。” 宋零不信,她摇头表示不甘,怎么可能会没事,流了那么多的血,耳朵是最脆弱的啊。 她拿过笔,一滴泪砸下来,正巧落在她写的字上:小姨,我担心你啊! 宋零放下笔,指腹轻轻抹过眼角,见小姨接过纸张。 纸张上的字迹被眼泪晕染,浸透了下去,黑色的边缘让木遥遥有种窒息感。 木远远的视线竟不知不觉的飘到了季秦闻那里,胃里一阵抽痛,他忍着疼痛,问他,“为什么你来了,我妹妹的耳朵就不流血了?” 以为只是巧合,可他的到来,妹妹打开门后,耳边的血迹也慢慢凝固,没有新的血流出来,这让他放心了很多。 可,捕捉到了重点的木远远,脊背生起寒意,满眼的震惊和怀疑,迟缓的看向了季秦闻。 这么些年,他不该遇见的事情都遇到了,可这会他尽量不去往坏处想,这关乎妹妹的性命。 他的脑海里,慢慢出现了一个传说,可在他这里也只能传说。 他不信,他想要去实践,想要找到真相,不能猜想。 闻言! “唰”! 周辰,宋零的目光齐齐的看向站久了有些力不从心的季秦闻。 季秦闻的掌心竟冒出了细密的冷汗,握着拐杖有些打滑。 三双炽热的目光朝他看来,他缓缓的笑了,笑得那样温柔慈和,“可能是我们心有灵犀吧!” 同样,这句话他也在内心传送给了木遥遥。 木遥遥蹙眉,注意到身上的血迹在慢慢凝固,微风吹来,能闻到浓浓的血腥味!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宋零诧异的盯着老人看,有句话一直徘徊唇齿间,咽了一口唾沫,“你的话,我不是很明白!” 宋零的声线温柔了许多,不似刚才的带刺,她望着季秦闻,想要得到一个答复。 她得到了答复。 他说,“你会明白的!” 我会明白什么,宋零心想! 可季秦闻看的人一直是小姨! 木遥遥转身回屋,却被宋零眼疾手快拉住,“小姨,你又要进屋不出来吗?” 宋零焦急的声线,用力的抓着木遥遥的手腕。 “她去换干净的衣服,你松手。”季秦闻在边上柔声的提醒宋零。 第176章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宋零竟缓缓松开了手,关于他和小姨的事情越来越好奇了。 这些事情,周辰看得多了,表现得很自然,在季秦闻身边很安静的站着。 这时,他才发现,季秦闻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自己的想法而已。 “怎么称呼你?”木远远问,诚挚的目光瞧着头发花白,身型微微佝偻,言语却很清晰的老人。 刚才周辰有提起过他的名字,可没注意,也就忘记了,只记得他姓季。 “季秦闻!”他没有摆什么架子,爽快的说出自己的名字。 名字一出口,木远远若有所思。 就连对季秦闻有了些好感的宋零,这个时候眼睛一暗,她揉揉耳朵,周辰说出他名字那会儿,还在气头上,压根就没有将这个人的名字记住。 这时,从他嘴里一字一句蹦出来,心跳漏了两秒,季秦闻? 谁来着? 她想想,季秦闻? 熟悉又陌生! 这个名字在她心里来回跑动,想了很久,忽地,宋零怔愣着看季秦闻。 “你你你你……”一时间,宋零言语迟钝,不知要怎样去表达,愕然的盯着他。 季秦闻明亮的眸光去看一脸愕然的宋零,“嗯?” “你就是那个着名作家?”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季秦闻的回答让宋零一惊,想要再问,却不敢开口。 原来他就是季秦闻! 门铃响起,周辰很自然的去开门,看见是宋桑,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宋桑心口起伏的很厉害,从周辰身边走过,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在小姨卧室门口站着的老人。 他的脚步一顿,焦急的目光也落在宋零身上,来到她身边,轻喊了一声,“姐!” “嗯,”宋零这一次应声,不再像之前那样和宋桑置气,经过小姨失聪这事,目睹她双耳流血,那种后怕在心底上升。 就算弟弟不在人世了,可他的身躯还在,虽然不知道这个强占着弟弟的灵魂是谁。 只要弟弟还用另一种方式活着,能时刻看到他,也能,满足一下自己的思念。 “姐,小姨呢?”宋桑闻到了室内残留的血腥味,望着紧闭的卧室门,以为小姨还在里面不肯出来,忙向前一步,门霎时打开,他看到了小姨,堵在心口的一口气也缓缓吐出,“小姨!” 他见小姨没事了,紧张的神经也舒缓下来。 见他来,木遥遥轻微颔首,身边很安静,在这样安静的境地,仍然能听到季秦闻的声音。 “遥遥,你好些了没?” “嗯!” 她还是冷淡的,季秦闻看向围在她身边的两个孩子,微微一笑,“你们小姨没事了,别紧张!” 宋零对季秦闻是有怨念的,可这一会儿,做不到恨,也做不到喜。 她竟奇奇怪怪的把小姨的双耳不再流血归结于季秦闻的出现。 他的出现,小姨的症状就真的好了很多。 木远远始终保持着沉默,他内心很平静,用平静的心态去看待这件事,让他有巨大的发现。 氛围逐渐有些沉下来,木远远问,“你怎么知道我妹妹没事了?” “嗯,这事说来话长,”季秦闻深深地舒口气,他的出现还是有点用的。 “遥遥?”木远远想和妹妹讲话,可话出口,他才想起来,妹妹听不见。 可,下一瞬,他抬眸看向了季秦闻,他是如何知道的? 周辰见木远远的眼神愈发不对劲,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们真的不认识吗? 那当年花园凉亭下的男人是谁? 季宅重建后,被关在书房密室里的男人又是谁? 难不成是他眼花,看错了? 如果真是自己看错了,那么遥遥帮他找回的记忆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一拍脑袋,懊悔起来,他和宋有齐签了秘密协议,有些记忆也就寻不回来。 第177章 周辰回到季秦闻身边 周辰烦躁的抓一下后脑的头发,见木远远正迷惑的看自己,他轻轻一笑,“呵呵。” 笑声干巴巴的,一点也不自然,像在刻意隐瞒什么。 “周辰,看来我之前让你离开,是个明确的决定。” 突然,周辰的耳边传来季秦闻的声音,他迟缓的抬眸去看他,呆呆的,唇角的笑意也僵硬着,“怎怎么了?”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呆望着季秦闻。 木远远瞧着这一幕,不知道他们两个在说什么,却始终保持着静默的态度。 “你父母我找到了,在画眉山庄,他们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去看他们?”季秦闻这时候在周辰的耳边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周辰尖声大喊,不可思议的望着季秦闻,选择了将声音压低问,“季先生,我父母找到了?他们好不好?” “他们很好,待会儿和我一起去吧,”季秦闻轻咳了一声,长时间的久站让他腿脚不舒服,他缓缓坐下,沉沉的舒了口气。 周辰沉默了一会儿,权衡利弊之间,他选择了利,对他,对季先生,对遥遥都有利的那一个决定。 “季先生,我能回去吗,这样就能照顾你,遥遥之前的营养餐一直是我负责,我继续给她做营养餐,她对外界的食物还是不能够适应的。” 季秦闻温和的笑着,掌心抚摸着拐杖,“好,回来吧,我最近暂住在画眉山庄,边上有一个宅子,还没打扫好,你和父母见面后,可以搬进去住,这样你们一家三口也能团聚。” “谢谢先生,”不管怎么样,季秦闻是不会拿他父母来说假话,周辰相信他,他出来这么久了,都没有父母的音讯, 尽管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可周辰的话还是让宋零很震惊,这是什么意思? 宋零问,“你们认识?” 周辰看向宋零,轻微的点头,“我和季先生,遥遥认识很久了。” 宋零沉默了,他们认识很久了。 她回眸看向小姨,想要和她讲话,可现在,和她说什么,她都听不见。 宋桑从进门后,就不太习惯一个老人的存在,他知道季秦闻,可他来做什么? “叮咚”一声,宋桑拿出手机来看,是宋子言给他发的消息,“我妈怎么样了?” “小姨没事了。”宋桑回复过去,宋子言现在不愿意和小姨说一句话。 从她的问候里看出,她只是有事难以启齿,无法面对木遥遥而已。 宋桑关掉了手机,见宋零正望着他,他轻言浅笑,“姐,怎么这样看我?” “以后有空就多到咖啡馆去,又不全是我一个人的,想当甩手掌柜啊?” “是是是,知道了,姐。”宋桑很意外,得到宋零的季认可,真的是一件喜事。 “季先生,我想要去看我父母,”周辰见木遥遥的状况真的好多了,她好好的在他们面前,没了刚才的那一幕惊慌的场面。 “好,”季秦闻应下,周辰现在的变化还是挺大的,把他赶出来这么久,他也常在遥遥这边,不枉他的一片苦心。 “遥遥,你呢?”季秦闻在心里问她。 木遥遥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关于她还能和季秦闻能心灵感应,这还真是一个奇迹。 她想了想,轻轻颔首,“我想去看一下,画眉山庄的案件,和我哥有关。” “好,”季秦闻喜上眉梢,重重的点头。 遥遥在点头?木远远注意到这个小细节,狐疑的眼神在季秦闻和遥遥之间来回穿梭,他们真的能心灵感应? “你们去哪?”见状,木远远问季秦闻。 “画眉山庄。”季秦闻回答。 “好,等一下,我和你们一去,”木远远话落,转身回到了卧室,拿来一个背包,拎起了挂在衣帽架上的外套。 第178章 只有他不怀好意 宋桑和宋零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我们也去。” 他们是真的不放心,小姨和舅舅去到画眉山庄。 更甚者,是怕小姨的症状复发。 舅舅也患了胃癌,也真怕他情绪激动会出事。 季秦闻坐回了轮椅上,将拐杖放到一边用袋子系着,将叠好的毯子盖在腿上,晚间的风很凉,人老了,禁不住晚风的肆虐。 周辰被季秦闻丢弃过一次,在当时那样的环境里,把他“丢”了,也是一件好事。 至少在季秦闻最黑暗的那段时间里,周辰见到的是光明的事。 周辰很熟稔的推着轮椅到了电梯旁,在门口等着电梯。 到达楼层发出的提示音,电梯门打开。 宋风之和林老五从电梯里走出来,一脸茫然的看着在电梯门外的几人。 宋风之一眼就看到了面色有恙的木遥遥。 还有坐在轮椅里的季秦闻。 他上前一步,声线温和的对她说,“遥遥,你这是要去哪里?你为什么还和季秦闻有来往?” 宋风之看到的是木遥遥的一屑不顾,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见遥遥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莫名慌张起来,“遥遥,你怎么不回答我?” 木遥遥看到宋风之过来,没做出任何反应。 漠然的看着他,看着他的唇在颤动,就连眼神也在闪躲,伸过来手都带着颤抖。 “你别说了,我小姨听不见。”宋零在一边出声提醒,轻轻的挽着小姨的胳膊,试图去挡掉宋风之的手。 “什么?”宋风之不相信,惊讶的望着木遥遥,“这是怎么回事?” 他走到季秦闻身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言语不善,“季秦闻,你到底对遥遥做了什么?” “我没对她做什么,我是来看她的。”季秦闻痛心疾首,多次被人冤枉,早已麻木,可还是不喜有人对他说你对遥遥做了什么这类的话,“你怎么能冤枉我?” “不是你,那又是谁?”宋风之可不信,季秦闻那么大的派头,到这里来只为看遥遥。 一点也不信,不然,遥遥怎么听不见他说话了? 季秦闻无声的看着宋风之。 周辰将轮椅往后推了,他走上前,不畏惧的直视着宋风之,“不是先生做的。” 宋风之见周辰护着季秦闻,心里的气焰上升,“那不然呢,只有他不怀好意。” 周辰不想多说,可这关乎先生的名誉和遥遥的安危,他作为这么多年的见证人。 他最清楚季秦闻的为人,不会拿亲人的命说假话,不会拿爱人的命做赌注。 季秦闻对遥遥的爱意,他见证近六十年左右,尽管有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真人,都是看到的照片。 看到遥遥的真人,也只是在这短短几个月内。 可他确信,季秦闻不会伤害木遥遥半分,又怎会毁她双耳。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先生从不会伤害遥遥,”周辰见宋风之还在咄咄逼问,也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 他们的时间宝贵,不想浪费在这你伤害谁,他怎么你了的事情上。 周辰伸手摁了电梯下行的按钮,沉重的金属门打开,推着轮椅进去。 宋零挽着木遥遥的胳膊,小心的进了电梯内。 宋桑在后面警告还想上来理论的宋风之。 宋风之刚往前走一步,竟被林老五抓住了胳膊,他回头,见林老五摇头,“风哥,兴许真不是他做的呢?” “可遥遥听不见我说话了啊?”宋风之不在乎其他,只在乎木遥遥。 他好不容易将她从季宅里带出来,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步。 他的遥遥,怎么可能会这样? 第179章 我想要光明 宋风之不信,看着电梯在往下,他决心走楼梯。 林老五跟在他身后,见他不听劝,唉声叹气,“风哥,你走慢点。” “风哥,你对季先生要敬重一点,我们能看到光明可是和他有很大的关系。” 宋风之的脚步停住,他回头,呆然的看着一脸慌张的林老五,“老五,这话什么意思?” “我想要看到光明,不想人生中每天都要缺失十二个小时。”林老五低着头,不去看宋风之质问的眼神。 木遥遥听不到他们说的话,交流起来是困难的,宋零望着小姨,深深地叹气。 到了楼下的停车场,宋零望着木遥遥,抿抿唇,猛然间,她将希望放在季秦闻那里,“季先生……” 话到唇齿间停留一瞬,宋零又咽回去,这话她要怎样开口。 “姐,”宋桑在边上小声的,“现在小姨听不见我们说话,交流起来有些困难,这样,你和我保持着通话,有什么问题我们好解决。” “好,”宋零轻轻应下,现在也只能是这样了,她轻轻的挽着木遥遥的胳膊。 木遥遥害怕有人碰到自己,在到了楼下的停车场后,就退到了一边,见是宋零挽着她,才放松了一些。 季秦闻注意着木遥遥,苍老的手背有着奇妙的变化,他面容上微微一笑,“遥遥,我们坐宋零的车。” 随后,季秦闻看向有些为难的宋零,和声细语,“宋零,我和遥遥,周辰,木大哥一起。” “好的,”宋零前去取车,脊背生起寒意,口袋里的手机响着,戴上了蓝牙耳机,接听来电,“齐算,店里有事吗?” “没事,今天我休息。” “哦,”宋零都忙糊涂了,她倒车,驶到了路边,才回答齐算的问题,“那你有什么事吗?” “我……”齐算沉默了一瞬,摸了一下鼻子,有些难为情,“能不能去找你?” “找我?”宋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齐算是不是又要预支工资了,只要是这样断断续续的谈话,接下来说的就是,能不能先预支点工资。 这样的次数多了,给宋零第一感想就是齐算要预支工资。 她拿出了手机,问齐算,“这次需要多少?” 齐算愣住,惊的连连咳嗽,等他平复下来,倚靠着路边的路灯,无力的说了一句,“这次我不是预支工资,我是想去找你,正好我没事。” “齐算,”宋零无奈的喊了他一声,“你一个小孩子,关心大人的事情做什么?” “零姐,”齐算的声音低低的,他低着头望着鞋尖,鞋边有一颗小石子,他抬脚踢起,飞出去老远。 “齐算,我还有事要忙,”宋零准备掐断与他的通话。 “别别别,先别挂,”齐算知道纠缠下去会惹怒了宋零,他忙解释,“我见你往西城去了,就很担心你,而且……我就在你停车这边的路灯下。” “你……”宋零扶额,回头见周辰将轮椅折叠起来放进了后备箱,他扶着季秦闻到后座坐好,而小姨也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上来,系好了安全带。 就连舅舅也都坐好,将背包放在小腹上面。 “行吧,那你过来。” 宋零语气一松,那边的齐算笑起来,忙站直了身子,朝停车场这边过来。 宋零给宋桑打了一个电话,“宋桑,我有个店员过来,你载他。” 宋桑的车窗降下,回应了宋零,“好。” 齐算过来,正喜滋滋的要打开门上车,却发现车上已经满座。 他脸上的喜色渐渐淡去,他望着宋零,“零姐,那我……” “齐算。”宋零指指旁边的悍马,朝齐算浅浅一笑,“我弟弟载你。” 第180章 我不是小朋友 “好吧!”齐算蔫蔫的应声,打开宋桑的副驾驶车门,可怜巴巴的望着宋零。 齐算一上车,宋桑就问他。“你去哪?” 他呆住,支支吾吾的,“我我我……零姐去哪,我就去哪。” 宋桑皱眉,他和宋零开着通话的,“姐,这个小朋友说要跟着我们一起去。” “我不是小朋友。”齐算尖声提醒,他二十四了,不是小朋友。 “不是小朋友,那是大朋友。”宋桑无奈的笑笑。 “没事,让他跟着。” 齐算听到他也能跟着去,欢喜了一声,系好安全带后,老实的坐着,望着慢慢后退的街景,他唇角有一个浅浅的笑意。 周辰看出了宋零的不耐烦,想要安慰她两句,可一想到她和宋桑保持着通话的,也就作罢了。 而这时,他的手机竟也响起来,拿起来一看,是郑三思。 他懒散的滑开接听,轻轻地放在耳边,“郑先生,什么事?” “周辰,”郑三思的急促喊周辰的名字,那边一阵强风吹来,把他的话盖住,等了一会儿,他才说,“周辰,你有没有空,过来画眉山庄,我这边走不开,需要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 “我发短信给你。” 话音落下,周辰的耳边就传来嘟嘟的声音。 而郑三思说要发的短信却迟迟没有收到。 到了画眉山庄的门口,木远远的神经有些紧绷,木然的看着站在路边拿着相机,话筒等设备的人们。 季秦闻知道这边不可走,声音轻叹,“走后门,这些人都是来堵我的。” 宋零回眸看他,眉头紧锁,却也照他说的做。 后门果然没人堵,只有两个老人在凉亭下张望着。 周辰打开车门,刚走了几步,步子缓慢落下,望向在门口等着他的两个老人,一时间眼眶有点湿润,他抬手抹抹眼角,欣喜的往前走去。 这不是做梦,他见到了日思夜想的父母,他感激的回头看了季秦闻,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意。 宋零打开后备箱,将轮椅取出来,打开后推到季秦闻身边,“季先生,轮椅给您。” 季秦闻轻轻侧眸,从宋零身边看过去,看到了她身后的木遥遥。 遥遥和木远远站在一起,眼神黯淡的打量着画眉山庄的后院。 季秦闻笑了一声,向宋零道谢,“谢谢!” 他坐上了轮椅,很熟稔的来到木遥遥身边,向她展开轻柔的笑颜,在心内和她说,“遥遥,进去吧,这边也会有记者。” 而这时,木远远注意到,妹妹沉静的双眸慢慢出现了光亮。 他诧异的看着季秦闻,“恕我冒昧,我不该听信传闻,可是……” 木远远要说的话很沉重,他犹豫了,没敢说出来,担心会有记者将这些拿去发表不该出现的新闻。 季秦闻微微颔首,向木远远温和一笑,面容上的皱纹竟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好了,我们进去吧,”见他们迟迟不进去,季秦闻温吞的启唇,看向面色波澜不惊的遥遥,以及心有余悸的宋零等人。 突然,他的内心一沉,他低眸一看,握着轮椅扶手的手背,上面的老年斑也慢慢退怯。 他愕然,呆愣着盯向手背。 这…… 不该这样的? 这样的事情不该出现的。 他的视线顿时暗下来,可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让遥遥他们离开。 木遥遥的身边很安静,她放下紧紧捏着的袖子,来到了季秦闻身边,只能用着她最不想的心灵感应,“我来推轮椅吧!” 第181章 他就是画里的主角啊 宋零跟在小姨身边,她抚摸着双肩,总隐隐的透着一股寒凉。 宋零的第六感告诉她,小姨和季秦闻能正常沟通。 不然,一点声音都听不见的小姨,怎会去推季秦闻的轮椅。 诡异的是,季秦闻面上的皱纹,竟慢慢褪去。 以及他原本布满老年斑的双手,竟也慢慢淡化。 宋零心情复杂的在木遥遥身边,始终冷静不了。 她想要和小姨说话,也拿出了手机,在便签上打出了一行字,刚递出去,却被身后的宋桑拦住。 顺着骨节分明修长的手看去,宋零看宋桑,将手机关掉,“宋桑!” 她轻喊他的名字,在光线忽明忽暗的走廊里,能看到他的轻微摇头。 宋桑俯身凑在她耳边,言语轻轻,“姐,这个时候别说话。” 余下的话宋桑没说出来,而是抬手指指走廊拐角若隐若现的人影。 宋零会意,将手机紧握在掌心,紧张的点点头。 木远远再次回到画眉山庄,这次走得是后院,给他的感觉更加深刻。 他曾在这地底下生存了很长一段时间,以命相搏,才得来现在的光明。 他的手掌紧紧抓着肩上的背包带子,胸腔震动,压制住想要咳嗽的动作。 齐算在后面,不自在的搓搓手背,惶恐的看着画眉山庄,这是他一直想要来的地方。 来到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他能来到这里,全靠在等宋零姐的那点傻劲。 他想要伸手摸摸金碧辉煌的墙壁,也想要去看看挂在墙上的名画,《画眉》。 画眉山庄因一副《画眉》而出名。 《画眉》的内容是一只灰色画眉鸟,与其他的画眉鸟还要奇特,在生命尽头,奄奄一息时在柳树树梢上发出清脆的音声,展开翅膀欲要飞翔。 却被猎人的武器刺穿心脏,仍旧坚强的在树梢翩翩起舞,发出清脆的声音,听不到悲哀的声儿。 齐算儿时最爱这幅画,也最爱听姥姥讲述这副名画的故事。 宋桑折返回来,在齐算身边站着,见他仰视着墙上的《画眉》,眉头轻蹙,问,“小朋友,还不走?” 齐算莫名慌张,他满额大汗,看向在他身边站着的宋桑,声音多多少少有些不悦,“我都说了,我不是小朋友。” “是吗?”齐算给宋桑的第一感觉就是一个小朋友,不光长相稚嫩,声音也还没有变过来,身形也很瘦,没有成年男人的壮实,他的声音也很轻柔。 齐算挠挠头,不想和宋桑探讨小朋友的问题,他仰视着墙上的《画眉》,正儿八经的问宋桑,“你听说过这幅画的来历吗?” “没有。”宋桑听过,也亲眼见过,可他说了谎。 他的眸子静静的看向齐算,他唇角的笑意渐渐淡下去,他笑不出来,也不敢笑。 在他眼前的小朋友齐算,就是画里的灰色画眉鸟。 可惜,他却不自知,还到画前静静欣赏。 不知是惋惜画眉的哀伤,还是赞叹画眉的坚韧。 宋桑伸手揉揉有些肿痛的太阳穴,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画面是,当年从猎人手里救下他的人,是姐姐宋零。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宋桑的记忆还一直存在。 原来记得很多的事情,不是一件好事。 “好吧,”齐算悻悻然,他暗淡的视线缓缓从画上挪开。 他看向了在不远处等他们的宋零,摸了一下鼻子上的冷汗,从宋桑身边绕开,“我去找零姐了。” 第182章 比喜欢宋零还要乱 齐算来到宋零身旁,面带微笑的看着她。 心里却很毛躁,他能感受到,宋零姐不是很喜欢他。 “嗯。”宋零微微颔首,笑意也一闪而过。 季秦闻居住的家居式的客房,在顶楼的最后一间,站在阳台上能看到一楼的各个角落。 一目了然。 木远远到了客厅坐下,拿出药瓶,拧开盖子,倒出了几粒药在掌心,拿起了保温杯,抿了一口热水,将药粒吞服。 苦涩的药味遗留在唇齿间,他咂咂嘴,眉头紧锁。 室内的有淡淡的香气,季秦闻等人刚进到客房,外面就有服务生敲门。 “季先生,您回来了。”服务生很有礼貌的在外面等候。 季秦闻抬眸,转向了门外,看着有些难为情的在门口站着,“有什么事吗?” “有,”服务生小声地回答,忧虑的目光竟移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木远远,缓缓的伸出手,轻轻的指了一下他,“季先生,秦总找他!” “唰”! 服务生已经感受到了来自木远远的冷冽神色,他战战兢兢的,“秦总在会议室里,还请您过去。” 不知为什么,服务生看到季秦闻,以及木远远会产生莫名的害怕,恐慌。 他的声音渐渐弱下去,眼里流露出的惧色更加深刻。 “找我?”木远远拎起背包,将背包挂在肩上,狐疑的看向了季秦闻,“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他一来,秦舟就来找? “这里到处都是监控,她看到你了,很正常。”季秦闻并不知秦舟突兀的来找木远远有什么事,也是茫然的看着他。 “先生……” 服务生还在等,声音小的可怜。 木遥遥过来,轻轻扯了一下哥哥的袖子,向他使眼色。 木远远望向妹妹,他的心情很复杂,妹妹听不见了,他有再多的顾虑也无人倾听。 他低下了眸子,略作思量,抬手揉揉木遥遥的额头,声音温柔,“好,我去!” 在他身边骇然出现了一行小字,木遥遥看的清清楚楚。 我的顾虑,就是现在不能面对秦舟。 等哥哥的背影渐行渐远,木遥遥的视线才慢慢收回,她问季秦闻,“我们是不是该去地窖了?” “好。”季秦闻笑意满满。 喜色都写在脸上,在柔和的灯光下,能清晰的看见,银白色的头发正在向黑色前进。 紧挨着头皮的白发,有了黑色的痕迹。 宋零在一边目睹这样的事情,惊讶的瞪着季秦闻。 她是头一次见到这样奇异的事情。 她不放心的走到了小姨的身旁,问,“季先生,您的头发……” “怎么有了年轻的味道?” 宋零换了个说辞。 “呵呵,很神奇,是吧?”季秦闻打着哈哈,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绕圈子,换了一个话题,“你们都是要去酒窖的吧?” 宋桑点头!他没有异议,等木远远回来…… 可能需要点时间,他妻子喊他过去,咳…… 是他想歪了,为了明确知道是否还在乎孩子的木远远。 秦舟在这件事上可是花费了不少精力。 齐算早已经想要去看看这个长长的地道了。 而徒手刨这个地道的神人,就是宋零的舅舅。 他重重的点头,满眼都是希冀,忽而又变得绝望,他想亲眼看看。 不然,他的心老是乱乱的。 比喜欢宋零还要乱。 “好,那就先不用等木远远了,他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季秦闻话落,内心里和木遥遥沉重的解释,“还是不让你哥哥回到现场比较好。” “好,”木遥遥微微颔首,她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别人也听不到她说什么。 仅有,季秦闻能听到她的心声,而她自己,也只能听到他说话。 第183章 他惧怕动物 宋零的关注点是季秦闻看向小姨,眼里流露出的欣喜和爱怜,甚至他的眼睛会笑。 而也在同时,她能看到小姨的轻微颔首。 她有些慌乱,小姨她…… 一个疑问一直在心里徘徊,小姨和季秦闻,是不是真的能心有灵犀? 心有灵犀? 可是一个古老的传说,只有相爱的人才能拥有心有灵犀。 普通人的爱,哪怕是干净的,纯粹的,甚至你侬我侬。 可也没见谁能真正的拥有心有灵犀。 难不成,心有灵犀是真实的? 宋零的内心很多,都一一被木遥遥读取。 她惊到六神无主,木讷的看着小姨,眼角有些湿润。 季秦闻见宋零这样,掌心摩挲着拐杖,耳朵轻轻一动,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他看向门外,从门外进来的是周辰,幸福还在他的脸上有残留的痕迹。 周辰迈着步子到了季秦闻身边,双手温柔的搭在轮椅扶手上,“先生,我父母安好,真的太感谢您了。” 周辰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用这样的口吻和季秦闻说话。 他太开心了,与父母重逢的幸福是他期待了很久的。 “跟我还客气什么,”季秦闻也难得和周辰说话时语气轻和。 “真的很感谢!”周辰太过激动,可在看到了木遥遥的那一瞬,他小心翼翼的收起自己的开心。 这个时候,他的开心还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地道内。 睡意沉沉的宋尘又忽而感觉到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他鼻尖动来动去,痒痒的,他打了个喷嚏,从睡梦中醒来。 在梦里打喷嚏,宋尘又还是第一次,他撑着地面轻轻的往后靠着。 昏暗的地道内,他看不到任何东西,在背着的包里摸索着,找到了手电筒。 打开以后,在地道内四处照射,看看有没有奇怪的坑洞出现。 刹那间,他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最不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了,尤其是猫科动物。 他忙用手电去挑开在胸前的毛茸茸尾巴。 他揉揉鼻子,原来刚才导致他打喷嚏的是这尾巴,昏暗的地道内,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竟也是来自这还在晃动的尾巴。 宋尘又蹙眉,缓缓挪开到一旁,拿着手电筒的手禁不住慌张的颤抖。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毛茸茸的小东西。 就算有人和他说,这个毛发摸起来很舒服,养小动物也很治愈。 可是,他还是不能接受。 他呆呆的看着毛茸茸的尾巴有老长时间。 直到这只卷缩起来的波斯猫缓缓睁开了眼睛,宝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地道内散发出奇特的光芒。 宋尘又咽咽口水,看着高贵的波斯猫伸了个懒腰,又用两只前爪轻轻揉顺了额前乱糟糟的毛发。 “你你你……”宋尘又再次咽了口唾沫,将手中的手电筒照向了眼前的波斯猫。 “哎呀呀,糟了糟了,”厉青闲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要怎样去变回人了。 她也呆呆的望着面上写着害怕的宋尘又。 “额……”她这时候该怎么办,在人类面前变回人,还是第一次。 哪怕最信任的遥遥,也没见过她变回人的那一瞬间。 厉青闲宝蓝色的双眸直视着宋尘又,前爪小心的撑着地面,后爪则是向后一踢,地面上的尘土向他飞去。 细细的泥土扬起来,宋尘又慌忙用手遮挡着眼睛,手电筒也在这会儿掉落地上,沾染上了泥灰。 第184章 你好胆小啊 宋尘又能感觉有人在触碰他的胳膊,他缓了缓,从胳膊下方的缝隙里看出去,没有看到那只波斯猫,舒了口气。 他看着厉青闲,心有余悸的问,“你有没有看到一只波斯猫?” “我帮你赶跑了,”厉青闲回答的很轻松,好看的双眼眯起来,上下打量着宋尘又,嘻嘻一笑,“你好胆小啊,居然怕猫。” 厉青闲就站在他面前,而他坐着,正好能和厉青闲对视,手电筒静静地躺在地面上,向远处照出了一条长长的光线。 宋尘又额头上的冷汗未散,他撞进了那双宝蓝色的双眸里,有些发愣,怔怔的看着厉青闲,觉着力不从心。 他往后轻轻一靠,反问了厉青闲,“你不怕猫?” “我不怕啊,我可喜欢猫了,猫猫那么可爱,你居然不喜欢?”想到宋尘又看见她原型的反应,有那么一瞬间,自己都有被吓到,原来真的有人害怕动物,可为什么又有人喜欢动物,喜欢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噢,”宋尘又闲散的应了声,闭上眼睛养神,真是有惊无险,他抬手摸摸胳膊上的小疙瘩,他忽地睁开眼睛,没带过敏药。 他忙起来去捡沾了许多泥灰的手电筒,掀开袖子,仔细的照着,胳膊上大片大片的红肿。 他的心口也痒得厉害,就连脊背上也开始剧痛,发痒。 瞬间面如土色,呼吸也有些困难,窒息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口齿不清,静静地看向厉青闲,“厉青闲,你是不是带了湿纸巾?” “对啊!”见宋尘又有这么大的反应,厉青闲有些呆住,听他这样问,也不问为什么了,忙去打开途中去超市现买的背包,往里面塞了好几包湿纸巾和几卷垃圾袋。 作为贵族猫,要时时刻刻保持着干净。 她拿出湿纸巾,小心递给了宋尘又,“呐,给你!” “谢谢,”宋尘又快速的接过,先是往脸上擦擦,在柔和的手电筒灯光下,能看到有几丝轻盈的猫的毛发。 接着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去拿来厉青闲手中的一整包湿纸巾,擦完脸上和手臂,以及轻理了身上的毛发后,那些过敏的症状都好了些。 可心理的过敏没有散去,呼吸还是有点困难。 他把湿纸巾还给了厉青闲,小声的再次道谢,“谢谢你的湿纸巾。” “你……”厉青闲瞠目结舌的接过湿纸巾,咽咽口水,盯着面色灰白的宋尘又问,“你……对猫过敏?” “嗯,”宋尘又也不隐瞒,低下了眸子,轻轻的解释,“我对猫过敏,我小时候碰到猫,差点没能从手术台上下来。” 知道他的人,从不会把猫带到他身边。 这一次,在地道里遇见贵族波斯猫,真的是意外。 然而没有更严重的症状,对他来说是幸运的。 他轻轻触摸着手臂上的过敏疤痕,侧眸静默的看向有些委屈的厉青闲。 “你怎么了?”他问。 “没事,”厉青闲不知道宋尘又会对她过敏,强颜欢笑的看着他,“我们出去吧,你先去吃点药缓解,或者到医院看看……” “厉青闲,”宋尘又温柔的笑了,他喊她的名字,“我没事,我能挺住,阿信那里有我的过敏药,找到他就好了。” 厉青闲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不知道宋尘又会过敏,不然一定离他远远的。 南宫信知道宋尘又过敏的事情,也怕他会忘记带药防备着。 他就带了些在身上,避免意外发生。 第185章 我就是那只猫 厉青闲低着头,没敢去看宋尘又,她低低的啜泣着。 “你哭什么?”宋尘又最怕有女孩子在他面前哭,手足无措的不知要怎么才好,怔愣着看厉青闲抬起头来,“你你你……能别哭了吗?” 他本就没事,现看厉青闲在哭,只觉着心脏有些疼痛。 他又不会哄女孩子。 厉青闲抬手抹抹眼角的泪水,担忧的问,“你真没事吗?” 宋尘又静默的看着厉青闲一眼,沉声道,“走吧!” 宋尘又不想往返回去,这样太浪费时间。 找南宫信要紧! “哦。”厉青闲拿起手电筒跟在宋尘又身边,时刻注意着宋尘又的身体状况。 地道太窄。 宋尘又身高腿长,在窄小的地道里行动不便,加上对猫过敏,身体带来的不适应,让他有些虚弱。 他甚至害怕到会仔细的将手电筒往下照去,尽量远离波斯猫留下的毛发。 厉青闲仅有一米四,微微低着头就能正常行走。 见宋尘又这样,她的内心仍旧有些余悸,小小的步伐紧跟着他,仰着小脑袋看他,手中的手电筒光线乱晃。 宋尘又忽然停下脚步,她也忙停住,以为是宋尘又又不舒服了。 “宋尘又,”厉青闲低低的喊了他一声,再次问,“你真没事吗?” 厉青闲眨着小眼睛,很慌张,她不知道会有人对她过敏。 若早点知道,真的会,离他更远一点。 也怪她自己,贪婪的想要汲取到他身上的温暖。 “厉青闲,我再说一次,我没事,你能别自责吗,是猫让我过敏,不是你。”宋尘又轻轻侧眸,看向了两只小手紧紧握着手电筒的厉青闲,见她神色不对,说话的音量大了些。 “你能不能别疑神疑鬼,我要真是有事,就会躺在这里不能动弹,懂了吗,厉青闲?”宋尘又的双手忽然伸过来,轻轻的搭在厉青闲的肩膀上,也对视着她惊恐的双眼。 “我……我知道了。”厉青闲往后退了一步,呆愣愣的,她低着头,她在回想着宋尘又说过的话。 是猫让我过敏,不是你。 她的心抽痛了一下。 我就是那只猫。 让你过敏,真的很抱歉。 她抱着手电筒,小心翼翼的走在前面,每踩一步,她的心情就很沉重。 “轰隆!” 一声巨响。 出现了巨大的深坑。 厉青闲就这样消失在宋尘又面前,他蹙眉,焦急的喊她的名字,“厉青闲,厉青闲。” 他站在深坑的边缘,边缘的泥土还在往下流动,没有在震动的地面,让宋尘又很不安心,他蹲在深坑边缘,扶着额头,忍痛看巨坑沉下去。 “厉青闲,”他再次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而是看到深坑底下的死寂。 “哎呀,”厉青闲灰头土脸的掉到了深坑内,她“呸”一声,将嘴里的泥土吐出来,拍拍身上的土,打开手电筒,却没有光线出来。 她拍拍手电筒,苦着一张脸,要不要这么衰啊! 忽明忽暗的光线从前面照射过来,厉青闲往前小心翼翼的走着,等走近了,看到一个宽敞却很潮湿的井底。 她惊讶的捂住嘴巴,眼睛瞪得老大,阴冷的风吹过来,她打了一个寒颤。 “谁?站住。” 一根带着倒刺的木棍从坍塌的墙壁后伸出来,拦住了厉青闲的去路。 厉青闲忙收住脚步,以为倒刺的木棍会碰到自己,仰着脑袋去看在头顶上方的倒刺木棍。 拍拍心口,暗自庆幸。 她从倒刺木棍底下走过,看到了在坍塌墙壁后面警惕的男人。 “你……”南宫信看向个子娇小的厉青闲,拿着木棍的手颤抖一下,见是一个小姑娘,就慢慢放下木棍。 第186章 帮的倒忙 南宫信放下木棍后,看着这个小小的女孩子,又望望她身后。 没有其他人的身影,见她浑身脏兮兮的,脸上沾到泥土后,能看到她脸上的泪痕。 他蹲下来,正好能与她对视,轻轻的一笑,却没放下警惕,“小妹妹,你为什么一个人到这里来?这里很危险的。” “我来找人的。”厉青闲往身后看去,却没有看见宋尘又,她失落的低下了眸子,随后又伸出纤细的手指去擦掉在刘海上还挂着的一块泥土。 “找人?”南宫信狐疑,顺着她刚才看过去的方向,像在看是不是有人过来? “嗯,”厉青闲点点头,脸上痒痒的,伸手去挠挠,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一直紧盯着,就往后急急的退了几步,“你你你……” 厉青闲最怕人类用这样的眼神看她,也讨厌人类对她表现出怜悯。 “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南宫信拍拍膝盖,抬手揉揉还带着淤青的额头。 他看向眼前这个警惕的小姑娘,缓缓起身,不能起的太猛,头昏眼花的。 “你是南宫信?”厉青闲在微弱的光线下,看到了他带着一个灰蓝色的护腕。 尽管光线暗,看的不是很清楚。 等他走远了,逆光的方向泛着强烈的月光,看清了。 就是宋尘又给她看过的一张照片,上面有南宫信,他带着灰蓝色的护腕。。 “你认得我?”南宫信回头,见她这样谨慎的确认,他皱皱眉头,“你是谁?” “你认得宋尘又,”厉青闲抬手指着刚才掉下来的深坑,向他解释,“我从那掉下来的,他就在上面。” 南宫信顺着小丫头的手指看过去,土墙上方哪来的深坑? 平平整整的,怎么看也不像有深坑的样子。 他蹙眉,他掉下来那会儿上方也有着深渊的坑,可没一会儿深坑就已经恢复得平平整整。 甚至连细小的沙土都不会掉下来。 “我是南宫信。”他颔首,俯视着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儿。 “你……”话到嘴边,厉青闲有点犯难,宋尘又不在,就算有过敏药,哪要怎么给他送过去。 “嗯?”南宫信狐疑的看着她,见她慌张的回头看严丝合缝的土墙,“小妹妹,你这样不太让人放心啊,我们正在找出口,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出口?”厉青闲头疼脑涨,人类的事情真麻烦。 她抓抓有些痒痒的脖子,“宋尘又遇见猫了。” “那他呢?”南宫信一惊,急忙上前一步,视线混沌的盯着她。 “当时他在我身后啊,我怎么知道他没有跟着下来?”厉青闲真的很不喜欢人类这样,有点事情就大喊大叫,她往后靠着,却无路可退。 身后是冰凉的土墙,她环顾四周,明知道危险,愚蠢的人类还是会选择故地重游,远远哥哥从这里出去就已经不易,这些人还想来看远远哥哥曾经待着的牢笼。 “阿信,那边有个可以行走的小道。” 身后是蓝子罄的声音。 南宫信颔首,不想和一个小丫头在争论下去,尘又来找他了,只是途中遇见猫,过敏。 地道里怎么会有猫? 向蓝子罄打了个手势,南宫信转身离开。 可走到了一半,见小丫头还在那待着,声音尽量柔和一些,“还不走?” “哦!”厉青闲对他们的好感度降低,郑三思让她来帮忙。 她能帮什么忙? 帮的倒忙。 也在这个时候,再一次看清了人类的嘴脸。 能让她一辈子值得信任的只有遥遥。 第187章 她惶恐不安,害怕人类 “阿信,在前面,我们找到了一条小道,有着古怪的潮湿味道,看看能不能出去” 蓝子罄在前面带路,向南宫信报告他们的发现。 “嗯。”南宫信沉闷的应一声,回头看向在他身边的小丫头,才到他腰间的位置。 而蓝子磬越往前面走,走得就很艰难,鞋面上沾染了厚重的泥。 蓝子罄尽管是带路人,向南宫信报告时,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泥坑,一脚陷了进去,他用尽力气,才从泥坑中出来。 他满头大汗,靠着冰凉的土墙心有余悸的盯着那个泥坑。 南宫信回头看小鼻子皱起来,眉头紧锁的小丫头,上前一步,微微蹲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她伸过手去,“来,我抱你过去。” 厉青闲害怕淤泥,尤其是这种不知多少年的,她鼻尖老是萦绕着古怪的气味,看向刚刚凶她的南宫信,她别过脸,“不要,我自己可以走。” 蓝子罄这时注意到倔强的小丫头,看到她时呆了一下,“这是哪家小孩子,瞎乱走到这里的?” 说话间,他的视线看向南宫信,“阿信,把她抱起来,赶紧离开这,这地方阴深深的。” 相比之下,蓝子罄的脾气还更加不好,他不喜欢有小孩子出现在案发现场。 他拧眉,不耐烦的看着还倔强的小丫头,朝她呵斥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娇气?” 蓝子罄说完就继续前往去带路,从鼻子发出不爽快的哼哼声。 这就是人类,厉青闲将这个人的面貌记住,如果不是来帮助郑三思的,她又怎么会到这里来? 厉青闲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视线从蓝子罄身上离开,一回头,却看见南宫信还保持刚才的动作。 南宫信知道蓝子罄,刀子嘴豆腐心。 他的手臂微微一张,唇角是浅浅的笑意,“走吧,前面不会有地道了,出了这个枯井,我们就能回去。” “宋尘又呢?”厉青闲想起过敏的宋尘又,她回眸看向了掉下来的位置。 南宫信软声软语,“我先送你出去,你一个小孩子,跑到这个地道里来,很危险的,你家人会很担心你的。” “你……”厉青闲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她呆然的看南宫信,“你难道不知道不能随意抱女孩子的吗?” 厉青闲不喜欢有人抱她,自从被主人丢弃以后,再也没信过人类。 她往后退了一步,不愿意让南宫信碰到自己,她自己小心翼翼的踩进泥坑中。 要是没人在,她变幻原型,早就利索的飞奔过去。 南宫信缓缓起身,对这个倔强的小女孩有了一点新奇的想法,他走在她身后,见她很灵活的踩在泥坑边缘的空位置,眉头一挑。 “小丫头还挺利索!”在那边等着的蓝子罄对身边的两个伙伴低声一笑。 “行了,走吧,”南宫信可不想在这个枯井底下待着,枯井被人凿开,坍塌下来的墙边有着大量的碎石,白石灰,以及轻轻一碰就粉碎的白骨。 厉青闲仰着脑袋,看到了有一段时间没见到的月光,轻轻的笑起来,她终于离开了昏暗的地道。 可下一瞬,就不开心起来。 宋尘又那家伙也不知道出来了没? 过敏有没有好一点? 厉青闲的手电筒坏了,怎么也打不开,走到漆黑的树林,脊背有些凉意,脖颈间时不时吹来一阵冷风,让让她胆寒。 南宫信环顾四周,取出口袋里的手电,打开后,照在厉青闲的身旁。 眼前本是一片黑暗,忽然光亮照下来,厉青闲的脚步一顿,她回头,看到了南宫信温柔的笑。 第188章 重要 走着走着,厉青闲觉着哪里不对,她忙停下脚步,轻声喊,“都停下。” 蓝子罄听到甜美柔和的声音,回头看小丫头,“怎么了?” “先等下,这个地方……我有点熟悉,”厉青闲走到南宫信面前,仰头看他,“你的手电筒能不能借我一下?” “好,”南宫信把手电筒给她,“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见她要走,南宫信跟上来,“小妹妹,你一个人不能乱走。” 这个人怎么老是一口一个小妹妹,厉青闲不太喜欢这样的称呼。 她没回应南宫信的话,而是往右边的小道走去。 这里太熟悉了,荒芜的院子,破败的大楼,以及枯萎的树木。 厉青闲一心想着遥遥,这是遥遥的家,曾经辉煌百年的木宅。 如今已没落成这个样子。 辉煌已去,何时复来? 循着记忆,厉青闲来到一个小院子,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腐败气息。 站在这个小院子的中央,厉青闲想到初次与遥遥见面,那时在她身边的伴侣是季秦闻,而不是宋风之。 厉青闲眉头一皱,那么多的谜团,要怎样去解决? 关乎遥遥的名誉,不能被宋风之毁了。 南宫信,蓝子罄向厉青闲这边走来,看着在资料中所看到的木宅,竟然在这个被徒手刨出来的地道附近。 蓝子罄摸着下巴,先是看向了破败的木宅一眼,余下的惊讶全都放在这个小丫头身上。 他低沉的嗓音响起,“小丫头,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他故意问。 厉青闲抬眸望他一眼,月光下,能看到蓝子罄眼里的好奇,以及盘问。 厉青闲没搭理他,这个人高傲自大,不在乎别人的感受,那么也就没必要在乎他的感受。 看来,郑三思想要的,就是木宅的踪迹。 自从木宅没落以后,就在六十年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现在又因画眉山庄重现世间。 要理清的思绪很多,厉青闲没那么时间在这里周旋,她把手电筒还给了南宫信,“谢谢!” 南宫信接过来,先一步走在挡在她面前,蹲下来张开双臂拦住要离开的厉青闲,“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名字不重要。”厉青闲急忙停下来,目光暗淡的看着拦她去路的南宫信,“你们也不喜欢我在这碍你们的事,我走了不好?” “重要,”南宫信指的是名字,他伸手拦住厉青闲,再次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南宫信,我很想知道你的名字。” “厉青闲。” 厉青闲这个时候也才明白,她的名字竟然有一天会被她随意告知一个陌生男人。 南宫信清澈的眸子溢出笑意,“厉青闲,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们找到了没有任何音讯的木宅,我们找了很久!” 厉青闲傻傻的看着他。 “什么意思?”厉青闲还是问出来,“你们想要做什么?” 南宫信觉察厉青闲的语气有些过激,急忙解释,“郑教授很在乎这件事,他很想将木宅消失的原因找出来,以及离奇失踪多年的木氏夫妇,也就是遥遥的父母。” 厉青闲仰着脑袋,直愣愣的看南宫信,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原来仰头看一个人那么轻松。 忽然,她笑起来,笑着笑着,眼角就有了晶莹剔透的泪珠落下来,“郑教授?” “郑三思,对吧?” 见到南宫信郑重的点头,厉青闲缓缓蹲下,两只手捧着脸颊,微微仰着头,看夜空上里的星星,挂在树梢上的月亮,也看在她面前的南宫信,在他脸上竟看到了叫忧愁的小东西。 原来,他没忘记,我错怪了他,厉青闲的手背轻轻拭去眼角的泪,她错怪了郑三思。 第189章 给他面子 南宫信也最怕女孩子在他面前哭,他有些乱,忙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手足无措,声音沙沙的,“厉青闲,你别哭啊!” 蓝子罄见状,不喜欢这样的画面,和两个同事转身离开,嘴里念叨一句,“女人就是麻烦。” “哎呀,你碰我干嘛?”有人碰了一下蓝子罄的胳膊,他情商不低,但却装作情商低,他深沉的眸光紧紧看向齐春来。 尽管看到齐春来给他使眼色,仍就不为所动。 齐春来对蓝子罄有点无言以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实话实说,“你要是把用在工作上的心思分一半到情商里就好了。” 齐春来已经说的很明确,还是看到了蓝子罄的无所谓。 蓝子罄则无谓的耸耸肩,“我爱工作!” 潜台词为,我不是不爱女人,而是女人真的麻烦事儿多。 他也不爱任何人。 若是可以,他连自己都不爱。 齐春来木然的看着他,“子罄,你该走出来了。” “不用走出来,我忘记就ok!”蓝子罄关于感情的话题总是想要逃避,还要装作一脸的淡定。 就像现在,他也总爱拿工作来开脱。 “我去那边看看,还能不能有别的发现!” 齐春来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深深地叹口气,他来到厉青闲身旁,轻声说着,“子罄他不是有意这样的。” “没事,”厉青闲笑笑,擦掉眼角的眼泪,“我又不在意。” 齐春来轻轻点着头,“那就好!” 厉青闲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很静谧的氛围。 她感应到,这里过分的安静。 越安静的地方,就有很多的危险。 尽管这曾是她最爱来游玩的地方。 她看看南宫信,齐春来,以及走远的蓝子罄的背影,决不能让他们在这里出事。 “南宫信,我们现在得尽快离开,”厉青闲喊南宫信名字的时候,双颊有些微红,心里也在跳动。 “好,”南宫信丝毫没有犹豫,就应下厉青闲说的话。 齐春来闻言,有些小迷糊,他看了看南宫信,忙说,“阿信,我去找子罄。” “去吧,”南宫信颔首。 齐春来找到了蓝子罄,和他说明了原由。 蓝子罄不太乐意,蹙着眉看别处。 蓝子罄问,“春来,你和阿信为什么相信那个小丫头?” 齐春来微微笑了声,“子罄,你大度一点,她只是一个小孩子,没听说过吗?和小孩子计较什么?” “那她说离开就离开啊?我还有许多的线索没找到,”蓝子罄不想放弃,在资料中他看到,荒废的木宅有他想要的东西。 决不能放弃! “子罄,走吧,”齐春来见蓝子罄执意不离开,再次劝道,“别让阿信难做。” “……好,”的确,蓝子罄不想让南宫信难堪。 南宫信掌管着档案室的钥匙以及特殊资料夹的密码。 想要查阅资料,得先过他这一关。 要给他面子。 南宫信和厉青闲在原地等他们回来。 等了三十分钟左右。 才见到齐春来和蓝子罄从小径中出来。 “走吧,”厉青闲走在最前面带路,她还记得木宅的的各个出口。 来到最近的后门。 腐败的木门早已长满了青苔,上面爬着一些小小的虫卵,散发着陈旧的味道。 厉青闲从未想过,木宅,竟会成了这样。 她很心痛,这可是遥遥的家啊! 容不得她多做犹豫,抬手开了门。 门常年风吹日晒雨淋,早已风化,只是轻轻一推。 吱呀一声,门框砸在地面上时发出刺耳,沉闷的响动。 “走!” 映入眼帘的几乎是漆黑的墨色。 南宫信走到她身边,借助微弱的光线,“走慢点啊,别摔着了。” 第190章 人类可怜你了 温和的声线。 新鲜,人类会关心她,厉青闲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去看他,随口一答,“我腿短,跟不上你们,只能小跑。” 齐春来漠然的回头,看向厉青闲,又看看从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的徐罗网,和对厉青闲有很大意见的蓝子罄。 他们都在前面,的确是比厉青闲快了不少。 南宫信步子放慢,慢慢走在厉青闲身边。 齐春来见状,也都慢慢走着。 蓝子罄听见了,也注意到了厉青闲走不快,可他仍旧我行我素,迈着大步子往前走着,没有要等人的意思。 “啊!” 厉青闲发出凄厉的呼喊,她的喉咙被一只苍老的手掐住,突然的窒息让她没有一点力气。 她的身体被提起来,整个人都悬在半空中,脚尖触碰不到地面,眼里是恐慌。 “是你……” 在看清那人是谁后,厉青闲没有恐慌,而是嘲笑。 南宫信对着突发事件没有一点防备,他看着从黑暗中伸出来的手,死死的掐着厉青闲的脖子,她小小的一个,就那样被提在半空,他的心脏也像被什么攥住,生疼,喘不过来气。 “放开她,”南宫信察觉到,只要他上前一步,那人的手就用力一分,还露出狰狞的笑容。 “南宫信,快走!”厉青闲微微侧眸,再次用余光去看他,在他脸上看到了别样的情愫。 该死,人类居然用怜惜的眼神看她。 “厉青闲,”南宫信没敢再上前一步,他害怕会间接伤害了厉青闲。 见南宫信往后退了一步,厉青闲竟松了口气,她望着狰狞的木听盛,轻轻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来,“木伯伯,这就是您给我重逢的见面礼吗?” “青闲丫头,只要你答应我,不要捣乱我的事,我就放了你。” 木听盛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木伯伯,我什么时候捣乱你的大事了,”厉青闲不懂,她才刚回来和遥遥相聚,怎么就成了木听盛口中那个捣乱他事情的小丫头。 “青闲丫头,你还狡辩,”他的稍稍一用力,就能看到厉青闲的脸色更白了一点。 “呵呵,”厉青闲嘲笑木听盛。 他佝偻的身影在齐春来的手电筒灯光下显得扭曲,就连脸上的笑容也让人恐惧。 被他捏住命运的厉青闲悬在半空中,小小的身影一点也不抗拒,反而对他绽开嘲讽的微笑,这更让他胆战心惊。 齐春来从未见过这样的老人,他有些慌,可也鼓足勇气站在南宫信身边。 徐罗网站在另一边,怒目而视,“放下她!” 他知道,厉青闲在南宫信心里有一定的分量。 既然是南宫信看上的人,那么他也会将这个人看的很重。 蓝子罄离他们远一点,没有插手这件事,他现在披着旁观者的外衣。 木听盛笑笑,看向在厉青闲身后的这几个男人,笑声狰狞,“说放就放啊。” “青闲丫头,你看看,你不是最讨厌和人类来往吗,你看看,他们说,让我放了你呢。” 木听盛又开始掀开厉青闲的伤疤,还在上面撒了一把盐。 厉青闲直视着木听盛的双眼,在里面看到了贪婪。 而南宫信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眼花了。 竟看到厉青闲的身上有波斯猫的身影一闪而过。 “丫头,你看,他们在可怜你,我就爱看这样的画面,这次看够了,那下次继续。” 木听盛的话音落下,苍老的手一松,唇角上扬,眉眼都带着获胜者的笑意。 第191章 心口疼 南宫信疾步上前,在厉青闲落下之际,侧躺在了满是杂草丛生的鹅卵石道路上。 这样厉青闲不会掉在地面上,而是落在他这个人肉垫子上。 他的手已经张开,势必要接住坠落下来的厉青闲。 可惜,他刚触碰到了厉青闲的脚踝,就抓了个空,她不见了。 而也是这时,一只纯白色的波斯猫从他身边飞一般的溜走。 波斯猫回头时,南宫信能看到它双眸里闪烁着晶莹的宝蓝色光芒。 厉青闲没了踪影,南宫信撑着地面,注意到了白色体恤留下的波斯猫脚印。 他狐疑的看向面色沉重的老人。 而他正用阴气沉沉的笑着,“看到了什么?” 南宫信蹙眉。 徐罗网和齐春来上来扶着南宫信,都警惕这个老人,这人什么来历? “记住了哦,年轻人,她可是不喜欢人类的。”木听盛留下这句话,就已经转身离开。 刹那间,消失在如墨的森林里。 南宫信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刚才波斯猫掉下来时踩着他的心口,现在有些疼。 “阿信,”齐春来忙关心问,“你没事吧?” 刚刚那样跑过去,侧躺下去时左手胳膊有擦伤,两手向上接一个人时牵扯到了神经。 “没事,”南宫信摆手,紧盯着波斯猫离开的方向,“我们走这边。” “好,”齐春来也看见了纯白色的波斯猫,心里战战兢兢的。 徐罗网这次没看蓝子罄,也不再和他为伍。 他捡起地上的手电筒,追上南宫信他们。 宋尘又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走在没有任何动静的森林中,微风拂面而来,闻到了刺鼻的腐臭味。 听到动静,宋尘又忙停下脚步,脚下踩着的是一根木棍,他忙弯腰捡起来。 手电筒明黄色的光线从远方照射过来,宋尘又愣了一下。 “阿信,你确定它跑到这边来的吗?” 这个熟悉的声音是徐罗网,宋尘又一喜,朝着光线走过去。 “确定,”南宫信捂着心口,坚定的眼神看着前方,他用手电筒照着枯枝败叶的草地,上面有波斯猫的纯白毛发。 顺着这个线索找过去,没找到厉青闲,却是找到了对猫过敏的宋尘又。 “尘又?”南宫信欣喜的喊了一声,“你在这啊?” “嗯,”宋尘又闷闷的回应,在他们身后寻找这什么,实在是没看见那人,他问,“你们没见到一个小女孩儿吗?” “我们正在找她。”南宫信没解释太多,见宋尘又脸色不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药瓶,递给了他,“这个给你。” 宋尘又拧开瓶盖,倒了一粒治疗过敏的药,吞服后,重重的呼吸一声。 “知道她去哪里了吗?”宋尘又问。 “前面,”南宫信指着一个方向,神情憔悴,“她好像是……” 南宫信的话音渐渐弱下去,不肯定的事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他走在前面带路,心里很担忧,厉青闲去了哪里? 一行人走着走着,从漆黑的森林就到柏油公路边上,正面向大风口,一阵冷风扑面而来,都打了个冷战。 “我们这是离开了木宅附近?”齐春来不太敢相信,他揉揉眼睛,往前走了一步。 愈发近的车灯向他们这边驶来。 车停下来,车门打开,齐春来也往后退了一步,和南宫信他们并肩站着,都在看从车上下来的人是谁。 陈墨江下车,面上没有一点善意,可对宋尘又,南宫信他们语气恭敬,“宋队长,许总让我们来接你们。” “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宋尘又纳闷,他们是从画眉山庄的酒窖下来的,怎么兜兜转转,竟到了郊外废弃的墓园。 废弃的墓园前前后后都透露着死气沉沉的氛围。 让人恐慌! “走吧,时间不早了,”陈墨江的姿态依旧高昂。 第192章 安全感 “车位不够。”宋尘又声音很轻,勉强的笑起来,“麻烦陈先生跑这一趟了。” 陈墨江闻言,转身要走,可他刚坐上车,副驾驶就来了个家伙。 “他们不走,我走。”蓝子罄的声音很轻,带着些鄙夷。 “哦,”陈墨江随意应了声,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从这到城里,一百八十的车费。” “……”一时间,蓝子罄还没有反应过来,而陈墨江也迟迟没有开车,想到他是来接宋尘又的,不是来接他的,“呵呵。” 他笑笑,从钱包里拿出二百块,放在方向盘上,“麻烦陈先生了。” 陈墨江睨他一眼,将钱轻轻弹到一边,驶离了郊区废弃的墓园。 大晚上的来这地方,晦气。 就像木遥遥一样让人觉着晦气,可那些人还是像宝贝一样待她。 蓝子罄靠着窗边,静静的看着倒退的郊区,他闭上双眼,不再去回忆曾经发生的事情。 那些事情对他来说,回忆起来太过沉重。 在别人面前说是可以忘记,可他,怎么也忘不了。 宋尘又看着车辆远去,他回头看南宫信,“走吧,找那个小丫头。” “好。”南宫信点点头,揉揉还有些疼的心口,和宋尘又返回去,找厉青闲。 厉青闲卷缩在一株灌木丛里,她听到了宋尘又的声音,忙将嘴捂住,不想发出任何声音。 可是,尽管她隐藏的很深,还是被南宫信找到了。 空气里弥漫着清甜的味道,那是属于厉青闲的。 在碰到她脚踝时,这个味道就一直在鼻尖萦绕。 他闻到了清甜的味道,放下手电筒,缓缓蹲下,伸手将树丛拨开。 齐春来的手电筒光亮照到这边,看到的是,脑袋紧紧的贴在膝盖上的厉青闲。 “厉青闲。”南宫信看到她,很惊喜,也慢慢向她靠近。 厉青闲没敢抬头,很排斥南宫信的靠近。 可是,在他靠近的那一刻,她感到了安心,没有在那么害怕了。 缓缓的抬起头,光线很刺眼,眯起了眼睛,等适应了以后,才睁开眼,看由担忧的神色转换成了欣喜的南宫信。 “太好了,找到你了,”南宫信回头去看宋尘又,“尘又,你找的也是她吧?” “是。”宋尘又颔首,有点点微笑在唇角闪现。 “走,我们可以回去了。”南宫信欣喜的和厉青闲说话,可见她还是坐在那里没动,有些担心,问,“不能走吗?” 在她的脖颈上能看到清晰的指痕,有一只脚没穿鞋,脚底被什么刺到,有发黑的血迹。 “你们走吧,不用管我,”厉青闲淡淡出声,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对现在的她来说,就算不安全,等到伤口治愈也是可以的。 “怎么可能不管你,”南宫信缓缓上前一步,却也看到了厉青闲的肩膀在颤抖,也悄无声息的往后退了一点。 “厉青闲,走,”宋尘又的声音缓和,可他没有上前,只是在远处喊她的名字,“不然我没法向师父交代。” 齐春来也附和道,“厉青闲,走吧,你一个小姑娘在这多危险啊。” 刚才那一幕直冲他的脑海,一个小姑娘能有那么强大的毅力,已经很强了。 “哦,”厉青闲本以为这些人也像蓝子罄那样不顾其他人就乘车离去,她为了遥遥,撑着地面起来,走路都有些艰难。 南宫信上前一步,见她抗拒,向她解释,“别怕!” 南宫信将厉青闲抱起,他没费什么力气,小小的一只,安安静静的躺在怀里,微风吹来,她的发梢拂过脸颊,有些痒痒的。 “谢谢!”厉青闲道完谢,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在心底萌生。 第193章 有喜糖吃了 许慕周在画眉山庄的停车场等了许久,看到熟悉的车辆进来,他忙上前,看到的是陈墨江一个人。 “他们呢?” “慕周,他们不来。”陈墨江低声,不敢去看许慕周的眼睛。 “那个女孩子呢?”许慕周问,见陈墨江神色闪躲,音量大了些,“陈墨江,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说的话当做一回事?如果你在我这觉得委屈,觉得工作量大,就回你姑姑那里休息去。” 许慕周早就发现陈墨江的工作态度一日不如一日,而且还随意发脾气,就连现在,连他说的话都能置之不理。 “别,慕周,我真去了,我没看到一个小女孩,”陈墨江心慌,他忙上前一步,想要在解释。 “墨江,你还是回你姑姑那里去,别留在我这里,会耽误你的前程。”许慕周沉着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慕周……”陈墨江想要在说些什么,可在这个时候怎么解释都是徒劳。 他真不明白,和木遥遥沾边的人都有什么好,为什么慕周老是站在她那边,大事小情都为她开脱。 就连现在,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都要亲自去接。 夜风清冷,这是头一次,陈墨江在这漫无天日的黑夜里感到寒冷。 他搓搓手臂,抬眸看向前方,却见慕周正走进画眉山庄。 许慕周没有一点回头的意思,陈墨江听到那些伤人的话,也没了要上前去解释的意思。 许慕周明知道姑姑是个怎样的人,现在还提起,让他寒心。 南宫信送厉青闲去医院涂抹止血的药膏,只是擦破了皮,没什么大碍。 可脖颈间的指痕就很触目惊心,擦了药后,厉青闲不是很习惯这样刺鼻的味道。 她躺在病床上,看向正在和护士交谈的南宫信,有些无奈,等护士离开后,她支撑着起来,“南宫信,能不能别小题大做,我没事,我要去找遥遥了。” 话落,她掀开被子要下床,却被动作麻利的南宫信拦住。 “厉青闲,听话,好好养伤,这边离画眉山庄很近,你在医院住着,等你伤好了,我就带你过去。” 南宫信见厉青闲还想挣扎着起来,两手将两边的被子给压住,将厉青闲禁锢在散发着消毒水味道的洁白被子内。 厉青闲的小脸涨红,两只小手试图去掀开,奈何南宫信的力气大,费劲了力气也没能弄开,“放开,这样有意思吗?” “呵呵,”南宫信微微一笑,笑得肩膀轻轻颤抖起来,他的眼睛里带着笑意,望着面红耳赤的厉青闲,“你会脸红啊!” “你……”厉青闲真的没法接话,这家伙居然这样,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他,“无赖!” 在门口见到这一幕的齐春来捂嘴轻笑,看向在一边也是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的徐罗网,“看来我们有喜糖吃了。” “我能选喜欢的糖吗?”齐春来就斜靠着门框,静静的看着病房内的两人,话却是对徐罗网说的。 徐罗网故作深沉,摸摸下巴,用了老气横秋的语气,“这我哪里知道,问阿信去。” “哈哈,”齐春来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很喜欢看别人谈恋爱,别人谈恋爱就是甜滋滋的。 “走吧,别打扰他们两个,”徐罗网轻轻拍了一下齐春来的肩膀,满眼笑意的看向南宫信。 “走吧,肚子饿了,去整点,等会儿还要去忙,”齐春来边走边打哈欠,说的很轻松,没有一点负担,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几乎是压进内心里。 第194章 他变年轻了 画眉山庄内,木远远从秦舟的办公室出来,回到了季秦闻的客房,却发现没一个人。 在茶几上看到了一张纸条,他蹙眉,轻轻拿起,这笔迹来自妹妹。 “哥,我们去酒窖了,你在这等我们回来。” 简简单单的字迹,在木远远这里却不简单。 秦舟告诉他,她曾经发过寻人报纸,可已经几十年过去了,这些报纸也都被她锁进了保险柜内,足足一千份,自从酒窖出事后,那些年久的寻人报纸竟莫名消失。 这件事她还没有告诉第三者。 秦舟不明白这事都过去这么多年,她自己都快要忘记了,为什么在木远远出现后,会莫名消失。 木远远不敢再次回到酒窖的现场,那里有最不好的回忆,他在客房内踌躇不决,心里想的都是事。 据秦舟叙述,六十年前的报纸还很崭新,一点污渍都没有,印刷的方式和现在大不相同。 还盖得有木宅的公章,若是被人拿出去,那她这画眉山庄也就保不住了。 木远远为难的不知该怎么去做才好,揉着有些酸痛的眉心,靠着沙发闭目养神。 门外传来轻轻的谈话声,声音也越来越近,他忙站起来,看到季秦闻和遥遥正从拐角里出来。 “遥遥,”木远远疾步走来,喊了妹妹的名字,她却没有回应,也是这个时候反应过来。 妹妹现在听不见他讲话。 他莫名慌乱起来,看向遥遥,想要在说些什么,却怕得到的是沉默的回应。 那些话只能顺着刺痛的喉咙滚回肚子里。 “怎么了?”季秦闻见他为难,出声询问。 而这时,不难发现,季秦闻的声音从年老的沙哑变回了清俊沉稳的声音。 他脸上的皱纹也在慢慢淡下去,花白的头发也慢慢能看见清晰的黑色。 他也不再用拐杖来平衡衰老带来的不良反应,此时的拐杖在他手中仅仅只是一个拐杖,普通的拐杖。 “秦舟她有东西不见了,”木远远的视线落在妹妹的身上,他能看到,妹妹对他有浅浅的微笑。 听不见他讲话。 “放心,丢失的不管是什么,都能找回来。”季秦闻宽慰他。 “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摇头,很颓废,癌症带来的疼痛始终还比不了情感上带来的。 他转身回客房,打开了落地窗,走向阳台上,观看着外面的夜景。 见此情景,季秦闻也不知要怎样继续和木远远交流,只默默的看着他往落地窗那边走去。 “遥遥,你先去休息,我去安排晚餐。”季秦闻温柔的视线看木遥遥,见她不在排斥自己的出现,安安静静的在他身边,还如同之前那样。 “好,”木遥遥应声,身体却没了任何感知,她只能听见季秦闻的话,只能感应到季秦闻的出现和离去。 再也感觉不到哥哥的说话声,她望着哥哥落寞的背影,神情有些暗伤。 她靠近落地窗,微风吹乱了她的刘海,连风吹过来都没了感知。 她走到哥哥的身旁,抬起手犹豫了一下,选择轻轻触碰了一下哥哥的肩膀,等哥哥转头过来,向他绽开一个浅浅的微笑。 “遥遥,你来了,和你说什么呢?”木远远苦笑,微低着头,心里很苦闷。 季秦闻在门口静静的注视这一幕,心里甜如蜜。 遥遥在他身边,这让他感到安心。 他微微笑着,步履轻快的回了客厅,将拐杖放在沙发后面的拐角里。 齐算从酒窖回来以后,就一直盯着有了很大变化的季秦闻,他摸着脑袋,着实不明白这是什么神操作,为什么一个花白的老人会慢慢变成一个俊俏的中年男子? 宋零困意席卷而来,走到客厅里,歪到在单人沙发上,怀里抱了一个抱枕,只是轻轻闭上眼睛,就已经进入睡梦中。 宋桑脱下西装外套,轻轻的搭在宋零的身上,望着她熟睡的容颜,竟温和的笑起来,安静的姐姐最漂亮了。 第195章 她不该知道真相 木远远唇角露出一个浅笑,趴在阳台的栏杆上懒洋洋的,静静的看着木遥遥,他在想,妹妹是从什么时候听不到他讲话的? 宋桑走过来,微靠着落地窗,他始终保持着沉默,关于这个家的事情,他表不了态,更说不上一句话。 “宋桑,”木远远喊了他一声,向他招手,示意他过去,“宋桑,来,陪我说几句话。” “好,”宋桑礼貌的回应了一句,走到他身旁,背靠着阳台栏,侧眸望着木远远,他声音温和,“舅舅,我能和您说什么?” 宋桑在这个家庭当中,他从改变身份后开始,说的话都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宋桑,”木远远轻轻的喊了宋桑的名字,深沉的眸光却是一直看在在边上同样望着他的遥遥。 木远远沉默了! “舅舅,您别这样憋着,有什么话,您也能和我说说。”宋桑认识他们到现在,说的话很少。 尤其是得知木远远患了癌症,有许多的话想要和木遥遥说。 可惜,现在的木遥遥听不见他们讲话,真的无奈到了骨子里。 “哎,”木远远叹了口气,摇头笑得很无措,“我就想让遥遥去医院检查耳朵,可是,她不听我的话。” 宋桑有些噎住,他要怎么去劝木远远呢? 木遥遥看着他们的唇在轻轻动着,能看到一点唇语,指尖敲打着瓷砖,悄然离开,拿来了本子和笔。 没想到,她也会有这一天,失聪,是她一直想要的。 可怎么也没有想到只能听见季秦闻的心声和声音。 这不是她想要的。 木远远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一点欢喜,他很憔悴,他见遥遥离开后很快就回来,手中多了本子和笔。 他欣喜,忙上前接过,翻了一页,在最上方写着,“遥遥,去医院检查好不好,不然哥哥听不见你讲话啊!” 宋桑在边上看着木远远的字迹清晰,在纸上快速写下,原以为他会写,帮助秦舟找回失踪的陈年寻人报纸。 可确实是没有想到,他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出让木遥遥去医院治疗耳朵。 他沉闷的站在一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这是他们木家的事,他不敢沾边。 忙别过脸去看别处。 木遥遥也很快在纸上回应哥哥的话,“哥,对不起,我真不能去医院,嫂子的事,我来解决,你也别太担心。” “你……”木远远将自己的疑虑说出来,奈何话一说出口才发现,遥遥听不见。 他慌张的在本子上写着,那只笔像是有着千斤重一般,怎么也落不下那仅二两重的本子上,大颗的汗珠从额头上落下,砸在了纸张上,瞬间晕开。 “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了,”木远远的声音哽咽,将本子合上,笔也夹在本子内,他这样真没办法和遥遥沟通。 他和妹妹的沟通竟然那么难! 宋零睡得半梦半醒的,也可以说是压根就没有睡着,她只是想要保持沉默,这个时候能这样,已经是她能做的了。 耳边传来的是舅舅无奈压抑的声音,以及在他们边上,还站着一个像局外人的弟弟宋桑。 她故作刚睡醒的样子,却被眼前的这一幕给呆住,她身上盖着的是宋桑的西装外套。 缓缓放下手中的抱枕,眼角有些酸涩,宋桑,竟时时刻刻关心着她。 宋零到了落地窗前,向前走了一步,来到木遥遥身边,“舅舅,您别这样,小姨的耳朵会好起来的,现在医院里全是记者,去了也无济于事。” “那总不能不治了吧?”木远远诧异,宋零这孩子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舅舅,”宋零很为难,她不该知道真相,低下了眸子,不敢去看木远远。 “行了,”木远远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毁了大家本就很糟糕的心情。 “宋零,你和小姨先回屋,我在外面静静。”见话题没有可以聊下去的地步,木远远就把本子递给了木遥遥。 他刚刚急切之下,写了一段话,希望她能看到吧。 第196章 他真的由衰老变年轻了 宋零心事重重,轻轻挽着木遥遥的胳膊。 木遥遥没有感知,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宋零,没说什么,微微颔首,回眸看向了失落的哥哥。 宋桑见到这样的画面,内心是沉重的,的确,在他和宋零这里,知道真相真不是一件好事。 而木远远就是那个完完全全被蒙在鼓里的人,他什么都不知情,就连身患癌症,也都是别人的计谋。 宋桑唉声叹息,双手插兜,无力的眺望远方。 而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是专属的铃声,看着来电人的名字——宋子言。 他难得笑笑,滑开接听后,轻柔的放在耳边,“怎么了,言言。” “她还好吗?”宋子言的声音很轻,她很想知道现在木遥遥是个什么情况。 “她失聪了,”宋桑低着头,手指在瓷砖上画着,话音也低了不少。 “啊这……”宋子言呆愣着,焦躁不安的从沙发上坐起来,眼里瞬间流出眼泪,嗓音也有些哽咽,“她怎么了?” 宋子言走到哥哥的卧室门口,手也搭在门框上,失声痛哭。 “言言,你别哭,”宋桑也慌到不知该怎么去安慰宋子言。 “我没哭,没哭,”往往说自己不哭的人,哭得最厉害。 “那我先挂了,还有事!”宋子言不想表现得太明显,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挂念着木遥遥,明明那么想要远离她,可听到了她失聪,还是想要去看看她。 宋桑耳边传来的是嘟嘟的提示音,他深呼吸一口气,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他回头的那一刻,看到了木远远在他身后,很是狐疑的看着他。 “舅舅,是言言,”宋桑没想隐瞒,也就说出来,没想到说出真话时,内心是欢喜的。 “言言?”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木远远一时半会还不能想起这个言言是谁。 他认真的去想了想,现在能关心遥遥的,想必里面的人会有一个是宋子言,而宋有齐昏迷不醒。 作为舅舅,还没有去看过亲外甥。 他有些懊悔。 “宋桑,有空,你带我去看一下言言和有齐。” “好,”宋桑应下,见木远远还没有要回客厅的意思,就喊提醒一下,“舅舅,回客厅吧,外面很冷,小心着凉。” “好,”木远远缓缓走进客厅,果然是患了癌症,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很差,依照这样的情况下去,怎么才能保持愉快的心情嘛? 周辰在季秦闻的吩咐下,安排了晚餐,饭桌上摆好碗碟。 而在离餐桌很近的齐算,从进门后,一直紧盯着季秦闻。 知道这样看着人家不礼貌,可就想看,短短几个小时之内,一个身形佝偻,花白头发,脸上长满老年斑和皱纹的老人怎么可能就成了清俊的中年男人? 齐算怎么也想不通,就盯着季秦闻看。 季秦闻走到哪里,他的双眼就跟着到哪里去。 太不可思议了。 总觉着是昙花一现。 直到眼前出现了一双筷子,他才回过神来。 “啊,怎么了?” 齐算呆呆的问,看向宋零时,双颊有些微红,就连站起来时,也差点崴到脚。 “吃饭。”宋零的声音很低沉。 “好,来了。”齐算慌张的起来,活动了酸痛的脚踝,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动作,让他有点难堪。 可到了餐桌上,老毛病又犯了。 他本不想看季秦闻的,可是就只是一个回眸间的事。 他注意到,季秦闻的头发比之前还要黑,眼角的皱纹没了,鼻梁上的老年斑也没了。 就连他拿筷子的时候,手背上的老年斑也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现在在大家面前的,是一个年轻俊朗的帅气公子哥。 “啪嗒”一声,齐算的筷子掉落,落在盘子里。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齐算忙道歉,暗自骂了自己,真没出息。 大家都没反应,就他自己事多。 第197章 失踪的报纸回来了 齐算慌慌张张的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菜,腼腆的笑着慢吞吞的坐回了位置上。 他刚坐下,就收到了宋零的问候,这样的问候,是他一直想要的。 “齐算,你心不在焉的,怎么了?” 齐算心里毛躁的很,眼睛着实不敢再往季秦闻那边看了。 更加不知道怎么去回答宋零的问题。 现在的他只想赶紧离开,只能干巴巴的笑着,“手有点抽筋。” 抽的可不止是手,还有唇角,心脏,眼睛。 他铁定是眼睛老花眼了,才看到这样奇怪的一幕。 宋零提醒他,想了想,慢条斯理的回答,“那好好吃饭。” “好,”齐算低低的说着,换了干净的筷子后,小心的吃着菜。 “唔!”齐算晃晃脑袋,试图将脑子里的那些画面给甩出来,可怎么也挥之不去。 齐算看到的这些,宋零和宋桑都见着了,只是反应没齐算那么大,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知道真相,却又不能说出来。 木远远心事重重,没注意到这么大的事情。 周辰以季秦闻管家的身份,里里外外忙碌着,忙完了以后,在门口站了近三分钟左右。 他眨了眨眼睛,内心是慌乱的,努力将面上的惊慌收起来。 秦舟纤细的手指在门上敲了两下,随后就在等着有人来开门。 阿迹怀中抱着一沓沾有泥灰的寻人报纸,能从最上页那张看出来。 印有年仅三十一岁的木远远的照片,尽管是黑白两色,轮廓分明,桃花眼分外迷人,是个俊郎的人。 微风从走廊尽头吹来,空气里能闻到淡淡的油墨香味。 “板板,”阿迹理了理抱着的报纸,精致的妆容上是沉静的气质,她望着搓着手臂的秦舟,“这些报纸还是不要拿给他们看了吧?” 趁着还没有人开门,阿迹想要把报纸收好。 “让他们看,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秦舟语重心长,她眼里带着笑,直视关着的门,鬓角的碎发被风吹乱了。 “这……”阿迹真不想让他们看。 敛了敛眸,深呼吸一口气,看向很认真的秦舟,微微摇头,用着妥协的语气,“好,按你说的办。” 秦舟刚将报纸失踪的消息告诉了木远远,却没想到他前脚离开办公室,后脚这报纸凭空落在门前。 查看了监控,没任何人经过,报纸就整整齐齐的躺在门口。 周辰的手指搭在门上,有些用力,指甲上能看到淡粉色,他正想要上前去客厅,可脚才挪出去,就听到了门铃声响起。 他打开门,望着门外站着的两个女人,哑着声音问,“你们找谁?” “我是秦舟,画眉山庄的老板,”秦舟笑笑,“木远远在不在?” “这……”周辰迷惑的看着她,这这这……都亲自找上门来了。 他忙向客厅喊了一嗓子,“木远远,秦总找你。” 木远远去夹菜的手停顿了一下,他放下筷子,回头去看向他们走近的秦舟,“你怎么来了?吃饭了吗,和我们一起吃点?” 木远远忙前忙后,亲自搬来凳子让秦舟坐下。 “你快去吃吧,我在这等你们就好。”秦舟也没想到他们正在用餐,想着已经来了,就没离开,而是就在边上等着。 “这……”木远远微微颔首,“也好。” 秦舟的视线落在木遥遥的身上,听木远远说她失去听觉,轻轻叹息了一声,怪可怜的,这一家子,都摊上了什么事嘛? 阿迹托着报纸的手不是很舒服,她换了一只手拿,也时刻注意着这里的情况。 第198章 还真是惊艳了 “秦总,什么事让您亲自跑一趟?”季秦闻出声,他没有邀请别人一同用餐的习惯,而是放下碗筷,很淡定的看着造访的秦舟。 “小事,季先生,您还是大变样了,传闻季先生时而老态龙钟,时而年轻俊朗,亲眼一见,还真是惊艳到了。” 秦舟见到季秦闻如此巨大的转变,不禁赞叹,前些日子见他还是老态龙钟的模样,只不过短短几日,就成了帅气的青年。 “不敢不敢,怎能和秦总比,”季秦闻含蓄的微微一笑,没有过多解释。 秦舟莞尔一笑,她两手交叠,轻轻搭在小腹上,温柔的目光看向了木遥遥。 木遥遥见她来,向秦舟微微颔首示意。 而齐算的手轻轻颤抖,他揉揉耳朵,听着秦舟说的话,也就是说,不光是他看见了季秦闻的变化? “季先生,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想要和你们说,”秦舟收起温和的笑容,脸上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好,请讲!”季秦闻十指交握,肘间撑着桌面,露出衬衫的袖子,也露出了一条很触目惊心的疤痕。 “是这样,山庄最近了不少的旅客,为了安全起见,让遥遥他们少来这边。”秦舟眼神温和,声音柔美。 “好!”季秦闻应下,察觉秦舟欲言又止,似乎是很难以启齿的样子,轻声问,“秦总还有别的事情吗?” “怎么说呢,你和木远远他们认识,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和木远远说过,我有报纸莫名消失,现在……” 秦舟从阿迹那边拿来一张报纸,很惋惜的抚摸着,“有一部分居然回来了,我觉得蹊跷,就调查了监控,没发现任何人。” “秦总的意思是……”季秦闻拖长了话音,不太明白秦舟的弦外之音。 “我不想让报纸流传出去,这对木家不利。”秦舟望了一眼木远远。 “秦舟,”木远远轻咳了一声,捂着疼痛的心口,望着秦舟,原以为她不会将这些事情广而告之。 可现在,他想要反驳,却会失了秦舟的颜面。 只是低低的说了声,“你拿主意就好。” 六十年前的报纸是她的,她也六十年没有和木家有过来往,没必要为了木家而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好,”秦舟应声,将一张报纸递给了木远远,唇角有浅浅的笑,“来,你自己收藏一份。” 木远远接过来,眼角有些酸涩,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有人将关于他的信息都收藏起来。 他望着上面的照片,看到了整齐的切面,仔细的看了一下照片,怔了一下,这这……是他们的结婚照? 当年他们的婚礼办的很仓促,只是请了木家的长辈和常来往的几个世家长辈吃了饭。 新婚的他们仅仅只是照了两张合影。 当时战乱迫在眉睫,没能多拍两张,直到现在,他们二人的合影就只是两张结婚照。 “好,我收起来,”木远远的小心叠起来,放进了背包里。 秦舟眉眼带笑,原以为看见这样的场面她会流泪,没想到只是一笑带过。 “秦总,这事也不难,”季秦闻提醒,他声音温和,恢复了容颜,这让他心情大好,“我帮你查查。” “那谢谢季先生了。”秦舟惊喜,没想到季秦闻会主动说出帮她查,“事成了,酒窖的酒任你选。” “成,”季秦闻颔首,眉眼都带着幸福的笑意,果然,他回到木遥遥身边,让他保持着青春永驻是这最好的礼物。 “季先生,那就不打扰了,”秦舟起身,向季秦闻道别,她回眸看了向她抿唇一笑的木遥遥,以及面色泛白的木远远,“木远远,好好照顾遥遥。” 第199章 落地窗的波斯猫 “放心吧,”木远远点头,望着秦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不明白秦舟这件事为什么要这样处理? “喵!喵!喵!” 落地窗外,纯白色的波斯猫卷缩在窗边静静的看着室内的情况。 木遥遥位置正好在落地窗对面,她看到了波斯猫正在挠着脖子,双眼里带着眼泪,脚腕还包扎着伤口,淡淡的血迹染红了纱布。 她放下筷子,缓缓起身,走了一步,感应到季秦闻拉住自己的手腕,在心里轻轻的,“我去看看那只猫。” 闻言,季秦闻眉头挑了挑,看向了落地窗,果然有一只波斯猫。 他颔首,笑得微甜,“好。” 他们的谈话仍旧只能双方听见。 波斯猫的喵呜声却是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尤其是夜间,柔和的灯光下,那双宝蓝色眸子让人见了,这只波斯猫是高贵的。 木遥遥走到波斯猫身边,慢慢蹲下来,伸手去抚摸它的毛发,闻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这是谁家的猫?”周辰的话刚落下,他才反应过来,现在木遥遥听不见他讲话,也只得作罢。 木遥遥将波斯猫抱起来,她从宝蓝色眸子里看到了厉青闲的影子。 青闲,是你吗?木遥遥在内心喊她的名字,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温柔的抚摸着。 “喵!”细细的猫叫声,带着伤心的颤音,那双泪光闪闪的宝蓝色眸子,让人见了以后生出很多的怜悯。 “咚咚咚!” 传来急切的敲门声。 在木遥遥身边的周辰抬眸去看了一眼,随后还听见几声敲门声,忙去开门。 打开门后,在门外站着的是南宫信。 “你……找谁?”周辰今天开门已经是第二次问人家找谁了。 “嗯?”南宫信见到周辰,眉头微蹙,纳闷,“怎么是你?” “你有没有看见一个个子小小的女孩子,脚受伤了。”南宫信又忙说,他亲眼见到厉青闲绕到这边来,在望远镜里看见她爬上了一个楼层,从楼下找到这里,却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抱歉,没见到什么小女孩。”周辰表示歉意。 “哦,抱歉,打扰了。”南宫信悻悻的离开,厉青闲会去哪里? 这么晚了,一个小姑娘能去哪里? 南宫信叹息,看着个子小,娇娇柔柔的,没想到行动起来动作麻利,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谁失踪了,让南宫信来找?”周辰很意外,嘟囔着,把门关上了以后。 来到木遥遥身边,向她比划了手语,作为一个管家,他精通多国语言,唇语,手语也不在话下。 现在,让他有了用武之地。 木遥遥摇头,紧紧的抱着波斯猫,这个时候,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看向了季秦闻。 季秦闻笑着走过来,他走路带风,已不再使用拐杖和轮椅的帮助,迈着步子来到木遥遥身边,温柔的抬起手,揉揉木遥遥的头发,“周辰,我来就好,你去忙别的。” “好。”周辰觉着季秦闻改变了很多,兴许是他年轻了,不再被衰老折磨,心情自然大好。 周辰忙到现在,也没什么胃口,将厨房的一个保温盒放进袋子里,这是给父母留的饭菜。 父母居住的地方暂时没法做饭,在外面买又贵,还不卫生,老人家不喜欢吃。 齐算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季秦闻看。 宋零伸手在他肩膀上打了一下,警告他,“小孩,这样盯着人家看是不礼貌的。” 齐算尴尬的笑笑,也摸摸脑袋,不好意思的看着宋零,抿起了唇,“呵呵”笑起来,“好,听零姐的,我不看。” 第200章 他心甘情愿 宋桑在一边很淡漠的看着这一切,他没有参与,也不想去和谁说一句话。 拿出手机去查阅已经更新的资料夹,他抬手揉揉有些肿胀的额头,手指轻轻划开了界面。 宋零发现他的安静异于常人,可也没敢打搅他。 “零姐,我想下去走走,你能陪我吗?”齐算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他看见变化那么大的季秦闻,心情会失控。 周辰听到这一句话,将保温盒放好以后,从厨房出来,看了齐算一眼,声音尽量温和,“外面不安全,最好别两个人出去。” 周辰看见宋零后,唇角就会上扬,他很喜欢看见宋零。 “哦。”被人说了一句,齐算讪讪的,微微斜靠着椅子,拿出了手机,打开了游戏来打发时间。 宋零挽起了袖子,见周辰忙前忙后,还没有好好坐下歇歇,进了厨房,“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你快出去歇着,这厨房女人能进吗?都是油烟味,还有你这身衣服,要是被油沾上了,可就没法穿了。” 周辰见宋零过来要帮他,忙拒绝,哪有让人家女孩子帮着洗碗的道理。 宋零温柔的笑起来,“周辰,你还挺细心。” “当管家的,哪有能不细心的。”周辰苦笑,以前,他不喜欢被季秦闻压制着,一定要他当季宅的管家。 可现在不同了,是他自愿的。 他喜欢当管家,喜欢能在厨房里,给父母做可口的饭菜。 之前拼了命的想要离开季秦闻的束缚,可现在,竟心甘情愿在他身边做事。 “嗯,周辰,你觉得我小姨的耳朵能好吗?” 满手泡沫的周辰的肩膀一颤,他回头,勉强的笑着,“怎么这样说?” “我想小姨好起来,不然,我那些心里话对谁说呢?”宋零很心痛,她有很多的话想要和小姨说。 小姨听不到她讲话,她又不会手语和唇语。 她刚看见了,周辰会手语,唇语。 “你能不能教我手语?”宋零望着周辰的背影,言语轻柔,也带这些伤感。 “好,”周辰应下,扬扬满手的泡沫,满眼的欢喜,“我教你。” “嗯,”宋零就在厨房门口等着,她不敢过去。 她与齐算的害怕没什么区别。 她同样不敢看到季秦闻的转变,揉揉眉心,内心咯噔一下。 齐算在客厅里,见到这一幕,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表达他现在的感想。 明明是他先认识的宋零,为什么周辰就能和宋零有说有笑。 他就不行,每次打电话,都会误认为是来预支工资。 他什么时候开始打电话给宋零就被认为预支工资的? 他拍拍脑门,怎么着也想不起来。 木遥遥轻轻揉着波斯猫的小脑袋,心中喃喃,很认真的看它的眼睛。 厉青闲说过,她变回了原型后,眼睛是宝蓝色的,全身的毛发是纯白的。 “喵!”波斯猫的声音很清脆,叫的时候,双眼含着泪光看木遥遥。 木遥遥揉揉它的脑袋,面带微笑。 季秦闻回望着木遥遥,见她这样轻轻一笑,难得笑出声来,看来要长期见到木遥遥,这样才能有开心,有青春。 木遥遥漠然的抬头,见到季秦闻正在看她,而连哥哥也是,正面带微笑都看过来。 她虽听不见,从他们身边的小字来看,他们是开心的,一直都是,尤其是见到她以后。 第201章 把猫送走吧 木遥遥轻轻抚摸着波斯猫软软的脑袋,笑意在脸上一闪而逝。 宝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木遥遥姣好的容颜,波斯猫的唇角上扬,依偎在木遥遥怀中。 果然,只有遥遥才是真心对她好的。 她的前爪搭在木遥遥的膝盖,暖意点点盛开在心中,波斯猫慵懒的打了个哈欠,眨了眨眼睛,下巴也轻轻点着,随后实在是困急了,身子往前倾,趴在木遥遥怀中呼呼大睡。 “这猫,还挺乖的。”季秦闻的手也轻抚着波斯猫的脊背,可手刚戳鞥到波斯猫的脊背时,能清晰的感应到波斯猫的颤抖。 这一刻,季秦闻才警惕起来,这猫似乎是能感应到人类的好与坏。 季秦闻的眉头轻蹙,内心略显不安,他望着在遥遥怀中熟睡的波斯猫陷进沉思。 “遥遥,这猫,要不放走吧?” 季秦闻声音很轻,话才落下,就看到木遥遥的眉头轻轻一皱,忙抬手将波斯猫护住,眼里流露出来的是疑问,许久,他才听到遥遥的心声。 她声音略显娇柔,也带着点警惕,“你想做什么?” “我不太喜欢猫,你把它送去动物救助站吧,那边会有人帮助她。”季秦闻着实不太喜欢这只猫,其他的猫可以,唯独这次不行。 “季秦闻,这猫我非留不可。”木遥遥的声音坚决,知道他不喜欢猫。 那又怎样,又不同住一个屋檐下,他管不着。 “好,”季秦闻实在是不敢惹恼了木遥遥,便松了口,“你留着,但是这猫只能在客厅,不能进入卧室里去。” “我马上就走。”木遥遥将猫抱起来,小心的搂着,外面的冷风呼呼大作,忙将外套盖在波斯猫的身上。 “遥遥,”季秦闻忙起身,遥遥生气了,见她要走,忙拦住,微微笑着,“遥遥,你这是做什么,你爱养什么养什么,我绝对不阻拦,你别走,好不好?” “我还是得回到我的公寓里,不能和你同住一个屋檐下。”木遥遥防备的往后退了一步,眸子里尽是不满。 “遥遥,”季秦闻面容上的笑意一僵,和声和气的,“好,那我要每天过去见你。” “你……”木遥遥本想拒绝,可见现在有了大变样的季秦闻,有些话也不能说出来伤了人心,淡漠的看着他,抿了抿唇,最后说了一句,“随你。” 季秦闻微微笑起来,“遥遥最好了。” 木遥遥抬眸看他一眼,见他要走近,忙把猫搂紧了些。 季秦闻心中在叹气,遥遥还是不愿意相信他。 木远远在边上看着他们样的举止,一时之间有些懵,等了一会儿。 他走上前,到了季秦闻的身边,“季先生,不早了,我带我妹妹回去了,酒窖的事情秦舟和我说了,现在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我们也不能去看,在这里也只是影响到你休息。” 季秦闻浅浅一笑,微微颔首,“也好,你们回去好好休息。” “好。”木远远应下,慢步走到木遥遥身边,做了一个要离开的手势。 离开的手势不难懂,木遥遥抱着猫小心的走出季秦闻所在的客房。 她没有回头去看季秦闻,而是在内心里,听到了季秦闻在喊她的名字。 “遥遥,路上小心。” 季秦闻的声音依旧温柔,他的视线紧跟着木遥遥,他跟上来。 见木遥遥站在走廊上,微微低着头,像在思考着什么,纤细的手指轻抚摸着波斯猫的软绵绵的脑袋。 “季先生,再见!” 宋零和季秦闻道别,见他颔首,很快就到了小姨身边。 见她怀中抱着一只猫,略显好奇,想问,她又听不见。 第202章 年轻来之不易 宋零只得无奈的看了一眼,想要伸手去摸一摸这只纯白可爱的猫。 木遥遥见有人的手伸过来,忙瑟缩了一下,抬眸见是宋零,也没有让她碰一下。 这只猫,除了她,谁也不能碰。 宋桑习惯性的走在最后面,等刚踏出客房的门,肩膀就有人轻轻一拍。 他回头,见是周辰。 周辰面上温和的笑笑,“宋桑,回见!” 宋桑蹙眉,有点纳闷,周辰为什么和自己道别,而后看见了周辰的视线紧盯着姐姐的身影,唇角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好,周辰,回见!” 周辰就在门口站着,等他们都进入了电梯内,他才转身过来,见到季秦闻也在身后站着,他条件反射的退了一步,轻声问,“先生怎么了?” “周辰,准备准备,搬进季宅。” “啊?”周辰愣了一瞬,还以为之前那个季宅。 后知后觉的想起,离画眉山庄十里地,有一栋住宅,是三年前建的。 当时周辰没有想太多,现在仔细想想,季秦闻在为自己的未来打算。 “好,”周辰应下来,忙去主卧收拾了季秦闻的行李,仅仅一个箱子就能装满。 他拉着箱子出来,注意到了放在客厅一角的轮椅和拐杖,正要想问这个要不要带上,就见季秦闻缓步上前。 现在的季秦闻不需要轮椅和拐杖。 “先生,这个不要了吧?”周辰紧握着拉杆箱的杆子,小心的问出来,一点点的寒意从脚后跟升到脊背,凉凉的。 “带回去吧,万一……”季秦闻不太确定,现在的遥遥还能在他身边多久。 他不清楚,万一遥遥又和之前那样,悄无声息的离开,那他又慢慢与苍老靠边。 他太清楚自己的身体,只要离开了木遥遥太久,就会进入苍老,一点点的走向死亡。 他的年轻来之不易,几乎全是靠着木遥遥的爱意来支撑。 经历这一次,怎敢让遥遥离开他。 明明刚才并不是想要她离开。 想要说的是,遥遥,你留下,好不好? 可,怕她感到厌恶,就没敢强求。 因此,他换成了,那我每天要去见你。 “好的,”周辰沉沉的应声,放下了手中的行李箱,很局促的去将轮椅和拐杖收起,放进一边的收纳袋里。 季秦闻目光暗淡,他走到了落地窗前,就在窗前的拐角处,望着楼下的车辆缓缓驶离。 那是宋桑姐弟的车,在漫无边际的黑夜里消失。 他靠近阳台,双手轻轻搭在上面,在柔和的灯光下,望着自己没有任何老年斑的双手,唇角的笑是苦涩的。 急刹车的声音传来,宋桑见到有一个人向马路中间走来,像极了当初的周辰。 犹豫了一下,选择开门下车,去看那个跌跌撞撞的人。 秦言删喝得烂醉如泥,走路的都不太稳,误进了马路中间,见前方有一辆悍马停下,醉意的面容上笑了,重重的打了个酒嗝。 “对不住,”秦言删忙道歉,想要走到路边去,可是,站立不稳的他硬是还在原地踏步。 他道歉的看向在他面前的宋桑,“对不住,对不住,不是有意要耽误你们的行程,我实在是喝多了,嗝~” 齐算打开车门下车,来到宋桑身旁,狐疑的望着这个醉醺醺的男人,有点熟悉,却不知道在哪里见过,微微挠头,“宋桑,要管他吗?” “你看着办吧。”宋桑不想搭理秦言删,若是将他扶去了马路边。 他还是会走到路中央,鬼知道一个喝得烂醉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额……”齐算有点无语,早知道这样,他就不下车了。 只是看着宋桑在那站着,也不去和醉酒的人说些什么,任由他走过来。 才想着下车帮忙! 第203章 不被人理解 齐算也是有点麻烦的,他挠挠头,没经历过和酒鬼说话,回头看一眼宋桑,正准备启动车子离开。 他也忙转身,这时候只觉得手腕一凉。 那酒鬼抓住了他的衣袖,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了他的手腕,只觉着透心凉。 “你你你……”齐算心中哀嚎,他不该下车,他错了。 把车开到路边停好的宋桑,见到这样懦弱的齐算,轻摇了一下头,走到他身边,将秦言删的手拿下来。 “是你啊,”秦言删见到了宋桑,憨憨的笑起来,全身都在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缓缓蹲下去,再慢慢坐下,捡起了地上的一片落叶,再次傻呵呵的笑起来,“你小姨呢,我想见她。” “为什么都拒绝我,为什么都觉得我是多余的,为什么我连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都要看人脸色,他们是我父母,是我兄长,是我最值得信任的人,可他们,并不需要我的在意和关心。” 马路中间,秦言删在那坐着,喃喃细语。 冷风从四周吹来,齐算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搓搓手臂,满眼的呆滞。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这样,无论做什么都得不到回应,而那些人还以为他只是在找存在感。 找到同病相怜的人,齐算也不那么害怕了,他小心的迈出一步,缓缓蹲下,直视着秦言删醉意朦胧的双眼。 “喂,哥们,你不能在这坐着,这是马路中心,你在这会影响交通。”齐算出声,他说完后,见秦言删呆呆的望着他。 秦言删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确是坐在了马路中心,忙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对不住,喝多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秦言删着实起不来,全身瘫软,丁点力气都使不上来,空气中还弥漫着酒精浓重的味道。 “这是喝了多少?”齐算忍住呕吐的心,将秦言删扶到了路灯下,眉头轻蹙,“不会喝就不要喝,逞什么能?” 而这时,宋桑向他们走来,神情冷漠,“齐算,你还走吗?” 齐算看看身边抱着双膝的秦言删,咬咬嘴唇,“你们回去吧,他一个人在这,也不放心,万一出事了……我就住在这附近,我一会儿可以自己回家。” 齐算说着,抬手指了一下前方的小区,面上带着点浅浅笑意。 “随你,”宋桑的话似乎是没有温度。 但凡没有木遥遥和宋零在,他说的每一句话,永远是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 “注意安全!” 宋桑的脚步停住,回眸看说“注意安全”的齐算,唇角上扬,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宋桑回到车上,车内没其他人,拿出了烟盒和打火机,手指轻轻敲打这膝盖,耳边的蓝牙耳机忽然发出了声音,是宋零的。 她说,“宋桑,齐算不走吗?” “他不走,我们回去。”宋桑点燃了一支香烟,却只是放在指尖里,仍由窗外吹进来的风,替他享受了这支烟的清香。 “好,走吧,”宋零的声音同样冷淡,兴许对齐算冷漠点,才是对他最好的。 每一个人都需要安全。 齐算也不例外。 周辰已经收拾好了一切,正想要问季秦闻还有没有什么落下的,他好去寻。 可刚想问在阳台上的季秦闻,就听到了从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奇了怪了,今天什么日子? 他缓缓打开门,憔悴的打了个哈欠,满脑子想的是赶紧能回去,要把饭菜给父母,要是晚了,父母就饿肚子了。 宋风之在门外,沉着一张脸,双拳紧握,看向开门的周辰时面上渐渐有了怒意。 他忍耐了许久,怒意也终将忍不住。 第204章 做一个合格的前任 他冷声问,“季秦闻呢?” 来者不善,周辰忙把门关上,可这宋风之像是发了疯一样,一只脚迅速的进来,就算被狠狠的轧了一下,也没有出声,满脸的怒意。 “你走吧,先生休息了。”周辰不想让宋风之进来,和他做着斗争。 这时,他看到,在宋风之身后,伸出来一只手,扯扯他的衣角,说话声也很低。 “风哥,我们走吧,别打扰季先生休息。” 是林老五卑微的声儿。 身宋风之不太耐烦,没有回头,而是冷淡的回应,“怎么你也站在他这边。” 宋风之不明白了,他才刚得到本该属于他的一切,为什么季秦闻老是和他争夺遥遥和孩子。 “风哥……” “闭嘴!” 宋风之和呵斥着林老五。 有那么一瞬间,宋风之想要林老五离他远远的,张口闭口都是季先生。 “让他进来!” 听到动静的季秦闻,回到了客厅,见周辰在门口试图将门关住,而门口有一个人的脚,他也不太敢用力。 而外边的林老五的声音也传入了他的耳朵内。 “好,”季秦闻发话,周辰也不敢不听,他松开手,忙转身,迅速回到了季秦闻身边,“是宋风之。” 他不忘提醒一句。 宋风之揉揉疼痛的脚踝,被突兀夹了这一下,脚踝传来火辣辣的疼。 他忍着痛,走进客厅,望着大变样的季秦闻,不禁惊诧,“你……” 只是刹那间,他就收回了自己的惊诧,他来的目的,不是欣赏他的生老病死,也不是见证他的返老还童。 他语气清冷,“季秦闻,你能不能离遥遥远点,不要再打扰她,做一个合格的前任不好吗?” “宋先生这话我可不爱听,我什么时候成了前任?”季秦闻轻笑,坐回沙发上,双手悠闲的放在沙发两侧,微微抬眸看向了宋风之。 “自遥遥离开你后,你就是前任,为什么还要缠着遥遥不放?”宋风之上前一步,却被林老五拉住衣袖。 他有些不耐烦的甩甩手,继续和季秦闻对峙,“季秦闻,麻烦你摆正自己的位置,离遥遥远点,你不能拿她的生命来消耗。” “那还真是让宋先生失望了,我不会离开遥遥。” “季秦闻,”宋风之喊他的名字时咬紧牙关,隐忍暴怒。 他真不愿意和一个怪物打交道,也不想看见一个怪物离遥遥那么近,还消耗着她的青春。 “呵呵。宋先生,你大老远来这,如果只是说这些事情的话,那还真是不能如你的愿。” “风哥,我们走吧,好不好,”林老五不想宋风之和季秦闻有争执,也不想见季秦闻发火。 他大字不识,但耳朵没聋,他最近关注着季秦闻的消息,有一个有声电台里几乎是关于季秦闻的。 他反反复复的听了几遍,觉着季秦闻不是一般人,绝对不能招惹。 他一直阻拦着宋风之,就是不希望宋风之吃亏。 宋风之回眸,眸子里散发着冷冽的寒芒,他哑着声音问,“老五,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一再的阻拦我?” “风哥,我之前和你说过了,你别惹恼了季先生,需要光明的不止是我。” 宋风之沉默,他在衡量,林老五在这层关系里,还能不能有他的存在? “老五,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你到楼下等我。”宋风之不想对林老五发火,也不想伤了双方的兄弟情。 “风……” “老五,最后一次!” 宋风之见林老五还想再继续往下说,只得决绝的说出,“老五,出去。” 这一次,林老五非但没离开,而是松开了宋风之的袖子,满眼希冀的看向季秦闻,“季先生,对不起,风哥他最近没休息好,给你添麻烦了。” 第205章 你替他道歉? “你……”宋风之从未见过这样懦弱的林老五。 对他已经是无语的地步。 他望着林老五,久久说不出来话! 林老五不该是站在他这边的吗? 怎么会一再的在帮季秦闻说话,一再的袒护他。 林老五的言行举止一点也不像一个正常朋友之间的关心。 反倒是拿朋友之名,借着这一层关系,无形中碾压了宋风之。 “你替他道歉?”季秦闻声线浅浅的,漫不经心的看向林老五,“你可否看见了,他并不希望你这样做。” 宋风之错愕的看着林老五,这人在搞什么,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啊? 宋风之很后悔带林老五过来,曾经那么有眼力见儿的老五,怎么就成了这样子? 林老五深深的叹息一声,知道自己得罪了宋风之。 将错就错下去,低着头,声线带着颤抖,“季先生,我相信你的为人,不会忍心看着那么多的人在漫无边际的黑夜里。” “你这话我不明白,”季秦闻越发听不白这林老五说的什么意思? 他眉头轻挑,朝身边的周辰招手。 周辰在他身边多年,察言观色已是炉火纯青。 他上前一步阻拦林老五的要继续说下去的话,“还请林先生不要乱说话,会给先生招来麻烦。” 林老五闻言,肩膀轻颤了一下,错愕的望着云淡风轻的季秦闻,以及咬紧牙关的宋风之。 宋风之本是来找季秦闻说清楚与木遥遥之间的关系,可现在被林老五扰乱。 还踩了他一脚,让他颜面尽失。 索性,宋风之也无话可说,那些想要和季秦闻说清楚的话。 此时此刻已经滑到了肚子里,再无见天之日。 他与木遥遥的关系本就岌岌可危,随时都不能挽回,就想来问问季秦闻到底要赖在遥遥身边多久。 林老五可倒好,除了帮倒忙,还能做什么? 季秦闻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无力的伸手扶额,沉沉的叹了口气,淡然的眸子望向周辰,“收拾收拾。” “好勒,”周辰欢喜的去拿箱子,也将饭盒放进背包里,这是要带给父母的。 季秦闻顺手拿起了拐杖,这个小东西跟着他很长时间了,突然不用还觉着不习惯。 他摩挲着拐杖的纹路,站在电梯旁,回头望了一眼住过一段时间的客房。 秦舟听说季秦闻要退房,亲自过来看看。 见他都收拾好了行李,也不再说些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而是轻声问候,“季先生,这是回去了?” “嗯,回去了,”季秦闻轻声回应,可总心不在焉的。 他心里空落落的,身边没了木遥遥在,一点也不踏实。 “嗯,那我的事,就麻烦季先生了。”秦舟这人向来看人说话,面对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季秦闻,心中有什么也就说什么了。 “好,”季秦闻颔首,不舍的走到了电梯里,目光还停留在客房门口,这是闹矛盾这么久以来,能和遥遥相处的机会。 “秦总,您回吧,别送了。”周辰见秦舟要跟上来,忙把箱子和轮椅都推进了电梯内,向秦舟挥手。 秦舟的脚步缓缓停下,她望着季秦闻离开的背影,紧张的搓搓手背,也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周辰回到了季宅,门口的路灯下,站着两个老人。 周辰远远望去,鼻子有些酸涩,他忙将行李提到院子里,向父母道歉,“爸妈,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事,你回来就好,季先生呢,他在哪里?”周母见儿子这般慌张,抬手摸摸他的额头。 时隔多年,亲人相聚,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事情。 第206章 不能住在季宅 “周辰,你要谢谢季先生,是他把我和你爸爸从那个灰暗的地窖里救出来的。”周母不忘在周辰耳边吹点感恩的风。 周辰点头,眼角有颗眼泪,“我知道的,这是我给你们做的,你和爸去屋里吃,我去接季先生。” “好,注意安全啊!”周母望着周辰的背影,眼角有些泪珠。 她望向一边没有动静的周付然,惋惜的笑道,“老周,我们进去吃饭吧!” 周付然颔首,面色沉重,仍旧没有表现出来一点缓和的表情。 他转身走进后院的铁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周辰的背影,眉头轻蹙。 周辰还在季秦闻身边。 周母见周付然还直直的盯着周辰的背影看,面色还那么沉重,一点松缓的神情都没有,板着一张脸,这让孩子怎么想? 她轻轻拍了一下周付然的肩膀,轻斥一声,“老周,你这样板着脸,让孩子怎么想?” “你得为孩子想想,季先生帮了我们很大的忙,现在还让我们住在这里,时时刻刻都能和周辰见面,就已经很好了,你不要想太多,季先生又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不能让他寒了心。” 周付然木讷的盯着老伴,忽然笑出声,面容上的皱纹也跟着轻轻一抖,“也对,那我就先适应适应,尽量和周辰多说些话。” 说实在的,长时间不见孩子,重逢的那一瞬间别提多欣喜了。 可后来慢慢细想,而是能不能够第一时间就能适应当下的环境。 周付然不喜欢住在季宅,可孩子在这里当管家。 就算抗拒,那又能怎样? 周付然选择妥协,一家三口住在季宅的后院,进门只能从后门进。 季宅看着虽大,可就一个季秦闻,直接雇个保姆不行吗? 非要管家? 周付然想的很多,比心思单纯的妻子想的更加多一点。 为了以后的打算,他们一家三口是不能长期住在季宅。 这里始终不是他们周家的家。 周辰折返回去寻季秦闻,走了好长一大段的路,才在一个坡道下方。 百年柳树自然形成的柳树桥,在树影下找到季秦闻的身影。 周辰上前,见季秦闻的视线一直落在柳树桥对面的花圃里,唇角微微上扬,眼里流露出来的却是怜惜。 “先生,回去了,您身子刚恢复好,一时半刻还不能吹这么久的风。” 周辰轻声劝慰,可季秦闻一点反应都没有,仍旧直视着前方。 他手中的拐杖轻轻敲打着鹅卵石小道。 发出轻微的咯嗒声。 他回头看向担忧的周辰,“周辰,你说,什么时候遥遥才能和我生活在一起呢?” “啊!”周辰纳闷,不明白季秦闻为什么这样问,他们的关系时好时坏。 他哪里敢说出真心话。 他就啊了一声,就没敢再说一句话了。 安安静静在边上等着,等季秦闻自己提出回去。 他不是林老五,做不到那么傻,才会让朋友难堪。 在他这里,季秦闻不光是雇主,更是一个值得信任的朋友。 季秦闻微微笑着,他没有希望周辰能给他答复,只是仰视头顶上方的路灯,光晕下有许多的飞蛾和蚊虫在围着转。 “走吧,”季秦闻现在用不着轮椅和拐杖,他也还会选择拿着。 对于他来说,衰老在他这里就和小孩的脸一样,随时变化。 遥遥对他的感情,若是她心情好些,那么他也就跟着得到好处。 若是这边刚把拐杖放下,那边衰老找上门来。 岂不是不能动弹的时候,身边连根拐杖都没有? 第207章 怎么这里也有猫? 若是…… 算了,季秦闻晃晃脑袋,不敢往下想了,他和遥遥一定会在一起的。 一定会,会永远在一起。 周辰走在他身边,见季秦闻神情都很好,也就跟着笑了一下,“先生,最近可有什么打算?” “还不清楚,”自上次肖青竹说过了什么孩子以后。 孩子两个字在他心里就很难消化。 他有孩子吗? 季秦闻有些莫名的烦躁,拐杖落地的声音也就重了一点。 见季秦闻停下脚步,周辰也跟着停下来,安静的站在一边。 季秦闻揉揉眉心,最近想事情过于入神,只要超负荷了,身体就吃不消。 回到季宅,季秦闻还是一如既往,选择回了四楼的书房。 在书桌前坐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书籍,看了几页,却是一点精神都没有,精神状态也不集中。 季秦闻扶额,从指缝中看到书桌上摆着的相框,是遥遥的。 她还是笑得那么甜蜜。 他也轻轻笑起来,将书籍放下,看向了在门外等着的周辰,朝他挥手,“你去忙别的,别在这里守着。” 季秦闻自经历衰老事件以后,再没碰过电脑和笔墨。 他手伸了过去,却怎么也没有勇气启动电源。 木遥遥回到公寓里,还没坐下歇一会儿,就见宋桑前去开门。 木遥遥轻手轻脚的将熟睡的波斯猫放在了沙发上,还拿来一条毯子给她盖上。 掖了掖被角,静静地看着她。 宋桑拧开门把手,门外站着的男人是宋尘又,惊诧的看他,“宋队长?” “遥遥在吗?”宋尘又微微颔首,急切的目光从宋桑身边往室内望去。 他手中拿着文件,脸上还带着些倦气,眼窝深陷,头发也像是有几天没有洗了。 “在的,”宋桑让他进来,自己则是在后面,随手关上了门。 宋尘又来到木遥遥身边,见她正盯着一只猫看。 忽地,退到了厨房门口,小心的盯着那只猫。 手中的文件也差点掉在地上。 他呆愣着,揉揉眼睛,试图去看清那是不是猫。 这里这里怎么也有猫? 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怎么觉着在哪见过? 宋桑见宋尘又这么大反应,不禁纳闷,“宋队长,你怕猫啊?” “嗯嗯嗯,”宋尘又悻悻然的颔首,不好意思的挠挠额头。 尽量离那只猫远一些,但愿毛发落在他身上。 宋桑无奈的耸耸肩,望着面色在看到猫以后变得煞白的宋尘又,语气慵懒,“宋队长,那很抱歉,我小姨要养这只猫。” 宋尘又以为自己听错了,揉揉耳朵,小声的问,“啊,不能吧?” “真的。”宋桑接话,他往沙发上一坐,顺手就拎来一个抱枕压在小腹上,下巴颏放在抱枕的一角,双眼直视着宋尘又,“怎么,你不信?” 察觉到宋尘又真的是害怕猫,不然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怎么仅仅对一只猫感到恐惧。 过敏这事严重时会致人死亡。 宋尘又也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他都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木遥遥一点也没看他? 是他声音不够大吗? 到底是畏惧猫,宋尘又小心翼翼的来到宋桑这边,低声和他说,“你和你小姨说说,这猫能不能先抱哪里去,我有事和她说。” 宋桑整个人往后倒,缓缓闭上言,有气无力的说,“我小姨听不见,沟通很难。” “这简单,我发消息给她……”意识到说了什么,宋尘又拍拍额头。 她又不喜欢随时都拿着手机,就算有铃声,到时候也只是他们发消息的人听见,而当事人不会听到。 第208章 老脸一红 “那怎么办?”宋尘又狐疑的望着悠闲的宋桑,“总不能不说话吧,我是真有事和她说。” 宋尘又很焦急,这次能得到师父的支持,是很难得的机会。 宋桑伸手在茶几上拿来一个记事本,以及一支笔,递给了宋尘又,坏坏的笑着,“写吧,我替你传书!” 宋尘又老脸一红,拿着本子和笔在那不知所措,见宋桑的坏笑愈发浓烈。 他的手在本子上摩挲了一下,打开了一页,在上面写下自己要讲述的话。 他写完,顿时有点迷惑了,这要怎么送到遥遥手上啊? 她身边有猫啊! 宋桑抽走宋尘又手中的本子,睨了一眼,心里念叨着一句,没出息。 木遥遥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波斯猫的脖子和脚踝,都有浓烈的药味,尤其是波斯猫的左爪,毛茸茸的毛发里有一条银手链,坠着一颗小小的红玛瑙。 记得,厉青闲也带着这样的一条手链。 正想事情入神,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本子和笔。 木遥遥抬眸去看,见宋桑向另一边努嘴,她顺着方向看过去。 见是宋尘又,微微颔首,见本子上的字迹是他的,借接了过来。 看着上面行云流水的字体,硬是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宋尘又要说的什么。 宋尘又偷抹了一把汗,因为焦急,字迹写得有些潦草。 他的字迹很漂亮,可在慌乱的状况下,写出来的字,过了一段日子以后,他都认不出来那些字迹就是出自于他的左手。 很快,木遥遥将本子递过来,宋桑接过以后,再给宋尘又,见他那战战兢兢的模样,又可气又可笑。 郑三思的心理咨询室的方案已经敲定,他没有时间,全权由木遥遥代为管理。 宋尘又将文件夹递给宋桑,让他代为转给木遥遥,这样的场面一看,还真是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宋尘又摸摸后脑勺,在等木遥遥给答复。 木遥遥看了以后,认真的思量,这件事该不该去插手。 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她听不见,也对手机无感。 还是宋桑轻轻拿起来,递给了她。 她才看到是郑三思的来电。 她接通,让宋桑代接。 宋桑心里不开心做这些事情,但是只要是小姨的事,他不会有半句怨言。 他将手机放在耳边,还有些犹豫,正想要先开口,那边的郑三思就已经笑起来,开心的喊她名字。 “遥遥,尘又过去找你了,这件事以后就让你来,你别去当他助理,这臭小子一天天的就喜欢研究那些奇奇怪怪的资料,长时间昼夜不分的工作,以后他有事就去心理咨询室问你。” 出于礼貌,宋桑还是没有打断他的话。 等他说完,才缓缓说出,“郑教授,我是宋桑,我现在代接小姨的电话,她听不见了,或者您可以以短信的方式和她交流?” 这样的沟通确实麻烦,就算郑三思告诉宋桑接下来的事情要怎样去做,还是得写在一遍纸上,让小姨自己去看。 还不如一开始,就以短信的方式,省事不说,还节省了时间。 郑三思许久都没有回音。 那边传来的是风的呼啸,依旧水流的湍急。 木遥遥的视线紧盯着宋桑看,却见他摇了头。 第209章 她还没到失聪的时候 郑三思迟迟没有回应,从听筒那边传来的水流的湍急,哗哗哗的,时而还能听到些风声。 遥遥听不见? 不该啊,这还没到时候,怎么会这么早就出现了失聪? 电话还在持续着,只能听见那些水流的声响。 手机压的小手指疼,宋桑索性将手机放在了茶几上,还开了免提。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宋尘又总觉着身体不舒服。 他挠挠手腕,手腕被挠的通红,还起了一些小疙瘩。 “宋桑,我这边信号不好,我待会儿发短信给遥遥就好,你让她留意一下。” 开了免提,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有轻微的震动。 宋尘又听到这话,以及那边的动静,不免纳闷,这老暴君又去虞山瀑布做什么? 宋桑应了声,“好。” 通话结束。 宋桑靠回沙发上,将抱枕放在怀里,拿起了身旁的本子和笔,在纸上写了郑三思交代的话,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递给小姨。 “喵呜!” 懒洋洋而又软绵绵的猫叫声让宋尘又如临大敌。 他忙站起来,退缩到了大门口那边,满脸的惊慌。 木遥遥注意到他这样,忙将波斯猫抱起来,轻抚了它的头,摸起来软乎乎的。 这小家伙也很乖巧,不吵不闹的。 可宋尘又表现的那么惊惧? 波斯猫刚醒来,就叫唤了一声,可哪里知道宋尘又在这里。 叫唤完,见宋尘又那么大动静,它自己也不免吓了一跳。 宝蓝色的眸子呆愣愣的望着惊慌失措的宋尘又。 宋尘又抹抹额头上的冷汗,望着神情温和的木遥遥,轻微叹了一声。 好好一人,养什么猫啊。 他悄无声息的摸了一下鼻子,望着宋桑,“宋桑,你你你……” 一时,他还有些结巴,话也说不利索。 宋桑怎么也想不到,鼎鼎大名的宋尘又竟然怕猫? 宋桑带着笑的眸子看向宋尘又,见他欲言又止。 捏捏抱枕的一角,故作惋惜的叹口气,“这猫这么乖巧,也可爱啊,你居然嫌之!” 他放下抱枕,来到木遥遥身边,抬手轻柔了一下波斯猫的脑袋,毛茸茸的,在触碰到毛发的时候,手心痒痒的,很舒服。 波斯猫微微仰着头,眨了一下眼睛,她望着宋桑,唇角上扬,很挑衅的看向离他们很远的宋尘又。 宋尘又心脏被捏得很紧,见到波斯猫这样的挑衅,有一口气堵在喉咙,怎么也疏散不开。 他怔愣望着这一切,实在怕过敏。 不想连续过敏,为了活命,他小心的将文件放在餐桌上,“我有事,先走了。” 他的声音低沉,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木遥遥。 波斯猫懒洋洋的到了木遥遥怀中,舒适的伸了个懒腰,宋尘又可算是走了。 宋桑将文件夹拿来,最上方留着一封信,他放在沙发上,转身离开。 木遥遥拿起被宋桑放在茶几上的文件和信。 而这时,茶几上的手机突然亮起来,是短信。 她拿起手机,解锁,是郑三思发来的。 “遥遥,这些事情本就是要你来完成的,我知道对你不公平,我向你道歉,我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文件和书信你先看着,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问尘又,他不能接触猫,你想想办法把那只波斯猫弄到别的地方去,不然,尘又也是有心无力。” 看完,木遥遥内心没有多大的动荡,仍旧很平静,指尖点击了短信的对话框,在上面输入了,“好。” 仅仅一个字而已。 郑三思看见这条短信的恢复,心跳漏了不止一拍。 将手中的烟捏进掌心内。 而后不痛不痒的揉了揉太阳穴,最近事太多,睡眠不足,做事都提不起精神。 他望着放在长满青苔的石头上的手机,陷进了沉默。 第210章 宋有齐醒了 关掉学习手语的视频教程,宋子言起身,漫步走到阳台上,下着蒙蒙细雨。 她的视线停留在宋风之家的阳台上,长时间的黑暗让她确定,宋风之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了。 也听不到一点点的动静。 她低低的叹息了一声,没有再想太多。 “言言。”身后传来宋有齐的声音。 宋子言怔住,脊背有些僵硬,哥哥醒了? 她不可思议的回头,落地窗后站着的宋有齐,正虚弱的扶着落地窗的扶手,头发耷拉着,没有以往的精神,就连前两天护工给他清理的胡子也都出来占据他的下巴。 宽松的睡衣下,赤着的脚有些晃。 “言言,帮我倒杯水。” 宋有齐浅浅的声音,唇角带着点笑意,双眼迷离,望着有些走神的宋子言。 “好,”许久之后,宋子言才缓过神来,她望着憔悴的哥哥,莞尔一笑,“哥哥,你先坐下。” 宋子言扶着宋有齐到了沙发上坐下,拿来一条毯子给他盖好,开始了碎碎念,“最近降温了,得多穿点,起床后记得穿鞋,还老是改不掉这个坏习惯,哥哥不听话。” 宋有齐认真的听着,没有反驳。 等她说完后,去倒了一杯热水回来。 她坐在身边,侧眸仔细的看她一眼,思量了过后还是选择问出来,“妈呢,她在哪?” 宋有齐还记得妹妹在病房里对木遥遥说过的那些伤心话,他也想过不揭妹妹的伤口。 可母亲是他唯一活着的信念,不能没有她。 他还是问出来了。 宋子言紧张的搓搓手背,不安的解释,“她在公寓里,她......听不见了。” “什么?”宋有齐蹙眉,捏紧手中的杯子,温热的温度传进手心里,“怎么回事?” “我不清楚,”宋子言低着头不敢去看哥哥质问的眼神,她不知道怎么去回答,更不知道她一个人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有多绝望。 “言言,我们去看她。” 宋有齐话音落下,就将杯子放在茶几上,身上的毯子也拿下放在一旁。 他起身后,见妹妹还坐在那里,不为所动,心里有些懊恼,“你不去啊?好吧,我自己去。” “哥哥,你不能去,你才刚醒来,”宋子言忙拦住宋有齐的去路,她双眼噙满热泪,摇着头不让宋有齐离开。 “我没什么事了,我只想看看她,”宋有齐在昏睡的这些天里,常常梦见母亲离奇失踪,找回来后又满身鲜血,他不能再做这样的梦了 他想要去证实一下,母亲到底有没有出事。 “哥,求你了,你先等你自己好了,再去!”宋子言极力拦着宋有齐的去路,眼泪再也止不住,从眼眶里滑落下来。 见她哭,宋有齐声线低沉,带这些磁性,“言言,我们不能恨她,不能的,你知道吗,我们没有她也能艰辛的活到现在,可她没有我们这些年,也很煎熬,我们受苦,她也在受苦,我们是平等的,你别恨她,好不好?” 宋有齐最后一次在宋子言面前替木遥遥求情,他知道宋子言的脾气,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木遥遥的,才会肆无忌惮的说出伤害母亲的话。 宋子言哽咽着,一时之间没有给宋有齐答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再次涌出眼泪,抿紧嘴唇。 她有些话实在是难以启齿。 “哥,好,我陪你去。” 宋子言还是妥协,胆战心惊的跟着宋有齐出门。 宋有齐披了一件大衣,之前很在意形象的他,现在不修边幅,甚至就穿着睡衣,出了门。 宋子言拿着车钥匙,扶着哥哥走到电梯旁,摁了下行的按钮。 第211章 孩子的父亲是谁? 木遥遥抱着波斯猫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路过小区门口时,正好遇见了从停车场出来的悍马,这车牌号很熟悉,远远的就招手示意她们停下。 她听不见,边上有一辆疾驰的摩托车擦身而过,险些被车子带倒,还是身后出现了一个人,让她远离了危险。 “遥遥,”季秦闻急切的问,上下去观察,见她真没有擦伤,这才放心下来,“你这是去哪?” 木遥遥没有回答季秦闻的话,只是浅浅笑着,用他们谈话的方式和他交流,“我去找我孩子!” 季秦闻的心痛了一下,他望着木遥遥笑意不减的脸,沉声问,“孩子?宋有齐,宋子言?” “对啊,”木遥遥莞尔一笑。 “你和宋风之的?” 突然,这一声问话,让木遥遥有些迟钝。 她到现在,都还没有了解清楚。 宋有齐和宋子言的父亲到底是谁? 她对感情很专一的,就连孩子也是必须是她最爱的那个人的。 只是,记忆的丢失,这些年木偶枷锁,让她忘记了孩子父亲是谁? 经季秦闻这一问,她恍惚了一瞬,“不用你管。” 她冰冷的回答着季秦闻的话。 脑海里那些模糊不断的画面让她头疼,有些记忆还是想不起来,越是去想,疼痛就怎么也不会放过她。 “咳咳咳,”宋有齐咳得脸红,脖子疼,打开副驾驶的门,缓了缓紧绷的神经,看到站在路边的两人,在微弱的路灯下,他看清了那人是谁。 他走上前,仍旧带着些轻微的咳嗽。 “妈,”他轻轻喊了一声,“您来了?” 显然,得到的是沉默的回应。 眼前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子,木遥遥抬眸,见是宋有齐,欣喜的笑起来,“有齐,你醒了?” 可惜,她说的话,宋有齐听不到。 仅有她身边的季秦闻能听见。 宋有齐见到的是木遥遥的唇动了一下,可他看不懂,一时之间有些气馁。 宋子言下车后,就有些抗拒,她看见了在路边招手的木遥遥,那一瞬间,心骤停一瞬。 她从宋桑那里得知,就开始去学习唇语和手语,学了几天,也还是有点小成就。 她上前挽着哥哥的手,轻声轻语,“她问,你醒了?” 宋有齐诧异的看向宋子言,又看看向他们靠近的木遥遥,“言言,你……” “哥,对不起,我没有恨她,一点都没有,我只是......”宋子言的声音低低的,“有些事情我以后告诉你吧。” “好,”宋有齐应下,忙走上前几步,见木遥遥憔悴的面容,轻微哽咽着。 “有齐。”木遥遥的内心在说着这句话,笑起来时眼里有泪光闪烁,“子言。” 她也喊了宋子言的名字。 宋子言不枉费这些天抽空学的唇语和手语,她轻轻的点头,扯扯哥哥的袖子,“她喊我们的名字。” 宋有齐颔首,上前挽着木遥遥的胳膊,对她说,“妈,我们先回家。” 他注意到了她怀中的波斯猫,觉着可爱,就伸手去抚摸了一下。 波斯猫有些抗拒,往木遥遥的怀里瑟缩了一下,“喵呜”了一声。 她抗拒的不是宋有齐,而是宋子言。 季秦闻从宋有齐的侧影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脸部轮库,高挺的鼻梁,耳垂上的一颗黑痣。 与他年轻时很相似。 他也抬手轻轻摸了耳垂上的黑痣,有很久没仔细去碰这颗痣了。 宋有齐与季秦闻的见面纯粹是偶然。 宋有齐从未想过会在这个特殊时期见到季秦闻,对他的了解一直是在新闻报纸上。 以及那些一本本出售的书籍,从朋友圈里看到那些他的亲笔签名。 第212章 久违的亲情感 “你好,我是季秦闻,”季秦闻绅士的伸出手,对宋有齐很温和的微笑。 “你好,宋有齐。”他也缓缓伸出手去,与季秦闻的手相握。 对他的了解几乎是在网络与报纸,甚至是安排宋桑去调查他。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 宋有齐本是抱有歉疚的意思。 顷刻间,宋有齐的心里出现了些久违的亲情感。 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非亲非故,怎么可能会有亲情感? 见他伸手过来,宋子言有些抗拒,忙躲在宋有齐的身后。 小心翼翼的防备着季秦闻。 宋有齐伸手护着妹妹,对季秦闻表示歉意,“抱歉,我妹妹不喜欢和陌生人有接触。” “没事,”季秦闻的双眼里满是温柔,想要确定一些事情,他轻声问出来,声音温和,“她是你母亲?” 到了现在,他都还不敢相信,宋有齐和宋子言会是遥遥的孩子。 先前他是不会去了解这些事的,毕竟他也不记得有这些事情,还就发生在他身边。 只是前些日子里,知道了这些事情后,。 就算是想要查查,也因着他的容貌身体都有很大的改变,这才推迟。 现在有很足够的时间,就得来查查,宋有齐和宋子言的父亲是谁? 这关乎他与木遥遥的关系是否能够走得长远。 “是,”宋有齐很郑重的回答,病态的脸上出现了很甜蜜的微笑。 “你母亲很好。”季秦闻微微颔首,很看重这个宋有齐。 “若是季先生不嫌,到楼上坐坐。”宋有齐邀请季秦闻去家里坐坐,而这时宋子言的手在他身后轻轻的划了一下。 宋子言很不乐意有外人进到家里。 可现在,她抓着哥哥衣服的手也缓缓放下。 面对季秦闻,总比面对宋风之来的还要亲切。 这是什么莫名奇妙的的感觉? 季秦闻爽快的应下,“好。” 木遥遥望着季秦闻,见他脸上洋溢着笑意,微微蹙眉。 见她不高兴,季秦闻望向她的眼睛,浅浅笑着,“遥遥,你要相信我,又不会对你孩子怎样?” 木遥遥直视着季秦闻,他什么时候这样好心了? 有些事情她不问季秦闻,不代表就翻篇了。 也是这时才发现,季秦闻的脾气更加比之前好多了。 “季先生搬家了?”突然间,宋有齐忽然问出这么一句话,他侧眸看向目光一直不离母亲半分的季秦闻。 “嗯,搬了,”季秦闻心里有疑问,但也照样回答,“有什么问题吗?” 他笑着看宋有齐,这孩子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搬家一个很正常的事情,在他这里却成了不正常的? 宋有齐笑笑,没有继续说,随意搪塞,“没什么。” 季秦闻察觉到,宋有齐的身旁有一只白皙的手在轻轻扯他的衣服,像是在暗示着什么,他的话这才说的有头无尾。 见状,季秦闻也很识趣,不会再问。 清冷的对话在宋子言的耳里磨出了一些茧子,她来到车子前,有些慌张,她要将车子开回地下停车场,心里很毛躁不安,为什么总觉着危险在向她靠近。 宋有齐在宋子言耳边低语,“你慢慢回停车场,我就在身后跟着。” 知道她害怕,宋有齐温柔的声线在这时给了她一些勇气。 “好,”她轻声应下,颤抖着手去打开车门。 “喵呜”一声! 波斯猫从木遥遥身上急速跳下来,也很迅速的消失在绿植里。 木遥遥没有抓住,眼睁睁的看着波斯猫离开。 还尖声叫唤,身上的毛发也在站立,就连宝蓝色的瞳孔都在彰显着一种恐惧。 第213章 老痞子 宋子言停好车,刚下车,就感到后背传来阴冷的风,空气里还有一股刺鼻的臭味。 她脊背一凉,快速向电梯那边跑去。 “哥,”宋子言慌张的来到宋有齐身后躲着,寻找安全感。 “言言,你怎么了?”宋有齐顺着宋子言跑过来的方向看去,并没有发现任何人。 “木听盛,木听盛,”宋子言不由自主的念出这个名字,颤抖着双手指着刚回来的方向。 木听盛面色沉重,从黑暗里佝偻着背,拄着拐杖出来,拐角里的感应灯仍旧没有亮起来。 脚步有多轻,感应灯都没亮? 宋子言过来时,感应灯还亮着许久,她的瞳孔里映着一个人的身影,惶恐的躲到宋有齐身后,紧紧攥着宋有齐的衣服。 木听盛走过来,见到木遥遥与季秦闻,唇角微微有着笑意,木听盛脚步放慢,眼睛微眯,将有了很大变化的季秦闻看在眼里。 “季秦闻,好久不见!”木听盛轻笑一声,他的目光又落在木遥遥身上,微舔了唇角,眼里有微笑闪过。 季秦闻不动声色的走到了木遥遥身边,见木听盛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宋子言和木遥遥身上瞟来瞟去,言语清冷,“木老爷子,这么大年纪了,别为老不尊。” “呵呵,”木听盛的笑声干巴巴的,及时将贪婪的目光收敛,说的话带着讽刺,“季秦闻啊,身体好了?” 木听盛的话中有话,笑意也有一番意境。 “不劳木老爷子关心,我们还有事,就不奉陪了,”季秦闻挡在木遥遥和宋子言的前方,不让那老痞子看她们一分半秒。 对这个老痞子,季秦闻做不到无视,之前怎就没有发现,这人有这等不雅浪荡的一面。 彼时的木听盛没了在老典当行的彬彬有礼,谈吐温文尔雅。 现下,是一个为了青春永驻,不折手段的老痞子。 他贪婪的眸光直直的盯着木遥遥,说的话却是朝着季秦闻的,“季秦闻,我知道他们的父亲是谁?” 季秦闻的脚步停下,没有转身,深沉的回答,“我的事,还不需要你来多嘴。” “是吗?”木听盛笑笑,抚摸着拐杖上面的纹理,眼里有惋惜一闪而过。 他望着四人的背影,幽幽的一笑,“季秦闻,你被宋家叔侄骗了,包括你爱人,你们的记忆都被宋家叔侄做了手脚。” 他的话停顿一瞬,见季秦闻有点反应,继续往下说,“你就是宋有齐和宋子言的父亲。” 此话一出,也正如他所料,三人便齐齐的停下脚步。 唯有木遥遥往前走了两步,是季秦闻喊住她,“遥遥,别走了,停下来!” “话不能乱说的!”季秦闻在走廊的里微弱的灯光下,望向面带微笑的木听盛。 “我说的是事实,你爱人不是精通帮人寻回记忆吗?”木听盛笑得开怀,看面色有些难看的宋子言,视线缓缓看向别处,“让她去找回宋风之的记忆,以及宋林叟的,不就知道了?这小子藏得够深,骗了我们所有人。” 说到这里,木听盛不是开玩笑,而是一本正经。 “你有什么证据?”宋子言咬着牙,就算内心再恶心木听盛,现在听到了这个消息,只觉着不可思议。 她望向身边护着她的季秦闻,又想到了宋风之,到底谁才是自己心心念念许久的父亲? “小丫头,你母亲的特殊手段就是证据,你不是看过周辰的记忆吗?”木听盛提及这茬,老气横秋的脸上笑容更盛,“他家花园底下,四楼书房密室,是他关押你舅舅多年的地方!” 第214章 衡量他们的关系 “胡说,”宋子言一旦想到这个老家伙威胁她的那些画面,气的咬紧牙关,脸色煞白。 木听盛抬起满是老年斑的手指指向了沉默着的宋有齐,以及在思量这件事的季秦闻,还有失去听觉的木遥遥,“他和你哥哥心中有数,你母亲即使听不见了,但她能知道我们在想什么。” 关于今天的木听盛为什么要和他们说这些,宋有齐心里冷哼一声。 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微风吹来,不禁打了一个冷战,“言言,别听他胡诌,这事要我们亲自查来的才算是真相。” “咳咳咳!”宋有齐再次咳嗽,身体虚弱,眼睛也刚好,不能长时间在外面吹冷风。 “好,我不信他的话,我们回家。”宋子言上前摁了电梯的上行,又折回来挽着哥哥的胳膊,仰着脑袋去看他,他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好,”宋有齐微微颔首,此时想得更多,没有在宋子言面前表现出来。 他很淡定,可他越是淡定,就有人在捅刀子。 木听盛见他们都进了电梯内,在电梯门关上的前一刻,“季秦闻,你难道不想和孩子相认吗?你也怕头上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大帽子吧?” 电梯门关上,季秦闻的脸有些沉,他望着在他身边的木遥遥,轻声问,“遥遥,宋有齐和宋子言真是我孩子?你和宋风之现在是什么关系,能和我说说吗?已经不止一个人告诉我,我还有两个孩子......” 木遥遥的肩膀微颤,她侧眸,见用质问眼神看她的季秦闻,唇角轻抿,内心里咯噔一声,“季秦闻,我忘了孩子的父亲是谁,但请你记住,我对感情专一,更不会给我的爱人戴帽子。” “遥遥,我不是怀疑你,我是真想知道孩子的父亲,会不会,有没有一点点的可能,是我?”季秦闻卑微的看向她,见她真不知情的神情,有些话还是咽回肚子里。 “我真想不起来是谁了。”木遥遥低下眸子,疲惫的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 “阿江弦呢?”木遥遥脑海里出现了一个阿江弦的身影,她抬眸,看了季秦闻一眼。 忽然间,季秦闻听到了这个名字,有好一会儿的沉寂,他怔怔的望着问这个人的木遥遥,他无措的回答,“阿江弦?遥遥,你为什么老是疑心我会害你身边的朋友?” 他记得阿江弦,是遥遥的朋友,但是不知道她身在何处,也不明白遥遥问他做什么? “阿江弦的失踪和你有关,季秦闻,你就不能坦诚一点吗?”木遥遥怒了,到现在,季秦闻还是这个冷清的态度。 “我没见过她,更没有对她怎样,你让我坦诚什么?”季秦闻慌张的看着木遥遥,和她解释着,“遥遥,我没有伤害过你的亲人以及朋友。” “我只相信我自己看到的。”木遥遥望向他,嘴里没半句真话的人。 她轻轻拍打着身上波斯猫惨留下来的毛发,波斯猫是在一瞬之间飞奔出去的,一下就窜到了绿植里。 也不知道现在去了哪里? 季秦闻疲惫的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焦灼的视线不离木遥遥,遥遥,怎么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呢? 回到家中,宋子言去厨房烧水,在等待的过程中,在厨房门口朝外看,见哥哥正在招待着季秦闻和木遥遥。 她的心一沉,低下了眸子,一颗眼泪滚滚落下。 揩去眼角的泪珠,宋子言振作起来,洗刷了几个杯子,放在茶盘里。 “季先生,您请坐,”宋有齐招呼季秦闻坐下,他听到了木听盛的话,对季秦闻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变。 他在季秦闻和宋风之之间来衡量。 第215章 事情蹊跷 “好,谢谢!”季秦闻很不自然,在和遥遥起了争执以后,深怕遥遥一个不开心,就会再次离他而去。 “季先生客气了,木听盛的话不可信,你也别放在心上,我父亲早在我与妹妹儿时时离开了,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哪能仅凭一个老者的话来确定你我二人的关系?”宋有齐在这个时候和季秦闻的关系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到现在,也没有承认宋风之的身份! “你说呢?”见季秦闻久久没有回复,宋有齐轻轻笑起来,问他,“季先生?” “啊?嗯,对,不能因为一个老者的疯话来确定一个关系,”季秦闻言语敷衍,却敷衍不了自己。 他不安坐着,深深地看坐在对面的木遥遥,在内心又向她发起了聊天,“遥遥,为了孩子,我们做点什么来证明吧?” “唰”,木遥遥清冷的眸子盯向了季秦闻,唇角微微笑起来,“有什么能证明?” “你的……”季秦闻的话还没有说完,就不敢往下说了。 他担忧的望着木遥遥,但凡她使用一次寻回记忆的特殊能力,身体就会愈发糟糕。 这次失聪,那么下次,就会是失明…… 其余的症状他不敢往下想,很担心哪一次不小心,就会成真。 宋有齐知道木遥遥不能讲话,细心的找来了纸和笔,小心的在纸上写下,“妈,表姐发短信给我,我告诉她,你在我这里,她等会过来接你回去。” 指尖在纸上轻轻摩挲着,木遥遥抬眸望向病态的宋有齐,拿起递来的笔,在纸上写下,“好,我知道了。” 仅仅几个字,木遥遥就用了好些力气。 她在公寓里时,察觉到了微妙的感觉,那一刻,她只想去找宋有齐和宋子言,就没有和哥哥,宋零打招呼,开门就出来了。 这个时候她想起来,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果真,有十几个未接来电,以及三四条短信。 宋有齐微微笑着,抬眸间,见季秦闻的视线一直注视着他们,不由的诧异,“季先生,听最近的风声,这是封笔了?” “嗯,”季秦闻轻声回应,淡淡笑了声,“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做。” “嗯,对,人生在世,有些事情总要放一放,”宋有齐随意聊聊,见季秦闻的神情仍旧不太好看,就故作狐疑的问,“我之前不小心进到了你的宅子,差点死在里面了。” 闻言,季秦闻骇了一跳,他满眼的惊异,看向面带浅笑的宋有齐,上下打量他,从在楼下小区见到他时,就觉着不太对劲,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你现在可好些了?”季秦闻问,也时刻注意着他的神态。 “好多了,”宋有齐委婉笑笑,“先生家可真是奇特,我去的时候,巧就巧在进到了四楼的书房密室,在里面遇到了袭击,还是宋风之去带我去医院的。” 宋有齐说的很平淡,而听的人——季秦闻,他就不淡定了。 他实在没有想到,家里书房里会有个密室,宅子重建的,怎会有这些事情呢? 就连木听盛也提醒,说花园底下,书房的密室内,关押多年的人就是你舅舅? 他好端端的,怎么会去关押爱人的哥哥? “我回去看看,”季秦闻不敢说他不知道,只能说回去看看。 再做定夺,会是谁置他于死地。 “嗯?”宋有齐蹙眉,却是不明白季秦闻的这一番话了,自己家中有些什么? 还不清楚吗? 第216章 她的特殊能力能让他保住命 宋子言泡了些蜂蜜水,端到他们面前,“晚上凉,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她一杯一杯的放下,声音甜美。 她这次很主动的坐在木遥遥身边。 这让木遥遥很震惊,她看向面带微笑的宋子言,见她拿起茶几上的纸笔。 随后她拿起来,展开在她眼前。 上方写着,“妈。你最爱的蜂蜜水,尝尝看。” 宋子言近日想了很多,心中的有些事情也渐渐放下。 在等哥哥醒来的这些时间里,学起了手语和唇语,以及翻看了哥哥书房中的一沓资料,都是关于母亲木遥遥的。 她爱喝蜂蜜水,也最爱吃辣,甜食。 木遥遥颔首,端起温度适宜的蜂蜜水抿了一口,向宋子言笑起来。 无声的画面,让木遥遥觉得自己就快要成为真正的废人。 她握着杯子,眼角的余光里,看到了季秦闻的手在颤抖。 季秦闻同样看过来,轻微叹气,起身向宋有齐道别,“我得回去看看,若真是你所说的那样,我得给你一个交代。” 遥遥的孩子险些命丧早已不住的季宅,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人在作乱? 季秦闻走的时候,看向了面色微红的木遥遥,“遥遥,我走了,改天来看你,我得去查查,不能让宋有齐无故遭这罪。” 木遥遥没有给他回应,只是抬眸淡淡的看他一眼,抿了一口蜂蜜水,唇角有些苦涩的笑。 他的宅子,竟不知道里面有密室和花园底下的古怪。 自欺欺人! “那好,季先生慢走,”宋有齐起身送他,见他的目光停留在母亲身上,眼睛微眯,实在是收敛不住好奇的心思,“季先生,你和我母亲,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宋有齐当初查季秦闻的身份,只是想要知道他为什么囚禁母亲,若不是木听盛那老痞子说的一些话,他也更加不会联想到一块去。 现在见季秦闻对母亲的态度很是不同,也难免会想入非非。 “认识很久了,”到了门口,季秦闻的脚步有些停顿,言语也很沙哑,他望着对这件事似乎很感兴趣的宋有齐,轻声一笑,“你回去吧,我先回去了,总得给你一个交代。” “好!”宋有齐微微颔首,抬手摸摸耳垂上的黑痣,他也见到了季秦闻的耳垂上有一颗黑色的痣。 季秦闻心事重重的摁了电梯的下行按钮,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里面一个小女孩儿正从里面惊慌的跑出来。 季秦闻没去在意这个人是谁,按了一楼。 电梯缓缓向下,他耳边传来一些奇异的声响,他从没想过有一天,懊悔二字会出现在他的字典里。 只是现在,已为时已晚。 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季秦闻出了电梯,走在路灯照明的小区里,他拿出眼镜戴上。 一个拐角处,有一个人在拿着相机对他连续拍了几张照片。 季秦闻对这些事情早已见怪不怪了,这事过去这么久,还有人试图拿他的七零八碎的小事来博取热度。 走到小区门口,周辰早已经在这边等着了。 周辰打开后座的门,见季秦闻闷闷不乐,忙问,“您怎么了?” “周辰,你真让遥遥给你找回记忆了?”季秦闻上车后,问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事。 “嗯,”周辰的手紧握着方向盘,深怕季秦闻会迁怒于他,忙解释,“我当时命在旦夕,知道遥遥的特殊能力帮人找回记忆后,能保住一条命,索性就缠着她,找回了记忆。” “你那些封尘的记忆里,都有什么?”季秦闻问,周辰说的那些事,字字句句都将能成为证据。 第217章 住在季宅的女人 周辰见季秦闻的神情不太好,就连语气也生硬几分。 怕他发怒,连忙交代了,一五一十的告诉季秦闻。 听完,季秦闻的眉头紧锁,“真有这事?” “嗯嗯嗯,”周辰点头如捣蒜,真不敢触季秦闻的霉头,忙接话,“先生,您要去......看看吗?” 季秦闻睨了一眼周辰,眉头紧锁着,还没舒展开,就见有人向这边走来。 周辰见状,忙开门下车去看看来人是谁。 于青北肘间搭着外套,扯了扯领带,身上残留着淡淡的酒气。 见周辰下车,他笑笑,“周辰,你家先生在不在?” “你是……”周辰还摸不着头脑,这人是谁?怎会认识他? “于青北,有事要和你家先生说说。”于青北向来在介绍自己时,都是直接说出名字。 见周辰有些犹豫,于青北轻轻一笑,“周辰,若是不方便,带个话可以吗?” 周辰点头,不是不让见季秦闻,而是现在借这个由头来接近季秦闻的太多了,都会借机放录音笔,这样会害了先生的。 “那好,你告诉你家先生,我在七里香等他,有件事关于遥遥的,让他务必到场。” 于青北的话音落下,就转身离开,走的时候,有些踉跄。 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酒气。 周辰搓搓被冷风吹麻木的胳膊,上车后看向正在讲电话的季秦闻。 他抿抿唇,等季秦闻结束通话后。 才将于青北的到来,留的话一并告知了季秦闻。 季秦闻微微颔首,没有过问。 他示意周辰开车,懒散的吐出,“去一趟老宅,我去看看,是不是真有什么密室。” 他的宅子,怎会有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好,”周辰点头,忙启动车子,拐进了一条静谧的小道。 到了季宅,曾经的灯火通明已不复存在。 打开有些铁锈斑斑的大门,周辰走在前头,也把独立包装的口罩给季秦闻一只,“先生,得戴上这个,灰尘太多了。” 周辰挥挥手,把眼前那层灰蒙蒙的尘埃给挥散开。 季秦闻撕开包装袋,刚带好,就听到门外有人低声尖叫了一声。 还是个女人。 季秦闻转身回到了院子外,在铁锈斑斑的门前站着,很诧异的望着在他不远处站着的一个女人。 同样,莫琴花拎着从菜市场捡来的一个袋子,里面全是些摊主不要的烂菜叶子,和一些不要的大骨,剔得干干净净,一丁点肉的颜色都看不见的那种。 她见有人,低声尖叫一声,忙瑟缩的往后退了几步,惊慌的看着在门前站着的季秦闻。 她手中的袋子缓缓落下,而她也不受控制的说出,“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慌乱间,莫琴花慌张的盯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季秦闻。 季秦闻见到莫琴花,没有任何表情,冷冰冰的看着她。 莫琴花弯腰,缓缓蹲下,将掉落在地上的菜叶子和大骨捡起来,再次念叨着,“不是我......” 都统统捡好放进袋子里,莫琴花咽咽口水。 显然,她很想进季宅里去,这里是她这些日子里受尽折磨,没人心疼照顾时,遮风挡雨的避风港。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这里没人住了,所以才......”莫琴花很想解释,却发现她的解释有点多余。 她双眼里满是恐惧,看到季秦闻,她愣住了,那些话也只能咕噜咕噜的咽回肚子里去。 第218章 正好缺一个保姆 周辰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见她踌躇不决的样子,沉声问,“你不会住在这里吧?” “对不起对不起,”莫琴花只会懦弱的道歉,她不知道这个荒废的宅子还会有人回来。 她是看见这里没人,才壮着胆子住进来的。 “我就住在这堵墙后面的小凉亭里,没有进过室内,”莫琴花绝望的指着那堵墙,上面长满了爬山虎。 满满的绿叶间里,风吹时,能看到里面隐藏红艳艳的月季花,那是早年间就种在墙下的。 莫琴花的声线哽咽。 周辰闻声,也不等季秦闻发话,自个儿则忙去长满爬山虎的墙壁看看。 漆黑的花园里,周辰拿出手机打开了照明功能,将花园现在的状况尽收眼底。 凉亭四周被七零八碎拼凑起来的雨布围住,有一块帘子在微风吹来时,能轻微的晃动。 边上有一口简易灶台,一副碗筷。 周辰惊呆,这女人胆子真大,竟敢到季宅里住下。 周辰也注意到了那株茂盛的深红月季花,枝繁叶茂,微风一吹就花枝乱颤。 关掉了照明功能,周辰快步回到了季秦闻的身边,小声说着,“的确是有人住过的痕迹。” 季秦闻深沉的双眸从莫琴花脸上一闪而过。 他声音沙哑,低低的问,“你为什么住在这里?” “对不起!” 听到这三个字,季秦闻有些不耐烦,“你没家吗?住到荒废的宅子里,不怕出事吗?” 莫琴花愣愣的抬头,捏紧袋子,小心的回答,“我没有家,住在这里,是因为这里让我安心,没那么恐惧。” 莫琴花的身体太过特殊了,不能离开宋宅半步,不然那些奇奇怪怪的症状就缠着她不放, 还是在快要支撑不下的时候,漫无目的的走着,走到这没人居住的宅子,看着门牌上写着季宅。 这里能让她的症状有所缓解,也不会复发。 虽然没有人居住,她也在外面待了几天,确定这里没人住。 才下定决心住在这里的,可住在这里没多久。 宅子的主人就找上门来了。 “呵呵!”季秦闻的笑声有些自嘲,他望着眼前的这个惧怕到骨子里的女人,“叫什么名字?” “莫琴花。” 她的声音很低,瓮声瓮气的。 闻言,季秦闻的内心一震,这个名字,熟悉不过。 他抬手摸摸鼻子,继续问,“你说,在这里住着很安心?” “是的。”莫琴花老老实实的回答,没有半点假话。 她太需要安全感了。 周辰一拍额头,颤抖着双手指着莫琴花,向季秦闻表明他的重大发现,“先生,她是宋轻沈的保姆。” “宋轻沈?”季秦闻轻轻念出这个名字。 听到宋轻沈三字。 莫琴花身体微微一颤,连手中的袋子也拿不稳,再次掉到地上,慌忙蹲下去捡起来,眼眶开始湿润,渐渐的,一层水雾蒙住了双眼。 她不能听到宋轻沈的名字,对她来说是一个恶梦。 挥之不去的恶梦。 见她这么大的反应,周辰狐疑的盯着她,“你是被宋轻沈赶出来的?” 莫琴花没有说话,她早已分不清这种叫着什么? 她是被宋轻沈赶出来的? 还是自己离开宋宅的? 她低着头,将袋子整理好,绝望的望着他们身后荒废的宅子,看来是不能继续住了。 她转身要走,却被一个很有分量的话给镇住,久久不能回神。 “这里荒废了,现在世道乱,你一个女人在这里住着也不安全,就到我家去,正好缺一个保姆。” 季秦闻的声线很轻,轻的像一阵风。 莫琴花以为自己耳朵出现幻觉了,居然有人愿意收留她。 第219章 季宅还另有其人 季秦闻见莫琴花久久没有回应,就吩咐了一旁的周辰,“你在这先看着她,我进去瞧瞧。” 周辰应声,“好!” 他同样也满脸疑惑。 季秦闻走进许久未来的宅子,他将这里伪造成荒废许久的宅子,竟还能有人胆子大到这个程度。 敢把这里当做避风港。 打开了手机里的照明功能,季秦闻往前走着,见到了凉亭内的一幕,微微叹息。 这时,他注意到了墙脚下盛开的月季花。 不知不觉,眉头蹙起,他往前走着,对这株月季花的印象很深。 他朝外喊了一声,“周辰。” “诶,来了,”周辰听到了声音,忙探过头来,笑着回应,“怎么了,先生?” “这株月季花,记得移植过去。” “好,”周辰应下,见季秦闻没有其他事情吩咐,就折回来,看着莫琴花。 莫琴花像是有话要说,可是她胆怯,有些话只能深埋心底。 “我真能和你们回去?”莫琴花轻声问,她太不敢相信了。 “先生说可以,那就是可以了。”周辰接话,声音温和。 他注意到了莫琴花手中的袋子,也见她刚才连续捡了两次,“你这......” “啊?没事,”莫琴花忙将袋子往身后藏着,苍白的脸上有病态的红色。 季秦闻就在楼下的走廊里,没有进屋里,他看到了室内有微弱的灯光。 他一走近,那抹微弱的光线就消失。 他放弃进去的念头,兴许是刚才喊周辰时,那人有了警惕,才迅速的把灯关掉了。 季秦闻回来,见莫琴花和周辰已经有了些正常的谈话,只是这莫琴花还是时不时蹦出来三字——对不起! “先生,”周辰来到季秦闻身边,“怎么样,我们还要进去吗?” “不了,回去吧,”季秦闻的余光看了一眼莫琴花,命真大,胆子也大。 若不是今天来这一趟,她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也可惜了,不喊周辰,想必还能知道里面的那个人是谁。 “好,那我去开车。”周辰示意莫琴花跟她过去,“你坐副驾驶,先生不喜欢有人在后座,那是他的位置。” 莫琴花乖乖的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有些害羞,将袋子往身候藏,却发现藏不了,只好捏紧了袋子,塞进了口袋里。 周辰将车门打开,小心抬手在车门上方,等季秦闻上车坐稳后,脊背莫名一凉。 他耸耸肩膀,心里暗自震惊,果然长时间不住人的大宅子,就会有些怪怪的感觉。 他这会也想到刚才季秦闻交代的事情,那株月季花要移植。 天哪,到时候一个人来,会不会害怕? 回到季宅,期间几人没怎么说话。 车内也静静的,只是到了一半的路程时,从莫琴花肚子里传来咕咕咕的声响。 莫琴花双颊一红,忙将手捂住脸。 “周辰,你带她去吃饭,我在这里等着就好。” 季秦闻难得这样好说话,周辰的手指有些僵硬,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知所措,他小心的试探着问,“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季秦闻反问,见周辰脸上不太自在,“去吧,吃好了再回来。” 周辰照办,在一个停车场停好车,带莫琴花去附近的饭馆点了几个菜。 莫琴花受宠若惊,这么久以来还没有一个人对她这么好。 她拿着筷子迟迟不敢下筷子,她身无分文,这段时间里吃的食物都是在菜市场捡的。 现在能吃到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着实很心慌,总以为是昙花一现,若是筷子伸下去,是不是就化为了泡影。 第220章 这是在跟踪? 季秦闻在车上小憩,可一闭上眼睛,就全是遥遥的身影。 他唇角微抿,有一个浅浅的笑意。 “叩叩叩!” 车门上有轻轻的敲声,季秦闻抬眸,从仅有的一条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的男人长相俊朗,带着金边眼镜,衬得他清冷,有着性感的小胡子,领带松散着,肘间搭着灰色呢绒大衣。 正在车窗上敲着,深邃的眸子也正盯着他。 “季先生,”他的声音深沉,带着些磁性。 季秦闻认真去看他的脸,有些面生,纳闷的问他,“你是?” “我是于青北。” 他的声音一出,季秦闻就有些迷惑,“你这是在跟踪?” “呵呵,”于青北笑笑,抬手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七里香餐厅,“我走路过来的,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季秦闻这才注意到,他离七里香不远。 他降下车窗,望向笑得很有深意的于青北,“你找我,是为了遥遥?” “对,”于青北推推鼻梁上的眼睛,望着车内季秦闻,他点点头,面色也沉重下来,“是关于遥遥的。” 季秦闻小心又小心,上一次就有一个人借着关于遥遥的事来找他,还偷偷录了音,不知是谁发出去,又引起了轩然大波。 季秦闻自知自己没有什么可吸引人的,就一个普通人,现在,真不敢因为自己的一些小事,给遥遥带来了麻烦。 见他有所顾虑,也知道先前的一些小插曲。 于青北微微笑着,将身上的口袋都摸了个遍,“你放心,我没有录音笔。” 他将手机打开,放到季秦闻的面前,示意他看一下,“你看,没有多少电量,也没有打开录音功能。” 季秦闻主意到他的手机仅有百分之三的电量。 他点点,可仍旧不放心,说话也很小心,“嗯,关于遥遥的,是什么事?” “哎,”于青北叹口气,眼里有哀伤闪过,他的手扶着车窗,声音低低的,“宋家叔侄做的事让人寒心,宋林叟和宋风之串通起来,欺骗了遥遥,也欺骗了我们。” “你怎么知道的?”季秦闻蹙眉,见于青北的神色不太对劲,忍住继续问下去的心思。 现在,小心为妙! “我和轻沈去找过许慕周,他知道前因后果,”于青北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问,“你知道许家和木家的一个传闻吗?” “什么传闻?”季秦闻仍旧装作什么也不知情,他被骗过几次,也就不愿意去相信谁。 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与亲耳所闻。 于青北相对来说,对宋家叔侄多多少少有些怨念,难免他说的其中会掺杂对他们的夸夸其词。 “遥遥与许慕周是不能近距离接触的,但凡超过十米之内,他们的身体就会有很大的变化。” 闻言,季秦闻抬抬眼皮,把玩着手机,若有所思的,“难怪了,遥遥生平最怕与许姓一族来往。” 他的手指轻轻双击屏幕,屏幕亮起来,屏保的壁纸是遥遥的照片。 “嗯,”于青北缓了缓心神,他望向七里香,眼眸中流露出来一闪而逝的恐慌,“我现在不知道该相信谁了,宋家叔侄三人,让我感到害怕。我们现在是能时时刻刻的出门,可总有不如意的地方。” 听着这话,季秦闻有些莫名的疑问,什么叫时时刻刻能出门? 第221章 他是左撇子 难道之前不能出门? 对不在乎的人,他的记忆是很差的。 季秦闻也是这时候才想起来,宋轻沈曾经真的是不能超过十二点回家,一旦晚归,就会出现奇怪的病症。 他扶额,记得上次还说话将宋轻沈噎住,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幸好,大多数人只是认为他写作入迷,没有当真。 但,当真的人真有几人。 “季先生,你和遥遥......”于青北欲言又止,他的手指搭在车窗上,眼里流露出来的是哀伤,“是朋友吗?” “是,”季秦闻回答,“于先生,这样吧,下次你让宋轻沈一起来,我们商讨一下,怎样从宋林叟和宋风之那里得到可靠的消息,这对遥遥很重要。” “好,”于青北应声,沉沉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一点笑容,他望着季秦闻,“季先生,可听过一件事?” “哦?”季秦闻的声音略显拖长,“什么事?” “秦家有一公子哥,为了你和家人闹翻了,现在这人不知所踪,他家人也没有去找。” “因为我?”季秦闻不明白,这又是闹哪一出? “嗯,这人购买你的亲笔签名书籍,以及前些日子,所有书店将你的书籍下架,他通过一些不正当的渠道大量购买,放进家中书房,将书架都塞的满满当当,他还发了帖子,被网友网暴,也被母亲唾骂,他和母亲闹,一次两次还算是小事,可......后来......” 话到此处,于青北有些顿住,残忍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季秦闻毫无波澜的望着他,继续问,“后来呢?” “后来......”于青北言语低沉,抬手扶了扶眼镜,沉沉的叹息一声,“闹得最凶的一次,就是他母亲拿园艺剪剪书,把他手给划伤了,听他们的管家说,伤到了神经,连日常自理都成问题。” “伤的右手?”季秦闻问,本是毫无波澜的心,这会有点动容。 竟有人将他写的书视为珍宝。 “左手,他是左撇子。”于青北的声音已经低到仅有他们二人听见。 黑夜里,七里香附近的停车场,隔着车窗,一人在说,一人在听。 “你吃口饭,不吃我打你了啊!” 于青北听到了一个声音正在向他们靠近,他推推眼镜,看到了在路边的两个年轻男人。 一个个子瘦瘦小小的,拿着一个快餐盒,正夹着饭菜,试图要喂边上邋里邋遢的人,见他抗拒不吃,还把饭菜推到了地上。 瘦小的人不厌其烦的蹲下去用纸巾将饭菜捡起来,顺势丢进了一旁的垃圾箱里。 “秦言删,我又不欠你,再不吃,我......可就没钱给你买了啊。”齐算声音蔫蔫的,他出来找零姐,就带了点车费和零用钱。 他就休假一天,这下可倒好了,本是要去上班的他,居然在这照顾这个有家不归的公子哥。 不吃不喝,看来是要当神仙。 他摸摸口袋里仅有的几块钱零钱,这还是刚才买这份快餐,找的零。 手机吧,又没有多少电量,得省着紧急情况使用。 他望向邋里邋遢的秦言删,气的牙痒痒,果真是豪门里的公子哥,遇到点芝麻大的事就这么容易给打败了。 齐算手中的端着快餐都快要冷掉了。 第222章 去工厂打螺丝吧你 他望秦言删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果然一辈子给人端茶倒水的命。 秦言删? 于青北听到这名字,秦家二公子就叫这名字,也失踪了几天。 能在这里看见他,也算是一件难得的事。 他向季秦闻打招呼,“季先生,我过去一下。” 他指指前方的十字路口。 季秦闻颔首,很沉重的吐出,“好。” 他也隐约中听到了秦言删的名字。 等于青北离开了一会儿,他开门下车,也慢慢向于青北的方向走去。 他真要看看,这个秦言删是何等的勇敢,敢用自己的命和一些死气沉沉的书,与自己的家人做抗争。 于青北走近,却见现在的秦言删大有改变,若不仔细的看,还真的不能一时就认出。 齐算纳闷,将快餐盒抓紧,挡在秦言删面前,这已经是第四次了,有人来找秦言删的麻烦。 “你是谁?”齐算很警惕的盯着过来的人。 见他挡在秦言删的面前,很维护他的样子,于青北笑笑,“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他是秦言删,我是他母亲的朋友。” “哼,骗小孩子的吧,”齐算冷哼一声,望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斯斯文文的人,“前几次也有人这样说,还不是来欺负他的。” 齐算不耐烦的看着他,冷笑一声,“让开。” 于青北识趣的走到一边,看着齐算带秦言删离开。 秦言删握着疼痛的手,缓缓蹲在路边,也不顾忌什么了。 就往地上一坐,握着疼痛的手,眼眶有些湿润。 他呆呆的望着漆黑如墨的星空,轻轻笑起来,“齐算,你走吧,不用管我。” “我也不想管你,”齐算负气的坐在他身边,将快餐盒递给了秦言删,无奈的叹口气,“呐,吃吧,再不吃就凉了,也不知道爱惜自己。” 秦言删实在感觉不到饿感,想推辞,他看向齐算,问了他一句,“你为什么管我?” 秦言删向来没什么人管他,从小到大都是自生自灭的。 现在有人这样费尽心思的管他,的确是有被暖到。 “谁想管你啊,”齐算仍旧口是心非,对秦言删无语的笑笑,“我是怕你死在路边,会给叔叔们带来麻烦。” 秦言删笑了,伸手挠挠有些痒痒的脖子,“也是,我可没想这样,就是想堕落一下。” “堕落?”齐算听他这样说,险些惊掉下巴,“你要是真想体验生活,去打工,最近不是常说,去工厂打螺丝吗,兴许还能赚点零花钱。” “呵呵,”于青北在他们身后,听到后笑了一声。 “哎,你笑什么?”齐算听到这一声笑,急忙回头去看,竟然还是刚才的那个人。 “年轻人的想法就是好,”于青北走到他们的身边,视线停留在秦言删的身上,左手还裹着厚厚的纱布,只是有些变黑。 他沉声问,“言删,就算不想回家,也自己租一个房子落脚,你这样在外面,若是没有这个小兄弟前前后后帮你,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秦言删见到于青北,眼里好不容易有了点光芒,在这个时候,也就黯淡下去,“于叔叔,你是来帮我妈说话的吗?” “不是,我单纯的来找你,就想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觉着值得,那就去追,可你现在,一没钱,二没势,以后的路还很长,你要学会自己走,你看看他,他是要去上班的,怕你出事才在你身边守着,你和他很熟吗?” 第223章 他没有好运气 于青北说话间,视线移到了齐算身上,对秦言删语重心长的。 秦言删闻言,没有回话。 他还一直以为于青北是和他母亲站在同一个战线上的。 以至于从来没有过什么好感。 他不在家里这么多天,也不知道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 很纳闷为什么于青北会出现在这? 齐算也没有想到这个人会这样说,他的脸颊微微一红,不安的将快餐盒收起来。 也是,他们都是豪门出生,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哪里能吃的惯这些十八块钱的快餐。 他不动声色的收起来,也没去回应于青北的话。 他知道于青北只是随便说说。 让秦言删懂进退,在外面乱混是要付出代价的。 “于叔叔,”秦言删的声音很轻,也不知道到底要说些什么。 他知道,那个家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回去也只是无济于事,反而将事情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那些书都寄存在一个朋友家。 显然,朋友也不喜欢那些书摆放在他家里。 “言删,好好生活,你的手也要定期去医院复查,不能影响以后,”于青北紧紧捏着秦言删的肩膀,“你的路要自己走。” 最后一句话,于青北似乎是用尽身的力气。 他知道现在的秦家已经乱成无法形容的地步。 一切都要秦言删自己去闯荡,不能再依附着秦家。 就算,他从小到大都未曾得到秦家的庇护。 “好,”秦言删应下,面容上有浅浅的笑容。 他双眼里有些迷茫,望向漆黑的星空。 他低声喃喃细语,“于叔叔,如果,我没有能活着见到天明,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带一句话给我母亲。” 于青北眉头一皱,手缓缓从秦言删的肩膀上放下来,呆愣着看他,“什么意思?” 他最怕的,就是帮人传达遗言,或者比命还要大的讯息。 “我不想当秦家的孩子,从未想过,我知道,当秦家的孩子,会让她感到难堪,没有一点成就感,我也知道自己过于窝囊,给不了秦家什么,既然秦家得不到我一星半点的付出,那我就自动退出了,秦家......” 秦言删的话稍稍一停顿。 这让于青北很难办,这孩子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说这些丧气话,正要出言安慰,就听他再次徐徐道来。 “秦家,也不需要我这样的孩子。” 秦家是富商,懂得选择利益,包括亲人里,都会选择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秦家最有资格的就是哥哥秦为之,哪怕他没有学历,是一个混混,有过案底,可尽管这样,也是秦家的主心骨。 谁叫他聪明,将曾经死气沉沉的秦氏集团从鬼门关拽回来,也不知道他一个学历平平的人,是怎么认识那些大人物的? 个个都愿意帮助他,不惧怕投资失败的风险,都愿意为哥哥掏腰包。 这一点,是秦言删几辈子都得不来的运气。 他沉沉的叹口气,望向一言不发的于青北,他忽然笑起来,“于叔叔,我说的太多了。” “这些事情,你还是和你父母说吧,”于青北不敢承担这个责任。 一个不爱惜自己生命的人,谁敢给他做担保。 “哦。”秦言删的语气渐渐冷下来,他就知道,没人愿意帮他传达。 向来遗书都要放到自个儿的房间里,这才会产生一点可信度。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第224章 好好活着 于青北沉默了一瞬,将拖在地上的大衣拎起来,掸了掸灰,看向就因为一点小事而对生活不抱任何希望的秦言删,轻微的摇头。 不自救者,即使身边有无数双手拉着他,他也会想法子脱离。 “季先生,”于青北察觉到了季秦闻就在身边,打了个招呼,面上仅仅一笑,将大衣穿好,理理衣襟,整理了一下仪容,“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季秦闻的声音凉薄,他就在秦言删的身后站着,将秦言删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也明白于青北的为难为何而来。 许氏与秦氏是亲戚关系,这还是第一次听人提起。 听到季先生,以及那一声沉稳的好,让秦言删肩膀一颤,他机械的回头,正巧见到了季秦闻。 他哆哆嗦嗦的站起来,长时间不吃不喝,一整冷风吹来,让他身体有些支撑不住。 他缓缓站起来,眼眶酸涩,揉揉眼睛,细细的看着季秦闻,“季先生?” 他一时间还有些纳闷,他他他...... 之前不是白发苍苍,出行都需要轮椅的吗? 如今却仪表堂堂,长相俊朗的站在他面前。 一时间,秦言删有些懊恼,那些丧气话为什么要说出来,这样季先生就不会听见了。 “你都有勇气敢收藏我的书,为什么没有勇气活下去?”季秦闻的声音冷冰冰的,“你把你的勇气拿去好好活着,而不是拿我的书和你母亲作斗争,孰轻孰重,你一个成年人,还需要人教吗?” “我......只是想要守护我爱的,我不允许有人践踏我喜欢的,我厌世,是因为家人都背叛我,我拿真心待他们,他们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卖我。” 秦言删不知怎的,在季秦闻面前说出最真实的想法。 “他呢?”季秦闻修长的手指指向在地上坐着的齐算,他曾见过齐算,是一个吃苦耐劳的年轻人,从未向世界抱怨过,现在为了秦言删的安危,选择向老板请假。 “记得,齐算在咖啡馆工作,是按时计费,一小时二十块,一天要上八小时,算下来,一天的工资还买不了你身上的一件外套。” 秦言删的目光忽然定格在齐算身上,一时之间竟呆住了。 “就像他刚才说的,也不算是讽刺你,也是社会的风气所致,你真想体验生活,就应该脱下你身上昂贵的服饰,去工厂试试,打螺丝也好,还是去流水线当普工也罢,那钱也比你伸手向秦家得到的还要快乐。” 秦言删愣住,从未想过会有人和他说这些,的确,他生活在秦家,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还从未真正的踏出家门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忽然想起来,刚才齐算在给他买快餐的时候,为了一块钱的包装盒还要和老板讨价还价。 秦言删迟迟没有话要讲,他怔怔的看着季秦闻,“我......” “秦言删,你敢收藏我的书,和家人闹到这个地步,我不喜欢,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的书写出来,是让爱好读书的人看看,原来在书里能看到这么美好的爱情,而不是让你和家人闹决裂,你刚才和于青北说的,是遗言吧?” 季秦闻真真被这孩子气到,有人不顾其他的都要收藏他的书,他是欣慰的。 可也不喜欢因为几本书,几本亲笔签名,就要死要活的,这样的读者,宁可弃之!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第225章 明白活着的真谛 秦言删再次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来,他怔怔的望着把那份快餐吃完的齐算,以及说话没有任何温度的季秦闻。 他咽咽口水,声音沙哑的,“季先生,我......” 再一次,秦言删觉得原来说话那么难。 他捏紧衣角,鼓足了勇气,“活着,难吗?” “难。”季秦闻留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他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既然了解了秦言删的基本情况,那么剩下的,就让他自己悟吧。 说多无益。 齐算将最后一颗花菜吃完,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擦嘴角,虽然饭菜冷了,吃起来有些冰,但不影响口感。 果然,十八块的快餐果然要比八块钱的好吃一点。 比平常的多了一只鸡腿,一个荷包蛋。 他站起来,将快餐的盒子盖上,用塑料袋装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将袋子丢进了垃圾箱里。 他回头,见秦言删还在那里犹豫活着难不难的问题。 “齐算,你的一个月工资真的买不起我的一件外套?”秦言删竟问出这个问题。 这让齐算很难回答啊,季秦闻的话却是难以入耳,说的却是真实的。 的确,齐算一个月的工资,买不了秦言删的一件外套。 但能交了房租水电,给在养老院的养母寄去生活费,日常开销拨一部分出来,还能存上一千块。 宋零要过生日了,还给她买了一条项链。 “对,确实买不了一件外套,”齐算也响亮的回答,他也笑得很开心,“多亏了你,让我吃到十八块钱的快餐,比八块钱的好吃多了。” 秦言删到底还是不明白,这底层的生活真有那么难? 他上下打量着齐算,也赤裸裸的问出来,“你这一身,有没有超过一千块?” “呵呵,”齐算笑起来。 也不知道秦言删在想些什么,也不觉得他是在讽刺。 反而真的想要知道底层的生活是怎样的。 他也很有耐心的回答,“没有超过一千块。” 见他还想要问,齐算也不厌其烦的回答,“我这一身就两百块,贵一点的是鞋子,一百一十块,原价一百四十,硬是和老板砍价砍下来的。” 齐算也不想在这里吹冷风,迈着步子向前方走去。 秦言删追上来问,到现在为止,他都还是懵着的。 完完不知道社会底层是这样的,居然会有砍价一词。 “齐算,你活得真苦。” 这会,他发现,齐算原来那么苦。 “我不苦啊,我有我的理想,有一天我也能买得起你的一件外套,或许还要贵一点。”齐算笑得很开心,转身倒着走,望着一脸怔愣的秦言删,“秦言删,谢谢你,今天我生日!” “啊!”秦言删更是愣住了,“你你你你......” 秦言删忙说,“齐算,对不起。” “没事啊,我就觉得很正常,以往我妈都会陪我过,只是她现在老了,得了老年痴呆,我送她去了养老院,那些工作人员照顾得比我好,她清醒的时候告诉我,她们对她很好,让我好好工作,等安定下来了,就接她回家。” “你......”说真的,见惯了豪门里的富贵生活,秦言删没有想到齐算的生活还要艰苦。 那他刚才抱怨的这些,根本不值一提。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第226章 生日快乐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秦言删问,也开始胆怯。 为什么齐算要带他走着越来越小的小道,只觉着身后愈发的冰凉。 “回我家啊。”齐算停下脚步,看着有些打退堂鼓的秦言删,双手环胸,斜着眼睛看秦言删,声音拉长了问,“你不会胆小了吧?” 齐算可算明白了,秦言删空有一副公子哥的身份,却是个五谷不分的,这样的人还敢和家人闹翻。 又没几个钱,还想学别人浪迹天涯。 “我哪有胆小,我只是想要问,我们为什么要往城外走?” “因为我家住在城中村,还是一个连开发商都不愿意走回头路的城中村。”齐算无奈的耸耸肩,望向神色有些古怪的秦言删,“你要是不愿意去我家,那你就回去吧,反正我家庙小。” 齐算也不等秦言删回复,自个儿转身就往前面走,拿出了手机打开照明功能,这点电量足够能让他回到家里。 打开通讯录,在里面找到了宋零的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等了很久,才有人接听,“姐姐,我明天过来上班,可能会晚一些。” 齐算的声音小小的,且这会儿来了一阵风,将他的声音盖住了一些。 “好,”那边的宋零很爽快的应下。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他的态度有了改变,轻轻晃了一下手中的透明玻璃杯。 唇角微微有着笑意,“齐算,生日快乐!” “啊!”一时间,齐算还没有反应过来。 忽然停下来,让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秦言删差点就撞到了他。 “谢......谢......谢谢姐姐,”齐算的双颊微红,低着头去看脚尖,不太适应的转了两个圈。 “我没有准备礼物,”宋零放下杯子,目光看向窗外,这时候一颗小小的星星闪烁了一下,她笑着,“这个月给你涨工资。” “涨工资?”齐算想都不敢想,他有一段时间很想问,他什么时候也能像齐舟舟涨工资。 他喜笑颜开,恨不得在原地蹦起来,他言语轻快,“姐姐,真的吗?” “对啊,不要是老是请假。” 宋零这一次多说了一句话。 让齐算开心很久。 “好,”齐算欢喜的应一声,就听到了那边是零姐的轻微笑声。 “你......”秦言删见他如此开心,很想问为什么,可话还没有说完呢,前方就有一个人往他们这边走来。 他小心的拉住齐算,示意让他不要往前走了。 南宫信唉声叹气的四处寻找着,很想要找到那只猫,他有预感,很强烈。 那只纯白色的波斯猫就是厉青闲。 他找了很久,连她的一点踪迹都没有找到。 走着走着,脚步缓缓停下,他望着在对立面的齐算和秦言删。 眉头紧锁,他回头望望这个快要拆迁的城中村,真不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到这里来。 见是南宫信,秦言删内心里的那股子胆怯也慢慢消散。 他知道现在这个模样,南宫信认不出来他,也就故意的装作没有看见他,缓缓低下了头,去看地面上堆积的落叶。 还伸脚出去踢了踢,枯黄的叶子飞腾起来,不过一瞬间,就又落回了原地。 南宫信走上前来,望着假装不认识他的秦言删,勉强的笑笑,“言删,那么不想见到我?”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第227章 一想二骂三感冒 “表叔,”秦言删有些不敢面对南宫信,他知道这段时间里除了这个表叔来找他,还特意躲了他几次,没想到还是在这里见到彼此。 “还知道我是你表叔啊?”南宫信被小孩子气的秦言删气笑了。 以长辈的姿态看他。 他在这短时间里,不光寻找厉青闲,也要找秦言删。 找到他精疲力尽,没想到费尽心思的寻找,还不如这样误打误撞。 他望着脸色涨红的秦言删,不管他邋遢到什么样子,照样能一眼就认出他。 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是自以为是,自认为没人爱护他。 “我......”秦言删抓抓后脑勺,有些不自然,他不敢抬头去看南宫信,脸涨成了猪肝色,“对不起。” “行了,记得回家,别在这里乱晃悠,就算你父母不关心你,也要学会照顾自己,”南宫信的话也有点沉重。 秦言删的心咯噔一下,他就知道,没人是真的来找他。 找到他以后,说的最多的就是你父母不关心你,也要关心自己。 “好,”他闷闷的应下来,并没有回家的打算,那个家容不下他,他回去也只是看他们脸色。 所有人都在提醒他,你的父母不关心你,也不想管你,仍由你自生自灭。 秦言删微微仰着头,眼眶有些酸涩。 南宫信打开灰黑色绣着一只波斯猫的钱包,将里面的现金拿了一部分出来,递给了秦言删。 “你父母冻结了你的资金,这些钱你先拿着。” 秦言删的内心再也承受不住。 看着自小对他爱护有加的表叔,可,家里那些人并不希望他和表叔走得很近。 每一次见到他和表叔在一起,都会恶语相向。 说表叔家不吉利,那些伤人的话颠过来倒过去的说。 次数多了,他也感到烦躁。 他很喜欢和表叔来往,可不敢明面上,每次都是暗地里见面。 也常给他零花钱。 秦言删更咽着,噙着热泪望向南宫信,“表叔,谢谢,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曾经很渴望得到表叔关爱的秦言删,这一次拒绝了南宫信的帮助,他笑着,心里也总算是想明白了。 “好,”南宫信见他真不愿意拿这笔钱,很欣慰的笑笑,“那你有事了可以给我打电话。” “好,”秦言删爽快的应着,他搓搓僵硬的脸皮,努力挤出一个面对事实的笑来,“表叔,你看,我现在很好,以后也会很好。” “嗯,”南宫信向秦言删走近,见他心不在焉的。 曾他没怎么不注意,拍拍他的肩膀,将一些钱卷起来,放进了他的口袋中。 这一切被齐算看在眼里,他在被一个清冷的眼神瞪了一眼后。 齐算忙识趣的看向别处,就算这个时候打不出来喷嚏,也故意打了一个出来,还揉着鼻子说,“谁想我了?” 都说一想二骂三感冒。 他故意的揉揉鼻子,往前面走了两步。 南宫信的小动作也在这时候做完,他松了口气,望着垂头丧气的秦言删,“言删,注意安。” “表叔,”秦言删喊了一声,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 “行了,我还有公务,走了。”南公信的声音淡然,不想说再多。 既然秦言删不愿意回去,让他在外面转一段时间,长长见识也好。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第228章 古怪的世界 南宫信离开以后,秦言删和齐算走进城中村。 逼仄的小道,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有一个垃圾站,臭气哄哄的。 秦言删忙捂住鼻子,瓮声瓮气的问齐算,“喂,齐算,这里怎么这么臭啊?” “习惯就好了。”齐算也没有要安慰的意思,只是随意说说。 这里的治安不是很好,常有小混混和一些乞丐出没。 他示意秦言删不要讲话。 得到了齐算的眼神暗示,就算臭,秦言删也忍住不吭声,紧紧的捂住鼻子。 不让那臭味趁机钻到他鼻子里去。 一束强烈的光从前方照过来,齐算清楚这是谁的车。 这是村中刚拆迁的一家,得了三百万的拆迁款。 这家原本就穷的叮当当响,现在有了资本,这家的独子也就开始挥霍起来。 高价购买了最新上市的机车,常常在这边转悠,试图能泡到一个妹子回家结婚。 也是奇怪,这个人本来名声不咋地,原以为有了钱,就能让三十好几的儿子找到老婆。 家中都有了这么多钱,还是没有一个姑娘愿意嫁给他。 “啊!” 凄厉的尖叫声打碎了齐算的回忆,他忙转身回头看,微弱的路灯下,没有见到秦言删的身影,忙打开了手机的照明功能。 “秦言删,你在哪?” 喊了几声无人应声,齐算头皮发麻,忙跳下一个路口去找人。 找了几圈,没有看见人。 这边是由几个在家里无事的老太太,到这里开辟了一块菜地。 兴许是秦言删踩滑,掉到了这菜地里了。 菜地里有刚种下去的菜苗,也有被人踩踏的痕迹,唯独不见秦言删的身影。 “奇了怪了。”齐算烦躁的抓抓头发,继续勾着腰,继续找秦言删。 忽然间,他的脚下也是一滑,在摔倒的那一瞬间什么也没有看见。 害怕到了失声,齐算捂住嘴,不能尖叫。 他手中的手机也是这时候向他发出抗议,没有足够的电量。 照明功能终结,忽地暗下来。 齐算只觉着内心奔溃,他为什么要管秦言删的事情。 老老实实去上班不香吗? 再次睁开眼睛,齐算惶恐,本能的喊出一个人,“妈!” 他满额大汗,汗水砸进了眼眶里,火辣辣的疼。 他揉揉眼睛,仅仅几秒,他就停下了手。 “你醒了啊?” 齐算望着一个长得可爱的女孩子,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腰间扎着浅蓝色的蝴蝶结,就连头上的发箍也是浅蓝色的。 像极了一只蓝蝴蝶在空中飞舞,美艳可爱。 她的小皮鞋在温和的阳光下闪闪的,让他一时间睁不开眼,他微微眯着眼。 “你是谁?”等擦掉了眼角的汗渍,齐算用袖子继续擦着脸上如雨下的汗水,怔怔的望着盯着他看的小女孩,他也慢慢的往后挪着。 “嘻嘻,你好呀,我是宋零,你是谁呀?” 宋零? 齐算愣住。 这个可爱,娇滴滴的女孩子是宋零? 还有她说的小姨,会是木遥遥吗? 一时间,齐算的额头有点抽疼,他按着跳动的太阳穴,努力平静自己不安的心,望着这个娇俏的小宋零,“我是齐算。” 这时候,他注意到了所处的位置很古朴,一眼望去都是三五层小洋楼,没有了在城市所见的高楼大厦,就连路灯也很古朴,散发着一种很静谧的味道。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第229章 疑似六十年前 “齐算啊!”小宋零嘟嘟嘴,伸手摸摸脸颊。 随后眼睛微微一弯,笑得甜蜜,她轻轻拎起裙摆,朝齐算浅浅一笑,向木宅的大门口走去,边走边喊,“小姨,刚才昏倒的那个人醒了。” “你......”齐算望着陌生的一切,脊背有些发凉,总以为自己在做梦,他掐了一把手腕,疼痛传来。 他缓缓站起来,看着有了很大变化的世界,让他一时间没有缓过来神。 他这是在哪? 小宋零端着一杯温热的水出来,垫着脚递给了齐算,“来,大哥哥,喝水。” 齐算怔住,小心的接过小宋零递来的水杯,“谢谢。” “客气什么,小姨说了,要学会乐于助人,你是第一个接受我帮助的人。”小宋零有些婴儿肥,说起话声音也很甜。 齐算也是口渴了,抿了一口热水,突然想到了秦言删,也不知这个家伙到了哪里去了。 “大哥哥,你最近可不要到处乱跑啊,城里在抓一个逃犯,那人偷了木老爷的钱,也就是我外祖父的钱。”小宋零仰着脑袋,笑容很甜,她望着齐算,“大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 “对不起,小妹妹,我刚醒,还有点懵,”齐算苦笑,一个回眸间,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木宅的门口站着。 那是木遥遥? 她年轻的时候? 烦闷的挠挠眉心,他为什么会见到宋零小时候? 为什么会到木宅的门口? 木宅不是消失六十年了吗? 他望着威严的木宅,门口还有家丁把守,两个家丁的目光也一直紧紧追随在他这边。 他忙大口喝了杯中的水,解了些渴,把杯子还给了小宋零,温声细语的,“小妹妹,谢谢你,我还有些事情,要离开了。” “好,那大哥哥一路小心。”小宋零甜甜的笑着,捧着手中的杯子,向齐算挥手告别。 急急的走了几步,齐算的脚步忽然慢下来,小心的回头去看还在木宅门口站着的小宋零,她的身影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很娇柔。 原来这里,有这么明媚的阳光啊! 几乎是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阳光的他,觉着有些刺眼。 他抬手遮在额头上,眯着眼睛去看远方,但愿能见到秦言删这个家伙。 “呀!”走得有些急,他撞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在咖啡馆时间久了,就养成了弯腰驼背的模样,他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 男人的声音让齐算的头皮更是一麻,他机械的抬起头来,望着这个太熟悉的男人,季秦闻。 季秦闻拎着公文包,面上带着倦意,修长的手指轻轻拍打被陌生男人撞到的地方,嘴里说着没事,轻微的拍打却是很明显。 齐算咽咽口水,双眼瞪得老大,他他他...... 是季秦闻? “小兄弟还有事吗?”季秦闻的声音凉薄,清冷的眸子盯着满脸惊恐的齐算。 “没事,对不起,打扰到你了。”齐算很有礼貌的道歉,也忙退到一边,等季秦闻离开以后,才敢抚着心口,暗道邪了门了,为什么也能见到季秦闻? 他继续往前走,看着几近陌生的世界,有他心心念念的阳光,可总觉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嫂子,今天我想吃火锅。” 齐算的脚步顿住,视线慢慢挪到了一辆人力车上,坐着的两个年轻女人。 车夫正在卖力的拉着车,还时不时的向两位年轻女人放小道消息。 “大太太,三小姐,城南的菜可新鲜了,听说那老渔夫打了不少的鱼,品种很多,两位可要去哪里啊?” 第330章 菜市场的风波 “好,去城南的菜市场,妹妹,那今儿咱就做酸汤鱼火锅,不然你哥哥又说我了。” 齐算望着远去的人力车发呆,久久不能回神,他到底是到了什么地方? 为什么会见到画眉山庄的老板秦舟,以及木遥遥? 他掐掐胳膊,觉得不那么疼,又咬了一口,他的心口轻轻一颤,完了,是他梦呓了吧? 也不由他多想,把秦言删抛在脑后。 他那么大一个人了,也不会走丢。 他一路跟去城南的菜市场,他才注意到,这里大多的女人都穿着很显身段的旗袍。 男人是西装,皮夹克,让人一见就像是回到了六七十年代。 他看看路边上贴着的广告,仔细一看,还是繁体字居多。 他挠挠头,他是普通大学毕业,一出社会找不到工作,就在宋零的咖啡馆当服务员,忙活起来就没有时间学习。 久而久之,将在学校习得的知识都忘了,说的最侮辱人的就是,你把你学的知识都归还给老师了? “小哥,可来点螃蟹,新鲜着呢!” 一个面相慈祥的老妇人向齐算推荐刚出海的螃蟹,见他穿着很时尚,就又多嘴问了一句,“小哥哪里人啊,怪洋气呢!” 齐算脸皮子薄,禁不起人这样逗弄,一阵燥热自颈间窜上来,双颊微微一红,惹得一边几个摊主也跟着笑起来。 “呀,你看你,把人家小伙子说的不好意思了。” “就是,小伙子,我这橘子刚摘的,有甜滋滋的,有酸溜溜的,你看看你家小媳妇儿喜欢吃酸的还是甜的?” “好了好了,别闹人家小伙子,小心人家不买你家大螃蟹,你家酸溜溜的,甜滋滋的大柑橘。” “哈哈哈哈哈!” 城南的菜市场兴致高涨起来,秦舟挽着木遥遥的胳膊,慢慢走着,一路挑挑选选,听到身后那些个婶子们拿一个新面孔说笑,也轻轻掩嘴笑起来,“这些个老人,难得这么开心。” “是啊,”木遥遥接话,面上有着浅浅笑意,回眸望了一眼,正巧见着了那个被大婶们逗弄的不知所措的小伙子,满脸通红,就连脖子也微微泛红。 “小伙子,跑什么呀?” “还不是被你说得不好意思了?” “看来我家大螃蟹要回家过夜了。” “我家酸溜溜,甜滋滋的大柑橘也要回家和我大眼瞪小眼。” 齐算心慌的跑着,在人群中,老是被人挤到。 他慌乱走着,想要马上离开这个菜市场,这些个大婶太恐怖了。 他慌张的走着,却被一个女人拿篮子挡住他,“诶,你小心些,别碰到我妹妹。” 秦舟强势的将篮子挡过来,不让齐算靠近木遥遥。 齐算看到秦舟那一瞬间,脸色煞白,又慌忙道歉,“对不起。” “嫂子,他也没有撞到我,”木遥遥出声帮齐算解围,见他脸色铁青,神色慌张,连忙笑笑,“你放心,我没事,你快走吧。” “让你不要来,你偏来,你看看这里,那么挤,小心碰着磕着,”秦舟埋怨的看木遥遥,抬手轻轻打了一下她的手背,“不听话,该打!” 木遥遥莞尔一笑,小心的抚着小腹,“哎呀,没有那么娇气。” “好了好了,这也都买好,我们该回去了,不然你哥哥又该叫唤,秦闻何时来接你回去?”秦舟边走边问。 小心的护着木遥遥。 “他最近赶稿,正好也升职,一时也照顾不到我,我和有齐,言言还得住在家里一段时间。” “那感情好,那我让你哥哥去城北买些补品,你需要补补,你看你都没什么气色。” “谢谢嫂子!” “还跟我见外呀!” 第331章 齐算神经错乱 齐算被挤来挤去的,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回过神来。 他最想知道的是,这道理是什么地方? 兴许是见到了熟悉的人,齐算的脚步不知不觉的跟着上去,恍恍惚惚的到了木宅的门口。 秦舟和木遥遥从人力车上慢慢的下来。 秦舟很细心,将木遥遥扶着,小心翼翼的。 门口站着的一个清灰布衣的老婶子见到她们回来,忙上前来,“大太太,三小姐,您们这是去哪了,让我老婆子好找,这些事情不该你们去做的啊。” 她一面说,一面接过她们两人手中的篮子,脸上的褶皱都掺了几两苦水。 “周婶,我们就去买些想吃的,”秦舟不太想挑明,有几次安排的事情,下人都做不到位,买回来的菜和鱼都不新鲜。 “哎呀,这......”周婶一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紧紧拎着两个篮子,目睹秦舟和木遥遥进宅子。 “大太太,三小姐?”齐算跟在他们身后,嘟囔着这个称呼,双眼模糊的望着木宅。 他胃中反酸,头晕眼花的,急忙扶着一旁的桂花树,缓了好一会儿,苍白的脸上才有了点血色。 “大哥哥,你还在这啊?” 身后传来甜甜糯糯的声音,齐算猛地回头,见到了小宋零。 “嗯,我有东西落了,回来找找,”齐算这个也不算借口,的确是有东西掉了。 “这样啊,”小宋歪着脑袋,去看身边身穿个子西装的男人,“舅舅,我们回家吧,那大哥哥再见!” 小宋零向齐算挥手告别,与男人一同进了木宅。 男人约莫三十来岁,长相俊朗,眉宇间带着英气,轮廓分明的脸,声音极为低沉,“好,你大妗子给你买了糖喔!” “嘿嘿,我最喜欢莲子糖,甜中有苦。” 看着他门离去的背影,齐算脊背一凉,险些站不住脚。 他往后靠着,正撞上了枝繁叶茂的桂花树,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对香味有剧烈反应的他,立时就重重的打了几个喷嚏。 齐算揉着刺痒,不通气的鼻子。 忽然间,微风拂面而来,一粒金灿灿的花朵儿挂在他鼻尖上。 惊慌小心的拿掉。 同时,一阵强烈的风吹来,满地的树叶被卷起,隐约中看到了纯白色的毛发。 齐算的瞳孔无限放大,怔愣着抬头,看到正坐在桂花树枝丫上的一个小女孩。 她笑眯眯的,唇角有浅浅的酒窝。 齐算很纳闷,为什么女孩子都有酒窝? “你好!” 清脆悦耳的声音,她挥手向已经神经错乱的齐算打招呼。 齐算慌张到无法言喻,只是呆呆地转身,一瞬间,树枝晃动,花朵儿与些许树叶从眼前掉落。 此时没有强风,想必是那女孩子的杰作。 齐算疲惫的走着,心中有些不太敢实行的想法,他很想要去木宅看看,最主要的是接触和木遥遥和秦舟。 不知道现在的他们还认不认得他? 刹那间,他漫步走着,注意到身边有个小小的身影,两个丸子头极为显眼,尤其是那扎在丸子头之间的发带。 他僵硬的回头,看向那个笑容甜美的小女孩,咽咽口水,见他转过身来,她的笑容更甜美了。 “你你你你你......” 齐算连续碰到怪事,真真吓得不轻,话都讲不利索。 第332章 不能活着回去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齐算吧?” 齐算怔愣着,面上早已经没了血色,望着眼前和自己说话的女孩子,机械的点头,“我是齐算,你是谁?” “我是厉青闲,我见过你,”厉青闲抽抽鼻子,她的鼻子灵敏,很快就嗅到了齐算的味道,在遥遥家里闻到过。 “你认得我?”齐算忽而笑起来,总算是有人认识他,“你知道这是什么时代吗?” “知道,”厉青闲的声音冷淡下来,她站在齐算身边,看向不远处的木宅,微微摇头,深深的叹口气,“我也知道秦言删在哪里。” “你......”齐算喜极而泣,可算是有认识的人,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这样小心翼翼的日子真的不想继续下去。 “齐算,”厉青闲的声音突然停顿下来,眼里没有任何感情,她淡然的望着他,就算那些话在伤人,也有说出来的那一天,“你......有可能,不能活着回去。” “什么?”齐算惊恐的尖声,忙蹲下来,两只手抓住厉青闲的肩膀,他不明白这个小女孩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活着回去? “没什么,我也不能说的太细,反正能不能活着回去,要看你自己,我说了不算。”厉青闲打开齐算的手,她最讨厌这样拉拉扯扯的人。 “哦。”齐算精疲力尽,经不起这样的折磨。 他这人不爱开玩笑,也不能开玩笑,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 “行了,你去来福客栈,秦言删在那里。”厉青闲留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没有给齐算问话的时间。 厉青闲见到了六十年前的木宅。 而此时,她的脑海现出那晚破败不堪的宅院。 甚至那个老妖怪的恐吓也历历在目。 发自内心的恐慌,她揪揪衣袖,努力深呼吸,走到了木宅的门口。 两个家丁还记得她,见她来了,忙出声招呼,“厉姑娘,你来了,三小姐在的,你进去找她就好。” “好,谢谢!”厉青闲微微颔首,胆战心惊的踏进木宅的大院。 慢慢走近木遥遥的闺房,边上是一间书房,堆满了各类书籍。 空气里,能闻到一点点墨香。 厉青闲抽抽鼻子,刚想要抬手敲门,就听到了里面有孩子的欢快笑声。 “母亲,我要给父亲写信。”季有齐手中握着细软的毛笔,正蘸着墨水,小心的落在红条线纹的信纸上,边上还放着一沓牛皮信封。 “好,你写着,”木遥遥轻柔一笑,拿着牛角梳给乖乖坐在梨花木小圆凳上的季子言梳着头发,“慢慢写啊!” “好,”季有齐的声音铿锵有力,信誓旦旦的写下一封信。 展开书信,他欢快的念出声,轻盈而有节奏,“敬爱的季先生,我的父亲。 孩儿在外祖父这里过得甚是愉快。 近日也连读了几篇您写的文章,孩儿觉着辞藻过于华丽,也很想知道后续,您书中的那木姓女子,可否是我可亲可敬的母亲大人? 妹妹感染了风寒,身子不适,想吃您做的莲子羹,大妗子给我与妹妹买了些糖果,说是莲子糖,表姐姐也有一份。 那调皮的宋桑不知哪里去了,糖也给他留着的。 你可知,外祖母还做了些虎头鞋,花花绿绿的婴孩衣裳,还做了一婴儿床,便于挪动。” 第333章 改变不了什么 “母亲,这便是我今日写给父亲的信,您与妹妹是我的聆听者。” 季有齐小心的折叠好书信,熟稔的牛皮信封中,盖了火漆,上面印着淡蓝色的印章。 “好,有齐文采颇有进步,也教教你妹妹,让她跟着学,别老是天天抱着一沓画纸和五颜六色的颜料东串西跑,女孩子家家的也不嫌累。” 听母亲再说他她,季子言的小嘴一嘟,颇为不满意,生气道。 “母亲惯会夸奖哥哥,哥哥偏爱写诗作文章,和父亲一样,成了书呆子。 我呢,偏爱作画,画的是栩栩如生,仿佛那画就是真真的儿。” 木遥遥自知说不过女儿,帮她扎好了两个羊角辫,系了银铃铛,摸摸她的脸颊,眼里是甜蜜的微笑。 “言言喜爱什么那就去学什么,我呢,不阻拦你,只是担心你,成天抱着那些厚重的家伙什,怕你累着了。” “母亲放心,言言不怕累,有哥哥在,他会帮我拿,”说到这里,季子言想起来了什么。 可想到母亲现有身孕,起来时也很慢,直到慢慢退出母亲的怀抱。 这才大步跑到了书架上的画筒里,拿出一幅画来。 展开给母亲看,笑得甜甜的,“母亲,您看,这是我前些日子与零姐姐去湖边,遇见了这一奇景,就给画了下来,只是可惜了那只画眉,最后还是归了西。” 季子言哀伤万分,一颗晶莹的泪珠急速的流下来,她擦擦眼角,“母亲,我留住了它最后的美丽,却没能留住它的命。” “傻孩子,这生命自有定数,哪里能是你控制得了的。”木遥遥拿出手帕,轻轻揩去了季子言眼角的眼泪,宽慰她,“言言,别哭,你已经留下了它最后的美丽,已经很棒了。” “母亲,”季子言仰着脑袋去看母亲,唇角微微上扬,将画小心的收起来,“那我将它裱装起来,大妗子说她喜欢这画,我想赠予她。” “好,”木遥遥很欣慰,她有两个可爱乖巧懂事的孩子。 视线落在隆起的小腹,瞥见了门口有个人影,身形瘦小,想来是去游玩归来的厉青闲,她轻轻喊了一声,“是青闲吗?” “嘿嘿,遥遥姐姐,还想和你玩躲猫猫呢,没想到被你发现了。”厉青闲故作轻松的走进来,将脸上的担忧收起,换上了开心的容颜。 季子言见到她来,忙礼貌的问候,“姨姨回来了,去玩也不带我和哥哥。” 最后一句话带着些孩子气。 厉青闲望着年仅四岁的季子言,轻轻笑起来,将口袋里的一个礼盒拿出来,在季子言眼前晃晃,“猜猜这是什么?” “不猜,姨姨,我亲自打开看看,就知道是什么,”季子言欢喜的接过来。 眯着眼睛打开一条缝,小心的看着,等见到了是什么,她欢喜的蹦起来。 “哇,姨姨,居然是最新的画笔,谢谢姨姨。” 厉青闲听着这一声声的姨姨,内心很崩溃,尽管甜蜜的成分占了大半。 “姨姨,喝茶,”季有齐倒了一杯茶水,恭敬的递给了厉青闲,“姨姨,小心烫。” “好,谢谢有齐,”厉青闲心里复杂万分,就算回到了六十年前又怎样。 还是不能改变即将发生的厄运,她端着茶杯,小小的抿一口,拿出一个与季子言不一样的礼盒出来,递给了他,“有齐,打开看看,是否喜欢?” 第334章 危险来临之际 “谢谢姨姨。”季有齐恭敬的道谢,当着厉青闲的面将礼盒打开,见到梦寐以求的毛笔,眼睛亮了,他欣喜的望着厉青闲,可又担心起来,“这很贵重吧?” “值得!”厉青闲轻声言语,她望着七岁的季有齐,心里疼了一下,她莫名回到六十年前,花费很长的时间才将现在的情况疏离清楚。 哪怕做了一些违心的事情,仍旧改变不了局面,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的。 只是在他们的世界里,突然多出现了几个人而已。 “姨姨,你现在不急着走吧?”忽然,季子言凑到厉青闲的身前,小声的问着。 “怎么了?”厉青闲不解,见她这样古灵精怪的,还拉着她的手,“神神秘秘的?” “姨姨,你跟我来,”季子言满心欢喜,拉着厉青闲就往外面走。 厉青闲这时去看木遥遥。 木遥遥轻轻点头,见她有些疑惑,忙解释,“这孩子又想画画了,让你当模特呢。” 木遥遥内心很纳闷,青闲不是向来知道言言的这个爱好吗? 怎么...... “嘻嘻,”季子言笑得甜蜜,将厉青闲带到外面的凉亭内坐好,又蹬蹬蹬的跑回书房,将作画的工具盒拎出去,走了几步,回头去看木遥遥,“母亲,我待会儿也给你画。” “好,”木遥遥答应的同时,察觉到了不安。 她望向了在凉亭里的厉青闲。 青闲不是去国外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轻抚着小腹,腹中孩儿踢了她一脚,掌心里能感受到孩子的心跳。 她扶着桌子,缓缓起身。 见状,季有齐忙扶着母亲,担忧的问,“母亲,您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想起来走走,”木遥遥自知还未临盆,还得有一个月,看着不显怀的肚子,她抿紧嘴唇,感到了不安。 “母亲,可要我去喊大妗子过来?”见她这样,季有齐也不放心,也不敢松开木遥遥的胳膊。 “有齐,别担心,我没事,”木遥遥还在逞能,的确是腹中有些痛意,却又不是很痛。 还是能忍忍的。 季子言拿着画好的画,献宝似的先给厉青闲看了,“姨姨,您看。” 厉青闲微微弯着腰,仔细去看画,画的惟妙惟肖,她眉眼带笑,“言言的画技精湛,姨姨都以为是照相机拍下来的。” “嘿嘿,”季子言烂漫的笑起来,将画小心的收起来,仰着头去看厉青闲,“姨姨,等我裱装好,再送给你。” “好。”厉青闲应下,心中莫名一痛。 “母亲,今儿天气好,我想给你也画一张,留作纪念。”季子言不知怎的,就想给母亲留下一张画像,她看看在母亲身边的哥哥,“哥哥,你在母亲身边,我要画画了喔。” 季有齐想要拒绝,母亲身体不适,不能长期久坐。 “有齐,别说话,扶我过去。” 木遥遥眼角的余光看向厉青闲,她心中的感觉很强,这人是秦闲,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差了很多。 “好,”季有齐的声音很低,小心的将母亲扶到凉亭里坐下,回书房拿来了个软软的垫子,自己整理衣着和神态,站在母亲的身边。 “好,我开始了哦,”季子言拿起画笔,先是做了一个深呼吸,揉揉脸颊,小心的画着,不知怎么回事,越画下去,心中就越是慌乱。 第335章 发动 厉青闲就静静的倚靠着门框。 她的视线停留在木遥遥身上,有种说不出的伤感和后怕。 就算回来了又怎样,还不是不能帮木遥遥逃过劫难。 厉青闲的内心是奔溃的,从未有过的害怕。 木听盛那个老妖怪摁住她命运的喉咙,也未惧惮一分。 “青闲,你去国外可有遇见什么有趣的事?” 忽然间,厉青闲听到木遥遥的问话。 她肩膀一颤,眼里闪过一丝慌张,忙缓了心神,轻声言语,“就是觉着没趣,这才赶着回来了。” 实际上,当年的厉青闲,此时此刻正在国外实兴的婴儿店内,给木遥遥未出世的孩子挑选礼物。 “嗯”,木遥遥觉着不安心,面上带着三分笑意,心里藏着七分警惕。 她昨天才收到在国外寄来的信件,寄信人正是厉青闲。 季子言最后一笔落下,抬手擦掉了额头上的冷汗。 她面色有些发白,看向母亲,面上是天真烂漫的笑,“母亲,画好了。” “母亲,到屋里歇着,”季有齐担心母亲的身体,她有孕在身,生怕她有个什么闪失。 “好,我去躺一会儿,有些累了。”木遥遥找机会离开,她到卧室里,慢慢的躺在床上,“好了,有齐,你去帮我倒杯热水来。” “好,母亲,您稍等,我这就去。” 支开了季有齐,木遥遥从帐子的缝隙往外看,看到了在门口踌躇不定的厉青闲。 也从枕头底下,拿出了还没有阅完的书信,正是厉青闲的那一封。 青闲才寄过信来,信中也并未说她要回国,信中提到,购买的孩子用品会以货船送来。 为什么书信才到一天,青闲就到了? 青闲从不与她玩什么神秘,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都会提前说一声。 这次,她没有打过一声招呼。 “嘶!”腹中阵阵绞痛,疼痛已传到了骨子里,木遥遥手中的书信已拿不住,掉落在被褥上。 疼的冷汗淋漓,她的眼角有汗水滑落,眼眶立时就有了火辣的刺痛感。 双手紧紧攥住被角,牙关咬紧,微微借力坐起来,靠着身后软软的大枕头。 视线平平望去,见到隆起的小腹上,有着轻微的扭动。 那是孩子的胎动。 她苦笑,忍受这样的痛苦。 这时候,多希望季秦闻出现。 他到底还有多少稿子没有写完,他的新书发布会,升职加薪固然重要。 可不能这么长时间不来看她一眼吧? 他们的孩子出生,为什么不来? 厉青闲嗅觉灵敏,在空气中闻到了浓厚的血腥味和一些羊水的味道。 她眉头一皱,忙大步走进来,掀开鹅黄色的帘子,入眼就是木遥遥被疼痛折磨的痛苦模样。 “遥遥,你......”厉青闲的声音沙哑,她手足无措的站在哪里,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遥遥的产期不是还有一个月吗? “遥遥,你等等,我去叫人。” 厉青闲匆匆跑出去,在院内扯着嗓子喊,“快来人啊,三小姐快了。” 快了是个俗语,在当地就是代表这个孩子快要呱呱落地。 可是,厉青闲喊了几嗓子,才见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妇人提着一个热水桶走过来。 “厉姑娘,您别喊了,这宅子里,只有我一个人了,其他人不知道哪里去了。” 第336章 也要将她留在身边 老妇人唉声叹气,满脸的苦楚,她眼角滑落一颗泪,抬手揩去,提着热水桶,小心的进了室内。 “姨姨,”抱着画卷的季子言害怕的来到厉青闲身边,“姨姨,我母亲她?” 上次大夫说,还有些日子,怎么可能会这样快呢? 厉青闲没敢回答,沉默着。 她胆战心惊的走进室内,望着面色苍白的母亲,眼泪再也止不住,哑着声音问,“母亲,您这是怎么了?” “大夫不是说了,还没那么快吗?” “傻孩子,也有提前的,”木遥遥的话带这些颤抖,她望着泪眼婆娑的女儿,宽慰道,“言言,莫怕,你去外面等我。” “不,母亲,我要陪着您。”季子言不愿离开,就算内心一万个恐惧,将怀中的画卷放回书桌上,小跑着来到床边站着。 周婶拧着帕子,给木遥遥擦去脸上如雨落下的汗水。 厉青闲的手轻轻揉着在她身前的季子言的脑袋,察觉到她颤抖的厉害,将她搂在怀里。 “母亲......”季子言的哭声渐高,不忍心见到母亲受这样的罪。 “言言,闭上眼睛!”木遥遥的声音很低,尽量挤出微笑,她的唇色愈发的白,没有一点血色。 “三小姐,姑爷不来吗?”周婶的声音在木遥遥的耳边响起,她拧着帕子,将亲眼所见告诉了木遥遥,“三小姐,我在厨房里,目睹了大太太忽然消失,以及其他丫鬟家丁们也不见了身影。” “还有......”她的话停顿了一下,抬手擦擦眼角的泪,眼眶带这些血红,“老爷夫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找遍了,都......没看见!” “发生了什么事?”木遥遥仍旧表现得很冷静,她望着哭啼啼的周婶,“周婶,你还看见了什么?” “三小姐,小小少爷刚才出去,也不见了。” 周婶的声音忽地低下来,担忧的视线落在季子言的身上,又看看厉青闲,“厉姑娘,还得有劳你了。” 厉青闲自然察觉到了周婶的眼神示意,她忙应下,“你去照顾遥遥,言言我看着。” 季子言的脸色煞白,惊慌的望向瘫软在床上的母亲。 “青闲,将言言的眼睛蒙起来。”昏厥之际,木遥遥向厉青闲喊道。 木遥遥疼到昏死过去,她的手指指尖带这些发白,指缝里的被角也慢慢落下。 周婶在边上叹口气,想到这么离奇的事情,她的老泪又忽然落下。 “遥遥,”从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 厉青闲本能抬起头去看鹅黄色的帐子外,进来一个俊朗的男人。 身边还站着一个小男孩,就是方才周婶说与木宅里其他人一并消失的季有齐。 “遥遥,我来了,你还好吗?” 来人是宋风之,暗恋木遥遥多年,就算她嫁做人妇,已为人母。 也不惜花费高价寻来秘术,将木宅搅得天昏地暗。 也要将她留在身边。 他处心积虑的准备了几年,可算是等到了时机。 他趁季秦闻新书发布,没有时间来看木遥遥,就与一个擅长使用秘术的老者,联合起来,没有任何犹豫,对木宅的人下手了。 再次被疼痛震醒,木遥遥睁开双眼,望着在床边半蹲着的陌生男人,惶恐,从牙缝挤出来一句话,“周婶,将他赶出去。” 周婶已经拿起边上的鸡毛掸子,扬起来作势要将这个人不速这客赶出去,“出去。” 第337章 你父亲姓季 周婶怒喝一声,“出去。” 就算鸡毛掸子砸在宋风之身上,也不见他有任何反抗,就是很静静的看着病态的木遥遥。 他对她说话也是温和的,“遥遥,别赶我走,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深呼吸,不要动怒。” 木遥遥蹙眉,这人为什么认得她? 宋风之担忧的望着木遥遥,鸡毛掸子还一下一下的砸在肩膀上。 他怒斥一声,“先管遥遥,愚蠢的妇人。” 周婶怔住,手中的鸡毛掸子停在半空中,呆呆的望着男人的肩膀上有一些紫红色的伤痕,也不见他哼一声。 望着他赤红的双眼,鸡毛掸子缓缓放下来,看向了面色越发苍白的木遥遥,忙喊,“三小姐,挺住。” 自始至终,木遥遥从未因疼痛哭喊一声,尤其是见到了一个陌生男人闯进来,身边还带着已经消失的季有齐。 季有齐在一边安静的等着,他望着受罪的母亲,曾发过誓不会流一滴泪的他,现在已泪流满面。 他抬起手擦掉眼角的眼泪,沉默着在边上等着。 周婶将鹅黄色的帐子放下来,就连大红色的床帐子也放下,将他们隔绝在外。 还大喊一声,“转过身去。” 室内,有浓重的血腥味。 按风俗,男子是不能进产房的。 可现在特殊情况,决不能让两个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 木遥遥最怕的就是,只要离开她的视线,有齐和言言好像会离开她。 耳边,是宁静的,往日里喧嚣的木宅,是不可能这样的安静的。 “哇!”洪亮的婴儿啼哭响起,将木遥遥的思绪拉回来。 她望着周婶抱过来的襁褓,里面的小奶娃粉粉嫩嫩的,正吮吸着手指。 悬着的心可算是落下来了。 周婶将孩子放在木遥遥的身边,有开心,也有落寞,“三小姐,您先歇着,我去打点热水来。” 掀开鹅黄色的帘子,周婶拎着满是血水的木桶出来,满眼的警惕盯着陌生男人。 宋风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掀开鹅黄色的帐子进来,欢喜的走到了床边,看着木遥遥,他的面容上是藏不住的欢喜,“遥遥,。” 木遥遥蹙眉,声音轻轻的,她缓缓抬起手指向外面,“麻烦这位先生出去,这里是女子的闺房,你一个陌生人出现在这里,我到警察厅告你乱闯民宅。” 宋风之的眉头一挑,仍旧带着笑意,就算木遥遥发起火来,也还是那么可人。 “遥遥,我是宋风之,倾慕你已久,你丈夫在你最危难的时候都不出现,只顾着他的新书发布,不管你们母子的死活,这样的男人,要他何用?” 可木遥遥哪里知道,此时的季秦闻早已奄奄一息,正在医院里抢救,害他的人正是这乱闯民宅的宋风之。 这些听在厉青闲的耳里,是一个可耻的笑话。 “先生,请你出去。”木遥遥从未见过这样无耻之徒,试图再次将他赶出去。 可这时的季有齐站出来,小心的挽着母亲的胳膊,声线颤抖,“母亲,不能赶他走,他是父亲。” “轰!” 宛如五雷轰顶,木遥遥怔愣着望季有齐,声线沙哑,带着些怒吼,“有齐,你在说什么?他怎么可能是你父亲?你父亲姓季,名秦闻,是一名作家,我告诉你多少次了,让你写他名字多少遍了,你为什么不记得?你为什么认他人作父?” 第338章 我姓宋 木遥遥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她的孩子喊一个陌生人为父亲。 她从鬼门关走一遭,见到出世的孩子,早已取好了名字,名为季燕然。 正处在欢喜中,居然听到了自己的孩子喊别人为父亲。 木遥遥的呼吸有些急促,她努力平缓心态,双眼红肿,嘴唇泛白,再一次问季有齐,“有齐,你姓什么?” “我姓宋!” “你......” 再一次,感觉五雷轰顶,木遥遥的心犹如刀绞,她寒心的望着季有齐,“你这孩子。”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落下,季有齐的右脸上,印下了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我和你说过,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迷了心智。”木遥遥的心疼得厉害。 “母亲,可我真的只记得他是我父亲,我姓宋,”季有齐的声音低下来,双手不安的揪着衣袖。 他脑海里的,在他生命里出现最多的就是宋风之,从小到大都是他,没有一个姓季的人啊。 “你......”木遥遥重重的咳嗽起来,她抬起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季有齐,“你这孩子,是要气死我吗?” 一边的厉青闲早已呆住,为什么?她会看到这样的一幕,见遥遥气到上气不接下气,忙拉着季子言走到床边,宽慰着,“遥遥,你冷静,先别伤了身子,你现在最是虚弱的时候,别动气。” 木遥遥的眼眶一红,望着厉青闲,言语清冷,“青闲,我的孩子居然喊别人为父,你让我怎么冷静?” “我......”厉青闲的话顿住,她的眼睛里流露出来伤感。 “遥遥,”厉青闲见木遥遥眼眶赤红,鼻子微红,这时候遥遥最为脆弱的时候,不能让她再次动气,可是要怎样才能不让她动气? 厉青闲没法子了,万万没有想到,她目睹了这样的事情。 难怪她会一直厌恶宋风之,原来真正的原因是这个。 他暗害木家,刚刚一瞬间,在他脸上看到获胜者的微笑。 为什么要这样笑? 周婶拎着木桶进来,木桶上方冒着淡淡的雾气,刚踏进门槛,就听到这样的话,那些话竟是小小少爷嘴里说出来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呆呆的望着季有齐,以及那个不顾一切都要在这里守着的陌生男人。 小小少爷是不是糊涂了,为什么喊一个陌生人为父? 还说自己姓宋? 乱了乱了,周婶,忙提着木桶走上前来,拧干了帕子擦木遥遥的脸上已分不清是冷汗还是泪渍。 “三小姐,月子里可不能哭,也不能动怒,您现在身体虚弱,可不能让坏人得逞,您得坚强起来,”周婶边给她擦脸,边哽咽着说。 “周婶,现在外面还是一个人也没有吗?”木遥遥知道月子里的琐碎,也不想因为这件事伤了身子,她望望在一边熟睡的孩子,问一脸愁容的周婶。 “三小姐,还没有。”周婶的声音很低,拧干了帕子,厌恶的看着还赖着不走的陌生人,此时也不敢动武将他赶出去。 他身强力壮,万一真动起手来,她们几个弱女子,不是他的对手,何况还有一个小小的婴儿和三小姐需要照顾。 她试探着问,“这位先生,你请回吧,三小姐要休息了。” “不不不,我没事,我就喜欢在遥遥身边,你去忙你的,”宋风之的话回答的很轻松,他的眼里只有木遥遥一个女人。 第339章 记得,你姓宋 厉青闲感到心烦,将已经哭到昏过去的季子言抱起来,小心的放在床铺里,也借这个机会,打量这个刚出世的孩子。 她也很纳闷,为什么在后来没有见过这孩子?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宋风之不为所动,这个时候能出现的会是谁。 他并不在乎。 季秦闻现在在医院抢救,对于他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 他欣喜的望着近在咫尺的木遥遥,之前都是远远的关注着她,从未像这样近距离的看她。 刚诞下孩子的她,额上还残留薄薄的一层汗,以及皙白的颈间也有细小的汗珠落下。 周婶拿帕子轻轻拭去,怜惜的望着她,抿了抿唇,终是不忍,到底是将那些残忍的话给收了回去。 木遥遥陷进沉默,双眼暗淡,注视着捂着脸的季有齐,又看看在床边坐下自称是宋风之的男人。 这个人是谁,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的心猛地跳动,钝痛袭来,捂着心口久久不能喘口气,满眼的惊慌。 剧烈的阳光从门窗的细小缝隙中透过来,洒在门口,有个黑色的影子忽明忽暗。 宋风之也注意到了这个身影,他眉头微蹙,没有什么耐心转过身来,去看在门口站着的男人。 齐算瞪大了眼睛,看着在床边坐着不愿离去,缠着木遥遥的男人。 面容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他的手紧紧抓着门框,能看出手背上突起的青筋,他咽咽唾沫,呆呆的望着注视这一切。 “出去,”宋风之勃然大怒,他不希望有别的男人盯着遥遥看,见那人还不走,音量加大了些,“出去。” 齐算被这样的宋风之恐吓到,在恐慌和逃生间来徘徊,从这些裂缝里找到了,他是宋风之。 齐算怔怔的望着这一切,为什么会遇见这样的事? “齐算,你先出去。”为了齐算的安全,厉青闲也不能当哑巴。 她的声音清冷,没有一点温度。 猛然间,齐算回过神来,没想到厉青闲会在这里。 他张大了嘴巴,双眼里写着恐惧,他没想到的是,她竟真的在这里。 “哦哦哦,”等回过神来,齐算忙应声,转身离开。 眼角的余光还能看到了宋风之的唇角微微上扬,势在必得的模样。 齐算万分小心的在门口等着,希望厉青闲也能安全出来。 他看到了两个小孩子,以及闻到了室内的说不清的气息。 甚至,听到了小孩子吮吸手指头的声音。 凉意从脚踝蔓延至胸腔,脊背,让他对恐惧又加深了几分。 厉青闲抬眸,看向宋风之,眼里是满满的厌恶,这个人,永远充当着坏人的角色。 “宋风之,还请你出去,遥遥要休息了。”厉青闲气势强硬,小小的个子挡在木遥遥身前,仰视着宋风之, 哪怕他坐着,也比厉青闲高出半个头。 他的唇角微抿,唇角是一个浅笑,显然心情大好,没有对厉青闲动怒,反倒呵呵笑出声,“一个小矮子,想要保护遥遥,你有那个能力吗?” 宋风之轻轻抬起手来,将厉青闲推开,他根本不用什么力气。 将厉青闲推到一边,顺手将右脸红肿的季有齐拉过来,让他站在身前,亲昵的去他耳边,“有齐,记得,你姓宋,我是你父亲。” 厉青闲被他推搡,险些撞到桌角,听到这话,也不顾摔倒的危险,尖声大喊,“有齐,你不能听他说的话,他不是你父亲,他不是。” 第340章 代价太大,她成为木偶 “你看看,她才是坏人,想要阻止我们父子团聚。”宋风之亲昵的揉着季有齐的的小脑袋,清俊的面颊贴着季有齐的脸,深沉沙哑的声音,“有齐,跟我回家,带着你母亲和两个妹妹。” “好,”季有齐应下,声音清脆,他从宋风之的怀里慢慢出来。 他来到床边,望着面色煞白的母亲,嗓音低沉,“母亲,我们回家,父亲他来接我们了。” 木遥遥久久没有回话,她的心口绞痛,头脑发昏,嗅到了还在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 她的手缓缓去抚摸熟睡的婴儿,望着她的眉眼,唇角微微扬起。 秦闻,她是燕然。 木遥遥的眼前的人和物皆成了虚无的重影,她伸手想要去摸摸季有齐的脸。 可双手一软,直直的落下,落在了鸳鸯戏水的被褥上。 “乖,我们回家,”宋风之的声音很响亮,抬手有些用力的揉着季有齐的脑袋,“回家喽!” 宋风之他在笑,笑得无法无天,他单相思了七年,暗恋了木遥遥七年。 他比季秦闻还要更早认识遥遥,本是出了一次海外回来,给遥遥带一个生日礼物。 可等他回来,心爱的女孩儿已嫁作他人为妻。 遥遥与季秦闻仅仅相识一个月,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他爱遥遥多年,都未曾敢碰她一下。 她是神圣的,不能亵渎。 偏偏,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外乡人,亵渎了他的爱人。 为了寻找一个会秘术的老者,要将遥遥的记忆销毁,注入一些不良的记忆在她脑子里。 这个代价就是将她注入一个雕刻好的木偶里,只能让他一个人拥有。 要她恨季秦闻一辈子,让她只记得宋风之,只记得自己的孩子姓宋。 还得将季秦闻推到深渊,让他一辈子都翻不了身,让他妻离子散,也让他尝尝被人陷害的滋味。 要让他看见,他的妻子住进宋家,他的孩子认他为父。 他不是爱写作吗,就让他写个够,要把所有的罪过都加注在他身上。 今日所做的事,他足足筹备了五年。 突然,从门外闯进来几个老妇人,将昏迷的木遥遥半拖半抱的带到了在门口的人力车上。 一个老妇人将被褥里的襁褓抱起来,小心的搂在怀里,见她白嫩嫩的。 一时不太忍心,可看到了大少爷的眼神示意,忙将一块通红的布盖着粉嫩的婴儿的脸。 她的心一沉,心中念叨着,“千万别怪我,我可不是有心的,是宋家大少爷让我这样做的。” 她面色惶恐,带着婴儿急急的往外走。 厉青闲在后面追着,却被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拽住,冷声呵斥她,“不许动,否则杀了你。” “滚开,”厉青闲同样吼了回去,用尽力气从那个人手里逃脱。 必须把遥遥的孩子留下来,那个妇人不知给孩子做了什么。 明明能听到吮吸手指的声音,就在那一瞬间听不到了。 那是遥遥的孩子,宋风之为什么要这样做? 有齐也不知怎么了,为什么要听宋风之这个坏人的话。 厉青闲焦躁不安,跌跌撞撞的追出去,一个人的身影都看不见了。 风将地上的树叶吹起来,在半空中转悠了一圈,又重重的落下。 她大汗淋漓追出来,站在木宅大门口。 齐算满脸鲜血,狼狈的坐在青砖路面上,双手紧紧捂着脚踝,鲜血从鼻尖落下,在手背上晕开,四处蔓延。 第341章 不止一次被丢下 见状,厉青闲上前,急切的问,“齐算,怎么回事?” “青闲,对不起,我没有拦住他们。” 齐算气馁,悔恨不已,力气大些就好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木遥遥被人带走,而季有齐则是跟在宋风之身边,还和他手牵手。 他极力的阻止,被那些人打了几拳,伤了鼻骨,血水落下,在手背上晕开。 就连脚踝也都肿痛,被那个高大的男人狠狠的踩了几脚,让他行走艰难。 他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仰起头来,望着厉青闲,沉声问,“青闲,我为什么要看见这些?” 他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偏偏,撞见了。 “我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厉青闲缓缓蹲下,见齐算很痛苦的模样,抬眸望着前方,街道上空无一人,就连在半空中的树叶,这时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降落的速度没有那么快,而是慢慢的,她看了腕表,眉头紧锁,一张落叶被风缓慢的扬起来,重新回到了地面,竟花了十分钟之久。 她怔愣着,眼皮一沉,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如豆子掉落,滴滴答答的响起来。 这个时候,容不得她有时间多想,忙站起来,见齐算暂时走不了。 沉默了一会儿,“齐算,你在这等我,我去找秦言删,如果,没有等到我来,你就......自生自灭吧。” 在齐算看来,厉青闲的话,有些不负责任,也有点咒人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齐算忙挣扎着起来,望着要决然离去的厉青闲。 “我......”厉青闲的脚往前走了一步,咬紧牙齿,到底是没有狠下心来,她回眸看向面如死灰的齐算,“算了,我带你去看医院。” 瘦瘦小小的厉青闲,半拖着脚踝断了的齐算艰难的到医院。 这时候的厉青闲已经是满头大汗,她将齐算送到医院的大厅。 把齐算扶到了椅子上坐下,她则去缴费,垫着脚,将大洋递到了缴费的窗口,“你好,我拿个号。” 拿到了号,厉青闲带齐算去处理伤势。 她在外面等着,垫着脚透过透明的玻璃,朝里面看去,齐算已经包扎了伤口。 她很想进去看看,可是,遥遥比齐算更重要,她轻轻推开门,望向面色渐渐缓和下来的齐算。 “齐算,你现在就在这里。” 听到厉青闲的声音,齐算本能的抬头,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讲这样的话了。 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轻轻扯出一个笑来,他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而是应声,“好!” 他被丢下已经不是一次了,无所谓。 厉青闲看起来是真的有事,他也不能因为个人的原因,将她留住。 厉青闲怔了一怔,没有想到这一次的齐算答应的这样爽快。 她的手抓着门把手,冰凉的触感不一会儿就被她的体温给遮盖。 在收拾着器械工具的大夫见她们这样,自以为是小情侣,忽而笑起来,“呵呵!” 他也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整理好了器械,取下满是血渍的手套,再一次仔细的检察了齐算的脚,“好好养着。” “好,谢谢!”齐算低低的应着,他的视线紧盯着裹着厚厚纱布的脚踝。 厉青闲也不再问原由,真的就离开了。 就留下齐算一个人在医院。 第342章 离真相越来越近 她缴齐了齐算的住院费,足够让他在医院里养好伤。 齐算躺在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隔壁的床位住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儿,也是腿骨断裂。 听她与前来看望的好友说起病情,是从山上滚下来,摔断的。 齐算想起来,却被伤势束缚。 他望着窗外一洗如碧的天空,看得入神,护士来给他换药,叫了他几声,他才反应过来。 ...... “你可听说了,宋家的大少爷娶了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 能勉强下床的齐算拄着拐杖到走廊里转转,路过一个走廊时,从拐角那边传来两个男人的谈话声。 听到有宋字,他竖起耳朵,更是往前倾斜了一点,想要听得更清楚。 “宋大少爷带两个孩子去警局改了姓。” “这宋大少爷真够狠的,也不知道这女人是哪家千金,竟有这等本事,能勾搭上家财万贯的宋大少爷。” 齐算越听,越觉着这些话没有善意。 他眉心拧起,小心的贴着墙壁,不让拐杖在地面上发出一点声响。 “呵呵,谁知道是谁家的千金,能勾搭上宋大少爷的,能是什么好人,听说是有三个孩子,有个孩子才出生就夭折了。” “啧啧啧,敢情这女人还在月子里,就迫不及待嫁给了宋大少爷。” 烟雾缭绕从拐角飘过来,熏得齐算眼睛疼。 他听着这些,只觉着这两个男人是在说别人,而不是说遥遥。 他悬着的心刚放下,以为轻松了的时候,那两个男人来了个深水炸/弹。 “知道吗?” “什么?” “木宅消失了,就凭空消失的,我前些日子路过,还见着的,我今儿早上去那边找个朋友,却发现多了几亩空地,有很多人正在议论木家到底惹了什么精怪,竟将木宅夷为平地。且警厅也介入了,我本想让我父亲去说说,把这几亩地拿下,还能卖个高价,我父亲说这是不祥之地,谁拿谁遭殃。” “然后呢?” 那人来了兴致,追问下去。 “然后......镇上的人都远离木宅,就连住在木宅附近的居民都搬家了。” “原来如此,既是不祥之地,那你我二人就不要常去那边了,免得惹上不干净的东西。” “那是,我还想多活几十年,诶,你可听说一种秘术......” 齐算还想听,两个男人的声音却愈发的远了。 他小心的探出脑袋来,看着远去的两个身影,内心一万个不安。 他深深的叹口气,试图将内心的那股气给吐出来。 厉青闲找遍了整个镇子,都未能找到遥遥的踪迹。 多方打听,这才知道,宋风之已经将木遥遥明媒正娶。 这个丧心病狂的魔鬼,竟能做出这丧尽天良的事。 宋风之还去警厅,改掉了两个的孩子的姓氏。 那个还在襁褓里的孩子也不知被他丢去了哪里? 厉青闲四处打听宋风之的住处,可到了宋宅,看门的家丁告诉她。 宋风之婚后三天,就带妻子和孩子去了南方。 说他家大少爷,近几年都不回来,要在南方的宋宅常住。 厉青闲的记忆一点一点的被扒拉开,她顿在宋宅的门前,揉着疼痛不已的额头。 她正要起身,继续去找遥遥,一定要改变些什么,就算改变不了,也要找到遥遥的孩子。 “咚”的一声,厉青闲的后脑被重物击中,她立时就昏了过去。 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染红了她的白裙子。 第343章 她状况不对 再次醒来,厉青闲昏昏沉沉的,模糊的视线里,有几个熟悉的人。 她眼睛涩的厉害,伸手揉了揉,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围在她身边的人。 也能感到后脑勺上缺了一块,那是头皮上没了头发的知觉,鼻尖萦绕着药水味。 南宫信体贴的倒了一杯水过来,“喝点水。” 见到南宫信,厉青闲有些意外。 这里不是六十年前吗,他也在这? 口干舌燥的,忍不住水的诱惑。 她小心的接起,也环顾了周围,她暗淡的眼睛忽而亮起来。 遥遥在的,就连木远远也在,还有齐算,秦言删。 他们也正用一种欣喜的目光看她,见她醒来,似乎是都松了口气。 “谢谢,”厉青闲向南宫信道谢,抿了一口水后,注意着齐算。 他的脚踝包着厚重的纱布,身边也多了一副拐杖,靠着白色的墙壁,他的头顶上方挂着一副画。 名字叫《红向日葵》。 他的脸色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很清冷,唇角有着淡淡的笑意。 眼里流露出来的则是知道了真相的为难,他也在努力装作什么也都不知道。 厉青闲见到画,眉头拧起,忙起身,仰视着那幅画。 画的名字熟悉极了。 “要不要吃点东西?”南宫信又问,见她醒来后就目光呆滞,心里很担忧她。 南宫信很温柔的接过厉青闲手中喝掉大半的杯子,见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柔声问,“不舒服吗?” “阿信,你先别说话。” 这时,在一边注意着厉青闲怪异的举动宋尘又在边上提醒。 他双眉拧起来,忙从桌上拿起纸笔,快速的写下几个字,递给了木遥遥。 南宫信也忙止住了话音,他怔怔的望着情绪失控的厉青闲。 见到这个细小的动作,厉青闲的眼睛一睁,忙走起来,也不顾头脑晕眩,快速的来到了木遥遥身边,本能要急切的说着最近发生的诡异事件。 “遥遥,我知道是谁害了你,你别再和宋风之来往,他是个魔鬼,遥遥,你听我说,你现在要告诉子言和有齐,不要接近宋风之,还有郑......” 说了这么多,厉青闲发现,木遥遥仿佛什么也没有听清,一双明亮的眸子静静的盯着她。 她的双眸里,毫无波澜,厉青闲的的言语停顿下来。 “遥遥,你现在听不清我说什么了吗?” 厉青闲愣住,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 总觉着自己在做梦,她看到的遥遥是在梦境里的。 她见遥遥没有回应她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缓缓坐下,认真的思考着,她的双眼在这个宽敞的室内打量着,新世纪的书桌上摆着一盏可爱的小鹿形状的台灯,桌面上也有一盆开着一朵红色的仙人掌花。 落地窗旁,摆放着一盆龟背竹,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幽绿。 她又看看墙上挂着的钟表,显示着晚上七点。 一缕轻盈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让厉青闲还是分辨不清,她到底是在六十年前,还是回到了六十年后。 她满眼的死寂,口干舌燥再次传来,只想要喝水缓解心中的苦闷和燥热,拿起了饮水机上方的一次性杯子接水,接的还是冷水,仰着头一饮而尽。 南宫信见她这样,和一旁静候什么的宋尘又低声说着,“尘又,她的状态不好,我们还是送她去医院吧。” 再次将厉青闲送到医院?宋尘又并不赞同,他微蹙着眉,轻微摇头,话音轻轻的,仅能他们二人听见。 “不用,再等会儿。” 宋尘又没有人情味的话在南宫信这里忽而变得冷漠。 南宫信很在意厉青闲的安危。 再等会儿? 那是多久? 南宫信这次不想听宋尘又的,他步履轻盈,来到了厉青闲身边站着,见她已经喝下第四杯冷水,伸手将她手中的一次性杯子夺过来。 “厉青闲,你不能这样子,喝冷水多了对身体不好。” 第344章 废人一个 厉青闲下意识的将南宫信的问候忘记。 她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哑声问,“遥遥听不见我讲话了,我还有很多的话要和她说,我发现了很多的秘密,她她她......” 她的话也再没有说下去,她知道,她说的这些,没人能够听懂。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某个角落里,有个人一直记得她说的话,也知道她说的那些。 那就是秦言删。 他这一次意外闯进了六十年前,发现了惊人的秘密,还没有从惊慌中缓过来。 他就又回来原来的世界。 他是这一次意外事故的见证者。 他望着情绪失去控制的厉青闲,有许多的话如鲠在喉,想了想,到底是又咽回去。 有一个人被当成精神病就好了。 宋尘又阴沉的视线落在不听从命令的南宫信,大步走上前,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阿信,你不能扰乱了我的计划。” 宋尘又的声音很低,他见南宫信的睫毛轻颤,唇角微抿,却迟迟不回一句话。 这一次,南宫信不想服从命令。 他侧眸望向余怒未消的宋尘又,轻声道歉,“抱歉,队长,她是无辜的。” “你......”宋尘又深怕南宫信扰乱了他的计划,压制住内心的怒意,他的眉头一挑。 “行了,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在角落沙发上坐着品茶的郑三思终于开了口。 他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有点久,缓缓放下杯子,眼眸微眯,见宋尘又的肩膀微微一颤。 “尘又,你和南宫信先回去,这里人太多了,会让她感到恐慌。” 这里的她,当指厉青闲。 “师父......”宋尘又要说些什么,忽见门口闪过一个人影,他也不回答郑三思的话了,疾步追了出去。 三思心理咨询室在海边的一家咖啡馆的六楼。 这里常有客人出没,见他这样大惊失色的跑出去。 郑三思就算内心有疑问,却也没有拦住他,仍由他出去。 郑三思绅士的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西装,他揉揉手腕,来到了木遥遥的身边。 知道她现在听不见,也发不了音,这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将死之人,自然是不能开口说话,听不见最好。 就算有读心术,又能怎样? 还不是废人一个。 郑三思的阴暗心理,木遥遥是读取不了的,只能读取到与她有关的事件。 见身边多了一个人影,木遥遥侧眸去看郑三思,眸子空洞,微抿了唇,将早就写好的纸条递给他。 郑三思接过,一目十行,知道了个大概,将纸条折起来,捏在掌心里,唇角微微上扬。 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出来,想要写下些什么。 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寥寥几笔,“好,那我先走了,你照顾自己。” 他本意不是说的这个,而是比这个还更有深意。 阅览纸条上所写,木遥遥并不认为,郑三思只是简单的回去。 她眉眼带笑,目送郑三思和南宫信离开了三思心理咨询室。 等他们离开,在一个拐角里看不到了人影,笑意在刹那间消失殆尽。 她走到了厉青闲的身边,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肩膀。 厉青闲恍惚的回头,见到了木遥遥,神经错乱,头部受到了重力损害。 目睹了那么严重的事件,她的精神也多多少少都有些受损。 她心心念念的就是要将所见所闻告诉遥遥,可看到了还在现场的齐算和秦言删,话到嘴边,又滑了回去。 “我先回去了,”齐算看出了什么端倪,不想再停留,给木遥遥和厉青闲留下私人空间。 明知道木遥遥一言半句都听不见,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出了三思心理咨询师。 他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里显的古怪。 而这时,秦言删也懒懒的起来,挠着脑壳,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也学着齐算那样,“我也先回去了,改天见。” 他们离开的时候,木遥遥在他们身上看到了一行小字。 她将纸和笔放在厉青闲的面前。 第345章 改姓会有性命之忧 厉青闲还没看完,眼眶就已经湿润,她摸着眼泪,哽咽着,“我......” 意识到遥遥听不见,忙在纸上写下来,“遥遥,我看到了宋风之陷害你的,你的孩子不知是被他丢了,还是送去什么人家里了。” 厉青闲边写,木遥遥就在边上看着,她的双手轻轻的搭在厉青闲的肩膀上,力度有些重,从她手中接过笔,在空白的纸上写下。 “青闲,别写了,这是郑三思的心理咨询室,想必会有监控,有什么事,先憋在心里。” 厉青闲的眼泪啪嗒滴在纸上,砸在了娟秀的字上,立时就晕开了。 “好,”厉青闲重重的点头,她想到了郑三思的逃避,忽然觉得,他有秘密。 还是见不得人的。 厉青闲轻轻的挽着木遥遥的胳膊,刚哭过的她,眼睛有些微红,就连鼻梁也是红红的。 能再次见到木遥遥,真的是很幸运了。 ...... 手中捧着一杯热水,宋有齐站在落地窗前,过于安静的他在宋子言眼里披上了一层淡漠的影子。 她走到了他身边,双手揉着双颊,她的指尖上残留着铅笔的墨迹,在白皙的脸上悄无声息的划了一痕。 “哥哥,你说,我们是姓季,还是姓宋?” 宋有齐的手轻轻一抖,杯中的水溢了一些出来,杯子边缘上的水渍滑到了掌心里。 他微微一侧眸,苦笑的回答,“我想姓木,这样就不用纠结姓什么。” “对啊,”宋子言忽然明白过来,眼睛明亮,唇角有着浅浅的笑意,“只要跟母亲一个姓,就不用纠结这个问题了。” “男人都不靠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宋子言忙解释,“哥,我不是说你,我说的是他们两个人,既然口口声声说爱着母亲,偏偏,这么些年都不好好的对待母亲。” 宋有齐知道妹妹的意思,看着光明正大的承认木遥遥是她母亲的宋子言。 心里多了些欣慰,他终于不再去解释什么了。 妹妹已经懂事,他这个哥哥也能轻松一些。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润润嗓子,喉结滚动。 在如墨的夜空里,他在那些星星点点里,仿佛看到了崔凤蝶。 宋眠与宋桑一起送崔凤蝶回去的,回来的却只有宋桑。 宋眠还没有回来,宋有齐在这件事上还不能放松警惕。 “哥,你在想什么?喊你几声了?” “啊?什么事?”宋有齐愣怔着,准备要举起的杯子忽而停下,回眸去看宋子言,见她一脸喜色,“怎么了?” “哥,我想把老宅的画搬过来,我之前都不敢去面对,是我没有勇气,现在,我要去把他们接回来,我要看看,我都有什么宝贝......” 话到这里,宋子言顿住,脸上的喜色忽而变成了担忧。 她低下眸子,沉沉的叹口气,“我之前总梦到我把一副画送给谁了,一开始是想要送给表姐的,没想到在画眉山庄里,我也是没有想到,这幅画就在我身边,这个收藏我画的人,竟是大妗子。” 宋子言很想改去姓氏,她不想姓宋。 可转瞬间,她的记忆里,年仅四岁的她目睹了当初在警厅里的场景,还听到了。 姓氏不能再改,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这句话不是当时的警员说的,而是出自一个青衣道士,仙风道骨。 第246章 只能维持四十三年 宋子言的话音再次一顿,她僵硬的转身去看另一边的阳台。 宋风之就住在隔壁。 当初以为是初见,总觉着和他有缘分。 万万没有没有想到,这样的缘分竟藏着不可逆转的逆流。 宋子言走回沙发边,手扶着柔和的沙发,叹声,环视了一圈这个住了许久的家,她低低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哥,我们搬家吧,”这里有宋风之来过的痕迹,他家就在隔壁,保不齐什么时候。 宋风之知道了他们想要改姓,会大发雷霆。 她的记忆什么时候恢复的? 她还真想不起来是哪天? 是觉着与宋风之“初见”那天。 还是看到与木遥遥亲子鉴定。 又或者是被木听盛那个老妖怪威胁的时候? 人在惊慌之下,总会能记起曾经的记忆。 宋子言当时就算年岁小,也能记住宋风之和青衣道士在书房,说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术。 而她就在书房门外,小小的一个,躲在了长势茂盛的矮石榴树里。 “能持续多久?” 这是宋风之的声音,他问那个手持拂尘的青衣道士。 青衣道士的话透过门窗透出来,宋子言听得清清楚楚。 “只能维持四十三年,你和她的感情就会到了谷底,你的罪行就会浮出水面,宋大少爷,而你......” 青衣道士的话头稍稍一停顿,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抚摸着拂尘。 “四十三年?为什么?”见他迟迟不说下文,宋风之心急,很想知道他会怎样? 他并不想让他们的时间会这么短,要更长一点。 他为了留住木遥遥,不惜散尽家产,与父母决裂,狠下心来毁掉遥遥的孩子,才换来想要的一切。 他筹备这些年以来,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恨,很季秦闻抢了他的爱人。 也亵渎了他的爱人。 可现在这个青衣道士告诉他,他只能留住遥遥四十三年。 青衣道士的停顿让他感到不安,焦躁不安的心,额头上也有细密的汗珠出现。 青衣道士面色平静,淡然的望着怒意在面容上一点点升起的宋风之。 他慢条斯理的,“而你,宋大少爷,失去了木遥遥,你要有三次牢狱之灾,众叛亲离,记忆碎裂,记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浑浑噩噩一辈子,你的罪行会在六十一年后,陆续浮现出来,你伤害的那些人都会回到正常的生活,你呢,就在监狱里过下半辈子吧。” 这样的诅咒,宋风之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他花费了这么多钱,让青衣道士做法,让一个面容满是伤疤,身型佝偻的老者使用秘术。 不是来听诅咒的。 他得到了木遥遥,可这个老道士拿钱办事了后,还出口伤人。 一怒之下,抄起桌上的茶杯,重重的砸在青衣道士的额头上,鲜血直流,茶杯碎裂,茶水与碎瓷片散落一地。 青衣道士跌跌撞撞的坐下,血液流淌过眼角,他唇角上扬,言语轻轻,“你伤了我。” 青衣道士似感觉不到疼痛,从怀中取出一只精细雕刻的木偶,对宋风之笑了,“宋大少爷,老道告辞。” 他的鲜血滴落在木偶的眉心处,瞬间就有一颗细小的红痣,若不仔细看,还真不能看清。 青衣道士晃晃悠悠的走出书房,在门口时停了一下脚步,看向矮石榴里,隐隐藏着个什么。 他默念着咒语,步履轻快的走出了宋宅。 在书房门口站着的宋风之,双手紧握,他花费近百亿的家产,就换来四十三年。 四十三年过后,会是怎样的光景? 他的钱不能就这样白白的打了水漂,遥遥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宋子言回过神来,至今还记的那场面,惊悚二字在心中萌生。 她曾经甜甜喊过父亲的人,竟是一个令人发指的魔鬼。 第247章 家能搬,姓能改吗? 越想就越觉得脊背发冷,如千万只蚂蚁在爬一般,宋子言是千万个不愿意在这里住下去了。 宋风之住在隔壁,谁会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事来伤害他们兄妹。 搬家? 家能搬。 姓氏,能改掉吗? 宋有齐想的远比宋子言要多得多,不是搬家就能解决的事情。 他缓步走到了茶几旁,将杯子放下,看着手机显示着有电话进来。 只是一个短号,没有备注。 他没有去回答妹妹的问题,而是选择先接电话。 宋子言也安静下来,她在一边不安的等着,只要哥哥接到没有备注的名字,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她蹙着眉,望向接了电话以后还是沉默的哥哥,双手紧紧的抓着沙发上面的流苏, 只见许久没有出声的哥哥这时候轻应了一声,只是简简单单一个字。 “嗯。” 结束了通话。 宋子言急忙凑上来,轻声问面色有些不太好的宋有齐,“哥哥,谁的电话?” “宋眠,”宋有齐将手机收起来,“他在那边遇到点困难,我得去看看。” “那......”宋子言的话音一顿,她望着前往卧室的哥哥,跟着上去,小心的站在门口,见他收拾简单的行李,“哥,我能去吗?” 宋有齐收拾衣物的动作微微一停,将上衣叠好放进了箱子内,这才转过身来看着担忧的妹妹,“你就别去了。” “哥,你刚好,医生交代了,你隔几天就得去医院检查,你现在出门,我担心你的眼睛。”宋子言的声音越来越小,她不敢大声说出来,也不想看见哥哥失望的眼神。 宋有齐将拉杆箱的拉链从下往上拉好,抬眸看向担心过度的宋子言,言语轻柔,“言言,你别担心,我会和医院那边说一声,你一个人在家,要是害怕的,你就到母亲的公寓里去。” “这一次......”宋有齐的话还是稍微一停,“言言,你好好和母亲相处,别让她伤心。” “好,”这一次就算宋有齐不提醒,宋子言也知道该怎样和木遥遥相处。 木遥遥失去听觉,也不能发生声。 她特意去学了唇语和手语,母女两个相处起来应该不会很难。 “嗯,你拿上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物,我先送你过去。” “嗯,好,”宋子言马上去打开衣柜,将里面的衣物全数都装进了一个特大号的行李箱里,将洗漱用品都放进了一个收纳盒里。 见她这个阵仗,宋有齐轻轻的咳了一声,“咳!” 听到他咳嗽,宋子言收拾行李的手忽然停下来,将手里的衣服都一股脑的放在床铺上,忙过来关心宋有齐,“哥,你怎么还在咳嗽啊,我们先去医院吧。” “不用去医院,”宋有齐温柔的抬手揉了一下宋子言的小脑袋,他笑意很淡,“我想和你说的事是,等我处理好了凤蝶的事情,回来后我们就搬家,远离这里。” “好,”宋子言应下,也不再多问,见哥哥没在继续咳嗽,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的去收拾行李。 这一次,她就彻底的搬出去,去和母亲一起住。 那里还有舅舅,接到了来电,说是失踪的厉青闲也回来了。 记得她,在小时候,青闲姨姨对她和哥哥就很好。 而且过去有人陪伴,也不会很无聊。 在这里可就不一定了。 谁知道那个老妖怪会不会突然出现,以及隔壁的宋风之会不会忽然翻阳台过来。 宋有齐见妹妹将衣柜里的衣服都搬空,伸手揉揉有些肿胀的额头,他沉沉的吐口气,有很多的话想要说。 还是选择闭口不言。 就让妹妹多开心一些日子吧,没有烦恼缠身,妹妹会很开心许久。 第248章 有点忙 有人按门铃,木遥遥是听不见的。 抱着一个大苹果在啃的厉青闲,站在一个小凳子上,从猫眼往外看。 见到了宋子言和宋有齐,忙咽下咬掉的一小块苹果。 忙将门打开,探出个小脑袋出来,见到了在门口边上站着的三个大号行李箱,以及一个大的收纳箱,愣了一下,“这是干嘛呀?” “闲姨,我出差几天,言言一个人在家里很怕,就搬过来了,和你们也有个伴。”宋有齐解释着,看着憔悴的厉青闲,微微笑着,“放心,言言不是话痨,不会吵到你们。” “快快快,进来,把行李都搬进来。”厉青闲莞尔一笑,忙让宋有齐将行李搬进来。 厉青闲将只咬了一口的苹果,徒手分开,将另一块递给了在门口还很担忧的宋子言面前,“来,吃苹果,就一个了,咱分着吃,待儿再一起去水果店买。” 宋子言忙接过来,甜甜一笑,“谢谢闲姨。” “客气啥,快进来,我和你哥先把行李搬进来,你去厨房,遥遥在做饭呢。” 厉青闲又风风火火的拖踏着粉嫩的拖鞋到门口,拖了一个行李箱进来,还不忘啃一口苹果。 宋有齐见她这样,“闲姨,我这次出差会路过一个苹果园,我给你带些回来。” “好啊,多带点,”厉青闲从不推辞美食,她爱吃苹果和橘子,西柚,海棠果。 现在能听到有人主动提出来帮她带回苹果,自然是欣喜的。 她将行李箱拖到客厅的一个拐角,对身后有些气喘的宋有齐一笑,“先放在这里,吃过饭了在整理一下卧室。” “来了也不提前打电话说一声,”厉青闲又啃了一口苹果,来到门口看宋有齐将行李都搬了进来。 “我也是刚接到的电话,”将行李箱都规整好,宋有齐轻轻的抬手按着心口,平复跳动加速的心脏。 “好嘛,”厉青闲从果篮里拿出最后一个橘子,递给了宋有齐,“呐,吃橘子,你忙不忙啊,不忙的话,吃饭了再走?” 宋有齐接过橘子,目光骤然看向了厨房门口,心里复杂的情绪萌生。 “不了,有点忙,”宋有齐的声音很低,其实很想留下来,可这件事要是不处理好的话,会后患无穷。 他将橘子放进口袋里,来到了厨房门口。 厨房内,木遥遥在做红烧肉,宋子言在边上帮着剥蒜,将配料都放在一个小碟子里。 见门口有一个身影,宋子言回头,看到哥哥,她眉头一挑,轻声言语,“母亲能看懂我说的唇语,这样我们交流就很方便了。” 宋有齐颔首,也很意外,妹妹是真的接纳母亲了,之前那样的抗拒,真的不敢去想后来的日子,她们见面了会怎样去相处。 没想到会和好的这么快。 “你和母亲说一声,我先走了,”宋有齐的眼神里带着些不舍,这一次出门,凶多吉少。 厉青闲见他真的要走,轻叹了一声,“有齐,你早点回来,多给你母亲打电话,她听不见,我能帮忙接的。” “好,那,闲姨,我先走了,言言就麻烦你们了。” “有齐,不和你母亲打声招呼吗?”厉青闲还是问出来,她不太明白,什么事能忙到不和遥遥打声招呼? “我......给她发消息,就好。”宋有齐何尝不想和母亲说话,可他现在这样子,容易露出破绽。 第249章 母子连心 “你......”厉青闲拿起湿纸巾将手上的果汁擦掉,也不想再问下去,“行,你早去早回。” “好,”宋有齐转身离开,将橘子小心的握在手心,出门后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万般不舍的。 门缓缓关上。 厉青闲叹息的摇头,来到厨房门口,见到了遥遥手中的锅铲还在放在锅里,也不曾翻动一下锅中的红烧肉。 木遥遥知道宋有齐来,她眼角的余光里注意到了他,也知道了他心中所想,可,不敢出面去和他说些什么。 这时候不能让他分心,要他平安回来。 她看看在一边乖巧的宋子言,不再像在医院那样咄咄逼人,脾气温和,态度也好了很多。 她唇角有一个浅笑,慢慢将红烧肉盛出来。 蓦然间,看向了门口,希望有齐没有走远。 她将一半的红烧肉分一半到一个饭盒里,这是之前去医院看望他时,买来盛汤的。 只可惜的是,熬的鸡汤,他没有喝到一口。 盖上了盖子,提着饭盒就打开门出去。 见电梯上显示到了一楼,她忙跑下去。 心里在念叨,希望有齐还在。 木遥遥到了一楼,外面的灯光很暗,看不清,她也听不清,是不是有启动引擎的声音,是不是有车轮碾压地面的声响。 这些,她听不见。 在口袋里拿出手机,显示着有很多的未读短信和未接来电。 她找到了宋有齐的联系方式,发出了一条短信出去:有齐,等等,别走。 在车里闭目养神的宋有齐听到了短信提示音响起,忙睁开眼睛,去寻找手机。 待看到了短信的内容,他欣喜的打开车门下车,三步并两步返回了公寓的门口。 见到她,宋有齐进了车里后,就有些犹豫要不要马上离开,可内心总是觉着,不要走,要等等。 当时他的手已经搭在车门上,做好了随时开门下车的动作。 刚想好了措辞,母亲就发来信息。 他给她设置了特别关心的铃声。 “妈,您怎么来了?”他来到木遥遥身边,她一只手里拎着一个饭盒,另一只手在备忘录里快速的打字。 仅仅过了一会儿,手机递到有眼前。 有齐,给你带了红烧肉,记得吃。 宋有齐颔首,欣喜的笑着,“好。” 他接过了饭盒,在柔和的灯光下,越发觉着这个饭盒有些熟悉,可他失明的那段时间,没有见到这个饭盒。 轻轻转动了饭盒的盖子,肉香从饭盒里飘出来,他吸吸鼻子,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母亲,您回去吧,降温了,外面冷,你放心,我忙完了就回来。 见到备忘录写着的,木遥遥颔首,眼角有些酸涩。 宋有齐微微俯身,轻轻拥着木遥遥,他憔悴病态的面容上有着幸福的笑容。 而他的心声,全都跑进了木遥遥的心里去。 木遥遥轻轻抬手拍了一下宋有齐的肩膀。 宋有齐缓缓松开她,扬了扬手中的饭盒,“那我走了。” 仔细的看他唇形,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木遥遥颔首,挥手告别。 目送宋有齐的悍马离开,她搓搓被风吹冷的胳膊,准备要转身离开,就看到不远处的树影底下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扶了扶眼镜,小心的抱着怀中的满天星,迈着长腿走来。 空气里能嗅到清新的甜香。 木遥遥本能的往后退,脚下却像被什么粘住了,怎么也挪不动脚步。 “遥遥,你在楼下啊?”见她的头发被风吹乱,没有穿外套,白皙的脚上还是浅蓝色的拖鞋。 第250章 肥胖的女人 知道她说不了话,也听不见半点风声。 于青北也没有多说什么,抬手指着公寓的大厅,示意到那里讲话。 木遥遥见到于青北出现,很是意外,她是不能听见他人讲话。 却能听到他们的心声。 她发现,最近怎么也控制不了读心术。 越是不想知道的,读心术就失控了。 难以控制。 却找不到办法去克制。 现在,于青北在她面前,怀中还抱着一束花,眉头一蹙,原以为是送给别人的。 可看到了上面写的一张卡片,遥遥生日快乐! 是,今天是她生日。 可她很多年不过生日,也不愿意触碰这个数字。 她的记忆恢复后,知道了当年宋风之将她的孩子丢弃。 那天,是她的生日,也是燕然的生日。 多少年没有见到燕然了,就仅仅只是一面啊。 抗拒看到生日快乐四个字。 木遥遥转身就要走,却被于青北拦住,他将花束递给她,诚心诚意的,示意她收下。 见遥遥无动于衷,心里咯噔一下,哪个女人能不喜欢花啊? 木遥遥喜欢漂亮,鲜艳,带有香味的花。 可她不喜欢在生日这天见到关于生日快乐以及和花。 于青北早有准备,在木遥遥转身离开之际,拿出备好的便签写下:遥遥,我过来,不只是和你说生日快乐,还要和你说,宋林叟盯上你了,他神出鬼没,就连宋风之也有点神志不清,在医院里抢救。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便签,尤其是看到了那几个字后,木遥遥是反感的。 可,下一刻,宋林叟,宋风之两个人名出现在视野里。 她的心颤了一瞬。 宋林叟到底想要怎样才能放过她? 宋风之的神志不清,是因为什么? “青北,你别难为遥遥。”宋轻沈从黑暗里走出来,显然,他也带了礼物过来,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礼盒。 不像于青北那样抱着一束花招摇过市。 见他来,木遥遥的眸子暗下去,她来到电梯门前,摁下了上行的按钮。 宋轻沈走到木遥遥身边,见她脸色不好,忙问,“遥遥,你怎么了啊,气色那么差?” 问完,他才反应过来,遥遥现在听不见他们讲话。 看见于青北手中拿着笔和便签,忙伸手过去拿。 于青北眼疾手快的,将上面那张便签撕下来,这张可不能让宋轻沈瞧见。 宋轻沈也不管他的小动作,拿了笔和便签,在上面写下要说的话。 电梯下来,门打开后,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肥胖的女人。 木遥遥记得,这是隔壁的住户,对她横鼻子竖眼睛的。 肥胖的女人也没有想到今天会遇到这个女人,冷笑了一声,“哟,看来你家真是风水宝地,一个接一个的来。” 她看了看木遥遥身后的两个男人,不由的冷哼一声。 她的话说完,也不见那个女人有什么反应。 肥胖的女人反而笑起来,抬起手一点一点的,“没话说了吧,被我逮着了吧,我要去和房东说,不能让不干不净的女人住在这里,会把这搞得乌烟瘴气的。” 宋轻沈不悦,“请你说话注意点。” “我为什么要注意?”肥胖的女人笑笑,笑得那样欠揍,“你是不知道,你们已经是她带来的第六个还是第七个了,我就没有看到一个女孩子在她身边出现过,难道她不是那种人?为什么天天有男人往公寓来?” 女人说话的功夫,木遥遥已经进了电梯。 还把电梯门关上,也不等于青北和宋轻沈进来。 见有人无视自己,肥胖女人又开始念叨着,“你看,心虚了吧,被我说中了吧,不是这样的人,她会逃离?呵呵!” 第251章 那女的心虚 “看吧,”肥胖的女人挑眉得意的笑着,看向紧闭的电梯门,又双眼放光的看着在一边的男人。 “见着了吧,那女的心虚,被我说中了,这才逃之夭夭。” 肥胖女人没有注意到于青北和宋轻沈的脸色愈发的暗沉。 还在那喋喋不休! 于青北拿出手机随意刷着,向前走了一步,摁了一下电梯的上行按钮,将手机的通话记录打开,找到一个人的号码,拨过去后,声音很轻,“刚给你了一个定位,还有一个人的照片,以及录音,过来这边把这个人处理了。” “我说你们还要上楼去啊,不怕这个女人是个骗子啊?”肥胖女人见两个男人都进了电梯,一脸的疑惑,真是搞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去找那个人,有什么好? 看起来阴沉沉的,一点正常人的神态都没有,用她老家的话来说,就是这个女人阴气重,人见人烦,妥妥的一个丧门星。 胖女人摸摸口袋,要去拿车钥匙,摸摸口袋,才发现没有带钥匙下来。 见电梯还没有关上,忙迈着胖乎乎的腿走进电梯内,小心的站在一个角落里,用眼角的余光瞟着这两个一句话也不说的男人。 她刚刚都说了这么多,不见这两个男人给那女人撑腰,心里开始偷乐。 果然,这个女人没有人喜欢,不然,都说了那么难听的话,心疼她的,爱护关心她的,早就上来理论了。 想到这里,她也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继续用眼角的余光去看两个深沉的男人。 “叮!”电梯门打开,肥胖女人第一个挤出去,就算注意到了在等电梯的两个男人,也不管什么,直直的就冲过去,准备输入密码的时候,就看到身前多出了两个高大的身影。 她向来欺软怕硬,回眸见到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顿时吓得脸色铁青,双腿在打颤,就连牙齿也咯吱咯吱的响着,“你......你们......是谁,我可没钱啊,也没身材,别过来......” 肥胖的女人几乎尖声大喊,两只胖乎乎的手紧紧的捂着脸颊,能清晰的看到,她戴着戒指的那根手指,有清晰的痕迹。 “我们是健身房的,那有个抽奖体验活动,只要参加就有三千块,你有兴趣参加吗?” 那人的话音刚落下,肥胖的女人面前就出现了一张深红色的传单,上面印刷着某某健身馆,正在做抽奖的活动,三等奖是三千块的奖励和一辆小电动车。 看着上面的只是报名参加就有三千块奖励,最喜欢捡便宜的胖女人哪里想那么多,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传单。 “真的吗?”她问,已经接过了传单,用着确定的口吻去问在她面前的男人。 为了捡便宜,一丁点儿防备都没有。 “真的,仅限十个人,你是今天第十个,晚了可就没机会了。” “行,我报名,正好我也想减肥肥,”她羞赧的一笑,将传单折叠起来,看向了两个帅气的男孩子,再次问道,“那我先去拿钥匙,能和你们去看看吗?” 她刚可看见了,要到店里报名才能生效,在外面报名容易将名打水漂。 三千块不多,但是上哪里去白白捡这三千块。 “好啊,那我们在楼下等你。” ...... 于青北在门口站着,将怀中的花轻轻搂着,抬手去敲门,敲了两声以后,没有等到有人开门。 “青北,你等会儿说话注意些,遥遥并不希望看见花。” 第252章 东施效颦 听到宋轻沈的提醒,于青北有一瞬的错觉。 遥遥就算不喜欢花,这是送给她的,难道还能丢了不成吗? 他回眸望着宋轻沈,轻声问,“你是不发现了什么?” “没有,我觉着现在的遥遥并不希望我们出现,我们待会儿说几句话就离开吧,不能让她不开心。” 宋轻沈的声音轻轻的,没有一点力气,像是丢了魂一样。 于青北见他这样,心中更多的是苦涩,看看怀中抱着的花,眼里闪过惋惜。 “也是,”于青北懒懒的回答,的确,是不能让遥遥伤心。 可他现在做的这一切,不就是为了让遥遥开心吗? 门打开以后,见门后站了一个女孩子,于青北也就没有上前去推门。 厉青闲探出个脑袋来,看着在门外站着的两个男人,没有任何表情,冷冷的,“你们是宋轻沈和于青北吧?” “如果是的话,那你们就回去吧,遥遥不见你们,以后也不要来了,别打扰遥遥的生活。” 厉青闲的话说完,就已经将门关上。 “这......”于青北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来,他望向靠着墙壁的宋轻沈。 他取出一只香烟,夹在食指与中指间,随后转到了掌心,将香烟捏碎。 “走吧,”宋轻沈将掌心的香烟丢到了拐角的垃圾桶内,言语清淡。 他看向还有些纳闷的于青北,只好解释,“遥遥不想见我们,我们就先回去了。” “我们想见她就好了。”宋轻沈的声音很低,这次没有进入电梯,而是选择走楼梯。 于青北跟着上来,伸手扯了扯领带,仍旧将怀中的花抱着,低着头去轻轻嗅了嗅。 肥胖的女人从电梯出来,趾高气昂的,见到从楼梯间走出来的两个男人,忽而笑起来,“哟,她不让你们进去啊?” “呵呵,”她捂嘴偷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继续嘲笑下去,“我就说嘛,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人,你们还不信?” 于青北面色平静,视线落在肥胖女人身后的男人身上。 抱着一沓传单的男人微微颔首,示意于青北放心,一定处理得当,不会露出一点马脚。 “走吧,”宋轻沈知道两个男人的底细,清楚他们接下来要做的是什么,也就没有阻止,向于青北轻轻说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呵呵,还以为你们多关心那个女人呢?”肥胖的女人不耐烦的嘟嘟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男人,原以为自己说了这么多,这两人会大发雷霆,没想到一声都不吭。 这不免让她确信,隔壁的女人很肮脏。 尤其是她那张脸觉得特别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将手中卷成筒的传单展开,眉眼带笑,见到上面帅气的教练,轻轻笑起来,看向身边的一个稍微成熟的男人,“什么时候能到你们健身房啊?” “开车只要半小时,”他轻声回答,面上带着微笑。 坐上了后座,肥胖的女人靠着椅背,拿出手机扫传单上面的二维码,扫出来了公众号,欣喜的将手机递到了那两个的人面前,“是这个公众号吗?” “是的,你点击进去,能看到很多的优惠,女孩子嘛,就得苗条,这样才惹人喜欢呢,你虽然看起来不算胖,为了你的苗条和漂亮,我们健身房当然要为你服务了。” 听着这话,肥胖女人的心思都在微微晃动,她笑嘻嘻的,“瞧你说的,我很胖的,可能要打扰你们很长时间了。” “不打扰,我们很乐意为你服务。” “嘻嘻,”肥胖女人重重的打了个哈欠,压低了声音,尽量做成是温柔的女孩子该有的声音,“那我先去看看,我等会要挑选教练。 她很花痴的翻着公众号里的信息,看一条就笑一下,还故作抿嘴,可怎么也做不出来其他漂亮的女孩子的那抿唇浅浅一笑,一笑百媚生。 第253章 对记忆过敏 突然。 感觉到内心很不安,在黑暗的车内,她坐在后座里,望向窗外迅速倒退的景色。 低头看看捏在手心里的传单,这个时候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是几个月前,一个着名作家的神秘女友。 “停车!” 肥胖女人咆哮着,失去控制的大喊,她要回去看看,住在她家隔壁的女人到底是谁。 一开始只是以为她是个不干净不检点的女人,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男人去她家里。 她慌乱的看着没有要停车的意思的男人,她微微前倾身体,发起怒来,脸上的肉肉也跟着甩了一下。 她怒声呵斥,“麻烦你们停车,我要下车,我有急事。” 那两人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一点回应都没有给她。 能给她唯一的回应就是,车速在前进。 肥胖的女人惶恐的盯着眼前,两个面色突然沉下来的男人。 她看看手中的传单,顿时明了。 她刚刚在那两个人的面前那样损害那女人的名誉,他们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都在给她下陷进呢。 “呵呵,”她忽然笑起来,没想到会在这里绊住脚。 她也不喊司机停车了,也不闹了,安安静静的坐着。 起先内心很不安,蹦蹦的跳个不停。 等缓和了以后,她拿出手机,打开微博,胖胖的小手在26键的界面上,愣住了很久。 最终,她将手中的健身房传单拍下来,以及找到前几个月不知怎么被删掉的神秘女友的帖子。 之前因为好奇,就截图下来,现在,在她感觉到危难来临之前,能有点用处。 帖子都写好了,肥胖的女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在最后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郑南花! ...... 遥遥现在不开心,就不能到卧室里去找她,厉青闲就只好在门口等着。 见她抱着膝盖,坐在母亲卧室门口的厉青闲,宋子言闷闷的问,“闲姨,你这是做什么呀?” “今天......”厉青闲欲言又止,今天的日子特别特殊,她仰着脑袋,视线停留在宋子言的那张清纯的脸上,晃了晃脑袋,“言言,你过了几次生日?” “生日?”宋子言纳闷,好端端的怎么说起来生日了,她也学着厉青闲那样,在门口坐下,双手轻轻的搭在膝盖上,“我没有过生日,也不想过。” “你......”厉青闲的声音有些轻,原来宋子言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闲姨,其实吧,我很想过生日,但我不敢,我每天浑浑噩噩的,连自己都不知道要做什么,我现在的记忆里,有宋风之怎样的罪行吗?” “嗯?”厉青闲蹙眉,不是很明白,侧眸去看宋子言,“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突然多了一些记忆,我母亲还有个孩子,孩子刚出生,我们都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就被宋风之带走了。” 厉青闲有些惊诧的望着宋子言,“言言,你知道些什么,说给我听听。” 厉青闲很想知道现在的宋子言到底知道些什么? “闲姨,”宋子言担忧的看向厉青闲,挠挠额头,又揉揉脸颊,很是苦恼,“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想起来这些事,就全身发痒。” 厉青闲也清晰的看见宋子言的脸上开始起了一些小小的红斑,她起身去茶几上拿来一张湿纸巾,“呐,擦擦。” “谢谢闲姨,”宋子言接过来,轻轻擦拭泛着痒痒的部位。 厉青闲还是第一次见到对回忆记忆过敏的人。 她望着宋子言,见她欲言又止,仿佛有很多的话想要说些一样,却又不敢开口。 “言言,”厉青闲见宋子言的脸上出现了红斑,更为诧异,“你的脸......” 第254章 危难前奏 “没事,”宋子言摸摸自己的脸,轻笑一声,“我知道,肯定又是很多的红斑,你看,我手上也有。” 她将袖子撸起来,密密麻麻的红点点蔓延开来。 “你......”厉青闲惊诧,凑上前去,看到了和宋尘又一样的过敏症状,“有带过敏药过来吗?” 她不确定,宋子言的过敏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不用,我只要不去想就不会出现这些症状。”宋子言的声音很轻盈。 她的脸上有一个浅浅的笑意,缓缓的环顾这里,虽然没了熟悉的生活气息,却很温暖。 “在这里我好轻松啊,我之前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害怕的要命。” 宋子言没有说得太明了,只是简单的说出几句。 厉青闲还没有缓过来,宋尘又对猫的毛发过敏。 而宋子言对回忆记忆过敏。 人类的世界真的是奇奇怪怪的病症。 “叩!” 听到了敲门声,厉青闲本能的站起来走向大门那边去,却在走了几步后,看到了遥遥的卧室门打开。 木遥遥正在卧室门后站着,伸出一只手出来,轻轻敲了一下门。 她将手机递过来,在厉青闲的面前,屏幕上显示的是那条新发出来的微博。 见到这里,厉青闲的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遥遥,”厉青闲担忧的神色看向了没有任何神情的木遥遥。 遥遥总爱这样,越是艰难的事情,越是处事不惊、 “闲姨,这这这这......”宋子言挠着还有些痒痒的脸颊,歪着脑袋来看手机上的帖子。 已经有了很多的评论,帖子顶上来,在最前面的那些评论是最伤人的。 她没有继续看下去,而是将慌张的眼神落在了母亲的身上,喃喃细语,“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我去找季秦闻。”厉青闲的视线从帖子里移开,望向了木遥遥。 而这时的木遥遥的目光停留在宋子言过敏的胳膊上,以及脸颊上,脖颈。 她伸手去抚摸,温柔的抚摸着。 宋子言在手机上打出了一行字,递到了木遥遥的眼前,示意她看一下。 “言言,你在家,有事给我打电话。”厉青闲换了身衣服,边换鞋边向宋子言说着,“我出去一趟。” “好,你注意安全。”宋子言应声了,望着转身出门的厉青闲,没有问缘由。 等她出门后,小心的将门掩上。 回来后见母亲已回了卧室。 她小心的走进去,来到母亲的身边,小小的书桌上摆放着一些书籍,还很崭新,有的连包着书的那一层薄薄的透明膜都没有撕下来。 身边出现了一个小影子,木遥遥抬眸,凝望着宋子言,指向对面的藤椅。 宋子言乖巧的坐下,见母亲很严肃,一时间真的很慌。 她搓搓手背,紧张之下,她忘记了手语和唇语,想要去将客厅的纸和笔拿过来。 这时,紧张的宋子言被来电铃声吓到,肩膀轻轻一颤。 顺着铃声的声源看去,宋子言看到在床边的一部手机,那是母亲的。 她忙起身去,拿起来手机,来电人是宋有齐。 她忙接通,迅速的放在耳边,“哥,怎么了?” “你......” 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不是宋有齐的。 而是一个甜美的声音。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宋子言一时间没有想到是谁。 她仔细的想着,能用哥哥的手机打电话的人想必是那个叫什么凤蝶的女孩子。 “你......是崔凤蝶?”宋子言问,那边传来啜泣的哭声,“诶,你先别哭,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崔凤蝶,我哥怎么了?” “他的手机落我这里了,我找不到他。” 再次传来急急的啜泣声,也能听到那边呼啸的风声。 噪音有点大,宋子言也听得不是很清楚,她拧拧眉头,叹了一口气,“你发信息给我,你边哭变讲话,我听不清你在讲什么。” “行行,行,”崔凤蝶的声音抽抽搭搭的,还抹了一把眼泪。 第255章 预见她的死亡 与崔凤蝶的通话结束后,宋子言心中很不是安。 她握着手机,站在那里有一会儿没有动,等了好一会儿也都没有等到崔凤蝶发来的消息。 “怎么还不发过来?”宋子言急的紧紧的握着手机,眉头皱起来,期待着消息的到来。 见她这样,木遥遥拿起笔,在纸上准备要写什么,在纸上连写了几个字。 横条线的本子上一点笔墨都没有印下,无论她乱写乱画,真真的一个字迹都没有。 她拿着笔的手就顿在半空,静静的看向了横条本子上,她刚才用力的压下去,毫无半点痕迹。 将笔放在本子旁边,回眸见宋子言在等着什么。 索性,再次拿起笔和本子,递到了宋子言的面前,示意她写下几个字。 宋子言握好了笔,在纸上很快就写下一句话。 见到这样的情况,木遥遥也没有过多的疑惑,反而更确定,她离死亡不远了。 她也不知道这时候要怎样和宋子言交流,传纸条的交流方式太过于劳累。 从她手里接过自己的手机,放进背包里,从衣帽架上拿来一件外套,到鞋柜旁边换好了鞋,在门口犹豫一瞬,还是伸手去开了门。 她得出趟门,可这个时候不知道该找谁了。 郑三思,最敬重的郑叔叔,这时候竟不是她去找的第一个人选。 她伸手去摁了电梯下行的按钮。 看着母亲的离开,宋子言也忙拿了手机和提包追出去。 她站在母亲的身边,见她疲倦的捏捏眉心,很想要去关心一下,奈何她说的话,母亲能听见吗? 来到了公寓的楼下,宋子言拿上车钥匙,去车库取车,和母亲做了手语:您在这里等我。 木遥遥看懂了,知道宋子言最近这段时间里有去学习手语和唇语,是在方便和她交流。 她抿唇一笑,伸手捋了一下被晚风吹乱的头发,将头绳拿下来,重新扎了一次低丸子头。 扎的丸子头懒懒散散的,些许碎发在鬓角被风吹起来,掠过了脸颊,有些微痒。 “她是怎么死的?” “是一把天堂伞,发现时,正插/在她心口,她没有流下一滴血。” 脑海里,再次出现两个男人的对话。 也仅仅只是两个男人的对话,却不会脑补到当时的场景。 这个对话,对木遥遥来讲,是有点危险。 这两个人的对话像极了在哀悼木遥遥的逝去。 “遥遥,”远远的,许慕周看见在公寓楼下站着的木遥遥,欣喜的喊了一声。 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遥遥了。 想要借着她的生日做由头,来看看她。 知道她不喜欢过生日,也不喜欢看见任何花卉。 他是空手来的,因为这一天里,没有一种叫礼物的东西。 他只知道,现在,是来看看遥遥的。 只要能看见她,就是最美好的。 木遥遥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是在转身的一刹那见到他的,微微蹙着眉头。 下意识的往后退,不能接近许慕周,锥心刺骨的疼可不想再来一次。 见她还这么防备自己,许慕周没有一点恼意,而是面带微笑,刚才喊她,她也没有回应,果然像秦舟说的那样,遥遥真的是失去了听觉。 他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纸和笔,要能随时和遥遥有些一点点交流,哪怕是纸上谈话。 他写下自己的来意,放在遥控玩具车上,用遥控指挥着,将纸条送到了木遥遥的脚下。 而这时候,宋子言的车子缓缓从车库里出来,见到了这一幕,唇角竟有浅浅的笑意。 她将车停下,来到了母亲身边,见母亲没有去看那辆遥控玩具车,忙弯腰去捡起来,将别在上面的纸条取下来。 “你是?”看了纸条,宋子言诧异的望向许慕周,见他将遥控器拎在手中,也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仍旧在原地,抬手扶了扶眼镜,面带微笑,“我是许慕周,你母亲的朋友。” 第256章 心中的白月光 许慕周用了很长的时间来谁说服自己要面对现实。 遥遥结婚生子就是现实,必须得面对。 他望着宋子言,也是久久不能回过味来。 当年遥遥与仅仅相识了一个月的季秦闻结婚,孩子本该姓季。 可为何,会姓宋? 这是他这么些年来,怎么都想明白的事情。 “这样啊,”宋子言轻声回答,从提包里拿出笔,在纸上回了一句,纸条别回了遥控车上,向许慕周挥手,浅浅一笑,“许先生,我们还有事,再见!” 遥控车慢慢回到身边,许慕周微微颔首,“好,注意安全。” 许慕周等她们驱车离开了,才将纸条取下来,慢慢打开,也不知道宋子言会替遥遥写下什么。 仅仅只是看一眼,他就怔住,难怪,刚才喊那么大声,遥遥都听不见。 他的视线停留在车辆消失的街头,无奈的叹息一声,这时候,手机铃声不适时宜的响起。 每到思念遥遥的时候,总会有电话进来。 烦躁的接起,“什么事?” 一看到来电人是陈墨江。 许慕周就不耐烦。 “慕周,没事,打扰了。” 话音落下,那边的声音沉下去,仅能听到微弱的风声。 沉默了很久,传来嘟嘟嘟的提示音。 许慕周收起手机,再次拿起手机,找到陈墨江的号码,几乎没有犹豫,就将他关进了小黑屋。 他将遥控玩具车收起来,放到副驾驶上,正准备启动车子,就见路灯下有一个颀长的身影朝着这边走来。 颀长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许慕周微微蹙眉,选择绕道而行。 没想到,他绕道而行,那人还是跟了过来。 见状,许慕周没敢再往前行驶,深怕这个人会突然冲上来。 颀长的身影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有些诡异,更别说那个人莫名其妙的人。 许慕周微微侧着头,淡定的看向车外的男人。 等了许久,男人的眼前忽然一亮,将脸照的发白,让不惧怕任何鬼神的许慕周骇了一跳。 那人嘴唇轻轻动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机。 将手机收起来,唇角有一个浅浅的笑意,迈着脚步往许慕周这边走啦。 等他走近,许慕周才知道他是谁。 “你......是郑教授?”许慕周的惧意没有减少,反而加深了,不知怎么的,见到这个郑三思,会让他感到害怕。 “对,我是,”郑三思的唇角带着笑意,望着这个管闲事的男人,微微笑起来,“你认得我?” 他明知故问。 “嗯,认得。”这是本能的害怕,许慕周的额头竟出现了一些细密的冷汗,苦笑着,“教授有事吗?” “这边不太好打车,你带我一段路,”郑三思的声音很深沉,带这些酒气。 许慕周愣了一下,最后还是应下了,“好,那您上来吧。” 许慕周从侧边去看郑三思,看起来很魁梧壮硕的男人,这个时候,竟在他身上看见了小人的模样。 见他打开副驾驶的门上车,许慕周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紧紧的握着方向盘,小声的问,“郑教授是要去哪里?” “你在前面的一个拐角路,旁边有个公交站牌,我就在那里下车。”郑三思温和的笑着。 他越是温和,许慕周越是感到不安。 总觉着身后多了一堵冰墙,凉意怎么也退散不去。 “许先生很热吗?” 听到了这个声音,许慕周的手更紧了几分,却要装作很平静,“还好!” “许先生结婚了?”郑三思见到许慕周左手上的戒指,轻声问。 “没有,”许慕周随意的回答。 “没有?那你戴着戒指?”郑三思明白过来,声音拖长了些,“噢,许先生心中有个白月光啊!” 第257章 动手了 许慕周只笑不语。 在郑三思说的那个位置停下,“郑教授,到了。” “到了?”郑三思往外瞧了瞧,不太很相信,“这么快?” 郑三思下车后,走进了公交车站牌下,往边上的凳子上一坐,抬眸看向了许慕周,“许先生,你要注意安全啊!” 只是很平常的问候而已。 却在这时候,让许慕周震惊,越是很平淡说出来的关心话,有着一定的杀伤力。 他微微颔首,“谢谢郑教授的关心,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慢走。”郑三思抬手轻轻的一挥,心里却在念叨,“三,二,一。” 急促的刹车上划破天际,许慕周还未看清前方的车辆,就已经昏死过去。 他的掌心里还捏着写给木遥遥的纸条。 郑三思在车祸现场不远处的公交站牌里目睹这一切,他没有一点动容,而是在轻声念了一句,“许慕周,为什么要插手?该死!” 郑三思转身离开,没有多做停留。 漆黑的小道里,他慢慢悠悠的走着,轻盈的铃声响起。 郑三思接起,放在耳边,同样的没有什么耐心,“又怎么了?” “师父,你在哪?”宋尘又也很郁闷,为什么最近师父老是不见人影,接电话也是不耐烦。 “我有事,”郑三思仍旧拿这句话在搪塞。 “师父,你事情什么时候能办完?”宋尘又继续问,就算郑三思很厌恶,他也要问。 “快了。”郑三思没什么耐心,站在路边的路灯下,看向在前方的路口站着的秦言删。 “我有事,先这样吧。” 郑三思挂断了电话,就疾步向秦言删的方向走去。 见到郑三思,秦言删也很意外,初次见面还是在那天的聚会。 见到他,秦言删没有任何防备,忙礼貌的打了一声招呼,“郑教授,您怎么在这儿?” “出来散散步,”郑三思答了一声,就在他身边站着,继续找话题,“你很面熟啊?” 郑三思再次故意问。 “嗯,我们在七里香聚过,”秦言删憨态的回应着,没想到他会记得。 “原来如此,”郑三思微微颔首,双手放进口袋里,懒散的望着如墨的星空,长叹一声,“什么时候能看到阳光呢?” “阳光?”秦言删复述这个词,他也跟着仰头去望星空,入眼的是墨色一般的,那些闪闪点点的光亮也越来越小。 “是啊。”郑三思再次叹息一声,“我很久没有看到了阳光,好怀念,想去看日落,看日出。” 秦言删听着郑三思的感慨,却不敢开口回答。 在误闯了六十年前时,就遇到了郑三思, 是年轻时候的郑三思,不是现在这个面容苍老的郑三思。 见到郑三思的那一瞬间,他又以为回到了六十年前。 还好,他们还是能轻易分辨出来的。 “有什么办法解决吗?”忽然,秦言删不知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等他话音落下,就有些后悔了。 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这不相当于将遥遥往火坑里推吗? 他慌张的看向郑三思,“其实看看星空也挺好的。” “好什么呀,我都快要发霉了。”郑三思虽然带着笑意,可这句话完完全全就是他最想要说出来的。 他不喜欢无穷无尽的黑夜。 想要见到光明,就得想办法除掉在木遥遥身边的人。 第一个最碍事的就是许家大公子,许慕周。 第二个,就是眼前这傻乎乎的秦言删。 第三个,自然是周辰。 他把要除掉的人都一一做了名单。 做完一个,就划掉了一个。 第258章 浪费了你的仰慕 秦言删傻呵呵的勉强笑着。 见着郑三思的一脸不悦,他也不敢再说话蹙眉头。 “陪我散散步吧,”郑三思声音温和,看向一脸诧异的秦言删。 “怎么?”郑三思见他有些抗拒,轻轻一笑,“我很恐怖吗?” “不是,我是真没有想到能和你一起散步。”秦言删是真的不可置信,忙解释道,“郑教授,你吃饭了没,没有的话我请你。” 秦言删出来就是去吃饭的,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郑三思。 “好啊,”郑三思也没有拒绝,答应的很爽快。 “好,前面有一家餐馆,味道很好的,”秦言删连忙往前走着,满眼的欣喜,没想到能和鼎鼎大名的郑教授一起吃饭,还能散步。 他走到了一个巷子里,指着前方逼仄的小道,没有任何防备,“郑教授,出了这个巷子,我们就能到那家餐馆了。” “好,”郑三思不慌不忙的走着,面容上仍旧带着些温和的笑意,见秦言删那么开心,也跟着笑起来。 果然,在离死不远的笑是最美的。 他望着很单纯的秦言删,唇角一抿,见他走在前面带路,不明白一个富家公子哥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么偏僻的巷子里行走? 就算知道他家的情况,细枝末节还是不清不楚的。 郑三思也不再往下想,离开了逼仄的小巷子,到了宽敞的街道。 注视无人的街道,走到了桥边时,郑三思的手时不时伸出来看看距离。 秦言删忽然停下来,回眸笑意盈盈的看向郑三思,“郑教授,听说你去过蓝国?” “嗯,去过,”应了一声,郑三思没有想到秦言删会问出这个问题,眉头微微一蹙,“怎么?” “没怎么,就是觉得蓝国很美,有机会得去一趟。” 听秦言删这一句,郑三思忽然笑起来,“呵呵!” “嗯?郑教授,您笑什么?” “蓝国可是有一个俗语的。” “什么俗语?”秦言删问,满眼的希冀。 他最想要去蓝国的,可惜现在他去不了。 去蓝国需要一大笔资金够他挥霍,可现在,他身上的钱只能够让他一日三餐果腹,不受寒冷之苦。 郑三思笑笑,“蓝国可是被一些小情侣称为是天堂的旅游胜地。” “是吗?”秦言删也跟着笑了一下,“那我有机会也得去看看,不然会后悔的。” 到了大桥的边上,这里离前面的路灯也有一段距离。 郑三思心思一动,秦言删的话也刚说完,他的手就往站在身边的秦言删一推。 秦言删一时间没有了重心,忙趴在大桥的栏杆上狼狈的尖声大喊了一声,“啊~” “郑教授,您这是什么意思?” 秦言删努力想要爬回来,没想到此时的郑三思上前一步,将一把匕首取出来,刺进了秦言删的腰间,唇角是一个温和的笑意。 “秦言删,你想去天堂啊,我免费送你去。” “你......”秦言删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仰慕的几个名人,怎么都那么神志不清? 到了伤人的地步。 他感觉到身体里的热流在慢慢流失,面色也急速的发白,他瞪着郑三思,“你居然是这样的人,亏我那么仰慕你。” “嗯,那不好意思了,浪费了你的仰慕。”郑三思将匕首拔出来,扬起来一丢,满是鲜血的匕首落在潺潺的河水里。 第259章 他碍我事了 而这一切,都进了在不远处站着的木遥遥眼里。 她亲眼见到这一幕,也就证实了郑三思的目的。 宋子言就在身后,见到这样的画面,甚至看到了郑三思手中握着带血的匕首。 一滴滴的血珠,从匕首的尖儿上滑落。 “你......”宋子言到底还是发出了声,带着极具恐慌的声音。 听到身后有人,隐约觉着很熟悉,郑三思微微转过身来,见到木遥遥和宋子言。 一时之间竟有些意外,却也只是在脸上出现一瞬间的诧异。 随后,他很自然的微笑,也将手中的匕首举起来,取出一张纸巾,将上边的血迹擦净。 “扑通”一声,重物坠落河水中发出的剧烈声响。 这一声,将惊慌的宋子言的内心给震住,她眼角的余光向桥边望去,桥面上能看到一点刺目的血迹。 “你们怎么在这?”被人亲眼目睹伤人的郑三思,半点恐慌都没有,竟还能和目击证人说说笑笑。 “你为什么要伤害他?”宋子言鼓足勇气,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了桥那边。 她还见到郑三思的唇角有一个浅浅的笑意。 “他碍我事了。” 仅仅几个字,就让宋子言心中胆寒,急忙将手指放下来。 她来到了母亲的身边,肩膀轻轻一颤。 想要说些什么的,可现在害怕惊慌过度,竟然一时语塞,没法将心中的疑问说出来。 “你们回去吧,就当没有看见这件事。”郑三思的声音很轻,没有一点温度。 他将匕首收起来,无所谓的抬抬眼皮子,不经意间的看着她们母女。 “你......”宋子言还想要说些话,却被木遥遥伸手抓住胳膊,向她使了个眼色,带着宋子言离开了这里。 她们本是不到这边来的,只是因为前面出了一场车祸,堵了车,只好将车又开了回去。 选择了骑共享自行车,没想到刚过来没多久,就遇见了这样的事情。 宋子言还记得车主被困在车里,面目全非,染着血迹,一回想起来就有些恶心,想要呕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堵在心口里,难受至极。 推着共享自行车离开桥边有一定的距离,木遥遥拿出手机,拨通了宋尘又的电话,让宋子言接听。 很快,那边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师父,什么事啊?” “我......”宋子言紧张,说话都吞吞吐吐的,她深深的呼吸着,“我是宋子言,你你你......你师父他杀/人了。” 宋子言的声线颤抖,能清晰的听到她的牙齿也在打颤。 宋尘又懒懒散散的状态也就恢复了正常,他听到了什么? 他的师父,郑三思,竟然杀/人了。 “我师父杀/人?你没有看错吧?”宋尘又不愿意相信敬重的师父会杀/人。 他想要确信一下,可内心却很焦躁。 捏着手机的手都很麻木,手背上能清晰的看到了青筋凸起。 而边上的南宫信,正在拧开一瓶水,仰口喝了一口,竖着耳朵去听这事。 “我亲眼所见,我母亲也在场,被害者是秦言删,已经掉下河里去了。” “哪条河?” “宁安大桥!” 讲完电话,宋子言整个人都麻木了。 她小脸微白,说话也不是很利索,想要拿起笔在纸上写着些什么,可握着笔半晌都没能写一个字。 她的双手还在颤抖,笔也拿不稳,索性就在手机里的备忘录里,缓慢的打出了一行字:妈,宋尘又和南宫信他们等会儿过来。 木遥遥颔首,却不能说出自己的想法,是很焦躁的。 她回眸看去,模糊的看见一个人在宁安大桥上站着,仰着头往头顶上方的夜空。 还抬手砸了一下剪坚硬的桥身。 第260章 你不该来 宋尘又和南宫信过来,想要确定好了以后再去报案。 他们还是想要给郑三思留下一点面子。 望着在宁安大桥上站着的身影,宋尘又的心咯噔了一下,从未有过的不安。 他望着眼眶微红的宋子言,以及面色很平静的木遥遥。 他又看看南宫信,嘴唇抿了抿,仍旧没有敢上前的勇气。 那可是他的师父啊。 那可是将一个三岁的小屁孩养到二十九岁的大男孩,宋尘又还记得在路边遇见郑三思的那一天。 寒冬腊月,寂静的深夜里,宋尘又小小的一个卷缩在一个废弃的摊子边上,试图能挡着一点寒风。 其他的人都不愿意让他去家中避雨,都以为他是克死父母的扫把星。 可惜,风雨交加,将废弃的摊子都吹翻了。 上面的一个棚子掉下来,差一点点就砸到他。 原以为他就会这样命丧此地,没想到一个宽厚的怀抱将他抱着。 他呼气的时候,能闻到很浓的酒味儿。 这个老家伙当时还重重的打了个酒嗝儿。 就差没把宋尘又熏死了。 郑三思第一次见宋尘又,问他的第一句话也是,“小屁孩,你干啥呢,找死也不是这样的死法,被一个破摊子砸死,也不嫌丢人。” “我我我我......”当时的宋尘又胆小,满脸的惶恐,没有被获救的欣喜。 他的吞吞吐吐,以及全身都在打摆子。 郑三思都能听到小屁孩的牙齿打颤的声儿。 深深的哀叹一声儿,蹲下来抓住小屁孩的胳膊,“喂,小孩儿,叫什么名字?” “宋......宋......尘又,”因为害怕,宋尘又讲话的声音也颤抖着。 他很害怕这个怪叔叔,有些抗拒。 “这黑天寒风的,就到我家去吧,别冻死在这儿,免得被人笑话,咱这大安城,居然会有人被冻死,说不过去。” 宋尘又就傻傻的跟着郑三思回到了家,一待就是二十六年。 他无父无母,这一身本事也全是郑三思所授,就连这些年读书的钱,也都是老爷子的钱财。 尽管他会在暗地里喊他老暴君,可就是这样的老暴君,没有让他受一点苦难,没有挨饿受冻。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师父会杀/人? 在空气里,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他不敢上前,不敢去面对手染着鲜血的师父。 “你......”宋尘又将求助的目光停在南宫信的身上,言语迟缓,双手不安的来回搓着,就连脚步也是在慌张的转动,“阿信,你能不能帮我过去看看?” 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也害怕这样的郑三思,会对南宫信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阿信,你别去......”刚想说不要南宫信去了,怕郑三思会伤害了南宫信。 “宋队,你在这等我,也注意着她们母女的安危。”南宫信的话说完,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宋子言和木遥遥,尤其是见到木遥遥的时候,也很诧异。 他记得,去找厉青闲的时候,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在那个地方转悠了几天,没有找到厉青闲,却看到了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那人的面容和木遥遥极其相似。 他多注意了一下木遥遥,见宋尘又很是不安,整个人都处在慌张的状态。 当时的他还以为是一个梦境,没去多留心什么。 没想动他醒来的时候,在身边发现了昏睡过去的厉青闲,以及秦言删,还有个叫齐算的男孩子。 此时,要面对一个平日里敬重的郑三思,他内心不是一般的焦躁。 他缓缓的上前,只是走到了桥的附近,便站在桥边,微斜靠着,向在桥中央的郑三思喊了一声,“郑教授,能谈谈吗?” “谈什么?”郑三思就在这等着他们的到来。 言语间没有什么激励的声音,他循着声源看去,能看到南宫信的大致身影,轻轻一笑,“阿信,你不该来的。” 第261章 南花的帖子 “郑教授......”南宫信的话刚说完,就见河边吵嚷了起来。 是救援队来搜救秦言删了。 南宫信不太明白现在的郑三思是怎样的,一个精明了一辈子的老人,为什么要做这样的糊涂事? 他望着河边搜救的工作人员,在里面看到了齐春来,心里才安心了下来。 齐春来的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只要他在,就能安心在这边看着郑三思,是不是还会有什么反常的反应。 在地面上能看到一把闪着光的的匕首,他的眉心拧起来。 “阿信,”郑三思的声音很低沉,反而带这些轻轻的笑声,“你要是不来,就成为不了我计划中的第三个。” 计划中的第三个? 南宫信还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第三个?”兴许是往常见到的是和蔼可亲的郑三思,到现在这个时候,南宫信还是本能的相信郑三思不会知法犯法。 “阿信,你猜秦言删是第几个?” 面对说话疯疯癫癫的郑三思,南宫信开始有些慌,为了安全起见,他不能冒险,不能将生命终结在这。 他转身尽快离开,回到了宋尘又的边上,怔愣的望着他,“宋队长,郑教授的精神怕是不太正常,竟然问我是秦言删是第几个。” “什么?”宋尘又刚才还在祈祷师父不是凶手,他这边接到齐春来的来电,说在最下游找到了秦言删,已经是休克状态,正送往医院进行抢救。 而在车祸现场的徐罗网,也给他打来电话,在现场发现了一块老式的手表,这手表在市面上不常见,却在郑教授身上见过。 这块表,自徐罗网来警局工作时,就已经见到了郑三思戴着这块表。 “我......”宋尘又惶恐不安,从未这样过,他担忧的看向南宫信,“阿信,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宋尘又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双手抱着脑袋,话都带着颤音。 “宋队长......”南宫信望着很是为难的宋尘又,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劝了,他望着这样失控的宋尘又。 好像,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阿信,你回去,看看,看看......”宋尘又讲话都开始结巴起来,说的话也带着沙哑,他缓缓蹲下,试图缓解情绪,也试图理清思绪。 他现在的脑子很乱,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身份去面对郑三思。 “南宫信,我和我妈还有事,我们能先走吗?”想到哥哥的安危,宋子言小声的出声,尤其是见到蹲在地上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宋尘又时,她的内心也跟着慌张。 “你们的联系方式留一个,有必要的时候,你们得到警局一趟。”南宫信的目光仍旧是多看了一眼木遥遥。 “好,”宋子言将电话留下,轻轻挽着母亲的胳膊,也慢慢推着共享自行车离开了这里。 等彻底远离一定的距离,宋子言才松了口气。 而还没歇一歇,她的手机里就来了一条短信,是厉青闲发的。 厉青闲发来的内容,她看了以后大为一惊。 她忙将信息给木遥遥看。 木遥遥看了以后,眉头拧起来,一张截图在她眼里无限放大。 发这个帖子是一个叫南花的人,在临死前还录了一段视频。 “我是南花,我现在被人挟持,这人不为钱财,也不色。 也是我的错,我不该因为什么健身房的优惠,而搭上自己的生命。 在这里,我和大家说一件事,我家隔壁住着一个女人,就是我上一条帖子里那个神秘女友。 她很傲慢,无论我说什么她都没有一点反应。 那两个歹徒在把我关在一个小黑屋里,我手机快没有电了,我也不能自己坚持多久,我很害怕......” 第262章 囚禁你多年了 看了视频,背景是黑暗的,没有看清人,仅仅就听到了带着哭腔的女声。 “这......”宋子言愣了一下,在往下滑了一下,能看到有一个公寓的位置分享。 木遥遥无声的将手机拿过来,关掉了页面,示意宋子言往前走。 “妈,你看这人......”宋子言话还没落下,就看到了母亲的清冷的眼神,她也就忙闭住了嘴。 推着共享自行车往前走。 每走一步,心里就很乱,她望着身边的母亲,心中重重的叹息起来。 走到了街角的路灯下,木遥遥的脚步就停下来了。 见状,宋子言很是不解,顺着母亲的视线看过去,见到了在前方站着的一个人影。 她没有看清楚,准备想要仔细的看一眼的时候,就见母亲大步往前走去。 她也忙跟着,那人是谁呀? 值得母亲这样急促的走去吗? 等到了那人的眼前,宋子言呆住,这人是季秦闻。 “遥遥,你还好吗?”季秦闻问木遥遥,焦急的看向她,上下打量着,确定她没有任何事情,才松了口气。 木遥遥轻轻的点头,这个时候,只有季秦闻能听到她讲话,她有太多的话想要说。 可也只有季秦闻是倾听者。 “我连在纸上都写不了字了。” 季秦闻的心漏半拍,深深的望着在他身前的遥遥,抬手轻轻捏着她的肩膀,“没事,没事,有我在呢,不害怕啊!” “季秦闻,只有你能听到我说话了,”木遥遥的心声低低的,没有一点活力,死气沉沉。 她眼里第一次有了叫泪花的东西,缓缓留下脸颊,声线颤抖,“季秦闻!” “我在,我在,我在,会一直在,”季秦闻抬手轻轻的擦拭去木遥遥眼角的泪水,疼爱的将她搂紧怀中,下巴颏也很轻轻的落在她的肩头,“遥遥,我会一直在的,你别怕。” 宋子言见到这一幕,那种无声的关爱出现,她唇角上扬。 “遥遥,郑三思的事情有点棘手,他......”季秦闻很想说出来,这些事情是因为他才发生的。 “我知道,他现在开始针对我身边的人,我害怕他对言言和有齐下手。” “放心,他们两个不会有事,”季秦闻说这话的时候,视线移到了宋子言的身上。 “季秦闻,是不是还有个孩子,孩子在哪?当时你在哪?”这些话,终于还是问了出来,木遥遥不想让这些话埋在心里。 她必须说出来,不然她到死也不甘心。 “是有个孩子,”季秦闻的眼神有些变化,眼里的欣喜慢慢有了担忧和恐惧,“我不知道孩子在哪,那段时间,我在医院里。 听到有人说,宋家大少爷娶了带着两个孩子的女人,说是姓木,这个姓很少,我从医院出来,去找你,发现...... 木宅没了,成了一片废墟,我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一直想办法去找你。 有一个人跟我说,你在南方,我就去了,在途中遇到了宋风之,我醒来后,就是在季宅里,把你囚禁有许多年了。” 事情复杂,季秦闻说起来也是很头疼,他不知道该怎样去叙述前因后果。 前前后后的时间,他都不太记得。 “行,只要你还记得还有个孩子就行,别忘了把孩子找回来。”木遥遥听他说完,内心没有多大的波澜,她最在意的是。 季秦闻为什么会囚禁她多年? 以及孩子的失踪,成为废墟的木宅,到底是谁做的手脚。 她从季秦闻的怀中退出来,微微仰着头去看他,他的变化有些古怪。 “你......是因为我对你的态度好坏来控制年轻与衰老?” “是吧,”季秦闻的声音很轻,他也不方便说的太明了,只敷衍的回答了一句。 但他对木遥遥的爱不是敷衍的。 第263章 他说这是囚禁 囚禁? 木遥遥笑起来,囚禁? 季秦闻说这是囚禁啊。 这两个字的分量有些重。 木遥遥凝视着季秦闻。 被她这样看着,季秦闻的心稍稍的一颤,“遥遥,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季秦闻,”木遥遥声音很浅,往后退了一步,“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季秦闻准备伸出去手去拉住木遥遥,手顿在半空中,见她决绝的要离开,“遥遥,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木遥遥的声音轻柔的,她来到了宋子言的身边。 见母亲过来,宋子言忙推着共享自行车,小心的去看在原地站着没有动的季秦闻。 “遥遥,对不起。” 等木遥遥走远了,季秦闻才对木遥遥道歉。 木遥遥没有再问,他的道歉有什么含义。 “不用和我道歉,我也不需要。”木遥遥回复季秦闻的话,心里仍旧没有轻松,反而更加沉重了。 “遥遥,你去哪里?”季秦闻到底是不太放心遥遥和宋子言,也不知道她们两人要去什么地方,深怕她们遇到什么危险。 他跟着上来,几步就走到她们的身边,面上是淡淡的笑意,“子言,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宋子言就在想,刚才母亲和季秦闻那样深邃的眼神交流,以及那一个很有深意的拥抱。 刚想到这里,耳边就传来了季秦闻的声音,她回眸望去,勉强的应着,“去找我哥。” “宋有齐?”季秦闻蹙眉,“发生什么事了?” “我哥失踪了。”宋子言如实回答,她现在急需一个人和她说话。 她也很想要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不然老是憋着,她的内心都快要炸了。 她望着面容略带沉思的季秦闻,“季先生?” “我和你们去找吧,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失踪的吗?”季秦闻轻声问。 “记得,”宋子言拿出手机,将上面的地址给季秦闻看。 “这个位置有点偏。”季秦闻看了一眼,就随口说出来,他去过这里,是一个动物救助站,里面有很多的珍惜动物,负责人......就是宋有齐。 “嗯,是有点偏,”宋子言也附和道,她将手机收起来,轻轻的叹了口气,眼角的余光看向了身边很安静的母亲,她对季秦闻说,“我妈这个怪病,能治好吗?” 见季秦闻没有回应,宋子言自然也就不再希冀。 她有偷偷的去医院问过了,这种是心理疾病,一时半会儿是治不好的。 可她却一直在幻想着,母亲的病能好,这样就能和她说话,和她分享日常看到的笑话和段子。 “能治好,但是,有个副作用,”季秦闻轻声回答,一点底气都没有,眼里桑闪现出过怜惜,看向了木遥遥,话是对宋子言说的,“这个副作用会持续很久,对你母亲来说是个折磨。” “啊?”宋子言没有想到会是这样,这个病能治好? 那会是怎样的副作用? “季先生,什么样的副作用?”宋子言很想知道是怎样的副作用,只要能让母亲开口说话,以及能恢复听觉,就算是副作用,那也能有克服的办法。 “这个......不好说,”季秦闻没有给予真正的回答,他也不能回答出来。 “好吧,”宋子言失落的低下了眼睛,推着共享自行车的手紧紧握起来,心里也在盘算着,一定要将母亲的病治好。 季秦闻见她这样,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望着垂头丧气的宋子言,他的内心也是不好受的。 “言言,你别灰心,你母亲就算恢复不了,也是件好事,”季秦闻的言语轻轻,还是将憋在内心里话说出来。 “好事?”宋子言不明白这算是什么好事? 一个人不能开口讲话,连一点声音都听不见,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 “嗯,好事,”季秦闻望着一脸茫然的宋子言,心中叹道,是啊,是好事啊,这样的话,你母亲就能多活一天。 “我不是很明白,”宋子言怔怔的望着季秦闻,希望他能给一个明确的答复。 第264章 没有把我弄丢 到了希望动物救助站,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第一直觉驱使。 宋子言第一眼就看到了在门口的路灯下站着的女孩子。 穿着深蓝色的蓬蓬裙,穿着一双毛茸茸的拖鞋。 她拿着的手机,上边有个挂坠,有些面熟,仔细一看,是一个青玉挂坠,那是哥哥的手机。 宋子言立时上前去,盯着这个女孩子,等小女孩察觉到她的到来,忙仰着脑袋,眼眶红红的,面颊上带着泪痕。 记得她是谁了。 崔凤蝶。 上次出现在病房里的女孩子。 “崔凤蝶?”宋子言还是问出声来,眼里流露出来的不再是恶意,而是怜惜,她的声音温柔了很多,“我哥呢?” “有齐哥哥他不见了,我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就连宋眠也跟着找了,”崔凤蝶的声音软软的,说话时眼泪也跟着滑落下来。 肩膀轻轻的颤抖着,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手机,小心的说着,“对不起,我把有齐哥哥弄丢了。” 小小的一个,说话都带着浓浓的鼻音。 崔凤蝶垫着脚,将手机递给了宋子言,“这是有齐哥哥的手机,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 崔凤蝶不知道宋有齐的手机密码。 之前能巧合的打电话出去,也是因为没有锁屏。 她坚信,宋子言知道她哥哥的手机密码。 宋子言迟疑的接过手机,还没打开手机,就有一个电话进来,是个陌生的电话,迟缓的接起,轻轻的放在耳边,“喂,哪位?” “言言,是我。” “哥,”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让宋子言惊喜万分,“你在哪?” “言言,我没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宋有齐问,“凤蝶是不是在你身边?” “在的在的,”宋子言连忙说,也将手机递给还有些愣怔的崔凤蝶。 她噙着热泪,见宋子言喊惊喜的喊了一声哥,顿时明了,可心里的委屈更加深刻了。 见手机已经到了眼前,小心的接过来,也学着他们讲电话那样,轻轻的放在耳边,这时候,那边有小小的动静传来。 她刚才巧合的给宋子言打的那个电话,就直直的拿在手中,难怪听不见,总是有噪音。 “喂,有齐哥哥,”崔凤蝶的声音刚落下,眼泪就再也止不住了,大颗大颗的往下落,她声线颤抖,“我以为我把你弄丢了。” “你没有把我弄丢,我这不回来了嘛,要回来找可爱的小凤蝶啊!”宋有齐宽慰着声声啜泣的崔凤蝶,他眼角有些湿润,“你等着我,我这就回来。” “嗯嗯,”崔凤蝶含着眼泪重重的点头,听到了那边传来嘟嘟的提示音,瞬间慌了,她仰着脑袋,看在一边和木遥遥说着些什么的宋子言,轻轻喊了一声,“怎么没有有齐哥哥的声音了,我怎么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崔凤蝶啜泣着,小手紧紧的握着手机,看着黑屏的手机,再次无助的哭了起来。 宋子言见状,忙接过了手机,小心的按了一下,明白了原由,赶紧告诉了崔凤蝶,“你先别哭,这是没电了。” “没电了?”崔凤蝶惊诧的看着宋子言,见她在包里翻着什么,“我还能接到有齐哥哥的电话吗?” “能,”宋子言拿出数据线给手机充电,将手机和充电宝拿在手中,蹲下身去看哭得鼻尖红肿的崔凤蝶,也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了崔凤蝶,“来,先擦擦眼泪。” “嗯,谢谢,”崔凤蝶小心的接过来,红着眼眶去看面带微笑的宋子言,这一次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凶狠。 “我以后喊你凤蝶,好吗?”宋子言忽然意识到,这个小女孩好像将哥哥当成了唯一的朋友,或者还有别的身份。 “好,”崔凤蝶低低的应着,她也在这时候安静下来。 得知了有齐哥哥是安全的,也说了会回来。 那她就乖乖的等他回来。 第265章 要多多看看她啊 崔凤蝶注意到了在宋子言身后的季秦闻和木遥遥。 她朦胧的双眼忽然有了些光亮,她揉揉眼睛,擦拭了眼角的眼泪,小跑着来到了季秦闻的身前,仰着脑袋望他,“季先生,我记得你,你还记得我吗?” 崔凤蝶的目光也注视着木遥遥,见她没了初见的柔和,也向她轻轻一笑,“你好!” 木遥遥不为所动,她只是安静的看着崔凤蝶,看到她,有了更多的想法,只是这些想法,却无法向他人诉说。 季秦闻望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一个小女孩,说什么还记得我吗? 这么多年了,在他眼里的女人只有一个木遥遥,就算失去记忆。 在这段期间,想不起来曾经对木遥遥是怎样的。 却也能靠着某种思念将她囚禁起来。 对,是囚禁,这样孤掷一注的爱就叫囚禁,别无其他的词来形容。 “记得。”可偏偏,他记得这个小丫头,当年木宅莫名其妙的被夷为平地。 他找不到遥遥的去向,就是这个小丫头告诉他,遥遥在南方的。 可貌似,小丫头告诉了他以后,就被抓了起来,在黑暗的牢笼里关了几乎近一个月。 等他回来,已是三个月之后,再去狱里探望时,她已经离开了。 “嗯,你记得就好,我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和你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再告诉你。” 崔凤蝶也注意到了,季秦闻也慢慢蹲下来,这样她讲话也就不用再仰着头。 她揉揉脖子,心里在有对宋有齐欣喜的,也有见到了老熟人的欢快。 可这样的欢快,也不过是要说出些什么陈年旧事,来证明着她没有忘记当年的事情。 “好,”季秦闻应下,缓缓起身,站在木遥遥身边,用着只有两人能够唯一的交流方式。 “遥遥,她是崔凤蝶,是她告诉我去南方的,也因为这样,她在监狱里待了一个月,还受了酷刑,看到了吗,她眼角的那块疤,就是在那个时候留下的。” 闻言,木遥遥看向了崔凤蝶,在医院时,就觉得她的右眼有点奇怪,还有长长的刘海遮挡,原来是这样的情况。 “遥遥,”季秦闻还想说些什么的,就见前方的一个小路口里,来了两个人,他也就忙止住话音。 他的视线仅仅只是看向了那个方向一眼,余下的余光都是在木遥遥的身上。 要多看看她啊! 不知道接下来还有多少的时间可以见到她? “妈,”宋有齐注意到了木遥遥,忙上来打了声招呼,尽管母亲听不见,该有的礼貌要有。 “季先生好。”他也向季秦闻微微颔首,面带微笑,心里总是有一些希冀竟会莫名的放在他身上。 “哥,回来了,”宋子言上来挽着他的胳膊,轻轻的笑了一声,见哥哥安全归来,心中的大石头可算是放下来了。 “回来了,”宋有齐应着宋子言的话,也注意到了慢慢向他这边走来的崔凤蝶,缓缓推掉了宋子言的手,慢慢蹲下来,将崔凤蝶搂紧怀中,将她包裹着。 “有齐哥哥,你可算是回来了,我担心你啊,你去哪了,留我一个人在这,”崔凤蝶紧紧搂着宋有齐的脖子,声音轻颤,呜呜咽咽的。 “好了好了,我回来了,别害怕啊!”宋有齐像哄小孩子一样,耐心的哄着她。 等她的哭声减小,才慢慢将她松开,带着惭愧的笑意,“别哭了,再哭了,就不好看了。” “嗯,我不哭,”话是这么说,可还是哭得很凶,崔凤蝶将心中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第266章 红到了双耳 “有齐哥哥,我饿了。” 宋有齐的耳边传来这一声糯糯的声音,他抬手轻柔的抚摸着崔凤蝶的头发,亲昵的对她说,“好,我带你去吃饭。” “哥,”宋子言忽然凝重的望着哥哥,“你们......” 其实她很想问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可,怎么也问不出来。 崔凤蝶看起来年龄那么小,个子又小,怎么看也只是也个下五六岁的小孩子而已。 他们怎么可能是那种关系。 “妈,季先生,言言,宋眠,走吧,前面有个农家小院和旅店,我们到那里歇一歇,”宋有齐说话的同时,已经牵起了崔凤蝶的手。 崔凤蝶还狠狠的抽噎着,显然是哭得久了,还没有缓过来。 “好,”季秦闻应声,走在木遥遥的身边,小心的护着木遥遥的安危。 这边的路灯坏掉了几个,有点暗。 宋眠一言不发的跟在他们身后,他和崔凤蝶经历了一场不可言喻的灾难。 从各个方面来看,和自然灾害搭不上边,这完完全全就是人为。 可这个地方那么隐秘,那些人是怎么找上门来的。 宋子言望着走在前面的哥哥和崔凤蝶,心中本来是甜蜜的,可竟有苦涩涌上心头。 到了农家小院,老板妥信见宋有齐来,忙亲自上前打招呼,“有齐来了。” “嗯,妥信,家常菜都来一点,不要太辣。” “好,”妥信笑盈盈的应着,也将菜单上的农家家常菜都打了小勾勾。 将宋有齐常来时点的那些家常菜都勾的差不多。 抬眸望他,轻声问,“还需要点什么吗?” “六杯果汁。”宋有齐说着就带着他们几人进了一个包间,宁荣阁。 一看到宁字,宋子言就发憷,全身都在冒着冷汗,可她环顾了一圈,这些包间的名字都和宁有关。 索性也放下换包间的念头。 她也从未来过点菜那么简单的地方吃饭。 她回眸望着这里的陈设,都很古朴,很有农家的风味。 突然胳膊被人拉了一下,她有些恐惧,忙回头去看,是母亲,她内心的不安也慢慢松懈下来。 “妈,”她喊了一声,知道母亲听不见,也就挽着她的胳膊作为回应。 季秦闻到了包间里坐下,微微往后靠着,望向窗外寂静的夜景,就算有路灯的照应,却还是能感到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这家农家小院点菜没有什么讲究,都是普通的农家小菜。 山顶上是希望动物救助站,也有许多人来往,多半是来领养动物,也有一部分是有人将领养回去的小动物送回来。 农家小院也就成了中转站,有些领养小动物回去的人不愿意再回到救助站里,就寄放在这个农家小院里,让希望动物救助站里的工作人员来领回去。 一来二去,宋有齐和农家小院的老板妥信也熟识了。 三年前,妥信的农家小院发生火灾,幸好当时小院里没有人,才避免了伤亡。 可,这让妥信很为难了,农家小院是他的心血,建造的时候就花费了不少钱,发生了火灾,什么都没了。 在他走投无路时,是宋有齐搭了一把手,才又将农家小院开起来。 妥信端着瓜果点心走进来,笑盈盈的,“来来来,大家先吃点水果点心,饭菜一会儿就好。” “好,”崔凤蝶饿了,加上吹了很久的冷风,她连忙应声,想着她与宋有齐的关系。 那么木遥遥就是长辈,而季秦闻也是,只好忍住了要去拿水果的冲动。 抿抿嘴唇,可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两声,双颊顿时红了起来,连耳根子也红彤彤的。 第267章 牢狱之灾 “对不起,”崔凤蝶的声音低低的,她也低着头,没敢去看在场的人,绞着两只手指,燥热慢慢从颈间窜上来。 “没事,”宋有齐低声在她耳边说着,“等一等,饭菜就上来了。” “嗯嗯,”崔凤蝶轻轻颔首,面上的绯红仍旧没有散去,仍旧低着头,不敢让在场的人看到她的窘迫。 季秦闻有些疲倦,轻轻的打了一个哈欠后,在低眸去看墙上的一个提示牌。 红色的提示牌上方写着:来农家小院吃饭的人不管多少人,只能一个人点餐。 季秦闻这时候很有深意的看着宋有齐,这孩子还挺细心的。 也将目光注视低着头的崔凤蝶,见她这样胆怯害羞,以及注意到了她眼角的伤疤后,心中多少有些不安。 还是对她有歉意,让她遭受了牢狱之灾。 当时的牢狱堪称地狱,她能从里面活着出来,已经是万幸。 时隔多年,再次见面,却是这样的局面,没有猜错的话。 崔凤蝶和宋有齐的关系不是一般的。 季秦闻饶有兴致的望着这连个人,唇角微微上扬,端起了面前的果汁抿了一口。 “有齐,我出去一下,”这时,宋眠忽然起身,他讲话从来都是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也不等宋有齐回答,他就自个出去了。 宋子言望着远去的背影,对宋眠的感觉就是不太好。 现在他那么傲慢,更加觉得他这人不是那么好相处。 “哥,”宋子言无奈的看向宋有齐,向他说宋眠的事情,“宋眠他这次出来有很久了吧。” “嗯,是有点久,”宋有齐颔首,望向远去的背影,想着他与宋桑的关系并不好,觉着这次给他们的任务多少都有些沉重。 “哥,”宋子言还想说些什么,就见宋桑也跟在宋眠身后进来了。 看到宋桑,宋子言很意外,他怎么也在这? “你怎么来了?”宋子言连忙让出身边的位置,让宋桑坐下。 宋桑抬手擦了唇角一下,指腹上有些淡淡的血迹, 他见到了宋子言,自然也将心中的戾气收起。 “嗯,我来这边找有齐,”宋桑找了个借口。 只有宋眠知道,宋桑过来是找谁的。 他不屑的瞪了宋桑一眼,不耐烦的扯了领带,轻咳了一声。 气氛逐渐变得有些沉重。 饭后。 旅店自然不能和酒店相比。 这是宋子言第一次住旅店,虽然洗漱用品和卫生条件也是齐全的。 但是,总觉着哪里不干净。 她迟迟不敢往那还带着泛黄的床单上坐下去。 崔凤蝶累狠了,只是冲了个澡,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而木遥遥则是躺在床上,没有去看手机,也没有拿起床头柜上的杂志来看。 显然,她是在等宋子言适应这个环境。 木遥遥艰难的比划着手语,指指卫生间,让宋子言去洗漱。 宋子言的脚底像有胶水黏住一样,怎么也挪不开。 她摇着头,仍旧不愿意去洗漱。 慌张的抓着衣袖,眼里流露出来的是惧意。 无奈之下,木遥遥掀开被子下来,想要劝劝宋子言,可还没有下床,一股热流就从耳里流出来。 只是在刹那间,就染红了雪白的床单和被褥,就连她自己的衣服也被染红。 鼻尖萦绕着浓浓的血腥味,宋子言吓到呆住,怔怔的看着木遥遥坐在床边,双手也沾染到了鲜血。 “妈,”一声嘶哑的喊声,宋子言上前拿纸巾擦木遥遥身上的血迹,朝熟睡的崔凤蝶大喊,“崔凤蝶,崔凤蝶,你醒醒,你去喊我哥过来。” 迷迷糊糊的崔凤蝶揉着眼睛醒来,见到这一幕,顿时傻眼,也不顾得穿鞋,光着脚丫子开门出去。 找到了宋有齐的房间号,抬起胖乎乎的小手就开始敲门。 咚咚咚! 第268章 你要活着 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宋有齐穿好衣服走来开门,见到门外站着的人是崔凤蝶,欣喜的喊她,“凤蝶,找我什么事吗?” “你你你你你你......”崔凤蝶上气不接下气,抬手指着走廊那边,她是跑过来的,还带着些喘气,“有齐哥哥,你母亲出事了。” 宋有齐忙牵着崔凤蝶的手来到了母亲所在的房间。 见着猩红的床单和被褥,以及在那很淡定的木遥遥,而边上替母亲擦血的宋子言就不是很镇静了。 宋子言的肩膀轻轻颤抖着,手上拿着纸巾,先是替木遥遥擦去血渍,另一只手里拿着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言言,”宋有齐上前来,看着这一幕,心中钝痛,他与母亲的双眼对视,竟看到了母亲在笑。 他看到的是母亲在摇头。 木遥遥不希望他们送她去医院,医院去不得。 可宋子言的电话打出去,很快,救护车也在农家小院门口停下。 妥信听到了急救车的声音,忙从厨房里出来,见宋有齐将一个满身是血的人送进了救护车里。 一时纳闷,来的时候好好的,怎么才短短一个小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要上前要问的,却见宋有齐急匆匆的离开。 妥信也很担心那个人的安危,拿下了围裙,和妻子交代了几句,拿了电瓶车的钥匙就跟着去了。 到了医院,木遥遥的双耳还在流血,一点也止不住。 她就坐在椅子上,身边围着三个护士和两个医生见到这样的状况,也是束手无策。 担心她失血过多身体不适。 她的气色是有点泛白,有些憔悴可她精神状态都很好,没有出现昏厥。 宋子言抹抹眼角,鼻尖也红红的,她上前一步,望着平静看待这件事的木遥遥,可她自己个儿却是绷不住了,眼泪忽然滚落。 季秦闻得到了木遥遥的警告,只能站在门外等待。 季秦闻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状况,原以为还能和遥遥相处一段时间。 却不料,遥遥的耳朵流血会那么快。 他焦急的站在门口,紧紧的扶着门框,双眸注视着木遥遥的身影。 “季秦闻,我若死了,你要是找到了那个孩子,就带他/她来我墓前,让我看看。” 季秦闻的耳边出现了这么一句话,那是和木遥遥的特殊对话能力。 他听到这句话,怔怔的望着病房里的木遥遥,她的视线也向这边看来,唇角还带着笑意,微微歪着脑袋。 “瞎说什么,你要活得比我久,你不能走在我前头,”季秦闻大步进去,挤到了木遥遥的面前,紧紧的握着她的双手,含情脉脉的望着她。 “你不是说,我死不了吗,我怎么感觉到身体不舒服,生命在流失,季秦闻,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了?” 木遥遥平静的盯着双眼带着红血丝的季秦闻,轻轻笑着,“季秦闻,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的确,季秦闻是有事情瞒着木遥遥,可他这会说出来也无济于事啊! 对遥遥的病情没有任何帮助,反而还会让病情加重。 他直视着木遥遥的眼睛,她的眼睛在笑,又像在哭。 渐渐的,因着季秦闻的到来。 木遥遥的双耳也不再往外出血。 这让在费劲儿的给止血的护士不禁怔住,她的视线停留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自他进来后,病人的症状都有些缓解。 第269章 我带你走 “我要离开医院,”木遥遥告诉季秦闻,“我不能在这里待的很久。” “好,我这就带你走,”季秦闻起身,和边上的护士说着些什么。 护士轻轻的点头,不是很明白,他们之间说了什么? 有说话吗? 在病历上看到资料,病人是一个聋哑人。 宋有齐拦阻要带母亲离开的季秦闻,焦急的问,“季先生,我母亲需要救治,你要带我母亲去哪里?” “有齐,先让你母亲出去,”季秦闻压低了声音,低声和宋有齐说着,“我有时间和你解释。” 看到季秦闻一直在向自己使眼色儿,宋有齐一时之间犯了迷糊,这...... 他很为难,也很奇怪,为什么季秦闻出现,母亲的双耳就不再流血? 听宋零说过,上一次也是季秦闻的出现,母亲的耳朵也没有流血了。 这怎么回事? 宋有齐还是让开了,他将外套脱下来,将母亲身上的血渍挡住,小心的跟在身后。 忽而感觉到手心里有一个暖呼呼的小手,他低眸看去。 见是崔凤蝶,他勉强的笑着,“凤蝶,对不起,我得去照顾我母亲了。” “我和你一起去,”崔凤蝶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可亲眼见着这样的情况,想到了多年前的传闻,心里大多有了些数儿。 她要和季秦闻说的事也和木遥遥双耳流血有关。 “怎么回事,这是不让病人继续看病了?”一个护士小声的问着,可身边的护士也没有人回答一句。 他们都退的远远的,兴许是见到了季秦闻的缘故。 都不敢靠近,刚才在忙着给病人止血,没有注意到在门口站着的季秦闻。 等他进来后,才彻底的注意到,季秦闻竟然在这。 他可是说了一句胡言乱语,就把白天换走了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写作入魔了,发什么神经。 可这时间扎扎实实的少了十二个小时。 每天睁眼闭眼都是漆黑的夜。 季秦闻将木遥遥抱在怀里,向停在路边的一辆车走去。 “你要带我母亲去哪里?”宋有齐跟在他身后,越发觉着很是不对劲,拦阻季秦闻,却也不敢去拉扯,生怕会碰到了母亲。 他望着昏睡过去的母亲,刚出病房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怎么就...... “你给我母亲吃了什么?”宋有齐忽然想起来,季秦闻在急忙忙出来时,抽空拿出了一粒药丸给母亲吃了。 “季先生,”周辰急忙将后座的车门打开,小心的将木遥遥放到了车里。 “有齐,这事儿说来话长,一时也说不清楚,你到我家去,你兴许就知道了。” 什么叫兴许? 宋有齐一头雾水,压根就不明白季秦闻的意思。 他刚要问,就见前方的有一辆小小蓝色的电瓶车向他这边过来。 等看清了,是妥信。 宋有齐狐疑的问,“妥信,你来这做什么?” 妥信摘下头盔,一脸的担忧,“那人怎么样了?” 妥信的话让宋有齐实在是无法回答。 他都不确信母亲现在是好是坏。 “妥信,你先回去吧,你妻子还需要你照顾。”宋有齐是知道妥信家里的情况的。 家中的妻子有了身孕,一个人在家也不方便。 “这......”妥信还想再说什么,再次被宋有齐打发走了。 宋有齐也很想知道现在母亲的状况是怎样的。 他见季秦闻已经坐上了后座,将周辰带来的毯子盖在了她的身上,很小心的呵护着她。 “你确定我母亲没事吗?”宋有齐打开了后座的车门,轻轻的坐下,就连声音也很小。 担心现在的母亲是在休息,动静大了会吵到她。 可他急忘了,现在的母亲是个聋哑人。 季秦闻沉沉的叹口气,面色凝重,“有齐,我不能确定你母亲是否安全,我能肯定,你母亲在医院待下去,就会出事。” 第270章 那不是睡美人 不光宋有齐被这样的说辞搞得一愣,就连周辰也是满头冷汗。 他回头过来看着季秦闻,抿抿唇,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宋子言在窗边看着像是睡着的母亲,她的指尖轻轻的抚摸着车窗,很是小心。 “有齐哥哥,”崔凤蝶摇晃着宋有齐的胳膊,声音软糯,“你就信季先生的话吧!” “凤蝶......”宋有齐诧异的看着小脸通红的崔凤蝶,很是为难。 月黑风高,降温有一段时间了,宋子言在冷风里站了很久,搓搓手背,不安的望着哥哥,他会怎样去抉择。 “季先生,”宋有齐咬紧牙关,“好,去你家,我要看看,会是怎样的真相?” 崔凤蝶这才缓缓松开他的手,唇角露出一个浅笑,可下一瞬,她就开始苦恼。 有齐哥哥,你可千万要挺住啊! 季宅到了。 季秦闻很小心的将木遥遥抱下来,迅速的到了四楼,将轻轻的放到了床铺里,盖好了被子。 转身见宋有齐在门口站着,就连宋子言和崔凤蝶,以及宋眠,宋桑,都在等着他的解答。 他伸手去解开领带,也解开了袖口的扣子。 他接过周辰递来的一杯水,喝了一口,哪了毛巾擦擦额头上的汗,向周辰吩咐道,“周辰,让客人去客厅,我等会过来。” “好,我这就去。”周辰宋有齐礼貌的笑笑,“宋先生,请到客厅等等。” “好,”宋有齐淡淡的应下,见到周辰回到了季秦闻的身边,还是挺意外的。 当时他可是说了,再也不回到季宅。 可转眼间,他还是回到了季宅。 宋子言总觉着季秦闻的行事作风都很奇怪,就连周辰也是。 她害怕在这里,可是……又很想知道母亲的状况。 气氛很低,这让周辰感到不安。 他再次折回去,看着在床边坐着的季秦闻。 听到他喃喃细语,“遥遥,你先休息,我等会就来陪你。” 见季秦闻起身,躲在门边的周辰连忙装作刚过来的样子,面上机械的露出一个笑来,“先生,他们在等你。” “好,我这就来。”季秦闻仍旧不是很放心的看向熟睡的木遥遥,轻轻的眨了一下眼睛,还是轻手轻脚的将门关上。 “我想知道,你和我母亲的关系,以及......宋风之。”宋有齐见季秦闻过来,站起来面色沉重的看着他。 “我和你母亲的关系,很简单,我们是夫妻,六十年前是,现在也是。” “这......”这个回答让宋有齐大为震惊。 他怔愣着望着季秦闻,“什么意思?” “至于和宋风之什么关系,那就是情敌,与他有杀父之仇,弃子之仇,改名换姓的罪仇。” 季秦闻微微颔首,见到宋有齐这么大的反应,忙宽慰他,“你放心,他没和你母亲有过亲密接触,他们只是名义上的,是宋风之的一厢情愿。” “说这些......我母亲的耳朵会好?”宋有齐不愿意听到这些陈年旧事,他要的,是母亲的双耳康复,而不是一而再的出血。 可季秦闻说的话他也还是记住了,他们的关系怎么那么复杂? “你母亲非但不会好,还会......”季秦闻的话停顿下来,后面的话太过于残忍,他没能继续说下去。 宋有齐察觉到季秦闻话中有话,“季先生,我母亲会怎样?” “她......成为睡美人!”季秦闻这时候,也只能拿这话来搪塞宋有齐。 “你当我小孩子?”宋有齐不满季秦闻的说辞,再是一个彬彬有礼的男人,到了现在,他忍耐不了这些奇奇怪怪的说辞。 季秦闻在骗他,什么睡美人? 还以为是童话吗? “有齐哥哥,那不是睡美人,”崔凤蝶实诚,戳破了季秦闻善意的谎言,“那是死亡!永远都醒不过来!” 第271章 躲猫猫开始了 “季先生,你说的话,有那一句话是真的?”宋有齐眼眶微红,他不希望有人诅咒母亲。 “有齐哥哥,你不要冲动,”崔凤蝶急忙拉住要上前一步的宋有齐,见他眼神都有些不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我冲动?”有人诅咒他母亲,他这叫冲动? 宋有齐缓缓将崔凤蝶的手拿下来,抬手去摸摸她的脑袋,他还是舍不得大声对崔凤蝶讲话。 “凤蝶,你去一边乖乖的等着我,不要说话,好吗?” “好,”崔凤蝶轻轻的颔首,心脏被什么给紧紧捏在一样,退到一边安静的等着。 “你......”宋有齐已然不想和季秦闻争论什么,他将一些话收起,也绕开了茶几,走到卧室门口,不顾周辰的阻拦,推门进去。 可...... 他看到的是,床铺上染着鲜红的血渍,被子掀开,床铺里没有母亲的身影。 浅粉色的床单上放着一张纸条,他走近一看,纸条上写着的是。 “躲猫猫开始了!” 上面的字是打印下来的。 宋有齐紧紧抓着纸条,看向空无一人的床铺里,他转身疾步回到了客厅内,将纸条丢在了季秦闻的身上。 “季先生,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轻飘飘的纸条落在季秦闻的身上。 季秦闻以为是什么纸条,拿起来一看,眼神都有改变。 他也忙起身去卧室门口看了一眼,见着空空荡荡的床铺,他也是一愣,转身问宋有齐,“遥遥呢?” “我也想知道我母亲去哪了?”宋有齐语气深沉,望着季秦闻的不知情,心中更是窝火。 “这......”季秦闻这时将纸条展开,细细的琢磨着,这段话的含义。 他走到室内,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眉头更是拧起来。 他拎起床边的鞋子这是刚才给遥遥脱下来的。 鞋边还沾有点血迹。 这是在季宅,宋有齐在走到窗户边上打开了窗户,窗外也没什么动静。 “季先生,希望你能给我解释,这是在你家,我母亲在这消失的。”宋有齐在季秦闻身边站着,见他拎着鞋子缓缓起身,也往后退了一步。 “是......郑三思,”许久,季秦闻才说出这个名字,他将鞋子抱在怀中,语气低落,也是受到了打击。 这是在他家啊,郑三思为什么会来将遥遥带走?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郑三思这个老贼, “他?”宋有齐想起郑三思,这个人很慈祥,对人也很好,说话也很幽默风趣,还将保平安的礼物送给他和妹妹。 怎么可能会做出这入室劫人的事来。 “哥,”见母亲不见了,宋子言害怕,心里很慌,呼吸也很急促,她紧紧的揪着袖子,呆愣愣的望着这个卧室。 宋有齐心疼的抬手揉揉宋子言的头发,安慰她,“我们去找她。” “嗯,”宋子言重重的点头,和哥哥一起出了卧室。 隐约还是能嗅到有淡淡的血腥气。 见他们兄妹要走,季秦闻也不做阻拦,只是轻轻的启唇,“有齐,你不能带着言言去。” “她是我妹妹,我自然要带着她,”宋有齐转身看着面色沉重的季秦闻。 季秦闻将怀中的鞋子放进了一个盒子里,是让周辰拿去一边放着。 他看向宋有齐,以及他身边的宋子言。 再次斟酌了一下,季秦闻望向宋有齐,“有齐,你不能让言言和你一去受罪。” “受罪?我什么时候让我妹妹受过什么罪了?”宋有齐自问这些年来,从未让妹妹吃过一点苦。 他努力赚钱,只为给妹妹更好的生活。 从未亏待过妹妹。 可,她的精神上的苦却不是他造成的。 “季先生,麻烦你搞搞清楚,我母亲在你家失踪的,你应该给我个解释,而不是转移话题。” 宋有齐一口一个季先生,这让季秦闻很是受伤。 第272章 接近他的罪行 “不管怎样,你不要带言言出去,这样,你出去寻你母亲,我呢,告诉言言一些事情,你回来了,再让言言转告你。” 季秦闻忍住心中的闷痛,想尽办法也要将宋子言留下来。 宋子言忙躲到了宋有齐的身后,警惕的望着季秦闻,见他面上沉重的神情,更是感到了害怕。 见她这样,季秦闻深深的叹了口气,缓缓坐下,朝在一边站着的周辰招手。 周辰立马过来,低声问,“先生,怎么了? “你去把将收集宋风之的资料拿来,让她看。”季秦闻眼见留不住宋子言,只好将多年查到的一些关宋风之的资料拿出来镇一镇。 “宋风之?”宋子言喃喃的念出这个名字,她也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了这人。 这名字从季秦闻这里听到不止一次了。 不一会儿,周辰推着一个小推车过来,米蓝色的架子上足足三层都摆满了文件夹。 周辰将小推车放到了宋子言面前,见到他们兄妹这样,心中也很是过意不去,忙解释着,“言言,有齐,这是宋风之的资料,六十年之内的点点滴滴,甚至,有些资料还要更往前一些,没有年份,这里也有郑三思的,以及木听盛,还有......你们自己。” 说完这些,周辰自然不能表现出来太多,点到为止。 看与不看,是她的事了。 他望着眼角划过一行眼泪的宋子言,从茶几上的纸盒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她,“言言,你别哭。” 宋子言机械的伸出手指接过了纸巾,将眼角的眼泪擦拭,慢慢的蹲下,轻轻的抚摸着这三层的资料。 这...... 她看着上面标有名字的文件夹,宋风之的就占了足足一层。 她仰着头,红红的眼眶再次涌出眼泪来。 “哥,我想......看看,”她还是想要得到哥哥的允许,只要哥哥说让她看,那她就看。 “你......”宋有齐也是迟疑了一会儿,看着上面那一层的文件夹,宋风之的就占了大半,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在接近他的罪行。 宋有齐心系母亲的安危,也很想要得到这些资料。 可这些资料可是季秦闻的啊。 怎么可能让他拿走,能在这看看,怕是已经很难得了。 他也缓慢的蹲下来,与妹妹哭红的双眸对视,抬起手来将她眼角的擦掉,轻声安慰,“言言,咱分工好不好,你在这看资料,记得和我说,我去找母亲,就让宋桑在这里陪着你。” “嗯嗯,”宋子言噙着热泪,轻轻的颔首,伸出手指和宋有齐做拉钩状,“哥,安全回来。” “一定!”宋有齐的大拇指与宋子言的大拇指重重的合在一起,盖了个大章。 见到这样的画面,季秦闻心中苦闷,抬手轻轻的摸了一下鼻子,看向不舍的宋有齐,“有齐,注意安全!” 宋有齐只是轻轻的抬眸看他一眼,轻微颔首,“嗯!” 宋眠见宋有齐要走,连忙上来,“有齐,我呢?” 宋眠一直是在宋有齐身边的,可自从来了个崔凤蝶以后,就很难再接近他。 “你,去找许慕周,他兴许能帮上点忙。”宋有齐转身出门的时候回答了宋眠的话。 他不想让宋眠跟着。 “可,许总出车祸了,目前还没有脱离危险!” 宋有齐的脚步一顿,回眸看向云淡风轻的宋眠,“宋眠,你说的什么?” 明明已经听到第一遍,可还是想问第二遍,来确认没有听错。 “有齐,许总还没有脱离危险,我去找谁?”宋眠不知道自己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第273章 傻丫头 每次都是让他去处理关于稀有动物的事件。 这一次,他是怎么也不能在去到那些地方,看到那些可怜巴巴的眼神,他就后怕。 “你......宋眠,你先去找宋风之,”宋有齐想要知道的是,现在的宋风之在什么地方? “我......”宋眠很像拒绝,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他望着远去的背影,深深的叹息一声,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他又低眸去看在身边的崔凤蝶,见她哭了,问,“你又在哭什么?” 一路上,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个小姑娘的哭声,听得他心肝脾肺肾都跟着难受。 “有齐哥哥,”崔凤蝶可不管宋眠说什么,她没有回答宋眠。 听到了雷声,可还是拿起了柜子上的一把雨伞就追了出去。 她自小怕雷,也很怕雨。 “你......”宋眠见她跑出去,也不想多说什么,他只是在原地迟疑了一会儿后,就转身看了一眼在关注着宋风之的资料的宋子言。 唇角浮现出一个苦涩的笑,心里在念叨,言言,等我回来。 “有齐哥哥,有齐哥哥,下雨了,你不要淋雨啊!”崔凤蝶小小的一个,举着一把雨伞追出来,在弱弱的路灯下看着他的背影。 再次喊出声,“有齐哥哥,你等等我呀!” 崔凤蝶举着伞,走不快,反而还摔了一跤,她艰难的爬起来,拍拍手心的脏水,捡起了掉在一旁的雨伞。 朝已经走远的背影走去,她噙着热泪,望着宋有齐的背影,咬咬牙,给自己打气,“凤蝶,加油,一定要帮助有齐哥哥。” 她到现在才明白自己接话的含义,她掐了掐自己的手,算是给自己的一个惩罚,让你乱接话。 宋有齐的心思里是要找到母亲,他没有明白,为什么就只是短短的几分钟,母亲就从季宅消失了。 可季秦闻是在客厅的,若他不在,想必就会把这个罪名扣在他身上吧。 想到小推车上的三层资料,心中一颤,一个人多年的资料,得花费多长的时间才能凑齐? 细思极恐! 他的思绪慢慢理清,也总是听到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的脚步慢慢放下,雨水顺着头发流下来,滑过了眼睛,脸颊,伸手抹掉眼前的雨水,视线有些模糊。 “有齐哥哥!” 对,就是这个声音。 宋有齐转身,看向雨夜中一个小小的身影,举着一把伞向他跑来。 凤蝶! 宋有齐一拍脑袋,竟然凤蝶忘记了。 怪他想事情入神,一声恶雷劈下来,他能清晰的看见,举着雨伞的崔凤蝶抱着头蹲下去。 伞也歪歪扭扭的,雨水哗啦啦的砸在崔凤蝶的身上。 “凤蝶,”宋有齐惭愧,他捡起了水洼里的雨伞,举在了崔凤蝶的头顶,噼里啪啦的雨水砸下来。 “有齐哥哥,我喊了你很久,你可算是回应我了。”崔凤蝶擦擦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碰到了手背的擦伤,轻轻的“嘶”了一声。 宋有齐抬手怜惜的轻抚崔凤蝶的脸颊,轻轻笑着,“傻丫头,傻丫头,你不会找个地方避避雨吗,还打了雷。” “我不怕,”崔凤蝶说着这话,心中还是颤抖了一下。 “还不怕,”宋有齐抬手刮刮崔凤蝶的小鼻子,伸出手去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左胳膊上,他捡起边上的雨伞,疾步走在雨夜里。 “有齐哥哥,我们现在去哪里?”崔凤蝶轻轻搂着宋有齐的脖子,也慢慢闭上眼睛,这是她在听到雷声后感到安心的港湾。 “去......”宋有齐一时语塞,他还没有想好要告诉崔凤蝶。 “有齐哥哥,对不起。” “傻丫头,你是不是知道很多事啊,有时间和我说说。” 宋有齐没有责怪崔凤蝶,而是在好奇,崔凤蝶怎么会知道季秦闻那些话里的意思? 第274章 我讨厌你 “醒了?” 木遥遥一醒来,就注意到了在沙发上坐着跷二郎腿的人。 也注意着他的唇形,像是在说,醒了? 他的手里夹着香烟,烟雾缭绕的。 狭小的空间里,味道很沉闷,闻久了,脑袋昏昏沉沉的,就连呼吸也都有些困难。 木遥遥掀开盖在身上的毯子,口干舌燥的,想要喝水,见到离自己不远的茶几上放着一瓶矿泉水。 而茶几上,摆放在一个烟灰缸,里面放满了烟头,散发着古怪的味道。 “砰”的一声! 烟灰缸被他拿起来,狠狠的砸在木遥遥的脚下,烟头和咽灰散落一地,难闻的气味更重了。 烟灰缸砸碎,一块玻璃跳到了手背上,木遥遥轻轻取下来,可还是有着浅浅的伤口。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身影忽然加重,木遥遥后背也开始发凉。 她望着向这边走来的郑三思,轻轻的抿抿唇,微侧过了头,不去看这样面目狰狞的他。 “遥遥,我知道你听不见,我还是想要说,为什么要这样,你快结束这样的人生吧,因为你,我父母不能过正常的生活,就连我妹妹也不知所踪,你是我外甥女,我不喜欢你喊我舅舅,一点也不喜欢,就算让你换了称呼,我也还是讨厌你。” 木遥遥的下巴被郑三思的手紧紧捏着,力度大了,一些血迹从唇角流出来。 力度加大,她的牙龈被损坏。 木遥遥注意他的唇形,他刚才说的那些,她怎么不知道? 外祖父祖母还在人世? 母亲失踪了,还没有找到。 郑三思找了几十年了,还是没有音讯。 按照刚才郑三思的意思,是她的出现,才会让他们不能团聚。 她直视着郑三思的双眼,眼睛轻轻的眨了一下。 谁能想到,前些日子还对她那么好的人,现在竟然用力的掐着她的下巴,咬牙切齿的瞪着她。 “你出现干什么?”郑三思演了这么久的戏,睁眼闭眼都是不能和父母团聚,疼爱的妹妹不知去向。 可她,木遥遥呢,找到了她的孩子,就连两个男人都为她付出了更多。 不能看到她和孩子团聚,越是看见,就让他反感。 那什么所谓的保命的菩提手串,什么平安符,不过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见她的唇角流出了血液,郑三思唇角上扬,用力一甩,松开了木遥遥的下巴。 重坐回了沙发上,打开烟盒,拿出香烟,摩挲着手心里打火机。 木遥遥的额头撞到了茶几的一角,瞬间鲜血直流,她用衣袖擦了额头和脸上的血迹。 本就是带着血迹的衣袖,现在,更是红艳艳一片。 她不明白,郑三思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心的回眸去看抽烟的郑三思,看了看指尖上的血迹,没有任何犹豫,在脏乱的地面上写下几个血字。 叔叔,你这是为什么? 仍她将手指在地面上磨破,都没有画出半个偏旁部首。 她用力的写着,还是一点字迹都没有现出来。 都在警惕着宋林叟和木听盛,没有想到的是,埋伏在她身边的人竟是郑三思。 她没有力气了,看着肮脏的地面是血的痕迹,右手的五个手指头都磨破了,鲜血直流。 她还是没有写出来那几个字。 她说不了话,听不见郑三思的话。 她烦躁的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了郑三思的身边,呆呆的望着他。 读取不到他的内心。 注意到了他唇角的笑意。 第275章 挺讨厌你们的 见到她如此狼狈,全身上下都染着血迹,郑三思再次拿出一支香烟点燃,透过烟雾打量狼狈的木遥遥,轻笑了一声。 “对不起,我骗你这么久,其实我并不喜欢你这个外甥女,包括你哥哥,挺讨厌你们的。” 木遥遥歪着脑袋,去看他的唇形,见他将还有大半的烟丢在地上,抬脚去狠狠碾压,拍拍手上的烟灰。 来到了木遥遥的身边,郑三思的手缓缓抬起来,望着面容上满是血迹的木遥遥,唇角再次浮现出个笑容来。 “我知道你讲不了话,挺好的,是不是想要知道我在想什么?” 郑三思像是猜透她的心思,假装拿起纸巾擦木遥遥唇角的血迹。 木遥遥侧过头,不去看眼前已然面目全非的郑三思。 他藏得太深了,连他的一点信息都不知道。 她体力不支,仍旧还要支撑着起来。 看向敞开的门,门外是一片漆黑,一阵穿过来,她不禁的打了个冷战。 见她有离开的行动,郑三思也不阻拦,仍由她走过去。 郑三思缓缓起身,整理一下了褶皱的西装。 眼里流露出来一个笑容。 门是敞开的,原以为到了门口,就能看到感应灯,再或者是一个走廊,以及电梯。 可惜,感应灯亮了起来。 昏暗的走道忽然明亮起来。 入眼的不是走廊,也没有电梯。 而是一个下行螺旋状的楼梯。 她诧异,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慌张的神色。 从不惧怕什么的她,在这里第一次表现出来。 她转身回头去看在那里皮笑肉不笑的郑三思。 “请!”相反,郑三思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木遥遥觉着在眼前的这个人不是郑三思。 那个慈祥温和的郑三思怎么可能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呢? 硬着头皮,木遥遥还是选择往下走了。 等她离开门口,门悄无声息的关闭。 她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见到紧闭的门,抬起手来,仅仅只是犹豫了一下,抬起来敲了两下门。 敲门声很有节奏。 郑三思听见了,冷漠的坐回了沙发上,揉揉胀痛的眉心。 郑三思的手机响起来,他没有要接的意思,可是电话不断的进来。 被清脆的铃声声音给吵的厌烦,烦躁的将手机捏起一角拿起来,望着上面的来电人。 南宫信。 “郑先生,”这次,南宫信换了称呼,不再是郑教授,而是郑先生。 他在公园附近的公交车站等车。 听到那边是轻盈的呼吸声,南宫信再次开口,“郑先生,你想逃吗?” 想逃?郑三思嗤之以鼻,他会想逃? 从没有想过要逃。 他只不过是要解决掉碍事的木遥遥而已。 他压低了声音,低低的回应一句,“阿信也喜欢躲猫猫吗?” 郑三思的话里带着一些笑意,他自然是开心的。 看着木遥遥一步一步的走进他设置的陷进里,不能让他们母子团聚,自然是件喜事。 “躲猫猫?”南宫信复述这句话,他沉思了一会儿,“.....” 话还未说出口,就听到了嘟嘟嘟的提示音。 和郑三思的通话终止,南宫信有些沮丧。 公交车到了,他投币上车寻找位置站好,伸手去拉手环。 却蓦然看到了在一个位置上卷缩着的厉青闲,见到她,心中的郁闷竟像雾慢慢散去。 “青闲?”他不太确定的喊了一声,也慢慢往那边挪去。 厉青闲打了个哈欠,揉揉双眼,见到了南宫信,小脸一苦,“你谁啊?” 厉青闲早已经不记得了南宫信,她不愿意去记住很多人,只记得木遥遥和木远远,和宋有齐兄妹。 她望着怔愣的南宫信,换了姿势坐好,视线移到了窗外,有路灯的灯光照应,也不算是很黑。 “我是南宫信,我们见过面,”南宫信心情烦躁,见到了厉青闲后,自然就好了一些。 他不厌其烦再一次自我介绍。 第276章 我没浪费时间 厉青闲充耳不闻。 她仍旧注视着窗外的夜景,不去看南宫信一眼,只要他一靠近,眉头一拧,不是很耐烦。 她的手轻轻的敲打着膝盖,望向外面的景色时,面色更加凝重了。 公交车行驶的平缓,可在南宫信这里却是很颠簸的。 他走到了厉青闲的身边,见她很安静的坐着,一时间很是不习惯。 他环顾车内,大多的年轻人都在玩着手机,不是看看新闻,就是刷刷一些让人愉快的小视频。 或者,看的前仰后合,抑或是看的流眼泪。 相反,厉青闲不玩手机,很让他意外。 他被郑三思的案子的搞得头大,一时间也没有头绪,现在又要往医院去。 公交车到了下一站,就有不少的年轻人上来,南宫信被挤到了后面一点,离厉青闲就远了。 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孩子,帽子戴在头上的,也戴着口罩,双手放进了口袋里,闲散的靠在厉青闲身边的扶手边上。 南宫信见状,眉头一拧,忙上前一步,将那个男孩子挤到了一边。 厉青闲见他过来,眉眼都全是不耐烦,转头看向了别处。 语音播报了下一站的站名,车内有些吵闹。 厉青闲竖着耳朵听了一下,就从座位上跳下来。 小心的扶着车内的扶手,站在后门乖乖的等着门打开。 南宫信见她小小的一个,厉青闲站在后门口,小脸上也全都是不乐意。 等车停下,门开以后,厉青闲个子小,连下车都是小心翼翼的。 南宫信也从容的下车,长腿仅仅迈了几步,就到了厉青闲的身边。 见身边多了一个大大的身影,厉青闲抬眸去看,见是南宫信,本就苦的小脸就更苦了。 没想到厉青闲会是这样的表情,南宫信也是苦涩的一笑,“这么不想见到我?” “不是,”厉青闲轻轻晃了脑袋,小手揣在口袋里,脚步也慢了许多。 “不是?”南宫信诧异,还以为她是不想见到自己才会这样苦着一张小脸的。 “嗯,我找不到遥遥了,”她和季秦闻讲完一些话后回到公寓里,发现一个人也没有。 再次去到季宅时,却看见宋子言在那里看着宋风之和其他人的资料。 她不想看,也不想待在季宅里。 季秦闻就算给她解释了,说的也是不清不楚。 完全没有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 她要找遥遥,可城市这么大,她要到哪里去找? “那你现在要去哪里找?”南宫信问她,见她垂头丧气的,“有头绪吗?” “我不知道去哪里找,”厉青闲重重的叹口气,忽然停下来,站在那里看着前方,就算有路灯的照应。 也觉得是黑暗的。 “我也没有头绪,”厉青闲的肩膀耷拉下来,侧眸去看南宫信,“你不是要工作吗?去忙啊,在这浪费时间干什么?” “我没有浪费时间啊,”南宫信望向说句话都觉得苦的厉青闲,勉强的笑着,“厉青闲,我要是在这里多等一下,帮你分担一点,你就不苦恼了。” “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厉青闲盯着这张生面孔看,觉着好像在哪里见过,却也只是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行了,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南宫信的手机在这个时候进来一个电话,他拿起手机来看,来电人是徐罗网,只是划掉,没有去接。 第277章 没有那么简单 “我的联系方式你留一个,到时候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 南宫信是随时带着一个小小的记事本的,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笔来,在本子上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递给了厉青闲。 “额......”厉青闲有点纳闷,无奈的耸耸肩,声音也很弱,“我不用手机的。” 她平时帮遥遥接电话都很费劲。 她也不喜欢用手机,对这个也不是很懂,反而容易抓瞎。 “......”南宫信一时间无言以对,他怔怔的望着厉青闲,还是把纸条递给她,“没事,你留着,有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我这会儿真要去忙了。” 徐罗网打电话过来,想必是有了进展。 他望着发呆的厉青闲,将纸条放进了她身后的连帽里,微微弯着腰,伸手揉揉她的小脑袋,“小丫头,要注意安全啊!” 说完这句话,南宫信就转身离开,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她一眼,觉得她很可爱,眼睛里的光是澄澈的,水灵灵的。 厉青闲被南宫信这样的言行举止给吓傻,她烦躁的摸摸后脑勺,头发上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神经!”她吐槽了一句,伸手反着去将帽子里的纸条拿出来,准备要丢掉的,可在余光里,看到了很好看的字迹。 很少有人写字很好看,她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还是犹豫着将这纸条收起来。 南宫信收到了徐罗网的短信,到了医院,没有进电梯,徒步走到了九楼,找到了那间病房,在里面看到了徐罗网正在记录着什么。 而面色惨白的秦言删也正靠着软乎乎的枕头,见他进来,勉强的笑了笑。 “阿信,这是他和郑三思的相遇过程,”徐罗网将本子递给南宫信看。 南宫信接过来,看了之后,问秦言删,“你和郑三思有过几次来往?” “第一次是那次聚会,第二次就是这次。”这个问题,秦言删很耐心的再回答一次。 他望着面色沉重的南宫信,轻声问,“请问,什么时候能找到他?” 南宫信沉默了几分钟,才回答了秦言删的问题,“他的作案手段很高,现在遥遥失踪了,也和他有关。” 在遇到厉青闲之前,就得知了木遥遥失踪的消息。 “啊?”秦言删瞪大了双眼,纳闷的望着南宫信,“这,不能吧?” “他不是遥遥的叔叔吗?”秦言删大概知道他们的关系,遥遥的失踪和郑三思有关,这...... “这事没有那么简单。”南宫信坐下来,将本子合上,“罗网,许慕周那边怎么样了?” “那边有春来和尘又负责,许慕周的父母都在问这件事的进展,在他的车上发现了郑教授的手表,许慕周向来谨慎,在车内有录音设备,在里录音里听到了他的声音。” “嗯,”南宫信也只轻轻应了一声,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太过于沉重。 谁也想不到,慈祥的老者,竟会是一个不眨眼的凶手。 “阿信,你知道......” 徐罗网刚想要继续说下去,注意到了病房门口站着的人,他连忙止住话头。 也将南宫信手中的本子收起来。 有两声的敲门声从外面传来,很快,门缓缓打开,从外进来的人是于青北。 他提着一个果篮,抱着一束浅粉色的满天星,见到病房内有两个警察,忙轻轻颔首,“你们好,我是言删的叔叔,来看看他。” “嗯,”徐罗网应了一声,见是七里香的老板,心中更是有了一些想法。 第278章 就是幸事 “你......”于青北险些将秦言删家中的事说出来,还是将话圆了回来,“言删,有没有好些?” “嗯,好多了,谢谢于叔叔。”秦言删病态的面容上硬是挤出一个浅浅的笑来,看向于青北。 这个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眼眶有些酸涩,就连鼻子也有些堵。 “好好养伤,不要有其他过激的想法,能活下来,就是幸事。”于青北担心秦言删还没有走出来,再次多嘴了一句。 “嗯,我知道的,”秦言删忙点头,明明这件事可以自己一个人隐忍下来,听了于青北温柔的话。 藏在眼眶里的眼泪到底是止不住了,一大颗就砸在了散发淡淡的消毒水味道的洁白被子上,刹那就晕开了一大片。 他低低的应着。 “谢谢于叔叔,”仿佛除了道谢,秦言删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于青北脸色沉重的望着肩膀轻轻颤抖的秦言删,微微摇头,手掌轻轻的搭在秦言删的肩膀上,“言删,振作起来,你还有于叔叔啊!” 秦言删的视线模糊一片,没敢抬头,却是重重的点头,“好,我一定振作。” 他这一点头,眼眶里眼泪就再次滚出来,落在看被子上。 见状,南宫信和徐罗网就先离开了病房。 一起案件的受害者,只有许慕周能有家人的照顾和关心。 秦言删一个人在医院里,帮他办理住院的还是齐春来。 徐罗网听到的时候,都为震惊。 他还知道了齐春来当时听到的一通电话。 说什么就让他死在外面就好了,对家庭一点帮助都没有的人,还想得到关怀,想多了吧? 想要得到亲人的关怀,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徐罗网将这句话记得牢牢的。 “有事给我打电话,”于青北抬手看了一下时间,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去做,不能长时间待在医院里。 他吩咐了秦言删注意着安全,也请了一个护工过来照顾他。 秦言删伤到了腰部,更加得注意养护,不能留下病根。 秦言删含着眼泪,目送于青北离开。 等于青北离开了,秦言删一言不发,靠着枕头呆呆的望着漆黑的窗外。 窗子打开的,一阵凉风吹来,还带了些雾气。 下雨了。 秦言删的脑子里全是那张糖衣炮弹的脸,怎么也没有想到敬重的一个心理学教授,竟然向他下毒手。 他怎么也想不通,他做错什么了,就见了他一次啊,怎么就...... 眼角再次滑落一颗泪下来,他抬着还打着点滴的手,擦掉了脸颊上的泪痕。 慢慢的整理姿势,侧躺着,闭上了眼睛。 南宫信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无奈的摇头,“罗网,秦言删还真够苦的。” “可不,都这样了,家人都不来看他,换做我,比他还要更撑不住。”徐罗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话说回来,他怎么得罪郑三思了,惹来这个祸?” “不好说,看起来慈祥温和的一个人,说他有苦衷,但也不能因为有苦衷就伤害他人吧?”南宫信一个头两个大,熟悉的人做案,棘手的很。 他望着在门口胆怯的护工,问他,“怎么了?” “我害怕,要是我来照顾他,会不会也会惹到那个人吧?”护工也为自己的人身安全打算。 他在门口站着,揪着衣袖,他一开始的确是被高金蛊惑的。 可现在看来,钱多也不是好事。 最后,家里还需要钱,他咬咬牙,看向了身边的南宫信,“警官,我去照顾他了,我有事情能找你帮忙吗?” “可以,”南宫信颔首。 “那好,”护工心中这才安心了很多。 第279章 看到一点光亮就以为是他 伸手不见五指,木遥遥小心的扶着墙壁慢慢往下走。 黑漆漆的一片,木遥遥整个人被黑暗笼罩,她伸手摸摸耳朵,能摸到黏腻的一片。 一,二,三......一百一十二,木遥遥在心中数了这个螺旋状的楼梯有多少个阶梯。 在往前一些,一点点的光亮出现在眼前,木遥遥想要呼救,却发不了声音。 郑三思就是断定了这一点,才将她带走的。 起初如豆粒般大小的光影渐渐的放大,能看到一个人的身影。 木遥遥不敢再往下走了,也不敢确定这个人是不是好的。 只能站在原地,没有敢动弹一分,小心警惕着。 “遥遥,” 忽然,一个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 木遥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现在还能听到谁的声音呢? “遥遥,你别怕,我来找你了。” 再次辨认,确定是季秦闻的。 木遥遥纳闷,季秦闻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莫不是她自己在黑暗里待久了,看到一点光亮就以为是季秦闻来救她了?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木遥遥连连摇头否定这是季秦闻的声音。 怎么可能会是季秦闻,为什么会下意识的依赖他? 光亮在一点点靠近,就连人影也逐渐放大,木遥遥竟恐慌的往后退,这个节骨眼儿上,不可能是他。 兴许是郑三思的恶作剧,他从另一边下来,模仿季秦闻的声音,让她放松警惕。 木遥遥往后退,黑暗里,她狼狈的摸索着栏杆,处处碰到的都是冰冷。 “遥遥,遥遥。” 这个声音又出现了。 木遥遥只知道自己能听到季秦闻的声音,可这会儿在这漆黑的螺旋状楼梯里,他不会在这里。 木遥遥已经否定了那个声音好几次,心里一直在念叨着,不是他,不是他! 烦躁感涌上心头,该死的,怎么还能听见,是谁模仿季秦闻的声音想要害她? 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郑三思,郑三思...... 是郑三思要害她,不能喊他为舅舅的叔叔。 光亮渐进,木遥遥内心满是不悦,眯起眼睛去看,举着手电筒进来的人到底是谁? 在光亮的照映下,木遥遥竟真的看到了季秦闻,她往后退了一步,这...... 什么意思? 为什么他会在这? 忽然觉着郑三思这个人很诡异,木遥遥见到了季秦闻向她走来,在微弱的灯光下,往后退着,踩了空,险些摔跤,还好抓住了边上的栏杆。 栏杆上是厚厚的灰,触碰到后是满手的灰,木遥遥仅仅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狼狈,就忙返回原路。 见她这样亡命的逃着,季秦闻也就不往前走了,就在螺旋状楼梯的尽头站着,仰着脑袋从手电筒的光亮里看到了脸上是冷汗的木遥遥。 “遥遥......”他喃喃细语,“我真是季秦闻啊,你是不是误会我了?” “遥遥,”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小一些,将灯光找到了木遥遥身边,让她身边的黑暗里多了些光。 木遥遥紧紧抱着栏杆,她的身后是紧闭的大门,有了光线后,能在墙角下看到了蜘蛛网和一些蚊虫。 本想着不要上前去的,季秦闻的脚还是往楼梯上走去了,他要见到木遥遥,亲自将她带离这里。 季秦闻越来越近,木遥遥却没有后路可退。 她紧紧靠着松垮的墙壁,警惕的望着从楼梯下方往上走来的季秦闻。 “遥遥,是我啊,怎么这样看着我?”见她这样看着自己,季秦闻纳闷,想要靠近,却发现木遥遥很防备他。 “......我......以为你是郑三思。”许久之后,木遥遥才回答他。 她很想向正常人一样交流,而不是只能听到季秦闻的声音。 第280章 哥哥的绿玛瑙 “我来带你离开这里的,”季秦闻将手电放低一点,让光亮暗一些,不那么亮的刺眼。 他见木遥遥卷缩在墙角里,很是担忧,“遥遥,走吧,我带你出去。” “你知道出口?”木遥遥惊诧的盯着季秦闻,仔细的盯着他,是不是仅仅披着季秦闻的皮囊。 “我知道啊,这里我之前来过,他也把我困在这里一段时间,”季秦闻说话的功夫,将外套脱下来,披在狼狈不堪的木遥遥身上。 外套披上去的那一刻,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木遥遥的肩膀在轻微颤抖。 “遥遥,没事,我这就带你出去,”季秦闻见反应过激的木遥遥,忙伸手去扶她。 起初,木遥遥是抗拒的,可过了一会儿,她停止了抗拒。 只要能离开这里,不管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季秦闻,不重要了。 一路无声的走到了最后一级台阶,木遥遥体力不支,从季秦闻手里滑落。 木遥遥瘫坐在地面上,季秦闻也忙蹲下来,将手电筒照过来,这时候,见到了木遥遥坐着的地方有一块小小的石子儿,也染上了厚厚的一层灰。 季秦闻怕咯到了木遥遥的手,小心的拿开,一阵风从风口吹来。 将他手中的小石子儿上的灰吹走了一点,有幽绿的光芒一闪而逝。 “这是......”也不顾的什么,季秦闻将小石子儿往袖子蹭蹭,蹭掉了一些灰,在他指尖捏着的石子儿竟是一颗绿色的玛瑙。 “遥遥,你看,这个有点面熟,”季秦闻总觉着这颗绿玛瑙实在是太熟悉了,上面有一条细细的划痕,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木遥遥心慌的看着季秦闻,他眉目温和,没有很急躁的要将她带离这里,也没有动粗。 见他手中拿着一颗绿玛瑙,颤颤巍巍的伸手过去,试着发出声音,想要讲话,却一丁点儿的声音都没有。 她指指他手中的绿玛瑙,胆怯的接过来,放在掌心里仔细的看。 怕她看不清,季秦闻将手电筒的光都移到了她那边去。 见她狐疑的抬眸,他心中莫名的钝痛,是什么时候开始,遥遥这样卑微,曾经自信满满的双眼里,现在全是惊慌和害怕。 这是哥哥的玛瑙! 木遥遥记得,当年哥哥去古玩市场,那么多的玛瑙,偏就选中了这颗,在别人眼中视为不祥的绿玛瑙。 绿玛瑙在当时是无人购买的,出售的也就少之又少,仅仅一颗。 木遥遥急忙将玛瑙递到了季秦闻的面前,示意他看一眼。 绿色玛瑙到了眼前,借着手电筒的光亮,季秦闻望着急切的木遥遥的面容,不太明白她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遥遥,你要说什么?”季秦闻轻声问她,见她眼角有一颗泪珠,忙抬手去擦,“遥遥,别哭。” “轰”的一声,木遥遥这才想起来,她真的能听到眼前季秦闻的心声。 她又忘记了和季秦闻有心有灵犀! 她默默地收回绿玛瑙,扶着额头,这才想起来,哪怕她再听不见,发不了声音,在内心里,也能和季秦闻对话。 “我......”她试着在心里发出了一下,“这......我哥哥的。” 她忙抬手捂住心口,从这里能有轻微怦怦跳声。 “遥遥,是你哥哥的,那......”季秦闻欣喜的看了一眼放松下来的木遥遥,也是这一瞬间,看到了遥遥眼里的冷漠。 “你怎么了?”季秦闻不明白刚才还楚楚可怜的遥遥,怎么就眼神凌厉了。 “你是不是也囚禁过我哥哥?”木遥遥问,幸好,还有这个什么心有灵犀,也庆幸在这里看到了哥哥丢失的玛瑙。 也很纳闷为什么这里那么阴暗,季秦闻刚才竟提起,他也曾被关在这里一段时间? 为什么?关他的人会是谁? “没有,”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季秦闻的心跳了一下,怎么可能会囚禁木远远啊。 第281章 门口的一只手 “遥遥,我没有,你相信我,”季秦闻望着双眼微红的木遥遥,心中有着疼惜,小心的理理她肩上快要掉下来的外套。 “遥遥,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季秦闻的手顿住,停在了半空中。 望着面色惨白的木遥遥,他的内心也很慌张,为什么遥遥会污蔑他呢? 难道仅仅只是看到了这颗绿玛瑙吗? “你......”季秦闻还想继续问,却发现什么也问不出来,他还能问什么? “之前,周辰在你家发现了密室,甚至在你离开季宅以后,在你家找到了一个古怪的怪骨瘦嶙峋的男人。” 许久,木遥遥告诉季秦闻这事。 将玛瑙放进口袋里,小心的环顾着四周,也时刻注意着季秦闻的神态和举动。 “你认为是我,囚禁了你哥哥?”季秦闻不可置信的抬手指着自己,很诧异的望着平静下来的木遥遥。 他晃晃脑袋,继续解释,“不是我,我不知道家里有密室,更不会囚禁你哥哥,我离开季宅的原因,有点难以启齿,我回过季宅,在里面发现了住在里面的莫琴花,以及在一楼大厅里看到了一个身影。” 季秦闻这一番解释,让木遥遥陷进了沉默,手慢慢放进口袋里,小心的抚摸着绿玛瑙,不是他,那是谁? “那我为什么会在周辰的记忆里看到我哥哥?”这是木遥遥想不通的地方,哪里出现了问题。 “有一种延缓记忆的药物,服用过后记忆就会延缓,很久都不能展现,”季秦闻小心的解释着,见遥遥的脸色有所改变,忙又解释,“遥遥,你相信我!” “延缓记忆的药?”木遥遥复述这句话,将很委屈的季秦闻看在眼里。 “你之前也在这里,是被囚禁的?” “嗯。”季秦闻轻轻的点头,细节就没有解释,只是大概说了一句,“这也是他为什么见到我以后就会找借口离开的原因。” “你......”木遥遥不想再问什么了,问来问去的,也不过是你要相信我,不是我做的。 她试着慢慢起来,没有起的太猛,起来后扶着墙,小心的往前走着。 而季秦闻的手电筒的光亮也在她身后照应着。 季秦闻迈着步子走到了她身边,指着前方的一个小径,“走那边。” 木遥遥回眸,平静的望着他,“你为什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一时间,季秦闻竟无言以对。 他想解释,却发现解释这个东西也越来越难。 不知道怎么开口,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出来,“我看到了一张纸条,躲猫猫开始了。” “有什么含义吗?”木遥遥问,她不信季秦闻就仅凭着一张纸条就能找到她。 “那是郑三思留下的,曾经也在我家里放了同样的纸条。” 说到这里,季秦闻忽而发现,这个郑三思也挺无聊的。 “哦,”木遥遥低低的应了一声,肩膀轻轻一颤,走在前面,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里。 脑海里还是回忆起了螺旋状的楼梯,她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这时候,紧闭的大门是虚掩着的。 一束微弱的光线从室内照射出来,映在满是蜘蛛网的墙壁上。 一只手从门口那里伸出来,向他们挥手,像是在告别,也像是在打招呼。 见状,季秦闻急忙将木遥遥挡在身后,原以为会从门口那里出现什么可怕的暗器。 没一会儿,那只手慢慢从虚掩的门里收回。 门再次紧闭起来,是从里面重重的关起来的。 墙面上有轻轻的一层灰掉落。 第282章 误会加深 “遥遥,”见这么长时间了,她一句话也没有讲,季秦闻有些心慌。 “这是郑三思给你挖的陷进。” 良久,沉寂的黑暗中,季秦闻的心里,响起了木遥遥的心声。 他手中的手电筒的光亮忽然晃了一下,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什么危险。 “没事,只要能将你带出去就好了,”就算是郑三思给他设置的陷阱,哪又怎样,只要将遥遥带出去,刀山火海也不怕。 “自大,”木遥遥不想感激这样的救助,停下脚步,不去望季秦闻。 “遥遥,你要小心些,”季秦闻实在是忍不住想要提醒一下木遥遥。 见她急急的往前走着,深怕她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木遥遥仅仅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抿,在柔和的手电筒的亮光下,依旧能看到在手背上的鲜血。 她现在急需要把这些血迹洗净。 她没注意脚下,被什么绊倒了。 季秦闻眼疾手快的,将木遥遥拽回来,小心的安慰着,“遥遥,你没事吧?” “哎呀,没事,”木遥遥就很烦现在的季秦闻,婆婆妈妈的。 该叫他讲话时,却是个哑巴。 要他闭嘴时,是个话痨。 季秦闻的手电筒往刚才木遥遥绊倒的地方照过去,能看到一只皮包骨的脚,满是污垢,脚指甲也很脏,就那样躺在地上。 地面上还随时有老鼠经过,从那人的身边窜过去。 见到这样的一幕,季秦闻心中发麻,望着这个躺在地上的女人。 “阿江弦?”就算阿江弦成为了什么模样,木遥遥还是能第一时间就能认出来。 慢慢的蹲下来,见阿江弦是睁着眼睛的。 可,她的瞳孔不是正常人的眼白,那种死灰的白色。 阿江弦很安静的躺在地上准备睡觉来着,就被人吵醒了。 她伸出手去在面前摸索着,却在膝盖上碰到了一个细白柔嫩的一只手,唇角一颤,就连那只手也像触电般猛地抽回去。 “对不起,”她的嗓音沙哑,急忙道歉。 阿江弦也很小心的往后退着,不能再碰到人家。 自己现在身上这么脏,不能将人家的手给弄脏了。 见她往后挪着,木遥遥心中很是疑惑,她这是在做什么? 注意着她的手势,小心翼翼的摸索着,阿江弦,她失明了? “她她......是阿江弦,”木遥遥有些语无伦次,再次见面,竟是这样的场面。 一个失明,一个失聪且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季秦闻见道陌生的女人,问木遥遥,“她是谁?” “阿江弦。”提到了阿江弦,木遥遥立时眼里的光也瞬间暗下去,她的目光移到了云淡风轻的季秦闻身上。 “阿江弦的失踪也和你有关,”木遥遥记起来,当时她还没有彻底的脱离季秦闻。 而他也受到了精神上的折磨,做出了一些失控的行动。 “嗯?”再一次听到这样的问候,季秦闻愣住,怔怔的望着木遥遥,“遥遥,我不认识她啊!” 季秦闻心中叫屈,这女人他完全不认识啊,遥遥怎么就又冤枉他啊? “你......”阿江弦歪着脑袋,她察觉到了身边不止一个人。 她的双手在身边晃了晃,嗓音沙哑,“谁?” “你们是谁?”阿江弦极为警惕,以为是那个人来了。 可是,那个人来了,都会要带上一些干粮和水下来。 也会喊她的名字。 这两个人没有喊,阿江弦艰难的支撑着边上的墙起来,小心的紧靠着墙壁,“你不是姓郑的?” 她警惕的听着声音,还有呼吸声,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最怕的就是察觉到老鼠的声音,以及姓郑的折磨。 第283章 奇怪的直播 阿江弦歪着脑袋仔细去听刚才发出声音的那个方向。 越听,她的眉头就拧起来,本就枯瘦的脸颊的皮轻轻一颤。 她紧靠着墙壁,小心的靠着墙壁,小心翼翼的挪开。 见她这样,季秦闻心中苦闷,将手中的手电筒照向了前方。 阿江弦离开的方向正是他进来的那个破门。 蹙眉,轻声问出来,“你是谁?” 阿江弦的肩膀明显的颤抖了一下,脚步也缓缓停下来,她微微晃了脑袋,“你不是姓郑的?” 姓郑的? 季秦闻听到这个姓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郑三思。 “我不是。”季秦闻答了一声,注意着阿江弦的言行举止,甚至是她的神态。 “那你是谁?”阿江弦拧起了眉头,小心的听着那个人的声音。 “我是季秦闻,”季秦闻想要试探一下,可不等他试探,就见阿江弦熟练的打开门,就逃离了这个地方。 见她离开,木遥遥狐疑的跟上去,出了破败的大门后,一束清冷的月光照下来,寒风也随之而来。 而这时,徐罗网连续几天没有休息好,反而到他轮休的这一天,很想睡觉,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在一家咖啡馆里,在二楼的窗边。 安静的看着窗外的夜景,悠扬的歌声在耳边响起来。 他也有节奏的跟着哼起来,望着快要见底的杯子,歌声慢慢的停下来。 伸手揉揉眉心,困意席卷而来,将桌上的杂志合上,放回了一角的书架上。 零点咖啡馆,徐罗网付钱时注意到了这家咖啡馆的名字,见收银员是一个男孩子,还有些面熟,却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他准备要离开,就听到了短信铃声响了一声。 打开手机,看到的消息只是一个网站直播的推送消息。 而他并没有下载这个软件。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两下,最后还是选择了去划掉,标题不是很引人注目。 何况,他这个人不喜欢看的就是直播。 他轻笑了一声,标题是一个在黑夜里的生存游戏。 “生存游戏?”他天天都在生死关头里冒险,什么没见过。 他关掉了手机,正要推开门出去,大拇指和食指正碰到了门把手。 就听到了在吧台上坐着的男孩子就大叫了一声,“零姐,你快来看呀,遥遥遥遥......” 徐罗网扶着门的手就放下来了,他眉头也是有一些变化,遥遥? 这两个字怎么就那么耳熟呢? 还有这个大呼小叫的男孩子? 宋零接过齐算的手机,没精打采的看了一眼,看到的标题的那一眼,内心没有任何波动。 看了几秒的直播后,在不是很明亮的路灯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先是捂住了嘴,防止自己大喊大叫,她怔怔的望着直播里的三个人。 在前面的那个人并不认识,而中间的那个人越看越熟悉,就是宋子言口中说失踪的木遥遥,而拿着手电筒在后面照明的男人就是季秦闻。 “什么情况?”宋零纳闷,琢磨不透这是什么意思,季秦闻不是知道小姨失踪的吗? 怎么会和小姨在一起? 她将围裙接下来,放在了齐算的胳膊肘上,嘱咐他一句,“我出去一趟,你和齐舟舟看店。” 拔掉了在充电的手机,在抽屉里翻腾了一会儿,找到了钥匙后,宋零就急匆匆的离开了零点咖啡馆。 而站在门口的徐罗网也很意外,这两人怎么一听到这个名字就那么激动? 遥遥? 她是谁啊? 第284章 前女友出事了 徐罗网离开了咖啡馆里,走在种满了金桂的公园里,听着音乐慢慢的走着。 今晚的月色儿不错,他抬头看看夜空,心中在感叹,他有许久没有明媚的阳光了? 耳机里传来来电铃声,取下了耳机,也坐在了长椅上,“妈,什么事?” “罗网,就是想要问问你,你和阿另分手了?” “我......”徐罗网挠挠头,面上忽然出现了一抹晕红,烦躁的又搓搓下巴,“妈,你怎么知道的?” “你和阿另的感情我从不过问的,只是......” 徐母欲言又止,这让徐罗网脊背一凉。 他最怕母亲讲话吞吞吐吐的,他将手机拿离了耳边,试图要假装手机没有讯号,借此机会挂断。 可他的计划还未得逞,就听到了一个骇人的消息。 “阿另怀的是你孩子?” 这一句话,将徐罗网炸的粉身碎骨,他脑袋轰鸣不止。 等缓过劲来,解释道,“妈,我和阿另只是相亲认识,她说我没有时间陪她,我们只是交往了两个月,你儿子还没有那么混账吧?” “我相信你,只是想要知道阿另这姑娘,为什么要这样说?” 听着母亲的话,徐罗网的心情一落千丈,他脸色稍稍一沉,“妈,您放心,放一万个心,您儿子不是那种不认账的人,我没有碰过她,连她手都没牵。” 那边好一会儿的寂静。 而这时一个电话进来,徐罗网准备借着这个借口将与母亲的通话挂断。 “罗网,清者自清,只是担心这小姑娘是不是被什么人骗了,你得查查,为了你的名誉,也为了小姑娘的清白。” “我知道,妈,我这边有个电话,先这样,改天给你电话。” “嗯,一人在外,要照顾好自己,你爸爸的身体也恢复了很多,你不要担心,你老是打钱回来,你的钱够用吗?” 徐罗网的指腹已经离那个红色的挂断很近了,还是能将母亲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轻轻笑着,将手机放回了耳边,“妈,您放心,您儿子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好自己的,先这样啊!” 与母亲的通话在无声中挂断。 徐罗网苦笑着,怀孕? 这两个字是沉重的。 也是对生命的敬重,更是对生命的亵渎。 他回拨了刚才没有接到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急切的声音,是齐春来的。 “罗网,你在忙吗?” “不忙,”徐罗网起身,漫无目的的走着。 “不好意思,打扰你的假期了,我这边遇到了一个很棘手的事情,死者......是你前女友。” 是你前女友。 指尖很僵硬的握着手机,徐罗网看了看来点人的姓名,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也以为听错了。 那丫头离开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她会过得很好,没有你我也过得很好。 怎么短短一个月,她就...... 徐罗网晃晃脑袋,怎么可能呢? 那不是阿另吧? 看错了吧? “春来,确定是她吗?” “嗯,”齐春来的回应很沉重。 “你来医院吧,顺便来看看许慕周,他醒了,说要告诉我们一件事。” “好,”徐罗网应下来,因为心痛,手背上青筋凸起,惭愧的捂着脸。 他不敢相信,只有亲眼见到才是真的。 他回眸看了看,公园旁边有一个公交车站牌。 他走到了那里等公交车,他将零钱准备好,218路公交车很快就到了。 投币,找位置站好。 徐罗网坐公交车向来都是站着的,这一次无精打采的,他拉着手环,小心的看着窗外的夜景。 许多的美好回忆这时候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218路,是他第一次和阿另约会,坐218路前往海边看海,顺带看了日落。 第285章 遇见前女友 医院。 很晚了。 已经没什么人,徐罗网走在空空荡荡的大厅里,因着想事情入神。 撞到了一个女孩子。 女孩子娇柔瘦小,肘间搭着一件蓝灰色的毛绒外套,胳膊上还有刚抽完血的印迹。 她的手中也还有一根棉签,棉签的前端有一点猩红。 被这么一撞,肘间的灰蓝色的毛绒外套也就掉下来,连她手中的棉签也随之落地。 “对不起对不起,”徐罗网连声道歉,也忙将女孩儿的外套捡起来,还掸了掸灰,小心的递还给了她。 “没事儿,”将棉签捡起来,放到了边上的垃圾篓里,女孩儿仰着脑袋去看在眼前的徐罗网,唇角轻轻牵起一个笑容来,“好久不见!” 听到熟悉的声音,徐罗网眼睛一亮,呆呆的望着她,眼前的女孩儿,是母亲口中那个有了身孕的前女友。 “是你,”将外套还给了阿另,徐罗网腼腆的笑笑,“对不起,刚才撞到你了。” “我没事,”将外套穿好,阿另笑笑,她见到徐罗网后,面上是浅浅的红晕。 “我还有事儿,走了,”见他愣愣的不讲话,阿另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离开。 “等等。”徐罗网疾步来到了宋风阿另的面前的,疑惑的上下打量她,见她脸色有些差,更是想到了她刚才胳膊上的针眼。 “你怎么了?”徐罗网不放心阿另,就算分手了,也想要知道她是不是安全的。 是不是被人给骗了? 还是被人给欺负了? “我没事啊,”阿另也很疑惑,她蹙眉,望着面色难看的徐罗网,“有什么问题吗?” 阿另见到徐罗网那脸都发绿的的神情,往后退了一步,将拉链拉好,见徐罗网还是犹豫不决的,默默的走开了。 “你等等。”徐罗网再次拦住了阿另,“你来医院,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能有什么事啊?”阿另疑惑,声音中也带着些颤抖,见徐罗网还是一脸的不相信。 她将口袋里病例拿出来,展开后递到了徐罗网的面前,“呐,不是想要知道吗,这是我的检查单,我姨妈痛,来看看,不行吗?” “我......”看到检查单子的时候,徐罗网就连拿着都是烫手的。 他不好意思看下去,还给了阿另,“对不起。”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接过检查单,阿另深深的看了一眼还在愣神的徐罗网。 徐罗网愣神不为别的,就为了母亲打来电话告诉他,说阿另有了身孕。 而春来告诉他,死者是他前女友。 他只有一个前女友,那就是阿另。 可刚才,如他所见,在他眼前的就是母亲和春来口中的前女友阿另。 她没有身孕,也没有死亡。 她来医院只是经期不适。 她身体不好,还是个孤儿,两个人的感情都好好的,忽然间就说要分手。 他挽留了,可还是拗不过一个拿死来威胁他的女孩子。 他不希望她出事,只想要她好好的。 妥协分手是最好的结果。 可现在,他到底要相信谁?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连自己亲眼见到的人都不敢相信是他的前女友。 许慕周的病房在十三楼,他进了电梯,还是心不在焉的。 心里想得还是刚才那件事,怎么会这样呢? 哪里出现了问题? 徐罗网的手机再次响了一声,还是那个直播的推送消息。 这一次手滑,碰到了下载的页面,只要点击进去,触碰到页面,就会自动下载。 下载安装好以后,就自动进了那个直播间。 徐罗网一点反应都没有,将手机关掉,放进了口袋里。 第286章 我知道 徐罗网浑浑噩噩的走出了电梯,来到病房里。 见到齐春来和许慕周说着些什么,气氛都很沉重。 见他进来,齐春来放下手中的杯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这是要急着带徐罗网去手术室看阿另的尸体。 “你带我去哪?”徐罗网气色不好,见齐春来走在前面,是要带路的意思,就急忙问,这时候他还是清醒的。 “去看看她......”这里的她,齐春来没敢说出名字,望着没什么精气神的徐罗网,劝道,“去看看,最后一面。” “不,”徐罗网轻微的摇头,指正齐春来的错误,“她还活着,我在楼下遇见她了。” “啊?”齐春来诧异的音量大了很多,“那在停尸房的人又是谁?” 徐罗网抬眸静静的望着齐春来,见他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的,“我在楼下遇见她,她只是经期不适,来检查身体的,她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会在停尸房?” 面对徐罗网的疑问,齐春来也觉着是有蹊跷,他摸着下巴,轻声说道,“那我们还是去看看吧,确认一下,万一不是阿另,我们更得好好查查了。” “嗯,”徐罗网同意的点点头,“也对,我们去看看。” 徐罗网是真的很想知道在停尸房里的人会是谁? 许慕周半躺在床铺上,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水,轻轻的抿一口。 他侧眸看向了窗外,还是一如既往的漆黑。 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投射进来,他沉沉的叹口气,将杯子放回床头柜上,觉着无聊,就拿起了手机。 这会儿,一条直播的推送消息也在手机上方闪现了一下。 许慕周记忆好,刚才闪现的直播标题很是诡异,生存游戏。 他对这些直播并不感冒,若不是直播的封面是木遥遥,想必他是不会点开的。 “遥遥?”点击下载这个直播的时候,许慕周见着封面上的遥遥,,面色清冷,身上都是干涸的血渍。 等待安装的时间里,许慕周给一个人打了电话。 见于青北三个字在屏幕上方,许慕周心急,打了两个电话,于青北才回了电话。 “慕周,什么事?”于青北是被来电铃声吵醒的,本想不接电话的,见到是许慕周,就很快回了过去。 “你知道遥遥失踪了吗?” 许慕周试探着问。 “遥遥失踪了?”于青北坐起来,靠着床背,伸手摁看一下电源开关。 第一时间也是望向了窗外,他也很希望每次睡醒后,见到的都是清晨。 而不是直接跳过了十二个小时,接触到的还是夜晚。 他的作息被打乱,曾经也常熬夜,现在,发现连熬夜也是奢侈的。 “嗯,她失踪了,不过......”许慕周的话音一顿,看着骨折的小腿,以及包扎着的左手。 他的左手只是划伤,手背上有一条伤口,已经伤到了筋骨,只是轻轻的一抬,都痛的直冒冷汗。 “我出车祸的事,你知道吗?”许慕周问。 “嗯,知道,我去看过你几次,只不过那会儿你在昏迷中。”于青北将眼镜戴好,在镜子前整理了仪容,穿好拖鞋去了客厅。 宋轻沈在客厅里,在沙发上闲散的坐着,膝盖上放着电脑,正在看最近的新闻。 见于青北从卧室里出来,宋轻沈也只是轻轻的掀了眼皮子,随意的说了一句,“厨房里有热牛奶。” “嗯,”于青北应了一声,没有去厨房。 而是径直来到了宋轻沈的身边坐下,轻声说了一句,“遥遥失踪了。” 第287章 怀疑开始,罪名已在 宋轻沈放下电脑,拿起发在沙发上的衣服,穿好后看向于青北。 “你先看看这个,”于青北将手机递过去,示意他先别急。 “嗯?”宋轻沈将手机接了过来,看到里面的内容后,脸上顿时了有其他的颜色。 “遥遥怎么会在这里吗?是谁搞得的直播?” 连连两个问题,就连在他身边的于青北都不能给他回答。 “这件事是个谜,我们可以继续往下看,兴许还能看到点其他的,”于青北提议,他也不明白这是谁做的。 有些话藏在内心很久了,次次到了嘴边,都没能说出来,更多的是没有机会。 这一次,于青北清清嗓子,酝酿好了才问,“老宋,你就不觉得你弟弟的行踪很诡异吗?按理说,许慕周受伤入院,那第一个最开心的人就是这宋林叟,可这么久过去了,他连一个脸都没有露?” “还有,你和弟弟是双生兄弟,就算相似,我越是看着你,心中也慎得慌。” 不等宋轻沈回答,于青北就接连抛出来两个问题。 他将手机小心的放在茶几上,也回眸去看于青北,面色沉重,“你是不是也认为我是宋林叟?” “有一点吧,”于青北内心五味杂陈。 连说话的底气都强了几分,他与宋轻沈的眼神对视。 这双眼睛看了几十年了,不会看错,那样的清澈和沉稳。 可,他的视线看向了宋轻沈的心口处。 至于宋轻沈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那个在正常的时间里,一超过晚上十二点回家的人,体内就会生长出细小的虫子的宋轻沈。 “放心吧,我是宋轻沈,万一那天宋林叟真在我身上做了手脚,你别犹豫,把我解决掉。”宋轻沈声音慷锵有力,说着话也不见半分胆怯。 “你......”反倒是于青北不自在。 他不是一次怀疑宋轻沈了,得到宋轻沈这声保证,心中有根弦竟慢慢的松懈下去。 “好,”不过一会儿,于青北就很干脆的应下来。 若那宋林叟真的在宋轻沈身上做了手脚,不用他提醒,第一时间就会将他解决。 不留后患。 见于青北不再问什么。 宋轻沈的视线就转移到了茶几上放着的手机,直播内容让他莫名慌乱。 宋轻沈仅仅看了一眼直播内容。 见到了木遥遥后,他的指尖轻轻敲打着茶几的边缘。 发出些许清脆的声响。 他幽幽的开口,“遥遥不是失踪。” 不是失踪?在一边等着宋轻沈讲话的于青北额头上出现了好几个大问号。 他眉头轻蹙,问,“老宋,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他亲眼见着直播内容,里面的人就是遥遥。 他们正在往一个黑暗的方向走。 季秦闻在后面负责照明,却是表现的很轻松。 没有任何负担。 画面一转,乌云散开,圆月也出现,树影婆娑。 不见他们三人的身影。 “你看,”宋轻沈拿起手机,指着一个logo给于青北看。 “这个,是宋,我弟弟有一个爱好,不管做什么事,都会在上面写着一个宋字。” “宋?” 望着左下角小小的一个黑色的花体字宋。 于青北脸色渐渐有了改变,他抬眸望向了宋轻沈。 这张脸越看越心中发闷。 和宋林叟太像了。 第288章 可怜的娃儿 宋轻沈察觉到有人一直在用古怪的眼神扫描他,心中一紧,将手机放下来。 “嗯,宋,”宋轻沈假装没有注意到于青北的怀疑。 他还能平静的回答了于青北的问题。 “我和他是长得一样,但是身高有着一定的差别。” 于青北还在纳闷中呢,就听到这样一句话。 他的视线从直播间移过来,看向已经走出门外的宋轻沈。 他的背影在门口的路灯下显得憔悴,能感觉到他的肩膀轻轻颤抖着。 于青北没有关掉直播,已经拿起了在沙发上的外套,搭在肘间,前往车库。 直播间里,若隐若现的人影,让他心中频频不安。 在他想着这直播间里是在什么地方时,一个来电在手机上方出现。 来电人是秦言删。 不想错过直播,也不想错过秦言删的电话。 他蹙眉间,想到了车内还有一个备用手机。 快速的走到车库里。 这时,宋轻沈已经将车子开出来,就在路边等着于青北的到来。 于青北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没有及时说话,将随时都丢在后座的一个背包拎过来。 找到了备用手机,给秦言删拨打电话。 而他也麻利的将正在观看直播的手机充电。 “于叔叔,你在哪?” 那端,是秦言删急切的声音。 “嗯,在家,”于青北说家的时候,心总是会颤抖一下,他往后倚靠着,没有说实话。 “嗯,那你有空的时候,过来一趟,许慕周醒了,这家伙好像有话说。” 于青北还以为是什么事。 他唇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微笑,抬手看了一眼,里面的场景的则是换了一个方向。 而这时候,一条评论都没有的评论区,这时候,出现了一些让人厌恶的评论。 “看看,这就是那个神秘女友。” “可不嘛,没想到现在这会都开起了直播,是想捞钱吧?看她身边的男人,是谁啊?” “那男人眼瞎了吗?这样的女人都要?” 于青北的眉头紧锁,听到了秦言删的声音,随意敷衍了一句,“我还有事,先这样。” “我......” 秦言删的话还未说完,通话就已经挂断。 他在病床上坐着,怔怔的望着于青北的号码发呆,苦涩一笑,果然,没人会在他身边很久。 将手机放下,端起了护工送来的饭菜,就算口中发苦,还是拿起筷子夹了一点菜,就着白粥吃着。 一边吃着,不知怎么了,明明很清甜的白粥,竟有着一些咸咸的味道。 他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原来,他会哭! 护工在边上看着,微微摇头,也觉着这孩子可怜吧。 住院这么久了,居然没一个亲人来看他。 而于青北可不管这些,他注意的事,遥遥在什么地方,是谁在直播。 他细心的望着那个小小的宋字。 唇角微抿,望向也在思索的宋轻沈。 “你知道这是哪里?”见宋轻沈胸有成竹的模样,于青北问他。 “知道,”宋轻沈心中也是不清楚的,可这个地方看着熟悉,想要赌一赌,万一赌对了呢? “嗯,”于青北也不再问什么了,就静静地观看直播,越看眉头越蹙起来。 让他烦恼的是,不管怎么样都发不了评论。 他想要问问,可是他的问题全都发不出去。 显示黄色的感叹号,他的消息含有屏蔽词,不能发布。 第289章 他来了 遥遥发现了不对,急忙停下来,回眸看季秦闻,抬手指着前面的方向。 季秦闻看去,见阿江弦倒在地上。 他不是很乐意上前去,躺在地上的阿江弦,一个骨瘦嶙峋的女人,还失明了,竟还跑得这样快。 “你是谁?” 有人触碰到了阿江弦的胳膊,她迷迷糊糊的推开,极为惊慌。 见她这样,季秦闻稳住心神,很轻的说了一句,“木遥遥认识吗?” “......”一瞬间,阿江弦的话都顿住,她许久没有听到这名字了。 “你......”她的话再次停顿着,她微微歪着脑袋,去聆听,会不会有木遥遥的声音。 可惜,她听了很久,都没有木遥遥的声音。 怪她,失明了,不然就那个看到遥遥了。 “她就在你身边,她也出了点问题,暂时说不了话,”季秦闻见阿江弦这样费劲的去寻找木遥遥,不好在装深沉。 “她......怎么了?”阿江弦愣愣的问。 她也摸索着墙壁慢慢站起来,小心的扶着墙壁。 耳朵轻微一颤,她警惕起来,低声提醒季秦闻,“别说话,他来了。” 他来了? 是谁? 季秦闻没有说下去,而是在等着那个人的到来。 可他等了差不多十分钟,也不见那个人的身影。 反倒是阿江弦不淡定了。 阿江弦也僵持了很久,等确定没有听到那个声音以后,才轻松的吐了口气。 她紧张的肩膀也跟着轻轻一颤。 她轻声提醒,“跟我来。” 她平时都是在这边休息的,因为这里能遮风避雨,能让她不受寒风冷雨。 可这会儿有季秦闻和遥遥在,就不能继续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 她刚才那样不顾一切的逃走,只想回到之前曾住过一段时间的小木屋里。 那里没人知道。 “你带我们去哪里?”季秦闻扶着木遥遥,跟在阿江弦的身后,见她再次左拐右拐,心中更是疑惑。 “走吧,”阿江弦的脚步一停,她的眼球发白,“不能在这待着。” 她之所以待在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姓郑的,经常给她服用一些药物,隔几天才会给她一些叫做解药的鬼东西。 她本是能不吃这些东西的。 可,她看不见了,就算他送来了食物,混在里面也看不见。 糊里糊涂的也就吃下去了。 现在,有季秦闻和木遥遥在,她是不会再在这里待下去的。 她想要出去,不能长时间待在这个鬼地方。 只要她逃一次,就会被姓郑的抓回来。 一次次的打骂侮辱,她也习惯了,活不活的,对她来说没什么。 可遥遥要活下去。 “我们为什么相信你,”季秦闻纳闷,和木遥遥停住了脚步,警惕的看向四周。 手电筒的光亮也很弱,没有多少电了。 “季先生,”阿江弦忽然换了个称呼。 她虽看不见季秦闻,但能听声辩位,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了,能到这里来的,都是这里曾经的“住客”,“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莫非你也在这里待过吗?” 季秦闻没有回应,而是沉默的看向她,见她发白的眼球转来转去,压制住心中的恶心。 “既然你待过,就知道这里有多危险,还有,警醒你一句,离遥遥远一点。” 阿江弦话音落下,就转身离去。 出了一个破烂的小门槛,阿江弦对这里很了解,很快就找到了出口。 相比之下,曾经在这里待过几天的季秦闻,就只知道来时的路,出去的路却忘记了大半。 这个破旧的庙宇,早已经不是他来时的光景。 第290章 他有预感 “别说话,”察觉到季秦闻要说话,阿江弦立时提醒他。 季秦闻一脸黑线,什么跟什么。 这个女人,到底要做什么? 木遥遥这时从季秦闻手中挣脱,来到了阿江弦的身边,环顾这里的环境,比之前的还要恶劣,苍蝇蚊虫乱飞,地上也是厚厚的灰土,还有一些排泄物。 她忙捂住鼻子,很诧异阿江弦是怎样避开那些的。 阿江弦还是不愿意讲话,她静静的坐在墙角,摸索着地上的木柴,这是前几天去外面的树林里捡来的,本来是可以逃掉的。 没想到,被姓郑的抓回来了。 “可以说话了,”许久,听到了火苗的细微声响,往火坑里丢了一根木棍,阿江弦轻轻开口。 她发白的眼球不知在看向哪里,随后低下了头,小声的说着,“你们是不是认识姓郑的?” 她很在意这个人的身份,不由分说的就将她囚禁在这里。 来到这里这么久了,就听到他说过一句话,“我姓郑,你以后就在这里,不许乱跑,要让我发现,就打断你的腿。” “他没有将我的腿打断,可我的眼睛是他弄瞎的。”阿江弦的声线带着颤抖,抽噎了一句,“我也没惹到他啊,怎么就这样呢?” “你不知道他是谁?”季秦闻狐疑,环顾四周,的确,他不喜欢这里,臭气哄哄的,走路还得千万小心,不然一脚下去,还真能恶心人。 也不知道这个阿江弦,是怎样避开的? “我不知道,”阿江弦回答,继续问季秦闻,“季先生,你是不是认识他?” 季秦闻颔首,轻声应了,“认识,但不熟。” 他对郑三思一点也不熟悉,对他的一点了解,还是因为遥遥。 否则,真不认识他。 “嗯,”阿江弦点点头,若有所思的,“季先生,我想知道的是,你来这里,是因为遥遥?” 阿江弦心中还在纳闷,好端端的,遥遥来这里做什么? 她不是该在季宅的吗? “嗯,遥遥被他带来了这里,留下一张躲猫猫的纸条。” “呵,”阿江弦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木棍狠狠的丢进了火坑里,“老贼,这人的花样百出,谁知道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你就和他说过一次话?”季秦闻问,视线也落在了在一边很安静的遥遥脸上,见她面色被火光照应的通红,就连眼睛都有着轻微的闪烁。 “嗯,一次,后来都是来送点吃的,还放了几条狗进来,都被我解决了。” “嗯?”季秦闻不太懂,什么意思?放狗进来? 地上有好些的排泄物,好像......就是狗的。 他捏住鼻子,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望着阿江弦。 见她还向火坑里丢木棍,再次问,“阿江弦,你挺厉害。” “嗯,不然你们见到的就是另外一堆排泄物了。”阿江弦言语轻松,拍拍手中的灰,仰着脑袋,那发白的眼珠子来回转动,唇角带着一点笑意,“幸好,我活着,还能‘见’到你们来。” 季秦闻“嗯”了一声,轻轻拍着木遥遥的手,用心声告诉她,“放心,阿江弦没事。” “季秦闻,你之前难道不知道阿江弦的失踪吗?她是不是去找过你?” 季秦闻抬手揉了一把脸,苦恼的解释,“遥遥,你相信我,我没有。” 他有预感,不过多久,她就会问,是不是也囚禁过我哥哥。 第291章 我们之前见过吗 第0291章 “季秦闻,你家的密室怎么回事?” 木遥遥再次问出来。 她对这件事仍旧怀疑。 “……”季秦闻觉着鼻子有些痒,就抬手摸摸鼻子。 他这样,更显得心虚。 不如说,是他故意表现的心虚。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木遥遥,“遥遥,密室?我不知道它的存在。” 不知道?木遥遥眼眸微眯,萌生起来的一点好感,就又消失的一干二净。 “遥遥,我们先和阿江弦说一些事情吧,”季秦闻见木遥遥脸色不好,立刻就换了话题。 “随你,”木遥遥对季秦闻不在报什么希望,往后退了一步,她不敢靠近季秦闻,这个人满口谎话,不知哪句真与假。 “遥遥......”察觉到木遥遥的变化,季秦闻的心莫名慌张起来,他焦灼的视线落在了木遥遥的脸上,见她一脸的平静。 他知道,那个冷漠的木遥遥又出现了。 “季先生,”阿江弦的声音响起,轻轻的,不仔细听兴许听不见。 季秦闻望向摸索着起身的阿江弦,抿抿唇,终究还是将一些话压下去。 他换了一个语气,就仿佛天生会换声。 “阿江弦,我们之前见过吗?” “唰”的一下,阿江弦的眼皮抬起来,深深的看看向某个方向,她微歪着脑袋,尽量的去辩声音。 她语气沉沉的,带这些颤抖,那是寒冷带来的一些身体反应。 她长时间吃生冷的食物,加上从破窗户缝隙里吹过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冷战。 熊熊燃烧的火焰的也抵挡不了的寒冷。 “见过,”阿江弦犹豫了一瞬,还是回答出来。 在失明之前,的确见过他,在杂志上,和一些新闻上,有看到了他的照片。 “你没见过我,怎么知道我的?”一开始,阿江弦并没有告诉季秦闻她叫什么名字。 而自始至终,阿江弦知道季秦闻的名字。 “遥遥提起过你。”季秦闻的声音很轻,也注意着阿江弦的动作。 “嗯,”阿江弦轻轻颔首。 她发白的眼球在忽明忽暗的室内,让季秦闻心里莫名发毛。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阿江弦问他。 阿江弦一点一点的将季秦闻的话想要套出来。 可惜,季秦闻早已洞察了一切,皮笑肉不笑的。 他看着唇角带着一点浅笑的阿江弦,心中了然。 该来的还是来了,不会迟到,但会提前。 阿江弦努力的听声辩位,腐败味很浓厚的空气里,多多少少都能闻到一点正常的味道,那就是遥遥身上的自然体香。 她轻轻笑起来,唇角也跟着颤抖,“我只想知道,姓郑的,为什么要囚禁我?” 不等季秦闻回答。 阿江弦又自顾自的说出来,边说变笑,“呵呵,遥遥,无论你听见与否,我都想说,不要相信姓郑的说的每一句话,以及木听盛,这个人想必你太熟悉了。” 季秦闻听到这样的消息,不禁皱了眉,也很快用心声传达给木遥遥。 “木听盛和宋林叟,以及宋风之在合伙做着这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阿江弦深深的叹了口气。 “遥遥,还有一个人我不知道是谁,但知道的是,他也姓宋,一个年轻人,听说他小有成就,最近这些年寻找母亲,没有怎么出来过了。” 阿江弦的这句话。 季秦闻原封不动的传达给了木遥遥。 木遥遥本是没有要回应的意思。 可听到了年轻人,姓宋的。 以及寻母的词。 她眉头轻蹙,想要说话,喉咙嘶哑,扯得生疼。 她眼中带着疑惑,用心声告诉季秦闻,“你问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这一刻,木遥遥恨不能能说一句话,亲自问问阿江弦。 第292章 城南 “我问问。”季秦闻的声音很轻。 “阿江弦,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呵呵,这些事,我亲身经历,宋林叟和木听盛认识多年,狼狈为奸,伤害了多少人。”阿江弦嘲讽一笑。 她仍旧习惯性的歪着脑袋去听声辩位。 察觉到季秦闻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的双拳紧握,警惕的询问,“怎么,不信我说的话?” 季秦闻微微摇头,意识到阿江弦看不到,就轻声应了,“不是不信,而是难以置信。” 季秦闻被外面的一束红色的亮光吸引。 “嘘!”他示意阿江弦不要说话,他则忙到了门口,破门能挡住什么呢,不过是去看看来人是谁。 “季先生,没有用的,他们在做直播,我们的一言一行,都被他们看得一清二楚,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会儿......” 阿江弦的话迟疑了一会儿,轻微的咳嗽了一声,“咳,在看我们直播吧!” 言语艰难,讲话都苦涩几分。 季秦闻面色一变,忙四处张望,想到那一闪而逝的红色光芒。 心中一沉,问阿江弦,“你怎么不早说?” “我为什么要早说,我就是想要让在看直播的人知道,让他们远离姓郑的,还有宋林叟,是他们毁掉了我的眼睛,毁掉了我的自由,也伤害了我的亲人,我就是要他们身败名裂,让他们被世人唾弃。” 阿江弦的声音很大,说话时,肩膀都在颤抖,她的鼻子发酸,抬手的时候都很艰难,一点一点的抹掉了眼角的泪。 她继续说着,“季先生,你是不是觉得,你的戏演得够真?” 刹那,季秦闻像见了鬼一样,这个女人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呵呵,”阿江弦的笑声很轻,却带着凄厉。 “行了,你不愿说,有你亲口说出来的那一天。”阿江弦声音沙哑,紧绷的身子忽然松懈,靠着身后冰凉的墙壁,唇角的笑在火光下显得诡异。 “你......”季秦闻第一次诧异,也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讲这样的话。 直播? 两个字,让他莫名一慌,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 管他什么直播,也是损害不了他半分的。 倒是,他眼睛微眯,阿江弦说的是真的? 阿江弦的每一个字,季秦闻都一字一字的传达给了木遥遥。 听后,木遥遥也只是轻轻颤了一下,她带泪的双眸看向了靠着墙壁的阿江弦。 “我们在城南的荒废的破庙里。”阿江弦想起来了这个鬼地方的地址。 她总觉着是忘记了什么。 和季秦闻说了这么多,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清楚,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她现在很累,刚才说了什么,又忘了。 她现在是想起来什么,就说什么。 城南?不放过每一秒直播的于青北听到这个地名。 他仔细的看着手机里的内容。 “老宋,我们去城南的破庙。” 城南的破庙,荒废多年,可,也有不少的流浪汉在那里居住。 宋轻沈一言不发,面色紧张,他的手青筋凸起,不敢放松,一直紧绷着。 直播里的那些话,他听得清楚。 那失明的女人在控诉三弟和侄子。 他们做了什么事情,能让一个女人这样痛恨。 他想不明白,明明是一家人。 怎么越过越像外人。 于青北拿出备用手机给许慕周打了一个电话。 “于先生。”许慕周的声音始终保持着沉稳,他不慌不慢的问,“怎么了?” 于青北从不会主动给许慕周打电话,这会儿打来,一定有事。 “直播,快去看直播,”于青北尽管让自己的声音缓和,可还是破了音。 “什么直播?”许慕周坐起来,眉头一拧,“你说明白一点?” “那你就来城南的破庙吧,”于青北话落,通讯信号也终止。 第293章 暗地里对他好 许慕周的伤势好了许多,可刚才那样剧烈的牵扯,包扎好的伤口有些崩开。 他拧着眉,小心的掀开被子下床,他错过了什么。 “慕周,”秦为之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一进来见到这样的一幕,忙将怀中的满天星放在了床头柜上,也很快的去扶着许慕周,“这是要做什么?” “护工呢?” 秦为之环顾了一圈,没有见到许慕周的护工周子许。 “他去卫生间了。”许慕周回答。 坐回了床铺里,许慕周心系木遥遥,也听到于青北说的城南破庙,就很想要去看一看。 “你要做什么?”见他不要命似的,秦为之将要倒下来的满天星放正。 坐在陪护椅上,轻轻一笑,“怎么着?不愿意见到我来?” 见许慕周一张苦脸,秦为之苦笑。 “不是,”许慕周的语气松缓了许多,他求助的目光看向了亲为之,“表哥,你带我去一趟城南。” 表哥? 听到这个称呼,秦为之下意识的向后一靠,狐疑的看许慕周。 这家伙,一旦喊了表哥。 基本上没什么好事。 他来时,听到了城南发生了一件古怪的事情,可也只是听说,没有去深究。 现在,他在许慕周这里听到了这个地方,忙提醒,“那地方现在可不能去,你一个病患,可别去添乱。” “表哥,拜托。”许慕周努努嘴,视线也落在墙角的轮椅上。 “你......”秦为之苦笑,不是很乐意,可是看到了许慕周这样,他在病房里待得够久了,是该出去走走,散散心。 “嗯,我带你去。” 将许慕周扶到了轮椅里,拿来了一条毯子盖在他腿上。 秦为之轻声一笑,“你可别说漏嘴啊,不然我又被我妈骂了。” 许慕周轻微颔首,“放心。” 他向来不会将自己的事情说给秦家的人听。 秦为之是个例外。 秦为之的弟弟秦言删,长期被秦家打压,秦为之也有很大的苦恼。 许慕周更是不会那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去打搅谁。 尤其是秦为之的母亲。 “你......”秦为之正要说话,推着轮椅的手忽然僵住,他看到了从病房自己推轮椅出来的秦言删。 一时间,他要和许慕周说的话,统统都咽回了肚子里。 “哥?”见到秦为之,秦言删还是象征性的喊了一声。 可实际上,他并不想看到这个哥哥。 “嗯,你这是要去哪里?”秦为之也试图和秦言删聊几句。 因为母亲的原因,秦为之不敢对秦言删太好。 他都是背地里去帮助秦言删的。 他紧紧握着轮椅的扶手,手背上的青筋能看的清清楚楚。 “去......”秦言删不想告知任何人他的行踪。 他沉吟了一下,随意找了个借口,“我出去转转。” 秦言删和许慕周是同时入院的,可这待遇,是天壤之别。 许慕周有亲人看望,伤势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而他,秦言删,秦家二公子,却只有一个于青北来看望。 而他的哥哥,现在正在许慕周的身后,帮他推轮椅。 秦言删在医院里这么多天,也想了很多,想明白了,也就释然了。 “那你注意安全。”秦为之的声音很小。 “我知道。”秦言删无所谓的耸耸肩,没亲人关心的他,活得好像更自然一些。 不用为了讨好谁,去努力装作很开心的样子。 “满天星是给他的吧。”等秦言从他们身边走过,进了电梯后,许慕周才轻声问。 秦为之的手轻轻一抖,笑得很无奈,“你也知道的,我对他的好,一直都是在暗地里。” 的确,许慕周病房里的满天星,是给秦言删的。 第294章 不能相信男人 “我等会让护工拿过去。”许慕周看破了秦为之的心思。 “嗯,”秦为之重重的点头,走时,他的目光停留在秦言删的病房门口许久。 城南附近。 这里曾经香火最旺的庙宇,到了现在,竟成了四处漏风,坍塌,蛇虫鼠蚁来回徘徊的地方。 曾有人到过这里,明面上是来直播求生。 实际上,见到了几只老鼠,就已经吓的四处乱窜,堪比真实的老鼠。 许慕周和秦为之在人群中,隐约看到了秦言删的身影。 见状,秦为之想过去。 可,他也在人群里看到了母亲的身影,也只好忍下来。 这时候,不能出现在母亲的视线里。 他将口袋里的鸭舌帽戴起来,就连口罩也都装备好。 在外面,有秦言删的地方,他是要避开的。 只要母亲看不到他,就不会去注意秦言删。 许慕周见他这样,无奈一笑,也接过了秦为之递来的口罩,轻声问,“我也要戴?” “那我送你回医院。”秦为之见许慕周闹他,只好说出这话。 果真,许慕周老老实实的戴上。 在城南破庙的一场直播,吸引无数人来观望。 就连秦言删的母亲,也因为这事,推掉了一个会议,急忙到了这里。 城南的光线极差,就算有路灯,路线也都老化,没有几盏能用。 有人就在现场,打开了手电筒。 数只手电筒的光亮,将城南破庙照的明亮。 阿江弦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 面色出现了慌张,“是谁在外面?” 没人回应她。 反而是季秦闻说出外面的状况,他声音不悦,“如你所愿。” 如我所愿?阿江弦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后,唇角都能咧到了耳后。 “看来直播有人注意到了,这样......” “你想的太简单了,这个直播并不像你说的那样,让宋林叟叔侄身败名裂,而是再一次将遥遥推进火坑。”季秦闻不太喜欢阿江弦的作风。 原以为她是聪明人,没想到,她还是只顾着一些微不足道的利益。 让宋林叟和宋风之叔侄身败名裂。 笑话。 “什么?”阿江弦愣住,唇角的笑僵住,她发白的眼球转呀转,很难相信,“为什么?” “难道看直播的那些人,是站在宋林叟和宋风之那边的?” “对,”季秦闻也毫不留情的回答。 他眉头一拧,不管木遥遥是怎样厌恶他,也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心声告诉她,“相信我,等会儿带你出去,不会让那些人发现。” 木遥遥没有回应,也不知道怎么回应。 听这意思,外面有不少人? 她注意着阿江弦的一举一动,见她脸上的神态如色彩般的变化,也就大概知晓了外面的状况。 “为什么会这样?”阿江弦还是不能明白,她刚才说的都已经很清楚了。 那些人难道真的是站在宋林叟和宋风之那条战线上的? “你没明白吗?”季秦闻找到出口离开,见阿江弦还在那里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我不明白,”阿江弦尖声喊了一声,“为什么?” “走吧,这里不能在停留,”季秦闻出于好心,还是不愿意让阿江弦的生命归宿在这。 “去哪?”阿江弦迟缓的问,摸索着墙壁,小心的来到了季秦闻的身边,“我......对不起,连累你们了。” 她也很想和遥遥亲口说一句对不起。 她的自大,让他们都陷进了困境。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多,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原以为这场直播会带来些什么好运,没想到,是厄运。 她确实没有想到,姓郑的,会留一手。 果然,男人的话,还是不能听得太全。 第295章 不能丢下你 阿江弦的心中还是保持一点对人类的信任。 可是,就连这唯一的小小信任,现在都要被抛弃。 难怪,但凡从寨子里出去的,就没一个说人类是好的。 他们的罪行滔天,做事狠毒。 她真真的感受到了,心中好不容易萌生的信任瞬间破灭。 她听到了外面的言论,也才真正的意识到,说的那些话,并不会给宋林叟叔侄带来一点伤害。 反倒是,真的将遥遥推进了另一个火坑。 阿江弦再次回味着外面的那些话,她现在所做的事,是将遥遥从另一个火坑拎起来,在狠狠的丢进另一个火坑。 她无神且发白的双瞳努力想要看清,可是,看到的仍旧是一片黑暗。 她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啊,太想要看见光亮了。 “季先生,现在这是去哪里?” 阿江弦是跟着季秦闻的脚步走的,忽然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就也跟着停下来。 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很疑惑,忙问,“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她很慌,也很怕,万一走不出去,就真的会死在这里吗? “没事,“季秦闻的声音很轻,她侧眸去看神情慌张,和那双死气沉沉的眸子,内心也是很沉重的叹息一声。 “那怎么不走了?”阿江弦关心的是这个,走得好好的,突然就停下来,还看不清在什么地方。 她的双手在墙壁上抚摸着,能感受到墙壁的湿度更加重了。 她心里一颤,抚摸着墙壁的手指也缓缓的放下来。 “等一下吧,”季秦闻听到了外面的言论,将要出去的木遥遥拦住,轻声对阿江弦说,“现在出去,也只是徒增烦恼。” 他们所谓的出口不过是一个仅能让一个成年人趴着才能出去的洞口。 季秦闻这才想起来,刚才所在的地方,是这一个破庙的后院。 呵呵,他心中冷笑。 木遥遥就在漏风的窗前,看着外面的人山人海。 一个直播,有这么大的力量。 她的双眸微眯,内心毫无波澜。 侧眸去看在一边同样很淡定的季秦闻。 用心神问他,“季秦闻,这里你来过,什么时候?” “在......”季秦闻话语停顿,去认真的想着这个问题,该要如何去回答木遥遥。 “几年前,那时你还在书房里,时时刻刻都陪着我,就是你突然失踪的那几天,我出去找你,被郑三思逮住了。” 这件过往,季秦闻很少提起,也很少回忆。 要不是遥遥问他,怕是他怎么也不会想起来。 “是吗?”木遥遥的内心有什么闪过,颤了一瞬。 郑三思,这个名字,有些拗口。 木遥遥不太敢去面对现在的阿江弦。 可,还是侧眸去看现在比她还要狼狈的阿江弦。 “嗯,”季秦闻轻轻应一声儿,数十只手电筒的光亮汇聚在一起,能将昏黑的破庙照的通透。 一束刺眼儿的光芒从破窗的缝隙中照进来。 木遥遥抬手去遮住,等适应了以后,才慢慢放下手来。 她来到阿江弦的身边,想要提醒她,要小心些。 阿江弦听到了一个轻微的脚步声到了身边,警惕性很重。 她连忙后退,扶着潮湿墙壁的手也顿时举起来,尖声喊着,“谁?” 她还以为是外面的人进来了。 她无神的双瞳开始环顾四周,加上窗外进来的光亮。 这样的她就显得很诡异。 微风从窗外吹进来,一股怪异的味道就从阿江弦的身上散发出来。 木遥遥微微皱鼻子,明知道自己不能开口讲话,却还是想要试一下。 试是试了,可还是不能够发出一点声音。 她用心声问季秦闻,“季秦闻,你先带阿江弦出去,带她去医院。”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外面的局势越来越不好控制。 第296章 等我回来 “你丢下我已经不是一次了,再丢一次,又不怎样?” 木遥遥想到了第三个孩子,当时的季秦闻只顾着写作。 在第三个孩子生产之际,都不来看她一眼。 就算是失去记忆了,也还是想方设法的将她囚禁。 他刚才说,不能丢下你。 已经丢弃她过两次了,多一次又何妨。 “你......”季秦闻听到这话,一时无言。 “遥遥,”季秦闻还想再勉强,看向很坚决的木遥遥。 他看看满脸都写着警惕的阿江弦,心中苦闷,为什么要因为这个女人,将遥遥丢弃在这。 之前弄丢过遥遥两次了,再来一次,真的是个罪过。 “你带她去医院,治治她的眼睛,她应该还有许多的事情要讲,可是我听不见,只能和你用心声来表达,可这样有什么用,只有你一个人能听见我的心声,没有用。” 木遥遥双眼有晶莹的光,她看向很拒绝这件事的季秦闻,微微一笑,“带她去医院,你和她说,我一直记得她。” “你......”这一次,季秦闻被这样的木遥遥给整的心都崩溃。 “让我说你什么好?” 季秦闻两头为难,一边是最爱的人,说过不会丢下她。 而另一边是一个有着很重要秘密的女人。 他侧眸去看挨着墙壁,全身都在颤抖的阿江弦。 “好,我带她出去,你在这等我。”不知是什么趋势,让季秦闻再一次选择这样的结局。 他咬紧后槽牙,看向木遥遥,他的眼睛里都是遗憾。 “嗯,去吧,治好她,”木遥遥表现得很无所谓,关于生死,别人的生死要重要一些。 而她自己的生死,决定了数数万万人能否见到光明。 “嗯,等我回来。”季秦闻沉重的看着木遥遥,许多话在这时,都一一涌现,可却没有多少时间给他。 木遥遥走到螺旋状楼梯上,多走了几个,就静静的坐在那里,挨着扶手,向季秦闻轻轻的挥手。 季秦闻告诉了阿江弦先带她出去。 起初,阿江弦也不愿意。 只是,在听到那句,遥遥一直记得你。 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对,她得去治好眼睛,将伤害稀有动物的凶手揪出来,也要把自己的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都告诉警方。 让他们去抓捕凶手。 “遥遥......”离别的话,阿江弦不太想说,可不得不说,“遥遥,季秦闻就送我到没人的地方,他再回来找你。” 季秦闻和她说了会让周辰过来接她去医院。 季秦闻就返回来接木遥遥。 木遥遥没听见阿江弦说的什么,倒是看见了她的微笑。 乌云散开,月光从窗外洒进来。 木遥遥轻轻闭上眼睛,也露出了一个笑, 季秦闻难舍,不愿意将木遥遥一个人留在这。 可阿江弦看不见,遥遥听不见,带着她们出去,不太轻易离开。 而外边有人在靠近,无奈之下,拿出手机给周辰发了短信,让他赶紧过来。 周辰在季宅里,看着宋子言,这一时半会儿也不敢离开。 也不能将这件事情告诉宋子言,怕她分心。 “那个......”周辰吞吞吐吐的,来到宋子言的身边,见她正在看着一个直播。 周辰的脸顿时就绿了,连话都缩回了肚子里。 他就在宋子言的身后站着,随后还是,犹豫了两三分秒钟。 还是实话实说,“子言,你和我去城南的破庙吧,你母亲在那。” 周辰心中也在叫苦,季先生,你可别骂我啊。 宋桑见宋子言收好手机,拿了一份与宋风之有关的资料,将小包提起来,对周辰说,“好,走。” 宋子言面无表情,打开门出去。 心中是对宋风之的厌恨,以及对母亲的怜惜。 她来到车库,刚要打开车门,就见一只细长的手先挡了过来。 抬眸看去,是被她晾在一边很久的宋桑。 “我......”宋子言欲言又止。 “我来吧,你休息一会儿,”宋桑劝她,见她心不在焉的。 第297章 冒犯了 “嗯,”宋子言颔首,绕过去打开了副驾驶,上去坐好以后,那份资料紧紧的攥在手中。 宋桑也顺势拿起手机给宋有齐,以及姐姐宋零。 都给他们发了城南的地址。 周辰在前面带路,到了一半的路程,在路边见到拄着拐杖的齐算。 “上车。”周辰见到他,将车子靠边停下。 齐算听到有人在身边讲话,回头去看,才发现是周辰。 他狐疑的看向周辰,“什么?” “你去哪?”周辰反问。 现在大部分的市民都往城南的破庙而去。 车辆只能停在半山腰,不能继续往前走。 “我去城南啊!”齐算声音洪亮,扬扬耳机,他正在带着耳机,听着直播里的内容。 可惜的是,他不能去评论。 就算注册了,一个字都发不出去。 “那上车,一起的,”周辰指指后面的车,“子言和宋桑都在。” 齐算也不扭捏了,打开后座的门,小心的将拐杖收起来,“嗯,我一看到直播就往这边来了。” 齐算一路上没有打到车,就连顺风车也很难打到。 在那干巴巴的等着,不如走一步算一步。 “系好安全带。”见齐算累到了忘记系安全带,周辰提醒他。 “对不起,忘了。”齐算轻声道歉,系好安全带后。开始吐槽起来,“这个直播是谁搞得?这不是在害遥遥吗?” “不知道是谁。”周辰回答,本想不说话的,后面又补充了一句,“我接一个人去医院,你等会儿和宋桑他们一起。” “好,”齐算爽快的应着。一点也没有反应过来,周辰会去接谁。 能接谁啊?遥遥呗! 齐算这样想着,微微靠着窗边,将窗户打开,吹着外面的冷风。 走了很长的时间,热得汗流浃背。 将车子停在城南附近的半山腰,只能步行进去。 一开始,周辰就和宋桑打好了招呼。 他将手机揣好,朝手心搓了搓,看着眼前高耸的墙壁,长满了杂草和爬着一些蚊虫。 他仰头望向星空,又沉重的叹了一口气,徒手攀爬着。 很快,周辰就翻墙越进来。 望着杂草丛生的后院,也能看到两个人影,他忙疾步走过去。 见是季秦闻,他提着的心可算是放松下来。 “来,你扶着她,我走了。” 见周辰来了,季秦闻立马将阿江弦推到了周辰的身边,嘱咐他,“赶紧离开,这里的人都不是善茬。” “好,”周辰应下,也不等阿江弦回答,就在她腰间绑上了安全绳,小声的提醒,“你好,我是周辰,季先生和你说过我了。” “嗯嗯,”阿江弦的身子很僵硬,一点也不敢动弹,仍由周辰在帮她绑着攀爬要用的绳子。 “好,我这会要带你爬过这堵墙,你担待着点,”周辰轻声说着,面上有着红晕,再次轻声说着,“冒犯了。” 季秦闻赶回来了,手电筒将这个阴暗潮湿的鬼地方都照遍了。 愣是连木遥遥的身影都没有见着。 就在他准备要去别的地方寻找时,他看到了楼梯上的一缕头发。 窗外有风进来,将那一缕头发吹得扬起来。 “遥遥?”他用心声喊着,“你在哪?” 他慢慢走近,手中的手电筒也在刹那间掉落。 他看到的,满是污渍的楼梯间里,看到了木遥遥躺在地上。 看到的,是一张没了骨骼的人皮。 皱皱巴巴的,风轻轻一吹,还扬了起来! 她的衣服在晚风的吹拂下,袖子也跟着飘起来。 就连头发都乱了,将整张脸都覆盖着。 她的衣服上还有些血迹,尽管已经干涸。 季秦闻愣神着,忘了往前走,忘了说话,忘了,什么都忘了。 第298章 曙光来了 他的遥遥,怎么就成这样了。 遥遥,你不会死的,对不对? 我说过,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 你用心声告诉我,这不是你,这不是你! 季秦闻满眼赤红,就盯着那张能随时被风吹走的人皮,不是人皮,那是他的遥遥,是他的遥遥。 轰隆一声。 一堵墙被砸开,灰尘四溅,呛得人一下子瞬间就咳嗽起来。 看到有灰尘飘过来,季秦闻将外套脱下来,盖在了木遥遥的身上。 嘴里念叨着,“不能弄脏了你,你放心,我帮你挡住这些灰尘。” “什么情况?” 进来的人,手中的手电筒都尽数照在季秦闻的身上。 见他拿着一件外套向地上扑去 说着一些胡言乱语。 顿时傻眼。 “他在干什么?”有人问。 手中的手电筒也都放下来,环顾四周。 空气里里弥漫臭气哄哄的味道,以及浓厚的血腥味。 浓厚的血腥味就是从季秦闻扑去的地方传来的。 进来的人都很嫌弃的捂着鼻子,也很厌恶的看着季秦闻。 这个人不知道发什么疯,竟拿着一件外套向地上扑去。 他们也注意到了,刚才正看着的直播里,突然黑屏。 什么都没有看清。 等现在到了这里,见到的只是季秦闻在。 没有那个失明的女人,那女人说的话倒是挺有意思的。 宋风之和宋林叟是谁啊? “遥遥,你别怕,我带你回家!”季秦闻将外套给木遥遥盖好以后,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起来。 轻飘飘的,一点分量都没有,那张平整的脸上苍白无血色,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也轻微颤抖。 那是风吹的。 他的遥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怎么就变成了轻飘飘的人皮了。 遥遥,你去哪里了! 季秦闻失魂落魄,抱着木遥遥从这些围观者面前走过,双眼也很无神,断断续续的念着,“遥遥,我的遥遥,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等我?” “这人疯了吧?”冷风吹过来,有人被这样的一幕给吓住。 忙退到一边,看着季秦闻的身影从那个被砸碎的墙壁里出去。 “可能是,他抱的是什么东西?”有人见到他抱着的东西轻飘飘的,风一吹,袖子头发和裙摆都在轻微晃动,还能闻到一鼻子的血腥味。 “艹,是谁说这直播有意思的,来到这里竟然遇见这样煞风景的事情。”一人往地上啐了一口,满是嫌弃的看着季秦闻离开的方向。 “行了行了,别说了,你没发现吗,那男的,就是之前诅咒没有白天的人啊!” “是吗,光顾着那个神秘女友了,没想到那男的也在。” “先跟上去看看,看这男的要做什么?” “你们看,你们看,你们看,”忽然,一个孩子的欢快声音在嘈杂的人群里响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 见到一个女孩子抬手指着天上,脸上是欣喜的,“你们看,日落。” 余晖在山脚下慢慢褪去,钟表上的时间也恢复了正常。 17:26。 只有这个点能看到傍晚的日落。 天气逐渐寒冷,能在这会儿看到日落,是多么欣喜的一件事。 值得庆祝! 第299章 最后的容颜 宋尘又赶到现场,见到这样美丽的一幕。 他也是许久没有见到日落了。 如今一见,唇角很自然的流露出一个很欣喜的笑容来。 不过,也只是刹那,他明白,正常的日子是用木遥遥的命换来的。 “等等!”宋尘又伸手拦住季秦闻,见他抱着的人皮是木遥遥的。 这样的作案手法,他已经第二次见到了,心中依然很震撼。 “起开!”季秦闻不愿意有人打扰到遥遥,也不愿意有人看到这样一幕。 想要快点离开这里。 他冰冷的眼神瞪着拦住去路的宋尘又。 “季先生,我要检查现场,你不能带她离开,请配合!”宋尘又再次声明,见季秦闻的面色骤然一阵白一阵红,心中苦涩。 “她不能,留在这里。”季秦闻拒绝,一字一句挤出来,绕开宋尘又,带着木遥遥离开。 她死了,没有留下一点骸骨,就连血迹也都是之前沾染在衣服上的。 粘连在头皮上的长发,也像是随时能被寒风狠狠的拽走。 不能在留在这里,要留住完整的她。 没有了骸骨,那么就保住她最后的容颜吧。 这时候,不容许有人来干扰。 不管他是谁。 宋尘又语塞,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去劝季秦闻,在他绕开自己的那一瞬间,伸手去拽掉了一根长发,那是木遥遥的头皮上的。 他的力度尽管很轻,可还是将木遥遥的“身体”给弄坏,一小块皮肤因着走得力度较大,随风掉落下来。 季秦闻急忙蹲下去捡,“对不起,遥遥,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他的连连道歉,以及细微的动作,让在一边看着的宋尘又心中颇为震撼。 宋尘又的眼神不离季秦闻,心中有些酸楚。 他查询那么多的资料,也没有发现木遥遥会死亡的那一栏。 他站在原地,望着对日落的各种拍照发视频的人。 他们的欢乐和笑声,让这会儿的气氛骤然变得那样沉闷。 果然,他们在庆祝正常日子的到来。 而,季秦闻,包括他在内,在祭奠木遥遥的死亡。 南宫信从破败漏风的室内出来,将拍摄到的照片都拿给宋尘又看。 在翻看每一页,都能有日落的影子。 宋尘又的手不明觉厉的颤抖着。 见他这样,南宫信有些话一直憋在心里,“宋队长,我查到了直播的人是谁了。” “是谁?”宋尘又翻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漫不经心的问这么一句。 他目前,对外界的任何事都不感兴趣。 他的视线仍旧关注在南宫信拍摄到的照片里。 南宫信轻微的咳嗽了一声,抬手摸摸鼻子,“是宋林叟。” 宋尘又的手滑动着相机的手忽然停下来,眼睫毛微微一颤,他抬眸看向面色沉重的南宫信。 久久的,宋尘又一句话愣是没有说出来。 他和那些在拍日落发朋友圈的人,有着一定的区别。 他们在庆祝,他在查案。 人只剩到一张透明的人皮,这件案子,在多年前也有一起,凶手还未落网,仍在逍遥法外。 听到宋林叟三个字,宋尘又的心思动了动,“还有没有其他的消息。” “有,”南宫信继续察言观色,和宋尘又一起办案多年,知道他的习惯,连忙将发现的细节告诉他。 “在顶层,发现了一些烟蒂和酒杯,这里有两个人的指纹,在车祸现场发现的手表上的指纹......” “去看看,”从悲伤中仍还没有缓过来的宋尘又,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抬脚往前走去,他的脚步伴随着渐渐落下山头的余晖,走得很慢,他也很想走快一点。 可,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找寻了很长的时间,还没有查清原委。 就又来了这么棘手的案件。 刚才南宫信的迟缓,他心中有些不安。 第300章 他不敢开门 走在螺旋状的楼梯上,就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在漏风的窗户外,随时都有冷风吹过来。 就连晚霞,都调皮的照在了宋尘又的面容上。 他小心的走着,一步一步都很艰难。 在边上注意着他的行动,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南宫信很想告诉他,顶层的小木屋里,还有一件外套和一烟盒,里面还剩一支烟,没有喝完的红酒。 “阿信,”宋尘又的脚步忽然停下,说话间也是颤抖的。 他侧眸去看在边上很安静的南宫信的。 “嗯,”南宫信应了一声,察觉到宋尘又的体力不支,就连他的眼窝都泛着青色。 “阿信,我有些慌,”宋尘又的手身在半空中,想要去打开门,可是,这和拆盲盒有什么区别? 他不仅慌张,还很害怕。 害怕看到里面的人是郑三思。 尽管直播的人已经查出来。 可这里每一个细节都和郑三思有关。 他始终不敢相信,那个将他养大的男人,会是杀害遥遥的凶手。 “别怕,我在,你大胆点,”这是南宫信第一次见到这么胆小的宋尘又。 他声音缓和,在鼓励宋尘又往前走。 见宋尘又的手迟迟不敢放下去,也不敢去推开紧闭的木门。 这门长期风吹,早已经腐朽,轻轻一推就开了的门。 这会儿,竟是宋尘又最恐惧的地方。 郑三思告诉过他,越是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就越是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所以,师父,这也是在说你自己吗? 只要推开这扇门,就能洞察里面的事物。 南宫信焦灼的注视着宋尘又,从未见他这样犹豫不决过。 “尘又,”南宫信喊出他的名字,“我来吧。” “......好!”许久,宋尘又轻微颔首,这个时候,只能这样了。 对他而言,真不能第一时间看到郑三思的罪行。 那可是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郑三思啊! 他的生命中,只有这位亲人了。 医院里,周辰安顿好了阿江弦以后,在联系护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方弹出来一条消息。 是季秦闻的。 他连忙点开阅览。 “周辰,速来!城南。” 周辰和阿江弦打好了招呼,将联系到的一个护工交代了一些事项,就着急忙慌的离开了医院。 他在赶往城南的时候,手机不断推送新闻过来,他也没空在意。 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的他,终于发现了端倪。 天边有晚霞的光辉,就连手机上的时间也有了改变。 前些日子,这个时间段显示的是晚上八九点。 而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的,是晚上五点四十分左右。 “什么情况?”他自己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忙晃了脑袋,让自己专心开车。 来到了城南的半山腰,找了个位置停好车。 下车的那刹那,还是让他震惊到了。 无数双手举着手机,在努力拍下即将要落下山去的晚霞。 都欢声笑语的,有的人当场开了直播,向外展示自己的快乐。 在这些人群中,他看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才一个多小时未见,满头黑发的,气质尚好的季秦闻。 此时的他满头白发,身子佝偻着,怀中抱着一件染着鲜红血迹的白色连衣裙,小指还勾着一双白色的平底鞋。 周辰诧异万分,“季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他见过苍老不能站立,要依靠轮椅的季秦闻,也见过意气风发的,雷厉风行的季秦闻。 可就是这样的他,在这两个外表来回切换的季秦闻,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才恢复年轻的容貌多久啊,就又成了苍老的模样。 第301章 他又老了 周辰心中烦闷,见到神情落寞的季秦闻,也没得到他的回应。 周辰折返回来,将后座的车门打开,沉痛的看着季秦闻坐上车,还不忘将那条裙子抱在怀中,也将鞋子小心的放好。 “遥遥,带你回家啊,这边的路不太好,有点颠簸,你不要生气啊!” 周辰的手刚触碰到放方向盘,听到这句话,脊背瞬间一凉,透过后视镜去看说话糊里糊涂的季秦闻。 在仔细往他怀中一看,哪里有什么遥遥的身影,就一条裙子啊。 他的身边也放着一双鞋。 周辰将车内每一个地方都找遍了,就是没有看见木遥遥的身影。 木遥遥在吗? 他眨眨眼睛,晃晃脑袋,不清楚事项的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季秦闻之前经常胡言乱语,也常常抱着木遥遥的衣服说着一些摸不着头脑的话次数还多吗? 这一次,周辰依旧将胡言乱语这四个字放在了季秦闻的身上。 “遥遥,你没有离开,对不对?” 在专心开车的周辰,听到了这一句话,手一顿,惊恐的看着后视镜里,以肉眼见到迅速苍老的季秦闻。 季秦闻的头发白了,他稍稍一低头,就能看到他头顶的肤色,也能看到发根。 他是低着头的,就没能看到他的容貌是怎样的。 他的声音很苍老,喉咙里像是卡着什么似的。 周辰将车子停在路边,急忙打开车门下车, 而后又迅速的打开了后座的车门,见到车里有很多的木屑,落得到处都是,就连季秦闻满是老年斑的手背,都是密密麻麻的木屑。 他眉头一皱,饶是见过许多诡异场面的,可现在,心中还是很惊惧。 “季先生,您怎么了?” 周辰小心的试探着问,也很警惕的低头,去看低着头的季秦闻,他喃喃细语,每一句话都不离遥遥二字。 “啊!”周辰惊恐的大声尖叫起来,而后冷静下来后,用力的拍着心口,吓死他了。 刚才他看到的是什么? 是一双赤红的双眸,就在季秦闻额前的银白色的头发遮挡下,他忽然的抬头,将他那双眼睛看得清楚。 周辰缓了心神,看着后座里,越来越多的木屑,有的也因为后门开着,微风轻轻一带,一些木屑就随风扬起,从车门的缝隙中溜出去。 “季先生,这里好多的木屑,你还是到副驾驶去吧?” 周辰也很小声的询问,深怕哪一句不合他心意,就大发雷霆。 “木屑?”听到木屑两个字,季秦闻慌忙挪开一点,果然看到了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木屑,有一些还飞在半空中。 “遥遥,遥遥,”他声嘶力竭,见到怀中只剩了一条裙子,遥遥的“身体”早已不见。 他慌乱的将那些木屑捧起来,一颗晶莹的眼泪砸下来,落在了掌心里,好不容易捧起来的木屑,顿时被砸起了一个小坑,边上的木屑也都散开。 见车门打开着,季秦闻怒吼,“关门!” 他的遥遥不会离开他,不会离开他的。 他错了,不该离开,不该离开! 亲见到这如此狼狈的季秦闻,周辰心中叹息,默默的将车门关上,也不敢去打开驾驶的门了。 万一那些木屑飞出来一点,季秦闻不知又添多少伤心。 周辰就在车边的站着,不知道等了多久,也不见里面有什么动静。 他仰头看着夜空,一轮圆圆的月亮出现,比以往的月亮还要圆。 寒风吹来,周辰打了个哆嗦。 他搓着双臂,小心的透过车窗,想要知道现在的季秦闻是怎样的。 第302章 留了一手 他还没有低下头去,肩膀上就被人轻轻一拍,而他,也在窗户上看到了一个侧影。 这月黑风高的,有人出现来拍他的肩膀,周辰顿时大骇,心里毛躁的很,一阵凉意自颈间窜上来。 “是你!”看清楚了来人,周辰心中的惊慌散去一半。 “嗯,”齐算低低的应了声,见周辰站在外面很久了,再次问,“季先生怎么回事?” 齐算在拥挤的人群里,和宋子言走散,他拄着拐杖,差点被人挤到了山下去。 他急忙退出来,尤其是看到了日落的出现。 以及季秦闻抱着一条裙子从那昏暗的破庙里出来,他就跟着过来。 他腿脚不便,走得极慢,待他满头大汗的来到车边,却见周辰在车外徘徊,心事很重的样子。 “他......”周辰的声音低了很多,指尖轻轻的触碰到了车窗,“我也不知道。” 周辰也不确定现在的季秦闻怎么了,他不敢问,也不敢打开车门进去。 “我看到宋警官在,”齐算来的时候,见到了宋尘又和一个人进了破庙顶层的小木屋。 他自知自己过去帮不上忙,反而会拖后腿,就放弃了要去帮忙的念头。 “嗯,”周辰也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就沉默了。 “周辰,今天的日落,挺美的!” 周辰抬眸,眼神很复杂的看着齐算。 齐算来时的路上,注意到了许久不见的日落,也随手拍了几张留作纪念。 他欣赏着天边已经只剩一点点的余晖,唇角有一点点的浅笑。 长时间在黑暗里,看到了从未注意的晚霞,竟那么美丽。 周辰没有接腔,没有抬头去看那所谓美丽的晚霞。 周辰眼角的余光仍然注意着车里的季秦闻。 希望季先生不要听到这句话吧! ...... 宋子言四处张望着,没有看到跟在他们身后的齐算。 “这人去哪里了?”宋子言吐槽,刚还不是和他说了,还乱走。 “不管他,”宋桑在一边安慰宋子言,见她面色凝重,刚要再说一句,就听到了一声叮咚。 他拿出手机,看到了一条消息后,紧绷的神经忽然松懈下来。 “言言,我们走,不要在这里了。”宋桑拉着宋子言的手腕,欣喜的说了这一声。 “什么?”宋子言没有听清,感觉到宋桑在拉她的手腕,像是要离开这里,她挣脱开他的手,担忧的指着那近在眼前的破庙。 “我母亲在里面!” “她走了!”宋桑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宋子言本是愁眉苦脸的,听到这句话,立时眉开眼笑,欢快的问,“真的吗?” “真的,你哥哥都发消息过来了!” “我要看!”宋子言忙将宋桑的手机夺过来,欣喜的跟着宋桑一起离开了这里。 看到短信的内容,在宋子言头上的那片阴郁瞬间散开。 “哥哥,你们在哪里?”得到好消息的宋子言,将手机还给了宋桑以后,就拿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宋有齐的电话。 “言言,来的时候注意安全!”宋有齐没有多说,简略的和宋子言说了一句,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宋子言唇角都是甜甜的微笑,母亲没有死,也没有在那个阴沉沉的破庙里。 刚才见到了季秦闻抱着母亲的裙子出来,还拎着一双鞋,风吹的时候,还看见一头乌黑的长发。 真以为母亲遇到了危险。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手。 她满眼的欣喜,望向陪在她身边的宋桑。 那一眼,宋桑一直记得很久。 第303章 白了头 一遍一遍的划着朋友圈里的九宫格日落的照片,每一张看起来都一样。 可仔细一看,又不是很一样。 秦画心中五味杂陈,她深深的叹了口气,将手机关掉,小心的拿在手中。 她在客厅里踱步,心中有很多的疑问。 “先生回来了!” 张婶的一句话,让秦画从恍惚中缓过来,她来到了门口,见到许北雁进来,忙问,“慕周呢?” “没在医院!”许北雁扯掉领带,一脸的平静,他坐在沙发上,抬眸看妻子,见她还在那里不是很放心的样子。 许北雁轻轻笑了一声,“怎么,我们恢复了正常的日子了,还不开心?” 许北雁的话让秦画心中一冷,看着丈夫满脸的笑意,凉意逐渐渗透心脏,缓缓坐下,质疑的目光看向许北雁,“你开心吗?” “嗯,”许北雁重重的点头,很自然的摊开双手,声音悠扬,“我为什么不开心?” 他视线停留在妻子纳闷和不悦的脸上,唇角上扬,“行了,别为这件事纠结了,我开了一天的会,累了,先睡了,” 他走到一半,秦画能看到他锃亮的皮鞋停下,接着,他转过身来,依旧面带微笑,“对了,慕周这孩子,你得和他说说,这事和我们无关,别再掺和了,别到时候,惹了一身麻烦。” 木遥遥死了,只剩一张人皮,这事儿传遍了,人尽皆知。 许北雁若不是听到这个极好的消息,他也不会从百忙之中抽空去医院看儿子。 到了医院,迎接他的是一张空病床,以及在陪护椅子上坐着打游戏的护工。 他兴致索然,也不觉得有什么,只好回来。 回来还要看到妻子的冷脸,着实无趣。 许北雁离开了客厅,只留下秦画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件沉重的事。 她紧紧的咬着嘴唇,看了看手机,一条短息进来,连忙打开阅览。 只是一个广告弹出来的链接。 “呼!”秦画沉沉的呼出了一口气,望着联系人里面的儿子两个字,指尖犹豫了再犹豫,迟疑了很久,还是拨通了电话。 “妈,什么事?” 传来许慕周低沉的声音。 秦画憋在心中的话也迟迟不敢问出来,深怕会打击到了儿子。 “就......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那些沉重的话,换成了这一句简简单单的。 “会晚点,妈,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先这样吧。”许慕周没什么精神,他在人群中看到季秦闻抱着木遥遥出来。 追过来后,见他们的车停在路边,路边还站着心事重重的周辰和齐算。 而在车内的季秦闻,正在疯狂的收集那些细碎的木屑,喃喃细语,“遥遥,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许慕周很仔细的望着在后座坐着的季秦闻,短短的时间内,白了头,就连精气神也大不如以前,在他努力抓住车内的木屑时,手背上能见到斑斑点点的瘢痕。 许慕周坐在轮椅里很是不安,想要起身,可腿伤还未好全,他轻轻一动,就撕心裂肺的疼。 他微蹙着眉头,问在一边很是无措的周辰,“周辰,他怎么样了?” “他......”周辰迟疑了一瞬,慢慢吞吞的来到了许慕周身边,挠挠有些痒痒的鼻子,“不太好。” “不太好?”许慕周复述这句话,抬眸看向了面色凝重的周辰,“把门打开,我有话问他。” “这......”周辰有些为难,“你现在还是别和季先生讲话了,他受到这么大的打击......” 周辰已然是惊诧到一句话都说不好。 他望着还想要问些什么的许慕周,“这样吧,我先送他回去,等他情绪稳定下来了,我联系你。” “你......”许慕周还有疑问的,可最终还是点了头,“也好,为之,我们回去吧。” 第304章 赎罪吧 “好,”秦为之推着轮椅,走的时候,还多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车,等远离差不多有十几米远后,他问,“慕周,你为什么执着这件事?” 从认识许慕周到现在几十年了,就见他一直心心念念一个女孩儿。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许慕周心念的人。 成了两个孩子的母亲。 秦为之也很纳闷,他们的关系真的很复杂,这么久了,也没人真的清楚,那两个孩子到底是姓什么? 姓宋?还是姓季? 不管他们姓什么,这两个男人都没有表现出一点爱木遥遥的样子。 许久,许慕周抿了抿唇,内心很苦涩。 这件事情,要从何说起,才能不让秦为之有更多的疑问。 又或者,要以哪件事作为故事的开头,才不会让他自己也糊涂。 许慕周轻轻的推了一下眼睛,双手交叠在小腹上,随后又不太自然的整理了一下盖在腿上的毯子。 “我......在赎罪吧!” “哈?”秦为之更加不明白这话的含义。 什么事情,这么多年过去了,要用赎罪两字儿来表达。 着实的将秦为之整迷糊了。 秦为之慢慢的推着,他的疑问,没有等到许慕周的下文,他也不过问。 等许慕周想说了,自然就会说出来。 只不过是要等一些时间罢了。 ...... 车内的木屑一点一点化为透明,沾染在指缝中的木屑也慢慢的消失不见。 季秦闻更为恐慌,努力在空气里抓木屑的样子。 很是狼狈,他满眼的死寂,在看到本来满满一手心的木屑。 不过几分钟,就一丁点儿木屑都没有了。 在他膝盖上放着的裙子,也在慢慢的消失,鞋子也一样。 “不要,”奈何他怎么呼唤,不管是由人皮化为的木屑。 还是放在膝盖上的裙子和在边上放着的鞋子。 季秦闻亲眼目睹它们消失,就算他扑下去,想要抓住那只消失后还剩一点的鞋带。 他唇角上扬,以为抓住了,可再看看手心。 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瞬间,他崩溃,用力的拍打着车窗,原以为不打开车窗,木屑就不会飞出去。 他的遥遥就还是在这里陪着他。 可是,他的努力都毁为一旦。 为什么他的遥遥要变成这样子,为什么要离他而去。 他的手紧紧的攥紧,可到底,什么都没有留住。 至今,他还记得那天的诅咒,是他亲手将她推出去的。 现在,却连一点木遥遥的痕迹都抓不住。 他捶胸顿足,被自己的行为愚蠢到。 他低低的说着,“遥遥,你这是在惩罚我吗?” 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愿意留给我。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季先生,”周辰鼓足了勇气,打开后座的门,打开后,也是很惊讶,双眼瞪得老大,车内一点木屑都没有。 就连属于的木遥遥的衣裙和鞋子,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干干净净! “您......”周辰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先生,现在回家吗?” “回。”季秦闻的声音嘶哑,满目赤红,唇色发白,头发也迅速的疯长,额前的头发将他的视线挡住。 可就是这样,让周辰感到惊恐,他拍拍心口,安抚自己,什么没见过啊,至于这么害怕吗? 齐算见周辰关上了车门在,拄着拐杖凑过来,小心的问他,“现在怎么样?” “回季宅。”周辰的声音也很低,不敢大声讲话,就连打开车门的时候,手搭在方向盘上都还在一个劲的颤抖。 齐算见他这样,只以为他大惊小怪,想要嗤笑他的胆小。 可,从后视镜里,看到因感情一夜白头的季秦闻。 齐算的眼睛流露出来的惊恐不比周辰少。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第305章 没有你,我会更好 “站住!” 秦言删想要逃,可还是被母亲注意到了。 他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也不敢多用力的走着。 他伤到了腰部,伤势也好了一些,可只要用力走动就会疼。 “你什么时候回家?” 严秋月气势汹汹的来到秦言删的面前,见他如此狼狈,鄙夷更重。 “我......不回家。”秦言删还是这样的态度,不愿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家。 “好,你不回家,那你别回来了,”严秋月很是不喜欢这样的秦言删,都到了这份上了,还这么冥顽不灵。 “你放心,我这辈子也不会回去。”秦言删这句话意气用事的成分多了一点,他说话的底气都不足。 “呵呵,就你这样的,能活一个月,你就知足吧。”严秋月一见让人头疼的秦言删,心中一股无名火升起来,“你就不能学学你哥哥,什么都比你强,送你去的名校,想要什么给什么,怎么和你哥哥还是天壤之别?” “你......”秦言删还是不喜欢这样的母亲,总是拿他和哥哥比。 “你什么你,自己没出息就怪别人,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严秋月喋喋不休,将秦言删贬低的什么也不是。 可她忘了,是她固执的要送秦言删去的所谓名校,什么也没有学到。 秦言删在学校里面被一群学生围殴,原因是将他错认成秦为之。 可当时,就是秦言删顶替秦为之去的学校。 她处处维护秦为之,为了保住秦为之,不让他去学校,想方设法让秦言删顶替。 严秋月不会让秦为之受到一点伤害,就算让他没有学历,宁愿花了大价钱让他去学一门技艺维持生活。 仅仅只是维持生活! 她也没有想到,秦为之那么有能力! 可她也忘了,就是这样的阴差阳错,秦言删在恐慌中成长,秦为之背地里去半工半读。 他们兄弟两个这些年的辛酸,严秋月是不会懂半分的。 也不知道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是要儿子成材,还是让儿子成为废柴, 秦言删不想再和严秋月有过多的牵扯,他努力平静自己的情绪,唇角也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他轻轻的语气,“妈,没有你,我兴许过得还要好呢?” 在外面这段时间,让他明白了,什么才是生活。 而不是像严秋月那样,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时常对父亲抱怨,说他没有给足她安全感。 怪父亲没有照顾好她,怪父亲不给她想要的生活。 就连两个孩子,也都是不成器的。 严秋月望着完全像变了一个人的秦言删,一时间有点诧异,“你......” “妈,不管你让我顶替哥哥去学校是为了什么,我谢谢你,让我明白了,是个母亲,都只会对自己亲生儿子好,其他女人生的孩子,在你眼里,不过是一个抢夺亲儿子该拥有的财富的对手。可你这样做,哥哥不但没有学历,也没有得到财富,你难道没有发现吗,哥哥也在逃避你。” 秦言删在城南的破庙外的人群里,看到了哥哥的身影。 从来都是默默承受她的辱骂和讽刺的秦言删,今儿居然说了这么多的话。 “你胡说什么?”严秋月心慌的看着秦言删,一听他说的这些。 心里慢慢有了心虚,可面上还是保持着平静,“一个小孩子,懂得什么?” “是,我不懂,大人的世界,孩子怎会懂呢?”秦言删苦笑,他庆幸,这一次说的这么多,严秋月没有给他重重的一巴掌。 若换成之前,五指印早就在脸上和他耀武扬威了。 第306章 遥遥的葬礼 严秋月望着大有改变的秦言删,没了以往的愤怒。 反而是多了一份沉寂,她望着远去的背影。 心中骇然,这孩子,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让秦言删顶替秦为之去学校这件事,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秦大缘也不知情,这都多少年了。 秦言删突然提及,让她心中颇为不安。 ...... “叩!” 传来敲门声,宋子言犹豫着要不要开门,她和哥哥正在整理家里的家具和箱子。 就连母亲公寓里的箱子,也都带回来。 这一次,他们是真的搬家,搬到一个季秦闻和宋风之都找不到的地方。 “哥,要不要开门?”宋子言还是不敢去开门,手都放在门把上了,肩膀也轻轻的颤着。 宋有齐眉头一皱,这都大半夜了,谁还会来? 他从猫眼里往外看,看到的一幕让他急急的往后退。 “哥哥,怎么了?”宋子言急忙扶着宋有齐,见他脸色煞白,忙问,“外面是谁啊?” 宋有齐抬手摸摸鼻子上的冷汗,见宋子言和崔凤蝶都站在他身边,低低的说着,“你们两个先去卧室里。” “嗯?”崔凤蝶歪着脑袋,不明所以的看着宋有齐,“那你呢?” 遇到坏人,有齐哥哥不一起去躲着吗? “好了,我还要和外面的客人说几句话。”宋有齐催促宋子言和崔凤蝶前往卧室。 等她们离开了,宋有齐迟缓的打开门,望向门外站着的周辰和一个坐在轮椅里满头银白长发的老人。 “有事吗?”宋有齐的声音很平淡,突然看到了周辰的眼神暗示,也很狐疑。 这会儿,不是他们两个说事情的好时机。 “我要给你母亲举办葬礼,你们要来。” 轮椅里银白长发的老人一开口。 宋有齐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仅仅几秒,他就猜到了这个人是谁。 “我母亲不办葬礼,”他努力装出很沉痛的神态来。 “你不孝,你这是不孝,你连你母亲的葬礼都不管不顾,”季秦闻气的颤抖,搭在膝盖上的手都紧紧揪着毯子。 “抱歉,季先生,我还有事情,你请回吧。”宋有齐不愿意看到现在这样狼狈的季秦闻。 “你......”门猛然关上,将他欲要说出来的话都关在了门外。 “不孝子。”这三个字狠狠的从季秦闻的嘴里吐出。 他狰狞的望着紧闭的大门,闭上眼睛,遥遥,你看看,这就是你的两个孩子,你看看他们,连你的葬礼都不管。 “先生,我们回去吧?”周辰不想让季秦闻待在这里,很担心他没缓过气来,就会出现什么意外。 “回去,对,得回去,要给遥遥办葬礼,不能让她连一个体面的葬礼都没有,”季秦闻说话都有些口吃,他眼皮耷拉着。 果然,没了遥遥,他会迅速变老,就连现在的他,也离要办葬礼也不远了。 真要到那时候了,谁会给他办葬礼。 他的诅咒是谁破解的? 看着天边的鱼肚白,灰蒙蒙的天在他眼前出现,他心中更多的疑问。 有人破解了他的诅咒,才会让遥遥离他而去,更可恨的是,让他和遥遥阴阳相隔。 “周辰,你要去准备很多的鲜花,遥遥喜欢,对了,上次让你移栽的红月季,你移栽了吗?” “嗯,移栽了,还开了几朵......” 宋有齐在门后靠着,抬起双手揉揉憔悴的脸,也见到了站在卧室门口的宋子言和崔凤蝶。 他轻轻笑着,“快点收拾行李,等会儿搬家公司就到了。” “好,”崔凤蝶先应了声,小小的一个,推着和她一样高的行李箱。 第307章 知道真相太多 “叩!”再一次的敲门声,让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宋有齐的心颤了一下。 他警惕的回望着那扇门,再次从猫眼看了看。 发现是秦言删,连开门都还是犹豫的。 “你有事吗?”宋有齐搭也仅仅只是打开了一条小缝。 语气也有些淡,脸上是冷冰冰的。 “我......能和你们一起走吗?”秦言删揪揪小耳朵,讲话都没有一点底气,他眼神闪躲。 “你老是粘着有齐哥哥干嘛呀?”崔凤蝶的小脑袋探出来,从门缝里往外瞧,见着了秦言删,满眼疑问。 “我没地方去,我看你们在搬家,就想着找个伴,”秦言删再一次揪揪小耳朵,他一旦说谎,就会做出这个很明显的小动作来。 “......?”宋有齐更是上下将秦言删打量了个遍。 搬家是没有告诉任何人的,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你放心,我一定保守秘密,不会将任何事情泄露出去。”秦言删举出三根手指,很严肃的看向门缝里去, “嘶!”第一次感到纳闷,宋有齐犯难,见秦言删一副很正经的样子,“你知道什么?” 秦言删忙捂住嘴巴,四处张望着,低低的说着,“这件事可不能说出来,但你放一万个心,我是绝对保密的。” 神神秘秘的秦言删让宋有齐心中多了一些防备和心乱。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冰凉的触感在掌心里蔓延。 他望着正经起来的秦言删,也很想知道他说话为什么都透着一股神秘,像是知道些什么。 “行,那你把行李准备准备,在楼下等我。“宋有齐松口,让秦言删跟着。 “我就一个箱子。”得到了可以去的消息,秦言删忙将放在一边的小箱子推出来,低声的说着,“我准备好了。” 执行力这么强的秦言删,宋有齐轻微的颔首,“那好,你在外面等一下,我们在收行李。” “好,”秦言删应下来,就在门外等着。 门悄无声息的关上,一点点的红晕从窗户那边照射过来。 初晨的阳光,秦言删抬手遮住眼睛,长时间不见初晨的阳光,还是觉得刺眼。 他来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上,没有任何欣喜。 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兴许还会为了这许久不见的阳光而感到开心。 可惜,他知道许多事情的真相。 开心,就和他无缘了吧。 宋有齐将门关上,一脸的沉重,他环顾四周,客厅发着已经整理好的行李。 他努力平复内心的躁动,慵懒的语气,看向宋子言时,眼里闪过自责,“言言,我们还是......” “嗯?”哥哥的话停顿住,宋子言等了很久也没有下文,很是焦躁。 很安静的站在一边,等着哥哥的发话。 “就拿上一些换洗的衣物就好,言言,你的那些画......”说到言言的画,宋有齐有些停顿,言言的画有些多...... 他视线望向在墙角摆放着的一个大号的收纳箱,深深的叹一口气,“言言,我们这次搬家没有计划,你的画暂且放在这里,等有时间了,我们在过来取。” 哥哥突然改变了主意,宋子言也没敢多问,就等待哥哥接下来要说什么。 可听到了以后,她的眼眶瞬间一红,一行眼泪就涌出来。 她急忙擦掉了泪痕,“好,听你的。” 宋子言口是心非,她也很舍不得那些画。 那些每一张画都注入了自己的心血,而这些画,也陪她度过了最困难的时刻。 现在要把它们留在这里,难免不舍。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取画? 宋有齐知道这些画对妹妹有多重要。 可这会儿,要远离这座城市,不得不将这些暂时搁置在这里。 “嗯,那我们走吧。”因着秦言删的出现,才让他们的行程加快。 宋有齐拉着栏杆箱往外走去。 掌心里突然多了一份温暖,他低眸望去。 见是崔凤蝶,唇角微微一勾,“凤蝶,怎么了?” 崔凤蝶的小眼睛眨呀眨,拉着宋有齐的大掌,踮着脚看他。 第308章 一定要保住秘密 宋子言坐在车上,久久没有讲话,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她慵懒的靠着椅背,侧着眸去看车窗外的景色。 许久不见的阳光从树叶中投射过来,洒落在车窗上。 她的神色暗淡,记忆还停留在城南,那一幕让她难受至今。 一直以为,母亲真的离开了她和哥哥。 可又听哥哥说,他安排好了一切,母亲没有死,而是在另外的城市等着他们搬过去,一家人团聚。 宋子言心思很沉重,想着这些事情,疲倦的很。 “有齐哥哥,我怕他。”崔凤蝶的视线落在跟身边的秦言删身上,探出个小脑袋来,看向宋有齐。 “嗯!”宋有齐轻轻的应了一声,回眸望向了崔凤蝶。 见她的手指轻轻的指向了在她身边的秦言删,微微笑着,“凤蝶,你乖,有我在呢,他不会对你怎样!” “噢噢,”崔凤蝶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她警惕的盯着同样也很纳闷的秦言删。 秦言删刚才幻听了?这小丫头居然怕他。 他向来善良,不曾伤他人一分,破天荒的听到了有人怕他。 “呵呵,”秦言删只觉着好笑,又可气。 崔凤蝶见他这样的反应,将宋有齐送她的玩偶紧紧的抱在怀中,警惕的望着秦言删。 “小丫头,你看我像坏人吗?”秦言删无奈之下,问防备他的崔凤蝶。 “嗯,”崔凤蝶很实诚的的点点头,捏紧怀中的玩偶,小心的问,“秦言删,你真的要和我们一起离开吗?你家人你不管了啊?” 一连丢过来两个问题,将秦言删问住。 不过一会儿,秦言删面带微笑,露出难得的舒适和闲散,他委婉的笑着,“我先照顾好自己吧。” “好吧!”见他这样落寞,崔凤蝶蹙眉,也不想再问了。 再问下去,也不过是一个没有家人的可怜孩子。 崔凤蝶将求助的目光移到了宋有齐那里,声音温婉,问,“有齐哥哥,我们要多久能到啊?” “要好几天才能到。”宋有齐很有耐心的回答,他坚定的眼神看向前方,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就离母亲不远了。 “我......”秦言删有几句话要和宋有齐讲,可是话到了嘴边,就不知不觉的停住。 他选择和宋有齐几人一起离开这个伤心的城市,不为别的,只为让他心中的秘密能保留的久一点。 他不问路程多远,也不问到哪。 只要有宋有齐的地方,就是他落脚的地方。 他只是想要保住木遥遥和宋有齐母子的秘密。 “有齐哥哥,有人向我们挥手耶!”崔凤蝶挨着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看着看着,就注意到了在马路边上向他们招手的人。 宋有齐缓缓停下,看到了南宫信和厉青闲在路边站着。 南宫信背着个背包,戴着个耳塞,身边还放着一个行李箱。 厉青闲见到了宋有齐,病态的笑笑,“有齐!” “嗯,”宋有齐微微颔首,见他们身边没有一辆车,便问,“姨,你们的车呢?” “在前面的停车场,那里太偏了,怕你不好找。我们就到这里来等你了。”厉青闲解释着,同样也很纳闷的看着在她身边的南宫信。 尽管宋有齐和宋子言兄妹在场,厉青闲再次问出来,“南宫信,你不能再跟着我了,你回去。” “不,我不会回去,你去哪,我就去哪。”南宫信的声音很轻,他紧紧的抓住肩上的背包带,视线也一直在厉青闲的身上。 “你......”不管厉青闲说了多少遍,南宫信还是执着的留下。 厉青闲不愿意让南宫信参与这件事,可说了多少遍了,这家伙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你好,我是南宫信,”南宫信向宋有齐介绍自己,至于他们有没有见过,第一次也好,还是n次也罢。 再次见面一定有着不一样的缘分。 第309章 我不吃糖 “南宫先生,我想请问你,你跟着我们一去是去查案的吗?”宋有齐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南宫信深深的呼吸一口气,知道宋有齐是不会相信自己的。 他微微摇头,低声说着,“不是,是青闲要离开,我想跟她在一起,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她也不用手机,怕......和她失联。” 南宫信并不想和厉青闲失去联系,满心满眼都是厉青闲。 宋有齐很意外,知道南宫信的身份,见他这样只顾儿女情长,很是纳闷,“你的工作呢?” “这个不提,以后和你们细说。”现在的南宫信不愿意去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但凡回忆起来都是在伤口上撒盐。 厉青闲满额头的黑线,无奈的仰着脑袋去看南宫信。 这个家伙,为了一个认识不到几天的人就要离开。 真的是......自大! “嗯?”宋有齐还不太放心。他望着南宫信,在这里,他和谁都是陌生的。 “不是不相信你,除秦言删,我们都是亲戚,秦言删我也只是顺路载他一程,你呢?南宫先生?” “你放心,我不会暴露你们的行踪!”南宫信很有自知之明,唇角微微一扬,“和你透个底,我这次离开,有几年都不会回来。” 至于他离开的原因,宋有齐不会多问一句。 就像秦言删一样,他不过问,对他们的往后也不感兴趣。 可,偏偏,就是好奇,这两个人为什么要跟着他们? 有些事情,非要问的清清楚楚,也就没有意思了。 “哎呀!”厉青闲烦躁的跺跺脚,也很无语的吐槽,她望向宋有齐,“走吧!” “好,”宋有齐颔首,视线在南宫信的背影上停留,能看到他的腿有点跛,走路都很费劲,却努力的装作是正常的。 秦言删面无表情,他也注意到了南宫信的异样,忽然笑起来,“呵呵!” “你笑什么?”崔凤蝶不解,这个秦言删也真是怪,一句话也不说,光会笑,还笑得那样惨兮兮的。 “没什么。”秦言删低声回答,有些困倦,微微往后靠着,闭上眼睛,很快就入睡。 崔凤蝶嘟着小嘴,一脸的不满,“有齐哥哥,为什么要让他们一起,这样很不安全的。” 宋有齐明白崔凤蝶的意思,见她气呼呼的,忙解释,“凤蝶,你先别生气,这里有糖。” 因着秦言删在,宋有齐不能说的太明了,将背包里准备好的糖果拿些出来,递给了气鼓鼓的崔凤蝶。 “我不吃糖!”崔凤蝶气呼呼的,将糖果拿过来,攥在手心里,不去看宋有齐。 窗外有阳光的光芒照射进来,崔凤蝶一脸的不满,气气的哼了一声。 宋有齐见状,也没说什么,他的视线从崔凤蝶身上移开,到了在副驾驶上坐着的宋子言身上。 宋子言从上车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讲。 “言......”宋有齐本想要说些什么来宽慰情绪不太好的宋子言,可话还没有说完,就有电话进来。 他接通来电。 “我是宋眠,一切都转移好了,现在我和宋桑前往南城安排接下来的事情,你们路上小心。” 宋眠的话一说完,就匆匆挂断。 宋有齐唇角带着笑意。 宋眠向来如此,讲话也是利索的,从来不拖泥带水。 而且他这人也从来不多说一句话。 这次能讲这么多,的确有了一点的改变。 宋有齐见到了南宫信的车子从停车场内出来,在副驾驶上坐着的厉青闲一脸的不满意。 宋有齐有很多的疑问,可也不该怎么才能问的出口。 南宫信对厉青闲是怎样的态度? “哥,母亲真的还活着吗?”许久,宋子言终于出声,声音浅淡,眼角带着一行泪。 “活着!”宋有齐重重的点头。 第310章 对不起 宋尘又望着地面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在柔和的灯光下,一块又一块的黑色。 他的视线停在门口的牌子上,三思心理咨询室。 眼角酸涩,鼻梁也有微酸,就连唇角都有青色的胡子长出来。 宋尘又烦躁的揉着脑门,也揉揉几天没有清洗的头发。 不修边幅,不整理仪容的,他宋尘又还是第一次。 “喝点水!”齐春来将一杯热水放在茶几上,宋尘又这段时间消沉了很多。 “春来,你是不是也要走?”许久,见齐春来起身要走,宋尘又急忙说话,看向一只脚都已经踏出去的齐春来。 “我也想留下。”齐春来的声音低沉,慢慢的转过身来,看向邋里邋遢的宋尘又,深深的叹口气,“尘又,是他不放过我们。” “就......”齐春来的声音突然有了变化,他抬手抹抹眼角,“也不知道阿信他怎么样了,是生是死?我们都找了,没有找到他。” 齐春来到现在都还记得南宫信从桥面上掉下去的样子,搜救队找寻了那么久,连他的一点音讯都还没有。 “对不起,”到了现在,宋尘又只能说对不起,可对不起有什么用。 南宫信失踪了,这一切,都是因为那敬重的师父,也是养父,郑三思啊。 郑三思的行为异常,神出鬼没的,这让宋尘又很难查线索。 每每,找到一个线索,又相继出现其他的线索,都指向了郑三思。 越是这样,就很难找到郑三思的藏身之处。 宋尘又烦躁的抓着后脑勺,低着头,去看地面,长时间没有打扫卫生,地面上都有了很多的鞋印。 宋尘又也是现在才想明白,郑三思为什么要开这个心理咨询室。 “尘又,我走了,还得去寻阿信,”齐春来无精打采的,走出了心理咨询室。 宋尘又缓缓站起身来,来到了门口,注视着齐春来的背影消失在街头。 “他们都走了?” 闻声,宋尘又木讷的望向声源处。 昏暗的路灯,墙角边上,站着一个男人,慢慢向他这边走来。 “子罄?” 见到他,蓝子罄,宋尘又只是很意外,向来不喜欢到这些小街小巷的人,竟会到这里来。 着实意外。 “嗯,走了,”宋尘又重新挪回了沙发上,往后一躺,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蓝子罄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 这是他惯有的姿势。 他唇角轻抿,语气很低,“罗网,他也遇到了点事。” “嗯?”宋尘又眉头一皱,“遇见什么事?” “他之前有个女朋友,出了点事,在停尸房,可是,当夜,罗网在医院的大厅遇到了她。” “嗯,”宋尘又颔首,这件事他也略有耳闻。 “活着就好,还想那么多做什么?”宋尘又最近用脑过度,只往好的地方去想。 压根不会往坏处去想半分。 “哎,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现在就等你过去,看看还有什么异常?” 听到这话,宋尘又的神经紧绷起来,“看看?是出了什么事?” “嗯,罗网的前女友有话要对你说。” “好,我这就去,”宋尘又去洗手间捧了一把冷水擦洗紧绷的脸,快速的洗了头发,在那一瞬间,头脑眩晕,脚下打滑,急忙撑着洗漱台。 第311章 可怕的梦 “你没事吧?”蓝子罄扶住宋尘又,“要不要去医院?” 近日来,宋尘又太过于操劳,作息跟不上,就连饮食都是草草了事。 蓝子罄抬眸,来时的路上,总觉着哪里不对,这时候,瞧见了从窗外投射进来的光芒。 他仍旧不明白,只不过是死了一个木遥遥而已,怎么就...... 曾经少了十二小时,如今,回归正常,他的内心怎么空落落的。 宋尘又摆手,低低的笑着,“不用,我想去罗网家。” “好,我送你去。”蓝子罄连忙将宋尘又搀扶起来,小心又小心,生怕宋尘又随时都能昏倒。 徐罗网自从知道前女友,在停尸房时,还能在医院的大厅相遇,他心里蒙上了一层黑暗的薄纱。 加上让人信服敬佩的郑三思,不知什么时候成为了连环杀人的恶魔。 许慕周的车祸,秦言删的腰伤,南宫信的失踪。 像是郑三思手下留情了,可,木遥遥呢? 只剩了一张轻轻一碰都能凹陷下去的人皮。 这是蓝子罄的猜测,可没有证据来证明这些都是郑三思所为。 那直播的人是宋林叟,可这人却没有出现在人群中,千千万万的人里,如同大海捞针。 对了,蓝子罄在出租车的副驾驶里,靠着椅背,歪着脑袋看窗外,灵光一闪。 他回眸去看后座,见到精神不怎么好的宋尘又,微微皱眉,沉吟了一会儿,还是将要说的那些话保留在肚子里。 宋尘又望着窗外发呆,初晨的阳光真美,温暖的光线照射在窗户上。 宋尘又的指尖轻轻去划过玻璃,唇角浮现出一个浅笑来。 “遥遥,你真的走了?”宋尘又喃喃自语,他面色沉重,始终不敢相信。 在资料中查到的消息,关于木遥遥的,她是不会死亡的。 可现在,她走了有几天了。 至于几天,他不敢记得太清楚。 蓝子罄闭上眼睛休息,脑海中出现了很多的事情,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也一拍脑袋。 他想起来一件事,那就是在精神病院治疗的宋风之。 常去看他的人叫林老五。 两人的关系似乎不是很好。 林老五每去一次,狐都被拒之门外。 这般想着,蓝子罄心中打定主意,要去会会这林老五。 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来。 出租车停在徐罗网家楼下。 蓝子罄和宋尘又打了声招呼,“尘又,你自己去,我还有点事。” 蓝子罄付了车费后,匆匆离开。 走了没几步,莫名的有种感觉徘徊在心里,挥之不去。 他到底还是抵触付车费。 他还没有忘掉那晚发生的事情。 由于他想事情过于入神,走到了路边。 幸好有人拉他一把,才没有被来来往往的车辆给撞到。 心有余悸的蓝子罄回头看了一眼,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这附近也只有他。 林老五双手揣进口袋里,漫不经心的等绿灯。 蓝子罄木讷的说了声,“谢谢!” 林老五愣了愣,看看四周,发现只有他和这个说谢谢的男人。 林老五后知后觉的回答,“不用。” 林老五刚才看到了,只是本能的伸手,没有想过要得到什么感谢。 他最近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常常从梦中醒来。 每一个梦里,都是宋风之毁掉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那样残忍的宋风之,在梦里见到了很多次。 第312章 她存在过的痕迹 就算现在宋风之现在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一进沉睡中,很快就有宋风之的身影出现。 一次两次的,也能忍过去。 可连续一两个月,林老五是在熬不住。 多次去找宋风之。 可次次都是被拒之门外。 里面有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细心的照顾着他。 可,从护士那里得到一些小道消息,宋风之并不喜欢这个照顾他的人。 时常对她发脾气,常常拿她与一个人相比较。 想必这人,就是木遥遥吧? 林老五的思绪很乱,他今天去了精神科住院部,还是没能见到宋风之。 绿灯。 林老五手心里捏着一把钥匙,看看前方的路,这是去宋风之家里的。 宋风之之前留了一把备用钥匙在他这里。 犹豫了很多天了,林老五还是将放在冰箱上方的备用钥匙拿出来。 要去宋风之家里看看,帮他大打扫一下卫生。 钥匙转进锁孔,轻轻一转,刚要推开门进去,就见身后站着一个人。 这人一直跟在他身后的。 林老五很纳闷,原以为是找宋有齐的。 也见他站在宋有齐家门口,便随口说了一句,“他们家搬家了,没人在。” 他们早上搬的家,林老五想着最近发生的一切事情。 于宋有齐和宋子言而言,都是最大的伤痛。 现在的宋风之也算是“小有名气”,网络上也有些帖子是针对他的。 “哎,”林老五老气横秋的模样,将门打开后,小心的走进来。 走进宋风之的家,都散发着一股沉闷的味道。 是有一段时间没有住了。 一双女士的拖鞋放在鞋架上,尺码是37,上面沾染了一层薄薄的灰。 这是刚租这房子的时候,宋风之给木遥遥买的。 现在,物是人非。 “咚咚!” 刚拿起扫把的林老五听到了敲门声,明显怔了一下。 现在除了他,谁还会来宋风之家。 没怎么想,林老五打开门,看到他,轻轻的问,“你找谁?” “我找宋风之,”蓝子罄是要找林老五的。 他故意这样说! 他确实不知道谁是林老五。 而且,现在宋风之在精神病院,能在他家的,想必是林老五。 他仍然不敢确定,面带微笑,静静的等待着屋内的人的回答。 林老五手中的扫把轻轻的放下。 他看很从容的男人,觉着面熟,但一时间想不到在哪里见过。 “你找他什么事?”林老五警惕的看着蓝子罄。 因着木遥遥的死亡,也有不少人悄悄来找宋风之。 “想要和他了解一下,他和宋林叟的关系。”蓝子罄说的直白,并没有绕弯子。 他在工作上,是不会拐弯抹角的,有什么说什么。 “他不在。”见到了门外的男人拿出了证件,林老五先前的警惕也缓缓松懈,声音也柔和了很多,不像刚才那样生硬。 “他不在?”蓝子罄故作惊讶,随后笑笑,“那我找他朋友,林老五,你认识吗?” 林老五将扫把放下,将门打开,“我是林老五。” 蓝子罄眯起了眼睛,很有意味的看着他。 “嗯,”蓝子罄应了一声,都说宋风之身边有个朋友,为人正直,不会说谎。 看来,眼前这人就是林老五了。 “你要是找风哥有事,我可以帮你传达。”林老五到现在都还没有意识到,蓝子罄是来找他的。 只当他是来找风哥,风哥不在,问不到什么,他也就回去了。 这人非但没有回去,还问起了他。 林老五凝视着门外的蓝子罄,“你找我?” “嗯。”见林老五才反应过来,蓝子罄唇角微微上扬。 “找你,和你了解一下宋风之。” “好,”林老五将蓝子罄请到了客厅,“请进。” 第313章 不敢相信她走了 从徐罗网家出来,宋尘又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 压根就没有想到,事情越来越难办了。 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无力的往后靠着。 忽然,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从他面前驶过。 车牌号他熟悉不过了。 是季秦闻的。 司机是周辰。 迷迷瞪瞪的他,渐渐就有些清醒了。 望着车辆驶离的方向,是南北的方向。 南北的方向位置很偏,那是......墓地。 宋尘又急忙站起来,在路边打了一辆车,坐好以后,颤抖着指向季秦闻的车,对司机先生说,“麻烦你,帮我跟上那辆车。” 司机先生看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面带微笑的点点头。 到了墓园,宋尘又跌跌撞撞的走上台阶。 季秦闻穿着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怀中抱着一束浅粉色的满天星,慢慢的放在了一个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竟然是...... 木遥遥的。 与黑色西装成为反差的,是季秦闻的头发,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头发已经齐肩。 宋尘又看着惊心,季秦闻这是怎么了? 宋尘又能清晰的看到,季秦闻的手指轻轻的抚摸清冷的碑,肩膀颤抖着,他讲话的声音也很低,听得不是很清楚。 等季秦闻离开,宋尘又才蹑手蹑脚的来到木遥遥的墓前。 站在那里直直的,双眼也瞪的老大。 她,真的走了? 这个时候,他有点相信了。 遥遥是真的走了! 许久,眼眶酸涩的宋尘又,才缓慢的蹲下来,凝望着那张黑白色的照片。 她的笑容极为甜蜜,可是,和这黑白两色极为不符。 “遥遥,对不起,我真不敢相信你走了。”宋尘又抬手抹了一下眼角,唇角努力挤出一个笑来,“我没有带花来,就给你一个微笑好了,下次,不,我这就去买花,女孩子嘛,要拥有很多的花。” 宋尘又的声音很平缓,没有一点急躁。 他连走路都是慢慢的,他不敢走太快,深怕这一切又会是梦魇。 走快了,风就将这一切吹散了。 要慢些走,这样遥遥也走得慢一些。 “遥遥,你想不到吧,我对你的喜欢,竟然是查阅你的资料而喜欢你的。”买来了白色的玫瑰,轻轻的放在墓前,宋尘又抬手摸了很冰凉的名字和照片。 “我以后不查你的资料了,”宋尘又微微笑着,可眼角有泪滑过。 他微低着头,一颗眼泪滚落下来,鼻子酸酸的,有些不太透气。 木遥遥,木遥遥。 宋尘又连续喊两声她的名字。 可惜,回应他的是空气里弥漫着的花香,和微风吹来,吹动了他额前的头发。 “我走了,还要去找杀害你的凶手,遥遥,等我,把凶手绳之于法,不管他是谁。” 走之前,宋尘又向木遥遥说了这一句。 他走了几步,又转身过来,凝望着木遥遥,定格在小小的方框里的木遥遥。 缓了心神,双手颤抖着,宋尘又拨通了齐春来的电话,“喂,春来,老地方见。” 听他的语气轻松,注意到宋尘又恢复正常,齐春来唇角扬起一个笑来,“好,我这就来。” 宋有齐专心的行驶,想到很快与母亲团聚,心情时而畅快,时而低落。 他在服务区停车休息的时候,看到了一则新闻。 季秦闻给木遥遥办理了葬礼。 还发了一条帖子,斥责宋有齐和宋子言作为儿女,不愿参加母亲的葬礼。 宋有齐心情沉重,这件事,竟被季秦闻发酵的这么大。 底下的评论让他更加心寒。 对季秦闻的好感大幅度降低。 季秦闻不该是大度的,行事风格都很敞亮的吗? 怎么现在,也喜欢在背后捅人刀子。 他母亲没死,为什么要去参加葬礼? 发这帖子,无非就是也在给自己招黑! 也是,母亲“死亡”这件事也瞒住了很多人。 包括季秦闻,宋风之,许慕周和林老五。 他们都不知情,也永远不会知情。 就算知情了,哪又怎样? 他们都会内疚一辈子。 ...... “有齐哥哥,你看什么呢?”崔凤蝶和宋子言一起走过来,见宋有齐一个人坐在路边发呆。 “没什么。”宋有齐关掉新闻,收起了手机,假装在眺望远方。 “哥,我们还有多久到?”宋子言比较关心的事情就是什么时候抵达目的地。 在路上已经行使了半个月了。 母亲出事的时候,都是在同一天,怎么现在去找母亲,为什么要那么长时间? “嗯,快了,”宋有齐也很想母亲团聚,那可是他的光啊。 千方百计的都要救母亲出了那个牢笼,现在要去见母亲,自然是要花费一些时间。 “哥,”宋子言语气低低的,坐在一边的空位置上,也眺望远方,双手托着下巴,“我看到了新闻。” 宋子言不喜欢看见新闻,那些人总爱对这些小事情小题大做。 而对那些真需要帮助的新闻看都不看一眼。 “没事,把它忘了。”宋有齐伸手揉揉宋子言的小脑袋,轻声言语,安慰她,“言言,这件事,是个秘密,你要保密。” “嗯,我记得,”宋子言重重的点头,想到了什么,她抿抿唇,有些不太好意思。 “哥,宋桑他......”宋子言的声音很小,也不敢抬头去看哥哥。 她要问的,和宋桑有关。 “怎么了?”见她吞吞吐吐的,宋有齐轻声问,看了时间,休息的差不多了。 “没没没,没事!”宋子言不太好意思问出来,就随意敷衍了过去。 宋有齐起身,见妹妹还在那里坐着,就轻轻一笑,“言言,走了。” 好,”回过神来,宋子言慢悠悠的跟上来。 她心中有很多的疑问,可不知道该问谁。 崔凤蝶也打开了后座的门坐上去。 见到还在那里睡觉的秦言删,无奈的摇摇头,这家伙都睡了一路了,都没有他讲几句话。 “喂,你说句话啊,你这样子,容易得玉玉症,”崔凤蝶不想看到秦言删这个样子,便说话吐槽他。 秦言删的眼睛轻轻一眨,唇角是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我说什么好呢?”秦言删不懂,不开心了为什么还要讲话? 他望着崔凤蝶,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 她笑起来,可真好看。 他也想笑,只是笑不出来,那么多的真相压在心底。 还能笑得出来,那真的是与杀人没什么区别了。 第314章 仰慕他许久 “好吧,”再一次,崔凤蝶被对什么都无所谓的秦言删有了疏离感,本想看他一个人这样,想要和他说句话缓解一些气氛。 可没曾想,把气氛搞得更糟。 崔凤蝶嘟着小嘴,很是不满的靠着椅背,双手环抱在胸前,气鼓鼓的看着车窗外渐渐倒退的树影。 “有齐哥哥,我想吃火锅。”崔凤蝶不能生气,她要吃美食来缓解现在的坏心情。 自从父母都被解救了,族人都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那她,自然也就可以去追寻自己向往的爱情了。 “好,到了带你去。”宋有齐轻轻应声,也很期待着到了那里,能安安稳稳的生活。 和母亲团聚,团聚,这两个字他想了很多年。 一进一个种满了各类花卉的小镇,崔凤蝶心生好奇,打开了车窗,满眼的欢喜,“有齐哥哥,这里怎么多这么多啊?” “喜欢吗?”宋有齐将车停下来,让崔凤蝶先看看这里的美景,“你可以每天来。” 知道她的习性,就爱喜欢漂漂亮亮的花,见她开心,也就有了一点暖意。 宋子言在边上看不下去了,可也不坏气氛,她明白崔凤蝶对哥哥的情谊。 也了解到哥哥对崔凤蝶是不 宋子言有些嫉妒了,她望着笑得很开心的崔凤蝶。 又看看哥哥,她忽而也跟着笑起来。 她的哥哥,要对另外一个人好了。 兴许要一辈子那么好。 哥哥对自己的关爱也没有减少半分。 她走到崔凤蝶的身边,见她正在摘一些红色的花,“你看花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摘?” 宋子言是知道她的身世的,该是爱惜花草的,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我有用处,”崔凤蝶微微一笑,脸颊上有些红晕。 “噢,”宋子言也轻轻的应了一声,没有再问,那是她的事。 这里的花那么多,爱摘多少摘多少。 她喜欢,就好。 何况,哥哥在,就算说了,哥哥仍旧会去摘许多的花给她。 可不想看哥哥秀恩爱! 宋子言的视线停留在路边的一个牌匾上,诚安镇。 原来这就是诚安镇。 哥哥和她说过很多次了。 有印象! 只要找到母亲,就来这诚安镇定居。 她恍惚间,想到了当时撒娇,要哥哥带她来。 只要来到了这里,就能找到母亲。 她有几次悄悄溜出来,只为去诚安镇。 没找到诚安镇,连母亲的一面都没有见到。 反而还迷路了,让哥哥找了许久。 “走了,”宋有齐来到崔凤蝶身边,拿了她摘好的花束。 她连叶子都清理了,抱在怀里的是满满的鲜花,还有清新的香味儿。 “有齐哥哥,我们这是到了吗?”一路上,崔凤蝶听得最多的就是。 宋有齐说要慢慢的,不能太快过来。 还说这是一个秘密。 要保持神秘感。 还让他们不要闷闷不乐的,去见敬重的人要面带微笑,而不是苦着一张脸。 因此,她听话,乖乖的,不哭不闹,始终都带着微笑。 崔凤蝶歪着脑袋去看宋有齐,在等他的回答。 宋有齐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宠溺的笑着,“到了。” “嘻嘻,”崔凤蝶甜甜的笑着,“那好,有齐哥哥,我们等会儿要去见谁吗?” “嗯,是要去见一个重要的人。”宋有齐重重的点头,唇角带着笑意,可内心却是沉重的,希望那人不是个骗子,真的起死回生。 “好,我陪你一起去。”崔凤蝶的声音甜美,仰着小脑袋看宋有齐。 诚安镇的微风吹来,将崔凤蝶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她伸手捋了捋,心里满满的爱意。 她仰慕宋有齐许久。 下车的秦言删一听到了,就来到宋有齐身边,轻声问,声音低到有些听不清,也带着些结巴。 “有......有齐,这边离医院近吗?” “我们等会儿就得去医院。”‘宋有齐没有说具体的时间,而是在耐心的等待着一个人给他发消息。 第315章 介绍人 “嗯,好!”秦言删在一边轻声应着,双颊微微带这些苍白,喉咙发痒,腰部的疼痛让他不能长时间坐着,也不能长时间行走。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筋骨,尽量不要拉伤了腰部,他的视线仍旧落在牌匾上的诚安镇。 他到了诚安镇? 踏上这个路途时候,他从没有问过宋有齐要去什么地方,怀着一颗拆盲盒的心。 如今,到了诚安镇,越发的发现这个宋有齐,有着常人的能力和秘密。 “有齐,子言,小凤蝶。” 远远的,就有两个人往这边走来。 宋子言见到其中一人,唇角微微有个上扬的弧度。 是宋桑来了。 “有齐,”宋桑先是看向了宋有齐,很急切的问他,“镇孟真给你发消息了吗?” “还没有,”宋有齐微微摇头,将手机拿出来,安静的出奇,没有任何消息进来。 “再等等!”宋有齐深呼吸一口气,打开了镇孟真的头像,静静的等待着。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是紧张的,他表面上是带着笑意的,可是内心却是很沉重的。 “嗯,”宋桑轻轻应了一声,他眼角的余光看向了宋子言,许久没有见到她,这会儿见到了,唇角也很自然的扬起来。 “他来消息了!”等得很焦躁的宋有齐,看着镇孟真的头像,没了几分钟,就有条信息进来。 正是左盼右盼的镇孟真。 “他说什么了?”宋桑问。 “可以去了。”宋有齐打开车门,“走!” 宋子言和崔凤蝶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车辆就已经行驶到了诚安镇的一家医院门口。 “这......”宋子言木讷的看着突然很紧张的宋有齐,“哥,到医院来做什么?” “走,先进去。”宋有齐按捺不住内心的悸动,想要看见母亲的心思急切。 宋子言跟在他身后,很是纳闷,不是去见母亲吗? 不是说母亲安全了吗? 怎么到医院来了? 满腹疑问的宋子言跟着进了电梯,站在哥哥的身旁,见哥哥很紧张,她也跟着紧张起来。 到底是什么事啊,能让哥哥这么紧张? 走到了楼道里,宋子言环顾四周,走廊上没什么人,每间病房都是紧闭着的,很安静。 六楼的走廊尽头,最后一间病房外。 门是虚掩着的,宋有齐先是站在门口,透过那小小的门缝往里看。 “看什么呀,还不快进来?”镇孟真在门旁站着,见到了宋有齐兄妹两人,以及他们身后还跟着三五个人,眉头一皱,“宋有齐,你知道我的规矩,只许一个人来,其他人全都去医院的大厅等着。” 镇孟真的脸色一沉,别过脸去看病床上躺着的木遥遥。 “好,”宋有齐应下,低声和宋子言说了些什么。 就算哥哥解释了,宋子言还是很纳闷,这是什么意思? 病房里躺着的人是谁? 宋子言走之前悄悄的往门缝那边看去了。 入眼的是雪白色的床单和被子,窗户那边有强烈的光芒,照的她眼睛刺痛。 “宋有齐,可以进来了。”见外面没其他人了,镇孟真让宋有齐进来。 进了病房里,宋有齐随手将门关上,他还不能靠进病床,只能远远的看着。 镇孟真大致猜到了宋有齐很想知道躺在那里的人是谁。 镇孟真唇角微微上扬,双手环抱于胸前,斜靠着墙壁,声音低沉,“等他来,看看你母亲的状况,再住一段时间,你就能带你母亲回家。” 等他来?宋有齐狐疑的双眸盯着镇孟真,“他?是谁?” “是救你母亲的人,”镇孟真耸耸肩,见这孩子傻愣愣的,轻轻一笑,“我只是个介绍人。” “嗯,”宋有齐落寞的应了一声,站在门旁很是不安,也一直盯着床铺上躺着的人,怎么还不醒过来。 第316章 你父亲是谁? “他来了!”镇孟真的语气不似之前的轻松,他看向面上凝重的宋有齐,“放轻松,别紧张。” 话是这么说,他努力装出来轻松,实则内心很煎熬。 “好,”宋有齐也是很努力表现出轻松。 病房的门从外打开,进来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白色的上衣,肘间夹着一些资料,他戴着一副银边的眼镜。 他将资料都放在床头柜上,先是去检查病人的肤色有没有什么变化。 等他检查完,宋有齐额头上起了不少细密的冷汗。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镇孟嘉,请问你是宋有齐吧?”镇孟嘉自我介绍以后,略过了在场的镇孟真,面带微笑的看着一边很郁闷的宋有齐。 先前镇孟真就和提起过,是宋有齐将木遥遥送到这里来救治的。 可还是用了一些非常规的手段,让木遥遥受了锥心刺骨的疼痛。 镇孟嘉轻咳了一声,这一咳嗽。 得,镇孟真很自觉地打开门出去,他这个弟弟啊,把他防得那么严。 这次的顾客,还是他介绍的呢。 下次不给你介绍顾客了。 镇孟真心中打着小算盘,用眼角的余光去看镇孟嘉。 等镇孟真离开以后,镇孟嘉示意宋有齐坐下,“来,我们坐下,谈一谈你母亲的状况。” “好,“宋有齐担忧的看着病床上的木遥遥,轻轻地问,“镇先生,请问我母亲什么时候能醒?我......” “是这样,我得先说几个问题,”镇孟嘉打断了宋有齐的话,停顿了一瞬后,才将一些资料拿在手中。 “啊?”宋有齐怔了一下,眼睛也微微眨着,见镇孟嘉从床头柜上的一沓资料里,取出了几页纸,能清晰的看到,上面有着母亲的名字。 “你说。”宋有齐缓缓低下头,悉心的去等候镇孟嘉的问话。 “你母亲的身体很特殊,等她醒来,还是会到了晚上才能是人,白天依旧是木偶” 这是第一个问题吗?宋有齐很认真的听着。 “你要有心理准备,之前长达半年的黑夜,你你们母子也没怎么见面,这一次,你更加要看淡,是你母亲身体过于特殊。” 镇孟嘉翻了一页资料,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宋有齐,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这关乎我接下来要给你照顾她的方案。” “你问,”宋有齐轻轻颔首,这些问题,他先前都有了解过,不会很为难。 只是这镇孟嘉的语气忽然有了改变,他的眉头也跟着皱起来。 “你父亲是谁?”镇孟嘉问出来的那一瞬间,能清晰的看到了宋有齐的肩膀一颤,心里有了苗头,继续问下去,“以及,你的父亲的过往和家世,你了解多少?” “我知道,他的家世显赫,在当时是赫赫有名的季家,他年轻时曾是一家杂志社的主编,自要升职后,就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直到半年前,我才有他的消息。” “也就是说,近几十年来,你都不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而是有另外一个人充当你父亲的角色?”镇孟嘉眉头一皱,手中的资料轻轻一卷,反复的敲打着掌心。 “是,”宋有齐重重的点头,看向还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怎么开口的镇孟嘉。 “宋有齐,这件事你对你妹妹说过吗?”镇孟嘉低低的询问着。 “没有,我对她只字未提,也不想让她知道,”宋有齐抬手擦掉了鼻尖上的一些汗珠,视线落在了病床上,“镇先生,谢谢你救了我母亲。” “呵呵,”镇孟嘉轻轻一笑,“我只是出了一点力,出大力的人是你自己,你能定下心来按照我说得做,真的佩服,一般人可不敢冒这个险。” “只要能救我母亲,我什么都愿意做。”宋有齐信誓旦旦的。 第317章 是交易得来的 “你母亲醒来后,能听到你们讲话,但是依旧不能开口说话,你要有一个准备,”这是镇孟嘉要特意提醒的。 “好,我明白,”宋有齐颔首,以为镇孟嘉没什么事要交代了,急忙站起来,却被镇孟嘉拦住。 “现在还不行,”镇孟嘉轻微摇头,“宋有齐,你得答应我,好好照顾凤蝶,我们这个是交易,只要你真心对待凤蝶,你母亲就安然无恙,如果你有二心,你母亲的安危是谁也救不了的。” 宋有齐明白,踏上这条路的那天,他就该明白,遵守诺言,是救母亲的唯一途径。 “我知道,”宋有齐仍旧有些纳闷,都回答了他的问题,怎么还不让过去看母亲。 “好,三个小时后,你再来看她,一星期,你母亲情况好转,就可以出院。”镇孟嘉将一份资料递给了宋有齐,“这是给你照顾你母亲的方案,有空看看。” 镇孟嘉将资料给了宋有齐后,在病床前站了一会儿,才欣喜的离开。 又救了一个人,又让一家人团聚。 宋有齐等他走后,整个人都瘫坐在陪护椅子上,全身都是冷汗,将手里的资料展开,看完里面的照顾条例。 心中还是有些余悸,这样细心的事情,得言言来才行。 宋有齐这边很庆幸能将木遥遥救出苦海,虽然和以前有着很大的区别。 而许家,则是清冷的一片。 许北雁多次强调,木家的事情跟许家无关。 也多次警告许慕周不要对号入座。 可许慕周哪次听过? 只要关于木遥遥的,他都有参与。 许北雁怒火直冒,望着受了重伤,还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去找木遥遥的许慕周。 “和你说过了多少次,次次不听,”许北雁很气,气许慕周自大的行为,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愣是往自己身上揽。 “父亲,木家的落败真与许家有关,我只是想要弥补,不能让许家再错下去了。”许慕周言语轻轻,在沙发上微微斜靠着,他的手在来时的路上,不小心又撞到了,重新包扎好以后,面临的就是许北雁的怒斥。 “你......”许北雁怒气冲冲的看向许慕周,大步走过来,他气焰未消,抬手就扬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 这一巴掌,扎扎实实的打在了许慕周的脸上。 许慕周咬紧后槽牙,不想与父亲争辩。 他是正确的那一方,不与错误方在争论什么。 秦画端着热牛奶从厨房出来,见到父子俩剑拔弩张的一幕,顿时惊慌,把牛奶放在餐桌上,来护着许慕周。 她警惕的望着许北雁,站在许慕周的前面。 预防许北雁发疯,再打许慕周一巴掌。 “老许,你是不是疯了,慕周他现在有伤,你还打他?” “那是他活该,自己惹祸上身,这件事情我耳提面命,他不听,是他自己的问题。”许北雁不想和妻子讨论这些家族恩怨。 都多少年了,这个臭小子还揪着这些事情不放。 “你......”秦画被许北雁气到双颊发抖,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慕周都伤成这样子了,你就不能做一个合格的父亲吗?” “那也要看看他这个当儿子的合不合格?老是挑战我的底线。是个好儿子吗?”已经走到二楼的许北雁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望着极力帮着不争气儿子的妻子。 “妈,别说了,”许慕周轻轻扯了一下秦画的围裙,声音很轻,仅能两人听见。 气氛沉寂了一会儿,许慕周轻轻开口,“妈,我想喝牛奶。” 第318章 她没死? “好,我给你拿来,”秦画抹掉了眼角的眼泪,站起来去餐桌上拿来牛奶,递给了许慕周后,轻声劝慰,“慕周,你看,遥遥都......” 看到了儿子突然抬起头来,注意到了他失望的眼神,后面的话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刚抿了口牛奶,许慕周的手机就进来了一个电话,是那个几百年都不会主动找他的镇孟真。 秦画见到他有电话进来,见儿子有想接的举动,就替他滑开了接听,把手机给他。 秦画接了许慕周手上的牛奶杯,不太放心的看向许慕周,见他接了电话以后,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就离开了客厅。 “你找我什么事?”许慕周语气凉凉的,他完全不敢相信这个家伙主动给他电话会和他扯家常。 况且,镇孟真神出鬼没,他家租客都很难找到这个奇怪的房东。 镇孟真都那么富有,用的手机还是什么山寨货,讲电话都听不清。 许慕周等了半天都没有听到那边传来半点声响。 准备要挂断的时候,那边就传来了镇孟真的声音,带着疲惫,还有些一声极轻的叹息,“许慕周,我想了很久,你还是有资格知道这件事的。” “嗯?”许慕周不解,不明白今天的镇孟真是发什么神经。 可转念一想,镇孟真讲话就没有一次正经过,对他这番话抱有怀疑。 “她没死!”犹豫了很久,镇孟真说出这三个字,他吐了烟圈,眼前是灰白色的浓雾,眼里闪过一丝迷惘。 “什么?”许慕周到现在还在认为镇孟真的手机是山寨货,什么都听的模模糊糊的,“镇孟真......” 总以为是镇孟真的手机出现了故障,可那三个字还盘旋在耳畔是镇孟真说过的话。 他的手机没有出现问题,而是他的听力有问题。 许慕周看着已经终止的通话,心情难以表达。 她没死? “是遥遥吗?”许慕周喃喃细语的,紧紧地捏着手机,能听到轻微的骨节咔嚓的声响。 秦画在厨房门口看着是失魂落魄的许慕周,抬手擦擦眼角掉下来的眼泪,哽咽了一声,转过身去,还是轻轻的哭出了声音。 许慕周揉揉胀痛的眉心,打开通讯录,在里面找到了镇孟真,再三犹豫着,拨通后,传来的是无人接听。 在拨第三个,第四个,传来的是不在服务区。 幽冷的月光从窗边投射进来,照在书桌上,挥散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将桌面整理好,也将行李箱都备好,才去看在卧室里的沙发上坐着许久没有讲话的秦为之。 “决定了吗?”秦为之双手环胸,始终保持着冷静,在听到了许慕周要去寻找已经“死”去的木遥遥。 他没有表现出来任何的情愫,就算内心有点轻颤,他也努力的压制住。 许慕周一时的沉默,让秦为之也明白,只要许慕周决定好的事情,不管说什么,他都不会放弃。 只是他父母那边......就不太好说。 秦为之拍拍膝盖,起身走到了许慕周的身边,他的出行还是只能倚靠轮椅。 “慕周,这件事你还得好好考虑,她都入土为安了,你还去找?上哪去找?“秦为之最近被一则控诉不孝子的新闻搞的头大。 他大致了解了,死者是木遥遥,曾经见过一面,再见她,是在新闻上和那不知名的直播间里。 他眉头还未舒展开,就见许慕周转动轮椅,一声不吭的离开了卧室。 “你......”秦为之急忙跟上来,拦住了许慕周的去路,嗓音极轻,“慕周,你得为你母亲考虑。” 若他不在,许北雁不知会怎么去对待秦画。 许北雁也被什么氏族恩怨情仇搞得焦头烂额,一见到秦画就莫名其妙的发火。 秦为之担心,许慕周不在家里,许北雁真不知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第319章 有资格发言吗? 秦为之注意着许慕周的变化,能清晰的见到他的手背上青筋凸起,病态的肤色都有着一层淡淡的红晕。 秦为之见他没有动弹一分,原以为能说动他,可没想到下一刻。 许慕周已经出了卧室,自始至终都没有讲一句话。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秦为之犯难,不知道要怎么去阻拦他。 这都已经入土为安的人,怎么可能还会活着? “小姨,”秦为之注意到了,秦画就在二楼的拐角,眼角挂着一行眼泪,面色是病态的苍白。 他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小姨的回应。 秦为之叹口气,不知该怎样去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缓解秦画心中的苦闷。 秦画轻轻地眨一下眼睛,眼角的泪也很快就流下来,她像是才看到秦为之在,勉强的一笑,“你在啊?” 秦为之苦笑一声,见秦画这样,不能让许慕周做傻事。 “小姨,我出去看看。” 秦画注视着秦为之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没敢上前一步。 万一,看到的是许慕周决绝离开的背影。 那她怎么办? ...... 于青北在手机上刷到了这一则消息,他怒气上升,在客厅里,斥责季秦闻的言行举止。 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对遥遥呢? “老宋,你说句话。”于青北望向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宋轻沈。 宋轻沈的唇角都起了一个小小的水泡。 “我有发言权吗?”宋轻沈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 原以为,能和遥遥谈一些事情。 可要决定的事情一个字都没有说,得到的消息就是遥遥的死亡。 甚至去季宅看了,季秦闻给她办了葬礼,虽没几人,也足以明白季秦闻的真心。 可季秦闻,也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变成了那七旬老人的模样。 “你......”于青北双手紧握成拳,咬紧后槽牙,面颊也因着咬着后槽牙而显得更有些轮廓。 清冷的瞳孔里是淡漠的神情,于青北也不想在客厅里看死气沉沉的宋轻沈。 在白天黑夜交替的日子里,宋轻沈又变成了那个深夜到了十二点不回家就会全身长满恐怖小虫子的人。 于青北走到了门口,转身回来拿了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 他得出去透透气,不能常在这个地方,会被压抑死。 那个重逢后还没有好好聚一聚的木遥遥竟永远的消失在他们的世界里。 于青北心情复杂,走到了花园里,仰视着星空,凉风吹来,满脑子都是关于木遥遥的回忆。 他轻轻笑了一声,玫瑰的清香很浓,他下意识的往后看去,原以为能看到木遥遥。 可,看到的是在墙角下摇曳的瑞思女王。 一开始,木遥遥告诉他,瑞思女王有着淡淡的清香。 他还不信,固执的说瑞思女王没有香气。 树叶在地面上簌簌作响,于青北走到了墙角下,伸手去抚摸那盛开的瑞思女王。 她是高傲的,哪怕强风吹来,也保持着高高的姿态,不会屈服。 宁可凋零,也不弯曲,不会屈服在强风下。 “遥遥,”于青北也轻轻的喊了她的名字。 第一次见木遥遥时,觉着她的名字好听。 可现在,竟是遥远的意思。 越思念,心中更是沉痛,于青北这时也明白了,宋轻沈那句话,我有资格发言吗? 是啊,他们有资格发言吗? 连对她的爱都是藏在心底里,不像季秦闻那样将他们的感情公之于众,就连没有尸骸的葬礼都给她办了。 还送给她许多的花儿,给她准备了白色的连衣裙。 相比于季秦闻对木遥遥的感情,他和宋轻沈的那点子想法,始终都埋没在内心里,埋没在不敢往前的那几步里。 第320章 想你了 “阿嚏!” 醒来后没多久的木遥遥,整个人都还是去轻飘飘的。 像浮在半空中的蒲公英,时而离地面不远,时而飘向天空。 听她重重的打了个喷嚏,宋有齐笑容绽开,来到了她的病床前,握着她还透着冰凉的手。 “您醒了?” 以为自己幻听,也以为自己老花眼了,她记得她被利爪生剥活吞,疼痛的滋味到现在都还记得。 那种疼痛铭记于心,木遥遥轻轻眨了一下眼睛,等她适应了这个环境。 柔和的灯光下,见着了了梨花带雨的宋子言,以及脸上带着欣喜眼泪的宋有齐。 在一边站着的人还有个,像是曾租住他房子的人,那个怪房东。 在宋有齐身边的崔凤蝶,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身穿白色大褂的男人。 他唇角带着微笑,见她醒来,轻轻说了一句,“看样子很成功,宋有齐,记得我交代你的。” 他准备转身离开,就又折回来,看向面色沉重的镇孟真,“哥,我还有事,先走了。” 镇孟真只是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过多的语言。 木遥遥还是有些迷迷瞪瞪的,全身上下像是被抽筋拔骨般。 自她醒来,眉心就是剧烈的疼痛。 “醒了就好,”镇孟真见在场的人没几个敢先开口,他在内心里轻咳了一声,才敢发言,“宋有齐,好好照顾你母亲,我也有事,走了。” 宋有齐送镇孟真到了病房门口,向他致谢后,回到了病床边,见母亲表情木讷,眼神恍惚。 知道这是镇孟嘉所说的后遗症。 锥心刺骨,抽筋拔骨,这是她要经历的,也必须走这样一个流程,才能将她从那个可怖的咒语里剥离。 “妈,”宋子言哽咽着,说话时肩膀都在颤抖,她慢慢的到了病床前,将椅子拖过来,小心翼翼的坐下,“我想你了。” 木遥遥连抬手都是疼的,她缓缓地伸手去抚摸宋子言的额头,随后用手语告诉她,“我也想你。” “嗯嗯,”宋子言重重的点头,眼泪也砸了下来,她望着面容惨白的木遥遥,低低的说着,“我快吓死了,一路上我都担惊受怕。” 宋子言的视线去看向鼻子微微发红的哥哥,又去看看母亲,“你知道吗,我来的路上,哥哥一直告诉我,要我开开心心的,可是,您都......我怎么可能开心的起来,现在见你真的好起来,我才是真的开心。” 宋子言话语里带着轻微的颤抖,小小的虎牙蹦出来,一笑起来呀,唇角就有很明显的酒窝。 “好了,我醒来了,你不用太过担心,对了,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木遥遥用手语告诉宋子言,还问了她一些事情,“言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见宋子言许久没有讲话,抽抽搭搭的,双颊也带着些红晕。 宋有齐的手轻轻搭在宋子言的肩膀上,他仔细的去看母亲的手语,来时的路上,不仅要按照镇孟嘉的要求来,还得在休息时,看手语的视频。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母亲想要表达的是什么,才接话,可也只是说了两个字,就陷进了沉默。“只是......” 宋有齐的声音渐渐低下来,他眼眶里也带这些眼泪,见母亲在他们眼前,他隐忍着这些天的忧郁和沉闷。 “妈,你刚醒来,等您好些了,我再好好给你解释。”有些话,现在不能说的太早。 母亲的病症还没有彻底的缓解,要等她安稳下来,再慢慢告诉她。 木遥遥颔首,没有追问,经历了一次抽筋拔骨,锥心刺骨的剧痛。 等一个小小的真相,又何妨? 一碗清粥放在淡绿色的托盘上,也很小心的端过来。 到了病床前,崔凤蝶笑盈盈的。 她不知该怎么去称呼木遥遥,轻轻的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这是我做的,您可以尝尝。” 崔凤蝶和木遥遥多年前就已经见过面,只是还没有怎么好好认识。 现在,木遥遥竟觉着这是未来的儿媳妇。 她也笑了笑,算是回应着,也轻轻颔首,打着手语,也很奇怪的是,这个手语她没怎么学过,而这时,用的那样轻而易举。 崔凤蝶面上带着笑意,将放在墙角下的一个花瓶拿过来,小心的放在了另一边的柜子上,小声的说着,“这是我给你的花,你可以看看。” 崔凤蝶现在身无分文,但不妨碍她对未来婆婆好。 她知道木遥遥是怎样的人,不会去刁难谁。 她本就是对儿女都很好的人,想必也更加不会为难儿媳。 木遥遥端起小碗来,拿起勺子吃了一口,回味有丝丝的清甜。 她望着面色微红的崔凤蝶,见她还不好意思的捂着脸颊,低着头,不敢抬头。 天啊,她在想什么啊,这才哪到哪啊,就想着是木遥遥的儿媳妇? 崔凤蝶被自己的愚蠢给气笑了,她双颊通红燥热,就连颈间也传来轻微的热气儿。 她在边上站着,幸好,这个时候,宋有齐和宋子言,以及那两个死对头宋眠和宋桑不在。 不然,她这会儿都没地方去躲藏。 “遥遥,”门外传来一个急切的女声。 崔凤蝶慢慢放下双手,纳闷的视线移到了病房门口,见一个人脏兮兮的人走进来,大喊着遥遥,她吓了一跳,忙拦阻那个人。“站住,你是谁?” “哎呀,崔凤蝶,你一边去,我是厉青闲,”厉青闲绕开了碍事拌脚的崔凤蝶,一脸的不满。 可转眼间,厉青闲的眼神里是满满的笑意,她望着正在喝粥的木遥遥,上下打量着她,见她安然无恙,心中的那个大石头也总算是落下来了。 她欣喜的望着木遥遥,脸颊上是灰黑色指痕,头发上也全是小小的疙瘩,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是泥土。 咋一看,还一眼认不出来。 若不是那声音,木遥遥也觉着纳闷,等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木遥遥吃完了最后一口,将碗放下。 而崔凤蝶很有眼力见儿的,将碗筷捧起来,笑嘻嘻的,“那你们聊,我先去医院的后厨。” 总算是找到了机会开溜了。 崔凤蝶的双颊上还有没有褪去的红晕。 她站在厨房门口好一会儿。 等脸上的热气散去,才敢进的厨房。 厉青闲见到木遥遥,满眼的欣喜,也不顾自己的形象。 她随意的捋了一下耷拉在额前的刘海,都成了一并一并的,她也不在意。 她一笑,一颗小虎牙就蹦出来,撑着下巴,喜气的看着她。 也不知道现在的遥遥能不能听到我说话呀,厉青闲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问题。 第321章 我们见过吗 “是我,”木遥遥见厉青闲突然尴尬的笑起来,向她做了手语。 “嗯?”厉青闲的脸颊微微一红,见到现在的遥遥竟然和自己说手语,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你你......遥遥,真是你啊!” “嘿嘿,是你就好,”厉青闲双颊染上了厚厚的一层红晕,她揉揉脸颊,腼腆的看着很温柔的木遥遥,“遥遥,你能听到我说话咯?” 原以为遥遥还是和之前一样,不能听到她讲话,厉青闲眼巴巴的望着她。 木遥遥轻轻颔首,眼里都带着笑意,她远比之前还要开心许多。 就算恢复了成为之前的模样,也是开心的。 总比,因着她的出现,让这个世界长达半年没有正常的光芒要好得多。 “好诶,”厉青闲开心,轻轻的蹦了一下,她对木遥遥笑得很甜蜜,来的路上,宋有齐和南宫信讲了几通电话,有这件事。 有些事情嘛,总得要自己亲眼所见,才是最好的。 “咦?”厉青闲总觉着身边少了一个人,她在病房内四处看看,一个人的身影都没有见着,小脸一沉,就连眉梢都开始皱起来。 “这人呢?”厉青闲看了一下病房内后,没有发现南宫信的身影,连忙和木遥遥说了声,“遥遥,你等我下,给你见个人。” “是谁?”木遥遥很比划了一下,见厉青闲脸上有着害羞的意思,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以前的厉青闲向来都是正儿八经的微笑,也有甜蜜的笑意,而从没有在她面前展现出来害羞的一面。 “你等等,”厉青闲小跑着出了病房,在走廊上看到了南宫信和宋有齐在讲话,心里那点生气就散去了。 原来是在和宋有齐讲话啊,那就原谅你了。 天啊,她在想什么啊?她急忙捂着双颊,双颊通红,且很烫,掌心也被烘烤的很烫。 南宫信见到小小的一个人在病房门口站着。 这边和宋有齐的对话也差不多结束了,他和宋有齐说了声,“我先过去了。” “好,你们一会儿就得出来,不能长时间待在病房,让我母亲静一静,”宋有齐现在很遵镇孟嘉说的每一句话。 他何尝不想要长时间去陪着母亲,可现在,要让她独处,让她尽快的恢复好,也不会被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给干扰。 “可以,”南宫信轻声应下,来到了厉青闲的身边,见她仰着小脑袋,缓缓蹲下来,抬起细长到额手指去刮她的鼻梁,就算鼻梁上有灰,他还是很乐意这样对厉青闲。 “怎么了,小丫头?”南宫信轻声问。 “你来,”厉青闲垫着脚去拉南宫信的手腕,将他带到了病房内,“这就是要让你见的人。” 厉青闲不太好意思,脸上出现了红晕,将南宫信往前推的时候,她的手都还在颤抖。 “你好,我是南宫信,过来看你的,”来得路上厉青闲和他说了很多关于木遥遥的事情。 “我记得你,”木遥遥微微一笑,看向这个略微熟悉的面孔,指着他身边的厉青闲,“我们见过面。” 南宫信一怔,不好意思的摸着脑袋,“我们见过吗?” 刹那间,南宫信的脸色一变,有些苍白,可一会儿后,又恢复了正常。 他低着头,轻轻一笑,想到之前的那些新闻,和长达半年的黑夜。 他明白了,他想清楚以后,唇角微扬,也是这个时候明白了郑三思为什么会害他了。 “我记起来了,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南宫信面带微笑,并没有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厉青闲蹙眉,见这个画面有些微妙,但也没别处去想,“遥遥,那你好好休息,我们要去找房子了,等找好了,接你去玩,我做饭给你吃。” 木遥遥轻轻颔首,等他们离开了以后,内心有了更大的疑惑。 第322章 要照顾你一辈子 南宫信和厉青闲到了医院大门口后,看看四周,要去租房子,在这边定下来,也要为以后打算。 南宫信和厉青闲不像宋有齐,现在不管是什么都要重新开始。 宋有齐有计划的,早就在这边买了房子,还离海边不远。 也就是遥遥能经常去海边玩,想到这里。 厉青闲嘟着嘴巴,晃晃两只小手。 “你......”南宫信一时无言,不知道和厉青闲开口,要问她是喜欢什么样的房子吗? “嗯?”厉青闲应了一声,见南宫信欲言又止的模样。 也大概知道了他想要问些什么,就随意的说着,“之前说好了,到了这边我们就分开,我可不喜欢和陌生人居住。” 厉青闲是个路痴,不太记得来时的路。 她摸摸脑袋,在南宫信还没有回答的时候就赶紧溜掉。 “我喜欢和你住,”南宫信唇角微扬,他低眸去看小小的厉青闲,伸手将她提溜起来。 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这样的姿势,正好能与她对视。 厉青闲咽咽口水,双颊瞬间红了起来,她急忙别开眼,不去看南宫信的双眼。 “你你你你......放我下来。”等反应过来,厉青闲试图挣脱开南宫信的怀抱,两只小手捏紧拳头砸在他的肩膀上,“南宫信,你快点放我下来,不然我咬你了。” 南宫信没有一点回应,小小的力气砸在身上,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侧眸去看怒气冲冲的厉青闲,等耗尽了她的力气,这才将她放下来。 厉青闲精疲力尽,她望着面带喜色的南宫信,气不打一处来,整张脸通红,连眼睛里都流露出来不高兴。 “你你你你......” 厉青闲气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才那样的确是耗费了她的精力。 她见南宫信还笑着,就别过脸去看别处,这个家伙,又在吃她豆腐,刚才打他过于用力,好像是......亲到了她的下巴? 厉青闲无言以对,现在这个时候,真的不想面对他。 “你想要做什么?”厉青闲还没有缓过来,就见南宫信朝她这边走来,急忙后退了一步。 “厉青闲,你答应我的,只要木遥遥没事了,你就和我在一起。”南宫信还记得这句话,如今的木遥遥已经有所好转。 而且她身边那么多人照顾她,现在厉青闲和他在一起,不会有任何问题。 “我什么时候答应和你在一起的?”厉青闲差点惊掉下巴,真想要把南宫信的脑袋剖开看看,都在想些什么。 “你说过,”南宫信见厉青闲还想耍赖,就把手机拿出来。 里面有一小段录音,他打开后,是厉青闲之前说的话。 “行行行,我得先见到遥遥,这件事在另说。” 厉青闲的脸色如猪肝,完全没有想到南宫信会留下这一招,这话是她被南宫信烦到了,才说这样的话。 “你这人不讲武德,我说的是,合租的事情,而不是什么在不在一起的事情。”厉青闲真是对南宫信无语,听三不听四。 “合租?”南宫信唇角扬起来,得意洋洋的,“厉青闲,你之前答应我的,你忘了?” 见他还想打开手机,厉青闲有些阴影了,生怕他会打开手机,再播放一段录音,这就很尴尬了。 “你别打开手机,你让我想想?”厉青闲挠着眉心,眉头紧皱,压根记不起到底还答应了南宫信什么。 “好,你先想想,等你想好了,我们就去租房子,”南宫信往路边的长椅上一坐,真的是在等厉青闲想好。 “我......”厉青闲想了好久,扣扣鼻子,两只眼睛瞪得老大。 等她认认真真的去想了,才想到一件事情。 那就是从那六十年前回来后,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南宫信。 当时还嫌他烦躁,推开了他,之前他们有过一段对话。 南宫信不愿意看着厉青闲受苦,也不想看她奔波,就抿着嘴唇说,“厉青闲,我想要照顾你,一辈子的那种。” 第323章 今年你几岁 “我......”厉青闲指指自己,不可思议的看向南宫信,“我真的答应你了?” “嗯,你答应我了,只不过这一次你反悔了,不要紧,等你真的想要答应我,你再告诉我,在这之前我还是会好好照顾你。” 南宫信重重的点头,见厉青闲真的才想起来有这么件事。 他轻轻一笑,原来真有这样可爱的女生。 “哦,”厉青闲脸红的更厉害了,就连耳垂都红红的,她搓搓手背,又去揉揉发烫的耳朵。 她是真的喜欢南宫信了吗? 就因为从六十年前回来以后,南宫信说的那些话。 “不可能,”厉青闲不愿意相信自己会喜欢南宫信,可身体是诚实的,一见到他就是欢快的,欢喜的,就很想一直看见他。 想他一直在身边,且一见他,心就怦怦乱跳。 “厉青闲,走这边,这边有个房子租赁的广告,”见她走错了道,南宫信将她拽回来,小小的一个,想怎么提溜,就怎么提溜。 看着自己再一次被南宫信抱起来,这一次,厉青闲没有挣扎,也没有乱打他,而是呆呆的看着他,“南宫信,我......” 厉青闲很想松口,很想告诉他,她喜欢他,可是这个节骨眼儿上,遥遥都还在悲伤之中,总不能在这个时候答应南宫信,和南宫信在一起吧? 在街上走走停停,也打了好几个电话,找到了要租赁的那间房子,南宫信也签了租房合同。 厉青闲才想起来,她没有多少钱,身上就几百块钱和一个项链,“呐,这个抵房租。” 厉青闲不太懂人类世界的金银珠宝,这是她从一个地方捡来的,也不知道值多少钱,抵一两个月的房租应该可以吧? 南宫信接到了一条项链,看了一眼后,就收了起来,朝还在狐疑的厉青闲说着,“嗯,可以抵房租。” “嗯嗯,”厉青闲耸耸肩膀,“那是,也不看看那是谁的宝贝。” “厉青闲,走,带你去买被子,”南宫信走在前面,慢悠悠的走着,房子已经租下来,置办一些家具和日常必需品,就能在家里好好的待一段时间。 他想要忘掉一些事情,可这么久了,一点也没有忘记,反而加深了。 厉青闲双手放进兜里,环顾四周,没什么好稀奇的。 她嘟嘟嘴,不太喜欢这些刺鼻的味道,她将手捂住嘴巴。 置办了好家具,也将床铺都整理好。 厉青闲看着只有一张床的时候,双眼瞪的老大。 “不是?还有一张床呢?” 厉青闲双手指着原本该放在她卧室的床,现在竟然......不见了。 明明刚进来的时候,那张床还在的啊。 她还在上面蹦跶了一下,觉得很舒适,就和南宫信说她要这张床。 可现在,南宫信的卧室都整理好了。 她的呢,只剩一个空空荡荡的房间。 在客厅里站着的南宫信见到厉青闲吃瘪的样子,莫名的笑起来,“哈哈,” “还笑,”厉青闲翻翻白眼,还狠狠的瞪了一眼在那里抿唇笑着的南宫信。 “好好好,不笑,”南宫信忍住笑意,慢慢靠近厉青闲,也蹲下来,趁厉青闲不注意,将她打横抱起来,亲昵的对她说,“说吧,今年,你几岁?” 厉青闲想要挣脱,却挣脱不开,看向南宫信突然有了变化的眼神。 他的眼神里,满是悲哀,还有伤感,甚至看到了最后,还有点暧昧。 第324章 啃小鱼干儿都不行吗 刚开始的时候,剧痛传来,厉青闲的手紧紧的抓着南宫信的手腕,双耳赤红,更别说她那小小的脸蛋儿。 柔和的灯光里,南宫信将厉青闲看的清清楚楚。 她的呼之欲出,没有任何犹豫,就轻轻的低下头去。 厉青闲身子一僵,疼痛再次传来,她也开始清醒,推开了南宫信,急忙用淡粉的被子将自己牢牢的裹住。 看着粉色床单上的红晕,她低着头,眼泪掉了下来,“我......” 为什么会答应南宫信。 她疼,快要疼死了。 “我会对你负责的,”南宫信穿好了浴袍,接了一杯热水递给了厉青闲,看着她紧紧的钻进被窝里,伸手理理她有些乱糟糟的头发。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几岁?”等厉青闲不哭了,南宫信还是又问了这个问题。 “你觉得我几岁,我就几岁,”厉青闲气呼呼的,缩在被子里不愿出来,她粉嫩的肩膀在被子里晃来晃去。 想到刚才的画面,厉青闲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藏起来,怎么会上了南宫信的当。 亲眼见过遥遥的感情不顺,而她自己也发过誓,不会走上感情的路。 可现在她的视线盯在那朵红花儿上,羞愧的低下头,那她刚才和南宫信在做什么? 迷迷糊糊的答应了他,就就......有了那个关系。 天啊,厉青闲欲哭无泪,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面色温和的南宫信,不知怎么的,就哭出了声。 明明刚才没有眼泪的,现在则是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 南宫信拿了纸巾替她擦眼泪,见她哭得更厉害了,就轻轻的关心她,“你别哭,你知道我们族人的结婚仪式是什么吗?” “嗯?”听到这里,厉青闲就停止了哭泣,她望着很诚挚的南宫信,鼻音很重,“什么?” “我喜欢你,就应该做点什么把你留住,”南宫信没说出真的原因,只是面带微笑的看向了还在发愣的厉青闲。 “你......”说了半天,厉青闲也没有搞懂这是什么意思。 “我去做饭,吃完饭,带你出去转转,熟悉这边的环境。”南宫信收拾了床铺里的狼藉,转身的刹那,面颊红透了。 “哼,”厉青闲很是不开心,为什么就这么草率,把自己大卸八块的送给了南宫信。 啊啊啊,她很气,很生气,她掐了自己的手背一把。 啊呀呀呀,不是一般的疼。 “厉青闲啊厉青闲,你真是蠢到家了,”等南宫信离开了卧室,厉青闲就说了自己,明知道只有一张床开始,就应该明白他会做什么。 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难免会走火。 啊啊啊,厉青闲想撞墙,她绕着手指,缓缓的走到了椅子那边,捡起自己的衣服,迅速的套上,赤着脚丫子走出来,披头散发的,唇角还有点口红的印迹。 她走到厨房门口,看到南宫信正哼着小曲儿,油烟机轰轰的响着。 “混蛋,”厉青闲低低的骂了一声,看着南宫信的背影,心里气的要死。 四处看看,见阳台上有扫帚,脸上带着坏笑,悄摸摸的拿来扫帚,放在了厨房门口。 就不信,绊不到你。 南宫信端着炖好的红烧肉出来,大长腿一迈,就躲开了放在厨房门口的扫帚。 “哼,”厉青闲气哼哼的坐到餐桌旁,看着桌上好几道菜,有她最喜欢的红烧肉,还有清炒白萝卜丝儿,甜椒炒瘦肉,还有炸的酥脆的小鱼干儿。 “吃饭,好好补补。” 南宫信这话一出。 厉青闲的刚咬了一口的小鱼干儿就不香了。 她苦兮兮的看向南宫信,“你都把我啃干净了,我啃啃小鱼干儿不行啊?” “行啊,我以后都给你炸小鱼干儿。”南宫信好喜欢厉青闲啊。 喜欢人一个人,都要想方设法的把她得到手。 第325章 小鱼干儿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这是厉青闲最常念叨的话。 不过,她刚吃完晚饭后,整个人都瘫了。 先前的运动过于激烈,现在只要一走路,就疼得厉害。 她幽怨的眼神看向在厨房刷锅洗碗的南宫信。 南宫信收拾好了厨房以后出来,见厉青闲在沙发上葛优躺,敛了敛眸。 “走吧,出去转转,”南宫信的语气很平淡,完全没了刚才那些笑容。 厉青闲心里一个咯噔,忙坐起身来,看向面色很平静的南宫信。 她心里一万个不安心,不是吧,这就......态度大转变啊? “那你......”她的声音很轻,轻飘飘的,一点也飘不到南宫信的耳里。 南宫信见她扭捏的模样,唇角微勾,慢慢的走到沙发边上,伸手去抬厉青闲的下巴,“小妞,走,带你去转转。” “你......”厉青闲被这样忽然转变的南宫信给气到。 刚才就已经很气了,现在又来这么一句,自然就更气了。 她气呼呼的穿上鞋子,鞋带也没有系好,就理理搭在肩上有些乱糟糟的头发,垫着脚去打开门。 “这门把手怎么那么高?”厉青闲气嘟嘟的念叨一句。 来到走廊上,一股冷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她搓搓手臂,牙齿也有些打颤,这样的冷天气,出去转什么转呀? 她一转身,就撞到了南宫信的大腿,她皱着眉头,仰视着他,居然看到高挺的鼻子和额前细碎的头发,嘟着嘴,说话也有些撒娇的语气。 “长这么高干嘛?”她揉揉仰得酸痛的脖子,见南宫信关了门,看来是还得出去转一圈,可现在都大晚上了,去干啥呀? “吹冷风?”厉青闲自顾自的念叨起来,不愿意看见南宫信,也不知是不是害羞。 她一见到他就双颊红彤彤的,冰冰凉凉的双手轻抚脸颊时,都能将冰凉的手给捂热。 “我现在有空,一会儿过来。” 正当厉青闲胡思乱想的时候,就听到了身后的南宫信和谁讲电话的声音。 厉青闲心中窃喜,既然他有事情,那就可以不用出门了。 也正当她要悄咪咪的垫着脚去开门时,后衣领被轻轻的提了一下。 她苦涩的笑了声,“那啥,我有东西落了,去拿一下。” “你是把我落下了吗?”南宫信笑得贼兮兮的,就喜欢看她吃瘪的小模样。 “你......”再一次,厉青闲无言以对。 她晃晃脑袋,果然,不管男人女人,谈恋爱会让人智商大大的降低。 她黑着一张脸,“放开我衣服。” 她抖了抖肩膀,气鼓鼓的看着还不愿意放手的南宫信。 “小鱼干儿,”南宫信见她这样,忽然发现这个外号真的很适合她。 “你......”厉青闲真的是被气到了,靠着墙壁撒泼不愿意走,“我不走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好啊,不过我要带上一个小鱼干儿。”南宫信现在唯一能开心得起来的。 就是时常看着厉青闲,要见到她,才能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忘掉。 “走吧走吧,”厉青闲也不问他到底去哪了,无奈的起身,拍拍他还提着衣领的手。 一人走在前面,每走一步,腿就发软,真不知道这个家伙哪有那么大的精气神的。 “你们来了,”见他们两个人同时一起来的,宋桑还注意到了厉青闲的不一样,眉眼带笑,看向南宫信时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 “嗯,”南宫信低低的应了一声,看了看宋桑,”你们这会儿出来做什么?“ “压抑了这么久的时间,大家都没有好好的聚一聚,何况你死里逃生,自然要庆贺一下。”宋桑只是点到为止,他没有说的太多。 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好,可也不好拿出来说。 正好有南宫信和厉青闲这件事,就拿他们来开涮儿。 第326章 在一起了 木遥遥不愿意待在医院,再三央求宋有齐办理了出院。 等出院了以后,她总算是得到了自由。 “遥遥,”厉青闲不太开心,扣扣手指,撇着小嘴到了木遥遥的身边。 木遥遥的身体还是很虚弱,但精神上还算恢复的可以。 见她这样,木遥遥用手语问她,“你怎么了?” “他,”厉青闲抬着被扣红的手,指向了和宋桑几人说笑的南宫信。 “他怎么你了?”木遥遥眉头微蹙,听到了她的抽泣声,忙说手语,给予安慰。 “他......他,”厉青闲语气低低的,抹了一把眼角的眼泪,“他欺负我了。” 他的力气那么大,怎么也推不开,就算他有意让她离开了一会儿,也还是没有逃脱他的手掌心。 可话到嘴边,厉青闲急忙咽了回去。 这些事情,怎敢拿出来让遥遥不开心。 不能给她徒增烦恼。 是她自己的问题,才让南宫信得逞了。 “没事,”厉青闲最终还是以这两个字结束这次的倾诉。 木遥遥也不再追问,只是眼神里有着些疑问,视线也移到了在另一边沙发上一起讨论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游玩的几人,其中就包括了南宫信。 他们两个是一起进来的。 欺负?木遥遥回味这两个字的含义,什么才能叫欺负? 就是男女那档子事,南宫信和厉青闲认识才几天啊,何况厉青闲的身份不简单,这个南宫信,一点也不知轻重。 拿起了茶几上的纸巾盒,瞄准了南宫信的后背,重重的扬起手砸了过去。 纸巾盒掉落在几人面前的茶几上,茶水和果盘,瓜子壳都掉落一地。 “妈,怎么了?”宋有齐立即停住了话题,来到了木遥遥的身边。 镇孟嘉告诉他,现在的木遥遥的脾气时而柔和,时而暴躁。 这也就是他说的后遗症之一。 镇孟嘉还交代了,不能让木遥遥使用读心术,这样很损伤身体。 若是有一个不小心,再有其他的病症出现,可就不好了。 “他,他,”木遥遥比划着,伸手去指向了南宫信。 在一边不吭声的厉青闲看到这样的一幕,顿时惊呆了,没想到仅仅一两句话,遥遥会站在她这一边。 “他?”宋有齐的视线顺着母亲指去的方向看去,这里能让她这么生气的,不是宋桑,也不是宋眠,而是...... 南宫信。 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纸巾盒和一袋还没有开封的瓜子和花生。 南宫信也听到了宋有齐的疑问,又看看木遥遥身边眼里还噙着热泪的厉青闲。 明白了,他把纸巾放在茶几上,看向很生气的木遥遥,忙走了过来,看看去擦掉眼泪的厉青闲,大概也是知道为了什么。 南宫信轻声轻语的解释,“我喜欢她,就和她在一起了。” 这里的在一起有两个含义,一个是真的成了情侣,另一个则是灵魂和肉/体的结合。 木遥遥长长的睫毛轻轻一眨,再看向说得很云淡风轻的南宫信,抓起了身边的枕头就去砸他。 宋有齐急忙将枕头拿下来,不愿意看到母亲发怒,“妈,您消消气,别生气,你现在可不能发一点火。” 宋有齐不想自己的千辛万苦被消耗,他费尽心思才找到救治的方法。 将母亲留在身边,从死神手中救回来。 他已经是用尽了很多的心血,可不能让这样的心血浪费了。 而且,浪费的不只是他的心血,还有的母亲的生命。 第327章 忘记自己的名字 南宫信也是知道木遥遥现在的状况的,也就站在那里等着枕头砸过来。 他眼角的余光去看向了厉青闲,他只不过是想把自己喜欢的人留在身边。 他知道厉青闲的性格,是一个对感情有洁癖的人,不喜欢再有第二个人玷污她的感情。 也是因为这个,才将厉青闲吃定了。 木遥遥压下心中的怒火,细长白皙的手指指向了门。 南宫信回头去看了紧闭的大门,微低着头,眼里流露出来的失落。 他轻微的颔首,“好,我先出去。” 出去后的南宫信并没有离开,而是在门口等着。 就像小学生一样被老师喊去门外罚站,到了时间就会让他进去。 厉青闲傻愣愣的望着怒气冲冲的木遥遥,瞬间破防,眼角一颗接一颗的泪珠滚下来,“遥遥,” 没想到到现在,还是遥遥一直在她身边,还这么护着她。 厉青闲含着眼泪低了头,抬手抹抹脸颊上的泪。 轻柔的抚摸着厉青闲的后脑,木遥遥怜惜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遥遥,对不起,”想到刚才因为自己发怒的遥遥,厉青闲也后悔了,宋有齐说了很多次了,不能让遥遥生气。 “哎,”在一边看这样一幕的宋有齐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将枕头放回了原位,沉思了一会儿,“妈,我出去和他谈谈。” 宋有齐是知道厉青闲和母亲的关系,是几十年的闺蜜。 母亲失踪的这几十年里,厉青闲也跟着找寻了很久。 她自己也因为寻找木遥遥的时间久了,精神上也有点损伤。 木遥遥与宋有齐的眼神对视,最后还是重重的颔首,这关乎厉青闲的未来。 她的身份高贵,可不能让他人给玷污了。 在厨房门口站着的崔凤蝶见到这样一幕,双手紧紧握起来放在心口上,似乎是要按住那要跳出来的心脏。 “宋桑,你和我出去一会儿,”宋眠见这会儿室内的气氛不是很好,也劝说不了什么,在这只会碍事。 “好,”宋桑看向了在厨房门口站着的身宋子言,很不舍的起身。 轻轻的将门关上。 见南宫信在门口站着,一脸的焦躁,宋桑伸手搭在南宫信的肩膀上。 不太看好的摇摇头,语气轻轻的,“阿信,你呀你,也只有你胆子大,敢碰厉青闲。” 南宫信抬眸看他,不解的问,“怎么这样说?” “她身份不一样,不是常人能碰的,”宋桑本想还要说些什么的,却听到了宋眠的咳嗽声,也就将话头止住了。 “谢谢,”南宫信真的很谢谢宋桑会和他说这些,他担忧的神色渐渐弱下来,满是信心。 他想要的是厉青闲,不是别人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什么身份高不高贵,什么胆子大不大。 他南宫信,既然是一个死过一回的人,才不会畏惧这些。 他要做的是,从悲伤中走出来,正好,厉青闲是就他的这剂良药。 ...... 在小区楼下的凉亭里,宋眠看向很沉着的宋桑,“你不打算告诉你姐姐,让她一个人承受着小姨离世的痛苦?” 木遥遥假死一事,仅仅只有他们几人知道,宋桑想到了这个问题。 可下一瞬,他的关注点不是这个。 而是,宋眠的态度和语气也好了很多。 “行了,别大惊小怪的了,”宋眠见他诧异的神态,敷衍的笑笑,转头去看夜空上的星星,“再是一块冰冷的石头,相处久了,也会是有温度的。” 宋眠是宋有齐的司机,一直很信赖的司机,不管什么大事小情,都会是他去完成宋有齐交代的任务。 可宋桑就不一样了,是一个捡回来的木偶人,正好那时候,真的宋桑已经去世。 他真名叫什么来着? 第328章 你见过? 宋眠侧眸静静地望着还有些发愣的宋桑,他唇角带笑,语气也很轻的问,“喂,你的真名叫什么,还记得吗?” 当替身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你真名叫什么? 宋桑没什么表情,只是一个浅浅的笑,可这样的笑却只是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复杂,沉重。 “不记得了,”他已经不记得。 “是吗?”宋眠不太相信,怎会有人将自己的真名给忘了? 谁会愿意用一个压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人的名字很久呢? 想必,也只有在他身边的这个大傻瓜了,若是他,早就将自己的真名说出来。 给喜欢的女孩子听。 “哎,搞不懂你怎么想的?”宋眠这一次和宋桑一起过来诚安镇,同心协力的将事情办好,也才彻底的知道了宋桑的能力。 之前,是他低估了。 宋眠伸了个懒腰,还打了一个哈欠,以往在人前就是一副很冷漠的样子。 这会儿私下里,竟是这样的随和。 宋眠的这样一幕,宋桑也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呢?为什么要做司机?”宋桑也轻声问出来,从没有听宋眠说起什么,借着今天还有点胆量,索性就问一下宋眠的身份吧。 以宋眠的能力,不是只做司机那么简单。 “你想知道啊?”宋眠却卖起了关子,笑得很苦涩,他揉了一下被风吹的僵硬的脸颊。 “嗯,想知道,”宋桑也不说假话,认真的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能和宋眠挨这么近。 之前都是一见面,是看对方不顺眼。 “宋有齐说,他知道我弟弟在什么地方,还说,等他在诚安镇安置好了一切,就把我弟弟还给我。” 宋眠说着,竟有些感伤,他闭上眼睛,心里出现的是一个抱着一束野菊花在他和母亲身边炫耀的小男孩。 那可是母亲去世后,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被一群小混混带走以后,找了多年无果,也是筋疲力尽。 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宋有齐出现了,很明确的告诉他,知道他弟弟的下落。 宋眠信了,一信就是几十年,具体到底多少时间,他还真是记不清了。 “你弟弟?”宋桑有些迷糊,也从没有想过,从不表露心声的人,这会儿在他这里说起了这个事。 “有他照片吗?我这边有些人脉,我可以帮你找找。”同在宋有齐身边做事,虽看起来都是不起眼的司机。 但真正要做的事情,是要以司机的身份才能去做的。 “有,”宋眠也不多想,他早已对宋桑放下芥蒂,真的将他当做同事。 同事之间,说些家常,也该是可以的。 宋眠从上衣口袋里拿出钱包,钱包有些年头了,边缘都有些掉漆。 他缓缓打开,从夹层里取出一张早已褪色的老照片,还是黑白的。 另外一张崭新的,是老照片重洗出来的。 “喏,看看,我弟弟,他走丢的时候,三岁,”宋眠取了一根香烟点燃,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刚要凑到唇边。 就注意到了宋桑的反应,忽而笑了一声,“怎么,你见过吗?” 关于弟弟是否能不能找到,宋眠现在也不抱多大的希望。 这都多少年了,谁还能记得一个三岁小孩子的长相。 小孩子长得快,就隔了一两年,站在面前,也不一定能认识。 他坚持找弟弟多年,只是不想让父母在泉下不安。 每每做了噩梦,都有父母在,父母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把你弟弟找回来。 哪怕你不喜欢这个弟弟,可他是我们离开以后,和你最亲的人。 是,是,是最亲的人,有时候宋眠也会发牢骚,都这么些年过去了。 他没有亲人在身边,还不是照样过得很好,只是偶尔孤独,有什么心事都是往心里藏。 第329章 迟来的答案永远不要 “呵,瞧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宋眠抽宋桑手中的照片取回,见宋桑看了照片后就陷进了沉默。 “我......”宋桑竟一时无言,看完照片后,头有些疼,就连心口处也隐隐作痛。 抬手去按住那锥心似疼的心口,宋桑没去注意到宋眠的表情,只是往身后的廊柱靠去。 “我的照片可没有毒啊。”见宋桑这样的反应,宋眠打趣他,将照片收回钱包以后,站在宋桑身边,上下打量着他,他面色微微泛着苍白。 缓了好久,宋桑才恢复过来,他用力地喘气,直到压抑在内心里的那股闷气散去以后,才去仰视着在他身边的宋眠。 “走吧,这个时候,他们也应该处理好了,”见宋桑也没有要回应他的意思,宋眠不愿再多说什么。 他心中有了数,能看到这张照片后有这样反应的人。 是那丢失了不知多少年的小弟弟。 这是他的直觉。 都这么多年了,还能坚持不懈的寻找,也是一份执着。 宋桑有些腿软,为什么看到这一张从未见过的照片,怎么会有这样大的反应。 他腿有些发软,低低的咳嗽了一声,擦掉了额头上的冷汗。 他脑子里从没有这个孩子的印象,怎么一见到照片以后,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望着还在颤抖的双腿,他走不动,就坐回了原位,恍惚的看着远去的宋眠的背影。 有些熟悉,也有些陌生,这个背影,曾经在梦中出现过多次。 “宋眠,”见宋眠回来,看起来很疲惫的模样,宋有齐叫住他,可好一会儿都没有宋眠的回应。 “?”宋有齐疑惑的看看走到走廊尽头,站在窗户边上的宋眠。 宋眠满脸疲惫,他似乎是听到了宋有齐的声音,可这样的声音,是他最不想听到的。 原以为他能松口,告诉弟弟的下落,可这么久了,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想和你说些事。关于你弟的......” “别,”宋眠抬手一挥,打断了所宋有齐的话,轻轻冷笑了一声,“别说了,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迟来的答案他永远不要。 “是谁?”宋有齐也没有被打断后的冷漠,他也轻轻一笑,在等待宋眠的回话。 “辞职报告已经发到你邮箱了,”宋眠看到设置定时发送的邮件已发送到了宋有齐的邮箱里,双眸里闪过一丝困惑,过了没多久,是自由,是释然。 “你......”宋有齐蹙眉,手机里一声轻响,是邮件发送过来的铃声。 他没有去看,而是去看深深地松了口气的宋眠。 “你交代我的事情我已经完成了,你的母亲,你的爱人,你的父亲,桩桩件件我都帮你查的清清楚楚,可唯独我的弟弟一点音讯都没有,虽说我并不喜欢我这个弟弟,我只能说,我尽力了。” 宋眠这一段话很冷清,一点温度都没有。 这句话,也正好那么巧的撞进了宋桑的耳朵里。 他在楼梯的拐角,一只脚都跨过来了,听到这句话后,很快就缩了回去。 是吧,宋眠不喜欢很长时间没有见面的弟弟,但也很尽力的寻找了。 “好,”宋有齐挽留的话一一都收回,面带浅浅的微笑。 他也不强求宋眠留下,他的离开,也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 “谢谢!”宋眠随口说了这么一句,瞳孔里是黯然的光。 他的内心里轻松了很多,原来压在内心里的大石头渐渐落下,是这样的轻松。 不管是宋有齐安排的每一件没有任何人性的任务,还是九泉之下还时常给他托梦的父母的。 他们的嘱托,他已经尽力去完成,知道弟弟还在人世。 相不相认,想必,没什么重要的了。 等宋眠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后,宋有齐的视线才算收回来,而下一瞬,他的视线停留在南宫信站在的位置上。 南宫信的态度很明确,他喜欢厉青闲,虽然才开始在一起,就吃定了厉青闲。 这样的爱情态度,有点自负,想要将别的悲伤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妄图将这些事情来压住那些不美好的事情。 第330章 能给她未来吗 南宫信坐在浅蓝色的单人沙发上的,对面坐着的是木遥遥。 她很严肃,严肃到他只是光坐着,就一点也不自在。 南宫信被她这样盯着,浑身都发颤,以往都是他审问犯人。 现在,他被当成犯人来审问。 身份被调换,原来是这样的感受。 他总算是明白了那些被审问的人,嬉皮笑脸,努力去将自己的情绪压制住。 而他,现在连呼吸都不敢,沉静的双眸望向一言不发的木遥遥。 她不能讲话,只能听见,就连手语时,都恨不能将食指与中指并起来,大拇指一扣,就将他当场毙/死。 厉青闲在一边被这样的木遥遥给震慑到,她眼眶通红,抿抿唇,试图说些什么。 可,向来直言不讳的她,现在,竟是一个连呼吸的都不敢用力的人。 极其冷冽的氛围里,崔凤蝶也不由自主的搓搓手臂。 她手中还拿着一把锅铲,还想着和宋子言学做菜的。 这样的场面,宋子言摸摸鼻子,鞋尖在厨房的白瓷砖上点了点。 她站直身体,揉揉有些僵硬的脸颊,来到了客厅。 看向背对着她的木遥遥,小心的走到边上,轻轻的喊了一声,“妈,时间到了,您该去休息了。” 闻言,木遥遥看看放在茶几上的时钟,指针指向了八点半。 她望望窗外漆黑的星空,沉沉叹了口气。 也好,这样就不能看到南宫信,她回卧室时,路过厉青闲的身边,抬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只是轻轻的一拍,可在厉青闲这里,很有分量。 她微微颔首,眼眶一热,泪水就又流了下来。 “遥遥,对不起,”厉青闲一点也不想让遥遥跟着伤心。 她的声音很轻,可内心里的疼痛。 远比于那身体上的疼痛要深刻一些。 木遥遥折返回来,抬手轻轻的擦掉了厉青闲眼角的泪珠,很心疼的看着她,这么久了,没能好好的说说心里话。 可惜,有时间说心里话了,却要因为一些事情,剥夺了她说话的权利。 “遥遥,”不知是不是自己幻听了,耳边还能出现季秦闻的声音,那种苍老沙哑的音调。 极轻,却又很清晰。 木遥遥微微晃了脑袋,将这些给甩掉,现在她的世界里,不允许出现季秦闻和宋风之两个人。 南宫信等木遥遥回了卧室后,也见门轻轻的合上,他僵硬的身体才有所好转。 他活动了僵硬的脖子和手腕,长达一个小时的坐姿,让他腿脚发麻,站起来的时候急忙去扶住了沙发一角。 “你还好吧?”宋子言过来,双手环胸,斜倚靠着一旁的沙发,望着脸色有些不太好的南宫信。 “还好,”他的声音很轻,紧张的弦忽地松开,让他无地自容。 “喝杯水,”崔凤蝶在震惊之余,放下了锅铲,倒了一杯温热的水递给了南宫信。 崔凤蝶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腮,眨着小眼睛问他,“喂,你叫南宫信啊,你是真的喜欢厉青闲啊,她的脾气可不好诶,也没有家人,最好最好的朋友就是遥遥,你这样草率,不觉得没有诚意吗?” 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润润嗓子,南宫信听到这一句话,想到自己的莽撞,慢慢放下杯子,去看在边上双眼红肿的厉青闲。 轻微的低了头,眼里慢慢晕上了水雾,他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哑着嗓音说,“我接受她所有不好的脾气。” 崔凤蝶眨眨眼睛,似有些不相信,看看还没有反映的厉青闲,继续问,“南宫信,你自己也是身在他乡,你给厉青闲什么,能给她未来吗?” 崔凤蝶对厉青闲的身世大有了解,也不想看到她被欺负,站在她在这边,努力的帮她一把。 “能,相信我,”南宫信含情脉脉的眼神则是在厉青闲身上,见她抬手去揩眼角的泪,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擦眼泪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嗯,”崔凤蝶重重的点头,她听到了有开门的声响,抬起头来,见是宋有齐回来,唇角带着笑意,向他招手,“有齐哥哥,你来,南宫信他表态了。” 第331章 反对他们在一起 表态? 宋有齐关门进来,心事重重的,见崔凤蝶向他招手,勉强的笑起来,心不在焉的,却温声问,“怎么了?谁表态了?” 忽然想起来是谁,他的眼神都有些微变! 在外面时,就已经问过了南宫信,他的态度也算好些。 “他啊,”崔凤蝶满眼惊诧,双手还是在托着下巴,眼神瞟了南宫信。 “嗯,”宋有齐轻轻应一声,他往崔凤蝶身边一坐,担忧的视线也留了一点在厉青闲身上。 “我......”南宫信现在心情不太好,仔细一想,的确是他欠缺考虑。 没有注意到厉青闲的感受。 他揉揉好了些的双腿,慢慢起身,来到了厉青闲的身边,低低的说着,“青闲,我们回去吧,不早了。” “青闲,你们先回去吧,有些事情,要你们两个亲自说清楚,”崔凤蝶想了想,还是劝说了不愿讲话的厉青闲。 厉青闲一直低着头,没有注意到南宫信的表情,更没有看到了宋有齐脸上的疑虑。 她低着头,最后认真去想了,还是放下姿态,点了头。 她从沙发上慢慢下来,以前下沙发都是双腿一蹬,就轻轻的下来了。 可现在,她不敢用力,一用力就疼。 她抽了一张纸巾,擦擦鼻子,仰视着看眼眶也有些红肿的南宫信。 “有齐,我和青闲先回去了,”南宫信声音低沉,向宋有齐打了招呼。 便和厉青闲一起出了宋家。 他们走后,宋子言才彻底的松了口气,她往沙发上一坐,总觉着少了谁,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他。 “哥,你什么时候告诉舅舅和舅妈?”宋子言心系宋桑,可现在,不能提他,显得刻意,何况哥哥不允许她和宋桑在一起。 连说句话都不行! “再等等吧,”宋有齐轻声应了一句,解开了袖子上的扣子,也摘下了手表。 放在掌心里,语气也低低的,“我去休息了,凤蝶,你要是害怕,你和言言一起。” 为了防止有厉青闲的那种情况发生,宋有齐没有确定好要和崔凤蝶结婚的想法,还是和她保持一点距离。 “好,”崔凤蝶欣喜的答应下来,没有注意到宋有齐的情绪,美滋滋的看着他的背影,等门合上以后,她才收回视线。 宋子言心中发苦,她捏捏鼻骨,不想看到这样酸酸的一幕,真是不知道这样秀恩爱,有什么意义。 “宋桑,你在哪?”到底,她还是挣脱不了心中的执念,拿起手机给宋桑发了条短信。 将手机放在沙发上,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卫生间 花洒下,温热的水流缓慢的流下来,头发上满是泡沫,宋子言低着头,准备清洗掉头发上的泡沫。 下一瞬,在眼角的余光里,看到了在马桶盖上坐着的木听盛。 花洒一抖,砸在了地面上,热流四溅,淋湿了她全身。 她撩着还没清洗好的头发,呆愣着看向除了她一人,再无他人的卫生间。 这是看花眼了? “你......”崔凤蝶在外面听到了花洒砸下来的声响,急忙开门进来,见宋子言面色发白,怔怔的盯着满是水渍的马桶盖。 “没事吧?”许久,见宋子言没有半点动静,崔凤蝶轻轻的问出来,“呐,毛巾给你。” 将架子上的毛巾递给了宋子言,崔凤蝶见她没有要接的意思,仍旧举着。 “啊?”意识回来了一半,宋子言接过崔凤蝶递过来的毛巾擦擦脸颊的泡沫,泡沫都已经淡了,在脸上就很黏糊糊的。 “我去喊有齐哥哥,”崔凤蝶见宋子言心不在焉的,仔细的看了卫生间的每个角落,都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 “别去,”宋子言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崔凤蝶的手腕,轻微的摇头,示意她不要去。 这件事可不能让哥哥知道。 第332章 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担心你啊,”崔凤蝶也不敢离开,好担心宋子言会发生什么事啊。 “我没事,你先出去,”宋子言声线很低,没有想要再解释的心思,。 “好吧,”崔凤蝶见她坚持,就退到了卫生间门口,在外面等着宋子言安全出来。 随意的冲洗了头发上已散去的泡沫,宋子言拧干了头发上的水分,将浴袍拎了出来。 宋子言从卫生间里出来了,崔凤蝶才算是将心中的大石块放下了。 吹风筒都吹到了手上,只觉着烫,将头发吹的半干,宋子言去拿梳子时,才发觉手背上红了一大片。 无奈的笑了声,将丢在沙发上的手机拿出来,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微信,聊天框里,还是她先前发出去的那句话。 宋桑没有回她消息,连个表情包都没有。 “呵,”宋子言将手机放下,走回了卧室,在梳妆台前坐着,看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唇角努力挤出来的笑意都很刻意。 “你也还是被这现实打败了,对吧?”宋子言自言自语,仍旧又看了一遍手机,点开宋桑的头像,仔细的看着,这个头像还是她亲自选的呢。 “啦啦啦,”洗完澡回来的崔凤蝶很是美滋滋的,她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拎着有些长的裙摆,小心的推开门进来。 见宋子言在梳妆台前坐着,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她哼的小曲儿也就停下来。 擦着头发的动作也跟着暂停了一下,再次看到这样失魂落魄得宋子言。 崔凤蝶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掀开了一角的被子,小声的躺下去。 躺在被子里得到崔凤蝶只露了出个脑袋来,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眨呀眨。 正好看见了从梳妆台那边的宋子言,侧眸过来看她。 崔凤蝶低低的笑了声,一双小手伸出来,声音也很低,“你放心,我不打呼噜,也不磨牙。” 崔凤蝶还是第一次躺在别人的床铺里,她忙解释自己不会打呼噜,更不会磨牙。 “没事,你睡吧,”宋子言缓了心神,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不关机,将手机放在一边,伸手去关掉了电源开关。 则打开了小夜灯,哥哥和她说过,崔凤蝶怕黑,至少室内要有点光亮。 “睡吧,你不用等我,我还有点事情。”见崔凤蝶还在等她,宋子言却被气笑了,她伸手去将被子整理好,“晚安。” 她心情不好,但是自从在母亲那里知道了些事情,就不会随意发火,而是心平气和的。 她只会伤害自己,不会伤害别人的了。 宋子言担心的宋桑,这会儿的他正拦着宋眠,急切的问他,“你这是要去哪里?” “宋桑,让开,”宋眠心情不算太好,也不喜欢有人拦住他的去路。 若换做别人,兴许就会动手了。 可,眼前这个家伙,有那百分之几的几率,他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他走到那,宋桑就追到那。 烦躁! “宋眠,我不让,我真不明白,好好的,你辞职做什么?”宋桑同时收到了两条短信。 一条是宋有齐告诉他,宋眠辞职了,让他再去招一个新司机,以后会帮他分担些。 另一条,是宋子言发来的。 两头为难的他,还是先将宋眠的事情搞清楚。 “大人的世界,小孩子不用管,”宋眠下意识的,将宋桑当成了小孩子。 在他这里,宋桑就是个小孩子。 那个一哭一闹就只会抱他大腿的小屁孩。 他对宋桑的认知,仍旧停留在他三岁的时候。 “你......”宋桑无言以对,在看到那张照片后,身体有了那些奇怪的反应后,有些记忆也慢慢涌现。 脑海中模糊的影子,模糊的葬礼,不清晰的哭声,在他这里徘徊了很长时间了。 他看到宋眠离开小区以后,就赶紧追过来,真的不愿意让宋眠这样离开。 “小屁孩,我辞职报告都交上去了,你还问我为什么辞职,就不太懂事了。”宋眠克制自己的怒气。 “宋眠,我有些印象,那张照片,你再给我看看,”宋桑原以为自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人。 就算顶替他人活着,也该有权利知道自己的家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