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福星当炮灰?全家跪求我回头》 第1章 开局两老头为我打架 又是一年春日,几场春雨后天不见暖反倒是多了几分寒凉,巍峨的宫墙在绵绵细雨中更添威严肃穆,可御书房内的气氛却与这份肃穆截然不同。 “这是我简家女儿!陶成众,你休要否认!” “那是我陶家姑娘!简蒙,你别欺人太甚!” 两位平日里官威厚重的朝廷要员吵得浑然忘我,全然不顾御案后还坐着当朝皇帝,撸起袖子颇有要干上一仗的架势。 陶成众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二指甩出,“简蒙,当年你听信道姑谗言将只有三岁蓁儿丢弃,我曾登门询问,你抵死不认。” “我如珠如宝地养了这么多年,你现在跳出来要认回去,简直做梦!” “胡说八道。” 简蒙丝毫不落下风,单手叉腰脖颈前倾,“那是走丢,我简家上下多方寻找,是你趁着外放之机将我兮儿带走,让我遍寻不得。” “你用心险恶,这些年我兮儿在你府中受尽委屈,这笔账我势要找你讨回来......” “你...一派胡言。” 陶成众怒目圆睁,双臂一伸直接锁喉,“老夫和你拼了!” “老匹夫,你敢!” 两人就这么动了手,开始互相掐脖子,动静传到御书房外,内侍频频朝着当事人投去探究的目光,能让二品重臣和四品大员不顾体面打架的女子,神仙人物啊! 当事人陶蓁眉头轻蹙,表情一言难尽。 前天傍晚做饭的时候某音听书,灶上的砂锅忽然炸了,她躲避不及,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在她听过的书里。 在这本叫“好孕王妃:腹黑王爷宠上天”的甜宠文里,女主简芙号称京城第一才女,又因她曾被高僧批出凤命,皇帝的几个儿一个个对她志在必得,疯狂跪舔,其中大皇子(男主梁辰豫)夺得美人心,但...... 阴湿有病的男主担心女主不够爱她,担心被几个兄弟撬墙角,便疯狂考验女主,不是和别的姑娘勾勾搭搭就是自残,就想看女主为他争风吃醋、着急上火。 女主一旦被惹哭,他就趁着夜色翻墙而入和女主来一次极限拉扯,疯狂采花。 或者是命人趁夜将女主绑到自己房中,来一次极限拉扯噼里啪啦...... 循环往复的七八九十次后,女主怀孕一胎双宝,男主喜出望外,剔除掉身边的女人后风光迎娶女主。 两人十年生了六胎,胎胎双宝...... 而且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陶蓁,是专门为了衬托女主善良,促进男女主感情的产物。 她原名简兮,和女主是相差一岁的姐妹,简家夫妻成婚六年就生了她们两个,迫切想要儿子的简家人请高僧批命,高僧判定女主命格贵不可言,是凤命; 而原主刑克六亲,她的存在不仅会影响凤命,更会挡了男丁的投胎路。 简家人一听,这还了得? 当天晚上年仅三岁的原主就被迷晕,趁夜色将她丢陶家门前,从此她就成了陶家的女儿,很快就跟着外放为官的陶成众一起离开了京城。 陶家夫妇对她视如己出,如珠如宝,十三年里辗转多地赴任,所到之处,当地官员家的女眷都围着她打转,追捧簇拥,直到半年前回京后情况发生了变化... 在地方上呼风唤雨的四品官,到了权贵遍地走的京城瞬间没了分量。 原主身边不仅再无人追捧,反而要小心翼翼讨好那些身份显赫的贵女,时常被人讥讽嘲笑,巨大的落差让她难以接受。 三个月前她无意间得知,自己的生父竟是正二品内阁学士简蒙,而备受追捧的才女简芙是她的亲姐,也知道了她被抛弃的缘由。 一母同胞的姐妹,姐姐风光无限人人喜爱,她就要被丢弃,处处低人一等,嫉妒在心里疯狂蔓延...... 她开始处处和女主做对,处处争强好胜,总想着压女主一头让简家后悔,却每次都使坏不成,被狠狠羞辱。 又鬼迷心窍的喜欢上了男主,还主动表白,殊不知她的每一个举动都招来了男主的报复。 不是无故掉落池塘险些淹死,就是坐的马车被惊了马,几乎摔死。 陶家也受他连累,陶成众升迁的事被人搅黄,文采出众的陶家大哥科考莫名落第...... 直到半个月前,她在‘偶遇’男主的元宵灯会上救了微服出行的皇帝,事后皇帝允诺会满足她一个愿望。 消息传到简家,简家人立刻变了脸色,主动点头要认回她。 “陶姑娘,皇上请您进去。” 被内官打断思绪,陶蓁回了神,低眉顺眼的跟着内官进了门。 门内两个互掐脖子的人都翻了白眼,看了场戏的皇帝问道:“陶蓁,如今你生父养父为了争着养你,吵的不可开交,还动了手,朕要听听你的意思。” 和书里的剧情一样,皇帝也是这么问,原主以为自己终于熬出了头,终于可以回简家去狠狠打脸之前看不起她的人,结果简家将她利用干净后就不再理她,她在心态扭曲之下妄图杀了女主,让简家人痛苦。 最终却是自食恶果,在梁辰豫为简芙挡下一刀后,两人感情更加牢固,同时发现简芙有孕,原主此举等同于伤害皇孙,被梁辰豫一脚踹死了。 陶家人来收尸,和简家人闹了一场,没过多久陶家就被查出贪腐救灾款,证据确凿,全族流放。 原本身体很好的陶家人在流放途中接连生病,没到地方就死绝了。 “怎么,还没想清楚?” 皇帝对此事颇有兴趣。 “蓁儿,无论你怎么选你都是我陶家的孩子,只要你过得好就行,若是有可能,父亲希望你不要回去,简家没安好心!” 发髻歪斜的陶成众心急如焚,这孩子乱了心智,要吃大亏。 衣裳皱皱巴巴的简蒙见状硬是憋出了两滴眼泪,志在必得,“孩子,回来吧,当年你走失后你祖母你母亲几乎是哭瞎了眼睛,这些年也总惦记着你。” “回来吧,回到父亲和母亲的身边来。” 简家独子打伤了荣亲王的宝贝小儿子,被羁押已有七日。 荣亲王是皇上的亲叔叔,身份显赫,即便他是二品大员也求助无门,皇上给陶蓁的那个允诺对眼下的简家太重要了。 陶蓁深吸了一口气,简家独子简涛出事是梁辰豫所为,因为他过分的举动惹怒了简芙,简芙不见他,他便设计简涛,为的是让简芙去求他。 在他看来这是情趣。 原主就是因为用这个允诺帮了简家,破坏了梁辰豫的计划,这才导致了更猛烈的报复。 想清楚其中利害关系,陶蓁随即狠狠拧了自己的手腕,疼得她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刚要开始她的表演,一道身影从屏风后窜出来,眨眼之间有什么东西就被塞进了嘴里。 陶蓁...... ? ?亲爱的宝子们,时隔两月我开新文啦,你们还好吗? ? 新文还是会以开心快乐为主(我实在不擅长写虐文,没把你们虐到,自己先憋的半死。) ? 本文女主活泼开朗,男主虽然智商不高,但人家又乖又可爱还爱干净,是个乖宝宝。 ? 文文还很脆弱,求收藏,求票票,求支持 第2章 皇帝:冲着他来的 皇帝的御书房里,用屏风隔出来一处空间,里面摆着一张软榻和一方茶几。 只因王朝的福星,帝后所出的五皇子梁辰星偶尔会在这里小憩。 当那道身影从屏风后转出时,除了皇帝,所有人都愣住了,陶蓁眨了眨眼,目光在触及那人的瞬间被牢牢吸引。 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肤色白皙胜雪,神情俊爽,妖颜若玉,神情间却是一片不谙世事的澄澈,红润润的嘴唇上还沾着点心屑,手里捏着半块桃花酥,朝着陶蓁眉眼弯弯地笑着: “吃了桃花酥就不哭了。” 声音软软的,像裹了蜜糖。 陶蓁被那妖冶却又纯粹的笑容晃了神,旋即一个激灵,这是梁辰星?! 皇后所出的嫡子,也是原主唯一的追求者,一个生得极美、心智却如孩童的皇子。 曾在一次宴会上要将一粒糖葫芦喂到原主的嘴里,让原主被人嘲笑了好久。 所以…… 嘴里的桃花酥此刻好烫嘴,有没有被他啃过? 像是看出来她的想法,梁辰星轻轻摆手,“我没吃过,干净的。” 那声音干净的像是一汪清泉。 “星儿,到父皇这儿来。” 皇帝满眼宠溺地招手。 直到此刻,陶成众与简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五皇子一直都在,面上更显窘迫,在皇上跟前争论不稀奇,但在五皇子跟前,实在是有些官威扫地啊。 桃花酥醇香在口中化开,甜丝丝的,陶蓁看了一眼梁辰星后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她飞快咽下点心,利落屈膝跪倒在地,“回皇上,两位父亲为了我不顾为官的体面,在这探讨国事的地方据理力争,我深受感动。” 点心下去眼泪都没了,不得不再拧了自己一下,泪眼朦胧,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生父为了寻我费尽心血,生母日夜忧思,祖母几乎瞎眼,我是简家血脉的事实不容改变,怎能让亲人为我失望? 简蒙一脸喜色,自觉胜券在握。 陶成众拿什么和他争?! “养父爱我护我,养母为我耗费心神,十三年的养育之恩,我怎能离养父母而去?” 陶成众听得老泪纵横,“好孩子,真是爹的好孩子……” 他就说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怎么能是缺心眼呢? 随即陶蓁话锋一转,“生父之恩不敢忘,养父之恩大如天,既然都不能割舍,为何不能都要?!” 原主自暴自弃,刺杀女主不过是寻个死法。 可如今她占了这具身体,便绝不会重蹈覆辙,定要搅得这简家天翻地覆!要他们他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就泪流满面! 要什么认祖归宗,真金白银不香吗?惹了祸让他们善后不好吗? 二品大员啊,能做多少事?! 被骂扫把星,那就让他们感受下扫把星的威力,让他们有苦难言,如鲠在喉! “如何都要?” 皇帝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这丫头贪心的很啊。 陶蓁眨着她的大眼睛,“皇上允诺我一个愿望,可是什么要求都行?” 此话一出简蒙一脸紧张,他要的就是那个允诺,若是允诺没了,他还要这个扫把星做什么? 陶成众也很紧张,皇上的允诺对这个孩子来说如同利剑,要伤了她。 皇帝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对陶蓁道:“朕,一言九鼎。” 陶蓁再次磕头,“求皇上为我赐一门婚事,如此我既不用住陶家也不住简家,生父也无需遗憾,养父也不用难过,他们都是我的父亲,我会对他们一视同仁,一样的孝顺。” “简家、陶家,还有我夫家,我们三家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一时间,御书房里落针可闻。 “哈哈哈哈~~~” 皇帝突然畅快的笑出了声,简蒙这个老狐狸也有失手的时候。 “你二人意下如何?” 陶成众和简蒙人都是懵的,陶成众很快回神,就拱手作揖,“蓁儿也到了说亲嫁人的年纪,若是良人,微臣没有意见。” 只要不是大皇子就好。 但就怕是大皇子啊。 简蒙想要拒绝,又找不到理由,他要争的是皇上的许诺,不是什么‘三家人把日子过好。’ “这......” 陶蓁不给他机会,像是拜财神爷那般虔诚的拜皇帝,“启禀皇上,臣女钟情五王子已久,愿长伴五皇子身侧,求皇上为我俩赐婚。” 皇帝...... 笑早了,这是冲着他来的。 御书房再一次落针可闻,陶成众眉头轻蹙,五皇子今年该有十七了吧?可他的心智……有没有五岁? 看他此刻正乖乖坐在皇帝身边,眼神懵懂地捏着桃花酥,这模样,哪里像能做丈夫的人? 简蒙更是眉头紧蹙,五皇子是若是智力没有缺陷,那可是夺嫡的第一人选。 中宫嫡出,生来就被钦天监判定有大气运之人,重要的是皇后母家兴盛,权势财力皆是上乘,若得其相助,事半功倍! 她的芙儿在这傻子身上花费许多精力也不能令其亲近...... 没等到皇帝的应允,陶蓁眨着她的大眼睛,“皇上,可以吗?” “在臣女的眼中,五皇子品貌无双,人品贵重,京城男儿多不及他。” “臣女若能得五皇子为夫婿,定然会护他爱他,不让人欺负他,会无微不至的照顾他。” “咳!咳!咳!“ 和简蒙那一脸嫌弃不同,陶成众老脸涨红,脑袋有些发晕,蓁儿何时变的这样大胆? 定然是老二那个王八犊子干的好事,回去非得狠狠收拾他不可。 还在陶家骂陶蓁白眼狼的陶砚猛然打了几个喷嚏,随即骂得更狠了。 陶蓁被一连串的咳嗽声打断,老脸也有些红,想到只要能得到这个又仙又妖的五皇子,她能舒舒服服活到大结局,她太着急了,这才嘴瓢。 可能是她的话太大胆,也可能是目光太过热烈,皇帝看了她一眼后默默收回了目光,侧首看向身边的乖儿子,这个八百个心眼子的丫头哪里配得上他如此俊爽的儿子? 刚准备毫不留情的拒绝她,梁辰星懵懵懂懂的开口,“父皇,蓁蓁是不是说要娶我?” 众人...... 第3章 母后,人家想要愿意 梁辰星这话一出口,陶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 这话说的,当真是可爱极了! 他只是心思单纯,又不是痴傻,见他竟还朝自己眨了眨眼,眨的她心里直痒痒,恨不得立刻将人拐回家,心里小算盘也打得噼啪响。 得益于看过的穿越小说多,她很快接受了自己也穿了的事实。 她父母早离了,各有各的家庭,最早谁都觉得她是拖累,在她成年能养活自己后又开始当慈父慈母,心里想什么她也清楚,每一次的关怀都带着目的,是以她也没什么不舍得。 初来乍到,本来还觉得陶家殷实,躺平摆烂也不是不行,奈何现实逼得她不得不打起精神。 简家虎视眈眈,陶家人也被原主伤透了心,若不赶紧寻个出路,恐怕真活不过三集就要领盒饭。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跟着脱口而出,连声音都带着诱骗的意思,“五皇子,不是你嫁给我,是我嫁给你。” “往后我们就在一块儿过日子,我天天陪你钓鱼,陪你吃好吃的点心,还能陪你玩儿,给你讲许多好听的故事,我知道的故事可多了!” “五皇子,您愿意吗?”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这个乖乖还是个钓鱼佬。 “父皇。” 梁辰星轻轻扯了扯皇帝的衣袖,笑的眉眼弯弯,“儿臣……可以愿意吗?” 那神情,仿佛只要皇帝一点头,他下一秒就要大声喊出‘我愿意’。 皇帝深吸一口气,没好气地瞪了陶蓁一眼。 这丫头胆子不小,当着他的面就敢“诱拐”他的儿子,再瞧自家儿子那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模样,心里更是窝火。 偏偏一旁的陶成众还没个眼色,不仅不低眉顺眼,反倒一脸不赞同,心里还在疯狂摇头:不行,这绝对不行的啊!选这痴儿还不如选大皇子…… 呸!大皇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陶卿。”皇帝语气不悦,“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这混账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嫌弃他的儿子,自己的闺女又是什么好东西?! 陶成众硬着头皮,喉咙像被一口老痰堵住,憋了半天也没能憋出一句话,倒是简蒙上前两步,跪倒在地:“启禀皇上,五位皇子皆同年所生,如今均已到了适婚之龄。” 他不提这话还好,一提皇帝心里就不得劲儿了。 登基之初,那些老臣整日盯着他的龙体与后宫,张口子嗣闭口国本。 想起那段靠着偷摸喝补药夜夜耕耘的日子,老腰至今还隐隐作痛,心头依然憋屈! 简蒙顾不得揣摩圣意,简家不可能同时出两位皇子妃,他的芙儿注定要嫁与大皇子,他绝不能任由这扫把星挡了芙儿的青云路。 他的芙儿可是天生凤命,肩负着简家的未来! “五皇子钟灵毓秀乃我朝福星,婚事自当慎重。兮儿虽是老臣之女,容貌年岁与五皇子相配,却终究未长于老臣身边,今日言行着实莽撞,恳请皇上念她疏于管教,莫要怪罪。” “老臣会带她回去仔细教导。” 此言一出,不仅陶蓁面露不满,陶成众更是当场发作,朝着简蒙便是一顿输出,“疏于管教?我蓁儿懂事知礼,不知有多乖巧!若非得知自己身世,晓得是被你们抛弃,她怎会一时想不开去做傻事?” “说来说去,还不是你这老东西的错!” 陶蓁配合地悄悄拧了自己一把,眼泪瞬间涌出,垂首低泣: “得知被亲生父母抛弃,我曾陷入深深的自疑,是不是我不够好,才不得父母喜爱?” “是不是只要我处处出色,他们便会后悔丢弃我,认我回家?” “那时我一心渴望得到认可,急功近利,确实做了许多糊涂事,还伤了姐姐的心,都是我的错。” 平日里短剧看得多,演起小白花来丝毫没有压力。 她扯出一抹苦笑,任由泪珠滚落,“今日才知我并非被抛弃,只是不慎走失,心里的那些不甘忽然就散了,父亲,我不怪您。” 她又抬头望向陶成众,语带哽咽:“爹,您也别怪父亲,父亲毕竟是二品大员,官职高出您许多,女儿不愿您受我连累。” “眼下正是您升迁的关键时期,万不可因女儿乱了方寸,若因此出了差池,女儿还有何颜面回陶家……” 陶成众眼眶霎时红了,多好的闺女啊! 她此刻提及此事,分明是在替他防范简蒙的暗算,他倒是少了危机,她却要因此被简蒙记恨…… 简蒙这个狗东西! 简蒙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这扫把星果然生来就是克他的,自从她回到京城简家就不消停,如今还敢给他上眼药!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将她丢得远远的,一辈子见不着才好。 就在他要说话的时候,内侍的通报声打断了他,“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到了。” 听说竟有姑娘当众向自家儿子求婚,皇后迫不及待地赶了过来,想瞧瞧是哪家姑娘如此有眼光。 “皇上。” 保养得宜的皇后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一身宫装衬得她温婉又庄重。行过礼后不等皇帝开口就无奈地看向龙椅旁的梁辰星,“星儿,又忘了母后的话?你父皇的龙椅不可随便坐。” “快下来,到母后这儿来。” 梁辰星委屈地瘪嘴:“是父皇让儿臣坐的……” “那也不能坐,过来。” 梁辰星不情不愿的起身,走到陶蓁身边的时候执意要将一直跪着的她拉起来,皇后笑道:“听闻今日御书房格外热闹,臣妾忍不住也来瞧瞧。” 皇帝岂会不知皇后的心思,道:“陶简两家为了这丫头归属争执不下,结果这丫头倒好,把主意打到你儿子身上了。” “你来的正好,看看这桩婚事,你可同意?” 都没等皇后仔细打量陶蓁,梁辰星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母后,人家想要愿意。” 皇后好奇,“什么愿意?” 陶蓁一看有戏又麻溜的跪了,“禀皇后娘娘,臣女心悦五皇子,求皇上为我二人赐婚。” “若臣女能如愿,将永护五皇子周全,五皇子的喜乐便是臣女的喜乐,求皇后娘娘成全。” 第4章 求婚成功了一半 陶蓁那头磕得实实在在,可谓五体投地。 若穿来之前有人告诉她,她有朝一日会如此虔诚地向一个男人求婚,打死她都不能信。 可如今做起来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毫无心理负担。 或许她有做渣女的潜质? 皇后将她上下打量,她对陶蓁,应该说对原主是有些印象的,记得这姑娘和她的星儿一样喜欢桃花酥,曾在宫宴上因多吃了几块,被几个闺阁小姐暗中讥讽。 她倒也没受这窝囊气,当场将桃花酥夸成人间美味,还说出一番莫负美食的俏皮话。 正因如此,她的星儿才对她念念不忘,总想着要同她一块儿吃吃喝喝。 “本宫记得,你先前心仪的,似乎是大皇子。” 陶蓁当即挺直腰杆,眼神坦荡,“娘娘明鉴,臣女此前追着大皇子跑,仅仅因为姐姐简芙心悦于他,想故意给简家人添堵罢了。” “臣女那时误信传言,以为自己是被简家故意遗弃,心生怨恨,只想着处处拔尖压过简家姐姐一头,好叫简家人后悔当初弃我,这才昏了头,做了许多错事,闹出好些笑话。” “如今想来臣女追悔莫及,因一己私给太多人添了麻烦。” 她说得面不改色,坦然至极,还看了简蒙一眼。 简蒙喉头梗着一口老血,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这扫把星莫非是打算见人就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一回? 她可知每说一次都是将简家、将他提出来公开处刑? 他的借口本就骗不过多少人,到时候简家还不知被如何嘲笑? 陶成众则是暗暗松了口气,他就知道,这孩子只是一时被简家伤透了心,失了心智,只要想通就还是从前那个乖巧闺女。 皇后心如明镜,觉得有趣,转向皇帝道:“皇上,臣妾有些话,想单独问问这丫头。” 皇帝颔首:“去偏殿吧。” “两位爱卿,便在此等候消息。” 偏殿内,皇后端坐上首,陶蓁规规矩矩站着,任由皇后再次审视。 “不嫌弃本宫的星儿智力有缺?” “臣女听闻,五皇子自幼聪慧,若非意外,如今定是皇上身边最得力的皇子,不知要令多少姑娘倾心。” 陶蓁唇角含笑,语气真诚,“即便如今,他在臣女眼中亦是出类拔萃,他心性纯净,良善乖巧,乖起来臣女都想将命给他。” “臣女虽在生父与养父之间为难,却也不至于因此胡乱托付终身。” 皇后身为母亲,自然是觉得自己的孩子最好,能配得上最好的女子,她求婚这事想要成,皇后这关就必须要过。 “之前的宴席上臣女还曾与他置气,如今想来实在后悔,不该为不值得的人伤了真心关怀我的人。” 皇后知晓此事,本也不欲追究,倒是更关心她对简家的态度。 陶蓁收敛笑意,正色道:“简家当年听信命数之说将我遗弃,是事实。” “今日要我回去,不过是为了皇上那句承诺,为了救简涛。” “但既然父亲当众认我,我便是简家人,简家的一切理应有我一份,简芙有的我也该有,端看我想不想要。” “我不会为争一时意气,行那玉石俱焚之事。” “陶家待我极好,那才是我真正的亲人。” 见她态度明确,皇后是真的满意了。 若她连这点利害都看不清,将来又如何能护得住她的星儿? 此刻的陶蓁,心里多少有些担忧。 起初是被梁辰星的美色迷惑冲动求婚,待冷静下来,才觉此事远比想象中复杂。 她知晓剧情,这位五皇子戏份虽不多分量却重,只因皇后母族势大,诸位皇子皆想拉拢他作为助力,连女主简芙也曾在他身上花费不少心思。 久攻不下,男主最终对他下药,将一位重臣之女送上他的床榻,弄出一个孩子。 皇后疼爱孙儿,这才转而支持大皇子。 待到男主登基,为彰显自己仁德,将他一直养着。 换言之,即便嫁给他依然要面对大皇子那个疯批变态,还要应付一堆麻烦,甚至可能被继续算计。 可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皇后并未忽略她的眼神变换,也并不觉得好奇,这些年来不是没有姑娘硬着头皮对星儿示好,最终却都知难而退。 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既如此,本宫便给你一个机会。” “以一月为期,这一个月内允你自由出入宫门,也允星儿出宫寻你。” “一月之后,若你二人依旧愿结连理,本宫便为你们赐婚。” 陶蓁起身,胡乱行了一礼:“多谢娘娘!” 虽未完全到手,却也是到手了一半。 皇帝很快知晓了皇后的决定,大手一挥:“陶卿,将你闺女领回去吧。婚事,一月后再议。” “简蒙,你留下。” 敢在他面前耍弄心机,这老东西,是该好好敲打一番了。 就这样,陶蓁欢欢喜喜地跟着陶成众出了御书房,身后几名宫人手捧皇后赏赐的物件。 临走前还不忘对梁辰星道:“我回去处理些琐事,办妥了就进宫来找你。到时候,给你带一条大鲤鱼!” “乖乖等我哟。” 她挥了挥手,转身跟着陶成众出宫去了。 陶家那里可还有原主留下来的一堆烂摊子等着她善后。 梁辰星下意识想跟去,却被身旁的嬷嬷轻轻拉住,他急得直跺脚:“母后,我愿意的!” “呜呜呜,蓁蓁怎么走了?她是不是不知道。” 皇后无奈:“她不是说了要回去办事么?还要给你带大鲤鱼,听母后的话,乖乖等她来。” “那,蓁蓁知道我愿意吗?” 皇后默然,心里叹息,好想说你是嫡出皇子,实在不必如此上赶着。 更何况你这副心急的模样,谁还看不出来? “她知道,跟母后回去吧。” 说他智力不高吧,还惦记着娶媳妇。 可怜的孩子不懂老母亲在心里吐槽他,还一步三回头,满脸不情愿,好在身边的嬷嬷有办法:“殿下,陶姑娘既喜欢桃花酥,不如我们去挑些上好的材料,亲手做了等她来?” “好,秦嬷嬷你好聪明。” 心情一好总算想起了自家母亲,“母后,回去后儿臣给您捶腿。” “好,星儿捶腿最是舒服。” 见他笑的眉眼弯弯,皇后有些心酸,只盼着自己能长长久久,能一直护着他。 第5章 皇上把我判给了爹 走在宫道上的陶蓁没有心情去欣赏宫殿的伟岸,心里七上八下。 陶家的马车已候在宫外,父女二人先后上了车,车轮转动陶蓁更是坐立难安,她不是真的“陶蓁”,骗骗外人尚可,陶家父母怎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女儿,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更何况托原主的“福”,如今陶家上下除了陶父陶母外几乎没人给她好脸色,刚穿来那两天她躺着装死,还听了几句下人的闲言碎语。 陶成众乐呵呵地瞧着她:“可是在紧张?” “嗯。” 陶蓁低低应了一声,叹了口气,“之前就和被鬼上身了一样,就觉得所有人都欠我的,说话也不中听,别看我说的痛快,但心里也并不好受,因为我无论说什么做什么心里那股子憋闷都宣泄不出去。” “爹,你懂我的意思吗?” 她必须要为原主以前做的事进行找补。 陶成众目光温和:“你三岁就来到爹身边,你是什么性子,爹怎么会不知道?爹和你娘,从未真的怪过你。” “你还小,陡然遇上这样的事一时没了章法也属正常,爹和你娘都相信,假以时日你总能想明白的。” 他其实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她醒悟得太快,言行举止也与往日有了差别,尤其是今日在皇上跟前的表现,胆子太大。 可他并未深想,只当她是历经变故后心性成长,有了变化。 陶蓁眼圈一红,就凭原主从前做下的那些事,即便陶家如今狠狠责骂她、给她一巴掌,她都认了,偏偏要用这般温情的刀子招呼她,这哪里受得住? 见她眼泪汪汪的模样,陶成众反倒笑了起来,“还和小时候一样,一害怕就哭鼻子。” “别怕,你娘一准儿备好了你爱吃的酱肘子等你回去,早上我还听她吩咐人去买小鱼,定是要炸给你吃的。” 陶蓁的眼圈更红了,她亲生父母离异得早,谁也不要她,要不是私立学校学费太贵,她小学三年级就得被送去住校。 对于亲情,她从最初的渴望到后来的麻木,中间不知隔了多少年。 她以为自己早已不再需要了,偏偏眼前这人三言两语,就又勾起了她的贪念。 怎么办? 她……真的好想要。 “可不许哭。” 陶成众温声打趣,“回头叫你二哥瞧见了,又该笑话你。” 想到陶家二郎陶砚,陶蓁那眼泪还真就憋了回去,骂原主骂得最凶的是他,可原主死后,闹得最凶、拼了命要给原主讨公道的也是他。 可惜是个炮灰中的炮灰,除了被形容为暴躁易怒不着调外,最大的作用就是个嘴替,出场必骂原主,别的连多余的笔墨都没有。 “二哥对我好,我不怕他笑话。” 陶成众没料到她竟会这样说,这兄妹俩从小打打闹闹,动手都不止一两回,每日见面不互相呛两句连饭都吃不香,什么时候这么体谅过对方? “你二哥要是听见这话怕是要跳脚,骂他可以,但不能赞扬他。” “他不受用。” 陶蓁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也轻松了好多,同时也有了决断,准备等回去后就将她知道的剧情告诉陶成众,一来让陶家有个防范,二来给自己性格变化找个理由。 马车一路行至陶府,尚未停稳门口小厮已转身飞奔入内通报。 待马车在门口停下,陶母正快步迎向大门。 “蓁儿呢?”见下车的只有陶成众一人,陶母心头一沉,“没跟你一道回来?” 紧随其后的陶家二郎陶砚双臂环抱,冷哼一声:“娘,你还惦记她做什么?那狗东西定是回简家去了!” “白眼狼!” 话音未落,老父亲的脚已精准踢在他小腿上,疼得他撒手跳开:“爹!你又踢我!我又没说错,那个白眼……” 马车帘子被挑,车内做完一番心理建设的陶蓁深吸一口气,利落地跳下车来,笑眯眯地朝陶砚挥了挥手,“二哥。” “你还回来做什么?” 陶砚恨恨瞪着她,“怎不回你那二品大员的爹身边享福去?” “我们陶家这小门小户哪里配得上你。” 陶蓁双手一摊,语气轻快:“我回来准备将家里库房都搬空,连你娶媳妇那份也不放过,叫你往后打光棍儿!” “你……你你你……” 陶砚抬手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 迎上陶母的目光,陶蓁霎时气短,局促不敢上前,心里发虚。 陶母下意识看向陶成众,见他乐呵呵的模样心下顿时了然,松了口气,转而拉住陶蓁的手:“回来就好,饿了吧?娘让人给你备了酱肘子、炸小鱼,都是你爱吃的。” 陶蓁眼眶一热,泪眼朦胧,“娘……” 原来书里说的都是真的,母亲是不会和自己孩子计较的,不管犯了多大的错,只要回家喊上一声母亲就能得到原谅。 以前她不相信,现在她体会到了。 陶母也红了眼圈,含笑握紧她的手,“快进门,菜该凉了。” 一行人相携入内,院中下人皆悄悄打量着陶蓁,谁都以为这位吵着要回简家的二姑娘,再不会踏进陶家大门了。 “臭丫头!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要做什么?” 陶砚追上前,一把抓住陶蓁的手腕,“不说清楚,我就不许你进这个门!” 陶蓁任由他抓着,陶砚只比她大三个月,相貌随了母亲,本是俊朗少年却总炸毛,让人忽略他其实长相不错的事实。 “二哥,你可不能赶我走。” 不知怎的,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就想逗逗他,“皇上把我判给了爹,让我继续做陶家的女儿,你要是赶我走,那就是违抗圣命,要杀头的哟~” “判……判给爹?” 不是回来搬库房的? 陶砚有些傻眼,陶蓁笑眯眯的点头,“对呀,皇上金口玉言,命我继续做陶家的女儿,所以……” 她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往后二哥还得天天看见我呢。” “二哥也不用担心我不在就寂寞,往后我们兄妹还要继续‘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陶砚吓得甩了她的手,“谁要和你和和美美,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要不然我...” “我...” 想不到好办法,只能恶狠狠的道:“我打死你。” 第6章 你小子不一般啊 “娘,二哥说要打死我。” 面对陶砚的威胁,陶蓁扭头就贴近陶母,可怜兮兮地告状,“他好凶,我好怕……” “臭小子没个正形,就知道欺负妹妹!” 陶成众的大长腿毫不客气地朝陶砚踹过去,陶砚蹦起三尺高,捂着腿嚷嚷:“偏心!你们就会偏心!这个家真是没我待的地方了!” 陶母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炖了你最爱的梅子排骨,再耽搁汤可真要凉了。” “这还差不多。” 陶砚立刻消了气,率先往厅堂走。 一家人进了厅堂,陶母什么也没多问,只招呼丫鬟布菜,又催陶蓁净手用饭吗,陶蓁刚落座拿起筷子,碗里就多了好几块酱肘子与炸得金黄的小鱼。 “快吃吧。” 陶母朝她温柔一笑。 陶蓁眼圈又不争气地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扬起嘴角:“谢谢娘。” “就你懂礼数?谢来谢去的。” 陶砚咬着排骨朝她翻了个白眼。 陶蓁刚涌上来的感动瞬间散了大半,要不是刚穿来还得小心苟一阵子,今日非要跟他打一架不可。 用过饭,陶母看着陶蓁欲言又止。她实在好奇今日在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皇上怎么就把蓁儿判给陶家了。 陶蓁看出了她的心思,深吸一口气,主动开口,“爹娘,三日前我卧床那两天,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我想跟你们说说这个梦。” 陶父陶母对视一眼,都有些狐疑; 陶砚则把刚喝进嘴里的茶叶吐回杯子里,一脸“看你又要卖什么关子”的表情。 她将所知剧情当做梦境说了出来,“那个梦太真实了,我现在想起来都害怕,尤其是梦里被大皇子一脚踹死,醒来心口还隐隐作痛,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 “也因为这个梦,我才把从前的事一件件想清楚,明白自己从前有多可笑。” “爹、娘,我……我该不会真是扫把星吧?” “胡说!” 陶成众还震惊在她说的梦境里,闻言脱口而出,“当年你来爹身边时,爹不过是个六品官,这些年来家里顺顺当当,爹如今已是正四品,若一切顺利,不日便可升任从三品。” “要爹说,你就是陶家的福星!” “别听外人胡说八道,命数之说对自己有利的就信,不利的那就是个屁!往后谁再敢乱说你就告诉爹,看爹不教训他!” 陶蓁被他直白的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今日我敢在皇上跟前说那些话,就是因为知道爹会护着我,绝不会让皇上真处置了我。” 陶成众释然了,就说这丫头怎么会突然那么大的胆子,原来是对他们这个爹的信任吗,心中的疑虑也烟消云散了,“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想得多了,自然会有相应的梦境浮现。” “别往心里去,要是觉得大皇子很危险,以后就莫要往他跟前凑。” 陶母红着眼圈,心疼地拉住陶蓁的手:“这是心里多不踏实,才做这样吓人的梦啊,难怪你在床上躺了两日。” “你可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陶砚在一旁嗤笑,“还说我为了你去死?” 他是那样的人吗? 陶蓁扭头,“梦里就是这样的,知道我死了你不知道哭的多伤心,不管不顾要替我报仇,明知道是送死,你还是去了。” “我都感动了呢。” 陶砚摆出绝对不相信的架势,“你被收拾小爷不知道多开心,还能为你拼命?小爷就不是那样的人!” “你是!你只是嘴硬不承认!” “我不是!我就不是好人……” 见两人又吵起来,还是那熟悉的配方,陶父陶母无奈对视,待他们吵完,陶成众才将今日御书房中之事挑着重点说了,当说到陶蓁看上了五皇子时,陶砚指着她声调都变了,“好不要脸,连个傻子都不放过!” “人家五皇子都那么可怜了,你怎么忍心去祸害人家?” “你是柿子专挑软的捏,捏不动大皇子就去捏五皇子,你那八百个心眼全用在这上头了!” 此时此刻,陶蓁终于对原主感同身受,为什么她总要和陶砚掐的死去活来,就这嘴,她都想给他缝上! “闭嘴吧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偷看林家小娇娘练功的事告诉她。” 陶砚脸色骤变,猛地扑过来捂住她的嘴,“闭嘴!不许说!” “林家小娇娘?” 陶母的耳朵相当敏锐,看向陶砚,“你为什么偷看人家练功?” 陶蓁朝她飞快眨眼,疯狂传递信号,陶母恍然惊呼:“你倾慕林家姑娘?哪个林家?” 陶成众身子前倾,激动起来:“会练功的?是腾威将军林显的闺女?” 他自觉窥见真相,面色变得十分古怪,“你小子...不一般啊。” 京中谁人不知道林家姑娘天生蛮力,脾气暴躁? 曾有一次当众训马,那马性烈,失去了耐心的林姑娘一拳头招呼上去,马儿一声悲鸣后倒地不起,最后饮恨马厩,其它马儿从此见了林姑娘就乖的像兔子,她想怎么骑就怎么骑。 经此一事那姑娘凶悍的名声传遍京城,没人敢上门求娶。 自家儿子竟然好这一口? 陶成众想起陶砚总爱招惹陶蓁,惹得陶蓁又骂又捶,瞬间恍然大悟,这小子是有受虐倾向啊,就喜欢被人捶! 陶母也反应过来了,看陶砚的眼神变得一言难尽,最后还补了句:“我瞧着挺般配的,省得日后蓁蓁出嫁了没人捶你,你心里难受。” 陶砚快要疯了,差点没把陶蓁当场捂死。 最终,陶蓁被陶母拉进内室说体己话,留下陶砚被他老父亲细细盘问。 “蓁儿,你是真打算嫁给五皇子?” 陶蓁点头:“娘,这两日我想明白了,简家并非真心认我,今日认下我也另有所图。” “但闹了这一出简家必定记恨父亲,陶家根基尚浅,经不住简家报复。” “我答应认他们也只是虚与委蛇,暂且稳住他们。” 见陶母面露不赞同,她轻轻握住母亲的手:“娘,以我如今这般情形说亲也不容易,再说我脑子也不够灵光,能算计过谁啊。” “五皇子是最好的选择了,就算看在皇后娘娘的面上也没人敢为难父亲,何况五皇子心思纯净,与他相处我不必整日费心算计,日子过的也轻松。” “娘你想想,他除了不那么聪明,可还有别的缺点?” “全是优点啊。” 第7章 大哥你打我一顿吧 陶母最终还是被陶蓁给说服了。 不服也不行,此事已经在皇上和皇后跟前过了明路,到这个时候也只能想想人家的优点。 “五皇子...其实也挺好。” 陶母实在没想到什么合适词来夸,“不是还有一个月吗,多相处看看,实在不行我们再想法子。” 孩子不懂事她愁; 太懂事也不放心,哎~ 陶蓁又是一阵安慰才根据早上记忆往自己的院子去。 陶家对原主着实不错,在陶家大郎和二郎都没独立院子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一方精致的小院。 不大不小的院子里花草树木茂盛,水缸里鱼儿游弋,西南角还种着一棵玉兰树,树下一只猫儿正仰躺着露出肚皮打滚,听见脚步声倏然抬头,“喵”了一声便窜上树梢,不见了踪影。 “啪!” 一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随即传来大丫头葵香训斥小丫头香蕊的声音: “姑娘就要回简家了!那是什么门第?你绣的帕子也配拿上台面?” “别以为姑娘夸你两句绣工好,就忘了自己是谁!难不成你个二等丫头,也妄想跟着去简家攀高枝?” 香蕊捂着脸,一声不敢吭。 陶蓁眉头轻蹙,这个葵香不是个好的,整日撺掇原主作妖,煽风点火,跟着原主回了简家后更是作威作福,最后见势不对就倒向了女主,将原主给卖了。 “姑娘回来了。” 葵香一眼瞧见她,立刻换了副殷勤面孔,“奴婢正想去前头迎您呢。” “您今日进宫可还顺利?” 早上宫里的人直接来接陶蓁,她是想陪着去的,这样也能进宫去开开眼界,偏宫里的人不答应。 “这是做什么?” 陶蓁缓步往里走。 葵香忙跟在一旁告状,“香蕊这丫头不像话!给姑娘绣的帕子掉地上脏了,也敢往这儿送,简直没把姑娘放在眼里!奴婢刚训了她两句。” “是这样?” 她看了香蕊一眼,“这回绣了什么?” 顶着巴掌印的香蕊跟着进门,手里还捏着被奎香踩脏的帕子,奎香狠狠地挖了她一眼,香蕊咬咬牙跪了下去,呈上了自己的帕子,“奴婢绣的迎春花,方才掉地上不小心踩了一脚,已经脏了。” “求姑娘恕罪。” “拿来我看看。” 陶蓁伸手接过帕子,帕子是鹅黄色的锦缎,其中一角绣了一片黄粉色的迎春,颜色过渡的极为自然,几乎看不出针脚,像是那花就该长在这锦帕上一般,她这个外行都能看出水平很不错。 “脏了就洗洗,绣的不错,这帕子就赏你了,起来吧。” 葵香眼露不服,刚要说话就听陶蓁对香蕊道:“从今日起你就进屋伺候,接手葵香的差事。” “葵香,你去母亲跟前重新领个差事,这院子就不用你了。” 葵香傻眼,以为自己听错了,“姑娘,您在说什么?” “香蕊,你给她重复一遍。” 香蕊恭敬磕头起身,直面葵香,“姑娘吩咐,从今往后你不必在院里伺候了,去前头找夫人另领差事吧。” “为什么?! 葵香又惊又怒,“奴婢哪里做得不好?奴婢对姑娘一片忠心,姑娘要做什么,奴婢哪回不是紧紧跟着?就连去偶遇大皇子,也是奴婢替姑娘打掩护,奴婢..” “住口!” 香蕊厉声打断她,“休得胡言!姑娘向来守礼,何曾做过出格之事?即便真有,也定是你撺掇!” 她不再给葵香辩驳的机会,直接唤了人来,“还不快收拾东西离开?非要等人将你打出去么?” 葵香噗通跪地,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在这家里再没有比在姑娘身边更好的差事了,在这院里姑娘是大主子,她便是二主子。 离了这儿,哪还有风光体面。 “即便赶奴婢走,也该让奴婢知道哪里错了吧。” 香蕊却不容她纠缠,指挥婆子将她半拖半架地弄了出去。 院子里终于清静下来。 陶蓁长舒一口气,赶走葵香一是此人的确不可用,二是她对原主太了解,容易出破绽,至于香蕊和院子的其他人,倒是问题不大。 “我累了去躺会儿,不用进来伺候。” 交代一句后就回了自己的屋,而后毫无形象的躺在床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今日过的着实精彩,她见到了传说中的皇帝和皇后,以原主的身份和陶家人接触,还一起吃了饭,得益于历史题材的剧看的多,咬文嚼字说话也算太难,再加上自己脸皮厚,和陶砚之间的互动也很丝滑。 当然,即便有破绽也能解释。 翻身后一声叹息,然后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从我房门出来就是入眼就是如诗如画的小院子,草木清香天高海阔,可比住什么大平层舒服多了。 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起来了?” 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循声望去不远处的回廊下,一人倚栏而坐,手执书卷气质沉静。 “大哥?” 陶家长子,陶宁。 年十九,两年前乡试得中解元,如今在国子监就读,是陶家倾力培养的下一代家主,为人正直不失圆滑,书中对他的描述就是极具才华,要不是原主作天作地连累他,他会有光明的前程。 “今日宫里的事我听说了,但还是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他不相信一个人的变化会如此之快,怕陶蓁又憋着什么坏,或者是受了谁的点拨指使。 面对他,陶蓁比面对任何一个陶家人都更紧张,老老实实的将自己做的‘梦’说了一遍,又说自己躺两日想清楚的一些事,“说出来真像是一场梦。” “之前我怨天怨地,甚至还怨过父亲为什么不能为侯为宰,为什么要回京城,像是被困在球笼里小兽,碰的头破血流也找不到出路。” “那个梦境一出现,很多事忽然就想明白了,就觉得雨过天晴,人也轻松了不少。“ “可能是天意吧,要是我继续执迷不悟下去,梦境极有可能成为现实,悔之晚矣。” 一个理由同一天说了几回,说多了自己都信了,可信度大大提升。 陶宁仔细打量着她,“你在心虚?” “我...” 陶蓁脑子转的飞快,叹息一声,“我做了那么多错事,爹娘都不怪我,连二哥都只是骂了我两句,我...有些尴尬,不好意思面对你们。” “要不...大哥你打我一顿吧?” 她以退为进歪着脑袋将自己的脸凑了上去,“打我一顿我心里肯定会好受些。” 陶宁嘴角微抽,随即失笑摇头,是他想复杂了。 第8章 你的梦是假的,不作数 “五皇子其实不错,除开他的身份外,他心思单纯喜好都在脸上,你和他相处起来会轻松很多。” 陶宁并不觉得五皇子智力不足有什么问题,他在国子监也听说了许多事,皇上的前五位皇子是同一年出生的,都已成年,正是渴望更进一步的时候。 暗地里的争斗不可谓不激烈,五皇子却因智力不足并未卷入其中,往后卷入其中的可能性也很小。 “你要明白,心智单纯与痴傻是两回事,五皇子略有不足,但他身边不缺聪明人,你切莫因此轻视了他。 不是他小看自家妹子,就冲她被挑拨几句就要死要活,要所有人不安生的那个架势,她能算计谁啊? “你不反对啊?” 陶蓁很好奇。 陶宁扭头看天,“你和五皇子挺般配的。” 陶蓁美滋滋的开口,“是长相吗?” 说来也奇,她与原主有八分相像,只是原主自小娇养,更显精致柔美,“我也觉得自己生得不错。” 陶宁依旧望天,一本正经,“我说的是智力。” “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陶砚听到了这话放声大笑,“大哥此言精辟啊,还是你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这人和傻子差不多。” 见他笑的前俯后仰,陶蓁当场就翻了白眼,陶宁唇角难掩笑意,轻咳一声对陶蓁道:“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但如今简家已经认了你,回头要找机会和你姐姐多学学。” 陶蓁无奈,忘记了陶宁是个闷骚,他很倾慕女主的才华,还默默背过女主写的诗,只怕还指望着她去简家的时候能带着他,让他一解相思苦。 “大哥是为你好,你...” “知了知了,我会好好学的。” 陶蓁说她饿了要吃饭,生生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三人走在路上,陶宁最终还是没忍住,“你说梦里梦见简姑娘成婚后十年生了六胎,胎胎双宝?” “嗯啦。” “你的梦是假的,不作数。” 陶蓁扭头,“怎么说?” “哪个女子能十年怀胎六回,还回回双胎,这...哪个女子能受住?” 陶宁不敢想女神因长年累月的怀孕,肚子垂到膝盖的场面。 陶砚掰着手指头,“都说三两抱俩,那六年就抱四,九年就抱六,很合适啊。” “中间还能歇一年。” 陶宁...... 这回轮到陶蓁笑了,头一回觉得陶砚还是很可爱的。 陶父陶母见兄妹三人一道过来,陶砚和陶蓁还笑意盈盈,不由的跟着笑了起来,自从陶蓁闹着要回简家开始,陶家已经许久没有这般轻松的氛围了。 至于陶蓁换了丫头的事,陶母并未多问,不得主子心意自然该换,何须什么理由? 中午心情复杂都没吃出饭菜什么味儿,到了晚上就算是吃出来了,味儿都不复杂,更多的保留了菜原本的味道,吃着也挺顺口。 对陶蓁来说,只要不让她去做,能吃现成的,吃什么她都不挑。 “爹,一会儿您派个人帮我去一趟简家说一声,就说我明日我要以简家二姑娘的名义回去请安。” “好哇,我就说你是个白...” 陶砚的话还没说完,就对上陶蓁微眯的眼神,大有他敢把剩下的两个字说出口,就必须要打一架的架势。 他悻悻闭嘴,倒不是打不过,是这屋里压根没人向着他。 想到这里心头越发的窝火,猛灌了一口水,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见他那狼狈样陶成众一言难尽,对陶蓁道:“让你大哥陪你去。” 陶宁挺直腰背,陶蓁摇头,“大哥明年就要参加春闱,不好耽搁,让二哥陪我去吧。” 陶砚又要张口,迎上陶蓁的目光自行选择了闭嘴。 夜里淅淅沥沥的又下了一场春雨,一夜安眠,次日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香蕊就候在屋外,听到屋里的动静轻轻推门而入。 “姑娘起了?” “起了。” 陶蓁笑眯眯的望着她,“可还适应?” “奴婢适应的。” 香蕊换了身大丫头的衣裳,精神的很,“夫人说姑娘最近累了,早上不必叫早起。” 她一边伺候陶蓁穿上繁复的衣裙,一边禀报今日安排,“姑娘去简家的马车已经备好,夫人为您准备了拜礼,说不能空手登门。” “夫人担心姑娘在简家受委屈,吩咐奴婢随行,还点了四名家丁护送,说咱们陶家虽不如简家,也得体体面面……” 陶蓁笑的眉眼弯弯,“母亲辛苦。” 香蕊往门外看了一眼,小声道:“奴婢听说昨日夫人以为姑娘不会回来了,命人将给姑娘准备的陪嫁装了箱,说要给姑娘送到简家去,母女一场,不能让姑娘什么都不带走。” 陶蓁怔了怔,多好的父母。 现在...是她的了。 “娘,我去简家了。” 在自己院子里用了早饭陶蓁到了前院,陶母正让人将昨日装箱的嫁妆重新拿出来,见陶蓁还没出去,抬头看了眼天色,“今日不去了?” “去啊,现在就走。” 陶蓁笑眯眯的凑上前,“母亲,我今日中午想吃炖小排,葱花炒蛋,素炒个青菜,感觉昨日吃的有些油了。” “中午不在简家用饭?” “回来吃。” 简家人见了她后应该不会想留她吃饭的。 陶砚今日穿的还挺周正,双臂环抱抬头看云,不时瞟一眼陶蓁,陶蓁头一偏,“二哥,走。” 两人坐马车去,上了车陶蓁就说了,“我去简家捞好处,成了给你分一点,你得看我眼色行事。” “不是认亲?” “是认亲啊。” 陶蓁的手搭上他的肩头,“人家当着皇上的面说为了寻我眼睛都快哭瞎了,整整失去了我十三年啊,那肯定要好好补偿我。” “钱多不压身。” 陶砚有些心动,偏嘴上不承认,“你这么俗?” 陶蓁神秘一笑,“问世间钱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钱人!” 陶砚...... 默默品味,越发觉得有意思,还无师自通,“有钱千里来相会,无钱对面不相识?” “有慧根!” 两人开始你来我往,笑声阵阵。 与此同时,简府。 简夫人满脸怒气,重重的拍在手边的茶几上,“前来请安还敢迟迟不到,当真是小门小户教养出来的,没规矩。” “待她到了,不许她进门!” 第9章 和简芙的第一次交手 “二姑娘,夫人知道您今日要来,高兴的一晚上都没睡着觉,一大早就起来等着了,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二姑娘,又遇头疾发作,服过药先歇下了。” “二姑娘若不介意便进门等一等,若是有事要忙,不如改日再来。” 陶蓁都还没进简家的门,简夫人身边的婆子一脸歉意的拦住了她,顺便给她扣上了怠慢母亲的罪名。 陶砚横眉一扫就要发怒,陶蓁一把抓住他,硬生生憋出来两滴泪,语带哭腔,“二哥,你带我回去吧。” “我终究没有那个福气。” “父亲在皇上跟前的说母亲思我念我,忧伤成疾;祖母怜我念我,一病不起;我做梦都盼着能一家团聚,却没想因我要来引发了母亲头疾,都是我的错。” 她捏着陶砚的手腕,不停向他传递信号,陶砚瞬间就懂了她的意思,拍着她的手背,“不是你的错。” “若不是你惦记着要去给简家伯母买她喜欢的点心,你就不会崴了脚,我们也不会来晚了,让简伯母久等。” “来都来了,二哥陪你等。” 陶蓁哭着点头,而后一瘸一拐的走下阶梯,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挺挺的跪在了简家大门外,“今日我回简家认亲,本该阖家团圆,却因我让母亲头疾复发,令母亲受苦。” “此乃我之错,我当在这里跪求上天保佑母亲身康体健,直到母亲头疾好转,方才起身。” 香蕊跟着跪在一旁,脑子转得飞快,狠狠捏了自己一下,眼泪夺眶而出,“姑娘,您的脚还受着伤,就让奴婢替您跪吧。” “不,我要自己跪,方能显示诚心。” 她跪得笔直,身边还跪着一个哭哭啼啼的丫头,不知情的路人瞧见主仆二人这般,好奇的很啊。 这回陶砚是真的相信陶蓁不打算让简家人好过了,瞥见左邻右舍那些出来看热闹的人,这一跪就把简家架到火上烤咯。 昨日还在皇上跟前上演思女心切,今日连门都不让进,传出去简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那婆子早都被吓傻了,原本是准备给陶蓁一个下马威,谁知道被她反将一军! “二姑娘您快些起来。” 她想要去搀扶,陶砚伸手拦住了她,“就让她跪着吧,我这妹子因自己被简家抛弃一事伤心难过入了魔,做梦都想回简家来认祖归宗。” “昨日简大学士在皇上跟前言明当年我这妹子是走丢,简家苦心寻了好些年,连简老夫人和简伯母都伤心难过到去了半条命,我这妹子昨日回了家又哭又笑,恨不得立马到简家来。” “今天早上天没亮就起了,还亲自出门去给简伯母买点心,崴了脚也不愿让丫头代替,来晚了也不是她愿意的。” “她要是跪着舒服些,就让他跪着。” 他这番解释,简直是在婆子心头又插了一刀,婆子的心都烂完了,看热闹的那些人也听出了门道,开始窃窃私语,更有人朝着简家大门指指点点。 门房见势不对立马飞奔去回禀,得知消息的简夫人气的摔了茶盏,“那个孽障,她怎么敢?” 简芙轻声道:“母亲不该让人拦住她。” “父亲当着皇上的面说了她是走丢,也说了祖母和母亲的愁苦,若是传出去她今日连门都不能进,父亲都有被弹劾的可能。” “那个孽障!” 简夫人咬牙切齿,“要不是为涛儿,我怎会认她,可如今涛儿还在牢里,那孽障倒是登堂入室。” “母亲~” 简芙面露不愉,“二婶三婶要到了,母亲别让她们看了笑话,我去门口将妹妹接进来。” 她转身出了门,简夫人差点没将手里的帕子扯烂! 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陶蓁依旧直挺挺的跪着,婆子急的嘴里发苦,她是真没料到这丫头是个煞星。 “二妹妹,你怎么跪在这里。” 简芙满目惊讶,快步下了阶梯弯腰搀扶陶蓁,“妹妹,祖母和母亲都等着你,你怎么跪在这里。” 说着扭头看向婆子,语气微沉,“不是让你来接二姑娘请进去吗,你是怎么办的差。” 婆子立马跪下,“是奴婢糊涂了,奴婢想着昨日晚上夫人因念着二姑娘半夜没睡,引发的头疾,好不容易才眯了一会儿,这才想让二姑娘暂且等一等。” “你糊涂。” 简芙秀眉紧蹙,“母亲就是太念着妹妹才会引发头疾,见着了妹妹自然是药到病除。” “得知妹妹到了,母亲不知道多欢喜。” 她温温柔柔地搀起陶蓁:“妹妹起来,跟姐姐回家,家里人都等着你。” “姐姐~” 陶蓁不敢松懈,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简芙柔柔的替她擦掉眼泪,“叫你受委屈了。” 见她牵着陶蓁的手往里走,陶砚默默摇头,怎么办? 三两句话就化解了这大好的局面,感觉臭丫头不是对手哇。 简家比陶家大上许多,府中雕梁画栋宽阔气派,陶蓁好奇四处瞧,想着陶家什么时候也能住这样气派的宅子的才好。 陶砚无语,只觉得她这行为很是丢人,没见过世面,他们陶家... 算了,陶家的宅子还没人家一半大。 “妹妹,父亲当值不在家中,母亲在偏厅等着妹妹,二婶三婶和几个妹妹也都在,等见过了她们姐姐再带你去见祖母,祖母上了年岁,甚少出院门了。” 陶蓁点头,“姐姐,母亲的头疾很久了吗?” 简芙幽幽叹息,“妹妹走丢,母亲日夜忧思,整夜整夜不得安眠,这才落下头疾。” 果然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嫡女,谎话张口就来,陶蓁侧首,“那为什么前几次我来母亲不认我?” “祖母也不见我?” 简芙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她。 陶蓁继续抹她那不存在泪,“上回我来,母亲还骂我是野丫头。” “若不是父亲在皇上跟前再三言明母亲和祖母都念着我,我都不敢相信之前那个对我厌恶至极的人---真的是母亲?” 简芙满脸尴尬,硬着头皮解释,“或许...那时母亲还未确定你就是简家女儿。” “可我明明和姐姐长的这般像。” 简芙解释不下去了,也明白了她今日来者不善,“我们快走吧,别让母亲久等了。” 到了简家前院偏厅,简夫人以及简二房三房的女眷都到了,陶蓁出现的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简夫人压抑着心头的怒火,逼着自己扯出笑来,“下面的人不懂事,叫你受委屈了。” 第10章 母女三人斗智斗勇 简夫人脸上的笑意丝毫未达眼底,若非情势所迫,她根本不愿见到陶蓁。 陶蓁的出现只会让她想起自己没有生下儿子那几年的艰难,时刻提醒她,她曾丢弃了自己的女儿。 更重要的是,的她的芙儿是要成为皇子妃甚至是一国之母,她不能有一个名声有瑕疵的母亲。 她以为陶蓁会给她跪下,偏陶蓁就那么直挺挺的站着,顶着红眼圈,“听说母亲昨晚整晚没睡,为了女儿的归来欢喜,还因太过欢喜引发了头疾。“ “姐姐说母亲的头疾还是因为走失日夜思念所致,女儿...” 话音未落,分坐两侧的简二夫人与简三夫人已掩口轻笑。 简二夫人强忍笑意,故作叹息,“当年你走丢了,你母亲可是日夜哭泣,跪在佛前三天三夜呢。” 简三夫人也附和着点头,“可不是,太挂念你,恨不得自己亲自出门去找,险些一病不起。” 大房丢了这个丫头,闭口不提,何曾去找过? 如今还演上慈母了,还头疾? 她何曾有过头疾? 两人明褒实贬的嘲讽让简夫人如坐针毡,对简芙越发的不满,脸上的笑也险些挂不住,“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如今回来就好。” “往后你就是简家长房二姑娘,规矩礼数不可懈怠,多向你姐姐学学,懂规矩知进退,简家清贵门庭,莫要给祖宗蒙羞。” 陶蓁感动落泪,“母亲说的女儿都记下了。” “女儿一定和姐姐学,姐姐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往后在外定不会辱没了简家门楣。” “母亲,往后我就和姐姐一样能享受简家姑娘待遇吗?”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期望。 简夫人紧了紧手心,敷衍点头。 陶蓁笑的眉眼弯弯,简夫人还不晓得就因为这个点头,往后要赔出去多少银子?! 陶蓁转身从香蕊手里抱过一个小匣子,殷切的送到简夫人跟前,“知道母亲喜欢百味坊芋泥酥,这是女儿一早去买的。” 实际上是陶母一大早差人去买的,就为了给陶蓁做脸。 “你有心了。” 简夫人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陶蓁也不在意,将匣子给了一旁的婆子,又从香蕊手里抱过另外一个匣子,“这匣子里是我在陶家多年的积蓄。” 香蕊替她打开匣子,里面除了二百多两现银和两三张银票外,就是一些金银玉器,都是陶母为她置办的。 “得知能回简家认祖归宗,女儿心中感激,又恐两手空空归来,显得不知礼数。” “陶家娘亲早已为我备下三十箱陪嫁,昨日全数装箱,命我带回简家,说是母女一场,不能让我空手而归。” “女儿心中有愧,陶家养育我十三年,尽心竭力,我既决定回归简家,又怎能厚颜收下这般重礼?” “可娘不允,执意要我收下。” 说到此处已是眼泪汪汪,“养我疼我爱我,母亲思我念我,我已是这世上最幸运之人。” “这匣子里是我自己多年攒下的,皆是我心爱之物。” 她将匣子抱到简母跟前,“女儿这些年未曾在母亲膝下尽孝,心中遗憾伤感,只能将我所有悉数送到母亲跟前,如此,女儿心中也能能好受些。” “请母亲莫要推辞。” 简夫人指尖微颤,这孽障,好深的心机! 看戏的简二夫人与简三夫人交换了个眼神,彼此眼中尽是玩味。 简二夫人道:“要说这陶家的确良善,不说别的,三十箱子的陪嫁别说是对养女,就是对嫡亲的女儿来说,也是极为体面了。” 简三夫人附和,“可不是,虽说不是亲生的,但都说生恩不及养恩,二丫头,往后你可得好好孝顺你那养父母。” 陶蓁侧首,微微福礼,“多谢二婶三婶提点。” 她就那样托着匣子站在简夫人跟前,简夫人眼中的怒气几乎无法掩饰,还是简芙笑着上前打圆场,“妹妹孝顺,这份心意着实让人动容。” “但这是妹妹的体己,母亲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舍得要你的。” “昨晚母亲还亲自给妹妹准备了一份归巢礼,原本还想一会儿私下给妹妹的。” “燕春,还不快去母亲房里将东西拿过来。” 燕春是简夫人房里的大丫头,此刻被点从容点头,躬身退了出去。 刚出门就被简芙的丫头拉着往外走,不多时便捧着两套头面、六匹锦缎、全套脂粉并一千两银票和二百两现银回来了。 那些东西一出现简夫人眉头轻蹙,看向了简芙,简芙正笑着给陶蓁说那两套头面。 “这套镂空嵌粉宝的头面最是衬妹妹,这可是母亲让匠人精心打造,昨日我看了还以为母亲要给我,母亲却说是给妹妹的。” “至于这套繁花头冠更是精致,说妹妹以后就是简家的女儿了,得要有像样的首饰。” “还有这几匹锦缎,都是今春最时兴的样式,颜色也衬妹妹。” 说着又看向那些银票和现银,“这是母亲给妹妹的体己,买些脂粉首饰或者留着打赏下人,手中宽裕些总是好的。” “妹妹快收下。” 陶蓁自然要推迟,一通茶言茶语后勉为其难的收下,很快简二夫人和简三夫人都笑着送上了归巢礼,这是她们早备下的。 二房有两个姑娘,十四岁的简玲与十岁的简晴,皆笑吟吟赠礼,陶蓁的回礼都是原主早早准备下的,就是为了今日。 三房姑娘简芸年十三岁,赠了她亲手制的珠花,她回以一对耳坠。 简芙则赠了一对质地上乘的玉镯,亲手为陶蓁戴上。 简夫人见那玉镯,心疼难忍,那是她的陪嫁,前几日才给了芙儿,芙儿怎可转赠这孽障! 她也配! 深吸一口气,“芙儿,带你妹妹去见你祖母,别让她老人家等久了。” 简芙笑吟吟应下,牵着陶蓁的手,“妹妹,我们去见祖母。” “多谢姐姐。” 她轻轻的笑着,出门后反握住简芙的手,“姐姐,母亲是真的喜欢我,还允许我和姐姐有一样的待遇,其实我不该那么那么问的,就是刚得到母亲的认可,一时忘形。” “姐姐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在外面乱来的。” 简芙垂眸看着她的手,忍住想要抽回来的冲动,“妹妹是简家的姑娘,自是和旁人不同,往后在人家不必谨小慎微。” 她本意是叫她不必对人卑躬屈膝,溜须拍马,免得连累她被嘲笑。 却不知因为这句话以后要为陶蓁兜底多少事。 第11章 老太太,请迎接她的暴击! 简家老夫人居住的院子名为名章院,低调中透着奢华,青瓦黛墙隐在绿树间,朱漆廊柱雕着暗纹,瞧着就尊贵的很。 陶蓁跟着简芙到院门口时,已有个穿墨绿绸缎衣裳的婆子候着。 那婆子见了陶蓁上前两步,语气平淡,“得知二姑娘要来,老夫人已在屋里等着了,请随老奴来。” “有劳婆婆。” 简老太太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书中说她娘家门第不高,嫁到简家后也是隐忍多年,斗倒了好几个妾室才有的今日,在简芙和大皇子的感情拉扯中,每每简芙要放弃的时候都是老太太力挽狂澜,更是默许大皇子对简芙‘强取豪夺’,还教了简芙许多的御夫之道。 屋子里并不十分亮堂,厚重的熏香味让人脑袋发晕嗓子发痒。 “阿嚏~” 陶蓁实在是忍不住,连打两个喷嚏,上首坐着的老太太当即变了脸色。 “老夫人,大姑娘带二姑娘来向您请安。” 话音落下陶蓁便抬眼去看简老太太,让她跪下那是不可能的。 “祖母,孙女回来了。” 随着经验越来越丰富,她的演技也是越发丝滑,泪眼朦胧的望着满脸不耐的简老夫人,“父亲说孙女走失后祖母差点哭瞎了眼睛,更是一病不起,孙女听了心中愧疚难难安。” “孙女...让祖母担忧至此,都是孙女的错,孙女不应该走失的。” “呜呜呜~~~” 她捏着帕子哭了起来,简老夫人眉头紧蹙,前院的事已经传到了她的耳中,吴氏想给她下马威反倒被她反将一军,倒是和之前狗皮膏药的姿态不同。 见她脸上也没个笑容,陶蓁怯怯的看向简芙,“姐姐,祖母怎么不笑,是天生就不爱笑吗?” 简芙...... “放肆!” “莫要将你在外学的伎俩用到简家来,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简老夫人眼神凌厉,想着因这孽障简家被诸多人讥讽,心头便怒气横生。 “跪下!” “你母亲头疾发作,不过是让你稍等,你便故意跪在简家门口,是想要简家被外人口诛笔伐吗?“ “陶家就是这样教你规矩的?” “作为简家的姑娘,你当处处维护简家名声,你可知错?” 她是简家最为尊贵之人,下面那些孙子孙女没有人敢在她跟前耍小心思,即便是她心情不错的时候下面那些小辈也只敢小心讨好,她若发怒,谁敢喘大气? 罚跪,那是常态。 陶蓁满目惊诧,直愣愣的看着那不怒自威的老太太,简芙上前小心提醒她跪下,简老夫人更气了。 “简直毫无规矩!” “你给我跪在外面去,跪足一个时辰!” 陶蓁想到原主也曾被这老太太罚跪,跪了半天除了让自己眼冒金星外就是被简家上下轻视,半点作用没有。 可今日,她算是踢到了铁板。 “父亲骗我!” 她捂住心口,不可置信的后退两步,“原来母亲不是真心喜欢我,祖母也没有为我哭瞎眼睛。” “父亲当着皇上的面骗我!” 她一副总算认清真相的模样,而后崩溃大喊,“这简家,我再不来了,我现在就出去把命还给你们!” 她暴吼两嗓子,趁着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拔腿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哭,嘴上也不歇着,“父亲就是骗子,她骗我,都是骗子!” “我就是被你们丢的,这偌大的简家竟没我的容身之处,我还活着做什么,我现在就把命还给你们!” 想成功先发疯,不顾一切向前冲! 老太太,迎接她的暴击吧! 等在外面的陶砚见她风一般卷了出来,嘴里还大声嚷嚷,顿时就晓得她是吃了亏,立马就追了上去,高声呐喊,“妹妹,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简家不要你,陶家要你。” “快来人啊,拦住她,她要寻短见!!!” 听到他开始配合,陶蓁哭喊的更厉害了,眼看有简家的下人堵了上来,她随意冲进去了一间屋子抱着一个瓷瓶就砸了下去,随后捡起瓷片就抵住了自己的脖子。 “都不准过来,谁敢上前我现在就死在这里。” “骗子,你们简家都是骗子,还敢当着皇上的面骗我,什么头疾,什么眼瞎,都是骗子。” “你们都是骗子。” 随着一阵又一阵的脚步声接连过来,陶砚给了香蕊一个眼神,在她耳边低语两句,香蕊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哭喊着冲了上去,“姑娘,姑娘,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简家欺你不要你,你就跟着奴婢回陶家去吧。” “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我可怜的姑娘啊,认亲这么大的事被薄待不说,还要被斥责,我的姑娘你怎么这么可怜?” 陶砚也想憋出来两滴眼泪,奈何憋了半天只想笑,只能朝着自己的大腿下了手,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上前就是一声怒喝,“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叫你别太天真,昨日简伯父在皇上面前口口声声说全家多想你,可今日登门认亲已提早传话,简家人合该亲自相迎,他们没来人,已说明昨日在皇上所言俱是敷衍,你就不该来!” “你巴巴地来了,连大门都进不去,一个婆子就能把你拦在外头!认亲的章程半点没有,如此怠慢,你还看不出吗?” “他们就是在糊弄你!根本不想认你!你怎么就这么蠢,看不明白!” “啊~~” 陶蓁嚎得更凄厉了,此刻已是影后附体,嘶声哭喊:“既不认我,为何又要骗我?” “为什么啊?!” 简夫人见到这个场面只觉眼前一黑又一黑,脑袋嗡嗡作响,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你这个孽障,还不快滚出来!” 陶蓁一听更来劲了,简二夫人和简三夫人先是捏着帕子满脸惊讶,随后看热闹不嫌事大,“哎哟,这是怎么了?” “不是去给老太太请安吗,怎么就....” “快把瓷片放下来,有什么话好好说啊。“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幸灾乐祸,今日这大房,可真是热闹。 早上起来眼皮子就开始跳的简蒙在宫里坐立难安,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回来看看,谁知道刚进门就遇到要去给他报信的小厮,小厮上前,“老爷您快去看看吧,二姑娘说您骗她,现在闹着自戕。” 第12章 硬的怕横的,谁都怕疯的 “说清楚,怎么回事。” 简蒙面沉如水,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小厮也说不清楚,只晓得陶蓁今日没能顺利进门,“不知道和老夫人说了什么,二姑娘从名章院一路哭喊着出来,而后砸了瓷瓶捡起瓷片就要自戕,说老爷...” 小厮缩着脖子,默默后退了一步,“是老爷当着皇上的面骗她。” 这一瞬间简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定是他那不让人省心的老娘和夫人要给那孽障下马威,做的太过分让那孽障无法接受! 他大步流星往里走,老远就听到陶家那个混账在大声骂人。 此刻的陶砚很上头,难得有机会骂这丫头她还不会还嘴,那是单手叉腰骂的口沫横飞,“你就是个贱骨头!” “爹娘对你比对我这个亲生的还亲,要什么给你什么,什么好东西都往你跟前送,你不受用啊,非得到这里来找罪受,你贱不贱啊?!” “人家花言巧语两句你就信了,要真那么想认你还能等到今天,你还巴巴的把自己的家当都拿来孝敬,还以为自己能和简家的大姑娘一个待遇,简直在做梦。” “真要对你好,今日就不会水都不给你喝一口,你以为人家当着皇上的面说要认你,是真心的?那是做戏,谁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住口!“ 简蒙面色铁青,众人都回头看向了他,简夫人心里一阵阵发虚,晓得此事已经闹大,若是传出去还不知道要为简家带来多大的麻烦。 “陶家小子,莫要信口雌黄。” 陶成众让人讨厌,他的儿子也不是好东西! “二丫头,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你手中的瓷片放下,有什么委屈告诉父亲。” 陶蓁继续演,哭喊着说他是骗子,“你们根本就没想认我。” “我二哥说的对,我今日回来认亲你们不管不问,说母亲头疾发作,这么大的简家就因母亲头疾发作,我就连门都不能进了?” “我不过是感激祖母惦记我,话都没说完就要我跪下,还要我跪一个时辰。” “这就是你说她们为我一病不起,为我哭瞎眼睛?她们分明是想我去死,想要逼死我!” 都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谁都怕疯的。 就陶蓁这又哭又闹还又不要命的架势,简蒙也头疼,“胡说八道,谁告诉你的这些,你是我简家的女儿,这点谁也不能改变。” “你母亲身子不好,就当是她疏忽了,你莫要和她计较。” “你祖母最是疼你,怎会想要逼你。” “放下瓷瓶,有什么话好好说,父亲替你做主。” 他眼带警告的看向了简夫人,简夫人心头一紧张,只能慌忙的挤出来两滴泪,“孩子,母亲知道你受委屈了,母亲给你赔不是,你快放下瓷片,莫要伤到了自己。” “自你走丢母亲夜夜不得安眠,就等着你能回来,之前不认你那是因为还没确认,得知真的是你,母亲高兴的不知怎么才好,你和你姐姐都是母亲的心头肉啊。” “我不相信。” 陶蓁不仅没松手,还更用力了两分,“父亲昨日口口声声要我回来,我问你,这简家有属于我的院子吗?” “你有为我回来做准备吗?” “给我准备了些什么,你说啊。” 简夫人语塞,她从未想过将人接回来,自然什么准备都没有,方才送出去的头面也是她的芙儿临时准备的。 “娘怕是你不习惯,准备让你和你姐姐住一起。” 简芙也上前两步,红着眼圈开始找补,“母亲说我们姐妹分开多年,住在一起也能增进感情,母亲还交代我给妹妹准备了好些脂粉首饰,还要做几身衣裳,只是时间紧,还没做出来。” “祖母她将简家荣耀看的比什么都重,觉得妹妹规矩不严谨这才想要教一教妹妹,不是只你一人罚跪,我们都被罚过,祖母是为了我们好。” “妹妹,你误会母亲和祖母了。” 陶蓁在心里感慨连连,女主就是女主,每次一开口就能打破她营造的局面。 就在她准备见好就收的时候,一个丫头急急忙忙的跑来,“不好了,老夫人怒急攻心,晕倒了。” 陶蓁...... 简芙...... 眼看这事就要了结,祖母在这个时候添什么乱! 到了这个时候还以为陶蓁是简家那些逆来顺受的女儿,能用‘孝’字压住她? 果然,就在她扭头的瞬间,陶蓁再次开嚎。 “到这个时候你还想骗我,你们还在逼我,我现在就把命还给你们~“ 说完一狠心就给自己的锁骨来了一下,鲜血瞬间就流了出来... “妹妹~” 陶砚吓傻了,以为她假戏真做真的想不开了,飞快上前夺下她手里的瓷片,准要查看她的伤势,陶蓁利用他的身体遮挡往自己的伤口抹了一把,原本一小股血瞬间就染成一大片,连半边脸都糊上了,看起来可怕的很。 顶着这个凄惨的模样还给陶砚眨了眨眼,告诉他自己没事。 “啊~” 周围的人开始惊呼,陶砚眼圈都红了,将她横抱而起,“妹妹,哥带你回去,这简家咱们再不来了,再不来了。” 这一刻,他根本顾不得陶蓁是不是装的,一身的紧张半点不掺假。 “姑娘,姑娘~~” 香蕊哭的十分凄惨,看眼陶砚要将人往外抱,简芙最先回神,上前拦着,“简家有府医,你不能挪动她,伤势会更重。” “母亲,快叫府医来。” 说什么都不能让他们这样离开,到时候简家逼亲生女儿自戕的恶名,再也洗不清了。 简家所有人都会受到影响。 简夫人胡乱点头,忙叫人去喊府医,整个院子乱作一团,就在这个时候,陶成众到了。 原来陶家的车夫在门外听到她家姑娘被欺负,麻溜的去找了陶成众,陶成众以最快的速度赶来,见到血糊一脸的陶蓁心都要碎了,“蓁儿。” “简蒙你个老匹夫,老子定要到皇上跟前参你一本。” 简蒙太阳穴突突的跳着,一口老血吐不出来咽不下去,“还不快救二姑娘!” 孽障! 孽障! 陶成众和陶砚都要带陶蓁走,陶蓁给两人使眼色,还偷摸掐了陶砚一把,让他不要鱼死网破,悄声道:“你我可以不懂事,但爹不能,给简家谈条件,狮子大开口,狠狠咬他们一笔。” 她就是带着这个目的来的,现在局面对她大大有利。 陶成众不答应,她拉着他的衣袖摇了两下,弱弱的喊了声,“爹~” 第13章 我陶家女儿没受过委屈 陶成众受不得女儿在她跟前撒娇,尤其是还糊了满脸血,看着可怜极了。 再说简家这般对她女儿,让他们付出些代价是应该的,叹息一声,扭头看向府医,“还不快来治。” 伤口伤在锁骨,并不太严重,陶蓁舍不得给自己下狠手,府医刚要说话,陶砚就说了,“好好看,别以为伤口不大就不碍事,流这么多血,伤口一定很深。” “用最好的药,姑娘家可不能留疤。” 他就那么一眼不眨的盯着的简家府医给陶蓁清理伤口,每用一次药他都要问的清清楚楚,什么药,什么作用,用什么配比成的等等,问的简家府医冷汗连连,明明是最简单不过外伤,愣是被处理成了重伤的架势。 “孽障,那个孽障!” 名章院,简老夫人靠在床头满目怒气,自从她执掌简家的那日开始就没有人敢忤逆她,不过是说了她两句便鬼哭狼嚎的跑了出去,还要闹自杀?! 她晕倒自然是假,本以为一个‘孝’字能制住她,万没料到..... “我简家没有这样的女儿,将她撵出去,撵出去。” 简夫人也趁机诋毁陶蓁,说她毫无规矩可言,“不过就是让她稍等片刻,她便当着众人的面跪在门前,这是想要做什么?” “在我跟前一个劲儿的上眼药,上不得台面,道长没有说错她,那就是个扫把星。” “还妄图和芙儿平起平坐,她是什么东西,也配!” 简蒙瞪了他一眼,转头一声叹息,知道老娘今日颜面受到了重创,若是就这么揭过往后简家儿女个个有样学样,岂不是乱了套,但是...... “儿子昨晚还和您说过,就算您心里不喜欢她,也要忍过今日,说两句好话,给些钱财打发了就是。“ “陶家也不会让她回来住,怎么就闹成这样?” “儿子昨日在皇上跟前说的言之凿凿,今日闹出这样的事,若是传出去岂不是坐实了儿子欺君?” “本来简家就因为此事被各家攻讦,如此不是亲自将把柄送了出去?” 在朝堂上四平八稳老谋深算又如何,遇到她老娘和拎不清的夫人照样也没办法。 见老太太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简蒙也没了多少耐心。 “皇后看样子是瞧上了她,万一将她指婚给五皇子,说起来对简家也算助力,大皇子不日就要向皇上请旨赐婚,待芙儿入了大皇子府,若有五皇子身后势力相助,事半功倍。” “今日大皇子还和我说了几句,想要通过简家拉拢五皇子的心思很明显。” “原本大好的局面,可如今......” 涉及到简芙,涉及到简家未来,这对婆媳才终于慌了。 “皇后真的看上了她?” 简蒙深吸一口气,“是五皇子看上了她,今日进宫还听闻五皇子在找最好的桂花,要给那孽障做桂花糕。” 简夫人气脑袋发晕,“那孽障倒是使了什么手段?” 她的芙儿在那傻子身上花了多少心血都没成效,凭什么那个孽障能得那傻子的青眼,将她芙儿置于何地? “若是成了,简家岂不是要出两个皇子妃,朝中该如何想?” 简老夫人眉头紧蹙,从心里就不希望陶蓁能好。 “今日她就敢大吵大闹以死相逼,若是一朝得势又该如何?” “此事断不能成。” 简夫人也点头附和,“我们不能让她阻碍到芙儿,老爷,你得想想法子。” 简蒙侧首微瞥,眼露不满,合着方才他说了一通两个人都没听进去? “若不是你将今日这事办成这样,何至于如此被动。” 老娘说不得,还不能怪她? “你是越老越没了章法,如此简单的事你都能办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但我昨日就告诉了你缘由,你依旧如此,简直愚不可及。” “别忘了,涛儿还在牢里。” 荣亲王打定了主意要给他涛儿一个教训,连皇上都没法子。 正说着门外有小厮传话,“老爷,二姑娘的伤已经处理妥当,陶大人要将人带走,大姑娘快拦不住了。” 简蒙起身,对简夫人道:“去开库房,今日必须体体面面将她送回陶家。” “别想着糊弄。” 他拂袖而去,将简夫人气的半死,居然说她老? 没等她消气简老夫人也怨上了她,说要不是她处事不当就不会闹出来这样的事,“要不是看在芙儿的面上,你这掌家权合该交出来。” 简夫人差点将手里的帕子阻撕烂,深吸一口气后出了门,开库房去了。 前院里,陶成众没好气的瞪着简蒙,简蒙没了昨日在御书房的硬气,咬死了今日有误会。 “的确是我简家有错在先,但兮儿闹了这一出,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也有碍。” “此事我自会给她一个交代,还望你能顾忌兮儿的名声莫要对外胡言。” 陶成众冷笑,“不是兮儿,是蓁儿。” “传出去外人只会说她可怜,自幼被父母遗弃不说,简家为利用她不惜欺君,更欲取她性命!” “你又争又抢不就为了皇上答应蓁儿的那个允诺吗,你只是想救你儿子,我不说,只是不想蓁儿伤心难过罢了。” “陶成众!” 简蒙要发怒,却又生生忍了下来,“我说了,会给...蓁儿补偿。” “如今她祖母还昏迷不醒,难不成还要长辈给她认错?” 不管怎么说陶蓁也只是小辈,长辈就算是错了又如何? “从今日起,她就是我简家姑娘,和她姐姐享受同等待遇,往后每个月的月钱,四季衣裳首饰都会送到她手里,她姐姐有的,她也会有。” “即便她不住简家。” 陶成众端起茶盏,“合该如何,我也会替蓁儿盯着你们。” 就在简蒙要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听陶成众道:“你们给长女准备多少陪嫁,折算现银,按照七成为蓁儿准备。” “蓁儿出嫁便是你我两家一同嫁女,简家的一份只能多,不能少,那是你们欠她的。” 简蒙应下此事,陶成众放下茶盏,“往后蓁儿再来,我也会派人跟着,莫要再有今日之事。” “我陶家的女儿,没受过委屈。” 简蒙憋屈的不行,又不能反驳,只能在心里将陶蓁骂了又骂。 简夫人看着整理出来的那些东西,心都在滴血,好多都是她给她芙儿准备的嫁妆,如今要拿给那个孽障,叫她怎么甘心?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装箱,抬走。” 第14章 危险人物梁辰豫 六口大箱子整整齐齐的摆在了陶成众的跟前,箱子里摆满了锦缎、摆件、字画首饰等等,件件精品。 简夫人强撑着精神,“这些都是为二丫头准备的嫁妆,二丫头不愿回府来住,往后出嫁怕也是从陶家走,今日我便将这些一并交给她。” “无论她住在哪里,这里都是她的家,盼她以后平安顺遂。” 陶成众望向简蒙,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讥诮 简蒙冷眼看向简夫人,这自作聪明的蠢妇! “二丫头的陪嫁我另有准备,她是我的简家的女儿,即便不是从的简家出嫁,嫁妆也不能亏待了她。” “就算不能和她姐姐一样,也不能差太多。” “至于这些算作孩子流落在外多年的补偿。” 简夫人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她肯拿这么多出来就是想着将往后陪嫁一事了结,到时候送两个箱子过去就是,有人问起就说已经提早送了嫁妆,到时候和陶家给的陪嫁混在一起,谁知道简家究竟出了多少?! 陶成众扫了两人一眼,“这些补偿我就替蓁儿收下,还请简大学士记得今日的承诺。”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转头,“你们怎么不问问孩子的伤势要不要紧?” 从始至终,除了简家大姑娘一直守着,简家没有第二个人问过孩子伤,这等做派让陶成众都觉得心寒。 简家夫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陶成众一个字都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简家客房,陶蓁一脸哀怨,“我口渴。” 从进了简家门到现在,闹了那么大一场水都没喝一口,嗓子干的很。 “回去喝,你嘴怎么这么馋,也不怕毒死你。” 陶砚说什么都不给她水喝,这丫头太胆大了,都没给他商量就敢闹事,要不是他脑子好使,都接不住她的戏。 简芙端着水上前,“陶二公子,就给妹妹喝一口吧。” “还是我姐向着我。” 陶蓁接过水,水温刚刚好,被三两口就喝完了,“我姐送的水就是甜,毒死我,我也认了。” 简芙错愕,随即笑了起来,陶砚翻了个白眼,正要说话简芙的贴身丫头来了,“大姑娘,大皇子来了。” 说着还防备的看了陶蓁一眼,生怕陶蓁又要做什么。 “姑娘,二公子,老爷说可以回去了。” 香蕊也来了,进门搀扶着陶蓁,“姑娘,我们回去吧。” 陶蓁点头,朝简芙道:“姐姐,我回去了。” “我送你。” 她没去迎大皇子,而是陪着陶蓁往门口走。 前院里陶成众和简蒙等人刚给大皇子梁辰豫行了礼,梁辰豫的长相可以说极为出色,剑眉星目,高鼻梁薄嘴唇,身量高脖子长,腰是腰腚是腚,和梁辰星那种乖巧模样不同,这个一看就很有攻击力。 见了真人,陶蓁就知道原主为什么会被迷的五迷三道了,确实好看。 “给大皇子请安。” 她跟在简芙身后见了礼,而后目光就落在了几口箱子上,想要看看里面是什么。 “听闻今日简府很热闹?” 梁辰豫的目光在姐妹两人身上扫过,尤其是陶蓁,她想要嫁给老五那个傻子的消息早传到了她跟前,倒是挺敢想。 简蒙笑着上前,说今日陶蓁回府认亲,自然就热闹了些。 “哦~” 梁辰豫再次看向了陶蓁,“陶姑娘今日和以往倒是不同。” 陶蓁心里咯噔一下,要不是这疯批来了,她今日险些将他给忘了。 危险人物必须远离,必须立刻摘干净。 她一脸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靠近了陶砚,想了想就磨蹭着往前走了两步,怯声道:“以前是我糊涂,脑子不清醒,给大皇子造成了困扰,还请大皇子宽宏大量不与我计较。” “我以后都不敢了。” 说完赶忙退到了陶砚身边,梁辰豫觉得有意思,“陶姑娘很怕我?” “我真的不敢了。“ 陶蓁直接扭头抓着陶砚的袖子哭了起来,“我做梦,梦见自己被大皇子一脚踹死了,醒来心口疼了两天,真的,再不敢了。” “我以前是猪油蒙了心,我是糊涂。” 众人...... 梁辰豫轻笑,“看来是本殿下平日里太过严肃,吓到了陶姑娘。” 简夫人被气的半死,以为这又是陶蓁以退为进的伎俩,恨不得上前撕了她的嘴。 陶砚则是浑身绷紧,死丫头把他掐的好痛! 陶成众拱手,“这丫头今日认亲,太过激动心绪不稳,让大皇子见笑了。” “老臣这就带她回去。” 梁辰豫挑眉,“陶大人不用过陶姑娘的归巢宴再走?” 此刻的简蒙觉得今日就是他人生的至暗时刻,里子面子都在今日丢完了。 简夫人脑子嗡嗡的,什么归巢宴,她根本就没准备! 连最玲珑的简芙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至于陶蓁,她又准备哭了。 “家中还有事,今日便先回了,大皇子,告辞。” 陶成众不想闺女再和梁辰豫接触,再次一礼后带着兄妹俩直接离开了简家,几口大箱子也由简家的家丁帮着送到陶家。 上了马车陶蓁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抬眼就迎上她爹非常不善的目光,陶砚那双眼珠子左看右看,最后识趣的一个字没说,等回到陶家陶成众就将兄妹两人叫到了主院客厅。 “说说吧,今日怎么就闹成了这样?” 陶母闻到了陶蓁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得知她还受了伤满脸担忧,“伤的重不重,给娘看看。” 她拉着陶蓁到了一旁,锁骨上方的伤口已经上了药包了起来,“娘,我没事的。” 她转身将今日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还没进门就想给我下马威,我那时心里已经很不高兴,只想着尽快将将认亲的章程走完了就回来。” “谁知道祖母是真不待见我,我才开口说了两句话她就发怒,要我在门口跪一个时辰。” “之前她也罚我跪过,我跪了,除了被人嘲笑外什么作用也没有,今日再让我跪,我就很委屈,又想着既然都不喜欢我,我又何必委屈自己,干脆闹上一场,叫她们以后都不敢再随意的教训我。” 陶成众揉着眉心,“所以...你是故意的?” 第15章 我真不是随便发疯 陶蓁在简家闹了这么大一场,陶成众事先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或许是简夫人言语讥讽; 或许是简老夫人太过刻薄; 又或许是简家逼她让出皇上的允诺、不许她嫁五皇子,甚至是被全家施压…… 可他万万没料到,自家闺女竟对简家下了这么狠的手。 陶蓁垂着头,捏着自己的手指,为自己狡辩,“也不全是我故意闹的……” “昨日父亲在皇上面前说的那些话,其实还挺让人感动的,今日去简家时我还想着,就算他们心里不喜欢我,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可谁知道他们连装都懒得装,当时我是真觉得委屈,像被人戏耍了一样,一时激动就没控制住。” 她话锋一转,又带了点小得意,“不过二哥配合得挺好,咱们俩这戏演得,天衣无缝!” 被点名的陶砚瞬间缩了缩脖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臭丫头是要害他啊,没看老头子脸色已经很不好了吗? 陶蓁眨了眨眼,瞬间就懂了,忙开始找补。 “爹你想想,我今日要是逆来顺受,往后他们还不知道要怎么拿捏我?万一我真和五皇子成了,他们不得跑到我跟前指手画脚?” “大皇子和我那姐姐的事,京城里谁不知道?五皇子虽说智力有缺,可皇后母家势力大啊,以后少不得被大皇子惦记。我今日先下手为强,就算作用不大,至少能让他们多些顾忌!” 她眼神认真:“我真不是随便发疯,这些我都想过的。” “啪!” 陶母猛地拍在桌子上,吓了三人一跳。 “蓁儿这么做没错!就是不该伤害自己。” 她瞪了陶蓁一眼,“都豁出去发疯了,还让自己受苦,笨得很!” 她很生气,后院的手段让两个男人去有什么作用? “这么大的事,怎么就没派个人回来知会我一声?” “我要是在,今日这事绝不能就这么善了!老二说得对,简家本就该风风光光派人来接,走正门、入正厅,府里上下、亲戚们都得出席,所有下人都该来拜见他们二姑娘,还得设归巢宴,这才叫郑重!” “他们倒好,敷衍也就罢了,还敢罚我蓁儿下跪!什么老夫人晕倒?那就是故意要把‘不孝’的名头扣在蓁儿头上!蓁儿要是不狠心给自己来一下,今日这关她根本过不了!” 她瞪着陶成众,眼神里满是不满,“就不该这么轻易把蓁儿带回来,就该让她顶着伤,去简老夫人院门前跪下哭两嗓子,再嚷嚷着要留下来伺疾,让简家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陶砚眼睛一亮,猛地拍了大腿,看向陶成众,“我们怎么就没想到这招!” 陶母“哼”了一声,对陶砚吩咐:“一会儿去账上支些银子,派人盯着简家,一旦简家传出半句对蓁儿不好的话,你就把今日的事添油加醋传出去。” “知道了!” 陶砚摩拳擦掌,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陶蓁笑嘻嘻地凑到陶母身边,拉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娘,别气啦!我也没吃亏,这不带了好几箱子东西回来嘛。” “都给自己划出血了,还叫没吃亏?” 陶母心疼得不行,想到简家用几箱子东西就想打发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只是顾忌着陶蓁的心情,才没再多说。 “就是个皮外伤,很快就好啦!娘,咱们去看看箱子里都有什么。” 陶蓁早就好奇了,拉着陶母就走,陶砚飞快地扫了陶成众一眼说也要去看看,而后拔腿就跑。 陶成众看着三人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仔细想想陶蓁的话确实在理,可简蒙那老东西的脸皮多厚,利益面前今日的事根本就不算什么。 屋檐下几个箱子被一一打开,陶蓁看着里面的东西,眼睛瞬间亮了,流光溢彩的锦缎、精致玲珑的首饰、巧夺天工的摆件,哪一样都让她挪不开眼。 “喜欢这几匹料子?” 简家人不行,东西还是很不错的,陶母一眼就看出这些东西原本应该是为简芙准备的,不过给了蓁儿那就是蓁儿的,“明日就让人给你做成衣裳,春日里也该穿的鲜亮些。” 陶蓁笑眯眯地点头,再三保证自己的伤没有大碍后给陶砚使了个眼色,两人回了她的小院。 一进屋子,陶蓁就掏出今日的收获,那一千二百两现银和几张银票。 她昨晚特意研究过这些银钱银票,已经摸清了门道,数出五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陶砚,“真是没想到我和二哥还有这等默契,有好处我们一起分,这是你的。” “给我?” 陶砚搓着手,他拮据的很啊,“是不是太多了。” “你要不要吧。” “要。” 陶砚嘿嘿的笑着,但只要了两张,“二百两,多的不敢要,烫手。” “下次去简家还叫我。” 回头想想,今日过的很刺激。 陶蓁又从银锭里挑了块最大的,递给一旁的香蕊:“这是你的,以后好好干。” 香蕊连连后退,摆手道:“护着姑娘是奴婢的本分,这赏银太多了,奴婢不敢要。” 陶砚从匣子里挑了一块小些的给她,“这个就敢了。” “你先出去。” 香蕊这才收了银子退出去把风,陶砚对陶蓁说了,“往后对下面的人别这么大方,容易养大胃口。” “想想葵香,她不就是被你养大了心思吗?” 他都没好意思说,那奎香心思不是一般大,还在他大哥跟前搔首弄姿,不是个好东西。 陶蓁仔细一想,“你说的对,我记下了。” “记下了就好,我去办事了。” 他必须立刻派人去盯着简家。 此时的简家,在简芙这里碰了一鼻子灰的梁成豫已经离开,简夫人一脸着急,“你怎么就不求求大皇子,让他想想办法把你弟弟救出来?都多少日子了,涛儿在牢里还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想到宝贝儿子在牢房里吃不饱穿不暖,一时间眼泪直流,“那可是你的亲弟弟啊!” 简芙语气平淡,“这事连皇上都没办法,大皇子还能越过皇上去?皇上不是说了吗,荣亲王只是想给弟弟个教训,不会真把他怎么样,顶多吃些苦头,用不了多久就放出来了。” “你说得倒轻松,那可是牢房!” 简夫人心如刀割,见她半点不着急,竟也怨上了她,“那可是你唯一的弟弟,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受苦?” “你怎么就只想着自己!” 第16章 再说风筝给你划了 自家母亲的态度,简芙已经习惯了,并没往心里去,只是有些羡慕陶蓁。 虽说是家里听信命数之言丢弃了她,可她却遇到了陶家。 她看的明白,陶家上下对她的好并未掺杂别的心思。 “牢里的人谁不知道他是父亲的儿子,没有谁会去折磨虐待他,只不过是没有锦衣玉食高床软枕罢了,母亲的当务之急是要堵住下面人的嘴。” “今日之事即便是传扬出去外面的人也不会指责妹妹,只会说简家刻薄,父亲那里更难,昨日还在皇上跟前思女心切,今日便闹成这样,说不定还会被人弹劾治家不严,欺君罔上,更会被人说不慈。” “父亲应该还在等着母亲。” 简夫人收了眼泪,眼里满是怒气,咬牙切齿的将陶蓁骂了又骂,说她是扫把星,讨债鬼。 此刻的简芙只觉得心累,静静地听着她骂,等她骂够了才起身去寻简蒙。 待她一走简芙的贴身丫头上前扶着她坐下,“大皇子都将话递到了姑娘嘴边,只要姑娘开口,公子就能从牢里出来了,姑娘这又是何苦?” “今日大皇子离开,有些生气呢。” 简芙坐下吃茶,眼中划过一抹嘲讽,想要拿简涛来威胁她就范,他打错了算盘,她巴不得简涛被狠狠收拾一顿,巴不得他多受些苦。 生气吗? 越气越好。 简蒙的书房,进门的简夫人还是选择先说简涛的事,陶家的大女儿嫁到了陈家,陈家夫人早些日子曾登门讨好巴结,如今也是该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简蒙眼带怒气,此事还用她提醒? “若用陈家,陶成众就会知道,你以为他会善罢甘休?” “不过是四品,他...” 简夫人满脸不屑,但迎上简蒙的目光后面的话便没说出口。 简蒙冷笑,“马上就是从三品了。” “若非你连表面功夫都不肯做,二丫头会与我们离心离德?敢在皇上面前给我上眼药?” “陶成众此番升迁,原本略施手段便能压制,如今不仅动不得,还得保他顺利晋升,倒叫他捡着个好女儿。” 想起今日种种,他更是怒火中烧,对简夫人愈发不满,“今日之事错全在你,如此简单一桩事都能办砸。” “若不是芙儿替你周全,还不知要丢多大的脸。” 更要紧的是,此事留下了隐患,后患无穷。 简夫人心中不服,陶蓁不是头回来简家,从前想见便见,不想见打发了便是。那丫头向来脸皮厚,赶都赶不走,谁晓得今日忽然转了性子,让她吃了这般大亏。 可她不敢争辩,只得将过错全推到陶蓁身上,又把方才骂过的话翻出来骂了一遍,末了抱怨自打她回京,简家就没安宁过,“更连累了涛儿。一想到涛儿还在牢里受苦,我这心就跟刀绞似的疼。” “这与二丫头何干?若非你平日纵容,涛儿何至于如此无法无天?” 简蒙深吸一口气,“要我说,让他吃些苦头不是坏事,在牢里多关些时日,正好叫他长长记性!” “你这管家权若是力不从心,便交给二弟妹吧。” 简夫人死死攥紧手中帕子,强压怒火,不料简蒙又给她一记重击,“等二丫头出嫁,她的嫁妆按芙儿的七成备,你着手准备吧。” “你说什么?” 简夫人再维持不住体面,声音陡然尖利,“你疯了?!” “芙儿是要嫁进大皇子府,嫁妆绝不能薄了。若那贱丫头也嫁进五皇子府,我上哪儿给她张罗这么多?” “她凭什么?” “就凭满京城都知道她是简家走失的女儿。” 简蒙只冷冷瞥她一眼,简夫人霎时如坠冰窖。 她又气又委屈,眼泪夺眶而出,索性坐下捏着帕子痛哭起来。 简蒙眉头紧锁,起身从书桌后绕出来,“我要进宫一趟。今日之事,一个字都不许传出去。” 见他径自离去,简夫人哭得越发伤心,书房外伺候的众人皆远远避开,生怕触了霉头。 天上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春日的雨带着别样的生机,陶蓁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洒落在院中的花草上,好似枝头又添了许多新绿。 “雨落新绿生,这景致多美啊。“ 重点是站在屋檐下就能欣赏,这是曾经住钢筋水泥高楼层的她很稀罕的景致。 “二哥,你要精心些。” 扭头笑眯眯的看着的蹲在地上糊风筝的陶砚,“我怎么瞧着你做的骨架有点粗,能不能飞起来啊?” 陶砚转过头,“你哪年不是用我做的风筝?能不能飞起来你心里没数?” “我就是随口一说嘛。” 陶蓁转身回屋,捏着一块点心送到了他嘴边,“二哥辛苦了,二哥做的风筝最好了,又漂亮飞的又高。” 陶砚咬过糕点,还不忘吐槽,“需要我下苦力的时候就会说好听的,马屁精。” 从国子监回来的陶宁已经听说了两人今日在简家的战绩,原本是要过来训斥他们两句的,简两人蹲在地上说说笑笑的糊风筝,训斥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大哥回来了。” 陶蓁仰头,“可算是等着大哥了,二哥帮我糊了风筝,大哥帮我给风筝作画吧。” “画什么都可以,好看就行。” 陶砚放下刷子艰难起身,揉着自己的后腰,“可算是糊好了,剩下就该大哥被折磨了。” 他看向陶宁,“可得给她画好了,明日要带进宫去哄五皇子的。” “你明日要进宫?” 陶宁弯腰拿起风筝,好大的一只蝴蝶,“五皇子喜欢蝴蝶?” “不知道啊,我喜欢。” 陶蓁说皇后就给了她一个月的时间,时间紧,任务重,她得抓紧去和五皇子培养感情,“风和日丽碧空万里,草长莺飞,我和五皇子一起放风筝,欢声笑语,不仅能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还能让彼此更加熟悉。” “还拉近距离?” 陶砚笑道:“怕不是方便你占人家便宜吧?” 陶蓁...... “看破不说破也是一种美德,信不信我去告诉林姑娘...” 陶砚飞快伸手捏住了她的嘴皮子,“再说风筝给你划了。” 陶蓁连连摇头,推开他的手揉着自己的嘴皮,“捏我嘴干嘛,给我捏成翘嘴怎么办?” 第17章 脸皮在这一刻被击穿 “蓁蓁怎么还没来?” 宫里,一大早就坐在石阶上等人的梁辰星很是哀怨,手里还捏着半块桂花糕,“蓁蓁昨天没来,桃花酥都被我吃了,今天还不来,桂花糕也要没了。” “嬷嬷,我能去找蓁蓁吗?” 秦嬷嬷上前弯下腰,温声劝说,“咱们不着急,陶姑娘肯定是有事要去办,耽搁了,等她办完事就会来的。” “什么时候才能办完事?” 他垂着眸看着手里的半块桂花糕,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像只委屈的小兽,“肯定是蓁蓁以为我不嫁给她,她生气了,不理我了。” 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蓁蓁肯定是不知道我的心意。” 秦嬷嬷急的团团转,这两天都听五皇子念叨八百次‘蓁蓁’了,昨日应该派人去传个消息,让陶姑娘今日进宫,现在可如何是好? “五皇子,陶姑娘来了。” 内侍小跑而来的,他的话犹如天降甘露,梁辰星猛然抬头,“真的?” “真的,马上就到了。” 秦嬷嬷深吸了一口气,可算是来了,“赶紧派人去给陶姑娘引路。” “我去接蓁蓁。” 梁辰星起身跑着下了石阶,跟着内侍跑了出去。 陶蓁再次进宫,好奇的四下张望,上次来太紧张,什么都没看清楚。 宫殿巍峨磅礴气势恢宏,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屋顶覆盖着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走着走着不自觉的就放慢了脚步,想要去仔细感受下这份庄重与威严。 “蓁蓁~” 在看到陶蓁的那一眼,梁辰星眼中全是星光,飞快朝着她跑来,“我来接你了。” “你慢些跑。” 陶蓁下意识的要张开手臂去接住她,等看清楚两人体型的差距默默收回了手臂,“你在等我吗?” “嗯,我都等你两天了。” 跑到她的跟前,梁辰星笑的眉眼弯弯,“蓁蓁再不来,我就要去找你了。” 看着这张俊朗的脸,陶蓁心情霎时明媚起来,她献宝似的举起手中的蝴蝶风筝,“瞧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是风筝,蝴蝶风筝。” 梁辰星小心接过风筝,“真好看,是送给我的吗?” “对啊,我哥给我们做的,今日我们一起放风筝?” “好。” 都不用谁教梁辰星就牵起了陶蓁的手,“我们去御花园放风筝。” “要不你先带我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吧,要不是显得我没礼貌。” “好的,我听蓁蓁的。” 此刻的陶蓁简直心旷神怡,又乖又听话,太招人稀罕了。 两人还没到皇后已经得知了消息,此时的她正和娘家嫂子说话。 皇后娘家姓赵,乃是簪缨世家,又因皇后的原因成为了恩国公府,国公夫人自然也出自名门,得知陶蓁来了便笑道:“我对这姑娘倒是极为好奇。” 皇后轻笑,“正好大嫂也帮着掌掌眼。” 很快梁辰星就带着陶蓁到了皇后的凤鸣宫,刚进宫门秦嬷嬷便笑着上前,“皇后娘娘和恩国公夫人在正殿等着陶姑娘,陶姑娘请随奴婢来。” “多谢嬷嬷。” 梁辰星依旧牵着她,她悄声说了,“你先松开。” “好的,蓁蓁。” 松是松开了,上了阶梯刚进正殿就又被他给牵上了,还很欢喜的对皇后道:“母后,蓁蓁来了。” “是来给您请安的哦。” 陶蓁...... 她脸皮在这一刻被击穿了。 使劲儿将手给抽回来,硬着头皮见礼,“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那礼行的,恩国公夫人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皇后颔首,“不必多礼。” “谢娘娘。” 陶蓁又转身给恩国公夫人行了礼,皇后的娘家大嫂,五皇子的舅母,这点她还是知道的。 恩国公夫人笑着对梁辰星道:“星儿,你到外面去等一等可好,舅母想和陶姑娘说说话。” 梁辰星不愿意,“星儿也要听。” 恩国公夫人也不勉强,问了陶蓁,“陶姑娘几岁了?” “回夫人的话,臣女今年十六了。” “可有读书识字?” 陶蓁点头,“自幼跟着哥哥姐姐学过一些,不过臣女愚笨,只学了个皮毛,只对山河地理,奇闻杂书感兴趣。” 恩国公夫人又问了,“琴棋书画可有学过?” “并未学过。” 这种事陶蓁选择了实话实说,“娘亲曾为我和姐姐请过先生教导,奈何臣女实在是不喜欢这些,娘亲无奈之下便没再要求,又因怕苦,规矩也不曾好好学,在夫人跟前丢丑了。” 这话听在恩国公夫人耳中,都可以用五味杂陈来形容,家世不算出众,琴棋书画诗词歌舞一样不会,连规矩都很敷衍,就只剩下了一张能看的脸。 皇后倒是很满意,学的少懂的就少,想法就少,她星儿身边不需要太精明的女子。 恩国公夫人已经想到是不是因为她是捡来的,所以陶家才对她不上心,不好好教她,“你母亲连规矩都没让你好好学?” “娘亲心疼我。” 陶蓁眼带笑意,“臣女怕吃苦,每每喊疼娘亲就心疼,久而久之就说不勉强我了,娘亲说往后给我寻个门第不太高又宽厚些的婆家,陪嫁多些,让我一生无忧。” 恩国公夫人轻笑,“可你不是瞧上了五皇子吗?” 陶蓁说了,“为了五皇子,学规矩的苦我还是可以吃的,若是一个月后娘娘应允,我就开始学。” 恩国公夫人失笑,“不应允你就不学了?” “若是不行,爹说要给我在外地寻个富裕的婆家,婆家没人能嫌弃我的那种。” “要允的。” 一旁的梁辰星尽最大努力将两人的对话听明白了,上前拉着陶蓁的手,“蓁蓁,母后要允的。” 他红着眼圈看着皇后,“母后~” 皇后抚额,这也太不值钱了。 陶蓁可不会让皇后为难,笑着对他道:“我就是那么一说,我不是在努力嘛,不担心啊。” “学规矩苦,蓁蓁不学。” 陶蓁忍俊不禁,这就叫被偏爱的有恃无恐,“还是学一个吧,技多不压身嘛。” “那我陪着蓁蓁学。” “好。” 皇后对恩国公夫人对视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吧,情况就是这样,反对也没用。 第18章 拐子拐他儿子来了? 恩国公夫人这两日也听了些关于陶蓁的传言,大部分都是说她嫉妒心强,争强好胜不安分还缠着大皇子,连简家都不愿意认她。 但她运气好,逛个元宵灯会也能遇到被人群冲散的皇上,免了皇上被人踩踏之苦,得了恩赏。 “之前城中对陶姑娘有些传言,不晓得是真是假?” 陶蓁依旧是面带笑意,“真假都有,争强好胜,纠缠大皇子这些都是真的,在陶家被嫌弃这个是假的,我养父母一家都对我很好。” 不等对方再问,她主动解释,“争强好胜只对我简家姐姐,只以为自己表现出来处处比她强就能得到简家认可;纠缠大皇子也是因为他喜欢简家姐姐,纯粹是膈应简家人。” “此前种种行径现在想来,着实有些可笑,大皇子天人之姿,真要让我接触,我也是不敢的。” 那个阴湿疯批,除了女主能降服,谁敢上? 恩国公夫人没想到她如此坦然,抬眼看向了皇后,见皇后只是垂眸吃茶,便笑了笑,“看来现在是想通了。” “以前是我着相了,简家也好,陶家也罢,都和我是一家。” 此刻,恩国公夫人莫名觉得她有些邪性。 “舅母不说了,我要和蓁蓁去放风筝了。” 梁辰星上前牵起陶蓁的手,“我们去了。” 说罢不等陶蓁反应就将人拉走了,目送两人离开后恩国公夫人收回了目光,很是不解,“怎么就能这么喜欢这个丫头?” “除了模样,我瞧着并无出彩之处。” 皇后也不解,甚至在她的消息里,早前的陶蓁并未给过她儿子什么好脸色。 “或许是她也喜欢吃点心吧。” “这京都城喜欢吃点心的姑娘太多了。” 恩国公夫人摇头轻叹,转而问道,“看这情形,您是真打算允了?” “星儿总是要成亲的,难得他自己喜欢。” 皇后对陶蓁没什么不满意的,只要她是真心对他的星儿,以前的事她都可以不计较。 恩国公夫人深吸一口气,“陶家倒是没什么问题,简家是个麻烦,大皇子和简家姑娘之间那点事满城皆知,两人成亲也是迟早的事,简家怕是要借着身份谋算了。” “大皇子那人...看不透路数。” 几位皇子差不多大,正是雄心万丈的年纪,都没少在五皇子身上、在赵家身上下功夫,奈何他们都不是赵家看好之人。 想到赵家根基深厚,偏无可扶持之人,怎么能不算一种遗憾? “我和这丫头说过话,言语之间是个清醒的,她很清楚简家想要认回她的打算,再看看吧。” 皇后轻叹,“还是那句话,难得星儿喜欢。” “不如大嫂也和我去看看两人放风筝?” “也好。” 恩国公夫人起了身,五皇子的婚事也会涉及到赵家,是应该多看看。 御花园里,陶蓁仔细打量了一圈就收回了目光,还没以前她逛过的那些免费公园好看。 “蓁蓁你吃。” 梁辰星将一碟子桂花糕送到她跟前,献宝一般,“我和嬷嬷一起做的,可好吃了。” “你做的?” 陶蓁有些惊讶,这桂花糕做的如此精致,能出自他的手? 梁辰星点头,很是得意的抬起下巴,“我做的,嬷嬷都只能帮忙哦。” 他捏着一块点心送到陶蓁嘴边,“母后都说我做的点心最好吃,蓁蓁吃。“ 陶蓁咬了一口,入口绵软带着淡淡的桂香,丝丝甜味在口腔中化开,最难得的是不干也不太甜,刚刚好。 “真的好好吃。” “你怎么这么厉害?” 这种捏开就是一堆粉的点心,她其实是不吃的,但现在明白了,那是因为她没吃过好吃的。 梁辰星很是开怀,也给自己喂了一块,“我就是这么厉害。” 一阵风吹动陶蓁的头发,她仰头看天,飞快的抓着梁辰星,“风来了,放风筝。” “我去举着,你来跑。” 将风筝线放在了梁辰星手里,拿着风筝往后跑了几步,“要开始了。” “蓁蓁等等我,我马上就好。” 将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塞嘴里,梁辰星拿着风筝线开始准备,“好了蓁蓁,我准备好了。” “风又来了,我松手了。” 指尖轻轻往往用力,一只大大的花蝴蝶就飞了出去,梁辰星手里的线瞬间收紧,逆着风着风的方向调整手里的线,陶蓁跑过去拉着线一同调整,“左边一点,手里的线松一些。” “哎呀,松多了,再收紧一些,对,就是这样......” 两人仰着头看着风筝一点点的飞起来,又一阵风吹来,陶蓁快速松着手里的线,风筝急速飞高,“这叫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蓁蓁你好厉害。” “一般般啦,现在只不要松线,慢慢的调整就行。” 她松了手,叉着腰看着高飞的风筝,满眼都是笑意,余光微扫,见梁辰星笑的比他还要开怀,心里顿时就有些痒痒,抬手就摸了他的脸,当真是光滑细腻。 在他扭头的瞬间摸上了他嘴边的桂花糕屑,“桂花糕沾嘴角上了。” “蓁蓁真好。” 梁辰星笑眯眯的继续盯着风筝,远处的恩国公夫人表情一言难尽,“她还上手。” “怕不是觊觎星儿美色?” 扭头一看表情更是有些复杂,皇后怎么一脸欣慰的样子? 另一边,御书房里。 皇帝刚看几位臣子打完嘴仗,只觉得脑仁疼,把人都打发走后想去御花园散散心,点了大皇子梁辰豫随行。 “你和简家姑娘人尽皆知,还不准备请旨赐婚?” 皇帝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对这个大儿子他向来欣赏,话不多但差事办得漂亮,沉着稳重,算是几个儿子里拔尖的。 梁辰豫微微欠身,语气恭敬:“简姑娘秀丽端庄又颇有才情,儿子心悦于她,只是眼下儿子还不想成婚。” “你也该成婚了。” 在皇帝看来,成了家才能更稳当地处事。 刚走了几步皇帝抬眼看见半空中飘着一只蝴蝶风筝,色彩鲜亮,很是惹眼。 随行的内侍连忙躬身开口,“今日陶姑娘带了风筝来与五殿下同放,此刻在御花园。” 皇帝挑眉,那个拐子来拐他儿子来了? 第19章 梁辰豫:敢耍他?! 对于陶蓁将主意打到了自家儿子身上,皇帝的态度和皇后差不多,都不反感,就想看看她有什么本事。 梁辰豫抬眼看着那只风筝唇角轻勾,之前还对着他围追堵截之人,短短几日就换了目标,是她心机太深还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蓁蓁,风筝要掉了。” 梁辰星仰着脑袋很是着急,一旁的陶蓁赶紧帮忙,“那就收线吧,放一会儿就够了,等下脖子该疼了。” “可是要掉了,掉下来风筝会坏的。” 蓁蓁送给他的风筝,他想要好好保管的。 “我来我来...” 见他手忙脚乱,陶蓁安抚着他,“掉下来坏了也没事,重新再做一个就是了,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两人挤在一起将风筝收回,待到风筝落在了御花园梁辰星才重展笑颜,吩咐对面的一个小宫女,“快去捡回来,小心些,别弄坏了。” 见陶蓁在吹她被风筝线勒红的手指,“蓁蓁受伤了吗?” “没有。” “我看看。” 他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泛红的地方,“红红的,痛不痛?” “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指尖,陶蓁忽然心跳漏了半拍,近在咫尺的俊脸满是专注,眉宇间藏着淡淡的担忧,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红润的唇瓣吐出的气息带着暖意,让她心头泛起一阵异样的酥麻。 刚走进御花园的皇帝恰好看见这一幕,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甚至觉得眼睛都有点痛了。 星儿怕不是被那丫头下蛊了吧? 梁辰豫眼神微眯,背在腰后的手紧了紧,这女子好大的胆子,半点男女大防都没有。 “还痛吗?” 梁辰星的声音带着担忧,钻入陶蓁耳中,让她腿都有点虚浮。 “不……不痛了。” “蓁蓁的耳朵怎么了?” 在她被迷惑的尚不清醒的时候,不知何时滚烫的耳朵又被他抚摸上去了,浑身一个激灵后瞬间回神,“我没事,你松手。” 丢人啊,太不争气! 作为一个理论经验相当丰富的人,居然被一个傻子给诱惑了。 “蓁蓁?” 梁辰星哪里能看出来她在想什么,凑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真的没事吗?” “没事,就是有些热。” 陶蓁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梁辰星笑的眉眼弯弯,“蓁蓁,我有礼物送给你。” 只见他神神秘秘的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玉坠,“给蓁蓁。” “给我啊?” 那玉坠是一弯月亮,月上还环抱着一只肥肥的兔子,入手温润细腻,“很贵重吗?” “母后给的,说送给蓁蓁。” “皇后娘娘给我的?” “嗯。” 说着便将玉坠给她戴到了脖子上,“真好看。” 远处假山后的恩国公夫人满眼好奇,“星儿送了什么给她?” “应该是那块白月抱兔的玉坠。” 皇后眼神复杂,那是她陪嫁里面的一样,“前段时日星儿瞧见了,闹着要,我便给了他,告诉他以后送给他媳妇。” 恩国公夫人侧首看着她,随后幽幽叹气,得,信物都送出去了,这回是改不了了。 此时的陶蓁低头看着玉佩,随即侧首看向了不远处,总感觉那里有一道目光在窥视她,这园子人多,最开始她还没放在心上,可刚刚她忽然觉得那道目光很危险。 “谁在那里?” 守在不远处的秦嬷嬷也转过了头,往那方向走了几步后忽然快步上前躬身,皇帝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陶蓁...... 她在这里约会培养感情,皇帝居然来偷窥? “父皇。” 梁辰星拉着陶蓁一脸喜色的上前,“父皇,我和蓁蓁放了风筝,蝴蝶的,您看到了吗?” 皇帝乐呵呵的点头,“看到了,飞得挺高。” “蓁蓁说那叫好风凭借力,送我入青云。” 陶蓁...... “陶姑娘心中有宏愿。” 梁辰豫笑意不达眼底,“就是不知陶姑娘的青云路是哪一条。” 陶蓁深吸一口气,“大皇子多思了,不过是单纯说风筝借助风势方能高飞,没那么复杂。” “多日不见,陶姑娘像是换了一个人。” 梁辰豫轻笑,“若是前几日的陶姑娘,此刻怕是能紧张到不能言语。” 这是长脑子了? 陶蓁将手从梁辰星手中挣脱出来,往后退了一步,当着皇帝的面直接给梁辰豫行了一个大礼,“臣女之前心绪失衡,行为疯癫,对大皇子造成了诸多的困扰,今日便郑重向大皇子赔不是,还望大皇子心宽似海,不与我这小女子计较。” 这一刻梁辰豫是真的有被气到。 之前是这丫头自己舔着脸凑上来的,简直是无孔不入,处处都能‘偶遇’她,一副要为他生为他死的模样,对他的话也言听计从。 在他已经给她设定好用途,并且准备加以使用的时候,她忽然就撤了,就像之前的事从未发生过。 此刻居然还妄图用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揭过此事。 敢耍他?! “陶姑娘好口才,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本皇子若要计较便是心胸狭隘了。” 陶蓁拍着身上的灰尘起了身,扬起笑脸,“大皇子心中有丘壑,装的都是如何为君分忧,自然不会计较些许小事。” 皇帝笑了起来,看向了梁辰星,“星儿,今日放风筝可开心?” “开心的。” 梁辰星根本就听不明白梁辰豫和陶蓁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只看出两人是在互相夸奖,“大哥也觉得蓁蓁很好吗?” 梁辰豫笑问,“五弟很喜欢陶姑娘?” “喜欢的。” 他的喜欢丝毫不加掩饰,重新拉起陶蓁的手,“蓁蓁最好了。” 梁辰豫的笑都快撑不下去了,“你喜欢就好。”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陶蓁身上,陶蓁默默往梁辰星身边凑了凑,决定明天就要去一趟简家见简芙,让她将自家的狗拴好了,别放出来吓人。 另外一处假山后站着恩国公夫人恨不得原地消失,现在的性质已经从偷窥陶蓁演变成了偷窥皇上,“真的不出去啊?” 皇后摇头,神色淡然,“让那丫头知道咱们都来偷窥她?” 她皇后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第20章 大哥不要欺负蓁蓁 皇后以为,皇帝应该不会久留,很快就会离开,到时候她也跟着离开就是。 偏偏皇帝来了兴致,不仅没走,还在石桌前坐了下来,颇有兴趣的品尝梁辰星做桂花糕。 “桂花糕还是星儿做的合朕心意。” 梁辰星捏着手指上前,“父皇,您都吃三块了。” “蓁蓁才吃一块。” 这是他特意给蓁蓁做的。 皇帝...... 他的目光只是那么淡淡一扫,陶蓁就觉得自己后脖颈凉飕飕的,其实...她也没那么喜欢吃桂花糕。 梁辰豫看着手里的桂花糕,轻轻那么一捏便碎了,“在五弟的心里,陶姑娘已经比父皇更重要了?“ “大皇子这话严重了。” 本来不准备吭声的陶蓁开了口,见不得这疯批阴阳怪气,“五皇子纯粹赤诚,知道我喜欢桂花糕才特意做了这些,在他的心里这是招待我的,我应该多吃几块而已。” “若是皇上开口说要,五皇子必定会满心欢喜为皇上再做一份,这其中并没有孰轻孰重一说。” “大皇子不应该将臣女和皇上放在一起比较,皇上是天,臣女如何敢与天争高。” 梁辰豫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缠上了她,那一刻陶蓁可以确定,若不是皇帝还在场,这疯批一定会对她出手,保不齐就是掐脖子那一套。 梁辰星拉着她的衣袖,“蓁蓁,大哥是在欺负我吗?” “没有。” 陶蓁摇头,“他是在欺负我。” 她想退避三舍来着,不知道为何,总想戳那疯批两刀。 梁辰星眉头轻蹙,“大哥不要欺负蓁蓁。” “五弟只是智力不高,却并非什么都不懂。” 梁辰豫掏出帕子擦拭他的手指,捏碎的桂花糕就那么散落在石桌上,“父皇宠你,你更要敬重父皇,不可失了分寸。” 若是以往他不会与这傻子计较,只会友善宽和的对待他,今日却是看他格外不顺眼。 看着那被捏碎的桂花糕,梁辰星吸了吸鼻子,小声开口,“父皇,是星儿说错话了。” “是星儿小气,星儿明日就给父皇做桂花糕。” 他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般,带着委屈,将一旁的陶蓁心疼坏了,没好气的扫了一眼梁辰豫,该死的疯批,怎么不让女主虐死你。 皇帝也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之前还觉得他是个好的,居然心胸如此狭隘,就星儿的心智他能想那么复杂的事? 对自己心智不全的兄弟也不宽容,如何能宽容旁人? 尤其是...捏碎了星儿做的桂花糕! “好了,父皇没怪你。” 皇帝收回目光,看向梁辰星时,语气瞬间柔和下来,“父皇没生气,昨日你不是还给父皇送了桃花酥,父皇更喜欢桃花酥。” 此刻的皇帝像个慈父。 “你的桃花酥也做的好,父皇还要赏你,不是喜欢父皇的垂钓的钓竿吗,父皇送给你了,回头就让人送到你宫里去。” “星儿,又在向你父皇讨要什么?” 皇后没有听清楚大皇子说了什么话,但陶蓁话她听到了,也不顾什么威严不威严的,直接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一旁的恩国公夫人上前给皇上请安,梁辰星见母亲来了,瘪着嘴上前,“母后。” “皇后娘娘。“ 陶蓁她行了礼,皇后朝着皇帝笑道:“皇上可别惯着他,开口要什么都给,他又不晓得轻重,怎么犯的错都不知道。” “这回皇后可是错怪星儿了,是朕要赏他一根鱼竿。” 皇后不赞同,“皇上那根鱼竿可是齐将军亲自做的,怎可给星儿。” “无妨,朕难得有闲垂钓,回头星儿钓了鱼给齐将军送两条去。” 皇后无奈的笑着,“星儿,还不快多谢你父皇。” 梁辰星拱手作揖,“多谢父皇。” “哈哈哈哈~” 皇帝笑着起了身,“和陶姑娘好好玩,父皇去处理政务。” “老大,你跟上。” 梁辰豫微微躬身,走之前扫了陶蓁一眼,陶蓁当做没看见,只顾着给皇帝行礼,等再抬起头的时候皇帝已经走远了。 “蓁蓁,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虽然很多事梁辰星都看不明白想不清楚,但不妨碍他察觉到梁辰豫对陶蓁不满。 “没有的事。” 陶蓁笑眯眯的安慰他,“大皇子今天心情不太好,不理他就是了。” “可他捏坏了我的桂花糕。” 陶蓁一本正经的告诉他,“那他应该不是故意的,可能是没吃过,不晓得桂花糕这么软,一捏就碎了。” “也可能是他之前吃的都不好吃,所以他不想吃。” “真的吗?” 这一刻单纯的梁辰星觉得他大哥很可怜,“我下次做也给大哥送几块。” “不用,他不喜欢吃点心。” 还给他送点心? 美不死他! 抬头看了眼天色,估算着应该要中午了,“今天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 “就要走了吗?” 梁辰星不答应,皇后见儿子急了便开口留了陶蓁在宫里用午膳,下午陪着梁辰星钓鱼。 如此,陶蓁也只能留下了。 两炷香后,被斥责一顿的梁辰豫面无表情的出了宫,回了他的大皇子府,恰好他舅舅宁安侯孙正钦来寻他,见他脸色不好,又从随从口中得知了今日之事,叹息一声,“殿下今日急躁了。” “五皇子那样的情况,不妥之处常有,皇上从未怪罪,连御书房都有五皇子的软塌,他可是钦天监批的有大气运之人,你实在没必要去责怪他。” 梁辰豫眼神冰冷,语带讥讽,“大气运之人?” “不过是当年那碗有毒的甜汤毒傻了他,皇后和赵家搞出来保全他的借口而已。” “可皇上信了。” 宁安侯不明白向来稳重的外甥今日怎这般沉不住气,“若不是他,那碗甜汤就会入了皇上的口,皇上认定是五皇子替他挡了灾,这就是他的运道。” “除此之外五皇子在皇上眼中自幼聪慧,乖巧懂事,本就最喜欢他,因一碗甜汤让他变的痴傻,断了前程,皇上对他还有愧。” 见梁辰豫怒气未减,宁安侯也沉了脸,“殿下别忘了他身后还有皇后,还有赵家。” “惹皇后不满,对大计无益。” 第21章 陶蓁:昨日的我已死 皇帝的前几个儿子同年出生,大皇子梁辰豫也仅仅比二皇子梁辰景大了不到两个月,同年出生的皇子一同上课,一同被皇上教考,彼此之间十分熟悉。 如今正是雄心万丈的年纪,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早已风起云涌,每个人都在等着对方先露出错处,好抓住机会抢占先机。 “殿下今日如此没控制住自己,可是因为陶家那丫头?” 宁安侯审视着他,从其神色间便知自己猜中了,“一个粗鄙无教的丫头,也值得殿下在皇上跟前失了风度?” 梁辰豫坦言,“我只是觉得她变化太大。” “几日前还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如今却伶牙俐齿,像是忽然之间开了窍、长了脑子。“ “她昨日在简家大闹了一场,逼得简老夫人只能用佯装晕倒来应对,非但没成反倒叫她占据了主导,大胜而归。” 宁安侯尚不知此事,下意识认定是陶成众在背后支招,“简家在这件事上办的糊涂,叫陶成众拿住了把柄,从此事看来我们或许高估了简家。” 梁辰豫摇头,他觉得此事没这么简单,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宁安侯并不觉得这事有多重要,重要的是皇上和皇后的态度。 “若是那陶家女真的嫁给了五皇子,你和她还不能交恶。” 说着话锋一转,“好在简家长女聪慧,有她在你已胜过其他几人。” “殿下该成亲了。” 这也是他今日来的目的。 见他迟迟不点头,宁安侯蹙眉,“二皇子等人也到了成婚的年纪,殿下为长,此事该要提上日程。” “殿下莫不是看上了陶家女?” 梁辰豫抬眼,“舅舅多虑了,我只是没解除心中疑惑罢了。” “如此便好,此前陶成众纵她胡闹,未必没有试探各方之意,如今她既得皇上恩赏,陶成众自然不会再任她肆意妄为” 宁安侯侧身端起茶盏,“陶成众此人并无显赫家世却能走到今日,并非偶然,再说趋利避害人之本性,那陶家女在殿下这里得不到回应,换个目标无可厚非。” 这才是梁辰豫无法接受之事,他生来尊贵,有无数能人异士为他赴汤蹈火,有无数人为他献上忠诚,倾慕他的女子不知几何,陶蓁不过是其中之一,本不稀奇,偏她竟然在他这里得不到好处后转身就走,甚至敢为了梁辰星那个傻子和他言语交锋! 这就像自己的狗跑了,认了他人为主后还转过身朝他呲牙,如何能忍?! 宁安侯感受到了他的怒气,劝他要以大局为重,“殿下不妨对她释放善意,总有能用上她的那日。” 等他离开梁辰豫冷声开口,“简涛在牢里如何?” 伺候在一旁的侍卫上前两步,躬身作答,“好吃好喝,依旧跋扈。” 梁辰豫抬眼,只凭借那道眼神侍卫便将腰躬的更低,“属下即刻吩咐下去,撤了简二公子的待遇,让他尝尝牢里的苦头” 梁辰豫收回了目光,简蒙最开始还到处求情,这两日倒是开始气定神闲,这是笃定没有人敢给简涛吃苦头。 简芙...像是半点都不担心她这唯一的弟弟呢。 “今晚,请简大姑娘来一趟。” “是。” 太阳东升西落,宫里罨画池的凉亭里,陶蓁用小树枝戳着水桶里一尾肥鱼的背,笑眯眯的望着梁辰星,“从此公主和王子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梁辰星歪着脑袋,“没有了吗?” “没有了啊。” 陶蓁双手一摊,“婚后的日子可能就不那么美好了,王子和公主可能会吵架。” 据小道消息说,王子在被窝里放连环屁,公主硫化氢中毒后,闹离婚(#^.^#) “我和蓁蓁不吵架。” 梁辰星一脸认真。 陶蓁笑颜如花,其实还有点期待看他吵架的样子,应该会很可爱吧。 歪着脑子看了眼天色,拍了拍手站起来,“我要回去了,过两天我再来找你玩。” 梁辰星睁着满是期待的眼睛,“是明天吗?” 陶蓁本想说三天后,可对上他的眼神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明天我有点事,后天吧。” 梁辰星的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失落,陶蓁刚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起身时却不小心牵扯到了锁骨上的伤,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蓁蓁怎么了?” 梁辰星丢了鱼竿凑上前,满眼紧张。 “没事,蹲久了。”陶蓁忙转移了话题,“你平日里能出宫吗?” 梁辰星点头,“要母后应允。” “下回你出宫来找我玩吧,我带你去逛街。” 宫里景色是美,但也真的不方便。 梁辰星笑了起来,“好,我去找蓁蓁。” “那你现在陪着我去向皇后告辞?” “好的。” 两人说说笑笑的到了皇后跟前,向皇后告辞后梁辰星还亲自送她到了宫门口,而后依依不舍的告别。 宫门外陶砚无聊的望着划过天际的归鸟,看到人出来的时候翻了白眼,浑身都在说他的不满。 但陶蓁看到他的时候可以说浑身舒坦,快步上前,“二哥你亲自来接我?” “娘叫我来的,我是不想来的。” “哦,那谢谢娘。” 站在马车前朝他伸了手,“也谢谢二哥。” 陶砚无奈的上前扶着她上了马车,见她坐下就一副微死的样子,将她上下打量了几眼,“不是去占人家五皇子便宜去了吗,怎么这个死样子?” “别提了,我现在又饿又渴又累,伤口还很痛,我不行了。” “该。” 陶砚瞥了她一眼,“谁叫你着急忙慌进宫的,是怕人跑了吗?” “我就一个月的时间啊。” 陶蓁叹息一声,“时间紧,任务重,你以为我不想躺两天?” 一来就上战场,生产队的驴都没她勤快。 “你别忘了我已经得罪了简家,今日还得罪了大皇子,不赶紧抱上五皇子寻个庇护,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整个陶家都会被连累。” 陶砚‘哼’了一声,“现在说连累,之前脑子里塞狗屎了?” “等等...” 他忽然神色一凝,“今日还得罪了大皇子?” “你不是早就得罪了他了吗?今日又做了什么?” “我之前得罪他了?” 陶砚嗤笑,“你之前天天追着人围追堵截,恨不得贴到他身上去,这还不叫得罪?难不成你以为人家很享受?” 陶蓁嘴角微抽,伸出一只手指左右摇晃,“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 陶砚毫不留情的拆台,“今天的你,也把人得罪了。” 第22章 简芙的心思 晚霞带着春日的浪漫,微风带着万物初生的气息拂过,归鸟划过天际,在清脆的鸣叫声中钻入密林,街上行人行色匆匆,巷子口孩童嬉戏欢闹,满是喧嚣热闹。 充满生气活力画面一点点映入陶蓁的眼帘,带着无比的真切慢慢的钻进她的心里,让她一点点的融入这里。 “问你话呢,今日又怎么得罪大皇子了?” 陶砚不觉得窗外有什么好看的,催着陶蓁要个答案。 陶蓁转过头将今日之事告诉了他,身子朝着他的方向靠近了些,压低了声音,“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居然和五皇子计较。” “心胸狭窄。” 陶砚的表情的一言难尽,“都说他文韬武略,有勇有谋,深得皇上器重,能为了几块桂花糕就发难?” “可不就是嘛,真是让人无法言说。” 陶蓁摇头,“这些皇室中人那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搞不好他背地里就是小气阴暗之人,不是个好东西。” 陶砚啧啧有声,面带调侃,“今日可算叫我看清了你的嘴脸。” “喜欢人家的时候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现在不喜欢了,就说人家不是好东西。” 陶蓁白了他一眼,“我和你说不到一块儿去。” “不过都无所谓了,我今天不得罪他,他也不会放过我。” 陶砚满眼复杂,回府后也不管她,自顾自的就进了门。 “姑娘回来了。” 守在门口的香蕊担心一天了,小跑着上前搀扶着陶蓁,“姑娘今日进宫还顺利吗,伤口疼吗?” “饿不饿,奴婢在炉子上煨着银耳汤,加了去年的莲子,炖的软软糯糯的,姑娘一会儿吃一碗。” “好香蕊,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陶蓁将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香蕊身上,可怜兮兮的开口,“我又饿又渴,伤口也疼。” 陶母见到了人,又忙着上前关心了一番,本想问问在宫里的情况,陶蓁捂着肚子,“娘,我要憋不住了,晚点再说。” 造孽,在宫里都没敢喝水,憋一天了。 一炷香后她总算感觉又重新活了过来,陶母见她一口气吃了两碗银耳羹,心疼坏了,“在宫里没吃?” “没吃饱。” 陶蓁说午饭是和皇后还有恩国公夫人用的,就给了她那么一小口饭,都还没开始发挥皇后就放了筷子,跟着恩国公夫人也说用好了,只有梁辰星吃的香,“我也不能和他一样闷头吃,也只能说自己饱了。” “倒是有很多点心,但我怕吃了喝水,就没怎么吃。” 陶母说宫里也不是没恭桶,有需要了找了个宫女说一声就是,“可不能这么憋着,回头憋出毛病来。” “我知道,我去了,就是被两个宫女守着什么感觉都没了。” 在这里其实她挺习惯的,毕竟吃喝不愁还有人伺候,饮食上她又不挑嘴,衣裳也漂亮,就是上厕所是个大麻烦,在这里第一次上厕所的时候葵香跑进来给她提裤子,吓死她了。 陶母轻笑,“下回去求个恩典,带了香蕊一道去。” “知道了。” 陶母又检查了她的伤,确认没问题后就问了今日在宫里的事,陶蓁只能再说一遍,陶母叹息,“五皇子也是赤诚之人。” 当知道这件事可能不能更改后,陶母便默默给五皇子找出来很多优点,觉得他模样好心思又单纯,虽然智力不高但也不是纯粹的傻子,吃喝拉撒都能自理,干干净净的,其实比很多男子都要好了。 “娘今日没事,将你从简家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全都清点了一遍,登记造册,回头也给你充入陪嫁里。” “留家里吧,那么多我也用不上,大哥的婚事一旦定下来立马就要成亲,他用得上。” 那几箱子本来就是她从简家弄回来给陶家的,没想自己独占。 “你大哥成婚的聘礼早就准备好,你二哥的一份也都准备好了,你要是真和五皇子成亲,嫁入皇家,嫁妆得要多一些才是,往后仅仅是打赏下人就不是小数目,你爹昨晚还说多给你拿些银子压箱子。” 陶蓁感动的不行,抱着陶母的手臂,“爹和娘对我这么好,我要拿什么来报答你们。” 陶母戳着她的日头,“你啊,少让后爹娘操心就行了。” 晚上陶宁和他同窗去拜访一位老先生,没回来吃饭; 陶成众也请了同僚去小酌,晚上就母子三人用饭,陶蓁吃过饭后眼皮就睁不开了,早早的回去睡了。 月上中天,简家。 简芙已经睡下,一黑衣女子从窗户翻身而进,行至塌前挑开了床幔,而后一张帕子捂住了简芙的嘴,她猛然睁开眼睛,只是挣扎了两下便彻底失去了意识,随后便是用被子一裹被抬了出去。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身宽松紫袍梁辰豫,“醒了?”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床榻,那双美眸瞬间染上了不满,“你想做什么?” 梁辰豫侧身坐在床沿,抬手挑起她的下巴,“可是我最近对你太过宽容?” “美人自当有些脾气,过犹不及。” 简芙咬着唇,侧首避开他的手,一言不发。 梁辰豫轻笑,“还在为你那妹妹的事生气?” “是她自己贴上来的。” 指背滑过她的脸颊,“她如何能比得上你?” 简芙转过头,“你设计了简涛,想要逼我就范?” 被拆穿后梁辰豫依旧是神色不变,“你是这么想的?” “他虽是不成器,但也不会糊涂到敢去和荣亲王府的公子争,我问过了,事发当时他本来都准备回府,是旁边一直有人拱火,激怒他出手。” 这事简芙想了很久,本以为是有别家故意在简家和荣亲王府之间挑起争端,甚至都怀疑上了其他几位皇子,直到前日让他到了简家,故意提及简涛,想要她开口相求,她这才反应过来。 梁辰豫收回了手,笑了起来,“真是聪慧。” “既然已经猜到,为何不来求我,你知道的,只要你说两句软话,我就会放了他。” 简芙仰着头,“你猜。” “你是料定无人敢让他吃苦受罪?” 简芙笑了,“有没有可能,想要让他吃苦受罪的那个人,是我?” 第23章 被洗脑的陶染 简芙的心思从未对任何人提过,在旁人眼中,她知书达理进退有度,对父母敬重对弟弟爱护有加,是近乎完美的闺阁女子。 梁辰豫带着探究的眼神看着她,“我记得你很在乎这个弟弟。” “当然,他可是我唯一的弟弟。“ 简芙敛了笑意,“可他被惯坏了,该让他吃点苦头。” 梁辰豫笑了起来,“原是如此。“ 他欺身上前,温润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上,“既是如此,本殿下岂不是还做了一件好事?“ “你该要如何谢我。” “送我回去。” 简芙推开了他,“我来了葵水。” 梁辰豫...... 人是属下迷晕扛来的,最后是他亲自送回去的,折腾了半晚上就说了几句话,走的时候很是不甘。 待梁辰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简芙才重新躺回床上躺下,梁辰豫已经告诉她会让简涛吃些苦头,但也不能一直关着,最多还能关几日,多少也是一种遗憾。 所有人都知道,在整个简家最心疼简涛的人是她这个姐姐; 但没有人知道,最恨简涛的人也是她。 幼时那个整日牵着她的手软软糯糯喊她姐姐人,只因为要给简涛让路就被无情的抛弃,同为女子,怎叫她不寒心,不害怕? 云层不知道何时遮挡了月光,天黑的可怕,淅淅沥沥的小雨洒落下来,又为寂静的黑夜增添两分心安。 原计划是要睡到中午才醒的陶蓁,天亮才没一会儿香蕊就来唤醒了她。 “大姑奶奶回来了。” “谁啊?” 陶蓁迷迷糊糊,翻身的时候又拉扯到了伤口,疼的龇牙咧嘴,睡意全无。 “是大姑娘,今儿一早就回来了,说是回来看您。” 陶蓁想起来了,香蕊口中的大姑娘是陶染,陶家大女儿,去年出嫁到了陈家,夫婿陈奇是京城人士,原是陶成众的下属,在陶成众的帮助下去年底调回了京城。 官职她记不得是什么了,但对陈家她印象很深,因为陈奇是个妈宝男,陈母给儿媳妇洗脑很有手段。 陶染出嫁前还好好的,出嫁后心里除了夫家再无其他,但凡回娘家必是空手而来,满载而归。 都没等她下床门外就响起了陶染的声音,“二妹,可醒了?” 人未至,声先到。 “二姐,我刚醒。” “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睡着。” 一身宝蓝色衣裙的妇人笑着走了进来,明明也才十八岁,愣是把自己打扮的有二十五六,老气横秋。 三两步走到床边侧身坐下,拉着陶蓁的手,“大姐本来昨日要来看看你,听说你进了宫这才没来,快给大姐说说,你和五皇子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姣好的脸庞上带着市侩和算计,陶蓁抽回了手,“此事大姐是怎么知道的?” 跟着来的陶母也好奇,陈家虽说也曾显赫,但因家主陈仕因病致仕后便快速衰败,即便陈奇也只是五品的礼部会同馆郎中,如今撑起陈家还是陈家庶出的二老爷陈程,按理说他们不应该知道这件事才对。 陶染再次拉着她的手,“昨日简伯母请了我婆母过府,说你前日回去的时候闹了些不愉快,简伯母怕你见了她又生气,知道我们姐妹要好,特意请我婆母帮着从中周旋。” 简夫人最后还是没能沉住气,趁着简蒙当值不在府中找了陈母过府,要陶染说服陶蓁放弃嫁给五皇子的念想,她不允许有人能挡了简芙的路。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救出简涛。 “二妹,你听大姐说,这女子的名节最是要紧,都晓得你之前心悦大皇子,如今又说要嫁给五皇子,这对名声有碍。 陶蓁抽回手捋顺了头发,玩笑道:“佛都说回头是岸,我之前糊涂,还不允许我清醒啊。” “二妹。” 陶染摆出了苦口婆心的姿态,“你这样会给家里招来非议,再说皇家的媳妇可不容易,大姐也是怕你吃亏。” “再说那五皇子实非良配,我妹子这般漂亮,什么样的好孩儿找不到。” “听大姐的,莫要和那五皇子往来,回头大姐给你寻一个逞心如意的夫婿。” “有五皇子俊美?” 陶蓁轻笑,“还是比五皇子更有权势?” “大姐,这事到现已经不是我能做主,我若是听了你的话,那可是欺君,同时开罪皇上和皇后娘娘,后果很严重。” 陶染怔了怔,陶母也开了口,说此事已得皇上首肯,成与不成一个月后自见分晓。 “原来是这样。” 陶染紧了紧手里的帕子,随即一想既是皇上意思,简夫人和她婆母也怪不到她的身上,又扯出了笑,“是大姐不知情,不过妹妹,大姐还是要说,这嫡亲的母女之间,哪有什么仇怨,你是不是对简伯母有什么误会?” 陶蓁眨了眨眼,陶染太着急了,这是带着多少个目的来的? 一旁的陶母脸色难看,陶蓁见势不妙,再次抽回手开始打圆场,“大姐,这其中的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但误会是没有的。” “前日我离开的时候母亲还给了几箱子好东西带回来。” 陶染明显不相信,因为简夫人亲自给她婆母说,陶蓁心中有怨,对简家有误会。 “是真的,二哥可以作证。” 陶蓁扯出笑来,准备快点结束这个话题,“若是母亲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回头我找个时间再去一趟,有什么话说开就好了。” 陶染一脸欣慰,明显是松了口气,“你能这么想是最好不过了。” “当年之事简家或许也有苦衷,既然都过去了,就不要再计较。” “哪有母亲不疼爱自己孩子,这些年简夫人一定很想念你,骨肉血亲,即便之前有误会,只要说开了就好。” “往后要时常回去看看。” 就是这么几句话,陶蓁就已判定陶染被陈家洗脑成功,且已经病入膏肓。没等她再开口,陶染故作叹息,“有件事二妹还不知道吧?” “什么事?” “事关你的弟弟。” 陶蓁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我没弟弟。” “简家二公子,不就是你的弟弟?” 第24章 不能理解,无法同情 当陶染提到简涛的时候,陶蓁就什么都明白了,前头的两件事都是铺垫,这才是她今日来的目的。 陶染又一次攥着她的手,略显粗粝的指腹刮的她的手背微疼,“简二公子可是你的嫡亲弟弟,前些日子因和荣亲王府的小公子有些误会,如今还被羁押在牢里,想来也是吃了许多的苦头。” “简伯母为此日夜难眠。” 眼看陶母要发怒,陶蓁抢先一步开口,“这事我也听说了,不过他能吃什么苦头?怎么说我父亲也是内阁大学士,他又不是犯了什么大罪,牢房里那些人还真能亏待了他?” “大姐怎么说起这事了?” 陶然讪讪的笑了笑,“骨肉相连,简二公子在牢里,简伯母怎能不忧心?” 她一口一个‘简伯母’,疯狂点燃陶母的怒火,她却仿佛一点都没察觉,陶蓁幽幽叹息,“这事我那父亲亲自出面都没办法,我们就更没法子了,想来等荣亲王消了气,人就放出来了。” “大姐你怎么担心起他来了?要知道简家可比陶家的权势大多了,何况我那姐姐和大皇子之间的事谁人不知,大皇子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还是说...姐夫有什么办法?” “你姐夫能有什么法子。” 陶染眼神暗了暗,丈夫虽是顺利回到了京城,做了个京官,但差事也只是负责接待各他国使者,半点权势没有不说,稍有差池就是大罪,这京城人才济济,权势交叠,想要换个差事都没法子。 想到简家的承诺,顿时又扯出笑来,“要说有法子还得是你,一来你现在得了皇后娘娘的看重,二来皇上不是还允了你一个允诺?” “若是你肯出力将简公子救出来,简家自会高看你一眼。” 陶蓁故作好奇,“听姐姐的意思,简家现在低看我?” 陶染进门只顾着达成今日来的目的,不管自己生母的心思颜面,也不顾陶蓁怎么想,只想着让她点头。 毕竟以她对陶蓁的了解,她应该非常愿意,谁让她之前对回到简家是那般渴望。 “妹妹,简家怎会低看你,还不是你之前做的那些事给简家招了笑柄,难得现在有机会能得到简家的认可,可得要抓紧机会才是。” “可皇后并不喜欢我。” 陶蓁总算是又一次挣脱了自己的手,默默地揉着,“皇上的那个允诺我也已经用掉了。” “实在是无能为力,姐姐就不要操心我了,皇上都让我在陶家生活了,简家那里我当亲戚处着就是,再说...” “你在胡说什么?“ 陶染情急之下拔高了声音,“那是你嫡亲的父母,岂是你想怎么就怎么样的,看来爹娘真的把你惯坏了,你...” “够了!” 陶母实在忍不了,眼里满是失望,“你若将在娘家的这两分硬气用到陈家去,你也不至于在陈家卑躬屈膝。” “你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那陈家到底给你喝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为了他们一趟趟的回来作妖?” 陶染瞬间就红了眼圈,满眼的委屈和怨怼,“我怎么了?我不也是为了二妹吗?” “我若不想她好,我能回来看她?” 见她还要狡辩,陶母恨铁不成钢,“你是来看她,还是来逼她?你进门这么久问过她好不好?” “高枝都攀到了简家,就没听说你妹受了伤?” 陶染下意识看向陶蓁,“我不知道,简伯母没说。” “她好意思说?” “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知道,就敢回来给人当说客?” 陶母只觉得心寒,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听话乖顺的女儿一点点变的市侩,算计,在婆家卑躬屈膝,在娘家理所应当。 骂也骂了,劝也劝了,却丝毫没有作用。 “你妹还要歇息养伤,你回去吧。” 陶母狠了狠心,“嫁了人,没事别总往娘家跑。” 这一刻,陶染破防了,眼泪当场就流了下来,“娘你要赶我走?” “连你也小瞧我?” 情绪上头就控制不住了,“你问我怎么变成这样,娘你不是不知道我那婆母有多厉害?” “你看看我这双手,你看啊。” 她手心朝上,粗粝难看,扭头看着陶蓁,“我刚刚拉了你的手三下,你就抽回去三下,还一个劲儿的揉搓,是我手里的粗皮刮疼你了吗?” “可我曾经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啊。” 陶蓁...... 她不能理解,无法同情。 在门口偷听的许久的陶砚忍不住朝里走,刚他进去半只脚转头看向香蕊,“小妹穿好衣裳没?” 香蕊点头,刚想说还没换衣裳陶砚就进了门,上前抓着陶染的手仔细看了一眼,怒火瞬间被点燃,“陈家居然敢磋磨你,我去找陈奇算账。” 见他就要往外走,陶染死死攥住了他,“你是嫌我日子过的太好了吗,你今日去找了她麻烦,往后我又要怎么办?” “那就不过了。” 陶砚甩开她的手,“陈奇那个没用的狗东西,连媳妇都护不住还活着做什么?我就一直没看上他。” “怂包窝囊废,吃软饭的废物,那么多人你偏偏选了这么个货色,我...” “不许你这么说他。” 陶染双目猩红,“那是你姐夫。” “很快就不是了。” “和他没关系。” 陶染跺了脚,“是,我今日是带着目的来的,可我有什么办法,我婆母交代的事,若是办不好回去又要被骂,被磋磨,你们...” 陶蓁下床穿上鞋子,走到她跟前,很是不解。 “大姐,你偷人了吗?” 陶母...... 陶砚...... “你说什么?” 陶蓁又问:“你不能生养?” “还是说咱们家有什么致命的把柄落到了陈家手里?” 陶染胸口起伏不定,陶蓁拉着她的手,摸着上面的茧子,“你又没做什么对不起陈家的事,我们陶家也不用受制于陈家,你嫁到陈家,那是下嫁!我实在想不明白大姐你怎么会被陈家欺负。” “要知道,姐夫能顺利回京,能有现在的差事,也是爹帮的忙,何况爹升迁在即,陈家不说将你供起来,有什么理由磋磨你?” “你有嫁妆有陪嫁的丫头,你为什么要亲自干活,你为什么要在他们跟前自动矮上一截?” 是啊,为什么? 陶母和陶砚都看向了陶染,都想知道为什么? 第25章 这个家,没我得散 三双眼睛齐刷刷落在陶染身上,都在等一个能解开他们心头疑惑的答案。 陶染胡乱抹了把泪,“你们懂什么?陈家是清贵门第,书香传家,祖上曾官拜...” “打住。” 陶蓁毫不客气地打断,“祖上阔过就不必提了,谁家祖上没风光过?只有没本事的人,才整天把先祖挂在嘴边。” 她根本不给陶染为陈家辩解的机会,“真要那么清贵,就不该明着花你的嫁妆,更不该让你回娘家打秋风,这是知礼人家干得出来的事?” 陶染急忙道:“就算陈家眼下不如从前,那也是暂时的,你姐夫他博学多才,满腹文章...” “停。” 这次是陶砚打断了她,“满腹文章,不也止步于举人?” “可陈家的底蕴还在!” 陶染提高了声音,“假以时日,定能重振门楣!我既是陈家长媳,自当为陈家尽心竭力!” 陶砚双臂环抱,冷哼一声,“你的尽心竭力,就是搬空娘家来贴补陈家?” 陶染梗着脖子,“等你姐夫日后腾达了,我必定加倍奉还!” “怎么?” 陶砚语带讥讽,“腾达之后是打算鱼肉百姓?还是贪腐舞弊?大肆敛财?官员那点俸禄才多少,陈家的产业又有多少?” 陶染死死攥着帕子,指节发白,“你姐夫…他不会一直这样的。” 她的辩解苍白又无力,见陶砚还要再说,陶蓁抢先一步开口,语气柔和下来,“大姐,我们不是针对你,是真心疼你。” 她扶着陶染坐下,“其实你心里也清楚,陶家如今比陈家强,你刚嫁过去时陈伯母待你肯定不是今日这般,定是她一步步试探,你一次次退让,才成了今天这样。” “陈家就是想通过拿捏你,来证明他们即便落魄了,底子也还在,遇事就让你回来求爹出面,他们在背后坐享其成。” 陶砚在一旁重重颔首,陶母也默默坐下,示意陶蓁继续说下去。 “爹身升迁在即,大哥明年春闱后也要入仕,有这般依仗的你却要在她面前卑躬屈膝,她该多有面子啊?” “有下人不用,偏要你亲手给姐夫洗衣做饭,这是把你当陶家的下人使唤,这是明晃晃告诉所有人陶家也不过如此,陈家底蕴犹在。” “若姐夫对此视而不见,或是默许纵容…”陶蓁顿了顿,“依我看不如趁早和离,回家来照样再嫁。” 陶母闻言只是微微一想,‘啪’的一声拍了桌子,“和离!回来娘养你,再给你找个好的!” “就这么定了!” 陶砚也拍桌附和,“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何苦受这委屈?” 陶染一时恍惚,人都懵了,她本是回来劝陶蓁救简涛,好为丈夫争取提拔之机,怎么转眼间竟变成她要和离? “我…” “大姐,你听我说。” 陶蓁先制止了陶砚,这才道:“日子不是这样过的,你没过明白......” 她就那么披散着头发,穿着睡觉的衣裳坐在陶染面前开始分析局势,分析陈家的现状,他们的想法,以及他们的打算。 当然,她没说陈奇的不是,从刚开的情形已经能看出陶染很喜欢陈奇,得要顺毛撸,所以他只说了陈奇的无奈,陈奇是如何被他母亲压制掌控,而不得志。 “我知道你和姐夫感情还是很不错的,你被磋磨姐夫肯定也心疼,但他也没办法。” 这话陶染听着很顺耳,也是她心中所想,慢慢就放下了戒备。 陶蓁接着道:“可是陈伯母不愿意姐夫脱离掌控,想要姐夫一辈子守在她身边,这不是耽误姐夫前程嘛。” “京城多少权贵,可朝中才多少位置?以前姐夫外放不就很好吗,继续历练迟早升迁,非要回来,结果怎么样?” “姐夫青年才俊,年少有为,若是碌碌无为过一生,岂不是可惜。” 陶染眉头轻蹙,开始沉思,“可你只要答应了救简公子,简家就能提拔你姐夫。” “姐,你天真了。” 陶蓁哀叹一声,“你可知我那父亲为了这事求过皇上的,皇上亲自出面都没办法,荣亲王是谁?” “皇上的叔叔啊。” “我那父亲又是谁?正二品的内阁大学士,这京城有本事不给他面子的人,已经不多了,他都没办法。” 陶染眉头蹙的更紧,陶然拍着她的手背,“姐,我说句实话,你可能不爱听。” “姐夫容貌清俊,才华横溢,即便是年愈四十可能还是儒雅美大叔,可姐你要再被这么磋磨下去,不出两年你就成黄脸婆了。” 她拉着陶染的手,让她仔细看,“你这双手哪里像是贵夫人的手?还有你这身衣裳,这料子压箱底多少年了?将你衬的和二十八一样,还有你头上这些老旧的首饰,站在风流倜傥的姐夫旁边,不晓得还以为你是她的长辈。“ 说了这么半天,就这句话的冲击力最强,陶染垂眸看着自己粗糙的手,又看了看陶蓁那双柔嫩的手,两相对比一颗心急速下沉,又看着手腕上那只色泽暗沉的手镯,不相称的衣裳...... 陶母敏锐察觉陶蓁是戳到了陶染的命脉,先将陶砚赶了出去,而后拉着陶染的手开始讲夫妻相处之道,讲这其中的危险,还故意夸大了两分。 陶染能在陈家当牛做马,归根结底还是喜欢陈奇,若是因此影响到了夫妻关系,她就必须要认真考虑。 在陶母的一番推心置腹后,陶染动摇了,陶蓁加了一把火,“姐,你耗尽心力为姐夫铺路,待他功成名就,陈伯母会不会觉得看起来年老色衰的你,已经不配站在她儿子身旁了?” “会不会给姐夫纳妾?” “即便是姐夫心里有你,感激你,但面对年轻貌美的妾室,你敢保证他不会心动?” 陶染...... 见她陷入沉思,陶蓁笑道:“母亲这两日身子不适,留姐姐在家小住几日,一会儿差人去陈家说一声。” “母亲请个大夫给姐看看吧,日日洗洗涮涮,别累坏了身子,耽误子嗣。” 本来还想回去的陶染在听到这句话后,直接就应下了,陶母狠狠松了一口气忙去张罗,顺带将陶染带走重新打扮,母女俩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没了。 陶蓁满眼笑意,瞥见靠在廊柱上的陶砚,“这个家,没我得散。” 第26章 撕了陈家的遮羞布 陶砚作为一个怨天怨地的愣头青,觉得陶蓁的路数太复杂,在他看来去把陈奇抓来揍一顿,这事也就解决了,何必还要绕那么多弯子。 “你懂什么。” 陶蓁双臂环抱,“这婆媳之间天生的仇敌,不是东风压西风,就是西风压东风,还真能亲如母女?” “大姐的性子本来就不强,母亲又不是那种精于算计的人,大姐被陈家拿捏并不稀奇。” 她叹息着单手叉腰,一手还摸着自己的下巴,“虽说大姐现在愚钝了些,回来打秋风的时候理直气壮了些,但我们作为一家人,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么被欺负。” “难不成你还真想要让她和离?你是真不知道她多喜欢姐夫?” 陶砚觉得陶染没救了,陶家白养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陈家,哪里还记得自己有亲生的爹娘。 “你听她今日说的那些话,还能有救?” “当然。” 陶蓁笑的意味深长,“若是没救了,大姐就不会紧张,还会主动和姐夫说...” 她清了清嗓子,捏着兰花指,“妾身年老色衰,恐污夫君尊体,愿寻二八佳人伺候夫君跟前,以慰夫君劳苦。” 陶砚嘴角微抽,面色复杂,狠狠翻了个白眼。 考虑到陶家对自己这么好,陶蓁决定尽可能的将陶染给掰回来,好好的贵夫人不做,做什么丫头? 这第一步嘛,当然是要撕了陈家的遮羞布。 顺便也给她那名义上的母亲添堵,那样对她还指望她能去救简涛,简直天真! 她坏坏的朝陶砚眨了眨眼,“二哥,你怕不怕大姐骂你?” 陶砚抬起下巴,“你想做什么?” 陶蓁朝他勾了勾手指,“附耳过来。” 陶蓁一阵嘀嘀咕咕,陶砚眼睛都亮了,重重点头,朝她竖起了大拇指,“我现在相信你能拿捏五皇子了,那么单纯的人,不是你的对手。” “八百个心眼子。” 陶蓁...... 陶砚乐呵呵的去准备,陶蓁叹息一声回屋去洗漱,此时陶母正在吩咐下人烧水给陶染沐浴,得知她半个月没有洗澡,陶母大为意外。 再得知是陈母不许,甚至还不许他们夫妻同房更是大为光火,“合着你们夫妻住一屋还得她答应?” 陶染流着泪,“婆母说夫君当差辛苦,不能再累坏了身子,说我是狐妹子,还算好了我的小日子,只在有可能有孕的时候才让我回房去住。” “她......” 她捂着脸,声音发颤,“她、她还会在屋外偷听……若是时间久了,就敲门……” 她呜呜呜的哭出了声,陶母气的眼冒金星,“这个不要脸老货!” “你...怎么就不回来说。” 陶染只顾着哭,这种事叫她怎么说得出口,“爹叫我凡事不要逞强,娘也说要我孝敬公婆体恤丈夫,我婆母说我进门一年肚子都没动静,成日骂我,说我即便是回来说丢的也是陶家的脸。” “我除了顺从,还能怎么办?” 陶母冷哼,“一点心眼子都用到你爹娘身上了,自己窝囊就怨不得旁人,你这自找苦吃,叫犯贱,我和你爹不背这口锅。” “我和你爹苦口婆心的教你,你学不会,你婆母那点伎俩你倒是学的快,你以为自己忍气吞声吃苦受罪,就能让陈奇感激你,记你的好?” “你想通过这些来拴住他的心?” 陶蓁说的那些陶染听进去多少陶母不知道,但她都听进去了,还顺着那个思路摸清楚陶染的想法,“你婆母用这个法子能行,那是因为陈奇是她儿子;而你用,便是叫他瞧不起你。” “自甘下贱!” “他要的让他同一家和乐,是助他仕途顺遂的妻子,不是没苦硬吃却又要来祈求他怜惜的无能之人!” 被拆穿内心想法的陶染无地自容,此时陶蓁慌慌忙忙的跑进来,“娘,不好了。” “二哥听说大姐受了那么大委屈,气不过,去陈家理论了!” “什么?!” 陶染猛地起身,“他怎么可以!谁让他去的!” 见她要去追,陶蓁一把拦住:“姐,你不能去!” “二哥是为你出头,你追出去打算怎么办?若是骂二哥多管闲事,陈家往后更可劲儿欺负你;若是你跟着数落陈家不是,这日子你还过不过了?” 陶母深以为然:“你就在家,只当不知情。今日是你二弟替你撑腰,是你们姐弟之间的事,不涉及两家。等差不多了我再出面,这事对你只有好处。” 陶蓁连连点头:“娘说得对!大姐你安心待着,我去看看。” “放心,我不会让二哥闹得不可收拾的!我走啦!” 她像一阵风似的来了,又像一阵风似的跑了,赶着去看热闹。 陶砚听了陶蓁的吩咐,先去牙行买了十个人,随后直奔陈家。 沿途遇上熟人,他总要停下来说两句:“我那姐夫陈家,日子过不下去了,名义上是清贵门第、大户人家,可洗衣做饭还得我姐亲自来。” “那么大的府邸,连洒扫的人都没有,我姐陪嫁那几个丫头都快累脱相了,这不,给他们送几个人去,也算救那几个丫头的命。” 他说得情真意切,不知情的人纷纷称赞他有情有义,有几个听过几句闲言碎语的,眼珠一转便知有热闹可看,说说笑笑地跟了上去。 此时的陈母,穿着一身暗绿色锦缎衣裳,头戴时兴首饰,腕上一对青玉镯子尤为惹眼,丝毫不知即将身败名裂的她,满心满眼都是儿子即将升迁的得意。 “早说了,我儿在会同馆的差事只是暂时的。他才华横溢,一身本事,自有人赏识,升迁是迟早的事。” 坐在她对面的陈二夫人笑得勉强,两人虽是妯娌,但因陈父是嫡出、陈二爷是庶出,陈母始终压她一头。 “大郎自幼聪慧,读书有成,又有岳父提携,自是前程锦绣。” 她抬眼打量陈母那身打扮,“大嫂今日这首饰真是华美,是大郎媳妇孝敬的吧?” 那对青玉镯子,她可记得清清楚楚,是陶染的嫁妆之一。 ? ?宝子们,时间过的好快呀,文文今天就正式上架啦,从今天开始每日双更,不出意外的话更新时间依旧是每日早上六点。 ? 求支持呀?(′???`)比心 第27章 陈家之乱,陶砚开道 陈母最不喜旁人提及她的穿戴是陶染所赠,这岂非显得她在占儿媳的便宜,仿佛她自己没有似的? 她轻转腕上玉镯,语气带着两分矜持两分无奈,“我本是不愿收的,陈家清贵门第,这般成色的物件儿终究显着俗气,偏她执意要孝敬,说是一番心意,我若推辞倒叫她心中难安。” “你说我能如何?也只能暂且戴一戴,全了她的孝心罢了。” 坐在对面的陈二夫人听得心头发笑,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帕子,分明是自己穷得底朝天贪了人家的嫁妆,却被她说得像是自己受累一般,这脸皮也真是够厚的。 “大嫂实在良善,”她垂眸端起茶盏,掩去眼底嘲讽,“大郎媳妇这般孝顺也是难得,大嫂好福气。” 陈母眼角的余光扫过陈二夫人,心中暗自得意,如今她也算攀上了简家,只要陶染还在她掌心拿捏着,还怕儿子将来不能飞黄腾达? 等她儿荣光,二房的人还不得仰她鼻息? 此时眼中的得意丝毫不加掩饰。 就在这时,陈家的管事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大大大…夫…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陈母“啪”的一声将茶盏拍在茶几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管事满脸急切,“陶家二公子带了一群破衣烂衫的人来了,说咱家落魄到连下人都用不起,险些累死少夫人和陪嫁丫头,他特地给咱们送下人来了!” “一路招摇过市,引得好些人跟着看热闹!” “我的天!”陈二夫人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震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陶家怎么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陈母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她又重重一巴掌拍在茶几上,生生劈断了指甲,“那个贱人在哪里?滚回来没有?” “陈伯母这是在说谁啊?” 陶砚嬉皮笑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身后跟着十个穿着破烂衣裳的汉子,还有一群看热闹的贵公子 这些人里有京兆尹的小儿子,有尚书府的小孙子,还有将军府上的纨绔小将军,一个个的笑嘻嘻的跟在后面四下环顾。 京兆尹的小儿子雷潮生啧啧有声,“哎呀呀,这陈家果真是...破败的很啊,有些两头没有修缮了吧,瞧瞧那漆掉的,啧啧啧...” 户部尚书府谢承庭连连摇头,“陶二兄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姐姐婆家都败成这样了,你怎的今日才送人来,亲戚做的不合格。” “谢三弟你误会陶二兄弟了。” 小将军林归把玩着一节枯树枝,“陈家也是要面子的啊,怎么说也是祖上曾经阔过的,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强撑,陶二兄弟哪里去晓得。” 几人都是陶砚的狐朋狗友,今天也是被他叫来撑场子的,扭头朝几人拱手,“谢三哥说的对,这事还真是我疏忽了,不瞒诸位,要不是今日我姐回家寻我妹子说话,我妹子去牵她手发现和老树皮一样粗糙,我还不知道啊。” “想我姐也是娇养的闺阁千金,十指不沾阳春水,哪晓得如今...哎...“ “都是我的错。” 他也不进门,就站在院子里,朝着堂屋大声嚷嚷,“陈伯母,都是我的不是,没早些发现你的拮据,这不,我给你送人来了,你快出来看啊。” 陈二夫人后悔万分,此时也没心思看笑话了,她都恨不得自己就没出现过,实丢不起那个人。 “大嫂啊,你快出去将那活祖宗弄走吧,这传出咱们陈家名声还要不要了,我们二房可是有两个姑娘的,你侄子也没说亲,让人晓得我们穷成这样,以后怎么出门?” 陶母眼前一黑又一黑,“赶出去,将他们都赶出去。” 管事都快哭了,连忙说道:“大夫人,外面那些人……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公子爷,哪家咱们都得罪不起啊!要是真把他们惹恼了,咱们陈家就真的完了!”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陈母猛然站起来,拔腿就往外走,跨过门槛站在屋檐下看着院子里的人,面沉如水,“陶家小儿,你今日这般你爹娘可知晓?” “不知啊。” 陶砚上前了两步,“要是他们知道,不能就送十个人,怎么还得带一点吃的喝的几斤粮食,不能像我这般小气。” 他嘿嘿笑着,“陈伯母你可别嫌弃少,我月钱少。” “是啊是啊,陈大夫人你就收下吧,也是陶二兄弟的一片心意啊。” 雷潮生几个又开始起哄,陈母眼看着就要倒下去,躲在盆栽后面的看热闹的陶蓁跑了出来,“二哥,你在做什么?” 要是人家直接往地下一倒,陶砚就脱不了关系,严重的话她爹都要被弹劾教子无方,不利于升职加薪。 “娘晓得你胡来,让我赶紧来寻你。” “你这是在做什么?” 没等陶砚说话她就上了阶梯,一脸关切,“陈伯母,你没事吧?” “你别和我二哥一般见识,他这个人没脑子的,就是看我姐回娘家穿戴的不如一个丫头,脸黄手也粗糙,走路摇摇晃晃随时都要厥过去的样子,心疼之下就怪上了姐夫。” “他本来要去会同馆揍姐夫的,我怕将姐夫的差事给搅黄了,好不容易才拉着他,没想到我一转身他就来了这里。” “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说着还瞪了陶砚一眼,陶砚翻了白眼,明白这臭丫头是在报复当日在简家骂她的仇,虽然是演戏,但不妨碍夹带私怨啊。 他熟! 雷潮生几人颇有兴趣的看着陶蓁,只觉得今日这热闹是越看越有趣了,没白来! 陈母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身子也开始摇晃,就在她想着要该怎么倒下去更合适的时候,陶蓁忙搀扶住了她,对着陶砚道:“你看你把陈伯母气的,若是陈伯母心胸狭隘一些,往地上那么一趟,再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被爹打死吧。” 闻言陈母又重新站直了身体,身子都气的发颤,原以为陶二就已经够混账了,没想到这陶蓁还是个心眼多牙又尖的,若是她再倒下去,岂不是心胸狭隘? 第28章 她的窘迫撑不起她的谎言 陈母重新挺直腰背,挨着她的陶蓁感受最为真切,一脸的赞叹。 “看看,看看。” 陶蓁对陶砚道:“方才陈伯母都要倒下去了,硬是生生站直了,都没想着顺势倒下去讹你,心胸多么的宽广。” 她给陶砚使了个眼色,陶砚心领神会,叹息一声,“我那也是担心则乱,心疼咱姐嘛。” “你什么都不懂。” 陶蓁摸着陈母的衣裳,“你看陈伯母这件衣裳的料子,多上乘,就不能便宜了。” 抬起陈母的手腕,“瞧瞧这镯子,能换多少个伺候的人?” 又看着陈母头上的首饰,“这几样簪子看着就贵,就陈伯母这一身打扮,陈家就不能穷!” 陶砚左看右看,陈母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停地安慰自己陶二就是马大哈,他不可能看出来什么,偏她害怕什么来什么,陶砚好奇开了口,“陈伯母身上这身衣裳的料子,我怎么记得是母亲的?” “对,就是母亲的!” 他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这是舅母给母亲的,母亲说这样的料子少见,给姐当嫁妆。” “还有那对镯子,你记得不,娘三十岁生辰的时候,爹送给娘的生辰礼,娘很宝贝,姐舍不得嫁人离家,娘就给她当个念想,说想娘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他再次嚷嚷开了,“陈伯母,我爹送给我娘的礼物,包涵着我爹对我娘浓烈的爱意,你戴着不合适吧?” “你要喜欢,你让陈伯父送你啊。” “我...” 陶蓁替她狡辩,“是不是姐送给陈伯母的,毕竟我姐孝顺。” “绝不可能,除非姐失心疯了!” 陶砚猛的拍了大腿,“我的天,你们不会是把我姐的嫁妆给霸占了吧,难怪我姐回个娘家还打扮的和破落户一样。” 陶蓁哑然,“陈伯母,我...这...怕是要帮不了你了。” “不如我去我姐的屋子看看?” 她非常贴心的提议,“我姐有多少陪嫁我是知道的,不还伯母一个清白,就我二哥这个大嘴巴谁也管不住啊,何况还有那么几位公子在,让他们回去当笑话一说...“ 她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模样,“传扬出去陈家名声尽毁,陈伯父一辈子清誉也没了,我姐夫怕是要一辈子都不能抬头做人,前程尽毁啊。” “这朝廷纳才也是要看名声的。” 看热闹的几人都想给她鼓掌了,尤其是林家的小将军看陶蓁的眼神晶晶亮,觉得这才是他娘说的嘴比的锋利本事,不像他姐,动不动就挥舞拳头想要捶死他。 堂屋内陈二夫人再也坐不住了,她看出来了,那陶二郎就是开路的,捅刀是这丫头,兄妹两人一唱一和,这是要将她大嫂逼死。 甚至要毁了陈家。 “陶二姑娘。” 陈二夫人笑着出了门,“方才陶二公子带人进了门,我还不明白什么事,现在总算是听明白了,这是有误会啊。” “陈二伯母好。” 此时的陶蓁还非常有礼貌。 “陶二姑娘你也好。” 陈二夫人怔了怔,扯出满脸笑来,“你们啊,都误会了,快都别在外站着了,进屋说话吧。” “二伯母我们就不坐了。” 陶蓁摆着手,“我是来逮我哥回去的,要是我们真进屋坐下,倒像是真把自己当贵客了,回头我爹知道了,连我一起揍。” “要是有误会说开就行了,我们也不想有误会,要不然我姐晓得肯定要怪我们。” 陈二夫人脸上的笑挂不住了,这丫头太厉害了,来闹事还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偏还不能讲究她。 但也不能真让她去查嫁妆,陈家承担不起后果。 “你看这样,今日你们来的实在是突然,再说你又是个未出嫁的姑娘,不好去你姐夫的房间查看的,对你名声不好,要是陶家对大郎媳妇的嫁妆有疑惑,不如等几日再来,到时候我们两家坐下来说清楚就行了。” “你放心,我们陈家最是知礼讲规矩,断不可能做出贪墨儿媳妇嫁妆的事。” 陶蓁觉得有意思极了,这陈家也不是铁板一块嘛,这是在给陈母挖坑呢。 “我相信我姐的眼光。” 她笑着扫了一眼最开始躲的那处盆栽,朗声对陈二夫人道:“我姐姐秀外慧中,知书达理,跟着爹在任上的时候不知道多少好人家求娶,我姐夫读书多,能写会说,接连示好了半年,我姐才被他种种行为感动,认定他是可托付终身之人。” “姐夫用性命起誓不会辜负我姐,会让我姐过好日子。” “虽然暂时看起来事与愿违,好日子没过上反倒成了陈家的下人,但我还是愿意相信我姐看人的眼光,相信陈家有风骨懂礼数,相信我姐夫不是那背信弃义之人。” “你相信什么?!” 陶砚恰到好处的补上一刀,“证据还穿戴在身上,还有什么好说的。” 陶蓁在心里默默给他竖起了大拇指,“二哥,噤声。” 扭头一脸歉意的看向陈母,“今日是我二哥冲动了,给陈家造成了困扰,我先代他给伯母赔个不是,等回去后我爹饶不了他。” “回头待事情都说清楚了,我们兄妹将亲自登门赔礼。” “那就三日之期如何?” 看似征求两人的答复,实则也不容拒绝,“三日后请我娘登门验看姐姐的嫁妆,还陈家清白。” 陈二夫人看向陈母,“大嫂以为如何?” 陈母此刻是真的很想晕倒,心都在滴血,陈家什么情况她最为清楚,用了陶染多少陪嫁她也心知肚明,别说是三日,就是三十日她也凑不齐。 “那就三日。” 一袭蓝色官服的陈奇从盆栽后走了出来,陶蓁看过去,不怪陶染喜欢,的确是眉清目秀的俊美郎君,浑身的书卷气,以及...满身倦怠外加些许的窝囊。 “三日后请岳母前来验证。” 陈奇走上前,拱手作揖,“此事错在我,回头我必登门向岳父岳母赔礼道歉。” “姐夫,实在是抱歉啊。” 陶蓁一脸歉意,“我姐嫁给你的时候年轻貌美,嫁给你短短一年,老了五岁不止,今日她回来探望我,我险些都没认出她来,不怪我二哥多心,虽然无论我们怎么问她都说过的好,但她那样子就不像是过好日子的人。” “你知道吗?她的窘迫撑不起她的谎言。” 第29章 此战完了还有下一战? 对付妈宝男,就得用重锤。 不把他捶痛了,他还会继续装聋作哑的躲在两个女人后面享福。 好在陈奇是读书人,有读书人的风骨,也有羞耻心,陶蓁的话落在他的耳中,觉得每一句话都是对他的羞辱,都让他无地自容,耳根通红,僵硬着不知道要说什么。 目的达到了,陶蓁也就不恋战,再说下去她怕陈母真的撑不住,到时候陈家倒打一耙也很麻烦。 “姐夫,我姐的今日不怪陈伯母,我姐日子的好坏陈伯母也无需负责,因为这是你的责任。” “你如果不漠视纵容旁人欺负她,能站在她跟前扶着她,她就会有好日子过。” 话已经说的很透彻了,再说就啰嗦了,看向陶砚,“二哥,给陈伯母和姐夫赔个不是,你今日太冲动了。 陶砚顺从的很,拱手作揖,“今日是小子冒失了,给陈伯母和姐夫道歉。” “回头我必备厚礼登门,还请陈伯母和姐夫宽容。” 兄妹两人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昂首挺胸走出了陶家大门,顺带还将带来的十个恍恍惚惚的下人带走了。 主打一点好处也不留下。 出门后陶砚乐呵呵的朝雷潮生几人拱手,“今日多谢哥几个了,回头在醉香楼,我做东。” “陶二弟客气了,我们闲着也是闲着,能看这样一出大戏,不枉此行啊。” 林归笑眯眯的凑到陶蓁跟前,“陶二姑娘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今日连消带打的,好生精彩。” 陶蓁不认识她,陶砚上前介绍了三人,胖胖的是京兆尹雷家的雷五公子;圆脸大眼睛的事的是户部尚书府谢家小公子;壮实黝黑的腾威将军府上小将军林归。 “林家?” 陶蓁恍然,“是林家姐姐的弟弟?” 她瞬间就来了精神,“我仰慕林姐姐许久,林姐姐什么时候方便,我请她喝茶。” “林小将军,你回去的时候帮我问问。” 林归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你仰慕我姐什么?” “女中豪杰啊。” 能徒手捶死马的人,她没见过,要是能成为她嫂子,陶砚还能翻身? 想到这里差点笑出声,“后天怎么样,请林姐姐到我家来做客,我也可以去林家拜访林姐姐。” 林归觉得她太过热情,陶砚翻了白眼,他就晓得这臭丫头没安好心,刚准备推了这事,林归直接点头,“好,我回去给你问问,明日给你答复。” “多谢了。” 陶蓁朝几人道:“今日我哥没功夫答谢三位了,我们赶着回去挨批,就不多耽搁了。” 谢承庭打趣,“今日陶二兄弟是冲动了,幸亏陶二姑娘你及时赶到,要不然陶二兄弟今日就要犯大错了。” 陶蓁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谢公子是个明白人。” 几人走到路上说说笑笑,陈家的天此刻已经塌了,被陶蓁和陶砚说的哑口无言的陈母只差没哭天喊地了,坐在椅子上摔了茶盏,“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整个过程都没出现的陈父这个时候也来了,沉着脸坐在上位,“是我陈家势弱,这才被两个小儿欺上门来。” 陈母叫嚣着要找陶成众要个说法,陈二夫人施施然起身,“大嫂,陶家派两个小的来,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得知姐姐被欺负,弟弟妹妹冲动之下打上了门,即便是闹的再厉害,也是小辈之间的事,传出去也只能说一句姐弟情深。” “陶家完全可以说不知道,顶多不疼不痒的斥责两句。“ “大嫂还是想想三日后怎么办吧。” 她拍了拍身上本不存在的灰,“这是大房的私事,我们二房就不参与了,还希望大哥大嫂谨慎处理,陈家没分家,今日这一出外面的人还不晓得如何议论,若是因此耽误了我家老爷的前程,我几个孩子的婚事,这家是不分也要分的。” 说完她施施然的转身离开,还没走远又听到了陈母砸碎茶盏的声音。 陈奇眉头紧蹙,“这两日母亲就将染儿的东西都还回来吧。” “我之前就说母亲做的过分,染儿已经足够孝顺,母亲为何还不知足,且不说霸占儿媳妇嫁妆本就让人不耻,我们都还要仰仗陶家,母亲实在不该做的如此过分。” 他看向了面色阴沉的陈父,“陈家再荣耀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以前的他意气风发,总以为能凭借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番事业,光耀陈家门楣,回京的这一年多才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连他的二叔尚且举步维艰,他若没了岳父提携,这辈子怕就这样了。 “我现在就去陶家请罪。” 这一刻,陈母是真的怕了,因为她清晰的感受到了陈奇和她离了心,这是她最不能接受的事,顿时哭出了声。 陶蓁和陶砚兄妹两人和几人道别后往家走,走到半路陶蓁忽然停下了脚步,来的时候就惦记着看热闹,回去的时候怎么那么远? “这里没车行,走回去吧。” 陶砚也很疑惑,来的时候也没觉得多远啊。 陶蓁眼珠子一转,“这里距离简家还有多远?” “要近一些。” 陶砚狐疑,“你想去简家?” 此战完了还有下一战? 陶蓁仰头看着天色,“我那母亲对我有误会,为此还不惜让大姐回来劝说,我得亲自去说明白才行。” 扭头看着身后跟着一群人,“香蕊,你把这些人带回去吧,交给娘安置,顺便将在陈家的事原原本本的说给娘听。” “二哥,去简家。” 陶砚半点不带犹豫的,晚点回去就能晚些挨揍,“走。” 就剩了兄妹二人,陶砚说起了方才事,只觉得痛快的很,“你说陈奇会不会改?” 对比陈母的可恶,他更痛恨陈奇,是他的默认纵容才让他姐姐受委屈,罪魁祸首不是陈母,是他! “必须改啊。” 陶蓁说陈奇又不是傻子,以前躲在两个女人身后什么都不用他操心,他只管享受结果就是了,“只要他摆出一副孝顺的模样,什么事都可以推到他母亲身上去,但我们今天撕开了他的遮羞布,你无处可藏,只能站出来。” 第30章 瞧瞧,我多受欢迎 陶砚开始有点佩服陶蓁了,今日这番举动的确是比直接揍陈奇一顿更有效果。 “只希望大姐能知道我们这番辛苦,别觉得我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这怎么能叫多管闲事?” 陶蓁白了他一眼,“你瞧她今日那样,在陈家受的苦肯定不止她说的那些,我们不给她撑腰,难不成眼睁睁的看她被磋磨死?” “今日我们这么一闹,保不齐陈家就将她供起来了。” 扭头又笑眯眯看着陶砚,“二哥还是很在乎我们的嘛,要知道你今日这顿揍是肯定免不了的,即便爹不想揍你,也要揍给陈家的人看。” 陶砚哼哼两声,“我才不管你们,你们被欺负死了管我什么事,我只是路见不平而已。” “是,你怎么想的不要紧,出力就行了。” “今日你辛苦了,中午我请你吃顿好的。” 陶砚侧目,“带了多少银子?” “一文都没有。” 陶蓁笑的得意,“但保管你能吃上。” “对了,爹揍你的时候你叫的惨烈些,越惨越好。“ “为什么?” “这不显得爹真的很生气嘛,你都被打那么惨了,姐夫和陈家还能说什么?” 陶砚看着陶蓁,一脸复杂:“你怎么这么多心眼子?” “那还不是因为你和大姐的心眼子,都长到我身上了呗。” 陶蓁故意逗他。 陶砚瞬间炸毛,“你这话什么意思?合着我们是傻子?” 陶蓁笑着撒腿就跑,“你猜啊!” 兄妹俩一路都在斗嘴,半点没歇着。 街道旁酒楼的二楼,梁辰豫正站在窗前,目光追随着两人的身影,神色若有所思。 身旁的护卫一眼就认出了陶蓁兄妹,“据闻陶二公子和陶二姑娘生来就是冤家,在对方面前从不好好说话,今日一看,倒是真的。” “不过这陶二姑娘的性子,倒是比之前传的变了许多。” 梁辰豫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沿,他到现在都没搞清楚,陶蓁为何会突然变了性子,搞不清这其中的缘由,他心里不安。 一炷香后,兄妹俩到了简家门口吗,门房看到这祖宗又来了如临大敌,忙满脸堆笑上门迎接,“二姑娘回来了。” “怎么,需要我在这里等着,让你进去通传一声吗?” 门房连忙点头哈腰,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二姑娘说笑了,这里是您的家,哪有回家还要通传的道理?” “您请进。” 陶蓁笑眯眯的进了门,“看来如今我也是贵客了,哎呀呀,实在是有家的感觉啊。” “来个人,领我去见母亲。” 门房忙招呼了一个丫头来领路,看着陶蓁的背影默默擦了把汗,这祖宗这个时候才来,还空着手,不像是有好事啊。 一路上遇到不少简家的下人,这些人一看到陶蓁老远就停下脚步,规规矩矩地行礼,态度恭敬得不行,毕竟这可是连老太太都没法子拿捏的主,他们可惹不起,生怕自己礼数不周,开罪了这位祖宗。 “二哥你看,我在简家多受欢迎。” 陶蓁故意扬了扬下巴,一脸得意。 陶砚拆台,“你确定是受欢迎?我怎么瞧着他们是怕你,觉得你吓人吧?” 走在前面的丫头腿一软差点跪下去,陶蓁依旧一脸得意的样子,“胡说,他们看到我来了,笑的多开心啊,对我多恭敬,肯定是喜欢我。” “你脸皮越来越厚了。” “我那是实话实说。” 只要自己不往心里去,只要她脸皮够厚不内耗,谁能伤她? 没等两人到地方,简夫人就得知人来了,怔了怔,“她来做什么?” 刚回来一会儿的简蒙气定神闲,“这里也是她的家,自然该来。” 简夫人眉头轻蹙,猜测可能是陈家出面有了结果,但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不消片刻,陶蓁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见她笑眯眯的模样,简夫人心中更是不安。 “父亲,母亲。” “父亲今日回来的好早。” 简蒙又摆出了他的慈父模样,“为父只是回来用个午饭,兮...蓁儿是来寻你母亲的?” 本是随口一问,陶蓁却笑着点了头,她也没坐,“今日一早我那嫁到陈家的大姐回家,说是母亲和我之间有什么误会,请了陈家伯母帮着转圜。” “我想着我们母女之间哪里有什么误会,就算有当面说开也就行了。” “这不,我去了一趟陈家,本来想回去的,又怕母亲着急特意来和母亲说说话,亲母女,有什么是不能当面说的?” 她朝简夫人眨眼,“母亲?” 简夫人不好预感成了真,没好气的开口,“那陈夫人纯粹就是多事。” “她昨日登门来攀亲戚,也不知道从谁口中得知你在家里闹了一场,许是想要趁机卖好,这才多此一举。” “用不着理会她的胡言乱语。” 她直接撇清关系,生怕陶蓁揪着这事不放。 陶蓁恍然,“难怪,我就说我们母女之间的事,要她一个外人来掺和。” “实在是...冒昧了。” 简蒙已经猜到是怎么一回事,心中虽不满却也没表现出来,和乐乐道:“陈家想要靠上来也不是一两日了,急功近利,不理也罢。” “倒是你,怎么是从陈家出来?” 既然他问了,陶蓁就来了劲儿,凑上前将陈母霸占儿媳妇嫁妆的事说了,“别看父亲你位高权重,但后宅的那点事还是可以让你大开眼界的,磋磨儿媳妇的婆母千千万,陈伯母是别具一格,将儿媳妇的衣裳首饰往自己身上招呼,那是一点体面都不要了。” “张口闭口说陈家祖上如何?” “像谁家祖上没阔气过一样,可怜我那姐夫,摊上这样一个老娘,还有什么前程可言啊。” 简蒙看她半点不像十六岁的姑娘,嘴碎的很,本就瞧不上陈家的他,现在是更看不上了。 “母亲,往后也别和陈伯母往来了,您多尊贵,和她往来那就是拉低自己的档次,和她坐一块儿都显的您不那么尊贵了。” 她此行不仅为给简夫人添堵,更要断了陈家攀附简家的路,逼他们日后只能牢牢巴结陶家,将她姐姐供起来。 第31章 二姑娘是来炫耀的 陶蓁那点心思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偏简夫人还不能不答应,虽是不愿意承认,但她的确是有点忌惮这个孽障,因为谁也不知道她下一刻就会做出如何丢人之事。 “我以前没问你,你的规矩是没学还是没请人教?” “我娘给我请了人教,我自己不想学。“ 陶蓁生怕她在自己身边安插人,“我答应皇后娘娘了,等我和五皇子的事定下来,我就重学规矩。” “到时候请皇后娘娘派个人来教我,一劳永逸,现在就不学了,回头学错了不好改。” 她提到皇后,简蒙瞬间清明,昨日陶蓁进宫的事他也知道了,深得五皇子喜欢,还得皇后留饭,更有恩国公夫人在场,这桩婚事十有八九能成,到时候他简家就会有两位皇子妃。 只要她们姐妹相互扶持,国丈之位他简蒙也是坐得。 “既是误会说开就好,蓁儿,你的伤如何了?” “父亲从宫里给你要了凝肤膏,待伤口结痂之后日日涂抹,可不留疤。” 说着就让人去书房将那凝肤膏取来,又道:“你们来的刚刚好,留下来一道用午饭吧。” 陶蓁可不想在这里吃饭,何况她还答应了陶砚请他吃一顿好的,笑着摆了摆手,“我和我二哥胃口都好,今日来的匆忙,想来府中的厨子也没准备,改日我早些来,陪父亲母亲一同用饭” “不知道姐姐在不在,我想寻她说两句话。” 简夫人一脸防备,“你要和她说什么?” “自然是说些女儿家的事,姐姐不方便?” 简蒙笑道:“你们姐妹亲近些是好事,也没什么话不能说的,让丫头领着你去。” 正好凝肤膏也送来了,陶蓁笑眯眯的收下,“多谢父亲。” 见她跟着丫头离开,陶砚也去了外院等待,简夫人重重的深吸一口气,“这个孽障。” 此时简蒙脸上已是笑意全无,看简夫人的目光多了几分不满,“你还是找了陈家。” 简夫人理直气壮,“儿子在牢中受苦,我不能什么都不做,那陈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简直蠢货!” “再说,我可什么都没说,陈家办事不利还能怨到我头上?” 她这个身份的人,想要半点什么事怎么可能亲自开口? 自有下面的人去办。 想到陶蓁定是知道缘由了,却半点不提她还有个兄弟的事,顿时怒火中烧,“这孽障要来何用?!” “即便她能嫁给五皇子又如何,一个痴傻...” “住嘴!” 简蒙打断了她,愤然起身,“蠢妇!” 说罢拂袖而去,气的简夫人脑袋像针扎一般疼,还不忘派人去盯着陶蓁,看看她都和简芙说些什么。 简芙的闺阁里,气色不太好的她半倚在美人榻上,一旁的丫头正喂她喝红糖水,得知陶蓁来了,手里的调羹‘当’一声落在碗里,溅起的汤水飞溅到了简芙的衣裳上,“姑娘...” “退下吧。“ 简芙坐直了身子,待陶蓁进门脸上便扬起了得体的笑,“妹妹今日怎有空来了?” “来看看姐姐。” 见她气色不好,一旁的丫头手里还端着一碗红糖水,“姐姐月事来了?” 简芙笑着点头,“让妹妹见笑了。” “什么笑不笑的,多正常的事。” 陶蓁说光是红糖水可不行,还得加两个红枣,加两勺米酒,再卧一个鸡蛋,“那样吃了才有作用。” “妹妹懂的真多。” “我看我娘就是这么给我大姐准备的。” 陶蓁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要不说是女主呢,脸上没有血色的她看起来当真是我见犹怜,她都想保护她。 “姐姐,我今日来是有事要和你说的,本来上次来要说的,结果没说成。” 她很正式的给简芙说自己没将梁辰豫往心里放,“之前就是不服气,同是姐妹,凭什么我就要被丢,那时候脑子也不清醒,能让简家人不舒服的事都想做。” “大皇子对我就更没什么想法,即便有两次和颜悦色,也只是想用我来气姐姐,现在想想那个时候挺糊涂的。” “之前我的行为给姐姐造成了困扰,今日给姐姐赔不是,望姐姐宽容我。” 简芙一直打量着她,唇角那淡淡的笑意一直都在,“姐妹之间,哪那么多仇怨,姐姐不怪你。” “真的吗?” 陶蓁眼睛亮晶晶,抓着简芙的手,“那回头姐姐也要和大皇子说说,也让他别记恨我,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那个疯批,她是真的半点不想招惹,甚至都不想看到。 简芙好奇,“他说你了?” “说了。” 他把在御花园发生的事说了,“我觉得大皇子对我有敌意,可能也是看不惯我。” “我也是真的有些畏惧他,你别看我以前对他围追堵截,其实就是做给大家看的,我还真有些怕他。” “姐姐,大皇子最听你的话了,你要救我。” 简芙轻笑,“人家是皇子,怎会听我的话。” 陶蓁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听的,他就听你的话。” 简芙无奈摇头,“要是有机会我帮你说说,你和五皇子又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我看上他了啊。” 她一脸得意的数着五皇子的优点,见她不似说的假话,简芙这才有些确定她是认真的。 把该说的都说了,陶蓁也不久留,她都饿了,要出去吃饭。 “我二哥还在外面等我,我就先回去了,姐姐多多歇息。” 简芙也没挽留她,等她走后还端着红糖水的丫头放下碗,扶着简芙重新靠上软枕,“姑娘花了那么多心思都没能打动五皇子,对比起来她什么都没做就得了五皇子的欢心,二姑娘怕不是来炫耀的。” “你的话太多了。” 简芙闭着想着陶蓁的那些话,唇角轻轻勾起,她这个妹妹变了很多。 得知人已经走了,简家名章院的简老太太面色阴沉,她怕陶蓁来见她,又担心陶蓁不来见她,作为简家最尊贵的人,她的威严已经在陶蓁那一闹里大打折扣,不得已这两日只能通过发落几个晚辈来重整威严。 但最有效的还是陶蓁前来认错,在门外跪上一个时辰。 她盼着陶蓁来认错,又怕她来闹事,挣扎纠结之中却得知人直接走了,这更让她觉得威严受创,“去将老大媳妇叫来伺候我用饭。” 收拾不了那个孽障,还收拾不了生下那个孽障的人?! 第32章 今日花费,挂简家账上 京城奢华的醉仙楼包厢。 “你确定等会儿咱们走得掉?” 看着眼前的一大桌菜,陶砚觉得陶蓁疯了,身上半文钱没有就敢到京城最奢华的酒楼,点一桌最贵的菜。 心里默默估算着她头上那两支簪子能不能抵了这顿饭钱。 被特意叫来吃饭的陶宁也在心里估算这顿饭要多少钱,他身上那点银子能不能付。 陶蓁啃着香酥大鹅腿,“你们把心放肚子里,敞开了吃。” “我敢来,自然就能走。” 虽然嘴上很担心,心里又发虚,但香味实在是诱人,见陶蓁吃的香陶砚也不客气,低头就开始大快朵颐,连连赞叹,“这地方我就来过一回,还是蹭的别人席,人还很多,都没吃几口。” “真好吃。” 可怜的陶家二公子,月钱少不说,狐朋狗友还多,随时都紧巴巴的。 陶宁叹息一声也吃了起来,心里后悔的很,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来了,回头不会身败名裂吧? 本来以为能炫下一头牛的陶蓁在干掉大鹅腿之后就不行了,只能放慢速度将每样菜都尝了一筷子,只觉得这个也鲜美,那个也不错,反正比陶家厨子做的好吃。 陶砚狂炫小半个时辰才满足的放下了筷子,揉着自己的肚子满足的叹了口气,“说说吧,要怎么走?” “翻窗是不行的,跑也大概跑不过,要不大哥回去上课,把我压在这里,你回去取银子来?” 这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因为只有陶蓁有钱。 陶宁默默摸出身上的几个碎银子,加起来不到三两,“先付这些,剩下的赊账,我明日来补齐。” 他能怎么办呢? 作为大哥,只能兜底了。 “我说你们急什么,我是那种不靠谱的人?” 陶蓁喝着茶水,本来想打包的,一看桌上那些菜剩的也不算多,卖相也不好了,豪气吩咐候在外面的伙计,“这个香酥大鹅和芙蓉鸡都再要一份,打包带走。” “对了,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再带上一坛。” 她笑眯眯的看着两人,“带回去给爹喝。” 陶宁忽然有些猜到了她的打算,“爹喜欢吃红烧狮子头,鲍鱼五花肉,米酒鸭。” “娘喜欢梅子炖排骨,火腿鸡丝笋,我就再要个鸽子汤吧。” 陶蓁看向伙计,“听到没,统统打包。” 伙计为难,说里面有些菜需要功夫,“最少也需要一个时辰。” “做好后直接送到我家。” 陶宁笑眯眯的报上了地址,伙计连忙记下,而后陶蓁就起了身,准备走了。 陶宁走在她身后,一脸迷茫的陶砚坐着没动,陶宁扭头,“走了。” “就...就走了?” 出了门伙计殷切在前面领路,陶蓁从陶宁手里拿了一块最小的碎银子给了伙计,“今日花费,挂简家账上。” “记住,是简大学士那个简家。” 伙计没认出陶蓁,陶宁说了,“这是简家二姑娘。” 作为最奢华酒楼的伙计自然是知道这号人的,忙陪着笑,下楼和掌柜的一说,掌柜朝陶蓁拱手,这账就挂上了。 出了门陶砚被风一吹总算是回过味来了,而后就是悔恨的直拍大腿,“大哥都要了一份鸽子汤,我什么都没要。” “你们太不够意思了。” “出息。” 陶宁一脸嫌弃,陶蓁笑的眉眼弯弯,两人散着步就陶宁送回了国子监,然后在陶宁的资助下雇了一辆马车回去了。 陶砚在门口裹足不前,别看最开始说的豪气,真要被揍了还是有些害怕,门房上前,“二公子别怕,老爷在午睡。” 陶砚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怕什么?” 门房忍笑,“老爷得知您在陈家大发神威,家法都请出来了,就等着您回来。” “完了完了,这回是真完了。” “完不了。” 陶蓁拖着他进了门,直接去找了陶母,陶母看到两人本来是笑着的,想到什么瞬间垮了脸,“你个臭小子,还敢回来?” “娘啊,这回你可一定要护着我。” 陶砚也不硬气了,上前噗通跪在老娘跟前,“我看大姐被欺负成那样,一个冲动就没控制住。” “没控制住你就敢乱来?” 手拿家法的陶成众就那么忽然出现在了门口,“混账东西,你晓不晓得今日你那一遭,几乎让陈家声名尽毁,你让你姐夫以后如何在京中行走?” “有没有考虑过你大姐的处境?” 他提着家法就进了门,直接给陶砚的后背来了几下,按照陶砚的性子他定是咬破嘴皮也不会吭声,但他记得陶蓁的话,瞬间开始鬼哭狼嚎。 “啊~~~爹你手下留情啊~~~” “啊~~~娘,救我~~~” “啊~~~啊~~~” 哭喊声惊动了在午睡的陶染,得知是陶砚在挨揍,本不想管,今日陶砚闹这一场,她都没脸再回陈家,虽然知道陶砚是为了她好,但也太过分了,怎可如此折损陈家声望。 她原本还想着就是将他夫君叫到家里来,说上两句,然后帮着将她夫君的差事调了,这样她在陈家也有光,没想过要让她夫君难做。 陶砚的哭喊声钻入她的耳中,让她心头乱糟糟的,等人被揍的差不多了才出了门,“爹,你别打了。” 陶成众扭头,“你别管,今日不给这东西一个教训,以后指不定还要闯多大的祸。” 说着又给了陶砚两下,陶砚吼的更厉害了,见差不多了陶蓁两步上前抱着陶成众的手臂,“爹,你再打就要把二哥打死了。” “要不是将大姐放在心上,二哥怎么可能会因心疼乱了方寸。” 陶母也点了头,“差不多就行了,还真的要将人打死?” 陶蓁见陶染果然是怨上了,忙开口,“爹,娘,幸亏二哥今天去了一趟陈家,你们都不知道,我姐今日回来像个破落户,一身的味儿,不晓得还以为她嫁给了杀猪匠。” “结果陈伯母穿金戴银,二哥认出来她今日身上穿的那身衣裳,是之前舅母送给母亲的料子,母亲给了大姐当嫁妆。” “还有陈伯母手腕上的镯子,那可是当初爹送给娘的生辰礼,因大姐喜欢也给了她,结果陈伯母戴上了。” “二哥当时都气蒙了,陈伯母还想倒下装昏迷讹二哥,大姐那么单纯,不是陈伯母的对手,还是和离吧。” 第33章 上赶着的不叫买卖 陶染因陶蓁说她嫁给杀猪匠而感到气愤屈辱,等陶蓁说了后两句就心虚了,再听让她和离瞬间就慌了,进门直接跪下,“爹,娘,我不和离。” 陶母扶着自己的心口缓缓坐下,“你说清楚,那些东西是你主动孝敬,还是陈家霸占?” 陶染心里发虚,低着头不吭声,陶蓁叹息一声,“大姐,到了这个时候不得和家里说实话,家里要不要为你做主,也好有个章程。” 陶染垂首啜泣:“是我不中用……我婆母不过多看了几眼,暗示了几句,我听出意思便主动孝敬了……我也是想……想家里和睦,不想让夫君夹在中间为难。” “既已给了我,我总有权处置……” “你有病吧?” 陶砚直接炸了,“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你上辈子欠了陈家的,这辈子要当牛做马来还?合着闹了半天我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既然是心甘情愿的,你回来装什么可怜,怎么不让陈家那个老妖婆直接弄死你?” “你要在陈家犯贱,还要拖着全家陪你?” “二哥!” 陶蓁抚额,这嘴...太毒了。 看陶染的眼神也很复杂,之前只是听说有那种一嫁人就满心满眼只有婆家,为了婆家想要搬空娘家的,还以为是开玩笑,今日可算是让她见识到了。 “大姐,我们也不知道你对陈伯母这么孝顺,是我们多管闲事了,陈伯母那一身打扮,我们下意识就以为是她霸占了你的嫁妆,还约定了三日之后由母亲登门验看你的陪嫁。” “看来也没这个必要了,今日之事你也不用害怕不能和陈家交代,只需要将一切都推到我和二哥身上就是了,往后我们也不会多管事了。” 上赶着的不叫买卖,她就是仗着家里人对她好才这么有恃无恐,该要冷一冷她,让她晓得家里人是可以不管她的,知道害怕了脑子才会清醒。 要不然她还是会走上书中既定的结局,待陶家没了之后她也悄无声息的死在陈家。 “对了,我从陈家出来后去了一趟简家,我母亲说她根本就没拜托陈伯母什么事。” “说是陈伯母一心攀附简家,不知道从哪里道听途说了几句话便自以为有了机会。” “陈伯母自作主张,我父亲和母亲很生气,大姐回去的时候给陈伯母说一声吧,叫她管好自家事就行了。” 说完她就搀扶着陶砚下去养伤,此时的陶母对陶染无比失望,她将珍视的东西给了她,她竟拿着去讨好别人。 回来不说实话,只一味的装可怜打秋风。 弟弟妹妹为她冲锋陷阵,她不感激不说,还带着埋怨。 “你夫婿说晚上回来,到时候你就跟着一起回去吧。” “清点嫁妆的事作罢,也不叫你为难,依你妹说的,你大可将所有的错都推到你二弟身上去。” “既是出嫁的人,无大事,无娘家去请,不要随意回来,往后你兄弟成亲,这府中就不是我当家了,弟妹当家你就是外人了,要有分寸。” 这话就说的极重了,说完也不再看她,朝陶成众抬手,“老爷,扶我回房去歇着吧。” 陶成众也是满眼失望的看了陶染一眼,扶着陶母就要走,陶染跪着挪动了几步,哭求着陶成众帮她,“事情闹成这个样子,我以后如何在陈家立足。” “爹你帮我。” 陶成众冷眼看着她,“你要我如何帮你?” “只要爹帮夫君换个更有前程的差事,陈家便不会追究了,爹,我求您了,我我可是您亲女儿啊。” 陶成众太阳穴突突的,“到如今你还这般拎不清,我现在就派人叫陈奇来接你!” 见她还要纠缠,陶成众厉声道:“若再闹,你现在就走,我会传信陈家,陶家没你这样的女儿!” 夫妻俩出了厅堂,厅堂里就剩下了陶染,哆嗦着身子,捂着脸无声的哭。 陶蓁摁住了生大气的陶砚,又帮着给他上药后赶着去安抚陶母,在二老的面承认是自己唆使陶砚去陈家闹事,目的就是为了给陈家一个教训,让他们不敢随意欺负陶染。 “他们不把大姐当人,我何必给他们留颜面?去之前也料到大姐未必领情,为了姐夫她甘愿当牛做马,二哥又何尝不明白?可我们是骨肉至亲,岂能眼睁睁看她受辱?” “且由我们小辈出面,不涉长辈,至多二哥挨顿打,此事便揭过了。” 陶成众冷哼,“难怪那混账方才叫的那般大声。” “要给陈家交代嘛。” 陶蓁说陶染现在对陈奇痴迷,正上头,又知道家里不会不管她,这才有恃无恐。 “这事我和二哥是管的有些多了,但我们也不后悔,只是这种事也只有一次,以后就要靠大姐自己了。” 陶母叹息,“你大姐自幼性子就弱,办事没有章法,顺从,只在婚嫁大事上十分执拗,看准了陈奇便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我不是不知道她不争气,只是没想到她会被她婆母调教成这个样子。” 她声音里满是无奈,“先冷着她吧,既是愿意撞南墙,总该撞痛了,脑子才会清醒。” 陶蓁又说今日这一闹,不管陶染领不领情,陈家短时间内都不敢再磋磨她了;且她去了简家,将陈家攀附简家的路给堵死了,“陈家能靠的只有陶家了,只要大姐不糊涂,日子就不能差。” “你这丫头...” 陶母拉着她的手,“只盼你大姐能懂你的这份心思。” “不懂也没关系,她日子过的好就行了。” 该说的都说了,陶蓁说她伤口有些疼,回去换药去了。 等她走了陶母才问了陶成众,“你有没有觉得这丫头变了不少?” 陶成众若有所思,“可能是缘于她做的那个梦,且发生了那么多事,一夕之间长大也不稀奇。” “不过他们今日这一闹,倒合我心意。” 自家女儿不争气,只要不出大事,父母也不便上门理论,可眼睁睁看她作践自己终究不忍。 由小辈出手,再好不过。 “大丫头太让人失望了。” 第34章 已经开始喜欢这里 陶成众很忧愁,两儿两女没有一个让他省心。 长子陶宁一心只读圣贤书,年已十九却迟迟不愿成婚,大有不出头便打一辈子光棍的架势; 长女陶染更是个糊涂虫,行事毫无章法; 老二陶砚不着调,一天到晚怨气冲天,都不知道他在怨什么; 二丫头陶蓁之前更是疯魔,近来虽看似懂事了,主意却越来越大,实在令人忧心。 “哎~~~” “这些年光顾着政事,忽略了对几个孩子的教导,现在想管都来不及了。” 夫妻俩四目相对,都有些泄气,陶母更是满眼担忧,“今日这么一闹陈家颜面扫地,她还这么蠢,即便将路给她铺好,只怕还是会遭罪。” “陈仕只要不是蠢货,便会压着些,不会让那老妇作恶。” 陶成众说只要陶染聪明些,陈家就不敢磋磨她,“让你身边的秦妈妈去教一教她,她能进去多少就是她的事了,经此一事,至少陈奇不敢漠视她。” 说着话锋一转,“今日之事,归根结底还是简家不死心。” 若无简家授意,陈家怎可知道简府中事? “只恨我身后无强盛的依仗,无法让简家忌惮。” “回头去劝劝蓁儿,我知她想尽快料理好之前的事,但也不可操之过急,循序渐进即可。” 夫妻俩说了一阵话就命人去请陈奇来。 陈奇上午赶到陶家,一番赔礼道歉后陶家饭都没留他吃,下午心里正忐忑,忽然收到老丈人的召见,急急忙忙就赶到了陶家。 陶母亲自出面,坐在上首面无表情,“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清楚,她的那些陪嫁既是她主动孝敬给你母亲的,我们也不能追究,东西给她了就是她的,要怎么处置是她的事。” “我只盼你睁大眼睛,将她为你做的事,受的委屈都看在眼里,不求你感激,给予她妻子应有的尊重就好。” “你们二弟今日去陈家闹了一场,的确不该,此刻他已经被你岳父用了家法,连床都下不了,也算是惩罚过了。” “此事就这样,人你接回去吧,往后好好过日子。” 陈奇拱手作揖,“是小婿对不住染儿,往后定会好好待她,不让她受委屈。” 陶母不再开口,陶成众叮嘱了两句,“你尚且年轻,万事不可操之过急,需得脚踏实地。” “会同馆的差事你也接手这么些日子,当知道并没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你这位置上之前的两人如今如何你也知晓,沉下心来磨砺自己,方是正道。” 会同馆接待各国使臣,需得八面玲珑、心细如发,更要通晓各国风俗习性。看似清闲,实是极好的历练,绝非外人眼中那般没有前程。 正说着话下人前来回禀,说是吏部主事请陶成众去一趟,陶成众心下一动,猜想是他升迁一事要落定了,让陈奇带着陶染回去,自己换了身衣裳赶了过去。 陈奇心里也有猜测,越发知道岳家的重要。 陶染走的时候两手空空,也不敢提什么要求,满心忐忑的跟着陈奇离开。 陶蓁的院子里,香蕊给陶蓁换好了药,许是身体底子好,恢复能力不是一般的强,伤口都结痂了,也不算很痛。 “以前听葵香说姑娘身子好,如今可算是见到了,这才几天就好的差不多,葵香还说姑娘的肌肤不留疤。” “希望这次也不留吧。” 伤口传来清晰的痛感,没有让她觉得难受,只让她觉得鲜活。 她努力接受如今的这一切,接受这个身份,接受身边的家人,让自己没有时间来思乱想,现在看来效果还是很明显,她已经开始喜欢这里了。 “我睡一会儿。” “姑娘是该多歇息的。” 陶蓁环顾了下屋子,想起了简芙屋子里那张美人榻,决定回头也给自己安排上,用来午睡很合适。 香蕊替她取下了头上发簪,脱掉了外衫,扶着她躺下后给她盖好了被子轻轻出了门,不消片刻她就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简夫人正将今日陈家之事回禀给简夫人,并表示,“二姑娘着实是厉害,和那二公子一唱一和将陈夫人逼的一句话也说不起。好在陈家势弱,没几个人关注他们,这事也就在那一片传扬。” 简夫人本就因中午被简老夫人使唤的团团转心头窝火,听了婆子话反倒是冷静了下来,“那孽障比以前更疯魔,以后都避着她一些。” 这话刚落简家的管事就将醉仙楼的账单送到了过来,“二姑娘吃了一桌,还要了一桌带走,挂的咱们府上的账,醉仙楼想要确认。” 身旁的婆子看了一眼,“难怪老爷亲自留饭二姑娘都没答应,怕是早想好了去酒楼吃。” 一顿饭吃掉二十多两银子,要知道大姑娘一个月的月钱也就二十两。 想起这事的婆子提醒了一句,“还有两日就是府中发放月钱的日子,之前老爷答应二姑娘也有一份,直接送到陶家。” 简夫人深吸了一口气,“让她挂。” 若是不让挂,那孽障必定会再来简家,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简家也丢不起几十两银子的丑。 管事拿着单子退了出去,知会了醉仙楼的人。 此时的简夫人还没明白一件事,醉仙楼是京城最大最奢华的酒楼,陶蓁在这里都能挂账,别家商铺得了消息也会让她挂,往后送到简家来太的账单会让她心头滴血。 到了晚上,从吏部回来的陶成众看着满满一桌子的珍馐,乐呵呵的开口,“你们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陶母落座,笑着说早就听闻醉香楼的火腿鸡丝笋好,一直也没机会去尝尝,“还是我闺女惦记着我。” “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是大哥说爹喜欢吃红烧狮子头,鲍鱼五花肉,米酒鸭;娘喜欢梅子炖排骨,火腿鸡丝笋。” 陶蓁满眼笑意,“爹娘的喜好大哥都知道。” 陶母气的一日,此刻见几个孩子心里有她,也笑了起来,“你们都是孝顺的好孩子。” 刚回来片刻的陶宁张望了两眼,“大妹不在?” “下午你妹夫来将人接走了。” 陶母态度不冷不淡,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往后如何就要看陶染自己的领悟,不过陈奇的态度看着倒是不错。 被忽视的陶成众故意轻咳了两声,陶蓁歪着脑袋,“爹,你怎么了?” 第35章 陶成众顺利升迁 陶成众一副我有事要说,你们快点关注我的神情。 陶母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满眼期待,“吏部今日叫你去做什么?莫不是有好消息?” 陶蓁立刻接上,“难不成是爹升迁的事定下了?” 陶成众的喜色已经藏不住了,看得出来在很努力的让自己稳重些,“圣上恩典,擢升我为从三品鸿胪寺卿,负责朝廷朝会、接待各国使节以及吉凶仪礼等事务。明日一早,吏部就会下发任命文书。” “哇~” “爹你好厉害。” 陶蓁率先欢呼起来,饭厅里瞬间被欢喜的气氛笼罩,陶母也是喜气洋洋,“恭喜你了。” 陶宁起身,拱手作揖,“儿子恭贺父亲。” 陶成众乐呵呵的摆手,“现在说还早了些,等任命的文书到手,再恭贺不迟。” 陶蓁不太懂这个,“鸿胪寺卿是不是很厉害?” 听起来有点像外交部。 陶宁笑着为她解释,“除了朝会外,凡遇外国使节来朝,鸿胪寺官员必须全程参与接待,此等场合往往圣上也会亲自过问,在圣上跟前露脸的机会多了,机会自然更多。” 陶蓁懂了,想要升迁就要多在皇上跟前露脸,才华本事人人有,关键是要让皇上看见。 而这个差事露脸的机会多! 忙笑眯眯的起身给所有人倒酒,“今儿这桌菜来的可真是时候,赶上了爹升迁大喜,咱们都喝一杯,恭贺爹。” 等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所有人都端起了酒杯,连陶砚都规规矩矩的说了声,“恭贺爹。” 陶成众举杯感慨,“这么多年你们一直随着我辗转各地赴任,就没在一个地方踏踏实实住过,如今得以留京,往后也不大可能再次外放,咱们一家总算能安安稳稳的在京城住下来。” “这些年辛苦你们娘了,也让你们跟着我到处折腾。” “爹你说的什么话。” 陶蓁笑道:“我们可都是在爹的庇护下才舒舒服服的长大,都是爹在外忙碌不休,娘操持上下,我们在家享福,现在我们都长大了,定要好好孝敬爹和娘。” “小妹说的是,儿子已经长成,也到了可以为爹分忧的时候。” 陶宁吸了吸鼻子,“爹出生寒微,苦读有成,从县令到如今诸多不易,儿子以爹为傲,势要成为爹这样的人。” 说完看着看着陶砚,等他发言。 陶砚憋了两息,“大哥说的就是我想说的,爹是很有本事。” 说完这句话耳根子都红了,陶蓁打趣,“二哥害羞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喝过酒几双筷子同时夹了菜放到陶成众的碗里,陶成众乐呵呵的笑了,又夹起一筷子火腿笋放到陶母碗里,“孩子娘,这些年辛苦你了。” 陶母红了眼圈,嗔怪的瞪了她一眼,红了眼圈,“多大的人了,也不怕孩子们笑话。” 陶蓁几个又笑了起来。 “这笋子果真不错。” “听说用好些海货和整只的鸡鸭火腿熬煮出来的,鲜美异常。” “我觉得梅子排骨也好,鸽子汤也好喝,滴滴是鲜......” 一家子一边吃一边点评,气氛极为温馨和睦,等酒足饭饱陶成众才知道这桌酒菜是挂的简家的账,有些赞同,他也不是吃不起。 陶蓁说了,“爹娘养大我花了多少心血和银子,我父亲母亲想要将我认回去,本来就应该答谢爹娘,一桌酒菜爹还吃不得?” “就当是我那父亲为爹庆贺了。” 想到简蒙要是知道想必要气死,陶成众又笑了起来,他和简蒙是师出同门,也曾关系融洽,却在最后被简蒙摆了一道,甚至那老混蛋还把自己的孩子丢他门口,让他养了这么多年后恬不知耻的来要回去。 只要那老匹夫不爽的事,他都高兴。 饭后陶成众叫了陶宁去书房教考他的学文,陶蓁仰着脑袋看星星,瞧见几颗就兴奋的不行,陶砚瘪嘴,“夏日繁星满天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望断脑袋赏星?” “现在倒是附庸风雅起来了。” “你不懂。” 陶蓁想说以前住高楼大厦,一年能看到几回星星? “二哥,你说明日林家姐姐会不会来做客?” 她歪着脑袋,笑眯眯的望着陶砚。 陶砚忽然浑身不自在,语速飞快,“我怎么知道。” 陶蓁故作为难,“上午嘴快了,我答应了五皇子明日去找他玩儿,怎么办?” 陶砚悄悄松了口气,连忙劝道:“那你就进宫啊!既然答应了五皇子,总不能让他一直等你。万一等不到你,他该多难过,说不定还会让皇后娘娘不高兴。” “还是进宫要紧。” 陶蓁点头,“也是,那林家姐姐来了你替我接待。” “我...” 陶砚又紧张上了,“我...不方便。” “明天早上差人去说一声,让她别来。” “二哥,你很紧张啊?” 陶蓁凑上前,“哎哟,耳朵都红了。” “说起来二哥你现在是不是不觉得身上痛了,爹今天打完你,你有没有觉得很舒服?” 陶砚...... 明白过来陶蓁的意思,直接炸毛,“臭丫头,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娘,二哥要打我。” 陶蓁转身就跑,笑的可欢畅了,刚要回屋的陶母听到动静无奈摇头,一旁的秦妈妈笑道:“二公子和二姑娘越发的欢脱了。“ “这两个...” 身上都有伤还这么不消停。 “娘~~~” “臭丫头,你站住~~~” 在陶砚追上来之前陶蓁抱住了陶母的手臂,“娘,保护我。” “哥要打死我。” 陶母满眼的笑意,“你们两个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就不能稳重些。” 她心里暗暗嘀咕,怕是老大太过稳重,把这两个的稳重劲儿都给占了。 “不许闹了,各自回去洗漱睡了,老二先走,身上不痛?” “他不痛。” “臭丫头!” 兄妹两人又闹开了,你追我赶的跑了出去,秦妈妈笑的一脸慈爱,“多好,热闹。” “瞧着比以前的关系还好了些。” 陶母失笑,“两人凑一块儿就想着干坏事,能不好?” 秦妈妈忽然压低了声音,“又不是亲兄妹,若是...” “别说出口。” 陶母摆手,“要是真的,还不知道打成什么样子?” “再说两个都开窍了,眼里就没有过对方,现在这样就很好,回头挑破两人开始避嫌,也是尴尬。” 第36章 殿下莫非要失宠了? 陶母实在是不敢想象,要是陶砚和陶蓁成亲,那将是怎么样可怕的噩梦,哆嗦了一下摇着头进了屋...... 与此同时,宫里皇帝默默喝着山楂汤,身旁的公公连声相劝,“皇上,真的不能再喝了。” “再喝两口。” 皇帝叹着气,当真是冤孽,都怪梁辰豫那个混账,好好责怪他的五儿做什么,惹的五儿今日特意给他做了两碟子的桂花糕送来,还要盯着让他全都吃掉。 谁家好人能一口气吃两碟子的糕点? 吃不完那小子就委委屈屈,问父皇是不是还在生气,那么乖的儿子他怎么忍心让他委屈,一狠心就都吃了。 吃完自然就要多喝水,糕点遇到水...... “把折子都拿来吧,今晚是睡不成了。” 这给公公心疼坏了,叹息一声去抱了折子来,皇帝拿着折子的手一顿,“我听说五儿还在要桂花?” “是,五皇子说明早还做。” 皇帝的手一顿,下意识的抚上了自己的肚皮,公公忙道:“说是明日陶姑娘要来,给陶姑娘做的。” 皇帝深吸一口气,“回头告诉他,就说太医请了平安脉,说朕短时间内都不能吃点心。” 他是真的怕了。 皇后也得知了此事,满脸愁容,“也就是皇上纵着他,该让他懂事一些了。” 秦嬷嬷护短,“此事也不能怪五皇子,还不是大皇子多事,不过是几块点心哪里就至于朝咱们五皇子发难,以前还觉得他是好的,如今看来娘娘要多考虑一些了。” 往后行至床沿坐下,又说起了陶蓁,今日陶蓁在陈家的事已经传到了皇后耳中,“她这性子,倒适合嫁给五儿。” 秦嬷嬷道:“会不会太大胆了些?按理说未出阁的姑娘都极爱护自己的名声,陶姑娘好似不管这些。” “五儿性子单纯,就不能再给他寻一个循规蹈矩性子弱的姑娘,得要能护着他才行。” 皇后对陶蓁有些满意,“且再看她几日。” 陶蓁并不知道今日这点事给让皇后对她增添好感,已经在被窝里舒舒服服的睡着了,这一睡又是一个自然醒,主要是陶母也由着她,理由是她在家也住不了太久了,往后嫁了人就不能再这般随性,喜欢睡就睡吧。 “你真要去啊?” 陶砚故作镇定,因为今日一早林家差人来传了消息,说林姑娘今日要在府中训马,不便来陶家,想请的陶蓁去林家看热闹。 “我都答应了。” 陶蓁想要快些融入到这里,自然需要交些朋友,再说那宫里实在是没什么好玩儿的,还有可能遇到梁辰豫那个疯批。 陶砚不说话了,就是眼神有点儿游离,陶蓁笑而不语。 “蓁蓁~” 陶蓁刚走到宫门,都还没走进去就听到了梁辰星的声音,见他满脸喜色朝着自己跑来,陶蓁也笑着往前走了几步,“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等蓁蓁.” 跟在身后伺候的秦嬷嬷笑着上前,“陶姑娘答应了五皇子今日要进宫,五皇子一早就在这里等了。” “是我让五皇子久等了。” 陶蓁笑眯眯的望向她,“秦嬷嬷,腾威将军府上的林姐姐邀我今日过府观她训马,我想着应该很有意思,我能带五皇子一起去吗?” “我愿意的。” 都没等秦嬷嬷说话梁辰星就凑了上来,“我和蓁蓁一起。” 秦嬷嬷说此事她也做不得主,得要得皇后娘娘的首肯,陶蓁便跟着她去了。 一路上梁辰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他昨日又做了桂花糕,都送给他父皇上吃了,他父皇还说很好吃,两碟子都吃光了。 “如此美味?” 陶蓁都想要尝一尝了,都当皇帝了什么好东西没吃过,能吃两碟子的桂花糕? “是不是做的很小?” “和以前一样大的。” 梁辰星美滋滋的说他做的桂花糕一定是更好吃了,“我给蓁蓁也做了,一会儿给蓁蓁吃。” “皇上都能吃那么多,那一定是很好吃了,我要多吃两块。” 走在前面的秦嬷嬷嘴角抽动,该要怎么委婉的告诉五皇子,莫要再让皇上吃那么多? 说完点心梁辰星说前日里钓的鱼都送给了齐将军,齐将军昨日回了他自家后院结出来桃子,“还是有些甜的。” “春桃都能吃了?” “一会儿我送给蓁蓁。” “好。” 等陶蓁到皇后的凤栖宫,这个时间梁辰星已经又送了她两样进贡来的果子,秦嬷嬷无奈,她现在都能想到若是两人成婚,五皇子只怕除了他的小命,其他所有的东西都要送给这位陶姑娘了。 皇后正在忙,后宫的大小事都得她来料理,陶蓁得了一会儿才被召见,得知她要将人带出去,皇后也没拦着,“秦嬷嬷,安排护卫跟着。” “是。” 皇后看向陶蓁,“人就交给你了,你得将他给本宫照顾好了。” “娘娘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五皇子的。 皇后本想再多说几句,外头又有人拿着册子来了,只能抬手让两人出宫。 梁辰星高兴坏了,拉着陶蓁的手喜气洋洋,“蓁蓁,你真好。” “我做什么了?” “你带我出去玩儿,之前都没有人带我。” 其实最开始还是有皇子和公主为了讨好皇后会带梁辰星出宫,后来皇后发现那些人心思不纯且照顾不周,甚至还敢言语之间去取笑她的儿子,便发了怒。 从此便没有人再敢带他出门,一来怕出岔子承担不起后果;二来也是梁辰星的问题很多,是个好奇宝宝,问的多了人家也就烦了。 “你要听我的话,不乱走不乱吃东西,玩的开心,回头我再带你出宫皇后娘娘才会同意。” “我知道了,我听蓁蓁的。” 两人说说笑笑的走过,从另外一条道走过来的梁辰豫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派人跟着她。” 身旁的随从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劝道:“殿下,还是先行回府吧。” 也不知为何,向来得皇上看重的殿下这两日接连受责,今日更是被厉声斥骂。 他在御书房外听着都胆战心惊,殿下莫非……要失宠了? 第37章 本殿下不值得她迷恋? 今日天朗气清,春风和煦,本该神清气爽的宁安侯孙正钦却因为梁辰豫接连两日触怒龙颜,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待他寻到正出宫的梁辰豫,三两步上前压低声音,道:“听闻皇上昨日多用了几块桂花糕,胃里不适,后半夜才歇下。” “究其缘由,或许还是那日殿下责怪五皇子所致。” 梁辰豫面色淡然,并未言语,宁安侯又道:“这一次也算给殿下提了醒,五皇子那里只能交好。” 梁辰豫轻笑:“若非我们的人确信他痴傻之症不作假,我都要疑心他是在装傻,至少懂得借此扳回一城,不是吗?” 宁安侯猜测或是皇后手笔。 梁辰豫却摇头,皇后母族强盛,更得父皇敬重,是极为骄傲之人,“她若是不满,会直接申饬于我。” “她绝不会将任何手段,用在五弟身上。” 他驻足,对宁安侯道:“父皇拿我出气,无非是舍不得拒绝五弟罢了。” “我们兄弟几人,只有五弟是父皇的儿子,其余皆是臣子。” 他并不将他父皇的几句责骂放在心里,他立足朝堂从不是逢迎讨好所来,到目前为止,他在意的依旧是陶蓁态度的变化。 陶蓁曾经对他的迷恋不似作假,这点他十分确认,并且他从未怀疑自己的魅力,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让陶蓁放弃了他,转头讨好那个傻子? 宁安侯见他从容自如,心下大慰,“鸿胪寺卿的位置落到了陶成众身上,除了恩国公打了招呼外,皇上也有这个意思,看来那位陶姑娘已经得到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的认可。” “下个月有波斯国使臣到访,陶成众新官上任怕是力有不逮,若是殿下能委派人手助他一臂之力,也算是向皇后和恩国公府示好,皇上也会满意。” “殿下和简姑娘的婚事,该要提上日程了。” 宁安侯很是无奈,作为舅舅,他实在是看不透这个外甥的心思,和那简芙的事闹的人尽皆知,却迟迟不求皇上赐婚,简蒙都快稳不住了。 “舅舅觉得五弟和那陶姑娘配?” 宁安侯...... “五皇子喜欢她,她自己更是频繁进宫,态度已经十分明显,配与不配,并不要紧。” 梁辰豫眉头轻蹙,他并不喜欢这个答案。 宁安侯从他两次提及陶蓁的态度有了些猜测,都是过来人啊。 “殿下莫不是对那陶二姑娘也有意?” “你听舅舅说,这满京城的千金贵女哪个不是想要好前程,在殿下这里试了试,发现没有机会便立刻换个目标,再正常不过了,只能说那陶二姑娘清醒有脑子。” 梁辰豫眉头皱的更紧,“舅舅的意思是她之前一直在我跟前做戏?” 他不相信! “本殿下不值得她迷恋?” “这其中一定有我不知道的事发生,我一定要查清楚。” 他朝着宫门大踏步离开,宁安侯重重叹息,太过自信之人往往自傲,自傲可并非好事。 前往林家的马车缓缓行驶在路上,马车里的梁辰星歪着脑袋好奇打量,“这是蓁蓁家的马车?” 陶家的马车是京中寻常官员家的样式,青漆木身,并无雕花镶玉的装饰,车厢内也只铺了层素色软垫,陈设简单。对于自幼乘坐金漆朱轮、锦缎铺陈的华贵马车的梁辰星来说,确实显得有些简陋。 陶砚坐在一旁,有些局促,“五皇子见笑了。” 梁辰星拉着陶蓁的手,一脸认真,“蓁蓁,受苦了。” 陶砚...... 陶蓁....... 要怎么告诉他寻常人家的马车都是这样,陶家这辆车,不差的,要搞成皇子出行的马车,那就是僭越。 “我觉得还行,我们坚持一下,一会儿就到了。” “今日我们去腾位将军府上,听说他家有很多马。” 梁辰星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我喜欢马m宫里御马房有好多神俊的马,跑起来像风一样快。” 他得意地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小骄傲,“我还会骑马,蓁蓁,你会吗?” “不会。” “我教蓁蓁。” 陶蓁好奇他怎么会骑马? 一问才知道是皇上教的,不仅教了他骑马,还教会了他开弓射箭,他说的眉飞色舞,“我会的可多了,都是父皇教我的,父皇都夸我学的好。” 陶蓁好奇,“那皇上有没有教你读书?” “教了。” 他一脸懊恼,耷拉着脑袋,“可是我学不会,都听不懂。” 他拉着陶蓁的手紧了两分,语气带着几分忐忑:“我知道我很笨,蓁蓁会不会嫌弃我?” “怎么会!” 陶蓁立刻摇头,语气真诚,“你会骑马、会射箭,还会钓鱼,做的桂花糕也那么好吃,已经很有本事了。” 她转头看了眼陶砚,故意打趣道,“你可比我二哥厉害多了,我二哥都不做桂花糕。” 陶砚连忙点头附和,一本正经地,“对,五皇子已经非常厉害了。我除会骑马,射箭、钓鱼这些,确实都不擅长。” 他本以为这番话能哄得梁辰星高兴,没曾想,梁辰星瞬间收起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不能偷懒,这些都要好好学,学了或许用不上,但不可以不会。” 这话是当初皇上教导他时说过的,他一直牢牢记在心里,如今竟原封不动地用在了陶砚身上。 陶砚怔了怔,这样的话他家老头子也说过很多次,他从未往心里去。现在从五皇子的口中说出来,忽然就觉得有些汗颜,有些窘迫。 陶蓁忽然就觉得自己也应该再努力一些,最开始只觉得这人智力不行,她有天然的优势,现在看来她太乐观了。 即便他智力有损,但身边也有最好的老师,就算只能吸收一点,也比寻常人强。 马车在腾位将军府停下,陶砚先下了车,然后和陶蓁一起护着梁辰星下车,林家的门房早得知了陶家兄妹要来的消息,上前笑脸相迎,待他们进门后林归乐呵呵的迎了出来,认出来人还有五皇子,忙加快了脚步,上前见礼。 “见过五皇子,不知道五皇子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梁辰星神色淡然,微微抬手,“不必多礼。” 那一瞬他周身流露的疏离威仪,让陶蓁不由一怔,在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眼前是个再清醒不过的正常人。 ? ?家里有事耽搁了,第二章晚点更新哈 第38章 不一样的梁辰星 “五皇子,陶二姑娘,陶兄弟,里面请。” 林归不似昨日的嬉皮笑脸,看起来多少有些紧张,陶蓁还好奇的看着梁辰星,还不知道皇后为了让他看着和常人无异,在他身上花了多少心思。 从如何端立、如何答话,到如何行步,皆经反复教导,直至成为本能,就是为了不让朝臣小瞧。 可以说,只要陶蓁不像从前那些皇子公主般刻意引诱梁辰星失态,他不会在外丢丑。 林归领着几人往里走,还解释林大姑娘为何没来迎接的缘由。 “家姐原本今日要驯马,结果凌晨马厩里的一匹母马要分娩,许是胎大难产,现在都还没生下来,家姐...” 此时却听一阵喧嚣随风从将军府的西南方向传了过来,其中还夹杂着马儿的嘶鸣声。 林归一脸担忧,“家姐在马厩忙着接生,今日只要怠慢几位了。” “林兄见外了,是我们来不是时候。” 林家的马都是战马,宝贝的很,这种时候当然以马为先,陶砚和陶蓁都正想告辞,梁辰星却拉着陶蓁往声音的方向走,“母马难产,公马发狂了。” 陶蓁诧异,“你怎么知道?” “听出来的。” 梁辰星走的很快,往前走了百来米便遇到了急匆匆而来的将军府小厮,小厮见府中有客放慢脚步忙上前见礼,对林归道:“踏雪难产,踢伤了接生的兽医,追影又发了狂,挣脱了缰绳的出了马厩,守在踏雪身边不许人靠近。” “奴才现在要去请大夫为兽医看伤,三爷可要去请将军回来?您知道的,将军的追影本就脾气狂暴,眼下发狂更是谁也制服不了,连大姑娘都不能近身,连缰绳都挣断了。” “再拖下去踏雪只怕要不好。” 林归更是着急,“那还等什么,赶紧叫人去请。” 到这个时候陶砚和陶蓁都听明白了,叫踏雪母马正在分娩,她肚子里的马崽子是那追影的,如今追影发狂是见妻子难产紧张,挣脱缰绳近身守护它。 “好有灵性的马儿,那追影一定不是凡马。” 林归忧心忡忡,说追影是草原进贡来的战马,“皇上赏赐给了父亲,父亲用了一个月才将其驯服,前几年跟着父亲出征,不仅快如闪电更是耐力极强,两军厮杀它还能撕咬对方马匹,极其凶悍,是我父亲的命根子。” 更让他忧心的是,踏雪可是长公主的爱马,肚子里的小马驹是给朝明郡主准备的,若是出了岔子该要如何和长公主交代? 陶蓁虽然想去见识一下,但今日的确不适合了,他们在这里耽误事。 恰在此时马厩的方向的又传来一声悲鸣,接着便是一阵比刚才更喧嚣的声音,听上去情况的确很不妙,让兄妹俩的心都揪了起来,“我们就回去了,林小将军,马儿要紧,我们改日再来。” “我想去看看。” 梁辰星有些急切,“踏雪要脱力了,我认识它,我要去看它。” 林归忽然眼睛一亮,“听闻五皇子曾跟着御马房马监学过养马,还曾为皇上的清冈接生,马监都说五皇子极有天赋灵性,能得马儿亲近。” 他也是病急乱投医,“五皇子,请。” 林归走在前面领路,梁辰星拉着陶蓁走的飞快,走了大概半柱香便到了将军府的演马场,马厩就在这里,此时马厩外围着好些人,走近一看一匹通体漆黑身形高大的马正狂躁的刨着前蹄,两个护卫打扮的人拿着套马杆,想要套住黑马的脖子,许是两人的举动彻底惹怒了黑马,黑马朝着两人冲过去,其中一人便在痛呼声中倒地不起,十分狼狈。 黑马快速转身回到了母马身边,仰头嘶。 受伤的兽医已经被抬到了不远处,躺在一堆草料上哎哟哎哟的喊着,看样子伤害不轻。 此时又上来两个护卫,瞅准了时机成功套住了黑马,黑马彻底狂躁高高扬起前蹄,而后往前狂奔,抓住套马杆的护卫瞬间倒地,在地上被拖行了一段距黑马回身踩踏,要不是两个护卫有些功夫在身上,怕是要命丧当场。 惊呼声四起,场面乱糟糟的,在众人还没回神的时候黑马再次回到了母马身边。 “这就是上过战场的马?” 陶砚眼里流露出一丝惧怕,又带着两分痴迷,“好凶悍的马,腾威将军果真骁勇,能驯服这样的烈马。” 林归忙找到了他的姐姐,已经无计可施的林大姑娘林燕。 得知他想要五皇子帮忙,林燕当即就急了,马儿分娩要见血,吓到了五皇子谁能负责,若是传出去朝中那些人会怎么说,他们腾威将军府胆敢让五皇子来给马接生,万一追影伤了五皇子,他们将军府有多少功劳可以用来抵消? “你不要生气了。” 就在林燕考虑着要怎么请五皇子出去的时候,梁辰星已经走到了追影跟前,只听他温温柔柔对追影道:“你胡乱发脾气,让大家都不能帮助踏雪,小马在踏雪的肚子里待久了会出事的。” “他们都是来帮踏雪的,你不该生气。” 林燕上前,拳头攥紧戒备的看着追影,若是追影敢伤五皇子,她也只能选择两拳头捶死它了。 一匹马和将军府之间孰轻孰重,无需思考。 黑马的大鼻孔朝他喷气,虽然依旧狂躁,但好歹没有要狂暴的意思,梁辰星又上前了一步,抬手摸上了黑马的鼻子,“大鼻孔有点都不好看,你现在退开,让我看看踏雪,等着做父亲,好不好?” 眼看黑马要撩蹄子,林燕上前一步拳头都举起来了,梁辰星扭头,“你别吓它。” “它只是很担心踏雪,没有恶意的。” “追影,回到你的马厩去可以吗,我去看看踏雪。” 他就那么抚上了黑马的脑袋,也不知道是黑马感受到他的确没恶意,还是被林燕的那个拳头威胁到了,竟真的没有在发狂。 梁辰星直接往踏雪的马厩里面走,陶蓁也终于看到了那匹母马,通体漆黑却四蹄雪白,和它的名字很是相称,躺在一堆干草上,肚子里快速起伏,浑身毛发都湿了,瞧着凄惨的很,难怪这黑马要发狂,的确不容乐观。 ? ?今天这章来晚啦,宝们见谅。 ? 求票票,求留言,爱你们(??w??)?? 第39章 我知道怎么救它 当梁辰星一脚踏进马厩的那一刻,林燕的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林家的各种死法,古往今来,有几个臣子敢让当朝皇子给自家的马接生? 就连躺在不远处,早已吓得半死不活的兽医也为了多活几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梁辰星径直走到母马身旁,蹲下身就去摸它的肚子,像是在感受小马崽的大小,随后又掀起踏雪的嘴皮,打量它那两排大板牙。 陶蓁站在一旁,悄悄拉开了与黑马的距离,找了个安全的位置,想要看梁辰星怎么给马接生,目光落在了梁辰星身上,今日的他接连给她意外和惊喜,着实让人意外。 踏雪发出一阵有气无力的悲鸣,奋力抬起脑袋,望向马厩外的黑马。 黑马嘶鸣一声,焦躁地想要冲进马厩,林燕第一时间冲上前,死死拽住黑马脖子上的套马绳,急声道:“陶姑娘,这里太危险了!快带五皇子离开!” “好。” 陶蓁没在这个时候逞强,真要是出了什么,她可负不起责任。 她快步走进马厩,拉住梁辰星的胳膊就要走。 梁辰星摇着头“再不救它,踏雪就要死了!” “蓁蓁,我知道怎么救它,让我救它吧!” 他语气带着恳求,“我见过它,在姑姑的马厩里,乖巧温顺,我很喜欢它,它要是死了,姑姑也会难过的。” 这匹马是长公主亲自看着生下来、悉心照料长大的,是她的心头宝。 陶蓁无奈,转头对林燕问道:“你能稳住黑马吗?” 林燕重重点头,林归也立刻冲了上去,随后又赶来的几个护卫齐齐拉马,还有两个大聪明拎着绳子就冲上前,飞快地将黑马的后腿绑了起来。 绳子太长,绑完后腿又绑前腿,剩下的部分直接绕上了黑马的脖子,打了个死结。 一匹原本凶悍神骏的黑马,就这么被五花大绑。 “准备烈酒、菜油和绳子。” 梁辰星开始吩咐,下人们不敢耽搁,飞快地跑去准备,没等东西送过来,一道急切的声音就从马厩门口传来:“怎么样了?生了没有?” 得到消息的腾威将军匆匆赶回,见马厩里还算安静,还以为小马已经顺利降生,林燕和林归齐齐转头,都快哭了,“父亲!” “难道……” 林将军心里咯噔一下,那可是长公主的爱马!!! 他目光一扫,瞥见自己的爱马被五花大绑,嘴角微微抽搐,又看向马厩“小马崽……剖出来了?” 能救回一个也是好的。 陶蓁笑着告诉他,“林将军,踏雪还活着呢。” “你是?” 没等旁人介绍,陶蓁主动开口,“我是陶蓁,这是我的二哥陶砚,我们兄妹今日和五皇子一同登门,来拜访林公子和林姐姐。” “踏雪还没生,现在五皇子在给它接生。” 林将军点头的动作猛地顿住,心头一震,失声问道:“谁在接生?” “五皇子。” 林将军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马厩,梁辰星头也没抬,一边观察踏雪的状况,一边说道:“小马崽太大了,踏雪生不下来,羊水已经破了,但小马还活着。马监说,这种情况需要用绳子拴住小马的前腿,把它拽出来。” 他转过头看向林将军,认真吩咐,“你要挽起袖子,先用烈酒清洗手臂,再涂抹上菜油,绳子也要用酒浸泡消毒,然后……” “五皇子殿下说得极是!” 那名半死不活的兽医,在两个护卫的搀扶下挪了过来,连忙附和,“老朽无能,烦请将军按照五皇子的吩咐准备,然后双臂带着绳子探入马腹,将小马的一双前腿拴牢,再慢慢拽出来。” 事到如今,也顾不上许多了,林将军当即脱下外袍,挽起袖子,按照兽医的指点开始准备。 梁辰星又补充道:“你要记得,把小马的头卡在两条腿中间,要不然容易伤了小马崽。” “不能一起使劲拽,要……” 梁辰星皱着眉,像是想不起后续的步骤。 兽医连忙接过话头,“要先将一条腿拉出来一点,再拉另一条,让小马顺着产道慢慢滑出来,这样才不会伤了母马和小马。” “对,就是这样!” 梁辰星立刻点头。 林将军艰难点头:“多谢五皇子提点。” 前后忙碌了两炷香的功夫,伴随着踏雪一声长长的嘶鸣,一匹浑身湿漉漉的小马驹被缓缓拖了出来,解开绳子后,小马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一连摔了好几下,终于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它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活灵活现地看着围拢过来的众人,模样讨喜极了。 马厩外的黑马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吗,紧跟着马厩里所有的马都躁动起来,嘶鸣声此起彼伏,有的高高扬起前蹄,有的飞快地刨着地面,有的在马厩里来回蹦跶,像是在庆祝新生命的降临。 陶蓁跑到外面看热闹,觉得新奇极了,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喝彩:“好!” 有人带头鼓掌,很快,所有人都跟着鼓起掌来。 “终于生下来了!” “这小马崽真是神气!” “这么大的体格子,难怪踏雪生不下来,幸亏今日五皇子来了!” “对!五皇子真有本事,太厉害了!” 梁辰星此刻完全听不到众人的欢呼声,他的眼里只有那匹小马驹,这小马崽长得和踏雪几乎一模一样,通体黝黑,四蹄雪白,瞧着精神极了,让人忍不住想抱回家。 “那些马在做什么?” 人家欢呼,马也在蹦跶,陶蓁在看稀奇。 “它们在欢呼。” 林燕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笑意,“马群里添了新生的小马,这些马是在为新生命庆祝。” “竟然如此通人性。” 陶蓁算是开了眼界,“都说万物有灵,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 林燕早就见过陶蓁,也听说过她的一些传闻,原本是不想见的,奈何架不住自家弟弟软磨硬泡,说她要是不应下,他会很没面子。 她本想敷衍一下就完事,没想到竟发生了这样的事。 “今日多亏了陶二姑娘。” “要不然今日还真不好收场。” “林姐姐言重了。” 陶蓁摆了摆手,并不居功,“我什么都没做,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今日来得不是时候,添麻烦了。” ? ?今天又晚了,第二张十点前可以发布 第40章 谄媚的狐狸 陶蓁并未顺势居功,这让林燕有些意外,她所听闻的陶蓁是个四处巴结、趋炎附势之人,可今日对方明明有机会顺势而上,却偏偏没有借此攀上来。 这个时候林家的小厮带新请的兽医喘着粗气来了,林燕笑道:“你看,今日你来的正是时候,要不是你五皇子也不会来,踏雪怕是都没命了。” 虽然最终是在兽医的指导下救了踏雪,但要不是五皇子要去接生,兽医也不会拼着一口气爬起来,早昏死过去了。 要是等到新请的兽医来再接手,踏雪已经凉了。 将军府不仅无法给长公主交代,更会可惜了踏雪这么好的马。 陶蓁打趣,说她今日本来是要进宫的,昨日一时高兴又约了林燕,“半夜才想起此事,今早起的晚了,等醒来林家传话的人已经走了,带五皇子来也是临时起意。” “看来这踏雪不仅是良驹,还有福气。” 林燕跟着笑了起来,再三确认踏雪和刚出生的小马驹没事后,林将军安排新来的兽医精心照料母子俩,出了马厩见自己的爱马还被绑着,给他心疼的眉头紧蹙,“赶紧解开。” 护卫上前解开,黑马直接就进了马厩,看自己的妻儿去了。 “末将多谢五皇子,待明日末将会进宫向皇上和皇后请罪。” 梁辰星求救的眼神落在了陶蓁身上,皇后可以让他装的和正常人一样,但有些事是装不出来的。 接收到他意思,陶蓁上前,“林将军不必客气,五皇子救踏雪,除了爱马外也是因为他认出这是长公主府上的马,五皇子不忍长公主难过,这才执意相救。” 梁辰星跟着点头,一副蓁蓁说的很对的模样。 林将军依旧客气,“不管如何也要多谢五皇子。” 踏雪分娩在即,却日日在公主府嘶鸣,公主府的人猜测它或许是想追影了,便牵来一试,果然一见到追影踏雪就安静了下来,为了让它好生养胎便暂时安置在将军府,待产子后要和小马一起送回去的。 今日若不是五皇子安抚住的追影,又先行让人准备好了东西,他回来直接接生,只怕不妙。 兽医也说再晚上半柱香,就救不得了。 林将军有些后怕,“以前只是听闻五皇子曾跟着马监学养马,未曾料到五皇子已学得精髓,末将佩服。” 要知道当初梁辰星兴趣来了去学养马,接连一个月都在御马坊泡着,不晓得被多少人暗地里嘲笑,说他是个傻子就算了,还喜欢那上不得台面事,如果不是皇子会如何如何,刻薄得很。 万万没料到,他们将军府有一日会因此受益。 一行人重新回了前院,陶蓁和陶砚想着林家人还要去洗漱,还得给长公主传信,怕是有的忙便提出了告辞,“改日林姐姐得闲了,我再来看林姐姐驯马。” “你们来连茶水都没喝一口,这样就走了外人晓得了岂不是要说我们林家不懂待客之道?” 林燕挽留,“我前日里新得了一对狐狸,甚是有趣,请五皇子,陶妹妹和陶二公子一同看看。” “只需等我姐弟二人片刻,我们换身衣裳就来。” 林归也开了两口,“陶二兄弟,你要现在出了咱们林家大门,回头我得被兄弟几个笑死。” “给个面子。” 陶砚表示他做不了主,陶蓁笑着应下,“我还没见过狐狸,今日真是来对了,开眼界的事一件接着一件。” 林燕派人领着她们去看狐狸,姐弟俩赶紧回去洗漱换衣裳,林将军则是派人去给长公主府送消息,又派人将早上出门去娘家的林夫人喊回来,怕那姐弟俩招待不周。 林燕的狐狸养在将军府的一处小花园里,是只红白相间的赤狐,见到生人立刻躲到了角落,缩成一团。 陶砚上前唤了两声,狐狸压根没搭理他。 “看着和狗也没差多少。” 陶蓁仔细看了,“不一样,嘴更长些。” “喵~” 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只肥硕的大狸花猫,朝着狐狸一阵哈气,赤狐吓得瑟瑟发抖,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许是觉得无趣,大狸花纵身一跃,很快就消失在花丛中。 梁辰星朝着狐狸勾勾手,“小狐狸吓坏了。” 没想到那狐狸竟真的起身,慢慢走到了他跟前,在地上哼哼唧唧,眉头紧紧蹙着,委屈的模样活灵活现,像是在告状一般。 梁辰星蹲下身,轻轻点了点狐狸的鼻子,这一下可了不得了,那狐狸立刻张着嘴“啊啊啊啊”地叫着,像个小妖精似的撒娇,还直接躺在地上,露出肚皮,让梁辰星继续摸它。 陶蓁笑着蹲在一旁,“都说‘狐媚劲儿’‘狐媚劲儿’,今日可算是亲眼见着了。” “就这小模样,谁能顶得住?” 陶砚也蹲了下来,“别说,我都顶不住,想弄一只回去养着。” 陶蓁扭头打趣:“它这般黏人,怕是要钻你被窝。” “钻就钻呗,这有什么?” 陶砚笑眯眯地伸手去摸狐狸,没想到那狐狸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猛地爬起来,扑到梁辰星身上,哼哼唧唧个没完。 “哈哈哈哈~” 陶蓁的笑声毫不客气,“它没看上你,哈哈哈哈~” 陶砚轻哼一声,“那是被我一身正气震慑住了!” 狐狸黏在梁辰星身上就不肯下来,整个脖子都贴在了他的脖子上,身子扭的像麻花,换好衣裳的林家姐弟走了过来,看着这一幕林归打趣,“姐,这就是你说的胆小怕生人?” “这谄媚的样子,真丢人。” 林燕眉头轻蹙,她其实并不喜欢这种软萌的小东西,当初带它回来是因为它能打赢大狼狗,没想到竟是这般谄媚模样,顿时就没了兴致。 “五皇子若是喜欢,不如就带回去吧,养着玩儿也不错。” 梁辰星将狐狸从身上弄下来,嫌弃地闻了闻自己的手,“你是要把狐狸送给我?” “是的,若是五皇子喜欢。” “不喜欢。” 梁辰星毫不犹豫地拒绝,他觉得狐狸很臭。 陶蓁笑着拉起他:“走,我带你去洗手。” 那狐狸却一直跟在身后,寸步不离,洗了手的梁辰星看到一朵小蓝花说好看,摘了想要簪在陶蓁发间,花都还没挨着头发,那狐狸忽然像是发了疯一般扑到陶蓁身上,张嘴就要咬她! 陶蓁下意识抬手去挡,只听“嗤啦”一声,衣袖被狐狸的爪子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陶砚见状,立刻冲上前一脚将狐狸踢开,“有没有被抓伤?” 第41章 她是不是错了 “畜生,你敢!” 谁也没料到狐狸会忽然往陶蓁身上扑,要不是陶砚眼疾手快,今儿陶蓁少不得就要挂彩。 林归上前补了一脚,那狐狸吓的躲到了角落里,梁辰星拉着陶蓁手仔细查看,“蓁蓁,你有没有受伤?” “都怪我。”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充盈了泪水,“叫御医来。” “我没事。” 好在天不热,身上多穿了两身衣裳,“只是将衣袖划破了口子,没伤到,真的。” 她自己也有些后怕,都不晓得那狐狸身上多少细菌,万一抓破了她的手臂再感染了,这个地方都不知道能不能救她。 “我看看。” 不放心的梁辰星直接就挽起了陶蓁的衣袖,确认她真的没受伤后才放了心,扭头看着远处瑟瑟发抖的狐狸,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赐死。” 陶蓁心头一紧。 “不必如此。” 她柔声劝阻,今日是来林家做客的,若因她害死这只狐狸,往后见面难免尴尬,“它本是野物,未经驯化,肯定是有野性的。” “这件事也给我们提了醒,以后不要太过靠近这些野物。” 说着对林燕笑道:“林姐姐,将狐狸关起来吧,我都没事,不好要人家一条小命的。” 林归立刻命人取来笼子将狐狸关了进去,梁辰星仍绷着脸,陶蓁轻轻拉住他的衣袖,轻轻哄着他,“咱们不跟一只小狐狸计较,好不好?” 梁辰星蹙眉:“可它想伤你。” 复杂的事他不懂,但他知道一点,只要有人想要对他不利,母后都会选择将人直接‘赐死’,说不能给那些人第二次机会。 林燕看出来了,这位五皇子很在意陶二姑娘,便道:“畜生伤人本就不可饶恕,今日是我安排不周,在这里给五皇子和陶二姑娘赔个不是。” “这狐狸便依照五皇子的意思,处置了吧。” 陶蓁还想再为那狐狸求求情,林燕道:“我知道陶二姑娘心善,不想追究它,可它没伤到你不是它不愿,而是陶二公子眼疾手快的结果。” 这狐狸是保不住的,因为它虽扑向的是陶蓁,同样吓到了和陶蓁站在一起的五皇子,五皇子要赐死它,它就必须死。 否则皇后追究下来,将军府承担不起。 就在他要抬手让人处决狐狸的时候,梁辰星开了口,“既然蓁蓁不愿,就听蓁蓁的。” 这一刻,陶蓁开始想,她是不是错了。 一场风波过去,谁也不再提及,林归领着陶砚和五皇子去喝茶;林燕则是带着陶蓁去换衣裳。 “咦,这衣裳你穿着好合适。” 林燕将自己三年前的衣裳拿出来让丫头烫平整后给陶蓁换上,大小刚刚好。 陶蓁刺头看着自己身上这身绣花掐腰小粉裙,难以想象这是林燕的衣裳,风格很不搭,除了她现在穿搭利落,看起来英姿飒爽外,人家的五官还很大气,眉眼活脱脱的御姐范儿。 “是不是觉得这衣裳不像我穿的?” 林燕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主动解惑,“这的确是我的,做好的那日被我母亲逼着试穿了一回,穿上就脱下来了,于我而言这衣裳实在是可怕的很,让我浑身不自在。” “偏我母亲乐此不彼的给我做这些乖巧淑女的衣裙,哪怕是我一件都没穿过,她依然坚持做。” 说着重重叹气,陶蓁打趣,“看来林伯母是希望林姐姐做一个温婉的淑女。” “就是这样的。” 林燕给她倒了一杯水,“今日实在是对不住了。” 人家第一次登门做客,不是让人看马接生,就是抓烂人家的衣裳,他们将军府虽然不拘小节,但也没有这般不讲究过。 “林姐姐无需往心里去,我二哥和陶家二哥交好,昨日陶家二哥还帮了我们的忙,按理我们应该登门道谢。” 陶蓁笑道:“我们都没那么多讲究,不就是抓坏了一件衣裳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林姐姐,你都不知道,我早就想来见你了。” 陶蓁说她听闻林燕能一拳砸死马,在驯马一事上很多男子都不及,“又听闻你功夫高,还能在马背上开弓,我可佩服你了。” “你不怕我?” 林燕好奇的打量着她,“你听的那些都是真的,我生来力气就大,加上不喜念书就喜欢刀枪棍棒,不少人都有些怕我。” “那是他们嫉妒你。” 陶蓁放下水杯,一本正经的道:“男子怕你,是他们知道自己不如你,为了他们可怜的面子就给你扣上凶悍的帽子,用他们对端庄贤淑女子的要求来评判你。“ “女子怕你,是她们觉得你光芒掩盖了她们,她们何尝不想纵马飞奔学得一身本事,但是她们学不会或没机会学,便嫉妒你。” 林燕挑眉,“当真?” “真。” 陶蓁重重点头,“我就很羡慕你,偏偏我什么都不会。” 林燕笑了起来,“你倒是有趣,和我之前听说的不一样。” “不,是一样的。” 陶蓁朝她眨了眨眼,“只是悬崖勒马了。” 从娘家匆匆赶回来林夫人得知今日府中不仅让五皇子给马接生,狐狸还伤了的陶家的二姑娘,一时间心急如焚,五皇子那里暂且不说,那陶家的丫头同时也是简家的女儿,别管简家是不是真心要认她,事实已经不容改变。 “再走快些。” 她一路走的飞快,等到了林燕的院子,见到那个一身粉色衣裙的姑娘坐在廊下笑颜如花,有一瞬间的恍惚,那就是她心目中的女儿啊,多少次梦里她的燕儿都穿这样的衣裳朝她笑,活泼又不失端庄,让人稀罕。 “母亲。” 林燕起身,“母亲回来了?” 陶蓁跟着起了身,福礼,“林伯母好。” 林燕介绍,“她是陶家二姑娘,陶蓁。” “陶二姑娘。” 林夫人上下打量着陶蓁,她一眼都认出她身上穿的衣裳是三年前给她燕儿做的,她燕儿从不上身,如今也小了,穿不得了。 没想到穿到陶蓁身上刚刚好,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粉嫩的衣裳将她衬的人比花椒,脸蛋也红扑扑的,就是发髻... “好孩子,听说狐狸伤了你,严不严重,请大夫看过没有?” 那声音,温柔的能掐出水来。 林燕挑眉,她母亲这声音是怎么回事,夹着做什么? 第42章 陶砚:叫二哥 林夫人曾经也是将门虎女,后来嫁做人妇相夫教子后性子才慢慢的柔和下来,但平日里说话声音依旧不小,一旦温温柔柔的说话家里的人都要加小心,那是她发怒的前兆。 今日却有些意外。 “多谢林伯母关心,我没有受伤,只是衣袖被划了一个小口子,林姐姐已经找衣裳给我换上了。” 陶蓁笑眯眯的开口,“林姐姐这身衣裳可真好看。” 林夫人眉眼带笑,看陶蓁是越看越喜欢,她做梦都想要这种乖巧香软的闺女,“那就好,今日你第一次来伯母府上,招待不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燕儿,你给陶二姑娘换了衣裳,合该一并换个相称的发髻。” 说着就叫了丫头来给陶蓁梳头,在陶蓁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推进了屋子里,林燕也算是回过味来了,双臂环抱靠在门口看好戏。 林燕的梳头丫头是林夫人花了大精力调教的,就想着能每日给她燕儿梳美美的头,奈何林燕只喜欢将头发高高束起,丫头空学了一身本事无用武之地。 早就手痒的她遇到了陶蓁,决定当家她家姑娘的面给给陶二姑娘梳个美美的发髻,让她家姑娘晓得她手艺多好,只是束发,太浪费她的本事了。 丫头根据陶蓁的脸型和衣裳,给她梳了个双螺髻,手指灵活翻飞,不消片刻就梳好了。在林夫人的示意下,又在发髻两侧各插上一支穿花石榴发簪。陶蓁的气质瞬间转变,从偏明艳变成了柔美活泼。 “你可真会梳头,这么快就梳好了,我以前都没梳过这个样式。” 陶蓁瞧着铜镜里的自己,厚着脸皮连连感慨,“我知道自己长的好看,没想到能这么好看。” “我都认不出我自己了。” 林夫人很是满意,“姑娘家都是花儿一样的年纪,就应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这衣裳和发髻,都适合你。” “快去摘朵粉色的花来,簪上娇嫩的花儿更好看。” 丫头连连点头,忙跑了出去,很快就拿着朵粉色的小花回来了,轻柔的将花簪在一侧,林夫人说了,“这簪花就不能对称,那样就俗了,就簪一朵,娇俏可爱。” 陶蓁受教,“听林姐姐说她的衣裳是伯母安排的,伯母的眼光真好,今儿我可是沾了林姐姐的光。” 又看向梳头的丫头,“这位姐姐梳头的手艺也极好。” 丫头矜持的看了眼林燕,林燕笑着上前打趣,“你以后可得常来,让我这丫头一展所长。” 陶蓁扭头,“林姐姐这么说人家可就要难过了,这手梳头的本事定是为林姐姐练的,回头给她个机会,林姐姐的眉眼这般好看,打扮起来不晓得多美。” “走出去不知道多少好儿郎要掉东西。” 林燕好奇,“掉什么?” “当然是被你迷得掉下巴呀!” 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林夫人是越发喜欢陶蓁了,只觉得这丫头不仅合她心意,还会说话,她的燕儿就应该有个这样的好友。 林燕有些好奇陶蓁和梁辰星的关系,并表示,“我不是多嘴的人。” “我也不怕林姐姐说出去,此事现在也不是什么秘密。” 陶蓁说她和梁辰星是两情相悦,“此事皇后娘娘也知道。” “不是大皇子吗?” “不是。” 陶蓁又把之前的理由拿出来说了,“以前是一叶障目没有看到五皇子的好,如今看清楚了,简直惊为天人。” 林燕眨了眨眼,“你是认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 陶蓁把梁辰星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真是很难遇到这么好的人了,难得的是,人家也喜欢我。” 林夫人比林燕更看的明白,“五皇子天潢贵胄,品貌出众,的确难得。” 要不是智力上有些缺陷,京中能配得上他的女子,屈指可数。 此时在前院喝茶的梁辰星心不在焉,自从坐下后他就闭口不言,只不时的看向门口的方向。倒是陶砚已经打量了他好几次,真的是一点都看不出他智力不足,说赐死狐狸的时候瞧着还挺唬人。 林归也不晓得要说点什么,迎上梁辰星的目光只能傻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傻的那个。 陶砚又开心担心陶蓁,倒不是担心她哪里不舒服,只怕她胡乱说话,把他给暴露了。 “陶二兄弟,你在担心你妹子?” “不如我请个大夫给她看看吧?” 陶砚瞪了他一眼,“说几回了,我比你大,叫二哥。” “那我比你壮啊。” 陶砚也不矮,但架不住林归很高,又因为练功的缘故还壮实,毛发旺盛,少年老成,看着是比陶砚这个小白脸大些。 “论年龄是看长相?叫二哥。” 陶砚很懊恼,他们哥两个都随娘,皮肤白皙,太阳都晒不黑,明明他都往糙汉子发展了,还是会被人小看年岁。 林归觉得有趣,“都喊你多久的陶二兄弟了,平日也没看你在意啊,怎么忽然还较真起来了。” “我以前是没想起来,叫二哥。” 林归笑了起来,“行吧行吧,今日我腰杆子不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陶二哥。” 这回陶砚心里舒坦了,笑眯眯将点心碟子推到五皇子跟前,“五皇子,吃点心。” 梁辰星依旧是不为所动,只顾看着门外,原本面无表情的他直接就给陶砚上演了一出变脸,从面无表情到眉眼带笑只有了一个眨眼的功夫,“蓁蓁。” 他起身朝着陶蓁走去,上前直接拉手,“蓁蓁真好看。” “是林姐姐的衣裳好看。” “见过五皇子。” 林夫人见礼,梁辰星扭头,“不必多礼。” 然后继续拉着陶蓁手,“蓁蓁怎么去了那么久。” “那女孩子换衣裳梳头发是需要这么久的嘛。” 陶蓁说等她以后需要化妆,“用的时间还会更久。” “我守着蓁蓁。” 林夫人就见他那双眼睛好似落在了陶蓁身上,眼里再看不见旁人,也相信了陶蓁说的话,这位五皇子当真是十分稀罕她。 “二哥,你在看什么?” 陶蓁见陶砚眼神游离忍不住打趣他,“这里有什么好看的吗,看的那么认真?” 第43章 她太自以为是了! 寻常一句话不对就容易炸毛的陶砚,今日本就透着几分局促。 被陶蓁这么一打趣,更是瞬间语无伦次:“我...我...你...” 憋了半天,他才梗着脖子道:“管得着吗?” 陶蓁笑得眉眼弯弯:“是管不着,但我猜定是我换上林姐姐的衣裳,模样格外好看,二哥你看傻了眼,心里又不愿意承认罢了。” 陶砚狠狠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脸皮真厚。” 林夫人笑吟吟的看着兄妹俩互动,对比于自家儿女动辄拳脚相加,还是动嘴皮子的更有意思。 午饭是在林家用的,用过饭后陶家兄妹再次提出了告辞,林家也不再挽留,说笑着将人送到门口,待陶家马车离开后一家子才收了脸上的笑意转身回了厅堂。 林归老老实实的站着,“今日实在是急了,病急乱投医,我看五皇子好像不在意这些,应该没事吧。” 林夫人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此事你父亲会进宫请罪,倒也算不得多大的事。” 目光落在林燕身上,“往后不许往府中带野物,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次那你带回来的狼就差点伤了你表妹,怎么不汲取教训。” “别说伤了五皇子,就是伤了陶家丫头,依照五皇子对她的在意程度,也无法善了。” 林燕也晓得自己急了,思虑不周,当时只是着急想将几人留下来,没考虑到太多。 林夫人道:“将那狐狸处置了。” 林归蹙眉,“狐狸已经被五皇子的护卫带走了,就在陶二姑娘换衣裳的时候。” 林夫人幽幽一叹:“陶家那丫头,怕是要难过了。” 林归不解:“此话怎讲?” “今日之事,皇后想必已然知晓。五皇子是陶妹妹带出去的,未能护其周全,自然要问罪于她。” 林燕面露忧色。 与此同时,心里有些不安的陶蓁本想直接送梁辰星回宫,奈何他不愿意,陶砚只能提议去杂耍班子看杂耍,说京中有个杂耍班子颇为有名,梁辰星自从从上了马车就恢复到了之前那般欢快的模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陶蓁却有些开心不起来,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但依旧打起精神陪着他说笑,那种不安直到下午将梁辰星送回宫后成了现实。 “五皇子,陶姑娘今日累了一天了,得要早些回去歇着,让喜顺陪着您先回可好?” 秦嬷嬷哄着梁辰星,陶蓁也说自己累了,要回去了,“等有时间了我再来找你玩。” “好,我等蓁蓁。” 梁辰星走了,秦嬷嬷脸上和蔼的笑也没了,“陶姑娘,娘娘召见,请随我来。” 一路无话,到了凤栖宫后秦嬷嬷停下脚步,侧身对陶蓁道:“娘娘有宫务要料理,还请陶姑娘稍候。” 这一‘稍后’便是许久,陶蓁也没天真的认为是皇后真的有事,便趁着这个时候将今日的事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越想越是后怕。 她太自以为是了!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但她这个普通人却自诩见识的多对这个朝代的人有天然的优越感,以为自己有主角光环,会无往不利。 前几天的确是顺利,但反过来想,又有多少智慧? 都是小打小闹而已。 她对梁辰星的了解也只是书中的只言片语,智力不行,单纯等无害描绘,让她下意识的就将他当做一个孩子来对待,可这样的‘孩子’会轻飘飘说出‘赐死’两个字,会在外有截然不同的一副面孔。 平凡的她强闯天宫,却连此处规则都只懂皮毛。 如今想抽身而退,已经来不及了。 直到站的她小腿僵硬两眼冒金星,秦嬷嬷总算是再一次出现了,“陶姑娘,皇后要见你,请随我来。” 迈开腿的那一刹那陶蓁几乎摔倒,进了正殿后朝着皇后就跪下了,“臣女今日照顾五皇子不周,特向娘娘请罪。” 皇后并未说话,显然并不满意她的态度,陶蓁深吸了一口气,“臣女自幼随父亲辗转赴任,蒙父母疼爱,养成散漫性子。回京后诸多不适,却因怠惰未曾用心学习,以致浅薄无知,对五皇子只知亲近,不懂敬畏。” “今日更险些令五皇子遇险,臣女惶恐万分。” 皇后冷眼俯视,虽心中不悦但念在儿子面上,还是多说了几句,“你该好生学学,何为君臣之道。” “星儿孝顺,不忍姑姑痛失爱马,亲自为马接生,其心可嘉。” “野狐险些伤你,星儿为你出头,你却不该当众驳了他的好意。若那野狐伤的是星儿,你又当如何?” 陶蓁垂首:“处死野狐,问罪林家。” “臣女知错了,从明日起,定当潜心学习,不再犯此类过错。” 皇后淡淡道:“你是该好生学学。” “本宫赐你一位教导嬷嬷。明日开始不必进宫,在府中静心修习,不可懈怠。” 陶蓁满口苦涩:“谢娘娘恩典。” “退下吧。” 陶蓁起身离开,依旧是秦嬷嬷亲自相送,送到宫门口秦嬷嬷才开口,“陶姑娘,五皇子能在外和常人无异,娘娘耗费了许多的心血,还望陶姑娘莫要让娘娘这番心血付诸东流。” “五皇子看重你,你便更要将他放在心上。” 陶蓁点头,“多谢姑姑提点。” “娘娘有一物要送给陶姑娘。” 一旁的宫人将一个匣子送到了陶蓁手里,秦嬷嬷叮嘱,“回府再看,和陶大人一起看。” “是。” 那匣子在陶蓁手里仿佛有千斤重。 出宫后陶砚直接迎了上来,眼里带着两分担忧,“怎么去了那么久?没出什么事吧?” 陶蓁望着陶砚,眼圈飞快的盈满眼泪,带着哭腔,“二哥。” “这是怎么了?” 陶砚有些慌了,抬眼看了宫门,“上车,回家再说。” 一路上兄妹俩人都没说话,陶砚眉头紧蹙,陶蓁心头惶惶,下车后兄妹两人都深吸一口气才进门,喜庆的气息扑面而来,今日吏部任命文书已下,陶成众的从三品鸿胪寺卿的位置铁板钉钉,有那动作快的人家今日下午就将贺礼送到了陶家。 陶家上下自是喜气洋洋。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第44章 带血的狐狸皮 陶宁特意在门口等陶砚和陶蓁,准备说他们两句,明知今日吏部的任命文书会下来,家里有喜,还这般晚才回来。 “大哥。” 兄妹俩都有些心虚,陶宁眼神微眯,“你们闯祸了?” “没……没有的事!” 陶砚干笑两声,“今日不是陪着五皇子嘛,回来晚些也情有可原。大哥专程在此等候,可真叫我们……感动,哈哈哈……” 陶宁负手轻叹:“你从小便是这样,一做错事就心虚,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目光转向陶蓁,“还有小妹,眼神躲闪可不是你的性子。说吧,今日你二人究竟做了什么?” 陶蓁硬着头皮上前:“不关二哥的事,他还不知情,是我……” “饭后再说吧。” 她抱着匣子往里走,没走多久居然看到了陶染,陶染满眼喜色的迎了过来,“二弟和小妹回来了?” “呀,这是给父亲准备的升迁贺礼?” 她的目光落在陶蓁怀里的匣子上,笑着就要伸手去碰:“看着真精致。” 陶砚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将陶蓁拉到自己身后,看陶染的眼神满是不满:“你怎么在这里?” 陶染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却还是强撑着道:“家里这么大的喜事,我自然要回来恭贺父亲。” “这是看到有好处了又想回来占便宜吧?” 陶砚身上的伤都还在痛,看陶染怎么看怎么不顺眼,“陈家又缺什么了,让你回来搬?” “孽障,还不住嘴。” 陪着陶成众过来的陈奇面色难看,陶成众没好气地瞪着陶砚,“看来昨日是将你打轻了,管不住自己的嘴。” “还不给你大姐道歉?” 陶砚本就是犟脾气,昨日的怒气都还没消,看到陶染就火大,现在还因她被骂,不出意外又炸毛了,“道什么歉,我哪句话说错了,她眼里还有这家,还有我们这些兄弟?” “她那一次回来不是来打秋风,我看...” “二弟!” 见他越发不像样,陶宁拉住了他,“都是一家人,不许如此。” “什么一家人,我看...” “二哥。“ 见陶砚还不知死活的要继续犟,陶蓁忙喊住了他“你做什么,父亲升迁是高兴的事,大姐回来祝贺理所应当,不要揪着之前的事不放。” 她将匣子夹在腋下,腾出一只手拉着陶砚到一旁,压低声音,“今儿大喜,你给爹个面子,赔个礼这事就过去了。” “别让爹和娘难做。” “快点。” 陶砚还要犟,陶蓁瞪着他,“快。” 陶砚翻了个白眼,走到陶染跟前拱手,“是我口无遮拦,对不住了。” 陶蓁陪着笑,“大姐,你别往心里去,二哥今天心情不好,他乱发脾气你别和他计较。” 台阶已经给了,陶染也擦了泪,“他是我亲弟弟,我怎会和他计较。” 她看着陶蓁,眼神复杂,“二弟的脾气我是知道的,没想到他现在这么听你的话。“ “大姐说笑了。” 陶蓁笑道;“大姐已出嫁,大哥要念书,家里就和我二哥无所事事,见的次数多了自然多亲近,我倒是想二哥听我的话,可惜大多时候他都在骂我。“ “这是在说什么?” 陶母来了,陶蓁笑着打趣说陶砚平日总骂她,“不过二哥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心里可在意大家了,就是他不好意思,死不承认。” “谁在意你了?” 陶砚‘嗤笑’,“巴不得你被打死。” “我死了你不得哭死?” “你挺会做梦。” 见两人又开始斗嘴,陶母也笑了起来,招呼着大家入席。 将匣子交给香蕊保管,陶蓁笑眯眯的挨着陶染坐下,今日的席面丰盛,桌上还摆着一壶酒,陶母喜气洋洋,“从今儿开始咱们一家才算是真正的落地京城,往后这日子可算是踏实了。” 刚坐下的陶蓁又笑眯眯的起身给大家倒酒,“昨日咱们虽是庆贺一回了,但事情没落定总有些保守,今儿可得好好喝两杯。” “恭喜爹。” 等她回到座位上,陶成众举起酒杯,语气郑重:“既然在京城安定下来,老大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陶宁举着酒杯,“儿子还是想以学业为先。” “先成家后立业,回头就开始相看起来。” 陶成众看向陶砚和陶蓁,“你兄妹二人该要稳重些,少惹祸,老二的婚事也要开始看了。” 陶砚又开始眼珠子乱转,陶蓁忍着笑,“知道了,爹。” 陶砚瓮声瓮气,“知道了。” 陶成众‘嗯’了一声,朝着陶母道谢去了,整个过程他也没提陶染,陶染忍着委屈听着一屋子的热闹,待到用过饭陈奇便主动提出告辞,陶成众也没挽留,待到出门上车后陶染终是啜泣了起来。 她以为家里说不管她只是说说而已,今日得知爹升迁顿觉拨云见日,满心欢喜的就来了,从进门开始爹娘便对他不冷不热,若不是陈奇还在,她只怕要被撵出去。 陶砚那样骂她,也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他一句,便不了了之,甚至一顿饭下来谁也没提她,娘还越过了她给陶蓁夹菜,一个收养来的怎么就比她这个亲生的还重要了? 陈奇眉头轻蹙,满心烦躁,岳父升迁,还成了自己上峰的上峰,本是件极好的事,偏因家里的事闹的如此尴尬。 陶染啜泣了一阵见陈奇并未来哄,便是真的伤心了,哭的越发厉害。 “好了,别哭了。” 陈奇揉着眉心,“回头没事莫要回娘家,即便要回去也要多带些礼,此事我会和母亲说。” 陶染闻言,捏着帕子无声的哭泣。 陶家,等到下人都退了下去,陶成众才看向陶砚,“说吧,今日你又惹什么祸了?” “不是二哥。” 陶蓁老老实实的站着,“是我。” 她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的说给了大家听,最后从香蕊手里抱过来那个匣子,“皇后娘娘交代,和爹一起看。” 陶成众面色凝重,“打开。” 陶砚上前帮忙,匣子打开的那一瞬间陶蓁吓的手一松,匣子险些掉落,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陶砚飞快地接住匣子,盒子里躺着的正是今日那只狐狸的狐狸皮,还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触目惊心。 第45章 勤奋上进的一家人 血淋淋的狐狸皮摆在眼前,陶蓁吓得双腿发软,生长在和平年代的她,从未切身经历过这样的事,这狐狸不过是扑了一下,就被生生剥了皮。 她忍不住浑身发冷,下一次,被剥下来的会不会是她的皮? “别怕。” 陶宁起身扶住她,沉声安抚,“皇后娘娘此举意在警示,而非真要惩罚。她若想罚你,今日便不会轻易让你出宫,更不会特意派教导嬷嬷来教导你。” 陶成众示意陶砚将匣子盖起来,语气凝重:“明日你找个硝皮的师父,把这狐狸皮硝制好,好好保管,以做警示。”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陶蓁身上,“今日之事不能全怪你,这些年我和你娘过于放纵你,让你学识浅薄、见识有限,又因在地方任上无人敢欺你,让你对皇权缺乏敬畏。” “今日若五皇子受了伤,被问罪的何止林家,整个陶家都难以幸免。” “蓁儿,小聪明不等于真聪慧,你该上进了。” 陶蓁下意识点头,“今日在林家时我就觉得不安,却没能想透缘由。直到在凤栖宫外罚站我才明白,是我轻看了五皇子。” 见她已经反思,陶成众才算是放了心,就怕她到目前为止什么都没察觉。 自从她将心思放在五皇子身上他便已着手打探五皇子的过往,只是还没来得及告知,就出了今日之事。 “五皇子快八岁那年,误喝了皇上的甜汤,中了毒。毒素伤了他的脑子,他昏迷月余才醒,醒来后智力便退化成了五六岁孩童的水平。” 陶成众缓缓说道,“这些年,皇后和赵家从未放弃让他恢复,皇后更是派人日复一日教导他,如何站立、如何看人、如何应对朝臣,经年累月下来,才让他在人前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所以,五皇子并非痴傻,很多事他或许想不通深层缘由,却知道该如何处置,就像今日,狐狸伤人,他便要狐狸死。” 这番话解开了陶蓁心头所有的疑惑,也让她彻底清醒。 陶成众又给她讲解何为皇权,“至高无上,不可挑衅!” “你若真要嫁给五皇子,身为皇子妃,无需刻意交好谁、讨好谁,但绝不可折损皇家威严。” 他尽可能细致地为她分析利弊,也知道这些道理她不可能一蹴而就,“明日开始,你白日跟着教导嬷嬷学规矩。” 他转头对陶宁道:“从明日起,你傍晚回来后抽出一个时辰教她念书。她那手字实在拿不出手,也该好好练练了。” 又看向陶蓁,“你大哥若有事回不来,就来找我,爹亲自教你。” 最后,他严厉叮嘱陶蓁,“不可偷懒,不许再整日往外跑。” “皇子妃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感受到小命受到威胁的陶蓁哪里还敢懈怠,连连点头,也是发了狠了,“不用等明日,今晚就开始学,时间不多了。” “去吧。” 陶成众挥了挥手。 等兄妹几个都走后,陶成众叹息一声,“以前只想着给她寻个富裕人家,让她过自在日子,从未严格教导,如今后悔也晚了。你平日里多盯着她些,宫规森严,她性子跳脱,以后怕是要吃亏。” “皇后娘娘派嬷嬷来,也是这个意思。” 陶母亦是后怕不已,“咱们久不在京城,对各家情况和朝中事务都生疏得很。别说蓁儿,我也该多去各家走动走动,多知晓些消息总是好的。” “你的任命文书今日才下就有好几家送了贺礼,明日只会更多,往后我要和那些达官显贵打交代,也携带不得,这些年跟着你赴任,连我也懈怠了。” 从这晚开始,陶府上下都忙碌了起来,人人都憋着一股上进的劲。 宫里派来的教导嬷嬷名为清竹,生得一脸严肃,教导规矩时更是半点不留情。 在她眼里,陶蓁无论是走路、坐姿,还是说话、吃饭,统统都不合格。 陶蓁只能从最基础的走路学起,若有计步器,她每日在自己小院里就能走上万步。 傍晚歇息两炷香后,陶宁便会回来,他本在筹备明年的春闱,每日抽出一个时辰教陶蓁,就意味着自己要少一个时辰的学习时间。 是以他在国子监越发刻苦,而教导陶蓁的过程中,他也发现自己的不足,更何况太真还是个问题宝宝,有些问题他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灯熬油的查漏补缺,往往忙到半夜才歇息。 陶母则借着监督陶蓁学规矩的由头,悄悄偷学,要知道陶成众还有升迁的可能,往后她便是朝廷大员的家眷,有资格进宫向皇后请安,规矩上绝不能落下。 为了多学些,她还特意给清竹嬷嬷送了礼。 陶成众就更忙了,新官上任事务繁杂,晚上回来还要考较这个抽查那个,歇息的时间大大减少。 陶砚原本是府中最清闲的人,见大家都在忙也不上心,日日出去和狐朋狗友厮混。可混着混着心里越发不踏实,大家都在进步,只有他停滞不前多少有些丢人。 烦恼之下,他找到了难得歇息的陶蓁。 陶蓁给了他一个建议,“你给林公子送点礼,请他吃顿饭,然后每日一早去林家和他一起练功。你嘴巴甜一点,说不定还能得到林将军的提点,这可比请个武师傅强多了。” “傍晚再回来和我一起听大哥讲课,不出两年你就是文武全才,连大哥都比不上你。” 她拍了拍陶砚的肩膀,怂恿道,“二哥,你一定要悄悄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 “最重要的是,这样还能有机会多接触林姐姐,万一都不用林姐姐开口林将军就先一步来看上了你,要你做女婿,你就赚大了。” 这个提议让陶砚无法拒绝,当即心动不已,重重点头,“你说得对,我是得好好学,林将军一身本事我是佩服的很,你好好学,我先走了。” 见他意气风发的离开陶蓁就笑了,身后香蕊上前提醒,“姑娘,该练字了。” “知道了。” 陶蓁应了一声,起身走到书桌前,专心致志的开始练字。那些话他说给陶砚听,也说给自己听,以前想学什么都没条件,什么兴趣爱好动辄报名费都要大几千,如今有最好的老师,还不要钱,更光明正大,她自然要把握机会。 ? ?第二章晚点发布哈,秋假第一天,带娃出门转转,人已经废! ? 话说,你们都放秋假了吗? 第46章 陶蓁脱胎换骨 陶蓁的专注与刻苦,清竹嬷嬷都默默看在眼里。尽管面上依旧严苛,心中却已渐渐认可她,聪慧、能吃苦,学东西快,且从不矫情抱怨,实在难得。 不过,如今这样当个寻常官家姑娘勉强算是合格,若想成为皇子妃,甚至未来的王妃,还差得远。 皇宫里,梁辰星每日都望眼欲穿,“母后,我想去看蓁蓁。” 陶蓁不能进宫,他便日日念叨。 可这一次,皇后却没有依着他,“她要在家学规矩,你去了只会耽误她。她学不好规矩,就不能来见你。” 梁辰星不解:“蓁蓁不学也没关系,我……” “星儿!” 皇后打断他,眼神严肃,“她必须学,此事母后不会依你。” “她不仅要学,还要学得比所有人都好。” 在皇后心里,陶蓁并非理想的儿媳妇人选。可京中各家精心教养的女儿都有作用,嫁给星儿不符合她们家族的期许,强求也只会害了星儿。 相比之下,陶蓁反而有了优势。 可她的星儿,大概率一辈子都这样了,若他的妻子不够聪慧、不够强势、不够周到,难不成夫妻俩都要被人诟病嘲笑? 她必须让陶蓁变得足够优秀,如若不然,换人就是。 梁辰星闷闷不乐,茶不思饭不想,桂花糕也不做了,也不再去钓鱼,皇后也始终没有松口。 京中的某处茶楼,陶砚眼巴巴的望着林归,“兄弟,你可一定要帮我。” “我家的情况都告诉你了,我若不上进些,回头岂不是要被嘲笑死?” 林归满脸唏嘘,他们这群人里就陶砚最自在,吃喝玩乐他是样样在行,“我记得早前还听你爹为了让你念书,提着鸡毛掸子追的你满院子跑,你愣是躲出来说死也不学。” “现在居然主动求学,你家现在这么可怕?” 陶砚重重点头,说都是他哥和他妹害的,“我是怎么都想不到,我妹发起狠来,我大哥差点都被逼疯。” “他现在就差没头悬梁锥刺股,我半夜起床如厕,他都还在背书。” “连我娘都说要请个人回来将家里的下人再次调教一番,可以说连门房都逃不过,眼看我家就要成书院了。” 林归倒吸一口凉气,看陶砚的目光都带着怜悯,“可算是懂你为何心慌了。” 换他,他也慌。 “这样吧,你每日卯时来我家,我家人都那个时候练功,辰时跑马,练功我父亲可以指点你,跑马有我姐。” “就是又苦又累,不知道你行不行。” 陶砚万万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居然让林姑娘指点他骑马,顿时将胸膛拍的啪啪响,“你放心,我厚着脸登门求教,就肯定不会叫苦叫累,中途退缩。” “好兄弟!” 丝毫没察觉到他的‘狼子野心’,林归只觉得他是真的被逼急了,兄弟之间帮衬一下也是应该的。 傍晚陶砚回家的时候嘴角高高扬起,回屋后将书架上都快生灰的书翻了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眉眼带笑的到了陶蓁的院子里。 陶宁正好和陶蓁讲课,见他带着书来了,颇为好奇,“二弟这是要跟着学?” “啊。” 陶砚自己端了凳子挨着陶蓁坐下,“我闲着也是闲着,跟着学学。” “二弟,你上进了。” 陶宁很是欣慰,没想到小妹学习能带动全家一起学,早知如此就应该早早约束小妹,给小妹制定一套读书的计划。 心里高兴这课讲的就更带劲了,等到晚上陶成众回来他就拿着陶蓁和陶砚写的字到书房,将两人夸了一番,“儿子看二弟是真的想上进了,除了跟着儿子念书,明日一早开始每日都到腾威将军府上去练功。” “父亲,二弟开悟了。” “小妹也极其聪慧,也很有天分,大多讲上一两遍也就懂了,很多见解也很不同,若是男儿不比儿子差。” 陶宁由衷称赞,“不仅是念书,字也进步极快,和以前截然不同。” “我问过清竹嬷嬷,说她学规矩也很刻苦,已经有模有样了。” 陶成众道:“那丫头也是被逼急了,那血狐狸皮吓到了她,或许那个时候她才真的明白自己想嫁的是什么样的人。” 说着看向陶宁,“我会为你请一个先生入府教导,若是你妹妹真和五皇子成婚,对陶家来说是天大的机遇,也有极大的风险,容不得我们父子懈怠。” 在他看来,还需更加勤勉,更要为往后的事布局。 低头看着手里陶砚的字只觉得眼睛痛,记忆里他小时候写的字还算能见人,何时成了狗刨样? 从这日开始他每日回来教考的人又多了一个陶砚,每次看到陶砚心里都憋着火,上进是好事,但不能折磨老父亲! 好在陶砚也在慢慢进步,心里这才好了些。 一连半个月陶蓁都没出过门,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半夜才睡好在结果喜人,这半个月里她对这个朝代,对朝廷的架构以及部分朝臣有了了解,规矩也学的差不多,至少清竹嬷嬷已经连着三日没有骂她了。 虽然毛笔字还写的不好,但也不算太丑了,她大哥看了也不再蹙眉。 “嬷嬷,以您的经验看来,照这个进展我还有多久才能合格?” 今日的陶蓁,一身清丽衣裙,坐姿端庄,嗓音轻柔温婉,和半个月前已是判若两人。 “姑娘聪慧刻苦,假以时日,定能脱胎换骨。” 相处了半个月,清竹嬷嬷早已摸清了陶蓁的性子,知道她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陶蓁轻笑,“看来我还得再加把劲。” 清竹嬷嬷要回宫复命,走之前,陶蓁递给他一本书,拜托她,“烦请嬷嬷将这本书交给五皇子。” “书中有些地方我不甚明白,等日后得闲进宫,向殿下请教。” 回宫后,清竹嬷嬷将陶蓁半个月的表现一五一十地回禀了皇后,又将那本书呈了上去。 一旁的秦嬷嬷听了,顿时懊恼不已,这段时日五皇子越发不爱说话,没事就坐在宫门口的阶梯上,盼着陶姑娘进宫来看他。 她怎么就没早早想到,拿本书来哄他呢? 既能让他静心念书,又能让他有个念想,也不至于连带着皇后都整日愁眉不展。 第47章 新的学习风气形成 “陶家上下都在读书上进?” 皇后翻看着手里的书,眼中掠过一丝兴味。 清竹嬷嬷躬身作答:“回娘娘,陶家上至陶夫人下至府中子弟无一人闲着。陶夫人给奴婢送了一对玉镯,向奴婢打听了许多宫规礼数,还有朝中各家的关系。” “陶姑娘聪慧,听了陶大公子的课有许多问题,有些陶大公子也说不上来,更是熬夜苦读寻找答案,连陶二公子都是一早去腾威将军府上练功,白日在家练字,傍晚跟着习文。” 皇后轻笑,合着这一家子以前都是惫懒的,如今是被逼的没了法子,集体开始上进? 看来还是那狐狸皮起到了作用,也算那狐狸死的不冤。 “既然她肯学,你便多教她些,不必有太多顾忌。” “退下吧。” 清竹嬷嬷躬身退去,秦嬷嬷看着皇后手中的书,轻声问道:“娘娘,可要将这书交给殿下?” 皇后无奈叹息一声,将书递了过去,“给他拿去吧。” 儿子每日失魂落魄的模样,她看了也心疼。 她实在不明白,那陶家丫头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将她的儿子迷惑成这般模样。 秦嬷嬷捧着书来到梁辰星跟前,一说是陶蓁送的,梁辰星顿时来了精神,眼睛亮得像星星,“蓁蓁说她有不懂的地方?还要来问我?”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书,才看了一页,眉头便缓缓蹙起:“可是……我也不懂。” 秦嬷嬷温声哄道:“陶姑娘也不懂,但她说殿下一定能学会。不如我们去请教古老先生可好?回头等陶姑娘进宫,您再讲给她听,她定是十分欢喜。” “嬷嬷说得对!” 梁辰星将书宝贝般抱在怀里,转身就去找他的先生了。 梁辰星的先生曾是翰林院的老编修,没什么豪情壮志唯爱书,是真正的学富五车,得皇后多方教考才在他荣养后请入宫中教学,是所有皇子的先生中最为清闲的一位。 没办法,谁叫梁辰星特殊呢? 今日这位古老先生正在看书,见梁辰星捧着书来让他教导,大感意外,“殿下想念书了?” “先生,这书里说的我不懂,先生教我。” 陶蓁送他的是《大学》,还是从陶宁那里特意要的,对于智力停留在孩童水平的梁辰星来说,难度着实不小。 古老先生接过书看了两眼,沉吟道:“想要学会这本书,殿下可要下苦功夫才行。” “嗯。” 梁辰星重重点头,“我要学会。” “好吧,但先说好,殿下可不能学着学着就睡了......” 从这里开始梁辰星便开始苦学这本书,每日天一亮去给皇帝和皇后请安后便去了书房学习,古老先生能给他多年的老师,耐心可见一斑,一个问题可以讲七八九十次,直到梁辰星完全理解为止。 更难得的是,梁辰星这回是真的肯学。 哪怕学得艰难他也从未放弃,连睡觉前都要躺在床上,磕磕绊绊地背几段,竟也渐渐能背下来不少。 “五儿上进了。” 闻讯的皇帝特地来看了他,甚至还教考了他几句问题,梁辰星也都能回答出来,皇帝大喜,“五儿很好,这么难的书都能学懂些了,很是聪明。” “父皇那里有一方澄泥砚,给你了。” 皇后看着这一幕眼眶湿润,于她而言是意外之喜,转头就吩咐秦嬷嬷给陶蓁送了赏赐去。 宫里本就没有秘密,梁辰星因念书刻苦被皇帝赞赏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各家皇子府。 大皇子梁辰豫得知后,嗤笑一声:“我倒是佩服母后,到了这地步,竟还不曾认命。” “五弟学《大学》?着实有趣。” 他吩咐身边的人,“去取一支上好的宣笔送给他,就说我这个大哥,也盼着他‘学业精进’。” 二皇子梁辰景,三皇子梁辰晖,四皇子梁辰华得知消息皆是嘲讽了一番,而后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偷偷翻出了《大学》,生怕哪天皇帝心血来潮,也考较他们一番。 若是到时候,他们这些正常的皇子,反倒不如痴傻的老五,岂不是要被嘲笑致死? 至于那些年岁小的皇子公主,也都被自己的母亲耳提面命的学习! 当傻子都开始努力且已有了成效,就没有人有资格偷懒。 小皇子们努力,伴读们自然也不能落下,需得更加用功,一时间努力学习的风气就这么形成了。 这日简蒙回到简家眉头不展,简老夫人看出端倪,“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简蒙叹息一声,说今日皇帝当着他的面赞扬了陶成众,着重赞扬了陶蓁,“说她聪慧机敏,还说陶成众教女有方。” 简老夫人眉头轻蹙,“皇上怎会夸她?” 简蒙这才将皇后派了人去教陶蓁规矩的事说了,什么缘由他不关心,但这传递出来的信号实在让他不安。 “看皇上和皇后的意思,怕是已经认定了她。” 简老夫人不以为意,“之前不就看重了吗?” “无非就是府中要出两位皇子妃罢了,她不和我们亲,就能否认她是简家的人?” “照样要为简家出力!陶家能给她多少扶持?” 简蒙摇头,从几次的事来看,陶蓁不是能被他们掌控的,她对简家没有情只有怨,可惜错过了最好的找补机会,现在想要挽回她,太难。 “摩什国快马加鞭进贡来的桃子,皇后赏了希儿二十只。” 一旁的简夫人下意识的攥紧了帕子买,要知道一般这样的贡品皇上都会赏赐出来,得到多少和权势地位以及皇上恩宠息息相关,简家得了五只,这五只桃并非皇上赏赐,而是大皇子府送来的。 昨日她还为此沾沾自喜,此刻却得知那孽障居然得了二十之数! 足以见她在皇上和皇后眼中的分量。 简蒙看向她,“皇上命人入陶家教导她规矩,没有惊动任何人,若是我们提早知晓,也不会如此被动。” “作为她的母亲,你失职了。” 简夫人没有说话,那个孽障不来她乐得清静,巴不得她一辈子不来,“这段时日我帮着照看涛儿,哪有功夫关心外头的事。” “此事老爷每日在宫中行走都不知道,我又如何得知?” 十日前简涛被放了回来,一看就是在牢房里吃了亏的样子,简夫人心疼的无以复加,恨不得十二个时辰守在身旁。 “满京城都晓得她是从我的肚子爬出来的,我还需要讨好她?” ? ?第二章又要晚一点 第48章 一鼓作气全都学会 母亲爱护孩子是为本能,但也有的母亲视自己的孩子为眼中钉肉中刺,只是看上一眼,或者是听到其名字便会心生嫌恶,痛恨万分。 简夫人对陶蓁就是这般。 只因当年她怀上陶蓁那时开始,无论是大夫还是过来人,亦或是批命的道姑都说她怀的是男子,且是天降福星,能为简家带来的大气运之人。 连彼时还在世的简老太爷都对她这一胎抱有极大的期望,简老夫人更是对她慈爱万分,几个妯娌在她跟前都得小心谨慎,可以说她怀陶蓁的那几个月是她人生当中最为风光舒心的日子。 是后来怀简涛都未有过光彩。 可惜,生下来的偏偏是个女娃,她的地位随之一落千丈,公爹失望婆母不喜妯娌嘲讽,道姑断言是扫把星在她临产的时候强行赶走了福星,这才从福星的儿子转变成了扫把星的女儿。 叫她如何不恨?! 在此事上即便是简蒙也拿她没有办法,无奈之下只能想到简芙,可简夫人依旧不许,她的芙儿何其尊贵,怎可向那孽障示好?! “她身上流着简家的血,她否认不得,即便她成了皇子妃,成了王妃,又如何?” 在这一点上她和简老夫人的认知相同,简蒙只觉得头疼。 与此同时,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的陶蓁结束了一日的学习,和家人围坐在一起闲话家常。 “娘也算吃过许多的桃,从没有哪一种桃能这般清脆、细腻、爽甜。” 陶家厅堂里,二十余个拳头大小的鲜桃摆在桌上,桃香四溢,陶夫人连声赞叹。 陶宁品过后道:“能入贡的珍品,自然不同凡响。” 陶砚抱着一个大桃子咔嚓咔嚓的啃着,眼神清澈又迷茫,最近这些日子他感觉自己都毁了,早起练功,白日练字,傍晚上课,前十几年落下的感觉都在这几天补回来了。 “妹啊,你精神怎么这么好?” “你每日学那么多,不觉得累吗?” 今日的她还开始听琴了,说是对音律也要了解一下,这还是人? 陶蓁很想像陶砚那样大口吃桃,可她要优雅,要端庄。 她觉得自己快要装不下去了,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现在的她,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每日除了学习就是学习,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回到了高三那年,暗无天日! “二哥,既然迟早都是要学的,为何不一鼓作气全都学会?” “学会了,就不用再学了。” “有句话叫长痛不如短痛,相信人的潜力去穷,只要我们咬牙坚持就会彻底适应,适应了就感觉不到累了。” 陶砚面色复杂,“怎么的,“你这是开始参禅悟道了?” 学这么多? 陶蓁露出一个标准又得体的笑容,以最美、最端庄的姿态警告道:“二哥,我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如今一切向好,你可别在这里给我泄气。小心小妹我报复你。” 陶砚忍不住笑了,“这就是皮笑肉不笑?笑面虎?” “你要笑死我,哈哈哈哈~~~” 陶母瞪了他一眼,“闭嘴,好好和你妹学,你这规矩也该重新学了,回头我给你请个先生回来教你。” “不要啊~” 陶砚说他错了,可没有用,因为陶宁也很支持,他嚎的更欢了。 这回换陶蓁笑了,都笑出了声才想起自己要矜持,摸出帕子掩唇继续笑! 陶成众回府就听到儿女们的笑声,只觉得一身疲累尽数散去,乐呵呵的进了门。 “爹回来了。” 陶蓁笑的眉眼弯弯,“爹回来的刚好,皇后娘娘赏的桃子,滋味不错,爹尝尝。” 陶成众早听了皇上给各家分桃子的事,不过他这个品阶不在分桃之列,只听说如何美味,没想到家里有这么些。 拿起叉子叉起来一块放嘴里,连连点头,“着实味美。” “今日你们在家都学了些什么?” 此话一出陶砚就紧张了,眼神示意陶蓁先上,陶蓁道:“今日清竹嬷嬷给我讲了皇室人员,什么爵位在哪里当差,和哪家联姻等等;娘给我请的琴艺先生进了府,让我学琴怕是学不会了,但听琴,熟悉一些曲子还是很有必要。” “傍晚大哥回来检查了昨日所学,教我下了一会儿棋,另外做了他还作了几首诗让我背了下来。” 陶成众好奇,“背你大哥写的诗?” “嗯,都是些关于春景、百花、贺寿之类的诗,今日有请帖送来,大哥说赴宴的时候可能会用得上。” 陶宁说这段时间不少学子都在私下卖诗句,春日宴会多,各家公子姑娘凑在一起少不得要附庸风雅,也不是人人才才华出众,都是提前花钱买了诗句背下,“无伤大雅。” “儿子的诗句勉强还算过得去,就不必花那个钱了,明日再给二弟准备几首...” “我就不用了。“ 陶砚忙不迭的拒绝,“我就不会往这种人堆里凑,都晓得我才疏学浅,不会作诗也不丢人。” “到时候我就射箭投壶,一样的。” 这两日腾威将军在教他开弓,他正在兴头上。 陶蓁笑道:“这桃子坏的也快,明日一早二哥就给林伯母带几个去,林将军肯提点你,多好的事,要感谢人家。” 陶母也是这个意思,“你爹已经请林将军吃酒感谢过他了,但你这里也不能落下,人情往来上也得多上心。” “知道了。” 陶蓁让人拿了个精致的小篮子来,给装了八个进去,“明早提走。” 看了天色不算太晚,陶砚起身,“别等明日了,我现在就去一趟。” 陶蓁看着他的背影,笑眯眯地对众人道:“二哥跟我说,这两日林姐姐教他辨认马匹好坏,回来后把林姐姐夸得天花乱坠,眉飞色舞的。” 陶母一听,脸上立刻露出喜色,显然是乐见其成。 陶成众却眼角直抽,人家林将军好心教导他功夫,他倒好,转头就惦记上人家闺女了。 林威要是知道自己引狼入室,会不会把这混账小子给宰了? “夫人啊,叮嘱那小子注意分寸,不可做出出格的事,真的欢喜咱们光明正大请人上门提亲。” 陶成众转头对陶母叮嘱,“你明日递个拜帖,备上厚礼,亲自去林家道谢吧,礼数上务必周全些。” 他又看向陶蓁:“蓁儿,你也和你母亲一起去。” 礼数周到些,只盼到时候林威下手轻一些。 第49章 我喜欢蓁蓁 自从陶蓁要学习后,陶家上下现在学习的氛围很是浓厚,夜里躺在床上的陶成众想到此事还笑出了声。 迷迷糊糊的陶夫人扭头,“大晚上的不睡,笑什么?” “我在想几个孩子要是十年前就如此爱学,今日只怕已经成才。” 他说今日还碰到腾威将军林威,林威说起陶砚颇有两分满意,“说那小子也算能吃苦,是练武的好苗子,连带着林家那小子都开始上进。” “要说这小子的心眼子打小就多,要是用到正道上也是好事。” 林夫人没了睡意,“若是蓁儿说的不差,老二这是在未来老丈人跟前表现,说起来老大在这方面就要差一些,只晓得读书,也不晓得他心里在想什么。“ “还有蓁儿,我怎么瞧着和以前全然不同了,总觉得不是同一个人,可这孩子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变化这么大我竟没发现。” 陶成众说人都是要长大的,“一朝醒悟的人也不是没有。” “看皇后娘娘的意思,只怕婚事能成,到时候陶家还得再变一变。” 他抓着陶夫人的手,“夫人,你我也不能懈怠啊。” 陶夫人叹息,“在努力了。” 当初嫁给陶成众的时候他还未取得功名,后来金榜题名,授官赴任,转眼二十几年成了从三品大员不说,还要和皇上结为亲家。 她这个落魄门第出来的姑娘,就那么跟着一路高升,眼看着要当皇子的岳母了,每每想起来都恍惚的很。 “这辈子跟着你尽享福了,从嫁给你就没让我操什么心。这么些年,别说孩子们懈怠,就连我也没好到哪里去,如今在京城落脚,往来各家都是高门显贵,我还真有些力有不逮,最近这些日子都在偷摸的学。” 陶成众捏着她的手,“辛苦你了。” “不苦,我高兴着呢。” 两人说了半夜的话,夜深了才睡下。 次日清晨,长公主元京带着郡主朝明进了宫,当着皇上的面夸了梁辰星孝心可嘉,心地纯善。 皇帝赐座,道:“你还病着,进宫就为了说这事?” 长公主断断续续病了半年,这半年来鲜少进宫,皇帝还亲自去看了两回。 “本该早些来的,开春后咳嗽不断,怕过了病气给皇上,这两日好些了才想着要进宫。” 长公主笑着,“五儿那孩子救了我的马,一片孝心,我这个做姑姑的不能不闻不问。” 皇上要说话,她抬手制止了他,“我都打听清楚了,那孩子知道踏雪是我的马,不忍我失了爱马难过,这才要亲自为马接生。” “他虽有不足,但皇后将他教养得极好。若非顾念我这个姑姑,怎会亲自做这等事?” 说到此处,长公主轻叹一声,“若这孩子一切安好,该有多出色。” 皇帝也有些愧疚,那可是他的嫡子,自幼那般聪明懂事。 朝明郡主在这里站不住,说要去找梁辰星玩儿,皇帝道:“先去给你舅母请安,陪你舅母说说话,你五哥这个时候在念书。” 朝明郡主今年十五,端方大气,原本也是爱玩爱闹的性子,自从长公主病后她便一直在府中伺疾,替她母亲打理公主府,每隔几日就会进宫请安,已经连续两回没见到梁辰星了。 “原本以为五弟念书是一时爱好,如今才晓得他是认真的,也不晓得今日有没有运气能见到他。” 皇帝笑道:“今日见得到。” 毕竟姑姑来了嘛。 等朝明郡主一走长公主就问起了梁辰星的婚事,“陶家那姑娘我也派人去打听了些,难得有姑娘的名声那般差,据闻最近转了性子,就不知道能不能长久。” 皇帝叹息,“五儿就认准了她,连他母亲都不知道他是何时看上的那丫头,看上就非她不可了。” “那丫头胆子大脸皮厚,有些小心思,不算笨,皇后敲打了她一回,也是立刻有了转变,若无意外就是她了。” 长公主并没想过插手此事,“皇后的本事我是知道,她若出手,定是能调教了那丫头。” “听说五儿念书也是因为她,若她真能引导五儿变的更好,那她就合适。” 皇帝也是这个意思,他的五儿不像其他的儿子,训斥上两句就晓得轻重,懂得取舍,只能顺着他的性子来。 等到长公主见到皇后的时候,皇后已经等候了好一会儿,又得知长公主送了梁辰星一匹骏马,“他平日也用不上,给了他岂不是浪费了那等良驹?” “我的侄子,当然值得最好的。” 话音刚落梁辰星就来了,进门先行礼,而后眉眼弯弯的朝长公主道:“姑姑都好了吗?” “我都想姑姑了,母后说姑姑生病了要静养,等姑姑进宫的时候就是姑姑都好了。” 长公主慈爱的看着他,“姑姑都好了。” “姑姑也好久没看到五儿了,五儿长的更好看了,听闻最近还努力读书,姑姑听了很高兴。” 梁辰星笑眯眯的点头,“蓁蓁不懂,我学会了和她讲。” “五儿很喜欢蓁蓁?” “喜欢的,我喜欢蓁蓁。” 梁辰星那点心思丝毫不加掩饰,“蓁蓁也喜欢我。” 一旁的明朝试探性的开口,“五哥,你学功夫了吗?” 梁辰星摇头,明朝道:“姑娘家都仰慕武功高强的男子。你若习武,你的蓁蓁定会更欢喜,还能保护她呢。” 梁辰星瞬间就想到陶蓁被狐狸扑的事,要是他会功夫,蓁蓁就不会被吓到了。 他几乎没有犹豫就问了皇后,“母后,我可以学武吗?” “你现在才学武,会很辛苦。“ “我不怕,我要学。” 皇后含笑应允:“母后明日就为你安排武师,往后随师傅好生学习。” 能不能练好暂且不论,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长公主一个眼神,朝明郡主便拉着梁辰星离去,说是带他去看马。 皇后无奈摇头:“都瞧见了吧?甚至无需那丫头开口,但凡对她有益的,他主动就去学了。” “从前让他习武,他可是不肯的。” 长公主看出来了,此刻的她对陶蓁很是好奇,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她的侄子这般上心。 第50章 人前显贵,人后受罪 陶蓁还不知道梁辰星为了保护她都开始习武了,还在忧愁她和皇后约定的一月之期眼看就要到了,皇后还没同意她进宫,梁辰星也没来找她。 中间空挡了半个月,这事不会就黄了吧? 好难得有一个男人满心满眼都是她,她不想放弃。 “清竹嬷嬷,五皇子真的一直在念书吗?” 清竹嬷嬷道:“五皇子醉心学业,姑娘若有事可交由我去转达。” “可以给他写信吗?” 话一出口就摇了头,十有八九要被偷看,说不定还要被几个人偷看,尴尬。 “算了,我什么时候可以进宫?” “能不能麻烦清竹嬷嬷帮我问问?” 清竹嬷嬷没有拒绝,“下一次我回宫的时候,会替姑娘问的。” “多谢。” 又是刻苦学习的一日,次日陶夫人就带着她到了林家,林夫人热情接待,陶蓁福礼,“给林伯母请安。” “呀,这是陶二姑娘?” 林夫人满眼惊讶,“这次来和上次全然不同,端庄柔美,是越发可人了。” “快来伯母看看,这才多久没见,怎么就像是换了个人。” 被清竹嬷嬷调教出来的陶蓁腰背比以前更加挺直,也更加落落大方,重点换了妆发和衣裳的样式,瞧着比以前端庄贵气。 “您太过奖了。” 陶夫人满眼笑意,“这丫头不禁夸,回头一高兴又原形毕露,这些日子下的功夫可就白费了。” “半个多月吧?” 林夫人很是赞叹,“能学成这样,想来是下了许多的功夫,不容易,是个好姑娘。” 陶蓁在家学规矩这件事林家人是通过陶砚晓得的,并不觉得意外。 一行人到了林家前厅正堂坐下,陶夫人茶都没来得及喝就感谢上了林家的人,“实在是多有打扰,就怕那小子不知道轻重,给府上添麻烦。” “不麻烦,你家二小子嘴甜又肯下功夫,礼数还周到,回回来都不空手,好几天早上的早饭都是他带来的,我们都跟着沾了光。” “连带着我家那混小子练功都也跟着认真了许多,该我感激你。” 这些事陶夫人完全不晓得,还给林家人安排上早饭了? 当老子娘的都没得过他这般孝敬。 心里酸酸的脸上却堆满了笑意,“林将军那般人物,平日里忙碌不休,那小子能得将军的提点,是多大的福气。” “我家老爷在家念叨好几会了,要不是前几日家中走不开,我是早早就要登门来多谢你们的。” 两人你来我往,客气的很。 林燕将陶蓁看了又看,最后朝她使眼色让她出去说话,林夫人看了,笑着打趣,“我家这丫头是一点都静不下来,不像你家这个安安静静的,让人稀罕。” “带你妹子说话去吧。” 林燕笑眯眯拉着陶蓁,“母亲和陶伯母慢聊,我带陶妹妹说话去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陶夫人满心欢喜,多好的姑娘啊,感觉老二配不上人家。 “我年轻的时候跟着家中兄长学过几日功夫,今日见了你家这大姑娘便想起了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行侠仗义。” 林夫人叹气,“这丫头要是有你家女儿的一半乖巧,我就心满意足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多好姑娘,生机勃勃,瞧着多鲜活。” 陶夫人夸起了林燕,说她模样又好又有本事,英姿飒爽,“规规矩矩一板一眼的姑娘不少,可这般灵动的可不好找。” 谁不喜欢自家孩子被夸? 林夫人喜上眉梢,客气的很。 林家后院里,陶蓁打着哈欠在诉苦,“这么久我就没睡过一个舒服的觉,太累了。” “纯粹就是人前显贵,人后受罪。” 林燕失笑,“还以为是真的变了,没想到只是装的。” “没听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才多久哪里可能性子都变了?” 陶蓁说她可就是想尽快的学会,让大家都以为她已经功力大成,“尽早让自己歇息。” 林燕笑的更欢畅了,“你这想法好,反正都要学,不如一鼓作气。” “那是,我二哥都受到我的感染,从纨绔成了上进青年,也算我功德一件。” 陶蓁笑着打趣,暗中观察了林燕的神色,却只听林燕评价了陶砚,“但资质不太行,有些先天不足,好在肯吃苦,想要学成是不可能了,就当强身健体吧。” 陶蓁一听觉得她二哥八成是废了,“这么差啊,我觉得还行啊?” “就不能再救一下?” 林燕摇头,说将领是老天爷赏饭吃,首要条件就是力气大,“就你二哥那体格子,几十斤的甲胄上身他怕只能勉强行走,更不是再手握几十斤的大刀策马扬鞭。” “你看哪家上阵杀敌的将军肌肤细嫩白皙,身形瘦弱?” 陶蓁松了口气,觉得有救,“我二哥也不能去当将军,他不仅早上来学武,白日在家还学文,即便不是文武双全,假以时日也是有为青年。” “再说,我二哥年纪也不大,或许还能再长长。” 陶蓁本想说陶砚也有其他的选择,以后也会有好前程,可惜话没说到位,听在林燕的耳中就有一种陶砚还没长大的感觉,不由笑道:“嗯,按理说他还会长的结实些。” 陶蓁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还尽量掩饰了陶砚的那点心思,别回头人家为了避嫌连面都不见了。 “今日天色正好,坐着也无趣,林姐姐教我骑马吧?” “我听说京都城的世家姑娘都会骑马,偏我没不会,回头若是郊游多不方便呀。” 林燕打趣,“果真是爱学了,刚坐下就想着学习,走吧,给你找一身衣裳换上,今儿保管将你教会。” 陶夫人本想坐坐就走,听闻陶蓁已经开始学骑马,颇为无奈,“那丫头最近有些魔障了,只要瞧见什么自己不会的,总想学。” “那是好事,难得你我聊得来,就留下来咱们继续说说话。” 陶夫人跟着陶成众去过许多地方上任,自然知道许多地方的风土人情,谈吐风趣,林夫人很是喜欢。 大皇子府,梁辰豫正听下面的人的汇报,得知陶家和腾威将军府往来频繁眉头轻蹙,上回陶蓁带梁辰星去了林家之后,林威对那傻子感恩戴德,甚至他姑姑也专门进宫夸他孝心可嘉,还送了他一匹良驹。 他的姑姑并非寻常的长公主,她说的话在皇上跟前举足轻重;林威虽没有手握重兵,但在军中也有威望! 一个傻子要这两家的感激有何用?! 第51章 不好了!二姑娘病了! “殿下,五皇子一举夺得腾威将军的感激以及长公主的喜爱,算起来皆因陶二姑娘,若非是她,五皇子又怎会去林家?” 大皇子府的幕僚眉头轻蹙,“皇后娘娘接连赏赐陶二姑娘,如无意外,这婚事便成了。” “当初她追着殿下跑,给殿下惹来不少麻烦时,就该顺着简大学士的意思,将陶成众驱离出京。” 幕僚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梁辰豫的脸色,“如今她有皇后庇护,连赵家都在暗中相助,再想动陶家,已是难如登天。” 谁能想到对他家殿下痴迷不已的陶二姑娘会直接换了目标。 以至于现在成了隐患。 “属下最近一直派人盯着简家,简家已无法挽回陶二姑娘,简老夫人更因陶二姑娘威严受挫,在简家内部放话再不相见。” “殿下可要重新评估简家?” 简家看着枝繁叶茂,但到目前为止都没出现出色的继承人,长房嫡子简涛,废物一个! 能拿得出手也只有一位简大姑娘。 当一个家主要靠女子续命的时候,已露败相。 梁辰豫抬眼,幕僚顿时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找补,“好在陶二姑娘是简大姑娘的亲姐妹。” “简大姑娘聪慧过人,定有章程。” “说起来殿下应该大婚了。” 幕僚并不觉得陶芙是大皇子妃的最佳人选,只因他觉得简芙不够显德,尚未成亲便敢随意给殿下脸色看,且到目前为止对殿下毫无助力。 但这些话他更不敢说出口。 梁辰豫抬眼,“本殿下成事不靠女人。” “是。” 幕僚送上马屁,“殿下才能兼具得皇上倚重,在众皇子中无出其右,自能前程万丈。” 梁辰豫蹙眉,“拍马屁这种事,你不适合,以后不要再说了。” “罢了,本殿下何苦和五弟计较,五弟纯良,值得赞扬。” 目光落在谋士身上,“不过你说的对,本殿下是该成亲了。” 谋士拿不准他心头所想,便不敢继续开口,很快就退了下去。 坐在吃茶的梁辰豫想到简芙心头火热,又想起下面孝敬了一本有趣的册子,里面那些姿势很有意思,该寻个机会试试。 “库房里那条鸽血红的脚链找出来。” 想到那白嫩纤细的脚踝上挂着一圈血红的脚链,下腹一阵胀痛,抬脚离开前吩咐了一句,“今夜,请人过府。” 至于那‘人’是谁,护卫再次清楚不过了。 林家。 林燕说到做到,只用了半日功夫就教会了陶蓁骑马,此刻的她已经不需要林燕帮着牵着缰绳,她自己就能骑着马儿小跑上几圈,虽还不能策马扬鞭,也算进步很大了。 “回头只要多练练,有时间去郊外跑上半日,便能和各家姑娘一同骑马郊游了。” 林燕扶着她下了马,“不如明日开始你也和你二哥每日都来骑一会儿。” “最近我每日要学的东西太多,时间太紧张,过阵子吧。” 陶蓁已经觉得双腿酸痛,对比于马术,什么听曲儿下棋等能排上用场的机会更多一些,“我得先把那些学会。” “你说你要早学了多好。” “我也不亏啊。” 陶蓁开着玩笑,说她前面那么多年都痛痛快快的玩了,也就辛苦这么一两个月,“划得来。” 又说小时候学东西都很慢,主要是理解能力跟不上,“如今正是学习的好时候,我集中攻克,很快就学会啦。” 林燕打趣她,“你可真会安慰自己。” “本来嘛,不是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嘛,我现在就是在‘还’!” 正说着话陶夫人亲自来逮她回去了,对林夫人道:“这姑娘家凑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我若不喊她,怕是要在这里过夜。” “那我巴不得,留下来给我当女儿。” 林燕在京城没几个交好的姑娘,人家嫌弃她粗鄙,她也觉得那些人太矫揉造作,人家不来她也不去,整日与马为伴,如今有陶蓁陪她说笑,林夫人自然高兴。 走之前还约了三日后在宁安侯府老夫人的寿宴上再聚。 “这两日你的规矩再练练,有什么不懂的要和嬷嬷请教,三日后赴宴我闺女定要一鸣惊人!” 陶母豪情万千,陶蓁‘噗嗤’一声就笑了,“娘,我还在尽力追赶别人,不闹笑话就不错了。” “要是论嗓门大,我倒是有机会。” “还有啊,到时候怕是要听到不少不和谐的声音,娘你要有心理准备。” 若是有可能陶蓁是不想去赴宴的,一来原主名声不好,二来她一来就主动说要和五皇子成婚,外人不会管她有什么苦衷,只会认为她不检点。 陶母道:“怕什么,如今你爹官至从三品,咱们不怕她们。” “但是...” 陶母忍不住叮嘱,“娘说但是,若是有人说的过火了,你也得尽量控制自己,他们不是简家人,不好直接下死手的。” 陶蓁笑了起来,“我记下了。” 回家后的她去寻了清竹嬷嬷,请清竹嬷嬷帮她推演三日后赴宴的场景,她应该怎么做,怎么说才更为得体。 见她好学,清竹嬷嬷自是全力教她,这一学就到了傍晚,陶宁回来后她又要开始听课了。 直到月上中天,陶蓁才打着哈欠放下毛笔。 她虽继承了原主的所有记忆,但仅有记忆远远不够。原主读过的书、掌握的技能、甚至是日常喜好,都需要她在背地里花功夫重新熟悉、掌握。早前她夜里在屋子里翻箱倒柜,便是想尽快将原主的东西尽数摸清。 自从跟着陶宁读书后,她发现这个朝代的文字与她前世所学略有不同,有些字更是从未见过。无奈之下,她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将陶宁教她背诵的书籍,一字不差地抄下来,反复诵读、练习。 躺在床上时,陶蓁只觉得一阵头晕,肚子也饿的厉害,只当是吃的太少低血糖,想着休息一夜便会好转。 夜里下了一场小雨,次日一早,天朗气清,碧空如洗。 可往日里总会早早起床的陶蓁,今日却迟迟不见动静,香蕊心中不安,推门进去查看,很快便一脸惊慌地跑了出来:“不好了!二姑娘病了!” 第52章 骨子里就不是斯文的人 超过半个月没日没夜的学习,陶蓁倒下了,昏昏沉沉的她只觉得自己身在云端,怎么都睡不醒; 又觉得自己生在沙漠,干咳燥热,呼出来的都是热浪; 片刻之后又觉得身在寒潭,凉可刺骨。 循环往复,不得安生。 “二姑娘是劳累过度,又遭邪风入体,引发高热。等发过汗病情便会松缓一些,老夫先开一副退热的方子。” 大夫一边写药方,一边叮嘱,“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发汗解表。” 陶母紧握女儿滚烫的手,忧心道,“可她这汗始终发不出来……” “若服药后仍无汗,可用热水泡澡。切记,水温可稍高一些,但不可久泡,以免耗损元气。” 香蕊跟着大夫去抓药,药吃下去了那汗却怎么都发不出来,眼看着被烧的浑身滚烫嘴皮发紫,陶母只能让人准备热水。 清竹嬷嬷见这般情形着急忙慌地进了宫,她为了完成皇后交代的差事,不顾陶蓁的身体情况每日高强度的教她,偏陶蓁也没叫苦,她赞赏之余就又给陶蓁加了些担子。 见陶蓁屋里的灯总是夜半三更才熄,更觉得她能让自己在皇后跟前长脸,万没料到人直接就累病了。 若是被五皇子知晓,她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皇后听闻前因后果,眉头轻蹙,“累病的?” 清竹嬷嬷磕头请罪,“这段时日陶姑娘起早贪黑的学,虽是成效显着,但的确吃了不少苦,这两日她自己要求要晓音律和棋艺,没怎么歇息。” “夜里练字没注意到时辰,许是吹了夜风,这才病了。” 皇后‘嗯’了一声,“也是个肯下功夫的,罢了,让徐太医去给她瞧瞧。” “此事不得声张,五儿那里就不要让他知道了。” “是。” 清竹嬷嬷狠狠松了口气,忙不迭去请了太医,带着太医火急火燎的去了陶家。 泡过澡的陶蓁只是出了些许的汗,症状并未得到缓解,反倒是因为被折腾了一通,烧的更厉害了,已经开始说胡话。 ‘这个字比划怎么那么多,好难写。’ ‘我写不好,为什么一直写不好,呜呜呜~~~我不会~~~’ 此刻的陶蓁在做梦,梦里她一直在写字,但有个字好似有一百画,她写了好多次都不行,急的哭了出来。 滚烫的泪水一直往下掉,‘我不学了,我要回去,我要回家~~~’ ‘我没家了,他们都不要我了,我没地方可去了,呜呜呜~~~’ 她说的是要穿回去,落在陶母耳中就那个‘家’指的就是简家,拉着陶蓁手就掉了泪,“可怜的孩子,这里就是你的家,你现在就在家里。” 守在一旁的陶砚没好气的开口,“果真是个白眼狼,还想着要回去,烧死你得了。” ‘二哥是个好人。’ 梦里的陶砚指着陶蓁的鼻子骂,骂完了还教她写那个好复杂的字,她破涕为笑,‘我就晓得二哥不会不管我。’ 陶砚...... 是他说话的声音太大了。 ‘大哥,大哥你看,我写出来了,我写出来了。’ 得到消息赶回来的陶宁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对小妹太严格了,都烧糊涂了还惦记着写字。 等徐太医到的时候陶母像是看到了救星,太医诊脉后就从药箱里拿了一粒药丸喂到了陶蓁嘴里,又开始为她施针,半柱香后她的额头就布满了汗珠,心口四肢也都开始出汗,那汗来凶猛,短短一炷香身下的被褥便被湿透。 徐太医都有些吓到了,倒是陶母很淡定,对太医道:“这孩子打小就这样,高热一定要发汗,每次发汗都像这般,像是从水捞出来一般,但只要汗出来了,人也就好了。” 徐太医忽然说了句,“曾经的简次辅也是这般,汗如雨下。” 他说的简次辅是简蒙的爹,是陶蓁的祖父。 陶母点头,“原来如此。” 随着汗出来,陶蓁的脸色一点点的好转,呼吸也开始平稳,几个丫头重新给她擦了身子,换了衣裳后又重新铺了床,徐太医诊断无碍后又留下了两粒药丸,说叫保心丸,“若是二姑娘再烧起来,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就先给她服一颗。” “此药炼制不易,还请妥善保管。” 若不是皇后亲自命他来,这药他是舍不得拿出来的。 送走了徐太医,陶母朝着清竹嬷嬷好一番感谢,清竹嬷嬷心虚,比以往客气了不少。 直到太阳落山陶蓁才幽幽转醒,醒来后感觉自己像是轻了几斤,动一下都觉得浑身轻飘飘的。 “姑娘,您可算是醒了。” 香蕊肿着眼皮咧嘴傻笑,“姑娘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 陶蓁慢慢的坐了起来,摸了下额头,“已经不烧了,是有些饿。” “姑娘知道自己高热?” “知道。” 陶蓁点头,“中间醒过几次,就是昏昏沉沉的睁不开眼睛,你们说的话,我都能听到。” 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还以为自己身体挺好,没想到才上进了这么点时间,居然就倒了。” “还不是姑娘平日吃的太少了!” 香蕊嘟囔着抱怨,“都怪清竹嬷嬷,以前姑娘圆润些多好,瞧着多有福气,哪像现在,风大些都能吹走。” 清竹嬷嬷说陶蓁之前的体态圆润,不符合时下弱柳扶风的审美,便让她减半了饭量。 即便后来每餐只吃一小碗饭,清竹嬷嬷还总说她吃得多,要求她每餐只吃几口,菜也要斯斯文文地嚼二十下才能咽下去。 陶蓁幽幽叹气,她就说自己要撑不住了吧? 骨子里就不是那么斯文的人。 “以后还是吃两碗饭吧。” 没事减什么肥,体重没掉几斤,居然还病了。 香蕊又小心翼翼地捧出来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是徐太医留下的两粒保心丸,满脸赞叹,“姑娘,您看这药可神奇了,当时您心跳得特别快,太医喂您服下这药,再配上施针,没多久汗就出来了,高热也退了。” “太医都说,这是难得的好药呢!” 陶蓁总觉得这药丸的名字有些熟悉,“保心丸?” 在哪里听过呢? 第53章 正主来的真是巧 可能是‘保心丸’这样的名字太普通,陶蓁想了一会儿也没想起来,便也不再强求。 此刻的她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肚子饿的咕咕叫,也顾不得想别的事。 “阿弥陀佛,可算是醒了。” 陶母来得很快,见陶蓁已经在坐着吃饭,狠狠地松了口气,“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挺好的,就是感觉没什么力气。” 陶蓁喝着粥,“让娘担心了,昨晚睡觉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只以为是累了,哪晓得还病一场。” “往后可不能睡太晚。” 陶母还是有些担心,之前只觉得闺女爱学习是好事,又对那清竹格外放心,如今看来她还是放手太早。 “以前都是睡的早起的晚,每日精神的很,这段时日是学了不少东西,但精气神都少了一半,实在是不可取。” “从今日开始就减少学习的量,左右之前学的那些出门也能对付过去。” 她现在也不考虑什么‘一鸣惊人’了,什么都没闺女的身子要紧。 陶蓁这病来的快去的也快,除了还是有些精力不济之外,几乎已经没有问题了。 清竹姑姑也不敢再催着她学,只能让教导琴艺的先生在她院子弹琴,只盼着她听的多了就晓得好坏。 很快到了宁安侯府老夫人寿辰这日,宁安侯府是大皇子梁辰豫的舅家,梁辰豫得皇帝看重,他的母妃也是仅次于皇后贤妃,母子俩在前朝后宫都是得脸的人。 作为宁安侯府的老夫人,自是尊贵万分,一场生辰宴办事很是体面。 一大早陶蓁就被香蕊喊了起来,梳妆换衣裳就用了半个多时辰,出门之前不放心的清竹嬷嬷态度极其和善的又提醒了她注意事项,那声音比以往小了两个度。 陶蓁笑眯眯的看着她,“嬷嬷,我生病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要学的。” “你还是恢复到以前那种严厉的样子更好,免得我觉得你太和善,想要蹬鼻子上脸,回头就想欺负你了。” 心里还在后悔的清竹嬷嬷...... 陶蓁朝她摆了摆手,转身带着香蕊就出去了,清竹嬷嬷长长吐出一口浊息,所以...她是不用担心了吗? 别说,都严厉几十年了,忽然要她和蔼些,她都觉得自己不会做人了。 陶砚见陶蓁又生龙活虎的出来了,‘哼哼’两声,本来想关心两句的,话到嘴边就成了,“果真是祸害千年在!” 说完又后悔了,然后扭头看天。 陶蓁也不恼,“二哥又口是心非了,明明心里很是关心我。” “谁关心你了。” “你啊。” 陶蓁凑上前,朝她连续眨眼,“你想什么还能骗过我?” 见两人又闹上了,陶母无奈摇头,“老二,好好说话。” “我看你最近的书也没读好,你妹现在身子不好,你就把她那份一起学了吧,回头你教他。” 陶砚顿时傻眼,“我...教她?” “我也不会啊。” “你好意思,全家就是学识最浅,怎么娶媳妇?” 陶母精准拿捏了他的死穴,“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一个草包?” 陶砚扭头望着陶蓁,陶蓁双手一摊,“听清竹嬷嬷说五皇子现在都在苦读,还在练功夫,你别以后连他都不如。” 陶砚:很好,竟无法反驳。 马车还有几百米到宁安侯府的时候,通往宁安侯府的路已经堵起了马车,车上往来的行人好奇的张望,感慨着宁安侯府的辉煌。 等陶家马车抵达侯府大门口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炷香,门口迎客的管事眼看过请帖后满脸堆笑将人迎了进去,等候在大门后的丫头小厮恭敬上前领路。 分开之前陶砚压低了声音叮嘱陶蓁,“要是有人给你气受,你忍着点,这里可是侯府,你得罪不起。” “实在是忍不住了就想想大皇子那随时都想弄死你的眼神。” 陶蓁让她放心,“我现在一身本事,才不会那么不得体。” “放心吧。” 她答应的越痛快,陶砚心里反倒是不安,跟着小厮走的时候都是三步一回头,心里不踏实的很。 母女俩跟着侯府侍女去向侯府老夫人贺寿,此时侯府偏院花厅里已经坐了许多人,这些人满脸堆笑和侯府老夫人说着话,是夸老夫人福寿康全,夸侯府兴盛,夸侯府子子孙孙出息,老夫人红光满脸,笑的慈爱的很。 简家老太太也在场,在家里不苟言笑的她在这里笑的十分欢畅,一副和侯府老夫人相交甚好的意思。 “要说福气咱们简老妹子也不遑多让,多了一个孙女不说,怕又是一个皇子妃,到时候简家一门两位皇子妃,满京城谁能比得过?” “我们这些人,只有羡慕的份咯。” 说话的是当今次辅胡毅的老娘,伯府出来的姑娘,年轻的时候就和简老夫人不对付,但凡见了面总要挤兑上几句。 此话一出不仅是简老太太,就是侯府老太太心里也有些堵,谁不知道那陶家姑娘追着大皇子跑,大皇子可是侯府老夫人的外孙。 简夫人已经攥紧了帕子,脸上的笑意险些维持不住,站在她身后的简芙规规矩矩站着,雍容端庄,气定神闲。 就在简夫人要开口反驳的时候,简老夫人先开了口,“胡家老姐姐也用不着羡慕,你那金孙尚未成亲可就给你添了曾孙,就这你已经走到我前头去了,我那孙子不成器,也只有羡慕老姐姐的份咯。” 简老太太扳回一局,笑容越发舒展,胡老太太气得心梗,眼看就要落下阵来,门口传唱的人忽然拔高了声音,“鸿胪寺卿府上陶夫人到~” 胡老太太的脸上瞬间爬上了笑意,“正主来的真是巧,说起来老婆子还没见过这些陶二姑娘。” 陶夫人带着陶蓁进门给侯府老夫人、侯夫人以及在场的宾客见了礼,没等侯府老夫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已经落到了陶蓁身上。 侯府老夫人也打量着陶蓁,“陶二姑娘果真生的一副好相貌。” 这话可不是什么好话,陶蓁笑着福礼,“容貌天生,父母恩赐,若是能入得了老夫人的眼,便是小女的福气了。” ? ?带娃去都江堰遛了一天,第二章又要晚些了 第54章 她真的没想要惹事 陶蓁发誓,她压根儿就没想要惹事,只是想来开开眼界,看一看这勋贵人家的寿宴会有多豪华,奈何总有人想要找她的麻烦,即便是今日的主人侯府老夫人开口,她也忍不住怼回去。 老夫人方才已清晰瞧见陶蓁眼中藏不住的兴奋,心底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原本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不开口,自然有想巴结侯府的人替她出头。 户部侍郎府上的王夫人端着茶杯,脸上挂着笑,“听闻前几日。简大学士和陶大人在御书房为了陶二姑娘的归属相争,争的十分激烈,我等还以为陶二姑娘会回简家去,谁想竟还是留在了陶家。” 她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看向简夫人,“莫不是对简家……心存怨怼,不愿回去?” 周围的夫人们也纷纷露出好奇的目光,视线在陶蓁和简夫人之间来回打转。 简夫人心头暗恨陶蓁,面上却强撑着笑意,刚要开口圆场,陶蓁已抢先一步,“这位夫人好灵通的消息,发生在御书房的事都能这般清楚,要知道当时除了皇上可没旁人在场,着实让人意外。” 各家在宫里安插眼线,本是京中人人心知肚明的秘密,可被陶蓁这般明晃晃摆到台面上,王夫人顿时脸色一变,心头就有些慌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陶蓁又笑着说了,“不过这位夫人的消息有些不太准了,想来是传话的人没弄清楚,并非我父亲和爹相争,而是商议。” “我父亲确认了我的身份,思女心切要我回简家去住。” “我爹舍不得,这意见不合不得商议一番,我住在哪里都不影响我是简陶两家共同的女儿。” 简夫人憋在喉咙里的话也说了出来,“蓁儿说的是事实,她住哪里都是我简家的女儿,王夫人下回听消息可得辨认一番,且这御书房的事不好拿出来闲话家常,总要有些忌讳。” 陶夫人也出了声,“孩子长在我跟前,愿意跟着我住,我这当娘的心中欢喜,但她要去简家陪她简家父母,或是去简家小住,我也不会拦着,只要孩子高兴就好。” 陶蓁笑眯眯的走到两人身边,对两人道:“娘,母亲,我想王夫人也是被人给骗了,不是有意的。” 简夫人忍着心中的不快,嗔怪的瞪了她一眼,“没大没小,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陶夫人满眼宠溺,“还不快给王夫人赔个不是。” 陶蓁顺从的朝王夫人福礼,“小女心直口快,请王夫人宽厚,莫要见怪。” 王夫人被她三人一唱一和挤兑的浑身微微颤抖,到此也只能咬着牙顺着杆子下,强行扯出笑来给自己打了个圆场,如此这事才算是过去了。 侯府老夫人的目光扫了一旁的侯夫人一眼,王家依附侯府,简家差不多也是侯府的姻亲,两家打上了言语官司,侯府的当家主母却一个字都没说,实在是不该。 好在有了王夫人的前车之鉴,连胡老夫人都没继续吭声,她可以和简老夫人互相揭短,但不能被一个小辈下了面子,就在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靠着门口的人忽然起了身,唱官也在此时高唱,“荣亲王妃到~” 这回连侯夫人老夫人也站起来往前迎了几步,“老身见过王妃。” “老夫人今日是寿星,不可多礼。” 荣亲王妃抬手虚扶,“有些日子没见老夫人了,一向可好?” “多谢王妃娘娘惦记,老身一切都好,就是年纪大了越发喜欢安静,一个寿辰本也不稀奇,本想着一家子坐在一起吃个饭就算过了,奈何孩子们说什么都要张罗一番。” “那是您老的福气。” 待荣亲王妃坐下,见过礼的众人也坐了下去,而后所有的精力就朝着荣亲王妃去了,整个花厅热闹的很。 荣亲王妃还带了府上的云颜郡主前来,那些想巴结王府的夫人们,纷纷围着云颜郡主夸赞起来,言辞夸张得让陶蓁大开眼界。“郡主气度卓绝,华贵端方,有神女之姿。” “郡主瞧着就是有大福气之人,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 可惜,云颜郡主大圆脸、小眼睛,脸上还带着些雀斑,被站在她身旁两步之遥简芙一衬托,极其普通。 云颜郡主很快察觉到陶蓁的目光,转头瞪了她一眼,语气不善:“你怎么在这里?” 陶蓁挑眉,男主女原主还得罪过她? 欠身行礼,“自是侯府送帖相邀。” 云颜郡主没给她好脸色,“你倒是有点运气,好起来了。” 荣亲王府和简家那点事在场的都清楚,那王夫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巴不得云颜郡主将陶蓁按在地上摩擦。 简夫人也不管,今日没有陶蓁,只怕这云颜郡主要对付的就是她的芙儿,有这孽障在前头顶着,也免得她芙儿遭罪。 陶蓁笑眯眯看着云颜郡主,“人嘛,不可能总有背运,背到底了就该走好运了。” “你不...” “云颜。“ 荣亲王妃一出口,云颜郡主就歇菜了,荣亲王妃打量了陶蓁两眼,也有些明白梁辰星为什么要喜欢她。 除了好相貌还伶牙俐齿,那个脑子不好的人可不就是哄了去? 随着宾客来的越来越多,侯府的姑娘前来将花厅的各家姑娘都带了出去,正巧林燕也到了,陶蓁也有了说话的人。 “听闻你病了,我本想来看你,我母亲又不让,说耽搁你养病。” “现在怎么样?” “我都来赴宴了,那肯定是没问题了。” 陶蓁说她这病来得快,去的也快,“烧起来我娘都以为我要被烧成傻子了,大汗一出,就好了。” “你就是太瘦了。” 林燕第一次瞧她的时候还不是这样,陶蓁笑着摆手,“误入歧途,误入歧途啊。” “过一阵子我掉的肉就长回去了。” “林燕。” 就在这时,云颜郡主带着一群姑娘来了,语气带着几分质问,“你怎么和她走到一块儿去了?” 林燕挑眉,语气坦然:“自然是和陶妹妹说得来。” 云颜郡主脸色一沉“你的意思是,和本郡主就说不来?” 陶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莫名有一种当三的感觉。 第55章 从前的事就不能让它过去? 云颜郡主素来喜爱潇洒的英雄,自见过林燕策马的飒爽英姿后便心心念念想要效仿。 奈何她身份尊贵,又自幼心脏就不好,一旦动弹的厉害些就心跳加速喘不上气,荣亲王妃极为疼爱她,她每次出门身后必定有一堆的随从护卫。 若是要骑马,那马儿得要千挑万选,必须十分温顺才行,林燕不过说了句骑马就要骑烈马,便被云颜身边的管事嬷嬷各种提点,一来二去林燕便不愿和云颜往来了,怕自己伺候不好,万一出了岔子赔不起。 可她不想往来,架不住云颜郡主要纠缠啊。 “你怎么不说话?” 云颜郡主抬着下巴,“还是说这位陶二姑娘也很会骑马?” “郡主,陶二姑娘应该是不会骑马的。” 都没等林燕开口,户部侍郎府上的王姑娘捏着帕子轻笑,“两个月前大皇子殿下打马回府,陶二姑娘可是被殿下的英姿迷的移不开眼睛,听闻回去就闹着要骑马,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 一旁的几个姑娘都捏着帕子笑了起来,陶蓁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位姑娘瞧着面生,不知道哪家府上的?” 林燕告诉了她,陶蓁恍然,这是老的不行又派来了小的? “王姑娘的消息看来和王夫人如出一辙,什么地方发生了点事都逃不过你们的眼睛。” “往后想要做点什么可得要避忌一点,谁知道会不会又被王姑娘知道了。” 王姑娘怒了,“你休要胡言,你那点事满京城谁不知道,不知羞。” “我哪点事啊?” 陶蓁笑看她,“不就是觉得大皇子殿下人中龙凤,容貌出类拔萃,英武俊朗就多看了几眼吗?” “少年慕艾,人之常情。难不成你觉得他很丑,看了眼睛痛,遇到他的时候立刻转头?” “你胡说。” 王姑娘又急又怒,“你...你不要脸。” 她声音不小,急的眼圈都红了,眼看围过来好些人就掉了泪,不清楚内情的还以为陶蓁把她怎么了,看陶蓁的眼神都带着谴责。 陶蓁叹气,“王姑娘,不是谁先掉眼泪谁就有理的,你自己跑来讥讽我,还辱骂我,该哭的是我啊。” “我今日受邀赴宴,见到这么多人心里本来就紧张,放眼看去大多还是生面孔,你张口就要毁我名声,还骂我不要脸,我又没得罪你。” “你骂我,你还哭?” 本来还只是转一转的王姑娘又羞又气,眼泪掉的更凶了,有人为她打抱不平,“就算王姐姐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陶二姑娘也不必如此斤斤计较。” “你大度你无私,你心宽似海,请菩萨从莲花台上下来,你坐上去好了。” 陶蓁都不想知道她是谁,叹息一声,“侯府老夫人的寿宴,本该欢声笑语其乐融融,既然前来赴宴做客,就该有客人的规矩,哪有在主人家吵架的道理?” “若是诸位看我不顺眼,非要在言语上让我服输,不如出府去找个地方,一较高下?” 那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陶蓁双手一摊,“那就是不愿意了,既如此就管住自己的嘴巴,少用自己都没学明白的道理用在我身上,本姑娘胃口小,吃不下这一套。” 要不是现场人多,林燕都想给她竖个大拇指,原来嘴皮子利索真的不输她一身武艺。 侯府的几个姑娘总算是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笑着打了圆场,看热闹的才慢慢散了,那些人走之前都要多看陶蓁两眼,而后和身旁的人窃窃私语。 “王姑娘花了妆,不如让丫头领你去洗把脸。” 侯府的孙二姑娘笑着招呼丫头前来,那王姑娘很快就被领了下去,林燕本想和陶蓁离开,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云颜郡主又说话了,“本郡主和你们一起。” 斜眼瞥了陶蓁一眼,“你以前不是嘴很笨吗,现在倒是伶牙俐齿了。” 陶蓁笑道:“以前身上的包袱重,想装一装淑女。” “现在不装了?” “回郡主,装不动了。” 云颜郡主扭头,“就晓得你是装的,矫揉造作。” “对了,那打了我弟的简涛如何了?有没有残?” 陶蓁摇头,“不知道啊,我没见过他。” “我和他不对付。” 云颜郡主看着她,“之前你不是以他姐姐自居?” “都说是装的咯~” 陶蓁一副很无奈的样子,“他在我面前张牙舞爪,我想揍他很久了。” 云颜郡主‘哼哼’两声,“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会待见你。” 陶蓁笑了起来,云颜郡主又瞪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郡主蛮可爱。” 就是个被娇宠的小姑娘,别别扭扭的,连脸上的小雀斑都开始可爱了。 “你...” 云颜郡主故作凶狠的瞪着她,“你敢打趣我,你好大的胆子!” “实话实说也不行?” “不行!” “好吧。” 陶蓁挽着林燕的胳膊,可怜兮兮的望着她,“林姐姐,我被欺负了。” 林燕失笑,“郡主看着凶,实则性子很温和,不要怕。” 云颜郡主又‘哼’了一声,陶蓁左看看右看看,笑的更欢畅了,她原本成年许久了,穿到原身的身上,又体会了一把小姑娘之间的乐趣。 实在是有意思。 三人在凉亭坐下,云颜郡主也不主动和林燕说话了,开始盘问陶蓁对梁辰星是不是也是装的,“你在我大侄子那里装一装没什么关系,反正大侄子也看不上你。” “但五侄子不行,五侄子多单纯的性子,不许你骗她。” “你要是骗她,后果你承担不起!” 陶蓁眨了眨眼,“大侄子?” 她捋了捋,最后才反应过来,这位郡主和皇帝是一个辈分的,算起来是皇子们的...姑姑? “谁说我骗他了?” “我是什么见谁都想骗的人吗?” “你就是。” 云颜断言她生就一副骗子相貌,“从前你笨口拙舌,空有皮囊;如今能言善辩,脸皮也厚了,装扮也更精致,更易招摇撞骗。” “我实在冤枉!” 陶蓁喊屈,“我多循规蹈矩,都是旁人先来招惹,我才不得已反击。” “我可是最知礼的人!” 林燕垂首忍笑,云颜郡主满脸嫌弃:“循规蹈矩之人会追着大皇子围追堵截?” 陶蓁扶额叹息:“从前旧事,就不能让它过去么?” 第56章 我已经原谅我自己了 当云颜郡主提出要和林燕以及陶蓁一起的时候,不少人就在猜测云颜郡主定是要好好教训陶蓁,简家公子打了荣亲王府小公子的事京城谁不知? 不少人都在暗中看好戏,连围在简芙身边的人都开了口,“这件事简姐姐不管吗?” “依我看就没必要管。” 一绿衣姑娘说了,“以往简姐姐什么都没做那陶二姑娘都要厚着脸皮往前凑,今日要是主动帮她解围,还不得蹬鼻子上脸?“ “万一云颜郡主再把气撒到简姐姐身上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 有人说简芙迟早要嫁到大皇子府,到时候就是云颜郡主侄媳妇,“虽然年纪小一些,但那可是长辈,真要责怪简姐姐几句,也只有闷头吃亏的份儿。” 简芙坐着吃茶,半点没有要去给陶蓁解围的意思,因为她知道,陶蓁不需要她的帮助。 从她那日登门认亲大闹了一场她就明白了,陶蓁已经没了以前的心思,她对简家只有怨,半点没将简家人看在眼里。 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她们之间除了血脉相同,其实并没有什么情分。 众人暗中窥探了半天,结果不仅没有看到陶蓁被教训的画面,反倒看到了两人一直在说说笑笑,重新补妆回来的王姑娘看到这一幕的王姑娘差点又红了眼圈。 她为郡主打头阵,郡主不仅没扶着她,反倒和那贱人坐到一起去了,凭什么? 有人劝她,“算了吧,她是简家和陶家共同的女儿,身后有依仗自然不怕谁。” “别忘了,还有个五皇子,若是真成了,她和郡主就是一家人。” 王姑娘本来都被安慰好了,听到最后一句差点又掉了泪。 “呀,朝明郡主来了!“ “她是不是往陶二姑娘那儿去了?“ 王姑娘顿时精神一振,盼着朝明郡主能替她出这口恶气。 “小姨也在。“ 年长于云颜郡主的朝明郡主恭敬行礼。 云颜郡主端坐未动,只微微颔首:“才来?“ “是。“ 朝明郡主在一旁落座,“今日闲来无事,想来看看陶二姑娘。” 陶蓁侧目,“郡主要见我?” “前几日我进宫,五弟张口闭口都是你,我实在好奇。” 朝明郡主语气平淡,“今日听闻你也在自然要亲眼瞧瞧,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我五弟这般惦记。” “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 陶蓁打起了精神,“之前在腾威将军府五皇子就几次提及他的姑姑,还认出了长公主的马踏雪,那匹小马驹现在还好吗?” “机灵可爱。” 这位朝明郡主虽是云颜郡主的晚辈,但气度威严都强过云颜郡主很多,她示意陶蓁坐下。 “我听闻过你的一些事,你也算风云人物了。” 坐下后的陶蓁可不认为人家是在夸她,浅浅的笑着,“人总有糊涂的时候,难免会做一些让人笑话的事,不过是一叶障目而已。” “待灵台清明之后回头过往,悔之晚矣,好在并非是什么不可原因的事。” “我已经原谅我自己了。” 朝明郡主轻笑,“自己原谅自己?” “本就是我自己的事,自然该自己我谅解。” “不担心外面那些传言?” “既是传言,何必在意?” 陶蓁语气轻松,“就像刚才的王姑娘,她喜欢我也好,讨厌我也罢,对我而言都没有任何影响。” 朝明郡主追问,“若是那些人一直嘲笑讥讽你,你也能无动于衷?” “自然不会。” 陶蓁挑眉,“我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云颜郡主忍不住插嘴,“就她那嘴,方才都让大理寺卿周家的姑娘坐菩萨的莲花台了,谁说得过她啊。” “说她一句,换你十句,毒的很。” 陶蓁尴尬的笑着,想说我毒能有你毒? 朝明郡主轻笑了起来,有些明白陶蓁为什么敢和她五弟在一起了,脸皮厚嘴又厉害,可谓是进可攻退可守。 “小看她了。” 远处暗中观察的人有些遗憾。 有人不服气却又无可奈何,觉得以陶蓁那样的身份和名声哪里有资格嫁入皇家,即便五皇子有缺憾那也不是她能染指的。 “呀,大皇子来了。” 院子里忽然热闹了起来,以大皇子为首的儿郎们笑着过来给侯府老夫人贺寿,一行人先是去了花厅,半晌后就散到了院子里。 原本说说笑笑的姑娘都矜持了起来,一个个拿出了自己最好的状态,或是端庄贤淑或者是灵动娇俏,一个个人比花娇。 “细细看去,五皇子真的挺好看的。” 站在梁辰豫身边的梁辰星正在花园里四处张望,寻找陶蓁的身影。 他就那么静静站着,容貌丝毫不输梁辰豫,个头还要高些,肤色也更白皙,气质干净澄澈。 “本来就很好看,都说是几位皇子当中容貌最出彩的。” “那嫁给他也很不错啊。” 好几个姑娘都觉得自己比陶蓁强,都有些跃跃欲试。 可惜还没等她行动,梁辰星的脸上忽然绽开笑容,朝着凉亭的方向大步流星走去。 “蓁蓁~” 他快步跑到陶蓁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语气雀跃,“蓁蓁,我来了!” “你给我的书我都学了,但是还没学完,母后说你我要学完了你才会来看我,可那书好厚,要学好久。“ 陶蓁笑的眉眼弯弯,“没关系的,以后可以慢慢学,我这段时间在学规矩,所以才没来看你。” “都学好了吗?” “学好了。” 陶蓁拉着他坐下,心里又有些忧愁,一月之期要到了,也不知道皇后觉得她是否合格。 “梁辰星,你没看见小姑姑吗?” 云颜郡主故意问他,朝明郡主也跟着打趣,“还有表姐呢。” 梁辰星眨了眨眼,“姐姐也在,小姑姑也在?” 云颜郡主摆出了长辈的姿态,“什么表情,见到小姑姑不高兴?” “高兴的。” 梁辰星连忙点头,却依旧握着陶蓁的手没松开,他见到蓁蓁,更高兴。 云颜郡主瞪着陶蓁,“说,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眼里除了你还能不能看到旁人了?” “还不老实交代!” 第57章 保心丸就在她的身上! 从朝明郡主和云颜郡主的反应,陶蓁判断出她和梁辰星的这桩婚事应该是稳了,若皇后真的不待见她,这两人对她绝对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我和五皇子是缘分使然,惺惺相惜,眼里自然都只有彼此。” 论脸皮厚,陶蓁敢说在场没有一个人能和她一较高下。 云颜的表情一言难尽,“脸皮可真厚啊。” “小五,你可得擦亮眼睛,千万不要被她给骗了。” 梁辰星笑的眉眼弯弯,“蓁蓁不骗我。” 此时此刻,云颜忽然想起来一句话,叫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就小五这上赶着让人骗的模样,她这个当小姑姑的也是无能为力了。 林燕默默地喝着茶,看陶蓁同时应付着两位君主,心里忽然就有些佩服她了。 知道自己走错了路立刻就给寻了第二条路,且眼看着就要走通了,对自己之前的那些事也丝毫不避讳,甚至能大大方方的拿出来说笑,谁要欺负她,她立刻就能用言语打回去,半点不让自己吃亏。 或许就是这样的性子才让皇后娘娘喜欢的。 花园子随着那些公子们的到来比早前热闹了许多,最开始还有些生疏,很快男男女女们就凑在一起玩耍,有的玩投壶,有人在作诗,有人提笔挥毫,极尽的展示自己。 梁辰豫的身边坐着的是简芙,如今的简芙早已经被打上了梁辰豫的标签,没有谁再敢让她当众作诗抚琴,她也乐的当个看客。 “怎么,还在生气?” 梁辰豫放下茶盏,“你弟弟已经被放回去了,你的气也该消了吧。” “还是说...” 他唇角轻勾,“你在嫌我那日晚上太过...” “不要说了。” 简芙神色不太好,她淡淡地看着园子里那些笑闹着的男男女女,“我最近身子不爽利,只想好好歇息,殿下夜里若是无聊,可研读圣人文章。” 没有哪个姑娘愿意在闺中就和男人苟且,即便是她本身也中意那个男人。 她扭头看着梁辰豫,“殿下是否可以尝试尊重我一些。” 那些下流的话,胆大的姿势都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妓子,可以随时被他玩弄。 梁辰豫敛了笑意,忽然就觉得无趣,这般的口是心非,明明在床榻上她也是极其享受的,当真是穿上了衣裳就不认人。 目光微扫,停在了远处的凉亭里,里面陶蓁正和朝明和云颜说着什么,眉眼都是笑意,不时还扭头和梁辰星说几句,然后笑容越发的热烈。 再侧首看了眼冷若冰霜的简芙,一母同胞的姐妹,长的七分像的样貌,一个冷冰冰的,谁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一个有点心思都在脸上,动辄笑的半点不矜持。 “你怎么不去和你妹妹说说话?” 简芙问道:“以前殿下可是不太希望我和她多接触的。”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梁辰豫说皇后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若无意外你们将从姐妹成为妯娌,你从她的姐姐变成她的张嫂,自然该多走动。” 简芙懂他的意思,“该走动的时候自然会的。” “殿下也说了,我们是姐妹。” 陶蓁对简家可以没有感情,但只要有利益就足够了,她看得出来陶蓁有些脑子,如此她自然就知道应该怎么做。 快到午时的时候安顺侯府的二公子前来请众人移步前厅,说是可以入席了。 众人都笑着一道前往,出了园子没走一会儿就遇到了被一众年轻夫人拥簇着的各家老夫人,老夫人们各个面带笑意。 陶蓁的目光在那一堆人里找了一会儿才看到她娘,陶夫人的处境比陶蓁更难。 简夫人只是略微摆明态度,那些还和陶夫人寒暄的人便都默默的远离了她,陶家和简家孰轻孰重在场的人都明白,没必要为了交好陶家而得罪简家。 宁安侯夫人对陶夫人也淡淡的,几次故意打断她说话,众人也就明白了意思。 如此一来,和陶夫人说话的人就更少了。 走在最后也不稀奇。 “娘。” 陶蓁笑眯眯的穿过那些人去挽着老母亲的胳膊,“侯府花园里的花开的好极了,待散席后我陪娘去看看。” “好。” 陶夫人并不介意被众人孤立,因为她早有心里准备,不过是半日功夫,忍忍也就过去了。 但闺女的态度还是让她心里暖暖的。 “到底是一手养大的,是要亲近些。” 憋了好久的胡老夫人总算找到了给简老太太找不痛快的机会,扭头看了眼陶夫人,“你是个有福气的。” 陶夫人笑着回应,“多谢您老吉言。” 胡老夫人说了,“老婆子看的明白,这丫头和你亲近,孝顺。” “不枉费你养她一场。” 瞥见简老夫人脸色难看,她心里舒畅极了。 简夫人扭头看向陶蓁,陶蓁却丝毫没看她,只是和她娘亲亲热热的说话,那一幕刺的简夫人眼睛生疼。 就在距离前厅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胡老夫人忽然惊呼一声,而后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倒向身旁的简老夫人。 简老夫人躲避不及跌倒在地,胡老夫人就压在她的身上,“哎哟,我老婆子的脚断了。” 众人惊呼,这才看到地上有一块小小的石头,胡老夫人就是踩到那石头上崴了脚,才压倒了简老夫人。 “快来人,传府医。” 侯府老夫人也顾不得寿宴了,一个是次辅的老娘,一个是大学士的老娘,任何一个出了事即便是侯府也不好交代。 前厅里的宾客也都来了,简老夫人已经被扶了起来,看样子是没大碍,但胡老夫人的情况却不好,不让人扶她,脸色煞白,呼吸也有点艰难的样子,次辅胡毅见自家母亲这般模样,当场就急疯了。 府医来的很快,一番诊断说胡老太太崴脚都不要紧,要紧的是老太太或因扭伤太痛引发心悸。 心悸这种病可以是老毛病,也可能短时间要命,府医施针后老太太依旧没有好转,嘴巴张得老大,眼看着像是呼吸不过来,陶蓁凑上前看到这个场面忽然就想起了来了。 就说听到那‘保心丸’那么熟悉,这老太太就是因为没能吃上这个药,死在了侯府老夫人的寿宴上,胡毅本有机会冲击首辅,就是因为老娘突然没了只能丁忧。 这才给了简蒙机会,简蒙连同梁辰豫,推举了他自己的恩师上位,最后连胡毅次辅的位置也被抢了。 保心丸,此刻就在她的身上! 第58章 救了胡老夫人 “吴大夫,尽全力救治胡老夫人。” 宁安侯面色凝重,自前任首辅被罢黜后,首辅之位空缺已三月有余,朝中各派争夺激烈,皇上却迟迟不任命新人,大小事务皆交由胡毅处置。 胡毅由此成了各派拉拢的关键人物,偏他谨小慎微又老奸巨猾,对各方示好既不拒绝也不点头,谁也摸不透他的心思。 如今人还未拉拢到,反倒可能结下死仇,饶是向来稳重的宁安侯,也不由得慌了神。 “老夫人这心悸之症来势凶猛,凶险异常!” 吴大夫额头冒汗,躬身回道,“还请侯爷速速派人去太医院请太医,老朽医术浅薄,怕是难以应对,他们或许有法子。” 寻常心悸他尚能医治,可胡老夫人这病症来势汹汹,稍有差池便可能出人命。这大夫自有自保之道,宁可承认自己无能,也绝不能让病人死在自己手上。 胡毅满目焦急,“我母亲已是呼吸艰难,可还能等到太医来?” 吴大夫直接跪倒在地,“是老朽学艺不精。” 宁安侯忙让人去请太医,一旁的简老夫人眼里闪过一抹幸灾乐祸,她和胡老太太斗了一辈子了,如今终于要死了,若不是场合不合适她高低要笑两声。 已经看清楚情况的陶蓁上前,“大夫,胡老夫人这情况用保心丸可以吗?” 大夫将要说普通救心丸不行,陶蓁已经从随身带着的荷包里拿出来一个小纸包,将两粒保心丸送到到大夫跟前,“我这两粒保心丸是宫里徐太医给的,我用过,效果很好。” 大夫眼睛一亮,小心接过药丸闻了闻,陶夫人怕陶蓁被责骂,也上前解释,说陶蓁前日高热不醒,心悸到浑身颤抖,就是吃了这药丸就好了,“当日徐太医让她服下这药丸,再配以行针,不过半柱香就起了药效。” “不过病症不同,还请大夫仔细斟酌。” “不用斟酌了,这药可行。” 吴大夫当机立断,转身小心翼翼地将一粒药丸喂到胡老夫人嘴里,随即取出银针,快速为她行针。只是片刻功夫胡老太太就能喘上气了,虽说那呼吸和拉风箱一样,但肉眼可见的好转。 “这要有用。” 陶夫人松了口气,“谢天谢地。” 她是生怕这药给老太太吃的更坏。 又过了半柱香,老太太的脸色也开始好转,呼吸也顺畅了许多,胡毅捏着袖子低头擦了眼角,转头问陶蓁,“你是哪家的姑娘?” 陶蓁福礼,“我爹姓陶,书名陶成众,是刚上任的鸿胪寺卿。” “陶姑娘。” 胡毅正要说什么,太医喘着大气到了,正巧就是给陶蓁看诊的徐太医,大夫忙让出了位置,徐太医一番诊断,“好在保心丸吃的及时,大夫行针得当,老夫人已无生命之忧。” 众人都松了口气,胡毅转头看向陶蓁,“今日,多谢你了。” “胡大人不用客气,老太太出事之前还在夸我孝顺,我没帮倒忙就好。” 胡毅笑着,“看来陶姑娘和我母亲有缘分,回头老夫必备重礼登门道谢。” “可使不得。” 陶蓁跟着笑道:“若是胡大人真要谢,就谢皇后娘娘和徐太医吧,若不是娘娘让徐太医为我诊治,我也不能得到这两粒药丸,我可不能居功。” 此话一出宁安侯就看向了简蒙,简蒙心头一震,心头五味杂陈。 梁辰豫神色如常,只是藏在袖子下的拳头紧了紧,对陶蓁的变化也越发好奇,可他的人怎么都查不到内情。 站在他身边的梁辰星一副‘蓁蓁好厉害的’样子,要不是记得出宫前他母后交代的话,此刻是定要和他的蓁蓁站在一起的。 为了不影响侯府老太太的寿宴,胡毅很快带着老太太和太医一道回府去了,宁安侯也笑着招呼众人落座,寿宴继续进行。 “你这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入席刚坐下,云颜郡主就压低了声音,“你不会是一早预料到的吧?” 陶蓁失笑,“我要是有这等神通,京城还不任由我横着走?” “我大病一场,我那丫头怕我再反复,特意将药丸放我荷包里,千叮万嘱。” 云颜点头,“那你有个好丫头。” 陶蓁提醒她,“你应该坐上面那张桌去。” “我想坐哪里坐哪里。” 云颜说她也有保心丸,且是常备,“可惜今日没带,要不然你就出不了风头咯。” “我可不是为了出风头。” “纯属救人。” 云颜嗤笑,“你看我信吗?” 坐在陶蓁身边的林燕忍不住笑了一下,被云颜发现,没好气道:“你笑什么,你很得意?” “别以为不吭声我就能放你,迟早在马背上和你一较高下。” 陶蓁是真的忍不住了笑了,“林姐姐是我师傅,回头你能赢了我再说吧。” “你不许赢我。” 云颜摆出了长辈的架势,“我可是你的长辈,你敢对长辈不敬?” 陶蓁抚额,“我惹不起你。” 云颜得意的笑了,隔了一张桌子的荣亲王妃见宝贝女儿那嘴从坐下来就没停过,表情还格外生动,颇为好奇。 同桌的简芙见陶蓁和云颜打的火热,心头不免对陶蓁的本事重新评估,短短时间就能和难以沟通的云颜郡主有说有笑,或许她这个妹子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简老太太和简夫人都食不知味,陶蓁表现的越出色,她们的心里对她就越恨! 饭后陶蓁正陪着她娘去看了侯府的花园,这一次再遇到旁的夫人也没有再被冷落,也能简单的寒暄两句,打量陶蓁的人也更多了。 寿宴上的事很快就传到皇后宫里,秦嬷嬷赞叹,“陶姑娘有些运道在身上,难得的是晓得感恩。” 赵家同样想要拉拢胡毅,只是一直都没寻到机会,如今机会来了。 皇后对陶蓁的表现很满意,不仅是她救了胡毅的母亲,还因为她在受到针对时的表现。 “皇上在做什么?“ “应该是在御书房,奴婢这就差人去看看。“ 皇后起身,“将炉子上甜汤带上,本宫要去和皇上议事。” 第59章 是苦心谋划还是运道如此? “皇后这是准备应了?” 皇帝看着手边甜汤,心里幽幽叹气,他对甜汤没有兴趣,奈何整个后宫上至皇后下至妃嫔,每次来御书房请安必要带一份甜汤遮手,还都说是自己熬的。 脸皮一个比一个厚,整日欺君! 皇后轻笑,将今日陶蓁在宁安侯府的一应表现都说了一遍,“五儿的媳妇和旁人不同,无需文采出众端庄贤惠,她首先得要真正的接受五儿的不足,还有能护着五儿的本事。” “陶家这丫头,已是最好的人选。” “最关键的是,五儿自己满心喜欢。仅仅是陶蓁一句话,他便苦学许久他最不喜的文墨,连功夫都练了起来。” 皇后故作叹气,眼底却藏着笑意,“都说一物降一物,那丫头什么都不用做五儿便巴巴地往前凑。说实话,我这个做母亲的看了,心里都忍不住泛酸。” 皇帝乐呵呵的笑了,“五儿最近的变化颇大,若那丫头真能让五儿变的更好,也是好事。” “若是皇后看好了,那便拟旨赐婚。” “也好叫五儿能和陶家丫头光明正大的往来。” 他说这话就是因为梁辰豫和简芙,无名无分闹的满城皆知,他两次将话递到梁辰豫的嘴边,只要他开口就给他赐婚,偏他半点没有要给人家负责的意思。 皇后自然知晓他的心思,顺势提议:“几位皇子年岁相仿,皆是同年出生。既然要给五儿赐婚,不如索性给其他适龄的皇子一并赐婚,既热闹又喜庆。” 皇帝正有此意,点头应道:“此事便交给皇后操持吧。” 为诸位皇子公主操持婚嫁本就是皇后的职责,她自然不会推脱,“除了五儿,其他几个都在外开府,按理五儿早该搬出宫去。” “是臣妾不放心,这才多留了他几年,如今既要成婚,便搬出去吧。” 皇帝沉吟片刻,点头应允:“挑一处离宫近些的宅子给他,日后进宫也方便些。” 皇后本来还想给梁辰星要一个爵位傍身,但今日说此事未免有些着急,便笑着离开了。 等她一走皇帝就叹了气,“皇后为了这个孩子,也是操碎了心。” 内侍躬身,“母亲情深,娘娘来是慈母。” 皇帝笑了笑,想到了陶蓁,“朕觉得陶家丫头的消息不准。” 内侍连忙快步上前跪下,恭敬回道:“千金局的消息向来精准无误。陶二姑娘近来的行事,的确与往日相差甚远。或许是她自己想通了其中关节,也可能是有高人在背后提点。” 皇帝凝视着那碗凉透的甜汤,神色晦暗不明。 这一个月陶家那丫头做了许多事,重新定位了和陶家以及简家的关系,让简家人对她心生惧意,又成功和林家结交,今日更是让宁安侯府和胡毅都欠下了她的人情。 是苦心谋划还是运道如此? “让人继续去查。“ “是。” 内侍起身后躬身退了出去,回宫的皇后让秦嬷嬷挑几样好东西给陶蓁送去,“既然定下了她,她就是本宫的儿媳妇了,本宫自然要让她风光些。” 秦嬷嬷躬身应下,作为在皇后身边伺候最久的人,她能猜到皇后的心思,除了给陶姑娘做脸以外,更多的还是做给几家人看的。 早两年皇后就看上了两家的姑娘,让人查了又查,满心欢喜。结果一家得到了消息匆匆嫁女,一家直接让那姑娘病了,还放出一两年都不能说亲的话来,拒绝之意再明白不过。 娘娘虽生气但也不能将此事摆到明面上,只是冷了那两家的夫人一年。 如今娘娘要有儿媳妇了,自然要摆出姿态来,也好叫那些人看看做皇后的儿媳妇会是怎样的荣耀! 秦嬷嬷笑着去办,此时什么都不知道的陶蓁正在接受宁安侯夫人的道谢。 若不是陶蓁的药,今日胡老太太就得命断侯府,寿宴办不了都是小事,影响太大了。 于情于理侯府都应对陶蓁有表示。 “今日之事要感谢陶二姑娘,要不然怕是不好收场。” 侯府准备了一份厚厚的谢礼,陶蓁并未推辞,“夫人客气了,不过是恰好有药,又恰好能用上,也算天意。” “于情于理还是要多谢你。” 因梁辰豫的关系,侯夫人本就不太喜欢陶蓁,甚至也不喜欢简芙。 要知道整个侯府的兴衰现在都系在梁辰豫的身上,他的婚事本就不该涉及儿女情长,应该成为他最强最忠实的助力,简家终究是差了些,奈何侯府做不了梁辰豫的主,只能由着他的心意来。 今日侯府对陶家人多有怠慢,已经能说明态度。 陶蓁根本就不关心她心里怎么想,能救了胡家老太太,今日侯府之行收获甚大。 陶家和侯府,注定不能站到一条船上去。 “今日府中事忙,我们就不过多耽搁了,回见。” 侯夫人将母女俩送出了侯府大门,刚准备要上车,提早说要回宫的梁辰星满眼笑意的走了过来,“蓁蓁。” “你还没走?” 陶蓁看了眼他的马车,梁辰星拉着她的手,“我送蓁蓁回去。” “坐我的马车。” 他还记得陶家那辆略微简陋的马车,坐着不太舒服。 陶蓁并未拒绝她的好意,左右他们的马车里还堆着好些侯府的谢礼,便拉着她娘一起朝着梁辰星的马车去。 皇家马车自然是宽敞奢华,母女俩上车都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梁辰星笑看陶蓁,“蓁蓁明日能到宫里来寻我吗?“ “明日想要休息一日。” 陶蓁倒是想去,可惜到现在她还没得到往后的准许,且她病了一场虽说看起来没了问题,但还是有些精力不济,此刻就想回去好好的睡一觉。 “等我得空了就去宫里找你,我给你的书你都学了吗?” 梁辰星摇头,很是懊恼,那样深奥的书对他来说太难了,即便古老先生讲解的仔细,他依旧是一知半解。 陶蓁一脸歉意,“是我拿的那书太难了,你要是学不懂,不学就是了。” “我笨,学不好。” 梁辰星握着她的手,“我答应了老师会好好学,我会学的。” 陶蓁更愧疚了,“我大哥前两天给了我一本关于算术的书,我觉得很有趣,回头我们一起学。” 梁辰星认真的点了头,握着陶蓁的手舍不得松开。 陶母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心里不免忧心忡忡。 这位五皇子,半点不顾及男女大防,不管人多人少上来就牵手,一副“天底下我们最好”的模样,偏偏他身份尊贵,谁也得说他不得。 若是皇后最终不允这桩婚事,她的蓁儿该如何自处? ? ?家中长辈做手术,这两天忙着在医院照顾,更新不准时,抱歉哈宝子们。 ? 第二章已经在努力中了 第60章 终是要成了 陶母忧心忡忡却又无可奈何,又想起今日在侯府遭遇的冷遇,向来心大的她开始了自我怀疑。 怀疑自己教养儿女的方法是否得当;怀疑自己是不是好母亲,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好妻子。 长子醉心学业,说不想成亲她就由着她; 长女歪了心思,归根结底是她没有将她教好; 次子性子暴躁,怨天怨地,至今她都不知缘由; 小女儿早前因身世疯魔她毫无办法,到了如今依旧是无能为力。 思来想去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些年她的见识本事并没有随着陶成众的官职升迁增长,还停留在以前,以至于遇到事无法应对,被动承受。 马车到了陶家,陶母并未邀请梁辰星进门,当然,梁辰星也没想进门,只是拉着陶蓁的手让她到宫里去看他。 “蓁蓁,我回去了,你要来看我。” 离开之前依依不舍,都没等陶蓁说话又一辆宫造马车停在了陶家门口,看到是秦嬷嬷从车上下来梁辰星顿时心虚,“嬷嬷来接我?” 出宫之前他母后交代,从侯府出来后要直接回宫,他没有照做。 秦嬷嬷欠身行礼,笑着对梁辰星道:“娘娘得知陶姑娘救了胡老夫人,说陶姑娘心地良善,特让奴婢送些赏赐来。” 说着侧身招手,随行的内侍从马车里搬出来好些东西,全都用红布盖着。 “秦嬷嬷,里面请。” 陶母亲见到这么多赏赐并未显露出多高兴,就怕是皇后给的补偿。 梁辰星跟着一行人进了陶家门,等到了陶家前院秦嬷嬷就很正式的说了,“今日在侯府的事娘娘已知,夸赞陶姑娘聪慧,又说陶姑娘是有福之人,特命奴婢将这些赏赐送来。” 这次的赏赐比上次丰厚许多,光是各色锦缎就有六匹,全套的头面两套,另外各色精致华美的发簪十支,镂空雕花金镯子一对,白玉镯子一对,并有全套的脂粉。 尚未完全在这个朝代开眼界的陶蓁有一瞬间的愣神,这也太多太奢侈。 “嬷嬷,这太多了。” “若是寻常赏赐这些的确多了些,但娘娘喜欢陶姑娘,便不多。” 陶蓁从这句话听明白了意思,心中一喜,她和梁辰星的事终是成了。 “嬷嬷,我明日可以进宫谢恩吗?” 秦嬷嬷轻笑,“明日上午娘娘有宫务要料理,午后娘娘得闲。” “多谢嬷嬷。” 秦嬷嬷客气回礼,转身对梁辰星道:“娘娘还在宫里等着殿下。” “哦。” 跟着进门一句话都没说上的梁辰星乖乖跟着秦嬷嬷走了,等两人离开陶母就让人将皇后的赏赐全都送到陶蓁的院子里,领着陶蓁去了主院,坐下后便道:“依娘看,皇后这是同意了。” “我也这样想。” 陶蓁悬着的心放下了。 “蓁儿,娘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你可是真的想好了?” 虽然找了很多理由来说服自己五皇子真的很好,但此时很是犹豫,总归不是正常的男子,说话都要靠哄,往后该有多辛苦。 “这件事娘帮不了你什么,但娘希望你不要后悔。” “娘,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 陶蓁拉着她的手“我早就想清楚了,不仅是我觉得五皇子好,更要紧的是他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她选择将话说的更清楚一些,家里人都觉得嫁给梁辰星是她受了委屈,可按照门第家世,她才是高攀的那一个。 “官场需要人脉,爹不能没有帮衬,大哥以后也要走仕途,我嫁给五皇,这一切都有了。” “我的存在对简家来说是羞辱,他们恨不得我滚出京城,我若不走这条路他们必定会对爹下手,简家想要对付爹,并不是难事。” “娘,当我和皇上提出此事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没有后悔的资格了。” 陶母红了眼圈,道理她何尝不同,只是作为母亲,她不管门第高低不管权势大小,只盼着自己的女儿能嫁给良人。 “若是你爹能...” “娘。“ 陶蓁知道她想说什么,直接打断了她,“父亲出身寒门,仕途上没有家族为他铺路,他能走到今日已极其艰难。” “这么多年爹为我们遮风挡雨,纵容我的胡闹,我自然要回报爹。” “至于娘...” 她笑着打趣,“娘这样就很好,今日在侯府受到冷遇不是娘做的不好,是我们陶家还没到让那些人敬重的地步。” “只爹站稳脚跟,大哥榜上有名,陶家子弟再往上爬一爬,娘再赴宴便不会是今日这般。” “女儿也要为娘争荣光。” 陶母从侯府到陶家那一路的担忧在此刻就消散了许多,此刻笑着,“娘出身也不高,这些年也没个长进,回了京城和各家夫人结交,生怕哪里做的不好。” “不要怕。” 陶蓁说家里有这么多人,“爹对娘这般爱重,大哥前程有望,二哥就是嘴硬,其实很在乎家人的。娘的儿女们都会越来越好,说不定有一天娘在京城就能横着走了。” 陶母被她说的心花怒放,“你爹对我是没的说。” “你们几个也都孝顺,就是你大姐还糊涂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自嘲的笑了,一把年纪还矫情上了,不如她闺女看的明白。 见她恢复到了往常的模样,陶蓁了放了心,起身伸了个懒腰,“娘,我回去躺会儿,晚饭的时候让我喊我。” “去吧。” 陶砚回来的时候陶蓁已经睡了,无聊的他回了自己院子练功,发了一身汗才觉得舒坦。 才到傍晚,皇后要为几位皇子选皇子妃的事就已经从宫里传了出来,又有消息灵通的人得知皇后身边的秦嬷嬷送了一车赏赐去陶家,便晓得皇后已经定下了儿媳妇。 简家也从大皇子府的人口中得知此事,“皇后娘娘今日下午召见几位皇子的生母,让她们开始挑选人,这京城要热闹了。” 简蒙这话一出,简夫人脸上就有了喜色,到目前为止她都以为皇上没有为大皇子和她芙儿赐婚,是皇上的原因。 “如此一来芙儿的婚事就要定下了。” 简蒙看着她,告诉她皇后的赏赐已经到了陶家,简夫人笑容一滞,又想了今日在侯府的事,脸上的喜色当即就没了。 ? ?明天也要继续去医院,更新也会晚一些 第61章 你这闺女,本宫认了 即便之前简家人知道皇后有意让五皇子和陶蓁往来,即便知道这桩婚事有可能成,但简家人其实心里都有一个侥幸的心理,觉得皇后不可能真的看上陶蓁。 陶蓁,一个无才无名且坏了名声的女子。 如今真的要成了,无论是简蒙还是简家其他人,心中五味杂陈。 可到了这个时候几乎不可能,那便只能晓之以理。 “此事我来和她谈,简家能给她的,远比陶家能给她的多,她若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怎么选择。” 简蒙已经不再相信自家老娘和妻子,简夫人本就不想见陶蓁,如此正合她意。 简蒙盯着她,“左右你在府中也没事,你清点下给芙儿的嫁妆,按照七成为蓁儿准备。” 这是他之前答应了陶成众的,他有预感,若他不拿出来,陶蓁就会将此事捅到皇后跟前去,到时候就不是七成的事了,陶家也没必要为了此事丢人! 简夫人直接就炸了,这偌大的简家处处都要银子,即便进账不少但花销也大,“芙儿的嫁妆按照皇子妃的规格置办,又因为是大皇子,所以又要多两分;涛儿也到了要说亲的年纪,你可知芙儿的嫁妆贴进去我半数陪嫁,还挪了涛儿的聘礼才凑齐。” “我现在还在愁涛儿的聘礼。” “我上哪里再准备这样数量的七成?” 简蒙不管这些,“你只管开了库房筹备就是,此事已经答应了陶成众,你可知道失言的后果?” “五皇子是不能管事,但皇后能轻易糊弄?这不仅是一份陪嫁,更是芙儿和我简家的未来,此事我早已经告知你,你莫要在大事上拎不清。” 简夫人说什么都不肯答应,简蒙不掌家,不知府中情况,张嘴就来,“你莫不是以为这府中有金山银山?” “之前给出去的四抬已足够多了,最多还能再给她四抬,多余的半点没有!” 她愤然起身,拂袖而去。 简蒙眉头紧蹙,又趁着给简老太太请安的时候提及了此事,简老太太一听同样不满,“你糊涂,那孽障的心就不在简家,你即便将简家全都给她,她也不会记你的好。” “生恩不及养恩,她长在陶家,受陶家教导,陶家那样的门第能教养出什么出的后辈?” “那陶成众真要那般无私,能向你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过是借此索要好处罢了。” 老太太一个铜板都不愿意便宜了陶蓁,极力的贬低她,贬低陶家。 “她早前为了回来脸都不要了,却突然态度大变,必定是陶家在背后支招。我知道你的想法,但你不该执着于拉拢她,只要她嫁给了五皇子,简家和恩国公府自然就是一家,她的态度并不重要。” 他冷笑着看向简蒙,“五皇子...有何用?” 简蒙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但他始终觉得陶蓁并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闹起来吃亏的还是简家。 “简家两女都嫁皇子,若是嫁妆相差太多,只怕落人口舌,总该顾忌皇后和恩国公府的颜面。” 这回老太太并未反驳,端着茶盏浅啄一口,“罢了,我会让郑氏为她准备嫁妆三十六抬,体体面面的给她送过去。” “此事,你就不用管了。” 简蒙还以为自家老娘总算要以大局为重了,还起身拱手作揖,“母亲受累。” 等简蒙离开老太太就让人叫了简夫人来,得知要她准备三十六抬的嫁妆直接开始更穷,老太太横眉冷扫,“说是三十六抬,但要准备什么,准备多少还不是你拿主意?” “只要那嫁妆提早送到陶家,出了岔子简家又有什么关系?” “我简家门第显赫,底蕴深厚,难不成区区三十六抬嫁妆还要掺假?” 简夫人顿时就懂了,满眼笑意,“还是母亲有法子。” 简夫人没有再理会她,等她走后老太太身旁的婆子小心开口,“老太太,此事若是出了岔子,如何是好?” “郑氏全权筹备,出了事自然拿她问罪!” 老太太一副‘老谋深算’模样,郑氏自从生下了儿子腰杆子就硬了,随着简芙越发出色,和大皇子走到一起后郑氏更是不见她这个婆母放在眼里,若是等她女儿嫁到大皇子府,往后再有更大的造化,她这个做婆母的焉能压得住她?! 自然要让她永远都矮自己一头? 她这么想,和她斗了十几年简夫人也这般想,是以只要是安排人出门采买,必说是老太太的吩咐,是老太太张罗着要给陶蓁配备陪嫁,给老太太扣上了慈爱祖母的名头。 婆媳两人斗法,陶蓁全然不知,今日她进宫谢恩本以为自己来就是了,结果一大早就接到了消息,让她娘一道进宫。 陶夫人还是头一回进宫,很是紧张,好在陶蓁在一旁才好些,又怕自己说错话,所以选择实话实说,博得皇后认同。 “臣妇不敢欺瞒娘娘,得知此事臣妇心中惶恐难安,一来是我们夫妻二人从未想过要这孩子高嫁,从小就由着她的性子,若是嫁到寻常人家规矩礼数自是够了,嫁到皇家远远不及。” “二则也担心她一时兴起,臣妇斗胆猜想若五皇子是我的儿子,我必定要为他选一位能独当一面,护着他,真心待他之人,是以担心蓁儿无法担当重任,几番询问确认。” “这孩子就认准了五皇子,为了让自己有本事站在五皇子跟前,之前不喜的规矩书本都学了,点灯熬油废寝忘食,决心坚定。” “臣妇也只能盼着她往后顺顺当当,顺心如意。” 皇后听过点了头,“本宫虽是皇后,但也是母亲,自是要处处为孩子考虑,盼孩子平安喜乐长长久久。” “你这闺女,本宫认了。” 陶夫人松了口气,起身行礼,“多谢娘娘成全。” 陶蓁直接行了大礼,“多谢娘娘成全,臣女定会好好照顾五皇子,守护他,不让人有机会欺负她。” “臣女自己选的路,便绝不会后悔。” 第62章 有趣的胡老太太 此时此刻,陶蓁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有了皇后和恩国公府在,那些想要算计陶家的人也该多掂量,从这一刻开始剧情就不会再顺着书中的描写那样发展。 陶家的人都会活下去,长长久久。 今日陶蓁并未见到梁辰星,他被打发到长公主去探望长公主的病情了。 等到出宫上了马车母女二人才长舒一口气,陶夫人更是手心都是汗,回到家里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娘生怕说错了。” 早已经淡定的陶蓁笑道:“皇后已经有了决议才让我们去的,该打听的该考验的都已经结束,今日就是去通知一下我们。” “接下来我们等待赐婚的旨意就是。” 她是神清气爽,觉得身上的重担少了一半,但还不能松懈,谁也不知道简家和大皇子会如何反应,后面还有没有什么波折。 旨意没下来之前陶家人选择了沉默,每日该做什么还做什么,陶蓁依旧每日学习,陶成众更是一心都在差事上,半点没有狂妄自得的迹象,陶宁读书更勤奋了。 陶家地位一下子被拔起来,不能根基不稳,连陶砚也被他耳提面命的盯着读书练功,全家比之前更上进了。 胡家老太太已经好转,胡家上下欢喜不已,也没忘记了陶蓁出手相帮的事。 胡家大姑娘带着诸多谢礼登门,一番言语后将陶蓁接到了胡家。 胡老太太精神不错,她是个不服输的性子,精神好了就不愿意躺着了,拉着陶蓁手道:“我老太婆看人很准,你是个好丫头,简家那个老东西眼盲心瞎,有她后悔的时候。” 胡夫人忍不住想要劝劝老太太,再不亲也那也是亲孙女,怎么能当着亲孙女的面这般说人家祖母,叫人如何接话? “母亲~” “我又没说错。” 老夫人看着陶蓁,“好丫头,你要知道有些人有些事无法强求,人家不稀罕你,你就得更加稀罕你自己。“ 陶蓁笑道:“多谢老夫人提点,我听懂了。” “我现在也是顺心而为。” 胡老太太拍拍她的手,“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你是个有福气的丫头。” 胡夫人无奈的很,她这婆母本就性子爽直,活到这个年纪更是越发没了顾忌,这和挑拨离间有什么区别? 也不知是投缘还是老太太是真高兴,送了陶蓁一套头面,陶蓁满眼笑意,“今日胡家姐姐登门送了好些贵重的谢礼,眼下又得老夫人赠与这般精致的首饰,我实在是受宠若惊。” “老夫人福泽深厚得天庇佑,自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陶蓁一番话说的胡老夫人心花怒放,年纪大了本就信这些。转念一想陶蓁高热心悸,皇后命太医诊治留下保心丸,陶蓁带着保心丸赴宴以防万一,而她出事偏偏就需要这丸药。 可不就是天意安排? 这么一想再看陶蓁就格外欢喜,觉得这就是上天派来救她的小仙女儿。 “丫头,你给老婆子说说,你和五皇子之间...” 这事她好奇的不得了,“丫头啊,老婆子看你是个聪慧的姑娘,五皇子可是难得的好人选,你眼光好。” “母亲~” 胡夫人上前,“太医说您要多歇息,都起来好一会儿了,不如再去躺会儿?” 胡老夫人说了,“你别心急,以后有我老婆子躺的时候,现在还不想躺。” “母亲,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您要谨遵医嘱。” “啰啰嗦嗦,怎的这般烦人?” 胡老夫人很不高兴,“你有管我老婆老婆子的功夫,不如把你那臭小子打上一顿,没看因为那小子我都被简老婆子给挤兑了吗?” “你不陪我说话,还不许陶丫头陪陪我?” 胡夫人说不过她,也不敢说,“那我不是想着陶姑娘第一回来我们府上,我让宣丫头带着她赏赏花,说说话。” “她们姑娘家,定说得来。” 胡老夫人挑眉,“老婆子听出来了,你是嫌我老了,不中用了,和年轻小姑娘说不来了。” 什么叫老还童、不讲理,陶蓁算是见识到了,笑眯眯的开口,“老夫人,我喜欢听您说话。” “哎哟,这小嘴甜的,老婆子就喜欢你。” 老太太喜上眉梢,抬手将胡夫人赶走了,说她留在这里碍事。 等人一走老太太就给陶蓁说起了她和简老太太之间的恩怨,还是从她们都是闺阁女子的时候说起,她是伯府的姑娘,简老太太那时还是个四品官府上的姑娘,两人第一次见面就不对付。 “矫揉造作,装模作样,张口闭口说规矩,最是烦人。” “我看不惯她,自是时常挤兑她,那时候我身份高于她,她倒不敢这么反驳我。” “她运气好,嫁了个男人有出息,没过几年就和我平起平坐了,可给她得意坏了......” 陶蓁认真的听完了,大的恩怨没有,纯属互相看不顺眼,最有意思的是这老太太对简老太太那点事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比如磋磨妾室,如何苛待庶子等等。 “毒的很,你要小心。” 陶蓁笑道:“我对祖母了解不多,就见过几回,只晓得她不喜欢我。” “以前我还很难过,现在我不难过了,我陶家爹娘对我很好,陶家祖母也好。” “呀,你陶家祖母还在?” 胡老太太很好奇。 “在的,我爹来京城之前送了祖父和祖母回族地,说等京城这里的事都落定了再接他们来,怕又要外放,祖父祖母上了年岁不好总换地方,身子吃不消是一回事,最怕是心里不安稳。” 说起此事陶蓁心里就酸酸的,虽然书中对陶家的事没有太多笔墨,可现在这个世界却是真实存在的,她现在就是原主,也不知道老太太知道儿子一家都没了,该是如何的伤心,怕不是要跟着一起去? 许是真的和原主融合在了一起,也许是这段时间陶家人真的对她很好,想到那样的结局不由鼻尖泛酸,胡老太太瞧见了还以为她是想祖母了,“哎呀,乖乖快别难受了,你爹已经留京,往后你们一家就能踏踏实实住在京城。” “接了你祖父祖母来就是。” “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陶蓁点了头,“胡奶奶真是慈爱。” “哈哈哈哈~~~” 胡老太太高兴的笑了,“老婆子最是脾气好,好相处。” 坐在一旁没怎么说话的胡家大姑娘忍住笑意,附和着点头,“祖母的确很慈爱的。” 就是性子越发像孩子。 老太太说了半日的古话总算是累了,精力不济的她被扶着去歇息,胡夫人狠狠的松了口气,给胡大姑娘使了个眼色。 胡大姑娘和陶蓁同岁,大她三个月,端庄稳重,对陶蓁道:“祖母很喜欢和小辈说话,她上了年纪越发随性,若是祖母说了什么没忌讳的话,还望陶妹妹见谅。” “胡姐姐说的哪里的话,老夫人说的都是实话,若不是真喜欢我,哪里会和我说这些,我又怎么会不识好歹。” 完了完了,这是挑拨离间成功了啊! 胡夫人幽幽叹气,对陶蓁充满了歉意,是以在送陶蓁离开之前又给她准备了一份谢礼。 “这胡家真是客气,谢礼送两次。” 陶夫人看着堆满桌子的谢礼,觉得胡家人实在是不错,“可见家风很好。” 陶蓁也这么觉得,“虽然老太太对儿媳妇说话凶巴巴的,但看得出来她没恶意,胡夫人应该也是习惯了,除了无奈也没多的情绪。” “可见婆媳关系不错。” 这点陶夫人有经验,“你祖母有时候说我也比较随心,那是没把我当外人。” ? ?这章修改过了 第63章 去告诉他,没空 谈及婆母,陶夫人便想着该将远在老家的公婆接到京城来了,当晚便和陶成众提及了此事。 “蓁儿自小便是母亲帮衬着带大的,即便知晓不是亲生老人家疼她疼得紧,想来也盼着亲眼看着蓁儿风风光光出嫁。” “还有老二这阵子性子沉稳了不少,变化着实不小。等再过些时日,我亲自去一趟林家,探探林家的口风,看看林家的意思,若是人家不愿我们也要有别的打算。” 话都到了这里自然又提及了陶宁,“老大他的婚事我打算再缓一缓,左右已经耽搁了这几年,也不差再多等一阵子。” “正好借了蓁儿的光抬一抬身份,他是陶家长孙,又一心想着光耀门楣,媳妇可得好好挑一挑,绝不能马虎。” 她的心思与陶成众不谋而合,“蓁儿高嫁,对陶家而言是个难得的机遇。我打算修书回族中,请族里再选派几个得力的后生进京。那些已在官场却职位低微的族人,也该设法打点,助他们往上动一动。 “眼下我们借蓁儿的光壮大自身,来日若她有需要,我们才有能力护她周全。” 这些时日已经有人打趣他养了个好女儿,说他要借着养女的光更进一步,言语中多有小瞧。 但事已至此避嫌乃是下策,只能想方设法将这桩婚事的益处发挥到极致,才不枉费蓁儿一番谋算。 思忖间忽然想起一事,“家里这宅子也该换了。” 这话可算说到了陶夫人的心坎里。她早就觉得如今住的这处宅子太过窄小,先前嘴上说着要给陶宁娶媳妇,可真娶回来,连住的地方都成问题。 原想着等陶蓁出嫁后,把她住的小院腾出来给陶砚,这样陶宁也能有独属自己的院子,可这样一来往后出嫁的女儿们回门小住,就没了落脚的地方。 更别说想接公爹婆母来住,压根就住不开。 “我明日就去找牙人看宅子,这回咱们要看三进的大院。” 语气里满是豪气,要知道陶成众为官多年,身后的陶氏族人在他的庇护下也置办了不少产业,族中每年都会给他送来不少银钱; 再加上他辗转各地赴任这些年,积攒下的私产也颇为丰厚,手里并不缺钱,之前不过是前路未定才没张扬。 她压低了声音:“我手里头还存着好些银票,回头我让人分散出去兑现成现银。往后换了大宅,花销肯定比现在大得多,还是现银攥在手里,心里才踏实。” 陶成众却主张等换了新宅再兑银,免得太过招摇。 夫妻二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议了大半宿,直到夜色深沉才歇下。 次日一早,陶夫人便开始紧锣密鼓地张罗起来。先是请了京中最好的绣娘上门,给陶蓁量身定做各式衣裳; 又吩咐下人四处采买上等的绸缎、珠宝,为陶蓁筹备嫁妆,整日忙得脚不沾地。 与此同时,京城中也日渐热闹。皇后要为几位皇子选妃的消息不胫而走,凡家中有适龄女儿、又有资格参选的人家,都各显神通,忙着将女儿画像送入宫中。 不久,皇后举办赏花宴的请帖便送到了各府手中。一时间,京中的脂粉铺、首饰铺和绸缎庄的掌柜无不喜笑颜开,那些华美昂贵的料子几乎被抢购一空。 “我也要去参加这场赏花宴?” 陶蓁看着她娘递过来的请帖,有些意外。 陶夫人满眼笑意,“既是娘娘邀请,咱们便去坐坐也好。娘活了这大半辈子,还从没参加过宫里的赏花宴呢。” “我也没有。” 陶蓁眉眼弯弯,爽快地应了下来,至于宴会上穿什么、戴什么,这些琐事自然用不着她操心,她只需跟着府里的嬷嬷好好学学宫中礼仪,静静等着那日到来便是。 就在进宫赴宴的前一日,和陶蓁尚未谋面的简涛坐着马车出现在了陶家门口,他掀着车帘,看着陶家并不算气派的大门,又看并不算宽敞的巷子,脸上满是嫌弃,“去叫人出来,赶紧回去。” 他是奉简蒙之命来接人,满心不情愿,在他心里就陶蓁那上赶着的劲儿,也配让他亲自来接? 派人传个话她就着急忙慌的来了。 今日真是给她脸了。 随行的小厮得了吩咐,立刻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用力敲响了陶家的大门,语气趾高气扬:“我家公子来接你家二姑娘,还请二姑娘速速收拾妥当,跟着我家公子前往简府!” 陶家门房看了眼门外气派的马车,又被小厮的张扬给震慑住了,客气地躬身道:“请稍候。” 门房生怕耽误了大事,几乎是跑到了陶蓁的院门口,将此事告知了香蕊,还特意补充了一句:“是简家的公子亲自来接的。” 那神情,好似简涛来接是件很光荣的事。 香蕊随陶蓁去过简家,直觉简家没安好心:“你将那人说的话原样重复一遍,一个字都不许差。” 门房依言,学着那小厮的语气和神态,将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香蕊听完,不由得“哼”了一声,“你在这儿等着,我去问问姑娘的意思。” 陶蓁听香蕊绘声绘色地学完,不由笑了:“去告诉他,没空。” 门房得了这个回复,不由得愣了一下,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香蕊见状,沉声道:“你就一字不差地把姑娘的话告诉他,然后直接关门。不管他再怎么敲,都不准开!” 她家姑娘已经不是以前的姑娘了,简家人还真当能像从前那样呼来喝去? 门房虽不清楚陶蓁的想法,但也知道该遵吩咐办事。他定了定神,转身回到门口,对着简涛的小厮冷冷道:“我家姑娘说了:告诉他,没空。” 话音刚落,不等那小厮反应过来,门房便“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果不其然,那小厮立刻气急败坏地拍打着门板,嘴里还不停嚷嚷着,可这一次,任凭他怎么拍都没人理会她。 简涛在马车里看得真切,心头火起,甩下车帘命车夫调转马头,径直回了简家。 ? ?第二章在努力中 第64章 父亲,你该拿出诚意 简家,难得得闲的简蒙准备了一箩筐的话要给说陶蓁听,准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将利弊都说给陶蓁知晓,叫她不要意气用事,甚至连开场白和面部表情都准备到位,抬眼看到简蒙身后没人,还以为陶蓁在门外等着。 “叫她进来。” 简涛在他面前不敢放肆,忙躬身回道:“儿子没能见到她,只是陶家的门房出来回的话,说她没空,还关了大门,任凭怎么敲都不应。” 简蒙虽然对陶蓁不算太过了解,但也多少摸透了些她的脾气,知道这丫头得顺毛捋。 他沉声问道:“你去了之后,都对她说了些什么?” 简涛本想找些借口甩锅,可简蒙一个眼神扫过来:“想清楚了再说。” 简涛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隐瞒,只能老老实实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简蒙一听,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我让你去接人,是因为你是她的亲弟弟,弟弟亲自去接姐姐回府,天经地义,你连这点小事都能搞砸?!” “早知你如此不成器,还不如让你大姐去!” “再去接!接不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滚!” 简涛满心委屈,却不敢反,出了书房便去找母亲诉苦。 简夫人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你父亲真是老糊涂了!为了个白眼狼,不顾我的颜面也就罢了,连你也不放过!” “你不用...” 话还没说完,简蒙身边的管事来了,躬身道:“夫人,老爷吩咐,若是今日公子请不回蓁姑娘,与蓁姑娘说话的事,就交由夫人您来办。” 简夫人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要她装出一副慈母的模样去面对陶蓁,绝无可能! 抬眼看向简涛,“你是你父亲唯一的儿子,日后整个简家都要交到你手上。你该学着有些城府了,不过就是去请个人,你只当她对你有用便是。” “去吧。” 简涛虽是不甘,也只能照办,他虽是不成器却也自幼由简蒙亲自教导,知道如今的陶蓁对他,甚至是对简芙,对大皇子都有用。 之前还以为她母亲能拿捏住陶蓁,现在看来他母亲这是怕了。 再次出现在陶家门口,小厮见到陶家门房的态度都客气了不少,还给塞了一小块银子,也不说要见陶蓁,改说是简蒙来给陶夫人请安。 陶母得知自然是要见他的,简涛还带了拜礼,一番问好后才说,“家中祖母想念妹妹了,特意让我来接妹妹回去说说话。” 陶母这才让人去请了陶蓁,对陶蓁道:“既然是你祖母想你,你便回去陪陪她老人家。” “叫你二哥陪着你去。” 陶蓁笑着点了头,简家那种地方她一个人是肯定不会进去的,谁知道那简老太太一怒之下会将她怎么样。 陶砚得了消息二话没说就点了头,出门看到一辆崭新大气的马车还以为是陶家的,陶砚拉了她一把,“上车。” “这车?” 陶砚道:“新换的。” 陶家换宅子没那么快,但换马车还是很容易的,这马车比之前那辆宽大不少,里面的坐凳上还铺设了软垫,还有专门放置茶壶的地方,陶蓁去提了了茶壶没提下来,陶砚接过提着往后推了一点茶壶就提起了来,原来是茶壶下面还有个小机关,以免马车颠簸的时候茶壶摔下来。 “怎么样,娘花大价钱置办的。” 马车上的灯笼上还写着一个大大的‘陶’字,很是醒目。 陶蓁笑眯眯的打量着新马车,“是不同,感觉咱家突然就有钱了。” “家里什么时候穷过?” 陶家的马车跟在简家的马车后面,陶砚忍不住问起了陶蓁,“今儿不会干起来吧?” 他对此次陶家之行充满了期待。 陶蓁斜眼,“今日找我的是我那父亲,人家老谋深算,我那个‘干起来’的招数在他跟前根本不管用。” 陶砚很失望,“那我到时候喝茶等你。“ 片刻功夫马车就到了简家,简涛将陶蓁带到书房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简蒙摆出了慈父的姿态,对陶蓁道:“坐吧。” “多谢父亲。” 陶蓁找了把椅子坐下,“不知父亲今日叫我来,有什么事?” 简蒙坐在她对面,“你和五皇子的事皇后已经定下了吧?” “是。” 这件事没必要隐瞒。 “皇家儿媳妇并没有想象中的容易,我知道你对家中有怨,但你始终都是简家的女儿,这一点无法改变。” “简家好你才会更好,你是个聪明人,这点道理你应该懂。” “为父答应过你,你姐姐有的,你都会有。” 陶蓁轻笑,“父亲是说简家虽是抛弃了我,但我不能不孝顺,该处处为简家考虑?” 简蒙重申,“是为你自己考虑。” “有简家的支持,你往后的路才会更好走。” 陶蓁低头笑着,随后抬眼平视他的目光,“父亲,我要嫁的是五皇子,五皇子又没争大位的可能,我的日子会过的比想象中更容易。” “姐姐的日子或许会比我艰难许多。” 她至少不用十年生六胎! 这一刻简蒙确认了她的背后是陶成众在出谋划策,要不然一个闺阁女子从哪里去知道‘争大位’这样的事? 见他不语,陶蓁选择了直接挑明,“五皇子的生母是皇后,身后站着恩国公府,只要我不作死,日子将会比所有人想象中的舒服。” “无论以后谁坐大位,我都会是尊贵皇子妃,郡王妃,或者是王妃。” 她嘴角勾勒出笑意,“因为没有谁会想着清算五皇子,若是连五皇子都容不下,天下人也不会让他坐上那个位置。” “父亲,你想要我帮简家,帮大皇子,光靠这点血缘可不行。” 她神色认真,“我知道祖母和母亲怎么想的,她们觉得我身上流着简家的血,就应该为简家鞠躬尽瘁,可她们错了。” “我不在乎了。” “简家,没有在我跟前理所应当,颐指气使的资格。” 与其以后麻烦不断,不如摆明立场,一切以利益说话,“父亲,你该拿出诚意。” 第65章 只谈利益 陶蓁刻意将自己摆到与简蒙同等的高度,干脆利落地挑明立场,就是想让往后的相处变得简单直接。 要不然简家人只怕还以为能用那可笑的血脉情亲拿捏她。 简蒙将她细细打量,越发确定是陶成众在背后怂恿,但事已至此,想要将陶蓁拉拢回简家,已不太可能。 更是暗自庆幸今日及时将她喊来,若是真按老太太的心思,想用亲情拿捏逼迫,到最后沦为笑柄的只会是整个简家。 既然她明摆着想要好处,那倒是简单了。 “你姐姐有的你也都会有。除此之外,只要是你开口求的事,在不过分的前提下,简家都会帮你办成,哪怕是你想让简家提携陶家的人,也并非不可。” 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深意:“你该清楚,陶家能做到的事,简家自然能做到;但简家能做的,陶家未必有这个本事。” “你先前的那些有几分道理,却未免想得太过简单。没人会特意针对五皇子本人,但他身后站着皇后与恩国公府,你想独善其身,可旁人未必会给你这个机会。” 陶蓁闻言,轻笑着点头,“父亲看得自然比我长远。” 她话锋一转,“只是不知祖母与母亲,是否也这般想?” “你祖母与母亲皆是明事理之人,自然懂得以大局为重。” 简蒙避开正面回应,仍想做最后挽回,“你祖母已经吩咐你母亲为你置办嫁妆,她们先前对你或许有几分误解,但你终究是简家的女儿,即便为了简家的颜面,也绝不会苛待于你。” “那我便多谢祖母与母亲的心意了。” 陶蓁脸上带着笑,却是听不出半分真感激,显然并不相信他说的话。 简蒙端起桌上的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语重心长,“往后你与你姐姐便是妯娌,姐妹二人应当相互扶持照拂,她若能得势,对你而言只会更好。” 他抬眸看向她,“你可懂我的意思?” “父亲话说得如此直白,我自然懂。” 陶蓁答应得干脆利落,却并未往心里去,因为她对自己有认知,还没膨胀到觉得自己有本事掺和进夺嫡的大事里。 简家若是以为抛出些好处,就能让她乖乖听话,那就着实太过天真了。 简家后院,简芙正坐在窗下绣着鸳鸯戏水的锦帕吗,得知陶蓁此刻正在前院书房与父亲谈话,她拿针的手稳得半分未停,神色平静无波。 贴身丫鬟金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一会儿可要去见见二姑娘?” “不必,徒增尴尬罢了。” 简芙轻声开口,语气淡然,“何况,她也未必想要见我。” 陶蓁对简家的态度,她看得再明白不过。从简涛第二次上门才将人请动那一刻起,简家在她面前,就已经落了下乘。 果不其然,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有丫头传了消息来,陶蓁已经离开。 此行到简家除了简蒙,她谁也没见,甚至都没有去向老太太请安。 简芙秀眉轻蹙,父亲他...贪心了。 已经不受控且越发危险的人,就该尽早斩断了她的前程,绝不能让她有机会反噬。可父亲偏要逆势而为,妄想着从她身上榨取更多好处,实在不明智。 她放下了手里绣帕,“我去和母亲说说话。” 刚起身又怔了怔,缓缓坐下,“算了。” 她母亲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只会让事情变的更糟糕。 “今天怎么这么顺利?”马车上,陶砚想到知道简蒙都和陶蓁说了什么,“我以为他是想要敲打你。” “他可能原本也是这么想的。” 陶蓁也没让他乱猜,“他想要我记得身上流着简家的血,应该为简家多考虑。” 陶砚横眉,“你答应了?” “答应了。” 陶蓁斜了他一眼,见他又要炸,抢先一步开口,“你闭嘴吧,你那脑袋长在脖子上是个装饰?” “你又骂我。” 陶砚满脸不服气,在他看来,简家当初狠心丢了人,如今见有好处就巴巴来认亲,简直无耻至极,对陶蓁绝不可能是真心。按他的意思,最好一辈子都别再和简家往来。 陶蓁深吸一口气,“我答应了就会得到很多的好处,很多事都会变的容易,我要是拒绝,今日能不能走出简家的大门还是两说。” “你不会以为爹当个从三品的鸿胪寺卿就有本事和简家抗衡了吧?” “知不知道什么叫与虎谋皮,什么叫虚与委蛇?” 她拍着陶砚的手臂,“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说着从怀里摸出五百两银票塞到陶砚手里,“我觉得你手里养的人还是太少了,该多添些人手。咱们家往后要在京城长久立足,大大小小的事得先一步知道消息,才能避免被动。” “我建议你找个信得过的人专门管这事,把所有消息汇总后再送到你手里,这样也省心。” 陶砚一直负责帮家里打探消息,只是刚到京城没多久,根基未稳,人手也不足,还没来得及发挥他的才干。 他捏着银票很是惊讶,“你哪里来这么多钱?” 打探消息要花钱,家里一个月也就多给他十两银,还头一回见到五百两。 陶蓁笑道:“我那好父亲想要拉拢我,不得给我点好处?” 她又摸出来好几张银票,“咱家在京城还没什么产业,你说是不是应该买铺子做生意啊?” “生意有族人去做。” 这些日子下来陶砚还是觉得自己就不是读书的料,练功的天赋也一般,能有眼下的成果全靠他吃苦,“我也在想做点什么,整日无所事事也不合适。” 陶蓁提议,“那就先从收集情报开始,这事还挺重要的,回头再找娘拿点银子。” 陶砚也点了头,准备今天晚上就去找他爹谈谈,看他爹对他以后是个什么章程。 马车走到半道两人就下了车,陶砚说要给陶宁买些好点纸笔回去,“听说墨香斋新来了一种很好用的笔,还有一种落笔即干的纸,大哥肯定喜欢。” 陶蓁跟着他,没一会儿两人就到了墨香斋,进门就看到好些学子打扮的人在这里挑选笔墨纸砚以及买书。 “伙计,新到的纸和笔拿来看看。” 陶砚声音不小,像是扰了几个正在看书的学子,收获几道不满的目光。 “二妹妹?” 一道身形纤细模样爽俊的男子朝着陶蓁走了过来,他脸上带着浅浅笑意,“二妹妹不记得我了?我是简真。” 第66章 简真,是个好人选 陶蓁一时间都没认出这个人,毕竟书中是没有这人的笔墨,若不是前几日胡家老太太告诉她,她还不能对号入座。 简真,是简蒙庶出兄长简程的独子。 按说,简程这一房本该是简家名正言顺的大房,可惜他夫妻二人英年早逝,只留下简真这一根独苗。 简老夫人本就不喜庶出子女,自简程夫妻离世后,更是刻意淡化他们在简家的存在感,张口闭口只认简蒙这嫡子为大房。 久而久之,府中人渐渐不再提及简程,连带着简真,也成了府中可有可无的存在,常年被忽视冷落。 如今京中外头的人,竟大多以为简蒙是简家长子。 她笑着招呼,“大哥也在,真是巧。” 一声‘大哥’,让简真怔了怔神,随即眼中的笑意多了两分,温和的笑着,“听说墨香斋来了几本新书,特意过来看看,没想到能遇到二妹妹。” “我和我二哥也是来看笔墨的。” 简真朝陶砚见礼,“陶二公子。” 陶砚回礼,并未说话,显然是他不认识这个人。 陶蓁笑着介绍,“这是我简家大哥,单名一个真字。” “原来是简大公子,失敬。” 恰此时伙计将陶砚要的笔和纸拿了过来,只听伙计滔滔不绝这笔如何的好,纸又是如何的难得,“公子您别不信,那字写的一般的人只要是在这纸上落笔,那也是要多两分风骨的。” “这种玄宁纸整个京城就我们墨香斋有,要不是价钱高了些,早就断货了。” “要是公子您晚来两日,也不见得还有了。” 陶砚不相信字写的不好的人,写在这纸上字就好看了,伙计还特意拿出来了两张有字的纸做比较,字迹显然是一人所写,但这玄宁纸上的字的确要好看许多。 不少来围观的学子都啧啧称奇,可一问价钱,都忍不住摇头咋舌:“两张纸就要一两银子?也太贵了!” 伙计却不慌不忙:“这不算什么,我们这儿最贵的纸,曾卖到三两银子一张,数量稀少,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陶蓁伸手反复摩挲着玄宁纸,想着有些好纸能流传千年,听闻宋朝皇室专用纸,一张折算下来差不多要二十两白银,简直是纸中爱马仕。 她抬眼看向简真,见他也满眼喜爱,便问道:“大哥,你觉得这纸如何?” 简真伸手抚上纸张,翻来覆去细看片刻,赞叹道:“薄如竹纸、韧如皮纸、色如霜雪,而且墨色不透背,的确是难得的上品。”“那看来是真的好了。” 陶蓁虽然也觉得贵,但好东西哪有便宜的道理,“这里有多少,都要了。” 伙计满脸笑意赶紧清点,趁这个时候陶蓁又请简真帮着看笔,“我我二哥是不太懂了,我们想买来送给我大哥的,还请大哥帮我看看。” 简真也没推辞,帮着她挑选了几支他觉得比较好的,陶蓁都要了,还请简真帮她选了两套最好的砚台和墨条。 钱最终是陶蓁付的,出门的时候简真送他们出门,上马车之前陶蓁将手里的笔墨纸砚送给了简真。 “宝剑赠英雄,这上好的笔墨纸砚,自然该送给识货的人。” 简真满脸意外,陶蓁又往前递了递,“我闻着大哥身上满是墨香,定是喜爱读书之人,这些我送给大哥,你可不能拒绝。” 简真闻言,唇角扬起一抹浅笑,伸手接下,“多谢二妹妹。” “大哥无需客气,以后我们还要常见面的。” 陶蓁说完,便在陶砚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直到马车驶远,简真才低头看着手中的笔墨纸砚,低声呢喃:“还会见面吗?” 他唇角轻勾,转身回墨香斋买下了先前看好的书,随后也步行离开了。 马车里,好奇宝宝陶砚又开始好奇了,“那人是谁?” “之前怎么不知道简家还有个大公子?” 陶蓁道:“所以你的消息还不到家吧。” “我给你讲....” 她将知道的都告诉了陶砚,陶砚恍然,“难怪之前没听过简家还有这么一号人,合着被简家给刻意忽略掉了,这简家可真有意思。” 说着看了眼陶蓁,“对长孙都这样,对你这个态度就不奇怪了。” “不过你是什么意思,想要拉拢他?” 陶蓁笑了笑,她在看到简真的第一眼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不过还不成熟,“我得回去好好想想。” 她那便宜父亲并没有说错,简家虽不算顶级世家大族,但在京城立足几十年,底蕴远比陶家深厚。 陶家办不成的事,对简家来说或许只是一句话的功夫.简家若是败落,对她没什么好处;可看着眼前这些简家人风光无限,她又不甘心。 而简真,无疑是个极好的人选。 “你帮我打听一下他,越详细越好,但不要让他知道。” 眼看快到陶家,陶蓁忽然让车夫掉头,朝着京城最大的首饰铺子去了。 差点忘了一件大事。 她便宜父亲口口声声说简芙有的她也会有,但简家为了简芙能在赏花宴上大放异彩,给她买了好些衣裳首饰,却对她不闻不问。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自己去买。 明日要赴宴的闺阁千金们早已准备好了衣裳首饰,今日的首饰铺倒是冷清了些,她一进门就摆出了款姐的派头,“最时兴的首饰都拿来看看。” 掌柜见她衣着华贵,又听闻是简家二姑娘,连忙将刚到的新品全都拿了出来。。 陶蓁也不懂什么用料做工,什么顺眼要什么,什么贵选什么,一口气挑了七八样,“就这些吧。” “账单送到简家。” 掌柜欢欢喜喜应下,殷勤地将她送出门口,随后她又去了京城最有名的脂粉铺和布庄,选了一堆上好的东西,无一例外都挂了简家的账。 转了大半天又饿了,又和陶砚去醉酒仙楼连吃带拿,最后才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她前脚刚进门,后脚各家的账单就送到了简家,看着好几张数额不菲的账单,简夫人气的双眼发黑,却又只能咬牙切齿地吩咐账房付钱。 “这个孽障!” 第67章 娘真好,好富有 和简夫人的气急败坏不断诅咒不同,陶夫人看着陶蓁的那一大堆战利品,无奈摇头。 大户人家的公子和姑娘月钱都有定数,即便是简家那样的人家,这些东西也要几年的月钱才能买到,都不用去打听就能猜到那简夫人必定是气急败坏。 转身离开了一会儿,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小匣子,里面有好几张面额不是很大的银票,算下来也有几百两。 “以后要买什么和娘说,娘给你买。” “娘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为了这点东西被人在背后骂,不值当。” 陶蓁可不会这么想,“我就是不花钱甚至还去倒贴,人家该骂还是要骂的。我要不花这个钱,挨了骂不是更吃亏?” “这些东西就当是给我的精神补偿了。” 她将小匣子接过来放在桌子上,拉着陶母坐下,“娘,我给你说啊,面对我母亲那样的人,我们不能太守着规矩顾忌着脸面。” “人家要是晓得你要脸,她就会蹬鼻子上脸。” 陶母想说如今身份不同了,得要更重视规矩,但想想陶蓁说的也对,太守规矩要脸面就容易被欺负,也就只能由着陶蓁了,不过还是叮嘱了她,“不能过火,要有分寸。” “知道了,我不会太过分的,又不是花一次就算了。” 陶母无奈的很,“你啊,是真要将你母亲气死。” 陶蓁笑了起来,“娘你多心了,要是这点东西就能将她气死,她就不是简家的当家主母了。” “人家见过大世面的,这点钱算什么?” 她不愿继续这个话题,拿过一匹料子,“娘你看这块料子好好看,做成衣裳穿在你身上定然好看极了,我一眼就看上了。” “娘你看这簪子多好看啊,明日我戴这个吧,哎哟,不行啊,我应该戴皇后娘娘赏的......” 没有女子不喜欢好看的首饰,陶母也不例外,很快母女俩就开始探讨这些,探讨了一会儿又请了清竹姑姑来,因为陶蓁觉得自己应该学一学辨认各色宝石和花样,还有瓷器什么的也都该学着认一认...... 往后年年的赏花宴如期举行,一大早陶蓁就起床穿戴上妆容,发髻妆容由清竹嬷嬷亲自指点,出发之前清竹姑姑特意提醒,“今日各家姑娘必定要一展本事,姑娘和五皇子的婚事既是定下,今日便端坐看热闹就是。” “能进宫参选的人家皆消息灵通,也不会有人故意想要姑娘难堪,但若有人不长眼,姑娘也不必忍着。” 陶蓁让她放心,她不是喜欢惹事的人,但谁要惹她,那也不能让人家趾高气扬的离开。 这一点清竹嬷嬷还是相信的,又转头去叮嘱香蕊。 香蕊今日要陪同陶蓁一同进宫,还特意打扮过了,头上戴着陶蓁昨日送她的一支小金簪,她这些日子也跟着清竹嬷嬷学规矩,好好的小姑娘愣是被教导的老气横秋。 “我今日会在外伺候,若是遇到了麻烦可以请人来寻我,也可以去求秦嬷嬷。” “我交代你带银裸子可都带上了?” 香蕊亮出自己袖中的袖袋和腰间的荷包,“奴婢带的足足的。” 这些银裸子还是清竹嬷嬷清陶夫人命人打的,带着出门做赏钱很是体面。 “我教你的都要记住,今日眼睛放亮些,警醒些,莫要丢了你家姑娘的颜面。” 香蕊重重点头,面色凝重,一副即将要奔赴战场的模样。 到了时辰,陶蓁便出门和她娘一同出了门,坐上新马车朝着宫里的方向去了。 今日陶母打扮的很是端庄贵气,身上紫色竹纹锦缎的料子很是少见,头上的发簪并非时兴的样式,一看就是金匠特意为其打造,镶嵌的那些宝石华贵又不张扬。 见她盯着自己的头顶看,陶母道:“这套头面还是祖母命金匠打造,送我的生辰礼,平日戴着过于隆重,今日这场合应该合适。“ “娘这样打扮还不错吧。“ “简直太不错了。” 说起来她娘虽然生了三个孩子,其实才三十八岁,年轻的很。 “娘就应该多穿些鲜亮的衣裳,今日这身衣裳娘以前没穿过吧,这料子摸着真好。” 陶母说这是在陶成众上任的地方,一富商献上来的,“说是家养的织娘所织,竹纹嵌了银线织出来,是以光泽不同。” “只此一匹。” 陶蓁仔细看了竹纹,感慨织娘手艺高超,陶母压低了声音,“娘还有一匹大红色的料子,是嵌了金线织出来,在阳光下或是灯下瞧着格外耀眼,正好能给你做嫁衣。” “等旨意下来,娘就让人给你裁制,那料子极好,在上面绣图案反倒会遮掩其光彩,你穿上定是最美的新娘子。” 陶蓁感动的很,“那么好的料子,当初怎么没给大姐做嫁衣?” “陈家那样的门第,你姐穿那样的嫁衣就是僭越,不合适。” “也过于张扬,另外娘还有一匣子上好的珍珠,到时候给你嵌在嫁衣上。” 陶蓁拉着她的手,“娘真好,好富有。” 她是真的以为家中不富裕的,可最近感觉有发达的架势。 陶母失笑,“娘什么时候穷国?” 说话间马车就到了宫门口,这回不像上次去宁安侯府那般堵车,各家的马车都是即停即走,半点不敢耽搁,女眷们也都眼含笑意,摆出最好的姿态缓步进宫。 有人见了陶蓁主动招呼,都晓得这位已经是内定的人,该交好还是要交好的,说不定沾她的光还能让皇后娘娘多看几眼,被定下也说不定。 “陶家妹妹。” 户部尚书府上的谢二姑娘停下脚步等着陶蓁,亲亲热热的开口,“听我弟弟说过几回陶家妹妹,我是早就想见了,偏上回宁安侯府老夫人寿宴我身子不适又没能去成,今日可见是见到了妹妹。” 陶蓁对她陌生的很,“这位姐姐恕罪,我记性不太好,姐姐是哪家府上的?” 谢二姑娘怔了怔,随即笑了起来,“见到妹妹只顾着高兴,倒是忘了介绍自己。” “我父亲是户部尚书,我家小弟和陶家二公子要好,我名清雾。” 陶蓁恍然,“原来是谢家小公子的姐姐,我之前见过谢小公子,很是仗义。” “当时就觉得谢小公子的眼睛很好看,若是女子定是美人,谢家姐姐的眼睛比谢小公子的还要好看,果真...” “陶二姑娘,谢二姑娘。” 又一道声音响起,一位绿衣姑娘走了上来,同样是带着笑,美的很。 ? ?今天家中长辈出院,第二章可能要下午才能更新 第68章 想要搞事? 与上次宁安侯府赴宴时无人理睬截然不同,今日陶蓁刚踏入皇宫大门,便被各家贵女簇拥着热情招呼。 这些姑娘们个个容貌周正、体态婀娜,一颦一笑间尽是世家大族的优雅风范。陶蓁那双眸子盛满了欢喜之色,这个姐姐那个妹妹的喊着。 陶夫人今日也是水涨船高,谢尚书府上的谢夫人和她并排走在一起,说自家小儿子是如何顽劣,得知陶砚在家里用功也有些坐不住了。 “难得看起了书来,好几次我都想登门答谢你,又担心太过唐突,您可真是教养有方,儿女都这般出色。” “听闻府上的大公子还在国子监读书,已经有举人的功名了?” 陶夫人客气的笑着,“您过誉了,我这几个孩子没少让人操心,也就老大稳重些,如今在国子监读书,只盼着来年能学有所成。” “定是能心想事成的,可定亲了?” “尚未定亲...” 三言两句的,话题就这么到了你家儿郎我家闺女的婚事上去,走在后面的陶蓁听着眼中的笑意又多了两分。 简夫人和简芙来的慢了一步,走在后面,看着陶夫人和几家夫人说的热闹,眼露不满,“可叫她得意了。” 她不喜欢陶蓁是一回事,但她生的两个女儿都成了皇子妃,满天下算都是头一份儿,本该是她面上最有光的事,也是她腰杆子最硬的时候,这苏氏却横亘在她眼前,让人生厌。 “简夫人。”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含笑的声音,户部侍郎府上的王夫人带着女儿快步走来。这对母女在宁安侯老夫人的寿宴上先后被陶蓁落了面子,早已暗怀怨恨,此刻凑上前来,话里话外都藏着刺。 “简夫人可真是好福气,恭喜恭喜啊,想来简家这是要双喜临门了!” 她故作艳羡,“说起来也是简夫人命好,谁能想到这‘失而复得’的二姑娘,竟也有这般好造化?” “简夫人半分心思没花就和皇后娘娘结了亲家,着实让人艳羡呢。” 她的话都戳在简夫人的心口上,见简夫人脸色愈发难看她就笑得越发畅快,“说起来陶二姑娘到如今也没改回简姓,更没搬回简家居住,想来日后出嫁也是从陶家出门吧?” “简夫人有大福气,这般省心,只需静等着享清福就好咯~” 简夫人气得浑身发紧,偏这王夫人是京中出了名的大嘴巴加泼赖皮,若是与她当面争执,只会让她越发得寸进尺,反倒丢了自己的体面。 说又说不得,甩又甩不掉,简直晦气透顶! 她下意识侧首看向身边的简芙,指望简芙能开口打发了这人,可简芙却仿佛没听见两人的对话一般,气定神闲地往前走,这让简夫人越发恼火。 再瞥见前方被众星捧月的陶夫人,只觉得刺眼至极。 一行人抵达凤栖宫向皇后请安时,殿内早已坐满了后宫妃嫔以及各家女眷,环佩叮当,衣香鬓影,争奇斗艳。 前一刻还在与陶蓁说笑的谢二姑娘,踏入殿门的瞬间便立刻挺直了腰背,目视前方,将最佳的仪态与气度展现得淋漓尽致。 陶蓁见状,忍不住轻轻一笑,随即跟着众人一同入内。行礼完毕起身之后,她便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落落大方的任由人打量。 皇后目光扫过,见她混在一众贵女之中毫不逊色,衣着打扮得体合宜,仪态更是挑不出毛病,心中颇为满意。 梁辰豫生母贤妃顺着皇后的目光看去,后又朝着皇后笑道:“若说看人的眼光,我等和娘娘比起来望尘莫及。” 陶蓁最近的举动贤妃都知晓,并不感到惊奇,和简蒙一样,她同样认为这位陶成众在背后提点的结果。 但一个行事毫无章法的丫头短时间内被调养成这般模样,倒是让人意外。 妃嫔们纷纷附和,“娘娘慧眼识珠,我等不及娘娘良多。” 皇后笑着,目光扫过众人,“本宫慧眼,那也得对方非鱼目。” “娘娘看上的,自是璀璨夺目的珍珠。” 几句寒暄过后,几位皇子的生母便将目光投向了殿中的贵女们,每个人心中早已对未来的儿媳有了大致人选,今日不过是再仔细观察一番,好做最后的权衡。 姑娘们大多羞涩地垂着眸子,或是略带不安地站着,也有少数落落大方、神态从容之人,更有人按捺不住,主动上前说几句恭维的场面话,盼着能博得几位娘娘的青睐。 简芙站在陶蓁的不远处,一母同胞的姐妹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话,只是眼神交流了两回,那王夫人瞧见了又开始刺简夫人,“以往还不觉得,这简大姑娘和陶二姑娘生的竟这般像,果真是嫡亲的姐妹。” 有人笑着附和,“简大姑娘端庄贤淑,陶二姑娘机灵可爱,各有千秋。” 王夫人朝陶夫人笑道:“要说福气,还是陶夫人的福气最好。” 这话一出,周遭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王夫人也好似察觉自己嘴快了,忙闭了嘴。 简夫人气的心口疼,她等着陶蓁开口将王夫人怼回去,毕竟上次在宁安侯府就是她打头阵,是个吃不得半点亏的人,偏陶蓁一言未发,好似和自己半分关系也没有,尴尬之下她只能笑着将两人都夸了一遍,展现她的慈爱大度。 待到了时辰,皇后缓缓开口,“今日天朗气清,御花园百花争艳,正是赏花的好时候。” “诸位为随本宫去坐坐吧。” 贤妃笑着起身,“园子里百花争艳,今日赴宴的姑娘们更是人比花娇,倒让人不知道看花还是看人了。” 众人都附和了起来,一路随着皇后到了御花园,御花园里早已准备妥当,鲜花着锦,瓜果飘香,彩蝶飞舞。 “怎这般多蝴蝶?” 陶蓁望着眼前漫天飞舞的彩蝶,不由得面露惊讶,这御花园之前也不是没来过,全然不是眼下这般场景。 谢二姑娘道:“这些蝴蝶就是宫人搜罗而来,就为了这一刻。” 陶蓁恍然,只觉得眼前的场景漂亮极了。 众人开始落座,她本想和谢二姑娘坐在一起,刚要坐下有宫人上前,欠身一礼,“陶二姑娘,您的位置在简大姑娘旁边。” 陶蓁...... 把她们两人安排在一起,想要搞事? 第69章 又给她装到了 在排位的时候秦嬷嬷就提出将陶蓁和简芙分开,毕竟陶蓁和简家的那点事早不是什么秘密,且简芙书画琴艺皆是上乘,陶蓁和她坐在一起难免被人比较,容易吃亏。 可皇后以为只要分开坐就代表陶蓁已在弱势,她的儿媳妇当遇强则强。 京中才艺不佳者大有人在,另辟蹊径冒头的也不在少数,此事也是对陶蓁的考验。 陶蓁走到位置才发现两人不仅挨着,还挨的很近,共用一张小桌。 “妹妹今日和往常不同,看来这个月学有所成。” 简芙得体的笑着。 陶蓁笑脸相迎,压低了声音,“姐姐就莫要打趣我了,我这资质你还不知道啊,就学了个皮毛,撑场面都勉强。” “要是哪里做的不好,姐姐可要提醒我。” “妹妹过谦了。” 简芙一点都没小瞧陶蓁,能在短短时日改变自己境遇,哪怕是背后有人提点,若是没有脑子也断然没有今日。 只是到目前为止还摸不清她的目的。 姐妹模样相像,打扮的各有千秋,坐在一起说笑落在旁人眼里宛如一对娇花,连简夫人也有一瞬间的幻想,若是两个都养在她跟前,今时今日她该是何等的风光。 家里那个老婆子又有什么本事对她颐指气使? 刚落座片刻,贤妃就笑着今日鲜花着锦,风和日丽,“各位娇客只是坐着难免无趣,不如吟诗作画为这今日美景再添些意趣?” 二皇子梁辰景的生母丽妃笑着附和,看向一鹅黄衣裙的姑娘,“听闻胡次辅府上的大姑娘琴艺不凡,不如抚琴一曲为赏花宴添些热闹。” 皇后神色如常,贤妃等人笑的颇有意味,三皇子梁辰辉的生母林妃打趣,“听闻胡大姑娘最擅琵琶,简大姑娘最擅琴艺,不如两人合奏一曲,也好叫诸位一饱耳福?” 皇后点头,“如此,甚好。” 简芙和胡大姑娘都起了身,上前行礼,“臣女献丑了。” 伺候在园中的宫人动作迅速,很快便搬来了古琴与琵琶。一着粉蓝宫装的简芙,一着鹅黄衣裙的胡大姑娘,缓缓在案前落座。指尖轻拨,清脆悦耳的琴音便在园中流淌开来,正是一曲《春晴》。 陶蓁前日刚听过陶家请来的琴艺先生弹奏此曲,两相比较,只觉眼前二人的弹奏更显轻快灵动,如沐春风,悦耳万分。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皇后颇为赞赏,当即赏赐了二人。有了这个开头,向来爱凑热闹的云颜郡主提议,让众人轮流为今日的景致作诗:“不拘是园中的花树、方才的琴音,亦或是翻飞的彩蝶,皆可入诗,诸位姑娘尽兴便好。” 身着粉色宫装的三公主笑着附和,她是梁辰豫的亲妹妹,对陶蓁与简芙都没什么好感,只觉得两个人都配不上她丰神俊朗的大哥。 看来看去也只有胡大姑娘略微合适,只盼着今日有人能将这简芙对姐妹压下去,让她们出出丑。 “不如就由我先来,而后依次轮下去如何?” 贤妃满脸宠溺地瞪了她一眼,语气却带着纵容:“你呀,就是这般爱胡闹。” “园中有几位姑娘或许并不擅长作诗,这般轮流下来,岂不是要让她们尴尬?” 这话显然是说给皇后听的。 皇后却淡淡一笑,“既然诸位都有雅兴,便不必拘着。擅长与否并不打紧,能大胆说出口便是难得。” 三公主笑得天真烂漫:“母后都这般说了,那女儿就献丑了。” 说罢,她起身朗声道:“锦云铺地净无尘,蝶影参差幻亦真。风送弦歌穿柳幕,一庭花气醉诗人。” 此诗一出,在场之人纷纷赞叹,连皇后都颔首笑道:“萱儿这阵子读书,又精进了不少。” 贤妃眼中满是赞赏,“这丫头平日里就爱琢磨诗书,倒是难得有几分天赋。” 三公主得意地坐回原位。随后几位公主与郡主陆续作诗,却都未能超越三公主的水准。轮到胡大姑娘时,她从容起身,“锦绣成丛蝶作堆,玉人蛱蝶共徘徊。东风亦解百花意,先遣桃花入酒杯。” 丽妃满目赞赏,连忙夸赞:“胡大姑娘不仅琵琶弹得精妙,作诗也这般出色,胡家果然是教养有方!” 贤妃在一旁轻笑着摇头,心中只叹丽妃心思太浅,还这般不自量力,胡毅何等精明,怎可能将自己精心教养的女儿,嫁给愚笨不堪的二皇子? 更何况,即便胡毅答应,但落过皇后面子的人,皇后还会答应? 那边胡夫人客套的笑着,面对左右人的恭维也只是谦虚,和一旁神色凝重的简夫人截然不同。 作诗的人轮到简芙了,只见她缓缓起身,欠身一礼后从容吟道:“霞绮千重叠芳茵,玉壶金盏醉流霞。风送芳茵铺锦绣,笙歌绕榭乐悠然。” 贤妃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这诗若是出自陶蓁之手,倒也算难能可贵,但从才名在外的简芙口中吟出,便显得有些空乏无物,失了些底蕴。 可碍于场合,她还是硬着头皮附和了两句夸赞的话。 简夫人扯出笑和左右的人寒暄,心里却有些不满,这日这诗失了水准。 更让她不安的是轮到陶蓁了,还不知道那个草包会闹出来什么笑话,浑身紧绷。 随着陶蓁站起来,在场众人瞬间都来了精神,要知道陶蓁此前也曾在宴会上作过诗,词不达意、文理不通,堪称笑料。 连三公主都神采奕奕的看着她,就等着张口奚落了。 此刻的陶蓁,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她大哥陶宁那也是举人,之前专门给她写的诗她都背了,此刻那是信手拈来。 只听她声音清亮,“谁将霞色挂晴空,半是胭脂半是红。红墙欲挽缤纷势,共趁晴光醉暖风。” 诗句一出,众人皆是颇为意外,随即又恍然,想来她早料到今日有作诗环节,提前做足了准备,便失了兴致。 有人忍不住开口,“陶二姑娘竟有这般文采,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三公主张口便想揭穿她,可陶蓁却抢先一步,语气坦诚,“不好瞒诸位,我本不擅诗词。这几句诗,其实是我大哥所作,他怕我今日这样的场合坏了大家的雅兴,特意写了让我背下。” “献丑了。” 又给她装到了,心里美滋滋。 第70章 唱首歌给你听? 神情舒畅的陶蓁缓缓落座,在场不少人如鲠在喉,找人替写诗词本就是心照不宣的秘密,就连三公主那首诗也未必是她所做。 可即便是知道也要装作不知,即便被人揭穿也要极力否认,偏陶蓁就这样直接说了出来,是半点不觉得自己不通文墨很丢人。 皇后却笑得格外舒畅,朗声道:“人各有所长,不会作诗也无妨。难得的是你这般诚实坦荡,毫不矫饰,更显珍贵。” “此诗动静结合色彩分明,炼字极妙。用词清丽不堆砌,意境明快不做作,你大哥文采不错。难得的是她疼爱你这个妹妹,为你考虑的这般周全,陶家教子有方。” “来人,赏陶家大郎文房笔墨一套送到国子监,望他博学多才,往后能为君分忧。” 陶夫人忙站了起来,福礼道谢,“多谢娘娘厚爱。” 在场不少人又酸了,尤其是那些曾暗中拒绝过皇后的人,见皇后这般轻易就抬举陶家儿郎,心里酸涩羡慕,更有些人心里升起后悔之意。 当初只知五皇子智力又缺如同孩童,谁嫁给她都会被讥讽嘲笑一辈子,家里苦心教养的女儿怎可这般蹉跎一生,即便有皇后的护佑,又能护佑多久? 恩国公府虽是势大,也断然不会在一个傻子身上浪费功夫,她们的女儿自然要去更有前程的地方。 这其中就有胡次辅的夫人,当初皇后最先看上的就是胡家大姑娘。 胡次辅被卡住不得再往上成为次辅,未必没有这件事的影响,此时心中五味杂陈,更清楚的知道今日来赴宴不过也是走个过场,即便丽妃再看重,皇上和皇后怕也不会答应。 更有人羡慕陶夫人,一个养女愿意舍了自己的名声才托举陶家长子,可见心是向着陶家,更显的简家像个笑话。 此事很快就过了,下一个要作诗的人已经站了起来。 今日能来赴宴的姑娘都得家中精心教养,很多才学也不输男儿,眼看就要轮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乱入一只锦鸡,这鸡一入场便落到了礼部尚书府上文三姑娘的上头,文三姑娘吓的花容失色。 “啊~~~” 周围的姑娘们也是惊慌失措,有人起身避出去老远,有人尖叫出声,场面乱做一团。 闻声而来的宫人上前请罪,说是养在御兽园的锦鸡不知怎的跑了出来,然后便开始对着这鸡围追堵截,锦鸡四处乱飞,惊的姑娘们四处躲避,还抓乱了她们的头发,有些人已经哭出了声音。 陶蓁和简芙对视一眼,两人一起起身上前挡在了皇后跟前,两人皆是半点不慌张,简芙能猜到这是有意安排,一只鸡又能对自己造成多大伤害? 陶蓁则是对鸡一点也不害怕,只有想要参与抓鸡的冲动。 锦鸡在宫人们的围追堵截下四处逃窜,等它慌乱中朝着两人冲来的时候,陶蓁一个箭步上前眼疾手快的抓住了锦鸡的尾巴,而后擒住了锦鸡的一对翅膀,任由那锦鸡如何扑腾也挣脱不开。 “奴才该死。” 几个宫人跪着不敢言语,皇后冷声道:“一个畜生都看不住,要你等何用?” “罚俸三月,将这畜生带下去。” 宫人们连忙起身,从陶蓁手里接过锦鸡快速退了下去,又有宫人上前重新换了茶水,领着受惊的姑娘们下去洗漱换衣裳。 一场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意外’让在场的夫人们慢慢回过神来,有些人明显是松了口气,有些人则是面露懊恼,若是一只鸡都能让其兵荒马乱,那遇到大事又该如何? 再抬眼看向抓鸡的陶蓁,她已经和皇后说上了话,“臣女不害怕,家中后厨也养着几只,仆妇抓鸡的时候我见过的。” “但凡是带翅膀的,只要钳住双翅,便挣脱不得了。” 皇后对她的表现很是满意,“你抓住锦鸡有功,便赏你头面一套。” “多谢娘娘。” 几步之遥的那些夫人们心头五味杂陈,皇后对这个准儿媳的偏爱丝毫不加掩饰,挡在皇后跟前的可还有陶家大姑娘以及云颜郡主,皇后是提也没提。 云颜郡主可怜兮兮的向皇后撒娇,“娘娘就没看到人家是第一个冲上前的?” “眼里就只有陶姑娘,偏心的很。” 皇后笑道:“还能忘了你?” “前几日本宫得了一匹月银沙,都给你。” 云颜郡主喜上眉梢,“多谢嫂嫂。” 听到这个称呼陶蓁依旧有些感慨,皇帝是她堂兄,下一任皇帝是她侄子,年纪轻轻辈分这么高,多好。 见陶蓁打量她,云颜坏坏的打趣她,“闲着也无聊,你来弹一支曲子?” “不会。” 陶蓁双手一摊,“没那个天赋。” “那你会什么?” “唱首歌给你听?” 云颜挑眉,“你不会抚琴却会唱歌?童谣?” 陶蓁轻笑,“小看我。” 她转身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朝云颜眨了眨眼后开了口,“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一开口便吸引了在场人所有人的目光,简芙很是惊喜,快步走到琴前坐下为她抚琴,有了琴声相伴陶蓁便更有感觉,“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去洗漱换衣裳的姑娘陆陆续续回来了,一进园子就听到一阵婉转轻快的歌声,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走近才知道是简芙抚琴,陶蓁唱曲,曲子新颖,填的词更是让人惊艳,唱的也好。 “这是什么曲子,怎的从未听过。” “陶姑娘唱的真不错。” “简大姑娘的琴艺比我想的更要精湛,以前只晓得她弹的好,方才她只是听陶姑娘唱了个开头就即兴弹奏,曲和词颇为契合,实在是精妙绝伦。” “你说她即兴谱曲?” 姑娘们窃窃私语,陶母眼露异彩,以前只晓得闺女没事喜欢哼哼几句,还是第一次听她这般这完全的唱曲,嗓音真好,词也好。 简夫人五味杂陈,又想着这是她的一对女儿,不由的挺直了腰背。 “蓁蓁唱的真好听。” 在众人都看不到的假山背后,几位皇子被允许过来看一眼,来的时候刚好是陶蓁开口,梁辰星整个人都贴在了假山上,恨不得直接冲出去,梁辰豫眼中晦暗不明,越发觉得陶蓁身上有猫腻..... 第71章 中宫嫡子的尊荣 “都说陶二姑娘不通文墨、才情平平,没想到竟有这般清亮婉转的好嗓子!这曲子的词填得极妙,不知出自哪位大家之手,真是好文采!” 二皇子梁辰景的目光扫过陶蓁,转头不怀好意地看向梁辰豫,语气带着调侃:“大哥,看来你先前是看走眼了啊。” 梁辰豫侧首瞥了他一眼,语气淡然:“二弟未免太过心急,不过是一支曲子罢了。” 三皇子梁辰晖接了话,“管中窥豹,可见一斑。这陶二姑娘,和我们以往印象中的确判若两人。” 他看向陶蓁的方向,若有所思,“说起来也怪,往日她围着大哥打转时,也没见她有什么出彩之处,如今无论是模样仪态,还是谈吐气度,都像是换了个人。” 四皇子梁辰华忍俊不禁,打趣道:“会不会是她先前以为大哥喜欢胆大不羁、不学无术之人,故意装出来的?” 兄弟几人一唱一和,句句都带着看热闹的意味,摆明了看梁辰豫的热闹。 都是父皇的儿子,偏他仗着老五痴傻,他自己又占大,处处摆派头,好像他已经是太子似的。 一旁的梁辰星忽然扭头,眉头皱起,满脸不高兴地开口:“你们不要说蓁蓁的坏话!” 他眼神认真,“蓁蓁很好,不许你们说她。” 他一句话出口,几位皇子当即闭了嘴,再也没人敢拿陶蓁打趣。 这便是中宫皇后嫡子的尊荣,即便他心智不全,也无人敢直接惹他。 梁辰景反应最快,立刻话锋一转,笑着夸赞:“陶姑娘容貌秀丽,歌声悦耳,还是五弟好眼光,挑了个这么出色的媳妇。” 梁辰星转头看向梁辰晖,梁辰晖连忙附和,“二哥说得对,陶姑娘聪慧活泼,和五弟性情相合,甚是般配。” 目光又移向梁辰华,后者也急忙开口,“简直是天作之合!五弟和陶姑娘往后必定和和美美。” 梁辰星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最后将目光落在梁辰豫身上,像是在等着他表态。 梁辰豫宽袖下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紧,指节泛白。 几道看好戏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带着戏谑与嘲弄。 最终,他还是没能过得了自己那一关,拂袖离去。 梁辰景不忘火上浇油,“五弟莫恼,大哥这是面子上过不去,一时转不过弯来。” “就是,大哥心里定是又不痛快,又有些不甘心呢。”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言语间尽是挑拨。 梁辰星却没理会他们,见梁辰豫走了,又记起他母后的叮嘱,不让他在这里多逗留,只能恋恋不舍的离开。 皇子们之间的暗潮涌动,场中的贵女们丝毫未曾察觉。陶蓁唱罢一曲,赢得满堂喝彩,皇后笑着点头,“好!唱得好,词也填得好,婉转悠扬,动人心弦。” 她转头看向云颜郡主,打趣道:“云颜,可还合你的意?” 云颜郡主笑眯眯地看向陶蓁,“陶二姑娘的确唱得极好,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这样精妙的好词,本该千古流芳,我却从未听过,不知是哪位高人所作?” 陶蓁轻笑,“写词之人胸有丘壑,写词不过是闲时抒情罢了,并不以此为业,故而名声不显。” 云颜还想再问,贤妃却抢先开口,只觉得皇后今日太过偏心陶蓁,“陶姑娘嗓子出众,这词也填得精妙绝伦。更难得的是,简姑娘只听了两句,便能即兴谱曲相伴,这份才情与灵气,着实让人赞叹!” “不愧是嫡亲的姐妹,二人皆是才貌双全,这般出色。” 不少人纷纷附和,目光在陶蓁与简芙身上流转。 简夫人看着险些被陶蓁盖过风头、沦为陪衬的女儿,心中又气又委屈。陶夫人则悄悄松了口气,她知晓闺女往日爱哼些小曲,却从未听她完整唱过一首,今日还是头一回,生怕她出岔子。 好在唱的的确好。 皇后又随口夸了两人几句,有陶蓁与简芙抚琴唱曲在前,姑娘们的胆子也大了起来,纷纷主动一展所长,有人拿出精心绣制的绣品;有人当场挥毫作画;甚至有人翩然起舞。 御花园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陶蓁依旧与简芙并肩而坐,简芙对陶蓁方才唱的词颇为喜爱,忍不住追问:“方才那首词意境绝佳,不知究竟是何人所作?” “那人名为辛弃疾,至于他身在何处,我也不清楚。” 陶蓁随口胡诌,“我也是听人吟唱,觉得喜,便记下了。” “姐姐很是喜爱诗文?” 简芙笑容舒展,“闲来无事,便爱翻翻诗书打发时间。” “那我与姐姐不同,我更喜欢有趣新奇的事。” “看得出来。” 简芙看向陶蓁的目光越发觉得有趣,很想知道她还会给简家带去什么样的‘惊喜’。 抬眼间,恰好迎上她母亲的视线,简夫人对她今日作诗的水准本就失望,更不满她主动为陶蓁配曲,如今还见她和陶蓁说的热闹,更觉她糊涂。 即便要交好,也该是孽障主动低头! 简芙笑着收回了目光,端起茶盏浅啄一口,而后对陶蓁说,“京中最好的宴席在宴南台,最好的脂粉铺是美人妆,最上乘的首饰则在点金阁。” “市面上随意能买到的首饰终究太过寻常,妹妹往后身份不同,穿戴更要华贵些才是。” 陶蓁有些意外,简芙告诉她这些是觉得她花的银子太少了? 她始终觉得简芙和简家的关系也有些怪怪的,她是简家引以为傲的嫡长女,在简家拥有最好的待遇,按理说应该处处护着简家才对。 可简涛被关了那么久才被放出来,她大闹简家的时候她也没出声,都在事后才出来打圆场,总给她一种事不关己的感觉。 简芙朝她笑了笑,她也暂时收起了心思,“我来京城的时间不算久,很多都还不太了解,这几处都在什么地方?” “会不会太贵啊。” 简芙将几处的地点都告诉了她,“至于价钱,应该不是妹妹应该担心的事。” 到这里陶蓁就有些懂了,简芙对简家有怨! 第72章 蓁蓁,我愿意的 陶蓁觉得自己发现了简芙的秘密,浑身血液都有点躁动。 她开始冷静下来将自己代入到简芙的角色里去,细细思量,目光又不由落到简夫人身上,心中不断假设再推翻... 简芙默默感受着她的变化,直到看到她的目光落在了母亲的身上,心中不由赞叹: 真是聪明啊,只是一件极小的事就让她有了联想,祖母和母亲怎么会认为能用那微不足道的血缘关系拿捏她的? 父亲又怎么会认为她会乖乖听话? 与此同时,皇后赏赐给陶宁的笔墨纸砚,正由宫人送往国子监。、 此时的国子监刚下课,廊下有人舒展腰背,有人三五成群讨论文章经义,有人虚心求教,也有人百无聊赖,打着哈欠消磨时光。 今日才重新回来上课的简涛,正拿着一把象牙骨扇,在几个官家子弟面前显摆。 “这可是贡品,满京城就这一份,寻常人想买都买不到!” 这扇子是前两日梁辰豫送他的。 几个跟班满脸堆笑地吹捧,“真是稀罕物,这样好的东西,也就得皇上看重的大皇子才有。” “大皇子竟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了你,足见对你的看重。” “往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哥几个啊!” 简涛意洋洋地摆手:“好说,好说!” “咦,宫里来人了!” 只见皇后宫中的管事公公带着小太监走进国子监,得知是找陶宁,不少学子都围了上去,连简涛身边的几个跟班也跑了过去看热闹。 陶宁正和同窗讨论自己写的文章,听闻宫中来人找他,连忙放下文章上前。送赏赐的公公面对陶宁笑容格外和善,“洒家从凤栖宫来,奉皇后娘娘之命,为陶大公子送赏。” 身后的小太监随即奉上文房四宝,红布一掀开,周围学子们的眼睛瞬间亮了,常和笔墨打交道的他们,一眼就能看出好坏。 陶宁心中疑惑,拱手问询:“敢问公公,不知娘娘为何赏赐学生?” 公公笑着解释:“今日陶二姑娘在御花园宴会上,背了一首公子所作的诗。娘娘称赞那诗动静结合、色彩分明,用词清丽不堆砌,意境明快不做作。” “得知是公子所作,娘娘更是赞赏公子心思细腻,为陶姑娘考虑周全,更赞叹陶家教子有方,特赐文房四宝,盼公子将来为君分忧,为国效力。” 陶宁连忙后退一步,郑重拱手作揖:“学生多谢娘娘恩典!必定刻苦读书,不负娘娘期许。” 送赏的宫人离去后,不少学子立刻围了上来,一边惊叹笔墨纸砚的上乘难得,一边艳羡陶宁的好运气。 那些家中消息灵通的学子,见此情形纷纷动了与陶宁结交的心思,在宫里背诗的人不少,但背一首诗就能让背后作诗之人获皇后赏赐的,还是头一回。 足以见得皇后对陶二姑娘的看重,这陶宁有这样一个妹妹,只要他明年春闱能榜上有名,即便名次靠后,前程也必定不可限量。 “陶兄,恭喜恭喜。” “恭喜恭喜啊,不知道陶姑娘背的是陶兄哪首诗,我等可能鉴赏一二?” 眼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人都去了陶宁身边,简涛面色难看,更憋闷的是陶蓁还是他的姐姐,有好事不想着自己,尽想着外人! 陶宁则是很快平复了心绪,妹妹走出去的这一步已经开始看到好处,他必须要更加刻苦,才不会浪费了这天大机遇。 到了午时,皇后赏宴,考查姑娘们餐桌礼数的时候到了。 依旧是每人一张小几,宫人们鱼贯而入上菜,各家姑娘们一应规矩丝毫不差,更有甚者夹着一点点的菜入口,还要掩唇嚼上七八九十下,陶蓁感觉自己刚动筷就有人放下筷子,开始端着水杯漱口。 简芙旁若无人,淡定从容的吃着,陶蓁看了一眼也就不管了,一顿饭吃嘴巴累心也累,好不容易熬到午后,皇后总算说自己乏了,“诸位自便吧。” 走之前看向陶蓁,“随本宫来。” 陶蓁连忙起身跟了上去,等到了凤栖宫,坐下的皇后笑着开口,“坐下吧。” 秦嬷嬷端着碟桂花糕上前,“陶姑娘,这是殿下今日一早做的,说要给您留着。” 陶蓁的笑意爬上脸颊,皇后端着茶盏,“吃吧,今日午膳怕也没吃饱。” 又有人给她送了花茶来,说花茶配桂花糕最好。 “多谢娘娘。” 陶蓁捏起桂花糕送入口中,绵软香甜,再品一口花茶,唇齿留香清爽宜人。 接连吃了三块才觉得肚子里踏实了,皇后看她吃的香,刚要一道声音就从殿外传来,“母后,蓁蓁,我来了。” 人未到,声先到。 梁辰星进门给皇后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免礼。” 皇后满眼笑意,“母后准备将陶姑娘指给你做媳妇,可好?” “儿臣愿意的。” 梁辰星笑的眉眼弯弯,转身去拉着陶蓁的手,“蓁蓁,我愿意的。” 陶蓁脸一红,忍住笑意,挣脱她的手给皇后行了大礼,“多谢娘娘成全。” 梁辰星见状也是直接就跪下了,“儿臣多谢母后成全。” 皇后笑着让两人起身,“赐婚的旨意会在五日后下,母后已经为你们择选了一处华宅,已命人翻新修整。” “大婚一应事宜将由礼部操办,你二人都要为大婚做准备,本宫已为你指定了教导嬷嬷。” 陶蓁福礼道谢,梁辰星是不管这些事的,他也管不了。 “本宫疺了,你们出去说说话吧。” 两人恭送皇后离开,很快梁辰星又牵上了陶蓁的手,“蓁蓁,我好欢喜。” 如此直白的话,陶蓁这个自诩厚脸皮的人都接不下去。 “蓁蓁,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梁辰星不管那么多,这个时候就想把自己所有的好东西都给陶蓁,他牵着陶蓁去了他的住所,然后将一个箱子推到了她的跟前,“蓁蓁,这些都送给你。” “是什么?” 梁辰星打开了箱子,看清里面的东西陶蓁的下巴直接就合不拢了。 满满一箱子的珠宝,五光十色的华光差点没有闪瞎她的眼,“都...给我?” 第73章 儿生外向! 梁辰星一直想送礼物给陶蓁,又不知道送什么好,宫里的小太监告诉他姑娘家都喜欢好看的珍宝首饰,漂亮的衣裙。是以他便将自己所有珍宝都找了出来,觉得不够又去他父皇那里搜刮了一堆,最后就有了这一大箱子的珍宝首饰。 “蓁蓁喜欢吗?” “喜欢啊。” 陶蓁拿起一条珍珠项链,上面的珍珠颗颗圆润,都有指头大小,又拿起一条嵌满宝石的项链,宝石差点没闪瞎她的狗眼。 就问这些东西谁人看了不喜欢?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 梁辰星笑眯眯地邀功:“我去父皇的库房拿的,父皇库房里还有好多好多,蓁蓁你还想要什么,我再去给你拿来” 陶蓁...... 这就是传说中的家贼? “就这些就够多了。” 要是卖了能买好多个她。 梁辰星拿起一支紫罗兰的玉镯就往陶蓁手上戴,“这个颜色好看,很衬蓁蓁。” 圆条镯子一上手,陶蓁觉得自己手都贵气了,“是好看。” “不过你拿这么多回来,皇上不会不高兴吗?” “父皇很高兴。” 梁辰星记得清楚,当时他走的时候父皇还是笑着的。 他欢欢喜喜的拉着陶蓁的手,“蓁蓁,你想要什么都告诉我,父皇那里都有。” “阿嚏~” 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人皇帝莫名打了个喷嚏,一旁伺候的公公殷切的端着茶水上前,轻声劝说,“皇上不如歇息一下吧,该午歇了。” 皇帝放下朱笔,接过茶盏抿了一口,“也好,是该歇会儿了。” “赏花宴都散了?” “已经散了。” 公公欠身作答,“皇后娘娘疲乏,回宫时带走了陶姑娘;贤妃娘娘请了简夫人和简姑娘回宫说话;丽妃娘娘本邀了胡夫人和胡大姑娘,谁知胡大姑娘行至半路,被林妃娘娘宫里的猫惊了,崴了脚,胡夫人便带着人回去了。” 皇帝放下了茶盏,“是个福薄的。” 拒了他的五儿,便不该再妄想他别的儿子,不管是真崴脚还是假崴脚,对这个结果他都很满意。 丽妃是个蠢的。 各宫都想给自己的儿子挑个好的联姻对象,可若是看不清其中的利害关系,拎不清轻重,即便找到了合适的人选,也终究是徒劳。 有小内侍回来回复消息,公公出去听了,回来后就说各家来赴宴的夫人和姑娘们都已经离开,其中又有哪几位姑娘得了哪位娘娘的赏赐,最后道:“五殿下拿走的那些珍宝,都送给了陶姑娘。” 皇帝嘴角微抽,还没成婚就来搬他的库房,等以后不得将他的库房给搬空? 儿生外向啊~ 陶蓁在梁辰星住处只逗留了一小会儿便要离开,她娘还在御花园等她,怕她等久了心里担心。 走的时候除了手腕上的镯子外,那箱子的珍宝首饰她并未带走,而是让梁辰星保管,等以后再给她就是。 “交给你保管我很放心,这么多我带着也不方便,你能保管好是不是?” 梁辰星拍着胸口保证只会多不会少,“蓁蓁你就放心吧。” 既然蓁蓁喜欢,他就还要去父皇的库房拿。 “我很放心,那我走了。” “我从蓁蓁。” 两人并肩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路上梁辰星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最近学了什么,先生又如何夸奖他,满脸雀跃。沿途遇到不少宫人,都远远地躬身行礼,不敢打扰。 忽然,一阵吵嚷声传来,让两人停下了脚步。 只见几个宫人正押着一个宫女往前走,那宫女一边挣扎,一边哭喊着求饶。 “这是怎么回事?” 随行的宫人连忙上前询问,回来后回话,“这宫女偷拿了宫里官窑烧制的碟子出去变卖,被管事的发现了,正要押去处置。” “卖碟子?” 陶蓁有些诧异,宫里的碟子很值钱? 那宫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挣脱宫人的束缚,冲到梁辰星跟前跪下,哭喊道:“求五殿下救命,奴婢拿的不是完好的碟子,是官窑烧坏的残次品,那些碟子本就是要销毁,奴婢一时糊涂才……” “放肆!” 秦嬷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既是官窑所烧,哪怕是残次品,也是宫中财物,岂容你随意拿出去变卖?胆大包天!” 对押人的宫人道:“还愣着做什么?把人带走,按宫规处置!” 那宫女还想再求,却被宫人强行拖走,哭喊声渐渐远去。秦嬷嬷这才换了笑脸将一个精致的锦盒递给陶蓁,“这是外邦进贡的眉黛,一共只得三盒。皇后娘娘说姑娘的眉毛生得秀丽,该用最好的眉黛,特意让老奴送来。” 陶蓁双手接过锦盒,“多谢娘娘。” 秦嬷嬷笑着颔首,主动提出送陶蓁去御花园。路上,陶蓁很是好奇,“秦嬷嬷,官窑烧制的瓷器,是不是有很多瑕疵品啊?” “自是不少。” 秦嬷嬷解释,“宫中用度向来精益求精,容不得半点瑕疵。往往烧制一只合格的瓷瓶,要烧坏几十上百只都是正常的。 “那多可惜啊。” “没有什么可惜的,烧毁的也不能用。” 陶蓁点头,但想着什么时候去看看,纯属好奇。 此时的御花园已经没什么人了,陶夫人坐在凉亭里,坐立难安,频频望向入口的方向。直到看到陶蓁的身影,她才彻底松了口气。 “娘,我们回去了。” “好。” 陶母起身,秦嬷嬷上前交代了两句皇后的话后,又亲自将两人送到了宫门口。 来接两人的陶砚难得贴心为她们准备了茶水点心,两个又饿又渴的人上车后却是纹丝不动,陶砚眼露狐疑,随后想到陶蓁第一次进宫后回来的事,又恍然大悟,只催着马车走快些。 等回家母女俩各自回房解决了之后才觉得好了很多,陶砚好奇的很,“宫里到底什么样子,怎么每次回来都是一副遭了大罪的样子?” “不许胡说。” 陶母叮嘱了他,“能进宫赴宴是多大的荣耀。” 陶蓁慢条斯理的喝着水,“宫里规矩多,自然不能大吃大喝,不方便。” “别好奇,你肯定也有机会进去的。” 陶母很关心皇后单独叫走陶蓁说了什么,陶蓁道:“见我没吃饱,吃我吃了几块点心,主要是见了五皇子,皇后娘娘说已经折选了一处华宅,正让人翻新,给我和五皇子住。” 第74章 机会不可浪费 听到皇后已经选定了宫外的宅子,陶母顿时喜上眉梢,“能单独出来住,再好不过了。” 她很担心的是皇后不放心五皇子,要求陶蓁一起住在宫里。 宫里是好,但规矩也多,寻常人家的媳妇随时活在婆母的眼皮子底下都憋屈,何况她蓁儿的婆母是皇后,只会更难。 “看起来皇后娘娘很是慈爱,你们住在宫外也好,往后娘来看你也方便。” 陶蓁也是这个意思,每次进宫都很不自在,若是要她一直住在里面,指不定多难受。 “五皇子又送了我好大一箱子珠宝,是他从皇上的库房里拿的,我没好带回来,让她先收着,就要了一支镯子。” 展示了一下手腕上紫罗兰玉镯,又说皇后重新指派了教导嬷嬷来,“要教什么大婚的规矩,我又有的学了。” 陶砚深吸了一口气,“你怎么要学那么多东西?” “没完没了。” 陶蓁无奈的看着他,“这次学了,以后就都不用学了,你也跟着学吧,没坏处的。” 陶砚想要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而后看看他娘又看看陶蓁,“你们说我去五城兵马司怎么样?” “做什么的?” 陶砚给解释了一下,他说谢承庭也要去,“我和父亲商议过了,父亲也觉得可以。” “既然都可以,那就去啊。” 陶蓁的意思,总比现在整日无所事事要强。 “等你去了,你打听消息就很方便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陶砚开始幻想自己往后的风光,陶蓁打着哈欠回去睡觉,跟在她身后的香蕊神采奕奕,一脸崇拜的望着陶蓁。 “你看着我做什么?” “姑娘太厉害了。” 香蕊说陶蓁今日的诗好,唱的曲也好,“姑娘都没看到那些人震惊的样子,姑娘今日将简大姑娘的光彩都盖过去了。” 陶蓁很是得意,“那是应该的。” 辛弃疾是谁啊,别说今日那几个姑娘,就是满朝文武又有多少人有他那样的文采,此曲一出必定要惊艳四座的,本来她是想要唱《白头吟》来着,就是和今日的场景不相称。 “以后你会慢慢发现,你家姑娘会的还很多。” “嗯。” 香蕊重重点头,欢快的随她回了房门,伺候她躺下后又忙着给她炖燕窝去了。 天色渐晚,回来陶宁将书本给了小厮后直接找到了陶蓁,问了今日赴宴的情形,得知前因后果便道:“你倒也不必如此实诚,没有谁回去追究那诗是不是你所写,这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陶蓁摇头,“即便我说是我写的都没人相信,不过是那些人假意赞赏两句就过了,既然如此何不将出彩的机会给大哥?” “这样才算最大程度的发挥了这首诗的作用,机会不可浪费!” 她抬手给陶宁倒了茶水送到他手上,“这么久了,我也算是摸出了门道,天子脚下有本事的人一抓一大把,即便父亲是从三品,但上面还有三品,从二品,有一品甚至是超品,谁家没有儿郎?谁家儿郎不求前程?” “即便大哥已有功名又在国子监读书,也不敢保证以后就一定会有好前程,自然要提早造势,出名要趁早嘛。” “皇后娘娘夸了你,国子监的那些先生就会多关注你两分,给你讲学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多讲两句,作用虽在细微处,但百川汇聚成海,终将有大用。” “更重要的是大哥还能趁机结交些人,对以后也有好处。” 陶宁颇为动容,曾经那个一天到晚不知愁滋味的妹妹,竟悄悄成长,让他刮目相看。 “今日这情大哥就受了。” 陶蓁笑道:“你是我大哥,你受得起,何况这诗本就是你写的。” 陶宁拿出几张纸,玩笑道:“这里都是大哥写的,有些自诩还不错,大哥就靠你扬名了。” 兄妹俩都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简涛也在他母亲跟前抱怨着此事,“可让他风光了,那些个捧高踩低的人都围在他身边,听说连先生都夸他,说他有天赋还稳重,以后要如何如何的程大器。” “都怪那个白眼狼,亲疏远近都分不清楚,胳膊肘往外拐。” “大姐也是,从未想到过我,外面那些人一说到简家就只晓得她,谁还晓得我啊。” 简夫人心里本来就不痛快,又听他这一番抱怨更是窝火,在心里将陶蓁骂了又骂,更埋怨简芙不托举自己的弟弟,嘴上还是斥责了简涛,“平日让你多读书,你是一摸到书就头疼,你姐要是说她作的诗是你所写,有人相信?” “没事少到你姐跟前去讨嫌,好好念书,他就你这么一个弟弟,往后帮衬的只你。” “你要是自己没本事立不起来,谁帮衬你也没用。” 简涛听着这些话就感觉头疼,满脸不耐,“我知道了,会念书的。” “你别光答应,你院子里那几个丫头撤了吧,都换成小厮,以免影响你读书。” 简涛不愿,但简夫人态度坚决,他也只能答应,起身不满的开口,“我现在就去念,念死我得了。” 见他就这么走了,简夫人深吸了一口气,一旁的婆子连声劝说,“公子还小,等再大些就会知道夫人的不容易。” “就像您说的,公子还有姐姐呢,二姑娘说不好,但大姑娘不会不管公子的。” 简夫人神色未松,只觉得头痛,其他的事都可以暂时放一放,最要紧的是她越发感觉到芙儿不听她的话了。 “芙儿的性子越发的冷淡,以前偶尔还要说说笑,如今是开口都难了,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婆子道:“大姑娘打小就听话孝顺,您几次生病都是她日夜不免的守在床边,亲自伺候汤药,对公子更是疼爱。” 她压低了声音,“或许是大皇子迟迟不求皇上赐婚,大姑娘心里着急又不愿表露出来,心里憋闷,这才不想说话。” 简夫人觉得有道理,深吸了一口气,今日贤妃已经给她吃了定心丸,赐婚的旨意这几日就要下了,“总算是等到了这一日。” 第75章 进不去的娘家门 对简夫人而言,只要她的芙儿能顺利嫁入大皇子府,她在这简家便是超然的存在,即便是简蒙和老太太都不能再对她颐指气使。 若她的芙儿再有泼天的造化,她便尊荣至极。 想到这里缓缓起身,“我去看看芙儿。” 还没跨出门槛简蒙就回来了,不由挺直腰背,“老爷回来了。” “嗯。” 简蒙进门坐下,简夫人只能转身,没等她开口简蒙抬眼就问了她,“二丫头的嫁妆准备的如何了?” 一句话让简夫人的好心情荡然无存,“都按照母亲的意思在准备,那样多的嫁妆不是一两日能准备齐全,耽误不了事就行了。” “此事你多上心。” 今日陶蓁在御花园的表现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这更让他看到了陶蓁的价值,御花园里的一首诗她就给陶家大郎铺上了路,聪慧敏锐,若是这份心性能向着简家,他简蒙在上一层也不是难事。 “让芙儿和涛儿多和她亲近,嫡亲的姐妹和姐弟,有什么话也好说。” 简夫人本就不想听到陶蓁的名字,现在居然还想要她的一双儿女去巴结那个孽障,更是不满,“芙儿眼看就是大皇子妃,身份尊贵,还需要低头去讨好那孽障?” “涛儿是我简家长房唯一的男丁,以后是要接管简家之人,那孽障只有依靠涛儿的份,要亲近讨好也只能是她来。” “那孽障不过是一时得势,你也没必要将她看的太重。” 简蒙只觉得心累,“到底也是你怀胎十月生的,你...” “那孽障的心早没在简家了,当初就不该心慈手软,一碗药下去...“ “住口!” 简蒙满眼怒气,“这是你这个做母亲的该说出来的话,这话要传出去,你让皇后娘娘如何看待我简家?” 简夫人嗤笑,“说到底你也就是为了利益,装什么父女情深。” 简蒙只觉喉头一口老血吐不出来咽不下去,“谁允许你这般和我说话?” “那要怎么说?”简夫人捏着拳头,“当初是你先做下的那个决定,现在你要当慈父了,我就成了那个恶人?” “我就要去巴结讨好?” “凭什么?” 简蒙瞪着她,“多年夫妻,这种事你就应该心照不宣...” 两人你来我往,消息很快传到了简芙的耳中,丫头问道:“姑娘可要去劝劝?” 简芙侧首看着她,丫头慌忙低头,“姑娘恕罪,奴婢说错话了。” “再有下次,你就回母亲身边去吧。” 丫头直接跪了下去,简芙像是没有看见,歪在软榻上看着手里的书,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与此同时,打听到消息的陈奇将陶蓁的事带回了陈家,陈家人听后都看向了陶染,这些日子陶染过的还不错,气色也好了不少,陈母道:“你娘家有这样的喜事,你该回去看看。” “你娘家那个捡来的丫头这么简单就能让你大哥在皇后娘娘跟前露脸,你是她的大姐,她没有理由不帮衬着你。” “等她和五皇子成婚,时常都能见到皇上和皇后娘娘,只要替你丈夫美言几句,什么差事没有?” “你丈夫好起来了,往后也能替她办事。” 陈奇面上有些难看,作为读书人他自然是想通过自己的本事升迁,但京城的官场实在是太难了,靠他自己只怕一辈子也就这样。 原本以为岳父升任鸿胪寺卿,他这个当女婿也能沾光,可事与愿违。 最开始那几日有不少同僚恭维他,就在他想着顺势往上爬的时候,几次去见他的岳父都没见着,即便见到了也没有多余的言语,不知怎的之前陶砚大闹陈家的事又传到了同僚的耳中,这些日子没少被那些人嘲讽。 如果有可能,他恨不得明日就调离会同馆。 陶染有些为难,她还没有忘记之前离家之前爹娘说的那些话,不由得看向了陈奇,陈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母亲不要为难染儿,儿子的事自己会想法子的。” “我还有些公务,去书房了。” 他就那么起身走了,陈母当即垮了脸,不满的看向陶染,“怎么,这点小事你也不愿意?” “那丫头能帮你大哥,为何就不能帮你?” “此事都不用在你爹娘跟前说,那丫头被你家捡到养大,是一辈子都欠着你们,你向她张口,她还能拒绝?” “你就忍心看着你丈夫为难?” 陶染的心中莫名就有了愧疚,觉得陈奇处处对她好,护着她,她不应该让他这般为难的。 “儿媳明日就回去。” 陈母脸色稍霁,又说了几句软话,“这亲戚之间就是要相互提携,一家好不算好,你回去好好说说,你可是你爹娘生的,他们怎么可能不管你?” “之前的话不过是气话罢了。” 陶染心里松快了不少,不得不说她是有些好了伤疤忘了疼了,觉得事实就如同她婆母说的,家里怎么可能爹娘怎么可能真的不管自己。 次日一早她就带着两包点心往陶家去了,马车在陶家门口停下,她下了马车就要往里走,门房直接拦住了她,“大姑奶奶请留步。” 陶染眉头轻蹙,“既知道我是大姑奶奶,还敢拦着我?” “大姑奶奶恕罪。” 门房躬身,“夫人有吩咐,前来拜访都要在门口等待通传,大姑奶奶也不例外。” 陶染深吸了一口气,“那你去通传。” “大姑奶奶恕罪,夫人一早和二公子和二姑娘一道出门去了,不在府中。” “不在?” 陶染不相信,“去哪里了?” “奴才不知。” 陶染抬脚就要进门,“我进去等。” “大姑奶奶不可。” 陶家的老管家来了,“大姑奶奶,您回去吧。” “吴叔,什么意思?” 此刻的陶染又羞又气,她进不去自己娘家的门了。 老管事欠身,压低了声音,“姑奶奶,夫人交代不让您随意回来,您就别为难大伙儿了。” “您要是有事可告诉老奴,老奴替您转达。” “若只是想要给夫人请安,还得差人回来说一声,夫人点了头您再回来。” 第76章 梳洗更衣,准备接旨 老管家的话说的很清楚,即便你是这家的姑奶奶,但你想要进门也让要按照规矩来。 陶染当即红了眼圈,“娘当真这般狠心?” 她一直都以为娘只是说说气话而已。 老管事不予置评,温声劝慰,“姑奶奶,走吧。” 陶染擦了泪,吸了吸鼻子,迟疑了片刻还是转了身。她刚上马车,就听老管事吩咐门房关上大门,“往后家中主子们都不在的时候,大门就不用开了。” 而后就是大门被关上的声音,陶染的眼泪直接就落了下来,满心委屈的回去了。 此时陶母正领着一双儿女看宅子,昨日牙人就留了话,说刚空出来一处三进的大宅院,各方面都符合陶母的要求。 牙人殷切的拿出宅子图纸,不拘一目了然,“这处宅院建了二十来年了,虽说是三进的,但格外的宽敞,另外还有一处雅苑。” 陶母看着图纸,又仔细打量着正堂,“宅子是不错,就是有些旧了。” 牙人道:“这家人祖上出过好几位读书人,还当过大官,说是巡抚,要不然也不能建这么大的宅子。” “后来家道中落,之所以看着旧了些,那是因为能典当的已经全数典当,住这么大的宅子连下人也请不起了,这才决定卖了宅子回老家去。” “这家主人昨日才将这宅子放出来,着急用钱,价钱还可以商量。” 陶蓁和陶砚四处看了看,见房顶都长草了,可见是真没钱打理。整个正堂除了门窗和梁柱,是一张椅子都没有,空荡荡的。 “主人家是把能卖的都卖了?” 陶蓁问询,“这么大的宅子除了屋子什么都没有了?” 牙人都有些尴尬,点了头,还说的雅苑里原本有些花草,还有两颗碗口粗细的月季,“主人家缺钱,一并都卖了。” 陶砚嘴角微抽,“就留下了地皮和门窗?” 牙人都替原主人汗颜,因为主院里的窗当年是请了能工巧匠雕琢而成,极为精美,“也一并卖了。” “窗都卖了?” 陶砚拔高了声音,决定每一处院子都去看看,陶蓁跟着一起,两人带着两个家丁,走在宅子里有一种慌屋探险的感觉,一路看来可以说能拆去卖的,还值两个钱的,无一幸免。 “这家可败的真干净。” 唯一能看过眼的就是雅苑里还有几棵品相还行的树,可能还是因为树不好卖,这才得以留了下来。 两人看完后回到前院,说前主人将这里收拾的很干净,连一只碗都没留下,“买了这宅子等同于只买了个地皮,要重新修。” 好在这宅子的地段好,安静不说出门绕出去就是正街,距离皇宫不到二里地,早上去上朝不到两炷香就能到,外面的巷子和街道全都铺设了青石板,很平坦。 陶蓁觉得可以买,就当是买地皮了。 陶砚说买下后立刻找人开始翻新,打造家具,半年也就搬进来了。 如此陶母便点了头,也没怎么压价就买了下来,同时叮嘱牙人继续帮她物色,“如果有新宅,买下略微收拾就能住进去的,也可以再买。” 房子这种东西,没有人会嫌多。 牙人喜上眉梢,花了一天就帮着将宅子的红契办了下去,当天晚上翻新宅子的事就交给了陶砚,“你那差事也没这么快定下来,闲着也是闲着,这事就交给你去办。” 陶砚也不推迟,拿了银子风风火火就开始准备,次日一早就跑到谢家去了,说是去见谢承庭,实则是去看谢家的宅子,顺便找人给他引荐一个擅长翻修的大师傅。 “去通报吧。” 陶染昨日没见到人,今日在她婆母的催促下又来了。 门房转身去回禀,都没等赶到门房传消息回来,布庄的掌柜带着一马车的料子前来敲门,说是送陶夫人之前定下的料子。 老管事前来收货,掌柜拿着单子上前,“都是今年新出好料子,还请过目清点。” 老管事看了一眼,“把料子搬进来吧。” “是。” 掌柜叮嘱伙计小心再小心,都是上好的料子,弄脏了赔不起。 陶染就看了那么一眼,下意识的捏紧了帕子,“吴叔,家里怎么买这么多料子?” “这些都是夫人给二姑娘准备的嫁妆。” 老管家也没理他,这些料子都不便宜,得要逐一验货封存送入库房,忙不迭的跟着搬料子的伙计走了。 此时门房也回来了,“姑奶奶,夫人说今日家中繁忙,她和老爷一切安好,让姑奶奶不要担心。” “姑奶奶请回吧。” 陶染险些站不住,“我要见小妹。” 门房又说了,“今日一早宫里来了教导嬷嬷,二姑娘正和嬷嬷学规矩,期间是不见客的。” “我是客人吗?” 陶染拔高了声音,“我是这家的姑奶奶。” 门房说什么都不放她进去,陶染又羞又气,最后又羞又气,只能转身离开。 得知消息的陶母冷哼一声,“烂泥扶不上墙。” 上次陈奇将人接走之后她就让陶砚去买通了陈家的下人,陶染回来的目的她昨晚就已经知晓,自然不会让她进门。 “好了伤疤忘了痛,迷了心窍了。” 秦妈妈担心陶染门都进不了,回去没办法交差,“大姑娘怕是不好过她婆母那关。” “她自找的,在生她养她,给她那样多的陪嫁,她是点心都舍不得给我一块。她婆母骂她磋磨她,盘剥她,她心甘情愿,贱皮子。” “夫人,自己生的,不好这么说的。” 秦妈妈很无奈,却又没有办法。 好在陶母虽嘴上说不管,晚上还是让陶砚多花点钱将陈家盯的紧些,真要出什么事立马来报。 这日百官休沐,阳光正好,难得休息的陶成众坐在屋檐下晒尚未干透的头发,都快五十的老管事爆发出了三十岁精力,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陶成众的跟前,“老爷,方才宫里有人来传消息,半个时辰后宫里有旨意来,请老爷做好接旨的准备。” 陶成众瞬间起身,在屋檐下来回踱步,“快,立刻让人洒扫前院,准备桌案,立刻叫人去通知夫人,那两个小子还有蓁儿,立刻梳洗更衣做好接旨准备。” “不可怠慢!” 第77章 尘埃落定 陶家上下很快就忙碌了起来,下人们要洒扫换衣裳,当主子的也要换衣裳打扮,老管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精气神,从最初的忙乱中很快镇定下来,有条不紊的安排人干活,连陶家门口的那条巷子都没放过。 陶蓁穿戴妥当到了前院,陶母比她晚了一步,“快给娘看看,娘这样穿戴可好?” “极好。” 回答她的是陶成众,“干净得体就好。” 他打量了眼陶宁和陶砚,见他们连新鞋都穿上了,叮嘱道:“一会儿你们只用跟着下跪,聆听旨意,磕头谢恩即可,不必开口说话。” “赏钱可都准备好了。” “回老爷,准备好了。” 老管家跟着陶成众见过许多世面,打赏这种事轻车熟路。 陶成众‘嗯’了一声,而后静心等待旨意的到来。 约莫过一炷香的功夫,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回来了,“老爷,传旨的队伍敲锣打鼓而来,就要到了。” 陶成众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袖子上本就不存在的灰,“随我出门迎接。” 一家人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巷子尽头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一条巷子住着的人家纷纷开门出来看热闹,相互打听。 传旨的队伍很快出现在了众人眼前,领头的公公满脸笑意走到陶成众跟前,“陶大人,洒家今日奉旨宣旨,便不见礼了。” “应该的,公公里面请。“ 陶成众很是客气的迎接宣旨队伍进了门,陶家的宅子不大,众人将前院挤的满满当当,见香案已经准备妥当,宣旨公公满意点头,高声高唱,“鸿胪寺卿陶成众接旨~” 陶成众带着全家上下所有人齐齐跪下,宣旨公公这才开始高唱圣旨的内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鸿胪寺卿陶成众之女陶氏蓁,毓秀钟灵,性淑行端,温恭有仪,蕙质兰心。自幼承庭训之教,明礼知节;长习闺阁之仪,德容兼备。五皇子梁辰星,朕之嫡子,仁厚纯良,性秉澄明,深得朕与皇后钟爱。” “今观二人,郎才女貌,璧合珠联,缘定天作。为固宗室之基,成金玉良缘,特颁此诏,赐陶氏蓁为五皇子正妃。择吉日完婚,礼典从隆。婚后当敬慎持家,辅弼皇子,共沐恩荣。” “陶氏一族教女有方,特赏锦缎五十匹、黄金千两、良田百亩,以彰其德。五皇子府邸着内务府加急修缮,务求华美妥帖,以安新妇。” “钦此!” 跪着的陶成众双手举过头顶,“臣领旨,谢恩。” 宣旨公公将圣旨送到了陶成众手上,“陶大人,恭喜了。” 陶成众起身,身后的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陶蓁有些云里雾里,旨意里夸她的那些词她都听明白了,即便脸皮厚还是有些心虚,夸的太过了。 陶砚压低了声音,“性淑行端?温恭有仪?德容兼备?你?” 陶蓁回以他微笑,自信点头,“那当然了。” 她就是这么优秀。 陶砚朝她竖起了大拇指,不过片宣旨公公就离开了,陶家大门重新关上,陶夫人满脸喜色,“今日家中有喜,人人有赏。” 下人们纷纷道贺,很快就忙碌了起来。 “旨意已下,这事便算是尘埃落定,具体婚期要等礼部的消息,婚事筹办礼部也会派人来。” 陶成众看向陶蓁,“这些日子没有事就莫要出去了,就在家中学规矩备嫁。” 又催促陶砚,翻新宅子的事要尽快,“这个时候不要怕花钱,你妹妹要是能从新宅出嫁最好。” 又对陶母道:“各家亲戚都要去个消息,请他们入京观礼。” “约束好府中的下人,莫要因此就忘了自己是谁,张狂不知人事。” 目光再次落在陶砚身上,“从今往后贴上来的人怕是不少,脑子清醒些,别被人恭维两句就忘了自己是谁,家里这些人,那些不怀好意的第一个想的必定是从你身上下手。” 陶砚不服,“就是说全家我最蠢呗?” “我就那么经不住事?” 陶成众瞪了他一眼,“是你最不稳重。” 陶砚不说话了,这一点他还是承认的。 陶宁想要做些什么,陶成众道:“你的当务之急是增进学问,此乃大事。” “家中这些事还用不上你,你也莫要着急,以后有你干活的时候。” 陶宁也清楚自己肩上的重担,郑重点头,很快一家子便各自去做自己的事。 与此同时赐婚梁辰豫和简芙的旨意也到了简家,简夫人喜上眉梢红光满面,随后打听了一圈,得知除了陶家有额外的赏赐外,其他几家都只有旨意,心里又开始不舒服。 “礼典从隆?” 简家的那份旨意只说由礼部同操办,半点没提及要从隆,“皇上这是何意?大皇子是长子,又领着差事,不说皇上也是看重的吗?” 简蒙知道皇子之间也会有差距,但没料到在皇帝心中差距是如此的大,“五皇子乃是皇上唯一嫡子,又深得皇上喜爱,他的婚事自是不同。” 简夫人眉头紧锁,眼里的喜色已经不复存在,“听闻皇后娘娘为五皇子挑选的府邸极大,已经在开始修缮。” 简蒙点头,“五皇子府和潜邸只一墙之隔,是当年襄郡王的府邸。” “当年襄郡王极受先帝疼爱,又醉心享乐,他的府邸占地极大,修建奢华,荷塘戏楼假山流水皆是能工巧匠修建而成,通幽小径乃是碎玉铺成,虽说这么些年无人入住,但一直由内务府洒扫打理,并不曾荒败。” “大皇子开府之时,贤妃曾多次讨要,皇上都未准允。” 简夫人满心不甘,“就因为他是嫡子?” “是因为皇后,因为赵家。” 简蒙可不认为一个痴傻的嫡子没有依仗能有这般恩宠,“皇上和皇后青梅竹马,少年夫妻。至于赵家,与其说是皇后的依仗,不如说是皇上和皇后一同的依仗,这么多年赵家功劳不少还手握兵权却并未居功,进退有度,皇上极为信任。” 他看向简夫人,“到了此时,你可知二丫头的重要?” 简夫人神色凝重,眼中有懊恼之色,并非是后悔自己没对陶蓁好一些,而是当初她的芙儿没有在五皇子身上多用些功夫,若是能博得那傻子喜欢,也不用这般被动。 第78章 只记得舅舅打了他 “如今赐婚的旨意都已下,这般大的喜事,你这个陶家的姑奶奶竟是连门都进不得?” 得知陶家的消息,陈母如坐针毡,当即就要陶染准备厚礼,他们婆媳要一道去陶家贺喜。也好叫那些捧高踩低的人晓得陈家还有一门风光的姻亲。 面对她急不可耐,陶染却是踌躇不安,无奈之下才说出她进不了陶家门的事,陈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他们亲生的女儿,他们为什么不要你进门?” “你做了什么得罪了他们?” 陶染望向她,嘴皮子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说实话,这个时候陈二夫人来了,本来是想跟着陈母一道去陈家贺喜的,得知眼下这个情况叹息一声后坐了下去。 “我之前就听闻你爹娘不许你再回去,原本还以为是气话,如今看来是当真的。” 陈母挑眉,“什么意思?” 陈二夫人失笑,“大嫂你是真不知还是装糊涂?” “大郎媳妇的爹娘嫌弃她时常回去打秋风,对她搬娘家贴补婆家的事很恼火。上回陶家老二来闹过之后,人家就不许她再回去了,此事大郎清清楚楚。” “我可听说,陶家上次就要压着老大媳妇和离,还以为只是说气话,如今看来陶家这光不仅是借不上,还结了仇。” 她的目光落在了陶染身上,都不清楚有那般强盛娘家的她为何过的这般窝囊,可真是一摊烂泥。 陈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脸上火辣辣的,此时陈家的管家忐忑而来,说最近都有好几家牙行的人来问,陈家的宅子卖不卖。 “外头都说陈家落魄了,连下人都请不起,还要亲家帮衬,要不是少夫人的嫁妆撑着,眼看着...揭...揭不开锅。” “到今日已是三家牙行和几家府上的下人来问...” 这回不仅是陈母眼前发黑,怒气横生,陈二夫人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大房如何他们不管,但已经波及到了二房,此事就不能不解决。 原本是想直接分家,可如今陶家又成了皇亲国戚,他们二房也想沾光,可眼下... 思绪转的飞快,很快就有了决断,愤然起身,“此事是大房惹出来的,该由大房自己解决,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还是这样,那就分家!” “还是按照之前说的,分家之后砌一道墙将陈家一份二,我们二房不沾你们的光。” 她拂袖而去,陈母抓着茶盏摔到了陶染嘴边,“都是陶家干的好事。” “此事交给没你解决,若是解决不了就遂了你娘家的人的意,我陈家一直休书给你。” 陶染身形摇晃,眼泪不受控的落了下来,惶惶不安。 这里的消息很快就传到陶夫人的耳中,陶砚的意思,“要就现在接她回来和离,要就不管她的死活。” “要是换成别的女子,此刻在婆家不知道多张狂,她倒好,头都抬不起来。” “那陈奇就是个窝囊废,嘴上说的好听,骨子里就想不劳而获,大姐接连两日跑回来,他能不知道?” 陶母眉头轻蹙,不想在大喜的日子听这些晦气的事,“她要是真的醒悟了会自己回来,强扭的瓜不甜,随她吧。” 真要是有点脑子,即便进不去娘家的门依旧能在婆家耀武扬威,陈家能舍得陶家这块大肥肉? 她拿出一封信,“这信给你舅舅的,尽快安排人送出去。” “你写信给舅舅做什么?” 陶砚的反应很激烈,“舅舅家那么远,来回折腾多麻烦。” 陶母瞪着他,“那是你亲舅舅,当年你父亲遇到麻烦,你们兄妹几个在你舅舅家借住了一年,舅舅和舅母对你多好,你就忘了?” “你还当上白眼狼了?” 陶砚很恼火,将心拍在桌子上,“我不管了。” “你这个王八犊子......” 陶母气得心口疼,“这孽障对他舅舅哪里那么大的意见,他舅舅白对他那么好了。” 此事秦妈妈也不晓得要怎么说。 当天晚上陶砚就没回来吃饭,次日陶母和陶蓁进宫去谢恩,送他们去的陶砚也是一路上沉默不语,来接他们的时候陶母都主动开口了,他依然是一副谁欠他银子不还的样子。 “你怎么了?” 回了家陶蓁就拉住了他,“我得罪你了?“ “没。“ 陶砚甩开她的手,“学你的规矩去。” 他说完就走,陶蓁又一把将他薅住,“几个意思?” “又犯病了?” 陶砚深吸一口气,“你出嫁,娘给舅舅去了信,要让他来。” “来啊。” 陶蓁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就算没我这件事,舅舅就不能来京城看看娘?” 陶砚哼了一声,“你是不是忘记了舅舅打我们的事?” “当年娘把我们四个送到了舅舅家,舅舅最开始对我们还不错,后来总是追着你我打,有一回把我打的在床上躺了半月,那半个月里他时不时就来骂我。” “你不也被打肿了双手了吗,哭天抢地的?” 陶蓁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摇了头,“有吗,不记得了。” “笨死你算了!” 陶砚越说越气,“他不就是觉得爹可能要不行了嘛,没有用了,就觉得我们是累赘,势利眼,看不起我们。还打趣我的名字,说我叫讨厌。” “还总讨厌讨厌的喊我。” 陶蓁很疑惑,但也没有下结论,要说当舅母这么干她可能会相信,但有多少当舅舅的无缘无故把自己的外甥打的半死? 她准备晚上问问陶宁。 “就算是那也过去了,那个什么,你回去歇着吧。” 她本想回去歇息一下,走到半路又去寻了她娘,觉得如果要是有误会就要尽早说开。 “那混账怎么给你说的?” 陶蓁将陶砚说的那些话重复了头一回,陶母傻眼,“他是这么认为的?” “也就是你们舅舅,要不是他一力护着你们,你俩都能直接被打死。” “合着这么多年就记得舅舅打他,对他做的事忘的干干净净?连你也不记得了?” 陶蓁连连摆手,选择保命,“我连舅舅打我的事都不记得。” 第79章 干这些事的人都是我? 从陶母的反应,陶蓁猜到这其中一定有事,但陶母却不愿说了,只说自己心口疼要歇息。 陶蓁赶紧扶她去躺下,等确定她没事后才回了自己院子,并告诉教导嬷嬷,说她今日有些累,就不学了。 自从她病过后就没有人敢催着她学,不过是歇息半日,嬷嬷也就不管了。 到了傍晚,陶成众和陶宁前后脚回来了,一家人用过饭后陶母就开了口,“都坐下,我说个事。” 她的目光落在陶砚宁身上,“老大,你可还记得当年你们兄妹几个借住舅舅家,老二被舅舅打的躺了半个月的事?” 陶宁疑惑,“娘怎么问起这事了?” “你可记得?” 陶宁点头,“记得的。” 陶母‘嗯’了一声,“记得就好,说给他们两个听听。” 陶砚要说话,刚张嘴陶母就让他闭嘴,“你且听着,看看该不该打你。” 陶宁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当年的事情他记得很清楚。 那年夏日午后,饭后大家各自午睡,陶蓁和陶砚两个没有午睡习惯的人都是凑一块儿玩的。那日邓家老爷子在树下午睡被兄妹两个瞧见,两人上前不断骚扰最后一人挨了一扇柄,“那时候二弟和小妹十分顽皮。” “据事后二弟交代,是他突发奇想找到了家中没用完的纸钱,将纸钱盖在睡着的外公脸上,又拿了香烛点上,用洗脸布盖在小妹头上,让她跪下磕头烧纸,他自己则是到处去喊人说外公死了...” 陶砚...... 干这种坏事的人是他? 陶蓁...... 只觉得自己被打,对家里造成的伤害是只字不提啊。 陶宁说全家人信以为真,“舅舅哭声震天,全家上下跪了一院子,连邓家族中的老人都惊动了,一个个七老八十的人顶着烈日前来操办丧事,当看到外公坐起来的时候,一位舅公当场昏死,差点没救回来。” “事后得知是二弟和小妹干的,几位舅公都说要给二弟上家法,是舅舅拦着没让,但为了给大家一个交代还是把二弟和小妹打了一顿。” “二弟打的屁股,小妹打的手心。” 说完后看向陶母,“这事都过去多少年了,娘怎么又提起来了?” 陶砚恍恍惚惚,“大哥,你没记错吧?” “这事怎么会记错?” 陶宁说被吓昏死的那位舅公救了好久才救回来,“舅舅还给娘去了信,想说要是那位舅公真的救不活,就让娘赶紧悄悄来将我们几个都带走,要是被打上门来,他怕保不住我们。” 陶成众也说情况就是这样的,“那时候我的事刚有转机,你娘收到信就带着人紧赶慢赶的去接你们,我又给你祖父祖母去了消息,让他们从老家到任上来帮着照顾你们几个。” 陶蓁都替陶砚感到尴尬,这么大的事忘的干干净净,就记得自己被打。 等等... “二哥,你是不是一点都记不得你小时候闯祸,只记得爹娘打你,然后你才一天到晚怨气冲天?“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陶砚身上。 陶砚眼珠子心虚的乱转,之前只觉得爹娘偏心,看他没大出息就处处看他不顺眼,不是骂他就是揍他,此刻就觉得有些心虚,难道真是他误会了? “舅舅一直喊我讨厌。” 陶宁道:“舅舅叫邓卜云,你总胡乱喊他‘炖不赢’,让你别乱喊你非不听,舅舅才还喊你‘讨厌’。” 陶蓁低下了头,抿着唇,不让自己笑出来。 陶砚有些坐不住了,“我十二岁那年,我又没做什么事,就是睡了个午觉,醒来就被爹娘摁着打,还说要把我赶出去。” 陶成众眼前一黑,“你这孽障,还真是把自己干的事忘的干干净净,就记得自己被打?” 陶母也很无语,说那个时候巡抚前来巡视,陶成众负责在衙门接待,“你在茶水里放醋,在酒里放盐,差点把你爹的前程都毁了,不该揍你?” “还有。”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陶母干脆将陶砚小时候做的那些事都翻了出来,包括但不限于带陶蓁出门玩儿,自己遇到伙伴后把陶蓁丢下,差点让陶蓁被拐子拐走;偷摸在陶宁的作业上画乌龟,让陶宁被先生打手心;偷拿脂粉将陶蓁化成鬼,指使她半夜在老两口窗户下来回走...... 一桩桩一件件的,陶蓁都笑不出来了,“二哥你是魔童转世?” 陶砚人都傻了,“干这些事的人都是我?” “我是这样的人?这么不是东西?” 陶成众没好气看着他,“怎么,还以为自己是个东西?” 陶砚看向陶宁,陶宁认真点头,“的确如此,不仅是我和爹娘,家里的那些老人都清楚。” 此时此刻,陶砚的信念坍塌了。 他一直都以为自己最近这么用功是在讨好,是在证明自己,急于求成的想要做出一点事,来让家里人刮目相看。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以前干了那么多事。 怎么就能一点记忆都没有呢? 陶母深吸了一口气,“你记不得没关系,大家都帮你记着,现在清楚了,以后都少点怨气。” 夫妻俩对视一眼,皆是一副了然的神情,就说这孽障整日怨气冲天,原来是这个原因。 两人起身走了,陶宁也跟着走了,就留下了陶蓁和陶砚面面相觑。 陶蓁凑了过去,“二哥啊,别说你没记住,他们说的那些我也不知道啊,咱俩小时候真是那副德行?” “你也没记住?” 陶蓁煞有介事的点头,“没有,我不是说了吗,我连挨打这种事都没记住。” “二哥,没看出来小时候的你还是个魔头,爹娘没把你打死可见是真的很爱你了。” “哎哟,你还误会了舅舅这么多年,过段时间你怎么见他哟。” 陶砚深吸了一口气,信念已毁的他站了起来,“我要去静静。” 他一个人走在回房的路上,见老管事朝着他走来,停下脚步,“吴叔,还没歇着?” “二公子。” 老管家笑着见礼,“有点事要汇报给老爷,二公子早些歇着吧?” “吴叔。” 陶砚问他,“我十二岁那年,真的给巡抚大人的茶里加醋,酒里加盐?” “还差点毁了爹的仕途?” 老管事‘哎哟’一声,“二公子怎的将以前的事翻出来了?” 第80章 趁火打劫很是时候 老管事是个健谈的,陶砚想知道他就说,不仅说了陶母说的那些事,陶母没说的老管事也都说了,那桩桩件件的,陶砚听完都想将以前的自己打死。 他怎么这么能闯祸呢? “吴叔,你没骗我吧?” “哎哟,这事家中大多数的人都晓得。” 老管事乐呵呵的告诉他,“以前大伙儿可没少受二公子折腾,如今二公子长大了,上进懂事,老爷欣慰的很呢。” “好了吴叔,不要说了。” 陶砚听不下去了,合着被他折磨过的不仅是爹娘外公舅舅,还有府中的下人。 他默默回到自己的屋子,正要洗漱一直跟着他的小厮金子问他,“二公子怎么想起以前的事了,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想起来做什么。” 陶砚扭头,“我也折腾过你?” 金子摇头,“那倒是没有,公子让我享福了。” 当他说出陶砚要和他玩儿角色互换,金子当主子他来当奴才,还非要给金子跪下,把金子吓得嚎啕大哭时,人彻底不好了。 一连两天陶蓁都没看到陶砚,一问才说是没出房门,陶蓁自顾自的笑了一会儿,忙着学她的规矩去了。 钦天监择选婚期很快定了下来,因是五位皇子成亲,若是分开太过麻烦,皇后便提议同一日大婚,又以梁辰星的宅子来不及修缮为由,将两人的婚事挪到了来年开春。 贤妃自然是不愿意,说梁辰豫是长子,应该区别于其他皇子,应该单独操办。 丽妃几人也在闹,皇帝不胜其烦,大手一挥让四人同一日成婚,到时候允许各自的生母前去观礼。 事情定下的时候几位皇子的母妃就开始各显神通,都想要自己儿子的婚事办的更体面隆重。同样压力也给到了女家,同一日成婚那就要同一日送嫁妆,各家难免要拿出来比较,贤妃还特意召了简夫人入宫,暗示了此事。 “芙儿的嫁妆还得再添上三成,还得要有几样撑场面的物件儿,儿媳原本是准备了金玉两柄玉如意,如今看来是不够了。” 简家拥有好东西最多的人是简老太太,简夫人回宫后就把这事摆到了她跟前,“儿媳记得母亲的库房里有一翠玉白菜的摆件,还有一尊白玉的送子观音,求母亲心疼芙儿。” 简老夫人冷笑,“我库房里那点东西你倒是知道的清楚。” 简夫人讪讪的笑着,又说简芙嫁到大皇子府是大事,明日她还要回一趟娘家,想要娘家再出一点,“也好给芙儿做脸。” 简夫人没好气的看着她,“多少人家通过嫁女还能赚上一笔,我们简家倒好,嫁一个姑娘还得搬空两家。” “怎么,简家就一个女儿,其他人不娶不嫁了?” 简夫人耐着性子,“母亲,您是最疼芙儿的,何况芙儿嫁的是大皇子,以后也是我们简家的依仗。” 老太太就不喜欢听这些,孙女能嫁皇子自然是好事,但那嫁妆未免也太多了些。 自从得了大皇子的青睐,郑氏便开始加快筹备嫁妆,前后不知道开了多少次库房,可以说简家库房里的东西有一半都给了简芙做陪嫁,如今还要多三成,简家的日子还过不过? 老太太始终不松口,简夫人便闹到了简蒙跟前,如今的风气本就盛行厚嫁姑娘,“寻常人家都在经历筹措嫁妆,何况芙儿还是嫁给大皇子。” “要是在成婚的时候芙儿的嫁妆被其他几个比下去,简家的脸往哪里放,如何向贤妃娘娘交代,芙儿如何自处?“ 简蒙深吸了一口气,只能让她再开库房,还亲自去老太太那里要了几样撑门面的物件儿,此举惹的二房和三房大为不满,要知道简家还没分家,东西都是大家的,现在因大房要嫁女就搬空了库房,这让他们不能忍受,自然就要闹。 “因为嫁妆闹起来?” 收到消息的陶砚将这个消息送到了陶蓁这里,陶蓁觉得有趣,“看来简家也不是铁板一块嘛。” 陶砚道:“几家都在大肆采买嫁妆,但闹起来的只有简家。” “照理说简家有女得了好前程,应该不遗余力陪嫁才对,倒是显的抠搜。” “这样的人家不存在没钱吧?” 陶蓁不管这些,钱都给简芙准备了,答应她的七成怎么办? 只怕要滥竽充数啊。 “二哥,两件事。” 她要将这件事捅出去,用舆论倒逼简家大手笔置办嫁妆,还得将她那份在所有人面前过个明路。 陶砚侧目,“你这招趁火打劫很是时候,第二件事是什么?” “明天你陪我去几个地方。” 上回简芙给她说的那几个地址,她也应该去看看了。 陶砚没有意见,从屋子里再走出来之后他觉得自己脸皮更厚了,现在的他是真的当以前那些事都没发生过,只要他不尴尬,别人怎么想无所谓。 仅仅是过了半日,茶楼酒肆就有了流言,本来大家都对几位皇子同一日成亲津津乐道,忽然传出简大学士府上为了给简大姑娘置办嫁妆,差点搬空简家多年财产,以至于兄弟失和的消息。 “说起来这简大学士应该是双喜临门啊,不是说五皇子妃也是简家的姑娘?” “是不假,但那是掉了的,哪里养在跟前的大姑娘要紧,听说简家很早之前就已经在置办嫁妆,已经置办了一个库房,现在还觉得不够,府中其他人就不愿意了。” “那也能理解,总不能为了嫁一个姑娘一家人就不吃饭了吧?“ “哎哟,给大姑娘准备这么多,丢的那个不是说找回来了吗,不准备啊,就算不亲怎么着也不能太少吧......” 寻常百姓最喜欢的就是达官显贵家的笑料,这个流言一出就就打不住了,风一般开始席卷开来,最先得到消息的是梁辰豫,此事的消息已经成了梁辰豫逼迫简家厚重陪嫁,简家人现在吃喝都成问题。 越是离谱的消息越有人相信,梁辰豫大为光火,“去查,消息是谁散出去的。” 宁安侯上前,“我让人查了,外面的传言一半都是真的,简家的确因为嫁妆一事闹的不愉快。” 第81章 下手可真狠 安侯本就对简家不太满意,如今简家又因嫁妆之事闹得满城风雨,沦为笑柄,连带着大皇子也被其他几位皇子看了笑话,这让他愈发不满,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可赐婚圣旨已下木已成舟,再无转圜余地,他纵有不满,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门亲。 “我会差人去简家告诫一番,”宁安侯沉声,“外头的那些流言蜚语,必须尽快压下去,免得坏了大皇子的名声。” 一桩小事也闹成这样,以后还能指望他们做什么事? 他看向脸色同样不好的梁辰豫,“从此番赐婚便能看出,五皇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何等超然,皇后对那陶家女亦是青眼有加。简蒙说已经将她拉拢过来,依我看,未必可信。” “相比之下,我们更该主动结交陶家。”宁安侯目光锐利,“陶蓁如今是五皇子正妃,背后有皇家撑腰,陶成众虽是从三品鸿胪寺卿,但往后的势头不可小觑。” “那陶家女,来势汹汹。” 御花园的事他也有所耳闻,论容貌才情礼数那陶家女都不拔尖,却能见家将陶家儿郎抬到了众人眼前,皇后又是夸赞又是赏赐,动静不小,以至于皇上对陶家儿郎有了兴趣。 梁辰豫紧抿着唇,心中五味杂陈。 他嘴上说不屑于靠女人成事,却也不得不承认,陶蓁在这其中的分量越来越重,“舅舅先去试探下陶成众的意思,看看他是否有意与我们结交。” “至于简家那边,”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舅舅看着办吧,不必太过迁就。” 简家众人,他看上的向来只有简芙一人而已。 与此同时,陶蓁和陶砚已经根据简芙说的地址找了点金阁,刚到地方兄妹两个就被点金阁的装潢惊了一下。 点金阁,专为达官显贵、皇亲国戚府上的女眷服务,装潢不似陶蓁去过的首饰铺子装扮的金碧辉煌,而是稳重华美。 粗大梁柱旁各自蹲着一只石狮子,光滑的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兜里没几个钱是不敢踏进去。 一位容貌秀丽、气质优雅的女掌柜连忙笑着迎了出来,得知来人便是陶蓁,脸上的笑意愈发殷勤:“陶姑娘大驾光临,真是鄙店的荣幸!姑娘可是头一回来,快里面请。” 女掌柜亲自引着两人到雅间落座,又让人奉上上好的茶水点心吗,陶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这是高山云雾?” “陶二公子果然见多识广!” 女掌柜说,“这正是今春的高山云雾,特意用来招待贵客的。” 陶砚挑了挑眉:“倒是舍得下本钱。” “鄙店做的是珠宝首饰的买卖,往来皆是身份尊贵的贵客,茶水若是差了,岂不是怠慢了各位?” 女掌柜言辞得体,随即话锋一转,“陶姑娘来得正巧,鄙店刚到了一批上好的珍宝首饰,皆是稀世珍品,我这就让人拿上来,请姑娘过目?” 陶蓁笑着点头,“不拘是什么款式,但凡掌柜觉得与我相称的,都拿出来瞧瞧。” 不消片刻,有女伙计端着数个铺着红绒布的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摆满了各式首饰,琳琅满目。这些首饰或是金玉镶嵌,或是嵌满了各色宝石,工艺精湛,流光溢彩,随便一件都比外面首饰铺的要华贵数倍。 陶蓁扫了一眼,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这一个月来,她的身家急剧膨胀,收的赏赐、买的首饰好大一堆,很多都还没用过,此刻再看这些钗钗环环就提不起兴趣。 直到目光落在一顶头冠上,她才眼前一亮。 那是一顶鸽血红头冠,用极细的金丝盘绕出祥云缭绕、牡丹绽放的繁复图案,工艺精巧绝伦。 冠顶的主石是一颗拇指大小的鸽血红宝石,殷红如血,澄澈透亮,在灯光下散发出夺目的光彩;周围辅以圆润的珍珠和各色细碎的宝石,点缀其间,熠熠生辉;两侧各有一支累丝金簪,衔着小巧的血珀坠角,晃动间流光溢彩,让人移不开眼。 “陶姑娘好眼光!” 女掌柜见她瞧上了这顶头冠,连忙笑着介绍,“这顶牡丹祥云鸽血红头冠,若是旁人来奴家是断然不会拿出来的。一则是太过贵重;二则是身份不到,即便是买回去也无法佩戴。” 她小心翼翼地托起头冠,送到陶蓁眼前,“打造这顶头冠的工匠,其师父曾是宫中御用的首饰匠人,专为皇后娘娘和各位妃嫔打造首饰。后来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好使,才被恩准出宫,如今便带着这个徒弟潜心打造首饰。这师徒二人的手艺在这京都也是排的上号的。” “单是这顶金冠,便耗费了师徒二人整整三月的心血,才得以完成。” 女掌柜提议道陶蓁试戴一下,陶蓁摇了摇头,“的确看着很是顺眼。” “包起来吧,账单送到简大学士府上。” 女掌柜似乎有迟疑,陶蓁抬眼,“有问题?” 女掌柜又笑了起来,“没问题,套姑娘可要继续看看?” “再看看。” 陶砚嘴角微抽,这事奔着让简家落败去的。 坐了小半个时辰,除了那顶头冠外她还闭眼入了十来样首饰,也不问价钱,账单统统送到简家。 出门的时候点金阁的伙计将一堆匣子送到了马车上,还依照规矩送了香蕊一对银簪,喜的香蕊见眉不见眼。 离开点金阁陶蓁又去了简芙说的美人妆,等从美人妆出来的时候已经中午,“去雁南台。” 陶砚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 那地方陶砚还是最近才打听到的,据说那个地方都能吃到真正的熊掌,贵的要死。 “你去不去吧?” “去啊。” 陶砚心一横,反正都是吃白饭的,去开开眼界也好。 到了下午,听到外面传言的简蒙匆匆回府,刚进门还没来得及换了官袍,宁安侯身边的管事就到了简家,进门后拱手作揖,“侯爷让老奴转达大学士,外界传言侯爷和大皇子并不相信,许是有心之人所为。” “但传言越演越烈,终究不是好事,还请大学士尽快想办法平息传言,对几家都好。” 第82章 陶砚:我都学过 侯府管事的话说得客气,但听在简蒙耳中却是另外一回事,这就是来警告他的。 “还请回复侯爷,此事本官定会查清楚,尽可能降低此事带来的影响。” 管事躬身,“如此甚好。” 简家的管事将人送走,简蒙直接让人将二房的简盛和三房的简万从各自衙署喊了回来,在此期间吩咐简夫人整顿府中上下,严查那些碎嘴子的人。 在他看来虽有可能是另外几位皇子的手笔,但也必定是简家的下人先传出去,二房三房也有嫌疑。 简夫人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这几天她忙着和老太太以及二房三房打口水战,竟是让他疏忽大意了。 “定是二房和三房散出去的消息,实在可恶。” 简蒙告诉直接和已经差人去将人喊回来,“你先处理府中的事。” 都没等简夫人有动作,点金阁的账单就送了过来。 “点金阁?” 一听这个名字简夫人就感觉不太好,当看到账单上的数额她当场就破防了,“六千六百两?” “那个孽障买了什么?” 管事躬身,“听说是一顶鸽血红的金冠,还有项链手镯等十来样首饰。” 这一回连简蒙都不能随意说服了就是。 “告诉他们,谁买的找谁去,那孽障的事和简家无关。” 管事站着没动,等着简蒙的意见。 简蒙深吸一口气,“付了。” 管事说账上没有这么多银子,简蒙告诉简夫人,“此事也算一个契机,付了吧。” 简夫人心都在滴血,点金阁那是什么地方,即便是她去也只敢挑选上一两样,那孽障好大的胆子! 她不是一直在寻常铺子买首饰吗,到底是谁告诉她千金阁的?! 千金阁的人刚走,美人妆的人又来了,好在脂粉再贵也贵不过首饰,有六千多两在前面,二百多两的脂粉钱也不是什么大数目了。 简盛和简万回来的很快,两人一见面就互相交换了消息,眼里都有心虚,他们虽然没有故意传消息,但忍不住和人抱怨了两句,“总不能怀疑是我们干的吧?” “谁知道,去看看。” 两人到了书房,都还没说话简蒙就开了口,“传言你们都听到了?” “听到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传言,是不是府中下人传出去的?” “肯定的,大嫂这些日子光想着置办嫁妆,怕是力有不逮啊。” 两人看着老实的很。 简蒙冷哼,“和你们没关系?”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能干这样的事?” “就是,有什么事关起门来说两句就算了,怎么可能传言到外面去。” 两人说什么都不会承认,此刻的简蒙也没有证据,不好追究,但还是将其中的利害关系和两帮人剖析了一番,简盛说了,“大哥说的我们都懂,但不能为了大姑娘体面,咱们一大家子就不吃喝了吧?” “大姑娘是嫁了,咱们两房也有姑娘啊,还有儿子要娶媳妇,后面可怎么整?” 简万附和,“大哥可不是嫁一个女儿,那是接连嫁两个,家里这个就算了,陶家那个的陪嫁也不能少,是不是太过了。” 简蒙恨这两人短视,只看得到眼前,心里升起深深地无力感,“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无论什么时候简家的颜面最为要紧,从此刻起约束身边的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要有数,简家要是出了事,你们两房首当其冲!” 等两人走后管事就来了,查到的结果就是简盛和简万在外抱怨,这才导致流言纷纷。 过来的简夫人就要去找两房算账,简蒙呵斥住了她,“还嫌不够乱?” “夫人。” 账房拿着单子来了,“二姑娘去了雁南台要了一桌席面花去一百两整,雁南台的管事前来支银子。” “夫人!” 接连被气,简夫人怒急攻心,当场晕倒,一时间又是一场混乱。 得到消息的简芙缓缓起身,低声念叨了一句,“下手可真狠。” 六千多两? 简家所有的姑娘儿郎加一起,一年的月银都没有一千两。 此刻简家偏僻小院里的简真站着不动已经好一会儿了,据他所知陶蓁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那般刻薄凶悍的郑氏愣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乖乖掏钱。 “我是不是错了?” 他这一房已经被郑氏侵吞殆尽,他却一直在隐忍等待时机,他是不是也该学一学陶蓁? 学陶蓁,最重要的是要有靠山? 谁能成为他的靠山? 他陷入了沉思...... 丝毫不知道简家情形的陶蓁心满意足的回了陶家,刚下马车就有人来寻陶砚,陶砚将人带了进去,一炷香后找到了陶蓁,“大皇子府的人和简家的人都在查。” “不过昨日我的人就已经撤了,他们只能查到简家的二房和三房上面去。” 陶蓁有些紧张,“这两家的人定然都不是等闲之辈,你行事要谨慎小心。” 陶砚得意一笑,“你忘记了?我专门学过追踪和查探,清楚他们的手段,能应付。” 他的那些本事都是在跟着当初陶成众衙门里的那些人学的,都是老捕快亲自传授,且学的又多又杂,可以说集百家之长。 陶蓁拍着他的手臂,“二哥,你太有本事了。” “谁说只有读书和从军才能有前程?” “二哥,你没找到自己的位置,什么大理寺,什么吏部,什么京兆衙门,都很适合你嘛。” “去什么兵马司巡街,都浪费你一身的本事了。” 陶砚眨巴着眼睛,猛然一巴掌拍在陶蓁肩膀上,差点将她拍倒在地,“我怎么就没想到!“ “我晚上就去找爹说,哈哈哈~~~” 陶蓁揉着自己的肩膀,一脸嫌弃的看着他,陶砚丝毫没有察觉,又一巴掌拍在她另外一只手臂上,“还是你脑瓜子好使,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我保管给你办的漂漂亮亮。” “二哥。” 陶蓁后退了两步,“你这几天是不是把林姐姐给忘记了?” “我觉得很有必要请林姐姐和你切磋一二,看看你长进了没有。“ 最好一巴掌将他掀翻在地,打的他满地找牙! 第1章 开局两老头为我打架 又是一年春日,几场春雨后天不见暖反倒是多了几分寒凉,巍峨的宫墙在绵绵细雨中更添威严肃穆,可御书房内的气氛却与这份肃穆截然不同。 “这是我简家女儿!陶成众,你休要否认!” “那是我陶家姑娘!简蒙,你别欺人太甚!” 两位平日里官威厚重的朝廷要员吵得浑然忘我,全然不顾御案后还坐着当朝皇帝,撸起袖子颇有要干上一仗的架势。 陶成众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二指甩出,“简蒙,当年你听信道姑谗言将只有三岁蓁儿丢弃,我曾登门询问,你抵死不认。” “我如珠如宝地养了这么多年,你现在跳出来要认回去,简直做梦!” “胡说八道。” 简蒙丝毫不落下风,单手叉腰脖颈前倾,“那是走丢,我简家上下多方寻找,是你趁着外放之机将我兮儿带走,让我遍寻不得。” “你用心险恶,这些年我兮儿在你府中受尽委屈,这笔账我势要找你讨回来......” “你...一派胡言。” 陶成众怒目圆睁,双臂一伸直接锁喉,“老夫和你拼了!” “老匹夫,你敢!” 两人就这么动了手,开始互相掐脖子,动静传到御书房外,内侍频频朝着当事人投去探究的目光,能让二品重臣和四品大员不顾体面打架的女子,神仙人物啊! 当事人陶蓁眉头轻蹙,表情一言难尽。 前天傍晚做饭的时候某音听书,灶上的砂锅忽然炸了,她躲避不及,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在她听过的书里。 在这本叫“好孕王妃:腹黑王爷宠上天”的甜宠文里,女主简芙号称京城第一才女,又因她曾被高僧批出凤命,皇帝的几个儿一个个对她志在必得,疯狂跪舔,其中大皇子(男主梁辰豫)夺得美人心,但...... 阴湿有病的男主担心女主不够爱她,担心被几个兄弟撬墙角,便疯狂考验女主,不是和别的姑娘勾勾搭搭就是自残,就想看女主为他争风吃醋、着急上火。 女主一旦被惹哭,他就趁着夜色翻墙而入和女主来一次极限拉扯,疯狂采花。 或者是命人趁夜将女主绑到自己房中,来一次极限拉扯噼里啪啦...... 循环往复的七八九十次后,女主怀孕一胎双宝,男主喜出望外,剔除掉身边的女人后风光迎娶女主。 两人十年生了六胎,胎胎双宝...... 而且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陶蓁,是专门为了衬托女主善良,促进男女主感情的产物。 她原名简兮,和女主是相差一岁的姐妹,简家夫妻成婚六年就生了她们两个,迫切想要儿子的简家人请高僧批命,高僧判定女主命格贵不可言,是凤命; 而原主刑克六亲,她的存在不仅会影响凤命,更会挡了男丁的投胎路。 简家人一听,这还了得? 当天晚上年仅三岁的原主就被迷晕,趁夜色将她丢陶家门前,从此她就成了陶家的女儿,很快就跟着外放为官的陶成众一起离开了京城。 陶家夫妇对她视如己出,如珠如宝,十三年里辗转多地赴任,所到之处,当地官员家的女眷都围着她打转,追捧簇拥,直到半年前回京后情况发生了变化... 在地方上呼风唤雨的四品官,到了权贵遍地走的京城瞬间没了分量。 原主身边不仅再无人追捧,反而要小心翼翼讨好那些身份显赫的贵女,时常被人讥讽嘲笑,巨大的落差让她难以接受。 三个月前她无意间得知,自己的生父竟是正二品内阁学士简蒙,而备受追捧的才女简芙是她的亲姐,也知道了她被抛弃的缘由。 一母同胞的姐妹,姐姐风光无限人人喜爱,她就要被丢弃,处处低人一等,嫉妒在心里疯狂蔓延...... 她开始处处和女主做对,处处争强好胜,总想着压女主一头让简家后悔,却每次都使坏不成,被狠狠羞辱。 又鬼迷心窍的喜欢上了男主,还主动表白,殊不知她的每一个举动都招来了男主的报复。 不是无故掉落池塘险些淹死,就是坐的马车被惊了马,几乎摔死。 陶家也受他连累,陶成众升迁的事被人搅黄,文采出众的陶家大哥科考莫名落第...... 直到半个月前,她在‘偶遇’男主的元宵灯会上救了微服出行的皇帝,事后皇帝允诺会满足她一个愿望。 消息传到简家,简家人立刻变了脸色,主动点头要认回她。 “陶姑娘,皇上请您进去。” 被内官打断思绪,陶蓁回了神,低眉顺眼的跟着内官进了门。 门内两个互掐脖子的人都翻了白眼,看了场戏的皇帝问道:“陶蓁,如今你生父养父为了争着养你,吵的不可开交,还动了手,朕要听听你的意思。” 和书里的剧情一样,皇帝也是这么问,原主以为自己终于熬出了头,终于可以回简家去狠狠打脸之前看不起她的人,结果简家将她利用干净后就不再理她,她在心态扭曲之下妄图杀了女主,让简家人痛苦。 最终却是自食恶果,在梁辰豫为简芙挡下一刀后,两人感情更加牢固,同时发现简芙有孕,原主此举等同于伤害皇孙,被梁辰豫一脚踹死了。 陶家人来收尸,和简家人闹了一场,没过多久陶家就被查出贪腐救灾款,证据确凿,全族流放。 原本身体很好的陶家人在流放途中接连生病,没到地方就死绝了。 “怎么,还没想清楚?” 皇帝对此事颇有兴趣。 “蓁儿,无论你怎么选你都是我陶家的孩子,只要你过得好就行,若是有可能,父亲希望你不要回去,简家没安好心!” 发髻歪斜的陶成众心急如焚,这孩子乱了心智,要吃大亏。 衣裳皱皱巴巴的简蒙见状硬是憋出了两滴眼泪,志在必得,“孩子,回来吧,当年你走失后你祖母你母亲几乎是哭瞎了眼睛,这些年也总惦记着你。” “回来吧,回到父亲和母亲的身边来。” 简家独子打伤了荣亲王的宝贝小儿子,被羁押已有七日。 荣亲王是皇上的亲叔叔,身份显赫,即便他是二品大员也求助无门,皇上给陶蓁的那个允诺对眼下的简家太重要了。 陶蓁深吸了一口气,简家独子简涛出事是梁辰豫所为,因为他过分的举动惹怒了简芙,简芙不见他,他便设计简涛,为的是让简芙去求他。 在他看来这是情趣。 原主就是因为用这个允诺帮了简家,破坏了梁辰豫的计划,这才导致了更猛烈的报复。 想清楚其中利害关系,陶蓁随即狠狠拧了自己的手腕,疼得她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刚要开始她的表演,一道身影从屏风后窜出来,眨眼之间有什么东西就被塞进了嘴里。 陶蓁...... ? ?亲爱的宝子们,时隔两月我开新文啦,你们还好吗? ? 新文还是会以开心快乐为主(我实在不擅长写虐文,没把你们虐到,自己先憋的半死。) ? 本文女主活泼开朗,男主虽然智商不高,但人家又乖又可爱还爱干净,是个乖宝宝。 ? 文文还很脆弱,求收藏,求票票,求支持 第2章 皇帝:冲着他来的 皇帝的御书房里,用屏风隔出来一处空间,里面摆着一张软榻和一方茶几。 只因王朝的福星,帝后所出的五皇子梁辰星偶尔会在这里小憩。 当那道身影从屏风后转出时,除了皇帝,所有人都愣住了,陶蓁眨了眨眼,目光在触及那人的瞬间被牢牢吸引。 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肤色白皙胜雪,神情俊爽,妖颜若玉,神情间却是一片不谙世事的澄澈,红润润的嘴唇上还沾着点心屑,手里捏着半块桃花酥,朝着陶蓁眉眼弯弯地笑着: “吃了桃花酥就不哭了。” 声音软软的,像裹了蜜糖。 陶蓁被那妖冶却又纯粹的笑容晃了神,旋即一个激灵,这是梁辰星?! 皇后所出的嫡子,也是原主唯一的追求者,一个生得极美、心智却如孩童的皇子。 曾在一次宴会上要将一粒糖葫芦喂到原主的嘴里,让原主被人嘲笑了好久。 所以…… 嘴里的桃花酥此刻好烫嘴,有没有被他啃过? 像是看出来她的想法,梁辰星轻轻摆手,“我没吃过,干净的。” 那声音干净的像是一汪清泉。 “星儿,到父皇这儿来。” 皇帝满眼宠溺地招手。 直到此刻,陶成众与简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五皇子一直都在,面上更显窘迫,在皇上跟前争论不稀奇,但在五皇子跟前,实在是有些官威扫地啊。 桃花酥醇香在口中化开,甜丝丝的,陶蓁看了一眼梁辰星后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她飞快咽下点心,利落屈膝跪倒在地,“回皇上,两位父亲为了我不顾为官的体面,在这探讨国事的地方据理力争,我深受感动。” 点心下去眼泪都没了,不得不再拧了自己一下,泪眼朦胧,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生父为了寻我费尽心血,生母日夜忧思,祖母几乎瞎眼,我是简家血脉的事实不容改变,怎能让亲人为我失望? 简蒙一脸喜色,自觉胜券在握。 陶成众拿什么和他争?! “养父爱我护我,养母为我耗费心神,十三年的养育之恩,我怎能离养父母而去?” 陶成众听得老泪纵横,“好孩子,真是爹的好孩子……” 他就说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怎么能是缺心眼呢? 随即陶蓁话锋一转,“生父之恩不敢忘,养父之恩大如天,既然都不能割舍,为何不能都要?!” 原主自暴自弃,刺杀女主不过是寻个死法。 可如今她占了这具身体,便绝不会重蹈覆辙,定要搅得这简家天翻地覆!要他们他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就泪流满面! 要什么认祖归宗,真金白银不香吗?惹了祸让他们善后不好吗? 二品大员啊,能做多少事?! 被骂扫把星,那就让他们感受下扫把星的威力,让他们有苦难言,如鲠在喉! “如何都要?” 皇帝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这丫头贪心的很啊。 陶蓁眨着她的大眼睛,“皇上允诺我一个愿望,可是什么要求都行?” 此话一出简蒙一脸紧张,他要的就是那个允诺,若是允诺没了,他还要这个扫把星做什么? 陶成众也很紧张,皇上的允诺对这个孩子来说如同利剑,要伤了她。 皇帝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对陶蓁道:“朕,一言九鼎。” 陶蓁再次磕头,“求皇上为我赐一门婚事,如此我既不用住陶家也不住简家,生父也无需遗憾,养父也不用难过,他们都是我的父亲,我会对他们一视同仁,一样的孝顺。” “简家、陶家,还有我夫家,我们三家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一时间,御书房里落针可闻。 “哈哈哈哈~~~” 皇帝突然畅快的笑出了声,简蒙这个老狐狸也有失手的时候。 “你二人意下如何?” 陶成众和简蒙人都是懵的,陶成众很快回神,就拱手作揖,“蓁儿也到了说亲嫁人的年纪,若是良人,微臣没有意见。” 只要不是大皇子就好。 但就怕是大皇子啊。 简蒙想要拒绝,又找不到理由,他要争的是皇上的许诺,不是什么‘三家人把日子过好。’ “这......” 陶蓁不给他机会,像是拜财神爷那般虔诚的拜皇帝,“启禀皇上,臣女钟情五王子已久,愿长伴五皇子身侧,求皇上为我俩赐婚。” 皇帝...... 笑早了,这是冲着他来的。 御书房再一次落针可闻,陶成众眉头轻蹙,五皇子今年该有十七了吧?可他的心智……有没有五岁? 看他此刻正乖乖坐在皇帝身边,眼神懵懂地捏着桃花酥,这模样,哪里像能做丈夫的人? 简蒙更是眉头紧蹙,五皇子是若是智力没有缺陷,那可是夺嫡的第一人选。 中宫嫡出,生来就被钦天监判定有大气运之人,重要的是皇后母家兴盛,权势财力皆是上乘,若得其相助,事半功倍! 她的芙儿在这傻子身上花费许多精力也不能令其亲近...... 没等到皇帝的应允,陶蓁眨着她的大眼睛,“皇上,可以吗?” “在臣女的眼中,五皇子品貌无双,人品贵重,京城男儿多不及他。” “臣女若能得五皇子为夫婿,定然会护他爱他,不让人欺负他,会无微不至的照顾他。” “咳!咳!咳!“ 和简蒙那一脸嫌弃不同,陶成众老脸涨红,脑袋有些发晕,蓁儿何时变的这样大胆? 定然是老二那个王八犊子干的好事,回去非得狠狠收拾他不可。 还在陶家骂陶蓁白眼狼的陶砚猛然打了几个喷嚏,随即骂得更狠了。 陶蓁被一连串的咳嗽声打断,老脸也有些红,想到只要能得到这个又仙又妖的五皇子,她能舒舒服服活到大结局,她太着急了,这才嘴瓢。 可能是她的话太大胆,也可能是目光太过热烈,皇帝看了她一眼后默默收回了目光,侧首看向身边的乖儿子,这个八百个心眼子的丫头哪里配得上他如此俊爽的儿子? 刚准备毫不留情的拒绝她,梁辰星懵懵懂懂的开口,“父皇,蓁蓁是不是说要娶我?” 众人...... 第3章 母后,人家想要愿意 梁辰星这话一出口,陶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 这话说的,当真是可爱极了! 他只是心思单纯,又不是痴傻,见他竟还朝自己眨了眨眼,眨的她心里直痒痒,恨不得立刻将人拐回家,心里小算盘也打得噼啪响。 得益于看过的穿越小说多,她很快接受了自己也穿了的事实。 她父母早离了,各有各的家庭,最早谁都觉得她是拖累,在她成年能养活自己后又开始当慈父慈母,心里想什么她也清楚,每一次的关怀都带着目的,是以她也没什么不舍得。 初来乍到,本来还觉得陶家殷实,躺平摆烂也不是不行,奈何现实逼得她不得不打起精神。 简家虎视眈眈,陶家人也被原主伤透了心,若不赶紧寻个出路,恐怕真活不过三集就要领盒饭。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跟着脱口而出,连声音都带着诱骗的意思,“五皇子,不是你嫁给我,是我嫁给你。” “往后我们就在一块儿过日子,我天天陪你钓鱼,陪你吃好吃的点心,还能陪你玩儿,给你讲许多好听的故事,我知道的故事可多了!” “五皇子,您愿意吗?”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这个乖乖还是个钓鱼佬。 “父皇。” 梁辰星轻轻扯了扯皇帝的衣袖,笑的眉眼弯弯,“儿臣……可以愿意吗?” 那神情,仿佛只要皇帝一点头,他下一秒就要大声喊出‘我愿意’。 皇帝深吸一口气,没好气地瞪了陶蓁一眼。 这丫头胆子不小,当着他的面就敢“诱拐”他的儿子,再瞧自家儿子那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模样,心里更是窝火。 偏偏一旁的陶成众还没个眼色,不仅不低眉顺眼,反倒一脸不赞同,心里还在疯狂摇头:不行,这绝对不行的啊!选这痴儿还不如选大皇子…… 呸!大皇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陶卿。”皇帝语气不悦,“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这混账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嫌弃他的儿子,自己的闺女又是什么好东西?! 陶成众硬着头皮,喉咙像被一口老痰堵住,憋了半天也没能憋出一句话,倒是简蒙上前两步,跪倒在地:“启禀皇上,五位皇子皆同年所生,如今均已到了适婚之龄。” 他不提这话还好,一提皇帝心里就不得劲儿了。 登基之初,那些老臣整日盯着他的龙体与后宫,张口子嗣闭口国本。 想起那段靠着偷摸喝补药夜夜耕耘的日子,老腰至今还隐隐作痛,心头依然憋屈! 简蒙顾不得揣摩圣意,简家不可能同时出两位皇子妃,他的芙儿注定要嫁与大皇子,他绝不能任由这扫把星挡了芙儿的青云路。 他的芙儿可是天生凤命,肩负着简家的未来! “五皇子钟灵毓秀乃我朝福星,婚事自当慎重。兮儿虽是老臣之女,容貌年岁与五皇子相配,却终究未长于老臣身边,今日言行着实莽撞,恳请皇上念她疏于管教,莫要怪罪。” “老臣会带她回去仔细教导。” 此言一出,不仅陶蓁面露不满,陶成众更是当场发作,朝着简蒙便是一顿输出,“疏于管教?我蓁儿懂事知礼,不知有多乖巧!若非得知自己身世,晓得是被你们抛弃,她怎会一时想不开去做傻事?” “说来说去,还不是你这老东西的错!” 陶蓁配合地悄悄拧了自己一把,眼泪瞬间涌出,垂首低泣: “得知被亲生父母抛弃,我曾陷入深深的自疑,是不是我不够好,才不得父母喜爱?” “是不是只要我处处出色,他们便会后悔丢弃我,认我回家?” “那时我一心渴望得到认可,急功近利,确实做了许多糊涂事,还伤了姐姐的心,都是我的错。” 平日里短剧看得多,演起小白花来丝毫没有压力。 她扯出一抹苦笑,任由泪珠滚落,“今日才知我并非被抛弃,只是不慎走失,心里的那些不甘忽然就散了,父亲,我不怪您。” 她又抬头望向陶成众,语带哽咽:“爹,您也别怪父亲,父亲毕竟是二品大员,官职高出您许多,女儿不愿您受我连累。” “眼下正是您升迁的关键时期,万不可因女儿乱了方寸,若因此出了差池,女儿还有何颜面回陶家……” 陶成众眼眶霎时红了,多好的闺女啊! 她此刻提及此事,分明是在替他防范简蒙的暗算,他倒是少了危机,她却要因此被简蒙记恨…… 简蒙这个狗东西! 简蒙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这扫把星果然生来就是克他的,自从她回到京城简家就不消停,如今还敢给他上眼药!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将她丢得远远的,一辈子见不着才好。 就在他要说话的时候,内侍的通报声打断了他,“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到了。” 听说竟有姑娘当众向自家儿子求婚,皇后迫不及待地赶了过来,想瞧瞧是哪家姑娘如此有眼光。 “皇上。” 保养得宜的皇后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一身宫装衬得她温婉又庄重。行过礼后不等皇帝开口就无奈地看向龙椅旁的梁辰星,“星儿,又忘了母后的话?你父皇的龙椅不可随便坐。” “快下来,到母后这儿来。” 梁辰星委屈地瘪嘴:“是父皇让儿臣坐的……” “那也不能坐,过来。” 梁辰星不情不愿的起身,走到陶蓁身边的时候执意要将一直跪着的她拉起来,皇后笑道:“听闻今日御书房格外热闹,臣妾忍不住也来瞧瞧。” 皇帝岂会不知皇后的心思,道:“陶简两家为了这丫头归属争执不下,结果这丫头倒好,把主意打到你儿子身上了。” “你来的正好,看看这桩婚事,你可同意?” 都没等皇后仔细打量陶蓁,梁辰星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母后,人家想要愿意。” 皇后好奇,“什么愿意?” 陶蓁一看有戏又麻溜的跪了,“禀皇后娘娘,臣女心悦五皇子,求皇上为我二人赐婚。” “若臣女能如愿,将永护五皇子周全,五皇子的喜乐便是臣女的喜乐,求皇后娘娘成全。” 第4章 求婚成功了一半 陶蓁那头磕得实实在在,可谓五体投地。 若穿来之前有人告诉她,她有朝一日会如此虔诚地向一个男人求婚,打死她都不能信。 可如今做起来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毫无心理负担。 或许她有做渣女的潜质? 皇后将她上下打量,她对陶蓁,应该说对原主是有些印象的,记得这姑娘和她的星儿一样喜欢桃花酥,曾在宫宴上因多吃了几块,被几个闺阁小姐暗中讥讽。 她倒也没受这窝囊气,当场将桃花酥夸成人间美味,还说出一番莫负美食的俏皮话。 正因如此,她的星儿才对她念念不忘,总想着要同她一块儿吃吃喝喝。 “本宫记得,你先前心仪的,似乎是大皇子。” 陶蓁当即挺直腰杆,眼神坦荡,“娘娘明鉴,臣女此前追着大皇子跑,仅仅因为姐姐简芙心悦于他,想故意给简家人添堵罢了。” “臣女那时误信传言,以为自己是被简家故意遗弃,心生怨恨,只想着处处拔尖压过简家姐姐一头,好叫简家人后悔当初弃我,这才昏了头,做了许多错事,闹出好些笑话。” “如今想来臣女追悔莫及,因一己私给太多人添了麻烦。” 她说得面不改色,坦然至极,还看了简蒙一眼。 简蒙喉头梗着一口老血,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这扫把星莫非是打算见人就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一回? 她可知每说一次都是将简家、将他提出来公开处刑? 他的借口本就骗不过多少人,到时候简家还不知被如何嘲笑? 陶成众则是暗暗松了口气,他就知道,这孩子只是一时被简家伤透了心,失了心智,只要想通就还是从前那个乖巧闺女。 皇后心如明镜,觉得有趣,转向皇帝道:“皇上,臣妾有些话,想单独问问这丫头。” 皇帝颔首:“去偏殿吧。” “两位爱卿,便在此等候消息。” 偏殿内,皇后端坐上首,陶蓁规规矩矩站着,任由皇后再次审视。 “不嫌弃本宫的星儿智力有缺?” “臣女听闻,五皇子自幼聪慧,若非意外,如今定是皇上身边最得力的皇子,不知要令多少姑娘倾心。” 陶蓁唇角含笑,语气真诚,“即便如今,他在臣女眼中亦是出类拔萃,他心性纯净,良善乖巧,乖起来臣女都想将命给他。” “臣女虽在生父与养父之间为难,却也不至于因此胡乱托付终身。” 皇后身为母亲,自然是觉得自己的孩子最好,能配得上最好的女子,她求婚这事想要成,皇后这关就必须要过。 “之前的宴席上臣女还曾与他置气,如今想来实在后悔,不该为不值得的人伤了真心关怀我的人。” 皇后知晓此事,本也不欲追究,倒是更关心她对简家的态度。 陶蓁收敛笑意,正色道:“简家当年听信命数之说将我遗弃,是事实。” “今日要我回去,不过是为了皇上那句承诺,为了救简涛。” “但既然父亲当众认我,我便是简家人,简家的一切理应有我一份,简芙有的我也该有,端看我想不想要。” “我不会为争一时意气,行那玉石俱焚之事。” “陶家待我极好,那才是我真正的亲人。” 见她态度明确,皇后是真的满意了。 若她连这点利害都看不清,将来又如何能护得住她的星儿? 此刻的陶蓁,心里多少有些担忧。 起初是被梁辰星的美色迷惑冲动求婚,待冷静下来,才觉此事远比想象中复杂。 她知晓剧情,这位五皇子戏份虽不多分量却重,只因皇后母族势大,诸位皇子皆想拉拢他作为助力,连女主简芙也曾在他身上花费不少心思。 久攻不下,男主最终对他下药,将一位重臣之女送上他的床榻,弄出一个孩子。 皇后疼爱孙儿,这才转而支持大皇子。 待到男主登基,为彰显自己仁德,将他一直养着。 换言之,即便嫁给他依然要面对大皇子那个疯批变态,还要应付一堆麻烦,甚至可能被继续算计。 可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皇后并未忽略她的眼神变换,也并不觉得好奇,这些年来不是没有姑娘硬着头皮对星儿示好,最终却都知难而退。 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既如此,本宫便给你一个机会。” “以一月为期,这一个月内允你自由出入宫门,也允星儿出宫寻你。” “一月之后,若你二人依旧愿结连理,本宫便为你们赐婚。” 陶蓁起身,胡乱行了一礼:“多谢娘娘!” 虽未完全到手,却也是到手了一半。 皇帝很快知晓了皇后的决定,大手一挥:“陶卿,将你闺女领回去吧。婚事,一月后再议。” “简蒙,你留下。” 敢在他面前耍弄心机,这老东西,是该好好敲打一番了。 就这样,陶蓁欢欢喜喜地跟着陶成众出了御书房,身后几名宫人手捧皇后赏赐的物件。 临走前还不忘对梁辰星道:“我回去处理些琐事,办妥了就进宫来找你。到时候,给你带一条大鲤鱼!” “乖乖等我哟。” 她挥了挥手,转身跟着陶成众出宫去了。 陶家那里可还有原主留下来的一堆烂摊子等着她善后。 梁辰星下意识想跟去,却被身旁的嬷嬷轻轻拉住,他急得直跺脚:“母后,我愿意的!” “呜呜呜,蓁蓁怎么走了?她是不是不知道。” 皇后无奈:“她不是说了要回去办事么?还要给你带大鲤鱼,听母后的话,乖乖等她来。” “那,蓁蓁知道我愿意吗?” 皇后默然,心里叹息,好想说你是嫡出皇子,实在不必如此上赶着。 更何况你这副心急的模样,谁还看不出来? “她知道,跟母后回去吧。” 说他智力不高吧,还惦记着娶媳妇。 可怜的孩子不懂老母亲在心里吐槽他,还一步三回头,满脸不情愿,好在身边的嬷嬷有办法:“殿下,陶姑娘既喜欢桃花酥,不如我们去挑些上好的材料,亲手做了等她来?” “好,秦嬷嬷你好聪明。” 心情一好总算想起了自家母亲,“母后,回去后儿臣给您捶腿。” “好,星儿捶腿最是舒服。” 见他笑的眉眼弯弯,皇后有些心酸,只盼着自己能长长久久,能一直护着他。 第5章 皇上把我判给了爹 走在宫道上的陶蓁没有心情去欣赏宫殿的伟岸,心里七上八下。 陶家的马车已候在宫外,父女二人先后上了车,车轮转动陶蓁更是坐立难安,她不是真的“陶蓁”,骗骗外人尚可,陶家父母怎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女儿,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更何况托原主的“福”,如今陶家上下除了陶父陶母外几乎没人给她好脸色,刚穿来那两天她躺着装死,还听了几句下人的闲言碎语。 陶成众乐呵呵地瞧着她:“可是在紧张?” “嗯。” 陶蓁低低应了一声,叹了口气,“之前就和被鬼上身了一样,就觉得所有人都欠我的,说话也不中听,别看我说的痛快,但心里也并不好受,因为我无论说什么做什么心里那股子憋闷都宣泄不出去。” “爹,你懂我的意思吗?” 她必须要为原主以前做的事进行找补。 陶成众目光温和:“你三岁就来到爹身边,你是什么性子,爹怎么会不知道?爹和你娘,从未真的怪过你。” “你还小,陡然遇上这样的事一时没了章法也属正常,爹和你娘都相信,假以时日你总能想明白的。” 他其实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她醒悟得太快,言行举止也与往日有了差别,尤其是今日在皇上跟前的表现,胆子太大。 可他并未深想,只当她是历经变故后心性成长,有了变化。 陶蓁眼圈一红,就凭原主从前做下的那些事,即便陶家如今狠狠责骂她、给她一巴掌,她都认了,偏偏要用这般温情的刀子招呼她,这哪里受得住? 见她眼泪汪汪的模样,陶成众反倒笑了起来,“还和小时候一样,一害怕就哭鼻子。” “别怕,你娘一准儿备好了你爱吃的酱肘子等你回去,早上我还听她吩咐人去买小鱼,定是要炸给你吃的。” 陶蓁的眼圈更红了,她亲生父母离异得早,谁也不要她,要不是私立学校学费太贵,她小学三年级就得被送去住校。 对于亲情,她从最初的渴望到后来的麻木,中间不知隔了多少年。 她以为自己早已不再需要了,偏偏眼前这人三言两语,就又勾起了她的贪念。 怎么办? 她……真的好想要。 “可不许哭。” 陶成众温声打趣,“回头叫你二哥瞧见了,又该笑话你。” 想到陶家二郎陶砚,陶蓁那眼泪还真就憋了回去,骂原主骂得最凶的是他,可原主死后,闹得最凶、拼了命要给原主讨公道的也是他。 可惜是个炮灰中的炮灰,除了被形容为暴躁易怒不着调外,最大的作用就是个嘴替,出场必骂原主,别的连多余的笔墨都没有。 “二哥对我好,我不怕他笑话。” 陶成众没料到她竟会这样说,这兄妹俩从小打打闹闹,动手都不止一两回,每日见面不互相呛两句连饭都吃不香,什么时候这么体谅过对方? “你二哥要是听见这话怕是要跳脚,骂他可以,但不能赞扬他。” “他不受用。” 陶蓁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也轻松了好多,同时也有了决断,准备等回去后就将她知道的剧情告诉陶成众,一来让陶家有个防范,二来给自己性格变化找个理由。 马车一路行至陶府,尚未停稳门口小厮已转身飞奔入内通报。 待马车在门口停下,陶母正快步迎向大门。 “蓁儿呢?”见下车的只有陶成众一人,陶母心头一沉,“没跟你一道回来?” 紧随其后的陶家二郎陶砚双臂环抱,冷哼一声:“娘,你还惦记她做什么?那狗东西定是回简家去了!” “白眼狼!” 话音未落,老父亲的脚已精准踢在他小腿上,疼得他撒手跳开:“爹!你又踢我!我又没说错,那个白眼……” 马车帘子被挑,车内做完一番心理建设的陶蓁深吸一口气,利落地跳下车来,笑眯眯地朝陶砚挥了挥手,“二哥。” “你还回来做什么?” 陶砚恨恨瞪着她,“怎不回你那二品大员的爹身边享福去?” “我们陶家这小门小户哪里配得上你。” 陶蓁双手一摊,语气轻快:“我回来准备将家里库房都搬空,连你娶媳妇那份也不放过,叫你往后打光棍儿!” “你……你你你……” 陶砚抬手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 迎上陶母的目光,陶蓁霎时气短,局促不敢上前,心里发虚。 陶母下意识看向陶成众,见他乐呵呵的模样心下顿时了然,松了口气,转而拉住陶蓁的手:“回来就好,饿了吧?娘让人给你备了酱肘子、炸小鱼,都是你爱吃的。” 陶蓁眼眶一热,泪眼朦胧,“娘……” 原来书里说的都是真的,母亲是不会和自己孩子计较的,不管犯了多大的错,只要回家喊上一声母亲就能得到原谅。 以前她不相信,现在她体会到了。 陶母也红了眼圈,含笑握紧她的手,“快进门,菜该凉了。” 一行人相携入内,院中下人皆悄悄打量着陶蓁,谁都以为这位吵着要回简家的二姑娘,再不会踏进陶家大门了。 “臭丫头!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要做什么?” 陶砚追上前,一把抓住陶蓁的手腕,“不说清楚,我就不许你进这个门!” 陶蓁任由他抓着,陶砚只比她大三个月,相貌随了母亲,本是俊朗少年却总炸毛,让人忽略他其实长相不错的事实。 “二哥,你可不能赶我走。” 不知怎的,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就想逗逗他,“皇上把我判给了爹,让我继续做陶家的女儿,你要是赶我走,那就是违抗圣命,要杀头的哟~” “判……判给爹?” 不是回来搬库房的? 陶砚有些傻眼,陶蓁笑眯眯的点头,“对呀,皇上金口玉言,命我继续做陶家的女儿,所以……” 她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往后二哥还得天天看见我呢。” “二哥也不用担心我不在就寂寞,往后我们兄妹还要继续‘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陶砚吓得甩了她的手,“谁要和你和和美美,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要不然我...” “我...” 想不到好办法,只能恶狠狠的道:“我打死你。” 第6章 你小子不一般啊 “娘,二哥说要打死我。” 面对陶砚的威胁,陶蓁扭头就贴近陶母,可怜兮兮地告状,“他好凶,我好怕……” “臭小子没个正形,就知道欺负妹妹!” 陶成众的大长腿毫不客气地朝陶砚踹过去,陶砚蹦起三尺高,捂着腿嚷嚷:“偏心!你们就会偏心!这个家真是没我待的地方了!” 陶母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炖了你最爱的梅子排骨,再耽搁汤可真要凉了。” “这还差不多。” 陶砚立刻消了气,率先往厅堂走。 一家人进了厅堂,陶母什么也没多问,只招呼丫鬟布菜,又催陶蓁净手用饭吗,陶蓁刚落座拿起筷子,碗里就多了好几块酱肘子与炸得金黄的小鱼。 “快吃吧。” 陶母朝她温柔一笑。 陶蓁眼圈又不争气地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扬起嘴角:“谢谢娘。” “就你懂礼数?谢来谢去的。” 陶砚咬着排骨朝她翻了个白眼。 陶蓁刚涌上来的感动瞬间散了大半,要不是刚穿来还得小心苟一阵子,今日非要跟他打一架不可。 用过饭,陶母看着陶蓁欲言又止。她实在好奇今日在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皇上怎么就把蓁儿判给陶家了。 陶蓁看出了她的心思,深吸一口气,主动开口,“爹娘,三日前我卧床那两天,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我想跟你们说说这个梦。” 陶父陶母对视一眼,都有些狐疑; 陶砚则把刚喝进嘴里的茶叶吐回杯子里,一脸“看你又要卖什么关子”的表情。 她将所知剧情当做梦境说了出来,“那个梦太真实了,我现在想起来都害怕,尤其是梦里被大皇子一脚踹死,醒来心口还隐隐作痛,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 “也因为这个梦,我才把从前的事一件件想清楚,明白自己从前有多可笑。” “爹、娘,我……我该不会真是扫把星吧?” “胡说!” 陶成众还震惊在她说的梦境里,闻言脱口而出,“当年你来爹身边时,爹不过是个六品官,这些年来家里顺顺当当,爹如今已是正四品,若一切顺利,不日便可升任从三品。” “要爹说,你就是陶家的福星!” “别听外人胡说八道,命数之说对自己有利的就信,不利的那就是个屁!往后谁再敢乱说你就告诉爹,看爹不教训他!” 陶蓁被他直白的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今日我敢在皇上跟前说那些话,就是因为知道爹会护着我,绝不会让皇上真处置了我。” 陶成众释然了,就说这丫头怎么会突然那么大的胆子,原来是对他们这个爹的信任吗,心中的疑虑也烟消云散了,“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想得多了,自然会有相应的梦境浮现。” “别往心里去,要是觉得大皇子很危险,以后就莫要往他跟前凑。” 陶母红着眼圈,心疼地拉住陶蓁的手:“这是心里多不踏实,才做这样吓人的梦啊,难怪你在床上躺了两日。” “你可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陶砚在一旁嗤笑,“还说我为了你去死?” 他是那样的人吗? 陶蓁扭头,“梦里就是这样的,知道我死了你不知道哭的多伤心,不管不顾要替我报仇,明知道是送死,你还是去了。” “我都感动了呢。” 陶砚摆出绝对不相信的架势,“你被收拾小爷不知道多开心,还能为你拼命?小爷就不是那样的人!” “你是!你只是嘴硬不承认!” “我不是!我就不是好人……” 见两人又吵起来,还是那熟悉的配方,陶父陶母无奈对视,待他们吵完,陶成众才将今日御书房中之事挑着重点说了,当说到陶蓁看上了五皇子时,陶砚指着她声调都变了,“好不要脸,连个傻子都不放过!” “人家五皇子都那么可怜了,你怎么忍心去祸害人家?” “你是柿子专挑软的捏,捏不动大皇子就去捏五皇子,你那八百个心眼全用在这上头了!” 此时此刻,陶蓁终于对原主感同身受,为什么她总要和陶砚掐的死去活来,就这嘴,她都想给他缝上! “闭嘴吧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偷看林家小娇娘练功的事告诉她。” 陶砚脸色骤变,猛地扑过来捂住她的嘴,“闭嘴!不许说!” “林家小娇娘?” 陶母的耳朵相当敏锐,看向陶砚,“你为什么偷看人家练功?” 陶蓁朝她飞快眨眼,疯狂传递信号,陶母恍然惊呼:“你倾慕林家姑娘?哪个林家?” 陶成众身子前倾,激动起来:“会练功的?是腾威将军林显的闺女?” 他自觉窥见真相,面色变得十分古怪,“你小子...不一般啊。” 京中谁人不知道林家姑娘天生蛮力,脾气暴躁? 曾有一次当众训马,那马性烈,失去了耐心的林姑娘一拳头招呼上去,马儿一声悲鸣后倒地不起,最后饮恨马厩,其它马儿从此见了林姑娘就乖的像兔子,她想怎么骑就怎么骑。 经此一事那姑娘凶悍的名声传遍京城,没人敢上门求娶。 自家儿子竟然好这一口? 陶成众想起陶砚总爱招惹陶蓁,惹得陶蓁又骂又捶,瞬间恍然大悟,这小子是有受虐倾向啊,就喜欢被人捶! 陶母也反应过来了,看陶砚的眼神变得一言难尽,最后还补了句:“我瞧着挺般配的,省得日后蓁蓁出嫁了没人捶你,你心里难受。” 陶砚快要疯了,差点没把陶蓁当场捂死。 最终,陶蓁被陶母拉进内室说体己话,留下陶砚被他老父亲细细盘问。 “蓁儿,你是真打算嫁给五皇子?” 陶蓁点头:“娘,这两日我想明白了,简家并非真心认我,今日认下我也另有所图。” “但闹了这一出简家必定记恨父亲,陶家根基尚浅,经不住简家报复。” “我答应认他们也只是虚与委蛇,暂且稳住他们。” 见陶母面露不赞同,她轻轻握住母亲的手:“娘,以我如今这般情形说亲也不容易,再说我脑子也不够灵光,能算计过谁啊。” “五皇子是最好的选择了,就算看在皇后娘娘的面上也没人敢为难父亲,何况五皇子心思纯净,与他相处我不必整日费心算计,日子过的也轻松。” “娘你想想,他除了不那么聪明,可还有别的缺点?” “全是优点啊。” 第7章 大哥你打我一顿吧 陶母最终还是被陶蓁给说服了。 不服也不行,此事已经在皇上和皇后跟前过了明路,到这个时候也只能想想人家的优点。 “五皇子...其实也挺好。” 陶母实在没想到什么合适词来夸,“不是还有一个月吗,多相处看看,实在不行我们再想法子。” 孩子不懂事她愁; 太懂事也不放心,哎~ 陶蓁又是一阵安慰才根据早上记忆往自己的院子去。 陶家对原主着实不错,在陶家大郎和二郎都没独立院子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一方精致的小院。 不大不小的院子里花草树木茂盛,水缸里鱼儿游弋,西南角还种着一棵玉兰树,树下一只猫儿正仰躺着露出肚皮打滚,听见脚步声倏然抬头,“喵”了一声便窜上树梢,不见了踪影。 “啪!” 一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随即传来大丫头葵香训斥小丫头香蕊的声音: “姑娘就要回简家了!那是什么门第?你绣的帕子也配拿上台面?” “别以为姑娘夸你两句绣工好,就忘了自己是谁!难不成你个二等丫头,也妄想跟着去简家攀高枝?” 香蕊捂着脸,一声不敢吭。 陶蓁眉头轻蹙,这个葵香不是个好的,整日撺掇原主作妖,煽风点火,跟着原主回了简家后更是作威作福,最后见势不对就倒向了女主,将原主给卖了。 “姑娘回来了。” 葵香一眼瞧见她,立刻换了副殷勤面孔,“奴婢正想去前头迎您呢。” “您今日进宫可还顺利?” 早上宫里的人直接来接陶蓁,她是想陪着去的,这样也能进宫去开开眼界,偏宫里的人不答应。 “这是做什么?” 陶蓁缓步往里走。 葵香忙跟在一旁告状,“香蕊这丫头不像话!给姑娘绣的帕子掉地上脏了,也敢往这儿送,简直没把姑娘放在眼里!奴婢刚训了她两句。” “是这样?” 她看了香蕊一眼,“这回绣了什么?” 顶着巴掌印的香蕊跟着进门,手里还捏着被奎香踩脏的帕子,奎香狠狠地挖了她一眼,香蕊咬咬牙跪了下去,呈上了自己的帕子,“奴婢绣的迎春花,方才掉地上不小心踩了一脚,已经脏了。” “求姑娘恕罪。” “拿来我看看。” 陶蓁伸手接过帕子,帕子是鹅黄色的锦缎,其中一角绣了一片黄粉色的迎春,颜色过渡的极为自然,几乎看不出针脚,像是那花就该长在这锦帕上一般,她这个外行都能看出水平很不错。 “脏了就洗洗,绣的不错,这帕子就赏你了,起来吧。” 葵香眼露不服,刚要说话就听陶蓁对香蕊道:“从今日起你就进屋伺候,接手葵香的差事。” “葵香,你去母亲跟前重新领个差事,这院子就不用你了。” 葵香傻眼,以为自己听错了,“姑娘,您在说什么?” “香蕊,你给她重复一遍。” 香蕊恭敬磕头起身,直面葵香,“姑娘吩咐,从今往后你不必在院里伺候了,去前头找夫人另领差事吧。” “为什么?! 葵香又惊又怒,“奴婢哪里做得不好?奴婢对姑娘一片忠心,姑娘要做什么,奴婢哪回不是紧紧跟着?就连去偶遇大皇子,也是奴婢替姑娘打掩护,奴婢..” “住口!” 香蕊厉声打断她,“休得胡言!姑娘向来守礼,何曾做过出格之事?即便真有,也定是你撺掇!” 她不再给葵香辩驳的机会,直接唤了人来,“还不快收拾东西离开?非要等人将你打出去么?” 葵香噗通跪地,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在这家里再没有比在姑娘身边更好的差事了,在这院里姑娘是大主子,她便是二主子。 离了这儿,哪还有风光体面。 “即便赶奴婢走,也该让奴婢知道哪里错了吧。” 香蕊却不容她纠缠,指挥婆子将她半拖半架地弄了出去。 院子里终于清静下来。 陶蓁长舒一口气,赶走葵香一是此人的确不可用,二是她对原主太了解,容易出破绽,至于香蕊和院子的其他人,倒是问题不大。 “我累了去躺会儿,不用进来伺候。” 交代一句后就回了自己的屋,而后毫无形象的躺在床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今日过的着实精彩,她见到了传说中的皇帝和皇后,以原主的身份和陶家人接触,还一起吃了饭,得益于历史题材的剧看的多,咬文嚼字说话也算太难,再加上自己脸皮厚,和陶砚之间的互动也很丝滑。 当然,即便有破绽也能解释。 翻身后一声叹息,然后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傍晚,从我房门出来就是入眼就是如诗如画的小院子,草木清香天高海阔,可比住什么大平层舒服多了。 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起来了?” 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循声望去不远处的回廊下,一人倚栏而坐,手执书卷气质沉静。 “大哥?” 陶家长子,陶宁。 年十九,两年前乡试得中解元,如今在国子监就读,是陶家倾力培养的下一代家主,为人正直不失圆滑,书中对他的描述就是极具才华,要不是原主作天作地连累他,他会有光明的前程。 “今日宫里的事我听说了,但还是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 他不相信一个人的变化会如此之快,怕陶蓁又憋着什么坏,或者是受了谁的点拨指使。 面对他,陶蓁比面对任何一个陶家人都更紧张,老老实实的将自己做的‘梦’说了一遍,又说自己躺两日想清楚的一些事,“说出来真像是一场梦。” “之前我怨天怨地,甚至还怨过父亲为什么不能为侯为宰,为什么要回京城,像是被困在球笼里小兽,碰的头破血流也找不到出路。” “那个梦境一出现,很多事忽然就想明白了,就觉得雨过天晴,人也轻松了不少。“ “可能是天意吧,要是我继续执迷不悟下去,梦境极有可能成为现实,悔之晚矣。” 一个理由同一天说了几回,说多了自己都信了,可信度大大提升。 陶宁仔细打量着她,“你在心虚?” “我...” 陶蓁脑子转的飞快,叹息一声,“我做了那么多错事,爹娘都不怪我,连二哥都只是骂了我两句,我...有些尴尬,不好意思面对你们。” “要不...大哥你打我一顿吧?” 她以退为进歪着脑袋将自己的脸凑了上去,“打我一顿我心里肯定会好受些。” 陶宁嘴角微抽,随即失笑摇头,是他想复杂了。 第8章 你的梦是假的,不作数 “五皇子其实不错,除开他的身份外,他心思单纯喜好都在脸上,你和他相处起来会轻松很多。” 陶宁并不觉得五皇子智力不足有什么问题,他在国子监也听说了许多事,皇上的前五位皇子是同一年出生的,都已成年,正是渴望更进一步的时候。 暗地里的争斗不可谓不激烈,五皇子却因智力不足并未卷入其中,往后卷入其中的可能性也很小。 “你要明白,心智单纯与痴傻是两回事,五皇子略有不足,但他身边不缺聪明人,你切莫因此轻视了他。 不是他小看自家妹子,就冲她被挑拨几句就要死要活,要所有人不安生的那个架势,她能算计谁啊? “你不反对啊?” 陶蓁很好奇。 陶宁扭头看天,“你和五皇子挺般配的。” 陶蓁美滋滋的开口,“是长相吗?” 说来也奇,她与原主有八分相像,只是原主自小娇养,更显精致柔美,“我也觉得自己生得不错。” 陶宁依旧望天,一本正经,“我说的是智力。” “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陶砚听到了这话放声大笑,“大哥此言精辟啊,还是你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这人和傻子差不多。” 见他笑的前俯后仰,陶蓁当场就翻了白眼,陶宁唇角难掩笑意,轻咳一声对陶蓁道:“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但如今简家已经认了你,回头要找机会和你姐姐多学学。” 陶蓁无奈,忘记了陶宁是个闷骚,他很倾慕女主的才华,还默默背过女主写的诗,只怕还指望着她去简家的时候能带着他,让他一解相思苦。 “大哥是为你好,你...” “知了知了,我会好好学的。” 陶蓁说她饿了要吃饭,生生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三人走在路上,陶宁最终还是没忍住,“你说梦里梦见简姑娘成婚后十年生了六胎,胎胎双宝?” “嗯啦。” “你的梦是假的,不作数。” 陶蓁扭头,“怎么说?” “哪个女子能十年怀胎六回,还回回双胎,这...哪个女子能受住?” 陶宁不敢想女神因长年累月的怀孕,肚子垂到膝盖的场面。 陶砚掰着手指头,“都说三两抱俩,那六年就抱四,九年就抱六,很合适啊。” “中间还能歇一年。” 陶宁...... 这回轮到陶蓁笑了,头一回觉得陶砚还是很可爱的。 陶父陶母见兄妹三人一道过来,陶砚和陶蓁还笑意盈盈,不由的跟着笑了起来,自从陶蓁闹着要回简家开始,陶家已经许久没有这般轻松的氛围了。 至于陶蓁换了丫头的事,陶母并未多问,不得主子心意自然该换,何须什么理由? 中午心情复杂都没吃出饭菜什么味儿,到了晚上就算是吃出来了,味儿都不复杂,更多的保留了菜原本的味道,吃着也挺顺口。 对陶蓁来说,只要不让她去做,能吃现成的,吃什么她都不挑。 “爹,一会儿您派个人帮我去一趟简家说一声,就说我明日我要以简家二姑娘的名义回去请安。” “好哇,我就说你是个白...” 陶砚的话还没说完,就对上陶蓁微眯的眼神,大有他敢把剩下的两个字说出口,就必须要打一架的架势。 他悻悻闭嘴,倒不是打不过,是这屋里压根没人向着他。 想到这里心头越发的窝火,猛灌了一口水,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见他那狼狈样陶成众一言难尽,对陶蓁道:“让你大哥陪你去。” 陶宁挺直腰背,陶蓁摇头,“大哥明年就要参加春闱,不好耽搁,让二哥陪我去吧。” 陶砚又要张口,迎上陶蓁的目光自行选择了闭嘴。 夜里淅淅沥沥的又下了一场春雨,一夜安眠,次日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香蕊就候在屋外,听到屋里的动静轻轻推门而入。 “姑娘起了?” “起了。” 陶蓁笑眯眯的望着她,“可还适应?” “奴婢适应的。” 香蕊换了身大丫头的衣裳,精神的很,“夫人说姑娘最近累了,早上不必叫早起。” 她一边伺候陶蓁穿上繁复的衣裙,一边禀报今日安排,“姑娘去简家的马车已经备好,夫人为您准备了拜礼,说不能空手登门。” “夫人担心姑娘在简家受委屈,吩咐奴婢随行,还点了四名家丁护送,说咱们陶家虽不如简家,也得体体面面……” 陶蓁笑的眉眼弯弯,“母亲辛苦。” 香蕊往门外看了一眼,小声道:“奴婢听说昨日夫人以为姑娘不会回来了,命人将给姑娘准备的陪嫁装了箱,说要给姑娘送到简家去,母女一场,不能让姑娘什么都不带走。” 陶蓁怔了怔,多好的父母。 现在...是她的了。 “娘,我去简家了。” 在自己院子里用了早饭陶蓁到了前院,陶母正让人将昨日装箱的嫁妆重新拿出来,见陶蓁还没出去,抬头看了眼天色,“今日不去了?” “去啊,现在就走。” 陶蓁笑眯眯的凑上前,“母亲,我今日中午想吃炖小排,葱花炒蛋,素炒个青菜,感觉昨日吃的有些油了。” “中午不在简家用饭?” “回来吃。” 简家人见了她后应该不会想留她吃饭的。 陶砚今日穿的还挺周正,双臂环抱抬头看云,不时瞟一眼陶蓁,陶蓁头一偏,“二哥,走。” 两人坐马车去,上了车陶蓁就说了,“我去简家捞好处,成了给你分一点,你得看我眼色行事。” “不是认亲?” “是认亲啊。” 陶蓁的手搭上他的肩头,“人家当着皇上的面说为了寻我眼睛都快哭瞎了,整整失去了我十三年啊,那肯定要好好补偿我。” “钱多不压身。” 陶砚有些心动,偏嘴上不承认,“你这么俗?” 陶蓁神秘一笑,“问世间钱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钱人!” 陶砚...... 默默品味,越发觉得有意思,还无师自通,“有钱千里来相会,无钱对面不相识?” “有慧根!” 两人开始你来我往,笑声阵阵。 与此同时,简府。 简夫人满脸怒气,重重的拍在手边的茶几上,“前来请安还敢迟迟不到,当真是小门小户教养出来的,没规矩。” “待她到了,不许她进门!” 第9章 和简芙的第一次交手 “二姑娘,夫人知道您今日要来,高兴的一晚上都没睡着觉,一大早就起来等着了,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二姑娘,又遇头疾发作,服过药先歇下了。” “二姑娘若不介意便进门等一等,若是有事要忙,不如改日再来。” 陶蓁都还没进简家的门,简夫人身边的婆子一脸歉意的拦住了她,顺便给她扣上了怠慢母亲的罪名。 陶砚横眉一扫就要发怒,陶蓁一把抓住他,硬生生憋出来两滴泪,语带哭腔,“二哥,你带我回去吧。” “我终究没有那个福气。” “父亲在皇上跟前的说母亲思我念我,忧伤成疾;祖母怜我念我,一病不起;我做梦都盼着能一家团聚,却没想因我要来引发了母亲头疾,都是我的错。” 她捏着陶砚的手腕,不停向他传递信号,陶砚瞬间就懂了她的意思,拍着她的手背,“不是你的错。” “若不是你惦记着要去给简家伯母买她喜欢的点心,你就不会崴了脚,我们也不会来晚了,让简伯母久等。” “来都来了,二哥陪你等。” 陶蓁哭着点头,而后一瘸一拐的走下阶梯,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挺挺的跪在了简家大门外,“今日我回简家认亲,本该阖家团圆,却因我让母亲头疾复发,令母亲受苦。” “此乃我之错,我当在这里跪求上天保佑母亲身康体健,直到母亲头疾好转,方才起身。” 香蕊跟着跪在一旁,脑子转得飞快,狠狠捏了自己一下,眼泪夺眶而出,“姑娘,您的脚还受着伤,就让奴婢替您跪吧。” “不,我要自己跪,方能显示诚心。” 她跪得笔直,身边还跪着一个哭哭啼啼的丫头,不知情的路人瞧见主仆二人这般,好奇的很啊。 这回陶砚是真的相信陶蓁不打算让简家人好过了,瞥见左邻右舍那些出来看热闹的人,这一跪就把简家架到火上烤咯。 昨日还在皇上跟前上演思女心切,今日连门都不让进,传出去简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那婆子早都被吓傻了,原本是准备给陶蓁一个下马威,谁知道被她反将一军! “二姑娘您快些起来。” 她想要去搀扶,陶砚伸手拦住了她,“就让她跪着吧,我这妹子因自己被简家抛弃一事伤心难过入了魔,做梦都想回简家来认祖归宗。” “昨日简大学士在皇上跟前言明当年我这妹子是走丢,简家苦心寻了好些年,连简老夫人和简伯母都伤心难过到去了半条命,我这妹子昨日回了家又哭又笑,恨不得立马到简家来。” “今天早上天没亮就起了,还亲自出门去给简伯母买点心,崴了脚也不愿让丫头代替,来晚了也不是她愿意的。” “她要是跪着舒服些,就让他跪着。” 他这番解释,简直是在婆子心头又插了一刀,婆子的心都烂完了,看热闹的那些人也听出了门道,开始窃窃私语,更有人朝着简家大门指指点点。 门房见势不对立马飞奔去回禀,得知消息的简夫人气的摔了茶盏,“那个孽障,她怎么敢?” 简芙轻声道:“母亲不该让人拦住她。” “父亲当着皇上的面说了她是走丢,也说了祖母和母亲的愁苦,若是传出去她今日连门都不能进,父亲都有被弹劾的可能。” “那个孽障!” 简夫人咬牙切齿,“要不是为涛儿,我怎会认她,可如今涛儿还在牢里,那孽障倒是登堂入室。” “母亲~” 简芙面露不愉,“二婶三婶要到了,母亲别让她们看了笑话,我去门口将妹妹接进来。” 她转身出了门,简夫人差点没将手里的帕子扯烂! 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陶蓁依旧直挺挺的跪着,婆子急的嘴里发苦,她是真没料到这丫头是个煞星。 “二妹妹,你怎么跪在这里。” 简芙满目惊讶,快步下了阶梯弯腰搀扶陶蓁,“妹妹,祖母和母亲都等着你,你怎么跪在这里。” 说着扭头看向婆子,语气微沉,“不是让你来接二姑娘请进去吗,你是怎么办的差。” 婆子立马跪下,“是奴婢糊涂了,奴婢想着昨日晚上夫人因念着二姑娘半夜没睡,引发的头疾,好不容易才眯了一会儿,这才想让二姑娘暂且等一等。” “你糊涂。” 简芙秀眉紧蹙,“母亲就是太念着妹妹才会引发头疾,见着了妹妹自然是药到病除。” “得知妹妹到了,母亲不知道多欢喜。” 她温温柔柔地搀起陶蓁:“妹妹起来,跟姐姐回家,家里人都等着你。” “姐姐~” 陶蓁不敢松懈,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简芙柔柔的替她擦掉眼泪,“叫你受委屈了。” 见她牵着陶蓁的手往里走,陶砚默默摇头,怎么办? 三两句话就化解了这大好的局面,感觉臭丫头不是对手哇。 简家比陶家大上许多,府中雕梁画栋宽阔气派,陶蓁好奇四处瞧,想着陶家什么时候也能住这样气派的宅子的才好。 陶砚无语,只觉得她这行为很是丢人,没见过世面,他们陶家... 算了,陶家的宅子还没人家一半大。 “妹妹,父亲当值不在家中,母亲在偏厅等着妹妹,二婶三婶和几个妹妹也都在,等见过了她们姐姐再带你去见祖母,祖母上了年岁,甚少出院门了。” 陶蓁点头,“姐姐,母亲的头疾很久了吗?” 简芙幽幽叹息,“妹妹走丢,母亲日夜忧思,整夜整夜不得安眠,这才落下头疾。” 果然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嫡女,谎话张口就来,陶蓁侧首,“那为什么前几次我来母亲不认我?” “祖母也不见我?” 简芙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她。 陶蓁继续抹她那不存在泪,“上回我来,母亲还骂我是野丫头。” “若不是父亲在皇上跟前再三言明母亲和祖母都念着我,我都不敢相信之前那个对我厌恶至极的人---真的是母亲?” 简芙满脸尴尬,硬着头皮解释,“或许...那时母亲还未确定你就是简家女儿。” “可我明明和姐姐长的这般像。” 简芙解释不下去了,也明白了她今日来者不善,“我们快走吧,别让母亲久等了。” 到了简家前院偏厅,简夫人以及简二房三房的女眷都到了,陶蓁出现的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简夫人压抑着心头的怒火,逼着自己扯出笑来,“下面的人不懂事,叫你受委屈了。” 第10章 母女三人斗智斗勇 简夫人脸上的笑意丝毫未达眼底,若非情势所迫,她根本不愿见到陶蓁。 陶蓁的出现只会让她想起自己没有生下儿子那几年的艰难,时刻提醒她,她曾丢弃了自己的女儿。 更重要的是,的她的芙儿是要成为皇子妃甚至是一国之母,她不能有一个名声有瑕疵的母亲。 她以为陶蓁会给她跪下,偏陶蓁就那么直挺挺的站着,顶着红眼圈,“听说母亲昨晚整晚没睡,为了女儿的归来欢喜,还因太过欢喜引发了头疾。“ “姐姐说母亲的头疾还是因为走失日夜思念所致,女儿...” 话音未落,分坐两侧的简二夫人与简三夫人已掩口轻笑。 简二夫人强忍笑意,故作叹息,“当年你走丢了,你母亲可是日夜哭泣,跪在佛前三天三夜呢。” 简三夫人也附和着点头,“可不是,太挂念你,恨不得自己亲自出门去找,险些一病不起。” 大房丢了这个丫头,闭口不提,何曾去找过? 如今还演上慈母了,还头疾? 她何曾有过头疾? 两人明褒实贬的嘲讽让简夫人如坐针毡,对简芙越发的不满,脸上的笑也险些挂不住,“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如今回来就好。” “往后你就是简家长房二姑娘,规矩礼数不可懈怠,多向你姐姐学学,懂规矩知进退,简家清贵门庭,莫要给祖宗蒙羞。” 陶蓁感动落泪,“母亲说的女儿都记下了。” “女儿一定和姐姐学,姐姐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往后在外定不会辱没了简家门楣。” “母亲,往后我就和姐姐一样能享受简家姑娘待遇吗?”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期望。 简夫人紧了紧手心,敷衍点头。 陶蓁笑的眉眼弯弯,简夫人还不晓得就因为这个点头,往后要赔出去多少银子?! 陶蓁转身从香蕊手里抱过一个小匣子,殷切的送到简夫人跟前,“知道母亲喜欢百味坊芋泥酥,这是女儿一早去买的。” 实际上是陶母一大早差人去买的,就为了给陶蓁做脸。 “你有心了。” 简夫人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陶蓁也不在意,将匣子给了一旁的婆子,又从香蕊手里抱过另外一个匣子,“这匣子里是我在陶家多年的积蓄。” 香蕊替她打开匣子,里面除了二百多两现银和两三张银票外,就是一些金银玉器,都是陶母为她置办的。 “得知能回简家认祖归宗,女儿心中感激,又恐两手空空归来,显得不知礼数。” “陶家娘亲早已为我备下三十箱陪嫁,昨日全数装箱,命我带回简家,说是母女一场,不能让我空手而归。” “女儿心中有愧,陶家养育我十三年,尽心竭力,我既决定回归简家,又怎能厚颜收下这般重礼?” “可娘不允,执意要我收下。” 说到此处已是眼泪汪汪,“养我疼我爱我,母亲思我念我,我已是这世上最幸运之人。” “这匣子里是我自己多年攒下的,皆是我心爱之物。” 她将匣子抱到简母跟前,“女儿这些年未曾在母亲膝下尽孝,心中遗憾伤感,只能将我所有悉数送到母亲跟前,如此,女儿心中也能能好受些。” “请母亲莫要推辞。” 简夫人指尖微颤,这孽障,好深的心机! 看戏的简二夫人与简三夫人交换了个眼神,彼此眼中尽是玩味。 简二夫人道:“要说这陶家的确良善,不说别的,三十箱子的陪嫁别说是对养女,就是对嫡亲的女儿来说,也是极为体面了。” 简三夫人附和,“可不是,虽说不是亲生的,但都说生恩不及养恩,二丫头,往后你可得好好孝顺你那养父母。” 陶蓁侧首,微微福礼,“多谢二婶三婶提点。” 她就那样托着匣子站在简夫人跟前,简夫人眼中的怒气几乎无法掩饰,还是简芙笑着上前打圆场,“妹妹孝顺,这份心意着实让人动容。” “但这是妹妹的体己,母亲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舍得要你的。” “昨晚母亲还亲自给妹妹准备了一份归巢礼,原本还想一会儿私下给妹妹的。” “燕春,还不快去母亲房里将东西拿过来。” 燕春是简夫人房里的大丫头,此刻被点从容点头,躬身退了出去。 刚出门就被简芙的丫头拉着往外走,不多时便捧着两套头面、六匹锦缎、全套脂粉并一千两银票和二百两现银回来了。 那些东西一出现简夫人眉头轻蹙,看向了简芙,简芙正笑着给陶蓁说那两套头面。 “这套镂空嵌粉宝的头面最是衬妹妹,这可是母亲让匠人精心打造,昨日我看了还以为母亲要给我,母亲却说是给妹妹的。” “至于这套繁花头冠更是精致,说妹妹以后就是简家的女儿了,得要有像样的首饰。” “还有这几匹锦缎,都是今春最时兴的样式,颜色也衬妹妹。” 说着又看向那些银票和现银,“这是母亲给妹妹的体己,买些脂粉首饰或者留着打赏下人,手中宽裕些总是好的。” “妹妹快收下。” 陶蓁自然要推迟,一通茶言茶语后勉为其难的收下,很快简二夫人和简三夫人都笑着送上了归巢礼,这是她们早备下的。 二房有两个姑娘,十四岁的简玲与十岁的简晴,皆笑吟吟赠礼,陶蓁的回礼都是原主早早准备下的,就是为了今日。 三房姑娘简芸年十三岁,赠了她亲手制的珠花,她回以一对耳坠。 简芙则赠了一对质地上乘的玉镯,亲手为陶蓁戴上。 简夫人见那玉镯,心疼难忍,那是她的陪嫁,前几日才给了芙儿,芙儿怎可转赠这孽障! 她也配! 深吸一口气,“芙儿,带你妹妹去见你祖母,别让她老人家等久了。” 简芙笑吟吟应下,牵着陶蓁的手,“妹妹,我们去见祖母。” “多谢姐姐。” 她轻轻的笑着,出门后反握住简芙的手,“姐姐,母亲是真的喜欢我,还允许我和姐姐有一样的待遇,其实我不该那么那么问的,就是刚得到母亲的认可,一时忘形。” “姐姐放心,我有分寸不会在外面乱来的。” 简芙垂眸看着她的手,忍住想要抽回来的冲动,“妹妹是简家的姑娘,自是和旁人不同,往后在人家不必谨小慎微。” 她本意是叫她不必对人卑躬屈膝,溜须拍马,免得连累她被嘲笑。 却不知因为这句话以后要为陶蓁兜底多少事。 第11章 老太太,请迎接她的暴击! 简家老夫人居住的院子名为名章院,低调中透着奢华,青瓦黛墙隐在绿树间,朱漆廊柱雕着暗纹,瞧着就尊贵的很。 陶蓁跟着简芙到院门口时,已有个穿墨绿绸缎衣裳的婆子候着。 那婆子见了陶蓁上前两步,语气平淡,“得知二姑娘要来,老夫人已在屋里等着了,请随老奴来。” “有劳婆婆。” 简老太太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书中说她娘家门第不高,嫁到简家后也是隐忍多年,斗倒了好几个妾室才有的今日,在简芙和大皇子的感情拉扯中,每每简芙要放弃的时候都是老太太力挽狂澜,更是默许大皇子对简芙‘强取豪夺’,还教了简芙许多的御夫之道。 屋子里并不十分亮堂,厚重的熏香味让人脑袋发晕嗓子发痒。 “阿嚏~” 陶蓁实在是忍不住,连打两个喷嚏,上首坐着的老太太当即变了脸色。 “老夫人,大姑娘带二姑娘来向您请安。” 话音落下陶蓁便抬眼去看简老太太,让她跪下那是不可能的。 “祖母,孙女回来了。” 随着经验越来越丰富,她的演技也是越发丝滑,泪眼朦胧的望着满脸不耐的简老夫人,“父亲说孙女走失后祖母差点哭瞎了眼睛,更是一病不起,孙女听了心中愧疚难难安。” “孙女...让祖母担忧至此,都是孙女的错,孙女不应该走失的。” “呜呜呜~~~” 她捏着帕子哭了起来,简老夫人眉头紧蹙,前院的事已经传到了她的耳中,吴氏想给她下马威反倒被她反将一军,倒是和之前狗皮膏药的姿态不同。 见她脸上也没个笑容,陶蓁怯怯的看向简芙,“姐姐,祖母怎么不笑,是天生就不爱笑吗?” 简芙...... “放肆!” “莫要将你在外学的伎俩用到简家来,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简老夫人眼神凌厉,想着因这孽障简家被诸多人讥讽,心头便怒气横生。 “跪下!” “你母亲头疾发作,不过是让你稍等,你便故意跪在简家门口,是想要简家被外人口诛笔伐吗?“ “陶家就是这样教你规矩的?” “作为简家的姑娘,你当处处维护简家名声,你可知错?” 她是简家最为尊贵之人,下面那些孙子孙女没有人敢在她跟前耍小心思,即便是她心情不错的时候下面那些小辈也只敢小心讨好,她若发怒,谁敢喘大气? 罚跪,那是常态。 陶蓁满目惊诧,直愣愣的看着那不怒自威的老太太,简芙上前小心提醒她跪下,简老夫人更气了。 “简直毫无规矩!” “你给我跪在外面去,跪足一个时辰!” 陶蓁想到原主也曾被这老太太罚跪,跪了半天除了让自己眼冒金星外就是被简家上下轻视,半点作用没有。 可今日,她算是踢到了铁板。 “父亲骗我!” 她捂住心口,不可置信的后退两步,“原来母亲不是真心喜欢我,祖母也没有为我哭瞎眼睛。” “父亲当着皇上的面骗我!” 她一副总算认清真相的模样,而后崩溃大喊,“这简家,我再不来了,我现在就出去把命还给你们!” 她暴吼两嗓子,趁着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拔腿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哭,嘴上也不歇着,“父亲就是骗子,她骗我,都是骗子!” “我就是被你们丢的,这偌大的简家竟没我的容身之处,我还活着做什么,我现在就把命还给你们!” 想成功先发疯,不顾一切向前冲! 老太太,迎接她的暴击吧! 等在外面的陶砚见她风一般卷了出来,嘴里还大声嚷嚷,顿时就晓得她是吃了亏,立马就追了上去,高声呐喊,“妹妹,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简家不要你,陶家要你。” “快来人啊,拦住她,她要寻短见!!!” 听到他开始配合,陶蓁哭喊的更厉害了,眼看有简家的下人堵了上来,她随意冲进去了一间屋子抱着一个瓷瓶就砸了下去,随后捡起瓷片就抵住了自己的脖子。 “都不准过来,谁敢上前我现在就死在这里。” “骗子,你们简家都是骗子,还敢当着皇上的面骗我,什么头疾,什么眼瞎,都是骗子。” “你们都是骗子。” 随着一阵又一阵的脚步声接连过来,陶砚给了香蕊一个眼神,在她耳边低语两句,香蕊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哭喊着冲了上去,“姑娘,姑娘,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简家欺你不要你,你就跟着奴婢回陶家去吧。” “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我可怜的姑娘啊,认亲这么大的事被薄待不说,还要被斥责,我的姑娘你怎么这么可怜?” 陶砚也想憋出来两滴眼泪,奈何憋了半天只想笑,只能朝着自己的大腿下了手,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上前就是一声怒喝,“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叫你别太天真,昨日简伯父在皇上面前口口声声说全家多想你,可今日登门认亲已提早传话,简家人合该亲自相迎,他们没来人,已说明昨日在皇上所言俱是敷衍,你就不该来!” “你巴巴地来了,连大门都进不去,一个婆子就能把你拦在外头!认亲的章程半点没有,如此怠慢,你还看不出吗?” “他们就是在糊弄你!根本不想认你!你怎么就这么蠢,看不明白!” “啊~~” 陶蓁嚎得更凄厉了,此刻已是影后附体,嘶声哭喊:“既不认我,为何又要骗我?” “为什么啊?!” 简夫人见到这个场面只觉眼前一黑又一黑,脑袋嗡嗡作响,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你这个孽障,还不快滚出来!” 陶蓁一听更来劲了,简二夫人和简三夫人先是捏着帕子满脸惊讶,随后看热闹不嫌事大,“哎哟,这是怎么了?” “不是去给老太太请安吗,怎么就....” “快把瓷片放下来,有什么话好好说啊。“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幸灾乐祸,今日这大房,可真是热闹。 早上起来眼皮子就开始跳的简蒙在宫里坐立难安,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回来看看,谁知道刚进门就遇到要去给他报信的小厮,小厮上前,“老爷您快去看看吧,二姑娘说您骗她,现在闹着自戕。” 第12章 硬的怕横的,谁都怕疯的 “说清楚,怎么回事。” 简蒙面沉如水,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小厮也说不清楚,只晓得陶蓁今日没能顺利进门,“不知道和老夫人说了什么,二姑娘从名章院一路哭喊着出来,而后砸了瓷瓶捡起瓷片就要自戕,说老爷...” 小厮缩着脖子,默默后退了一步,“是老爷当着皇上的面骗她。” 这一瞬间简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定是他那不让人省心的老娘和夫人要给那孽障下马威,做的太过分让那孽障无法接受! 他大步流星往里走,老远就听到陶家那个混账在大声骂人。 此刻的陶砚很上头,难得有机会骂这丫头她还不会还嘴,那是单手叉腰骂的口沫横飞,“你就是个贱骨头!” “爹娘对你比对我这个亲生的还亲,要什么给你什么,什么好东西都往你跟前送,你不受用啊,非得到这里来找罪受,你贱不贱啊?!” “人家花言巧语两句你就信了,要真那么想认你还能等到今天,你还巴巴的把自己的家当都拿来孝敬,还以为自己能和简家的大姑娘一个待遇,简直在做梦。” “真要对你好,今日就不会水都不给你喝一口,你以为人家当着皇上的面说要认你,是真心的?那是做戏,谁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住口!“ 简蒙面色铁青,众人都回头看向了他,简夫人心里一阵阵发虚,晓得此事已经闹大,若是传出去还不知道要为简家带来多大的麻烦。 “陶家小子,莫要信口雌黄。” 陶成众让人讨厌,他的儿子也不是好东西! “二丫头,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你手中的瓷片放下,有什么委屈告诉父亲。” 陶蓁继续演,哭喊着说他是骗子,“你们根本就没想认我。” “我二哥说的对,我今日回来认亲你们不管不问,说母亲头疾发作,这么大的简家就因母亲头疾发作,我就连门都不能进了?” “我不过是感激祖母惦记我,话都没说完就要我跪下,还要我跪一个时辰。” “这就是你说她们为我一病不起,为我哭瞎眼睛?她们分明是想我去死,想要逼死我!” 都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谁都怕疯的。 就陶蓁这又哭又闹还又不要命的架势,简蒙也头疼,“胡说八道,谁告诉你的这些,你是我简家的女儿,这点谁也不能改变。” “你母亲身子不好,就当是她疏忽了,你莫要和她计较。” “你祖母最是疼你,怎会想要逼你。” “放下瓷瓶,有什么话好好说,父亲替你做主。” 他眼带警告的看向了简夫人,简夫人心头一紧张,只能慌忙的挤出来两滴泪,“孩子,母亲知道你受委屈了,母亲给你赔不是,你快放下瓷片,莫要伤到了自己。” “自你走丢母亲夜夜不得安眠,就等着你能回来,之前不认你那是因为还没确认,得知真的是你,母亲高兴的不知怎么才好,你和你姐姐都是母亲的心头肉啊。” “我不相信。” 陶蓁不仅没松手,还更用力了两分,“父亲昨日口口声声要我回来,我问你,这简家有属于我的院子吗?” “你有为我回来做准备吗?” “给我准备了些什么,你说啊。” 简夫人语塞,她从未想过将人接回来,自然什么准备都没有,方才送出去的头面也是她的芙儿临时准备的。 “娘怕是你不习惯,准备让你和你姐姐住一起。” 简芙也上前两步,红着眼圈开始找补,“母亲说我们姐妹分开多年,住在一起也能增进感情,母亲还交代我给妹妹准备了好些脂粉首饰,还要做几身衣裳,只是时间紧,还没做出来。” “祖母她将简家荣耀看的比什么都重,觉得妹妹规矩不严谨这才想要教一教妹妹,不是只你一人罚跪,我们都被罚过,祖母是为了我们好。” “妹妹,你误会母亲和祖母了。” 陶蓁在心里感慨连连,女主就是女主,每次一开口就能打破她营造的局面。 就在她准备见好就收的时候,一个丫头急急忙忙的跑来,“不好了,老夫人怒急攻心,晕倒了。” 陶蓁...... 简芙...... 眼看这事就要了结,祖母在这个时候添什么乱! 到了这个时候还以为陶蓁是简家那些逆来顺受的女儿,能用‘孝’字压住她? 果然,就在她扭头的瞬间,陶蓁再次开嚎。 “到这个时候你还想骗我,你们还在逼我,我现在就把命还给你们~“ 说完一狠心就给自己的锁骨来了一下,鲜血瞬间就流了出来... “妹妹~” 陶砚吓傻了,以为她假戏真做真的想不开了,飞快上前夺下她手里的瓷片,准要查看她的伤势,陶蓁利用他的身体遮挡往自己的伤口抹了一把,原本一小股血瞬间就染成一大片,连半边脸都糊上了,看起来可怕的很。 顶着这个凄惨的模样还给陶砚眨了眨眼,告诉他自己没事。 “啊~” 周围的人开始惊呼,陶砚眼圈都红了,将她横抱而起,“妹妹,哥带你回去,这简家咱们再不来了,再不来了。” 这一刻,他根本顾不得陶蓁是不是装的,一身的紧张半点不掺假。 “姑娘,姑娘~~” 香蕊哭的十分凄惨,看眼陶砚要将人往外抱,简芙最先回神,上前拦着,“简家有府医,你不能挪动她,伤势会更重。” “母亲,快叫府医来。” 说什么都不能让他们这样离开,到时候简家逼亲生女儿自戕的恶名,再也洗不清了。 简家所有人都会受到影响。 简夫人胡乱点头,忙叫人去喊府医,整个院子乱作一团,就在这个时候,陶成众到了。 原来陶家的车夫在门外听到她家姑娘被欺负,麻溜的去找了陶成众,陶成众以最快的速度赶来,见到血糊一脸的陶蓁心都要碎了,“蓁儿。” “简蒙你个老匹夫,老子定要到皇上跟前参你一本。” 简蒙太阳穴突突的跳着,一口老血吐不出来咽不下去,“还不快救二姑娘!” 孽障! 孽障! 陶成众和陶砚都要带陶蓁走,陶蓁给两人使眼色,还偷摸掐了陶砚一把,让他不要鱼死网破,悄声道:“你我可以不懂事,但爹不能,给简家谈条件,狮子大开口,狠狠咬他们一笔。” 她就是带着这个目的来的,现在局面对她大大有利。 陶成众不答应,她拉着他的衣袖摇了两下,弱弱的喊了声,“爹~” 第13章 我陶家女儿没受过委屈 陶成众受不得女儿在她跟前撒娇,尤其是还糊了满脸血,看着可怜极了。 再说简家这般对她女儿,让他们付出些代价是应该的,叹息一声,扭头看向府医,“还不快来治。” 伤口伤在锁骨,并不太严重,陶蓁舍不得给自己下狠手,府医刚要说话,陶砚就说了,“好好看,别以为伤口不大就不碍事,流这么多血,伤口一定很深。” “用最好的药,姑娘家可不能留疤。” 他就那么一眼不眨的盯着的简家府医给陶蓁清理伤口,每用一次药他都要问的清清楚楚,什么药,什么作用,用什么配比成的等等,问的简家府医冷汗连连,明明是最简单不过外伤,愣是被处理成了重伤的架势。 “孽障,那个孽障!” 名章院,简老夫人靠在床头满目怒气,自从她执掌简家的那日开始就没有人敢忤逆她,不过是说了她两句便鬼哭狼嚎的跑了出去,还要闹自杀?! 她晕倒自然是假,本以为一个‘孝’字能制住她,万没料到..... “我简家没有这样的女儿,将她撵出去,撵出去。” 简夫人也趁机诋毁陶蓁,说她毫无规矩可言,“不过就是让她稍等片刻,她便当着众人的面跪在门前,这是想要做什么?” “在我跟前一个劲儿的上眼药,上不得台面,道长没有说错她,那就是个扫把星。” “还妄图和芙儿平起平坐,她是什么东西,也配!” 简蒙瞪了他一眼,转头一声叹息,知道老娘今日颜面受到了重创,若是就这么揭过往后简家儿女个个有样学样,岂不是乱了套,但是...... “儿子昨晚还和您说过,就算您心里不喜欢她,也要忍过今日,说两句好话,给些钱财打发了就是。“ “陶家也不会让她回来住,怎么就闹成这样?” “儿子昨日在皇上跟前说的言之凿凿,今日闹出这样的事,若是传出去岂不是坐实了儿子欺君?” “本来简家就因为此事被各家攻讦,如此不是亲自将把柄送了出去?” 在朝堂上四平八稳老谋深算又如何,遇到她老娘和拎不清的夫人照样也没办法。 见老太太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简蒙也没了多少耐心。 “皇后看样子是瞧上了她,万一将她指婚给五皇子,说起来对简家也算助力,大皇子不日就要向皇上请旨赐婚,待芙儿入了大皇子府,若有五皇子身后势力相助,事半功倍。” “今日大皇子还和我说了几句,想要通过简家拉拢五皇子的心思很明显。” “原本大好的局面,可如今......” 涉及到简芙,涉及到简家未来,这对婆媳才终于慌了。 “皇后真的看上了她?” 简蒙深吸一口气,“是五皇子看上了她,今日进宫还听闻五皇子在找最好的桂花,要给那孽障做桂花糕。” 简夫人气脑袋发晕,“那孽障倒是使了什么手段?” 她的芙儿在那傻子身上花了多少心血都没成效,凭什么那个孽障能得那傻子的青眼,将她芙儿置于何地? “若是成了,简家岂不是要出两个皇子妃,朝中该如何想?” 简老夫人眉头紧蹙,从心里就不希望陶蓁能好。 “今日她就敢大吵大闹以死相逼,若是一朝得势又该如何?” “此事断不能成。” 简夫人也点头附和,“我们不能让她阻碍到芙儿,老爷,你得想想法子。” 简蒙侧首微瞥,眼露不满,合着方才他说了一通两个人都没听进去? “若不是你将今日这事办成这样,何至于如此被动。” 老娘说不得,还不能怪她? “你是越老越没了章法,如此简单的事你都能办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但我昨日就告诉了你缘由,你依旧如此,简直愚不可及。” “别忘了,涛儿还在牢里。” 荣亲王打定了主意要给他涛儿一个教训,连皇上都没法子。 正说着门外有小厮传话,“老爷,二姑娘的伤已经处理妥当,陶大人要将人带走,大姑娘快拦不住了。” 简蒙起身,对简夫人道:“去开库房,今日必须体体面面将她送回陶家。” “别想着糊弄。” 他拂袖而去,将简夫人气的半死,居然说她老? 没等她消气简老夫人也怨上了她,说要不是她处事不当就不会闹出来这样的事,“要不是看在芙儿的面上,你这掌家权合该交出来。” 简夫人差点将手里的帕子阻撕烂,深吸一口气后出了门,开库房去了。 前院里,陶成众没好气的瞪着简蒙,简蒙没了昨日在御书房的硬气,咬死了今日有误会。 “的确是我简家有错在先,但兮儿闹了这一出,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也有碍。” “此事我自会给她一个交代,还望你能顾忌兮儿的名声莫要对外胡言。” 陶成众冷笑,“不是兮儿,是蓁儿。” “传出去外人只会说她可怜,自幼被父母遗弃不说,简家为利用她不惜欺君,更欲取她性命!” “你又争又抢不就为了皇上答应蓁儿的那个允诺吗,你只是想救你儿子,我不说,只是不想蓁儿伤心难过罢了。” “陶成众!” 简蒙要发怒,却又生生忍了下来,“我说了,会给...蓁儿补偿。” “如今她祖母还昏迷不醒,难不成还要长辈给她认错?” 不管怎么说陶蓁也只是小辈,长辈就算是错了又如何? “从今日起,她就是我简家姑娘,和她姐姐享受同等待遇,往后每个月的月钱,四季衣裳首饰都会送到她手里,她姐姐有的,她也会有。” “即便她不住简家。” 陶成众端起茶盏,“合该如何,我也会替蓁儿盯着你们。” 就在简蒙要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听陶成众道:“你们给长女准备多少陪嫁,折算现银,按照七成为蓁儿准备。” “蓁儿出嫁便是你我两家一同嫁女,简家的一份只能多,不能少,那是你们欠她的。” 简蒙应下此事,陶成众放下茶盏,“往后蓁儿再来,我也会派人跟着,莫要再有今日之事。” “我陶家的女儿,没受过委屈。” 简蒙憋屈的不行,又不能反驳,只能在心里将陶蓁骂了又骂。 简夫人看着整理出来的那些东西,心都在滴血,好多都是她给她芙儿准备的嫁妆,如今要拿给那个孽障,叫她怎么甘心?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装箱,抬走。” 第14章 危险人物梁辰豫 六口大箱子整整齐齐的摆在了陶成众的跟前,箱子里摆满了锦缎、摆件、字画首饰等等,件件精品。 简夫人强撑着精神,“这些都是为二丫头准备的嫁妆,二丫头不愿回府来住,往后出嫁怕也是从陶家走,今日我便将这些一并交给她。” “无论她住在哪里,这里都是她的家,盼她以后平安顺遂。” 陶成众望向简蒙,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讥诮 简蒙冷眼看向简夫人,这自作聪明的蠢妇! “二丫头的陪嫁我另有准备,她是我的简家的女儿,即便不是从的简家出嫁,嫁妆也不能亏待了她。” “就算不能和她姐姐一样,也不能差太多。” “至于这些算作孩子流落在外多年的补偿。” 简夫人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她肯拿这么多出来就是想着将往后陪嫁一事了结,到时候送两个箱子过去就是,有人问起就说已经提早送了嫁妆,到时候和陶家给的陪嫁混在一起,谁知道简家究竟出了多少?! 陶成众扫了两人一眼,“这些补偿我就替蓁儿收下,还请简大学士记得今日的承诺。”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转头,“你们怎么不问问孩子的伤势要不要紧?” 从始至终,除了简家大姑娘一直守着,简家没有第二个人问过孩子伤,这等做派让陶成众都觉得心寒。 简家夫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陶成众一个字都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简家客房,陶蓁一脸哀怨,“我口渴。” 从进了简家门到现在,闹了那么大一场水都没喝一口,嗓子干的很。 “回去喝,你嘴怎么这么馋,也不怕毒死你。” 陶砚说什么都不给她水喝,这丫头太胆大了,都没给他商量就敢闹事,要不是他脑子好使,都接不住她的戏。 简芙端着水上前,“陶二公子,就给妹妹喝一口吧。” “还是我姐向着我。” 陶蓁接过水,水温刚刚好,被三两口就喝完了,“我姐送的水就是甜,毒死我,我也认了。” 简芙错愕,随即笑了起来,陶砚翻了个白眼,正要说话简芙的贴身丫头来了,“大姑娘,大皇子来了。” 说着还防备的看了陶蓁一眼,生怕陶蓁又要做什么。 “姑娘,二公子,老爷说可以回去了。” 香蕊也来了,进门搀扶着陶蓁,“姑娘,我们回去吧。” 陶蓁点头,朝简芙道:“姐姐,我回去了。” “我送你。” 她没去迎大皇子,而是陪着陶蓁往门口走。 前院里陶成众和简蒙等人刚给大皇子梁辰豫行了礼,梁辰豫的长相可以说极为出色,剑眉星目,高鼻梁薄嘴唇,身量高脖子长,腰是腰腚是腚,和梁辰星那种乖巧模样不同,这个一看就很有攻击力。 见了真人,陶蓁就知道原主为什么会被迷的五迷三道了,确实好看。 “给大皇子请安。” 她跟在简芙身后见了礼,而后目光就落在了几口箱子上,想要看看里面是什么。 “听闻今日简府很热闹?” 梁辰豫的目光在姐妹两人身上扫过,尤其是陶蓁,她想要嫁给老五那个傻子的消息早传到了她跟前,倒是挺敢想。 简蒙笑着上前,说今日陶蓁回府认亲,自然就热闹了些。 “哦~” 梁辰豫再次看向了陶蓁,“陶姑娘今日和以往倒是不同。” 陶蓁心里咯噔一下,要不是这疯批来了,她今日险些将他给忘了。 危险人物必须远离,必须立刻摘干净。 她一脸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靠近了陶砚,想了想就磨蹭着往前走了两步,怯声道:“以前是我糊涂,脑子不清醒,给大皇子造成了困扰,还请大皇子宽宏大量不与我计较。” “我以后都不敢了。” 说完赶忙退到了陶砚身边,梁辰豫觉得有意思,“陶姑娘很怕我?” “我真的不敢了。“ 陶蓁直接扭头抓着陶砚的袖子哭了起来,“我做梦,梦见自己被大皇子一脚踹死了,醒来心口疼了两天,真的,再不敢了。” “我以前是猪油蒙了心,我是糊涂。” 众人...... 梁辰豫轻笑,“看来是本殿下平日里太过严肃,吓到了陶姑娘。” 简夫人被气的半死,以为这又是陶蓁以退为进的伎俩,恨不得上前撕了她的嘴。 陶砚则是浑身绷紧,死丫头把他掐的好痛! 陶成众拱手,“这丫头今日认亲,太过激动心绪不稳,让大皇子见笑了。” “老臣这就带她回去。” 梁辰豫挑眉,“陶大人不用过陶姑娘的归巢宴再走?” 此刻的简蒙觉得今日就是他人生的至暗时刻,里子面子都在今日丢完了。 简夫人脑子嗡嗡的,什么归巢宴,她根本就没准备! 连最玲珑的简芙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至于陶蓁,她又准备哭了。 “家中还有事,今日便先回了,大皇子,告辞。” 陶成众不想闺女再和梁辰豫接触,再次一礼后带着兄妹俩直接离开了简家,几口大箱子也由简家的家丁帮着送到陶家。 上了马车陶蓁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抬眼就迎上她爹非常不善的目光,陶砚那双眼珠子左看右看,最后识趣的一个字没说,等回到陶家陶成众就将兄妹两人叫到了主院客厅。 “说说吧,今日怎么就闹成了这样?” 陶母闻到了陶蓁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得知她还受了伤满脸担忧,“伤的重不重,给娘看看。” 她拉着陶蓁到了一旁,锁骨上方的伤口已经上了药包了起来,“娘,我没事的。” 她转身将今日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还没进门就想给我下马威,我那时心里已经很不高兴,只想着尽快将将认亲的章程走完了就回来。” “谁知道祖母是真不待见我,我才开口说了两句话她就发怒,要我在门口跪一个时辰。” “之前她也罚我跪过,我跪了,除了被人嘲笑外什么作用也没有,今日再让我跪,我就很委屈,又想着既然都不喜欢我,我又何必委屈自己,干脆闹上一场,叫她们以后都不敢再随意的教训我。” 陶成众揉着眉心,“所以...你是故意的?” 第15章 我真不是随便发疯 陶蓁在简家闹了这么大一场,陶成众事先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或许是简夫人言语讥讽; 或许是简老夫人太过刻薄; 又或许是简家逼她让出皇上的允诺、不许她嫁五皇子,甚至是被全家施压…… 可他万万没料到,自家闺女竟对简家下了这么狠的手。 陶蓁垂着头,捏着自己的手指,为自己狡辩,“也不全是我故意闹的……” “昨日父亲在皇上面前说的那些话,其实还挺让人感动的,今日去简家时我还想着,就算他们心里不喜欢我,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可谁知道他们连装都懒得装,当时我是真觉得委屈,像被人戏耍了一样,一时激动就没控制住。” 她话锋一转,又带了点小得意,“不过二哥配合得挺好,咱们俩这戏演得,天衣无缝!” 被点名的陶砚瞬间缩了缩脖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臭丫头是要害他啊,没看老头子脸色已经很不好了吗? 陶蓁眨了眨眼,瞬间就懂了,忙开始找补。 “爹你想想,我今日要是逆来顺受,往后他们还不知道要怎么拿捏我?万一我真和五皇子成了,他们不得跑到我跟前指手画脚?” “大皇子和我那姐姐的事,京城里谁不知道?五皇子虽说智力有缺,可皇后母家势力大啊,以后少不得被大皇子惦记。我今日先下手为强,就算作用不大,至少能让他们多些顾忌!” 她眼神认真:“我真不是随便发疯,这些我都想过的。” “啪!” 陶母猛地拍在桌子上,吓了三人一跳。 “蓁儿这么做没错!就是不该伤害自己。” 她瞪了陶蓁一眼,“都豁出去发疯了,还让自己受苦,笨得很!” 她很生气,后院的手段让两个男人去有什么作用? “这么大的事,怎么就没派个人回来知会我一声?” “我要是在,今日这事绝不能就这么善了!老二说得对,简家本就该风风光光派人来接,走正门、入正厅,府里上下、亲戚们都得出席,所有下人都该来拜见他们二姑娘,还得设归巢宴,这才叫郑重!” “他们倒好,敷衍也就罢了,还敢罚我蓁儿下跪!什么老夫人晕倒?那就是故意要把‘不孝’的名头扣在蓁儿头上!蓁儿要是不狠心给自己来一下,今日这关她根本过不了!” 她瞪着陶成众,眼神里满是不满,“就不该这么轻易把蓁儿带回来,就该让她顶着伤,去简老夫人院门前跪下哭两嗓子,再嚷嚷着要留下来伺疾,让简家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陶砚眼睛一亮,猛地拍了大腿,看向陶成众,“我们怎么就没想到这招!” 陶母“哼”了一声,对陶砚吩咐:“一会儿去账上支些银子,派人盯着简家,一旦简家传出半句对蓁儿不好的话,你就把今日的事添油加醋传出去。” “知道了!” 陶砚摩拳擦掌,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陶蓁笑嘻嘻地凑到陶母身边,拉着她的胳膊晃了晃,“娘,别气啦!我也没吃亏,这不带了好几箱子东西回来嘛。” “都给自己划出血了,还叫没吃亏?” 陶母心疼得不行,想到简家用几箱子东西就想打发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只是顾忌着陶蓁的心情,才没再多说。 “就是个皮外伤,很快就好啦!娘,咱们去看看箱子里都有什么。” 陶蓁早就好奇了,拉着陶母就走,陶砚飞快地扫了陶成众一眼说也要去看看,而后拔腿就跑。 陶成众看着三人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仔细想想陶蓁的话确实在理,可简蒙那老东西的脸皮多厚,利益面前今日的事根本就不算什么。 屋檐下几个箱子被一一打开,陶蓁看着里面的东西,眼睛瞬间亮了,流光溢彩的锦缎、精致玲珑的首饰、巧夺天工的摆件,哪一样都让她挪不开眼。 “喜欢这几匹料子?” 简家人不行,东西还是很不错的,陶母一眼就看出这些东西原本应该是为简芙准备的,不过给了蓁儿那就是蓁儿的,“明日就让人给你做成衣裳,春日里也该穿的鲜亮些。” 陶蓁笑眯眯地点头,再三保证自己的伤没有大碍后给陶砚使了个眼色,两人回了她的小院。 一进屋子,陶蓁就掏出今日的收获,那一千二百两现银和几张银票。 她昨晚特意研究过这些银钱银票,已经摸清了门道,数出五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陶砚,“真是没想到我和二哥还有这等默契,有好处我们一起分,这是你的。” “给我?” 陶砚搓着手,他拮据的很啊,“是不是太多了。” “你要不要吧。” “要。” 陶砚嘿嘿的笑着,但只要了两张,“二百两,多的不敢要,烫手。” “下次去简家还叫我。” 回头想想,今日过的很刺激。 陶蓁又从银锭里挑了块最大的,递给一旁的香蕊:“这是你的,以后好好干。” 香蕊连连后退,摆手道:“护着姑娘是奴婢的本分,这赏银太多了,奴婢不敢要。” 陶砚从匣子里挑了一块小些的给她,“这个就敢了。” “你先出去。” 香蕊这才收了银子退出去把风,陶砚对陶蓁说了,“往后对下面的人别这么大方,容易养大胃口。” “想想葵香,她不就是被你养大了心思吗?” 他都没好意思说,那奎香心思不是一般大,还在他大哥跟前搔首弄姿,不是个好东西。 陶蓁仔细一想,“你说的对,我记下了。” “记下了就好,我去办事了。” 他必须立刻派人去盯着简家。 此时的简家,在简芙这里碰了一鼻子灰的梁成豫已经离开,简夫人一脸着急,“你怎么就不求求大皇子,让他想想办法把你弟弟救出来?都多少日子了,涛儿在牢里还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想到宝贝儿子在牢房里吃不饱穿不暖,一时间眼泪直流,“那可是你的亲弟弟啊!” 简芙语气平淡,“这事连皇上都没办法,大皇子还能越过皇上去?皇上不是说了吗,荣亲王只是想给弟弟个教训,不会真把他怎么样,顶多吃些苦头,用不了多久就放出来了。” “你说得倒轻松,那可是牢房!” 简夫人心如刀割,见她半点不着急,竟也怨上了她,“那可是你唯一的弟弟,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受苦?” “你怎么就只想着自己!” 第16章 再说风筝给你划了 自家母亲的态度,简芙已经习惯了,并没往心里去,只是有些羡慕陶蓁。 虽说是家里听信命数之言丢弃了她,可她却遇到了陶家。 她看的明白,陶家上下对她的好并未掺杂别的心思。 “牢里的人谁不知道他是父亲的儿子,没有谁会去折磨虐待他,只不过是没有锦衣玉食高床软枕罢了,母亲的当务之急是要堵住下面人的嘴。” “今日之事即便是传扬出去外面的人也不会指责妹妹,只会说简家刻薄,父亲那里更难,昨日还在皇上跟前思女心切,今日便闹成这样,说不定还会被人弹劾治家不严,欺君罔上,更会被人说不慈。” “父亲应该还在等着母亲。” 简夫人收了眼泪,眼里满是怒气,咬牙切齿的将陶蓁骂了又骂,说她是扫把星,讨债鬼。 此刻的简芙只觉得心累,静静地听着她骂,等她骂够了才起身去寻简蒙。 待她一走简芙的贴身丫头上前扶着她坐下,“大皇子都将话递到了姑娘嘴边,只要姑娘开口,公子就能从牢里出来了,姑娘这又是何苦?” “今日大皇子离开,有些生气呢。” 简芙坐下吃茶,眼中划过一抹嘲讽,想要拿简涛来威胁她就范,他打错了算盘,她巴不得简涛被狠狠收拾一顿,巴不得他多受些苦。 生气吗? 越气越好。 简蒙的书房,进门的简夫人还是选择先说简涛的事,陶家的大女儿嫁到了陈家,陈家夫人早些日子曾登门讨好巴结,如今也是该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简蒙眼带怒气,此事还用她提醒? “若用陈家,陶成众就会知道,你以为他会善罢甘休?” “不过是四品,他...” 简夫人满脸不屑,但迎上简蒙的目光后面的话便没说出口。 简蒙冷笑,“马上就是从三品了。” “若非你连表面功夫都不肯做,二丫头会与我们离心离德?敢在皇上面前给我上眼药?” “陶成众此番升迁,原本略施手段便能压制,如今不仅动不得,还得保他顺利晋升,倒叫他捡着个好女儿。” 想起今日种种,他更是怒火中烧,对简夫人愈发不满,“今日之事错全在你,如此简单一桩事都能办砸。” “若不是芙儿替你周全,还不知要丢多大的脸。” 更要紧的是,此事留下了隐患,后患无穷。 简夫人心中不服,陶蓁不是头回来简家,从前想见便见,不想见打发了便是。那丫头向来脸皮厚,赶都赶不走,谁晓得今日忽然转了性子,让她吃了这般大亏。 可她不敢争辩,只得将过错全推到陶蓁身上,又把方才骂过的话翻出来骂了一遍,末了抱怨自打她回京,简家就没安宁过,“更连累了涛儿。一想到涛儿还在牢里受苦,我这心就跟刀绞似的疼。” “这与二丫头何干?若非你平日纵容,涛儿何至于如此无法无天?” 简蒙深吸一口气,“要我说,让他吃些苦头不是坏事,在牢里多关些时日,正好叫他长长记性!” “你这管家权若是力不从心,便交给二弟妹吧。” 简夫人死死攥紧手中帕子,强压怒火,不料简蒙又给她一记重击,“等二丫头出嫁,她的嫁妆按芙儿的七成备,你着手准备吧。” “你说什么?” 简夫人再维持不住体面,声音陡然尖利,“你疯了?!” “芙儿是要嫁进大皇子府,嫁妆绝不能薄了。若那贱丫头也嫁进五皇子府,我上哪儿给她张罗这么多?” “她凭什么?” “就凭满京城都知道她是简家走失的女儿。” 简蒙只冷冷瞥她一眼,简夫人霎时如坠冰窖。 她又气又委屈,眼泪夺眶而出,索性坐下捏着帕子痛哭起来。 简蒙眉头紧锁,起身从书桌后绕出来,“我要进宫一趟。今日之事,一个字都不许传出去。” 见他径自离去,简夫人哭得越发伤心,书房外伺候的众人皆远远避开,生怕触了霉头。 天上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春日的雨带着别样的生机,陶蓁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洒落在院中的花草上,好似枝头又添了许多新绿。 “雨落新绿生,这景致多美啊。“ 重点是站在屋檐下就能欣赏,这是曾经住钢筋水泥高楼层的她很稀罕的景致。 “二哥,你要精心些。” 扭头笑眯眯的看着的蹲在地上糊风筝的陶砚,“我怎么瞧着你做的骨架有点粗,能不能飞起来啊?” 陶砚转过头,“你哪年不是用我做的风筝?能不能飞起来你心里没数?” “我就是随口一说嘛。” 陶蓁转身回屋,捏着一块点心送到了他嘴边,“二哥辛苦了,二哥做的风筝最好了,又漂亮飞的又高。” 陶砚咬过糕点,还不忘吐槽,“需要我下苦力的时候就会说好听的,马屁精。” 从国子监回来的陶宁已经听说了两人今日在简家的战绩,原本是要过来训斥他们两句的,简两人蹲在地上说说笑笑的糊风筝,训斥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大哥回来了。” 陶蓁仰头,“可算是等着大哥了,二哥帮我糊了风筝,大哥帮我给风筝作画吧。” “画什么都可以,好看就行。” 陶砚放下刷子艰难起身,揉着自己的后腰,“可算是糊好了,剩下就该大哥被折磨了。” 他看向陶宁,“可得给她画好了,明日要带进宫去哄五皇子的。” “你明日要进宫?” 陶宁弯腰拿起风筝,好大的一只蝴蝶,“五皇子喜欢蝴蝶?” “不知道啊,我喜欢。” 陶蓁说皇后就给了她一个月的时间,时间紧,任务重,她得抓紧去和五皇子培养感情,“风和日丽碧空万里,草长莺飞,我和五皇子一起放风筝,欢声笑语,不仅能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还能让彼此更加熟悉。” “还拉近距离?” 陶砚笑道:“怕不是方便你占人家便宜吧?” 陶蓁...... “看破不说破也是一种美德,信不信我去告诉林姑娘...” 陶砚飞快伸手捏住了她的嘴皮子,“再说风筝给你划了。” 陶蓁连连摇头,推开他的手揉着自己的嘴皮,“捏我嘴干嘛,给我捏成翘嘴怎么办?” 第17章 脸皮在这一刻被击穿 “蓁蓁怎么还没来?” 宫里,一大早就坐在石阶上等人的梁辰星很是哀怨,手里还捏着半块桂花糕,“蓁蓁昨天没来,桃花酥都被我吃了,今天还不来,桂花糕也要没了。” “嬷嬷,我能去找蓁蓁吗?” 秦嬷嬷上前弯下腰,温声劝说,“咱们不着急,陶姑娘肯定是有事要去办,耽搁了,等她办完事就会来的。” “什么时候才能办完事?” 他垂着眸看着手里的半块桂花糕,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像只委屈的小兽,“肯定是蓁蓁以为我不嫁给她,她生气了,不理我了。” 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蓁蓁肯定是不知道我的心意。” 秦嬷嬷急的团团转,这两天都听五皇子念叨八百次‘蓁蓁’了,昨日应该派人去传个消息,让陶姑娘今日进宫,现在可如何是好? “五皇子,陶姑娘来了。” 内侍小跑而来的,他的话犹如天降甘露,梁辰星猛然抬头,“真的?” “真的,马上就到了。” 秦嬷嬷深吸了一口气,可算是来了,“赶紧派人去给陶姑娘引路。” “我去接蓁蓁。” 梁辰星起身跑着下了石阶,跟着内侍跑了出去。 陶蓁再次进宫,好奇的四下张望,上次来太紧张,什么都没看清楚。 宫殿巍峨磅礴气势恢宏,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屋顶覆盖着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走着走着不自觉的就放慢了脚步,想要去仔细感受下这份庄重与威严。 “蓁蓁~” 在看到陶蓁的那一眼,梁辰星眼中全是星光,飞快朝着她跑来,“我来接你了。” “你慢些跑。” 陶蓁下意识的要张开手臂去接住她,等看清楚两人体型的差距默默收回了手臂,“你在等我吗?” “嗯,我都等你两天了。” 跑到她的跟前,梁辰星笑的眉眼弯弯,“蓁蓁再不来,我就要去找你了。” 看着这张俊朗的脸,陶蓁心情霎时明媚起来,她献宝似的举起手中的蝴蝶风筝,“瞧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是风筝,蝴蝶风筝。” 梁辰星小心接过风筝,“真好看,是送给我的吗?” “对啊,我哥给我们做的,今日我们一起放风筝?” “好。” 都不用谁教梁辰星就牵起了陶蓁的手,“我们去御花园放风筝。” “要不你先带我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吧,要不是显得我没礼貌。” “好的,我听蓁蓁的。” 此刻的陶蓁简直心旷神怡,又乖又听话,太招人稀罕了。 两人还没到皇后已经得知了消息,此时的她正和娘家嫂子说话。 皇后娘家姓赵,乃是簪缨世家,又因皇后的原因成为了恩国公府,国公夫人自然也出自名门,得知陶蓁来了便笑道:“我对这姑娘倒是极为好奇。” 皇后轻笑,“正好大嫂也帮着掌掌眼。” 很快梁辰星就带着陶蓁到了皇后的凤鸣宫,刚进宫门秦嬷嬷便笑着上前,“皇后娘娘和恩国公夫人在正殿等着陶姑娘,陶姑娘请随奴婢来。” “多谢嬷嬷。” 梁辰星依旧牵着她,她悄声说了,“你先松开。” “好的,蓁蓁。” 松是松开了,上了阶梯刚进正殿就又被他给牵上了,还很欢喜的对皇后道:“母后,蓁蓁来了。” “是来给您请安的哦。” 陶蓁...... 她脸皮在这一刻被击穿了。 使劲儿将手给抽回来,硬着头皮见礼,“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那礼行的,恩国公夫人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皇后颔首,“不必多礼。” “谢娘娘。” 陶蓁又转身给恩国公夫人行了礼,皇后的娘家大嫂,五皇子的舅母,这点她还是知道的。 恩国公夫人笑着对梁辰星道:“星儿,你到外面去等一等可好,舅母想和陶姑娘说说话。” 梁辰星不愿意,“星儿也要听。” 恩国公夫人也不勉强,问了陶蓁,“陶姑娘几岁了?” “回夫人的话,臣女今年十六了。” “可有读书识字?” 陶蓁点头,“自幼跟着哥哥姐姐学过一些,不过臣女愚笨,只学了个皮毛,只对山河地理,奇闻杂书感兴趣。” 恩国公夫人又问了,“琴棋书画可有学过?” “并未学过。” 这种事陶蓁选择了实话实说,“娘亲曾为我和姐姐请过先生教导,奈何臣女实在是不喜欢这些,娘亲无奈之下便没再要求,又因怕苦,规矩也不曾好好学,在夫人跟前丢丑了。” 这话听在恩国公夫人耳中,都可以用五味杂陈来形容,家世不算出众,琴棋书画诗词歌舞一样不会,连规矩都很敷衍,就只剩下了一张能看的脸。 皇后倒是很满意,学的少懂的就少,想法就少,她星儿身边不需要太精明的女子。 恩国公夫人已经想到是不是因为她是捡来的,所以陶家才对她不上心,不好好教她,“你母亲连规矩都没让你好好学?” “娘亲心疼我。” 陶蓁眼带笑意,“臣女怕吃苦,每每喊疼娘亲就心疼,久而久之就说不勉强我了,娘亲说往后给我寻个门第不太高又宽厚些的婆家,陪嫁多些,让我一生无忧。” 恩国公夫人轻笑,“可你不是瞧上了五皇子吗?” 陶蓁说了,“为了五皇子,学规矩的苦我还是可以吃的,若是一个月后娘娘应允,我就开始学。” 恩国公夫人失笑,“不应允你就不学了?” “若是不行,爹说要给我在外地寻个富裕的婆家,婆家没人能嫌弃我的那种。” “要允的。” 一旁的梁辰星尽最大努力将两人的对话听明白了,上前拉着陶蓁的手,“蓁蓁,母后要允的。” 他红着眼圈看着皇后,“母后~” 皇后抚额,这也太不值钱了。 陶蓁可不会让皇后为难,笑着对他道:“我就是那么一说,我不是在努力嘛,不担心啊。” “学规矩苦,蓁蓁不学。” 陶蓁忍俊不禁,这就叫被偏爱的有恃无恐,“还是学一个吧,技多不压身嘛。” “那我陪着蓁蓁学。” “好。” 皇后对恩国公夫人对视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吧,情况就是这样,反对也没用。 第18章 拐子拐他儿子来了? 恩国公夫人这两日也听了些关于陶蓁的传言,大部分都是说她嫉妒心强,争强好胜不安分还缠着大皇子,连简家都不愿意认她。 但她运气好,逛个元宵灯会也能遇到被人群冲散的皇上,免了皇上被人踩踏之苦,得了恩赏。 “之前城中对陶姑娘有些传言,不晓得是真是假?” 陶蓁依旧是面带笑意,“真假都有,争强好胜,纠缠大皇子这些都是真的,在陶家被嫌弃这个是假的,我养父母一家都对我很好。” 不等对方再问,她主动解释,“争强好胜只对我简家姐姐,只以为自己表现出来处处比她强就能得到简家认可;纠缠大皇子也是因为他喜欢简家姐姐,纯粹是膈应简家人。” “此前种种行径现在想来,着实有些可笑,大皇子天人之姿,真要让我接触,我也是不敢的。” 那个阴湿疯批,除了女主能降服,谁敢上? 恩国公夫人没想到她如此坦然,抬眼看向了皇后,见皇后只是垂眸吃茶,便笑了笑,“看来现在是想通了。” “以前是我着相了,简家也好,陶家也罢,都和我是一家。” 此刻,恩国公夫人莫名觉得她有些邪性。 “舅母不说了,我要和蓁蓁去放风筝了。” 梁辰星上前牵起陶蓁的手,“我们去了。” 说罢不等陶蓁反应就将人拉走了,目送两人离开后恩国公夫人收回了目光,很是不解,“怎么就能这么喜欢这个丫头?” “除了模样,我瞧着并无出彩之处。” 皇后也不解,甚至在她的消息里,早前的陶蓁并未给过她儿子什么好脸色。 “或许是她也喜欢吃点心吧。” “这京都城喜欢吃点心的姑娘太多了。” 恩国公夫人摇头轻叹,转而问道,“看这情形,您是真打算允了?” “星儿总是要成亲的,难得他自己喜欢。” 皇后对陶蓁没什么不满意的,只要她是真心对他的星儿,以前的事她都可以不计较。 恩国公夫人深吸一口气,“陶家倒是没什么问题,简家是个麻烦,大皇子和简家姑娘之间那点事满城皆知,两人成亲也是迟早的事,简家怕是要借着身份谋算了。” “大皇子那人...看不透路数。” 几位皇子差不多大,正是雄心万丈的年纪,都没少在五皇子身上、在赵家身上下功夫,奈何他们都不是赵家看好之人。 想到赵家根基深厚,偏无可扶持之人,怎么能不算一种遗憾? “我和这丫头说过话,言语之间是个清醒的,她很清楚简家想要认回她的打算,再看看吧。” 皇后轻叹,“还是那句话,难得星儿喜欢。” “不如大嫂也和我去看看两人放风筝?” “也好。” 恩国公夫人起了身,五皇子的婚事也会涉及到赵家,是应该多看看。 御花园里,陶蓁仔细打量了一圈就收回了目光,还没以前她逛过的那些免费公园好看。 “蓁蓁你吃。” 梁辰星将一碟子桂花糕送到她跟前,献宝一般,“我和嬷嬷一起做的,可好吃了。” “你做的?” 陶蓁有些惊讶,这桂花糕做的如此精致,能出自他的手? 梁辰星点头,很是得意的抬起下巴,“我做的,嬷嬷都只能帮忙哦。” 他捏着一块点心送到陶蓁嘴边,“母后都说我做的点心最好吃,蓁蓁吃。“ 陶蓁咬了一口,入口绵软带着淡淡的桂香,丝丝甜味在口腔中化开,最难得的是不干也不太甜,刚刚好。 “真的好好吃。” “你怎么这么厉害?” 这种捏开就是一堆粉的点心,她其实是不吃的,但现在明白了,那是因为她没吃过好吃的。 梁辰星很是开怀,也给自己喂了一块,“我就是这么厉害。” 一阵风吹动陶蓁的头发,她仰头看天,飞快的抓着梁辰星,“风来了,放风筝。” “我去举着,你来跑。” 将风筝线放在了梁辰星手里,拿着风筝往后跑了几步,“要开始了。” “蓁蓁等等我,我马上就好。” 将剩下的半块桂花糕塞嘴里,梁辰星拿着风筝线开始准备,“好了蓁蓁,我准备好了。” “风又来了,我松手了。” 指尖轻轻往往用力,一只大大的花蝴蝶就飞了出去,梁辰星手里的线瞬间收紧,逆着风着风的方向调整手里的线,陶蓁跑过去拉着线一同调整,“左边一点,手里的线松一些。” “哎呀,松多了,再收紧一些,对,就是这样......” 两人仰着头看着风筝一点点的飞起来,又一阵风吹来,陶蓁快速松着手里的线,风筝急速飞高,“这叫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蓁蓁你好厉害。” “一般般啦,现在只不要松线,慢慢的调整就行。” 她松了手,叉着腰看着高飞的风筝,满眼都是笑意,余光微扫,见梁辰星笑的比他还要开怀,心里顿时就有些痒痒,抬手就摸了他的脸,当真是光滑细腻。 在他扭头的瞬间摸上了他嘴边的桂花糕屑,“桂花糕沾嘴角上了。” “蓁蓁真好。” 梁辰星笑眯眯的继续盯着风筝,远处的恩国公夫人表情一言难尽,“她还上手。” “怕不是觊觎星儿美色?” 扭头一看表情更是有些复杂,皇后怎么一脸欣慰的样子? 另一边,御书房里。 皇帝刚看几位臣子打完嘴仗,只觉得脑仁疼,把人都打发走后想去御花园散散心,点了大皇子梁辰豫随行。 “你和简家姑娘人尽皆知,还不准备请旨赐婚?” 皇帝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对这个大儿子他向来欣赏,话不多但差事办得漂亮,沉着稳重,算是几个儿子里拔尖的。 梁辰豫微微欠身,语气恭敬:“简姑娘秀丽端庄又颇有才情,儿子心悦于她,只是眼下儿子还不想成婚。” “你也该成婚了。” 在皇帝看来,成了家才能更稳当地处事。 刚走了几步皇帝抬眼看见半空中飘着一只蝴蝶风筝,色彩鲜亮,很是惹眼。 随行的内侍连忙躬身开口,“今日陶姑娘带了风筝来与五殿下同放,此刻在御花园。” 皇帝挑眉,那个拐子来拐他儿子来了? 第19章 梁辰豫:敢耍他?! 对于陶蓁将主意打到了自家儿子身上,皇帝的态度和皇后差不多,都不反感,就想看看她有什么本事。 梁辰豫抬眼看着那只风筝唇角轻勾,之前还对着他围追堵截之人,短短几日就换了目标,是她心机太深还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蓁蓁,风筝要掉了。” 梁辰星仰着脑袋很是着急,一旁的陶蓁赶紧帮忙,“那就收线吧,放一会儿就够了,等下脖子该疼了。” “可是要掉了,掉下来风筝会坏的。” 蓁蓁送给他的风筝,他想要好好保管的。 “我来我来...” 见他手忙脚乱,陶蓁安抚着他,“掉下来坏了也没事,重新再做一个就是了,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两人挤在一起将风筝收回,待到风筝落在了御花园梁辰星才重展笑颜,吩咐对面的一个小宫女,“快去捡回来,小心些,别弄坏了。” 见陶蓁在吹她被风筝线勒红的手指,“蓁蓁受伤了吗?” “没有。” “我看看。” 他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泛红的地方,“红红的,痛不痛?” “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指尖,陶蓁忽然心跳漏了半拍,近在咫尺的俊脸满是专注,眉宇间藏着淡淡的担忧,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红润的唇瓣吐出的气息带着暖意,让她心头泛起一阵异样的酥麻。 刚走进御花园的皇帝恰好看见这一幕,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甚至觉得眼睛都有点痛了。 星儿怕不是被那丫头下蛊了吧? 梁辰豫眼神微眯,背在腰后的手紧了紧,这女子好大的胆子,半点男女大防都没有。 “还痛吗?” 梁辰星的声音带着担忧,钻入陶蓁耳中,让她腿都有点虚浮。 “不……不痛了。” “蓁蓁的耳朵怎么了?” 在她被迷惑的尚不清醒的时候,不知何时滚烫的耳朵又被他抚摸上去了,浑身一个激灵后瞬间回神,“我没事,你松手。” 丢人啊,太不争气! 作为一个理论经验相当丰富的人,居然被一个傻子给诱惑了。 “蓁蓁?” 梁辰星哪里能看出来她在想什么,凑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真的没事吗?” “没事,就是有些热。” 陶蓁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梁辰星笑的眉眼弯弯,“蓁蓁,我有礼物送给你。” 只见他神神秘秘的从怀里摸出来一个玉坠,“给蓁蓁。” “给我啊?” 那玉坠是一弯月亮,月上还环抱着一只肥肥的兔子,入手温润细腻,“很贵重吗?” “母后给的,说送给蓁蓁。” “皇后娘娘给我的?” “嗯。” 说着便将玉坠给她戴到了脖子上,“真好看。” 远处假山后的恩国公夫人满眼好奇,“星儿送了什么给她?” “应该是那块白月抱兔的玉坠。” 皇后眼神复杂,那是她陪嫁里面的一样,“前段时日星儿瞧见了,闹着要,我便给了他,告诉他以后送给他媳妇。” 恩国公夫人侧首看着她,随后幽幽叹气,得,信物都送出去了,这回是改不了了。 此时的陶蓁低头看着玉佩,随即侧首看向了不远处,总感觉那里有一道目光在窥视她,这园子人多,最开始她还没放在心上,可刚刚她忽然觉得那道目光很危险。 “谁在那里?” 守在不远处的秦嬷嬷也转过了头,往那方向走了几步后忽然快步上前躬身,皇帝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陶蓁...... 她在这里约会培养感情,皇帝居然来偷窥? “父皇。” 梁辰星拉着陶蓁一脸喜色的上前,“父皇,我和蓁蓁放了风筝,蝴蝶的,您看到了吗?” 皇帝乐呵呵的点头,“看到了,飞得挺高。” “蓁蓁说那叫好风凭借力,送我入青云。” 陶蓁...... “陶姑娘心中有宏愿。” 梁辰豫笑意不达眼底,“就是不知陶姑娘的青云路是哪一条。” 陶蓁深吸一口气,“大皇子多思了,不过是单纯说风筝借助风势方能高飞,没那么复杂。” “多日不见,陶姑娘像是换了一个人。” 梁辰豫轻笑,“若是前几日的陶姑娘,此刻怕是能紧张到不能言语。” 这是长脑子了? 陶蓁将手从梁辰星手中挣脱出来,往后退了一步,当着皇帝的面直接给梁辰豫行了一个大礼,“臣女之前心绪失衡,行为疯癫,对大皇子造成了诸多的困扰,今日便郑重向大皇子赔不是,还望大皇子心宽似海,不与我这小女子计较。” 这一刻梁辰豫是真的有被气到。 之前是这丫头自己舔着脸凑上来的,简直是无孔不入,处处都能‘偶遇’她,一副要为他生为他死的模样,对他的话也言听计从。 在他已经给她设定好用途,并且准备加以使用的时候,她忽然就撤了,就像之前的事从未发生过。 此刻居然还妄图用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揭过此事。 敢耍他?! “陶姑娘好口才,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本皇子若要计较便是心胸狭隘了。” 陶蓁拍着身上的灰尘起了身,扬起笑脸,“大皇子心中有丘壑,装的都是如何为君分忧,自然不会计较些许小事。” 皇帝笑了起来,看向了梁辰星,“星儿,今日放风筝可开心?” “开心的。” 梁辰星根本就听不明白梁辰豫和陶蓁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只看出两人是在互相夸奖,“大哥也觉得蓁蓁很好吗?” 梁辰豫笑问,“五弟很喜欢陶姑娘?” “喜欢的。” 他的喜欢丝毫不加掩饰,重新拉起陶蓁的手,“蓁蓁最好了。” 梁辰豫的笑都快撑不下去了,“你喜欢就好。”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陶蓁身上,陶蓁默默往梁辰星身边凑了凑,决定明天就要去一趟简家见简芙,让她将自家的狗拴好了,别放出来吓人。 另外一处假山后站着恩国公夫人恨不得原地消失,现在的性质已经从偷窥陶蓁演变成了偷窥皇上,“真的不出去啊?” 皇后摇头,神色淡然,“让那丫头知道咱们都来偷窥她?” 她皇后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第20章 大哥不要欺负蓁蓁 皇后以为,皇帝应该不会久留,很快就会离开,到时候她也跟着离开就是。 偏偏皇帝来了兴致,不仅没走,还在石桌前坐了下来,颇有兴趣的品尝梁辰星做桂花糕。 “桂花糕还是星儿做的合朕心意。” 梁辰星捏着手指上前,“父皇,您都吃三块了。” “蓁蓁才吃一块。” 这是他特意给蓁蓁做的。 皇帝...... 他的目光只是那么淡淡一扫,陶蓁就觉得自己后脖颈凉飕飕的,其实...她也没那么喜欢吃桂花糕。 梁辰豫看着手里的桂花糕,轻轻那么一捏便碎了,“在五弟的心里,陶姑娘已经比父皇更重要了?“ “大皇子这话严重了。” 本来不准备吭声的陶蓁开了口,见不得这疯批阴阳怪气,“五皇子纯粹赤诚,知道我喜欢桂花糕才特意做了这些,在他的心里这是招待我的,我应该多吃几块而已。” “若是皇上开口说要,五皇子必定会满心欢喜为皇上再做一份,这其中并没有孰轻孰重一说。” “大皇子不应该将臣女和皇上放在一起比较,皇上是天,臣女如何敢与天争高。” 梁辰豫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缠上了她,那一刻陶蓁可以确定,若不是皇帝还在场,这疯批一定会对她出手,保不齐就是掐脖子那一套。 梁辰星拉着她的衣袖,“蓁蓁,大哥是在欺负我吗?” “没有。” 陶蓁摇头,“他是在欺负我。” 她想退避三舍来着,不知道为何,总想戳那疯批两刀。 梁辰星眉头轻蹙,“大哥不要欺负蓁蓁。” “五弟只是智力不高,却并非什么都不懂。” 梁辰豫掏出帕子擦拭他的手指,捏碎的桂花糕就那么散落在石桌上,“父皇宠你,你更要敬重父皇,不可失了分寸。” 若是以往他不会与这傻子计较,只会友善宽和的对待他,今日却是看他格外不顺眼。 看着那被捏碎的桂花糕,梁辰星吸了吸鼻子,小声开口,“父皇,是星儿说错话了。” “是星儿小气,星儿明日就给父皇做桂花糕。” 他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般,带着委屈,将一旁的陶蓁心疼坏了,没好气的扫了一眼梁辰豫,该死的疯批,怎么不让女主虐死你。 皇帝也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之前还觉得他是个好的,居然心胸如此狭隘,就星儿的心智他能想那么复杂的事? 对自己心智不全的兄弟也不宽容,如何能宽容旁人? 尤其是...捏碎了星儿做的桂花糕! “好了,父皇没怪你。” 皇帝收回目光,看向梁辰星时,语气瞬间柔和下来,“父皇没生气,昨日你不是还给父皇送了桃花酥,父皇更喜欢桃花酥。” 此刻的皇帝像个慈父。 “你的桃花酥也做的好,父皇还要赏你,不是喜欢父皇的垂钓的钓竿吗,父皇送给你了,回头就让人送到你宫里去。” “星儿,又在向你父皇讨要什么?” 皇后没有听清楚大皇子说了什么话,但陶蓁话她听到了,也不顾什么威严不威严的,直接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一旁的恩国公夫人上前给皇上请安,梁辰星见母亲来了,瘪着嘴上前,“母后。” “皇后娘娘。“ 陶蓁她行了礼,皇后朝着皇帝笑道:“皇上可别惯着他,开口要什么都给,他又不晓得轻重,怎么犯的错都不知道。” “这回皇后可是错怪星儿了,是朕要赏他一根鱼竿。” 皇后不赞同,“皇上那根鱼竿可是齐将军亲自做的,怎可给星儿。” “无妨,朕难得有闲垂钓,回头星儿钓了鱼给齐将军送两条去。” 皇后无奈的笑着,“星儿,还不快多谢你父皇。” 梁辰星拱手作揖,“多谢父皇。” “哈哈哈哈~” 皇帝笑着起了身,“和陶姑娘好好玩,父皇去处理政务。” “老大,你跟上。” 梁辰豫微微躬身,走之前扫了陶蓁一眼,陶蓁当做没看见,只顾着给皇帝行礼,等再抬起头的时候皇帝已经走远了。 “蓁蓁,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虽然很多事梁辰星都看不明白想不清楚,但不妨碍他察觉到梁辰豫对陶蓁不满。 “没有的事。” 陶蓁笑眯眯的安慰他,“大皇子今天心情不太好,不理他就是了。” “可他捏坏了我的桂花糕。” 陶蓁一本正经的告诉他,“那他应该不是故意的,可能是没吃过,不晓得桂花糕这么软,一捏就碎了。” “也可能是他之前吃的都不好吃,所以他不想吃。” “真的吗?” 这一刻单纯的梁辰星觉得他大哥很可怜,“我下次做也给大哥送几块。” “不用,他不喜欢吃点心。” 还给他送点心? 美不死他! 抬头看了眼天色,估算着应该要中午了,“今天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 “就要走了吗?” 梁辰星不答应,皇后见儿子急了便开口留了陶蓁在宫里用午膳,下午陪着梁辰星钓鱼。 如此,陶蓁也只能留下了。 两炷香后,被斥责一顿的梁辰豫面无表情的出了宫,回了他的大皇子府,恰好他舅舅宁安侯孙正钦来寻他,见他脸色不好,又从随从口中得知了今日之事,叹息一声,“殿下今日急躁了。” “五皇子那样的情况,不妥之处常有,皇上从未怪罪,连御书房都有五皇子的软塌,他可是钦天监批的有大气运之人,你实在没必要去责怪他。” 梁辰豫眼神冰冷,语带讥讽,“大气运之人?” “不过是当年那碗有毒的甜汤毒傻了他,皇后和赵家搞出来保全他的借口而已。” “可皇上信了。” 宁安侯不明白向来稳重的外甥今日怎这般沉不住气,“若不是他,那碗甜汤就会入了皇上的口,皇上认定是五皇子替他挡了灾,这就是他的运道。” “除此之外五皇子在皇上眼中自幼聪慧,乖巧懂事,本就最喜欢他,因一碗甜汤让他变的痴傻,断了前程,皇上对他还有愧。” 见梁辰豫怒气未减,宁安侯也沉了脸,“殿下别忘了他身后还有皇后,还有赵家。” “惹皇后不满,对大计无益。” 第21章 陶蓁:昨日的我已死 皇帝的前几个儿子同年出生,大皇子梁辰豫也仅仅比二皇子梁辰景大了不到两个月,同年出生的皇子一同上课,一同被皇上教考,彼此之间十分熟悉。 如今正是雄心万丈的年纪,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早已风起云涌,每个人都在等着对方先露出错处,好抓住机会抢占先机。 “殿下今日如此没控制住自己,可是因为陶家那丫头?” 宁安侯审视着他,从其神色间便知自己猜中了,“一个粗鄙无教的丫头,也值得殿下在皇上跟前失了风度?” 梁辰豫坦言,“我只是觉得她变化太大。” “几日前还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如今却伶牙俐齿,像是忽然之间开了窍、长了脑子。“ “她昨日在简家大闹了一场,逼得简老夫人只能用佯装晕倒来应对,非但没成反倒叫她占据了主导,大胜而归。” 宁安侯尚不知此事,下意识认定是陶成众在背后支招,“简家在这件事上办的糊涂,叫陶成众拿住了把柄,从此事看来我们或许高估了简家。” 梁辰豫摇头,他觉得此事没这么简单,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宁安侯并不觉得这事有多重要,重要的是皇上和皇后的态度。 “若是那陶家女真的嫁给了五皇子,你和她还不能交恶。” 说着话锋一转,“好在简家长女聪慧,有她在你已胜过其他几人。” “殿下该成亲了。” 这也是他今日来的目的。 见他迟迟不点头,宁安侯蹙眉,“二皇子等人也到了成婚的年纪,殿下为长,此事该要提上日程。” “殿下莫不是看上了陶家女?” 梁辰豫抬眼,“舅舅多虑了,我只是没解除心中疑惑罢了。” “如此便好,此前陶成众纵她胡闹,未必没有试探各方之意,如今她既得皇上恩赏,陶成众自然不会再任她肆意妄为” 宁安侯侧身端起茶盏,“陶成众此人并无显赫家世却能走到今日,并非偶然,再说趋利避害人之本性,那陶家女在殿下这里得不到回应,换个目标无可厚非。” 这才是梁辰豫无法接受之事,他生来尊贵,有无数能人异士为他赴汤蹈火,有无数人为他献上忠诚,倾慕他的女子不知几何,陶蓁不过是其中之一,本不稀奇,偏她竟然在他这里得不到好处后转身就走,甚至敢为了梁辰星那个傻子和他言语交锋! 这就像自己的狗跑了,认了他人为主后还转过身朝他呲牙,如何能忍?! 宁安侯感受到了他的怒气,劝他要以大局为重,“殿下不妨对她释放善意,总有能用上她的那日。” 等他离开梁辰豫冷声开口,“简涛在牢里如何?” 伺候在一旁的侍卫上前两步,躬身作答,“好吃好喝,依旧跋扈。” 梁辰豫抬眼,只凭借那道眼神侍卫便将腰躬的更低,“属下即刻吩咐下去,撤了简二公子的待遇,让他尝尝牢里的苦头” 梁辰豫收回了目光,简蒙最开始还到处求情,这两日倒是开始气定神闲,这是笃定没有人敢给简涛吃苦头。 简芙...像是半点都不担心她这唯一的弟弟呢。 “今晚,请简大姑娘来一趟。” “是。” 太阳东升西落,宫里罨画池的凉亭里,陶蓁用小树枝戳着水桶里一尾肥鱼的背,笑眯眯的望着梁辰星,“从此公主和王子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梁辰星歪着脑袋,“没有了吗?” “没有了啊。” 陶蓁双手一摊,“婚后的日子可能就不那么美好了,王子和公主可能会吵架。” 据小道消息说,王子在被窝里放连环屁,公主硫化氢中毒后,闹离婚(#^.^#) “我和蓁蓁不吵架。” 梁辰星一脸认真。 陶蓁笑颜如花,其实还有点期待看他吵架的样子,应该会很可爱吧。 歪着脑子看了眼天色,拍了拍手站起来,“我要回去了,过两天我再来找你玩。” 梁辰星睁着满是期待的眼睛,“是明天吗?” 陶蓁本想说三天后,可对上他的眼神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明天我有点事,后天吧。” 梁辰星的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失落,陶蓁刚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起身时却不小心牵扯到了锁骨上的伤,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蓁蓁怎么了?” 梁辰星丢了鱼竿凑上前,满眼紧张。 “没事,蹲久了。”陶蓁忙转移了话题,“你平日里能出宫吗?” 梁辰星点头,“要母后应允。” “下回你出宫来找我玩吧,我带你去逛街。” 宫里景色是美,但也真的不方便。 梁辰星笑了起来,“好,我去找蓁蓁。” “那你现在陪着我去向皇后告辞?” “好的。” 两人说说笑笑的到了皇后跟前,向皇后告辞后梁辰星还亲自送她到了宫门口,而后依依不舍的告别。 宫门外陶砚无聊的望着划过天际的归鸟,看到人出来的时候翻了白眼,浑身都在说他的不满。 但陶蓁看到他的时候可以说浑身舒坦,快步上前,“二哥你亲自来接我?” “娘叫我来的,我是不想来的。” “哦,那谢谢娘。” 站在马车前朝他伸了手,“也谢谢二哥。” 陶砚无奈的上前扶着她上了马车,见她坐下就一副微死的样子,将她上下打量了几眼,“不是去占人家五皇子便宜去了吗,怎么这个死样子?” “别提了,我现在又饿又渴又累,伤口还很痛,我不行了。” “该。” 陶砚瞥了她一眼,“谁叫你着急忙慌进宫的,是怕人跑了吗?” “我就一个月的时间啊。” 陶蓁叹息一声,“时间紧,任务重,你以为我不想躺两天?” 一来就上战场,生产队的驴都没她勤快。 “你别忘了我已经得罪了简家,今日还得罪了大皇子,不赶紧抱上五皇子寻个庇护,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整个陶家都会被连累。” 陶砚‘哼’了一声,“现在说连累,之前脑子里塞狗屎了?” “等等...” 他忽然神色一凝,“今日还得罪了大皇子?” “你不是早就得罪了他了吗?今日又做了什么?” “我之前得罪他了?” 陶砚嗤笑,“你之前天天追着人围追堵截,恨不得贴到他身上去,这还不叫得罪?难不成你以为人家很享受?” 陶蓁嘴角微抽,伸出一只手指左右摇晃,“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 陶砚毫不留情的拆台,“今天的你,也把人得罪了。” 第22章 简芙的心思 晚霞带着春日的浪漫,微风带着万物初生的气息拂过,归鸟划过天际,在清脆的鸣叫声中钻入密林,街上行人行色匆匆,巷子口孩童嬉戏欢闹,满是喧嚣热闹。 充满生气活力画面一点点映入陶蓁的眼帘,带着无比的真切慢慢的钻进她的心里,让她一点点的融入这里。 “问你话呢,今日又怎么得罪大皇子了?” 陶砚不觉得窗外有什么好看的,催着陶蓁要个答案。 陶蓁转过头将今日之事告诉了他,身子朝着他的方向靠近了些,压低了声音,“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居然和五皇子计较。” “心胸狭窄。” 陶砚的表情的一言难尽,“都说他文韬武略,有勇有谋,深得皇上器重,能为了几块桂花糕就发难?” “可不就是嘛,真是让人无法言说。” 陶蓁摇头,“这些皇室中人那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搞不好他背地里就是小气阴暗之人,不是个好东西。” 陶砚啧啧有声,面带调侃,“今日可算叫我看清了你的嘴脸。” “喜欢人家的时候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现在不喜欢了,就说人家不是好东西。” 陶蓁白了他一眼,“我和你说不到一块儿去。” “不过都无所谓了,我今天不得罪他,他也不会放过我。” 陶砚满眼复杂,回府后也不管她,自顾自的就进了门。 “姑娘回来了。” 守在门口的香蕊担心一天了,小跑着上前搀扶着陶蓁,“姑娘今日进宫还顺利吗,伤口疼吗?” “饿不饿,奴婢在炉子上煨着银耳汤,加了去年的莲子,炖的软软糯糯的,姑娘一会儿吃一碗。” “好香蕊,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陶蓁将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香蕊身上,可怜兮兮的开口,“我又饿又渴,伤口也疼。” 陶母见到了人,又忙着上前关心了一番,本想问问在宫里的情况,陶蓁捂着肚子,“娘,我要憋不住了,晚点再说。” 造孽,在宫里都没敢喝水,憋一天了。 一炷香后她总算感觉又重新活了过来,陶母见她一口气吃了两碗银耳羹,心疼坏了,“在宫里没吃?” “没吃饱。” 陶蓁说午饭是和皇后还有恩国公夫人用的,就给了她那么一小口饭,都还没开始发挥皇后就放了筷子,跟着恩国公夫人也说用好了,只有梁辰星吃的香,“我也不能和他一样闷头吃,也只能说自己饱了。” “倒是有很多点心,但我怕吃了喝水,就没怎么吃。” 陶母说宫里也不是没恭桶,有需要了找了个宫女说一声就是,“可不能这么憋着,回头憋出毛病来。” “我知道,我去了,就是被两个宫女守着什么感觉都没了。” 在这里其实她挺习惯的,毕竟吃喝不愁还有人伺候,饮食上她又不挑嘴,衣裳也漂亮,就是上厕所是个大麻烦,在这里第一次上厕所的时候葵香跑进来给她提裤子,吓死她了。 陶母轻笑,“下回去求个恩典,带了香蕊一道去。” “知道了。” 陶母又检查了她的伤,确认没问题后就问了今日在宫里的事,陶蓁只能再说一遍,陶母叹息,“五皇子也是赤诚之人。” 当知道这件事可能不能更改后,陶母便默默给五皇子找出来很多优点,觉得他模样好心思又单纯,虽然智力不高但也不是纯粹的傻子,吃喝拉撒都能自理,干干净净的,其实比很多男子都要好了。 “娘今日没事,将你从简家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全都清点了一遍,登记造册,回头也给你充入陪嫁里。” “留家里吧,那么多我也用不上,大哥的婚事一旦定下来立马就要成亲,他用得上。” 那几箱子本来就是她从简家弄回来给陶家的,没想自己独占。 “你大哥成婚的聘礼早就准备好,你二哥的一份也都准备好了,你要是真和五皇子成亲,嫁入皇家,嫁妆得要多一些才是,往后仅仅是打赏下人就不是小数目,你爹昨晚还说多给你拿些银子压箱子。” 陶蓁感动的不行,抱着陶母的手臂,“爹和娘对我这么好,我要拿什么来报答你们。” 陶母戳着她的日头,“你啊,少让后爹娘操心就行了。” 晚上陶宁和他同窗去拜访一位老先生,没回来吃饭; 陶成众也请了同僚去小酌,晚上就母子三人用饭,陶蓁吃过饭后眼皮就睁不开了,早早的回去睡了。 月上中天,简家。 简芙已经睡下,一黑衣女子从窗户翻身而进,行至塌前挑开了床幔,而后一张帕子捂住了简芙的嘴,她猛然睁开眼睛,只是挣扎了两下便彻底失去了意识,随后便是用被子一裹被抬了出去。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身宽松紫袍梁辰豫,“醒了?”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床榻,那双美眸瞬间染上了不满,“你想做什么?” 梁辰豫侧身坐在床沿,抬手挑起她的下巴,“可是我最近对你太过宽容?” “美人自当有些脾气,过犹不及。” 简芙咬着唇,侧首避开他的手,一言不发。 梁辰豫轻笑,“还在为你那妹妹的事生气?” “是她自己贴上来的。” 指背滑过她的脸颊,“她如何能比得上你?” 简芙转过头,“你设计了简涛,想要逼我就范?” 被拆穿后梁辰豫依旧是神色不变,“你是这么想的?” “他虽是不成器,但也不会糊涂到敢去和荣亲王府的公子争,我问过了,事发当时他本来都准备回府,是旁边一直有人拱火,激怒他出手。” 这事简芙想了很久,本以为是有别家故意在简家和荣亲王府之间挑起争端,甚至都怀疑上了其他几位皇子,直到前日让他到了简家,故意提及简涛,想要她开口相求,她这才反应过来。 梁辰豫收回了手,笑了起来,“真是聪慧。” “既然已经猜到,为何不来求我,你知道的,只要你说两句软话,我就会放了他。” 简芙仰着头,“你猜。” “你是料定无人敢让他吃苦受罪?” 简芙笑了,“有没有可能,想要让他吃苦受罪的那个人,是我?” 第23章 被洗脑的陶染 简芙的心思从未对任何人提过,在旁人眼中,她知书达理进退有度,对父母敬重对弟弟爱护有加,是近乎完美的闺阁女子。 梁辰豫带着探究的眼神看着她,“我记得你很在乎这个弟弟。” “当然,他可是我唯一的弟弟。“ 简芙敛了笑意,“可他被惯坏了,该让他吃点苦头。” 梁辰豫笑了起来,“原是如此。“ 他欺身上前,温润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上,“既是如此,本殿下岂不是还做了一件好事?“ “你该要如何谢我。” “送我回去。” 简芙推开了他,“我来了葵水。” 梁辰豫...... 人是属下迷晕扛来的,最后是他亲自送回去的,折腾了半晚上就说了几句话,走的时候很是不甘。 待梁辰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简芙才重新躺回床上躺下,梁辰豫已经告诉她会让简涛吃些苦头,但也不能一直关着,最多还能关几日,多少也是一种遗憾。 所有人都知道,在整个简家最心疼简涛的人是她这个姐姐; 但没有人知道,最恨简涛的人也是她。 幼时那个整日牵着她的手软软糯糯喊她姐姐人,只因为要给简涛让路就被无情的抛弃,同为女子,怎叫她不寒心,不害怕? 云层不知道何时遮挡了月光,天黑的可怕,淅淅沥沥的小雨洒落下来,又为寂静的黑夜增添两分心安。 原计划是要睡到中午才醒的陶蓁,天亮才没一会儿香蕊就来唤醒了她。 “大姑奶奶回来了。” “谁啊?” 陶蓁迷迷糊糊,翻身的时候又拉扯到了伤口,疼的龇牙咧嘴,睡意全无。 “是大姑娘,今儿一早就回来了,说是回来看您。” 陶蓁想起来了,香蕊口中的大姑娘是陶染,陶家大女儿,去年出嫁到了陈家,夫婿陈奇是京城人士,原是陶成众的下属,在陶成众的帮助下去年底调回了京城。 官职她记不得是什么了,但对陈家她印象很深,因为陈奇是个妈宝男,陈母给儿媳妇洗脑很有手段。 陶染出嫁前还好好的,出嫁后心里除了夫家再无其他,但凡回娘家必是空手而来,满载而归。 都没等她下床门外就响起了陶染的声音,“二妹,可醒了?” 人未至,声先到。 “二姐,我刚醒。” “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睡着。” 一身宝蓝色衣裙的妇人笑着走了进来,明明也才十八岁,愣是把自己打扮的有二十五六,老气横秋。 三两步走到床边侧身坐下,拉着陶蓁的手,“大姐本来昨日要来看看你,听说你进了宫这才没来,快给大姐说说,你和五皇子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姣好的脸庞上带着市侩和算计,陶蓁抽回了手,“此事大姐是怎么知道的?” 跟着来的陶母也好奇,陈家虽说也曾显赫,但因家主陈仕因病致仕后便快速衰败,即便陈奇也只是五品的礼部会同馆郎中,如今撑起陈家还是陈家庶出的二老爷陈程,按理说他们不应该知道这件事才对。 陶染再次拉着她的手,“昨日简伯母请了我婆母过府,说你前日回去的时候闹了些不愉快,简伯母怕你见了她又生气,知道我们姐妹要好,特意请我婆母帮着从中周旋。” 简夫人最后还是没能沉住气,趁着简蒙当值不在府中找了陈母过府,要陶染说服陶蓁放弃嫁给五皇子的念想,她不允许有人能挡了简芙的路。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救出简涛。 “二妹,你听大姐说,这女子的名节最是要紧,都晓得你之前心悦大皇子,如今又说要嫁给五皇子,这对名声有碍。 陶蓁抽回手捋顺了头发,玩笑道:“佛都说回头是岸,我之前糊涂,还不允许我清醒啊。” “二妹。” 陶染摆出了苦口婆心的姿态,“你这样会给家里招来非议,再说皇家的媳妇可不容易,大姐也是怕你吃亏。” “再说那五皇子实非良配,我妹子这般漂亮,什么样的好孩儿找不到。” “听大姐的,莫要和那五皇子往来,回头大姐给你寻一个逞心如意的夫婿。” “有五皇子俊美?” 陶蓁轻笑,“还是比五皇子更有权势?” “大姐,这事到现已经不是我能做主,我若是听了你的话,那可是欺君,同时开罪皇上和皇后娘娘,后果很严重。” 陶染怔了怔,陶母也开了口,说此事已得皇上首肯,成与不成一个月后自见分晓。 “原来是这样。” 陶染紧了紧手里的帕子,随即一想既是皇上意思,简夫人和她婆母也怪不到她的身上,又扯出了笑,“是大姐不知情,不过妹妹,大姐还是要说,这嫡亲的母女之间,哪有什么仇怨,你是不是对简伯母有什么误会?” 陶蓁眨了眨眼,陶染太着急了,这是带着多少个目的来的? 一旁的陶母脸色难看,陶蓁见势不妙,再次抽回手开始打圆场,“大姐,这其中的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但误会是没有的。” “前日我离开的时候母亲还给了几箱子好东西带回来。” 陶染明显不相信,因为简夫人亲自给她婆母说,陶蓁心中有怨,对简家有误会。 “是真的,二哥可以作证。” 陶蓁扯出笑来,准备快点结束这个话题,“若是母亲觉得我哪里做的不好,回头我找个时间再去一趟,有什么话说开就好了。” 陶染一脸欣慰,明显是松了口气,“你能这么想是最好不过了。” “当年之事简家或许也有苦衷,既然都过去了,就不要再计较。” “哪有母亲不疼爱自己孩子,这些年简夫人一定很想念你,骨肉血亲,即便之前有误会,只要说开了就好。” “往后要时常回去看看。” 就是这么几句话,陶蓁就已判定陶染被陈家洗脑成功,且已经病入膏肓。没等她再开口,陶染故作叹息,“有件事二妹还不知道吧?” “什么事?” “事关你的弟弟。” 陶蓁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我没弟弟。” “简家二公子,不就是你的弟弟?” 第24章 不能理解,无法同情 当陶染提到简涛的时候,陶蓁就什么都明白了,前头的两件事都是铺垫,这才是她今日来的目的。 陶染又一次攥着她的手,略显粗粝的指腹刮的她的手背微疼,“简二公子可是你的嫡亲弟弟,前些日子因和荣亲王府的小公子有些误会,如今还被羁押在牢里,想来也是吃了许多的苦头。” “简伯母为此日夜难眠。” 眼看陶母要发怒,陶蓁抢先一步开口,“这事我也听说了,不过他能吃什么苦头?怎么说我父亲也是内阁大学士,他又不是犯了什么大罪,牢房里那些人还真能亏待了他?” “大姐怎么说起这事了?” 陶然讪讪的笑了笑,“骨肉相连,简二公子在牢里,简伯母怎能不忧心?” 她一口一个‘简伯母’,疯狂点燃陶母的怒火,她却仿佛一点都没察觉,陶蓁幽幽叹息,“这事我那父亲亲自出面都没办法,我们就更没法子了,想来等荣亲王消了气,人就放出来了。” “大姐你怎么担心起他来了?要知道简家可比陶家的权势大多了,何况我那姐姐和大皇子之间的事谁人不知,大皇子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还是说...姐夫有什么办法?” “你姐夫能有什么法子。” 陶染眼神暗了暗,丈夫虽是顺利回到了京城,做了个京官,但差事也只是负责接待各他国使者,半点权势没有不说,稍有差池就是大罪,这京城人才济济,权势交叠,想要换个差事都没法子。 想到简家的承诺,顿时又扯出笑来,“要说有法子还得是你,一来你现在得了皇后娘娘的看重,二来皇上不是还允了你一个允诺?” “若是你肯出力将简公子救出来,简家自会高看你一眼。” 陶蓁故作好奇,“听姐姐的意思,简家现在低看我?” 陶染进门只顾着达成今日来的目的,不管自己生母的心思颜面,也不顾陶蓁怎么想,只想着让她点头。 毕竟以她对陶蓁的了解,她应该非常愿意,谁让她之前对回到简家是那般渴望。 “妹妹,简家怎会低看你,还不是你之前做的那些事给简家招了笑柄,难得现在有机会能得到简家的认可,可得要抓紧机会才是。” “可皇后并不喜欢我。” 陶蓁总算是又一次挣脱了自己的手,默默地揉着,“皇上的那个允诺我也已经用掉了。” “实在是无能为力,姐姐就不要操心我了,皇上都让我在陶家生活了,简家那里我当亲戚处着就是,再说...” “你在胡说什么?“ 陶染情急之下拔高了声音,“那是你嫡亲的父母,岂是你想怎么就怎么样的,看来爹娘真的把你惯坏了,你...” “够了!” 陶母实在忍不了,眼里满是失望,“你若将在娘家的这两分硬气用到陈家去,你也不至于在陈家卑躬屈膝。” “你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那陈家到底给你喝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为了他们一趟趟的回来作妖?” 陶染瞬间就红了眼圈,满眼的委屈和怨怼,“我怎么了?我不也是为了二妹吗?” “我若不想她好,我能回来看她?” 见她还要狡辩,陶母恨铁不成钢,“你是来看她,还是来逼她?你进门这么久问过她好不好?” “高枝都攀到了简家,就没听说你妹受了伤?” 陶染下意识看向陶蓁,“我不知道,简伯母没说。” “她好意思说?” “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知道,就敢回来给人当说客?” 陶母只觉得心寒,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听话乖顺的女儿一点点变的市侩,算计,在婆家卑躬屈膝,在娘家理所应当。 骂也骂了,劝也劝了,却丝毫没有作用。 “你妹还要歇息养伤,你回去吧。” 陶母狠了狠心,“嫁了人,没事别总往娘家跑。” 这一刻,陶染破防了,眼泪当场就流了下来,“娘你要赶我走?” “连你也小瞧我?” 情绪上头就控制不住了,“你问我怎么变成这样,娘你不是不知道我那婆母有多厉害?” “你看看我这双手,你看啊。” 她手心朝上,粗粝难看,扭头看着陶蓁,“我刚刚拉了你的手三下,你就抽回去三下,还一个劲儿的揉搓,是我手里的粗皮刮疼你了吗?” “可我曾经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啊。” 陶蓁...... 她不能理解,无法同情。 在门口偷听的许久的陶砚忍不住朝里走,刚他进去半只脚转头看向香蕊,“小妹穿好衣裳没?” 香蕊点头,刚想说还没换衣裳陶砚就进了门,上前抓着陶染的手仔细看了一眼,怒火瞬间被点燃,“陈家居然敢磋磨你,我去找陈奇算账。” 见他就要往外走,陶染死死攥住了他,“你是嫌我日子过的太好了吗,你今日去找了她麻烦,往后我又要怎么办?” “那就不过了。” 陶砚甩开她的手,“陈奇那个没用的狗东西,连媳妇都护不住还活着做什么?我就一直没看上他。” “怂包窝囊废,吃软饭的废物,那么多人你偏偏选了这么个货色,我...” “不许你这么说他。” 陶染双目猩红,“那是你姐夫。” “很快就不是了。” “和他没关系。” 陶染跺了脚,“是,我今日是带着目的来的,可我有什么办法,我婆母交代的事,若是办不好回去又要被骂,被磋磨,你们...” 陶蓁下床穿上鞋子,走到她跟前,很是不解。 “大姐,你偷人了吗?” 陶母...... 陶砚...... “你说什么?” 陶蓁又问:“你不能生养?” “还是说咱们家有什么致命的把柄落到了陈家手里?” 陶染胸口起伏不定,陶蓁拉着她的手,摸着上面的茧子,“你又没做什么对不起陈家的事,我们陶家也不用受制于陈家,你嫁到陈家,那是下嫁!我实在想不明白大姐你怎么会被陈家欺负。” “要知道,姐夫能顺利回京,能有现在的差事,也是爹帮的忙,何况爹升迁在即,陈家不说将你供起来,有什么理由磋磨你?” “你有嫁妆有陪嫁的丫头,你为什么要亲自干活,你为什么要在他们跟前自动矮上一截?” 是啊,为什么? 陶母和陶砚都看向了陶染,都想知道为什么? 第25章 这个家,没我得散 三双眼睛齐刷刷落在陶染身上,都在等一个能解开他们心头疑惑的答案。 陶染胡乱抹了把泪,“你们懂什么?陈家是清贵门第,书香传家,祖上曾官拜...” “打住。” 陶蓁毫不客气地打断,“祖上阔过就不必提了,谁家祖上没风光过?只有没本事的人,才整天把先祖挂在嘴边。” 她根本不给陶染为陈家辩解的机会,“真要那么清贵,就不该明着花你的嫁妆,更不该让你回娘家打秋风,这是知礼人家干得出来的事?” 陶染急忙道:“就算陈家眼下不如从前,那也是暂时的,你姐夫他博学多才,满腹文章...” “停。” 这次是陶砚打断了她,“满腹文章,不也止步于举人?” “可陈家的底蕴还在!” 陶染提高了声音,“假以时日,定能重振门楣!我既是陈家长媳,自当为陈家尽心竭力!” 陶砚双臂环抱,冷哼一声,“你的尽心竭力,就是搬空娘家来贴补陈家?” 陶染梗着脖子,“等你姐夫日后腾达了,我必定加倍奉还!” “怎么?” 陶砚语带讥讽,“腾达之后是打算鱼肉百姓?还是贪腐舞弊?大肆敛财?官员那点俸禄才多少,陈家的产业又有多少?” 陶染死死攥着帕子,指节发白,“你姐夫…他不会一直这样的。” 她的辩解苍白又无力,见陶砚还要再说,陶蓁抢先一步开口,语气柔和下来,“大姐,我们不是针对你,是真心疼你。” 她扶着陶染坐下,“其实你心里也清楚,陶家如今比陈家强,你刚嫁过去时陈伯母待你肯定不是今日这般,定是她一步步试探,你一次次退让,才成了今天这样。” “陈家就是想通过拿捏你,来证明他们即便落魄了,底子也还在,遇事就让你回来求爹出面,他们在背后坐享其成。” 陶砚在一旁重重颔首,陶母也默默坐下,示意陶蓁继续说下去。 “爹身升迁在即,大哥明年春闱后也要入仕,有这般依仗的你却要在她面前卑躬屈膝,她该多有面子啊?” “有下人不用,偏要你亲手给姐夫洗衣做饭,这是把你当陶家的下人使唤,这是明晃晃告诉所有人陶家也不过如此,陈家底蕴犹在。” “若姐夫对此视而不见,或是默许纵容…”陶蓁顿了顿,“依我看不如趁早和离,回家来照样再嫁。” 陶母闻言只是微微一想,‘啪’的一声拍了桌子,“和离!回来娘养你,再给你找个好的!” “就这么定了!” 陶砚也拍桌附和,“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何苦受这委屈?” 陶染一时恍惚,人都懵了,她本是回来劝陶蓁救简涛,好为丈夫争取提拔之机,怎么转眼间竟变成她要和离? “我…” “大姐,你听我说。” 陶蓁先制止了陶砚,这才道:“日子不是这样过的,你没过明白......” 她就那么披散着头发,穿着睡觉的衣裳坐在陶染面前开始分析局势,分析陈家的现状,他们的想法,以及他们的打算。 当然,她没说陈奇的不是,从刚开的情形已经能看出陶染很喜欢陈奇,得要顺毛撸,所以他只说了陈奇的无奈,陈奇是如何被他母亲压制掌控,而不得志。 “我知道你和姐夫感情还是很不错的,你被磋磨姐夫肯定也心疼,但他也没办法。” 这话陶染听着很顺耳,也是她心中所想,慢慢就放下了戒备。 陶蓁接着道:“可是陈伯母不愿意姐夫脱离掌控,想要姐夫一辈子守在她身边,这不是耽误姐夫前程嘛。” “京城多少权贵,可朝中才多少位置?以前姐夫外放不就很好吗,继续历练迟早升迁,非要回来,结果怎么样?” “姐夫青年才俊,年少有为,若是碌碌无为过一生,岂不是可惜。” 陶染眉头轻蹙,开始沉思,“可你只要答应了救简公子,简家就能提拔你姐夫。” “姐,你天真了。” 陶蓁哀叹一声,“你可知我那父亲为了这事求过皇上的,皇上亲自出面都没办法,荣亲王是谁?” “皇上的叔叔啊。” “我那父亲又是谁?正二品的内阁大学士,这京城有本事不给他面子的人,已经不多了,他都没办法。” 陶染眉头蹙的更紧,陶然拍着她的手背,“姐,我说句实话,你可能不爱听。” “姐夫容貌清俊,才华横溢,即便是年愈四十可能还是儒雅美大叔,可姐你要再被这么磋磨下去,不出两年你就成黄脸婆了。” 她拉着陶染的手,让她仔细看,“你这双手哪里像是贵夫人的手?还有你这身衣裳,这料子压箱底多少年了?将你衬的和二十八一样,还有你头上这些老旧的首饰,站在风流倜傥的姐夫旁边,不晓得还以为你是她的长辈。“ 说了这么半天,就这句话的冲击力最强,陶染垂眸看着自己粗糙的手,又看了看陶蓁那双柔嫩的手,两相对比一颗心急速下沉,又看着手腕上那只色泽暗沉的手镯,不相称的衣裳...... 陶母敏锐察觉陶蓁是戳到了陶染的命脉,先将陶砚赶了出去,而后拉着陶染的手开始讲夫妻相处之道,讲这其中的危险,还故意夸大了两分。 陶染能在陈家当牛做马,归根结底还是喜欢陈奇,若是因此影响到了夫妻关系,她就必须要认真考虑。 在陶母的一番推心置腹后,陶染动摇了,陶蓁加了一把火,“姐,你耗尽心力为姐夫铺路,待他功成名就,陈伯母会不会觉得看起来年老色衰的你,已经不配站在她儿子身旁了?” “会不会给姐夫纳妾?” “即便是姐夫心里有你,感激你,但面对年轻貌美的妾室,你敢保证他不会心动?” 陶染...... 见她陷入沉思,陶蓁笑道:“母亲这两日身子不适,留姐姐在家小住几日,一会儿差人去陈家说一声。” “母亲请个大夫给姐看看吧,日日洗洗涮涮,别累坏了身子,耽误子嗣。” 本来还想回去的陶染在听到这句话后,直接就应下了,陶母狠狠松了一口气忙去张罗,顺带将陶染带走重新打扮,母女俩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没了。 陶蓁满眼笑意,瞥见靠在廊柱上的陶砚,“这个家,没我得散。” 第26章 撕了陈家的遮羞布 陶砚作为一个怨天怨地的愣头青,觉得陶蓁的路数太复杂,在他看来去把陈奇抓来揍一顿,这事也就解决了,何必还要绕那么多弯子。 “你懂什么。” 陶蓁双臂环抱,“这婆媳之间天生的仇敌,不是东风压西风,就是西风压东风,还真能亲如母女?” “大姐的性子本来就不强,母亲又不是那种精于算计的人,大姐被陈家拿捏并不稀奇。” 她叹息着单手叉腰,一手还摸着自己的下巴,“虽说大姐现在愚钝了些,回来打秋风的时候理直气壮了些,但我们作为一家人,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么被欺负。” “难不成你还真想要让她和离?你是真不知道她多喜欢姐夫?” 陶砚觉得陶染没救了,陶家白养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陈家,哪里还记得自己有亲生的爹娘。 “你听她今日说的那些话,还能有救?” “当然。” 陶蓁笑的意味深长,“若是没救了,大姐就不会紧张,还会主动和姐夫说...” 她清了清嗓子,捏着兰花指,“妾身年老色衰,恐污夫君尊体,愿寻二八佳人伺候夫君跟前,以慰夫君劳苦。” 陶砚嘴角微抽,面色复杂,狠狠翻了个白眼。 考虑到陶家对自己这么好,陶蓁决定尽可能的将陶染给掰回来,好好的贵夫人不做,做什么丫头? 这第一步嘛,当然是要撕了陈家的遮羞布。 顺便也给她那名义上的母亲添堵,那样对她还指望她能去救简涛,简直天真! 她坏坏的朝陶砚眨了眨眼,“二哥,你怕不怕大姐骂你?” 陶砚抬起下巴,“你想做什么?” 陶蓁朝他勾了勾手指,“附耳过来。” 陶蓁一阵嘀嘀咕咕,陶砚眼睛都亮了,重重点头,朝她竖起了大拇指,“我现在相信你能拿捏五皇子了,那么单纯的人,不是你的对手。” “八百个心眼子。” 陶蓁...... 陶砚乐呵呵的去准备,陶蓁叹息一声回屋去洗漱,此时陶母正在吩咐下人烧水给陶染沐浴,得知她半个月没有洗澡,陶母大为意外。 再得知是陈母不许,甚至还不许他们夫妻同房更是大为光火,“合着你们夫妻住一屋还得她答应?” 陶染流着泪,“婆母说夫君当差辛苦,不能再累坏了身子,说我是狐妹子,还算好了我的小日子,只在有可能有孕的时候才让我回房去住。” “她......” 她捂着脸,声音发颤,“她、她还会在屋外偷听……若是时间久了,就敲门……” 她呜呜呜的哭出了声,陶母气的眼冒金星,“这个不要脸老货!” “你...怎么就不回来说。” 陶染只顾着哭,这种事叫她怎么说得出口,“爹叫我凡事不要逞强,娘也说要我孝敬公婆体恤丈夫,我婆母说我进门一年肚子都没动静,成日骂我,说我即便是回来说丢的也是陶家的脸。” “我除了顺从,还能怎么办?” 陶母冷哼,“一点心眼子都用到你爹娘身上了,自己窝囊就怨不得旁人,你这自找苦吃,叫犯贱,我和你爹不背这口锅。” “我和你爹苦口婆心的教你,你学不会,你婆母那点伎俩你倒是学的快,你以为自己忍气吞声吃苦受罪,就能让陈奇感激你,记你的好?” “你想通过这些来拴住他的心?” 陶蓁说的那些陶染听进去多少陶母不知道,但她都听进去了,还顺着那个思路摸清楚陶染的想法,“你婆母用这个法子能行,那是因为陈奇是她儿子;而你用,便是叫他瞧不起你。” “自甘下贱!” “他要的让他同一家和乐,是助他仕途顺遂的妻子,不是没苦硬吃却又要来祈求他怜惜的无能之人!” 被拆穿内心想法的陶染无地自容,此时陶蓁慌慌忙忙的跑进来,“娘,不好了。” “二哥听说大姐受了那么大委屈,气不过,去陈家理论了!” “什么?!” 陶染猛地起身,“他怎么可以!谁让他去的!” 见她要去追,陶蓁一把拦住:“姐,你不能去!” “二哥是为你出头,你追出去打算怎么办?若是骂二哥多管闲事,陈家往后更可劲儿欺负你;若是你跟着数落陈家不是,这日子你还过不过了?” 陶母深以为然:“你就在家,只当不知情。今日是你二弟替你撑腰,是你们姐弟之间的事,不涉及两家。等差不多了我再出面,这事对你只有好处。” 陶蓁连连点头:“娘说得对!大姐你安心待着,我去看看。” “放心,我不会让二哥闹得不可收拾的!我走啦!” 她像一阵风似的来了,又像一阵风似的跑了,赶着去看热闹。 陶砚听了陶蓁的吩咐,先去牙行买了十个人,随后直奔陈家。 沿途遇上熟人,他总要停下来说两句:“我那姐夫陈家,日子过不下去了,名义上是清贵门第、大户人家,可洗衣做饭还得我姐亲自来。” “那么大的府邸,连洒扫的人都没有,我姐陪嫁那几个丫头都快累脱相了,这不,给他们送几个人去,也算救那几个丫头的命。” 他说得情真意切,不知情的人纷纷称赞他有情有义,有几个听过几句闲言碎语的,眼珠一转便知有热闹可看,说说笑笑地跟了上去。 此时的陈母,穿着一身暗绿色锦缎衣裳,头戴时兴首饰,腕上一对青玉镯子尤为惹眼,丝毫不知即将身败名裂的她,满心满眼都是儿子即将升迁的得意。 “早说了,我儿在会同馆的差事只是暂时的。他才华横溢,一身本事,自有人赏识,升迁是迟早的事。” 坐在她对面的陈二夫人笑得勉强,两人虽是妯娌,但因陈父是嫡出、陈二爷是庶出,陈母始终压她一头。 “大郎自幼聪慧,读书有成,又有岳父提携,自是前程锦绣。” 她抬眼打量陈母那身打扮,“大嫂今日这首饰真是华美,是大郎媳妇孝敬的吧?” 那对青玉镯子,她可记得清清楚楚,是陶染的嫁妆之一。 ? ?宝子们,时间过的好快呀,文文今天就正式上架啦,从今天开始每日双更,不出意外的话更新时间依旧是每日早上六点。 ? 求支持呀?(′???`)比心 第27章 陈家之乱,陶砚开道 陈母最不喜旁人提及她的穿戴是陶染所赠,这岂非显得她在占儿媳的便宜,仿佛她自己没有似的? 她轻转腕上玉镯,语气带着两分矜持两分无奈,“我本是不愿收的,陈家清贵门第,这般成色的物件儿终究显着俗气,偏她执意要孝敬,说是一番心意,我若推辞倒叫她心中难安。” “你说我能如何?也只能暂且戴一戴,全了她的孝心罢了。” 坐在对面的陈二夫人听得心头发笑,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帕子,分明是自己穷得底朝天贪了人家的嫁妆,却被她说得像是自己受累一般,这脸皮也真是够厚的。 “大嫂实在良善,”她垂眸端起茶盏,掩去眼底嘲讽,“大郎媳妇这般孝顺也是难得,大嫂好福气。” 陈母眼角的余光扫过陈二夫人,心中暗自得意,如今她也算攀上了简家,只要陶染还在她掌心拿捏着,还怕儿子将来不能飞黄腾达? 等她儿荣光,二房的人还不得仰她鼻息? 此时眼中的得意丝毫不加掩饰。 就在这时,陈家的管事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大大大…夫…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陈母“啪”的一声将茶盏拍在茶几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管事满脸急切,“陶家二公子带了一群破衣烂衫的人来了,说咱家落魄到连下人都用不起,险些累死少夫人和陪嫁丫头,他特地给咱们送下人来了!” “一路招摇过市,引得好些人跟着看热闹!” “我的天!”陈二夫人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震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陶家怎么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陈母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她又重重一巴掌拍在茶几上,生生劈断了指甲,“那个贱人在哪里?滚回来没有?” “陈伯母这是在说谁啊?” 陶砚嬉皮笑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身后跟着十个穿着破烂衣裳的汉子,还有一群看热闹的贵公子 这些人里有京兆尹的小儿子,有尚书府的小孙子,还有将军府上的纨绔小将军,一个个的笑嘻嘻的跟在后面四下环顾。 京兆尹的小儿子雷潮生啧啧有声,“哎呀呀,这陈家果真是...破败的很啊,有些两头没有修缮了吧,瞧瞧那漆掉的,啧啧啧...” 户部尚书府谢承庭连连摇头,“陶二兄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姐姐婆家都败成这样了,你怎的今日才送人来,亲戚做的不合格。” “谢三弟你误会陶二兄弟了。” 小将军林归把玩着一节枯树枝,“陈家也是要面子的啊,怎么说也是祖上曾经阔过的,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强撑,陶二兄弟哪里去晓得。” 几人都是陶砚的狐朋狗友,今天也是被他叫来撑场子的,扭头朝几人拱手,“谢三哥说的对,这事还真是我疏忽了,不瞒诸位,要不是今日我姐回家寻我妹子说话,我妹子去牵她手发现和老树皮一样粗糙,我还不知道啊。” “想我姐也是娇养的闺阁千金,十指不沾阳春水,哪晓得如今...哎...“ “都是我的错。” 他也不进门,就站在院子里,朝着堂屋大声嚷嚷,“陈伯母,都是我的不是,没早些发现你的拮据,这不,我给你送人来了,你快出来看啊。” 陈二夫人后悔万分,此时也没心思看笑话了,她都恨不得自己就没出现过,实丢不起那个人。 “大嫂啊,你快出去将那活祖宗弄走吧,这传出咱们陈家名声还要不要了,我们二房可是有两个姑娘的,你侄子也没说亲,让人晓得我们穷成这样,以后怎么出门?” 陶母眼前一黑又一黑,“赶出去,将他们都赶出去。” 管事都快哭了,连忙说道:“大夫人,外面那些人……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公子爷,哪家咱们都得罪不起啊!要是真把他们惹恼了,咱们陈家就真的完了!”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陈母猛然站起来,拔腿就往外走,跨过门槛站在屋檐下看着院子里的人,面沉如水,“陶家小儿,你今日这般你爹娘可知晓?” “不知啊。” 陶砚上前了两步,“要是他们知道,不能就送十个人,怎么还得带一点吃的喝的几斤粮食,不能像我这般小气。” 他嘿嘿笑着,“陈伯母你可别嫌弃少,我月钱少。” “是啊是啊,陈大夫人你就收下吧,也是陶二兄弟的一片心意啊。” 雷潮生几个又开始起哄,陈母眼看着就要倒下去,躲在盆栽后面的看热闹的陶蓁跑了出来,“二哥,你在做什么?” 要是人家直接往地下一倒,陶砚就脱不了关系,严重的话她爹都要被弹劾教子无方,不利于升职加薪。 “娘晓得你胡来,让我赶紧来寻你。” “你这是在做什么?” 没等陶砚说话她就上了阶梯,一脸关切,“陈伯母,你没事吧?” “你别和我二哥一般见识,他这个人没脑子的,就是看我姐回娘家穿戴的不如一个丫头,脸黄手也粗糙,走路摇摇晃晃随时都要厥过去的样子,心疼之下就怪上了姐夫。” “他本来要去会同馆揍姐夫的,我怕将姐夫的差事给搅黄了,好不容易才拉着他,没想到我一转身他就来了这里。” “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说着还瞪了陶砚一眼,陶砚翻了白眼,明白这臭丫头是在报复当日在简家骂她的仇,虽然是演戏,但不妨碍夹带私怨啊。 他熟! 雷潮生几人颇有兴趣的看着陶蓁,只觉得今日这热闹是越看越有趣了,没白来! 陈母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身子也开始摇晃,就在她想着要该怎么倒下去更合适的时候,陶蓁忙搀扶住了她,对着陶砚道:“你看你把陈伯母气的,若是陈伯母心胸狭隘一些,往地上那么一趟,再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被爹打死吧。” 闻言陈母又重新站直了身体,身子都气的发颤,原以为陶二就已经够混账了,没想到这陶蓁还是个心眼多牙又尖的,若是她再倒下去,岂不是心胸狭隘? 第28章 她的窘迫撑不起她的谎言 陈母重新挺直腰背,挨着她的陶蓁感受最为真切,一脸的赞叹。 “看看,看看。” 陶蓁对陶砚道:“方才陈伯母都要倒下去了,硬是生生站直了,都没想着顺势倒下去讹你,心胸多么的宽广。” 她给陶砚使了个眼色,陶砚心领神会,叹息一声,“我那也是担心则乱,心疼咱姐嘛。” “你什么都不懂。” 陶蓁摸着陈母的衣裳,“你看陈伯母这件衣裳的料子,多上乘,就不能便宜了。” 抬起陈母的手腕,“瞧瞧这镯子,能换多少个伺候的人?” 又看着陈母头上的首饰,“这几样簪子看着就贵,就陈伯母这一身打扮,陈家就不能穷!” 陶砚左看右看,陈母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停地安慰自己陶二就是马大哈,他不可能看出来什么,偏她害怕什么来什么,陶砚好奇开了口,“陈伯母身上这身衣裳的料子,我怎么记得是母亲的?” “对,就是母亲的!” 他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这是舅母给母亲的,母亲说这样的料子少见,给姐当嫁妆。” “还有那对镯子,你记得不,娘三十岁生辰的时候,爹送给娘的生辰礼,娘很宝贝,姐舍不得嫁人离家,娘就给她当个念想,说想娘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他再次嚷嚷开了,“陈伯母,我爹送给我娘的礼物,包涵着我爹对我娘浓烈的爱意,你戴着不合适吧?” “你要喜欢,你让陈伯父送你啊。” “我...” 陶蓁替她狡辩,“是不是姐送给陈伯母的,毕竟我姐孝顺。” “绝不可能,除非姐失心疯了!” 陶砚猛的拍了大腿,“我的天,你们不会是把我姐的嫁妆给霸占了吧,难怪我姐回个娘家还打扮的和破落户一样。” 陶蓁哑然,“陈伯母,我...这...怕是要帮不了你了。” “不如我去我姐的屋子看看?” 她非常贴心的提议,“我姐有多少陪嫁我是知道的,不还伯母一个清白,就我二哥这个大嘴巴谁也管不住啊,何况还有那么几位公子在,让他们回去当笑话一说...“ 她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模样,“传扬出去陈家名声尽毁,陈伯父一辈子清誉也没了,我姐夫怕是要一辈子都不能抬头做人,前程尽毁啊。” “这朝廷纳才也是要看名声的。” 看热闹的几人都想给她鼓掌了,尤其是林家的小将军看陶蓁的眼神晶晶亮,觉得这才是他娘说的嘴比的锋利本事,不像他姐,动不动就挥舞拳头想要捶死他。 堂屋内陈二夫人再也坐不住了,她看出来了,那陶二郎就是开路的,捅刀是这丫头,兄妹两人一唱一和,这是要将她大嫂逼死。 甚至要毁了陈家。 “陶二姑娘。” 陈二夫人笑着出了门,“方才陶二公子带人进了门,我还不明白什么事,现在总算是听明白了,这是有误会啊。” “陈二伯母好。” 此时的陶蓁还非常有礼貌。 “陶二姑娘你也好。” 陈二夫人怔了怔,扯出满脸笑来,“你们啊,都误会了,快都别在外站着了,进屋说话吧。” “二伯母我们就不坐了。” 陶蓁摆着手,“我是来逮我哥回去的,要是我们真进屋坐下,倒像是真把自己当贵客了,回头我爹知道了,连我一起揍。” “要是有误会说开就行了,我们也不想有误会,要不然我姐晓得肯定要怪我们。” 陈二夫人脸上的笑挂不住了,这丫头太厉害了,来闹事还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偏还不能讲究她。 但也不能真让她去查嫁妆,陈家承担不起后果。 “你看这样,今日你们来的实在是突然,再说你又是个未出嫁的姑娘,不好去你姐夫的房间查看的,对你名声不好,要是陶家对大郎媳妇的嫁妆有疑惑,不如等几日再来,到时候我们两家坐下来说清楚就行了。” “你放心,我们陈家最是知礼讲规矩,断不可能做出贪墨儿媳妇嫁妆的事。” 陶蓁觉得有意思极了,这陈家也不是铁板一块嘛,这是在给陈母挖坑呢。 “我相信我姐的眼光。” 她笑着扫了一眼最开始躲的那处盆栽,朗声对陈二夫人道:“我姐姐秀外慧中,知书达理,跟着爹在任上的时候不知道多少好人家求娶,我姐夫读书多,能写会说,接连示好了半年,我姐才被他种种行为感动,认定他是可托付终身之人。” “姐夫用性命起誓不会辜负我姐,会让我姐过好日子。” “虽然暂时看起来事与愿违,好日子没过上反倒成了陈家的下人,但我还是愿意相信我姐看人的眼光,相信陈家有风骨懂礼数,相信我姐夫不是那背信弃义之人。” “你相信什么?!” 陶砚恰到好处的补上一刀,“证据还穿戴在身上,还有什么好说的。” 陶蓁在心里默默给他竖起了大拇指,“二哥,噤声。” 扭头一脸歉意的看向陈母,“今日是我二哥冲动了,给陈家造成了困扰,我先代他给伯母赔个不是,等回去后我爹饶不了他。” “回头待事情都说清楚了,我们兄妹将亲自登门赔礼。” “那就三日之期如何?” 看似征求两人的答复,实则也不容拒绝,“三日后请我娘登门验看姐姐的嫁妆,还陈家清白。” 陈二夫人看向陈母,“大嫂以为如何?” 陈母此刻是真的很想晕倒,心都在滴血,陈家什么情况她最为清楚,用了陶染多少陪嫁她也心知肚明,别说是三日,就是三十日她也凑不齐。 “那就三日。” 一袭蓝色官服的陈奇从盆栽后走了出来,陶蓁看过去,不怪陶染喜欢,的确是眉清目秀的俊美郎君,浑身的书卷气,以及...满身倦怠外加些许的窝囊。 “三日后请岳母前来验证。” 陈奇走上前,拱手作揖,“此事错在我,回头我必登门向岳父岳母赔礼道歉。” “姐夫,实在是抱歉啊。” 陶蓁一脸歉意,“我姐嫁给你的时候年轻貌美,嫁给你短短一年,老了五岁不止,今日她回来探望我,我险些都没认出她来,不怪我二哥多心,虽然无论我们怎么问她都说过的好,但她那样子就不像是过好日子的人。” “你知道吗?她的窘迫撑不起她的谎言。” 第29章 此战完了还有下一战? 对付妈宝男,就得用重锤。 不把他捶痛了,他还会继续装聋作哑的躲在两个女人后面享福。 好在陈奇是读书人,有读书人的风骨,也有羞耻心,陶蓁的话落在他的耳中,觉得每一句话都是对他的羞辱,都让他无地自容,耳根通红,僵硬着不知道要说什么。 目的达到了,陶蓁也就不恋战,再说下去她怕陈母真的撑不住,到时候陈家倒打一耙也很麻烦。 “姐夫,我姐的今日不怪陈伯母,我姐日子的好坏陈伯母也无需负责,因为这是你的责任。” “你如果不漠视纵容旁人欺负她,能站在她跟前扶着她,她就会有好日子过。” 话已经说的很透彻了,再说就啰嗦了,看向陶砚,“二哥,给陈伯母和姐夫赔个不是,你今日太冲动了。 陶砚顺从的很,拱手作揖,“今日是小子冒失了,给陈伯母和姐夫道歉。” “回头我必备厚礼登门,还请陈伯母和姐夫宽容。” 兄妹两人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昂首挺胸走出了陶家大门,顺带还将带来的十个恍恍惚惚的下人带走了。 主打一点好处也不留下。 出门后陶砚乐呵呵的朝雷潮生几人拱手,“今日多谢哥几个了,回头在醉香楼,我做东。” “陶二弟客气了,我们闲着也是闲着,能看这样一出大戏,不枉此行啊。” 林归笑眯眯的凑到陶蓁跟前,“陶二姑娘当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今日连消带打的,好生精彩。” 陶蓁不认识她,陶砚上前介绍了三人,胖胖的是京兆尹雷家的雷五公子;圆脸大眼睛的事的是户部尚书府谢家小公子;壮实黝黑的腾威将军府上小将军林归。 “林家?” 陶蓁恍然,“是林家姐姐的弟弟?” 她瞬间就来了精神,“我仰慕林姐姐许久,林姐姐什么时候方便,我请她喝茶。” “林小将军,你回去的时候帮我问问。” 林归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你仰慕我姐什么?” “女中豪杰啊。” 能徒手捶死马的人,她没见过,要是能成为她嫂子,陶砚还能翻身? 想到这里差点笑出声,“后天怎么样,请林姐姐到我家来做客,我也可以去林家拜访林姐姐。” 林归觉得她太过热情,陶砚翻了白眼,他就晓得这臭丫头没安好心,刚准备推了这事,林归直接点头,“好,我回去给你问问,明日给你答复。” “多谢了。” 陶蓁朝几人道:“今日我哥没功夫答谢三位了,我们赶着回去挨批,就不多耽搁了。” 谢承庭打趣,“今日陶二兄弟是冲动了,幸亏陶二姑娘你及时赶到,要不然陶二兄弟今日就要犯大错了。” 陶蓁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谢公子是个明白人。” 几人走到路上说说笑笑,陈家的天此刻已经塌了,被陶蓁和陶砚说的哑口无言的陈母只差没哭天喊地了,坐在椅子上摔了茶盏,“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整个过程都没出现的陈父这个时候也来了,沉着脸坐在上位,“是我陈家势弱,这才被两个小儿欺上门来。” 陈母叫嚣着要找陶成众要个说法,陈二夫人施施然起身,“大嫂,陶家派两个小的来,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得知姐姐被欺负,弟弟妹妹冲动之下打上了门,即便是闹的再厉害,也是小辈之间的事,传出去也只能说一句姐弟情深。” “陶家完全可以说不知道,顶多不疼不痒的斥责两句。“ “大嫂还是想想三日后怎么办吧。” 她拍了拍身上本不存在的灰,“这是大房的私事,我们二房就不参与了,还希望大哥大嫂谨慎处理,陈家没分家,今日这一出外面的人还不晓得如何议论,若是因此耽误了我家老爷的前程,我几个孩子的婚事,这家是不分也要分的。” 说完她施施然的转身离开,还没走远又听到了陈母砸碎茶盏的声音。 陈奇眉头紧蹙,“这两日母亲就将染儿的东西都还回来吧。” “我之前就说母亲做的过分,染儿已经足够孝顺,母亲为何还不知足,且不说霸占儿媳妇嫁妆本就让人不耻,我们都还要仰仗陶家,母亲实在不该做的如此过分。” 他看向了面色阴沉的陈父,“陈家再荣耀也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以前的他意气风发,总以为能凭借自己的本事闯出一番事业,光耀陈家门楣,回京的这一年多才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连他的二叔尚且举步维艰,他若没了岳父提携,这辈子怕就这样了。 “我现在就去陶家请罪。” 这一刻,陈母是真的怕了,因为她清晰的感受到了陈奇和她离了心,这是她最不能接受的事,顿时哭出了声。 陶蓁和陶砚兄妹两人和几人道别后往家走,走到半路陶蓁忽然停下了脚步,来的时候就惦记着看热闹,回去的时候怎么那么远? “这里没车行,走回去吧。” 陶砚也很疑惑,来的时候也没觉得多远啊。 陶蓁眼珠子一转,“这里距离简家还有多远?” “要近一些。” 陶砚狐疑,“你想去简家?” 此战完了还有下一战? 陶蓁仰头看着天色,“我那母亲对我有误会,为此还不惜让大姐回来劝说,我得亲自去说明白才行。” 扭头看着身后跟着一群人,“香蕊,你把这些人带回去吧,交给娘安置,顺便将在陈家的事原原本本的说给娘听。” “二哥,去简家。” 陶砚半点不带犹豫的,晚点回去就能晚些挨揍,“走。” 就剩了兄妹二人,陶砚说起了方才事,只觉得痛快的很,“你说陈奇会不会改?” 对比陈母的可恶,他更痛恨陈奇,是他的默认纵容才让他姐姐受委屈,罪魁祸首不是陈母,是他! “必须改啊。” 陶蓁说陈奇又不是傻子,以前躲在两个女人身后什么都不用他操心,他只管享受结果就是了,“只要他摆出一副孝顺的模样,什么事都可以推到他母亲身上去,但我们今天撕开了他的遮羞布,你无处可藏,只能站出来。” 第30章 瞧瞧,我多受欢迎 陶砚开始有点佩服陶蓁了,今日这番举动的确是比直接揍陈奇一顿更有效果。 “只希望大姐能知道我们这番辛苦,别觉得我们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这怎么能叫多管闲事?” 陶蓁白了他一眼,“你瞧她今日那样,在陈家受的苦肯定不止她说的那些,我们不给她撑腰,难不成眼睁睁的看她被磋磨死?” “今日我们这么一闹,保不齐陈家就将她供起来了。” 扭头又笑眯眯看着陶砚,“二哥还是很在乎我们的嘛,要知道你今日这顿揍是肯定免不了的,即便爹不想揍你,也要揍给陈家的人看。” 陶砚哼哼两声,“我才不管你们,你们被欺负死了管我什么事,我只是路见不平而已。” “是,你怎么想的不要紧,出力就行了。” “今日你辛苦了,中午我请你吃顿好的。” 陶砚侧目,“带了多少银子?” “一文都没有。” 陶蓁笑的得意,“但保管你能吃上。” “对了,爹揍你的时候你叫的惨烈些,越惨越好。“ “为什么?” “这不显得爹真的很生气嘛,你都被打那么惨了,姐夫和陈家还能说什么?” 陶砚看着陶蓁,一脸复杂:“你怎么这么多心眼子?” “那还不是因为你和大姐的心眼子,都长到我身上了呗。” 陶蓁故意逗他。 陶砚瞬间炸毛,“你这话什么意思?合着我们是傻子?” 陶蓁笑着撒腿就跑,“你猜啊!” 兄妹俩一路都在斗嘴,半点没歇着。 街道旁酒楼的二楼,梁辰豫正站在窗前,目光追随着两人的身影,神色若有所思。 身旁的护卫一眼就认出了陶蓁兄妹,“据闻陶二公子和陶二姑娘生来就是冤家,在对方面前从不好好说话,今日一看,倒是真的。” “不过这陶二姑娘的性子,倒是比之前传的变了许多。” 梁辰豫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沿,他到现在都没搞清楚,陶蓁为何会突然变了性子,搞不清这其中的缘由,他心里不安。 一炷香后,兄妹俩到了简家门口吗,门房看到这祖宗又来了如临大敌,忙满脸堆笑上门迎接,“二姑娘回来了。” “怎么,需要我在这里等着,让你进去通传一声吗?” 门房连忙点头哈腰,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二姑娘说笑了,这里是您的家,哪有回家还要通传的道理?” “您请进。” 陶蓁笑眯眯的进了门,“看来如今我也是贵客了,哎呀呀,实在是有家的感觉啊。” “来个人,领我去见母亲。” 门房忙招呼了一个丫头来领路,看着陶蓁的背影默默擦了把汗,这祖宗这个时候才来,还空着手,不像是有好事啊。 一路上遇到不少简家的下人,这些人一看到陶蓁老远就停下脚步,规规矩矩地行礼,态度恭敬得不行,毕竟这可是连老太太都没法子拿捏的主,他们可惹不起,生怕自己礼数不周,开罪了这位祖宗。 “二哥你看,我在简家多受欢迎。” 陶蓁故意扬了扬下巴,一脸得意。 陶砚拆台,“你确定是受欢迎?我怎么瞧着他们是怕你,觉得你吓人吧?” 走在前面的丫头腿一软差点跪下去,陶蓁依旧一脸得意的样子,“胡说,他们看到我来了,笑的多开心啊,对我多恭敬,肯定是喜欢我。” “你脸皮越来越厚了。” “我那是实话实说。” 只要自己不往心里去,只要她脸皮够厚不内耗,谁能伤她? 没等两人到地方,简夫人就得知人来了,怔了怔,“她来做什么?” 刚回来一会儿的简蒙气定神闲,“这里也是她的家,自然该来。” 简夫人眉头轻蹙,猜测可能是陈家出面有了结果,但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不消片刻,陶蓁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见她笑眯眯的模样,简夫人心中更是不安。 “父亲,母亲。” “父亲今日回来的好早。” 简蒙又摆出了他的慈父模样,“为父只是回来用个午饭,兮...蓁儿是来寻你母亲的?” 本是随口一问,陶蓁却笑着点了头,她也没坐,“今日一早我那嫁到陈家的大姐回家,说是母亲和我之间有什么误会,请了陈家伯母帮着转圜。” “我想着我们母女之间哪里有什么误会,就算有当面说开也就行了。” “这不,我去了一趟陈家,本来想回去的,又怕母亲着急特意来和母亲说说话,亲母女,有什么是不能当面说的?” 她朝简夫人眨眼,“母亲?” 简夫人不好预感成了真,没好气的开口,“那陈夫人纯粹就是多事。” “她昨日登门来攀亲戚,也不知道从谁口中得知你在家里闹了一场,许是想要趁机卖好,这才多此一举。” “用不着理会她的胡言乱语。” 她直接撇清关系,生怕陶蓁揪着这事不放。 陶蓁恍然,“难怪,我就说我们母女之间的事,要她一个外人来掺和。” “实在是...冒昧了。” 简蒙已经猜到是怎么一回事,心中虽不满却也没表现出来,和乐乐道:“陈家想要靠上来也不是一两日了,急功近利,不理也罢。” “倒是你,怎么是从陈家出来?” 既然他问了,陶蓁就来了劲儿,凑上前将陈母霸占儿媳妇嫁妆的事说了,“别看父亲你位高权重,但后宅的那点事还是可以让你大开眼界的,磋磨儿媳妇的婆母千千万,陈伯母是别具一格,将儿媳妇的衣裳首饰往自己身上招呼,那是一点体面都不要了。” “张口闭口说陈家祖上如何?” “像谁家祖上没阔气过一样,可怜我那姐夫,摊上这样一个老娘,还有什么前程可言啊。” 简蒙看她半点不像十六岁的姑娘,嘴碎的很,本就瞧不上陈家的他,现在是更看不上了。 “母亲,往后也别和陈伯母往来了,您多尊贵,和她往来那就是拉低自己的档次,和她坐一块儿都显的您不那么尊贵了。” 她此行不仅为给简夫人添堵,更要断了陈家攀附简家的路,逼他们日后只能牢牢巴结陶家,将她姐姐供起来。 第31章 二姑娘是来炫耀的 陶蓁那点心思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偏简夫人还不能不答应,虽是不愿意承认,但她的确是有点忌惮这个孽障,因为谁也不知道她下一刻就会做出如何丢人之事。 “我以前没问你,你的规矩是没学还是没请人教?” “我娘给我请了人教,我自己不想学。“ 陶蓁生怕她在自己身边安插人,“我答应皇后娘娘了,等我和五皇子的事定下来,我就重学规矩。” “到时候请皇后娘娘派个人来教我,一劳永逸,现在就不学了,回头学错了不好改。” 她提到皇后,简蒙瞬间清明,昨日陶蓁进宫的事他也知道了,深得五皇子喜欢,还得皇后留饭,更有恩国公夫人在场,这桩婚事十有八九能成,到时候他简家就会有两位皇子妃。 只要她们姐妹相互扶持,国丈之位他简蒙也是坐得。 “既是误会说开就好,蓁儿,你的伤如何了?” “父亲从宫里给你要了凝肤膏,待伤口结痂之后日日涂抹,可不留疤。” 说着就让人去书房将那凝肤膏取来,又道:“你们来的刚刚好,留下来一道用午饭吧。” 陶蓁可不想在这里吃饭,何况她还答应了陶砚请他吃一顿好的,笑着摆了摆手,“我和我二哥胃口都好,今日来的匆忙,想来府中的厨子也没准备,改日我早些来,陪父亲母亲一同用饭” “不知道姐姐在不在,我想寻她说两句话。” 简夫人一脸防备,“你要和她说什么?” “自然是说些女儿家的事,姐姐不方便?” 简蒙笑道:“你们姐妹亲近些是好事,也没什么话不能说的,让丫头领着你去。” 正好凝肤膏也送来了,陶蓁笑眯眯的收下,“多谢父亲。” 见她跟着丫头离开,陶砚也去了外院等待,简夫人重重的深吸一口气,“这个孽障。” 此时简蒙脸上已是笑意全无,看简夫人的目光多了几分不满,“你还是找了陈家。” 简夫人理直气壮,“儿子在牢中受苦,我不能什么都不做,那陈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简直蠢货!” “再说,我可什么都没说,陈家办事不利还能怨到我头上?” 她这个身份的人,想要半点什么事怎么可能亲自开口? 自有下面的人去办。 想到陶蓁定是知道缘由了,却半点不提她还有个兄弟的事,顿时怒火中烧,“这孽障要来何用?!” “即便她能嫁给五皇子又如何,一个痴傻...” “住嘴!” 简蒙打断了她,愤然起身,“蠢妇!” 说罢拂袖而去,气的简夫人脑袋像针扎一般疼,还不忘派人去盯着陶蓁,看看她都和简芙说些什么。 简芙的闺阁里,气色不太好的她半倚在美人榻上,一旁的丫头正喂她喝红糖水,得知陶蓁来了,手里的调羹‘当’一声落在碗里,溅起的汤水飞溅到了简芙的衣裳上,“姑娘...” “退下吧。“ 简芙坐直了身子,待陶蓁进门脸上便扬起了得体的笑,“妹妹今日怎有空来了?” “来看看姐姐。” 见她气色不好,一旁的丫头手里还端着一碗红糖水,“姐姐月事来了?” 简芙笑着点头,“让妹妹见笑了。” “什么笑不笑的,多正常的事。” 陶蓁说光是红糖水可不行,还得加两个红枣,加两勺米酒,再卧一个鸡蛋,“那样吃了才有作用。” “妹妹懂的真多。” “我看我娘就是这么给我大姐准备的。” 陶蓁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要不说是女主呢,脸上没有血色的她看起来当真是我见犹怜,她都想保护她。 “姐姐,我今日来是有事要和你说的,本来上次来要说的,结果没说成。” 她很正式的给简芙说自己没将梁辰豫往心里放,“之前就是不服气,同是姐妹,凭什么我就要被丢,那时候脑子也不清醒,能让简家人不舒服的事都想做。” “大皇子对我就更没什么想法,即便有两次和颜悦色,也只是想用我来气姐姐,现在想想那个时候挺糊涂的。” “之前我的行为给姐姐造成了困扰,今日给姐姐赔不是,望姐姐宽容我。” 简芙一直打量着她,唇角那淡淡的笑意一直都在,“姐妹之间,哪那么多仇怨,姐姐不怪你。” “真的吗?” 陶蓁眼睛亮晶晶,抓着简芙的手,“那回头姐姐也要和大皇子说说,也让他别记恨我,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那个疯批,她是真的半点不想招惹,甚至都不想看到。 简芙好奇,“他说你了?” “说了。” 他把在御花园发生的事说了,“我觉得大皇子对我有敌意,可能也是看不惯我。” “我也是真的有些畏惧他,你别看我以前对他围追堵截,其实就是做给大家看的,我还真有些怕他。” “姐姐,大皇子最听你的话了,你要救我。” 简芙轻笑,“人家是皇子,怎会听我的话。” 陶蓁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听的,他就听你的话。” 简芙无奈摇头,“要是有机会我帮你说说,你和五皇子又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我看上他了啊。” 她一脸得意的数着五皇子的优点,见她不似说的假话,简芙这才有些确定她是认真的。 把该说的都说了,陶蓁也不久留,她都饿了,要出去吃饭。 “我二哥还在外面等我,我就先回去了,姐姐多多歇息。” 简芙也没挽留她,等她走后还端着红糖水的丫头放下碗,扶着简芙重新靠上软枕,“姑娘花了那么多心思都没能打动五皇子,对比起来她什么都没做就得了五皇子的欢心,二姑娘怕不是来炫耀的。” “你的话太多了。” 简芙闭着想着陶蓁的那些话,唇角轻轻勾起,她这个妹妹变了很多。 得知人已经走了,简家名章院的简老太太面色阴沉,她怕陶蓁来见她,又担心陶蓁不来见她,作为简家最尊贵的人,她的威严已经在陶蓁那一闹里大打折扣,不得已这两日只能通过发落几个晚辈来重整威严。 但最有效的还是陶蓁前来认错,在门外跪上一个时辰。 她盼着陶蓁来认错,又怕她来闹事,挣扎纠结之中却得知人直接走了,这更让她觉得威严受创,“去将老大媳妇叫来伺候我用饭。” 收拾不了那个孽障,还收拾不了生下那个孽障的人?! 第32章 今日花费,挂简家账上 京城奢华的醉仙楼包厢。 “你确定等会儿咱们走得掉?” 看着眼前的一大桌菜,陶砚觉得陶蓁疯了,身上半文钱没有就敢到京城最奢华的酒楼,点一桌最贵的菜。 心里默默估算着她头上那两支簪子能不能抵了这顿饭钱。 被特意叫来吃饭的陶宁也在心里估算这顿饭要多少钱,他身上那点银子能不能付。 陶蓁啃着香酥大鹅腿,“你们把心放肚子里,敞开了吃。” “我敢来,自然就能走。” 虽然嘴上很担心,心里又发虚,但香味实在是诱人,见陶蓁吃的香陶砚也不客气,低头就开始大快朵颐,连连赞叹,“这地方我就来过一回,还是蹭的别人席,人还很多,都没吃几口。” “真好吃。” 可怜的陶家二公子,月钱少不说,狐朋狗友还多,随时都紧巴巴的。 陶宁叹息一声也吃了起来,心里后悔的很,早知道是这样他就不来了,回头不会身败名裂吧? 本来以为能炫下一头牛的陶蓁在干掉大鹅腿之后就不行了,只能放慢速度将每样菜都尝了一筷子,只觉得这个也鲜美,那个也不错,反正比陶家厨子做的好吃。 陶砚狂炫小半个时辰才满足的放下了筷子,揉着自己的肚子满足的叹了口气,“说说吧,要怎么走?” “翻窗是不行的,跑也大概跑不过,要不大哥回去上课,把我压在这里,你回去取银子来?” 这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因为只有陶蓁有钱。 陶宁默默摸出身上的几个碎银子,加起来不到三两,“先付这些,剩下的赊账,我明日来补齐。” 他能怎么办呢? 作为大哥,只能兜底了。 “我说你们急什么,我是那种不靠谱的人?” 陶蓁喝着茶水,本来想打包的,一看桌上那些菜剩的也不算多,卖相也不好了,豪气吩咐候在外面的伙计,“这个香酥大鹅和芙蓉鸡都再要一份,打包带走。” “对了,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再带上一坛。” 她笑眯眯的看着两人,“带回去给爹喝。” 陶宁忽然有些猜到了她的打算,“爹喜欢吃红烧狮子头,鲍鱼五花肉,米酒鸭。” “娘喜欢梅子炖排骨,火腿鸡丝笋,我就再要个鸽子汤吧。” 陶蓁看向伙计,“听到没,统统打包。” 伙计为难,说里面有些菜需要功夫,“最少也需要一个时辰。” “做好后直接送到我家。” 陶宁笑眯眯的报上了地址,伙计连忙记下,而后陶蓁就起了身,准备走了。 陶宁走在她身后,一脸迷茫的陶砚坐着没动,陶宁扭头,“走了。” “就...就走了?” 出了门伙计殷切在前面领路,陶蓁从陶宁手里拿了一块最小的碎银子给了伙计,“今日花费,挂简家账上。” “记住,是简大学士那个简家。” 伙计没认出陶蓁,陶宁说了,“这是简家二姑娘。” 作为最奢华酒楼的伙计自然是知道这号人的,忙陪着笑,下楼和掌柜的一说,掌柜朝陶蓁拱手,这账就挂上了。 出了门陶砚被风一吹总算是回过味来了,而后就是悔恨的直拍大腿,“大哥都要了一份鸽子汤,我什么都没要。” “你们太不够意思了。” “出息。” 陶宁一脸嫌弃,陶蓁笑的眉眼弯弯,两人散着步就陶宁送回了国子监,然后在陶宁的资助下雇了一辆马车回去了。 陶砚在门口裹足不前,别看最开始说的豪气,真要被揍了还是有些害怕,门房上前,“二公子别怕,老爷在午睡。” 陶砚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怕什么?” 门房忍笑,“老爷得知您在陈家大发神威,家法都请出来了,就等着您回来。” “完了完了,这回是真完了。” “完不了。” 陶蓁拖着他进了门,直接去找了陶母,陶母看到两人本来是笑着的,想到什么瞬间垮了脸,“你个臭小子,还敢回来?” “娘啊,这回你可一定要护着我。” 陶砚也不硬气了,上前噗通跪在老娘跟前,“我看大姐被欺负成那样,一个冲动就没控制住。” “没控制住你就敢乱来?” 手拿家法的陶成众就那么忽然出现在了门口,“混账东西,你晓不晓得今日你那一遭,几乎让陈家声名尽毁,你让你姐夫以后如何在京中行走?” “有没有考虑过你大姐的处境?” 他提着家法就进了门,直接给陶砚的后背来了几下,按照陶砚的性子他定是咬破嘴皮也不会吭声,但他记得陶蓁的话,瞬间开始鬼哭狼嚎。 “啊~~~爹你手下留情啊~~~” “啊~~~娘,救我~~~” “啊~~~啊~~~” 哭喊声惊动了在午睡的陶染,得知是陶砚在挨揍,本不想管,今日陶砚闹这一场,她都没脸再回陈家,虽然知道陶砚是为了她好,但也太过分了,怎可如此折损陈家声望。 她原本还想着就是将他夫君叫到家里来,说上两句,然后帮着将她夫君的差事调了,这样她在陈家也有光,没想过要让她夫君难做。 陶砚的哭喊声钻入她的耳中,让她心头乱糟糟的,等人被揍的差不多了才出了门,“爹,你别打了。” 陶成众扭头,“你别管,今日不给这东西一个教训,以后指不定还要闯多大的祸。” 说着又给了陶砚两下,陶砚吼的更厉害了,见差不多了陶蓁两步上前抱着陶成众的手臂,“爹,你再打就要把二哥打死了。” “要不是将大姐放在心上,二哥怎么可能会因心疼乱了方寸。” 陶母也点了头,“差不多就行了,还真的要将人打死?” 陶蓁见陶染果然是怨上了,忙开口,“爹,娘,幸亏二哥今天去了一趟陈家,你们都不知道,我姐今日回来像个破落户,一身的味儿,不晓得还以为她嫁给了杀猪匠。” “结果陈伯母穿金戴银,二哥认出来她今日身上穿的那身衣裳,是之前舅母送给母亲的料子,母亲给了大姐当嫁妆。” “还有陈伯母手腕上的镯子,那可是当初爹送给娘的生辰礼,因大姐喜欢也给了她,结果陈伯母戴上了。” “二哥当时都气蒙了,陈伯母还想倒下装昏迷讹二哥,大姐那么单纯,不是陈伯母的对手,还是和离吧。” 第33章 上赶着的不叫买卖 陶染因陶蓁说她嫁给杀猪匠而感到气愤屈辱,等陶蓁说了后两句就心虚了,再听让她和离瞬间就慌了,进门直接跪下,“爹,娘,我不和离。” 陶母扶着自己的心口缓缓坐下,“你说清楚,那些东西是你主动孝敬,还是陈家霸占?” 陶染心里发虚,低着头不吭声,陶蓁叹息一声,“大姐,到了这个时候不得和家里说实话,家里要不要为你做主,也好有个章程。” 陶染垂首啜泣:“是我不中用……我婆母不过多看了几眼,暗示了几句,我听出意思便主动孝敬了……我也是想……想家里和睦,不想让夫君夹在中间为难。” “既已给了我,我总有权处置……” “你有病吧?” 陶砚直接炸了,“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你上辈子欠了陈家的,这辈子要当牛做马来还?合着闹了半天我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既然是心甘情愿的,你回来装什么可怜,怎么不让陈家那个老妖婆直接弄死你?” “你要在陈家犯贱,还要拖着全家陪你?” “二哥!” 陶蓁抚额,这嘴...太毒了。 看陶染的眼神也很复杂,之前只是听说有那种一嫁人就满心满眼只有婆家,为了婆家想要搬空娘家的,还以为是开玩笑,今日可算是让她见识到了。 “大姐,我们也不知道你对陈伯母这么孝顺,是我们多管闲事了,陈伯母那一身打扮,我们下意识就以为是她霸占了你的嫁妆,还约定了三日之后由母亲登门验看你的陪嫁。” “看来也没这个必要了,今日之事你也不用害怕不能和陈家交代,只需要将一切都推到我和二哥身上就是了,往后我们也不会多管事了。” 上赶着的不叫买卖,她就是仗着家里人对她好才这么有恃无恐,该要冷一冷她,让她晓得家里人是可以不管她的,知道害怕了脑子才会清醒。 要不然她还是会走上书中既定的结局,待陶家没了之后她也悄无声息的死在陈家。 “对了,我从陈家出来后去了一趟简家,我母亲说她根本就没拜托陈伯母什么事。” “说是陈伯母一心攀附简家,不知道从哪里道听途说了几句话便自以为有了机会。” “陈伯母自作主张,我父亲和母亲很生气,大姐回去的时候给陈伯母说一声吧,叫她管好自家事就行了。” 说完她就搀扶着陶砚下去养伤,此时的陶母对陶染无比失望,她将珍视的东西给了她,她竟拿着去讨好别人。 回来不说实话,只一味的装可怜打秋风。 弟弟妹妹为她冲锋陷阵,她不感激不说,还带着埋怨。 “你夫婿说晚上回来,到时候你就跟着一起回去吧。” “清点嫁妆的事作罢,也不叫你为难,依你妹说的,你大可将所有的错都推到你二弟身上去。” “既是出嫁的人,无大事,无娘家去请,不要随意回来,往后你兄弟成亲,这府中就不是我当家了,弟妹当家你就是外人了,要有分寸。” 这话就说的极重了,说完也不再看她,朝陶成众抬手,“老爷,扶我回房去歇着吧。” 陶成众也是满眼失望的看了陶染一眼,扶着陶母就要走,陶染跪着挪动了几步,哭求着陶成众帮她,“事情闹成这个样子,我以后如何在陈家立足。” “爹你帮我。” 陶成众冷眼看着她,“你要我如何帮你?” “只要爹帮夫君换个更有前程的差事,陈家便不会追究了,爹,我求您了,我我可是您亲女儿啊。” 陶成众太阳穴突突的,“到如今你还这般拎不清,我现在就派人叫陈奇来接你!” 见她还要纠缠,陶成众厉声道:“若再闹,你现在就走,我会传信陈家,陶家没你这样的女儿!” 夫妻俩出了厅堂,厅堂里就剩下了陶染,哆嗦着身子,捂着脸无声的哭。 陶蓁摁住了生大气的陶砚,又帮着给他上药后赶着去安抚陶母,在二老的面承认是自己唆使陶砚去陈家闹事,目的就是为了给陈家一个教训,让他们不敢随意欺负陶染。 “他们不把大姐当人,我何必给他们留颜面?去之前也料到大姐未必领情,为了姐夫她甘愿当牛做马,二哥又何尝不明白?可我们是骨肉至亲,岂能眼睁睁看她受辱?” “且由我们小辈出面,不涉长辈,至多二哥挨顿打,此事便揭过了。” 陶成众冷哼,“难怪那混账方才叫的那般大声。” “要给陈家交代嘛。” 陶蓁说陶染现在对陈奇痴迷,正上头,又知道家里不会不管她,这才有恃无恐。 “这事我和二哥是管的有些多了,但我们也不后悔,只是这种事也只有一次,以后就要靠大姐自己了。” 陶母叹息,“你大姐自幼性子就弱,办事没有章法,顺从,只在婚嫁大事上十分执拗,看准了陈奇便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我不是不知道她不争气,只是没想到她会被她婆母调教成这个样子。” 她声音里满是无奈,“先冷着她吧,既是愿意撞南墙,总该撞痛了,脑子才会清醒。” 陶蓁又说今日这一闹,不管陶染领不领情,陈家短时间内都不敢再磋磨她了;且她去了简家,将陈家攀附简家的路给堵死了,“陈家能靠的只有陶家了,只要大姐不糊涂,日子就不能差。” “你这丫头...” 陶母拉着她的手,“只盼你大姐能懂你的这份心思。” “不懂也没关系,她日子过的好就行了。” 该说的都说了,陶蓁说她伤口有些疼,回去换药去了。 等她走了陶母才问了陶成众,“你有没有觉得这丫头变了不少?” 陶成众若有所思,“可能是缘于她做的那个梦,且发生了那么多事,一夕之间长大也不稀奇。” “不过他们今日这一闹,倒合我心意。” 自家女儿不争气,只要不出大事,父母也不便上门理论,可眼睁睁看她作践自己终究不忍。 由小辈出手,再好不过。 “大丫头太让人失望了。” 第34章 已经开始喜欢这里 陶成众很忧愁,两儿两女没有一个让他省心。 长子陶宁一心只读圣贤书,年已十九却迟迟不愿成婚,大有不出头便打一辈子光棍的架势; 长女陶染更是个糊涂虫,行事毫无章法; 老二陶砚不着调,一天到晚怨气冲天,都不知道他在怨什么; 二丫头陶蓁之前更是疯魔,近来虽看似懂事了,主意却越来越大,实在令人忧心。 “哎~~~” “这些年光顾着政事,忽略了对几个孩子的教导,现在想管都来不及了。” 夫妻俩四目相对,都有些泄气,陶母更是满眼担忧,“今日这么一闹陈家颜面扫地,她还这么蠢,即便将路给她铺好,只怕还是会遭罪。” “陈仕只要不是蠢货,便会压着些,不会让那老妇作恶。” 陶成众说只要陶染聪明些,陈家就不敢磋磨她,“让你身边的秦妈妈去教一教她,她能进去多少就是她的事了,经此一事,至少陈奇不敢漠视她。” 说着话锋一转,“今日之事,归根结底还是简家不死心。” 若无简家授意,陈家怎可知道简府中事? “只恨我身后无强盛的依仗,无法让简家忌惮。” “回头去劝劝蓁儿,我知她想尽快料理好之前的事,但也不可操之过急,循序渐进即可。” 夫妻俩说了一阵话就命人去请陈奇来。 陈奇上午赶到陶家,一番赔礼道歉后陶家饭都没留他吃,下午心里正忐忑,忽然收到老丈人的召见,急急忙忙就赶到了陶家。 陶母亲自出面,坐在上首面无表情,“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清楚,她的那些陪嫁既是她主动孝敬给你母亲的,我们也不能追究,东西给她了就是她的,要怎么处置是她的事。” “我只盼你睁大眼睛,将她为你做的事,受的委屈都看在眼里,不求你感激,给予她妻子应有的尊重就好。” “你们二弟今日去陈家闹了一场,的确不该,此刻他已经被你岳父用了家法,连床都下不了,也算是惩罚过了。” “此事就这样,人你接回去吧,往后好好过日子。” 陈奇拱手作揖,“是小婿对不住染儿,往后定会好好待她,不让她受委屈。” 陶母不再开口,陶成众叮嘱了两句,“你尚且年轻,万事不可操之过急,需得脚踏实地。” “会同馆的差事你也接手这么些日子,当知道并没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你这位置上之前的两人如今如何你也知晓,沉下心来磨砺自己,方是正道。” 会同馆接待各国使臣,需得八面玲珑、心细如发,更要通晓各国风俗习性。看似清闲,实是极好的历练,绝非外人眼中那般没有前程。 正说着话下人前来回禀,说是吏部主事请陶成众去一趟,陶成众心下一动,猜想是他升迁一事要落定了,让陈奇带着陶染回去,自己换了身衣裳赶了过去。 陈奇心里也有猜测,越发知道岳家的重要。 陶染走的时候两手空空,也不敢提什么要求,满心忐忑的跟着陈奇离开。 陶蓁的院子里,香蕊给陶蓁换好了药,许是身体底子好,恢复能力不是一般的强,伤口都结痂了,也不算很痛。 “以前听葵香说姑娘身子好,如今可算是见到了,这才几天就好的差不多,葵香还说姑娘的肌肤不留疤。” “希望这次也不留吧。” 伤口传来清晰的痛感,没有让她觉得难受,只让她觉得鲜活。 她努力接受如今的这一切,接受这个身份,接受身边的家人,让自己没有时间来思乱想,现在看来效果还是很明显,她已经开始喜欢这里了。 “我睡一会儿。” “姑娘是该多歇息的。” 陶蓁环顾了下屋子,想起了简芙屋子里那张美人榻,决定回头也给自己安排上,用来午睡很合适。 香蕊替她取下了头上发簪,脱掉了外衫,扶着她躺下后给她盖好了被子轻轻出了门,不消片刻她就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简夫人正将今日陈家之事回禀给简夫人,并表示,“二姑娘着实是厉害,和那二公子一唱一和将陈夫人逼的一句话也说不起。好在陈家势弱,没几个人关注他们,这事也就在那一片传扬。” 简夫人本就因中午被简老夫人使唤的团团转心头窝火,听了婆子话反倒是冷静了下来,“那孽障比以前更疯魔,以后都避着她一些。” 这话刚落简家的管事就将醉仙楼的账单送到了过来,“二姑娘吃了一桌,还要了一桌带走,挂的咱们府上的账,醉仙楼想要确认。” 身旁的婆子看了一眼,“难怪老爷亲自留饭二姑娘都没答应,怕是早想好了去酒楼吃。” 一顿饭吃掉二十多两银子,要知道大姑娘一个月的月钱也就二十两。 想起这事的婆子提醒了一句,“还有两日就是府中发放月钱的日子,之前老爷答应二姑娘也有一份,直接送到陶家。” 简夫人深吸了一口气,“让她挂。” 若是不让挂,那孽障必定会再来简家,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简家也丢不起几十两银子的丑。 管事拿着单子退了出去,知会了醉仙楼的人。 此时的简夫人还没明白一件事,醉仙楼是京城最大最奢华的酒楼,陶蓁在这里都能挂账,别家商铺得了消息也会让她挂,往后送到简家来太的账单会让她心头滴血。 到了晚上,从吏部回来的陶成众看着满满一桌子的珍馐,乐呵呵的开口,“你们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陶母落座,笑着说早就听闻醉香楼的火腿鸡丝笋好,一直也没机会去尝尝,“还是我闺女惦记着我。” “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是大哥说爹喜欢吃红烧狮子头,鲍鱼五花肉,米酒鸭;娘喜欢梅子炖排骨,火腿鸡丝笋。” 陶蓁满眼笑意,“爹娘的喜好大哥都知道。” 陶母气的一日,此刻见几个孩子心里有她,也笑了起来,“你们都是孝顺的好孩子。” 刚回来片刻的陶宁张望了两眼,“大妹不在?” “下午你妹夫来将人接走了。” 陶母态度不冷不淡,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往后如何就要看陶染自己的领悟,不过陈奇的态度看着倒是不错。 被忽视的陶成众故意轻咳了两声,陶蓁歪着脑袋,“爹,你怎么了?” 第35章 陶成众顺利升迁 陶成众一副我有事要说,你们快点关注我的神情。 陶母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满眼期待,“吏部今日叫你去做什么?莫不是有好消息?” 陶蓁立刻接上,“难不成是爹升迁的事定下了?” 陶成众的喜色已经藏不住了,看得出来在很努力的让自己稳重些,“圣上恩典,擢升我为从三品鸿胪寺卿,负责朝廷朝会、接待各国使节以及吉凶仪礼等事务。明日一早,吏部就会下发任命文书。” “哇~” “爹你好厉害。” 陶蓁率先欢呼起来,饭厅里瞬间被欢喜的气氛笼罩,陶母也是喜气洋洋,“恭喜你了。” 陶宁起身,拱手作揖,“儿子恭贺父亲。” 陶成众乐呵呵的摆手,“现在说还早了些,等任命的文书到手,再恭贺不迟。” 陶蓁不太懂这个,“鸿胪寺卿是不是很厉害?” 听起来有点像外交部。 陶宁笑着为她解释,“除了朝会外,凡遇外国使节来朝,鸿胪寺官员必须全程参与接待,此等场合往往圣上也会亲自过问,在圣上跟前露脸的机会多了,机会自然更多。” 陶蓁懂了,想要升迁就要多在皇上跟前露脸,才华本事人人有,关键是要让皇上看见。 而这个差事露脸的机会多! 忙笑眯眯的起身给所有人倒酒,“今儿这桌菜来的可真是时候,赶上了爹升迁大喜,咱们都喝一杯,恭贺爹。” 等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所有人都端起了酒杯,连陶砚都规规矩矩的说了声,“恭贺爹。” 陶成众举杯感慨,“这么多年你们一直随着我辗转各地赴任,就没在一个地方踏踏实实住过,如今得以留京,往后也不大可能再次外放,咱们一家总算能安安稳稳的在京城住下来。” “这些年辛苦你们娘了,也让你们跟着我到处折腾。” “爹你说的什么话。” 陶蓁笑道:“我们可都是在爹的庇护下才舒舒服服的长大,都是爹在外忙碌不休,娘操持上下,我们在家享福,现在我们都长大了,定要好好孝敬爹和娘。” “小妹说的是,儿子已经长成,也到了可以为爹分忧的时候。” 陶宁吸了吸鼻子,“爹出生寒微,苦读有成,从县令到如今诸多不易,儿子以爹为傲,势要成为爹这样的人。” 说完看着看着陶砚,等他发言。 陶砚憋了两息,“大哥说的就是我想说的,爹是很有本事。” 说完这句话耳根子都红了,陶蓁打趣,“二哥害羞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喝过酒几双筷子同时夹了菜放到陶成众的碗里,陶成众乐呵呵的笑了,又夹起一筷子火腿笋放到陶母碗里,“孩子娘,这些年辛苦你了。” 陶母红了眼圈,嗔怪的瞪了她一眼,红了眼圈,“多大的人了,也不怕孩子们笑话。” 陶蓁几个又笑了起来。 “这笋子果真不错。” “听说用好些海货和整只的鸡鸭火腿熬煮出来的,鲜美异常。” “我觉得梅子排骨也好,鸽子汤也好喝,滴滴是鲜......” 一家子一边吃一边点评,气氛极为温馨和睦,等酒足饭饱陶成众才知道这桌酒菜是挂的简家的账,有些赞同,他也不是吃不起。 陶蓁说了,“爹娘养大我花了多少心血和银子,我父亲母亲想要将我认回去,本来就应该答谢爹娘,一桌酒菜爹还吃不得?” “就当是我那父亲为爹庆贺了。” 想到简蒙要是知道想必要气死,陶成众又笑了起来,他和简蒙是师出同门,也曾关系融洽,却在最后被简蒙摆了一道,甚至那老混蛋还把自己的孩子丢他门口,让他养了这么多年后恬不知耻的来要回去。 只要那老匹夫不爽的事,他都高兴。 饭后陶成众叫了陶宁去书房教考他的学文,陶蓁仰着脑袋看星星,瞧见几颗就兴奋的不行,陶砚瘪嘴,“夏日繁星满天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望断脑袋赏星?” “现在倒是附庸风雅起来了。” “你不懂。” 陶蓁想说以前住高楼大厦,一年能看到几回星星? “二哥,你说明日林家姐姐会不会来做客?” 她歪着脑袋,笑眯眯的望着陶砚。 陶砚忽然浑身不自在,语速飞快,“我怎么知道。” 陶蓁故作为难,“上午嘴快了,我答应了五皇子明日去找他玩儿,怎么办?” 陶砚悄悄松了口气,连忙劝道:“那你就进宫啊!既然答应了五皇子,总不能让他一直等你。万一等不到你,他该多难过,说不定还会让皇后娘娘不高兴。” “还是进宫要紧。” 陶蓁点头,“也是,那林家姐姐来了你替我接待。” “我...” 陶砚又紧张上了,“我...不方便。” “明天早上差人去说一声,让她别来。” “二哥,你很紧张啊?” 陶蓁凑上前,“哎哟,耳朵都红了。” “说起来二哥你现在是不是不觉得身上痛了,爹今天打完你,你有没有觉得很舒服?” 陶砚...... 明白过来陶蓁的意思,直接炸毛,“臭丫头,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娘,二哥要打我。” 陶蓁转身就跑,笑的可欢畅了,刚要回屋的陶母听到动静无奈摇头,一旁的秦妈妈笑道:“二公子和二姑娘越发的欢脱了。“ “这两个...” 身上都有伤还这么不消停。 “娘~~~” “臭丫头,你站住~~~” 在陶砚追上来之前陶蓁抱住了陶母的手臂,“娘,保护我。” “哥要打死我。” 陶母满眼的笑意,“你们两个都多大的人了,怎么就不能稳重些。” 她心里暗暗嘀咕,怕是老大太过稳重,把这两个的稳重劲儿都给占了。 “不许闹了,各自回去洗漱睡了,老二先走,身上不痛?” “他不痛。” “臭丫头!” 兄妹两人又闹开了,你追我赶的跑了出去,秦妈妈笑的一脸慈爱,“多好,热闹。” “瞧着比以前的关系还好了些。” 陶母失笑,“两人凑一块儿就想着干坏事,能不好?” 秦妈妈忽然压低了声音,“又不是亲兄妹,若是...” “别说出口。” 陶母摆手,“要是真的,还不知道打成什么样子?” “再说两个都开窍了,眼里就没有过对方,现在这样就很好,回头挑破两人开始避嫌,也是尴尬。” 第36章 殿下莫非要失宠了? 陶母实在是不敢想象,要是陶砚和陶蓁成亲,那将是怎么样可怕的噩梦,哆嗦了一下摇着头进了屋...... 与此同时,宫里皇帝默默喝着山楂汤,身旁的公公连声相劝,“皇上,真的不能再喝了。” “再喝两口。” 皇帝叹着气,当真是冤孽,都怪梁辰豫那个混账,好好责怪他的五儿做什么,惹的五儿今日特意给他做了两碟子的桂花糕送来,还要盯着让他全都吃掉。 谁家好人能一口气吃两碟子的糕点? 吃不完那小子就委委屈屈,问父皇是不是还在生气,那么乖的儿子他怎么忍心让他委屈,一狠心就都吃了。 吃完自然就要多喝水,糕点遇到水...... “把折子都拿来吧,今晚是睡不成了。” 这给公公心疼坏了,叹息一声去抱了折子来,皇帝拿着折子的手一顿,“我听说五儿还在要桂花?” “是,五皇子说明早还做。” 皇帝的手一顿,下意识的抚上了自己的肚皮,公公忙道:“说是明日陶姑娘要来,给陶姑娘做的。” 皇帝深吸一口气,“回头告诉他,就说太医请了平安脉,说朕短时间内都不能吃点心。” 他是真的怕了。 皇后也得知了此事,满脸愁容,“也就是皇上纵着他,该让他懂事一些了。” 秦嬷嬷护短,“此事也不能怪五皇子,还不是大皇子多事,不过是几块点心哪里就至于朝咱们五皇子发难,以前还觉得他是好的,如今看来娘娘要多考虑一些了。” 往后行至床沿坐下,又说起了陶蓁,今日陶蓁在陈家的事已经传到了皇后耳中,“她这性子,倒适合嫁给五儿。” 秦嬷嬷道:“会不会太大胆了些?按理说未出阁的姑娘都极爱护自己的名声,陶姑娘好似不管这些。” “五儿性子单纯,就不能再给他寻一个循规蹈矩性子弱的姑娘,得要能护着他才行。” 皇后对陶蓁有些满意,“且再看她几日。” 陶蓁并不知道今日这点事给让皇后对她增添好感,已经在被窝里舒舒服服的睡着了,这一睡又是一个自然醒,主要是陶母也由着她,理由是她在家也住不了太久了,往后嫁了人就不能再这般随性,喜欢睡就睡吧。 “你真要去啊?” 陶砚故作镇定,因为今日一早林家差人来传了消息,说林姑娘今日要在府中训马,不便来陶家,想请的陶蓁去林家看热闹。 “我都答应了。” 陶蓁想要快些融入到这里,自然需要交些朋友,再说那宫里实在是没什么好玩儿的,还有可能遇到梁辰豫那个疯批。 陶砚不说话了,就是眼神有点儿游离,陶蓁笑而不语。 “蓁蓁~” 陶蓁刚走到宫门,都还没走进去就听到了梁辰星的声音,见他满脸喜色朝着自己跑来,陶蓁也笑着往前走了几步,“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等蓁蓁.” 跟在身后伺候的秦嬷嬷笑着上前,“陶姑娘答应了五皇子今日要进宫,五皇子一早就在这里等了。” “是我让五皇子久等了。” 陶蓁笑眯眯的望向她,“秦嬷嬷,腾威将军府上的林姐姐邀我今日过府观她训马,我想着应该很有意思,我能带五皇子一起去吗?” “我愿意的。” 都没等秦嬷嬷说话梁辰星就凑了上来,“我和蓁蓁一起。” 秦嬷嬷说此事她也做不得主,得要得皇后娘娘的首肯,陶蓁便跟着她去了。 一路上梁辰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他昨日又做了桂花糕,都送给他父皇上吃了,他父皇还说很好吃,两碟子都吃光了。 “如此美味?” 陶蓁都想要尝一尝了,都当皇帝了什么好东西没吃过,能吃两碟子的桂花糕? “是不是做的很小?” “和以前一样大的。” 梁辰星美滋滋的说他做的桂花糕一定是更好吃了,“我给蓁蓁也做了,一会儿给蓁蓁吃。” “皇上都能吃那么多,那一定是很好吃了,我要多吃两块。” 走在前面的秦嬷嬷嘴角抽动,该要怎么委婉的告诉五皇子,莫要再让皇上吃那么多? 说完点心梁辰星说前日里钓的鱼都送给了齐将军,齐将军昨日回了他自家后院结出来桃子,“还是有些甜的。” “春桃都能吃了?” “一会儿我送给蓁蓁。” “好。” 等陶蓁到皇后的凤栖宫,这个时间梁辰星已经又送了她两样进贡来的果子,秦嬷嬷无奈,她现在都能想到若是两人成婚,五皇子只怕除了他的小命,其他所有的东西都要送给这位陶姑娘了。 皇后正在忙,后宫的大小事都得她来料理,陶蓁得了一会儿才被召见,得知她要将人带出去,皇后也没拦着,“秦嬷嬷,安排护卫跟着。” “是。” 皇后看向陶蓁,“人就交给你了,你得将他给本宫照顾好了。” “娘娘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五皇子的。 皇后本想再多说几句,外头又有人拿着册子来了,只能抬手让两人出宫。 梁辰星高兴坏了,拉着陶蓁的手喜气洋洋,“蓁蓁,你真好。” “我做什么了?” “你带我出去玩儿,之前都没有人带我。” 其实最开始还是有皇子和公主为了讨好皇后会带梁辰星出宫,后来皇后发现那些人心思不纯且照顾不周,甚至还敢言语之间去取笑她的儿子,便发了怒。 从此便没有人再敢带他出门,一来怕出岔子承担不起后果;二来也是梁辰星的问题很多,是个好奇宝宝,问的多了人家也就烦了。 “你要听我的话,不乱走不乱吃东西,玩的开心,回头我再带你出宫皇后娘娘才会同意。” “我知道了,我听蓁蓁的。” 两人说说笑笑的走过,从另外一条道走过来的梁辰豫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派人跟着她。” 身旁的随从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劝道:“殿下,还是先行回府吧。” 也不知为何,向来得皇上看重的殿下这两日接连受责,今日更是被厉声斥骂。 他在御书房外听着都胆战心惊,殿下莫非……要失宠了? 第37章 本殿下不值得她迷恋? 今日天朗气清,春风和煦,本该神清气爽的宁安侯孙正钦却因为梁辰豫接连两日触怒龙颜,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待他寻到正出宫的梁辰豫,三两步上前压低声音,道:“听闻皇上昨日多用了几块桂花糕,胃里不适,后半夜才歇下。” “究其缘由,或许还是那日殿下责怪五皇子所致。” 梁辰豫面色淡然,并未言语,宁安侯又道:“这一次也算给殿下提了醒,五皇子那里只能交好。” 梁辰豫轻笑:“若非我们的人确信他痴傻之症不作假,我都要疑心他是在装傻,至少懂得借此扳回一城,不是吗?” 宁安侯猜测或是皇后手笔。 梁辰豫却摇头,皇后母族强盛,更得父皇敬重,是极为骄傲之人,“她若是不满,会直接申饬于我。” “她绝不会将任何手段,用在五弟身上。” 他驻足,对宁安侯道:“父皇拿我出气,无非是舍不得拒绝五弟罢了。” “我们兄弟几人,只有五弟是父皇的儿子,其余皆是臣子。” 他并不将他父皇的几句责骂放在心里,他立足朝堂从不是逢迎讨好所来,到目前为止,他在意的依旧是陶蓁态度的变化。 陶蓁曾经对他的迷恋不似作假,这点他十分确认,并且他从未怀疑自己的魅力,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让陶蓁放弃了他,转头讨好那个傻子? 宁安侯见他从容自如,心下大慰,“鸿胪寺卿的位置落到了陶成众身上,除了恩国公打了招呼外,皇上也有这个意思,看来那位陶姑娘已经得到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的认可。” “下个月有波斯国使臣到访,陶成众新官上任怕是力有不逮,若是殿下能委派人手助他一臂之力,也算是向皇后和恩国公府示好,皇上也会满意。” “殿下和简姑娘的婚事,该要提上日程了。” 宁安侯很是无奈,作为舅舅,他实在是看不透这个外甥的心思,和那简芙的事闹的人尽皆知,却迟迟不求皇上赐婚,简蒙都快稳不住了。 “舅舅觉得五弟和那陶姑娘配?” 宁安侯...... “五皇子喜欢她,她自己更是频繁进宫,态度已经十分明显,配与不配,并不要紧。” 梁辰豫眉头轻蹙,他并不喜欢这个答案。 宁安侯从他两次提及陶蓁的态度有了些猜测,都是过来人啊。 “殿下莫不是对那陶二姑娘也有意?” “你听舅舅说,这满京城的千金贵女哪个不是想要好前程,在殿下这里试了试,发现没有机会便立刻换个目标,再正常不过了,只能说那陶二姑娘清醒有脑子。” 梁辰豫眉头皱的更紧,“舅舅的意思是她之前一直在我跟前做戏?” 他不相信! “本殿下不值得她迷恋?” “这其中一定有我不知道的事发生,我一定要查清楚。” 他朝着宫门大踏步离开,宁安侯重重叹息,太过自信之人往往自傲,自傲可并非好事。 前往林家的马车缓缓行驶在路上,马车里的梁辰星歪着脑袋好奇打量,“这是蓁蓁家的马车?” 陶家的马车是京中寻常官员家的样式,青漆木身,并无雕花镶玉的装饰,车厢内也只铺了层素色软垫,陈设简单。对于自幼乘坐金漆朱轮、锦缎铺陈的华贵马车的梁辰星来说,确实显得有些简陋。 陶砚坐在一旁,有些局促,“五皇子见笑了。” 梁辰星拉着陶蓁的手,一脸认真,“蓁蓁,受苦了。” 陶砚...... 陶蓁....... 要怎么告诉他寻常人家的马车都是这样,陶家这辆车,不差的,要搞成皇子出行的马车,那就是僭越。 “我觉得还行,我们坚持一下,一会儿就到了。” “今日我们去腾位将军府上,听说他家有很多马。” 梁辰星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我喜欢马m宫里御马房有好多神俊的马,跑起来像风一样快。” 他得意地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小骄傲,“我还会骑马,蓁蓁,你会吗?” “不会。” “我教蓁蓁。” 陶蓁好奇他怎么会骑马? 一问才知道是皇上教的,不仅教了他骑马,还教会了他开弓射箭,他说的眉飞色舞,“我会的可多了,都是父皇教我的,父皇都夸我学的好。” 陶蓁好奇,“那皇上有没有教你读书?” “教了。” 他一脸懊恼,耷拉着脑袋,“可是我学不会,都听不懂。” 他拉着陶蓁的手紧了两分,语气带着几分忐忑:“我知道我很笨,蓁蓁会不会嫌弃我?” “怎么会!” 陶蓁立刻摇头,语气真诚,“你会骑马、会射箭,还会钓鱼,做的桂花糕也那么好吃,已经很有本事了。” 她转头看了眼陶砚,故意打趣道,“你可比我二哥厉害多了,我二哥都不做桂花糕。” 陶砚连忙点头附和,一本正经地,“对,五皇子已经非常厉害了。我除会骑马,射箭、钓鱼这些,确实都不擅长。” 他本以为这番话能哄得梁辰星高兴,没曾想,梁辰星瞬间收起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不能偷懒,这些都要好好学,学了或许用不上,但不可以不会。” 这话是当初皇上教导他时说过的,他一直牢牢记在心里,如今竟原封不动地用在了陶砚身上。 陶砚怔了怔,这样的话他家老头子也说过很多次,他从未往心里去。现在从五皇子的口中说出来,忽然就觉得有些汗颜,有些窘迫。 陶蓁忽然就觉得自己也应该再努力一些,最开始只觉得这人智力不行,她有天然的优势,现在看来她太乐观了。 即便他智力有损,但身边也有最好的老师,就算只能吸收一点,也比寻常人强。 马车在腾位将军府停下,陶砚先下了车,然后和陶蓁一起护着梁辰星下车,林家的门房早得知了陶家兄妹要来的消息,上前笑脸相迎,待他们进门后林归乐呵呵的迎了出来,认出来人还有五皇子,忙加快了脚步,上前见礼。 “见过五皇子,不知道五皇子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梁辰星神色淡然,微微抬手,“不必多礼。” 那一瞬他周身流露的疏离威仪,让陶蓁不由一怔,在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眼前是个再清醒不过的正常人。 ? ?家里有事耽搁了,第二章晚点更新哈 第38章 不一样的梁辰星 “五皇子,陶二姑娘,陶兄弟,里面请。” 林归不似昨日的嬉皮笑脸,看起来多少有些紧张,陶蓁还好奇的看着梁辰星,还不知道皇后为了让他看着和常人无异,在他身上花了多少心思。 从如何端立、如何答话,到如何行步,皆经反复教导,直至成为本能,就是为了不让朝臣小瞧。 可以说,只要陶蓁不像从前那些皇子公主般刻意引诱梁辰星失态,他不会在外丢丑。 林归领着几人往里走,还解释林大姑娘为何没来迎接的缘由。 “家姐原本今日要驯马,结果凌晨马厩里的一匹母马要分娩,许是胎大难产,现在都还没生下来,家姐...” 此时却听一阵喧嚣随风从将军府的西南方向传了过来,其中还夹杂着马儿的嘶鸣声。 林归一脸担忧,“家姐在马厩忙着接生,今日只要怠慢几位了。” “林兄见外了,是我们来不是时候。” 林家的马都是战马,宝贝的很,这种时候当然以马为先,陶砚和陶蓁都正想告辞,梁辰星却拉着陶蓁往声音的方向走,“母马难产,公马发狂了。” 陶蓁诧异,“你怎么知道?” “听出来的。” 梁辰星走的很快,往前走了百来米便遇到了急匆匆而来的将军府小厮,小厮见府中有客放慢脚步忙上前见礼,对林归道:“踏雪难产,踢伤了接生的兽医,追影又发了狂,挣脱了缰绳的出了马厩,守在踏雪身边不许人靠近。” “奴才现在要去请大夫为兽医看伤,三爷可要去请将军回来?您知道的,将军的追影本就脾气狂暴,眼下发狂更是谁也制服不了,连大姑娘都不能近身,连缰绳都挣断了。” “再拖下去踏雪只怕要不好。” 林归更是着急,“那还等什么,赶紧叫人去请。” 到这个时候陶砚和陶蓁都听明白了,叫踏雪母马正在分娩,她肚子里的马崽子是那追影的,如今追影发狂是见妻子难产紧张,挣脱缰绳近身守护它。 “好有灵性的马儿,那追影一定不是凡马。” 林归忧心忡忡,说追影是草原进贡来的战马,“皇上赏赐给了父亲,父亲用了一个月才将其驯服,前几年跟着父亲出征,不仅快如闪电更是耐力极强,两军厮杀它还能撕咬对方马匹,极其凶悍,是我父亲的命根子。” 更让他忧心的是,踏雪可是长公主的爱马,肚子里的小马驹是给朝明郡主准备的,若是出了岔子该要如何和长公主交代? 陶蓁虽然想去见识一下,但今日的确不适合了,他们在这里耽误事。 恰在此时马厩的方向的又传来一声悲鸣,接着便是一阵比刚才更喧嚣的声音,听上去情况的确很不妙,让兄妹俩的心都揪了起来,“我们就回去了,林小将军,马儿要紧,我们改日再来。” “我想去看看。” 梁辰星有些急切,“踏雪要脱力了,我认识它,我要去看它。” 林归忽然眼睛一亮,“听闻五皇子曾跟着御马房马监学过养马,还曾为皇上的清冈接生,马监都说五皇子极有天赋灵性,能得马儿亲近。” 他也是病急乱投医,“五皇子,请。” 林归走在前面领路,梁辰星拉着陶蓁走的飞快,走了大概半柱香便到了将军府的演马场,马厩就在这里,此时马厩外围着好些人,走近一看一匹通体漆黑身形高大的马正狂躁的刨着前蹄,两个护卫打扮的人拿着套马杆,想要套住黑马的脖子,许是两人的举动彻底惹怒了黑马,黑马朝着两人冲过去,其中一人便在痛呼声中倒地不起,十分狼狈。 黑马快速转身回到了母马身边,仰头嘶。 受伤的兽医已经被抬到了不远处,躺在一堆草料上哎哟哎哟的喊着,看样子伤害不轻。 此时又上来两个护卫,瞅准了时机成功套住了黑马,黑马彻底狂躁高高扬起前蹄,而后往前狂奔,抓住套马杆的护卫瞬间倒地,在地上被拖行了一段距黑马回身踩踏,要不是两个护卫有些功夫在身上,怕是要命丧当场。 惊呼声四起,场面乱糟糟的,在众人还没回神的时候黑马再次回到了母马身边。 “这就是上过战场的马?” 陶砚眼里流露出一丝惧怕,又带着两分痴迷,“好凶悍的马,腾威将军果真骁勇,能驯服这样的烈马。” 林归忙找到了他的姐姐,已经无计可施的林大姑娘林燕。 得知他想要五皇子帮忙,林燕当即就急了,马儿分娩要见血,吓到了五皇子谁能负责,若是传出去朝中那些人会怎么说,他们腾威将军府胆敢让五皇子来给马接生,万一追影伤了五皇子,他们将军府有多少功劳可以用来抵消? “你不要生气了。” 就在林燕考虑着要怎么请五皇子出去的时候,梁辰星已经走到了追影跟前,只听他温温柔柔对追影道:“你胡乱发脾气,让大家都不能帮助踏雪,小马在踏雪的肚子里待久了会出事的。” “他们都是来帮踏雪的,你不该生气。” 林燕上前,拳头攥紧戒备的看着追影,若是追影敢伤五皇子,她也只能选择两拳头捶死它了。 一匹马和将军府之间孰轻孰重,无需思考。 黑马的大鼻孔朝他喷气,虽然依旧狂躁,但好歹没有要狂暴的意思,梁辰星又上前了一步,抬手摸上了黑马的鼻子,“大鼻孔有点都不好看,你现在退开,让我看看踏雪,等着做父亲,好不好?” 眼看黑马要撩蹄子,林燕上前一步拳头都举起来了,梁辰星扭头,“你别吓它。” “它只是很担心踏雪,没有恶意的。” “追影,回到你的马厩去可以吗,我去看看踏雪。” 他就那么抚上了黑马的脑袋,也不知道是黑马感受到他的确没恶意,还是被林燕的那个拳头威胁到了,竟真的没有在发狂。 梁辰星直接往踏雪的马厩里面走,陶蓁也终于看到了那匹母马,通体漆黑却四蹄雪白,和它的名字很是相称,躺在一堆干草上,肚子里快速起伏,浑身毛发都湿了,瞧着凄惨的很,难怪这黑马要发狂,的确不容乐观。 ? ?今天这章来晚啦,宝们见谅。 ? 求票票,求留言,爱你们(??w??)?? 第39章 我知道怎么救它 当梁辰星一脚踏进马厩的那一刻,林燕的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林家的各种死法,古往今来,有几个臣子敢让当朝皇子给自家的马接生? 就连躺在不远处,早已吓得半死不活的兽医也为了多活几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梁辰星径直走到母马身旁,蹲下身就去摸它的肚子,像是在感受小马崽的大小,随后又掀起踏雪的嘴皮,打量它那两排大板牙。 陶蓁站在一旁,悄悄拉开了与黑马的距离,找了个安全的位置,想要看梁辰星怎么给马接生,目光落在了梁辰星身上,今日的他接连给她意外和惊喜,着实让人意外。 踏雪发出一阵有气无力的悲鸣,奋力抬起脑袋,望向马厩外的黑马。 黑马嘶鸣一声,焦躁地想要冲进马厩,林燕第一时间冲上前,死死拽住黑马脖子上的套马绳,急声道:“陶姑娘,这里太危险了!快带五皇子离开!” “好。” 陶蓁没在这个时候逞强,真要是出了什么,她可负不起责任。 她快步走进马厩,拉住梁辰星的胳膊就要走。 梁辰星摇着头“再不救它,踏雪就要死了!” “蓁蓁,我知道怎么救它,让我救它吧!” 他语气带着恳求,“我见过它,在姑姑的马厩里,乖巧温顺,我很喜欢它,它要是死了,姑姑也会难过的。” 这匹马是长公主亲自看着生下来、悉心照料长大的,是她的心头宝。 陶蓁无奈,转头对林燕问道:“你能稳住黑马吗?” 林燕重重点头,林归也立刻冲了上去,随后又赶来的几个护卫齐齐拉马,还有两个大聪明拎着绳子就冲上前,飞快地将黑马的后腿绑了起来。 绳子太长,绑完后腿又绑前腿,剩下的部分直接绕上了黑马的脖子,打了个死结。 一匹原本凶悍神骏的黑马,就这么被五花大绑。 “准备烈酒、菜油和绳子。” 梁辰星开始吩咐,下人们不敢耽搁,飞快地跑去准备,没等东西送过来,一道急切的声音就从马厩门口传来:“怎么样了?生了没有?” 得到消息的腾威将军匆匆赶回,见马厩里还算安静,还以为小马已经顺利降生,林燕和林归齐齐转头,都快哭了,“父亲!” “难道……” 林将军心里咯噔一下,那可是长公主的爱马!!! 他目光一扫,瞥见自己的爱马被五花大绑,嘴角微微抽搐,又看向马厩“小马崽……剖出来了?” 能救回一个也是好的。 陶蓁笑着告诉他,“林将军,踏雪还活着呢。” “你是?” 没等旁人介绍,陶蓁主动开口,“我是陶蓁,这是我的二哥陶砚,我们兄妹今日和五皇子一同登门,来拜访林公子和林姐姐。” “踏雪还没生,现在五皇子在给它接生。” 林将军点头的动作猛地顿住,心头一震,失声问道:“谁在接生?” “五皇子。” 林将军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马厩,梁辰星头也没抬,一边观察踏雪的状况,一边说道:“小马崽太大了,踏雪生不下来,羊水已经破了,但小马还活着。马监说,这种情况需要用绳子拴住小马的前腿,把它拽出来。” 他转过头看向林将军,认真吩咐,“你要挽起袖子,先用烈酒清洗手臂,再涂抹上菜油,绳子也要用酒浸泡消毒,然后……” “五皇子殿下说得极是!” 那名半死不活的兽医,在两个护卫的搀扶下挪了过来,连忙附和,“老朽无能,烦请将军按照五皇子的吩咐准备,然后双臂带着绳子探入马腹,将小马的一双前腿拴牢,再慢慢拽出来。” 事到如今,也顾不上许多了,林将军当即脱下外袍,挽起袖子,按照兽医的指点开始准备。 梁辰星又补充道:“你要记得,把小马的头卡在两条腿中间,要不然容易伤了小马崽。” “不能一起使劲拽,要……” 梁辰星皱着眉,像是想不起后续的步骤。 兽医连忙接过话头,“要先将一条腿拉出来一点,再拉另一条,让小马顺着产道慢慢滑出来,这样才不会伤了母马和小马。” “对,就是这样!” 梁辰星立刻点头。 林将军艰难点头:“多谢五皇子提点。” 前后忙碌了两炷香的功夫,伴随着踏雪一声长长的嘶鸣,一匹浑身湿漉漉的小马驹被缓缓拖了出来,解开绳子后,小马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一连摔了好几下,终于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它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活灵活现地看着围拢过来的众人,模样讨喜极了。 马厩外的黑马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吗,紧跟着马厩里所有的马都躁动起来,嘶鸣声此起彼伏,有的高高扬起前蹄,有的飞快地刨着地面,有的在马厩里来回蹦跶,像是在庆祝新生命的降临。 陶蓁跑到外面看热闹,觉得新奇极了,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喝彩:“好!” 有人带头鼓掌,很快,所有人都跟着鼓起掌来。 “终于生下来了!” “这小马崽真是神气!” “这么大的体格子,难怪踏雪生不下来,幸亏今日五皇子来了!” “对!五皇子真有本事,太厉害了!” 梁辰星此刻完全听不到众人的欢呼声,他的眼里只有那匹小马驹,这小马崽长得和踏雪几乎一模一样,通体黝黑,四蹄雪白,瞧着精神极了,让人忍不住想抱回家。 “那些马在做什么?” 人家欢呼,马也在蹦跶,陶蓁在看稀奇。 “它们在欢呼。” 林燕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笑意,“马群里添了新生的小马,这些马是在为新生命庆祝。” “竟然如此通人性。” 陶蓁算是开了眼界,“都说万物有灵,今日总算是见识到了。” 林燕早就见过陶蓁,也听说过她的一些传闻,原本是不想见的,奈何架不住自家弟弟软磨硬泡,说她要是不应下,他会很没面子。 她本想敷衍一下就完事,没想到竟发生了这样的事。 “今日多亏了陶二姑娘。” “要不然今日还真不好收场。” “林姐姐言重了。” 陶蓁摆了摆手,并不居功,“我什么都没做,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今日来得不是时候,添麻烦了。” ? ?今天又晚了,第二张十点前可以发布 第40章 谄媚的狐狸 陶蓁并未顺势居功,这让林燕有些意外,她所听闻的陶蓁是个四处巴结、趋炎附势之人,可今日对方明明有机会顺势而上,却偏偏没有借此攀上来。 这个时候林家的小厮带新请的兽医喘着粗气来了,林燕笑道:“你看,今日你来的正是时候,要不是你五皇子也不会来,踏雪怕是都没命了。” 虽然最终是在兽医的指导下救了踏雪,但要不是五皇子要去接生,兽医也不会拼着一口气爬起来,早昏死过去了。 要是等到新请的兽医来再接手,踏雪已经凉了。 将军府不仅无法给长公主交代,更会可惜了踏雪这么好的马。 陶蓁打趣,说她今日本来是要进宫的,昨日一时高兴又约了林燕,“半夜才想起此事,今早起的晚了,等醒来林家传话的人已经走了,带五皇子来也是临时起意。” “看来这踏雪不仅是良驹,还有福气。” 林燕跟着笑了起来,再三确认踏雪和刚出生的小马驹没事后,林将军安排新来的兽医精心照料母子俩,出了马厩见自己的爱马还被绑着,给他心疼的眉头紧蹙,“赶紧解开。” 护卫上前解开,黑马直接就进了马厩,看自己的妻儿去了。 “末将多谢五皇子,待明日末将会进宫向皇上和皇后请罪。” 梁辰星求救的眼神落在了陶蓁身上,皇后可以让他装的和正常人一样,但有些事是装不出来的。 接收到他意思,陶蓁上前,“林将军不必客气,五皇子救踏雪,除了爱马外也是因为他认出这是长公主府上的马,五皇子不忍长公主难过,这才执意相救。” 梁辰星跟着点头,一副蓁蓁说的很对的模样。 林将军依旧客气,“不管如何也要多谢五皇子。” 踏雪分娩在即,却日日在公主府嘶鸣,公主府的人猜测它或许是想追影了,便牵来一试,果然一见到追影踏雪就安静了下来,为了让它好生养胎便暂时安置在将军府,待产子后要和小马一起送回去的。 今日若不是五皇子安抚住的追影,又先行让人准备好了东西,他回来直接接生,只怕不妙。 兽医也说再晚上半柱香,就救不得了。 林将军有些后怕,“以前只是听闻五皇子曾跟着马监学养马,未曾料到五皇子已学得精髓,末将佩服。” 要知道当初梁辰星兴趣来了去学养马,接连一个月都在御马坊泡着,不晓得被多少人暗地里嘲笑,说他是个傻子就算了,还喜欢那上不得台面事,如果不是皇子会如何如何,刻薄得很。 万万没料到,他们将军府有一日会因此受益。 一行人重新回了前院,陶蓁和陶砚想着林家人还要去洗漱,还得给长公主传信,怕是有的忙便提出了告辞,“改日林姐姐得闲了,我再来看林姐姐驯马。” “你们来连茶水都没喝一口,这样就走了外人晓得了岂不是要说我们林家不懂待客之道?” 林燕挽留,“我前日里新得了一对狐狸,甚是有趣,请五皇子,陶妹妹和陶二公子一同看看。” “只需等我姐弟二人片刻,我们换身衣裳就来。” 林归也开了两口,“陶二兄弟,你要现在出了咱们林家大门,回头我得被兄弟几个笑死。” “给个面子。” 陶砚表示他做不了主,陶蓁笑着应下,“我还没见过狐狸,今日真是来对了,开眼界的事一件接着一件。” 林燕派人领着她们去看狐狸,姐弟俩赶紧回去洗漱换衣裳,林将军则是派人去给长公主府送消息,又派人将早上出门去娘家的林夫人喊回来,怕那姐弟俩招待不周。 林燕的狐狸养在将军府的一处小花园里,是只红白相间的赤狐,见到生人立刻躲到了角落,缩成一团。 陶砚上前唤了两声,狐狸压根没搭理他。 “看着和狗也没差多少。” 陶蓁仔细看了,“不一样,嘴更长些。” “喵~” 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一只肥硕的大狸花猫,朝着狐狸一阵哈气,赤狐吓得瑟瑟发抖,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许是觉得无趣,大狸花纵身一跃,很快就消失在花丛中。 梁辰星朝着狐狸勾勾手,“小狐狸吓坏了。” 没想到那狐狸竟真的起身,慢慢走到了他跟前,在地上哼哼唧唧,眉头紧紧蹙着,委屈的模样活灵活现,像是在告状一般。 梁辰星蹲下身,轻轻点了点狐狸的鼻子,这一下可了不得了,那狐狸立刻张着嘴“啊啊啊啊”地叫着,像个小妖精似的撒娇,还直接躺在地上,露出肚皮,让梁辰星继续摸它。 陶蓁笑着蹲在一旁,“都说‘狐媚劲儿’‘狐媚劲儿’,今日可算是亲眼见着了。” “就这小模样,谁能顶得住?” 陶砚也蹲了下来,“别说,我都顶不住,想弄一只回去养着。” 陶蓁扭头打趣:“它这般黏人,怕是要钻你被窝。” “钻就钻呗,这有什么?” 陶砚笑眯眯地伸手去摸狐狸,没想到那狐狸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猛地爬起来,扑到梁辰星身上,哼哼唧唧个没完。 “哈哈哈哈~” 陶蓁的笑声毫不客气,“它没看上你,哈哈哈哈~” 陶砚轻哼一声,“那是被我一身正气震慑住了!” 狐狸黏在梁辰星身上就不肯下来,整个脖子都贴在了他的脖子上,身子扭的像麻花,换好衣裳的林家姐弟走了过来,看着这一幕林归打趣,“姐,这就是你说的胆小怕生人?” “这谄媚的样子,真丢人。” 林燕眉头轻蹙,她其实并不喜欢这种软萌的小东西,当初带它回来是因为它能打赢大狼狗,没想到竟是这般谄媚模样,顿时就没了兴致。 “五皇子若是喜欢,不如就带回去吧,养着玩儿也不错。” 梁辰星将狐狸从身上弄下来,嫌弃地闻了闻自己的手,“你是要把狐狸送给我?” “是的,若是五皇子喜欢。” “不喜欢。” 梁辰星毫不犹豫地拒绝,他觉得狐狸很臭。 陶蓁笑着拉起他:“走,我带你去洗手。” 那狐狸却一直跟在身后,寸步不离,洗了手的梁辰星看到一朵小蓝花说好看,摘了想要簪在陶蓁发间,花都还没挨着头发,那狐狸忽然像是发了疯一般扑到陶蓁身上,张嘴就要咬她! 陶蓁下意识抬手去挡,只听“嗤啦”一声,衣袖被狐狸的爪子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陶砚见状,立刻冲上前一脚将狐狸踢开,“有没有被抓伤?” 第41章 她是不是错了 “畜生,你敢!” 谁也没料到狐狸会忽然往陶蓁身上扑,要不是陶砚眼疾手快,今儿陶蓁少不得就要挂彩。 林归上前补了一脚,那狐狸吓的躲到了角落里,梁辰星拉着陶蓁手仔细查看,“蓁蓁,你有没有受伤?” “都怪我。”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充盈了泪水,“叫御医来。” “我没事。” 好在天不热,身上多穿了两身衣裳,“只是将衣袖划破了口子,没伤到,真的。” 她自己也有些后怕,都不晓得那狐狸身上多少细菌,万一抓破了她的手臂再感染了,这个地方都不知道能不能救她。 “我看看。” 不放心的梁辰星直接就挽起了陶蓁的衣袖,确认她真的没受伤后才放了心,扭头看着远处瑟瑟发抖的狐狸,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赐死。” 陶蓁心头一紧。 “不必如此。” 她柔声劝阻,今日是来林家做客的,若因她害死这只狐狸,往后见面难免尴尬,“它本是野物,未经驯化,肯定是有野性的。” “这件事也给我们提了醒,以后不要太过靠近这些野物。” 说着对林燕笑道:“林姐姐,将狐狸关起来吧,我都没事,不好要人家一条小命的。” 林归立刻命人取来笼子将狐狸关了进去,梁辰星仍绷着脸,陶蓁轻轻拉住他的衣袖,轻轻哄着他,“咱们不跟一只小狐狸计较,好不好?” 梁辰星蹙眉:“可它想伤你。” 复杂的事他不懂,但他知道一点,只要有人想要对他不利,母后都会选择将人直接‘赐死’,说不能给那些人第二次机会。 林燕看出来了,这位五皇子很在意陶二姑娘,便道:“畜生伤人本就不可饶恕,今日是我安排不周,在这里给五皇子和陶二姑娘赔个不是。” “这狐狸便依照五皇子的意思,处置了吧。” 陶蓁还想再为那狐狸求求情,林燕道:“我知道陶二姑娘心善,不想追究它,可它没伤到你不是它不愿,而是陶二公子眼疾手快的结果。” 这狐狸是保不住的,因为它虽扑向的是陶蓁,同样吓到了和陶蓁站在一起的五皇子,五皇子要赐死它,它就必须死。 否则皇后追究下来,将军府承担不起。 就在他要抬手让人处决狐狸的时候,梁辰星开了口,“既然蓁蓁不愿,就听蓁蓁的。” 这一刻,陶蓁开始想,她是不是错了。 一场风波过去,谁也不再提及,林归领着陶砚和五皇子去喝茶;林燕则是带着陶蓁去换衣裳。 “咦,这衣裳你穿着好合适。” 林燕将自己三年前的衣裳拿出来让丫头烫平整后给陶蓁换上,大小刚刚好。 陶蓁刺头看着自己身上这身绣花掐腰小粉裙,难以想象这是林燕的衣裳,风格很不搭,除了她现在穿搭利落,看起来英姿飒爽外,人家的五官还很大气,眉眼活脱脱的御姐范儿。 “是不是觉得这衣裳不像我穿的?” 林燕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主动解惑,“这的确是我的,做好的那日被我母亲逼着试穿了一回,穿上就脱下来了,于我而言这衣裳实在是可怕的很,让我浑身不自在。” “偏我母亲乐此不彼的给我做这些乖巧淑女的衣裙,哪怕是我一件都没穿过,她依然坚持做。” 说着重重叹气,陶蓁打趣,“看来林伯母是希望林姐姐做一个温婉的淑女。” “就是这样的。” 林燕给她倒了一杯水,“今日实在是对不住了。” 人家第一次登门做客,不是让人看马接生,就是抓烂人家的衣裳,他们将军府虽然不拘小节,但也没有这般不讲究过。 “林姐姐无需往心里去,我二哥和陶家二哥交好,昨日陶家二哥还帮了我们的忙,按理我们应该登门道谢。” 陶蓁笑道:“我们都没那么多讲究,不就是抓坏了一件衣裳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林姐姐,你都不知道,我早就想来见你了。” 陶蓁说她听闻林燕能一拳砸死马,在驯马一事上很多男子都不及,“又听闻你功夫高,还能在马背上开弓,我可佩服你了。” “你不怕我?” 林燕好奇的打量着她,“你听的那些都是真的,我生来力气就大,加上不喜念书就喜欢刀枪棍棒,不少人都有些怕我。” “那是他们嫉妒你。” 陶蓁放下水杯,一本正经的道:“男子怕你,是他们知道自己不如你,为了他们可怜的面子就给你扣上凶悍的帽子,用他们对端庄贤淑女子的要求来评判你。“ “女子怕你,是她们觉得你光芒掩盖了她们,她们何尝不想纵马飞奔学得一身本事,但是她们学不会或没机会学,便嫉妒你。” 林燕挑眉,“当真?” “真。” 陶蓁重重点头,“我就很羡慕你,偏偏我什么都不会。” 林燕笑了起来,“你倒是有趣,和我之前听说的不一样。” “不,是一样的。” 陶蓁朝她眨了眨眼,“只是悬崖勒马了。” 从娘家匆匆赶回来林夫人得知今日府中不仅让五皇子给马接生,狐狸还伤了的陶家的二姑娘,一时间心急如焚,五皇子那里暂且不说,那陶家的丫头同时也是简家的女儿,别管简家是不是真心要认她,事实已经不容改变。 “再走快些。” 她一路走的飞快,等到了林燕的院子,见到那个一身粉色衣裙的姑娘坐在廊下笑颜如花,有一瞬间的恍惚,那就是她心目中的女儿啊,多少次梦里她的燕儿都穿这样的衣裳朝她笑,活泼又不失端庄,让人稀罕。 “母亲。” 林燕起身,“母亲回来了?” 陶蓁跟着起了身,福礼,“林伯母好。” 林燕介绍,“她是陶家二姑娘,陶蓁。” “陶二姑娘。” 林夫人上下打量着陶蓁,她一眼都认出她身上穿的衣裳是三年前给她燕儿做的,她燕儿从不上身,如今也小了,穿不得了。 没想到穿到陶蓁身上刚刚好,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粉嫩的衣裳将她衬的人比花椒,脸蛋也红扑扑的,就是发髻... “好孩子,听说狐狸伤了你,严不严重,请大夫看过没有?” 那声音,温柔的能掐出水来。 林燕挑眉,她母亲这声音是怎么回事,夹着做什么? 第42章 陶砚:叫二哥 林夫人曾经也是将门虎女,后来嫁做人妇相夫教子后性子才慢慢的柔和下来,但平日里说话声音依旧不小,一旦温温柔柔的说话家里的人都要加小心,那是她发怒的前兆。 今日却有些意外。 “多谢林伯母关心,我没有受伤,只是衣袖被划了一个小口子,林姐姐已经找衣裳给我换上了。” 陶蓁笑眯眯的开口,“林姐姐这身衣裳可真好看。” 林夫人眉眼带笑,看陶蓁是越看越喜欢,她做梦都想要这种乖巧香软的闺女,“那就好,今日你第一次来伯母府上,招待不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燕儿,你给陶二姑娘换了衣裳,合该一并换个相称的发髻。” 说着就叫了丫头来给陶蓁梳头,在陶蓁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推进了屋子里,林燕也算是回过味来了,双臂环抱靠在门口看好戏。 林燕的梳头丫头是林夫人花了大精力调教的,就想着能每日给她燕儿梳美美的头,奈何林燕只喜欢将头发高高束起,丫头空学了一身本事无用武之地。 早就手痒的她遇到了陶蓁,决定当家她家姑娘的面给给陶二姑娘梳个美美的发髻,让她家姑娘晓得她手艺多好,只是束发,太浪费她的本事了。 丫头根据陶蓁的脸型和衣裳,给她梳了个双螺髻,手指灵活翻飞,不消片刻就梳好了。在林夫人的示意下,又在发髻两侧各插上一支穿花石榴发簪。陶蓁的气质瞬间转变,从偏明艳变成了柔美活泼。 “你可真会梳头,这么快就梳好了,我以前都没梳过这个样式。” 陶蓁瞧着铜镜里的自己,厚着脸皮连连感慨,“我知道自己长的好看,没想到能这么好看。” “我都认不出我自己了。” 林夫人很是满意,“姑娘家都是花儿一样的年纪,就应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这衣裳和发髻,都适合你。” “快去摘朵粉色的花来,簪上娇嫩的花儿更好看。” 丫头连连点头,忙跑了出去,很快就拿着朵粉色的小花回来了,轻柔的将花簪在一侧,林夫人说了,“这簪花就不能对称,那样就俗了,就簪一朵,娇俏可爱。” 陶蓁受教,“听林姐姐说她的衣裳是伯母安排的,伯母的眼光真好,今儿我可是沾了林姐姐的光。” 又看向梳头的丫头,“这位姐姐梳头的手艺也极好。” 丫头矜持的看了眼林燕,林燕笑着上前打趣,“你以后可得常来,让我这丫头一展所长。” 陶蓁扭头,“林姐姐这么说人家可就要难过了,这手梳头的本事定是为林姐姐练的,回头给她个机会,林姐姐的眉眼这般好看,打扮起来不晓得多美。” “走出去不知道多少好儿郎要掉东西。” 林燕好奇,“掉什么?” “当然是被你迷得掉下巴呀!” 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林夫人是越发喜欢陶蓁了,只觉得这丫头不仅合她心意,还会说话,她的燕儿就应该有个这样的好友。 林燕有些好奇陶蓁和梁辰星的关系,并表示,“我不是多嘴的人。” “我也不怕林姐姐说出去,此事现在也不是什么秘密。” 陶蓁说她和梁辰星是两情相悦,“此事皇后娘娘也知道。” “不是大皇子吗?” “不是。” 陶蓁又把之前的理由拿出来说了,“以前是一叶障目没有看到五皇子的好,如今看清楚了,简直惊为天人。” 林燕眨了眨眼,“你是认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 陶蓁把梁辰星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真是很难遇到这么好的人了,难得的是,人家也喜欢我。” 林夫人比林燕更看的明白,“五皇子天潢贵胄,品貌出众,的确难得。” 要不是智力上有些缺陷,京中能配得上他的女子,屈指可数。 此时在前院喝茶的梁辰星心不在焉,自从坐下后他就闭口不言,只不时的看向门口的方向。倒是陶砚已经打量了他好几次,真的是一点都看不出他智力不足,说赐死狐狸的时候瞧着还挺唬人。 林归也不晓得要说点什么,迎上梁辰星的目光只能傻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傻的那个。 陶砚又开心担心陶蓁,倒不是担心她哪里不舒服,只怕她胡乱说话,把他给暴露了。 “陶二兄弟,你在担心你妹子?” “不如我请个大夫给她看看吧?” 陶砚瞪了他一眼,“说几回了,我比你大,叫二哥。” “那我比你壮啊。” 陶砚也不矮,但架不住林归很高,又因为练功的缘故还壮实,毛发旺盛,少年老成,看着是比陶砚这个小白脸大些。 “论年龄是看长相?叫二哥。” 陶砚很懊恼,他们哥两个都随娘,皮肤白皙,太阳都晒不黑,明明他都往糙汉子发展了,还是会被人小看年岁。 林归觉得有趣,“都喊你多久的陶二兄弟了,平日也没看你在意啊,怎么忽然还较真起来了。” “我以前是没想起来,叫二哥。” 林归笑了起来,“行吧行吧,今日我腰杆子不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陶二哥。” 这回陶砚心里舒坦了,笑眯眯将点心碟子推到五皇子跟前,“五皇子,吃点心。” 梁辰星依旧是不为所动,只顾看着门外,原本面无表情的他直接就给陶砚上演了一出变脸,从面无表情到眉眼带笑只有了一个眨眼的功夫,“蓁蓁。” 他起身朝着陶蓁走去,上前直接拉手,“蓁蓁真好看。” “是林姐姐的衣裳好看。” “见过五皇子。” 林夫人见礼,梁辰星扭头,“不必多礼。” 然后继续拉着陶蓁手,“蓁蓁怎么去了那么久。” “那女孩子换衣裳梳头发是需要这么久的嘛。” 陶蓁说等她以后需要化妆,“用的时间还会更久。” “我守着蓁蓁。” 林夫人就见他那双眼睛好似落在了陶蓁身上,眼里再看不见旁人,也相信了陶蓁说的话,这位五皇子当真是十分稀罕她。 “二哥,你在看什么?” 陶蓁见陶砚眼神游离忍不住打趣他,“这里有什么好看的吗,看的那么认真?” 第43章 她太自以为是了! 寻常一句话不对就容易炸毛的陶砚,今日本就透着几分局促。 被陶蓁这么一打趣,更是瞬间语无伦次:“我...我...你...” 憋了半天,他才梗着脖子道:“管得着吗?” 陶蓁笑得眉眼弯弯:“是管不着,但我猜定是我换上林姐姐的衣裳,模样格外好看,二哥你看傻了眼,心里又不愿意承认罢了。” 陶砚狠狠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脸皮真厚。” 林夫人笑吟吟的看着兄妹俩互动,对比于自家儿女动辄拳脚相加,还是动嘴皮子的更有意思。 午饭是在林家用的,用过饭后陶家兄妹再次提出了告辞,林家也不再挽留,说笑着将人送到门口,待陶家马车离开后一家子才收了脸上的笑意转身回了厅堂。 林归老老实实的站着,“今日实在是急了,病急乱投医,我看五皇子好像不在意这些,应该没事吧。” 林夫人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此事你父亲会进宫请罪,倒也算不得多大的事。” 目光落在林燕身上,“往后不许往府中带野物,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次那你带回来的狼就差点伤了你表妹,怎么不汲取教训。” “别说伤了五皇子,就是伤了陶家丫头,依照五皇子对她的在意程度,也无法善了。” 林燕也晓得自己急了,思虑不周,当时只是着急想将几人留下来,没考虑到太多。 林夫人道:“将那狐狸处置了。” 林归蹙眉,“狐狸已经被五皇子的护卫带走了,就在陶二姑娘换衣裳的时候。” 林夫人幽幽一叹:“陶家那丫头,怕是要难过了。” 林归不解:“此话怎讲?” “今日之事,皇后想必已然知晓。五皇子是陶妹妹带出去的,未能护其周全,自然要问罪于她。” 林燕面露忧色。 与此同时,心里有些不安的陶蓁本想直接送梁辰星回宫,奈何他不愿意,陶砚只能提议去杂耍班子看杂耍,说京中有个杂耍班子颇为有名,梁辰星自从从上了马车就恢复到了之前那般欢快的模样,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陶蓁却有些开心不起来,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但依旧打起精神陪着他说笑,那种不安直到下午将梁辰星送回宫后成了现实。 “五皇子,陶姑娘今日累了一天了,得要早些回去歇着,让喜顺陪着您先回可好?” 秦嬷嬷哄着梁辰星,陶蓁也说自己累了,要回去了,“等有时间了我再来找你玩。” “好,我等蓁蓁。” 梁辰星走了,秦嬷嬷脸上和蔼的笑也没了,“陶姑娘,娘娘召见,请随我来。” 一路无话,到了凤栖宫后秦嬷嬷停下脚步,侧身对陶蓁道:“娘娘有宫务要料理,还请陶姑娘稍候。” 这一‘稍后’便是许久,陶蓁也没天真的认为是皇后真的有事,便趁着这个时候将今日的事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越想越是后怕。 她太自以为是了!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但她这个普通人却自诩见识的多对这个朝代的人有天然的优越感,以为自己有主角光环,会无往不利。 前几天的确是顺利,但反过来想,又有多少智慧? 都是小打小闹而已。 她对梁辰星的了解也只是书中的只言片语,智力不行,单纯等无害描绘,让她下意识的就将他当做一个孩子来对待,可这样的‘孩子’会轻飘飘说出‘赐死’两个字,会在外有截然不同的一副面孔。 平凡的她强闯天宫,却连此处规则都只懂皮毛。 如今想抽身而退,已经来不及了。 直到站的她小腿僵硬两眼冒金星,秦嬷嬷总算是再一次出现了,“陶姑娘,皇后要见你,请随我来。” 迈开腿的那一刹那陶蓁几乎摔倒,进了正殿后朝着皇后就跪下了,“臣女今日照顾五皇子不周,特向娘娘请罪。” 皇后并未说话,显然并不满意她的态度,陶蓁深吸了一口气,“臣女自幼随父亲辗转赴任,蒙父母疼爱,养成散漫性子。回京后诸多不适,却因怠惰未曾用心学习,以致浅薄无知,对五皇子只知亲近,不懂敬畏。” “今日更险些令五皇子遇险,臣女惶恐万分。” 皇后冷眼俯视,虽心中不悦但念在儿子面上,还是多说了几句,“你该好生学学,何为君臣之道。” “星儿孝顺,不忍姑姑痛失爱马,亲自为马接生,其心可嘉。” “野狐险些伤你,星儿为你出头,你却不该当众驳了他的好意。若那野狐伤的是星儿,你又当如何?” 陶蓁垂首:“处死野狐,问罪林家。” “臣女知错了,从明日起,定当潜心学习,不再犯此类过错。” 皇后淡淡道:“你是该好生学学。” “本宫赐你一位教导嬷嬷。明日开始不必进宫,在府中静心修习,不可懈怠。” 陶蓁满口苦涩:“谢娘娘恩典。” “退下吧。” 陶蓁起身离开,依旧是秦嬷嬷亲自相送,送到宫门口秦嬷嬷才开口,“陶姑娘,五皇子能在外和常人无异,娘娘耗费了许多的心血,还望陶姑娘莫要让娘娘这番心血付诸东流。” “五皇子看重你,你便更要将他放在心上。” 陶蓁点头,“多谢姑姑提点。” “娘娘有一物要送给陶姑娘。” 一旁的宫人将一个匣子送到了陶蓁手里,秦嬷嬷叮嘱,“回府再看,和陶大人一起看。” “是。” 那匣子在陶蓁手里仿佛有千斤重。 出宫后陶砚直接迎了上来,眼里带着两分担忧,“怎么去了那么久?没出什么事吧?” 陶蓁望着陶砚,眼圈飞快的盈满眼泪,带着哭腔,“二哥。” “这是怎么了?” 陶砚有些慌了,抬眼看了宫门,“上车,回家再说。” 一路上兄妹俩人都没说话,陶砚眉头紧蹙,陶蓁心头惶惶,下车后兄妹两人都深吸一口气才进门,喜庆的气息扑面而来,今日吏部任命文书已下,陶成众的从三品鸿胪寺卿的位置铁板钉钉,有那动作快的人家今日下午就将贺礼送到了陶家。 陶家上下自是喜气洋洋。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第44章 带血的狐狸皮 陶宁特意在门口等陶砚和陶蓁,准备说他们两句,明知今日吏部的任命文书会下来,家里有喜,还这般晚才回来。 “大哥。” 兄妹俩都有些心虚,陶宁眼神微眯,“你们闯祸了?” “没……没有的事!” 陶砚干笑两声,“今日不是陪着五皇子嘛,回来晚些也情有可原。大哥专程在此等候,可真叫我们……感动,哈哈哈……” 陶宁负手轻叹:“你从小便是这样,一做错事就心虚,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目光转向陶蓁,“还有小妹,眼神躲闪可不是你的性子。说吧,今日你二人究竟做了什么?” 陶蓁硬着头皮上前:“不关二哥的事,他还不知情,是我……” “饭后再说吧。” 她抱着匣子往里走,没走多久居然看到了陶染,陶染满眼喜色的迎了过来,“二弟和小妹回来了?” “呀,这是给父亲准备的升迁贺礼?” 她的目光落在陶蓁怀里的匣子上,笑着就要伸手去碰:“看着真精致。” 陶砚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将陶蓁拉到自己身后,看陶染的眼神满是不满:“你怎么在这里?” 陶染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却还是强撑着道:“家里这么大的喜事,我自然要回来恭贺父亲。” “这是看到有好处了又想回来占便宜吧?” 陶砚身上的伤都还在痛,看陶染怎么看怎么不顺眼,“陈家又缺什么了,让你回来搬?” “孽障,还不住嘴。” 陪着陶成众过来的陈奇面色难看,陶成众没好气地瞪着陶砚,“看来昨日是将你打轻了,管不住自己的嘴。” “还不给你大姐道歉?” 陶砚本就是犟脾气,昨日的怒气都还没消,看到陶染就火大,现在还因她被骂,不出意外又炸毛了,“道什么歉,我哪句话说错了,她眼里还有这家,还有我们这些兄弟?” “她那一次回来不是来打秋风,我看...” “二弟!” 见他越发不像样,陶宁拉住了他,“都是一家人,不许如此。” “什么一家人,我看...” “二哥。“ 见陶砚还不知死活的要继续犟,陶蓁忙喊住了他“你做什么,父亲升迁是高兴的事,大姐回来祝贺理所应当,不要揪着之前的事不放。” 她将匣子夹在腋下,腾出一只手拉着陶砚到一旁,压低声音,“今儿大喜,你给爹个面子,赔个礼这事就过去了。” “别让爹和娘难做。” “快点。” 陶砚还要犟,陶蓁瞪着他,“快。” 陶砚翻了个白眼,走到陶染跟前拱手,“是我口无遮拦,对不住了。” 陶蓁陪着笑,“大姐,你别往心里去,二哥今天心情不好,他乱发脾气你别和他计较。” 台阶已经给了,陶染也擦了泪,“他是我亲弟弟,我怎会和他计较。” 她看着陶蓁,眼神复杂,“二弟的脾气我是知道的,没想到他现在这么听你的话。“ “大姐说笑了。” 陶蓁笑道;“大姐已出嫁,大哥要念书,家里就和我二哥无所事事,见的次数多了自然多亲近,我倒是想二哥听我的话,可惜大多时候他都在骂我。“ “这是在说什么?” 陶母来了,陶蓁笑着打趣说陶砚平日总骂她,“不过二哥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心里可在意大家了,就是他不好意思,死不承认。” “谁在意你了?” 陶砚‘嗤笑’,“巴不得你被打死。” “我死了你不得哭死?” “你挺会做梦。” 见两人又开始斗嘴,陶母也笑了起来,招呼着大家入席。 将匣子交给香蕊保管,陶蓁笑眯眯的挨着陶染坐下,今日的席面丰盛,桌上还摆着一壶酒,陶母喜气洋洋,“从今儿开始咱们一家才算是真正的落地京城,往后这日子可算是踏实了。” 刚坐下的陶蓁又笑眯眯的起身给大家倒酒,“昨日咱们虽是庆贺一回了,但事情没落定总有些保守,今儿可得好好喝两杯。” “恭喜爹。” 等她回到座位上,陶成众举起酒杯,语气郑重:“既然在京城安定下来,老大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陶宁举着酒杯,“儿子还是想以学业为先。” “先成家后立业,回头就开始相看起来。” 陶成众看向陶砚和陶蓁,“你兄妹二人该要稳重些,少惹祸,老二的婚事也要开始看了。” 陶砚又开始眼珠子乱转,陶蓁忍着笑,“知道了,爹。” 陶砚瓮声瓮气,“知道了。” 陶成众‘嗯’了一声,朝着陶母道谢去了,整个过程他也没提陶染,陶染忍着委屈听着一屋子的热闹,待到用过饭陈奇便主动提出告辞,陶成众也没挽留,待到出门上车后陶染终是啜泣了起来。 她以为家里说不管她只是说说而已,今日得知爹升迁顿觉拨云见日,满心欢喜的就来了,从进门开始爹娘便对他不冷不热,若不是陈奇还在,她只怕要被撵出去。 陶砚那样骂她,也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他一句,便不了了之,甚至一顿饭下来谁也没提她,娘还越过了她给陶蓁夹菜,一个收养来的怎么就比她这个亲生的还重要了? 陈奇眉头轻蹙,满心烦躁,岳父升迁,还成了自己上峰的上峰,本是件极好的事,偏因家里的事闹的如此尴尬。 陶染啜泣了一阵见陈奇并未来哄,便是真的伤心了,哭的越发厉害。 “好了,别哭了。” 陈奇揉着眉心,“回头没事莫要回娘家,即便要回去也要多带些礼,此事我会和母亲说。” 陶染闻言,捏着帕子无声的哭泣。 陶家,等到下人都退了下去,陶成众才看向陶砚,“说吧,今日你又惹什么祸了?” “不是二哥。” 陶蓁老老实实的站着,“是我。” 她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的说给了大家听,最后从香蕊手里抱过来那个匣子,“皇后娘娘交代,和爹一起看。” 陶成众面色凝重,“打开。” 陶砚上前帮忙,匣子打开的那一瞬间陶蓁吓的手一松,匣子险些掉落,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陶砚飞快地接住匣子,盒子里躺着的正是今日那只狐狸的狐狸皮,还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触目惊心。 第45章 勤奋上进的一家人 血淋淋的狐狸皮摆在眼前,陶蓁吓得双腿发软,生长在和平年代的她,从未切身经历过这样的事,这狐狸不过是扑了一下,就被生生剥了皮。 她忍不住浑身发冷,下一次,被剥下来的会不会是她的皮? “别怕。” 陶宁起身扶住她,沉声安抚,“皇后娘娘此举意在警示,而非真要惩罚。她若想罚你,今日便不会轻易让你出宫,更不会特意派教导嬷嬷来教导你。” 陶成众示意陶砚将匣子盖起来,语气凝重:“明日你找个硝皮的师父,把这狐狸皮硝制好,好好保管,以做警示。”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陶蓁身上,“今日之事不能全怪你,这些年我和你娘过于放纵你,让你学识浅薄、见识有限,又因在地方任上无人敢欺你,让你对皇权缺乏敬畏。” “今日若五皇子受了伤,被问罪的何止林家,整个陶家都难以幸免。” “蓁儿,小聪明不等于真聪慧,你该上进了。” 陶蓁下意识点头,“今日在林家时我就觉得不安,却没能想透缘由。直到在凤栖宫外罚站我才明白,是我轻看了五皇子。” 见她已经反思,陶成众才算是放了心,就怕她到目前为止什么都没察觉。 自从她将心思放在五皇子身上他便已着手打探五皇子的过往,只是还没来得及告知,就出了今日之事。 “五皇子快八岁那年,误喝了皇上的甜汤,中了毒。毒素伤了他的脑子,他昏迷月余才醒,醒来后智力便退化成了五六岁孩童的水平。” 陶成众缓缓说道,“这些年,皇后和赵家从未放弃让他恢复,皇后更是派人日复一日教导他,如何站立、如何看人、如何应对朝臣,经年累月下来,才让他在人前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所以,五皇子并非痴傻,很多事他或许想不通深层缘由,却知道该如何处置,就像今日,狐狸伤人,他便要狐狸死。” 这番话解开了陶蓁心头所有的疑惑,也让她彻底清醒。 陶成众又给她讲解何为皇权,“至高无上,不可挑衅!” “你若真要嫁给五皇子,身为皇子妃,无需刻意交好谁、讨好谁,但绝不可折损皇家威严。” 他尽可能细致地为她分析利弊,也知道这些道理她不可能一蹴而就,“明日开始,你白日跟着教导嬷嬷学规矩。” 他转头对陶宁道:“从明日起,你傍晚回来后抽出一个时辰教她念书。她那手字实在拿不出手,也该好好练练了。” 又看向陶蓁,“你大哥若有事回不来,就来找我,爹亲自教你。” 最后,他严厉叮嘱陶蓁,“不可偷懒,不许再整日往外跑。” “皇子妃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感受到小命受到威胁的陶蓁哪里还敢懈怠,连连点头,也是发了狠了,“不用等明日,今晚就开始学,时间不多了。” “去吧。” 陶成众挥了挥手。 等兄妹几个都走后,陶成众叹息一声,“以前只想着给她寻个富裕人家,让她过自在日子,从未严格教导,如今后悔也晚了。你平日里多盯着她些,宫规森严,她性子跳脱,以后怕是要吃亏。” “皇后娘娘派嬷嬷来,也是这个意思。” 陶母亦是后怕不已,“咱们久不在京城,对各家情况和朝中事务都生疏得很。别说蓁儿,我也该多去各家走动走动,多知晓些消息总是好的。” “你的任命文书今日才下就有好几家送了贺礼,明日只会更多,往后我要和那些达官显贵打交代,也携带不得,这些年跟着你赴任,连我也懈怠了。” 从这晚开始,陶府上下都忙碌了起来,人人都憋着一股上进的劲。 宫里派来的教导嬷嬷名为清竹,生得一脸严肃,教导规矩时更是半点不留情。 在她眼里,陶蓁无论是走路、坐姿,还是说话、吃饭,统统都不合格。 陶蓁只能从最基础的走路学起,若有计步器,她每日在自己小院里就能走上万步。 傍晚歇息两炷香后,陶宁便会回来,他本在筹备明年的春闱,每日抽出一个时辰教陶蓁,就意味着自己要少一个时辰的学习时间。 是以他在国子监越发刻苦,而教导陶蓁的过程中,他也发现自己的不足,更何况太真还是个问题宝宝,有些问题他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灯熬油的查漏补缺,往往忙到半夜才歇息。 陶母则借着监督陶蓁学规矩的由头,悄悄偷学,要知道陶成众还有升迁的可能,往后她便是朝廷大员的家眷,有资格进宫向皇后请安,规矩上绝不能落下。 为了多学些,她还特意给清竹嬷嬷送了礼。 陶成众就更忙了,新官上任事务繁杂,晚上回来还要考较这个抽查那个,歇息的时间大大减少。 陶砚原本是府中最清闲的人,见大家都在忙也不上心,日日出去和狐朋狗友厮混。可混着混着心里越发不踏实,大家都在进步,只有他停滞不前多少有些丢人。 烦恼之下,他找到了难得歇息的陶蓁。 陶蓁给了他一个建议,“你给林公子送点礼,请他吃顿饭,然后每日一早去林家和他一起练功。你嘴巴甜一点,说不定还能得到林将军的提点,这可比请个武师傅强多了。” “傍晚再回来和我一起听大哥讲课,不出两年你就是文武全才,连大哥都比不上你。” 她拍了拍陶砚的肩膀,怂恿道,“二哥,你一定要悄悄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 “最重要的是,这样还能有机会多接触林姐姐,万一都不用林姐姐开口林将军就先一步来看上了你,要你做女婿,你就赚大了。” 这个提议让陶砚无法拒绝,当即心动不已,重重点头,“你说得对,我是得好好学,林将军一身本事我是佩服的很,你好好学,我先走了。” 见他意气风发的离开陶蓁就笑了,身后香蕊上前提醒,“姑娘,该练字了。” “知道了。” 陶蓁应了一声,起身走到书桌前,专心致志的开始练字。那些话他说给陶砚听,也说给自己听,以前想学什么都没条件,什么兴趣爱好动辄报名费都要大几千,如今有最好的老师,还不要钱,更光明正大,她自然要把握机会。 ? ?第二章晚点发布哈,秋假第一天,带娃出门转转,人已经废! ? 话说,你们都放秋假了吗? 第46章 陶蓁脱胎换骨 陶蓁的专注与刻苦,清竹嬷嬷都默默看在眼里。尽管面上依旧严苛,心中却已渐渐认可她,聪慧、能吃苦,学东西快,且从不矫情抱怨,实在难得。 不过,如今这样当个寻常官家姑娘勉强算是合格,若想成为皇子妃,甚至未来的王妃,还差得远。 皇宫里,梁辰星每日都望眼欲穿,“母后,我想去看蓁蓁。” 陶蓁不能进宫,他便日日念叨。 可这一次,皇后却没有依着他,“她要在家学规矩,你去了只会耽误她。她学不好规矩,就不能来见你。” 梁辰星不解:“蓁蓁不学也没关系,我……” “星儿!” 皇后打断他,眼神严肃,“她必须学,此事母后不会依你。” “她不仅要学,还要学得比所有人都好。” 在皇后心里,陶蓁并非理想的儿媳妇人选。可京中各家精心教养的女儿都有作用,嫁给星儿不符合她们家族的期许,强求也只会害了星儿。 相比之下,陶蓁反而有了优势。 可她的星儿,大概率一辈子都这样了,若他的妻子不够聪慧、不够强势、不够周到,难不成夫妻俩都要被人诟病嘲笑? 她必须让陶蓁变得足够优秀,如若不然,换人就是。 梁辰星闷闷不乐,茶不思饭不想,桂花糕也不做了,也不再去钓鱼,皇后也始终没有松口。 京中的某处茶楼,陶砚眼巴巴的望着林归,“兄弟,你可一定要帮我。” “我家的情况都告诉你了,我若不上进些,回头岂不是要被嘲笑死?” 林归满脸唏嘘,他们这群人里就陶砚最自在,吃喝玩乐他是样样在行,“我记得早前还听你爹为了让你念书,提着鸡毛掸子追的你满院子跑,你愣是躲出来说死也不学。” “现在居然主动求学,你家现在这么可怕?” 陶砚重重点头,说都是他哥和他妹害的,“我是怎么都想不到,我妹发起狠来,我大哥差点都被逼疯。” “他现在就差没头悬梁锥刺股,我半夜起床如厕,他都还在背书。” “连我娘都说要请个人回来将家里的下人再次调教一番,可以说连门房都逃不过,眼看我家就要成书院了。” 林归倒吸一口凉气,看陶砚的目光都带着怜悯,“可算是懂你为何心慌了。” 换他,他也慌。 “这样吧,你每日卯时来我家,我家人都那个时候练功,辰时跑马,练功我父亲可以指点你,跑马有我姐。” “就是又苦又累,不知道你行不行。” 陶砚万万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居然让林姑娘指点他骑马,顿时将胸膛拍的啪啪响,“你放心,我厚着脸登门求教,就肯定不会叫苦叫累,中途退缩。” “好兄弟!” 丝毫没察觉到他的‘狼子野心’,林归只觉得他是真的被逼急了,兄弟之间帮衬一下也是应该的。 傍晚陶砚回家的时候嘴角高高扬起,回屋后将书架上都快生灰的书翻了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眉眼带笑的到了陶蓁的院子里。 陶宁正好和陶蓁讲课,见他带着书来了,颇为好奇,“二弟这是要跟着学?” “啊。” 陶砚自己端了凳子挨着陶蓁坐下,“我闲着也是闲着,跟着学学。” “二弟,你上进了。” 陶宁很是欣慰,没想到小妹学习能带动全家一起学,早知如此就应该早早约束小妹,给小妹制定一套读书的计划。 心里高兴这课讲的就更带劲了,等到晚上陶成众回来他就拿着陶蓁和陶砚写的字到书房,将两人夸了一番,“儿子看二弟是真的想上进了,除了跟着儿子念书,明日一早开始每日都到腾威将军府上去练功。” “父亲,二弟开悟了。” “小妹也极其聪慧,也很有天分,大多讲上一两遍也就懂了,很多见解也很不同,若是男儿不比儿子差。” 陶宁由衷称赞,“不仅是念书,字也进步极快,和以前截然不同。” “我问过清竹嬷嬷,说她学规矩也很刻苦,已经有模有样了。” 陶成众道:“那丫头也是被逼急了,那血狐狸皮吓到了她,或许那个时候她才真的明白自己想嫁的是什么样的人。” 说着看向陶宁,“我会为你请一个先生入府教导,若是你妹妹真和五皇子成婚,对陶家来说是天大的机遇,也有极大的风险,容不得我们父子懈怠。” 在他看来,还需更加勤勉,更要为往后的事布局。 低头看着手里陶砚的字只觉得眼睛痛,记忆里他小时候写的字还算能见人,何时成了狗刨样? 从这日开始他每日回来教考的人又多了一个陶砚,每次看到陶砚心里都憋着火,上进是好事,但不能折磨老父亲! 好在陶砚也在慢慢进步,心里这才好了些。 一连半个月陶蓁都没出过门,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半夜才睡好在结果喜人,这半个月里她对这个朝代,对朝廷的架构以及部分朝臣有了了解,规矩也学的差不多,至少清竹嬷嬷已经连着三日没有骂她了。 虽然毛笔字还写的不好,但也不算太丑了,她大哥看了也不再蹙眉。 “嬷嬷,以您的经验看来,照这个进展我还有多久才能合格?” 今日的陶蓁,一身清丽衣裙,坐姿端庄,嗓音轻柔温婉,和半个月前已是判若两人。 “姑娘聪慧刻苦,假以时日,定能脱胎换骨。” 相处了半个月,清竹嬷嬷早已摸清了陶蓁的性子,知道她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陶蓁轻笑,“看来我还得再加把劲。” 清竹嬷嬷要回宫复命,走之前,陶蓁递给他一本书,拜托她,“烦请嬷嬷将这本书交给五皇子。” “书中有些地方我不甚明白,等日后得闲进宫,向殿下请教。” 回宫后,清竹嬷嬷将陶蓁半个月的表现一五一十地回禀了皇后,又将那本书呈了上去。 一旁的秦嬷嬷听了,顿时懊恼不已,这段时日五皇子越发不爱说话,没事就坐在宫门口的阶梯上,盼着陶姑娘进宫来看他。 她怎么就没早早想到,拿本书来哄他呢? 既能让他静心念书,又能让他有个念想,也不至于连带着皇后都整日愁眉不展。 第47章 新的学习风气形成 “陶家上下都在读书上进?” 皇后翻看着手里的书,眼中掠过一丝兴味。 清竹嬷嬷躬身作答:“回娘娘,陶家上至陶夫人下至府中子弟无一人闲着。陶夫人给奴婢送了一对玉镯,向奴婢打听了许多宫规礼数,还有朝中各家的关系。” “陶姑娘聪慧,听了陶大公子的课有许多问题,有些陶大公子也说不上来,更是熬夜苦读寻找答案,连陶二公子都是一早去腾威将军府上练功,白日在家练字,傍晚跟着习文。” 皇后轻笑,合着这一家子以前都是惫懒的,如今是被逼的没了法子,集体开始上进? 看来还是那狐狸皮起到了作用,也算那狐狸死的不冤。 “既然她肯学,你便多教她些,不必有太多顾忌。” “退下吧。” 清竹嬷嬷躬身退去,秦嬷嬷看着皇后手中的书,轻声问道:“娘娘,可要将这书交给殿下?” 皇后无奈叹息一声,将书递了过去,“给他拿去吧。” 儿子每日失魂落魄的模样,她看了也心疼。 她实在不明白,那陶家丫头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将她的儿子迷惑成这般模样。 秦嬷嬷捧着书来到梁辰星跟前,一说是陶蓁送的,梁辰星顿时来了精神,眼睛亮得像星星,“蓁蓁说她有不懂的地方?还要来问我?”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书,才看了一页,眉头便缓缓蹙起:“可是……我也不懂。” 秦嬷嬷温声哄道:“陶姑娘也不懂,但她说殿下一定能学会。不如我们去请教古老先生可好?回头等陶姑娘进宫,您再讲给她听,她定是十分欢喜。” “嬷嬷说得对!” 梁辰星将书宝贝般抱在怀里,转身就去找他的先生了。 梁辰星的先生曾是翰林院的老编修,没什么豪情壮志唯爱书,是真正的学富五车,得皇后多方教考才在他荣养后请入宫中教学,是所有皇子的先生中最为清闲的一位。 没办法,谁叫梁辰星特殊呢? 今日这位古老先生正在看书,见梁辰星捧着书来让他教导,大感意外,“殿下想念书了?” “先生,这书里说的我不懂,先生教我。” 陶蓁送他的是《大学》,还是从陶宁那里特意要的,对于智力停留在孩童水平的梁辰星来说,难度着实不小。 古老先生接过书看了两眼,沉吟道:“想要学会这本书,殿下可要下苦功夫才行。” “嗯。” 梁辰星重重点头,“我要学会。” “好吧,但先说好,殿下可不能学着学着就睡了......” 从这里开始梁辰星便开始苦学这本书,每日天一亮去给皇帝和皇后请安后便去了书房学习,古老先生能给他多年的老师,耐心可见一斑,一个问题可以讲七八九十次,直到梁辰星完全理解为止。 更难得的是,梁辰星这回是真的肯学。 哪怕学得艰难他也从未放弃,连睡觉前都要躺在床上,磕磕绊绊地背几段,竟也渐渐能背下来不少。 “五儿上进了。” 闻讯的皇帝特地来看了他,甚至还教考了他几句问题,梁辰星也都能回答出来,皇帝大喜,“五儿很好,这么难的书都能学懂些了,很是聪明。” “父皇那里有一方澄泥砚,给你了。” 皇后看着这一幕眼眶湿润,于她而言是意外之喜,转头就吩咐秦嬷嬷给陶蓁送了赏赐去。 宫里本就没有秘密,梁辰星因念书刻苦被皇帝赞赏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各家皇子府。 大皇子梁辰豫得知后,嗤笑一声:“我倒是佩服母后,到了这地步,竟还不曾认命。” “五弟学《大学》?着实有趣。” 他吩咐身边的人,“去取一支上好的宣笔送给他,就说我这个大哥,也盼着他‘学业精进’。” 二皇子梁辰景,三皇子梁辰晖,四皇子梁辰华得知消息皆是嘲讽了一番,而后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偷偷翻出了《大学》,生怕哪天皇帝心血来潮,也考较他们一番。 若是到时候,他们这些正常的皇子,反倒不如痴傻的老五,岂不是要被嘲笑致死? 至于那些年岁小的皇子公主,也都被自己的母亲耳提面命的学习! 当傻子都开始努力且已有了成效,就没有人有资格偷懒。 小皇子们努力,伴读们自然也不能落下,需得更加用功,一时间努力学习的风气就这么形成了。 这日简蒙回到简家眉头不展,简老夫人看出端倪,“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简蒙叹息一声,说今日皇帝当着他的面赞扬了陶成众,着重赞扬了陶蓁,“说她聪慧机敏,还说陶成众教女有方。” 简老夫人眉头轻蹙,“皇上怎会夸她?” 简蒙这才将皇后派了人去教陶蓁规矩的事说了,什么缘由他不关心,但这传递出来的信号实在让他不安。 “看皇上和皇后的意思,怕是已经认定了她。” 简老夫人不以为意,“之前不就看重了吗?” “无非就是府中要出两位皇子妃罢了,她不和我们亲,就能否认她是简家的人?” “照样要为简家出力!陶家能给她多少扶持?” 简蒙摇头,从几次的事来看,陶蓁不是能被他们掌控的,她对简家没有情只有怨,可惜错过了最好的找补机会,现在想要挽回她,太难。 “摩什国快马加鞭进贡来的桃子,皇后赏了希儿二十只。” 一旁的简夫人下意识的攥紧了帕子买,要知道一般这样的贡品皇上都会赏赐出来,得到多少和权势地位以及皇上恩宠息息相关,简家得了五只,这五只桃并非皇上赏赐,而是大皇子府送来的。 昨日她还为此沾沾自喜,此刻却得知那孽障居然得了二十之数! 足以见她在皇上和皇后眼中的分量。 简蒙看向她,“皇上命人入陶家教导她规矩,没有惊动任何人,若是我们提早知晓,也不会如此被动。” “作为她的母亲,你失职了。” 简夫人没有说话,那个孽障不来她乐得清静,巴不得她一辈子不来,“这段时日我帮着照看涛儿,哪有功夫关心外头的事。” “此事老爷每日在宫中行走都不知道,我又如何得知?” 十日前简涛被放了回来,一看就是在牢房里吃了亏的样子,简夫人心疼的无以复加,恨不得十二个时辰守在身旁。 “满京城都晓得她是从我的肚子爬出来的,我还需要讨好她?” ? ?第二章又要晚一点 第48章 一鼓作气全都学会 母亲爱护孩子是为本能,但也有的母亲视自己的孩子为眼中钉肉中刺,只是看上一眼,或者是听到其名字便会心生嫌恶,痛恨万分。 简夫人对陶蓁就是这般。 只因当年她怀上陶蓁那时开始,无论是大夫还是过来人,亦或是批命的道姑都说她怀的是男子,且是天降福星,能为简家带来的大气运之人。 连彼时还在世的简老太爷都对她这一胎抱有极大的期望,简老夫人更是对她慈爱万分,几个妯娌在她跟前都得小心谨慎,可以说她怀陶蓁的那几个月是她人生当中最为风光舒心的日子。 是后来怀简涛都未有过光彩。 可惜,生下来的偏偏是个女娃,她的地位随之一落千丈,公爹失望婆母不喜妯娌嘲讽,道姑断言是扫把星在她临产的时候强行赶走了福星,这才从福星的儿子转变成了扫把星的女儿。 叫她如何不恨?! 在此事上即便是简蒙也拿她没有办法,无奈之下只能想到简芙,可简夫人依旧不许,她的芙儿何其尊贵,怎可向那孽障示好?! “她身上流着简家的血,她否认不得,即便她成了皇子妃,成了王妃,又如何?” 在这一点上她和简老夫人的认知相同,简蒙只觉得头疼。 与此同时,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的陶蓁结束了一日的学习,和家人围坐在一起闲话家常。 “娘也算吃过许多的桃,从没有哪一种桃能这般清脆、细腻、爽甜。” 陶家厅堂里,二十余个拳头大小的鲜桃摆在桌上,桃香四溢,陶夫人连声赞叹。 陶宁品过后道:“能入贡的珍品,自然不同凡响。” 陶砚抱着一个大桃子咔嚓咔嚓的啃着,眼神清澈又迷茫,最近这些日子他感觉自己都毁了,早起练功,白日练字,傍晚上课,前十几年落下的感觉都在这几天补回来了。 “妹啊,你精神怎么这么好?” “你每日学那么多,不觉得累吗?” 今日的她还开始听琴了,说是对音律也要了解一下,这还是人? 陶蓁很想像陶砚那样大口吃桃,可她要优雅,要端庄。 她觉得自己快要装不下去了,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现在的她,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每日除了学习就是学习,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回到了高三那年,暗无天日! “二哥,既然迟早都是要学的,为何不一鼓作气全都学会?” “学会了,就不用再学了。” “有句话叫长痛不如短痛,相信人的潜力去穷,只要我们咬牙坚持就会彻底适应,适应了就感觉不到累了。” 陶砚面色复杂,“怎么的,“你这是开始参禅悟道了?” 学这么多? 陶蓁露出一个标准又得体的笑容,以最美、最端庄的姿态警告道:“二哥,我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如今一切向好,你可别在这里给我泄气。小心小妹我报复你。” 陶砚忍不住笑了,“这就是皮笑肉不笑?笑面虎?” “你要笑死我,哈哈哈哈~~~” 陶母瞪了他一眼,“闭嘴,好好和你妹学,你这规矩也该重新学了,回头我给你请个先生回来教你。” “不要啊~” 陶砚说他错了,可没有用,因为陶宁也很支持,他嚎的更欢了。 这回换陶蓁笑了,都笑出了声才想起自己要矜持,摸出帕子掩唇继续笑! 陶成众回府就听到儿女们的笑声,只觉得一身疲累尽数散去,乐呵呵的进了门。 “爹回来了。” 陶蓁笑的眉眼弯弯,“爹回来的刚好,皇后娘娘赏的桃子,滋味不错,爹尝尝。” 陶成众早听了皇上给各家分桃子的事,不过他这个品阶不在分桃之列,只听说如何美味,没想到家里有这么些。 拿起叉子叉起来一块放嘴里,连连点头,“着实味美。” “今日你们在家都学了些什么?” 此话一出陶砚就紧张了,眼神示意陶蓁先上,陶蓁道:“今日清竹嬷嬷给我讲了皇室人员,什么爵位在哪里当差,和哪家联姻等等;娘给我请的琴艺先生进了府,让我学琴怕是学不会了,但听琴,熟悉一些曲子还是很有必要。” “傍晚大哥回来检查了昨日所学,教我下了一会儿棋,另外做了他还作了几首诗让我背了下来。” 陶成众好奇,“背你大哥写的诗?” “嗯,都是些关于春景、百花、贺寿之类的诗,今日有请帖送来,大哥说赴宴的时候可能会用得上。” 陶宁说这段时间不少学子都在私下卖诗句,春日宴会多,各家公子姑娘凑在一起少不得要附庸风雅,也不是人人才才华出众,都是提前花钱买了诗句背下,“无伤大雅。” “儿子的诗句勉强还算过得去,就不必花那个钱了,明日再给二弟准备几首...” “我就不用了。“ 陶砚忙不迭的拒绝,“我就不会往这种人堆里凑,都晓得我才疏学浅,不会作诗也不丢人。” “到时候我就射箭投壶,一样的。” 这两日腾威将军在教他开弓,他正在兴头上。 陶蓁笑道:“这桃子坏的也快,明日一早二哥就给林伯母带几个去,林将军肯提点你,多好的事,要感谢人家。” 陶母也是这个意思,“你爹已经请林将军吃酒感谢过他了,但你这里也不能落下,人情往来上也得多上心。” “知道了。” 陶蓁让人拿了个精致的小篮子来,给装了八个进去,“明早提走。” 看了天色不算太晚,陶砚起身,“别等明日了,我现在就去一趟。” 陶蓁看着他的背影,笑眯眯地对众人道:“二哥跟我说,这两日林姐姐教他辨认马匹好坏,回来后把林姐姐夸得天花乱坠,眉飞色舞的。” 陶母一听,脸上立刻露出喜色,显然是乐见其成。 陶成众却眼角直抽,人家林将军好心教导他功夫,他倒好,转头就惦记上人家闺女了。 林威要是知道自己引狼入室,会不会把这混账小子给宰了? “夫人啊,叮嘱那小子注意分寸,不可做出出格的事,真的欢喜咱们光明正大请人上门提亲。” 陶成众转头对陶母叮嘱,“你明日递个拜帖,备上厚礼,亲自去林家道谢吧,礼数上务必周全些。” 他又看向陶蓁:“蓁儿,你也和你母亲一起去。” 礼数周到些,只盼到时候林威下手轻一些。 第49章 我喜欢蓁蓁 自从陶蓁要学习后,陶家上下现在学习的氛围很是浓厚,夜里躺在床上的陶成众想到此事还笑出了声。 迷迷糊糊的陶夫人扭头,“大晚上的不睡,笑什么?” “我在想几个孩子要是十年前就如此爱学,今日只怕已经成才。” 他说今日还碰到腾威将军林威,林威说起陶砚颇有两分满意,“说那小子也算能吃苦,是练武的好苗子,连带着林家那小子都开始上进。” “要说这小子的心眼子打小就多,要是用到正道上也是好事。” 林夫人没了睡意,“若是蓁儿说的不差,老二这是在未来老丈人跟前表现,说起来老大在这方面就要差一些,只晓得读书,也不晓得他心里在想什么。“ “还有蓁儿,我怎么瞧着和以前全然不同了,总觉得不是同一个人,可这孩子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变化这么大我竟没发现。” 陶成众说人都是要长大的,“一朝醒悟的人也不是没有。” “看皇后娘娘的意思,只怕婚事能成,到时候陶家还得再变一变。” 他抓着陶夫人的手,“夫人,你我也不能懈怠啊。” 陶夫人叹息,“在努力了。” 当初嫁给陶成众的时候他还未取得功名,后来金榜题名,授官赴任,转眼二十几年成了从三品大员不说,还要和皇上结为亲家。 她这个落魄门第出来的姑娘,就那么跟着一路高升,眼看着要当皇子的岳母了,每每想起来都恍惚的很。 “这辈子跟着你尽享福了,从嫁给你就没让我操什么心。这么些年,别说孩子们懈怠,就连我也没好到哪里去,如今在京城落脚,往来各家都是高门显贵,我还真有些力有不逮,最近这些日子都在偷摸的学。” 陶成众捏着她的手,“辛苦你了。” “不苦,我高兴着呢。” 两人说了半夜的话,夜深了才睡下。 次日清晨,长公主元京带着郡主朝明进了宫,当着皇上的面夸了梁辰星孝心可嘉,心地纯善。 皇帝赐座,道:“你还病着,进宫就为了说这事?” 长公主断断续续病了半年,这半年来鲜少进宫,皇帝还亲自去看了两回。 “本该早些来的,开春后咳嗽不断,怕过了病气给皇上,这两日好些了才想着要进宫。” 长公主笑着,“五儿那孩子救了我的马,一片孝心,我这个做姑姑的不能不闻不问。” 皇上要说话,她抬手制止了他,“我都打听清楚了,那孩子知道踏雪是我的马,不忍我失了爱马难过,这才要亲自为马接生。” “他虽有不足,但皇后将他教养得极好。若非顾念我这个姑姑,怎会亲自做这等事?” 说到此处,长公主轻叹一声,“若这孩子一切安好,该有多出色。” 皇帝也有些愧疚,那可是他的嫡子,自幼那般聪明懂事。 朝明郡主在这里站不住,说要去找梁辰星玩儿,皇帝道:“先去给你舅母请安,陪你舅母说说话,你五哥这个时候在念书。” 朝明郡主今年十五,端方大气,原本也是爱玩爱闹的性子,自从长公主病后她便一直在府中伺疾,替她母亲打理公主府,每隔几日就会进宫请安,已经连续两回没见到梁辰星了。 “原本以为五弟念书是一时爱好,如今才晓得他是认真的,也不晓得今日有没有运气能见到他。” 皇帝笑道:“今日见得到。” 毕竟姑姑来了嘛。 等朝明郡主一走长公主就问起了梁辰星的婚事,“陶家那姑娘我也派人去打听了些,难得有姑娘的名声那般差,据闻最近转了性子,就不知道能不能长久。” 皇帝叹息,“五儿就认准了她,连他母亲都不知道他是何时看上的那丫头,看上就非她不可了。” “那丫头胆子大脸皮厚,有些小心思,不算笨,皇后敲打了她一回,也是立刻有了转变,若无意外就是她了。” 长公主并没想过插手此事,“皇后的本事我是知道,她若出手,定是能调教了那丫头。” “听说五儿念书也是因为她,若她真能引导五儿变的更好,那她就合适。” 皇帝也是这个意思,他的五儿不像其他的儿子,训斥上两句就晓得轻重,懂得取舍,只能顺着他的性子来。 等到长公主见到皇后的时候,皇后已经等候了好一会儿,又得知长公主送了梁辰星一匹骏马,“他平日也用不上,给了他岂不是浪费了那等良驹?” “我的侄子,当然值得最好的。” 话音刚落梁辰星就来了,进门先行礼,而后眉眼弯弯的朝长公主道:“姑姑都好了吗?” “我都想姑姑了,母后说姑姑生病了要静养,等姑姑进宫的时候就是姑姑都好了。” 长公主慈爱的看着他,“姑姑都好了。” “姑姑也好久没看到五儿了,五儿长的更好看了,听闻最近还努力读书,姑姑听了很高兴。” 梁辰星笑眯眯的点头,“蓁蓁不懂,我学会了和她讲。” “五儿很喜欢蓁蓁?” “喜欢的,我喜欢蓁蓁。” 梁辰星那点心思丝毫不加掩饰,“蓁蓁也喜欢我。” 一旁的明朝试探性的开口,“五哥,你学功夫了吗?” 梁辰星摇头,明朝道:“姑娘家都仰慕武功高强的男子。你若习武,你的蓁蓁定会更欢喜,还能保护她呢。” 梁辰星瞬间就想到陶蓁被狐狸扑的事,要是他会功夫,蓁蓁就不会被吓到了。 他几乎没有犹豫就问了皇后,“母后,我可以学武吗?” “你现在才学武,会很辛苦。“ “我不怕,我要学。” 皇后含笑应允:“母后明日就为你安排武师,往后随师傅好生学习。” 能不能练好暂且不论,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长公主一个眼神,朝明郡主便拉着梁辰星离去,说是带他去看马。 皇后无奈摇头:“都瞧见了吧?甚至无需那丫头开口,但凡对她有益的,他主动就去学了。” “从前让他习武,他可是不肯的。” 长公主看出来了,此刻的她对陶蓁很是好奇,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她的侄子这般上心。 第50章 人前显贵,人后受罪 陶蓁还不知道梁辰星为了保护她都开始习武了,还在忧愁她和皇后约定的一月之期眼看就要到了,皇后还没同意她进宫,梁辰星也没来找她。 中间空挡了半个月,这事不会就黄了吧? 好难得有一个男人满心满眼都是她,她不想放弃。 “清竹嬷嬷,五皇子真的一直在念书吗?” 清竹嬷嬷道:“五皇子醉心学业,姑娘若有事可交由我去转达。” “可以给他写信吗?” 话一出口就摇了头,十有八九要被偷看,说不定还要被几个人偷看,尴尬。 “算了,我什么时候可以进宫?” “能不能麻烦清竹嬷嬷帮我问问?” 清竹嬷嬷没有拒绝,“下一次我回宫的时候,会替姑娘问的。” “多谢。” 又是刻苦学习的一日,次日陶夫人就带着她到了林家,林夫人热情接待,陶蓁福礼,“给林伯母请安。” “呀,这是陶二姑娘?” 林夫人满眼惊讶,“这次来和上次全然不同,端庄柔美,是越发可人了。” “快来伯母看看,这才多久没见,怎么就像是换了个人。” 被清竹嬷嬷调教出来的陶蓁腰背比以前更加挺直,也更加落落大方,重点换了妆发和衣裳的样式,瞧着比以前端庄贵气。 “您太过奖了。” 陶夫人满眼笑意,“这丫头不禁夸,回头一高兴又原形毕露,这些日子下的功夫可就白费了。” “半个多月吧?” 林夫人很是赞叹,“能学成这样,想来是下了许多的功夫,不容易,是个好姑娘。” 陶蓁在家学规矩这件事林家人是通过陶砚晓得的,并不觉得意外。 一行人到了林家前厅正堂坐下,陶夫人茶都没来得及喝就感谢上了林家的人,“实在是多有打扰,就怕那小子不知道轻重,给府上添麻烦。” “不麻烦,你家二小子嘴甜又肯下功夫,礼数还周到,回回来都不空手,好几天早上的早饭都是他带来的,我们都跟着沾了光。” “连带着我家那混小子练功都也跟着认真了许多,该我感激你。” 这些事陶夫人完全不晓得,还给林家人安排上早饭了? 当老子娘的都没得过他这般孝敬。 心里酸酸的脸上却堆满了笑意,“林将军那般人物,平日里忙碌不休,那小子能得将军的提点,是多大的福气。” “我家老爷在家念叨好几会了,要不是前几日家中走不开,我是早早就要登门来多谢你们的。” 两人你来我往,客气的很。 林燕将陶蓁看了又看,最后朝她使眼色让她出去说话,林夫人看了,笑着打趣,“我家这丫头是一点都静不下来,不像你家这个安安静静的,让人稀罕。” “带你妹子说话去吧。” 林燕笑眯眯拉着陶蓁,“母亲和陶伯母慢聊,我带陶妹妹说话去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陶夫人满心欢喜,多好的姑娘啊,感觉老二配不上人家。 “我年轻的时候跟着家中兄长学过几日功夫,今日见了你家这大姑娘便想起了那时候,满脑子都是行侠仗义。” 林夫人叹气,“这丫头要是有你家女儿的一半乖巧,我就心满意足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多好姑娘,生机勃勃,瞧着多鲜活。” 陶夫人夸起了林燕,说她模样又好又有本事,英姿飒爽,“规规矩矩一板一眼的姑娘不少,可这般灵动的可不好找。” 谁不喜欢自家孩子被夸? 林夫人喜上眉梢,客气的很。 林家后院里,陶蓁打着哈欠在诉苦,“这么久我就没睡过一个舒服的觉,太累了。” “纯粹就是人前显贵,人后受罪。” 林燕失笑,“还以为是真的变了,没想到只是装的。” “没听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才多久哪里可能性子都变了?” 陶蓁说她可就是想尽快的学会,让大家都以为她已经功力大成,“尽早让自己歇息。” 林燕笑的更欢畅了,“你这想法好,反正都要学,不如一鼓作气。” “那是,我二哥都受到我的感染,从纨绔成了上进青年,也算我功德一件。” 陶蓁笑着打趣,暗中观察了林燕的神色,却只听林燕评价了陶砚,“但资质不太行,有些先天不足,好在肯吃苦,想要学成是不可能了,就当强身健体吧。” 陶蓁一听觉得她二哥八成是废了,“这么差啊,我觉得还行啊?” “就不能再救一下?” 林燕摇头,说将领是老天爷赏饭吃,首要条件就是力气大,“就你二哥那体格子,几十斤的甲胄上身他怕只能勉强行走,更不是再手握几十斤的大刀策马扬鞭。” “你看哪家上阵杀敌的将军肌肤细嫩白皙,身形瘦弱?” 陶蓁松了口气,觉得有救,“我二哥也不能去当将军,他不仅早上来学武,白日在家还学文,即便不是文武双全,假以时日也是有为青年。” “再说,我二哥年纪也不大,或许还能再长长。” 陶蓁本想说陶砚也有其他的选择,以后也会有好前程,可惜话没说到位,听在林燕的耳中就有一种陶砚还没长大的感觉,不由笑道:“嗯,按理说他还会长的结实些。” 陶蓁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还尽量掩饰了陶砚的那点心思,别回头人家为了避嫌连面都不见了。 “今日天色正好,坐着也无趣,林姐姐教我骑马吧?” “我听说京都城的世家姑娘都会骑马,偏我没不会,回头若是郊游多不方便呀。” 林燕打趣,“果真是爱学了,刚坐下就想着学习,走吧,给你找一身衣裳换上,今儿保管将你教会。” 陶夫人本想坐坐就走,听闻陶蓁已经开始学骑马,颇为无奈,“那丫头最近有些魔障了,只要瞧见什么自己不会的,总想学。” “那是好事,难得你我聊得来,就留下来咱们继续说说话。” 陶夫人跟着陶成众去过许多地方上任,自然知道许多地方的风土人情,谈吐风趣,林夫人很是喜欢。 大皇子府,梁辰豫正听下面的人的汇报,得知陶家和腾威将军府往来频繁眉头轻蹙,上回陶蓁带梁辰星去了林家之后,林威对那傻子感恩戴德,甚至他姑姑也专门进宫夸他孝心可嘉,还送了他一匹良驹。 他的姑姑并非寻常的长公主,她说的话在皇上跟前举足轻重;林威虽没有手握重兵,但在军中也有威望! 一个傻子要这两家的感激有何用?! 第51章 不好了!二姑娘病了! “殿下,五皇子一举夺得腾威将军的感激以及长公主的喜爱,算起来皆因陶二姑娘,若非是她,五皇子又怎会去林家?” 大皇子府的幕僚眉头轻蹙,“皇后娘娘接连赏赐陶二姑娘,如无意外,这婚事便成了。” “当初她追着殿下跑,给殿下惹来不少麻烦时,就该顺着简大学士的意思,将陶成众驱离出京。” 幕僚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梁辰豫的脸色,“如今她有皇后庇护,连赵家都在暗中相助,再想动陶家,已是难如登天。” 谁能想到对他家殿下痴迷不已的陶二姑娘会直接换了目标。 以至于现在成了隐患。 “属下最近一直派人盯着简家,简家已无法挽回陶二姑娘,简老夫人更因陶二姑娘威严受挫,在简家内部放话再不相见。” “殿下可要重新评估简家?” 简家看着枝繁叶茂,但到目前为止都没出现出色的继承人,长房嫡子简涛,废物一个! 能拿得出手也只有一位简大姑娘。 当一个家主要靠女子续命的时候,已露败相。 梁辰豫抬眼,幕僚顿时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找补,“好在陶二姑娘是简大姑娘的亲姐妹。” “简大姑娘聪慧过人,定有章程。” “说起来殿下应该大婚了。” 幕僚并不觉得陶芙是大皇子妃的最佳人选,只因他觉得简芙不够显德,尚未成亲便敢随意给殿下脸色看,且到目前为止对殿下毫无助力。 但这些话他更不敢说出口。 梁辰豫抬眼,“本殿下成事不靠女人。” “是。” 幕僚送上马屁,“殿下才能兼具得皇上倚重,在众皇子中无出其右,自能前程万丈。” 梁辰豫蹙眉,“拍马屁这种事,你不适合,以后不要再说了。” “罢了,本殿下何苦和五弟计较,五弟纯良,值得赞扬。” 目光落在谋士身上,“不过你说的对,本殿下是该成亲了。” 谋士拿不准他心头所想,便不敢继续开口,很快就退了下去。 坐在吃茶的梁辰豫想到简芙心头火热,又想起下面孝敬了一本有趣的册子,里面那些姿势很有意思,该寻个机会试试。 “库房里那条鸽血红的脚链找出来。” 想到那白嫩纤细的脚踝上挂着一圈血红的脚链,下腹一阵胀痛,抬脚离开前吩咐了一句,“今夜,请人过府。” 至于那‘人’是谁,护卫再次清楚不过了。 林家。 林燕说到做到,只用了半日功夫就教会了陶蓁骑马,此刻的她已经不需要林燕帮着牵着缰绳,她自己就能骑着马儿小跑上几圈,虽还不能策马扬鞭,也算进步很大了。 “回头只要多练练,有时间去郊外跑上半日,便能和各家姑娘一同骑马郊游了。” 林燕扶着她下了马,“不如明日开始你也和你二哥每日都来骑一会儿。” “最近我每日要学的东西太多,时间太紧张,过阵子吧。” 陶蓁已经觉得双腿酸痛,对比于马术,什么听曲儿下棋等能排上用场的机会更多一些,“我得先把那些学会。” “你说你要早学了多好。” “我也不亏啊。” 陶蓁开着玩笑,说她前面那么多年都痛痛快快的玩了,也就辛苦这么一两个月,“划得来。” 又说小时候学东西都很慢,主要是理解能力跟不上,“如今正是学习的好时候,我集中攻克,很快就学会啦。” 林燕打趣她,“你可真会安慰自己。” “本来嘛,不是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嘛,我现在就是在‘还’!” 正说着话陶夫人亲自来逮她回去了,对林夫人道:“这姑娘家凑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我若不喊她,怕是要在这里过夜。” “那我巴不得,留下来给我当女儿。” 林燕在京城没几个交好的姑娘,人家嫌弃她粗鄙,她也觉得那些人太矫揉造作,人家不来她也不去,整日与马为伴,如今有陶蓁陪她说笑,林夫人自然高兴。 走之前还约了三日后在宁安侯府老夫人的寿宴上再聚。 “这两日你的规矩再练练,有什么不懂的要和嬷嬷请教,三日后赴宴我闺女定要一鸣惊人!” 陶母豪情万千,陶蓁‘噗嗤’一声就笑了,“娘,我还在尽力追赶别人,不闹笑话就不错了。” “要是论嗓门大,我倒是有机会。” “还有啊,到时候怕是要听到不少不和谐的声音,娘你要有心理准备。” 若是有可能陶蓁是不想去赴宴的,一来原主名声不好,二来她一来就主动说要和五皇子成婚,外人不会管她有什么苦衷,只会认为她不检点。 陶母道:“怕什么,如今你爹官至从三品,咱们不怕她们。” “但是...” 陶母忍不住叮嘱,“娘说但是,若是有人说的过火了,你也得尽量控制自己,他们不是简家人,不好直接下死手的。” 陶蓁笑了起来,“我记下了。” 回家后的她去寻了清竹嬷嬷,请清竹嬷嬷帮她推演三日后赴宴的场景,她应该怎么做,怎么说才更为得体。 见她好学,清竹嬷嬷自是全力教她,这一学就到了傍晚,陶宁回来后她又要开始听课了。 直到月上中天,陶蓁才打着哈欠放下毛笔。 她虽继承了原主的所有记忆,但仅有记忆远远不够。原主读过的书、掌握的技能、甚至是日常喜好,都需要她在背地里花功夫重新熟悉、掌握。早前她夜里在屋子里翻箱倒柜,便是想尽快将原主的东西尽数摸清。 自从跟着陶宁读书后,她发现这个朝代的文字与她前世所学略有不同,有些字更是从未见过。无奈之下,她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将陶宁教她背诵的书籍,一字不差地抄下来,反复诵读、练习。 躺在床上时,陶蓁只觉得一阵头晕,肚子也饿的厉害,只当是吃的太少低血糖,想着休息一夜便会好转。 夜里下了一场小雨,次日一早,天朗气清,碧空如洗。 可往日里总会早早起床的陶蓁,今日却迟迟不见动静,香蕊心中不安,推门进去查看,很快便一脸惊慌地跑了出来:“不好了!二姑娘病了!” 第52章 骨子里就不是斯文的人 超过半个月没日没夜的学习,陶蓁倒下了,昏昏沉沉的她只觉得自己身在云端,怎么都睡不醒; 又觉得自己生在沙漠,干咳燥热,呼出来的都是热浪; 片刻之后又觉得身在寒潭,凉可刺骨。 循环往复,不得安生。 “二姑娘是劳累过度,又遭邪风入体,引发高热。等发过汗病情便会松缓一些,老夫先开一副退热的方子。” 大夫一边写药方,一边叮嘱,“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发汗解表。” 陶母紧握女儿滚烫的手,忧心道,“可她这汗始终发不出来……” “若服药后仍无汗,可用热水泡澡。切记,水温可稍高一些,但不可久泡,以免耗损元气。” 香蕊跟着大夫去抓药,药吃下去了那汗却怎么都发不出来,眼看着被烧的浑身滚烫嘴皮发紫,陶母只能让人准备热水。 清竹嬷嬷见这般情形着急忙慌地进了宫,她为了完成皇后交代的差事,不顾陶蓁的身体情况每日高强度的教她,偏陶蓁也没叫苦,她赞赏之余就又给陶蓁加了些担子。 见陶蓁屋里的灯总是夜半三更才熄,更觉得她能让自己在皇后跟前长脸,万没料到人直接就累病了。 若是被五皇子知晓,她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皇后听闻前因后果,眉头轻蹙,“累病的?” 清竹嬷嬷磕头请罪,“这段时日陶姑娘起早贪黑的学,虽是成效显着,但的确吃了不少苦,这两日她自己要求要晓音律和棋艺,没怎么歇息。” “夜里练字没注意到时辰,许是吹了夜风,这才病了。” 皇后‘嗯’了一声,“也是个肯下功夫的,罢了,让徐太医去给她瞧瞧。” “此事不得声张,五儿那里就不要让他知道了。” “是。” 清竹嬷嬷狠狠松了口气,忙不迭去请了太医,带着太医火急火燎的去了陶家。 泡过澡的陶蓁只是出了些许的汗,症状并未得到缓解,反倒是因为被折腾了一通,烧的更厉害了,已经开始说胡话。 ‘这个字比划怎么那么多,好难写。’ ‘我写不好,为什么一直写不好,呜呜呜~~~我不会~~~’ 此刻的陶蓁在做梦,梦里她一直在写字,但有个字好似有一百画,她写了好多次都不行,急的哭了出来。 滚烫的泪水一直往下掉,‘我不学了,我要回去,我要回家~~~’ ‘我没家了,他们都不要我了,我没地方可去了,呜呜呜~~~’ 她说的是要穿回去,落在陶母耳中就那个‘家’指的就是简家,拉着陶蓁手就掉了泪,“可怜的孩子,这里就是你的家,你现在就在家里。” 守在一旁的陶砚没好气的开口,“果真是个白眼狼,还想着要回去,烧死你得了。” ‘二哥是个好人。’ 梦里的陶砚指着陶蓁的鼻子骂,骂完了还教她写那个好复杂的字,她破涕为笑,‘我就晓得二哥不会不管我。’ 陶砚...... 是他说话的声音太大了。 ‘大哥,大哥你看,我写出来了,我写出来了。’ 得到消息赶回来的陶宁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对小妹太严格了,都烧糊涂了还惦记着写字。 等徐太医到的时候陶母像是看到了救星,太医诊脉后就从药箱里拿了一粒药丸喂到了陶蓁嘴里,又开始为她施针,半柱香后她的额头就布满了汗珠,心口四肢也都开始出汗,那汗来凶猛,短短一炷香身下的被褥便被湿透。 徐太医都有些吓到了,倒是陶母很淡定,对太医道:“这孩子打小就这样,高热一定要发汗,每次发汗都像这般,像是从水捞出来一般,但只要汗出来了,人也就好了。” 徐太医忽然说了句,“曾经的简次辅也是这般,汗如雨下。” 他说的简次辅是简蒙的爹,是陶蓁的祖父。 陶母点头,“原来如此。” 随着汗出来,陶蓁的脸色一点点的好转,呼吸也开始平稳,几个丫头重新给她擦了身子,换了衣裳后又重新铺了床,徐太医诊断无碍后又留下了两粒药丸,说叫保心丸,“若是二姑娘再烧起来,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就先给她服一颗。” “此药炼制不易,还请妥善保管。” 若不是皇后亲自命他来,这药他是舍不得拿出来的。 送走了徐太医,陶母朝着清竹嬷嬷好一番感谢,清竹嬷嬷心虚,比以往客气了不少。 直到太阳落山陶蓁才幽幽转醒,醒来后感觉自己像是轻了几斤,动一下都觉得浑身轻飘飘的。 “姑娘,您可算是醒了。” 香蕊肿着眼皮咧嘴傻笑,“姑娘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 陶蓁慢慢的坐了起来,摸了下额头,“已经不烧了,是有些饿。” “姑娘知道自己高热?” “知道。” 陶蓁点头,“中间醒过几次,就是昏昏沉沉的睁不开眼睛,你们说的话,我都能听到。” 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还以为自己身体挺好,没想到才上进了这么点时间,居然就倒了。” “还不是姑娘平日吃的太少了!” 香蕊嘟囔着抱怨,“都怪清竹嬷嬷,以前姑娘圆润些多好,瞧着多有福气,哪像现在,风大些都能吹走。” 清竹嬷嬷说陶蓁之前的体态圆润,不符合时下弱柳扶风的审美,便让她减半了饭量。 即便后来每餐只吃一小碗饭,清竹嬷嬷还总说她吃得多,要求她每餐只吃几口,菜也要斯斯文文地嚼二十下才能咽下去。 陶蓁幽幽叹气,她就说自己要撑不住了吧? 骨子里就不是那么斯文的人。 “以后还是吃两碗饭吧。” 没事减什么肥,体重没掉几斤,居然还病了。 香蕊又小心翼翼地捧出来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是徐太医留下的两粒保心丸,满脸赞叹,“姑娘,您看这药可神奇了,当时您心跳得特别快,太医喂您服下这药,再配上施针,没多久汗就出来了,高热也退了。” “太医都说,这是难得的好药呢!” 陶蓁总觉得这药丸的名字有些熟悉,“保心丸?” 在哪里听过呢? 第53章 正主来的真是巧 可能是‘保心丸’这样的名字太普通,陶蓁想了一会儿也没想起来,便也不再强求。 此刻的她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肚子饿的咕咕叫,也顾不得想别的事。 “阿弥陀佛,可算是醒了。” 陶母来得很快,见陶蓁已经在坐着吃饭,狠狠地松了口气,“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挺好的,就是感觉没什么力气。” 陶蓁喝着粥,“让娘担心了,昨晚睡觉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只以为是累了,哪晓得还病一场。” “往后可不能睡太晚。” 陶母还是有些担心,之前只觉得闺女爱学习是好事,又对那清竹格外放心,如今看来她还是放手太早。 “以前都是睡的早起的晚,每日精神的很,这段时日是学了不少东西,但精气神都少了一半,实在是不可取。” “从今日开始就减少学习的量,左右之前学的那些出门也能对付过去。” 她现在也不考虑什么‘一鸣惊人’了,什么都没闺女的身子要紧。 陶蓁这病来的快去的也快,除了还是有些精力不济之外,几乎已经没有问题了。 清竹姑姑也不敢再催着她学,只能让教导琴艺的先生在她院子弹琴,只盼着她听的多了就晓得好坏。 很快到了宁安侯府老夫人寿辰这日,宁安侯府是大皇子梁辰豫的舅家,梁辰豫得皇帝看重,他的母妃也是仅次于皇后贤妃,母子俩在前朝后宫都是得脸的人。 作为宁安侯府的老夫人,自是尊贵万分,一场生辰宴办事很是体面。 一大早陶蓁就被香蕊喊了起来,梳妆换衣裳就用了半个多时辰,出门之前不放心的清竹嬷嬷态度极其和善的又提醒了她注意事项,那声音比以往小了两个度。 陶蓁笑眯眯的看着她,“嬷嬷,我生病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要学的。” “你还是恢复到以前那种严厉的样子更好,免得我觉得你太和善,想要蹬鼻子上脸,回头就想欺负你了。” 心里还在后悔的清竹嬷嬷...... 陶蓁朝她摆了摆手,转身带着香蕊就出去了,清竹嬷嬷长长吐出一口浊息,所以...她是不用担心了吗? 别说,都严厉几十年了,忽然要她和蔼些,她都觉得自己不会做人了。 陶砚见陶蓁又生龙活虎的出来了,‘哼哼’两声,本来想关心两句的,话到嘴边就成了,“果真是祸害千年在!” 说完又后悔了,然后扭头看天。 陶蓁也不恼,“二哥又口是心非了,明明心里很是关心我。” “谁关心你了。” “你啊。” 陶蓁凑上前,朝她连续眨眼,“你想什么还能骗过我?” 见两人又闹上了,陶母无奈摇头,“老二,好好说话。” “我看你最近的书也没读好,你妹现在身子不好,你就把她那份一起学了吧,回头你教他。” 陶砚顿时傻眼,“我...教她?” “我也不会啊。” “你好意思,全家就是学识最浅,怎么娶媳妇?” 陶母精准拿捏了他的死穴,“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一个草包?” 陶砚扭头望着陶蓁,陶蓁双手一摊,“听清竹嬷嬷说五皇子现在都在苦读,还在练功夫,你别以后连他都不如。” 陶砚:很好,竟无法反驳。 马车还有几百米到宁安侯府的时候,通往宁安侯府的路已经堵起了马车,车上往来的行人好奇的张望,感慨着宁安侯府的辉煌。 等陶家马车抵达侯府大门口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炷香,门口迎客的管事眼看过请帖后满脸堆笑将人迎了进去,等候在大门后的丫头小厮恭敬上前领路。 分开之前陶砚压低了声音叮嘱陶蓁,“要是有人给你气受,你忍着点,这里可是侯府,你得罪不起。” “实在是忍不住了就想想大皇子那随时都想弄死你的眼神。” 陶蓁让她放心,“我现在一身本事,才不会那么不得体。” “放心吧。” 她答应的越痛快,陶砚心里反倒是不安,跟着小厮走的时候都是三步一回头,心里不踏实的很。 母女俩跟着侯府侍女去向侯府老夫人贺寿,此时侯府偏院花厅里已经坐了许多人,这些人满脸堆笑和侯府老夫人说着话,是夸老夫人福寿康全,夸侯府兴盛,夸侯府子子孙孙出息,老夫人红光满脸,笑的慈爱的很。 简家老太太也在场,在家里不苟言笑的她在这里笑的十分欢畅,一副和侯府老夫人相交甚好的意思。 “要说福气咱们简老妹子也不遑多让,多了一个孙女不说,怕又是一个皇子妃,到时候简家一门两位皇子妃,满京城谁能比得过?” “我们这些人,只有羡慕的份咯。” 说话的是当今次辅胡毅的老娘,伯府出来的姑娘,年轻的时候就和简老夫人不对付,但凡见了面总要挤兑上几句。 此话一出不仅是简老太太,就是侯府老太太心里也有些堵,谁不知道那陶家姑娘追着大皇子跑,大皇子可是侯府老夫人的外孙。 简夫人已经攥紧了帕子,脸上的笑意险些维持不住,站在她身后的简芙规规矩矩站着,雍容端庄,气定神闲。 就在简夫人要开口反驳的时候,简老夫人先开了口,“胡家老姐姐也用不着羡慕,你那金孙尚未成亲可就给你添了曾孙,就这你已经走到我前头去了,我那孙子不成器,也只有羡慕老姐姐的份咯。” 简老太太扳回一局,笑容越发舒展,胡老太太气得心梗,眼看就要落下阵来,门口传唱的人忽然拔高了声音,“鸿胪寺卿府上陶夫人到~” 胡老太太的脸上瞬间爬上了笑意,“正主来的真是巧,说起来老婆子还没见过这些陶二姑娘。” 陶夫人带着陶蓁进门给侯府老夫人、侯夫人以及在场的宾客见了礼,没等侯府老夫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已经落到了陶蓁身上。 侯府老夫人也打量着陶蓁,“陶二姑娘果真生的一副好相貌。” 这话可不是什么好话,陶蓁笑着福礼,“容貌天生,父母恩赐,若是能入得了老夫人的眼,便是小女的福气了。” ? ?带娃去都江堰遛了一天,第二章又要晚些了 第54章 她真的没想要惹事 陶蓁发誓,她压根儿就没想要惹事,只是想来开开眼界,看一看这勋贵人家的寿宴会有多豪华,奈何总有人想要找她的麻烦,即便是今日的主人侯府老夫人开口,她也忍不住怼回去。 老夫人方才已清晰瞧见陶蓁眼中藏不住的兴奋,心底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原本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不开口,自然有想巴结侯府的人替她出头。 户部侍郎府上的王夫人端着茶杯,脸上挂着笑,“听闻前几日。简大学士和陶大人在御书房为了陶二姑娘的归属相争,争的十分激烈,我等还以为陶二姑娘会回简家去,谁想竟还是留在了陶家。” 她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看向简夫人,“莫不是对简家……心存怨怼,不愿回去?” 周围的夫人们也纷纷露出好奇的目光,视线在陶蓁和简夫人之间来回打转。 简夫人心头暗恨陶蓁,面上却强撑着笑意,刚要开口圆场,陶蓁已抢先一步,“这位夫人好灵通的消息,发生在御书房的事都能这般清楚,要知道当时除了皇上可没旁人在场,着实让人意外。” 各家在宫里安插眼线,本是京中人人心知肚明的秘密,可被陶蓁这般明晃晃摆到台面上,王夫人顿时脸色一变,心头就有些慌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陶蓁又笑着说了,“不过这位夫人的消息有些不太准了,想来是传话的人没弄清楚,并非我父亲和爹相争,而是商议。” “我父亲确认了我的身份,思女心切要我回简家去住。” “我爹舍不得,这意见不合不得商议一番,我住在哪里都不影响我是简陶两家共同的女儿。” 简夫人憋在喉咙里的话也说了出来,“蓁儿说的是事实,她住哪里都是我简家的女儿,王夫人下回听消息可得辨认一番,且这御书房的事不好拿出来闲话家常,总要有些忌讳。” 陶夫人也出了声,“孩子长在我跟前,愿意跟着我住,我这当娘的心中欢喜,但她要去简家陪她简家父母,或是去简家小住,我也不会拦着,只要孩子高兴就好。” 陶蓁笑眯眯的走到两人身边,对两人道:“娘,母亲,我想王夫人也是被人给骗了,不是有意的。” 简夫人忍着心中的不快,嗔怪的瞪了她一眼,“没大没小,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陶夫人满眼宠溺,“还不快给王夫人赔个不是。” 陶蓁顺从的朝王夫人福礼,“小女心直口快,请王夫人宽厚,莫要见怪。” 王夫人被她三人一唱一和挤兑的浑身微微颤抖,到此也只能咬着牙顺着杆子下,强行扯出笑来给自己打了个圆场,如此这事才算是过去了。 侯府老夫人的目光扫了一旁的侯夫人一眼,王家依附侯府,简家差不多也是侯府的姻亲,两家打上了言语官司,侯府的当家主母却一个字都没说,实在是不该。 好在有了王夫人的前车之鉴,连胡老夫人都没继续吭声,她可以和简老夫人互相揭短,但不能被一个小辈下了面子,就在气氛有些尴尬的时候,靠着门口的人忽然起了身,唱官也在此时高唱,“荣亲王妃到~” 这回连侯夫人老夫人也站起来往前迎了几步,“老身见过王妃。” “老夫人今日是寿星,不可多礼。” 荣亲王妃抬手虚扶,“有些日子没见老夫人了,一向可好?” “多谢王妃娘娘惦记,老身一切都好,就是年纪大了越发喜欢安静,一个寿辰本也不稀奇,本想着一家子坐在一起吃个饭就算过了,奈何孩子们说什么都要张罗一番。” “那是您老的福气。” 待荣亲王妃坐下,见过礼的众人也坐了下去,而后所有的精力就朝着荣亲王妃去了,整个花厅热闹的很。 荣亲王妃还带了府上的云颜郡主前来,那些想巴结王府的夫人们,纷纷围着云颜郡主夸赞起来,言辞夸张得让陶蓁大开眼界。“郡主气度卓绝,华贵端方,有神女之姿。” “郡主瞧着就是有大福气之人,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 可惜,云颜郡主大圆脸、小眼睛,脸上还带着些雀斑,被站在她身旁两步之遥简芙一衬托,极其普通。 云颜郡主很快察觉到陶蓁的目光,转头瞪了她一眼,语气不善:“你怎么在这里?” 陶蓁挑眉,男主女原主还得罪过她? 欠身行礼,“自是侯府送帖相邀。” 云颜郡主没给她好脸色,“你倒是有点运气,好起来了。” 荣亲王府和简家那点事在场的都清楚,那王夫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巴不得云颜郡主将陶蓁按在地上摩擦。 简夫人也不管,今日没有陶蓁,只怕这云颜郡主要对付的就是她的芙儿,有这孽障在前头顶着,也免得她芙儿遭罪。 陶蓁笑眯眯看着云颜郡主,“人嘛,不可能总有背运,背到底了就该走好运了。” “你不...” “云颜。“ 荣亲王妃一出口,云颜郡主就歇菜了,荣亲王妃打量了陶蓁两眼,也有些明白梁辰星为什么要喜欢她。 除了好相貌还伶牙俐齿,那个脑子不好的人可不就是哄了去? 随着宾客来的越来越多,侯府的姑娘前来将花厅的各家姑娘都带了出去,正巧林燕也到了,陶蓁也有了说话的人。 “听闻你病了,我本想来看你,我母亲又不让,说耽搁你养病。” “现在怎么样?” “我都来赴宴了,那肯定是没问题了。” 陶蓁说她这病来得快,去的也快,“烧起来我娘都以为我要被烧成傻子了,大汗一出,就好了。” “你就是太瘦了。” 林燕第一次瞧她的时候还不是这样,陶蓁笑着摆手,“误入歧途,误入歧途啊。” “过一阵子我掉的肉就长回去了。” “林燕。” 就在这时,云颜郡主带着一群姑娘来了,语气带着几分质问,“你怎么和她走到一块儿去了?” 林燕挑眉,语气坦然:“自然是和陶妹妹说得来。” 云颜郡主脸色一沉“你的意思是,和本郡主就说不来?” 陶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莫名有一种当三的感觉。 第55章 从前的事就不能让它过去? 云颜郡主素来喜爱潇洒的英雄,自见过林燕策马的飒爽英姿后便心心念念想要效仿。 奈何她身份尊贵,又自幼心脏就不好,一旦动弹的厉害些就心跳加速喘不上气,荣亲王妃极为疼爱她,她每次出门身后必定有一堆的随从护卫。 若是要骑马,那马儿得要千挑万选,必须十分温顺才行,林燕不过说了句骑马就要骑烈马,便被云颜身边的管事嬷嬷各种提点,一来二去林燕便不愿和云颜往来了,怕自己伺候不好,万一出了岔子赔不起。 可她不想往来,架不住云颜郡主要纠缠啊。 “你怎么不说话?” 云颜郡主抬着下巴,“还是说这位陶二姑娘也很会骑马?” “郡主,陶二姑娘应该是不会骑马的。” 都没等林燕开口,户部侍郎府上的王姑娘捏着帕子轻笑,“两个月前大皇子殿下打马回府,陶二姑娘可是被殿下的英姿迷的移不开眼睛,听闻回去就闹着要骑马,险些从马背上摔下来。” 一旁的几个姑娘都捏着帕子笑了起来,陶蓁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位姑娘瞧着面生,不知道哪家府上的?” 林燕告诉了她,陶蓁恍然,这是老的不行又派来了小的? “王姑娘的消息看来和王夫人如出一辙,什么地方发生了点事都逃不过你们的眼睛。” “往后想要做点什么可得要避忌一点,谁知道会不会又被王姑娘知道了。” 王姑娘怒了,“你休要胡言,你那点事满京城谁不知道,不知羞。” “我哪点事啊?” 陶蓁笑看她,“不就是觉得大皇子殿下人中龙凤,容貌出类拔萃,英武俊朗就多看了几眼吗?” “少年慕艾,人之常情。难不成你觉得他很丑,看了眼睛痛,遇到他的时候立刻转头?” “你胡说。” 王姑娘又急又怒,“你...你不要脸。” 她声音不小,急的眼圈都红了,眼看围过来好些人就掉了泪,不清楚内情的还以为陶蓁把她怎么了,看陶蓁的眼神都带着谴责。 陶蓁叹气,“王姑娘,不是谁先掉眼泪谁就有理的,你自己跑来讥讽我,还辱骂我,该哭的是我啊。” “我今日受邀赴宴,见到这么多人心里本来就紧张,放眼看去大多还是生面孔,你张口就要毁我名声,还骂我不要脸,我又没得罪你。” “你骂我,你还哭?” 本来还只是转一转的王姑娘又羞又气,眼泪掉的更凶了,有人为她打抱不平,“就算王姐姐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陶二姑娘也不必如此斤斤计较。” “你大度你无私,你心宽似海,请菩萨从莲花台上下来,你坐上去好了。” 陶蓁都不想知道她是谁,叹息一声,“侯府老夫人的寿宴,本该欢声笑语其乐融融,既然前来赴宴做客,就该有客人的规矩,哪有在主人家吵架的道理?” “若是诸位看我不顺眼,非要在言语上让我服输,不如出府去找个地方,一较高下?” 那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陶蓁双手一摊,“那就是不愿意了,既如此就管住自己的嘴巴,少用自己都没学明白的道理用在我身上,本姑娘胃口小,吃不下这一套。” 要不是现场人多,林燕都想给她竖个大拇指,原来嘴皮子利索真的不输她一身武艺。 侯府的几个姑娘总算是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笑着打了圆场,看热闹的才慢慢散了,那些人走之前都要多看陶蓁两眼,而后和身旁的人窃窃私语。 “王姑娘花了妆,不如让丫头领你去洗把脸。” 侯府的孙二姑娘笑着招呼丫头前来,那王姑娘很快就被领了下去,林燕本想和陶蓁离开,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云颜郡主又说话了,“本郡主和你们一起。” 斜眼瞥了陶蓁一眼,“你以前不是嘴很笨吗,现在倒是伶牙俐齿了。” 陶蓁笑道:“以前身上的包袱重,想装一装淑女。” “现在不装了?” “回郡主,装不动了。” 云颜郡主扭头,“就晓得你是装的,矫揉造作。” “对了,那打了我弟的简涛如何了?有没有残?” 陶蓁摇头,“不知道啊,我没见过他。” “我和他不对付。” 云颜郡主看着她,“之前你不是以他姐姐自居?” “都说是装的咯~” 陶蓁一副很无奈的样子,“他在我面前张牙舞爪,我想揍他很久了。” 云颜郡主‘哼哼’两声,“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会待见你。” 陶蓁笑了起来,云颜郡主又瞪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郡主蛮可爱。” 就是个被娇宠的小姑娘,别别扭扭的,连脸上的小雀斑都开始可爱了。 “你...” 云颜郡主故作凶狠的瞪着她,“你敢打趣我,你好大的胆子!” “实话实说也不行?” “不行!” “好吧。” 陶蓁挽着林燕的胳膊,可怜兮兮的望着她,“林姐姐,我被欺负了。” 林燕失笑,“郡主看着凶,实则性子很温和,不要怕。” 云颜郡主又‘哼’了一声,陶蓁左看看右看看,笑的更欢畅了,她原本成年许久了,穿到原身的身上,又体会了一把小姑娘之间的乐趣。 实在是有意思。 三人在凉亭坐下,云颜郡主也不主动和林燕说话了,开始盘问陶蓁对梁辰星是不是也是装的,“你在我大侄子那里装一装没什么关系,反正大侄子也看不上你。” “但五侄子不行,五侄子多单纯的性子,不许你骗她。” “你要是骗她,后果你承担不起!” 陶蓁眨了眨眼,“大侄子?” 她捋了捋,最后才反应过来,这位郡主和皇帝是一个辈分的,算起来是皇子们的...姑姑? “谁说我骗他了?” “我是什么见谁都想骗的人吗?” “你就是。” 云颜断言她生就一副骗子相貌,“从前你笨口拙舌,空有皮囊;如今能言善辩,脸皮也厚了,装扮也更精致,更易招摇撞骗。” “我实在冤枉!” 陶蓁喊屈,“我多循规蹈矩,都是旁人先来招惹,我才不得已反击。” “我可是最知礼的人!” 林燕垂首忍笑,云颜郡主满脸嫌弃:“循规蹈矩之人会追着大皇子围追堵截?” 陶蓁扶额叹息:“从前旧事,就不能让它过去么?” 第56章 我已经原谅我自己了 当云颜郡主提出要和林燕以及陶蓁一起的时候,不少人就在猜测云颜郡主定是要好好教训陶蓁,简家公子打了荣亲王府小公子的事京城谁不知? 不少人都在暗中看好戏,连围在简芙身边的人都开了口,“这件事简姐姐不管吗?” “依我看就没必要管。” 一绿衣姑娘说了,“以往简姐姐什么都没做那陶二姑娘都要厚着脸皮往前凑,今日要是主动帮她解围,还不得蹬鼻子上脸?“ “万一云颜郡主再把气撒到简姐姐身上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 有人说简芙迟早要嫁到大皇子府,到时候就是云颜郡主侄媳妇,“虽然年纪小一些,但那可是长辈,真要责怪简姐姐几句,也只有闷头吃亏的份儿。” 简芙坐着吃茶,半点没有要去给陶蓁解围的意思,因为她知道,陶蓁不需要她的帮助。 从她那日登门认亲大闹了一场她就明白了,陶蓁已经没了以前的心思,她对简家只有怨,半点没将简家人看在眼里。 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她们之间除了血脉相同,其实并没有什么情分。 众人暗中窥探了半天,结果不仅没有看到陶蓁被教训的画面,反倒看到了两人一直在说说笑笑,重新补妆回来的王姑娘看到这一幕的王姑娘差点又红了眼圈。 她为郡主打头阵,郡主不仅没扶着她,反倒和那贱人坐到一起去了,凭什么? 有人劝她,“算了吧,她是简家和陶家共同的女儿,身后有依仗自然不怕谁。” “别忘了,还有个五皇子,若是真成了,她和郡主就是一家人。” 王姑娘本来都被安慰好了,听到最后一句差点又掉了泪。 “呀,朝明郡主来了!“ “她是不是往陶二姑娘那儿去了?“ 王姑娘顿时精神一振,盼着朝明郡主能替她出这口恶气。 “小姨也在。“ 年长于云颜郡主的朝明郡主恭敬行礼。 云颜郡主端坐未动,只微微颔首:“才来?“ “是。“ 朝明郡主在一旁落座,“今日闲来无事,想来看看陶二姑娘。” 陶蓁侧目,“郡主要见我?” “前几日我进宫,五弟张口闭口都是你,我实在好奇。” 朝明郡主语气平淡,“今日听闻你也在自然要亲眼瞧瞧,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我五弟这般惦记。” “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 陶蓁打起了精神,“之前在腾威将军府五皇子就几次提及他的姑姑,还认出了长公主的马踏雪,那匹小马驹现在还好吗?” “机灵可爱。” 这位朝明郡主虽是云颜郡主的晚辈,但气度威严都强过云颜郡主很多,她示意陶蓁坐下。 “我听闻过你的一些事,你也算风云人物了。” 坐下后的陶蓁可不认为人家是在夸她,浅浅的笑着,“人总有糊涂的时候,难免会做一些让人笑话的事,不过是一叶障目而已。” “待灵台清明之后回头过往,悔之晚矣,好在并非是什么不可原因的事。” “我已经原谅我自己了。” 朝明郡主轻笑,“自己原谅自己?” “本就是我自己的事,自然该自己我谅解。” “不担心外面那些传言?” “既是传言,何必在意?” 陶蓁语气轻松,“就像刚才的王姑娘,她喜欢我也好,讨厌我也罢,对我而言都没有任何影响。” 朝明郡主追问,“若是那些人一直嘲笑讥讽你,你也能无动于衷?” “自然不会。” 陶蓁挑眉,“我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云颜郡主忍不住插嘴,“就她那嘴,方才都让大理寺卿周家的姑娘坐菩萨的莲花台了,谁说得过她啊。” “说她一句,换你十句,毒的很。” 陶蓁尴尬的笑着,想说我毒能有你毒? 朝明郡主轻笑了起来,有些明白陶蓁为什么敢和她五弟在一起了,脸皮厚嘴又厉害,可谓是进可攻退可守。 “小看她了。” 远处暗中观察的人有些遗憾。 有人不服气却又无可奈何,觉得以陶蓁那样的身份和名声哪里有资格嫁入皇家,即便五皇子有缺憾那也不是她能染指的。 “呀,大皇子来了。” 院子里忽然热闹了起来,以大皇子为首的儿郎们笑着过来给侯府老夫人贺寿,一行人先是去了花厅,半晌后就散到了院子里。 原本说说笑笑的姑娘都矜持了起来,一个个拿出了自己最好的状态,或是端庄贤淑或者是灵动娇俏,一个个人比花娇。 “细细看去,五皇子真的挺好看的。” 站在梁辰豫身边的梁辰星正在花园里四处张望,寻找陶蓁的身影。 他就那么静静站着,容貌丝毫不输梁辰豫,个头还要高些,肤色也更白皙,气质干净澄澈。 “本来就很好看,都说是几位皇子当中容貌最出彩的。” “那嫁给他也很不错啊。” 好几个姑娘都觉得自己比陶蓁强,都有些跃跃欲试。 可惜还没等她行动,梁辰星的脸上忽然绽开笑容,朝着凉亭的方向大步流星走去。 “蓁蓁~” 他快步跑到陶蓁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语气雀跃,“蓁蓁,我来了!” “你给我的书我都学了,但是还没学完,母后说你我要学完了你才会来看我,可那书好厚,要学好久。“ 陶蓁笑的眉眼弯弯,“没关系的,以后可以慢慢学,我这段时间在学规矩,所以才没来看你。” “都学好了吗?” “学好了。” 陶蓁拉着他坐下,心里又有些忧愁,一月之期要到了,也不知道皇后觉得她是否合格。 “梁辰星,你没看见小姑姑吗?” 云颜郡主故意问他,朝明郡主也跟着打趣,“还有表姐呢。” 梁辰星眨了眨眼,“姐姐也在,小姑姑也在?” 云颜郡主摆出了长辈的姿态,“什么表情,见到小姑姑不高兴?” “高兴的。” 梁辰星连忙点头,却依旧握着陶蓁的手没松开,他见到蓁蓁,更高兴。 云颜郡主瞪着陶蓁,“说,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眼里除了你还能不能看到旁人了?” “还不老实交代!” 第57章 保心丸就在她的身上! 从朝明郡主和云颜郡主的反应,陶蓁判断出她和梁辰星的这桩婚事应该是稳了,若皇后真的不待见她,这两人对她绝对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我和五皇子是缘分使然,惺惺相惜,眼里自然都只有彼此。” 论脸皮厚,陶蓁敢说在场没有一个人能和她一较高下。 云颜的表情一言难尽,“脸皮可真厚啊。” “小五,你可得擦亮眼睛,千万不要被她给骗了。” 梁辰星笑的眉眼弯弯,“蓁蓁不骗我。” 此时此刻,云颜忽然想起来一句话,叫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就小五这上赶着让人骗的模样,她这个当小姑姑的也是无能为力了。 林燕默默地喝着茶,看陶蓁同时应付着两位君主,心里忽然就有些佩服她了。 知道自己走错了路立刻就给寻了第二条路,且眼看着就要走通了,对自己之前的那些事也丝毫不避讳,甚至能大大方方的拿出来说笑,谁要欺负她,她立刻就能用言语打回去,半点不让自己吃亏。 或许就是这样的性子才让皇后娘娘喜欢的。 花园子随着那些公子们的到来比早前热闹了许多,最开始还有些生疏,很快男男女女们就凑在一起玩耍,有的玩投壶,有人在作诗,有人提笔挥毫,极尽的展示自己。 梁辰豫的身边坐着的是简芙,如今的简芙早已经被打上了梁辰豫的标签,没有谁再敢让她当众作诗抚琴,她也乐的当个看客。 “怎么,还在生气?” 梁辰豫放下茶盏,“你弟弟已经被放回去了,你的气也该消了吧。” “还是说...” 他唇角轻勾,“你在嫌我那日晚上太过...” “不要说了。” 简芙神色不太好,她淡淡地看着园子里那些笑闹着的男男女女,“我最近身子不爽利,只想好好歇息,殿下夜里若是无聊,可研读圣人文章。” 没有哪个姑娘愿意在闺中就和男人苟且,即便是她本身也中意那个男人。 她扭头看着梁辰豫,“殿下是否可以尝试尊重我一些。” 那些下流的话,胆大的姿势都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妓子,可以随时被他玩弄。 梁辰豫敛了笑意,忽然就觉得无趣,这般的口是心非,明明在床榻上她也是极其享受的,当真是穿上了衣裳就不认人。 目光微扫,停在了远处的凉亭里,里面陶蓁正和朝明和云颜说着什么,眉眼都是笑意,不时还扭头和梁辰星说几句,然后笑容越发的热烈。 再侧首看了眼冷若冰霜的简芙,一母同胞的姐妹,长的七分像的样貌,一个冷冰冰的,谁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一个有点心思都在脸上,动辄笑的半点不矜持。 “你怎么不去和你妹妹说说话?” 简芙问道:“以前殿下可是不太希望我和她多接触的。”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梁辰豫说皇后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若无意外你们将从姐妹成为妯娌,你从她的姐姐变成她的张嫂,自然该多走动。” 简芙懂他的意思,“该走动的时候自然会的。” “殿下也说了,我们是姐妹。” 陶蓁对简家可以没有感情,但只要有利益就足够了,她看得出来陶蓁有些脑子,如此她自然就知道应该怎么做。 快到午时的时候安顺侯府的二公子前来请众人移步前厅,说是可以入席了。 众人都笑着一道前往,出了园子没走一会儿就遇到了被一众年轻夫人拥簇着的各家老夫人,老夫人们各个面带笑意。 陶蓁的目光在那一堆人里找了一会儿才看到她娘,陶夫人的处境比陶蓁更难。 简夫人只是略微摆明态度,那些还和陶夫人寒暄的人便都默默的远离了她,陶家和简家孰轻孰重在场的人都明白,没必要为了交好陶家而得罪简家。 宁安侯夫人对陶夫人也淡淡的,几次故意打断她说话,众人也就明白了意思。 如此一来,和陶夫人说话的人就更少了。 走在最后也不稀奇。 “娘。” 陶蓁笑眯眯的穿过那些人去挽着老母亲的胳膊,“侯府花园里的花开的好极了,待散席后我陪娘去看看。” “好。” 陶夫人并不介意被众人孤立,因为她早有心里准备,不过是半日功夫,忍忍也就过去了。 但闺女的态度还是让她心里暖暖的。 “到底是一手养大的,是要亲近些。” 憋了好久的胡老夫人总算找到了给简老太太找不痛快的机会,扭头看了眼陶夫人,“你是个有福气的。” 陶夫人笑着回应,“多谢您老吉言。” 胡老夫人说了,“老婆子看的明白,这丫头和你亲近,孝顺。” “不枉费你养她一场。” 瞥见简老夫人脸色难看,她心里舒畅极了。 简夫人扭头看向陶蓁,陶蓁却丝毫没看她,只是和她娘亲亲热热的说话,那一幕刺的简夫人眼睛生疼。 就在距离前厅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胡老夫人忽然惊呼一声,而后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倒向身旁的简老夫人。 简老夫人躲避不及跌倒在地,胡老夫人就压在她的身上,“哎哟,我老婆子的脚断了。” 众人惊呼,这才看到地上有一块小小的石头,胡老夫人就是踩到那石头上崴了脚,才压倒了简老夫人。 “快来人,传府医。” 侯府老夫人也顾不得寿宴了,一个是次辅的老娘,一个是大学士的老娘,任何一个出了事即便是侯府也不好交代。 前厅里的宾客也都来了,简老夫人已经被扶了起来,看样子是没大碍,但胡老夫人的情况却不好,不让人扶她,脸色煞白,呼吸也有点艰难的样子,次辅胡毅见自家母亲这般模样,当场就急疯了。 府医来的很快,一番诊断说胡老太太崴脚都不要紧,要紧的是老太太或因扭伤太痛引发心悸。 心悸这种病可以是老毛病,也可能短时间要命,府医施针后老太太依旧没有好转,嘴巴张得老大,眼看着像是呼吸不过来,陶蓁凑上前看到这个场面忽然就想起了来了。 就说听到那‘保心丸’那么熟悉,这老太太就是因为没能吃上这个药,死在了侯府老夫人的寿宴上,胡毅本有机会冲击首辅,就是因为老娘突然没了只能丁忧。 这才给了简蒙机会,简蒙连同梁辰豫,推举了他自己的恩师上位,最后连胡毅次辅的位置也被抢了。 保心丸,此刻就在她的身上! 第58章 救了胡老夫人 “吴大夫,尽全力救治胡老夫人。” 宁安侯面色凝重,自前任首辅被罢黜后,首辅之位空缺已三月有余,朝中各派争夺激烈,皇上却迟迟不任命新人,大小事务皆交由胡毅处置。 胡毅由此成了各派拉拢的关键人物,偏他谨小慎微又老奸巨猾,对各方示好既不拒绝也不点头,谁也摸不透他的心思。 如今人还未拉拢到,反倒可能结下死仇,饶是向来稳重的宁安侯,也不由得慌了神。 “老夫人这心悸之症来势凶猛,凶险异常!” 吴大夫额头冒汗,躬身回道,“还请侯爷速速派人去太医院请太医,老朽医术浅薄,怕是难以应对,他们或许有法子。” 寻常心悸他尚能医治,可胡老夫人这病症来势汹汹,稍有差池便可能出人命。这大夫自有自保之道,宁可承认自己无能,也绝不能让病人死在自己手上。 胡毅满目焦急,“我母亲已是呼吸艰难,可还能等到太医来?” 吴大夫直接跪倒在地,“是老朽学艺不精。” 宁安侯忙让人去请太医,一旁的简老夫人眼里闪过一抹幸灾乐祸,她和胡老太太斗了一辈子了,如今终于要死了,若不是场合不合适她高低要笑两声。 已经看清楚情况的陶蓁上前,“大夫,胡老夫人这情况用保心丸可以吗?” 大夫将要说普通救心丸不行,陶蓁已经从随身带着的荷包里拿出来一个小纸包,将两粒保心丸送到到大夫跟前,“我这两粒保心丸是宫里徐太医给的,我用过,效果很好。” 大夫眼睛一亮,小心接过药丸闻了闻,陶夫人怕陶蓁被责骂,也上前解释,说陶蓁前日高热不醒,心悸到浑身颤抖,就是吃了这药丸就好了,“当日徐太医让她服下这药丸,再配以行针,不过半柱香就起了药效。” “不过病症不同,还请大夫仔细斟酌。” “不用斟酌了,这药可行。” 吴大夫当机立断,转身小心翼翼地将一粒药丸喂到胡老夫人嘴里,随即取出银针,快速为她行针。只是片刻功夫胡老太太就能喘上气了,虽说那呼吸和拉风箱一样,但肉眼可见的好转。 “这要有用。” 陶夫人松了口气,“谢天谢地。” 她是生怕这药给老太太吃的更坏。 又过了半柱香,老太太的脸色也开始好转,呼吸也顺畅了许多,胡毅捏着袖子低头擦了眼角,转头问陶蓁,“你是哪家的姑娘?” 陶蓁福礼,“我爹姓陶,书名陶成众,是刚上任的鸿胪寺卿。” “陶姑娘。” 胡毅正要说什么,太医喘着大气到了,正巧就是给陶蓁看诊的徐太医,大夫忙让出了位置,徐太医一番诊断,“好在保心丸吃的及时,大夫行针得当,老夫人已无生命之忧。” 众人都松了口气,胡毅转头看向陶蓁,“今日,多谢你了。” “胡大人不用客气,老太太出事之前还在夸我孝顺,我没帮倒忙就好。” 胡毅笑着,“看来陶姑娘和我母亲有缘分,回头老夫必备重礼登门道谢。” “可使不得。” 陶蓁跟着笑道:“若是胡大人真要谢,就谢皇后娘娘和徐太医吧,若不是娘娘让徐太医为我诊治,我也不能得到这两粒药丸,我可不能居功。” 此话一出宁安侯就看向了简蒙,简蒙心头一震,心头五味杂陈。 梁辰豫神色如常,只是藏在袖子下的拳头紧了紧,对陶蓁的变化也越发好奇,可他的人怎么都查不到内情。 站在他身边的梁辰星一副‘蓁蓁好厉害的’样子,要不是记得出宫前他母后交代的话,此刻是定要和他的蓁蓁站在一起的。 为了不影响侯府老太太的寿宴,胡毅很快带着老太太和太医一道回府去了,宁安侯也笑着招呼众人落座,寿宴继续进行。 “你这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入席刚坐下,云颜郡主就压低了声音,“你不会是一早预料到的吧?” 陶蓁失笑,“我要是有这等神通,京城还不任由我横着走?” “我大病一场,我那丫头怕我再反复,特意将药丸放我荷包里,千叮万嘱。” 云颜点头,“那你有个好丫头。” 陶蓁提醒她,“你应该坐上面那张桌去。” “我想坐哪里坐哪里。” 云颜说她也有保心丸,且是常备,“可惜今日没带,要不然你就出不了风头咯。” “我可不是为了出风头。” “纯属救人。” 云颜嗤笑,“你看我信吗?” 坐在陶蓁身边的林燕忍不住笑了一下,被云颜发现,没好气道:“你笑什么,你很得意?” “别以为不吭声我就能放你,迟早在马背上和你一较高下。” 陶蓁是真的忍不住了笑了,“林姐姐是我师傅,回头你能赢了我再说吧。” “你不许赢我。” 云颜摆出了长辈的架势,“我可是你的长辈,你敢对长辈不敬?” 陶蓁抚额,“我惹不起你。” 云颜得意的笑了,隔了一张桌子的荣亲王妃见宝贝女儿那嘴从坐下来就没停过,表情还格外生动,颇为好奇。 同桌的简芙见陶蓁和云颜打的火热,心头不免对陶蓁的本事重新评估,短短时间就能和难以沟通的云颜郡主有说有笑,或许她这个妹子还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简老太太和简夫人都食不知味,陶蓁表现的越出色,她们的心里对她就越恨! 饭后陶蓁正陪着她娘去看了侯府的花园,这一次再遇到旁的夫人也没有再被冷落,也能简单的寒暄两句,打量陶蓁的人也更多了。 寿宴上的事很快就传到皇后宫里,秦嬷嬷赞叹,“陶姑娘有些运道在身上,难得的是晓得感恩。” 赵家同样想要拉拢胡毅,只是一直都没寻到机会,如今机会来了。 皇后对陶蓁的表现很满意,不仅是她救了胡毅的母亲,还因为她在受到针对时的表现。 “皇上在做什么?“ “应该是在御书房,奴婢这就差人去看看。“ 皇后起身,“将炉子上甜汤带上,本宫要去和皇上议事。” 第59章 是苦心谋划还是运道如此? “皇后这是准备应了?” 皇帝看着手边甜汤,心里幽幽叹气,他对甜汤没有兴趣,奈何整个后宫上至皇后下至妃嫔,每次来御书房请安必要带一份甜汤遮手,还都说是自己熬的。 脸皮一个比一个厚,整日欺君! 皇后轻笑,将今日陶蓁在宁安侯府的一应表现都说了一遍,“五儿的媳妇和旁人不同,无需文采出众端庄贤惠,她首先得要真正的接受五儿的不足,还有能护着五儿的本事。” “陶家这丫头,已是最好的人选。” “最关键的是,五儿自己满心喜欢。仅仅是陶蓁一句话,他便苦学许久他最不喜的文墨,连功夫都练了起来。” 皇后故作叹气,眼底却藏着笑意,“都说一物降一物,那丫头什么都不用做五儿便巴巴地往前凑。说实话,我这个做母亲的看了,心里都忍不住泛酸。” 皇帝乐呵呵的笑了,“五儿最近的变化颇大,若那丫头真能让五儿变的更好,也是好事。” “若是皇后看好了,那便拟旨赐婚。” “也好叫五儿能和陶家丫头光明正大的往来。” 他说这话就是因为梁辰豫和简芙,无名无分闹的满城皆知,他两次将话递到梁辰豫的嘴边,只要他开口就给他赐婚,偏他半点没有要给人家负责的意思。 皇后自然知晓他的心思,顺势提议:“几位皇子年岁相仿,皆是同年出生。既然要给五儿赐婚,不如索性给其他适龄的皇子一并赐婚,既热闹又喜庆。” 皇帝正有此意,点头应道:“此事便交给皇后操持吧。” 为诸位皇子公主操持婚嫁本就是皇后的职责,她自然不会推脱,“除了五儿,其他几个都在外开府,按理五儿早该搬出宫去。” “是臣妾不放心,这才多留了他几年,如今既要成婚,便搬出去吧。” 皇帝沉吟片刻,点头应允:“挑一处离宫近些的宅子给他,日后进宫也方便些。” 皇后本来还想给梁辰星要一个爵位傍身,但今日说此事未免有些着急,便笑着离开了。 等她一走皇帝就叹了气,“皇后为了这个孩子,也是操碎了心。” 内侍躬身,“母亲情深,娘娘来是慈母。” 皇帝笑了笑,想到了陶蓁,“朕觉得陶家丫头的消息不准。” 内侍连忙快步上前跪下,恭敬回道:“千金局的消息向来精准无误。陶二姑娘近来的行事,的确与往日相差甚远。或许是她自己想通了其中关节,也可能是有高人在背后提点。” 皇帝凝视着那碗凉透的甜汤,神色晦暗不明。 这一个月陶家那丫头做了许多事,重新定位了和陶家以及简家的关系,让简家人对她心生惧意,又成功和林家结交,今日更是让宁安侯府和胡毅都欠下了她的人情。 是苦心谋划还是运道如此? “让人继续去查。“ “是。” 内侍起身后躬身退了出去,回宫的皇后让秦嬷嬷挑几样好东西给陶蓁送去,“既然定下了她,她就是本宫的儿媳妇了,本宫自然要让她风光些。” 秦嬷嬷躬身应下,作为在皇后身边伺候最久的人,她能猜到皇后的心思,除了给陶姑娘做脸以外,更多的还是做给几家人看的。 早两年皇后就看上了两家的姑娘,让人查了又查,满心欢喜。结果一家得到了消息匆匆嫁女,一家直接让那姑娘病了,还放出一两年都不能说亲的话来,拒绝之意再明白不过。 娘娘虽生气但也不能将此事摆到明面上,只是冷了那两家的夫人一年。 如今娘娘要有儿媳妇了,自然要摆出姿态来,也好叫那些人看看做皇后的儿媳妇会是怎样的荣耀! 秦嬷嬷笑着去办,此时什么都不知道的陶蓁正在接受宁安侯夫人的道谢。 若不是陶蓁的药,今日胡老太太就得命断侯府,寿宴办不了都是小事,影响太大了。 于情于理侯府都应对陶蓁有表示。 “今日之事要感谢陶二姑娘,要不然怕是不好收场。” 侯府准备了一份厚厚的谢礼,陶蓁并未推辞,“夫人客气了,不过是恰好有药,又恰好能用上,也算天意。” “于情于理还是要多谢你。” 因梁辰豫的关系,侯夫人本就不太喜欢陶蓁,甚至也不喜欢简芙。 要知道整个侯府的兴衰现在都系在梁辰豫的身上,他的婚事本就不该涉及儿女情长,应该成为他最强最忠实的助力,简家终究是差了些,奈何侯府做不了梁辰豫的主,只能由着他的心意来。 今日侯府对陶家人多有怠慢,已经能说明态度。 陶蓁根本就不关心她心里怎么想,能救了胡家老太太,今日侯府之行收获甚大。 陶家和侯府,注定不能站到一条船上去。 “今日府中事忙,我们就不过多耽搁了,回见。” 侯夫人将母女俩送出了侯府大门,刚准备要上车,提早说要回宫的梁辰星满眼笑意的走了过来,“蓁蓁。” “你还没走?” 陶蓁看了眼他的马车,梁辰星拉着她的手,“我送蓁蓁回去。” “坐我的马车。” 他还记得陶家那辆略微简陋的马车,坐着不太舒服。 陶蓁并未拒绝她的好意,左右他们的马车里还堆着好些侯府的谢礼,便拉着她娘一起朝着梁辰星的马车去。 皇家马车自然是宽敞奢华,母女俩上车都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梁辰星笑看陶蓁,“蓁蓁明日能到宫里来寻我吗?“ “明日想要休息一日。” 陶蓁倒是想去,可惜到现在她还没得到往后的准许,且她病了一场虽说看起来没了问题,但还是有些精力不济,此刻就想回去好好的睡一觉。 “等我得空了就去宫里找你,我给你的书你都学了吗?” 梁辰星摇头,很是懊恼,那样深奥的书对他来说太难了,即便古老先生讲解的仔细,他依旧是一知半解。 陶蓁一脸歉意,“是我拿的那书太难了,你要是学不懂,不学就是了。” “我笨,学不好。” 梁辰星握着她的手,“我答应了老师会好好学,我会学的。” 陶蓁更愧疚了,“我大哥前两天给了我一本关于算术的书,我觉得很有趣,回头我们一起学。” 梁辰星认真的点了头,握着陶蓁的手舍不得松开。 陶母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心里不免忧心忡忡。 这位五皇子,半点不顾及男女大防,不管人多人少上来就牵手,一副“天底下我们最好”的模样,偏偏他身份尊贵,谁也得说他不得。 若是皇后最终不允这桩婚事,她的蓁儿该如何自处? ? ?家中长辈做手术,这两天忙着在医院照顾,更新不准时,抱歉哈宝子们。 ? 第二章已经在努力中了 第60章 终是要成了 陶母忧心忡忡却又无可奈何,又想起今日在侯府遭遇的冷遇,向来心大的她开始了自我怀疑。 怀疑自己教养儿女的方法是否得当;怀疑自己是不是好母亲,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好妻子。 长子醉心学业,说不想成亲她就由着她; 长女歪了心思,归根结底是她没有将她教好; 次子性子暴躁,怨天怨地,至今她都不知缘由; 小女儿早前因身世疯魔她毫无办法,到了如今依旧是无能为力。 思来想去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些年她的见识本事并没有随着陶成众的官职升迁增长,还停留在以前,以至于遇到事无法应对,被动承受。 马车到了陶家,陶母并未邀请梁辰星进门,当然,梁辰星也没想进门,只是拉着陶蓁的手让她到宫里去看他。 “蓁蓁,我回去了,你要来看我。” 离开之前依依不舍,都没等陶蓁说话又一辆宫造马车停在了陶家门口,看到是秦嬷嬷从车上下来梁辰星顿时心虚,“嬷嬷来接我?” 出宫之前他母后交代,从侯府出来后要直接回宫,他没有照做。 秦嬷嬷欠身行礼,笑着对梁辰星道:“娘娘得知陶姑娘救了胡老夫人,说陶姑娘心地良善,特让奴婢送些赏赐来。” 说着侧身招手,随行的内侍从马车里搬出来好些东西,全都用红布盖着。 “秦嬷嬷,里面请。” 陶母亲见到这么多赏赐并未显露出多高兴,就怕是皇后给的补偿。 梁辰星跟着一行人进了陶家门,等到了陶家前院秦嬷嬷就很正式的说了,“今日在侯府的事娘娘已知,夸赞陶姑娘聪慧,又说陶姑娘是有福之人,特命奴婢将这些赏赐送来。” 这次的赏赐比上次丰厚许多,光是各色锦缎就有六匹,全套的头面两套,另外各色精致华美的发簪十支,镂空雕花金镯子一对,白玉镯子一对,并有全套的脂粉。 尚未完全在这个朝代开眼界的陶蓁有一瞬间的愣神,这也太多太奢侈。 “嬷嬷,这太多了。” “若是寻常赏赐这些的确多了些,但娘娘喜欢陶姑娘,便不多。” 陶蓁从这句话听明白了意思,心中一喜,她和梁辰星的事终是成了。 “嬷嬷,我明日可以进宫谢恩吗?” 秦嬷嬷轻笑,“明日上午娘娘有宫务要料理,午后娘娘得闲。” “多谢嬷嬷。” 秦嬷嬷客气回礼,转身对梁辰星道:“娘娘还在宫里等着殿下。” “哦。” 跟着进门一句话都没说上的梁辰星乖乖跟着秦嬷嬷走了,等两人离开陶母就让人将皇后的赏赐全都送到陶蓁的院子里,领着陶蓁去了主院,坐下后便道:“依娘看,皇后这是同意了。” “我也这样想。” 陶蓁悬着的心放下了。 “蓁儿,娘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你可是真的想好了?” 虽然找了很多理由来说服自己五皇子真的很好,但此时很是犹豫,总归不是正常的男子,说话都要靠哄,往后该有多辛苦。 “这件事娘帮不了你什么,但娘希望你不要后悔。” “娘,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吗?” 陶蓁拉着她的手“我早就想清楚了,不仅是我觉得五皇子好,更要紧的是他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她选择将话说的更清楚一些,家里人都觉得嫁给梁辰星是她受了委屈,可按照门第家世,她才是高攀的那一个。 “官场需要人脉,爹不能没有帮衬,大哥以后也要走仕途,我嫁给五皇,这一切都有了。” “我的存在对简家来说是羞辱,他们恨不得我滚出京城,我若不走这条路他们必定会对爹下手,简家想要对付爹,并不是难事。” “娘,当我和皇上提出此事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没有后悔的资格了。” 陶母红了眼圈,道理她何尝不同,只是作为母亲,她不管门第高低不管权势大小,只盼着自己的女儿能嫁给良人。 “若是你爹能...” “娘。“ 陶蓁知道她想说什么,直接打断了她,“父亲出身寒门,仕途上没有家族为他铺路,他能走到今日已极其艰难。” “这么多年爹为我们遮风挡雨,纵容我的胡闹,我自然要回报爹。” “至于娘...” 她笑着打趣,“娘这样就很好,今日在侯府受到冷遇不是娘做的不好,是我们陶家还没到让那些人敬重的地步。” “只爹站稳脚跟,大哥榜上有名,陶家子弟再往上爬一爬,娘再赴宴便不会是今日这般。” “女儿也要为娘争荣光。” 陶母从侯府到陶家那一路的担忧在此刻就消散了许多,此刻笑着,“娘出身也不高,这些年也没个长进,回了京城和各家夫人结交,生怕哪里做的不好。” “不要怕。” 陶蓁说家里有这么多人,“爹对娘这般爱重,大哥前程有望,二哥就是嘴硬,其实很在乎家人的。娘的儿女们都会越来越好,说不定有一天娘在京城就能横着走了。” 陶母被她说的心花怒放,“你爹对我是没的说。” “你们几个也都孝顺,就是你大姐还糊涂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自嘲的笑了,一把年纪还矫情上了,不如她闺女看的明白。 见她恢复到了往常的模样,陶蓁了放了心,起身伸了个懒腰,“娘,我回去躺会儿,晚饭的时候让我喊我。” “去吧。” 陶砚回来的时候陶蓁已经睡了,无聊的他回了自己院子练功,发了一身汗才觉得舒坦。 才到傍晚,皇后要为几位皇子选皇子妃的事就已经从宫里传了出来,又有消息灵通的人得知皇后身边的秦嬷嬷送了一车赏赐去陶家,便晓得皇后已经定下了儿媳妇。 简家也从大皇子府的人口中得知此事,“皇后娘娘今日下午召见几位皇子的生母,让她们开始挑选人,这京城要热闹了。” 简蒙这话一出,简夫人脸上就有了喜色,到目前为止她都以为皇上没有为大皇子和她芙儿赐婚,是皇上的原因。 “如此一来芙儿的婚事就要定下了。” 简蒙看着她,告诉她皇后的赏赐已经到了陶家,简夫人笑容一滞,又想了今日在侯府的事,脸上的喜色当即就没了。 ? ?明天也要继续去医院,更新也会晚一些 第61章 你这闺女,本宫认了 即便之前简家人知道皇后有意让五皇子和陶蓁往来,即便知道这桩婚事有可能成,但简家人其实心里都有一个侥幸的心理,觉得皇后不可能真的看上陶蓁。 陶蓁,一个无才无名且坏了名声的女子。 如今真的要成了,无论是简蒙还是简家其他人,心中五味杂陈。 可到了这个时候几乎不可能,那便只能晓之以理。 “此事我来和她谈,简家能给她的,远比陶家能给她的多,她若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怎么选择。” 简蒙已经不再相信自家老娘和妻子,简夫人本就不想见陶蓁,如此正合她意。 简蒙盯着她,“左右你在府中也没事,你清点下给芙儿的嫁妆,按照七成为蓁儿准备。” 这是他之前答应了陶成众的,他有预感,若他不拿出来,陶蓁就会将此事捅到皇后跟前去,到时候就不是七成的事了,陶家也没必要为了此事丢人! 简夫人直接就炸了,这偌大的简家处处都要银子,即便进账不少但花销也大,“芙儿的嫁妆按照皇子妃的规格置办,又因为是大皇子,所以又要多两分;涛儿也到了要说亲的年纪,你可知芙儿的嫁妆贴进去我半数陪嫁,还挪了涛儿的聘礼才凑齐。” “我现在还在愁涛儿的聘礼。” “我上哪里再准备这样数量的七成?” 简蒙不管这些,“你只管开了库房筹备就是,此事已经答应了陶成众,你可知道失言的后果?” “五皇子是不能管事,但皇后能轻易糊弄?这不仅是一份陪嫁,更是芙儿和我简家的未来,此事我早已经告知你,你莫要在大事上拎不清。” 简夫人说什么都不肯答应,简蒙不掌家,不知府中情况,张嘴就来,“你莫不是以为这府中有金山银山?” “之前给出去的四抬已足够多了,最多还能再给她四抬,多余的半点没有!” 她愤然起身,拂袖而去。 简蒙眉头紧蹙,又趁着给简老太太请安的时候提及了此事,简老太太一听同样不满,“你糊涂,那孽障的心就不在简家,你即便将简家全都给她,她也不会记你的好。” “生恩不及养恩,她长在陶家,受陶家教导,陶家那样的门第能教养出什么出的后辈?” “那陶成众真要那般无私,能向你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过是借此索要好处罢了。” 老太太一个铜板都不愿意便宜了陶蓁,极力的贬低她,贬低陶家。 “她早前为了回来脸都不要了,却突然态度大变,必定是陶家在背后支招。我知道你的想法,但你不该执着于拉拢她,只要她嫁给了五皇子,简家和恩国公府自然就是一家,她的态度并不重要。” 他冷笑着看向简蒙,“五皇子...有何用?” 简蒙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但他始终觉得陶蓁并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闹起来吃亏的还是简家。 “简家两女都嫁皇子,若是嫁妆相差太多,只怕落人口舌,总该顾忌皇后和恩国公府的颜面。” 这回老太太并未反驳,端着茶盏浅啄一口,“罢了,我会让郑氏为她准备嫁妆三十六抬,体体面面的给她送过去。” “此事,你就不用管了。” 简蒙还以为自家老娘总算要以大局为重了,还起身拱手作揖,“母亲受累。” 等简蒙离开老太太就让人叫了简夫人来,得知要她准备三十六抬的嫁妆直接开始更穷,老太太横眉冷扫,“说是三十六抬,但要准备什么,准备多少还不是你拿主意?” “只要那嫁妆提早送到陶家,出了岔子简家又有什么关系?” “我简家门第显赫,底蕴深厚,难不成区区三十六抬嫁妆还要掺假?” 简夫人顿时就懂了,满眼笑意,“还是母亲有法子。” 简夫人没有再理会她,等她走后老太太身旁的婆子小心开口,“老太太,此事若是出了岔子,如何是好?” “郑氏全权筹备,出了事自然拿她问罪!” 老太太一副‘老谋深算’模样,郑氏自从生下了儿子腰杆子就硬了,随着简芙越发出色,和大皇子走到一起后郑氏更是不见她这个婆母放在眼里,若是等她女儿嫁到大皇子府,往后再有更大的造化,她这个做婆母的焉能压得住她?! 自然要让她永远都矮自己一头? 她这么想,和她斗了十几年简夫人也这般想,是以只要是安排人出门采买,必说是老太太的吩咐,是老太太张罗着要给陶蓁配备陪嫁,给老太太扣上了慈爱祖母的名头。 婆媳两人斗法,陶蓁全然不知,今日她进宫谢恩本以为自己来就是了,结果一大早就接到了消息,让她娘一道进宫。 陶夫人还是头一回进宫,很是紧张,好在陶蓁在一旁才好些,又怕自己说错话,所以选择实话实说,博得皇后认同。 “臣妇不敢欺瞒娘娘,得知此事臣妇心中惶恐难安,一来是我们夫妻二人从未想过要这孩子高嫁,从小就由着她的性子,若是嫁到寻常人家规矩礼数自是够了,嫁到皇家远远不及。” “二则也担心她一时兴起,臣妇斗胆猜想若五皇子是我的儿子,我必定要为他选一位能独当一面,护着他,真心待他之人,是以担心蓁儿无法担当重任,几番询问确认。” “这孩子就认准了五皇子,为了让自己有本事站在五皇子跟前,之前不喜的规矩书本都学了,点灯熬油废寝忘食,决心坚定。” “臣妇也只能盼着她往后顺顺当当,顺心如意。” 皇后听过点了头,“本宫虽是皇后,但也是母亲,自是要处处为孩子考虑,盼孩子平安喜乐长长久久。” “你这闺女,本宫认了。” 陶夫人松了口气,起身行礼,“多谢娘娘成全。” 陶蓁直接行了大礼,“多谢娘娘成全,臣女定会好好照顾五皇子,守护他,不让人有机会欺负她。” “臣女自己选的路,便绝不会后悔。” 第62章 有趣的胡老太太 此时此刻,陶蓁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有了皇后和恩国公府在,那些想要算计陶家的人也该多掂量,从这一刻开始剧情就不会再顺着书中的描写那样发展。 陶家的人都会活下去,长长久久。 今日陶蓁并未见到梁辰星,他被打发到长公主去探望长公主的病情了。 等到出宫上了马车母女二人才长舒一口气,陶夫人更是手心都是汗,回到家里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娘生怕说错了。” 早已经淡定的陶蓁笑道:“皇后已经有了决议才让我们去的,该打听的该考验的都已经结束,今日就是去通知一下我们。” “接下来我们等待赐婚的旨意就是。” 她是神清气爽,觉得身上的重担少了一半,但还不能松懈,谁也不知道简家和大皇子会如何反应,后面还有没有什么波折。 旨意没下来之前陶家人选择了沉默,每日该做什么还做什么,陶蓁依旧每日学习,陶成众更是一心都在差事上,半点没有狂妄自得的迹象,陶宁读书更勤奋了。 陶家地位一下子被拔起来,不能根基不稳,连陶砚也被他耳提面命的盯着读书练功,全家比之前更上进了。 胡家老太太已经好转,胡家上下欢喜不已,也没忘记了陶蓁出手相帮的事。 胡家大姑娘带着诸多谢礼登门,一番言语后将陶蓁接到了胡家。 胡老太太精神不错,她是个不服输的性子,精神好了就不愿意躺着了,拉着陶蓁手道:“我老太婆看人很准,你是个好丫头,简家那个老东西眼盲心瞎,有她后悔的时候。” 胡夫人忍不住想要劝劝老太太,再不亲也那也是亲孙女,怎么能当着亲孙女的面这般说人家祖母,叫人如何接话? “母亲~” “我又没说错。” 老夫人看着陶蓁,“好丫头,你要知道有些人有些事无法强求,人家不稀罕你,你就得更加稀罕你自己。“ 陶蓁笑道:“多谢老夫人提点,我听懂了。” “我现在也是顺心而为。” 胡老太太拍拍她的手,“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你是个有福气的丫头。” 胡夫人无奈的很,她这婆母本就性子爽直,活到这个年纪更是越发没了顾忌,这和挑拨离间有什么区别? 也不知是投缘还是老太太是真高兴,送了陶蓁一套头面,陶蓁满眼笑意,“今日胡家姐姐登门送了好些贵重的谢礼,眼下又得老夫人赠与这般精致的首饰,我实在是受宠若惊。” “老夫人福泽深厚得天庇佑,自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陶蓁一番话说的胡老夫人心花怒放,年纪大了本就信这些。转念一想陶蓁高热心悸,皇后命太医诊治留下保心丸,陶蓁带着保心丸赴宴以防万一,而她出事偏偏就需要这丸药。 可不就是天意安排? 这么一想再看陶蓁就格外欢喜,觉得这就是上天派来救她的小仙女儿。 “丫头,你给老婆子说说,你和五皇子之间...” 这事她好奇的不得了,“丫头啊,老婆子看你是个聪慧的姑娘,五皇子可是难得的好人选,你眼光好。” “母亲~” 胡夫人上前,“太医说您要多歇息,都起来好一会儿了,不如再去躺会儿?” 胡老夫人说了,“你别心急,以后有我老婆子躺的时候,现在还不想躺。” “母亲,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您要谨遵医嘱。” “啰啰嗦嗦,怎的这般烦人?” 胡老夫人很不高兴,“你有管我老婆老婆子的功夫,不如把你那臭小子打上一顿,没看因为那小子我都被简老婆子给挤兑了吗?” “你不陪我说话,还不许陶丫头陪陪我?” 胡夫人说不过她,也不敢说,“那我不是想着陶姑娘第一回来我们府上,我让宣丫头带着她赏赏花,说说话。” “她们姑娘家,定说得来。” 胡老夫人挑眉,“老婆子听出来了,你是嫌我老了,不中用了,和年轻小姑娘说不来了。” 什么叫老还童、不讲理,陶蓁算是见识到了,笑眯眯的开口,“老夫人,我喜欢听您说话。” “哎哟,这小嘴甜的,老婆子就喜欢你。” 老太太喜上眉梢,抬手将胡夫人赶走了,说她留在这里碍事。 等人一走老太太就给陶蓁说起了她和简老太太之间的恩怨,还是从她们都是闺阁女子的时候说起,她是伯府的姑娘,简老太太那时还是个四品官府上的姑娘,两人第一次见面就不对付。 “矫揉造作,装模作样,张口闭口说规矩,最是烦人。” “我看不惯她,自是时常挤兑她,那时候我身份高于她,她倒不敢这么反驳我。” “她运气好,嫁了个男人有出息,没过几年就和我平起平坐了,可给她得意坏了......” 陶蓁认真的听完了,大的恩怨没有,纯属互相看不顺眼,最有意思的是这老太太对简老太太那点事可以说是了如指掌,比如磋磨妾室,如何苛待庶子等等。 “毒的很,你要小心。” 陶蓁笑道:“我对祖母了解不多,就见过几回,只晓得她不喜欢我。” “以前我还很难过,现在我不难过了,我陶家爹娘对我很好,陶家祖母也好。” “呀,你陶家祖母还在?” 胡老太太很好奇。 “在的,我爹来京城之前送了祖父和祖母回族地,说等京城这里的事都落定了再接他们来,怕又要外放,祖父祖母上了年岁不好总换地方,身子吃不消是一回事,最怕是心里不安稳。” 说起此事陶蓁心里就酸酸的,虽然书中对陶家的事没有太多笔墨,可现在这个世界却是真实存在的,她现在就是原主,也不知道老太太知道儿子一家都没了,该是如何的伤心,怕不是要跟着一起去? 许是真的和原主融合在了一起,也许是这段时间陶家人真的对她很好,想到那样的结局不由鼻尖泛酸,胡老太太瞧见了还以为她是想祖母了,“哎呀,乖乖快别难受了,你爹已经留京,往后你们一家就能踏踏实实住在京城。” “接了你祖父祖母来就是。” “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陶蓁点了头,“胡奶奶真是慈爱。” “哈哈哈哈~~~” 胡老太太高兴的笑了,“老婆子最是脾气好,好相处。” 坐在一旁没怎么说话的胡家大姑娘忍住笑意,附和着点头,“祖母的确很慈爱的。” 就是性子越发像孩子。 老太太说了半日的古话总算是累了,精力不济的她被扶着去歇息,胡夫人狠狠的松了口气,给胡大姑娘使了个眼色。 胡大姑娘和陶蓁同岁,大她三个月,端庄稳重,对陶蓁道:“祖母很喜欢和小辈说话,她上了年纪越发随性,若是祖母说了什么没忌讳的话,还望陶妹妹见谅。” “胡姐姐说的哪里的话,老夫人说的都是实话,若不是真喜欢我,哪里会和我说这些,我又怎么会不识好歹。” 完了完了,这是挑拨离间成功了啊! 胡夫人幽幽叹气,对陶蓁充满了歉意,是以在送陶蓁离开之前又给她准备了一份谢礼。 “这胡家真是客气,谢礼送两次。” 陶夫人看着堆满桌子的谢礼,觉得胡家人实在是不错,“可见家风很好。” 陶蓁也这么觉得,“虽然老太太对儿媳妇说话凶巴巴的,但看得出来她没恶意,胡夫人应该也是习惯了,除了无奈也没多的情绪。” “可见婆媳关系不错。” 这点陶夫人有经验,“你祖母有时候说我也比较随心,那是没把我当外人。” ? ?这章修改过了 第63章 去告诉他,没空 谈及婆母,陶夫人便想着该将远在老家的公婆接到京城来了,当晚便和陶成众提及了此事。 “蓁儿自小便是母亲帮衬着带大的,即便知晓不是亲生老人家疼她疼得紧,想来也盼着亲眼看着蓁儿风风光光出嫁。” “还有老二这阵子性子沉稳了不少,变化着实不小。等再过些时日,我亲自去一趟林家,探探林家的口风,看看林家的意思,若是人家不愿我们也要有别的打算。” 话都到了这里自然又提及了陶宁,“老大他的婚事我打算再缓一缓,左右已经耽搁了这几年,也不差再多等一阵子。” “正好借了蓁儿的光抬一抬身份,他是陶家长孙,又一心想着光耀门楣,媳妇可得好好挑一挑,绝不能马虎。” 她的心思与陶成众不谋而合,“蓁儿高嫁,对陶家而言是个难得的机遇。我打算修书回族中,请族里再选派几个得力的后生进京。那些已在官场却职位低微的族人,也该设法打点,助他们往上动一动。 “眼下我们借蓁儿的光壮大自身,来日若她有需要,我们才有能力护她周全。” 这些时日已经有人打趣他养了个好女儿,说他要借着养女的光更进一步,言语中多有小瞧。 但事已至此避嫌乃是下策,只能想方设法将这桩婚事的益处发挥到极致,才不枉费蓁儿一番谋算。 思忖间忽然想起一事,“家里这宅子也该换了。” 这话可算说到了陶夫人的心坎里。她早就觉得如今住的这处宅子太过窄小,先前嘴上说着要给陶宁娶媳妇,可真娶回来,连住的地方都成问题。 原想着等陶蓁出嫁后,把她住的小院腾出来给陶砚,这样陶宁也能有独属自己的院子,可这样一来往后出嫁的女儿们回门小住,就没了落脚的地方。 更别说想接公爹婆母来住,压根就住不开。 “我明日就去找牙人看宅子,这回咱们要看三进的大院。” 语气里满是豪气,要知道陶成众为官多年,身后的陶氏族人在他的庇护下也置办了不少产业,族中每年都会给他送来不少银钱; 再加上他辗转各地赴任这些年,积攒下的私产也颇为丰厚,手里并不缺钱,之前不过是前路未定才没张扬。 她压低了声音:“我手里头还存着好些银票,回头我让人分散出去兑现成现银。往后换了大宅,花销肯定比现在大得多,还是现银攥在手里,心里才踏实。” 陶成众却主张等换了新宅再兑银,免得太过招摇。 夫妻二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议了大半宿,直到夜色深沉才歇下。 次日一早,陶夫人便开始紧锣密鼓地张罗起来。先是请了京中最好的绣娘上门,给陶蓁量身定做各式衣裳; 又吩咐下人四处采买上等的绸缎、珠宝,为陶蓁筹备嫁妆,整日忙得脚不沾地。 与此同时,京城中也日渐热闹。皇后要为几位皇子选妃的消息不胫而走,凡家中有适龄女儿、又有资格参选的人家,都各显神通,忙着将女儿画像送入宫中。 不久,皇后举办赏花宴的请帖便送到了各府手中。一时间,京中的脂粉铺、首饰铺和绸缎庄的掌柜无不喜笑颜开,那些华美昂贵的料子几乎被抢购一空。 “我也要去参加这场赏花宴?” 陶蓁看着她娘递过来的请帖,有些意外。 陶夫人满眼笑意,“既是娘娘邀请,咱们便去坐坐也好。娘活了这大半辈子,还从没参加过宫里的赏花宴呢。” “我也没有。” 陶蓁眉眼弯弯,爽快地应了下来,至于宴会上穿什么、戴什么,这些琐事自然用不着她操心,她只需跟着府里的嬷嬷好好学学宫中礼仪,静静等着那日到来便是。 就在进宫赴宴的前一日,和陶蓁尚未谋面的简涛坐着马车出现在了陶家门口,他掀着车帘,看着陶家并不算气派的大门,又看并不算宽敞的巷子,脸上满是嫌弃,“去叫人出来,赶紧回去。” 他是奉简蒙之命来接人,满心不情愿,在他心里就陶蓁那上赶着的劲儿,也配让他亲自来接? 派人传个话她就着急忙慌的来了。 今日真是给她脸了。 随行的小厮得了吩咐,立刻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用力敲响了陶家的大门,语气趾高气扬:“我家公子来接你家二姑娘,还请二姑娘速速收拾妥当,跟着我家公子前往简府!” 陶家门房看了眼门外气派的马车,又被小厮的张扬给震慑住了,客气地躬身道:“请稍候。” 门房生怕耽误了大事,几乎是跑到了陶蓁的院门口,将此事告知了香蕊,还特意补充了一句:“是简家的公子亲自来接的。” 那神情,好似简涛来接是件很光荣的事。 香蕊随陶蓁去过简家,直觉简家没安好心:“你将那人说的话原样重复一遍,一个字都不许差。” 门房依言,学着那小厮的语气和神态,将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香蕊听完,不由得“哼”了一声,“你在这儿等着,我去问问姑娘的意思。” 陶蓁听香蕊绘声绘色地学完,不由笑了:“去告诉他,没空。” 门房得了这个回复,不由得愣了一下,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香蕊见状,沉声道:“你就一字不差地把姑娘的话告诉他,然后直接关门。不管他再怎么敲,都不准开!” 她家姑娘已经不是以前的姑娘了,简家人还真当能像从前那样呼来喝去? 门房虽不清楚陶蓁的想法,但也知道该遵吩咐办事。他定了定神,转身回到门口,对着简涛的小厮冷冷道:“我家姑娘说了:告诉他,没空。” 话音刚落,不等那小厮反应过来,门房便“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果不其然,那小厮立刻气急败坏地拍打着门板,嘴里还不停嚷嚷着,可这一次,任凭他怎么拍都没人理会她。 简涛在马车里看得真切,心头火起,甩下车帘命车夫调转马头,径直回了简家。 ? ?第二章在努力中 第64章 父亲,你该拿出诚意 简家,难得得闲的简蒙准备了一箩筐的话要给说陶蓁听,准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将利弊都说给陶蓁知晓,叫她不要意气用事,甚至连开场白和面部表情都准备到位,抬眼看到简蒙身后没人,还以为陶蓁在门外等着。 “叫她进来。” 简涛在他面前不敢放肆,忙躬身回道:“儿子没能见到她,只是陶家的门房出来回的话,说她没空,还关了大门,任凭怎么敲都不应。” 简蒙虽然对陶蓁不算太过了解,但也多少摸透了些她的脾气,知道这丫头得顺毛捋。 他沉声问道:“你去了之后,都对她说了些什么?” 简涛本想找些借口甩锅,可简蒙一个眼神扫过来:“想清楚了再说。” 简涛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隐瞒,只能老老实实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简蒙一听,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我让你去接人,是因为你是她的亲弟弟,弟弟亲自去接姐姐回府,天经地义,你连这点小事都能搞砸?!” “早知你如此不成器,还不如让你大姐去!” “再去接!接不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滚!” 简涛满心委屈,却不敢反,出了书房便去找母亲诉苦。 简夫人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你父亲真是老糊涂了!为了个白眼狼,不顾我的颜面也就罢了,连你也不放过!” “你不用...” 话还没说完,简蒙身边的管事来了,躬身道:“夫人,老爷吩咐,若是今日公子请不回蓁姑娘,与蓁姑娘说话的事,就交由夫人您来办。” 简夫人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要她装出一副慈母的模样去面对陶蓁,绝无可能! 抬眼看向简涛,“你是你父亲唯一的儿子,日后整个简家都要交到你手上。你该学着有些城府了,不过就是去请个人,你只当她对你有用便是。” “去吧。” 简涛虽是不甘,也只能照办,他虽是不成器却也自幼由简蒙亲自教导,知道如今的陶蓁对他,甚至是对简芙,对大皇子都有用。 之前还以为她母亲能拿捏住陶蓁,现在看来他母亲这是怕了。 再次出现在陶家门口,小厮见到陶家门房的态度都客气了不少,还给塞了一小块银子,也不说要见陶蓁,改说是简蒙来给陶夫人请安。 陶母得知自然是要见他的,简涛还带了拜礼,一番问好后才说,“家中祖母想念妹妹了,特意让我来接妹妹回去说说话。” 陶母这才让人去请了陶蓁,对陶蓁道:“既然是你祖母想你,你便回去陪陪她老人家。” “叫你二哥陪着你去。” 陶蓁笑着点了头,简家那种地方她一个人是肯定不会进去的,谁知道那简老太太一怒之下会将她怎么样。 陶砚得了消息二话没说就点了头,出门看到一辆崭新大气的马车还以为是陶家的,陶砚拉了她一把,“上车。” “这车?” 陶砚道:“新换的。” 陶家换宅子没那么快,但换马车还是很容易的,这马车比之前那辆宽大不少,里面的坐凳上还铺设了软垫,还有专门放置茶壶的地方,陶蓁去提了了茶壶没提下来,陶砚接过提着往后推了一点茶壶就提起了来,原来是茶壶下面还有个小机关,以免马车颠簸的时候茶壶摔下来。 “怎么样,娘花大价钱置办的。” 马车上的灯笼上还写着一个大大的‘陶’字,很是醒目。 陶蓁笑眯眯的打量着新马车,“是不同,感觉咱家突然就有钱了。” “家里什么时候穷过?” 陶家的马车跟在简家的马车后面,陶砚忍不住问起了陶蓁,“今儿不会干起来吧?” 他对此次陶家之行充满了期待。 陶蓁斜眼,“今日找我的是我那父亲,人家老谋深算,我那个‘干起来’的招数在他跟前根本不管用。” 陶砚很失望,“那我到时候喝茶等你。“ 片刻功夫马车就到了简家,简涛将陶蓁带到书房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简蒙摆出了慈父的姿态,对陶蓁道:“坐吧。” “多谢父亲。” 陶蓁找了把椅子坐下,“不知父亲今日叫我来,有什么事?” 简蒙坐在她对面,“你和五皇子的事皇后已经定下了吧?” “是。” 这件事没必要隐瞒。 “皇家儿媳妇并没有想象中的容易,我知道你对家中有怨,但你始终都是简家的女儿,这一点无法改变。” “简家好你才会更好,你是个聪明人,这点道理你应该懂。” “为父答应过你,你姐姐有的,你都会有。” 陶蓁轻笑,“父亲是说简家虽是抛弃了我,但我不能不孝顺,该处处为简家考虑?” 简蒙重申,“是为你自己考虑。” “有简家的支持,你往后的路才会更好走。” 陶蓁低头笑着,随后抬眼平视他的目光,“父亲,我要嫁的是五皇子,五皇子又没争大位的可能,我的日子会过的比想象中更容易。” “姐姐的日子或许会比我艰难许多。” 她至少不用十年生六胎! 这一刻简蒙确认了她的背后是陶成众在出谋划策,要不然一个闺阁女子从哪里去知道‘争大位’这样的事? 见他不语,陶蓁选择了直接挑明,“五皇子的生母是皇后,身后站着恩国公府,只要我不作死,日子将会比所有人想象中的舒服。” “无论以后谁坐大位,我都会是尊贵皇子妃,郡王妃,或者是王妃。” 她嘴角勾勒出笑意,“因为没有谁会想着清算五皇子,若是连五皇子都容不下,天下人也不会让他坐上那个位置。” “父亲,你想要我帮简家,帮大皇子,光靠这点血缘可不行。” 她神色认真,“我知道祖母和母亲怎么想的,她们觉得我身上流着简家的血,就应该为简家鞠躬尽瘁,可她们错了。” “我不在乎了。” “简家,没有在我跟前理所应当,颐指气使的资格。” 与其以后麻烦不断,不如摆明立场,一切以利益说话,“父亲,你该拿出诚意。” 第65章 只谈利益 陶蓁刻意将自己摆到与简蒙同等的高度,干脆利落地挑明立场,就是想让往后的相处变得简单直接。 要不然简家人只怕还以为能用那可笑的血脉情亲拿捏她。 简蒙将她细细打量,越发确定是陶成众在背后怂恿,但事已至此,想要将陶蓁拉拢回简家,已不太可能。 更是暗自庆幸今日及时将她喊来,若是真按老太太的心思,想用亲情拿捏逼迫,到最后沦为笑柄的只会是整个简家。 既然她明摆着想要好处,那倒是简单了。 “你姐姐有的你也都会有。除此之外,只要是你开口求的事,在不过分的前提下,简家都会帮你办成,哪怕是你想让简家提携陶家的人,也并非不可。” 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深意:“你该清楚,陶家能做到的事,简家自然能做到;但简家能做的,陶家未必有这个本事。” “你先前的那些有几分道理,却未免想得太过简单。没人会特意针对五皇子本人,但他身后站着皇后与恩国公府,你想独善其身,可旁人未必会给你这个机会。” 陶蓁闻言,轻笑着点头,“父亲看得自然比我长远。” 她话锋一转,“只是不知祖母与母亲,是否也这般想?” “你祖母与母亲皆是明事理之人,自然懂得以大局为重。” 简蒙避开正面回应,仍想做最后挽回,“你祖母已经吩咐你母亲为你置办嫁妆,她们先前对你或许有几分误解,但你终究是简家的女儿,即便为了简家的颜面,也绝不会苛待于你。” “那我便多谢祖母与母亲的心意了。” 陶蓁脸上带着笑,却是听不出半分真感激,显然并不相信他说的话。 简蒙端起桌上的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语重心长,“往后你与你姐姐便是妯娌,姐妹二人应当相互扶持照拂,她若能得势,对你而言只会更好。” 他抬眸看向她,“你可懂我的意思?” “父亲话说得如此直白,我自然懂。” 陶蓁答应得干脆利落,却并未往心里去,因为她对自己有认知,还没膨胀到觉得自己有本事掺和进夺嫡的大事里。 简家若是以为抛出些好处,就能让她乖乖听话,那就着实太过天真了。 简家后院,简芙正坐在窗下绣着鸳鸯戏水的锦帕吗,得知陶蓁此刻正在前院书房与父亲谈话,她拿针的手稳得半分未停,神色平静无波。 贴身丫鬟金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一会儿可要去见见二姑娘?” “不必,徒增尴尬罢了。” 简芙轻声开口,语气淡然,“何况,她也未必想要见我。” 陶蓁对简家的态度,她看得再明白不过。从简涛第二次上门才将人请动那一刻起,简家在她面前,就已经落了下乘。 果不其然,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有丫头传了消息来,陶蓁已经离开。 此行到简家除了简蒙,她谁也没见,甚至都没有去向老太太请安。 简芙秀眉轻蹙,父亲他...贪心了。 已经不受控且越发危险的人,就该尽早斩断了她的前程,绝不能让她有机会反噬。可父亲偏要逆势而为,妄想着从她身上榨取更多好处,实在不明智。 她放下了手里绣帕,“我去和母亲说说话。” 刚起身又怔了怔,缓缓坐下,“算了。” 她母亲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只会让事情变的更糟糕。 “今天怎么这么顺利?”马车上,陶砚想到知道简蒙都和陶蓁说了什么,“我以为他是想要敲打你。” “他可能原本也是这么想的。” 陶蓁也没让他乱猜,“他想要我记得身上流着简家的血,应该为简家多考虑。” 陶砚横眉,“你答应了?” “答应了。” 陶蓁斜了他一眼,见他又要炸,抢先一步开口,“你闭嘴吧,你那脑袋长在脖子上是个装饰?” “你又骂我。” 陶砚满脸不服气,在他看来,简家当初狠心丢了人,如今见有好处就巴巴来认亲,简直无耻至极,对陶蓁绝不可能是真心。按他的意思,最好一辈子都别再和简家往来。 陶蓁深吸一口气,“我答应了就会得到很多的好处,很多事都会变的容易,我要是拒绝,今日能不能走出简家的大门还是两说。” “你不会以为爹当个从三品的鸿胪寺卿就有本事和简家抗衡了吧?” “知不知道什么叫与虎谋皮,什么叫虚与委蛇?” 她拍着陶砚的手臂,“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说着从怀里摸出五百两银票塞到陶砚手里,“我觉得你手里养的人还是太少了,该多添些人手。咱们家往后要在京城长久立足,大大小小的事得先一步知道消息,才能避免被动。” “我建议你找个信得过的人专门管这事,把所有消息汇总后再送到你手里,这样也省心。” 陶砚一直负责帮家里打探消息,只是刚到京城没多久,根基未稳,人手也不足,还没来得及发挥他的才干。 他捏着银票很是惊讶,“你哪里来这么多钱?” 打探消息要花钱,家里一个月也就多给他十两银,还头一回见到五百两。 陶蓁笑道:“我那好父亲想要拉拢我,不得给我点好处?” 她又摸出来好几张银票,“咱家在京城还没什么产业,你说是不是应该买铺子做生意啊?” “生意有族人去做。” 这些日子下来陶砚还是觉得自己就不是读书的料,练功的天赋也一般,能有眼下的成果全靠他吃苦,“我也在想做点什么,整日无所事事也不合适。” 陶蓁提议,“那就先从收集情报开始,这事还挺重要的,回头再找娘拿点银子。” 陶砚也点了头,准备今天晚上就去找他爹谈谈,看他爹对他以后是个什么章程。 马车走到半道两人就下了车,陶砚说要给陶宁买些好点纸笔回去,“听说墨香斋新来了一种很好用的笔,还有一种落笔即干的纸,大哥肯定喜欢。” 陶蓁跟着他,没一会儿两人就到了墨香斋,进门就看到好些学子打扮的人在这里挑选笔墨纸砚以及买书。 “伙计,新到的纸和笔拿来看看。” 陶砚声音不小,像是扰了几个正在看书的学子,收获几道不满的目光。 “二妹妹?” 一道身形纤细模样爽俊的男子朝着陶蓁走了过来,他脸上带着浅浅笑意,“二妹妹不记得我了?我是简真。” 第66章 简真,是个好人选 陶蓁一时间都没认出这个人,毕竟书中是没有这人的笔墨,若不是前几日胡家老太太告诉她,她还不能对号入座。 简真,是简蒙庶出兄长简程的独子。 按说,简程这一房本该是简家名正言顺的大房,可惜他夫妻二人英年早逝,只留下简真这一根独苗。 简老夫人本就不喜庶出子女,自简程夫妻离世后,更是刻意淡化他们在简家的存在感,张口闭口只认简蒙这嫡子为大房。 久而久之,府中人渐渐不再提及简程,连带着简真,也成了府中可有可无的存在,常年被忽视冷落。 如今京中外头的人,竟大多以为简蒙是简家长子。 她笑着招呼,“大哥也在,真是巧。” 一声‘大哥’,让简真怔了怔神,随即眼中的笑意多了两分,温和的笑着,“听说墨香斋来了几本新书,特意过来看看,没想到能遇到二妹妹。” “我和我二哥也是来看笔墨的。” 简真朝陶砚见礼,“陶二公子。” 陶砚回礼,并未说话,显然是他不认识这个人。 陶蓁笑着介绍,“这是我简家大哥,单名一个真字。” “原来是简大公子,失敬。” 恰此时伙计将陶砚要的笔和纸拿了过来,只听伙计滔滔不绝这笔如何的好,纸又是如何的难得,“公子您别不信,那字写的一般的人只要是在这纸上落笔,那也是要多两分风骨的。” “这种玄宁纸整个京城就我们墨香斋有,要不是价钱高了些,早就断货了。” “要是公子您晚来两日,也不见得还有了。” 陶砚不相信字写的不好的人,写在这纸上字就好看了,伙计还特意拿出来了两张有字的纸做比较,字迹显然是一人所写,但这玄宁纸上的字的确要好看许多。 不少来围观的学子都啧啧称奇,可一问价钱,都忍不住摇头咋舌:“两张纸就要一两银子?也太贵了!” 伙计却不慌不忙:“这不算什么,我们这儿最贵的纸,曾卖到三两银子一张,数量稀少,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陶蓁伸手反复摩挲着玄宁纸,想着有些好纸能流传千年,听闻宋朝皇室专用纸,一张折算下来差不多要二十两白银,简直是纸中爱马仕。 她抬眼看向简真,见他也满眼喜爱,便问道:“大哥,你觉得这纸如何?” 简真伸手抚上纸张,翻来覆去细看片刻,赞叹道:“薄如竹纸、韧如皮纸、色如霜雪,而且墨色不透背,的确是难得的上品。”“那看来是真的好了。” 陶蓁虽然也觉得贵,但好东西哪有便宜的道理,“这里有多少,都要了。” 伙计满脸笑意赶紧清点,趁这个时候陶蓁又请简真帮着看笔,“我我二哥是不太懂了,我们想买来送给我大哥的,还请大哥帮我看看。” 简真也没推辞,帮着她挑选了几支他觉得比较好的,陶蓁都要了,还请简真帮她选了两套最好的砚台和墨条。 钱最终是陶蓁付的,出门的时候简真送他们出门,上马车之前陶蓁将手里的笔墨纸砚送给了简真。 “宝剑赠英雄,这上好的笔墨纸砚,自然该送给识货的人。” 简真满脸意外,陶蓁又往前递了递,“我闻着大哥身上满是墨香,定是喜爱读书之人,这些我送给大哥,你可不能拒绝。” 简真闻言,唇角扬起一抹浅笑,伸手接下,“多谢二妹妹。” “大哥无需客气,以后我们还要常见面的。” 陶蓁说完,便在陶砚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直到马车驶远,简真才低头看着手中的笔墨纸砚,低声呢喃:“还会见面吗?” 他唇角轻勾,转身回墨香斋买下了先前看好的书,随后也步行离开了。 马车里,好奇宝宝陶砚又开始好奇了,“那人是谁?” “之前怎么不知道简家还有个大公子?” 陶蓁道:“所以你的消息还不到家吧。” “我给你讲....” 她将知道的都告诉了陶砚,陶砚恍然,“难怪之前没听过简家还有这么一号人,合着被简家给刻意忽略掉了,这简家可真有意思。” 说着看了眼陶蓁,“对长孙都这样,对你这个态度就不奇怪了。” “不过你是什么意思,想要拉拢他?” 陶蓁笑了笑,她在看到简真的第一眼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不过还不成熟,“我得回去好好想想。” 她那便宜父亲并没有说错,简家虽不算顶级世家大族,但在京城立足几十年,底蕴远比陶家深厚。 陶家办不成的事,对简家来说或许只是一句话的功夫.简家若是败落,对她没什么好处;可看着眼前这些简家人风光无限,她又不甘心。 而简真,无疑是个极好的人选。 “你帮我打听一下他,越详细越好,但不要让他知道。” 眼看快到陶家,陶蓁忽然让车夫掉头,朝着京城最大的首饰铺子去了。 差点忘了一件大事。 她便宜父亲口口声声说简芙有的她也会有,但简家为了简芙能在赏花宴上大放异彩,给她买了好些衣裳首饰,却对她不闻不问。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自己去买。 明日要赴宴的闺阁千金们早已准备好了衣裳首饰,今日的首饰铺倒是冷清了些,她一进门就摆出了款姐的派头,“最时兴的首饰都拿来看看。” 掌柜见她衣着华贵,又听闻是简家二姑娘,连忙将刚到的新品全都拿了出来。。 陶蓁也不懂什么用料做工,什么顺眼要什么,什么贵选什么,一口气挑了七八样,“就这些吧。” “账单送到简家。” 掌柜欢欢喜喜应下,殷勤地将她送出门口,随后她又去了京城最有名的脂粉铺和布庄,选了一堆上好的东西,无一例外都挂了简家的账。 转了大半天又饿了,又和陶砚去醉酒仙楼连吃带拿,最后才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她前脚刚进门,后脚各家的账单就送到了简家,看着好几张数额不菲的账单,简夫人气的双眼发黑,却又只能咬牙切齿地吩咐账房付钱。 “这个孽障!” 第67章 娘真好,好富有 和简夫人的气急败坏不断诅咒不同,陶夫人看着陶蓁的那一大堆战利品,无奈摇头。 大户人家的公子和姑娘月钱都有定数,即便是简家那样的人家,这些东西也要几年的月钱才能买到,都不用去打听就能猜到那简夫人必定是气急败坏。 转身离开了一会儿,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小匣子,里面有好几张面额不是很大的银票,算下来也有几百两。 “以后要买什么和娘说,娘给你买。” “娘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为了这点东西被人在背后骂,不值当。” 陶蓁可不会这么想,“我就是不花钱甚至还去倒贴,人家该骂还是要骂的。我要不花这个钱,挨了骂不是更吃亏?” “这些东西就当是给我的精神补偿了。” 她将小匣子接过来放在桌子上,拉着陶母坐下,“娘,我给你说啊,面对我母亲那样的人,我们不能太守着规矩顾忌着脸面。” “人家要是晓得你要脸,她就会蹬鼻子上脸。” 陶母想说如今身份不同了,得要更重视规矩,但想想陶蓁说的也对,太守规矩要脸面就容易被欺负,也就只能由着陶蓁了,不过还是叮嘱了她,“不能过火,要有分寸。” “知道了,我不会太过分的,又不是花一次就算了。” 陶母无奈的很,“你啊,是真要将你母亲气死。” 陶蓁笑了起来,“娘你多心了,要是这点东西就能将她气死,她就不是简家的当家主母了。” “人家见过大世面的,这点钱算什么?” 她不愿继续这个话题,拿过一匹料子,“娘你看这块料子好好看,做成衣裳穿在你身上定然好看极了,我一眼就看上了。” “娘你看这簪子多好看啊,明日我戴这个吧,哎哟,不行啊,我应该戴皇后娘娘赏的......” 没有女子不喜欢好看的首饰,陶母也不例外,很快母女俩就开始探讨这些,探讨了一会儿又请了清竹姑姑来,因为陶蓁觉得自己应该学一学辨认各色宝石和花样,还有瓷器什么的也都该学着认一认...... 往后年年的赏花宴如期举行,一大早陶蓁就起床穿戴上妆容,发髻妆容由清竹嬷嬷亲自指点,出发之前清竹姑姑特意提醒,“今日各家姑娘必定要一展本事,姑娘和五皇子的婚事既是定下,今日便端坐看热闹就是。” “能进宫参选的人家皆消息灵通,也不会有人故意想要姑娘难堪,但若有人不长眼,姑娘也不必忍着。” 陶蓁让她放心,她不是喜欢惹事的人,但谁要惹她,那也不能让人家趾高气扬的离开。 这一点清竹嬷嬷还是相信的,又转头去叮嘱香蕊。 香蕊今日要陪同陶蓁一同进宫,还特意打扮过了,头上戴着陶蓁昨日送她的一支小金簪,她这些日子也跟着清竹嬷嬷学规矩,好好的小姑娘愣是被教导的老气横秋。 “我今日会在外伺候,若是遇到了麻烦可以请人来寻我,也可以去求秦嬷嬷。” “我交代你带银裸子可都带上了?” 香蕊亮出自己袖中的袖袋和腰间的荷包,“奴婢带的足足的。” 这些银裸子还是清竹嬷嬷清陶夫人命人打的,带着出门做赏钱很是体面。 “我教你的都要记住,今日眼睛放亮些,警醒些,莫要丢了你家姑娘的颜面。” 香蕊重重点头,面色凝重,一副即将要奔赴战场的模样。 到了时辰,陶蓁便出门和她娘一同出了门,坐上新马车朝着宫里的方向去了。 今日陶母打扮的很是端庄贵气,身上紫色竹纹锦缎的料子很是少见,头上的发簪并非时兴的样式,一看就是金匠特意为其打造,镶嵌的那些宝石华贵又不张扬。 见她盯着自己的头顶看,陶母道:“这套头面还是祖母命金匠打造,送我的生辰礼,平日戴着过于隆重,今日这场合应该合适。“ “娘这样打扮还不错吧。“ “简直太不错了。” 说起来她娘虽然生了三个孩子,其实才三十八岁,年轻的很。 “娘就应该多穿些鲜亮的衣裳,今日这身衣裳娘以前没穿过吧,这料子摸着真好。” 陶母说这是在陶成众上任的地方,一富商献上来的,“说是家养的织娘所织,竹纹嵌了银线织出来,是以光泽不同。” “只此一匹。” 陶蓁仔细看了竹纹,感慨织娘手艺高超,陶母压低了声音,“娘还有一匹大红色的料子,是嵌了金线织出来,在阳光下或是灯下瞧着格外耀眼,正好能给你做嫁衣。” “等旨意下来,娘就让人给你裁制,那料子极好,在上面绣图案反倒会遮掩其光彩,你穿上定是最美的新娘子。” 陶蓁感动的很,“那么好的料子,当初怎么没给大姐做嫁衣?” “陈家那样的门第,你姐穿那样的嫁衣就是僭越,不合适。” “也过于张扬,另外娘还有一匣子上好的珍珠,到时候给你嵌在嫁衣上。” 陶蓁拉着她的手,“娘真好,好富有。” 她是真的以为家中不富裕的,可最近感觉有发达的架势。 陶母失笑,“娘什么时候穷国?” 说话间马车就到了宫门口,这回不像上次去宁安侯府那般堵车,各家的马车都是即停即走,半点不敢耽搁,女眷们也都眼含笑意,摆出最好的姿态缓步进宫。 有人见了陶蓁主动招呼,都晓得这位已经是内定的人,该交好还是要交好的,说不定沾她的光还能让皇后娘娘多看几眼,被定下也说不定。 “陶家妹妹。” 户部尚书府上的谢二姑娘停下脚步等着陶蓁,亲亲热热的开口,“听我弟弟说过几回陶家妹妹,我是早就想见了,偏上回宁安侯府老夫人寿宴我身子不适又没能去成,今日可见是见到了妹妹。” 陶蓁对她陌生的很,“这位姐姐恕罪,我记性不太好,姐姐是哪家府上的?” 谢二姑娘怔了怔,随即笑了起来,“见到妹妹只顾着高兴,倒是忘了介绍自己。” “我父亲是户部尚书,我家小弟和陶家二公子要好,我名清雾。” 陶蓁恍然,“原来是谢家小公子的姐姐,我之前见过谢小公子,很是仗义。” “当时就觉得谢小公子的眼睛很好看,若是女子定是美人,谢家姐姐的眼睛比谢小公子的还要好看,果真...” “陶二姑娘,谢二姑娘。” 又一道声音响起,一位绿衣姑娘走了上来,同样是带着笑,美的很。 ? ?今天家中长辈出院,第二章可能要下午才能更新 第68章 想要搞事? 与上次宁安侯府赴宴时无人理睬截然不同,今日陶蓁刚踏入皇宫大门,便被各家贵女簇拥着热情招呼。 这些姑娘们个个容貌周正、体态婀娜,一颦一笑间尽是世家大族的优雅风范。陶蓁那双眸子盛满了欢喜之色,这个姐姐那个妹妹的喊着。 陶夫人今日也是水涨船高,谢尚书府上的谢夫人和她并排走在一起,说自家小儿子是如何顽劣,得知陶砚在家里用功也有些坐不住了。 “难得看起了书来,好几次我都想登门答谢你,又担心太过唐突,您可真是教养有方,儿女都这般出色。” “听闻府上的大公子还在国子监读书,已经有举人的功名了?” 陶夫人客气的笑着,“您过誉了,我这几个孩子没少让人操心,也就老大稳重些,如今在国子监读书,只盼着来年能学有所成。” “定是能心想事成的,可定亲了?” “尚未定亲...” 三言两句的,话题就这么到了你家儿郎我家闺女的婚事上去,走在后面的陶蓁听着眼中的笑意又多了两分。 简夫人和简芙来的慢了一步,走在后面,看着陶夫人和几家夫人说的热闹,眼露不满,“可叫她得意了。” 她不喜欢陶蓁是一回事,但她生的两个女儿都成了皇子妃,满天下算都是头一份儿,本该是她面上最有光的事,也是她腰杆子最硬的时候,这苏氏却横亘在她眼前,让人生厌。 “简夫人。”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含笑的声音,户部侍郎府上的王夫人带着女儿快步走来。这对母女在宁安侯老夫人的寿宴上先后被陶蓁落了面子,早已暗怀怨恨,此刻凑上前来,话里话外都藏着刺。 “简夫人可真是好福气,恭喜恭喜啊,想来简家这是要双喜临门了!” 她故作艳羡,“说起来也是简夫人命好,谁能想到这‘失而复得’的二姑娘,竟也有这般好造化?” “简夫人半分心思没花就和皇后娘娘结了亲家,着实让人艳羡呢。” 她的话都戳在简夫人的心口上,见简夫人脸色愈发难看她就笑得越发畅快,“说起来陶二姑娘到如今也没改回简姓,更没搬回简家居住,想来日后出嫁也是从陶家出门吧?” “简夫人有大福气,这般省心,只需静等着享清福就好咯~” 简夫人气得浑身发紧,偏这王夫人是京中出了名的大嘴巴加泼赖皮,若是与她当面争执,只会让她越发得寸进尺,反倒丢了自己的体面。 说又说不得,甩又甩不掉,简直晦气透顶! 她下意识侧首看向身边的简芙,指望简芙能开口打发了这人,可简芙却仿佛没听见两人的对话一般,气定神闲地往前走,这让简夫人越发恼火。 再瞥见前方被众星捧月的陶夫人,只觉得刺眼至极。 一行人抵达凤栖宫向皇后请安时,殿内早已坐满了后宫妃嫔以及各家女眷,环佩叮当,衣香鬓影,争奇斗艳。 前一刻还在与陶蓁说笑的谢二姑娘,踏入殿门的瞬间便立刻挺直了腰背,目视前方,将最佳的仪态与气度展现得淋漓尽致。 陶蓁见状,忍不住轻轻一笑,随即跟着众人一同入内。行礼完毕起身之后,她便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落落大方的任由人打量。 皇后目光扫过,见她混在一众贵女之中毫不逊色,衣着打扮得体合宜,仪态更是挑不出毛病,心中颇为满意。 梁辰豫生母贤妃顺着皇后的目光看去,后又朝着皇后笑道:“若说看人的眼光,我等和娘娘比起来望尘莫及。” 陶蓁最近的举动贤妃都知晓,并不感到惊奇,和简蒙一样,她同样认为这位陶成众在背后提点的结果。 但一个行事毫无章法的丫头短时间内被调养成这般模样,倒是让人意外。 妃嫔们纷纷附和,“娘娘慧眼识珠,我等不及娘娘良多。” 皇后笑着,目光扫过众人,“本宫慧眼,那也得对方非鱼目。” “娘娘看上的,自是璀璨夺目的珍珠。” 几句寒暄过后,几位皇子的生母便将目光投向了殿中的贵女们,每个人心中早已对未来的儿媳有了大致人选,今日不过是再仔细观察一番,好做最后的权衡。 姑娘们大多羞涩地垂着眸子,或是略带不安地站着,也有少数落落大方、神态从容之人,更有人按捺不住,主动上前说几句恭维的场面话,盼着能博得几位娘娘的青睐。 简芙站在陶蓁的不远处,一母同胞的姐妹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话,只是眼神交流了两回,那王夫人瞧见了又开始刺简夫人,“以往还不觉得,这简大姑娘和陶二姑娘生的竟这般像,果真是嫡亲的姐妹。” 有人笑着附和,“简大姑娘端庄贤淑,陶二姑娘机灵可爱,各有千秋。” 王夫人朝陶夫人笑道:“要说福气,还是陶夫人的福气最好。” 这话一出,周遭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王夫人也好似察觉自己嘴快了,忙闭了嘴。 简夫人气的心口疼,她等着陶蓁开口将王夫人怼回去,毕竟上次在宁安侯府就是她打头阵,是个吃不得半点亏的人,偏陶蓁一言未发,好似和自己半分关系也没有,尴尬之下她只能笑着将两人都夸了一遍,展现她的慈爱大度。 待到了时辰,皇后缓缓开口,“今日天朗气清,御花园百花争艳,正是赏花的好时候。” “诸位为随本宫去坐坐吧。” 贤妃笑着起身,“园子里百花争艳,今日赴宴的姑娘们更是人比花娇,倒让人不知道看花还是看人了。” 众人都附和了起来,一路随着皇后到了御花园,御花园里早已准备妥当,鲜花着锦,瓜果飘香,彩蝶飞舞。 “怎这般多蝴蝶?” 陶蓁望着眼前漫天飞舞的彩蝶,不由得面露惊讶,这御花园之前也不是没来过,全然不是眼下这般场景。 谢二姑娘道:“这些蝴蝶就是宫人搜罗而来,就为了这一刻。” 陶蓁恍然,只觉得眼前的场景漂亮极了。 众人开始落座,她本想和谢二姑娘坐在一起,刚要坐下有宫人上前,欠身一礼,“陶二姑娘,您的位置在简大姑娘旁边。” 陶蓁...... 把她们两人安排在一起,想要搞事? 第69章 又给她装到了 在排位的时候秦嬷嬷就提出将陶蓁和简芙分开,毕竟陶蓁和简家的那点事早不是什么秘密,且简芙书画琴艺皆是上乘,陶蓁和她坐在一起难免被人比较,容易吃亏。 可皇后以为只要分开坐就代表陶蓁已在弱势,她的儿媳妇当遇强则强。 京中才艺不佳者大有人在,另辟蹊径冒头的也不在少数,此事也是对陶蓁的考验。 陶蓁走到位置才发现两人不仅挨着,还挨的很近,共用一张小桌。 “妹妹今日和往常不同,看来这个月学有所成。” 简芙得体的笑着。 陶蓁笑脸相迎,压低了声音,“姐姐就莫要打趣我了,我这资质你还不知道啊,就学了个皮毛,撑场面都勉强。” “要是哪里做的不好,姐姐可要提醒我。” “妹妹过谦了。” 简芙一点都没小瞧陶蓁,能在短短时日改变自己境遇,哪怕是背后有人提点,若是没有脑子也断然没有今日。 只是到目前为止还摸不清她的目的。 姐妹模样相像,打扮的各有千秋,坐在一起说笑落在旁人眼里宛如一对娇花,连简夫人也有一瞬间的幻想,若是两个都养在她跟前,今时今日她该是何等的风光。 家里那个老婆子又有什么本事对她颐指气使? 刚落座片刻,贤妃就笑着今日鲜花着锦,风和日丽,“各位娇客只是坐着难免无趣,不如吟诗作画为这今日美景再添些意趣?” 二皇子梁辰景的生母丽妃笑着附和,看向一鹅黄衣裙的姑娘,“听闻胡次辅府上的大姑娘琴艺不凡,不如抚琴一曲为赏花宴添些热闹。” 皇后神色如常,贤妃等人笑的颇有意味,三皇子梁辰辉的生母林妃打趣,“听闻胡大姑娘最擅琵琶,简大姑娘最擅琴艺,不如两人合奏一曲,也好叫诸位一饱耳福?” 皇后点头,“如此,甚好。” 简芙和胡大姑娘都起了身,上前行礼,“臣女献丑了。” 伺候在园中的宫人动作迅速,很快便搬来了古琴与琵琶。一着粉蓝宫装的简芙,一着鹅黄衣裙的胡大姑娘,缓缓在案前落座。指尖轻拨,清脆悦耳的琴音便在园中流淌开来,正是一曲《春晴》。 陶蓁前日刚听过陶家请来的琴艺先生弹奏此曲,两相比较,只觉眼前二人的弹奏更显轻快灵动,如沐春风,悦耳万分。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皇后颇为赞赏,当即赏赐了二人。有了这个开头,向来爱凑热闹的云颜郡主提议,让众人轮流为今日的景致作诗:“不拘是园中的花树、方才的琴音,亦或是翻飞的彩蝶,皆可入诗,诸位姑娘尽兴便好。” 身着粉色宫装的三公主笑着附和,她是梁辰豫的亲妹妹,对陶蓁与简芙都没什么好感,只觉得两个人都配不上她丰神俊朗的大哥。 看来看去也只有胡大姑娘略微合适,只盼着今日有人能将这简芙对姐妹压下去,让她们出出丑。 “不如就由我先来,而后依次轮下去如何?” 贤妃满脸宠溺地瞪了她一眼,语气却带着纵容:“你呀,就是这般爱胡闹。” “园中有几位姑娘或许并不擅长作诗,这般轮流下来,岂不是要让她们尴尬?” 这话显然是说给皇后听的。 皇后却淡淡一笑,“既然诸位都有雅兴,便不必拘着。擅长与否并不打紧,能大胆说出口便是难得。” 三公主笑得天真烂漫:“母后都这般说了,那女儿就献丑了。” 说罢,她起身朗声道:“锦云铺地净无尘,蝶影参差幻亦真。风送弦歌穿柳幕,一庭花气醉诗人。” 此诗一出,在场之人纷纷赞叹,连皇后都颔首笑道:“萱儿这阵子读书,又精进了不少。” 贤妃眼中满是赞赏,“这丫头平日里就爱琢磨诗书,倒是难得有几分天赋。” 三公主得意地坐回原位。随后几位公主与郡主陆续作诗,却都未能超越三公主的水准。轮到胡大姑娘时,她从容起身,“锦绣成丛蝶作堆,玉人蛱蝶共徘徊。东风亦解百花意,先遣桃花入酒杯。” 丽妃满目赞赏,连忙夸赞:“胡大姑娘不仅琵琶弹得精妙,作诗也这般出色,胡家果然是教养有方!” 贤妃在一旁轻笑着摇头,心中只叹丽妃心思太浅,还这般不自量力,胡毅何等精明,怎可能将自己精心教养的女儿,嫁给愚笨不堪的二皇子? 更何况,即便胡毅答应,但落过皇后面子的人,皇后还会答应? 那边胡夫人客套的笑着,面对左右人的恭维也只是谦虚,和一旁神色凝重的简夫人截然不同。 作诗的人轮到简芙了,只见她缓缓起身,欠身一礼后从容吟道:“霞绮千重叠芳茵,玉壶金盏醉流霞。风送芳茵铺锦绣,笙歌绕榭乐悠然。” 贤妃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这诗若是出自陶蓁之手,倒也算难能可贵,但从才名在外的简芙口中吟出,便显得有些空乏无物,失了些底蕴。 可碍于场合,她还是硬着头皮附和了两句夸赞的话。 简夫人扯出笑和左右的人寒暄,心里却有些不满,这日这诗失了水准。 更让她不安的是轮到陶蓁了,还不知道那个草包会闹出来什么笑话,浑身紧绷。 随着陶蓁站起来,在场众人瞬间都来了精神,要知道陶蓁此前也曾在宴会上作过诗,词不达意、文理不通,堪称笑料。 连三公主都神采奕奕的看着她,就等着张口奚落了。 此刻的陶蓁,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她大哥陶宁那也是举人,之前专门给她写的诗她都背了,此刻那是信手拈来。 只听她声音清亮,“谁将霞色挂晴空,半是胭脂半是红。红墙欲挽缤纷势,共趁晴光醉暖风。” 诗句一出,众人皆是颇为意外,随即又恍然,想来她早料到今日有作诗环节,提前做足了准备,便失了兴致。 有人忍不住开口,“陶二姑娘竟有这般文采,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三公主张口便想揭穿她,可陶蓁却抢先一步,语气坦诚,“不好瞒诸位,我本不擅诗词。这几句诗,其实是我大哥所作,他怕我今日这样的场合坏了大家的雅兴,特意写了让我背下。” “献丑了。” 又给她装到了,心里美滋滋。 第70章 唱首歌给你听? 神情舒畅的陶蓁缓缓落座,在场不少人如鲠在喉,找人替写诗词本就是心照不宣的秘密,就连三公主那首诗也未必是她所做。 可即便是知道也要装作不知,即便被人揭穿也要极力否认,偏陶蓁就这样直接说了出来,是半点不觉得自己不通文墨很丢人。 皇后却笑得格外舒畅,朗声道:“人各有所长,不会作诗也无妨。难得的是你这般诚实坦荡,毫不矫饰,更显珍贵。” “此诗动静结合色彩分明,炼字极妙。用词清丽不堆砌,意境明快不做作,你大哥文采不错。难得的是她疼爱你这个妹妹,为你考虑的这般周全,陶家教子有方。” “来人,赏陶家大郎文房笔墨一套送到国子监,望他博学多才,往后能为君分忧。” 陶夫人忙站了起来,福礼道谢,“多谢娘娘厚爱。” 在场不少人又酸了,尤其是那些曾暗中拒绝过皇后的人,见皇后这般轻易就抬举陶家儿郎,心里酸涩羡慕,更有些人心里升起后悔之意。 当初只知五皇子智力又缺如同孩童,谁嫁给她都会被讥讽嘲笑一辈子,家里苦心教养的女儿怎可这般蹉跎一生,即便有皇后的护佑,又能护佑多久? 恩国公府虽是势大,也断然不会在一个傻子身上浪费功夫,她们的女儿自然要去更有前程的地方。 这其中就有胡次辅的夫人,当初皇后最先看上的就是胡家大姑娘。 胡次辅被卡住不得再往上成为次辅,未必没有这件事的影响,此时心中五味杂陈,更清楚的知道今日来赴宴不过也是走个过场,即便丽妃再看重,皇上和皇后怕也不会答应。 更有人羡慕陶夫人,一个养女愿意舍了自己的名声才托举陶家长子,可见心是向着陶家,更显的简家像个笑话。 此事很快就过了,下一个要作诗的人已经站了起来。 今日能来赴宴的姑娘都得家中精心教养,很多才学也不输男儿,眼看就要轮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乱入一只锦鸡,这鸡一入场便落到了礼部尚书府上文三姑娘的上头,文三姑娘吓的花容失色。 “啊~~~” 周围的姑娘们也是惊慌失措,有人起身避出去老远,有人尖叫出声,场面乱做一团。 闻声而来的宫人上前请罪,说是养在御兽园的锦鸡不知怎的跑了出来,然后便开始对着这鸡围追堵截,锦鸡四处乱飞,惊的姑娘们四处躲避,还抓乱了她们的头发,有些人已经哭出了声音。 陶蓁和简芙对视一眼,两人一起起身上前挡在了皇后跟前,两人皆是半点不慌张,简芙能猜到这是有意安排,一只鸡又能对自己造成多大伤害? 陶蓁则是对鸡一点也不害怕,只有想要参与抓鸡的冲动。 锦鸡在宫人们的围追堵截下四处逃窜,等它慌乱中朝着两人冲来的时候,陶蓁一个箭步上前眼疾手快的抓住了锦鸡的尾巴,而后擒住了锦鸡的一对翅膀,任由那锦鸡如何扑腾也挣脱不开。 “奴才该死。” 几个宫人跪着不敢言语,皇后冷声道:“一个畜生都看不住,要你等何用?” “罚俸三月,将这畜生带下去。” 宫人们连忙起身,从陶蓁手里接过锦鸡快速退了下去,又有宫人上前重新换了茶水,领着受惊的姑娘们下去洗漱换衣裳。 一场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意外’让在场的夫人们慢慢回过神来,有些人明显是松了口气,有些人则是面露懊恼,若是一只鸡都能让其兵荒马乱,那遇到大事又该如何? 再抬眼看向抓鸡的陶蓁,她已经和皇后说上了话,“臣女不害怕,家中后厨也养着几只,仆妇抓鸡的时候我见过的。” “但凡是带翅膀的,只要钳住双翅,便挣脱不得了。” 皇后对她的表现很是满意,“你抓住锦鸡有功,便赏你头面一套。” “多谢娘娘。” 几步之遥的那些夫人们心头五味杂陈,皇后对这个准儿媳的偏爱丝毫不加掩饰,挡在皇后跟前的可还有陶家大姑娘以及云颜郡主,皇后是提也没提。 云颜郡主可怜兮兮的向皇后撒娇,“娘娘就没看到人家是第一个冲上前的?” “眼里就只有陶姑娘,偏心的很。” 皇后笑道:“还能忘了你?” “前几日本宫得了一匹月银沙,都给你。” 云颜郡主喜上眉梢,“多谢嫂嫂。” 听到这个称呼陶蓁依旧有些感慨,皇帝是她堂兄,下一任皇帝是她侄子,年纪轻轻辈分这么高,多好。 见陶蓁打量她,云颜坏坏的打趣她,“闲着也无聊,你来弹一支曲子?” “不会。” 陶蓁双手一摊,“没那个天赋。” “那你会什么?” “唱首歌给你听?” 云颜挑眉,“你不会抚琴却会唱歌?童谣?” 陶蓁轻笑,“小看我。” 她转身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朝云颜眨了眨眼后开了口,“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一开口便吸引了在场人所有人的目光,简芙很是惊喜,快步走到琴前坐下为她抚琴,有了琴声相伴陶蓁便更有感觉,“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去洗漱换衣裳的姑娘陆陆续续回来了,一进园子就听到一阵婉转轻快的歌声,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走近才知道是简芙抚琴,陶蓁唱曲,曲子新颖,填的词更是让人惊艳,唱的也好。 “这是什么曲子,怎的从未听过。” “陶姑娘唱的真不错。” “简大姑娘的琴艺比我想的更要精湛,以前只晓得她弹的好,方才她只是听陶姑娘唱了个开头就即兴弹奏,曲和词颇为契合,实在是精妙绝伦。” “你说她即兴谱曲?” 姑娘们窃窃私语,陶母眼露异彩,以前只晓得闺女没事喜欢哼哼几句,还是第一次听她这般这完全的唱曲,嗓音真好,词也好。 简夫人五味杂陈,又想着这是她的一对女儿,不由的挺直了腰背。 “蓁蓁唱的真好听。” 在众人都看不到的假山背后,几位皇子被允许过来看一眼,来的时候刚好是陶蓁开口,梁辰星整个人都贴在了假山上,恨不得直接冲出去,梁辰豫眼中晦暗不明,越发觉得陶蓁身上有猫腻..... 第71章 中宫嫡子的尊荣 “都说陶二姑娘不通文墨、才情平平,没想到竟有这般清亮婉转的好嗓子!这曲子的词填得极妙,不知出自哪位大家之手,真是好文采!” 二皇子梁辰景的目光扫过陶蓁,转头不怀好意地看向梁辰豫,语气带着调侃:“大哥,看来你先前是看走眼了啊。” 梁辰豫侧首瞥了他一眼,语气淡然:“二弟未免太过心急,不过是一支曲子罢了。” 三皇子梁辰晖接了话,“管中窥豹,可见一斑。这陶二姑娘,和我们以往印象中的确判若两人。” 他看向陶蓁的方向,若有所思,“说起来也怪,往日她围着大哥打转时,也没见她有什么出彩之处,如今无论是模样仪态,还是谈吐气度,都像是换了个人。” 四皇子梁辰华忍俊不禁,打趣道:“会不会是她先前以为大哥喜欢胆大不羁、不学无术之人,故意装出来的?” 兄弟几人一唱一和,句句都带着看热闹的意味,摆明了看梁辰豫的热闹。 都是父皇的儿子,偏他仗着老五痴傻,他自己又占大,处处摆派头,好像他已经是太子似的。 一旁的梁辰星忽然扭头,眉头皱起,满脸不高兴地开口:“你们不要说蓁蓁的坏话!” 他眼神认真,“蓁蓁很好,不许你们说她。” 他一句话出口,几位皇子当即闭了嘴,再也没人敢拿陶蓁打趣。 这便是中宫皇后嫡子的尊荣,即便他心智不全,也无人敢直接惹他。 梁辰景反应最快,立刻话锋一转,笑着夸赞:“陶姑娘容貌秀丽,歌声悦耳,还是五弟好眼光,挑了个这么出色的媳妇。” 梁辰星转头看向梁辰晖,梁辰晖连忙附和,“二哥说得对,陶姑娘聪慧活泼,和五弟性情相合,甚是般配。” 目光又移向梁辰华,后者也急忙开口,“简直是天作之合!五弟和陶姑娘往后必定和和美美。” 梁辰星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最后将目光落在梁辰豫身上,像是在等着他表态。 梁辰豫宽袖下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紧,指节泛白。 几道看好戏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带着戏谑与嘲弄。 最终,他还是没能过得了自己那一关,拂袖离去。 梁辰景不忘火上浇油,“五弟莫恼,大哥这是面子上过不去,一时转不过弯来。” “就是,大哥心里定是又不痛快,又有些不甘心呢。”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言语间尽是挑拨。 梁辰星却没理会他们,见梁辰豫走了,又记起他母后的叮嘱,不让他在这里多逗留,只能恋恋不舍的离开。 皇子们之间的暗潮涌动,场中的贵女们丝毫未曾察觉。陶蓁唱罢一曲,赢得满堂喝彩,皇后笑着点头,“好!唱得好,词也填得好,婉转悠扬,动人心弦。” 她转头看向云颜郡主,打趣道:“云颜,可还合你的意?” 云颜郡主笑眯眯地看向陶蓁,“陶二姑娘的确唱得极好,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这样精妙的好词,本该千古流芳,我却从未听过,不知是哪位高人所作?” 陶蓁轻笑,“写词之人胸有丘壑,写词不过是闲时抒情罢了,并不以此为业,故而名声不显。” 云颜还想再问,贤妃却抢先开口,只觉得皇后今日太过偏心陶蓁,“陶姑娘嗓子出众,这词也填得精妙绝伦。更难得的是,简姑娘只听了两句,便能即兴谱曲相伴,这份才情与灵气,着实让人赞叹!” “不愧是嫡亲的姐妹,二人皆是才貌双全,这般出色。” 不少人纷纷附和,目光在陶蓁与简芙身上流转。 简夫人看着险些被陶蓁盖过风头、沦为陪衬的女儿,心中又气又委屈。陶夫人则悄悄松了口气,她知晓闺女往日爱哼些小曲,却从未听她完整唱过一首,今日还是头一回,生怕她出岔子。 好在唱的的确好。 皇后又随口夸了两人几句,有陶蓁与简芙抚琴唱曲在前,姑娘们的胆子也大了起来,纷纷主动一展所长,有人拿出精心绣制的绣品;有人当场挥毫作画;甚至有人翩然起舞。 御花园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陶蓁依旧与简芙并肩而坐,简芙对陶蓁方才唱的词颇为喜爱,忍不住追问:“方才那首词意境绝佳,不知究竟是何人所作?” “那人名为辛弃疾,至于他身在何处,我也不清楚。” 陶蓁随口胡诌,“我也是听人吟唱,觉得喜,便记下了。” “姐姐很是喜爱诗文?” 简芙笑容舒展,“闲来无事,便爱翻翻诗书打发时间。” “那我与姐姐不同,我更喜欢有趣新奇的事。” “看得出来。” 简芙看向陶蓁的目光越发觉得有趣,很想知道她还会给简家带去什么样的‘惊喜’。 抬眼间,恰好迎上她母亲的视线,简夫人对她今日作诗的水准本就失望,更不满她主动为陶蓁配曲,如今还见她和陶蓁说的热闹,更觉她糊涂。 即便要交好,也该是孽障主动低头! 简芙笑着收回了目光,端起茶盏浅啄一口,而后对陶蓁说,“京中最好的宴席在宴南台,最好的脂粉铺是美人妆,最上乘的首饰则在点金阁。” “市面上随意能买到的首饰终究太过寻常,妹妹往后身份不同,穿戴更要华贵些才是。” 陶蓁有些意外,简芙告诉她这些是觉得她花的银子太少了? 她始终觉得简芙和简家的关系也有些怪怪的,她是简家引以为傲的嫡长女,在简家拥有最好的待遇,按理说应该处处护着简家才对。 可简涛被关了那么久才被放出来,她大闹简家的时候她也没出声,都在事后才出来打圆场,总给她一种事不关己的感觉。 简芙朝她笑了笑,她也暂时收起了心思,“我来京城的时间不算久,很多都还不太了解,这几处都在什么地方?” “会不会太贵啊。” 简芙将几处的地点都告诉了她,“至于价钱,应该不是妹妹应该担心的事。” 到这里陶蓁就有些懂了,简芙对简家有怨! 第72章 蓁蓁,我愿意的 陶蓁觉得自己发现了简芙的秘密,浑身血液都有点躁动。 她开始冷静下来将自己代入到简芙的角色里去,细细思量,目光又不由落到简夫人身上,心中不断假设再推翻... 简芙默默感受着她的变化,直到看到她的目光落在了母亲的身上,心中不由赞叹: 真是聪明啊,只是一件极小的事就让她有了联想,祖母和母亲怎么会认为能用那微不足道的血缘关系拿捏她的? 父亲又怎么会认为她会乖乖听话? 与此同时,皇后赏赐给陶宁的笔墨纸砚,正由宫人送往国子监。、 此时的国子监刚下课,廊下有人舒展腰背,有人三五成群讨论文章经义,有人虚心求教,也有人百无聊赖,打着哈欠消磨时光。 今日才重新回来上课的简涛,正拿着一把象牙骨扇,在几个官家子弟面前显摆。 “这可是贡品,满京城就这一份,寻常人想买都买不到!” 这扇子是前两日梁辰豫送他的。 几个跟班满脸堆笑地吹捧,“真是稀罕物,这样好的东西,也就得皇上看重的大皇子才有。” “大皇子竟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了你,足见对你的看重。” “往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哥几个啊!” 简涛意洋洋地摆手:“好说,好说!” “咦,宫里来人了!” 只见皇后宫中的管事公公带着小太监走进国子监,得知是找陶宁,不少学子都围了上去,连简涛身边的几个跟班也跑了过去看热闹。 陶宁正和同窗讨论自己写的文章,听闻宫中来人找他,连忙放下文章上前。送赏赐的公公面对陶宁笑容格外和善,“洒家从凤栖宫来,奉皇后娘娘之命,为陶大公子送赏。” 身后的小太监随即奉上文房四宝,红布一掀开,周围学子们的眼睛瞬间亮了,常和笔墨打交道的他们,一眼就能看出好坏。 陶宁心中疑惑,拱手问询:“敢问公公,不知娘娘为何赏赐学生?” 公公笑着解释:“今日陶二姑娘在御花园宴会上,背了一首公子所作的诗。娘娘称赞那诗动静结合、色彩分明,用词清丽不堆砌,意境明快不做作。” “得知是公子所作,娘娘更是赞赏公子心思细腻,为陶姑娘考虑周全,更赞叹陶家教子有方,特赐文房四宝,盼公子将来为君分忧,为国效力。” 陶宁连忙后退一步,郑重拱手作揖:“学生多谢娘娘恩典!必定刻苦读书,不负娘娘期许。” 送赏的宫人离去后,不少学子立刻围了上来,一边惊叹笔墨纸砚的上乘难得,一边艳羡陶宁的好运气。 那些家中消息灵通的学子,见此情形纷纷动了与陶宁结交的心思,在宫里背诗的人不少,但背一首诗就能让背后作诗之人获皇后赏赐的,还是头一回。 足以见得皇后对陶二姑娘的看重,这陶宁有这样一个妹妹,只要他明年春闱能榜上有名,即便名次靠后,前程也必定不可限量。 “陶兄,恭喜恭喜。” “恭喜恭喜啊,不知道陶姑娘背的是陶兄哪首诗,我等可能鉴赏一二?” 眼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人都去了陶宁身边,简涛面色难看,更憋闷的是陶蓁还是他的姐姐,有好事不想着自己,尽想着外人! 陶宁则是很快平复了心绪,妹妹走出去的这一步已经开始看到好处,他必须要更加刻苦,才不会浪费了这天大机遇。 到了午时,皇后赏宴,考查姑娘们餐桌礼数的时候到了。 依旧是每人一张小几,宫人们鱼贯而入上菜,各家姑娘们一应规矩丝毫不差,更有甚者夹着一点点的菜入口,还要掩唇嚼上七八九十下,陶蓁感觉自己刚动筷就有人放下筷子,开始端着水杯漱口。 简芙旁若无人,淡定从容的吃着,陶蓁看了一眼也就不管了,一顿饭吃嘴巴累心也累,好不容易熬到午后,皇后总算说自己乏了,“诸位自便吧。” 走之前看向陶蓁,“随本宫来。” 陶蓁连忙起身跟了上去,等到了凤栖宫,坐下的皇后笑着开口,“坐下吧。” 秦嬷嬷端着碟桂花糕上前,“陶姑娘,这是殿下今日一早做的,说要给您留着。” 陶蓁的笑意爬上脸颊,皇后端着茶盏,“吃吧,今日午膳怕也没吃饱。” 又有人给她送了花茶来,说花茶配桂花糕最好。 “多谢娘娘。” 陶蓁捏起桂花糕送入口中,绵软香甜,再品一口花茶,唇齿留香清爽宜人。 接连吃了三块才觉得肚子里踏实了,皇后看她吃的香,刚要一道声音就从殿外传来,“母后,蓁蓁,我来了。” 人未到,声先到。 梁辰星进门给皇后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免礼。” 皇后满眼笑意,“母后准备将陶姑娘指给你做媳妇,可好?” “儿臣愿意的。” 梁辰星笑的眉眼弯弯,转身去拉着陶蓁的手,“蓁蓁,我愿意的。” 陶蓁脸一红,忍住笑意,挣脱她的手给皇后行了大礼,“多谢娘娘成全。” 梁辰星见状也是直接就跪下了,“儿臣多谢母后成全。” 皇后笑着让两人起身,“赐婚的旨意会在五日后下,母后已经为你们择选了一处华宅,已命人翻新修整。” “大婚一应事宜将由礼部操办,你二人都要为大婚做准备,本宫已为你指定了教导嬷嬷。” 陶蓁福礼道谢,梁辰星是不管这些事的,他也管不了。 “本宫疺了,你们出去说说话吧。” 两人恭送皇后离开,很快梁辰星又牵上了陶蓁的手,“蓁蓁,我好欢喜。” 如此直白的话,陶蓁这个自诩厚脸皮的人都接不下去。 “蓁蓁,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梁辰星不管那么多,这个时候就想把自己所有的好东西都给陶蓁,他牵着陶蓁去了他的住所,然后将一个箱子推到了她的跟前,“蓁蓁,这些都送给你。” “是什么?” 梁辰星打开了箱子,看清里面的东西陶蓁的下巴直接就合不拢了。 满满一箱子的珠宝,五光十色的华光差点没有闪瞎她的眼,“都...给我?” 第73章 儿生外向! 梁辰星一直想送礼物给陶蓁,又不知道送什么好,宫里的小太监告诉他姑娘家都喜欢好看的珍宝首饰,漂亮的衣裙。是以他便将自己所有珍宝都找了出来,觉得不够又去他父皇那里搜刮了一堆,最后就有了这一大箱子的珍宝首饰。 “蓁蓁喜欢吗?” “喜欢啊。” 陶蓁拿起一条珍珠项链,上面的珍珠颗颗圆润,都有指头大小,又拿起一条嵌满宝石的项链,宝石差点没闪瞎她的狗眼。 就问这些东西谁人看了不喜欢?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 梁辰星笑眯眯地邀功:“我去父皇的库房拿的,父皇库房里还有好多好多,蓁蓁你还想要什么,我再去给你拿来” 陶蓁...... 这就是传说中的家贼? “就这些就够多了。” 要是卖了能买好多个她。 梁辰星拿起一支紫罗兰的玉镯就往陶蓁手上戴,“这个颜色好看,很衬蓁蓁。” 圆条镯子一上手,陶蓁觉得自己手都贵气了,“是好看。” “不过你拿这么多回来,皇上不会不高兴吗?” “父皇很高兴。” 梁辰星记得清楚,当时他走的时候父皇还是笑着的。 他欢欢喜喜的拉着陶蓁的手,“蓁蓁,你想要什么都告诉我,父皇那里都有。” “阿嚏~” 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人皇帝莫名打了个喷嚏,一旁伺候的公公殷切的端着茶水上前,轻声劝说,“皇上不如歇息一下吧,该午歇了。” 皇帝放下朱笔,接过茶盏抿了一口,“也好,是该歇会儿了。” “赏花宴都散了?” “已经散了。” 公公欠身作答,“皇后娘娘疲乏,回宫时带走了陶姑娘;贤妃娘娘请了简夫人和简姑娘回宫说话;丽妃娘娘本邀了胡夫人和胡大姑娘,谁知胡大姑娘行至半路,被林妃娘娘宫里的猫惊了,崴了脚,胡夫人便带着人回去了。” 皇帝放下了茶盏,“是个福薄的。” 拒了他的五儿,便不该再妄想他别的儿子,不管是真崴脚还是假崴脚,对这个结果他都很满意。 丽妃是个蠢的。 各宫都想给自己的儿子挑个好的联姻对象,可若是看不清其中的利害关系,拎不清轻重,即便找到了合适的人选,也终究是徒劳。 有小内侍回来回复消息,公公出去听了,回来后就说各家来赴宴的夫人和姑娘们都已经离开,其中又有哪几位姑娘得了哪位娘娘的赏赐,最后道:“五殿下拿走的那些珍宝,都送给了陶姑娘。” 皇帝嘴角微抽,还没成婚就来搬他的库房,等以后不得将他的库房给搬空? 儿生外向啊~ 陶蓁在梁辰星住处只逗留了一小会儿便要离开,她娘还在御花园等她,怕她等久了心里担心。 走的时候除了手腕上的镯子外,那箱子的珍宝首饰她并未带走,而是让梁辰星保管,等以后再给她就是。 “交给你保管我很放心,这么多我带着也不方便,你能保管好是不是?” 梁辰星拍着胸口保证只会多不会少,“蓁蓁你就放心吧。” 既然蓁蓁喜欢,他就还要去父皇的库房拿。 “我很放心,那我走了。” “我从蓁蓁。” 两人并肩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路上梁辰星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最近学了什么,先生又如何夸奖他,满脸雀跃。沿途遇到不少宫人,都远远地躬身行礼,不敢打扰。 忽然,一阵吵嚷声传来,让两人停下了脚步。 只见几个宫人正押着一个宫女往前走,那宫女一边挣扎,一边哭喊着求饶。 “这是怎么回事?” 随行的宫人连忙上前询问,回来后回话,“这宫女偷拿了宫里官窑烧制的碟子出去变卖,被管事的发现了,正要押去处置。” “卖碟子?” 陶蓁有些诧异,宫里的碟子很值钱? 那宫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挣脱宫人的束缚,冲到梁辰星跟前跪下,哭喊道:“求五殿下救命,奴婢拿的不是完好的碟子,是官窑烧坏的残次品,那些碟子本就是要销毁,奴婢一时糊涂才……” “放肆!” 秦嬷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既是官窑所烧,哪怕是残次品,也是宫中财物,岂容你随意拿出去变卖?胆大包天!” 对押人的宫人道:“还愣着做什么?把人带走,按宫规处置!” 那宫女还想再求,却被宫人强行拖走,哭喊声渐渐远去。秦嬷嬷这才换了笑脸将一个精致的锦盒递给陶蓁,“这是外邦进贡的眉黛,一共只得三盒。皇后娘娘说姑娘的眉毛生得秀丽,该用最好的眉黛,特意让老奴送来。” 陶蓁双手接过锦盒,“多谢娘娘。” 秦嬷嬷笑着颔首,主动提出送陶蓁去御花园。路上,陶蓁很是好奇,“秦嬷嬷,官窑烧制的瓷器,是不是有很多瑕疵品啊?” “自是不少。” 秦嬷嬷解释,“宫中用度向来精益求精,容不得半点瑕疵。往往烧制一只合格的瓷瓶,要烧坏几十上百只都是正常的。 “那多可惜啊。” “没有什么可惜的,烧毁的也不能用。” 陶蓁点头,但想着什么时候去看看,纯属好奇。 此时的御花园已经没什么人了,陶夫人坐在凉亭里,坐立难安,频频望向入口的方向。直到看到陶蓁的身影,她才彻底松了口气。 “娘,我们回去了。” “好。” 陶母起身,秦嬷嬷上前交代了两句皇后的话后,又亲自将两人送到了宫门口。 来接两人的陶砚难得贴心为她们准备了茶水点心,两个又饿又渴的人上车后却是纹丝不动,陶砚眼露狐疑,随后想到陶蓁第一次进宫后回来的事,又恍然大悟,只催着马车走快些。 等回家母女俩各自回房解决了之后才觉得好了很多,陶砚好奇的很,“宫里到底什么样子,怎么每次回来都是一副遭了大罪的样子?” “不许胡说。” 陶母叮嘱了他,“能进宫赴宴是多大的荣耀。” 陶蓁慢条斯理的喝着水,“宫里规矩多,自然不能大吃大喝,不方便。” “别好奇,你肯定也有机会进去的。” 陶母很关心皇后单独叫走陶蓁说了什么,陶蓁道:“见我没吃饱,吃我吃了几块点心,主要是见了五皇子,皇后娘娘说已经折选了一处华宅,正让人翻新,给我和五皇子住。” 第74章 机会不可浪费 听到皇后已经选定了宫外的宅子,陶母顿时喜上眉梢,“能单独出来住,再好不过了。” 她很担心的是皇后不放心五皇子,要求陶蓁一起住在宫里。 宫里是好,但规矩也多,寻常人家的媳妇随时活在婆母的眼皮子底下都憋屈,何况她蓁儿的婆母是皇后,只会更难。 “看起来皇后娘娘很是慈爱,你们住在宫外也好,往后娘来看你也方便。” 陶蓁也是这个意思,每次进宫都很不自在,若是要她一直住在里面,指不定多难受。 “五皇子又送了我好大一箱子珠宝,是他从皇上的库房里拿的,我没好带回来,让她先收着,就要了一支镯子。” 展示了一下手腕上紫罗兰玉镯,又说皇后重新指派了教导嬷嬷来,“要教什么大婚的规矩,我又有的学了。” 陶砚深吸了一口气,“你怎么要学那么多东西?” “没完没了。” 陶蓁无奈的看着他,“这次学了,以后就都不用学了,你也跟着学吧,没坏处的。” 陶砚想要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而后看看他娘又看看陶蓁,“你们说我去五城兵马司怎么样?” “做什么的?” 陶砚给解释了一下,他说谢承庭也要去,“我和父亲商议过了,父亲也觉得可以。” “既然都可以,那就去啊。” 陶蓁的意思,总比现在整日无所事事要强。 “等你去了,你打听消息就很方便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陶砚开始幻想自己往后的风光,陶蓁打着哈欠回去睡觉,跟在她身后的香蕊神采奕奕,一脸崇拜的望着陶蓁。 “你看着我做什么?” “姑娘太厉害了。” 香蕊说陶蓁今日的诗好,唱的曲也好,“姑娘都没看到那些人震惊的样子,姑娘今日将简大姑娘的光彩都盖过去了。” 陶蓁很是得意,“那是应该的。” 辛弃疾是谁啊,别说今日那几个姑娘,就是满朝文武又有多少人有他那样的文采,此曲一出必定要惊艳四座的,本来她是想要唱《白头吟》来着,就是和今日的场景不相称。 “以后你会慢慢发现,你家姑娘会的还很多。” “嗯。” 香蕊重重点头,欢快的随她回了房门,伺候她躺下后又忙着给她炖燕窝去了。 天色渐晚,回来陶宁将书本给了小厮后直接找到了陶蓁,问了今日赴宴的情形,得知前因后果便道:“你倒也不必如此实诚,没有谁回去追究那诗是不是你所写,这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陶蓁摇头,“即便我说是我写的都没人相信,不过是那些人假意赞赏两句就过了,既然如此何不将出彩的机会给大哥?” “这样才算最大程度的发挥了这首诗的作用,机会不可浪费!” 她抬手给陶宁倒了茶水送到他手上,“这么久了,我也算是摸出了门道,天子脚下有本事的人一抓一大把,即便父亲是从三品,但上面还有三品,从二品,有一品甚至是超品,谁家没有儿郎?谁家儿郎不求前程?” “即便大哥已有功名又在国子监读书,也不敢保证以后就一定会有好前程,自然要提早造势,出名要趁早嘛。” “皇后娘娘夸了你,国子监的那些先生就会多关注你两分,给你讲学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多讲两句,作用虽在细微处,但百川汇聚成海,终将有大用。” “更重要的是大哥还能趁机结交些人,对以后也有好处。” 陶宁颇为动容,曾经那个一天到晚不知愁滋味的妹妹,竟悄悄成长,让他刮目相看。 “今日这情大哥就受了。” 陶蓁笑道:“你是我大哥,你受得起,何况这诗本就是你写的。” 陶宁拿出几张纸,玩笑道:“这里都是大哥写的,有些自诩还不错,大哥就靠你扬名了。” 兄妹俩都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简涛也在他母亲跟前抱怨着此事,“可让他风光了,那些个捧高踩低的人都围在他身边,听说连先生都夸他,说他有天赋还稳重,以后要如何如何的程大器。” “都怪那个白眼狼,亲疏远近都分不清楚,胳膊肘往外拐。” “大姐也是,从未想到过我,外面那些人一说到简家就只晓得她,谁还晓得我啊。” 简夫人心里本来就不痛快,又听他这一番抱怨更是窝火,在心里将陶蓁骂了又骂,更埋怨简芙不托举自己的弟弟,嘴上还是斥责了简涛,“平日让你多读书,你是一摸到书就头疼,你姐要是说她作的诗是你所写,有人相信?” “没事少到你姐跟前去讨嫌,好好念书,他就你这么一个弟弟,往后帮衬的只你。” “你要是自己没本事立不起来,谁帮衬你也没用。” 简涛听着这些话就感觉头疼,满脸不耐,“我知道了,会念书的。” “你别光答应,你院子里那几个丫头撤了吧,都换成小厮,以免影响你读书。” 简涛不愿,但简夫人态度坚决,他也只能答应,起身不满的开口,“我现在就去念,念死我得了。” 见他就这么走了,简夫人深吸了一口气,一旁的婆子连声劝说,“公子还小,等再大些就会知道夫人的不容易。” “就像您说的,公子还有姐姐呢,二姑娘说不好,但大姑娘不会不管公子的。” 简夫人神色未松,只觉得头痛,其他的事都可以暂时放一放,最要紧的是她越发感觉到芙儿不听她的话了。 “芙儿的性子越发的冷淡,以前偶尔还要说说笑,如今是开口都难了,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婆子道:“大姑娘打小就听话孝顺,您几次生病都是她日夜不免的守在床边,亲自伺候汤药,对公子更是疼爱。” 她压低了声音,“或许是大皇子迟迟不求皇上赐婚,大姑娘心里着急又不愿表露出来,心里憋闷,这才不想说话。” 简夫人觉得有道理,深吸了一口气,今日贤妃已经给她吃了定心丸,赐婚的旨意这几日就要下了,“总算是等到了这一日。” 第75章 进不去的娘家门 对简夫人而言,只要她的芙儿能顺利嫁入大皇子府,她在这简家便是超然的存在,即便是简蒙和老太太都不能再对她颐指气使。 若她的芙儿再有泼天的造化,她便尊荣至极。 想到这里缓缓起身,“我去看看芙儿。” 还没跨出门槛简蒙就回来了,不由挺直腰背,“老爷回来了。” “嗯。” 简蒙进门坐下,简夫人只能转身,没等她开口简蒙抬眼就问了她,“二丫头的嫁妆准备的如何了?” 一句话让简夫人的好心情荡然无存,“都按照母亲的意思在准备,那样多的嫁妆不是一两日能准备齐全,耽误不了事就行了。” “此事你多上心。” 今日陶蓁在御花园的表现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这更让他看到了陶蓁的价值,御花园里的一首诗她就给陶家大郎铺上了路,聪慧敏锐,若是这份心性能向着简家,他简蒙在上一层也不是难事。 “让芙儿和涛儿多和她亲近,嫡亲的姐妹和姐弟,有什么话也好说。” 简夫人本就不想听到陶蓁的名字,现在居然还想要她的一双儿女去巴结那个孽障,更是不满,“芙儿眼看就是大皇子妃,身份尊贵,还需要低头去讨好那孽障?” “涛儿是我简家长房唯一的男丁,以后是要接管简家之人,那孽障只有依靠涛儿的份,要亲近讨好也只能是她来。” “那孽障不过是一时得势,你也没必要将她看的太重。” 简蒙只觉得心累,“到底也是你怀胎十月生的,你...” “那孽障的心早没在简家了,当初就不该心慈手软,一碗药下去...“ “住口!” 简蒙满眼怒气,“这是你这个做母亲的该说出来的话,这话要传出去,你让皇后娘娘如何看待我简家?” 简夫人嗤笑,“说到底你也就是为了利益,装什么父女情深。” 简蒙只觉喉头一口老血吐不出来咽不下去,“谁允许你这般和我说话?” “那要怎么说?”简夫人捏着拳头,“当初是你先做下的那个决定,现在你要当慈父了,我就成了那个恶人?” “我就要去巴结讨好?” “凭什么?” 简蒙瞪着她,“多年夫妻,这种事你就应该心照不宣...” 两人你来我往,消息很快传到了简芙的耳中,丫头问道:“姑娘可要去劝劝?” 简芙侧首看着她,丫头慌忙低头,“姑娘恕罪,奴婢说错话了。” “再有下次,你就回母亲身边去吧。” 丫头直接跪了下去,简芙像是没有看见,歪在软榻上看着手里的书,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与此同时,打听到消息的陈奇将陶蓁的事带回了陈家,陈家人听后都看向了陶染,这些日子陶染过的还不错,气色也好了不少,陈母道:“你娘家有这样的喜事,你该回去看看。” “你娘家那个捡来的丫头这么简单就能让你大哥在皇后娘娘跟前露脸,你是她的大姐,她没有理由不帮衬着你。” “等她和五皇子成婚,时常都能见到皇上和皇后娘娘,只要替你丈夫美言几句,什么差事没有?” “你丈夫好起来了,往后也能替她办事。” 陈奇面上有些难看,作为读书人他自然是想通过自己的本事升迁,但京城的官场实在是太难了,靠他自己只怕一辈子也就这样。 原本以为岳父升任鸿胪寺卿,他这个当女婿也能沾光,可事与愿违。 最开始那几日有不少同僚恭维他,就在他想着顺势往上爬的时候,几次去见他的岳父都没见着,即便见到了也没有多余的言语,不知怎的之前陶砚大闹陈家的事又传到了同僚的耳中,这些日子没少被那些人嘲讽。 如果有可能,他恨不得明日就调离会同馆。 陶染有些为难,她还没有忘记之前离家之前爹娘说的那些话,不由得看向了陈奇,陈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母亲不要为难染儿,儿子的事自己会想法子的。” “我还有些公务,去书房了。” 他就那么起身走了,陈母当即垮了脸,不满的看向陶染,“怎么,这点小事你也不愿意?” “那丫头能帮你大哥,为何就不能帮你?” “此事都不用在你爹娘跟前说,那丫头被你家捡到养大,是一辈子都欠着你们,你向她张口,她还能拒绝?” “你就忍心看着你丈夫为难?” 陶染的心中莫名就有了愧疚,觉得陈奇处处对她好,护着她,她不应该让他这般为难的。 “儿媳明日就回去。” 陈母脸色稍霁,又说了几句软话,“这亲戚之间就是要相互提携,一家好不算好,你回去好好说说,你可是你爹娘生的,他们怎么可能不管你?” “之前的话不过是气话罢了。” 陶染心里松快了不少,不得不说她是有些好了伤疤忘了疼了,觉得事实就如同她婆母说的,家里怎么可能爹娘怎么可能真的不管自己。 次日一早她就带着两包点心往陶家去了,马车在陶家门口停下,她下了马车就要往里走,门房直接拦住了她,“大姑奶奶请留步。” 陶染眉头轻蹙,“既知道我是大姑奶奶,还敢拦着我?” “大姑奶奶恕罪。” 门房躬身,“夫人有吩咐,前来拜访都要在门口等待通传,大姑奶奶也不例外。” 陶染深吸了一口气,“那你去通传。” “大姑奶奶恕罪,夫人一早和二公子和二姑娘一道出门去了,不在府中。” “不在?” 陶染不相信,“去哪里了?” “奴才不知。” 陶染抬脚就要进门,“我进去等。” “大姑奶奶不可。” 陶家的老管家来了,“大姑奶奶,您回去吧。” “吴叔,什么意思?” 此刻的陶染又羞又气,她进不去自己娘家的门了。 老管事欠身,压低了声音,“姑奶奶,夫人交代不让您随意回来,您就别为难大伙儿了。” “您要是有事可告诉老奴,老奴替您转达。” “若只是想要给夫人请安,还得差人回来说一声,夫人点了头您再回来。” 第76章 梳洗更衣,准备接旨 老管家的话说的很清楚,即便你是这家的姑奶奶,但你想要进门也让要按照规矩来。 陶染当即红了眼圈,“娘当真这般狠心?” 她一直都以为娘只是说说气话而已。 老管事不予置评,温声劝慰,“姑奶奶,走吧。” 陶染擦了泪,吸了吸鼻子,迟疑了片刻还是转了身。她刚上马车,就听老管事吩咐门房关上大门,“往后家中主子们都不在的时候,大门就不用开了。” 而后就是大门被关上的声音,陶染的眼泪直接就落了下来,满心委屈的回去了。 此时陶母正领着一双儿女看宅子,昨日牙人就留了话,说刚空出来一处三进的大宅院,各方面都符合陶母的要求。 牙人殷切的拿出宅子图纸,不拘一目了然,“这处宅院建了二十来年了,虽说是三进的,但格外的宽敞,另外还有一处雅苑。” 陶母看着图纸,又仔细打量着正堂,“宅子是不错,就是有些旧了。” 牙人道:“这家人祖上出过好几位读书人,还当过大官,说是巡抚,要不然也不能建这么大的宅子。” “后来家道中落,之所以看着旧了些,那是因为能典当的已经全数典当,住这么大的宅子连下人也请不起了,这才决定卖了宅子回老家去。” “这家主人昨日才将这宅子放出来,着急用钱,价钱还可以商量。” 陶蓁和陶砚四处看了看,见房顶都长草了,可见是真没钱打理。整个正堂除了门窗和梁柱,是一张椅子都没有,空荡荡的。 “主人家是把能卖的都卖了?” 陶蓁问询,“这么大的宅子除了屋子什么都没有了?” 牙人都有些尴尬,点了头,还说的雅苑里原本有些花草,还有两颗碗口粗细的月季,“主人家缺钱,一并都卖了。” 陶砚嘴角微抽,“就留下了地皮和门窗?” 牙人都替原主人汗颜,因为主院里的窗当年是请了能工巧匠雕琢而成,极为精美,“也一并卖了。” “窗都卖了?” 陶砚拔高了声音,决定每一处院子都去看看,陶蓁跟着一起,两人带着两个家丁,走在宅子里有一种慌屋探险的感觉,一路看来可以说能拆去卖的,还值两个钱的,无一幸免。 “这家可败的真干净。” 唯一能看过眼的就是雅苑里还有几棵品相还行的树,可能还是因为树不好卖,这才得以留了下来。 两人看完后回到前院,说前主人将这里收拾的很干净,连一只碗都没留下,“买了这宅子等同于只买了个地皮,要重新修。” 好在这宅子的地段好,安静不说出门绕出去就是正街,距离皇宫不到二里地,早上去上朝不到两炷香就能到,外面的巷子和街道全都铺设了青石板,很平坦。 陶蓁觉得可以买,就当是买地皮了。 陶砚说买下后立刻找人开始翻新,打造家具,半年也就搬进来了。 如此陶母便点了头,也没怎么压价就买了下来,同时叮嘱牙人继续帮她物色,“如果有新宅,买下略微收拾就能住进去的,也可以再买。” 房子这种东西,没有人会嫌多。 牙人喜上眉梢,花了一天就帮着将宅子的红契办了下去,当天晚上翻新宅子的事就交给了陶砚,“你那差事也没这么快定下来,闲着也是闲着,这事就交给你去办。” 陶砚也不推迟,拿了银子风风火火就开始准备,次日一早就跑到谢家去了,说是去见谢承庭,实则是去看谢家的宅子,顺便找人给他引荐一个擅长翻修的大师傅。 “去通报吧。” 陶染昨日没见到人,今日在她婆母的催促下又来了。 门房转身去回禀,都没等赶到门房传消息回来,布庄的掌柜带着一马车的料子前来敲门,说是送陶夫人之前定下的料子。 老管事前来收货,掌柜拿着单子上前,“都是今年新出好料子,还请过目清点。” 老管事看了一眼,“把料子搬进来吧。” “是。” 掌柜叮嘱伙计小心再小心,都是上好的料子,弄脏了赔不起。 陶染就看了那么一眼,下意识的捏紧了帕子,“吴叔,家里怎么买这么多料子?” “这些都是夫人给二姑娘准备的嫁妆。” 老管家也没理他,这些料子都不便宜,得要逐一验货封存送入库房,忙不迭的跟着搬料子的伙计走了。 此时门房也回来了,“姑奶奶,夫人说今日家中繁忙,她和老爷一切安好,让姑奶奶不要担心。” “姑奶奶请回吧。” 陶染险些站不住,“我要见小妹。” 门房又说了,“今日一早宫里来了教导嬷嬷,二姑娘正和嬷嬷学规矩,期间是不见客的。” “我是客人吗?” 陶染拔高了声音,“我是这家的姑奶奶。” 门房说什么都不放她进去,陶染又羞又气,最后又羞又气,只能转身离开。 得知消息的陶母冷哼一声,“烂泥扶不上墙。” 上次陈奇将人接走之后她就让陶砚去买通了陈家的下人,陶染回来的目的她昨晚就已经知晓,自然不会让她进门。 “好了伤疤忘了痛,迷了心窍了。” 秦妈妈担心陶染门都进不了,回去没办法交差,“大姑娘怕是不好过她婆母那关。” “她自找的,在生她养她,给她那样多的陪嫁,她是点心都舍不得给我一块。她婆母骂她磋磨她,盘剥她,她心甘情愿,贱皮子。” “夫人,自己生的,不好这么说的。” 秦妈妈很无奈,却又没有办法。 好在陶母虽嘴上说不管,晚上还是让陶砚多花点钱将陈家盯的紧些,真要出什么事立马来报。 这日百官休沐,阳光正好,难得休息的陶成众坐在屋檐下晒尚未干透的头发,都快五十的老管事爆发出了三十岁精力,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陶成众的跟前,“老爷,方才宫里有人来传消息,半个时辰后宫里有旨意来,请老爷做好接旨的准备。” 陶成众瞬间起身,在屋檐下来回踱步,“快,立刻让人洒扫前院,准备桌案,立刻叫人去通知夫人,那两个小子还有蓁儿,立刻梳洗更衣做好接旨准备。” “不可怠慢!” 第77章 尘埃落定 陶家上下很快就忙碌了起来,下人们要洒扫换衣裳,当主子的也要换衣裳打扮,老管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精气神,从最初的忙乱中很快镇定下来,有条不紊的安排人干活,连陶家门口的那条巷子都没放过。 陶蓁穿戴妥当到了前院,陶母比她晚了一步,“快给娘看看,娘这样穿戴可好?” “极好。” 回答她的是陶成众,“干净得体就好。” 他打量了眼陶宁和陶砚,见他们连新鞋都穿上了,叮嘱道:“一会儿你们只用跟着下跪,聆听旨意,磕头谢恩即可,不必开口说话。” “赏钱可都准备好了。” “回老爷,准备好了。” 老管家跟着陶成众见过许多世面,打赏这种事轻车熟路。 陶成众‘嗯’了一声,而后静心等待旨意的到来。 约莫过一炷香的功夫,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回来了,“老爷,传旨的队伍敲锣打鼓而来,就要到了。” 陶成众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袖子上本就不存在的灰,“随我出门迎接。” 一家人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巷子尽头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一条巷子住着的人家纷纷开门出来看热闹,相互打听。 传旨的队伍很快出现在了众人眼前,领头的公公满脸笑意走到陶成众跟前,“陶大人,洒家今日奉旨宣旨,便不见礼了。” “应该的,公公里面请。“ 陶成众很是客气的迎接宣旨队伍进了门,陶家的宅子不大,众人将前院挤的满满当当,见香案已经准备妥当,宣旨公公满意点头,高声高唱,“鸿胪寺卿陶成众接旨~” 陶成众带着全家上下所有人齐齐跪下,宣旨公公这才开始高唱圣旨的内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鸿胪寺卿陶成众之女陶氏蓁,毓秀钟灵,性淑行端,温恭有仪,蕙质兰心。自幼承庭训之教,明礼知节;长习闺阁之仪,德容兼备。五皇子梁辰星,朕之嫡子,仁厚纯良,性秉澄明,深得朕与皇后钟爱。” “今观二人,郎才女貌,璧合珠联,缘定天作。为固宗室之基,成金玉良缘,特颁此诏,赐陶氏蓁为五皇子正妃。择吉日完婚,礼典从隆。婚后当敬慎持家,辅弼皇子,共沐恩荣。” “陶氏一族教女有方,特赏锦缎五十匹、黄金千两、良田百亩,以彰其德。五皇子府邸着内务府加急修缮,务求华美妥帖,以安新妇。” “钦此!” 跪着的陶成众双手举过头顶,“臣领旨,谢恩。” 宣旨公公将圣旨送到了陶成众手上,“陶大人,恭喜了。” 陶成众起身,身后的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陶蓁有些云里雾里,旨意里夸她的那些词她都听明白了,即便脸皮厚还是有些心虚,夸的太过了。 陶砚压低了声音,“性淑行端?温恭有仪?德容兼备?你?” 陶蓁回以他微笑,自信点头,“那当然了。” 她就是这么优秀。 陶砚朝她竖起了大拇指,不过片宣旨公公就离开了,陶家大门重新关上,陶夫人满脸喜色,“今日家中有喜,人人有赏。” 下人们纷纷道贺,很快就忙碌了起来。 “旨意已下,这事便算是尘埃落定,具体婚期要等礼部的消息,婚事筹办礼部也会派人来。” 陶成众看向陶蓁,“这些日子没有事就莫要出去了,就在家中学规矩备嫁。” 又催促陶砚,翻新宅子的事要尽快,“这个时候不要怕花钱,你妹妹要是能从新宅出嫁最好。” 又对陶母道:“各家亲戚都要去个消息,请他们入京观礼。” “约束好府中的下人,莫要因此就忘了自己是谁,张狂不知人事。” 目光再次落在陶砚身上,“从今往后贴上来的人怕是不少,脑子清醒些,别被人恭维两句就忘了自己是谁,家里这些人,那些不怀好意的第一个想的必定是从你身上下手。” 陶砚不服,“就是说全家我最蠢呗?” “我就那么经不住事?” 陶成众瞪了他一眼,“是你最不稳重。” 陶砚不说话了,这一点他还是承认的。 陶宁想要做些什么,陶成众道:“你的当务之急是增进学问,此乃大事。” “家中这些事还用不上你,你也莫要着急,以后有你干活的时候。” 陶宁也清楚自己肩上的重担,郑重点头,很快一家子便各自去做自己的事。 与此同时赐婚梁辰豫和简芙的旨意也到了简家,简夫人喜上眉梢红光满面,随后打听了一圈,得知除了陶家有额外的赏赐外,其他几家都只有旨意,心里又开始不舒服。 “礼典从隆?” 简家的那份旨意只说由礼部同操办,半点没提及要从隆,“皇上这是何意?大皇子是长子,又领着差事,不说皇上也是看重的吗?” 简蒙知道皇子之间也会有差距,但没料到在皇帝心中差距是如此的大,“五皇子乃是皇上唯一嫡子,又深得皇上喜爱,他的婚事自是不同。” 简夫人眉头紧锁,眼里的喜色已经不复存在,“听闻皇后娘娘为五皇子挑选的府邸极大,已经在开始修缮。” 简蒙点头,“五皇子府和潜邸只一墙之隔,是当年襄郡王的府邸。” “当年襄郡王极受先帝疼爱,又醉心享乐,他的府邸占地极大,修建奢华,荷塘戏楼假山流水皆是能工巧匠修建而成,通幽小径乃是碎玉铺成,虽说这么些年无人入住,但一直由内务府洒扫打理,并不曾荒败。” “大皇子开府之时,贤妃曾多次讨要,皇上都未准允。” 简夫人满心不甘,“就因为他是嫡子?” “是因为皇后,因为赵家。” 简蒙可不认为一个痴傻的嫡子没有依仗能有这般恩宠,“皇上和皇后青梅竹马,少年夫妻。至于赵家,与其说是皇后的依仗,不如说是皇上和皇后一同的依仗,这么多年赵家功劳不少还手握兵权却并未居功,进退有度,皇上极为信任。” 他看向简夫人,“到了此时,你可知二丫头的重要?” 简夫人神色凝重,眼中有懊恼之色,并非是后悔自己没对陶蓁好一些,而是当初她的芙儿没有在五皇子身上多用些功夫,若是能博得那傻子喜欢,也不用这般被动。 第78章 只记得舅舅打了他 “如今赐婚的旨意都已下,这般大的喜事,你这个陶家的姑奶奶竟是连门都进不得?” 得知陶家的消息,陈母如坐针毡,当即就要陶染准备厚礼,他们婆媳要一道去陶家贺喜。也好叫那些捧高踩低的人晓得陈家还有一门风光的姻亲。 面对她急不可耐,陶染却是踌躇不安,无奈之下才说出她进不了陶家门的事,陈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他们亲生的女儿,他们为什么不要你进门?” “你做了什么得罪了他们?” 陶染望向她,嘴皮子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说实话,这个时候陈二夫人来了,本来是想跟着陈母一道去陈家贺喜的,得知眼下这个情况叹息一声后坐了下去。 “我之前就听闻你爹娘不许你再回去,原本还以为是气话,如今看来是当真的。” 陈母挑眉,“什么意思?” 陈二夫人失笑,“大嫂你是真不知还是装糊涂?” “大郎媳妇的爹娘嫌弃她时常回去打秋风,对她搬娘家贴补婆家的事很恼火。上回陶家老二来闹过之后,人家就不许她再回去了,此事大郎清清楚楚。” “我可听说,陶家上次就要压着老大媳妇和离,还以为只是说气话,如今看来陶家这光不仅是借不上,还结了仇。” 她的目光落在了陶染身上,都不清楚有那般强盛娘家的她为何过的这般窝囊,可真是一摊烂泥。 陈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脸上火辣辣的,此时陈家的管家忐忑而来,说最近都有好几家牙行的人来问,陈家的宅子卖不卖。 “外头都说陈家落魄了,连下人都请不起,还要亲家帮衬,要不是少夫人的嫁妆撑着,眼看着...揭...揭不开锅。” “到今日已是三家牙行和几家府上的下人来问...” 这回不仅是陈母眼前发黑,怒气横生,陈二夫人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大房如何他们不管,但已经波及到了二房,此事就不能不解决。 原本是想直接分家,可如今陶家又成了皇亲国戚,他们二房也想沾光,可眼下... 思绪转的飞快,很快就有了决断,愤然起身,“此事是大房惹出来的,该由大房自己解决,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还是这样,那就分家!” “还是按照之前说的,分家之后砌一道墙将陈家一份二,我们二房不沾你们的光。” 她拂袖而去,陈母抓着茶盏摔到了陶染嘴边,“都是陶家干的好事。” “此事交给没你解决,若是解决不了就遂了你娘家的人的意,我陈家一直休书给你。” 陶染身形摇晃,眼泪不受控的落了下来,惶惶不安。 这里的消息很快就传到陶夫人的耳中,陶砚的意思,“要就现在接她回来和离,要就不管她的死活。” “要是换成别的女子,此刻在婆家不知道多张狂,她倒好,头都抬不起来。” “那陈奇就是个窝囊废,嘴上说的好听,骨子里就想不劳而获,大姐接连两日跑回来,他能不知道?” 陶母眉头轻蹙,不想在大喜的日子听这些晦气的事,“她要是真的醒悟了会自己回来,强扭的瓜不甜,随她吧。” 真要是有点脑子,即便进不去娘家的门依旧能在婆家耀武扬威,陈家能舍得陶家这块大肥肉? 她拿出一封信,“这信给你舅舅的,尽快安排人送出去。” “你写信给舅舅做什么?” 陶砚的反应很激烈,“舅舅家那么远,来回折腾多麻烦。” 陶母瞪着他,“那是你亲舅舅,当年你父亲遇到麻烦,你们兄妹几个在你舅舅家借住了一年,舅舅和舅母对你多好,你就忘了?” “你还当上白眼狼了?” 陶砚很恼火,将心拍在桌子上,“我不管了。” “你这个王八犊子......” 陶母气得心口疼,“这孽障对他舅舅哪里那么大的意见,他舅舅白对他那么好了。” 此事秦妈妈也不晓得要怎么说。 当天晚上陶砚就没回来吃饭,次日陶母和陶蓁进宫去谢恩,送他们去的陶砚也是一路上沉默不语,来接他们的时候陶母都主动开口了,他依然是一副谁欠他银子不还的样子。 “你怎么了?” 回了家陶蓁就拉住了他,“我得罪你了?“ “没。“ 陶砚甩开她的手,“学你的规矩去。” 他说完就走,陶蓁又一把将他薅住,“几个意思?” “又犯病了?” 陶砚深吸一口气,“你出嫁,娘给舅舅去了信,要让他来。” “来啊。” 陶蓁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就算没我这件事,舅舅就不能来京城看看娘?” 陶砚哼了一声,“你是不是忘记了舅舅打我们的事?” “当年娘把我们四个送到了舅舅家,舅舅最开始对我们还不错,后来总是追着你我打,有一回把我打的在床上躺了半月,那半个月里他时不时就来骂我。” “你不也被打肿了双手了吗,哭天抢地的?” 陶蓁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摇了头,“有吗,不记得了。” “笨死你算了!” 陶砚越说越气,“他不就是觉得爹可能要不行了嘛,没有用了,就觉得我们是累赘,势利眼,看不起我们。还打趣我的名字,说我叫讨厌。” “还总讨厌讨厌的喊我。” 陶蓁很疑惑,但也没有下结论,要说当舅母这么干她可能会相信,但有多少当舅舅的无缘无故把自己的外甥打的半死? 她准备晚上问问陶宁。 “就算是那也过去了,那个什么,你回去歇着吧。” 她本想回去歇息一下,走到半路又去寻了她娘,觉得如果要是有误会就要尽早说开。 “那混账怎么给你说的?” 陶蓁将陶砚说的那些话重复了头一回,陶母傻眼,“他是这么认为的?” “也就是你们舅舅,要不是他一力护着你们,你俩都能直接被打死。” “合着这么多年就记得舅舅打他,对他做的事忘的干干净净?连你也不记得了?” 陶蓁连连摆手,选择保命,“我连舅舅打我的事都不记得。” 第79章 干这些事的人都是我? 从陶母的反应,陶蓁猜到这其中一定有事,但陶母却不愿说了,只说自己心口疼要歇息。 陶蓁赶紧扶她去躺下,等确定她没事后才回了自己院子,并告诉教导嬷嬷,说她今日有些累,就不学了。 自从她病过后就没有人敢催着她学,不过是歇息半日,嬷嬷也就不管了。 到了傍晚,陶成众和陶宁前后脚回来了,一家人用过饭后陶母就开了口,“都坐下,我说个事。” 她的目光落在陶砚宁身上,“老大,你可还记得当年你们兄妹几个借住舅舅家,老二被舅舅打的躺了半个月的事?” 陶宁疑惑,“娘怎么问起这事了?” “你可记得?” 陶宁点头,“记得的。” 陶母‘嗯’了一声,“记得就好,说给他们两个听听。” 陶砚要说话,刚张嘴陶母就让他闭嘴,“你且听着,看看该不该打你。” 陶宁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当年的事情他记得很清楚。 那年夏日午后,饭后大家各自午睡,陶蓁和陶砚两个没有午睡习惯的人都是凑一块儿玩的。那日邓家老爷子在树下午睡被兄妹两个瞧见,两人上前不断骚扰最后一人挨了一扇柄,“那时候二弟和小妹十分顽皮。” “据事后二弟交代,是他突发奇想找到了家中没用完的纸钱,将纸钱盖在睡着的外公脸上,又拿了香烛点上,用洗脸布盖在小妹头上,让她跪下磕头烧纸,他自己则是到处去喊人说外公死了...” 陶砚...... 干这种坏事的人是他? 陶蓁...... 只觉得自己被打,对家里造成的伤害是只字不提啊。 陶宁说全家人信以为真,“舅舅哭声震天,全家上下跪了一院子,连邓家族中的老人都惊动了,一个个七老八十的人顶着烈日前来操办丧事,当看到外公坐起来的时候,一位舅公当场昏死,差点没救回来。” “事后得知是二弟和小妹干的,几位舅公都说要给二弟上家法,是舅舅拦着没让,但为了给大家一个交代还是把二弟和小妹打了一顿。” “二弟打的屁股,小妹打的手心。” 说完后看向陶母,“这事都过去多少年了,娘怎么又提起来了?” 陶砚恍恍惚惚,“大哥,你没记错吧?” “这事怎么会记错?” 陶宁说被吓昏死的那位舅公救了好久才救回来,“舅舅还给娘去了信,想说要是那位舅公真的救不活,就让娘赶紧悄悄来将我们几个都带走,要是被打上门来,他怕保不住我们。” 陶成众也说情况就是这样的,“那时候我的事刚有转机,你娘收到信就带着人紧赶慢赶的去接你们,我又给你祖父祖母去了消息,让他们从老家到任上来帮着照顾你们几个。” 陶蓁都替陶砚感到尴尬,这么大的事忘的干干净净,就记得自己被打。 等等... “二哥,你是不是一点都记不得你小时候闯祸,只记得爹娘打你,然后你才一天到晚怨气冲天?“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陶砚身上。 陶砚眼珠子心虚的乱转,之前只觉得爹娘偏心,看他没大出息就处处看他不顺眼,不是骂他就是揍他,此刻就觉得有些心虚,难道真是他误会了? “舅舅一直喊我讨厌。” 陶宁道:“舅舅叫邓卜云,你总胡乱喊他‘炖不赢’,让你别乱喊你非不听,舅舅才还喊你‘讨厌’。” 陶蓁低下了头,抿着唇,不让自己笑出来。 陶砚有些坐不住了,“我十二岁那年,我又没做什么事,就是睡了个午觉,醒来就被爹娘摁着打,还说要把我赶出去。” 陶成众眼前一黑,“你这孽障,还真是把自己干的事忘的干干净净,就记得自己被打?” 陶母也很无语,说那个时候巡抚前来巡视,陶成众负责在衙门接待,“你在茶水里放醋,在酒里放盐,差点把你爹的前程都毁了,不该揍你?” “还有。”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陶母干脆将陶砚小时候做的那些事都翻了出来,包括但不限于带陶蓁出门玩儿,自己遇到伙伴后把陶蓁丢下,差点让陶蓁被拐子拐走;偷摸在陶宁的作业上画乌龟,让陶宁被先生打手心;偷拿脂粉将陶蓁化成鬼,指使她半夜在老两口窗户下来回走...... 一桩桩一件件的,陶蓁都笑不出来了,“二哥你是魔童转世?” 陶砚人都傻了,“干这些事的人都是我?” “我是这样的人?这么不是东西?” 陶成众没好气看着他,“怎么,还以为自己是个东西?” 陶砚看向陶宁,陶宁认真点头,“的确如此,不仅是我和爹娘,家里的那些老人都清楚。” 此时此刻,陶砚的信念坍塌了。 他一直都以为自己最近这么用功是在讨好,是在证明自己,急于求成的想要做出一点事,来让家里人刮目相看。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以前干了那么多事。 怎么就能一点记忆都没有呢? 陶母深吸了一口气,“你记不得没关系,大家都帮你记着,现在清楚了,以后都少点怨气。” 夫妻俩对视一眼,皆是一副了然的神情,就说这孽障整日怨气冲天,原来是这个原因。 两人起身走了,陶宁也跟着走了,就留下了陶蓁和陶砚面面相觑。 陶蓁凑了过去,“二哥啊,别说你没记住,他们说的那些我也不知道啊,咱俩小时候真是那副德行?” “你也没记住?” 陶蓁煞有介事的点头,“没有,我不是说了吗,我连挨打这种事都没记住。” “二哥,没看出来小时候的你还是个魔头,爹娘没把你打死可见是真的很爱你了。” “哎哟,你还误会了舅舅这么多年,过段时间你怎么见他哟。” 陶砚深吸了一口气,信念已毁的他站了起来,“我要去静静。” 他一个人走在回房的路上,见老管事朝着他走来,停下脚步,“吴叔,还没歇着?” “二公子。” 老管家笑着见礼,“有点事要汇报给老爷,二公子早些歇着吧?” “吴叔。” 陶砚问他,“我十二岁那年,真的给巡抚大人的茶里加醋,酒里加盐?” “还差点毁了爹的仕途?” 老管事‘哎哟’一声,“二公子怎的将以前的事翻出来了?” 第80章 趁火打劫很是时候 老管事是个健谈的,陶砚想知道他就说,不仅说了陶母说的那些事,陶母没说的老管事也都说了,那桩桩件件的,陶砚听完都想将以前的自己打死。 他怎么这么能闯祸呢? “吴叔,你没骗我吧?” “哎哟,这事家中大多数的人都晓得。” 老管事乐呵呵的告诉他,“以前大伙儿可没少受二公子折腾,如今二公子长大了,上进懂事,老爷欣慰的很呢。” “好了吴叔,不要说了。” 陶砚听不下去了,合着被他折磨过的不仅是爹娘外公舅舅,还有府中的下人。 他默默回到自己的屋子,正要洗漱一直跟着他的小厮金子问他,“二公子怎么想起以前的事了,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想起来做什么。” 陶砚扭头,“我也折腾过你?” 金子摇头,“那倒是没有,公子让我享福了。” 当他说出陶砚要和他玩儿角色互换,金子当主子他来当奴才,还非要给金子跪下,把金子吓得嚎啕大哭时,人彻底不好了。 一连两天陶蓁都没看到陶砚,一问才说是没出房门,陶蓁自顾自的笑了一会儿,忙着学她的规矩去了。 钦天监择选婚期很快定了下来,因是五位皇子成亲,若是分开太过麻烦,皇后便提议同一日大婚,又以梁辰星的宅子来不及修缮为由,将两人的婚事挪到了来年开春。 贤妃自然是不愿意,说梁辰豫是长子,应该区别于其他皇子,应该单独操办。 丽妃几人也在闹,皇帝不胜其烦,大手一挥让四人同一日成婚,到时候允许各自的生母前去观礼。 事情定下的时候几位皇子的母妃就开始各显神通,都想要自己儿子的婚事办的更体面隆重。同样压力也给到了女家,同一日成婚那就要同一日送嫁妆,各家难免要拿出来比较,贤妃还特意召了简夫人入宫,暗示了此事。 “芙儿的嫁妆还得再添上三成,还得要有几样撑场面的物件儿,儿媳原本是准备了金玉两柄玉如意,如今看来是不够了。” 简家拥有好东西最多的人是简老太太,简夫人回宫后就把这事摆到了她跟前,“儿媳记得母亲的库房里有一翠玉白菜的摆件,还有一尊白玉的送子观音,求母亲心疼芙儿。” 简老夫人冷笑,“我库房里那点东西你倒是知道的清楚。” 简夫人讪讪的笑着,又说简芙嫁到大皇子府是大事,明日她还要回一趟娘家,想要娘家再出一点,“也好给芙儿做脸。” 简夫人没好气的看着她,“多少人家通过嫁女还能赚上一笔,我们简家倒好,嫁一个姑娘还得搬空两家。” “怎么,简家就一个女儿,其他人不娶不嫁了?” 简夫人耐着性子,“母亲,您是最疼芙儿的,何况芙儿嫁的是大皇子,以后也是我们简家的依仗。” 老太太就不喜欢听这些,孙女能嫁皇子自然是好事,但那嫁妆未免也太多了些。 自从得了大皇子的青睐,郑氏便开始加快筹备嫁妆,前后不知道开了多少次库房,可以说简家库房里的东西有一半都给了简芙做陪嫁,如今还要多三成,简家的日子还过不过? 老太太始终不松口,简夫人便闹到了简蒙跟前,如今的风气本就盛行厚嫁姑娘,“寻常人家都在经历筹措嫁妆,何况芙儿还是嫁给大皇子。” “要是在成婚的时候芙儿的嫁妆被其他几个比下去,简家的脸往哪里放,如何向贤妃娘娘交代,芙儿如何自处?“ 简蒙深吸了一口气,只能让她再开库房,还亲自去老太太那里要了几样撑门面的物件儿,此举惹的二房和三房大为不满,要知道简家还没分家,东西都是大家的,现在因大房要嫁女就搬空了库房,这让他们不能忍受,自然就要闹。 “因为嫁妆闹起来?” 收到消息的陶砚将这个消息送到了陶蓁这里,陶蓁觉得有趣,“看来简家也不是铁板一块嘛。” 陶砚道:“几家都在大肆采买嫁妆,但闹起来的只有简家。” “照理说简家有女得了好前程,应该不遗余力陪嫁才对,倒是显的抠搜。” “这样的人家不存在没钱吧?” 陶蓁不管这些,钱都给简芙准备了,答应她的七成怎么办? 只怕要滥竽充数啊。 “二哥,两件事。” 她要将这件事捅出去,用舆论倒逼简家大手笔置办嫁妆,还得将她那份在所有人面前过个明路。 陶砚侧目,“你这招趁火打劫很是时候,第二件事是什么?” “明天你陪我去几个地方。” 上回简芙给她说的那几个地址,她也应该去看看了。 陶砚没有意见,从屋子里再走出来之后他觉得自己脸皮更厚了,现在的他是真的当以前那些事都没发生过,只要他不尴尬,别人怎么想无所谓。 仅仅是过了半日,茶楼酒肆就有了流言,本来大家都对几位皇子同一日成亲津津乐道,忽然传出简大学士府上为了给简大姑娘置办嫁妆,差点搬空简家多年财产,以至于兄弟失和的消息。 “说起来这简大学士应该是双喜临门啊,不是说五皇子妃也是简家的姑娘?” “是不假,但那是掉了的,哪里养在跟前的大姑娘要紧,听说简家很早之前就已经在置办嫁妆,已经置办了一个库房,现在还觉得不够,府中其他人就不愿意了。” “那也能理解,总不能为了嫁一个姑娘一家人就不吃饭了吧?“ “哎哟,给大姑娘准备这么多,丢的那个不是说找回来了吗,不准备啊,就算不亲怎么着也不能太少吧......” 寻常百姓最喜欢的就是达官显贵家的笑料,这个流言一出就就打不住了,风一般开始席卷开来,最先得到消息的是梁辰豫,此事的消息已经成了梁辰豫逼迫简家厚重陪嫁,简家人现在吃喝都成问题。 越是离谱的消息越有人相信,梁辰豫大为光火,“去查,消息是谁散出去的。” 宁安侯上前,“我让人查了,外面的传言一半都是真的,简家的确因为嫁妆一事闹的不愉快。” 第81章 下手可真狠 安侯本就对简家不太满意,如今简家又因嫁妆之事闹得满城风雨,沦为笑柄,连带着大皇子也被其他几位皇子看了笑话,这让他愈发不满,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可赐婚圣旨已下木已成舟,再无转圜余地,他纵有不满,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门亲。 “我会差人去简家告诫一番,”宁安侯沉声,“外头的那些流言蜚语,必须尽快压下去,免得坏了大皇子的名声。” 一桩小事也闹成这样,以后还能指望他们做什么事? 他看向脸色同样不好的梁辰豫,“从此番赐婚便能看出,五皇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何等超然,皇后对那陶家女亦是青眼有加。简蒙说已经将她拉拢过来,依我看,未必可信。” “相比之下,我们更该主动结交陶家。”宁安侯目光锐利,“陶蓁如今是五皇子正妃,背后有皇家撑腰,陶成众虽是从三品鸿胪寺卿,但往后的势头不可小觑。” “那陶家女,来势汹汹。” 御花园的事他也有所耳闻,论容貌才情礼数那陶家女都不拔尖,却能见家将陶家儿郎抬到了众人眼前,皇后又是夸赞又是赏赐,动静不小,以至于皇上对陶家儿郎有了兴趣。 梁辰豫紧抿着唇,心中五味杂陈。 他嘴上说不屑于靠女人成事,却也不得不承认,陶蓁在这其中的分量越来越重,“舅舅先去试探下陶成众的意思,看看他是否有意与我们结交。” “至于简家那边,”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舅舅看着办吧,不必太过迁就。” 简家众人,他看上的向来只有简芙一人而已。 与此同时,陶蓁和陶砚已经根据简芙说的地址找了点金阁,刚到地方兄妹两个就被点金阁的装潢惊了一下。 点金阁,专为达官显贵、皇亲国戚府上的女眷服务,装潢不似陶蓁去过的首饰铺子装扮的金碧辉煌,而是稳重华美。 粗大梁柱旁各自蹲着一只石狮子,光滑的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兜里没几个钱是不敢踏进去。 一位容貌秀丽、气质优雅的女掌柜连忙笑着迎了出来,得知来人便是陶蓁,脸上的笑意愈发殷勤:“陶姑娘大驾光临,真是鄙店的荣幸!姑娘可是头一回来,快里面请。” 女掌柜亲自引着两人到雅间落座,又让人奉上上好的茶水点心吗,陶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这是高山云雾?” “陶二公子果然见多识广!” 女掌柜说,“这正是今春的高山云雾,特意用来招待贵客的。” 陶砚挑了挑眉:“倒是舍得下本钱。” “鄙店做的是珠宝首饰的买卖,往来皆是身份尊贵的贵客,茶水若是差了,岂不是怠慢了各位?” 女掌柜言辞得体,随即话锋一转,“陶姑娘来得正巧,鄙店刚到了一批上好的珍宝首饰,皆是稀世珍品,我这就让人拿上来,请姑娘过目?” 陶蓁笑着点头,“不拘是什么款式,但凡掌柜觉得与我相称的,都拿出来瞧瞧。” 不消片刻,有女伙计端着数个铺着红绒布的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摆满了各式首饰,琳琅满目。这些首饰或是金玉镶嵌,或是嵌满了各色宝石,工艺精湛,流光溢彩,随便一件都比外面首饰铺的要华贵数倍。 陶蓁扫了一眼,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这一个月来,她的身家急剧膨胀,收的赏赐、买的首饰好大一堆,很多都还没用过,此刻再看这些钗钗环环就提不起兴趣。 直到目光落在一顶头冠上,她才眼前一亮。 那是一顶鸽血红头冠,用极细的金丝盘绕出祥云缭绕、牡丹绽放的繁复图案,工艺精巧绝伦。 冠顶的主石是一颗拇指大小的鸽血红宝石,殷红如血,澄澈透亮,在灯光下散发出夺目的光彩;周围辅以圆润的珍珠和各色细碎的宝石,点缀其间,熠熠生辉;两侧各有一支累丝金簪,衔着小巧的血珀坠角,晃动间流光溢彩,让人移不开眼。 “陶姑娘好眼光!” 女掌柜见她瞧上了这顶头冠,连忙笑着介绍,“这顶牡丹祥云鸽血红头冠,若是旁人来奴家是断然不会拿出来的。一则是太过贵重;二则是身份不到,即便是买回去也无法佩戴。” 她小心翼翼地托起头冠,送到陶蓁眼前,“打造这顶头冠的工匠,其师父曾是宫中御用的首饰匠人,专为皇后娘娘和各位妃嫔打造首饰。后来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好使,才被恩准出宫,如今便带着这个徒弟潜心打造首饰。这师徒二人的手艺在这京都也是排的上号的。” “单是这顶金冠,便耗费了师徒二人整整三月的心血,才得以完成。” 女掌柜提议道陶蓁试戴一下,陶蓁摇了摇头,“的确看着很是顺眼。” “包起来吧,账单送到简大学士府上。” 女掌柜似乎有迟疑,陶蓁抬眼,“有问题?” 女掌柜又笑了起来,“没问题,套姑娘可要继续看看?” “再看看。” 陶砚嘴角微抽,这事奔着让简家落败去的。 坐了小半个时辰,除了那顶头冠外她还闭眼入了十来样首饰,也不问价钱,账单统统送到简家。 出门的时候点金阁的伙计将一堆匣子送到了马车上,还依照规矩送了香蕊一对银簪,喜的香蕊见眉不见眼。 离开点金阁陶蓁又去了简芙说的美人妆,等从美人妆出来的时候已经中午,“去雁南台。” 陶砚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 那地方陶砚还是最近才打听到的,据说那个地方都能吃到真正的熊掌,贵的要死。 “你去不去吧?” “去啊。” 陶砚心一横,反正都是吃白饭的,去开开眼界也好。 到了下午,听到外面传言的简蒙匆匆回府,刚进门还没来得及换了官袍,宁安侯身边的管事就到了简家,进门后拱手作揖,“侯爷让老奴转达大学士,外界传言侯爷和大皇子并不相信,许是有心之人所为。” “但传言越演越烈,终究不是好事,还请大学士尽快想办法平息传言,对几家都好。” 第82章 陶砚:我都学过 侯府管事的话说得客气,但听在简蒙耳中却是另外一回事,这就是来警告他的。 “还请回复侯爷,此事本官定会查清楚,尽可能降低此事带来的影响。” 管事躬身,“如此甚好。” 简家的管事将人送走,简蒙直接让人将二房的简盛和三房的简万从各自衙署喊了回来,在此期间吩咐简夫人整顿府中上下,严查那些碎嘴子的人。 在他看来虽有可能是另外几位皇子的手笔,但也必定是简家的下人先传出去,二房三房也有嫌疑。 简夫人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这几天她忙着和老太太以及二房三房打口水战,竟是让他疏忽大意了。 “定是二房和三房散出去的消息,实在可恶。” 简蒙告诉直接和已经差人去将人喊回来,“你先处理府中的事。” 都没等简夫人有动作,点金阁的账单就送了过来。 “点金阁?” 一听这个名字简夫人就感觉不太好,当看到账单上的数额她当场就破防了,“六千六百两?” “那个孽障买了什么?” 管事躬身,“听说是一顶鸽血红的金冠,还有项链手镯等十来样首饰。” 这一回连简蒙都不能随意说服了就是。 “告诉他们,谁买的找谁去,那孽障的事和简家无关。” 管事站着没动,等着简蒙的意见。 简蒙深吸一口气,“付了。” 管事说账上没有这么多银子,简蒙告诉简夫人,“此事也算一个契机,付了吧。” 简夫人心都在滴血,点金阁那是什么地方,即便是她去也只敢挑选上一两样,那孽障好大的胆子! 她不是一直在寻常铺子买首饰吗,到底是谁告诉她千金阁的?! 千金阁的人刚走,美人妆的人又来了,好在脂粉再贵也贵不过首饰,有六千多两在前面,二百多两的脂粉钱也不是什么大数目了。 简盛和简万回来的很快,两人一见面就互相交换了消息,眼里都有心虚,他们虽然没有故意传消息,但忍不住和人抱怨了两句,“总不能怀疑是我们干的吧?” “谁知道,去看看。” 两人到了书房,都还没说话简蒙就开了口,“传言你们都听到了?” “听到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传言,是不是府中下人传出去的?” “肯定的,大嫂这些日子光想着置办嫁妆,怕是力有不逮啊。” 两人看着老实的很。 简蒙冷哼,“和你们没关系?”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能干这样的事?” “就是,有什么事关起门来说两句就算了,怎么可能传言到外面去。” 两人说什么都不会承认,此刻的简蒙也没有证据,不好追究,但还是将其中的利害关系和两帮人剖析了一番,简盛说了,“大哥说的我们都懂,但不能为了大姑娘体面,咱们一大家子就不吃喝了吧?” “大姑娘是嫁了,咱们两房也有姑娘啊,还有儿子要娶媳妇,后面可怎么整?” 简万附和,“大哥可不是嫁一个女儿,那是接连嫁两个,家里这个就算了,陶家那个的陪嫁也不能少,是不是太过了。” 简蒙恨这两人短视,只看得到眼前,心里升起深深地无力感,“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无论什么时候简家的颜面最为要紧,从此刻起约束身边的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要有数,简家要是出了事,你们两房首当其冲!” 等两人走后管事就来了,查到的结果就是简盛和简万在外抱怨,这才导致流言纷纷。 过来的简夫人就要去找两房算账,简蒙呵斥住了她,“还嫌不够乱?” “夫人。” 账房拿着单子来了,“二姑娘去了雁南台要了一桌席面花去一百两整,雁南台的管事前来支银子。” “夫人!” 接连被气,简夫人怒急攻心,当场晕倒,一时间又是一场混乱。 得到消息的简芙缓缓起身,低声念叨了一句,“下手可真狠。” 六千多两? 简家所有的姑娘儿郎加一起,一年的月银都没有一千两。 此刻简家偏僻小院里的简真站着不动已经好一会儿了,据他所知陶蓁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那般刻薄凶悍的郑氏愣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乖乖掏钱。 “我是不是错了?” 他这一房已经被郑氏侵吞殆尽,他却一直在隐忍等待时机,他是不是也该学一学陶蓁? 学陶蓁,最重要的是要有靠山? 谁能成为他的靠山? 他陷入了沉思...... 丝毫不知道简家情形的陶蓁心满意足的回了陶家,刚下马车就有人来寻陶砚,陶砚将人带了进去,一炷香后找到了陶蓁,“大皇子府的人和简家的人都在查。” “不过昨日我的人就已经撤了,他们只能查到简家的二房和三房上面去。” 陶蓁有些紧张,“这两家的人定然都不是等闲之辈,你行事要谨慎小心。” 陶砚得意一笑,“你忘记了?我专门学过追踪和查探,清楚他们的手段,能应付。” 他的那些本事都是在跟着当初陶成众衙门里的那些人学的,都是老捕快亲自传授,且学的又多又杂,可以说集百家之长。 陶蓁拍着他的手臂,“二哥,你太有本事了。” “谁说只有读书和从军才能有前程?” “二哥,你没找到自己的位置,什么大理寺,什么吏部,什么京兆衙门,都很适合你嘛。” “去什么兵马司巡街,都浪费你一身的本事了。” 陶砚眨巴着眼睛,猛然一巴掌拍在陶蓁肩膀上,差点将她拍倒在地,“我怎么就没想到!“ “我晚上就去找爹说,哈哈哈~~~” 陶蓁揉着自己的肩膀,一脸嫌弃的看着他,陶砚丝毫没有察觉,又一巴掌拍在她另外一只手臂上,“还是你脑瓜子好使,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我保管给你办的漂漂亮亮。” “二哥。” 陶蓁后退了两步,“你这几天是不是把林姐姐给忘记了?” “我觉得很有必要请林姐姐和你切磋一二,看看你长进了没有。“ 最好一巴掌将他掀翻在地,打的他满地找牙! 第83章 今日又花一万两 陶成众是知道陶砚学了些追踪查案的本事,但并不清楚火候有多少,不过陶蓁和陶砚都说想要试试,陶宁也说陶砚在这些方面有些涉猎,之前那些老捕快也是夸过的,正巧兵马司那边还没确认下来,“爹就帮他问问吧。” 长子都开口了,陶成众便点了头,陶砚喜上眉梢,感觉自己总算是找到了自己想要走的路。 简家的反应比陶蓁预料的更快,次日中午陶砚就带了消息来,说城中的风向已经变了。 “说到底还是你帮了他们一把。” 陶蓁不太明白,消息都是她捅出去的,怎么又成了她帮的忙? “简家放了话出来,说城中那些传言都是子虚乌有的事,简家几代人的积累,不至于为了陪嫁两个姑娘就闹得兄弟失和。” “且大姑娘嫁妆早些年就准备妥当,如今也只是再添置些,至于你嘛...” 陶砚啧啧两声,“说你丢了多年,简家人从未忘记寻找,如今好不容易找回来了自然要好好弥补,你住在陶家也是因为不舍陶家的养育之恩,简家也能理解,尊重你的选择。” “虽然你住陶家,但简家给你的陪嫁一点不比简大姑娘少,说早放了话让你自己挑选,这些日子你选了不少的金银首饰,脂粉布匹,简家还陪嫁你点金阁六千六百两的首饰,已由你亲自挑选带回。” “这话放出来,现在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就是你了。” 陶蓁深吸一口气,“你说他们是不是查出来是你干的了?” “这是在报复我?” 陶砚说他让人又查了一次,“他们的人,查到简家二房和三房就结束了。” “你昨日花了简家差不多七千两银子,七千两,咱们买那处三进大院才多少银子?” “简家人指不定在背后怎么骂你,还用这个事洗清了他们自己。” 陶蓁笑问,“现在外面的人该说我手黑心大了吧?” “可不是?“ 陶砚说有人在引导流言,甚至还将事情往陶家引,“已经有人说陶家有私心,该主动让你回到简家,说陶家霸着你就是想要好处。” “有人在背后推,并不是很好压下去。” 她有些担忧地看着陶蓁,“你失去的名声都还没救回来,如今怕是要多一个贪慕虚荣的名声了。” 陶蓁起身,“名声什么的不要紧,我这个人比较实在,只看到手的好处。” “走,我们再出去一趟。” 陶砚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陪着她出了门,上了马车后陶蓁直接吩咐,“去点金阁。” “又去?” 陶砚搓着手,“不会要买空点金阁吧?” 陶蓁轻笑,“如果说他们没有查到我们身上就选择了让我来背锅,转移那些对他们不利的流言,就说明他们到现在都没把我放在眼里。” “我如今可是准五皇子妃,皇后的准儿媳妇,这样的身份出来替他们转移流言,七千两怎么可能?” “听说那简涛总有好东西出门炫耀,大哥和二哥都没有,今日也挑两件?” 陶砚连忙摆手,“别,你怎么买都可以,我不行。” “我跟着你沾光就行了。” 马车一路到了点金阁,女掌柜看到陶蓁再一次出现依旧笑着迎接,“陶姑娘今日再来,是昨日的首饰有什么问题,还是想要再看些别的。” 陶蓁坐下吃茶,“柳娘子,今日我就不挑选了,你帮我再选一万两银子的首饰。” 女掌柜怔了怔,飞快打量了陶蓁的神色,而后扯出笑来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陶姑娘,昨日我们的人去简家支取银子,简家的管事言明不能让陶姑娘再挂账了,您看?” “你别怕。” 陶蓁放下茶盏,“你只管去选,选好后你拿着单子去简家支钱,只用告诉他们我若是见不到这些东西,有些事就不能如他们的意了。” “你拿了银子再将这些东西送到陶家即可。” 女掌柜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点了头。 点金阁是面向达官显贵不假,但达官显贵也不是家家都富裕,前来买首饰的,一次性买上两三千两的都少,跑个路就有可能卖出去上万两的货,很值得。 更重要的是点金阁身后的主子应该会喜欢这个消息。 女掌柜的动作很快,不消片刻就带着人带着好些首饰送到了陶蓁跟前,什么钗环项链,金镯玉镯,还有几块男子才能用上的玉佩。 “陶姑娘您看这些可还行?” 陶蓁只是扫了一眼,“柳娘子的眼光很好,你选的东西自然是不错的。” “往后送人也合适。” 说罢缓缓起身,“就这些吧,尽快去办。” 女掌柜殷切将她送出门,等陶家的马车离开后立刻就让人去简家要账,而后又将其中两只镂空雕花的金镯子拿了出来,重新换上一对成色做工更好的镯子。 伙计不明所以,按理说对方连东西都不看,也不清点,应该换点更差的才对。 女掌柜道:“不是个简单的姑娘,少惹麻烦。” 就问哪家达官显贵府上的姑娘敢这般花费上万两? 她不清点,到时候她的下人也会轻点,到时候被察觉怕是要来拆了点金阁。 很快点金阁的账房就带着人拿着账单去了简家,简家管事听闻又是一万两双腿发软,“不是说不再允许任何人挂账?” 账房陪着笑,“并非我们不守规矩,是那陶姑娘有话说。” “陶姑娘的原话是:我若是见不到这些东西,有些事就不能如他们的意了。” “陶姑娘的意思,让我们只管带话收钱。” 管家拿着账单叹气一声又去寻了简夫人,“夫人,不好了。” 得知又是一万两,还带话威胁,简夫人双眼一黑又要倒下去,幸亏简芙在场扶住了她,她眉头轻蹙,“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知道她是个胆大的,没想到胆子这么大,昨日七千两,今日就一万了。 这是拿捏到了简家的把柄? 或许她该去见一下梁辰豫了。 简夫人咬牙切齿,“你叫你父亲回来,让他自己去处置。” “那个孽障,孽障!” 第84章 简家,我是不配去了 此时的简蒙正在和宁安侯说话,对简家不利的那些传言已经压下,简家还得了一个宽厚的名声,还将脏水泼到了陶成众的身上,若是能逼着陶成众让陶蓁回简家,从简家出嫁,更是皆大欢喜。 “侯爷尽可放心,此番外面流传的那些传言,不过是有心之人为之,为的只是想看简家的笑话而已。” “今日过来,那些传言便不会再有了。” 陶蓁的作用越来越大,和简家的关系却再难修复,即便答应了要合作,但他心中还是不安,就怕大皇子和孙家看出端倪,然后选择拉拢陶成众,扶持陶家。 和大皇子联姻的好处,他绝对不会分给陶家,只能先下手为强。 宁安侯对他此番的当机立断还是很满意的,“大皇子能文能武,深得皇上倚重,乃是皇子当中的第一人。” “陶大人作为大皇子的岳丈,当处处替大皇子考量,这样的事不可再有。” 简蒙陪着笑,“侯爷说的是。” 有人前来回禀,“禀大学士,门外有简家管事寻大学士。” 宁安侯道:“既然简大人有事,请便吧。” 简蒙拱手,“下回再请侯爷吃酒。” 他转身出了门,见到简家的管事,得知缘由后眉头紧蹙,“真是这么说的?” “是,那千金阁的账房还等着拿钱,夫人头疾发作,请老爷自行定夺。” 简蒙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眼身后,这个银子他不付也要付了,“开我的私库,付了这笔银子。” “传信二姑娘,让她今日傍晚回简家,我有话和她说。” “是。” 管事躬身回府,回禀简夫人后开了简蒙私库,从里面拿出去一万两的银票给了点金阁的账房,账房喜笑颜开,将银票验了又验,然后满心欢喜的回去了。 半个时辰后陶蓁那价值一万两的首饰就送到了陶家,女掌柜还给她送了十支很是精巧的银簪子,说让她赏人用。 “我的天,这得要多少钱?” 陶母看到那些东西没有高兴,只有惊吓。 “一万两。” 陶蓁说这是简家给她的陪嫁,“娘你都不知道,现在满京城都晓得他们给了我几千两银子的陪嫁,都说他们仁义慈爱,还说我不孝顺呢?” “不过那些人说错了,不是几千两了,是一万七千两,会不会继续增加,那就要看他们的表现了。” 她笑眯眯的拿起一块玉佩给了陶砚,“我看外头那些公子哥腰间都有一块玉佩,你也戴一个。” “我有。” 陶家也是殷实人家,陶砚怎么可能没有玉佩,但还是笑着接了过去,“这块玉成色真不错,配娘给我做的新衣裳,刚好。” 陶蓁拿起另一块说要给陶宁,都没等她继续开口陶母就说了,“娘不要。” “这些东西你都收着,以后用得上。” “外头发生什么事了,给我说说。” 陶砚这才说起了外面的传言,但他说的是简家人自己说出去的,出了事就把祸水引到了陶蓁和陶家头上,“也是无耻的很。” 陶母气的拍了桌子,“才一万两,还是手软了。” “以后这些事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陶砚点头,“知道了。” 没一会儿老管家来说简家的管事来了,“说想请二姑娘今日傍晚回简家一趟。” “你告诉他,我去不了。” 陶蓁道:“既然那么关心我,我之前病了一场也没听他们问过一声,到目前为止也无人来陶家探望过我,这哪里能称得上是慈父慈母?” “告诉他们,想要见我,来陶家。” “简家,我是不配去了。” 老管事笑着转身去传达,见到简家的管家就叹息着上前,“上回我家姑娘病的差点就没了,烧糊涂后还一直喊着父亲母亲说要回去,连皇后娘娘都派了御医前来诊治,好几家府上还送了补药来,简家是一个信儿都没有,我家姑娘难受了好久。” 说着还假意抹了泪。 “我家姑娘是真的被伤了心了,说再不回简家,若是简大学士真有要事要说,就请移步陶家。” 简家管事嘴皮子动了动,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伤了心就可以出门疯买吗? 她是不回简家了,可随时都在给简家带去麻烦和争吵,这二姑娘也太可怕了。 简蒙回府,简夫人又闹了一场,“出去打听打听,哪家姑娘陪嫁有二万两,你太纵容她了。” “芙儿从小到现在,加起来也没花这般多的银子,那个孽障也配?” 简蒙眉头紧锁,闭口不言,心里也是觉得陶蓁过于过分了。 等到管事回来,得知陶蓁不愿来,简蒙脸色难看,亲自去陶家他放不下身段,不去又怕陶蓁明日又得花上万两,最终深吸一口气,趁着夜色去了陶家。 “简大学士怎么来了?” 陶成众哼哼两声,“是欺负我蓁儿没够,还得登门来欺负她?” 已经得知缘由的他看简蒙十分不顺眼,一点也没客气,“你简家人自己在外宣扬家事,出了事便让你‘日思夜念’的亲女儿顶上?” “简大学士,蓁儿如今是准皇子妃,你行事之前是否该多些考量?” 简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暗恨陶成众心思深沉,这么快就查清了内情,只怕已经说给了二丫头听,挑拨二丫头和简家的关系。 “老夫今日来不是和你论长短,叫二丫头出来。” 陶成众放下茶盏,“还以为大学士是来给蓁儿一个说话的,看这架势是兴师问罪来的。” “既如此,蓁儿今日你是见不得了。” “陶成众!” 简蒙气的要死,拔高了声音,“你别忘了,那是我的女儿,你休要在此挑拨离间。” “我见女儿,用不着你答应。” “你见不着。” 陶成众不紧不慢的开口,“你为了平息对简家不利的言论,将蓁儿推上风口浪尖,半点不考虑蓁儿的名声。” “简大学士或许不知,皇上赐婚的旨意如何书写,开头便是‘陶成众之女陶氏蓁’,皇上都说这是我的闺女,她的事我便管得着!” 第85章 睁眼说瞎话的陶宁 不得不说,陶成众最懂如何拿捏简蒙的,几句话直击痛处,当场就让简蒙哑口无言。 要知道,皇上赐婚圣旨下来的那一刻简蒙就迫切的想要知道,皇上到底会将陶蓁指成谁的女儿,得知结果的那一刻他便装作什么都不知。 好在这朝堂上能有本事打趣他的人不多,且他大女儿即将入大皇子府,不看生面看佛面,陶蓁的归属一直无人提及。 直到今日! “蓁儿是你亲生的不假。”陶成众可不准备这么简单放过他吗,“但从你们夫妻当年将她丢弃的那一刻起,她就与简家再无瓜葛。” “这么多年是我陶家养着她,你病了也是我陶家在医治照顾,她随我辗转多地赴任,谁不知道她是我陶成众的女儿?” 他抬眸看向简蒙,“先前她想要回简家认亲,孩子大了有自己的选择,我们陶家从未阻拦。是你们简家自己不认她、不要她,如今又来攀扯什么?” “简大学士位极人臣,早已是朝堂表率,该懂得做事无悔、覆水难收的道理才是。” 若是在旁人面前,简蒙死也不会承认自己当年为了生儿子,狠心丢弃亲生女儿的丑事。可在陶成众跟前他半分硬气不起来,只能强辩:“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她是我简蒙的女儿?” “你陶家养大她,可也不该事事干涉。” 陶成众发出一声冷笑,“明人面前何必说暗话?你们若是真心想认回她,这些日子怎会一次都未曾来看过她?她生病你们不知道也就罢了。” “可前些日子在宁安侯府的寿宴上,她亲口说了此事,你们简家人连一句关切的问候都没有,如今遇事了,倒想起有这么个女儿可以利用了?” 他懒得再与简蒙纠缠,“你走吧,我陶家庙小,容不下简大学士这尊大佛。只要你简家尽快平息那些对蓁儿不利的流言蜚语,点金阁的掌柜自然不会再上门找你要银子。” “最好动作快些,就像你压下简家那些丑闻一样。” 简蒙气得浑身发颤,愤然起身,刚走出两步,又猛地折返回来,二指直指陶成众,“陶成众,你……” “简伯父这是要做什么?” 就在这时,陶宁与陶砚一同走进来,原是来找陶成众商议要事,见此剑拔弩张的情形,陶砚立刻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形直接挡在陶成众身前,语气带着几分不善:“欺负完我妹妹还不够,如今竟登门来欺负我爹?简伯父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陶宁也上前两步,假意呵斥了陶砚一句,随即转向简蒙,姿态恭敬地拱手作揖:“简伯父德高望重,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连皇上都晓得简伯父心疼妹妹,此番妹妹被赐婚,简伯父不仅早早准备了诸多陪嫁,还花了重金为妹妹置办首饰,外面那些事传言说是简伯父授意,小侄是不相信的。” “这其中必定有误会,二弟性情冲动,言语无状,还请简伯父莫要见怪。”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与担忧:“简伯父今日能亲自来陶家看望妹妹,按理说我们不该拦着。只不过妹妹近日听到了外面那些流言,伤心不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今日出门去买首饰,也是强忍着泪水去的,回来后晚饭都没吃一口。她上次大病一场,身子至今未能彻底痊愈,哭得多了精神便越发不济,我娘费了好大劲才将她哄睡。” “简伯父也知道,我们陶家刚到京城不久,根基未稳,很多事都力不从心。外头那些伤害妹妹的流言,还请简伯父出手压下,莫要再让她伤心落泪了,小侄感激不尽。” 简蒙只觉得胸口堵得慌,陶成众已经够难对付了,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个不仅能读书,脸皮还如此之厚的儿子! 睁着眼睛说瞎话还能如此一本正经,谁见过伤心难受得吃不下饭的人,会跑去点金阁买一万两银子的首饰?! 他仔细打量着陶宁,只见他身形挺拔,模样俊秀,眉宇间透着疏阔沉稳之气;再看一旁的陶砚,身高比陶宁还要胜出几分,虽不及陶宁文雅俊秀,却也容貌周正,英气勃勃,拿得出手。 陶成众这个老匹夫,居然养出了这样两个出色的儿子! 简蒙重重“哼”了一声,再也不愿多留,转身拂袖而去。 陶宁再次拱手,高声道:“小侄恭送简伯父。” 看着简蒙狼狈离去的背影,陶成众忍不住乐呵呵地笑了,看向陶砚的眼神都顺眼了许多,“明日一早,你就去京兆尹府,正好他们那里要补人。但丑话说在前头,人家最终要不要你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陶砚顿时喜笑颜开,拍着胸脯保证:“爹您就放心吧!只要他们不是非要招老捕快,凭我的本事,妥妥能留下来!” “莫要张狂。” 陶成众叮嘱,“那些人看在我的面子,再加上蓁儿如今的身份,定会对你多有照拂。你得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莫要被人捧两句就飘飘然,忘了自己是谁。” “知道了知道了!” 陶砚不耐烦地应着,“我去给小妹说一声。” “不是睡了吗?” “睡什么呀。”陶砚笑道:“欣赏今日买回来的首饰呢。” 看着陶砚兴冲冲离去的背影,陶宁笑道:“还是小妹最了解二弟,京兆尹府的差事,或许还真就适合他。” 陶成众道,“打小就一起闯祸长大的,自然是知己知彼。” 他话锋一转,看向陶宁,“我给你寻了位先生,下次我休沐时带你去见见。这位先生虽算不上大儒,却深谙文章之道,洞察世事,你好生跟着他学,定会大有裨益。” “是,儿子记下了。” 陶家这边一片和睦融融,而回府路上的简蒙却是越想越气,胸口的郁气几乎要憋不住。等到了简家大门外,刚下马车,就看到简涛一身酒气,吊儿郎当地从外面回来,显然是刚鬼混完。 他脸色顿时铁青,“你去哪里了?” “父亲……” 第86章 简芙处置眼线 简涛缩着脖子不敢抬头,身上浓烈的酒味随风飘来,瞬间点燃了简蒙的怒火。 “混账东西!”简蒙勃然大怒,“功课都完成了吗?整日不学无术,只知饮酒作乐!” 简涛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看到他这副模样,简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再一想到陶宁的沉稳、陶砚的英气,看简涛越发不顺眼,厉声呵斥,“不争气的东西!给我滚到祠堂去跪着,没我的允许,不许起来!” 简夫人得知消息后,心疼不已,当即就要去找简蒙理论。 简芙连忙拦住她,:“母亲,弟弟也该好好管教一番,让他上进了。二房、三房一直虎视眈眈,弟弟若是自己没出息,即便有我和父亲护着,也护不了他一辈子。” 她扶着简夫人坐下,“母亲您先歇着,万万不能倒下。二婶、三婶今日又在祖母跟前提议说要帮着母亲管家。若是母亲真的气病了,这管家权一旦交出去,再想拿回来可就难了。” “弟弟那里有我呢。” 一听到管家权,简夫人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重新坐直了身子,紧紧握住简芙的手,“芙儿,母亲现在能指望的只有你了。” “你一定要争气,这些日子好好调理身子,嫁入大皇子府后尽早怀上身孕。只有生下大皇子的嫡长子,你才能在府中站稳脚跟,无人能欺。” 她眼中满苦楚,“母亲是过来人,最清楚没有儿子傍身的苦吗,芙儿,你一定要争气啊!” 简夫人的这些话不仅没让简芙生出半分感动,反倒让她心底的厌烦越发浓烈。好在她定力足够,面上依旧装作动容不已的模样,轻声应道:“母亲的心意女儿都知道。” “母亲就知道你最是懂事贴心。”简夫人握住她的手,“你弟弟就是个不成器的,以后也只能辛苦你多照拂他些。” “涛儿向来最听你的话,你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他若是能有出息,往后也能帮衬你一把,为你在大皇子府中多添几分助力。” 简芙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冷笑,论靠谱,陶蓁只怕比简涛强上许多,指望那个废物帮衬自己? 夜色渐深,安抚完简夫人的简芙并未过问简涛的情况,直接回房睡觉,本该一夜好眠,偏没有眼色的丫头金秋三番五次来打扰她休息。 一会儿说简涛在祠堂冻得瑟瑟发抖,一会儿又说他哭着认错,后来又说简涛饿得前胸贴后背,人都要晕了。 简芙不胜其扰,可金秋还不知死活,“姑娘,公子这般挨饿受冻,夫人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得多心疼呢。” “您就去祠堂看看公子吧?” 简芙眉头一冷,语气带着几分凌厉:“连这点苦都吃不得,日后如何能成大事?!” 她瞥了金秋一眼,冷冷吩咐:“你既然这般上心,便去祠堂门外守夜吧。” 金秋还想拿简夫人出来压人,可简芙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她便瞬间噤声,只能垂眸躬身退了下去。 次日一早,简芙梳洗时,忽然提及一支常用的发簪:“找出来,今日想试试。” 梳头的丫头翻遍了妆奁,却始终不见那支簪子的踪影,最后惊动了院子里的管事婆子。 “姑娘的首饰丢了可不是小事!” 管事婆子不敢怠慢,立刻吩咐道挨着屋子仔细搜。 不过片刻功夫,那支簪子便在金秋的枕头底下被搜了出来。金秋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喊冤,声称是被人陷害。 简芙却冷冷地看着她,眼“原本以为你是母亲送来的人,定是可靠稳妥,如今看来,倒是母亲看走眼了。” 她语气平静“赏她五个板子,取了卖身契直接发卖出去。母亲身子不适,这点小事就不必惊动她了,免得让她烦心。” 金秋还想挣扎求饶,却被早已等候在外的仆妇拖了下去,很快就传来了板子落下的闷响与痛呼声。简芙缓缓起身,院子里的几个丫头婆子吓得噤若寒蝉,连管事婆子也不敢多嘴半句,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没了碍事金秋,简芙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不少,她讨厌身边有太多的眼睛。 许是真的怕了陶蓁再跑到点金阁乱买,把简家买得负债累累,简蒙很快便有了动作。 当日的京城,茶楼酒肆、街头巷尾,都被一桩惊天丑闻给占据了。 “听说了吗?那位六十岁的老学士,居然和他五十岁的表妹有了首尾!” “哎哟,这都一把年纪了,年轻的时候干什么去了?这把年纪了居然还能被人捉奸在床!” “啧啧啧,更离谱的是,听说还是被他孙子撞破的!这老学士真是晚节不保啊!” 相较于待嫁姑娘多买了些首饰这种无关痛痒的流言,这桩丑闻无疑更具冲击力,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连街头卖菜的大婶、挑担的小贩,都要凑在一起议论几句,老学士的谣言满天飞,彻底盖过了关于陶蓁的所有话题。 陶砚此时已经去了京兆尹府应考,陶蓁自然不知道外面的事,还在教导嬷嬷的监督下背诵皇家名录,那些繁杂的名字与关系网,背得她头昏脑胀,生无可恋。 “蓁蓁~” 就在她快要憋哭的时候,梁辰星那如同天籁般的声音忽然传了进来。陶蓁猛地扭头,果然看到梁辰星眉眼带笑,兴冲冲地朝着她跑来,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蓁蓁,我来看你了!” 自从赐婚圣旨下来的那天起,他就日日闹着要来找陶蓁,一连几日没能见到人,在宫里更是左一个蓁蓁,右一个蓁蓁地念个不停。皇后实在是被他缠得没办法,今日便特许他出宫来了。 “快坐!”陶蓁立刻笑着起身,“什么事这么开心?” “能来看蓁蓁,就很开心呀。” 梁辰星献宝似的递上一个食盒,“这是我亲手做的桂花糕,蓁蓁你尝尝。还有,我昨天钓了好多鱼,特意给你送了几条过来,已经让人送去厨房了。” 他拉着陶蓁的手说个不停,“蓁蓁,我都好多天没看到你了。” 陶蓁笑着拉他坐下,“按照规矩,我们在成婚之前是不能随便见面的。” “为什么呀?” “说是不吉利。” “才不是呢!” 梁辰星语气带着几分骄傲,“我最吉利了,父皇都这么说。我多见蓁蓁,蓁蓁也会沾到我的福气。” 第87章 来自华宅的压力 梁辰星在说自己是福星的时候,那骄傲的模样逗乐了陶蓁,“你说得有道理,有你这个福星在,自会逢凶化吉。” “所以我要多和蓁蓁见面。” 陶蓁笑问,“最近都在做什么?” “听先生讲课还有练功,不过武师傅说我现在不适合练功了,只教了些防身的招式。” “真的啊?” 陶蓁表示想要看看,梁辰星也不让她失望,起身站在小院里比划了起来,陶蓁虽不是内行,但也能看出他招式打出时的专注,当然了,重点都看他的腰和大长腿了。 长腿扫过,英气勃发,“好。” 梁辰星还以为她在说他的功夫好,喜滋滋的收了招式,“我以后保护蓁蓁。” “辛苦你了。” 陶蓁想捧着他的脸使劲揉一把,但教导姑姑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没那个狗胆。 这时,得到消息的陶母匆匆赶了过来,“五殿下来了?” 梁辰星连忙扭头看去,陶蓁笑着介绍,“这是我娘。” “娘!” 梁辰星乖乖地喊了一声,声音清脆响亮。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娘’,吓得陶母连连摆手,“不、不可……” “娘,你怎么了?” 梁辰星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是我叫得不对吗?” 陶蓁连忙打圆场,忍着笑意道:“对的对的,就是我娘还没适应。” 陶母尴尬地笑着,目光忍不住仔细打量起梁辰星,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女婿了,再看依旧是觉得惊为天人,别说是她蓁儿不计较他智力有点问题,换了年轻时候的她也是要争取一下。 盲婚哑嫁遇人不淑的女子比比皆是,梁辰星这种已经是可遇不可求了。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见她那双眼睛差点就要焊到梁辰星的脸上,陶蓁扶了扶额,压低声音,“娘,这是你未来的女婿。” 陶母看着梁辰星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只觉得心都要化了,“是是是,娘的好女婿。” 直是赏心悦目啊。 “五殿下来找蓁儿,是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看蓁蓁的。” 梁辰星笑着说,“母后还说,我和蓁蓁的新府邸正在修缮,让我带蓁蓁去看看,有没有想要改动的地方。” “皇后娘娘真是思虑周全。” 陶母连忙附和,转头对陶蓁道,“既然是娘娘的意思,你就和五殿下一起去看看吧,早些回来便是。中午就在家里用饭,娘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好吃的。” “娘要亲自下厨?” 陶蓁有些意外。 “娘给你们做最拿手的红烧鱼。” 梁辰星眼睛一亮,“我喜欢吃红烧鱼!” 陶母笑得眉眼弯弯,“那中午五殿下可得好好尝尝我的手艺。” 陶蓁无奈地摇了摇头,既然要留在家中吃午饭,便不好耽搁太久。她很快收拾了一下,便和梁辰星一同出门,前往那处正在修缮的新府邸。 马车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才抵达目的地。 刚下车,陶蓁便被眼前那座府邸的威严气派给震惊到了,宽敞的阶梯,朱红漆的大门上镶嵌着鎏金铜钉,门楣上悬挂着一块尚未题字的匾额,处处透着皇家规制的庄重与奢华。 早有内务府的官员等候在门口,见两人到来,连忙恭敬地上前迎接,引着他们往里走。绕过影壁,便是气势恢宏的前殿,陶蓁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仅仅是这一处前殿,面积就不比整个陶家小多少。 前殿右侧是一条精致的抄手回廊,蜿蜒曲折,直通府中的花园;穿过前殿,又有一条回廊连接着东西两院。引路的官员一边走一边介绍:“东院最为宽敞幽静,景致最佳,已定为两位主子的主院;西院共有三处独立院落,各有千秋,日后可作为小主子的居所。” “府中倒座房共有八十间,是前院仆从、护卫的居所。内务府暂时拟定了一百八十人的伺候人手,若是两位主子觉得不够,还可再酌情增添百余人。” 陶蓁听得暗自咋舌,一百八十人就伺候她和梁辰星两个人? 做梦都没想到她能混到今日。 原本以为看过的已经够震撼了,当她穿过了府中的花园,进入一道扇形门后,才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眼前是一方两亩见方的荷塘,荷叶田田,岸边凉亭假山无一不精巧,各种果树花草错落有致种着,硕果累累。 “我喜欢这个地方。” 钓鱼佬梁辰星对其他地方都不感兴趣,唯独看到这个荷塘激动了,“我喜欢这里。” 内务府的官员道:“娘娘将此处拨给殿下,也是觉得殿下会喜欢这方荷塘。” 陶蓁四下看了一圈,在心里默默的算了一阵,“到时候府中下人的月钱,府邸平日里修缮添置,可是我和五皇子自行负责?” 一个月光是养活下人和维持运转就要好大一笔银子。 内务府的官员说修缮翻新都是国库出的银子,“待五殿下和陶姑娘成婚后,府中一应花销用度自行负责。” “按照规矩皇上会赏赐产业下来。” 他没说的是,就梁辰星这种情况,十有八九是需要皇后补贴的。 陶蓁瞬间就觉得肩膀上多了担子,就算皇上有产业赏赐,皇后娘娘有补贴,但产业能赚多少钱,补贴能到什么时候? 也意味着她是靠公公婆婆过活的,但凡她做了什么让人家不高兴,直接减少补贴,她又该怎么办? 只怕是花点钱都要给婆婆报备解释,那日子未免太憋屈了。 这么华美的宅子,让她感受到了压力。 府邸修缮她也没有什么建议,了解了一下情况便和梁辰星一道离开了,等回到陶家的时候饭菜已经做好,陶砚也回来了,见他神采奕奕就晓得他那差事应该是定了。 “没什么难度,今日教考的那些大多我都接触过,只有一些地方和京城的规矩不同,需要重新学。” “已经让我明日就正式去上任了吗,不过具体的差事还没下来。” 陶蓁笑道:“那要庆贺一下。” 陶母的红烧鱼色香味俱全,陶砚看到后很是欢喜,“娘是知道我今日有喜,特意给我做的吧,这道红烧鱼多久没出现过了,上回爹升迁都没能见着。” “看来在娘的心里,我还是很重要的。” 第88章 再去简家要点产业 陶砚心里很美,很得意,不由哼起了小曲,都快用下巴看陶蓁了。 等坐下后刚想要动筷子,红烧鱼就被挪走了,放到了梁辰星的跟前,陶母一脸欢喜慈爱,“五殿下尝尝这道红烧鱼,看看可还合胃口。” 不仅殷切,还亲自动手将鱼刺给挑了,梁辰星乖乖道谢,然后将鱼肉送入口中,随后眼睛一亮,“好好吃,娘可真厉害。” “殿下喜欢吃就多吃些。” 陶母还要帮着挑刺,梁辰星说了,“娘,我能自己吃鱼,我会吐刺。” 说着也不用陶母帮忙了,自己夹了鱼肉就开吃,一大块鱼肉送入口中,几根儿细细的鱼刺被吐了出来,陶蓁窃笑,钓鱼佬怎么可能不会吃鱼呢? 分明还是个老吃家。 陶砚嘴角微抽,是他自作多情了,他就不配让他娘亲自下厨。 他怎么会觉得自己比他爹都更重要呢。 “蓁蓁吃,娘做的鱼好好吃。” 梁辰星也没忘记了陶蓁,将一块鱼腹放到了陶蓁碗里。 他也没有忘记陶母,“娘也吃。” “多谢五殿下,殿下要是喜欢吃,以后常来,娘给你做。” 看着三人其乐融融,相亲相爱,陶砚深吸了一口气,刚要说话一块鱼尾巴到了他的碗里,“尾巴的肉最嫩。” 陶蓁笑眯眯的看着他,“吃吧,鱼头也是你的,那可是好东西。” 看着碗里的鱼尾巴,陶砚的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我谢谢你。” “不客气。” 用过午饭梁辰星还想在陶家玩儿,但随同来宫人没有答应,梁辰星无可奈何,只能依依不舍的走了,并表示会很快再来。 等他一走陶蓁就去了陶砚的小院,“外头如何了?” “简家用了一桩吸引人的丑闻将你的事给压了下去。” 六旬老学士和五旬表妹旧情复燃,并被长孙撞破奸情,“这可比你买首饰吸引人。” “看来简家手里没少掌控各家丑闻。” 陶蓁轻笑,“我们陶家也应该多掌握一些,遇到事也好随时拿出来用。” “还有一件事,你帮我处理一批首饰,换成钱后拿去买铺子。” 陶砚疑惑,“你买铺子做什么?” 陶蓁将自己去那个华美府邸的所见告诉了她,“不是一般的大,处处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假山流水无一不精,但这些可都是用银子堆出来的。” “就五皇子这样的,手里定是没有产业,还要等着皇上赏赐皇后补贴,内务府还说派一百八十人进府伺候,我原本还觉得很多,转了一圈才发现也才勉强够用,那么大的府邸光是洒扫就得多少人。” “还不说什么巡逻的护卫,花匠,灶上等等,每天光是吃喝就是一大笔,还得置办衣裳,一置办就是一百八十身,我是想想都头痛。” 刚听着陶砚很震惊,很羡慕,一百八十人就伺候他们两个人,在那府中岂不是都是土皇帝了? 再一听后面,再联想一番,陶砚哆嗦了一下,“咋地,后续都要自己花钱养?” “是的,我都问清楚了。” 陶蓁幽幽叹气,陶家上下加起来才二十多个人,就这样她娘还整日都在看账本,陶蓁这个时候才懂为何清竹嬷嬷说什么都要让她学会看账本。 “我不是从点金阁拿了一万两的首饰吗,我也用不上,你说让他们九千两拿回去,怎么样?” “你名声不要了?” 陶砚说可以让陶家族中送些钱来。 “暂时不用,我可以自己想办法的。” 她准备回去将后里头的银子和首饰再清点一下,选一批重新拿出去卖掉,“先买几处铺子再说。” 此刻的她很后悔,“我就不应该去点金阁买那么多首饰,根本就戴不过来,直接去买几处铺子让简家付钱多好。” “失策了。” 她摸着下巴,“我觉得我应该再去简家一趟,你觉得呢?” “要不...” 陶砚觉得此时的简家不会想要见到她,“别一次性得罪的太狠了。” “不。” 陶蓁说昨日简蒙来见她,她应该去一趟简家的,这是礼数问题,“我得去。” “就今日,还是二哥陪我去。” “派个人去简家门口盯着,我那父亲一回府我们就过去,运气好我能搞回来两处铺子。” 说干就干,“我回去挑几样首饰送过去,以小博大。” 陶砚摸着下巴默默摇头,简家造了什么孽哦,被这臭丫头整日的惦记。 “来个人,去简家门口蹲着,简大学士回府后即刻来报。” 怪有意思的。 眼看天要黑陶蓁也没有得到简蒙回府的消息,不过倒是收到一封信。 “一个货郎送来的,指名给你。” 陶砚将信给了陶蓁,陶蓁接过展开,看过后就笑了。 “我简家大哥约我明日上午在茶楼喝茶。” “简真?” 这些日子陶砚调查过简真,和陶蓁说的差不多,在简家几乎是个透明人,但他读书还不错。 “他找你做什么?” “明日去了就知道了。” 陶砚蹙眉,他明日要去当差,不能和陶蓁一起去,陶蓁笑道:“我带香蕊去就是了。” “要是合适,你帮我找一个好用的护卫。” “你都要去奔前程了,我总不能事事都要麻烦你。” 陶砚点了头,说尽快给他安排。 一夜过去,次日陶蓁就说她要出门,教导嬷嬷的意思是不合规矩,但这对陶蓁显然没有用,“我有时间都在认真学习,是真有事才要出去一趟。” “嬷嬷不要担心,又不是成婚当天所有的规矩都要用上,往后嬷嬷跟着我一同到五皇子府教我就是了。” “给嬷嬷养老。” 新来的这个嬷嬷叫临夏,比清竹嬷嬷还要年长些,但没那么严厉,陶蓁还挺喜欢她的。 清竹嬷嬷也在,如今是他们两个人轮流教导。 临夏和清竹对视了一眼,若是有可能她们自然是想留在宫外伺候的,宫外的规矩少,自在,日子过的也体面。 “那姑娘早些回来。” “知道了。” 陶蓁带着香蕊笑眯眯的去了茶楼,等两人到的时候简真已经等候多时了。 “大哥。” 陶蓁笑着招呼了他,简真拱手,“二妹妹。” “这地方简陋,委屈了二妹妹。” 第89章 简家的丑闻不止一桩 简真囊中羞涩,所选的茶楼自然算不上奢华。 陶蓁四下打量了一番,这里的环境确实简陋,但胜在清净,整个二楼只有他们这一桌客人。 “能和大哥说说话,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陶蓁笑着落座,“大哥请坐。” 她转头对香蕊道:“去楼梯口守着,告诉掌柜的,二楼暂时不接待其他客人。” “是。” 简真在陶蓁对面缓缓坐下,开门见山:“今日请妹妹出门,是想和妹妹做一笔交易。” 陶蓁心中早有几分猜测,面上却不动声色,“大哥请说。” “请妹妹帮我在简家立足。” 简真没绕弯子,语气平静,“我的情况,妹妹应该略有耳闻吧?” 陶蓁点头,“略有耳闻,大哥这一房,在简家早已被人刻意遗忘,甚至不为外人所知。” “正是。” 简真神色依旧从容,并无半分愤恨或悲苦,“我原本以为只要刻苦读书,将来能拜在某位大儒名下,借大儒之名扬名,简家便不得不承认我的存在。可后来才发现,那些有名望的先生早已被世俗裹挟,没有简蒙这个家主出面,我甚至连单独见到他们的机会都没有。” “简家上下有意忽视我,即便我读书再好也终究难有出头之日。” 他神色平静,像是在说一个无关要紧的人,“我原本已经打算自行脱离简家,去往边关谋一份前程。直到后来,得见妹妹几次三番让简家吃亏才改了主意。” “我想投靠妹妹。” 陶蓁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大哥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我是信得过妹妹的。” 简真条理清晰地分析着陶蓁的处境,简家有简芙在,不可能会毫无保留支持她,且简家老太太和简夫人已经对她恨之入骨,即便是简蒙对她也只有利用。 她不可能完全脱简家,如今用在简家身上的手段也不可能一直用,若是假以时日简家发现在她身上得不到好处,对她不管不问已是最好的结果。 “妹妹和我境遇相同。” “若是妹妹助我,简家便能为妹妹所用。” 陶蓁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浮在水面的茶叶。简真说的理,越是对这个世道知道多,便越小的简家对她的重要性。 简真,是一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大哥对自己如今的困境,似乎毫无办法。我又怎么信你有本事压过简涛,甚至将来执掌简家?” 简真神色认真,“妹妹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助我一臂之力即可。” “我既想投靠妹妹,自然要让妹妹先看到我的本事,也好让妹妹放心。” 陶蓁抬眸看向他,这件事对她而言代价极小,收益却极大,且无需承担任何风险,她自然乐见其成。 “那我就等着大哥的好消息。” 简真原本以为今日的商谈会很艰难,毕竟他目前为止,确实没能让人看到半分利用价值。可当陶蓁毫不犹豫点头的那一刻,他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陶蓁早有和她合作的打算,他太心急了。 这件事谁先开口,对方就能掌握主动权。 “若是顺利,妹妹今日就能听到消息。”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各自起身离开,陶蓁直接回了陶家,既然简真说今晚便能有消息,她便也不急于一时去简家。 这日下午,次辅胡毅的轿子正往户部去,在轿子中假寐的他身子忽然向前倾,差一点就摔了出去。 “发生了何事?” “对不住了,是学生莽撞。” 从人群里冲出来简真蹲在地上快速的捡掉落的书本文章,胡毅的护卫将他团团围住,他仰头看着众人,“对不住,我并无恶意,只是着急赶路没看到轿子,这才撞了上来。” 护卫冷眼看他,“哪个学院的学子?” “学生没有在书院念书,哦哦,我是简家的。” 轿子已经落地,胡毅的声音从轿中传出,“简蒙是你什么人?” “是学生的二叔。” “不,是大伯。” 这回答有意思的很,胡毅从轿中出来,看到简真后将他仔细打量,“你是简家长房简程的儿子?” 随行的几位官员也从各自的轿中走了出来,有人好奇,“简家长房不就是简大学士?” “简大学士的儿子名为简涛,老夫记得在国子监在念书。” 简真颇为吃惊,“先生认识我父亲?” 胡毅笑着,“你都这么大了。” 见他衣着朴素,胡毅笑的意味深长,“不在学院自称学生,简大学士为你请了先生?” “学生在家自学。” “哦?” 胡毅见他手里拿着书本,又看几张凌乱的纸放在最上面,“你写的文章?” “是,学生胡乱写了些,本想去找开明学院的刘先生指点一二,走的快了这才冲撞了先生。” “拿来我看看。” 简真将自己的文章送上,胡毅看过后很是赞赏,“不得先生教导便有此等见识,看来没少用功。” “先生过誉了。” 有大人好奇极了,“老夫记得简大学士只有一个儿子,这位公子是?” 简真拱手,“简大学士是学生大伯。” “哦,你是二房的?” 简真面露难色,默默垂首。 胡毅将手里的文章还给了他,“去吧。” “多谢先生。” 简真也没多停留,拱手作揖后很快离开。 看着简真匆匆离去的背影,几位官员越发好奇了。 “这小子倒是有些奇怪,简家何时还有这么一位公子?” “次辅大人,您似乎认识这小子?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胡毅笑了笑,故意卖起了关子:“诸位大人莫要多问了,此事若是让简大学士知晓,怕是又要发怒了。”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的好奇更甚:“即便只是侄子,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吧?这小子以前从未在京城露面,难不成是简家藏着的宝贝?” “哈哈哈哈~~~”胡毅转身走向自己的轿子,“这话前半截倒是说对了。至于他是不是宝贝嘛……哈哈哈哈~~~” 若不是今日恰巧遇到,他都快要忘记了,简家的丑闻,可不止丢弃亲生女儿这一桩。 有意思,实在是有意思得很啊。 他越是卖关子,随行的官员们就越是好奇。这时,一位年长的大人忽然一拍大腿,“老夫想起来了,这是简家大郎简程的独子!” 有些人和事,只要存在过,就不可能被所有人遗忘。何况简程当年,也并非寂寂无名之辈,虽是庶子,天赋却远在嫡子简蒙之上,年少时便声名鹊起,一度被认为是简家最有出息的后辈。 可惜他死得太早,久而久之,便渐渐被人淡忘了。 “刘侍郎,您认识?” 刘侍郎却不再多说,只是摇着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天妒英才啊……” 第90章 好一个厚颜无耻的姑娘 胡毅和简蒙之间的恩怨是从简老太太和胡老太太那里传出来的,两人在朝堂上也时有冲突,如今有了能坏了简家名声的事,必须要加以利用。 当晚陶蓁得到消息的时候唇角轻勾,动作果然很快。 火点燃了,现在就要看能不能烧起来。 “罢了,我还是去一趟简家吧。” 她要去助简真一臂之力。 这日简蒙推了同僚的应酬回了府,从陶家回来后他就琢磨上了陶宁,还特意命人去国子监打听陶宁的情况,得知他不仅在念书一事上颇有天赋还格外刻苦,人也沉稳内敛,待人接物老练周到,不出意外明年春闱铁定榜上有名。 然后再打听了一下简涛,听了还不如不听,除了混日子就是炫耀,连课业都是让旁人帮他做的,除了仗着他这个老子的势,还处处以大皇子的小舅子自居,简直混账! 重要的是,接连两日简涛根本就没去国子监! 未经他的同意擅自告假,简直忍无可忍。 “将那个混账给我提到书房来。” “现在就去。” 简涛前夜跪了一夜的祠堂,次日涛就有些头晕,喷嚏不断,本就不喜欢上学的他更不愿意去了,此时正捧着燕窝小口的喝着,得知老头要找他,手一抖碗就摔了下去。 半柱香后简蒙的书房就响起了简涛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眼见他如此没有骨气,不过几藤条就哭爹喊娘,简涛下手更狠,“再嚎今日便打死你了事,省得你这个混账出门丢人现眼。” 藤条如雨点般落下,等简夫人赶来的时候简涛的背上全是血印子,嘴皮都咬破了。 “我的儿啊~” “简蒙,你好狠的心啊,你是要打死他啊,他可是你唯一的儿子~” 陶蓁来的时候就听到这句话,唯一的儿子吗? 她忽然想到简真。 简蒙也看到了她,她好奇上前,“这是在做什么,哎呀,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母亲,还是快请大夫看看吧,伤口看起来怪严重的,天也热了,可耽搁不得。” 简夫人恶狠狠的瞪着她,随后吩咐人去请大夫,走之前对简蒙说了,“这事我们没完。” 等人都走了,简蒙没好气地看向陶蓁,陶蓁笑眯眯的进了屋,都不用她招呼自己就坐下了,“父亲下手可真够狠的,这可是您唯一的儿子啊。” 这话带着嘲讽,简蒙看向她,“怎么,你来看笑话?” “倒也不是。” 陶蓁说她前晚睡的早,醒来才得知他来过,“父亲亲临,定是有要事要说,我昨日就想来听父亲指示,可昨日不知怎么了,一直提不上气,便拖到了今日。” 简蒙深吸一口气,“外面的传言并非我意,但我已经将其压了下去,点金阁那种地方,少去。” 陶蓁将自己带来的几样首饰摆出来,“当时得知消息心里太难过,冲动之下就冲动挥霍了,回去又有些后悔,实在是太过胆大。” “但要是退回去,又太损颜面,好在父亲慷慨付了钱,在家思来想去,便带了一部分来给姐姐,就当是父亲给我们姐妹置办的嫁妆。” 一堆价值不菲的钗环就用一张手帕包裹着推到了简蒙跟前,“多谢父亲了。” 简蒙有一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又觉陶蓁的说话语气和前晚那个陶宁差不多,心里更是不舒服。 “此事的确是你胆大妄为,但也是你两房的叔叔做错事在先,此事便过了。” “多谢父亲宽容。” 陶蓁话锋一转,“我今日来还想请父亲接济一二。” 简蒙...... “父亲,昨日上午五皇子带着我去了一趟皇上为我们安排的府邸,内务府的人正在里面修缮,可以说十分豪奢,我是半点喜悦也无,那么大的府邸,要花多少银子维护?“ “五皇子不像大皇子有钱有权,那是两手空空。陶家也没有简家底蕴深厚,即便是掏光家底也是杯水车薪,这不,我就想到了父亲。” 她笑吟吟的看向了简蒙,“我是这么想的,要不就是父亲私下里补贴我三五处产业,每个月有点进项;要不就是每个月私下补贴我两三千两银子,我也好宽裕些,父亲觉得呢?” 简蒙都被她气笑了,脸皮居然如此之厚! “不是说昨日提不起气?” “是的。” 陶蓁半点心虚之色也无,“但五皇子来了,我哪怕只有一口气也要撑着的,您都不知道,他走后我看可是昏睡了一下午。” 简蒙...... 为什么一个姑娘家会如此的无耻?! “我什么要答应你?” “父亲。” 陶蓁依旧笑着,“我可比简涛那个废物强多了。” “虽然父亲嘴上不会承认,但心里是清楚的,除非简涛从今日开始头悬梁锥刺股,幡然醒悟,一夕之间醍醐灌顶。否则即便有父亲的拉扯和姐姐的扶持,他也没有本事撑起简家。” “至于母亲,在这件事上她只会拖后腿,不是吗?” 她脸上的笑容让简蒙很刺眼,又听她说,“父亲没有出色的继承人,只能将希望放在简涛的孩子身上,未来如何谁知道呢,简家落败不过是十来年的事而已。” “与其如此,不如对我好点,我虽不如姐姐有用,但说不定就能给父亲惊喜。” 简蒙的太阳穴跳的突突的,简涛不争气他知道,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将此事说出来,心头那种愤恨和不甘让他此刻只想将简涛打死。 “父亲,人要面对现实的,你能靠得上的只有你的两个女儿,简涛他资质太差,就算你请帝师去教他,也不会有结果的。” “二叔三叔同样明白这个道理,父亲不觉得几个堂弟比简涛出色许多吗?” 陶蓁双手一摊,“到时候两人联手,简涛除了靠母亲靠姐姐,拿什么争?简家不是父亲的简家,族中那些老人也不会允许那个废物成为简家的领头人。” “够了!” 简蒙厉声呵斥,“你张口闭口说‘废物’,那可是你亲弟弟。” “我说错了吗?” 陶蓁一点都不怕他,“没有父亲,没有简家,他连被我说‘废物’的资格都没有。” 第91章 平地起波澜 为了给简真铺路,陶蓁简涛火力全开,只有让简蒙在简涛身上看不到希望,他才会对上进有才华的简真另眼相看。 简蒙审视陶蓁许久,像是要将他看穿,更想斥责她,反驳他,可惜简涛实在是没什么优点值得被拿出来反击,连基本的孝顺在他身上也看不到。 最后泄了气,“你就这么看不上他?” 陶蓁叹息,“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恭维的话父亲应该听很多了。” 并贴心提议,“我若是父亲,现在就得抓紧再生一个,亲自教导。” “母亲想要儿子想疯了才生下了简涛,自是溺爱无度,以为自己是爱他,殊不知是毁了他。” “父亲再有儿子,可得亲自教养。” 简蒙何尝不想再有一个儿子,可惜自从郑氏生下简涛后,他便再没有别的孩子出生,府中的姨娘倒是怀过两次,都没保住。 不知不觉,他竟顺着陶蓁的思路去走,等他猛然回过神来的时候抬眼瞪向了陶蓁,“你倒是不怕换了人对你以后不利。” “父亲多虑了,与我而言简家谁当家都是一样的。” 陶蓁笑眯眯的看着他,“这话说远了,父亲到底要怎么选?” 以己度人,她都能猜到简夫人会怎么做。 “母亲给我的陪嫁定不会像给姐姐的那般实在,我都能想到她会以次充好、滥竽充数,保不齐还要栽赃嫁祸给陶家。” “丑话说在前面,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出现,被我发现了可不是一万两能解决的。给我五间地段还不错的铺面,或者是一处京郊的庄子,要是父亲不给,简家给我送嫁妆的那日,我可是要请宫里人来看的。” “父亲也别说一视同仁的话,简家的实力怕是做不到,我比姐姐的嫁妆少就算了,但不能太虚。” 此时此刻,简蒙忽然觉得陶成众都没那么可恶了,这孽障一开口能生生将她气死,又贪胆子又大,这是将简家当成了她的私有钱庄?! “老爷。” 简家的管事到了书房门口,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陶蓁缓缓起身,“父亲慢慢想,不着急。” “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她还很有礼貌的给简蒙行了礼,然后才转身笑着出了书房的门。 等陶蓁一走管事就进了门,将简真今日冲撞到胡毅的事说了。 简蒙面色一沉,“他怎么出去了?” “大公子偶尔也出门,大多时候都是去书肆看书,一个时辰左右也就回来了。” “没有出门会友?” 管事道:“大公子没有友人。” 简蒙没再说话,简真在府中几乎和透明人般存在,往常很少看到他的身影,没想到出个门还能遇到胡毅那个老狐狸。 只怕又要平地起波澜。 “盯着他。” 管事点头,又说城中醉春楼的人来要账,“合计三千两,说是公子挂的账。” 原本这些事不会说到简蒙跟前来,但最近简夫人身体不行,简芙协助掌家。简芙又要伺疾,这事便迟迟没解决,管家不得不开口。 简蒙一听更是怒火中烧,让账房将最近的账册都给他拿来,这一看不要紧,全是简涛吃喝的账,提着藤条又去了简涛的屋子里,将刚上过药的简涛又揍了一顿,连带着去护着的简夫人都挨了一藤条,疼的她当场晕了过去。 一时间乱做一团,简芙幽幽开口,“事已至此父亲就不要气了,弟弟已经知错了,方才我已经和他说过,待他好后便暂时不用回国子监,让先生每日在府中教导他,什么时候合格了再什么时候回去。” “在这期间府中的大门也不叫他出了,弟弟本就聪明,只要严加管教,假以时日必定能洗心革面。” “女儿会盯着他的。” 在她看来,对简涛的惩罚已经够了,她需要简家的扶持,显然简涛比任何人都让她放心。 简涛看了她一眼,“距离你出嫁不久了,这些日子你多上心。” “知道了。” 陶砚从衙门回家后得知陶蓁来了简家,不放心的他来了简家门口等着,见她出来才松了口气,“怎么自己来了?” “也不怕被害了。” 陶蓁笑道:“现在的我活着可比死了的价值大,怎么会出事。” 陶砚扶着她上了马车,“还不是怕那些人辱骂你,你受不了又发疯?” “那就更不会了。” 坐下后的陶蓁告诉他,“只要我不往心里去,只要我不在意,我就是无敌的。” 陶砚啧啧两声,“把不要脸说的如此清新脱俗。” “怎么样,你的铺子到手了吗?” “会到手的。” 本来想在外吃饭的,想了想也没什么想吃的东西,两人径直回了陶家。 接下来陶蓁要做的就是等待简真进一步的消息传来,而此时的简真同样在等待,若是胡毅那边迟迟没有动静,他便只能走下一步了。 这日一早,开明学院的刘先生登门简家,开口要见简真。 简芙亲自出来见了他,“刘先生认识我大哥?” “见过几次。” 刘先生乐呵呵的摸着自己的胡须,“之前将过简大公子的文章,虽说略有不足但已难能可贵,原本还以为他在府中有名师教导,眼下得知都是他自学,实在是让老夫感慨。” “老夫惜才,今日登门想要问问他,可愿拜在老夫名下。” 简芙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很快稳定了心神,“多谢刘先生抬爱,我大哥的学问是由我父亲亲自教导,大哥为人低调谦逊,苦心钻研文学,鲜少有出门的时候。” “没想到还能得了刘先生的青睐。” 刘先生笑着打量了她一眼,心中暗叹不愧是简蒙的长女,能嫁入大皇子府的人。一句话不仅抬高了简蒙还贬低了简真的才华,不是一般的不要脸。 若不是他已经知道了内情都要被她给糊弄过去。 “老夫就说那小子那般出色,原来是简大学士倾囊相授。” 他依旧乐呵呵的摸着自己的胡须,“简大学士文采斐然,学富五车,当年虽读书刻苦,但出门必是锦衣华服,马车随从四五人。那简大公子老夫见了几次,衣着质朴,还有缝补的痕迹,连个小厮也没带。” “看来简大学士对他抱有极高的期待。” 第92章 火势已起,盼东风? 即便简芙再有城府,面对刘先生的一席话也无法从容应对,此事着实是打得她措手不及,不明白向来如隐形人的简真怎么会得了刘先生的青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好在她向来有急智,主动差人去将简真请了过来,看到简真那身洗到褪色的衣裳无奈地摇头,“大哥怎么还穿着这些旧衣裳。“ “你说要为大伯和大伯母守孝,不敢锦衣华服,但大伯和大伯母去了这么多年了,你也该走出来了。” 简真轻笑着,顺着她的话道:“这么多年都习惯了,忽然美衣华服珍馐美味,不习惯。” “还是旧衣穿着舒服。” 简芙无奈的笑着,“今日刘先生特意登门见你,你和先生说说话吧。” 简真上前拱手作揖,“学生见过先生。” “简大公子不必多礼,又不是第一次见了,无需如此客气。” 刘大夫看着他,“上回你的文章老夫看过后,又有些心得想要说给你听,不如去你的书房说?” 简真有些为难的看向了简芙,意思很明白,他那简陋的小院要是让刘先生看见了,你撒的谎可就要被拆穿了。 简芙笑着起身,“是我招待不周了,刘先生和大哥尽可以在这里说话。” 她本不想离开的,但现在不得不走。 刘先生只是呆了半柱香便要离开,走之前当着简芙的面正式提出让简真拜在他的名下,“简大公子可和简大学士商量一下,老夫等着你的回复。” “多谢先生抬爱。” 将人送走后简芙审视着简真,“大哥怎么会认识刘先生。” “因缘际会罢了。” 简真朝她笑了笑,“不会连认识个人也不允许吧?” “大哥多心了。” 简芙转身去了简老太太的院子,将今日之事告诉给了她,并表示,“此事孙女看着不寻常,还请祖母和父亲拿主意。” “啪!” 茶几被重重地拍响,“那个孽障!” “当初我就说将那个孽障送走,你父亲说什么都要留着他,原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他该被彻底遗忘,万没想到那个孽障还能翻起浪来。” “你父亲回来后,让他立刻来见我。” 简芙欠身应下,出门后一直眉头不展,心里隐隐有不安,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被她给忘记了。 这头刘先生回了学院逢人就感慨自己发现了一个好苗子,然后将简真宣扬了出去。 “那位简家大公子很不一般,孝顺简朴,生在简家那样的门第不穿美衣华服,不用珍馐美味,粗布衣裳清粥小菜熬炼意志,让人佩服。” 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有深意,有人就附和道:“这么说来简大学士这是深谋远虑啊。” 又有人压低了声音,说之前就觉得简蒙对他那个唯一的儿子不是很上心,明明是独苗还由着他不学无术,“原来是早有准备。” “要不说人家能当大学士,这脑子不一般。” 一群老男人八卦起来也没女人什么事了,很快这个事就传了出去。 晚上简蒙回府,得知今日之事面色铁青,那刘先生和胡毅出自同一师门,这里面的事根本就不用细想。 “就是昨日的事,没想到胡毅那个老匹夫动作如此之快。” 简老夫人没好气的看着他,“我早就说将人送走,你说什么都要将那孽障留下,如今又该如何?” 简蒙不愉,大哥简程对他不错,处处护着他,对他倾囊相授,他心里始终没忘记。 当年大哥出事,是他压住了消息,导致大哥孤立无援这才殒命,连带着大嫂也去了,他心中有愧,那个时候夜夜难安,只有看到简真才会好受些,这才留下了他。 “当年...” “没有当年!” 简老太太疾言厉色,“那对夫妻死的早是他们命不好,要不是他自己要去查贪腐,何至于被人买凶杀人?!” “以前的事休要提及,依我看,连夜将那孽障送走,送的远远的。” “来不及了。” 简蒙如果真送走了,胡毅必定借机发挥,“他对首辅之位势在必得,恩师距离那个位置也是一步之遥,只要我和大皇子联手,胡毅最后怕是连次辅的位置都保不住。” “如今被他抓到了把柄,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简老夫人眼露狠厉之色,压低了声音,“那就让他病重。” “这和送他走有何区别?” 简蒙脑袋疼的厉害,陶蓁贬低简涛的那些话像是魔咒一般在他脑子里响起,更让他恼火。 “事已至此,只能将他显露人前。” 简蒙沉浮朝堂多年,自然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办法,在胡毅没有更大动作之前将简真推出去,毕竟简芙已经为此事盖章定论,简真是他简蒙一手教养长大的侄子! “不行,绝对不可以!” 简老夫人说什么都不愿意给简真任何的机会。 当年她有孕三月滑胎,痛不欲生,她那婆母却以她要养身体为由给她丈夫纳妾,并在妾室有孕时亲自照料,让她连下手的机会都没有,这才导致了庶长子简程的出生。 即便后来她生下了嫡子简蒙,可风光早已经被那对妾室抢走。 简程自小心思就重,又生的聪慧,压得她的儿子无法抬头,她等了那么多年才等到了机会让简程的名字在简家消失,怎么可能会给他的儿子机会? “你若是还认我这个母亲,送他走也好,弄死他也罢,总之就不能给他机会!” 老娘摆出这个态度,简蒙又能怎么办呢? 一个老娘,一个妻子,只会拖后腿...... 简真以为这晚上简蒙一定会见他,但等了许久也不见消息,站了半晌的他转身回屋写下几个字,让自己的小厮偷偷送了出去。 “火势已起,盼东风?” 陶蓁收到信心下了然,伸长脖子的陶砚好奇的很,“几个意思?” “我有事,要二哥帮忙。” 陶蓁将事情简单给他说了一下,“明日开始小范围传播,寻常百姓就算了,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一下。” “浑水摸鱼,暗中煽风点火,懂?” 陶砚自然明白,“你这么帮他,图什么?” “当然是图自己舒心了,你觉得简家会真心帮我?” 陶砚完全懂了,默默给他竖起了大拇指,“这种事你都敢干,胆子太肥了。” “你晓不晓得这是多大的事?” “你能成?” 第93章 简蒙的无可奈何 若是对付简蒙的是和他旗鼓相当的政敌,陶蓁都不能保定简蒙一定会输,简家这样的门第平日里看着没什么,但要真的全部动起来,就算将陶家全部压上去,也是不够看的。 这些日子跟着两位教导默默学了那么多,她对这个世道已经有了清晰的了解,也更加清楚自己的斤两。 “我在暗处,还是小人物,打死他也不会想到我会干这种事。在他的认知里,如今的我最多就是叛逆一些,花了些钱而已,绝不会真的做出大逆不道的事。” 陶砚嗤笑,“你之前也没少干啊。” 陶蓁笑道:“小打小闹而已,能对简家造成什么伤害?” “至于成不成说不好,要看我那大哥手段如何,就算不成对我来说损失也不大。” 陶砚啧啧有声,“你可真是无情,一口一个大哥的喊着,还以为你要全力帮他。” “只是合作而已,互相利用罢了,陶家人才是我的亲人。” “算你聪明。” 陶砚得意的抬了抬下巴,“早点睡吧,我现在就吩咐下去。” 陶蓁失笑,“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陶砚的人动作很快,第二日一早消息就散了出去。 纸包不住火,何况还有人煽风点火,很快朝不少人就得知简家还藏着一个‘宝贝’,纷纷打听,那日亲眼见过简真的人都站出来将其夸了一番,说他容貌俊朗,文质彬彬,一看就满腹经纶。 也有人不解简家那矛盾的称谓。 “照理说简大学士该是简家二房才对啊?” “简家大房又不是没人了,怎么他成了大房?” “哎哟,这里面的事不好说啊,庶长子没有了嫡次子成了嫡长子的事也不稀奇,就是......” 有那知情又不忌讳简家的人就说起了当年的事,曾经简家的天之骄子简程就这么再一次被人提及,不少人扼腕叹息。 有人也理解简家的做法,庶子即便再出色哪有资格压嫡子一头,简家的做法也不是说不过去,“听说还是简大学士亲自教导,这倒是让人看不明白了。” 他们要是简蒙,早就悄悄将那庶长子留下的独苗处理了,不留人话柄。 怎可能还亲自教导? 这里头有事啊。 刘先生说的那些话又给众人解了惑,“不爱锦衣华服珍馐美味,独爱粗布衣裳清粥小菜?” “还喜欢独来独往?” 这就更有事了。 众人议论纷纷,简蒙想要当做没听到都不行,眼看着胡毅步步紧逼,也顾不得自家老娘是什么想法了,在面对有人凑上来问询的时候乐呵呵的点了头。 “我那侄子为人谦逊少言语,最爱书文,鲜少外出。” 他叹息着,“我大哥大嫂走后,那孩子好长的时间不言不语,一旦有人在他跟前提及便又哭又闹,谁也近不得身,还得了一场大病,为了避免刺激他,府中便不再提及大哥大嫂,有意让他忘记那些事情。” “好在这几年他渐渐走了出来,本想着寻找个合适的时机引荐给诸位,没想到提前被诸位得知。” 此刻的简蒙就是一位为了大哥一哭苦心孤诣叔父,众人唏嘘不已,“简大学士也是一番慈父心肠。” 简蒙道:“那孩子养在我膝下,就是我的孩子的,往后还要请诸位多多照拂。” “简大学士客气了。” 简蒙转身离开后面色阴沉的厉害,正好又遇到了被一众官员拥簇着的胡毅,胡毅还笑着朝他问好,“简大学士这是要回府了?” “还没恭喜大学士,贵府后继有人,可喜可贺。” 这话就骂的有点脏了,简蒙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扯出笑来,“胡次辅客气了,胡次辅年纪轻轻就儿孙满堂,本官还要向你看齐。” 简家后辈是不行,胡家的就行了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互相拱手告辞。 胡毅看着简蒙的背影,淡然一句,“简程当年的死因,尽快查清楚。” 身后一派的官员慎重点头,简家一下出了两个皇子妃,他们的压力都很大,最好能找出他的把柄,一击毙命! 简蒙沉着脸回了简家,将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都说给了简老太太听,“胡毅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简真必须认下。” “为了简家前程,过去那些恩怨母亲都忘了吧。从今日起,简真就是简家正儿八经的大公子,他的院子要换,仆从要添,要和涛儿享有同等待遇。” 简老太太即便是满心不甘,到了此刻也别无他法,只能闭上眼睛不再去看简蒙。 “我老了,不中用了。你是家主,要怎么做你拿主意。” “只一点,不要让我看到他。” 简蒙点了头,从老太太院子里出来的时便命人去叫简真到书房说话。 简真依旧是那身退色的旧衣裳,笔直俊朗,见到简蒙不卑不亢,拱手作揖,“大伯。” 一声‘大伯’落入简蒙耳中,让他一张老脸臊得慌,“还是叫回二叔吧。” 简真从善如流,“是,二叔。” 简蒙坐下,侧身端起茶盏拨弄着茶水上的浮茶,简蒙就站在两步远的地方,书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茶盖滑动杯沿的刺啦声格外刺耳。 得到简蒙喝过茶再慢条斯理的放下,才再次抬眼看向简真,见他依旧气定神闲,陶蓁的那些话再一次出现,让他眉头紧蹙。 “平日里都读过些什么书?” 简真微微欠身,“都是《论语》《大学》这些常见的书。” “能读懂?” “一知半解。” 简蒙突然来了兴致教考了他几句,见他对答如流可不是一知半解的模样,“私下里去了学堂?” 简真摇头,“有些是父亲在时提过的,更多的是在茶楼听那些学子们谈论所得。” “茶楼?” 简真点头,说他偶尔会去茶楼听那些学子们谈论文章,即便是向他们请教,他们也会知无不言,“听得多了,便有了些心得。” 简蒙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了,“那刘先生是怎么回事?” “刘先生是茶楼的常客,有两次见着了便上前请教了两句。” “他不知道你是谁?” 简真道:“只因为我是简家亲戚。” 简蒙闭上了眼,这个结果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他宁可听到是简真偷摸去了学堂读书,受先生教导才有今日。 只是在茶楼听学子们讨论文章,请教两句就能有今日? 显的简涛更加废物了! 第94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简真看似无害老实,实则是在尽全力的让简蒙看到自己的价值。 朝堂沉浮多年的简蒙自然看出了简真的天赋和潜质,只听他长长叹息一声,“你和你父亲一样......” 一些久远的事被再次提及,简真默默地听着,当简蒙说当年简程因一意孤行开罪了人,以至于连累到简家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垂眸,心头冷笑。 “这些年府中并非全然不管你,很多事也是迫不得已,如今你既已经长成,也该给予你简家长孙应有的待遇。” 简真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撩袍下跪磕头,“侄儿愚钝,还望二叔多提点。” 就这样,简真正式以简家长孙的身份进入了众人的视野,得知消息的陶蓁望着陶砚,“也不是很难嘛。” “他之前为什么不动手?” “没我他照样能成事。” 陶砚‘嗤笑’,“没你他不会想要走这一步。走到这一步自然不难,难的是后面。” “简家为了摆脱眼前的困局不得已认下了他,怎知在风波后必不会出手对付他?” “他要什么没什么,怎敢随意出头?说句不好听的,随便一桩小事都能悄无声息的要了他的命。” “以前的他还能苟活,现在的他随时都有危险。” 陶蓁懂了,“这么说我应该再去简家。” 陶砚说给她安排了两个护卫,一个叫曹海,原来是江湖剑客,替人平事谋生,有了妻子后就在镖局糊口,前段时间押的镖出了事,糊口的饭碗也没了;另外一个周威,从军中退下来的,和曹海在一个镖局。 “两人的身手都还行,拿钱办事的主,你先用着,回头我给你换更好的。” 陶蓁点了头,回屋给他拿了五百两银票,“地主家现在也没余粮,你先拿着,明天我去简家拿。” 陶砚也没客气,现在要做的事多,好些还是他俩私下干的,不好明面去要钱,他也很不宽裕。 “你看,我们还是应该做个什么买卖,要不做什么都不方便,还得自己有钱才行。” 这回陶砚很是赞同,“回头我看看做点什么买卖。” 陶宁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陶砚从陶蓁的院子出来,“这两日当差如何?“ “挺好,还没开始干活,在背条例。” “嗯,上心些。” “我知道了。” 陶砚朝他笑了笑,然后哼着小曲儿回院子去了,陶宁眉头轻蹙,两个不闯祸心里就踏实的人,最近好像有些乖顺过头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转身回去找到了门房,很快就从门房口中得知最近几日总有人送消息来给陶砚,陶宁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回院子审问陶砚去了。 陶砚笑眯眯的将一本册子给他,“这些都是这段时间查到的各种消息,大哥看看吧。” 陶宁翻开看了两页,“那些人来找你就是送消息?” “那不然?” 陶砚说这样也不是一回事,所以准备重新找个地方,“大哥,你说我们开个茶楼行不行?” 本来想开个酒楼的,但那个本钱太大,还是茶楼更合适。 陶宁琢磨了一下,而后很痛快的就给了陶砚五百两银子,“此事你去办。” 送消息的人总是往陶家跑不是个事,容易引起麻烦,“晚上我和娘说,再给你五百两。” 陶砚喜笑颜开,“多谢大哥。” “辛苦你了。” 陶宁看向他,“万事小心谨慎。” “我懂。” 陶砚美滋滋的数着银票,“大哥只管安心读书,咱家以后还要靠你,这些小事我来处理。” 陶宁凑上前,“你和小妹没有私下里闯祸吧?” 陶砚数银票的手一抖,干笑两声,不自觉的声音都拔高了两分,“怎么可能,人家小妹都是要当皇子妃的人了,怎么可能闯祸。“ 作为嫡亲的大哥,陶宁能不知道自家弟弟是什么德行,一旦心虚就这幅鬼样子,他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说说吧,你俩最近干什么了?” “没事。” 陶砚故作镇定,“什么都没干。” “还不说。” 陶宁面色凝重,属于亲大哥的威压直逼陶砚,陶砚讪讪的笑了下,然后压低声音把陶蓁给卖了。 陶宁倒吸一口凉气,简真的事他在国子监也听说了,因为是简家的事,他还特意上心了两分,万万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自家弟弟妹妹的手笔。 “你俩好大的胆子,尾巴清扫干净没有?” “大哥放心,我的人谨慎的很,何况这次不止一两家在里面浑水摸鱼,查不到我们头上。” 陶宁深吸一口气,思来想去还是去找他爹去了。 “儿子以为事情既然已经办了,不如就推一把,这件事最终对小妹是有好处的。” 陶成众也不敢相信那两个胆子这么大,但事情已经这样了,他这个老父亲就不能放任不管,“我估计简蒙会将人送到国子监,到时候你试探下那小子是什么货色,值不值得帮。” 若是敢利用他陶成众的女儿,合该消亡在简家。 陶宁点头应下,回去又敲打了陶砚一顿。 原本计划再去简家的陶蓁没能成行,梁辰星又来了。 这次又带了几尾他自己钓的鱼,还要拉着陶蓁去看戏,“表哥说姑娘家都喜欢看戏,蓁蓁也会喜欢的。” “你表哥?赵家的?” 梁辰星点头,说他表哥叫赵谦,“人长的可俊了。” 说着还从怀里掏出一支簪子送给陶蓁,“表哥说姑娘家也会喜欢首饰,送给蓁蓁。” 那簪子巴掌大小,赤金打造,上面镶嵌了十几颗各色宝石,看着就贵,拿着很压手,陶蓁嘴角微抽,“挺好看的。” “蓁蓁不喜欢?” “就是觉得有点大,还很重。” 梁辰星很懊恼,“我就说不好,小鲤子非说这个最好看。” 走在后面的小鲤子默默低下了头,心想着陶姑娘怎么会不喜欢呢? 那簪子用了那么多金子和宝石,最是值钱了。 陶蓁把玩着大金饼簪子,两人刚到戏楼迎面一位丰神俊朗的男子就笑着朝着二人走来,“表弟,陶姑娘。” 第95章 感觉复杂又矛盾 赵谦,恩国公府的长孙,皇后的亲侄子。 此人身形虽算不得高大,但人如其名,瞧着谦逊有礼。 他身后还跟着一位年约十五六的姑娘,那是赵谦亲妹赵芸,上前给梁辰星见了礼,“表哥。” 而后朝陶蓁颔首,“陶姑娘。” “赵世子,赵姑娘。” 陶蓁笑看两人,“两位是特意等在此处?” 赵芸道:“我和大哥猜想表哥定然会带了陶姑娘来听戏,便等在此处,想着人多看戏热闹。” “陶姑娘不介意吧。” “怎么会。” 迟早都是要认识的,陶蓁并不排斥,一行人朝里走,“不知今日听的是哪一出?” “陶姑娘想要听什么让他们唱就是了。” 几人进了戏院,戏楼在陶蓁的眼中并没什么让人意外的地方,装潢之类的甚至还不如那些成熟的商业古镇,至少那些古镇的地面光可鉴人,头顶也金碧辉煌。 坐下后戏折子就送到了陶蓁手上,她并不懂戏,便道:“我平日里并不钟爱此道,若是可以来一出水袖舞就是。” 梁辰星坐在她身边,也放下了戏折子,“蓁蓁看什么,我就看什么。” 他更不懂。 赵谦拿着戏折子,玩笑道:“你们都不选,我竟然不知道要看什么了,陶姑娘看戏可有忌讳或偏爱?” “也是有的。”陶蓁抬眸,唇角扬着淡淡笑意,“那些破镜重圆的、愚孝的,还有什么一人吃苦幸福全家的戏,我是看不了一点。” 她笑看赵谦,“相较之下,才子佳人的清雅戏文,或是酣畅淋漓的武戏,倒还能看看。” 赵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点了一出经典武戏。 一旁的赵芸眨了眨好奇的眼睛,“陶姑娘为何不喜破镜重圆?我倒觉得历经波折后再续前缘,甚是动人呢” “破了就是破了,还要怎么圆?” 陶蓁说即便是暂时屈于某种原因圆了,但裂痕依旧在,迟早会在某一天某一个时刻再次裂开,“在我看来,所谓的破镜重圆就是一方后悔了,一方又选择了忍气吞声委屈自己罢了。” 赵谦闻言,若有所思,“既是后悔了,假以时日,只要时间够久,再大的裂痕应该修复了。” 陶蓁探出头去看他,“你说为什么会后悔?” 在两位教导嬷嬷的熏陶下,她清楚赵家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有些话得要多品味头一番才行。 “有些人后悔,那是真心悔过,自然要给与机会;但绝大部分人后悔,不过是发现对事情的判断出了差错,折损了自己的利益,从未亡羊补牢。” 赵谦略微琢磨,笑了笑,“陶姑娘一直这般通透吗?” “也不是。” 陶蓁苦笑,“之前一直都是糊涂的。” “也后悔。” “哦~” 闻言赵谦就问了,“不知是哪一种?” “前一种。” 赵谦迎上她的目光,她莞尔一笑,“赵世子,我这算不算是过来人?“ 赵谦笑道:“陶姑娘是聪明人。” 整个对话过程梁辰星听的云里雾里,就听明白了最后这一句,“蓁蓁很聪明的。” 陶蓁笑了起来,“这都被你给发现了。” “我一早知道蓁蓁聪明。” “好吧,你果真是慧眼识珠。” 两人笑作一团,赵芸好奇,“那什么是一人吃苦幸福全家?” 陶蓁笑道:“一个女子嫁到夫家,上孝顺公婆,下照拂弟妹,中间操持一家生计,每日累的半死,夫家其乐融融。可不就是苦一人而幸福全家?” 赵芸道:“可女子嫁到夫家不就是该孝顺公婆照拂弟妹,操持家事的吗?” “这要因人而异了。” 陶蓁告诉她,若是家境殷实,那么就是动动嘴的事,“若不是呢?” “夫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上有装聋作哑的公爹、惯会磋磨人的婆母;下有处处挑理的小姑,光吃不出力的小叔;再有一个装聋作哑等着坐享其成的丈夫以及账上空空的家资,又当如何?” 眼看赵芸渐渐变了脸色,陶蓁继续道:“我说的这种才是常态,那种家境殷实的人家必定有明事理且强势的长辈在,也轮不到自己去吃苦。” 戏台上传来乐声,陶蓁抬眼看去才发现不知何时来了好几个艺人,乐声从他们的指尖流出,一粉衣裳戏子转着水袖登场。 赵芸好奇打量了一眼陶蓁,和赵谦对视了一眼,而后将目光放到了戏子身上。 “蓁蓁,这个好看。” “是吧,我也觉得好看。” 陶蓁说不喜欢那种哭哭啼啼的戏,梁辰星附和,“我也不喜欢。” “哭的叫人难受,一句话好半天都哭不完。“ 陶蓁笑了起来,“你说的对,看着糟心。” 等到武戏上场的时候,很快那些腾挪跳转的身法就吸引了两个人,赵谦默默打量了陶蓁好几眼,因为陶蓁给他的感觉复杂又矛盾,身上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成熟,说的话也有些老气横秋,像是经历过许多的事。 但她和梁辰星相处起来又好似半分心眼城府也没有,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和她现在的年纪也蛮匹配的。 当真是矛盾极了。 从戏楼出来一行人又去用了饭,期间赵芸拉着陶蓁问她跟着陶成众在各地辗转赴任的各种趣事,陶蓁哪里知道那么多,便挑了些聊斋里面的奇闻异事说给她听。 “你说那个颜娘是牡丹花成精?” “对啊,说是千年牡丹花王,可惜她跟着秀才离开后牡丹花树就不怎么开花了,直到她看破秀才的怯弱重新回到树中,才重新开满枝头。” “真是神奇。” 鉴于大家并不太熟悉,饭后赵家兄妹和梁辰星将陶蓁送回了陶家,而后再调转马头离开,等回到恩国公府赵谦和赵芸便将陶蓁说的那些话都转述给了恩国公和恩国公夫人。 “若她说的不假,她和简家之间应该只有利益了,这和她之前说的话相吻合。” 恩国公夫人道:“她的想法对简家而言并不重要,简家是不会放过她的。” 简蒙最近开始接近恩国公府,什么目的都不用猜测。 赵谦以为,“此时说那些事都还太早,简家最近风波不断,我总觉得有人在暗中推动,不如静观其变。” “我们有的是时间,怎么也轮不到我们着急。” 第96章 你怎么又来了? 对赵家而言,陶蓁是极大的变数,对于她的想法总想反复试探。 看起来文文静静的赵芸笑道:“母亲和哥哥何必想的那般复杂,从今日看来陶姑娘的行事或许根本就没有陶大人的提点受益,她自己就很清醒,我们完全可以看看她会怎么做。” “如果她的决定不利于我们,我们完全可以不管不问,当她根本就不存在。” “陶家根基尚浅,简家对她只有利用。该是她依靠我们,顺着我们的意思走。” “至于表哥,我们只用保证他的安全就可以了。” 赵谦赞赏点头,“妹妹说的极是,简家操之过急了。” 恩国公夫人也笑了起来,而后笑容就化作了一声叹息,“若是你表弟是正常人,哪怕不那么聪慧,该多好。” 这对赵家来说,是多大的遗憾。 赵芸上前压低了声音,“表哥也不是天生就这样,我今儿见了那陶姑娘就在想,表哥生的那般好看,陶姑娘容貌也好,又聪慧,两人生下的孩子该多好看,多聪明。” 赵谦瞬间抬眸,赵芸朝他笑了笑,“皇上姑父多年轻啊,再执掌天下二十年不成问题。” 语气是扶持其他的皇子,不论对方多出色多记情,哪有和他们赵家血脉相连的人来的亲近? 恩国公夫人面色凝重,激动之色在眼底翻涌,赵谦深吸了一口气,“此事谁也莫要提及,等父亲回来再做定夺。” 赵芸点头,“那是自然。” 赵谦不由的打量了一眼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妹妹,她自幼就聪慧,学什么都很快,偏还生的一张柔柔弱弱的脸,平日里也从不拔尖冒头,若不是她方才说的那些话,他竟不知这个妹妹的野心如此之大。 看的如此之远。 小憩醒来的陶蓁捧着下巴想了很久,不得不说自从来了这里她的脑子转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好用了,又把自己接下来要面临的事梳理了一遍,眼看夕阳西下便带着贺礼以及香蕊,还有陶砚给她安排的两个护卫往简家去了。 如今简家门房看到她都格外热情,再有香蕊的打点,更加殷勤了。 “二姑娘您回来的正好,老爷半柱香前才回来。” “我大哥在吗?” 门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香蕊道:“姑娘听闻家中还有一位大公子,特意来见见。” 门房恍然,说今日没看到简真出门,“应该在府中。” “嗯。” 得知简蒙在主院,陶蓁直接笑眯眯去了。 到了门口还很有礼貌的请人进去通传,她自己或许都不知道,就因为她之前大闹简家,如今在简家那里她都能去得,根本就没人敢拦着她,生怕她又闹起来。 “父亲,母亲。” 今日简夫人精神不错,正坐着和简蒙说话,看到陶蓁的那一瞬间就觉得心里有些堵。 “你怎么又来了?” “自然是想父亲和母亲了。” 陶蓁满脸笑意进了门,还有模有样的给两人见礼,而后就切入了正题,“想念父亲和母亲是事实,听闻家中还有一位大哥,心中好奇,想来看看。” 简蒙抬眼,“为何不早些来看?” “本来上午要来的,结果赵世子和他妹妹约着我和五皇子一起看戏,等回家的时候都下午了。” 都不用两人招呼,她自己就找了位置坐下,“父亲,我能见见那位大哥吗?” 得知陶蓁都和赵家往来上了,简蒙心下微动,让人去将简真喊来。 简夫人火气上涌,冷冷地看向陶蓁,“你既已得皇后娘娘指婚,便该安心待嫁,绣些女红,不是要紧的事就不要出门了。” “母亲说的是。” 陶蓁笑眯眯的迎上她的目光,“母亲放心,皇后娘娘给我指派了两位宫里的嬷嬷到家里来教导我,我也有认真在学,平日里极少出门,只是来简家的次数多了些。” “不过我想着简家也是我的家,也就不算是随意出门。” “母亲气色怎么看起来不太好?” 简夫人深吸一口气,简蒙道:“你母亲前两日病了一场,气色欠佳。” “哦。” 陶蓁恍然,“是为了弟弟吧,弟弟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弟弟还小,不懂事,有什么慢慢教就是了,可千万要保重自己。” 就说她是不是一个孝顺的女儿吧? 简夫人只觉得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憋的她面上十分难看,就在她要憋不住的时候,简真来了。 进门的简真就给二老行礼,陶蓁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这就是大哥啊?” “果真是身姿如松俊朗非常,你一进来我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大哥一定读过许多书吧?” 简真喊给她见了礼,“二妹妹。” “声音也好听。” 陶蓁看了好半晌才转头看向简蒙,“我听闻大哥的学问都是父亲亲自教导,如今看来果真不假,我虽不懂学问,但看大哥就觉得饱读诗书的样子,和我陶家大哥是一样的。” 又望着简真,“大哥也会去国子监吗,如果去了我引荐你和我陶家大哥认识,他的学问也可好了。” 简真瞬间就明白了陶蓁来的目的,温声开口,“一切都听二叔的安排。” 陶蓁又说了,“虽然父亲是大学士,学富五车,但大哥应该出门去看看,闭门造车要不得,做学问就是要集百家之长,要集思广益。” “父亲觉得呢?” 简蒙点了头,他话都放出去了,自然不会吝啬给简真一些好处,“去国子监这事我已经在办,过几日你就可以去了。” 简真眼露欢喜感激之色,拱手作揖,“多谢二叔。” 到这个时候简夫人终于撑不住了,如果说陶蓁只是气她,简真可是实打实的为她带来了威胁,即便她觉得自己儿子哪里都好,也无法否认现在的简真更为出色,他即将享受的都该是她涛儿的! “我有些头晕,你聊吧。” 她起身离开,简蒙也示意简真自己去忙,他还有些话要和陶蓁说。 “你很看好他?” 陶蓁笑了笑,“我对大哥不了解,只是忽然又看到了希望而已。” 第97章 我是你姐,打死你都可以 陶蓁说话可以说丝毫不会考虑简蒙的想法,能心平气和的说话已经很不错了,不能奢求太高。 简蒙或许也是习惯了她随时随地都在挑战自己的权威,次数多了也就不往心里去了。 陶蓁侧身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二叔三叔远不如父亲,简涛又是那个德行,我还以为简家都要完了,没想到还有一个沧海遗珠。” “父亲都不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多惊讶。” 简蒙嘴角微抽,眼神很是复杂,“可他毕竟不是你嫡亲的大哥,你就不怕他有二心?” “我相信父亲。” 陶蓁放下了茶盏,“外面那些传言说实话我并不是全然相信,以我对父亲的了解,父亲和母亲都不是那么心善的人。” 简蒙...... 陶蓁笑道:“家里的事我不太清楚,但父亲能将他推到人前,必定有法子能掌控住他。” 简蒙轻笑,虽是说话难听吧,偶尔也有一两句顺耳的,“你也赞同将他推到人前?” “为什么不呢?” 陶蓁说虽然她不懂官场,但懂得看人下菜碟,简家看起来高门大户,但家主简蒙已经不再年轻,简家三房加起来都没有出色的下一辈,简家的未来肉眼可以预见。 “当一个家需要靠家中女儿撑门立户的时候,距离败落也就不远了。” “如今有了大哥,只要加以教导,在外人的眼中简家会更有价值,也能为简涛腾出点时间来,逼一逼他,万一成才了呢?” “还能叫他有危机感,别以为简家真能落到他的手中,如果不上进便只能永远当废物。” 陶蓁说这些正是简蒙所想,简家的下一代资质平庸,原本想着有简芙在,简家还有时间能等到再下一代的出生,可在见过陶宁之后他的危机感就与日俱增。 在这个时候简真出现了,让他看到了新的希望,简家现在需要简真的才华,让外人看到简家更多的可能性,也能为简涛腾出来更多成长的时间。 既然如此,就让他风光几年又有何妨? 简家有他在,有他的芙儿在,就注定了简真不可能真正的泛起浪花。 “你弟已经被严加管教,相信假以时日也能成些气候。” 陶蓁笑了笑,“父亲心中有乾坤。” “不过~~~” 她笑眯眯的看向了他,“我上次说的产业或者是现银,父亲考虑的如何了?” 简蒙看了她一眼,“明日我会让人将两处铺子的契书送到陶家,待你成婚后每个月还会额外补贴你两千两银子,只盼你心里晓得孰轻孰重。” “多谢父亲慷慨。” 陶蓁眉眼带笑,“正如父亲说的,简家落败对我来说没什么好处,我自是盼着父亲能更进一步的。” “但愿如此。” 陶蓁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心情大好的她决定留在简家吃个晚饭,嘴上说的是要一尽孝心。 得知陶蓁要留下吃饭,简老太太第一个说不去,也不让在她跟前伺候的简芙去。 “大婚之后你便是她的长嫂,焉有陪她用饭的道理?” “那个没有尊卑礼数的孽障,用不着给她颜面。” 在她眼里,陶蓁上回闹了之后就应该主动到她院子里跪着认错,那孽障不仅没来,更是在数次到简家都没来向她请安,简直目无尊长,毫无教养! 简芙想要去看看,她越发觉得陶蓁很危险,她的确有让陶蓁给她父亲和母亲添堵的心思,但事情并未朝她期望的方向发展。 “妹妹还是头一回在家里吃饭,母亲头晕不过去,我若再不去未免太过失礼,何况以后还有用上她的时候。” 也不等老太太答应,微微福礼,“祖母先歇着。” 没等她走远身后就传来茶盏碎裂的声音,她面色未改信步向前,心情却是越发的烦躁。 此时的陶蓁已经落座,她对面坐着的是简涛和简真,明显能看出简涛对简真有敌意,简真无事人一般规矩的坐着。 简蒙看了三人一眼,“都是自家兄妹,血脉相连,无需拘谨。” “父亲说的是。” 简芙笑着进门,“父亲,我来晚了。” 简真站了起来,没等他开口简芙抢先一步,“大哥不必如此客气,都是一家人。” “妹妹看着气色不错。” 陶蓁笑着,“姐姐倒是看着有两分憔悴。“ 简蒙说最近简老太太婆媳轮流不舒服,都是简芙在伺疾,“你姐姐要伺疾,又要帮着你母亲管家,难免耗费心神。” “那可不行啊。” 陶蓁道:“距离姐姐出嫁没多少时间了,这个时候得要多休息调养。” 简芙笑道:“我还好,其实也不怎么累。” “你就是太心善,太惯着某些人了。” 陶蓁目光落在了简涛身上,简涛硬着脖子,“我还要念书。” “没看到姐姐都累成这样了?自诩简家的继承人,一点责任和担当都没有吗?若是只会读书,这书不读也罢。” 简涛不服气,“我的事要你来管?” “我是你姐,打死你都可以。” 陶蓁瞪着他,“明日开始早晚都要去陪母亲和祖母说说话,中午也要去看一眼,我会盯着你的,要是发现你没做到,我可不是心软的姐姐和嘴硬心软的父亲,可不会心疼你。” “反正我看你不顺眼,正好打死你。” 倒不是她多心疼简芙,也不是想要表现什么,就是单纯的看不惯耀祖而已,仗着自己是男丁就能理所应当的享受所有,优秀的姐姐只能处处替他分担,成为他的助力。 凭什么! 简涛那嘴张了又张,憋的满脸通红,最终只憋出来一句,“你怎么不去。” 陶蓁嗤笑,“那不一样,她们在我身上花了多少心思,在你身上付出了多少,你心里没数?” “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别让我找到动手的机会。” 真是舒坦啊,光是给老的添堵有什么意思,能光明正大的揍小的,更让人开怀。 越来越喜欢当反派了,怎么办? 简涛缩了脖子,“我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害怕她。 连祖母和母亲都没放在眼里的人,是真的有可能打死他的。 第98章 一顿饭八百个心眼 一顿饭,简蒙的目光时不时落在简涛身上,见他端着碗小口小口的吃着,还总偷摸去看陶蓁,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同样在默默观察的还有简芙,她很奇怪陶蓁为何要为她说话,更奇怪简涛为何会怕陶蓁。 简真看着规矩,实则一双眼睛和脑子都没闲着,对陶蓁的举动很是疑惑,在他看来陶蓁是有要把简涛往好的方向引的意思。 可明明都已经答应帮他了。 一桌人八百个心眼,就只有陶蓁在认真吃饭,并在心里评价简家的厨子手艺比陶家的高一些,做的菜色香味俱全。 当然了,整个用饭的过程全然没有在陶家舒服。 饭后简蒙让简涛去看看他祖母和母亲,简真也识趣的先离开了,屋子里就剩下了母女三人。 “以后有时间多回来看看,我看你弟弟听你的话,你多上心一些,怎么说也是你嫡亲的弟弟,血脉相连,怎么也要比外人更强一些。” 这是又发现陶蓁另外一个有用的地方了。 陶蓁笑眯眯的点头,“我是可以常来,就怕祖母和母亲受不住。” 简蒙...... 越来越觉得后院的那对婆媳太能拖后腿,但凡多些城府,面上做的无可挑剔,今日他和陶蓁的关系都不是一样,到现在他都想不到要怎么给二人挽回。 “最近规矩学的如何了?” “父亲还没看出来吗?” 陶蓁得意一笑,“手拿把掐。” “两个嬷嬷轮流教导,我就是想偷懒也没机会。” 简蒙又问她出嫁事宜可开始准备? “这个我也不太懂,礼部和内务府都来过人,这种章程都和我娘说过了。” “娘让我不要操心,她会办好的。” 她看向了简芙,“姐姐准备的如何了?” 简芙说宫里的贤妃也派了教导嬷嬷来,礼部和内务府的人也都来过,出嫁前的半个月礼部会派人过府照应,“按照章程走就是了。” “姐姐和大皇子郎才女貌,婚事定会顺顺利利。” 简芙笑了笑,话锋一转,“我听闻陶家新置办了宅子正在修缮,到时候妹妹会从新宅出嫁?” “是这么计划的。家中的宅子还是二十年前置办的,有些小,到时候亲戚们来了都没办法安置,便重新置办了一处宽敞些的院子。” 简芙顺着这话就说了,“妹妹从陶家出嫁,到时候父亲母亲还有我和弟弟都到陶家新宅来送嫁。” “妹妹生在简家,长在陶家,一边是血脉相连,一边是养育重恩,出嫁这样的大事该是简家和陶家,两家一同嫁女儿。” 她笑看陶蓁,“也好叫外面那些人晓得妹妹身后站着简家和陶家,两家的女儿谁能欺负了去?” 简蒙发自内心的笑了,“你姐姐说的极是,到时候简家人都到陶家为你送嫁,务必要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 此举对简家有百利而无一害。 陶成众那个老匹夫也无法拒绝。 陶蓁早就料到会是那样,心里有数自然笑着点了头,“多谢父亲和姐姐。“ “我们是一家人,无需言谢。” “哈哈哈哈~~~” 简蒙舒坦的笑了,对他的芙儿越发的赞赏了。 陶蓁离开的时候简芙亲自送她,“没想到妹妹会为我斥责弟弟。” 陶蓁停下脚步,侧身面向她,“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姐姐也别太纵着他了,他生来不是为了享福的,想要承继简家门第,他得要有足够的本事。” “还说以后要给姐姐撑腰,给我撑腰,你看他像是能给谁撑腰的?” 简芙笑了笑,“他还小。” “是,都还没老。” 出了门陶蓁朝她摆了手,“姐姐回去吧。” 她转身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护卫曹海驾车,马车很快驶离了简家,简芙看着远去的马车眉头轻蹙,才多久没见,陶蓁就变的让她看不懂了。 陶蓁的马车走到半路忽然停了下来,和同僚吃酒刚结束的陶砚带着酒气爬上了车,“还是这新车好,一眼就瞧见是我们家的。” 陶蓁说回头再打一辆,陶砚摆手,“搬了家再置办,现在放不下。” “你刚从简家出来?” “怎么,享受天伦之乐去了?” 陶蓁翻了个白眼,“不会说话就别说。” “我的铺子到手了。” 陶砚瞬间来了精神,“这么容易?在哪里?铺子现在经营什么买卖?” “不知道。” 陶蓁从身上掏出一粒糖给他,“明日给我送房契来,另外每个月还有二千两银子。” 陶砚眼睛都睁大了,“你在简家干什么了?” “你猜?” 陶砚啧啧有声,“劫富济贫也没你这么顺畅的。” 陶蓁笑了笑,越发觉得自己还有些潜质可以再挖掘。 简蒙没有食言,次日一早两房房契就送到了陶蓁的手上,一同而来的还有一千两银票,“老爷说给姑娘置办两套脂粉。” “替我多谢父亲。” 她还不会看房契,直接拿着去找了她娘,陶母拿着房契看后道:“是玄武大街上的两处铺面,玄武大街没有太小的铺面,从契书上来看这是街上的中等铺面,若是对外卖大概一间四千两左右。” “价钱不是主要的,因为那条街的铺子鲜少对外卖,一铺难求,你这两间连在一起,后面还带小院,价钱只会更高。” “看来你那父亲对你还算慷慨。” 她还不知道这是陶蓁自己要回来的,还以为是简蒙私下里的补贴。 陶蓁笑着点头,铺子她很满意,自然要有所回报,该要回报个什么好呢? 脑子里将很多事翻出来仔细的回想,忽然一个人被她想了起来,眼里闪着要干坏事的光,陶母看了她一眼,“在想什么?” “想我父亲这么大方,我是不是应该礼尚往来。” 陶母失笑,“哪有和自己父亲之间礼尚往来的。” “不一样嘛。” 陶蓁抱着她的手臂靠在她的肩头,“我和爹娘就不会这么客气,但我父亲那里,那是要意思一下的。” 陶母眉眼带笑,嗔怪的拍了她的手背,“都要嫁人了,还这么皮。” 第99章 你的眼里只有简家吗? 接连几次出门后陶蓁又开始修身养性起来,该学的规矩已经学的差不多了,早上便给自己添了一项五禽戏,强身健体。 并非她就喜欢这么卷,实在是生在这个缺医少药,一场感冒就能多夺走一条命的时代,有一副好身体至关重要。 “姑娘,要学的已经学的差不多了,往后赴宴的时候瞧见了再对号认认人,也就熟悉了。” “从今日开始姑娘该要养肤调理身子,早上练过五禽戏便听一支曲子,让花圃的人每日送些新鲜的花儿过来,闲暇便剪花插瓶,分茶煮茶。” 鉴于陶蓁的配合度很高,学东西又快,临夏嬷嬷和清竹嬷嬷对她的态度又有了变化,亲和了许多。 临夏嬷嬷还拿着单子去找了陶母,为陶蓁采买了好些滋补调理身体的补药,连正在下奶的大母羊都买了一只,说让陶蓁每日早上用一碗杏仁羊乳。 这日陶蓁刚刚喝过燕窝,门房来报说简真来了,“说是来向姑娘还礼。” “请他到堂屋等候。” 陶蓁觉得简真操之过急了,这对他们两人来说并非好事。 进门的简真略微打量了一眼陶家便坐着等待,差不多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陶蓁才姗姗来迟,“大哥来了。” 简真起身拱手,“是我来的唐突了。” 陶蓁缓缓坐下,香蕊将伺候茶水的人打发了出去,自己站在门口,给堂屋里的两人留下说话的空间。 简真也没绕弯子,他看向了陶蓁,“这几日简涛由简芙亲自督促,每日晨昏定省,在念书一事上刻苦了许多。” “简芙明言,不合格不会放他回国子监。” 陶蓁明白了他今日来的目的,唇角轻勾,“这是正常的。” 她迎上简真的目光,“你不会以为我那父亲真的会放任简涛当个纨绔吧。” “之前是无人能和简涛争,大家都盼着我姐姐能飞黄腾达,如今愿望达成,又出现了个你,简涛的好日子自然就结束了。” “他们给你机会,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们托举的永远都只会有简涛一人。” 简真眉头紧蹙,并未言语。 陶蓁收回目光,“你不应该这么单纯才对。” 简真道:“我只是没想到你还会支持简涛。” “我当然要支持他。” 陶蓁毫不避讳自己的想法,她是觉得简真不错,也愿意和他合作,但这合作能不能长久尚未可知。 “我需要简家,在大哥羽翼未丰,尚不能独当一面的时候,我不会彻底得罪我的父亲。” 简真听到这句话眉头皱的更紧了,陶蓁笑了笑,“大哥应该能明白我的选择,因为如今的你还太弱。” “你现在得到的所有都是一时的,但凡简涛能成长起来,简家能给你的只会越来越少,你要撑着他在用功的这段时间更上一层。” 她再次迎上了简真的目光,“你的眼里只有简家吗?” “就没想过有一天简家要反过来依靠你?” 简真怔了怔,自从他父亲母先后离逝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在彷徨,哭过闹过,开始还有人哄,后来渐渐就没有人再理他...... 他也学了安静,再后来发现府中的人故意在遗忘他的父母,他便猜到了简家的打算,但那个时候他根本没有反抗的本事,只能选择默默忍受,夜以继日的看书,偷偷出门听那些学子谈论文章,再偷偷典当母亲的首饰,买书本笔墨...... 等的就是有一日一鸣惊人,让简家后悔,让他们一房,他父亲的名字再次被人提及,成为父亲和母亲的荣耀......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立于简家之上! 见他眼神变换,陶蓁道:“大哥,你我都还没有本事脱离简家,都还没有足够强大。那么便要收起自己的野心,做一个让人放心的人。” 简真久久不语,他多年来第一次出手便取得成功,有些自以为是了。 起身朝陶蓁拱手作揖,“多谢妹妹提点。” “我和大哥合作,自然希望大哥成功。” “大哥喝茶吧。” 简真重新坐下,说简蒙已告知他三日后就去国子监,明年参加国子监的大考后就为他谋一个官职,“但我还是想走科举这条路。” “他能为我谋官就能将我罢官,只有我自己考出来,才是我自己的。” 陶蓁笑道:“看来大哥对自己很自信。” “别的不敢说,在读书一事上还是有些心得的。” 简真满怀心事而来,不过是几句话心头豁然开朗,笑容都真切了两分。 过了三日,陶宁回来说简真已经到了国子监,还是简蒙亲自将人送过去的,先生当场教考,对答如流。 “看来妹妹眼光不错。” “但愿吧。” 一瞬间,陶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二哥把我卖了?” 陶宁忍住笑意,“那倒不是,只是受不住审问招供了。” 陶蓁抚额,长长一声叹气,“二哥还得练啊。” “大哥会帮你盯着的。” 陶宁说既然上了他妹子的贼船,就没有轻易让他下船的道理,“以后这样的大事不许偷摸办,大哥还能让着你?” “我就知道大哥最好了。” 陶蓁瞬间雨过天晴,凑上前很八卦的开口,“大哥啊,都又过去这么久了,还是没有喜欢的姑娘吗?” “咳咳咳~~~”一连串的咳嗽后陶蓁仰头看天,“天色尚早,我再回去看两页书。” 见他走的同手同脚,陶蓁笑了起来,正好看到陶砚走过来,忽然来了句,“说起来我好些日子没看到林姐姐了,马术都荒废了呢。” 陶砚将手里的点心给她,“林姑娘最近没在京城,和腾威将军一道出京去了,说是去点兵。” “二哥知道的很清楚啊。” 陶蓁打趣,“要不说还得有个差事呢,瞧瞧打听消息多方便。” “那是。” 陶砚脸皮的厚度已经达到了另一种层次,“往后你二弟就是你仰望的存在了。” 陶蓁笑了起来,在欢快惬意的气氛中日子很快到了秋日,京中比往年此时多了许多热闹,距离五位皇子大婚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五位皇子大婚,五家姑娘出嫁,送礼的人家一日就要送出去十份贺礼,那些个掌柜忙的脚不沾地,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第100章 族中来人了 “要不是族中这几年的买卖做的风生水起,每年送来的银钱越来越多,就这八份贺礼就得让人头疼一阵子。” 陶母看着八份用红绸绑起来的贺礼,幽幽叹气。 老管家说辛苦家里提早买入了足够的红绸,“眼下京城里连红绸都买不到了。” 娶妻嫁女红绸必不可少,皇子成婚所需的红绸更多,“即便有也不是原来的价钱了,听闻好些人家都在吐苦水,这礼还真是送不起。” 八份贺礼,就算是大户人家也得头疼,何况那些清贫的官员。 陶母摇着头,“将这些贺礼送到库房,小心看管,日子到了就送出去。” “是。” “夫人,族中的人到了。” 门房飞奔而来,“族中大老爷和三老爷带着两位公子到了。” 陶母大喜,“快,请进来。” 话音刚落一阵笑声就传了进来,陶家大老爷陶成实满脸笑意,“弟妹,我们来了。” “大哥,三叔。” 陶母满脸喜色,忙吩咐人,“去给老爷报个信,快。” “二嫂莫急,我们这次来要待上几个月,不急一时,莫要耽搁了二哥当差。” 陶家三老爷陶成宗同样满眼笑意。 “快,里面坐,什么时候到的京城,用过饭没有?” 陶母热情将几人迎进堂屋,又吩咐人去烧水做饭,上茶水点心,“之前你们来信说已经在路上了,我就估算着你们这几天要到,路上可还顺畅?” 两人喝了茶,润了喉,这才笑着开了口,说他们原本就准备要到京城来,“大哥到了京城,我们陶家的买卖也就要跟着来,还没成行就收到了二弟信,直接就动身了。” “真是没想到蓁儿那丫头会有今日的造化。” 虽不是让她们陶家的丫头,但自小就长在陶家,那就是陶家的。 当然,最要紧的是陶成众留京,还升任从三品的鸿胪寺卿,这可是整个陶家的大喜事。 “是大伯和三叔来了吗?” 得到消息的陶蓁做了两个深呼吸后就笑着赶了过来,陶母笑着,“你大伯和三叔收到家书紧赶慢赶地来了。” 从容貌上陶蓁就能准确的分辨出谁是谁,上前见礼,“大伯,三叔。” “哎哟,现在身份不同了,大伯和三叔可不能受你的礼。” 两人笑着抬手虚扶,陶蓁笑道:“长辈受晚辈的礼合情合理,礼不可废嘛。” 进门后除了见礼就没说话的陶林和陶竹兄弟俩,见了陶蓁就起了身,陶蓁忙道:“两位堂哥可千万别多礼,回头要是让我二哥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取笑我。” “二妹妹比以前高了些,更漂亮了。” 这还真不是假话,本来模样就不差,再被两位嬷嬷教导了这么久,看起来比原来文雅多了。 陶蓁往门外看了一眼,“就只有大伯三叔还有两位堂哥来吗?” 陶母也想问这个问题,陶成实说这次他们走的急,要先来看看具体的情况,做好把买卖铺过来的准备,“其他人要等着过了年十五再动身。” “族中还有好多事要料理。” 陶母遗憾,“还以为大伙儿能早些来,今年就在京城过年。” 陶成宗道:“原本也是这样想的,不是二叔说你们刚到京城不久,又是升迁又要忙着操办婚事,定是忙的很,家里人都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得让你们费心神。” 他口中的二叔就是陶成众的老父亲,老两口跟着陶成众辗转赴任,帮着他把几个孩子带大,回了老家后就再不想出门了。 “族中又添了八百亩田地,重新盖了个庄子,二老就搬到了庄子上去住,每日就伺候伺候他们种的菜,养的几只鸡,看孩子们摸鱼掏鸟,极为自在。” “二哥让人给盖的大宅也不怎么愿意去住。” 陶母听到公婆过的这般自在,无奈的笑了笑,“前些年辛苦了他们,那个时候带着几个孩子也要在后院开一小块地,种些青菜消遣。” 陶成实说二老的意思,明年来了京城小住几日,还是要跟着族人回去的,“说是四方小院住着憋屈,要天高海阔才行。” 陶母更是无奈,多少人不愿意和公婆住在一个屋檐下,她倒是求之不得,偏偏二老不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我们换大宅子了。” 本来想说换了大宅子就宽敞了,但一想到‘天高海阔’又觉得有些无力,“二老身子如何?” “挺好的。” 大夫每个月都会去给二老请脉,说健康得很,“吃得也香,睡得也好,偶有不舒坦的时候也不用吃药,精神头也足。“ 陶母就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以前二老可是经常不舒服的,不是头晕就是心口疼,要不就是提不起气,回去种地倒是精神百倍了。 陶蓁轻笑,“祖父祖母年轻的时候就自在,不是生来就是高门大院中的公子姑娘,没怎么受到拘束,自然是觉得不自在。” “只要是对身子好的,种地也不错的,往后我们可以一家一起回去看望二老。” 此刻就想起了简家老太太,一年到头都窝在自己那个院子里,甚至连院门都不出,也不知道是怎么受得了的。 没一会儿陶成众就回来了,兄弟们见面自然是格外亲切,陶蓁便和陶母一起去为几人安排住处,陶家的房子虽然不大,但是收拾一下再住几个人问题也不大。 “新宅子的瓦已经全部重新铺过,院子里也修整好了,只可惜定的家具还没打好,暂时还不能住进去。” 陶蓁想着后面还要来人,都去住客栈也不方便,新宅子暂时又住不进去,“娘,不如去租下一处好些的宅子,家具齐全的那种,洒扫干净收拾一下,舅舅他们来了也有地方住。” “往后搬家后家里这点伺候的人肯定也不够用,也是要再添置的,正好也有地方给他们适应。” “客栈人来人往的,不方便。” 陶母恍然,“你说我这脑子,怎么就没想到这件事,我这就让人去看看有没有好的宅子对外租。” “交给二哥吧,这种事二哥更靠谱。” 第101章 二姑娘是个强盗 陶家族中的人是带着目的来的,因着陶成众的关系,陶家已经从当地有些钱财人家渐渐变成了大族,族中产业众多,光是田地就超过了五千亩,族中儿郎姑娘个个读书识字,族学也开始有了成果。 “这些年我们在族学上投入了不少财力和精力,目前已出了秀才十二人,举子三人,这两年又收了好几个资质不错的孩子。” “族学里的三个举子如今在府城念书,他们的束修笔墨皆由族中提供,年后便会启程到京参加春闱,若是榜上有名,族学便能招收更多天资不错的孩子。” “那三人到了京城,可要让他们来拜访你?” 从陶家族学出来的,早就已经打上了陶家的标签,往后都要为陶家效力,陶家也会给与他们扶持,陶成众自然要见。 “陶家不能只有我一人,已经入了官场的我会想办法让他们动一动,那些还在念书的,要督促的紧一些。” 陶成实问了陶蓁的情况,陶成众也没隐瞒,得知简家又跳出来争了,也是火气翻涌,“都说商人狡诈,依我看哪有那些人脸皮厚,城府深。” 陶成众笑了笑,“蓁儿自己看得清简家的心思,哪怕简家让她住回去,她也坚持住在这里,也会从陶家出嫁。” “皇上赐婚圣旨也写得清清楚楚,陶成众之女陶氏蓁。” 陶成实兄弟两个才跟着笑了起来,“也不枉我们一直疼她,没将她当外人。” 陶成宗美滋滋舒缓了一口气,“如此说来我们陶家也算皇亲国戚了,水涨船高,这买卖理当尽快铺到京城来,儿郎们也要加把劲。” 陶家生意做到京城来,陶成众没有意见,“要约束好族人,莫要仗势欺人,和朝中各家相比陶家根基还是太弱,我在朝中也没达到盘根错节的地步,当谨言慎行为好。” 两人都点了头,晚上陶宁和陶砚回来,家里才正式热闹开了,陶砚说什么都要让着陶林和陶竹和他一起住,“咱们兄弟好久没见,我有好多话要说。” “走走走,说话去。” 有了人陪他说话,陶砚直接忘记了陶蓁是谁,几人勾肩搭背地走了。 从第二日开始陶成实几人就开始外出,整日都在外转悠,查看那些大商铺都在卖什么,什么好卖,打听行情,早出晚归。 安分了一段时间的陶蓁就有些坐不住了,新鲜感过去后总想出门,“我明年开春才会出嫁,还有好几个月,每日这么关在巴掌大的院子里,我感觉自己都没精神了。” 她想要出门,还得经过两位嬷嬷的许可。 清竹嬷嬷说了,“姑娘要是觉得无聊,可以进宫去寻五殿下说说话。” “我想在街上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脂粉。” 宫里有什么好玩的,规矩多的要死。 清竹道:“差人就让掌柜带着脂粉登门即可,这点小事哪里需要姑娘亲自去。” 陶蓁幽幽叹气,“那我去简家坐坐?” 如此两人就不反对了。 陶蓁掰着手指头,算起来都十来日没有去简家了,她那好母亲八成都想她了。 和陶母说了一声后便套了马车去了简家。 简家虽还没有披红挂彩,但已经能感受到喜意,陶蓁进了门也不去给她母亲请安,“带我去看看弟弟,他最近上课可还认真?” “公子每日念书极为刻苦,这个时辰正在上课。” 被她抓来引路的丫头战战兢兢,没有半分抵抗就将陶蓁带到了简涛的教室外,还没走近就听到先生在讲解文章。 她抬手示意丫头退下,放轻脚步走到窗边,不大不小的教室就只有简涛一个学生,那老先生就拿着书站在他一步远的地方讲解,还不时问他,“这一处可懂了?” 简涛闷闷作答,“懂了。” “既是懂了,你再讲一次。” 简涛讲不出来,老先生神色严肃,转身拿起戒尺,“手伸出来。” 简涛不敢不从,老老实实挨打,看样子就晓得这不一是第一回了。 陶蓁往后退了一步,那些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她,太可怕了。 讲课声继续,陶蓁坏坏一笑,而后板着脸悄无声息地走到了窗前,朝着简涛发出死亡般的凝视,老先生最先生发现了她,抬眼看去,都没没等他出声质问,简涛‘啊’的一声吓了他一跳,而后就是‘咚’的一声,简涛直接摔到地上去了。 “你...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有没有好好学习,真是废物,这么简单东西都听不明白。” 陶蓁故意瞪了他一眼,而后直接转身离开,完全不考虑她这么来了一下,给简涛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没一会儿她又逮了一个丫头,“领我到府中各处逛逛。” 来了这么多次,还不知道简家有多大。 简家在京城立足了许多年,府邸几番修缮处处有巧思,尤其是府中还有一处小花园,打理的很是不错,颇有雅趣。 “这园子不错,靠墙的那一片是月季吧,难得看到将月季养成树的,这开了花得多好看?” 领路的丫头一个字也不敢说,陶蓁也不管她,“香蕊你记一下,回头去一趟五皇子府,告诉内务府的人来这里移栽几株,以后我看着月季花开,就能想到简家,也能缓解我的思家之情。” 香蕊笑眯眯地应下,“姑娘,奴婢瞧着水缸里有几尾火鲤,甚是肥硕喜人。” “一并给内务府的人说说。” 香蕊笑的眉眼弯弯,“姑娘,您看那是葡萄架子吧?那葡萄藤长的真粗啊,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结的葡萄一定甜。” “还真是,移走吧。” 领路的丫头脖子缩得更低了,她不知道二姑娘是个强盗啊,好想哭。 消息很快传到简夫人耳中,简夫人当场就摔了手里的账册,“那个孽障把简家当做她的库房了?” 身旁的婆子低声劝慰,“不过是几株花,几尾鱼,算了吧。” “回头二姑娘要是觉得受了委屈,又跑出去花上万两,如何了得?” 第102章 公子为何要怕二姑娘? 一想到陶蓁极有可能再次干出花费万两的事,简夫人瞬间就冷静了下来,那个孽障! 婆子又劝,“大姑娘也不在府中,无人能拦着她,让她去吧。” “大姑娘出嫁在即,府中可万不能闹出不好听的事。” 简夫人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此时的陶蓁在花园里逛了一圈后,发现并没有什么能看得上的,便准备去主院见见她的好母亲。 “我姐姐此时在何处?” 领路的丫头低着头,“回二姑娘,大姑娘一早就出门去了。” “不在家啊,去哪里了?” “奴婢不知。” 陶蓁也没追问,猜想可能是去见梁辰豫去了,也就是说今日她做什么都没有人能出来拦着她,想想真是开心啊。 “夫人,二姑娘朝着主院来了。” 丫头快步前来报信,婆子迅速让人将几样值钱的摆件都收走,谁知道会不会被二姑娘随手一点就没了,简夫人看着丫头慌张忙碌的背影更是窝火,“疯了,都疯了。” “哎哟,这是在做什么?” 陶蓁来的很快,刚抬脚进院就看几个丫头抱着瓷瓶走的慌张,“这是觉得几个瓶子太差了,准备换新的?” 她的目光落在几个瓶子上,凭借她最近才从两位教导姑姑那里学到皮毛,断定都是好东西。 “这是准备锁进库房还是丢了?” “二姑娘来了?” 婆子满脸堆笑的迎上来,“这几个瓶子是老爷的心头好,摆在这里怕粗手粗脚的丫头给打碎了,这不,刚要送到老爷的私库去,好生保管。” “这样啊,还以为防着我。” “二姑娘哪里的话。” 婆子笑的褶子都多了两条,“二姑娘好些日子没来了,夫人都念叨您好些回了,快里面请。” 婆子扶着陶蓁就要往里面走,还不忘催促几个丫头,“还不赶紧送到库房去,仔细着些。” 几个丫头忙不迭的走了,陶蓁也被婆子扶到了正堂,心里只觉得好笑。 要知道自从陶砚去当差后,她的日子就无聊了起来,都好多天觉得日子没意思了。 “母亲看着气色很差啊。” 陶蓁进门就坐了下来,“是不是还在生弟弟的气?” 她笑眯眯的开口,“母亲放宽心,我方才去看过弟弟了,虽然资质愚钝但胜在老实,先生说要打他手心他就老老实实站起来伸出了手。” “虽说先生讲的那些知识没有进到他的脑子里去,但好在他身强体壮,无病无灾,也是一件幸事呢。” 简夫人脑子嗡嗡的,她怎么可能听不明白陶蓁在讽刺她,讽刺她的涛儿,“不过是还没开窍罢了,儿郎开智都晚,先生也说过等他开智后便会一日千里。” “弟弟真是好福气,有母亲这般疼爱他。” 陶蓁心情格外舒畅,“对了,上次我走之前交代他了,每日都要到祖母和母亲跟前晨昏定省,他可有办到?” “我可是说了,办不到会揍他的。” 简夫人目光如刀甩到她身上,婆子满脸堆笑抢先一步打圆场,“公子最是有孝心,打从记事起便每日晨昏定省,从未间断,老太太都说满府公子最有孝心。” “可喜可贺。” 陶蓁一副我真心欢喜的模样,“父亲真是不该打他,这不是挺大的优点吗,模样长的也好,家世又好还孝顺,这得多少姑娘稀罕。” “要我说父亲就是对他要求太高了,即便没有读书的天资,只要不败家,就挺好了。” 这话如果是说寻常儿郎也就罢了,但简涛是什么人? 他就没有资格平庸,要不然依照简夫人对他的疼爱,怎么会允许先生随意打他的手心? 要知道刚开始那几日,手心被打的几乎是握不住筷子。 “不过是开窍的晚,等再大些自然不是现在可比。” 陶蓁顺从的点了头,“但愿弟弟懂得母亲的一片慈母心。” 简夫人只觉得眼前发黑,这个孽障果真生来就是克她的,要不然为何每次见了她不是心头难受就是头晕?! “你今日来有事?” “没有啊。” 陶蓁笑道:“就是想母亲了,特意过来陪着母亲说说话。” “看母亲虽然气色不好,但精神尚可,我也就放心了。” 陶蓁非常懂得要细水长流的道理,要适可而止,所以她就从来不去老太太跟前晃悠,怕一不小心将人气死。 “哎呀,父亲和姐姐都不在,我就不多留了,母亲要保重啊。” 她施施然起了身,“母亲,我先回去了。” “回吧。” 简母巴不得她立刻就走。 陶蓁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刚才那几个瓶子挺合我眼缘,回头添到我嫁妆里吧。” “父亲向来慷慨,他一定会答应的。” 说完也不管身后的人怎么想,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前脚她的马车刚走,后脚简涛的小厮就上前回禀,“公子,可以出来了,二姑娘走了。” “都走远了。” 简涛这才从屋子里出来,狠狠地松了口气,“总算是走了。” “公子为何要怕二姑娘?” “你懂什么?” 眼看着他父亲母亲都不能在那死丫头身上讨到好,祖母还吃过大亏,他还敢造次? 惹不起的人都被她气的半死,他这种送上去那是真有可能被打死的。 “给门房说一声,下回她要是再来立刻来报。” 一想到扭头就看到她阴恻恻的站在窗边凝视着他,浑身就一个哆嗦。 晚上简蒙回府得知陶蓁今日的举动,除了让人将她看上的几个瓷瓶放到她的嫁妆里外,什么也没多说。 消息同样传到了梁辰豫的耳中,得知如今的简家没有一个人能降服陶蓁,眉头轻蹙,“连老太太都不管?” “老太太说不见陶姑娘。” “是不敢吧。” 梁辰豫摩挲着玉扳指,“查的怎么样了?” 来人道:“陶姑娘性情大变是从她闭门三日后的事。” “我们找到了陶姑娘之前的大丫头葵香,据她说陶姑娘在闭门不出之前没有任何不妥,甚至还在欢喜陶家要认回她,亲口说要回陶家。” “三日里她谁也没见,直到进宫之前陶大人才问了她的选择,那个时候她也没做出明确的答复,按照葵香的意思,当时她就不太对劲,随后从宫里回来就将她打发走了。” 第103章 梁辰豫的怀疑 对于陶蓁的变化,梁辰豫从未放弃过调查,他从来不相信一个人能在忽然之间变了性子,尤其是这些时日对陶蓁的观察,行为举止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他转头看向简芙,对于自己派人盯着简家的事,他一点都没打算隐瞒简芙,“你可有觉得你那妹子奇怪?” 如果梁辰豫没有提及,简芙还没察觉,只以为是陶蓁受到了刺激,变了性情。 她眉头轻蹙,想了片刻点了头,“是有些变化很大。” “我原以为她受了刺激,或是陶家人给她说了什么,但细细想来又不像。” “她的一举一动,说话行事都和以前截然不同。” “人...怎么可能短时间变化那么大?” 梁辰豫冷笑,吩咐道:“将那葵香提来。” “是。” 只是过了半个时辰葵香就被提到了梁辰豫和简芙跟前,她被蒙着眼,根本不知自己人在何方,哆嗦着跪在地上,面对梁辰豫的问题不敢有半点隐瞒,将她知道的事全都说了出来,甚至包括陶蓁口味的变化。 “奴婢被姑娘赶出来后就在灶上打杂,以前姑娘很是挑嘴,可现在的姑娘对饭菜没了要求,灶上准备什么就吃什么,这在以前是绝不可能的事。” “且姑娘的饭量也比以前大了不少,还有...还有...” “姑娘以前喜欢吃点心,现在每日撤回来的点心几乎都没碰过。“ 梁辰豫挑眉,“还有吗?” 葵香摇头,她现在就是打杂的,根本就没资格站到陶蓁跟前,知道的也仅仅是吃喝上面的事。 梁辰豫唇角轻勾,“仔细想清楚再回答。“ 葵香哆嗦的更厉害了,脑子转的飞快,忽然又点了头,“还有,姑娘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三日,奴婢进去伺候的时候她好似不认识奴婢,洗漱的时候也不让奴婢近身,心事重重的样子。” “如厕的时候更是不让奴婢靠近,她还半夜点灯翻箱倒柜,将柜子里那些东西拿出来看过又放回去,举止怪异。” 说着说着自己都害怕了,怀疑陶蓁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哆嗦着低下了头。 梁辰豫又让她将陶蓁的喜好交代清楚,尤其是有何忌讳的东西,问完后才挥了手让人将葵香带走。 简芙抬眸,“你在怀疑什么?” “她被换了人?” 梁辰豫摇头,一时间还真说不清楚是个什么感觉,“除非她以前的种种举动都是装出来的,现在才是她原本的样子,可又说不通?” “就像是....怪谈话本里面说的那种被妖怪附体了一样。” 简芙怔了怔,摇了头,“哪有那么奇怪的事?” “不过现在的她的确是很大的变数,根本就预估不到她下一步要做什么,目的是什么?” 梁辰豫道:“不管如何也要试她一试。” “如何试?” “赏菊宴?” 几日后的陶蓁收到了请帖,正阳伯府的姑娘邀请她过府欣赏菊花,“我和正阳伯府没有往来啊。” 陶母说前几日正阳伯和陶成众喝过一次酒,“当时正阳伯就说府中出了新品的菊花,准备办个赏菊宴,请你去也正常。” 陶蓁虽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太踏实。 陶母又提醒了她,“明日你要进宫去向皇后娘娘请安。” “已经准备好了。” 这晚陶成宗几人回来说这两日见了几个小客商,谈的都还不错,“叫得上名号的生意人背后都有朝中人的影子,有些还和朝中的大人出自同一族,和我们差不多。” “这京城看着很大,但想要在这里分一杯羹,也不容易。” 陶成实说准备去租一个带院子的铺子,这样和那些老板谈话也有个地方,茶楼酒肆还是太嘈杂了些。 “就是这样的铺子不好找,还得费些功夫。” 陶蓁说这样的铺子她就有,“就在玄武大街,前面铺子后面小院,刚合适。” “不过我还没去看过,具体如何还得看了才知道。” 说起来那铺子的契书到她手里有几日了,她不仅没看过,更没看到过银子,铺子的掌柜怎么也没有来见她呢? 她笑眯眯的看着两人,“大伯三叔帮我去看看吧,若是合适拿来用就是,若用不上就让铺子的掌柜来见我。” 见几人有些疑惑,陶母就说那铺子是简蒙私下里补贴给陶蓁的,契书就在陶蓁手里,“刚送来不久,你们就去帮她看看。” 陶成宗乐呵呵的应下了,“行,你把地址给我们,明日三叔就替你去看看,若是合适,三叔按最高的租钱给你算。” “一家人,说什么租钱,反正我拿着也没用,拿去用就是了。” “这可不行,三叔哪能占你便宜。” 他玩笑道:“等三叔回头赚了大钱,给你包一个大红封。” 陶蓁美滋滋的点了头,“三叔这么说,我可就记住了。” 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陶母问他们要做什么买卖,陶成实说还是准备走大宗交易的路子,“铺子还是要开,更多还是给各家商行供货。” “这买卖我们是做熟了的,现在要做的就是联络能供货的商人......” 陶蓁听了半天才明白陶家现在做的就是中间商的买卖,搞批发的那种。 回来的陶成众给几人说了一件事,朝廷要再开海,今日早朝提出来的,朝堂上争论不休。 “朝廷十几年前开海就赚的盆满钵满,若不是海盗猖獗,朝廷的水师又太弱,也不会关闭。” “这两年水师操练颇有成效,再加上这几年风调雨顺国库充盈,水师装备精良,剿灭水匪颇有成效,这才准备再次开海。” 陶成宗几人眼睛瞬间就亮了,没有什么比把货物送出海更赚钱的事了,“这是好事啊,还争论什么?” “自然是争谁负责。” 陶成众的意思,谁领这个差事谁赚钱,别的不说,光是那些商人的孝敬就足以赚的盆满钵满。 “二弟以为,我们陶家可能在其中分一杯羹?” 陶成众没有直接回答,想要参与此事的人太多了,他这个官职在这个时候显的有些尴尬,陶蓁眨了眨眼,忽然想起来一事,“爹,这次最有可能负责此事的人是谁?” “会是荣亲王吗?” 第104章 五儿啊,父皇和你打个商量 在陶蓁的记忆里,是荣亲王负责开海,简家因为简涛的原因被荣亲王不喜,并未在其中得到好处,简蒙因此打了简涛。 那个时候原主已经回到了简家,为了彰显自己爱护弟弟,她还冲上去护住,被简蒙顺带抽了两藤条,破了皮。 事后简涛有大夫悉心照料很快痊愈,而原主只得到了简芙的一瓶伤药。 同时大皇子也被连累,荣亲王给了二皇子和三皇子机会。 陶成众有些意外,“你为何会这样问?” 陶蓁说这种事自然要放在自己最为信任的人手里,“大皇子几人还太年轻,胡次辅迟迟没能再进一步,定是有哪里不让人放心。那么最有可能的人就是威望权势忠心都足够的荣亲王。” “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 陶蓁示意伺候的人都出去,这才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外头人都说大皇子文武双全行事稳重,几位皇子中他最有才能,也最得皇上看重,我看则不然。” “他要是真那么被看重,现在就应该是太子了,开海这种能拉拢人、能敛财的肥差不可能会落到他的头上。” “更重要的一点,听闻荣亲王府的那位小公子的伤到目前都没完全好,荣亲王不会给简家机会,自然也就不会给大皇子机会,我若是...” 她笑了笑,“会很放心的。” 陶成众惊讶于陶蓁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些是你自己想的?” 陶蓁很是坦然,“爹,我得两位嬷嬷日夜教导,还有大哥时时常提点,多少也能摸到一点门道了。” 陶成众觉得合理,并不怀疑,主要还是简芙有才有名,蓁儿作为她一母同胞的姐妹,不会差到哪里去。 “这些话以后不要在外人跟前提及,对你不利。” “我知道。” 陶蓁笑着点头,“在场都是和我最亲近的人,我才说的,换了人我不会多嘴。” 陶成众看向陶成实,“蓁儿说的有道理,今日下朝后皇上就叫了荣亲王到书房说话。” 陶家几人都有些失望,在他们眼中那什么荣亲王连大皇子都牵连了,陶蓁虽然现在姓陶,但也是简家女儿,只怕也不会给他们机会。 陶蓁说她明日进宫去给皇后请安,陶成众道:“你莫要和皇后提此事。” “我有分寸的,皇后不问我就不会说。” 陶成实说不管能不能行,他们先做个准备,以免到时候慌张。 见几人有些欲言又止陶蓁就起了身,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想着明日要见到梁辰星,该要送他一个礼物,思来想去回屋就让香蕊磨墨,拿着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梁辰星正为了给她准备礼物在皇帝的寝宫撒泼打滚儿,“父皇就给我嘛。” “父皇,求你了。” 他看上了皇帝库房里一株七宝彩树,通体黄金打造,镶嵌着许多七彩宝石,指头大小的珍珠缀满其间,华贵异常,那可是皇帝寿辰的时候外国敬献而来的宝贝,皇帝极为喜欢。 皇帝被他摇得头都晕了,“给你给你。” 梁辰星喜笑颜开,“多谢父皇。” “但不是现在。” 皇帝说等他成婚那日赏给他,“到时候就摆放在你的喜房,瞧着就喜庆。” 梁辰星垮了脸,而后转身旋风一般钻进了皇帝的私库,没一会儿就拿着两条珍珠项链,两条宝石项链以及一对宝石镯子出来了,很是勉强的开口,“今日就要这些,好不好?” 皇帝的表情一言难尽,能进他私库里的东西哪样不是珍贵异常,就这么被他攥在手里,假货一样。 “五儿啊,父皇和你打个商量好不好?” “父皇请说。” 皇帝叹息,“你看你都从父皇的私库搬走好多的宝贝了,父皇的私库眼看着要空了啊,父皇和你商量,以后三个月进一次,好不好?” “每次只能选一样,可行?” 梁辰星蹙眉,“可是那样我就没礼物送给蓁蓁了。” 皇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决定明日要找个理由将陶成众骂一顿,叫他女债父偿! 嗯,简蒙也不放过! “要不去你母后的私库看看?” “儿臣不敢。” 皇帝无奈的很啊,“这送礼啊,不一定非要贵重,总是送这些就没新意了,你做的桂花糕,钓的鱼就很好嘛。” “父皇给你说啊,这讨姑娘家喜欢不是这样的,你要.......” 皇帝为了保住自己的宝贝巴拉巴拉说了半天,“你懂了吗?” 梁辰星重重点头,“儿臣懂了。” “儿臣答应父皇。” 皇帝满眼欣慰,“父皇就说你最聪明。” 梁辰星笑着上前,“父皇,将随风的小马崽送给蓁蓁吧,上回在腾威将军府上,蓁蓁都好喜欢踏雪的小马崽,蓁蓁还没有马呢。” 随风是皇帝的爱马之一,前天才生下一匹模样十分可爱的小马崽,皇帝自己稀罕的紧。 “父皇,是你说的要有新意。” 皇帝...... 次日一早,睁眼看的陶蓁心情莫名就好得很,面带笑容脚步轻盈,也说不出是原因,只觉得格外开心。 整个院子里的人都极为好奇。 收拾妥当后去和她娘说了一声,而后带着两个教导嬷嬷和香蕊一道进宫去了。 得知她今日要来请安,梁辰星早早的等在了宫门口,见到她走过来欢欢喜喜的迎了上去,“蓁蓁。” “怎么迎到宫门口来了,秋日早上有些凉,你冷不冷?” “不冷。” 梁辰星拉着她的手往里走,“知道蓁蓁要来,我好早就醒了。” 陶蓁笑的眉眼弯弯,从荷包里拿出来几张纸给他,“送给你的。” “是什么?” 梁辰星宝贝般的接过去,展开一看满目惊喜,“这是我。” 这是陶蓁给梁辰星画的q版图,一张是他正奋力拉起一条大鱼,鱼竿弯弯满头是汗,脸上全是大鱼上钩的得意,一旁站着大头娃娃蓁正在欢呼,“是蓁蓁。” 第二张是他和她并肩坐在阶梯上吃桂花糕,两人脸圆圆,大笑着,嘴边都沾着桂花糕屑,笑声好似要从画中飞出来。 “这是我和蓁蓁。” 梁辰星惊喜的不得了,“这个是怎么画的,真好看,真有趣。” 陶蓁笑道:“回头我教你。” “蓁蓁真厉害。” 他拿着两张画反复欣赏,而后小心翼翼折起来放怀里,说要回去让人裱起来。 两人说说笑笑的走在宫道上,梁辰星说他最近念书又精进了,和他父皇比试射箭他还赢了,又说他父皇的马儿生下了一匹好可爱的小马驹,“通体乌黑,额肩一抹雪白,可好看了,父皇答应送给蓁蓁。” “真的吗?“ 皇帝要送她一匹马? 第105章 探探陶蓁的底 “皇上怎么会想着要送我一匹马?” 皇上这是爱屋及乌? 想到上次梁辰星给她的那一箱子珍宝,又觉得应该不是。 果然,梁辰星拉着她的手告诉她,“因为父皇说送给姑娘家的礼物要有新意,不要总送珠宝首饰,我就想到那匹小马驹了。” 陶蓁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是你向皇上要的?” “嗯,父皇答应了。” 梁辰星说那匹小马驹有多么的可爱,蓁蓁看了一定会喜欢的,陶蓁压低了声音,“你总是到皇上那里去拿东西吗?” 梁辰星点了头,还告诉她皇上的私库里还有很多很多的宝贝,“回头我带蓁蓁去,喜欢什么自己拿就是了。” “我就算了。” 这点陶蓁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给她八个胆子她都不敢去皇帝的私库。 不过...... 她眨了眨眼,所以他们两个完全不用为了以后的生活发愁啊,以后他俩要是日子过不下去了,他可以进宫来搬,她可以去简家搬,做什么生意能比直接搬来的快? 是她狭隘了,居然想着要自己去赚钱,好没出息。 “皇上真是慷慨,不过我家现在没地方养马,你替我先养着吧,回头带到我们的新家去。” “好。” 两人说说笑笑的到了凤栖宫,到的时候正好遇到各宫妃嫔从正殿里出来,走在最前面的贤妃多看了陶蓁两眼。 “给诸位娘娘请安。” 陶蓁见礼,贤妃笑道:“陶姑娘来向皇后娘娘请安?” “是。” 贤妃笑意不达眼底,“是个孝顺的。” 说完便径直走了,其余众人都朝陶蓁笑了笑,等人都走了秦嬷嬷才出来将陶蓁给领了进去。 皇后正在吃茶,陶蓁上前行礼,放下茶盏的皇后看起来心情不错,“免礼,坐吧。” “谢娘娘。” 在皇后跟前她还不敢放肆,规规矩矩的走到一旁坐下,皇后问她最近在家忙什么,陶蓁笑道:“除了每日跟着两位嬷嬷学习外,得闲了便去和我娘说说话,或者去简家坐坐。” 皇后看了她一眼,“听闻你从简家拿了不少东西?” “也不算多。” 陶蓁说就是几株花草和几条肥鱼,“看着喜欢,就想着以后能在府中时常看到。” “父亲慷慨,总说想要多给我一些,弥补早前的遗憾。” 皇后若不是得知了内情都要被她这气定神闲的模样给骗了,这丫头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嘴上说着,“既是你父亲的一番心意,你也不好太过拒绝。” “是,长者赐不敢辞,父亲要给我若不要,父亲该要多心了。” 在皇后眼里陶蓁的这些举动,完全可以归结为姑娘家置气,觉得受了委屈便多要了家里几样物件儿,算不得什么。 正要说话恩国公夫人来了,互相见礼后恩国公夫人朝陶蓁道:“有些日子没看到陶姑娘了。” “得娘娘厚爱,这段时间在家跟着教导嬷嬷学本事呢。” 陶蓁重新坐下,“多日没见夫人,夫人风采依旧。” “老了,哪还有什么风采。” 恩国公夫人眉眼带笑,陶蓁笑眯眯道:“夫人美在骨相,到什么时候也是美的。” 恩国公夫人笑了起来,朝皇后道:“看来这段时日这丫头没白学。” 皇后笑着点头,寒暄客套一阵恩国公夫人就要说正事,陶蓁刚要起身告辞离开,皇后开了口,“坐下吧,虽还未成婚但也是迟早的事,很多事你也要知道。” 恩国公夫人没有说话,显然是有些不太赞同,但皇后尊贵,她也没有反驳。 陶蓁并未推辞,重新坐下。 恩国公夫人说起了开海一事,恩国公带兵在外,很多事鞭长莫及,恩国公夫人的意思,赵家并不想染指此事,但要参与进去,赵家需要钱。 “皇上可能让谁来主理此事?” “左右不过那几个人,争的厉害,不过皇上琢磨此事有些时日了,不会拖太久。” 皇后心里属意的人选,只是没有直接说出来,恩国公夫人说胡毅争的最厉害,又意味深长的看了陶蓁一眼,“简蒙一派的人在朝堂上大力推举大皇子,也是志在必得。” 皇后笑了笑,说谁主理此事都不能影响到赵家,恩国公夫人却看向了陶蓁,“陶姑娘如何看?” 陶蓁明白,人家问自己并不是真的要个意见,只是想看看探探她的底。 而后看向皇后,“娘娘,我爹说很大的可能是荣亲王。” 两道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陶蓁解释,“前些日子我陶家大伯三叔从族中来到京城,一是为了送我出嫁,二是想来京城看看有没有机会,将陶家的买卖做到京城来。” “昨日我爹回家提及朝廷想要重新开海,大伯三叔很是心动,都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们商议的时候我听了听,说的就是荣亲王。” 恩国公夫人继续追问,“你以为如何?” 陶蓁说她并不懂这些事,但是,“开海兹事体大,牵扯各方,大皇子虽然稳重从容,到底年轻;胡次辅...” 陶蓁道:“娘娘恕我斗胆胡言,在我看来胡次辅是最没有机会的,否则他早该是首辅了。” “至于大皇子,从私心来讲,我不愿意是他。” 陶蓁不介意再次提及之前的那些事,“我追着大皇子跑了一段时日,即便对大皇子了解的不透彻,但也看出他并非如表面上这般持重,相反他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只是隐藏的比较好而已。” “此人非常危险,若是他主理开海一事,权势便会极具膨胀,极有可能在诸位皇子中一家独大。” 这绝对不会是皇帝想要看到的。 恩国公夫人怀疑这是陶蓁为了让皇后放心她故意这么说的,“既如此,你为何还会追着他跑?” “第一是置气,其次是大皇子并未拒绝我。” 陶蓁说朝中人都晓得大皇子和简芙的关系,“他任由自己喜欢的女子的名声变坏也不求娶,却又对另外一个女子不主动不拒绝,实在是谈不上正人君子。” “最要紧的是他纵容我做那些事,却暗中派人对我的马车动手脚,若非我命大,可能已经命丧马蹄之下。” 第106章 有一事说给娘娘听 在陶蓁看来,梁辰星对原主做过的那些事就应该要让人知道,一个惯会装相的疯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种人当皇帝对谁都不好。 “他的目的是什么?” “可能是为了和我姐姐之间的情趣吧。” 陶蓁此话一出,恩国公夫人怔了怔,皇后也有些摸不着头脑,陶蓁解释,“我也是后来才回过味来,就是用我来激怒我的姐姐,故意让她生气,又通过收拾我来讨我姐姐欢心。” “可能这就是大皇子和我姐姐之间的情趣。” 恩国公夫人...... 皇后...... 现在的年轻人这么多花活吗? “你倒是心宽。” 恩国公夫人眼神复杂,换了其他的姑娘只怕是又羞又气,那气量小些的只怕都气死,哪里像眼前这个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说这些丢人事像是在说别人。 “马失前蹄也不稀奇,总不能因为一时糊涂往后的日子就不过了。” 陶蓁心宽的很,原主干的和她有什么关系? 皇后笑了笑,“你这性子倒是豁达,既是知道危险,往后便要远着些。” “知道了。” 恩国公夫人看向了皇后,“若真是荣亲王,这事就好办了。” “但愿吧。” 两人都没继续追问陶蓁,陶蓁主动开了口,“舅母,到时候可否给我们陶家一个机会,我们陶家虽说根基不深厚,但族中上下一心,年富力强,跑跑腿的差事不在话下。” 这是昨晚她想了又想后去找她爹说的话,有时候机会来了就要抓住。 恩国公夫人觉得有意思,这就叫上舅母了? “你就这么笃定?” “我相信我爹的判断。” 陶蓁说了荣亲王府那位小公子的事,“听闻那小公子的伤还有可能留下隐患,若真是荣亲王,简家和大皇子都没有机会在此事上分一杯羹,我虽姓陶,但不敢保证不会被迁怒。” “便只能求舅母了。” 恩国公夫人问了,“这是你爹的意思?” 陶蓁摇头,“进宫之前我爹曾叮嘱,让我半点不要提及此事,对我不利。” “但舅母提及,机会就在眼前,我便自作主张。” “你爹也愿意?” 陶蓁点头,“陶家在京城根基尚浅,即便是筹措钱财置办货物,或许也要花很大的代价才能将货物送上船,若有赵家搭把手,便没有那么难了。” 恩国公夫人忍不住多打量了她两眼,又问起了陶宁。 关于陶宁也没什么值得隐瞒的,总之一句话,那是陶家的希望所在,“大哥极为刻苦,半点不敢松懈。” “可定亲了?” “没有。” 说起这事陶蓁就叹了口气,说她娘整日发愁,偏她大哥半点不着急,“说要等明年科考之后,还说什么左右都耽搁了,也不在乎多耽搁两年。” “你大哥是个上进的。” 也不知道恩国公夫人在想什么,好似对陶宁特别感兴趣,见说的差不多了陶蓁再次起身,说要和梁辰星去御花园转转,皇后留她在宫里用午饭,等她一走皇后便将伺候的人退下,“大嫂觉得如何?” “有些脑子,但还得教。” 赵家的男人好些都在军中,府中大小事几乎都是恩国公府的婆媳和皇后商量着来,可以说在赵家女子顶了半边天。 梁辰星又是那样的情况,她的媳妇就必须脑子清醒,能撑起皇子府。 皇后无奈的笑笑,当初她肯定下陶蓁除了她的五儿喜欢外,就是因为陶蓁聪明又不是特别聪明,看得清行事让她放心。 如今定下来了,对她的要求也渐渐多了起来。 恩国公夫人起身上前,“有一事我说给娘娘听。” 赵芸的提议让她很心动,不仅是她,她的婆母和公爹都很赞成,也该要让皇后知道了。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赵家的打算,与其去扶持别人的儿子,还不如扶持一个娃娃。 “殿下本聪慧,他的孩子自然也是聪慧无双,皇上正值壮年,我们有时间。” 皇后怔了怔,并未怎么挣扎就同意了,虽然说无论哪个皇子即位都要尊她一声皇太后,但他们的生母都在,她再尊贵也不过有名无实罢了。 “在五儿的孩子没有落地之前不要有任何动作,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扶持梁辰景,让他和梁辰豫抗衡,为我的孙子腾挪出足够成长的时间。” 两人目光交汇,这样的大事便在三言两语之间就达成了。 此时的陶蓁哪里知道,她都还没嫁过去,她未来孩子的路就已经被铺好。 孩子还不知道在哪里,庞大的权势就已经在等着他,出生即为巅峰! “这小马可真可爱。” 不知道压力的她正稀罕的摸着梁辰星说的那匹小马驹,小马驹才生出来几天,神气的很。 “就是把它带走,随风会不会焦急啊?” 梁辰星眨了眨眼,“那就将随风一并带走好了。” “这样好吗?” “好的。” 梁辰星笑眯眯的模样,那叫一个天真,一旁伺候的小鲤子哆嗦了一下,随风可是皇上的爱马,皇上怕是要生气吧? 好在陶蓁紧跟着就摇了头,说她不擅长骑马,随风这样的好马该有一个英伟的主人,能让他纵横驰骋,而不是关起来让她欣赏。 “它现在也被关起来啊。” 陶蓁...... “可它是皇上的马,都把小马要走了,就不要一锅端了吧。” “好吧。” 梁辰星很听话,然后就问陶蓁还想要什么,都可以搬到他们的新家里去。 他不知道要怎么样去表达对未来的期待,只听说陶蓁往他们的新家移栽了葡萄月季还有大鲤鱼,便想要学着他也往新家搬东西。 陶蓁拉着他,说内务府将他们的新家收拾的很好,暂时不用再添置什么,即便真有也要等他们住进去再看。 见梁辰星眼神落寞,陶蓁想了想,“等我们搬进去了,一起在花园里种些花吧,到时候寻找一群小鹅养在荷塘里怎么样?” “真的吗?” 那双落寞的眸子瞬间神采奕奕,陶蓁笑着点头,“再一起种一棵树吧,等以后我们老了树也就长的很大了,我们还能在树下乘凉。” 第107章 梁辰豫是贱皮子? “她当真这么说?” 得知陶蓁说不要他的随风,皇帝颇为意外,也很惊喜。 内侍躬身作答,“是,陶姑娘说要了小马驹,就不要一锅端了,五殿下说要带陶陶姑娘到处转转,说看上什么就搬走到新宅去,陶姑娘说内务府上心,新宅什么都不缺,还说要和五殿下一起在新宅种棵树,长大了好乘凉,五殿下很高兴。” 皇帝狠狠地松了口气,果然是个懂事的,老五那个混小子,恨不得将他私库搬空。 “西南进贡来的茶叶,赏二两给那丫头带回去。” “是。” 内侍退了出去,不消片刻就出现在了陶蓁跟前,将一个青瓷茶罐给了陶蓁,“这是西南进贡上来的茶,统共就二斤,皇上特意赏赐二两给陶姑娘。” 陶蓁不明所以,她做了什么需要被赏赐? “多谢皇上,敢问公公,可有缘由?” 内侍略微躬身,“皇上说姑娘知礼懂事,理当得到奖赏。” 知礼懂事? 陶蓁不明所以,等到内侍离开后思虑了片刻,莫不是因为她没赞同梁辰星的提议,将随风一家子一锅端了? 应该是了。 那是皇上爱马,但梁辰星又是皇上的爱子,爱子要爱马,皇上想来不会拒绝,但应该会肉痛。 “原来是这么个懂事。” 陶蓁笑了笑,交代香蕊拿好茶叶后继续和梁辰星逛御花园去了。 “五弟,陶姑娘。” 迎面走来了梁辰豫,陶蓁看到他欠身一礼,“见过大殿下。” “过不了多久就是一家人了,陶姑娘不必多礼。” 梁辰豫的目光落在陶蓁身上,像是将她看穿,“陶姑娘和以前判若两人。” “我爹也这么说。” 陶蓁笑看他,“人总是要成长的,有时候就在一夕之间。” 梁辰豫对上她的目光,“人成长,头脑也会变吗?” 他的人几乎将陶蓁查了个底朝天,在他的消息里陶蓁从不好学,并不十分聪慧,并且和陶砚学了一身的坏毛病,可以说以前的她不聪明、不懂事、不感恩,陶砚骂她是白眼狼,并未骂错。 这样的人就算有一日醍醐灌顶,也绝不是这样的效果。 陶蓁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梁辰豫在怀疑她。 这些日子她小心谨慎,都不敢在陶家人面前暴露太多,做什么不合常理的事都要事先找到理由,让陶家人将她的变化视作成长,却没料到第一个怀疑她的是梁辰豫! 还是在她几乎和梁辰豫没什么接触的情况下。 “我可以理解为,大殿下是说我变聪明了吗? 只是这一瞬间就让梁辰豫察觉到她方才紧张了一下,“陶姑娘以为?” 陶蓁笑道:“怎么都好,端看大殿下是如何看的。” “于我而言,并不重要。” 梁辰星听不明白两人在说什么,“大哥,蓁蓁很聪明的。” “我和蓁蓁要去钓鱼,不和大哥说话了。” 他本能的不太喜欢梁辰豫,更不喜欢梁辰豫和他的蓁蓁说话,牵着陶蓁就走。 梁辰豫眼神微眯,越发觉得陶蓁有问题。 等他回到大皇子府,宁安侯正等着他,得知他还在继续琢磨陶蓁觉得简直不可理喻,自从皇上为各位皇子赐婚,皇子们就和各自的岳家开始密切往来,动作频频,反观大皇子这般不仅毫无进展,还在琢磨自己的弟妹。 “殿下,不管那个陶家女身上有什么秘密,都和殿下没关系了,当务之急是夺取开海权。” 梁辰豫眉头轻蹙,“我知道轻重,只是不查清楚总觉得心不安。” 宁安侯无语,就不能是人家姑娘在你这里讨不到好处,转身另谋他处? 就非得在你这里耗死? 追着你跑的时候你厌烦的无以复加,人家不搭理你了,你倒是抓心挠肝的,贱皮子! “殿下也查了一段时日了,按理说应该查清楚了。” “是查清楚了,但想不通的地方更多了。” 他看向宁安侯,“舅舅别觉得我多事,实在是觉得她危险。” 所谓危险就是一种直觉,直觉陶蓁身上有猫腻,直觉会对他不利。 “既是觉得危险,找机会了结了就是。” 宁安侯的意思很直接,“人吃五谷杂粮,总有不舒服的时候,到时候只用略微出手,什么危险都没了。” 梁正豫连忙制止,生怕他这舅舅下一刻就将人给了结了,“万万不可。” “待我查清楚她的猫腻再说。” 宁安侯无奈叹息,转头就说起了开海权的事...... “说就说了吧。“ 陶蓁回家后见今日宫中的事都告诉了陶成众,陶成众点了头,“恩国公府鲜少在府上,府中管事的是恩国公夫人,但能办此事的是赵四爷,不管开海权最终归谁,和赵家交好也是必要的。” 他看向陶成实几人,“明日就拿了我的帖子,请赵四爷吃酒,将你们引荐给他,在这京城若是赵家照拂,会容易许多。” 与此同时,恩国公夫人也在和赵四爷商议此事,“在不动摇根基的情况下能抽调出来多少银钱?” 开海后第一件事便是将自家货物送上出海的大船,送到海外诸国,是卖或者以物易物。 前提是要有足够银钱置办出足够的货物。 赵四爷说最多能筹措出一百二十万两,“我已经联络了好些客商筹集货物,此事一落定便将货物送来。据我所知,朝中几家现在也在准备,这还没开始,茶叶绸缎瓷器已经在开始涨价,我担心一旦消息放开,价钱定是飞涨,我看这点银子换成货物不知道能装几船。” “最要紧的是货物如何上船是什么章程,朝廷要靠开海赚钱,怕是不便宜,我们只能联合几家人一同走,一来货物更多,二来也能分摊船钱。” 大船出海,船、护送的水师等等都要算钱,本钱极大。 恩国公夫人说了陶家的事,“他们有意和我们合作。” “倒也不错。” 自从梁辰星和陶蓁的事有了眉目,赵家就查过陶家,陶家这些年在陶成众的庇护下也不容小觑,“也有不少人商户靠着陶家过日子,若是陶家将那些人集中起来,对我们而言也是如虎添翼了。” 第108章 将简家的路彻底堵死 没有人会想着和钱过不去,是以当赵四爷收到陶成众邀约后欣然前往,并且相谈甚欢。 两家都开始商议要买哪些东西,数量多少,要砸多少钱下去时,简蒙还在书房来回踱步,开海的主事人最多这两日就要定下了,简家不仅没有做好相应的准备,还愁苦的很。 到这个时候大多数都看出来了,十有八九是荣亲王,因为这两日皇上都是单独召见荣亲王,两人每次商议都是一个时辰起步,梁辰豫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 至于简蒙等人推荐的人,皇帝更是提也没提。 “那个孽障!” 一想到荣亲王每次看他都甩眼刀子,开海这块肥肉简家十有八九沾不上,简蒙就恼火。 “东翁莫急,听闻恩国公府的赵四爷和陶家人这两日多有往来,简家是否也能和赵家合作?” 简家的西席拱手,“简家经营多年,无论哪方面都比陶家更有优势。” “更何况二姑娘是东翁的女儿,东翁对二姑娘向来慷慨,此事和二姑娘说一说,未必不行。” 西席说这话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心虚,也有些遗憾,都说妻贤夫祸少,贤妻旺三代,若是夫人脑子灵光些,对二姑娘表露出那么两分母女情,二姑娘和简家的关系也不能是这样。 如今好处都让陶家给占去了。 简蒙现在也没更好的法子,思来想去还是将陶蓁叫了过来,他也没有拐弯抹角,毕竟在他看来之前给了陶蓁那么多好处,也到了陶蓁出力的时候了。 陶蓁也没拒绝,她在简家连九牛一毛都没捞走,要是一点用都没有,以后怕是一根草都从简家带不出去了。 “此事我回去和我爹说一声,父亲知道的,我现在的身份不好直接做主。” “不过我会尽力促成此事。” 简蒙对她的态度很满意,“此事宜早不宜迟,你尽快去办,事成之后不会少了你的一份。” “那我就多谢父亲了。” 这回陶蓁没有在简家作妖,得知她只是喝了几口水就回去了,简夫人还有些不习惯,得知陶蓁进门的那一刻,厅里值钱的摆件就被立刻收了进去。 白忙活了。 上了马车后香蕊好奇开口,“姑娘怎么没去简夫人那里看看?” 陶蓁道:“你没看我那父亲的书房朴素的很?” 上回去的时候还这样瓷器那样摆件,今日除了书本笔墨外就只有茶壶了,这是防着她呢。 不出意外其他地方也是一样,她就不耽误那个时间了,回头她多来几次,按兵不动人让她们放松警惕,然后...... 懂的都懂(*^▽^*) “带着简家一起?” 陶成众得知消息下意识是要拒绝的,但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并非意气用事之辈,尤其是简蒙那人小气,明面上的他不怕,就怕来阴的。 但就这么带着简家赚钱他有气不过,陶蓁笑道:“爹和他同朝为官,每日还一起上朝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少要顾及一下。” “我想着简家出人是不行的,万一人荣亲王知道了连我们也连累了呢?” “但可以让他出钱,让简家多摊本钱,少拿利润,如此不就两全了。” “大伯之前不是说即便联合了赵家,所能筹措到的银钱和货物都还不能挤进前三吗,简家富裕,保不齐大皇子也会出钱,我相信赵家也不会有意见的。” 拿简家的钱来摊薄自家的成本,同时分到更多的利润,陶成众一拍大腿就觉得干了,并且直接将此事告知了陶成实几人,让他们去和赵家谈。 果然,赵家的意思和陶蓁一样,不要简家出人,只要他们的钱和货物,货物上船费用简家多摊派,所得利润还只能给他们五成。 就这赵家都觉得给多了,还是不想陶家太过为难才做出了让步。 陶蓁将此消息告诉简蒙的时候,简蒙很生气,觉得赵家和陶家欺人太甚,又觉得自己或许还有其他的办法,也或许最终不会是荣亲王,不仅拒绝了这个提议,还没给陶蓁好脸色。 陶蓁也不恼,“父亲交代我办的事我已经办了,我在赵家那里还说不上话,父亲这是知道,还是我爹怕为难亲自和赵四叔说了情才有这个结果,要知道赵家也不愿得罪荣亲王。” 她施施然起身,“父亲若有其他法子自然更好,我也觉得这个章程有些过分了。” 她这次甚至连简家的水都没喝,简夫人身边的婆子还在犹豫要不要将那些之前的摆件藏起来的时候,陶蓁都已经走了。 回家后陶蓁告诉了陶成实这个结果,陶成实很是遗憾,要知道他们连要简家给多少钱,买多少货物都算进去了,“这一下,少赚很多啊。” “大伯别急。” 陶蓁让他将此事告诉给赵家,“若是赵家愿意往荣亲王府跑一趟,言明此事,将简家的路彻底堵死,简家自然会找回来,到时候就不是五成了。” 陶成实已经清楚陶蓁和简家的恩怨,对她的提议甚为欣喜,颠儿颠儿的找赵四爷去了。 次日一早皇帝下旨,由荣亲王主理开海一事,荣亲王当场选定二皇子和三皇子协助,理由是大皇子梁辰豫身上差事繁重,不好再加胆子,二皇子和三皇子可以多历练,往后也能更好为皇上分忧。 一时间几家欢喜几家愁,梁辰豫脸色青黑。 开海的事风一般的席卷全城,朝着更远的地方去了,赵家等能预料先机的人家迅速开始动作,赵家当日就派人前往开海所在的城池福宁。 短短时日天下的商户像是潮水般朝着福宁涌入,市面上的茶叶瓷器等货物一天一个价,实力雄厚的商会大肆扫货,实力较弱的开始抱团,都想在开海一事上分得一杯羹。 梁辰豫本想着即便不能掌控此事,至少不影响他赚钱,没想到荣亲王的人却不给他机会,且二皇子和三皇子还暗中出手,毕竟他们谁也不想梁辰豫压他们一头。 简蒙求见荣亲王,荣亲王见都没见他,碰了一鼻子灰。 简蒙最后和梁辰豫一合计,将此事交给下面的官员去办,两人想的都很美好,没想到赵家的人盯得紧,最后竟是连那官员都被剥夺了机会。 第109章 这是趁火打劫 一连几天碰壁让简蒙和大皇子都确认了一个事实,荣亲王是不愿意给他们半点机会了,以至于连宁安侯府都受到了牵连。 如今出面办事的还是宁安侯夫人的娘家,人家得知简家的事后说什么都不愿带上简家和梁辰豫,生怕自己也没了机会。 宁安侯也不敢强求,他的岳家还能帮着他一块去分一杯羹,若是连他岳家都不行了,那才真的大事不好。 这种情况下宁安侯是半点好脸色都不给简蒙了,还当着简蒙的面责怪他教子无方,让简涛伤了荣亲王的宝贝疙瘩。 贤妃更是将简夫人召进了宫,生生晾了她半个时辰,险些让她在太阳下站不住倒下去,可谓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怒不可遏的简蒙直接将简涛打了个半死,简夫人见此当着简家二房三房的面和简蒙大吵了一架,气头上也没了分寸,互相揭短,连和离的话都说出来了,最后还是简芙站出来平息了风波。 但有些话说得出来收不回去,夫妻俩的关系摇摇欲坠,差不多也就剩下个利益相连了。 始作俑者梁辰豫心中暗自后悔,早知道此事牵扯到如此利益,当初就该换个办法,幕僚叹息,“当初应该答应了赵家和陶家的要求,五成也不少了。” “若是陶姑娘愿意再次帮忙,或许也不晚,荣亲王总要给皇后娘娘几分颜面。” 宁安侯也是这个意思,有总比没有强。 二皇子和三皇子已经借着此事收拢了不少人,孝敬他们的钱财更是如同雪花般飞到他们手里,眼看着和梁辰豫的差距逐渐缩短,等到开海成功,若是梁辰豫都不能更进一步,优势也就不复存在了。 “此事交给简蒙去做吧。” 随着简真去往国子监读书,和陶蓁之间的往来方便了许多,有什么话直接告诉给陶宁,稳当的很。 陶成众也将简蒙的狼狈当作笑话说了出来,陶蓁琢磨了好一会儿,若是简蒙知道简涛的今日是梁辰豫设计的结果...... “爹,大哥,我有件事和你们说。“ 次日下午陶蓁再次出现在了简家,得到她消息的简蒙早早的等候在了书房,见到陶蓁后故作放松,“你来了?” 陶蓁一副很是惊讶的表情,“几日不见父亲,父亲怎的憔悴了这么多。” 她的演技,在两位教导嬷嬷的教导下,越发炉火纯青了。 简蒙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来有何事?” 即便有求于陶蓁,他依旧摆着姿态。 “还是为了上次的事。” 简真说简蒙现在的压力很大,可以说是乌云罩顶,陶蓁看了还真像那么回事,所以也懒得和他打言语官司,“听闻父亲因为商队出海的事忧心,我心里也难安啊。” “虽说心里对简家始终不能解开心结,但怎么说也是简家的一份子,血脉相连,也不想看到简家出事。” “我自作主张托我大伯去找了赵家,想着若是赵家出面,荣亲王或许会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宽容简家。” 简蒙心里松了口气,想着关键时刻这丫头还是有些用,“赵家如何说?” 陶蓁苦笑,说荣亲王急了连皇上的面子都不给,皇后又怎么会冒这个险?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谈的,赵家松了口,今日我大伯转达我,之前说的五成是不成了,只能是三成,货物和现银合一起不得低于二百万两,若是父亲能接受就派人和我大伯接头。” “暗中的。” “三成?” 简蒙本想半推半就的答应五成,如今竟是见他受屈欺到脸上来了,“简直欺人太甚!” 这是趁火打劫! 陶蓁看着他,“我也觉得太低了些,本想再争取一下,却是得知...” 她一脸无奈,“荣亲王府的小公子额头永久留疤,钦天监说坏了小公子的气运。” “原本脚还有点跛,幸亏在太医的医治之下前几天不跛了,但以后怎么样还不好说。” 简蒙...... 扪心自问,若他是荣亲王必定要对简家狠狠报复的,绝不仅仅是这样。 见他久久没说话,眼神变换,陶蓁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才疑惑的开口,“说起来也是奇怪,我虽和弟弟接触的不多,但也能看出来,也就养的骄纵了些,但并非什么欺男霸女的奸恶之人。” “上次我还去看了他上课,正巧见他被先生打手掌,老实的很,怎么就能有胆子将荣亲王的儿子打成那样?” “我虽说他是废物,但也没觉得他是蠢货。” 昨晚陶成众和陶宁得知内情,都给他们整不会了,还以为梁辰豫看重简芙,就会对简家多有照拂,没想到只是两人吵了几句他便拿简涛来做局,用陶成众的话来说:梁辰豫着实阴险。 但这对陶家还说是好事,这些日子陶成众在鸿胪寺并没有想象中的容易,要不是他格外谨慎,只怕都着了道,最开始怀疑是简蒙所为,但这其中未必没有梁辰豫推波助澜。 “妹妹之前追着大皇子跑,如今却要嫁给五皇子,大皇子必定面子上过不去,妹妹不是说梦见他对陶家赶尽杀绝吗,未必就没这个可能。” “能给他们找点麻烦,让他们翁婿之间生下嫌隙,对我们有好处。” 是以,陶蓁当了此事的先锋,总得要引导简蒙一点点的发现真相,这比直接告诉他效果的好得多,然后陶成众再安排人暗中引导简蒙查出真相。 一想到简蒙得知自己的乘龙快婿居然算计自己的儿子,将简家推到如今的处境,陶成众就忍不住想笑。 果然,陶蓁这几句话让简蒙开始回想,当初得知此事的事他也没细问,晓得个大概后就将人给揍了,然后忙着善后,细细想来那个孽障没那么大的胆子。 这背后...... 他看向陶蓁,“你知道什么?” “什么?” 陶蓁眨了眨眼,“父亲说弟弟?” “我对他不太了解,以前见面都是他讥讽我,我是不太喜欢他的。” 简蒙仔细打量了她几眼,没发现什么破绽才收回了目光,“你说的事我要考虑两日。” 陶蓁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父亲自己定夺吧,不过眼下市面上的货物一天一个价,听闻好些人家已经快马加鞭送信出城抢购货物去了,三成也是钱,总比两手空空的好。” 第110章 你这是改头换面了啊 这次陶蓁依旧没有扫荡简家,还为简蒙带来了说不上好坏的消息,简蒙心情都好了许多。 他没有先去管开海的事,而是走到了简涛的床前,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简涛吓坏了,以为又要挨揍,还没说话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就这窝囊胆小的样子,按理说简蒙是要生气的,但这回不仅没生气还多了许多简涛看不清楚的神色。 “将你打荣亲王府小公子那日的事细细说来。” “记住,半点不许疏漏。” 简涛怔了怔,而后开始回想,说他那日原本不想去花楼吃酒的,但万文华说什么都拉着他去,还说花楼来了新人又上了新酒,该要去品鉴一番。 那日花楼来的姑娘格外美艳,万文华等人都起哄让那美人来陪他喝酒,美人刚起身,荣亲王府的小公子就来了,而后就是双方言语挑衅,争夺美人。 “我也没觉得那美人有多美,当时也没想和人起冲突,都准备要走了万文华几人就拿父亲和大皇子说事,又说颜面什么的,儿子没忍住就和他对上了。” 听到这里简蒙就听出了问题,便让简涛将事情说的更清楚一些,连万文华那些人说了什么话都要一字不漏的复述,简涛断断续续的回忆了半个时辰才说完,简蒙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 这孽障是被人做局了,是冲着简家来的还是...... 很快此事就有人暗中去查,简蒙也到了大皇子府上,并表示即便只有三成简家也想参与,更重要的是借此和赵家更进一步。 梁辰豫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当然了,别说是三成,就是十成他也是不满意的,他要的是主理开海权。 “你自己看着办吧,但我只能给你五十万两。” 剩下的一百五十万两需要简蒙自己筹措,最近二皇子和三皇子动作迅猛,他不能参与开海便只能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以至于他连简芙都好几日没见了。 简蒙转身离开,神色看不出异常,心思却是百转千回。 次日一早陶蓁就得到了消息,简蒙同意了。 陶蓁将此事告知陶成实,陶成实当场就笑了起来,“等赚了钱,大伯做主给你分些。” 简家的那七成,有两成给了荣亲王,三成给了赵家,剩下两成就是陶家的,白来一大笔钱,怎么能不让人开心。 一个简家肥了三家,简蒙要是知道,得要气成什么样? “接下来就没我什么事了,要辛苦大伯和三叔了。” “应该的。” 京城一日日的热闹了起来,三日后陶成实带着陶林和赵家以及简家的人离开了京城,朝着福宁去了。 陶蓁也收拾打扮一番带着香蕊去了正阳伯府的赏菊宴。 正阳伯府不算特别大,尚未进门就闻到一阵阵菊花的清香,进门更是处处是菊,不少人啧啧称奇。 但对于看过足够多菊花品种的陶蓁来说,并不觉得多稀奇,在她看来甚至还不如公园里摆放的那些菊花好看,现代一个菊花展轻松几千上万盆,上百个品种,有些大型的更是十万盆花几百个品种,千姿百态。 眼前号称两百盆十几个品种,就有些不够看了。 时至今日,陶蓁也是水涨船高,才进门一会儿身边就来了不少姑娘,不是好奇打量陶蓁就是笑着和她说话,陶蓁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嘴角始终挂着浅笑,让人觉得亲近。 直到云颜郡主来了她身边的人才没了,让她松了口气。 “咦,你这是改头换面了啊。” 今日的宾客里就数云颜郡主最为贵重,被人拥簇着朝着陶蓁走过来,而后快步上前打量着陶蓁,啧啧有声,“嫂嫂身边的人着实得力,这才几日啊。” “我都觉得你贵气了。” 陶蓁哭笑不得,“我是稳重了。” “咦,一说话就露馅,还是你。” 云颜郡主不喜欢身边那么多围着,都不方便说话了,扭头对众人道:“让我清净下?” 这些人忙不迭的退到了远处说话去了,陶蓁笑问,“郡主要和我说什么?” “叫小姑姑。” “啊?” 云颜抬起下巴,“现在。” “不好吧。” 陶蓁忍住笑意,“我今日没准备绣帕,你也没给我准备厚礼啊。” 云颜眨了眨眼,“你准备绣帕做什么?” “我成婚后见长辈,不得让长辈看看我的女红?” 陶蓁一本正经,“到时候我给你一张绣帕,你回我些贵重首饰,不是这样的吗?” 这给云颜都整不会了,“你用破帕子换我贵重首饰?” “你以为小姑姑这么好当?” “你太奸猾了,你会绣帕吗?” 陶蓁笑了起来,“不会。” “但我可以买啊,自己添两针,不是我亲自绣的吗?” 云颜...... 本来想打趣陶蓁的,结果自己进了她的套,好气。 “你...不敬长辈!” “你还弄虚作假!” “哪有。“ 陶蓁否认,“我自己不会绣,若是不自量力绣一坨不晓得什么东西在帕子上,浪费了帕子不说还污了长辈的眼,我为了长辈的眼睛才花钱去买那赏心悦目的,我多孝顺啊。” “再说了,我不是动针了吗,哪里是弄虚作假,又不是我一个人这样。” “你还有理了。” 陶蓁又笑了起来,“对了,小公子怎么样了?” “生龙活虎。” 荣亲王府那位小公子其实早好了,但确实也留疤了,但男子嘛,有个疤也无所谓,但荣亲王觉得自己的儿子居然被一个废物给揍的去了半条命,除了觉得那废物可恨以外,自己儿子也不争气,软脚虾。 所以这段时间将人拘在府中日夜操练,说什么都要练出强健体魄来,就算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在没有随从的情况下自己就能把对方给干趴下才好。 “昨还给我耍了几招,软趴趴的,看着眼睛痛。” 云颜侧目,“听闻简涛又挨揍了?” “差点没被打死。” 陶蓁说人还在床上躺着,“哼哼唧唧的,软脚虾的样子,也不知道当初怎么就有胆子动手打人的。” 荣亲王迟早也要知道梁辰豫干的事,提早浅浅引导一下,为以后做铺垫....... “明知不能为而为之,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第111章 今日这些菊花俗不可耐 陶蓁的话可谓是说到云颜的心口上了,这天底下有资格打她弟弟的人,一只手指都数得过来。在简涛之前从未想过有人会这般大胆。 不仅打了,还往死里打,差点给打成瘸子! “你可知道那是我弟弟自出生到现在第一次被揍?” 陶蓁肯定不知道啊,但她晓得简涛因此挨了好几次打了,“我那父亲下手是半点没手软,就因为他打的太厉害,我母亲都说出要和他和离的话了。” 云颜‘嗤’了一声,“现在才打,是不是晚了。” 陶蓁端起茶杯闻了闻,又放下了,“总好过不打吧。” “总也不能打死。” 她一副很不解的模样,“实在是出乎意料,我虽对他了解的不多,但不觉得他是那么狂妄的人,但就是动手了,搞不清楚。” 她摇了摇头,“不过以后肯定是不敢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 云颜很是八卦地问她,“我可听说咱们的五殿下为了给你准备礼物,差点将皇上的私库都搬空了?” “你这是...发了啊。” “没有。” 陶蓁否认,“根本就没这回事,就向皇上要了一匹小马驹给我,家里没地方养马,那小马驹还在宫里呢。” “没有吗?” “没有没有。” 陶蓁一想到梁辰星卧房里那三大箱的珍宝,心头火热,但还是死不承认,“我不能干那事啊。” “没说是你。” “那也没有。” 陶蓁说了,人家梁辰星多么单纯,怎么会干这种事,就算是,“那一定也是皇上让他去的,满打满算,他送过我一个玉佩,一对镯子,还有就是小马驹了。” “传言不可信,人家没那么复杂的心思。” 云颜笑了起来,要是陶蓁没有极力否认她还真就信了,现在嘛...... 见两人说得热闹,一点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正阳伯府的大姑娘郑俏让伺候茶水的丫头给两人送茶过去。 郑俏捏着帕子远远地看着,丫头躬身撤掉两人正在喝的茶水,又送上新的,在云颜郡主那里一切顺畅,轮到陶蓁的时候,那丫头的手就有些抖,还洒了两滴在桌子上。 “香蕊。” 香蕊上前稳稳地接过丫头手里的茶盏,放在陶蓁跟前,丫头眼里满是慌乱,连云颜都看出来了。 “你在心虚?” 丫头瞬间跪了下来,“郡主恕罪,奴婢第一次伺候郡主茶水,心头惶恐..” “连茶水都端不稳,要你何用?” 郑俏走了上来,嫌弃地看着丫头,“还愣着干什么,退下去。” 丫头忙不迭的起身离开,郑俏这才笑着给云颜请罪,说她招待不周,全程就给了陶蓁两个眼神。 云颜看向陶蓁,陶蓁缓缓起身,“今日这些菊花俗不可耐,不赏也罢。” “郡主,我先走了。” 云颜郡主起身,“本郡主也觉得难看,一道走。” 郑俏眼里闪过一抹慌乱,“郡主,陶姑娘,今日...” 她说什么都没用,陶蓁脚步半点没停,脸色并不好看。云颜郡主更是无所谓,别说是郑俏了,就是正阳伯在这里,她也能不给面子。 两人出了伯府大门,香蕊立刻去叫马车过来,云颜说了,“难得出门就这么回去多没意思,西城别院的菊花千姿百态,一块儿去看看?” 陶蓁笑着点头,“去洗洗眼睛也好。” “我把五侄喊上,他一定喜欢,还有朝明。” 云颜的马车先到,她招呼着陶蓁上车,到这个时候郑俏都还在挽留,今日说是正阳伯府的赏菊宴,但是以她郑俏的名义办的,若是让人知道云颜郡主在宴上拂袖而去,她以后如何见人? “郡主,今日是我招待不周,我...” 云颜懒得和她废话,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从头到尾她得罪的都只有陶蓁一人,陶家的确不显赫,但陶蓁是皇后认可的儿媳妇,小看她就是小看皇后,小看五皇子,小看赵家。 她作为梁辰星的小姑姑,作为皇室中人,站在哪一头都不用想。 这郑俏真是个蠢货。 两人上了车,马车很快就离开了正阳伯府,此时正阳伯门口站着一堆姑娘,得知云颜郡主和陶姑娘是拂袖而去,一阵目光交汇后便争相告辞。 “忽然有些头晕,想来是吹风所致,抱歉了。” “吴妹妹不舒服,我陪着她回去,郑姐姐,回见。” “家中忽然来消息让回去,抱歉了。” 都是体面人,还费心找了个理由,郑俏气得半死还不能表现出来,等人全都走后才进门一脚踢倒了一盆菊花,随即眉头紧蹙,还不知道此事要如何向大皇子交代。 梁辰豫怀疑陶蓁已被人所取代,从葵香处问清楚陶蓁身上有无瘢痕或痣后,便让正阳伯办了这场赏花宴,为的就是确认陶蓁的真伪,谁想到这么简单的事还能办砸? 得知消息的正阳伯赶来,得知原委后‘哼’了一声,而后出门寻梁辰豫去了。 此时的梁辰豫心情很不好,他们兄弟四人大婚在即,同日同时成婚,这大臣去哪家观礼,大臣们头疼,皇子们照样头疼。 大臣去哪家多,就代表着更看好谁,原本梁辰豫是丝毫不担心的。 看眼看婚期临近,二皇子和三皇子忽然崛起,不少朝臣开始动摇,梁辰豫就坐不住了。 这下得知正阳伯的赏菊宴办砸了,半晌没说话,正阳伯战战兢兢,他最大的把柄在大皇子手里捏着,半点不敢造次,“下次,下次一定不会了。” “还有下次?” 梁辰豫闭眼,“此事你不用管了,下去吧。” “大皇子息怒,实在是那陶姑娘平日鲜少外出,少有熟人,我...” 梁辰豫不想听他辩解,陶蓁的事可以暂时放一放,当务之急还是如何稳住眼下局面,最好再给那两人制造一点麻烦。 打发走了正阳伯,梁辰豫想起了简蒙,“简大学士有几日没有来了。”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在陶蓁的引导下,简蒙还真将简涛揍人的前因后果查出来了,抽丝剥茧地查到了大皇子府,结果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如遭雷击,怎么也不敢相信,又让人去查了一回,最后的结果出来之前暂时不想见到梁辰豫。 第112章 简蒙的怀疑 “真是想不到,你这脾气还有些大。” 城西别院乃是皇家别院,占地颇大,花园宽大景致优美,种植的菊花不下二三十种,不似正阳伯府那种盆栽摆放,而是全都种在地里,很是旺盛。 园中有一凉亭,云颜等人坐在其中,面前的茶盏里泡着的菊花赏心悦目。 陶蓁笑眯眯的放下茶盏,“我本就不喜欢赴宴,前些年跟随我爹各处赴任,见过不少巧夺天工的园子,争奇斗艳的花见过不少。” “像是今日正阳伯府的那种,实在是乏味。” “赏菊宴?没个上千盆的菊花,也敢办宴?” 云颜好奇,“这里可是国都,还有比这里更好的园子?” “天下之大,万里山河,锦绣壮美之地不知凡几。” 陶蓁越说越是怀念以前,“我曾见过的赏菊大会,各色菊花上万盆,争奇斗艳。” “还曾见过有上千株梅花的梅园,紫红一片。” “更有连绵不绝的荷塘,可谓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更不提那漫山遍野的野菊,山花烂漫......” 她想这些景这辈子都看不到了,陶砚给她说城外面很多山都是荒的,尤其是冬日,因为山上的树木都被砍回家当柴火烧了。 如今这个世道盖房子要木料,家什也都用木料,烧水煮饭更是离不开,树木的消耗极大。 说句实在的,别看来了这里穿绫罗绸缎,戴金戴银,身上是富贵了,但这张嘴是吃了大亏的,且不说乏善可陈的调味料,就说食材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种,除了最开始新鲜了一阵子,现在是越发怀念以前了。 千盆菊花云颜看过,还是宫里办的赏菊宴,但千株梅树没看过,最大的荷塘也不过四亩,“若是我有机会也要多出门走走。” “难怪你看不上正阳伯的那点菊花。” “也不完全是。” 陶蓁说今日送茶那丫头看到她的时候就满脸心虚,当时她心里就有一种遇到危险的感觉,这才叫了香蕊。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她端茶就要往我身上泼。” “再后来那郑大姑娘像是看不见我似的,当时就想,既是看不惯我,何必还给我发个请帖?” “若不是正阳伯早前和我爹说过两次,我今日也是不会去的。” 一旁的朝明郡主好奇,“你们和正阳伯府之前没有交集?” “没有。” 这一点陶蓁是可以肯定的,“说起来也怪,本没交集,最近我爹却频繁见到正阳伯,正阳伯还几次邀请我去赏花。” “我去了,却半点没感受到他们的热情,感觉不待见我似的。” “怕不是有什么目的。” 她仔仔细细的回想,无论是原主还是她自己,都和正阳伯府的人没有交集。 “也不是没有。” 朝明郡主说正阳伯一直大皇子走的很近,“万一想要替大皇子教训一下你,也未可知啊。” 云颜恍然,“有这个可能。” 陶蓁顿时来了精神,梁辰豫那个狗东西想要算计她? “大皇子这么小气?” 云颜打趣,“你应该比我们清楚啊。” 陶蓁翻了白眼,“我对他不了解,以前也只是觉得他那皮囊还行,若说其他....“ 她摇了头,“不是那么大气的人,不像是个好东西。” 两道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陶蓁这才发现自己嘴快了,忙道:“我是说大皇子成熟稳重。” 云颜噗嗤一声就笑了,“莫要紧张,我和你看法一样。” 觉得梁辰豫心思深沉的很。 朝明郡主多看了陶蓁两眼,虽只是一两句话,但也能看出来她对梁辰豫的不喜,看来这背地里有故事。 此刻的陶蓁已经惦记上了梁辰豫,决定回去找他二哥派人盯着大皇子府,鬼知道他想要干点什么。 “东翁,查到消息都在这里了。” 此时的简家西席都恨不得原地消失,原本只以为是公子不堪大用,意气用事之下打了荣亲王府的小公子,给简家招来这么大的祸事,以至于还牵连到了大皇子。 要知道东翁这几日筹措出来的银钱还留下了二十万两,是想补给大皇子的。 如今看来,大皇子才是此事的背后推手,且还不知道原因为何。 简蒙看着手中薄薄的两页纸,面色阴沉,“此事不可对人言。” “是。” 西席很忧心,“东翁有何打算?可万不能让大皇子知晓此事啊。” 简蒙抬手让他退下,本想叫了简芙来,简芙和梁辰豫私下多有接触,那么她是否知晓此事? 简蒙回想之前的事,简涛出事简芙便无动于衷,当时还以为她心性沉稳,遇事从容,如今再看未必如此。 若是她知,为何如此? 涛儿可是她的嫡亲弟弟,自幼就是她帮着带大的。 若是不知道,那更让人担忧,那梁辰豫的心思委实太过深沉,但...... 再有几日就大婚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陶蓁... 简蒙眉头轻蹙,陶蓁是否又知道此事? 那日是她故意提及引导,还是无心之举? 若是她知道,那么荣亲王... “不好。” “来人。” 候在门外的人走了进来,“老爷有何吩咐?” 刚要说去请陶蓁来,想着万一陶蓁不知再打草惊蛇,“罢了,下去吧。” 要是荣亲王得知自己宝贝儿子是被梁辰豫算计,他都不敢想是什么后果,梁辰豫那个混账,怎么敢的? 简蒙很快冷静了下来,如今的简家已经绑到了梁辰豫的船上,下不来了,但梁辰豫真的是值得扶持的人吗? “将大姑娘叫来。” 简芙来的很快,不似陶蓁那般随意,福礼问安后便一直站着。 简蒙也没有叫她坐着的意思,只说婚期紧近,“家里的大小事还是交给你母亲去打理,你好好歇息,你弟弟那里...” 他看着简芙,“我下手有些重了,回头你再劝劝他。” 简芙轻笑,“弟弟向来懂事,知道自己闯了祸很是后悔,父亲不用担心。” “嗯。” 简蒙叹息,“到底之前在牢里受了苦,还未彻底恢复。” “之前的事弟弟已经知道错了,也是女儿没有看管好他,往后女儿不在府中,也会时常叫弟弟到大皇子府,但愿弟弟知道父亲的良苦用心,往后多上进些。” 简蒙点着头,心里却有了其他的想法,以前觉得这个女儿极为出色完美,如今看到倒像是戴着面具,叫人琢磨不透。 第113章 我还是有底线的 简蒙有了疑心,便和简芙多说了几句,简芙依旧那般端庄大气完美无瑕,不管简蒙说谁的不是,她都能温言细语的说出得谁也不得罪的话,让简蒙挑不出来半点的错。 可越是这般完美,简蒙越是怀疑,这世道就不可能有完美无缺之人。 “大皇子失了开海权,二皇子和三皇子又步步紧逼,再加上简家的连累,这些日子情绪不是太好,但越是如此越要从容冷静,待你过府后好生劝慰。” “遇到麻烦事差人回来说,家里的情况你都知晓,你弟弟不堪大用,简家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 说着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匣子,里面装着好几张房契,“这是为父贴补给你的,手里的产业多些,往后遇事也从容。” 简芙福礼后上前接过,“多谢父亲。” “嗯,回吧。” 简芙转身离开,神色淡然从容,等她走到抄手游廊的转角处,忙不迭扶着廊柱一阵干呕,身后的丫头满脸焦急替她顺背,又低声说着什么。 这一幕正好被前来寻简蒙的简真看到,他下意识的停下脚步躲了起来,等到简芙走远了他才从暗处走了出来,若有所思。 到了次日陶蓁就得到了消息,“我那姐姐有孕了?” 陶宁神色复杂,言明简真让他转达此事,说此乃简家的极大丑闻,若是加以利用,会给简家的名声造成极大的伤害。 陶蓁冷笑,“他倒是会打主意,大哥怎么看?” 陶宁一眼不眨的看着陶蓁,“大哥想要知道你的想法。” 陶蓁道:“我虽对简家不满,更讨厌梁辰豫,也乐意看简家闹笑话,但是...” 她话锋一转,“我还是有底线的,若非万不得已,不会拿这种事去算计。” “你告诉他,多读圣贤书,少走歪门邪道。他是男子,少学后宅手段。” 简芙有孕这种事她要想加以利用,还能等到现在? 陶宁很是欣慰,“我本觉得他颇有文采,文章也磊落,对他有些欣赏。当他将此事告知我时,我竟一时没反应过来,是我看走眼了。” “你没看走眼。” 陶蓁说简真自己不会做这个事,他只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等着我出手呢,简家乱了对他只有好处。” “他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觉得我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原本陶宁对简真还只是失望,此刻得知他是算计自己妹妹,顿时火冒三丈,“这个小人。” “大哥以后对他多两分防备。” 陶蓁叮嘱,“那样环境长大的人能有多豁达开朗?都是装的。” “我和他是有合作,但也不是非他不可,再说随着我手里的筹码越来越多,我达成目的的办法也会越来越多,以前觉得好的法子,以后未必还会这样觉得。” 陶宁点了头,他虽出色,但自幼日子优渥,没遭受过什么挫折,若论洞察人心,陶蓁和陶砚都要比他强些,“我会谨慎些的。” “对了,简大学士已经查清楚了简涛打人的缘由。” 陶蓁笑了笑,“动作倒是快,就是不知道我这父亲是会忍气吞声还是寻找机会反击。” 陶宁说这等于将梁辰豫的把柄送到了简蒙的手里,“若是荣亲王知晓,大皇子只怕...” 他压低了声音,“无缘大位了。” “就他那种人,也不该有缘。” 陶蓁只是遗憾自己来的晚,要是来的早一点,这桩婚都要给他拆了。 距离几位皇子大婚只有七日,眼看着到了要往外送礼的日子,这日晚上陶成众就说起了观礼一事。 陶蓁自然是要去简家送嫁的,家里其他人去往何处就得琢磨一番。 “除去蓁儿家中正好有四人,大皇子为长,我就去大皇子府,老大去二皇子府,老二去三皇子府,夫人就去四皇子府。” 整整齐齐。 陶夫人说她去镇北将军府,因为镇北将军府上的三姑娘就是三皇子妃,陶夫人和镇北将军夫人的关系要好一些,“且腾威将军府上的林夫人就出自这里,我得亲自去一趟,以示恭贺。” 陶蓁建议三皇子府就不去,“父亲辛苦一些,那日早上亲自前往四家送礼,到三皇子府上的时候就说明缘由,那日我们陶家算女方宾客,都是为两位新人祝贺,想来三皇子那里也不会说什么。” 几人觉得也行,此事便这么定了。 到了第二日城中就热闹了起来,虽然距离四位皇子大婚还有几日,但送聘礼的日子到了,按照皇家嫁娶的章程,光是送聘就得两日,而后女方晒嫁妆,送大件的陪嫁,等到大婚那日便简单了许多。 “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四位皇子同一日娶妻,这阵势,了不得啊。” “聘礼可真多啊,若是送到我家,能用两辈子了吧?” “这算什么,过两日送嫁妆,那才热闹......” 街道两旁看热闹的百姓啧啧有声,幻想着自家什么时候也有这样的风光。 随着婚期越来越近,梁辰豫也找到了破局的办法,并在今日早朝提出。 “在宁汇设立交易口岸,吸引海外客商到交易口岸来交易货物,此举可大大促进我朝货物对外的交易数量,比带货出海交易更为安全,交易的数量也会更加庞大,更能和和荣亲王主理的出海交易形成互补......“ 此法是他和他手底下的官员以及幕僚日思夜想才想出来的,宁安侯也称赞大有可为,虽说前日投入不小,但一旦做起来后非同小可,对他的助力也极大。 此法提出皇帝颇为意动,在自己的地盘做交易,话语权就大了不少,还能让更多的商户参与其中,长此以往也能达到藏富于民的目的。 “各位爱卿如何看?” 只是片刻梁振豫一派的官员都站出来支持,细数此举的好处。 二皇子和三皇子一派的官员一个个的站出来反对,理由就是开海一事尚在摸索,不宜操之过急,且开造新的港口花费巨大等等。 两方人马很快在朝堂上争吵了起来,各自都有道理,谁也说服不了对方。 皇帝看了一阵问了胡次辅的意见,胡次辅先是赞同,随后又说时机不对,总体就是不赞同的。 皇帝的目光看向简蒙,“简爱卿,你意下如何?” 第114章 当众驳了大皇子 皇帝这么一问,梁辰豫心里就松了口气,在他看来简蒙没有任何理由不支持他,且简蒙在朝中经营多年,只要他开口,他身后那些人就会站出来支持,倒是此事铁板钉钉。 却见简蒙出列,“启禀皇上,微臣以为大皇子的提议甚为合适,送货出海交易毕竟风险大,货物脱手慢,容易被实力较强的商户把控......” 简蒙字字句句都在说弊端,话锋一转又说起了新建港口的优势,就在梁辰豫一脉的人觉得大局已定的时候,简蒙的话锋再一转,“方才刘大人等人说的也不无道理,新建港口耗资巨大,国库银钱挪去建港口,若遇天灾人祸朝廷该当如何,总要顾及民生之艰,且港口建设还需打造大船操练水师,配备火炮兵器,花费更是无数,三五年未必能行。” “荣亲王主持开海尚不用花朝廷一文钱,即便要建设港口也要等到荣亲王先为朝廷赚回银钱,在不动用国库的情况下逐步推进。” “荣亲王主理开海一事,此事最好等荣亲王回来后再议。” 说了这么大一堆,说的比唱的好听,最后竟是先搁置? 一直没吭声的陶成众闻言垂眸讥讽一笑,简蒙怕是查出来简涛打人的内情,故意给梁辰豫唱反调呢。 还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这可真是...大公无私。 朝堂上有一瞬间的寂静,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啊。 简蒙这个老丈人居然没有支持大皇子这个女婿,这是尚未成亲翁婿两人就有了龃龉? 还是说这其中还有什么密谋? 梁辰豫不明所以,简蒙这是什么意思? 宁安侯更是恼怒,觉得简蒙莫名其妙。 皇帝则是沉思起来,梁辰豫的提议不可否认比直接送货出海更好,更有利,但简蒙说的也不无道理。 这不是张嘴就能办成的事,最要紧的还是国库不丰,之前才拨出来一部分银钱修缮宫殿,盖个避暑山庄,还得修建街道等等。 他看向梁辰豫,“新建港口提议不错,所需花费你可能自行筹措?” 梁辰豫...... 筹措就得先压榨,他提议此事可不是为了得罪一堆人,“儿臣能自行筹措一部分,但大头还需国库拨款。” “那便先缓缓。” 皇帝一锤定音,现在只等着荣亲王的好消息。 散朝后皇帝召了简蒙的御书房说话,梁辰豫脸色难看。 “简卿,新建港口一事你可提前知晓?” 简蒙躬身,“回皇上,微臣不知。” “微臣之女不日就要嫁到大皇子府,按理说微臣当无条件支持大皇子,然,微臣既然看到了问题,便不能不提。” “微臣先是皇上的臣子,再是其他。” 皇帝甚为满意,“难得你清明。” “朕知道,荣亲王点了老二老三协助开海事宜,老大心里不舒坦,但人不可一帆风顺,若是这点小事便沉不住气,也难当大任。” “老大也该有些磨练了。” 简蒙拱手,“皇上英明神武,大皇子定能体会皇上的一番苦心。” “但愿吧。” 等简蒙从御书房出来神清气爽,不仅报了梁辰豫算计简涛的仇,还得了皇上赞誉,意外之喜。 与此同时,回了大皇子府的梁辰豫面色阴沉一语未发,一派的官员很是疑惑,“原本此法定能从荣亲王手里分出开海权,对殿下的大计有极大助力,简大学士此举...哎...” 谁也想不通简蒙为何要站出来坏事。 宁安侯眉头紧锁,他同样想不通,自从简家女和大皇子走得近之后,简蒙的确在朝堂上帮了大皇子两回,后面简家便接二连三的弄出丑闻,甚至还因为他儿子的事对大皇子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今日更是当众打大皇子的脸,他疯了不成。 “此事本侯要亲自问过他。” 当日傍晚宁安侯就代表梁辰豫亲自找到了简蒙,问其缘由。 “侯爷多思了,本官身为朝廷命官,自是要处处替皇上分忧,发现了这个提议的问题所在,自然要直抒胸臆。” 早前简蒙在面对宁安侯的时候还极为客气,如今倒是一派傲然。 “简蒙,你是对大皇子有意见?” “侯爷何出此言?” 简蒙端着茶盏慢条斯理的拨弄着漂浮的茶叶,“本官之女不日入大皇子府,本官和大皇子之间再亲厚不过,今日之事本官不针对大皇子,只是说出事情罢了。“ 他放下茶盏,“要怪也只能怪此事思虑并不周全,我朝的确连着几年风调雨顺,国库充盈,但今年修缮宫殿新建避暑山庄等已经拨出去半数银钱,这眼看到了冬日,明年是何光景尚不可知,总要有备无患。” “新建港口非一日之功,三五年尚且不能成事,这所需花费侯爷就没有个章程?” “操练水师打造大船,配备兵器火炮,可知要花费多少?” “钱从何处而来?” “有没有可能建好后被人摘了桃子?” 一连几个问题问下去,宁安侯面色难看,若是时间充裕一些这些问题自然不是问题,但如今是局势不等人,此刻再想也觉得有些冒失,今日没成,即便后续将这些问题都解决好,皇上也未必会答应了。 今日...就差临门一脚。 “本侯希望你明白,你如今已是大皇子一派的人,万事当以大皇子的利益为先。” “侯爷错了。” 简蒙轻笑,“本官是皇上的臣子。” 皇上正值壮年,这么早就彻底倒向大皇子,并非好事。 之前他对梁辰豫抱有期待,如今冷静下来,很多事想的都比之前更透彻。 更何况,他简蒙不止一个女儿嫁入皇子府,五皇子是不行,但他的孩子未必不行。 简家不是只有一个选择。 和简芙那个心思看不透的女儿相比,陶蓁倒是更好相处,想要什么都写在脸上。 他想两边下注,但此事只有他一人知道。 宁安侯抬眼,“你是在怨商议此事的时候没带上你?” “侯爷说笑了。” 简蒙怎会承认此事? 大皇子那里怎么样先不说,这宁安侯可是防着他的,“君君臣臣,本官只是谨守本分罢了。” 第115章 这就开始内讧了? 简蒙摆出一副我只是忠君,实事求是,并无针对大皇子的态度,无论宁安侯怎么说他都态度不变,最后宁安侯也只能拂袖而去。 事情很快就传到了简芙的耳中,简夫人也知道了,满脸不忿,“你父亲是失心疯了,眼看着你就要嫁过去,他还这般,叫你往后如何在大皇子府立足?” 简芙不语,只一味思考简蒙此举何意,思来想去她还是去找了简蒙,简蒙都没等她开口便道:“为父的确不清楚大皇子的提议,宁安侯防着我简家,又怕我不出力,又怕大皇子和简家过于亲近,抢了宁安侯府在大皇子那里的地位。” “我若一味顺从,宁安侯府便会死死压在我们头上,即便最后大皇子大业有成,简家能得到的肉眼可见。” “与其如此,何不让那宁安侯晓得,我简家不是只能依附于大皇子,我简蒙同样举足轻重。” 简芙明白了,简蒙道:“大皇子和简家联姻,宁安侯并不赞同,无非是嫌我简家不够强盛,不将他压下去,你在大皇子府的日子照样不好过。” “你也不要过于担心,他孙正钦也就那样,宁安侯传三代,到他这里也就靠宫里的贤妃和大皇子撑着,他比任何人都想要大皇子成功,这种人没有什么可惧的。” “皇上正值壮年,我们有的是时间,不着急。” 简芙福礼,“女儿知道了。” 待她离开后简蒙唇角轻勾,不管陶蓁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引导,让他查到了梁辰豫做的龌龊事,倒是让他手里的底牌又多了些,宁安侯又如何? 大皇子又能怎? “来人。” 梁辰豫,还得再查查,并且...... “将这一箱子器物给二姑娘送去。” 几次来都没有动手,简蒙笃定了她在等时机来一票大的,与其如此还不如主动给她送去。 得知消息的简夫人气得半死,如今她和简蒙的关系也就那样了,感情谈不了便只能谈好处,她已经将简家视为她涛儿的所有物,所有的东西都是他涛儿的,简蒙居然大箱子往陶家送,简直岂有此理。 “母亲,不过一箱子东西,你又何必置气。” 简芙觉得心很累,已经快要装不下去了,“妹妹也是简家的女儿,以后也要为简家出力,给她一些又怎么了。” “您不要在这些细枝末节上伤神,如今要做的是挽回父亲的心,没看府中又来了位丧夫的年轻表姨母吗?” 简老太太娘家远房侄女,温柔貌美,死了男人前来投奔,贤惠的很,简芙看的清楚,老太太是有意让那表姨母给她父亲做妾的。 “他敢~” 简夫人一脸凶狠,简芙道:“敢不敢人都来了,母亲一直这样,待我回门,简家或许就要多一个姨娘了。” 她父亲也才三十几岁,保不齐还能再生个儿子,到时候简涛便不再是唯一。 简夫人弱了气势,简芙见此便不再继续说了。 “这就开始内讧了?” 得到消息的陶蓁觉得有意思极了,“下午我还收到了一箱子的瓷器摆件,这不会是谢礼吧。” “说起来两人这都还没成亲呢,就先内讧?” “当旨意下来的那一刻此事就跑不掉了,也正因如此才会都觉得彼此只能靠自己。” 陶宁觉得陶蓁的这步棋实在是厉害,关键还是抓住了大皇子的把柄,“我会让二弟安排人继续去查,大皇子简家还有宁安侯府,保不齐就会有更有用的消息。” 陶蓁点头,虽然她是知道剧情,但更多都是梁辰豫和简芙之间的那些香艳事,对现在一点帮助都没有,他做的更恶劣的事是算计梁辰星,但现在还没发生,只好再查一查了。 “他们三家内讧,我们大家都舒心,大哥安心备考。” 距离来年春闱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这段时间陶宁傍晚从国子监下学后还要去他的先生处学习,几乎要等到夜里才能回来,陶砚和陶宁都不再让他讲课,陶砚晚上也会尽量不发出声音打扰到他,连家里下人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灶上每日都给他炖着各种滋补的汤水,都盼着他一举高中。 “我去先生处了。” 陶宁很快就离开了,陶蓁想了想,次日就拉着陶母去了他们的新宅,新宅修缮过半,已不是当初萧瑟落败的光景,大门被匠人取下来重新打磨上漆,晾干后再装了回去,三进大院的气派一下就来了,门柱也重新打磨上漆,还能闻到淡淡的油漆味。 房屋头顶的瓦片重新铺设过了,屋檐下彩绘描金很是气派,前院的家具已经送来摆放整齐,到时候添置上屏风摆件即可。 花园里那个被挖掉的花草已经补齐,围墙一片种着月季,只待搬进来之前再置办些花草。 “哎呀,竟然还要等些日子。” 她还以为能提早搬进来,这样他大哥就能有个独立的院子,且此处距离他那先生的住处也近,距离国子监就更近了,能方便不少。 “本来准备给你大哥在吕先生的附近租个清净的小院住着,省得每次晚上回来都那么晚,一来小院不好找,二来多少有些不放心。” 陶母说让陶宁提早搬到这宅子他也想过,又怕不吉利,坏了陶宁的运道,毕竟搬家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搬的。 此事只能暂时放下,回去的路上母女俩又去买了好些滋补品带回去,准备再给陶宁补补,“二哥那里也好的,不好厚此薄彼,二哥每日去当差也辛苦。” “父亲都说他最近大变样。” 自从陶砚得知自己误会了家里人,自己并没有被偏心对待后,身上的怨气都没了,每日一心当差,进步相当的大。 “好,都有。” 陶母乐呵呵的点头。 这日陶蓁再次到了简家,特意来给陶蓁添妆,人到的时候简家有不少来添妆的女眷,肉眼看见老了好几岁的简夫人满脸堆笑的和那些人说话,见到陶蓁的时候眼神暗了暗,随即又扯出笑来,嗔怪的看向陶蓁,“你这孩子,怎的还给你姐姐添起妆来了。” “那可是我姐姐啊。” 陶蓁笑意盈盈,“就算母亲和姐姐说不需要我也是来的,这是我的心意。” 简夫人无奈摇头,吩咐人带陶蓁去后院见简芙,身边还有不少人恭维她有福气,说她两个闺女都生的貌美又嫁的好,给简夫人得意的,脸上的褶子都多两条。 第116章 简芙心生羡慕 简芙的闺房里,此时好几个姑娘正在里头说说笑笑,言语里多有艳羡。 今日不仅是为简芙添妆,还是简家晒嫁妆的日子,见她那些陪嫁就没有姑娘不羡慕的。 陶蓁一只脚刚进门就蹙了眉,屋子原本应该是熏了香,带着淡淡的薄荷味,但更多是各种味道的脂粉香,再混上木头家具原本的那种味道,实在不太好闻。 她都这般觉得,有孕的简芙更是脸色难看,还要强撑笑脸。 “妹妹来了。” “给姐姐添妆,我自然是要来的。” 陶蓁进门后几个姑娘就打量着陶蓁,陶蓁直接吩咐了站在墙角的丫头,“窗户开的大些。” 说着朝简芙歉意一笑,“也不知为何,这两日鼻子不太舒服,稍微闷一些就难受。” 几位姑娘都是聪明人,听出了她的画外音,“简姐姐和简妹妹姊妹情深,想来是有话好要说的,正好我们还想去看看简姐姐的嫁妆,便先去了。” “简姐姐,简妹妹,你们慢聊。” 几个姑娘前后脚出了房门,屋子里的气息顿时就清爽了些,陶蓁笑着送上自己的添妆,那是一下匣子十来支的簪子,都是她之前从首饰铺子拿的。 “妹妹这添妆太重了。” “都是我在铺子里拿的,简家付的钱,分给姐姐一些是应该的。” 陶蓁笑眯眯的坐下,从荷包里摸出来一颗淡绿色的糖,“鼻子不舒服就想含一颗,清清爽爽的,姐姐可要来一颗?” 简芙本不想要的,她此刻只想吐,但见那糖颜色清爽也就接了过来送入口中,顿时一股清清凉凉的味道在口中划开,冲淡了想吐的感觉。 “这糖丸不错。” 陶蓁说是梁辰星做的,“还做了好几种口味,我就喜欢这种薄荷的,清爽。” “五殿下?” 提到梁辰星,简芙神色复杂,“还会做糖丸?” “糖丸点心什么的都会一些,他有兴趣。” 陶蓁是真觉得梁辰星哪哪都好,“挺聪明的,听说是一学就会。” “看来妹妹和五殿下相处的不错。” “挺好的。” 陶蓁笑道:“姐姐和大皇子相处的也不错啊,满京城谁不知道大皇子最在意的人就是姐姐。” 简芙笑了笑没接这个话,只是忽然觉得口中的糖丸有些苦涩。 坐了一阵又有人来添妆,陶蓁笑眯眯的起身,“我就先回去了,等姐姐出嫁的时候再来。” 简芙并未挽留,等她一走丫头赶忙上前,“姑娘可还好?” “吃了这个糖丸,好多了。” 丫头说应该让陶蓁多留几个,“今儿还早呢,回头还有好多人要来。” 简芙吩咐,“让人出去看看有没有这种糖丸卖,买些回来。” 忽然就有些羡慕陶蓁了,梁辰星虽智力不全但单纯好相处,和他相处应该不会心累才对。 出门的陶蓁还想去看看简芙的嫁妆,但听到院子里那些姑娘的惊叹声就打消了念头,她心情不错,不想和人起冲突。 日子转眼到了四位皇子妃送嫁妆的日子,陶蓁还是特意差人去数了数简芙的陪嫁,并且还记录了下来,毕竟简家可是答应要给她七成的。 送嫁妆比四位皇子下聘更加吸引人的目光,从那嫁妆从女方家里抬出来的那一刻,看热闹的人就跟了上去,满眼羡慕满嘴的赞叹,不说什么金银珠宝,瓷器玉器,寻常用品也是多不胜数,胖的不说,简芙陪嫁的被褥就有六十六床,都不知要盖到何年何月。 “这是值钱的不够被褥来凑?” 陶蓁得知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 香蕊笑道:“其他几家差不多也是这个数,看着多,但是春夏秋冬四季要用,以后还会有小主子,用不了几年就没了。” “夫人给姑娘准备的也是六十六这个数。” 陶蓁听的牙酸,这嫁一次就发达了啊,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将家底给掏空。 回头就问了陶母,陶母带着她去了库房,给她准备的嫁妆堆了满满两个房间,什么绫罗绸缎,玉器摆件等等,多不胜数。 “这两个月比较忙,等过了年初七绣娘就会登门为你量身赶制四季衣裳,娘还是准备给你做六十六身,你也别觉得多,到时候还不够的,你嫁过去定是要掌家的,得要时常做。” 陶母叮嘱她,“以后就是有身份的人了,一身衣裳别总穿,尤其是赴宴的衣裳,穿过一次就罢了,再穿该叫人笑话了。” 她就发现陶蓁最近有这个毛病,喜欢穿的衣裳总穿,就比如今日身上这一身,都穿好多回了。 她又哪里知道陶蓁才开始富贵,那以前也是满身塑料,今儿怡宝明儿百岁山的,到这里后穿衣裳都爱惜的很,生怕被刮坏了,可不得多穿几次? “银钱的事你不用担心,这回你大伯三叔从族中来,带了不少银子来,置办你的嫁妆绰绰有余,娘手里宽绰的很。” 在陶蓁来的这段时间里,陶家又是置办大宅又是置办人手,前前后后已经买了那么多的嫁妆,陶蓁是真的担心给家里掏空了,心里发虚。 “等他们从福宁回来,少不得还要带更多的银钱来,你就放心吧。” 陶母很欣慰,觉得闺女是越发的孝顺体贴了。 老管家来报说为送嫁的亲朋租赁的两处小院对方已经腾出来了,他们随时可以接手,陶母便让牙行的人送了人来,手把手的教陶蓁如何辨别下人的好坏,随后才让老管家将人带去租赁的小院洒扫,以后就在那里学规矩。 “你身边原本有葵香和香蕊两个丫头,葵香你不要了,如今就剩一个,那是万万不行的,娘要给你补三个丫头,跑腿管事要两房,总不能低于十人。” “可惜这些年我们跟着你父亲到处走,府中伺候的人少,只能重新去找。” 这才是让陶母忧心的地方,陪嫁的物价花钱就能买到,这合适的人选可不好办,得要聪明又不能太聪明,还要忠心老实可靠,难啊。 陶蓁道:“能书信回族中请大伯母帮着或者舅母帮着选吗,这直接买的是不是不好用啊?” 她到了这个世道也没天真的想什么人人平等,那么多嫁妆她还能亲自看管? 别说是这个世道了,就是在原来的时代那也是不放心的。 第117章 好心当作驴肝肺 母女俩也算是忙了一日,当晚陶成众又带了消息回来,梁辰豫不死心再次上书皇上新建港口,并且这次还附上了大概花费,如何筹措等问题,皇上依旧感兴趣,但就是不松口将此事交给他去办。 “皇上的意思,既然开海权交给了荣亲王,那么此事也要等着荣亲王回来决断。” 说到这里陶成众笑了起来,在他看来那梁辰豫这回十有八九要为他人做嫁衣。 陶宁说往长久看,新建港口势在必行,梁辰豫的提议极好,“若是真能做成,则百姓富足、国库充盈。” 但依照目前的情况看来,是不是他来负责就不好说了。 陶成众也是这般想,但是...... 这些日子他也在品梁辰豫,发觉并没有传言中那般有谋略智慧,尤其是陶蓁只要谈到他就疯狂说他坏话,还有那个梦境...... 不管那个梦境是真是假,那都要当成真的来处理。 更何况他现在觉得梁辰豫的人品也有问题,竟是让人姑娘未婚有孕,实在荒唐。 这样的人当了皇帝,能是明君? 他思来想去,但凡荣亲王回来有那个意思带上梁辰豫,他便会想办法将梁辰豫暗中做的事捅给荣亲王。 亲侄子暗地里算计自己的儿子,差点要命,就问荣亲王还会不会给他机会? 陶蓁听了一阵心情不错,那种满脑子都是下作手段的人,当什么皇帝? 他配吗? 次日陶砚告假半日,这些日他也没闲着,和陶宁商议后兄弟俩一致决定开一个茶楼,用以收集消息,今日是和原茶楼东家签订文书的日子,待文书一签,茶楼就是他的了。 他下面那些人也要安排到茶楼来干活,有助于收集消息。 “我这一步算是迈出去了,往后小爷也是有据点的人了。” 见他得意,陶蓁失笑,“就不能说地盘或者是落脚点之类的,非说据点,搞的是地下组织一样。” “那也不是地上的啊,嗨,都一样。” “我走了。” 陶砚乐呵呵出门去了,具体他是怎么操作的谁也不知道,陶母道:“要说搞这些歪门邪道,家里没一个人有他能耐。” 陶蓁道:“那也是本事啊,关键时候能起大作用。” 又过了一日,这日陶家人都起了个大早,每个人都好好的打扮了一番,老管家着人抬着八份贺礼摆在园子里,等人都出来上前道:“老爷,这两份是您要带走的。” “大公子,这两份是您的。” “这是夫人的,这是姑娘的,剩下的两份是二公子的。” 一家子出门送礼,阵势非同一般,陶成众‘嗯’了一声,“可都检查妥当?” “刚检查过的,并无错漏。” “都抬上车吧。” 天可怜见,陶家就一辆马车,上面堆放着八份贺礼,坐着四个人,香蕊等随行的丫头小厮都只能跟着马车步行,就这还将拉车的马儿累得直喘粗气。 马车先到简家,车还没停下就见简家大门大开,披红挂彩,前来送礼的人络绎不绝。 “就在这里下吧。” 陶蓁下了马车,老管家命人将简家的那份贺礼抬下来,帮着送到简家管事的手里。 “二姑娘。” 简家的管家看到陶蓁笑得老欢喜了,忙不迭迎下来,招呼着人去接贺礼,“陶大人没来?” “今日这日子,能来我就不错了,忙着。” 简家管家表示理解,今儿这日子不好挑理,好些不太相熟的人家都是直接派管事来送礼,当主子的分身乏术。 外面送礼的不少,里面宾客稀稀拉拉,更多的还是简家族中的人,这些人陶蓁都没见过,他们也没见过陶蓁,互相打量了几眼后陶蓁抬着下巴就往后院去了。 上前打招呼寒暄,那是不存在的。 一群人面面相觑,有人嘀咕,“难怪说她性子怪异,目中无人。” “在外长大的,能有多少规矩?” “背后说人闲话,你们规矩就好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众人下意识回头,就见陶蓁笑眯眯的看着他们,“你们若觉得我是外人,那我现在就是客人,你们应该迎接宾客。” “若认为我是简家人,那我是简家主脉长房嫡女,你们要先给我见礼。“ “若论身份,那你们更应该先开口。” “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一开口就把所有人都拿下,陶蓁笑得更欢喜了,扭头哼着小曲儿就走了,走两步还猛然间回过头扫视众人,给大家吓的一个激灵,直到她真的离开后众人才松了口气,而后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敢蛐蛐了。 简芙的院子此时热闹的很,一大堆的姑娘都在这里说笑,香气扑鼻。 简夫人满脸笑意,看到陶蓁的时候都难得给了个好脸色,母女俩目光交汇,相视而笑,一言不发。 “姐姐今日可真好看。” 简芙已经打扮妥当,一身大红嫁衣甚是精美,许是上了妆的缘故,气色看起来不错。 “妹妹来了。” 陶蓁笑着点头,身旁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打趣,“简姐姐和二姑娘生的这般相似,待二姑娘出嫁那日也会这般光彩夺目,着实叫人羡慕。” 不少人都笑着附和,陶蓁道:“无论是谁,出嫁当日都是最美的,毕竟喜气萦绕嘛。” 众人都笑了起来,此事陶蓁察觉,简家二房的简晴和三房的简芸两人身上的香味格外的重,香的冲鼻子,两人还时不时凑到简芙跟前去,每当此时简芙的心口起伏的就要厉害些,都还没等她琢磨明白,简芙忽然忍不住一阵干呕,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陶蓁上前一步,“姐姐莫不是着凉?” “不如...” 都没等她把话说完,简夫人便快步上前,还趁机推了陶蓁一把,“不过是早上早饭用得少,此时定是饿了。” 她觉得陶蓁说简芙着凉很晦气,大喜的日子生了病,传出去外面的人怎么想? 这孽障就是想要害了她的芙儿! 陶蓁无语,好心当作驴肝肺。 挨着简芙的简晴和简芸殷切地帮她顺背端水,身上的味道惹得简芙再也忍不住不停地干呕,此刻心里对她母亲厌烦极了。 只要顺着陶蓁的话就能让屋子里的人都出去,她也能缓缓,非要让她这般狼狈,因为她一说是饿,就有人端了点心到她跟前来,那甜腻腻的味道让她吐的越发厉害。 没问题也让人瞧出了问题。 第118章 简蒙感受到了危机 一身喜服的陶蓁吐的狼狈,在场的姑娘们虽然看不出来,但她们回去一说,她们的母亲定是能听出来问题,再加上简芙到了大皇子府这肚子也遮掩不住,月余就要放出好消息,到时候大家掐算一下日子,这婚前有孕的事就瞒不住了。 此时的陶蓁已经回过味来,目光落在简晴和简芸身上,也怀疑上了简真。 因着简芙吐的太厉害,屋子里的姑娘都退了出去,到了此时简夫人也只能说简芙或许是着了凉,要喝点热水缓一缓。 姑娘们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奇怪,因在场还有简家安排的姑娘招呼宾客,陶蓁便去了前院找到了简真,两人到了院子里,陶蓁直接开问,“姐姐有孕这件事,你告诉别人了?” 简真下意识四下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为何这么问?” “有人知道了,是不是你?” 简真摇头,“不是。” “我当时只是委托陶兄将此事告知你,你要怎么做我不管。” “我虽不太磊落,但也没下作到这个份儿上。你若出手我捡个便宜,你不出手我当不知。” 陶蓁疑惑了,“那二房和三房是怎么知道的。” “我发现是瞧见她呕吐,便使了银子叫人暗中打听,是从她窗沿下偷听而来。” 简真唇边一抹冷笑,“我能察觉,这府中这么多人,被其他人察觉也不奇怪。” 二房三房和大房是结了怨的,虽然现在看起来好像是没事了,但背地里是什么心思,谁晓得。 陶蓁看简真的目光依旧带着怀疑,简真抬手起誓,“真不是我,以我的前程起誓。” 这个时代的人还是很相信誓言的,陶蓁这才收回目光,“这种事传出去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简真说有时候根本不需要好处,只要对方难受就成了。 此时简芙闺房,简夫人满目惊恐,压低了声音,“你这是...” 简芙气色好了许多,“你若是听妹妹的,顺着她的话说我着凉,如何会有后面的事?” “那孽障也知道?” 简芙摇头,“此事现在除了我和喜燕以及大皇子外,就只有你知道了,不过...” 简芙也怀疑上了简晴和简芸,两人身上的香粉不是寻常用的,今日味道不仅俗气还有冲鼻子。 “哎哟~哎哟~” 简夫人悔的肠子都青了,这下好了,还是因他的原因才让此事有传出去的风险,“你怎么也不早说?” “你最近忙着和父亲斗法,还能想着我?” 简芙调整了下情绪,将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简夫人顿时恨的咬牙切齿,“还怀疑什么,定是那两房干的,好恶毒的心思,以为坏了你的名声她们就能有好?” “别忘了,那俩丫头还没说亲。” 简芙也没想到二房三房对大房的恨,能让他们用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我现在好些了,让喜娘等人都进来吧。” “总不见人,更容易引起怀疑。” “就别让两人到我跟前来了。” 简芙将薄荷糖丸送入口中,深吸了一口气。 简夫人也晓得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深吸了几口气才重新扯出笑来,对外说是简芙要出嫁舍不得爹娘,昨日哭了一场,晚上又没睡觉,今日一早胃口不佳,这才不舒服,“方才喝过燕窝粥好多了。” 不管她给什么理由,宾客们都是要相信的,很快院子里又重新热闹了起来,至于简晴和简芸嘛,简夫人当场就收了点利息,直接叫她们到老太太的院子里,伺候长辈们茶水。 因着身上的味道不好闻,被老太太斥责了两句,对她们越发不喜。 与此同时,陶成众也到了大皇子府,对比起来大皇子府可是热闹多了,大大小小的官员互相笑着寒暄,连日来接连受挫的梁辰豫脸上也多了两分喜色,简芙已经有孕,若是能一举得男,他将会是所有皇子中最早有儿子的人。 陶成众上前贺喜,本不准备多说,奈何宁安侯喊住了他,“陶大人往年虽不在京城,但陶大人的政名本侯亦是有所耳闻,寻常政务繁忙难得一见,难得今日机会难得,还请陶大人赏脸吃一杯茶。” 陶成众拱手,“侯爷客气了,能与侯爷对饮下官荣幸之至。” “哈哈哈~~~” 宁安侯笑声爽朗,“请。” 宁安侯给了梁辰豫一个眼神后和陶成众一同去吃茶,他清楚简蒙筹措了银子交由陶家和赵家买货出海,这就代表陶家已经和赵家走到了一起,若是陶家和赵家能上梁辰豫的船,其他几位皇子再怎么折腾也没用。 “今日怎么不见贵府公子?” “去二皇子三皇子那里送贺礼去了,今日这日子,各家的人都要拆开了用。” “哈哈哈~理解理解,请。” 中午的时候各家赴宴的情况就送到了简蒙手里,得知陶成众去了大皇子府,还受到了宁安侯的热情礼遇,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陶成众那老匹夫想要做什么? 宁安侯又是什么意思,觉得他陶成众更重要? 这一刻,简蒙感受到了危机。 迎亲是在下午,陶蓁也算见识了一番这个时代皇子娶亲的隆重热闹,顺带提前适应了一下。 简芙的漂亮自是不用多说,梁辰豫也着实有些人模狗样,喜轿离开之前他还回头看了陶蓁一眼,给陶蓁看的浑身汗毛倒立,恨不得上前踹他一脚。 简夫人哭的眼睛都肿了,对她来说简芙可不仅仅是女儿那么简单,还是她最得力的帮手,什么棘手的问题交到简芙手里她都能处理的妥妥当当,往后不在府中,什么事都需要她自己来处理了。 简涛也红着眼,嫡亲的姐姐,还是有情分在的。 很快简家就冷清了不少,即便还有不少宾客在,但那股子寂寥也挥散不去,陶蓁打了个哈欠,在这里消磨了一日也怪累的,“我们回吧。” “姑娘,我们的马车不在。” 香蕊想出去喊一辆马车,陶蓁拦住了她,“简家没有马车吗?” 说着拦住了一个路过的小厮,“去套车,送我回陶家。” 要知道陶蓁在简家就是别样的存在,没有谁敢违逆她的意思,忙不迭的应下,去牵车的时候还指定的简蒙的马车,车夫好奇,“老爷要出门?” “是二姑娘要回陶家,快些。” 车夫立刻变了态度,“好好好,就来。” 至于需不需要和简蒙请示? 没那么必要,惹怒了那位祖宗,老爷也不见得能讨到好。 第119章 梁辰星:我养不起蓁蓁 “她回去了?何时走的?” 忙碌了一日的简蒙刚坐下就想起了陶蓁,一问才晓得陶蓁已经走了,管家躬身回话:“大姑娘的花轿离府后,二姑娘便说要走,奴才让人套了老爷的马车送她回去。” 简蒙倒不在意陶蓁用了他的马车,“今日她过府,府中是谁陪着她的?” “只有二姑娘的丫鬟,叫香蕊”管家垂着头,“今日府中上下都忙着大姑娘出嫁的事,许是大家都想着二姑娘本就是简家人,不必见外,便没人特意上前相陪。”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有大公子上前与二姑娘寒暄了几句。” 简蒙脸色已经不好看了,“二房三房和族中的人也没上前?” 管家摇头,又说族中的人在背后非议陶蓁被她听了个正着,她也没给族中那些人面子,当场就呛回去了,事后族中的那些人都避着陶蓁。 简蒙只觉得心头一阵烦闷,一个个的,都是些看不清形势的蠢货!真以为简芙嫁入大皇子府,简家就能高枕无忧了? 他这个家主尚且要时常给陶蓁送礼维持关系,那些人难不成比他还能耐? “我记得今日有宾客送了一套螺钿象棋?” 管家连忙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赞叹:“那套象棋当真是精美绝伦,棋子上的字,全是用深海贝类的壳打磨得光亮剔透,再一点点嵌进去的,灯光下一照,流光溢彩,极为耀目。” 管家心思通透,瞬间明白了简蒙的意图,“老爷可是想将这套象棋送给二姑娘?” “嗯。”简蒙颔首,“明日一早差人送过去,就说今日辛苦她来送嫁。” “是。” 管家应声退下,心里门儿清简蒙对陶蓁的态度,半点没有要给简夫人通风报信的意思,回去后便让人将那套螺钿象棋取了出来,妥善收好,只待明日送出。 他却不知,简涛也早就惦记上了这套象棋。 白日里宾客送礼时,简涛远远瞧过一眼,当即就喜欢得紧,心里盘算着日后和人对弈时用这套棋,该是何等体面,打算明日一早就去要过来。 夜幕沉沉,简蒙得知了简芙有孕的消息,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脑门,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那股怒意压下去。 他对梁辰豫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将他简家的姑娘当做了什么? 还有简芙,好大的胆子! 随后又听闻二房、三房暗中想要让简芙出丑,冷笑一声,只觉得是时候给这两房的人一点教训了,省得他们忘了这简家到底是谁在当家。 “等三日后回门你再细细问她,请个信得过的大夫来瞧瞧。” 简夫人在这种事上晓得轻重,更何况那是她最看重的女儿,自然是小心谨慎。 简蒙还想再嘱咐几句关于陶蓁的事,话到了嘴边,究还是咽了回去。他与郑氏做了这么多年夫妻,郑氏什么脾气他清楚,便也懒得费唇舌。 次日一早,简涛果然巴巴地跑来向简夫人讨要那套螺钿象棋。简夫人笑着让人去取,很快得知那象棋已经被管家派人送到陶家去了。 简涛得知后,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满脸遗憾,他不敢和陶蓁争。 简夫人却是勃然大怒,不仅将管家叫来狠狠责骂了一通,等简蒙中午回府时,更是借着由头和他大吵了一架。 简蒙心中的火气本就没出可发,被这么一闹更是心烦意乱。到了晚上就去了老太太的院子,将此事说了一遍,话里话外都在表明,自己这么做全是为了简家的未来。 “按理说,该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出面将人稳住,她不愿去,我也不勉强。如今倒好,非但不领情,反倒这般不通情理,实在是拎不清!” 老太太本就有心压儿媳妇一头,闻言立刻抬眼,给立在一旁的娘家远房侄女使了个眼色。那女子当即会意,端着一碗甜汤袅袅上前,“表哥忙了一天,定是累了,快喝口甜汤歇歇吧。” 那眉眼,那身段,那满身的温柔小意,瞬间抚平了简蒙心头的烦躁,他接过甜汤,几口下肚,只觉得通体舒畅。 老太太见状,很快便找了个由头将那女子打发走,独留简蒙说话,“你如今还年轻,膝下却只有一个儿子,未免太单薄了些。” “总不能便宜了简真那个狼崽子。” “找个好日子,让郑氏喝了妾室茶,往后你若累了烦了也有个松快的地方。” 她叹了口气,又带着几分愧疚,“你屋里那两个妾室,都是郑氏的人,这些年被她压着,连个孩子都没能给你生。说起来,还是母亲对不住你。” 简蒙沉默片刻,终究是点了头,这些年,他实在是受够了郑氏。 与此同时,皇帝的寝宫里,梁辰星正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地坐在一旁的锦凳上。 “这是怎么了?” 皇帝今日心情颇佳,见平日里活蹦乱跳的儿子这般垂头丧气,顿时来了兴致,“可是谁欺负你了?” “父皇~” 梁辰星缓缓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水汪汪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委屈,“我是不是很没用?” 皇帝神色一紧,下意识便以为是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被这孩子听了去,伤了他的心,“告诉父皇,到底发生了何事?” 梁辰星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我听说几位哥哥下聘的时候,除了礼部按规矩准备的聘礼,他们还自己添了好多好多东西。哥哥们都能当差,有俸禄拿,可我太笨了,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有……” 说着说着,他便忍不住哽咽起来。 皇帝闻言,反倒松了口气,“你的聘礼除了礼部按章程准备的,你母后还要添一份,父皇也给你添些珍宝,保管让我儿风风光光地下聘,不比你任何一个哥哥差。” 可梁辰星并未被安慰到,依旧陷在自我怀疑里,就是觉得自己不聪明,不能为他父皇分忧,还曾听宫人说他是傻子,自己连一文钱的俸禄都没有,以后他还要养蓁蓁,“我都养不起。” 此话一说皇帝竟是笑了起来,“有父皇在,怎会养不起。” “可是...哥哥们都有俸禄,我~~~父皇~~~” 第120章 父亲看起来色不错 皇帝看着儿子难受的模样,心里酸涩的很。 若是他的五儿没有替他挡下那场灾祸,如今定也是个聪慧伶俐、能为他分忧的好孩子,怎会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愧疚之意涌上心头,“乖,不哭了。有父皇在呢,父皇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忧。” 不就是俸禄吗?他给便是! 一听要给自己俸禄,梁辰星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真的吗?” 瞧着儿子这副委屈可怜的模样,本就对他格外疼惜的皇帝,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父皇还能骗你不成?” “父皇明日就让人送一万两银子到你房里,父皇还要重用你!” 角落里侍立的内侍闻言,忍不住抬眼瞥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去,心里暗自嘀咕,就五殿下这情况,皇上该要如何重用他? 皇帝又温声软语地哄了梁辰星好一会儿,才将人哄得破涕为笑,末了还留他在寝宫里歇下。 凤栖宫内,皇后得知消息后,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秦嬷嬷伺候着她在往床榻走去,“皇上心里,终究是疼咱们殿下的。” “也是五儿自己讨喜。” 自从几位皇子陆续下聘,皇后便特意让人将那些聘礼的盛况说给梁辰星听,又让宫人将一些话传到他耳中,以至于这几日梁辰星都闷闷不乐,她算准了时机,才让梁辰星去给皇帝请安。 不怪她心思深沉,连自己的儿子都要算计,实在是她的五儿情况特殊。 “五儿和其他皇子不同,想要有爵位傍身,只能靠皇上的恩宠,但愿皇上能多疼惜五儿两分。” 皇后轻声呢喃,她打算为梁辰星求一个爵位,只是这种事,她不便直接开口,只能这般迂回着来。 “明日一早,提早半个时辰唤我,我去皇上那里将五儿带回来。” 秦嬷嬷自然知晓她的用意,连忙应声,上前伺候着她安歇。 四位皇子大婚后,京城的热闹非但没有消减,反倒愈发浓郁。随着天气日渐转凉,京城里来了许多贩卖年货的商户,吆喝声此起彼伏。 距离明年春闱的日子也越来越近,各地的考生也陆陆续续抵达京城,茶楼客栈里,每日都有身着青衫的学子高谈阔论,意气风发。 陶家族学里那几个赴考的学子,连同陪同的先生也到了京城。陶母将他们安置在早前租下的小院里,陶成众还亲自考较了他们的学问,看过他们的文章,又让陶宁得空时领着几人四处走走,去和其他学子交流探讨,长长见识。 宫里的绣娘也来了陶家,要为陶蓁量身,说是要亲手为她赶制嫁衣。 另外,皇后还派人送来了两幅调理身子的方子,以及一大堆滋补的药材,叮嘱陶蓁每日按时服用,好生调理。 其间,梁辰星又跑了一趟陶家,拉着陶蓁去看了正在修缮的新府邸。 这座府邸在赐给梁辰星之前就有人妥善打理,需要修缮的地方本就不多,到了此时已是接近尾声。内务府的人说十二月底便能往府里搬入家具,年后再添置些装饰摆件,二月初就能全部收拾妥当。 到目前为止,宫里安排的那一百多个下人,已经有一半提前到位,熟悉府里的各处事务。 梁辰星看着这座气派的府邸眼中满是期待,迫不及待地盼着搬进来的那日。 他拉着陶蓁的手,“蓁蓁,父皇给了我一万两银子,我都给你,以后就把你来当家好不好?” 陶蓁不敢相信啊,“皇上主动给你的?” “嗯。” 梁辰星语气里满是骄傲,“父皇对我可好了,还说以后我没钱了,随时都能去找他要!” 陶蓁听得晕晕乎乎,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不过她也没追问,也没扫兴,“你也太能干了,我之前还在愁以后我们的花销从哪里来,现在我可放心了,有你在呢!” 这话无疑给了梁辰星极大的鼓舞,他拍着胸脯保证:“蓁蓁你放心,要是这一万两不够花,我就去父皇的库房里拿金饼!” “父皇的库房还有好多金饼。” 陶蓁故意逗他:“万一皇上生气了怎么办?” 梁辰星扬起下巴,一脸得意:“父皇才不会生气呢!” 别看他平日里有些憨傻,哄他父皇开心的本事,倒是无人能及。 一场秋雨过后,天气又凉了几分,渐渐有了冬日的气息。陶母每日带着陶蓁打理家里家外的事务,将管家的那点事都教给了她,母女俩整日忙得脚不沾地,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陶蓁得到了简家的消息。 简蒙纳妾了,据说简夫人得知后,在家里大闹了一场,甚至搬出了大皇子岳母的身份,却依旧无济于事。 她还将简芙从大皇子府叫了回来帮忙,可最后,她的娘家母亲被人搀扶着登门,将她狠狠责骂了一通,说她为妻不贤、善妒成性,连累了郑家姑娘的名声。 闹来闹去,最终还是满心不甘的喝了妾室茶。 与此同时,简芙婚前有孕的消息也终究是纸包不住火,悄悄传了出去,好在事关皇家颜面,并未闹得满城皆知,只是在各家的后院里悄悄流传。 经此一事,简夫人也没心思再闹了,转头便将精力放在了内宅争斗上,她掌管着简家的中馈,想要收拾二房、三房并非难事。 “父亲看起来色不错啊。” 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陶蓁笑眯眯地跑了一趟简家。 简蒙如今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他抬眼看向陶蓁,“怎么,你今日来,也是要来指着我?” 不过是纳个妾,郑氏就罢了,简涛都敢跳的八丈高,简芙虽然没说什么,态度上也是能看出不喜的。 “父亲说的哪里的话?” 陶蓁笑意盈盈,“母亲的心思全在姐姐和弟弟身上,又要掌管府中大大小小的事,辛苦得很。如今有人能替母亲照顾父亲,我高兴还来不及。” “再说父亲是长辈,我身为晚辈,哪里有资格对父亲的事指手画脚?” 见她不似说假话,简蒙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如今他每日都能去妾室屋里歇息,没有没完没了的唠叨和指责,只有温言软语的体贴关怀,只觉得精神头都好了不少。 他看着陶蓁,只觉得这女儿,倒是比家里那些人懂事多了。 “那你今日来所谓何事?” 第121章 简蒙:说他是软柿子? “没有事我就不能回来坐坐?” 陶蓁往后靠了靠,简蒙显然不相信,陶蓁双手一摊,“好吧,我是回来多谢父亲送我的象棋,简直就是宝贝,我很是喜欢,另外就是...” “我是回来看热闹的。” 简蒙并不意外,到了如今有些事他也不再强求,只要陶蓁做的事对简家有利,她孝不孝顺,真不真心,又有什么关系。 “上次你提到你弟窝囊,说他不是没脑子的人,你是有心提醒?” “父亲此话何意?” 陶蓁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莫不是父亲也认同了我的看法,认定他就是个窝囊废?” “哎呀,其实我看着还行,之前姐姐出嫁我瞧见他还哭了,可见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简蒙收回了目光,“你以为大皇子如何?” 陶蓁心头一喜,给梁辰豫那个狗东西上眼药的机会又来了啊,当即掰着手指头,“文韬武略,有勇有谋,容貌出众,腰细腿长,肌肤...” “闭嘴!“ 简蒙深吸一口气,“那是你姐夫,休要胡言乱语。” 陶蓁无奈,“不是父亲问的吗?” “我是问你他的人品。” 简蒙觉得头疼,造了什么孽,生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陶蓁白了他一眼,“那父亲要问清楚嘛,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废话!” 陶蓁嗤笑,“不是个好东西。” “说谁?!” “大皇子啊。” 陶蓁笑问,“父亲莫不是对号入座?” 简蒙...... 他迟早有一天会被她气死。 陶蓁笑得眉眼弯弯,“父亲下回要问,就问清楚嘛,免得我又会错了意。” “呐,不是心生嫉妒或是挑拨离间哈,我是真觉得大皇子不是个好东西,以前那是我被恨意蒙蔽了头脑,后来才发现他对我完全就是利用,他和姐姐之间才是真爱啊。” “这是为了他和姐姐的爱情,全然不顾旁人死活。” “当然了,各花入各眼,在我这里不是东西,但在姐姐那里一定是好东西。” 简蒙眉头紧蹙,宫里嬷嬷这几个月到底教了她一些什么,说个话还是如此的粗鄙,虽是听着难受吧,但他还是听出了关键点,“什么叫不顾旁人死活?” “父亲你不知道啊?” 陶蓁那叫一个知无不言,义愤填膺,“你都不知道,那坏东西每次和姐姐吵架,就拿我做筏子,想要让姐姐妒忌吃醋,等他们和好后就会转过头来收拾我。” “他还对我的马车动过手脚,我都差点摔死了。” “你就说他是不是坏东西吧,怎么说我和姐姐也是同父同母,血脉相连吧,他是完全不看姐姐的面子,想要我死啊。” 说着还给自己顺气,“哎哟,不能说了,说着我好气。” “我给你说,我现在是看着他就恨不得绕道走,我是真的怕了。” 简蒙神色凝重,“还有此事?” “嗯啦,要不然你以为我现在为什么避他如蛇蝎?” 简蒙心思翻转,如果是这样,那他出手算计涛儿是不是也是因为和芙儿置气? 是了,涛儿入狱那段时日,芙儿好像是和大皇子之间有了矛盾。 这是算计涛儿来让芙儿低头? 简直下作! “此事陶成众也知道?” 陶蓁摇头,“那没有。” “我自己也没证据,若不是今日父亲问起来,我也不会说的。再说陶家哪里能和简家比,万一我爹冲动之下做点什么,都不够大皇子报复的。” 说着还叹了口气,“我本来想要告诉给姐姐,提醒她小心些,后来又想,人家在姐姐身上花费那么多心思,可见是很重视,肯定不会伤害姐姐的。” 简蒙心道,是不会伤害芙儿,但那狗东西为了拿捏芙儿会对简家人动手啊。 他就三个孩子,剩下两个都被他给算计了,下一次是不是就该算计他这个老东西了? “既是没有证据,以后就莫要再提了,即便是简家也惹不起。” 陶蓁连连点头,“我还是晓得轻重的,柿子专捡软的捏。” 简蒙:说他是软柿子? 此刻简蒙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霾,陶蓁倒是颇为愉悦,又从简蒙的书房里顺了一套笔墨后,欢欢喜喜的回去了。 等她一走简蒙就叫了管家来,去查陶蓁说的那些事,另外又交了府中巡逻的家丁来,仔细的盘问一番后差点没把自己气死,原来很早梁辰豫那狗东西就在简家当了飞贼,来去自如,竟然半夜将他芙儿给掳了去,还不止一次。 当他简家是什么青楼妓院吗?! 简直败类! “求老爷开恩,是大姑娘不许我们说出去的,求老爷开恩啊。” 简蒙冷眼看着这些人,“今日之后胆敢说出去半个字,小心你们家中的老小。” “是,多谢老爷。” 巡逻的人忙不迭退了出去,简蒙坐下后面色阴沉,若说和大皇子联姻后悔,那是不存在的,不管梁辰豫人品如何,那也是大皇子,机会很大。 眼下要做的就是将跟前的绊脚石移开,这第一步就是宁安侯府。 只要他梁辰豫没了宁安侯,便只能来求他简蒙。 不出两日,刑部侍郎和御史台的两位御史一同出门吃酒,酒后竟听有人私下谈论宁安侯府老侯爷打死农家女的事,“说起来那姑娘也是可怜,帮着她爹送菜到侯府,竟被那老侯爷看上了,人家小姑娘才十四岁,也下得去手。” “最后竟是生生将人给打死了。” “嘘,小声些,那些达官显贵有几个干净的,侯府不是拿钱摆平了嘛。” “哎,就二两银子,一条人命啊~” 此时刑部侍郎的酒瞬间就清醒了,两位御史更是眼冒金光,要知道这些御史平日里就盯着朝中各家的事,平日里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拿出来弹劾,这次关乎人命啊。 又过了三日,两位御史在早朝上弹劾宁安侯府的老侯爷仗势欺人枉顾人命,弹劾侯府世子献给皇上的文章乃是着人代笔,弹劾侯府姑娘苛待下人以及侯府夫人毒害小妾等等,桩桩件件都有据可查...... 第122章 谁怀疑,谁举证 “这是有备而来啊。” 得了消息的陶蓁没有第一时间怀疑谁,而是羡慕。 宁安侯这点破事都不知道在人家手里攥多久了,这个时候一股脑的全放了出来。 “二哥,你的茶楼怎么样了?” 陶蓁说还行,茶楼什么都是现成的,就是换了掌柜和伙计,那是一天都没耽搁开张,“目前看来不用往里贴钱,茶客来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过慢慢来,有了这个茶楼办什么都方便。” “另外茶楼还养了二十个乞儿,这些乞儿走街串巷,得了消息都会送来换铜板。” “但要说能打听到那些达官显贵的私密事还是要差一点。” 陶宁道:“这种事不能一蹴而就,消息也不是天天都有,不着急。” 他看向陶蓁,“你觉得这事是谁放出来的?” “大概或许是我那父亲吧。” 十有八九是准备收拾梁辰豫,先断其臂膀,让他晓得简家的重要性。 说起来这和梁辰豫的招数有什么区别? 陶宁也有这样的猜测,不过... “不管是谁都好,我们全当看个热闹,这一次宁安侯府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 这场风波怎么也卷不到陶家头上,兄妹几个只是议论了几句后便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本想再去简家的陶蓁想了想还是没去,怕梁辰豫盯上她。 宁安侯府的事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在外传的沸沸扬扬,六十大几的老侯爷因心怀不轨打死了十四岁的小姑娘,此事让一众文人学子义愤填膺,百姓们也是口诛笔伐,一时间民意凶凶。 也不知是蓄意还是百姓自己的联想,更不知道暗地里有多少人出了手,大皇子府和简家也遭受到了牵连。 “那老侯爷如此不修德行,上行下效,侯府之人只怕也是有样学样啊。” “旁人还好说,听闻大皇子最是孝顺,和侯府很是亲近,就怕也受到了影响。” “我给你们说啊,我之前听说一件事......” 简芙婚前有孕的这件事就这么被捅了出来,之前此事只是达官显贵家的后院流传,这说的多了难免会被伺候的丫头小厮给听了去,渐渐也就传到了外面,但此事一没证据,二来事关皇家,寻常百姓也不敢随意拿出来说。 但现在不一样了,浑水摸鱼,谁能查到是谁说出来的,消息一出不少人眼睛都亮了,对比老侯爷杀人,大皇子的香艳事更吸引人,且这种事对男人来说不过是风流韵事,对女子来说便是极大的丑闻。 简家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连朝堂上都有御史弹劾简蒙自家不严,先是简涛酒后殴打荣亲王府小公子,寻衅滋事,打架斗殴;再有简芙不守女德,白玉有瑕。 简蒙自然是拒不承认,据理力争,朝堂为了这点乱七八糟的事吵的不可开交,让人看足了笑话。 “此事是真是假?” 这日云颜郡主和恩国公府的赵芸约了陶蓁听戏,还在戏楼里听闻有人谈论简芙的事。 陶蓁道:“肯定是假的,我虽然到简家的次数不多,但以我对姐姐的了解,她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要知道在她出嫁之前简家中馈都是她在帮着料理,每日那么忙,身边还有宫里的嬷嬷在,若是有孕,怎可能瞒得住?” “都不知怎么就有这样的传闻。” 陶蓁叹气,“若是我姐姐有福气,进门月余就可能有孕,现在有了这么多传言,就算是真有孕也不敢说了,都解释不清。” 云颜点头,沾上这样的事的确不容易解释清楚,“就看她要如何自证清白了。” “为何要自证?” 陶蓁不赞同这样的说法,“谁怀疑,谁举证,谁说她有孕那就拿出证据来,拿不出来就是污蔑。” “为何被人说几句,自己就她要费尽心思来证明自己?” 云颜来了精神,“你这个说法好啊,大多时候我们被人说几句,都想急切的证明自己没有,照你这么说,着急的就不该是我,是我的人,拿不出证据我还能治他的罪。” 赵芸也跟着点头,到现在她有些相信她表哥应该不会被欺负的,这位未来表嫂看起来还是不好欺负的。 不过她更好奇陶蓁会维护简芙,若是换了旁人这个时候不说落井下石,那是必须要看笑话的。 陶蓁若是知道她的想法只会一笑而过,她是多蠢才会选择落井下石? 戏台子上暖场的戏子退了下来,今日戏要开场了。 与此同时,大皇子府中,简芙看着眼前还在冒热气的药眼露挣扎,只要喝下这碗落胎药,所有的传言都会平息。 丫头急的哭了出来,“皇子妃,您再想想吧,这药伤身子,哪里就至于如此。” “不如此又当如何?” 简芙当然知道自己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将孩子生下来,但只要这个孩子落地,她婚前有孕,梁辰豫品行不端的事就会彻底坐实,这个孩子也会沦为笑柄。 她不想留着把柄让人耻笑一辈子。 梁辰豫走了进来,看到桌上的药碗眉头紧蹙,上前端着药碗直接将里面的药汁倒到了花盆里,丫头忙退了出去,简芙深吸一口气,“你明知道这个孩子留着对你不利。” “只要这个孩子没了,这些麻烦也就没了。” 梁辰豫道:“我若连个孩子都保不住,还妄图什么以后?” “我若足够强,谁又敢说三道四?” “这件事你莫要再管,好好养胎,外头的事我自会处理。” 简芙还要说话,梁辰豫上前一步弯腰将人横抱而起,而后轻轻的将她放在美人榻上,替她脱了鞋子,盖上薄被,“好好歇着,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安心就好。” 他握着简芙的手,“孩子来了,那是你我的福气,怎么能将福气推走。” “你我情到深处有了孩子,算什么丑闻?我的孩子,谁又敢嘲笑他?” 这一刻简芙心里好受了不少,在梁辰豫的陪伴下很快安心的睡了过去,梁辰豫离开的时候吩咐人仔细伺候,同时看了管事嬷嬷一眼,嬷嬷快步上前,梁辰豫道:“从今日起,不许简家的消息再传进来。” “简家若是派人来请,直接打发了,外面的消息也不许传进来。” 若不是简家不之所谓将人请了回去,简芙如何会心情低落? 他那个岳母,实在有些没有分寸。 第123章 官降一级,以儆效尤 被梁辰豫惦记上的人只有两种结果,要么像简芙一样受到他的偏爱,要么像之前的陶蓁和简涛一般,他只管出手不论死活。 显然,如今的简夫人成为了后者,好在他还知道对方是她的岳母,只是差人将话带到了简蒙夫妻跟前。 “大皇子妃既是入了皇家,便是皇室中人。且大皇子妃如今身子不便,当静心休养,烦心事不宜再传到她耳中,若是大皇子妃的身子因此出了差池那便是天大的事,殿下如何且不必说,就是贤妃娘娘也是要怪罪的。” 传话之人是梁辰豫的心腹谋士,名为蔡继,看似恭敬但说出来的话让简蒙夫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简蒙看了简夫人一眼,“这是大皇子的意思?” 蔡继点头称是,“殿下爱重大皇子妃,见皇子妃这几日形容憔悴满心忧愁,心中疼惜。” “还请大学士和夫人也疼惜大皇子妃,这往后不是十分要紧的事,无需打扰皇子妃静养。” “大皇子还有话转达大学士,还请大学士借一步说话。” 梁辰豫本就不是什么心胸宽阔之人,何况事关简芙,虽不能拿烦简芙心神的简夫人如何,但此事的始作俑者简家二房和三房他不准备放过。 如不是这两房,简芙有孕的事又如何会传出去? “殿下的意思,府中二老爷和三老爷必须为此付出代价,既然大学士念及血脉亲情多有不忍,便由殿下直接出手,还请大学士不要阻拦。” 简蒙瞳孔一缩,他虽对那两房之人多有不满,也严厉斥责过了,但怎么说也是简家人,且都还在朝为官,是撑起简家门楣的基石之二,若是两人被罢了官,对整个简家来说都是损失。 “此事说到底是我简家之事,大皇子......” “大学士。“ 蔡继打断了他的话,“大皇子妃是皇室中人,折损皇室颜面,此事若是被皇上知晓,就连大学士您也是要被牵连的。” “二位老爷也是糊涂,大皇子妃可是他们的嫡亲侄女,血脉相连啊,怎能做出如此糊涂之事?” 简蒙面色难看,此事说起来的确是有损皇家颜面,若是皇上要追究,他的确逃不了干系。 “殿下当如何?” “官降一级,以儆效尤。” 蔡继又道:“大学士,大皇子眼下的处境您是知道的,宁安侯府的事可大可小,然,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纷纷在暗中推波助澜,势要趁机咬下大皇子一块肉。” “眼下大皇子妃名声受损,更累及殿下品行,流言来势汹汹,逼得大皇子妃今日险些喝下红花来平息此事。” “若是害了皇上的长孙不得平安落地,皇上盛怒之下简大学士首当其冲,此时殿下亲自出手,官降一级便是极轻的处罚,假以时日官职也就升回来了。” “大皇子也是为了简家着想,怎么说您也是殿下的岳父。” 一番话说的,梁辰豫竟是为了简家好了,简蒙还应该道谢,差点没把简蒙给憋死,偏还不好反驳,这蔡继的话也没什么问题。 等将人送走后气不过的简蒙差点没砸了手边的茶盏,此事简夫人还一副愤愤不平的架势,“嫁了就不是我的女儿了?” “听那意思,不仅不能让芙儿回来,我也不能去了,连消息也不能送过去?” “皇室中人又如何,那也是我的女儿,我...” “你闭嘴。” 简蒙看着她的目光全是不满,曾几何时夫妻俩也是相敬如宾,他也曾觉得郑氏虽不聪明但娴熟柔顺,虽不能助力他的仕途也能将家中上下打理顺畅,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可随着简芙的长成,简涛的出生,郑氏竟是越发的蠢钝。掌家理事不如当初才十二岁的简芙,且教养儿子毫无章法,只晓得一味宠溺。 就因为生了一个儿子,便时时以简家功臣自居,实在是不知所谓。 “没得哪家女儿出嫁了还要帮着打理娘家琐事。别说是皇家,就是寻常百家的儿媳妇也不能轻易回娘家,你往后少往大皇子府跑,今儿人家就差没指名道姓的说你。” “处理不了的事来问我。” 简芙回门第二日她就迫不及待去了大皇子府,还用了午饭才回来,而后隔了两日又去了,这次更是将简芙给叫了回来,说是宽慰她,实则是想打听人家婚后的日子,更问之前简芙打理府中时的一些事是怎么处理的。 简夫人心中惶恐难安,她此生最后成就的事就是生了简芙,简芙不仅被批凤命,更是模样上乘才情出众,性子稳重不说办事也老道有章法。 以往她出门赴宴,多少人羡慕她生了这么好的女儿,谁家不羡慕? 如今她的芙儿成为了大皇子妃,身份尊贵,她自然要时常去看看,往来着...... “芙儿初为人妇,又有孕在身,我不去看着如何放心?” 简蒙冷眼看她,“夫妻一场,有些话我不愿说的太直白,但人贵自知,你真觉得芙儿会做的比你差?” 他愤然起身离开,“请二老爷和三老爷书房说话。” 这一日,是简家女人最为害怕后悔的一日,简夫人不能时常再去看引以为傲的女儿,简涛又不能为她增光添彩,她生怕日子久了就没了依仗。 简家二房三房为了出口恶气看个笑话,竟是让自家男人差事都丢了,对她们来说无疑是天都塌了,简家老太太出手,三个儿媳妇并简晴和简芸全都罚跪祠堂两日,半点颜面也没给她们留。 经此一事,老太太被陶蓁闹掉的威严又重新回来了。 “这可真是热闹。” 简家这场闹剧让简真狠狠地饱了眼福,而后下学后跟着陶宁到了简家,当面和陶蓁说了此事,陶蓁感慨连连,“可惜被我错过了。” “这些日子你少去吧。” 简真说最近简蒙每日回府就是他的西席在书房说事,简老太太整日在府中耍威风,家中小辈战战兢兢,晨昏定省半点不敢懈怠,“好在她看不上我,不让我去,要不然我也难受。” “她以前一直避着你,如今怕是要拿你立威,她真要将你怎么样,你很容易吃亏。” 第124章 要重新认识简蒙 简真出于一番好心,陶蓁欣然接受,因为她就没想去招惹那老太太,主要是怕那老太太气量太小,万一被她给气死了,还真是麻烦。 说完了简家的事简真也没打算走,跟着陶宁回去了书房探讨文章,他虽说是有些天赋,但自从他爹娘去世后就再没上过学堂,很多东西理解的都有偏差,难得陶宁愿意给他讲,他便把握住了机会。 晚上陶蓁找到了陶成众,说起了简家的事,“如此一来岂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再有那大皇子,官员官职升迁全看他的心意?” 陶成众发现,这段时日陶蓁很喜欢和他探讨一些朝堂上的事,他也乐得教,多学一些总是没错的。 “大皇子早慧,十五岁开始便开始领皇上的差事,有宁安侯府帮衬,他的差事很少出错,很得皇上倚重。” “只要不涉及高阶官职,朝中谁不卖他一个面子?寻常官员升迁还真是他一句话的事。” 他还发现,陶蓁到现在对朝中官员以及皇权依旧缺乏敬畏,眼神也越发嚣张,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好像是谁也不怕。 谁惹到她都敢出手的样子,以前也不这样啊,怎么懂得越多,胆子越大? 陶蓁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很快就想明白了,毕竟那么多电视剧也不白看,“那官降一级是不是就说简家只要我那父亲不倒,其他人暂时被贬官问题也不大,迟早会升回来?” “如此岂不是还是要看大皇子的眼色?” 就说梁辰豫不是什么好东西,有的是手段。 陶成众点头,“宁安侯府的老侯爷已经进宫请罪,宁安侯本人也会厚待死者家人,府中也已经严厉教导,贤妃也求情,现在就看皇上要不要给大皇子颜面,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我觉得不会。” 陶蓁说简蒙既然出手,就必定不会让侯府轻易脱身,“我猜我那父亲手里一定还有其他的把柄,如果是我就不会一次性都放出来。” “眼下的把柄若能成事,剩下的就留着下回再用,即便这次让对方侥幸逃脱,下一次必定一击毙命。” “再说了,杀人都能轻轻放下,其他权贵岂不是也可以一不顺心就打死两个人来出气?” 陶成众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心想着即便不是简蒙带大的,骨子里还是留着简蒙的血,不愧是父女。 事实证明陶蓁是懂简蒙的,眼看皇帝有轻轻放下的意思,朝中言官奋力直谏,民意更为汹涌,又翻出侯府老夫人当年打杀婢女,逼死妾室庶子的事,侯府从上到下竟无一人的手是干净的。 最后更是连累贤妃,有宫女检举贤妃当初害妃嫔小产,涉及子嗣,皇帝震怒。 又过了几日,宁安侯府老侯爷打死民女的事皇帝有了裁决,先是念老侯爷也曾为国有功,然他打死民女也是事实,行为恶劣,念其年事已高不入牢狱,令其厚待死者家人,在府中闭门思过三年不得出。 又有其子孙正钦治家不严,家风不正,以至侯府上下皆跋扈,桩桩件件骇人听闻,影响恶劣,收回宁安侯府的侯爵,贬为安顺伯,府中女眷诰命全数收回。 贤妃到底还是因为梁辰豫的原因,只是命其闭宫自省,但经此一事在后宫的风光大不如前。 得知消息的陶蓁好半天都没有说话,到现在才真正的认识简蒙。 只是一出手就拿下了侯府爵位,断了侯府所有人的前程,还毁了贤妃半生钻营。反观简家被波及到的那点无名和两个官职,可谓仅是衣角微脏。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一个月。 陶宁也是好半晌没说话,到了此时才真正认清楚一个二品大员的能力有多大,且这还不是他最终的本事。 “一座侯府,几代人的积累,一月之内便被瓦解,除了自身不修德行之外,简大学士对官员的掌控才让人心惊。” “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假以时日陶家必定不输简家,到了现在才明白爹即便位居高位依旧谨慎,比以往更甚。” 当爹的升迁,自己也入了皇上皇后的眼,国子监上至先生下至同窗无不恭贺巴结,即便他已经足够稳重,也依然少年心性,难免心中得意,只以为明年春闱后便能直入青云。 简蒙等人,不足具矣。 实在天真。 “大哥不必妄自菲薄,简家同样几代人积累,我那父亲又沉浮朝堂多年,他此番能赢的这么漂亮,除了本身的实力外,也是取巧。” 陶蓁怕陶宁被打击得太厉害,乱了心神,便道:“除了我们没有谁会想到他会对宁安侯府出手,包括大皇子和宁安侯本人,要知道在外人的眼里,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当齐心协力助力大皇子靠岸。” “宁安侯对他没有任何防备,再加上二皇子等人也想压住大皇子。简家吹了一阵风,那些人便齐齐动手将这一阵风吹上了天。” “与其说是我那父亲手段厉害,不如说是他把握住了时机,通过二皇子等人之手达成了目的。” “这是几家人一起动手达成的结果,这种事很难复刻。” 陶宁笑了笑,“那也是他洞察世事把握住了时机,谋算到位,要知道但凡出了一点问题都有可能反噬己身。” “他...还是很厉害。” 他深吸了一口气,笑了起来,“这件事也算是给我上了一课,让我头脑清醒,果真能爬上四品官的人,无一人可小觑。” “你放心,我不会消极,倒是更清楚该怎么做了。” 如此陶蓁也笑了起来,“也给我上了一课,但我不会因此就畏惧他的。” “我是小人物,还是女子,虽办不成大事,但也自有小道。” 兄妹两人相视而笑,晚上陶成众回来的时候也是感慨连连,又叮嘱陶宁和陶砚以后要更加谨慎,不要狂妄自大,陶家的目的不是追赶别家,“每一步都要走的踏实,不急不躁,总有一天能稳稳立于朝堂。” 第125章 祖母觉得我学的如何? 简家。 本该安心养胎的简芙出现在了简蒙的书房,满脸倦色。 宁安侯,不,现在叫安顺伯。 安顺伯府突然失势,贤妃也被禁足,即便是有大皇子撑着,以往那些依附之人也渐渐有了别的心思,一时间梁辰豫忙的焦头烂额,不仅要抓住现有差事,还要笼络住那些蠢蠢欲动的朝臣,更要到皇帝跟前刷存在感。 这种情况下简芙那里还能安心歇息,她接手了府中大小事,笼络下人恩威并重,清除眼线手段果决,牢牢地稳住了大皇子府。 “安顺伯府不仅被降爵,府中多数男丁也被降职,且皇上还罚没了他们一笔钱财,如今他们来大皇子府越发勤快,态度比之以前谦逊客气不少。” 她看向简蒙,“多谢父亲。” 自从上次阻拦梁辰豫开海后,她就清楚简家和宁安侯在梁辰豫的跟前不能共存,但那时候的认识还没那么清晰。 她婚后进宫给贤妃请安,孙家的人也在,一个个端着长辈架子对她指手画脚,言语之间都是她高攀了梁辰豫,孙家的姑娘更是说出梁辰豫本可迎娶家门更为显赫的女子,对她多有不屑。 孙正钦到大皇子府也对她多有训诫,那时她才清楚的知道为什么她的父亲要阻拦梁辰豫开海,想要压制侯府。 孙家妄图凌驾于简家之上,将简家当成他孙家的奴才! 她知道她的父亲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她父亲出手如此之快,且成果喜人。 孙家姑娘再见她,半点当初的张狂也无。 简蒙‘嗯’了一声,“此事虽是我提前出手,但也是东风到了,二皇子三皇子等人纷纷下场,这才有了今日。” “大皇子那里你多盯着一些,莫要让小人进了谗言。” 简芙点头,“父亲接下来当如何?” “明日我会觐见皇上,户部主事父亲病重已到了弥留之际,年关已至,户部不能没有人掌管,大皇子许是可以代劳。” 简蒙道:“虽是短暂代劳,但只要皇上将此事交给大皇子,就代表皇上依旧信任倚重他,能助他稳住眼下局势。” 给了他一棍,总要再给他一个甜枣,让他晓得自己这个老丈人的本事。 简芙心情好了不少,“女儿代他多谢父亲。” 简蒙笑了笑,见简芙气色不算好,“不用去给你祖母和母亲请安了,早些回去歇着,如今你的身子最要紧。” “外头那些传言无需理会,家中之事也无需你操心。” 简芙脸上的笑容多了两分,若是可以,她自然不愿意管家里这些事,更不愿听她母亲唠叨。 “这几日的确忙了些,身子也是疲乏的紧,如此女儿就回去了。” 简蒙点头,命管家亲自将人送出去,直到简芙离开老太太和简夫人都还在等着她去请安。 对简夫人来说,那是她荣耀的女儿,是能给她长脸撑腰的人,这个时候她迫切需要简芙的帮衬。 对老太太来说,那是身份尊贵的皇子妃,连她都要规规矩矩给自己行礼,府中的这些人还能造次? 两人等啊等,等到了简芙已经离开的结果。 “老爷说大皇子妃身子不爽利,多有倦色,老太太和夫人都疼爱大皇子妃,想来不愿意看到她这般劳累,便让她无需请安早些回去歇着。” 简夫人遗憾失落,老太太很是不满,但无论是遗憾还是不满,都没说出口,还都说了些大度的场面话。 不过她们虽然没有等到简芙,却等到了陶蓁。 陶蓁笑眯眯的来了简家,这回没有先去简蒙那里,而是直接去见了老太太。 “可真是不巧,我若早些出门就能遇到姐姐了,还能说说话。” “祖母看起来比早前福气了些,看来日子过的顺心。” 虽然听取了简真的建议不准备来老太太跟前讨嫌,但一想到老太太现在过的舒心又风光,她心里就不痛快。 这老太太坏的很啊,以前原主没少在她手里吃亏。 不是个好人。 她如同在简蒙跟前那般,也不用老太太招呼就找了个位子坐下,“祖母怎么不说话,是久没看到我,太欢喜了吗?” “这倒是我的不对了,应该早些来给祖母请安的。” 简老太太面色不愉,“你怎么来了?” 陶蓁笑道:“之前祖母身子不爽利想要静养,这才免了我的请安,如今祖母都大好了,我再不来就是不懂事了。” 老太太最近几日过的的确舒心,本来也想过在陶蓁身上找回失去的威严,又怕她闹的更厉害这才作罢,没想到今日她居然自己来了。 “听闻你这些日子都在陶家学规矩,还是宫里的嬷嬷亲自教导,你就是这样学的?” 她审视着陶蓁,陶蓁连忙起身走到了门外,屋里的人都傻了,还以为她这就开始闹了,都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陶蓁拿捏着姿态缓步走了进来,在老太太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沉稳开口,“祖母近来可好?” 老太太...... 见老太太没有作答,陶蓁转身走到一旁坐下,目光扫过屋子里伺候的几人,“祖母屋子里的这些人该重新学学规矩了。” 几个伺候婆子丫头一脸茫然,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的模样,随后又在她目光的凝视下两个丫头试探着走出来,上前屈膝福礼,“见过二姑娘。” “嗯。” 陶蓁侧首看向老太太,笑问,“祖母觉得我学的如何?” 老太太顺畅了几日的呼吸道忽然就堵住了,竟不晓得要如何接她的话。 陶蓁最擅长自说自话,“看祖母的表情就晓得我学的不错,皇后娘娘也是夸过的。” 老太太那心腹婆子硬着头皮假意开口,“老太太,您可是心口又不舒服了?” 说着还朝陶蓁歉意道:“老夫人最近几日总说心口压着疼,大夫说是操劳所至,今儿大姑娘回来,老夫人一早就等着了,许是累了。” “哎,祖母上了年纪,实在不合适这般忙碌。” 陶蓁像是听不懂话一般,叹息一声,“祖母也是体恤母亲,回头我去和母亲说说,怎能如此劳烦祖母。” “不过我据听说姐姐回来只见了父亲,祖母是一直等着?” “祖母也是,想姐姐就去前院看看,多走动对身子也有好处,您不出去,姐姐这么知道您一直等着?” 第126章 蓁蓁你不懂,回头我教你 陶蓁一席话让老太太怒火中烧,偏火气还发不出来,气得胸口上下起伏不定,陶蓁见此收了神通,缓缓起身,“祖母身子不好还管家,又干等姐姐那么久,何苦呢?” “早些歇着吧,我去给母亲请安。” 她就那么施施然的走了,刚走到院子就听到身后传来茶盏碎裂的声音,陶蓁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等到她到简夫人跟前的时候笑容都还没落下。 老太太院子里的事已经先一步传到了简夫人的耳中,得知陶蓁居然有帮她要回管家权的意思,心里五味杂陈,有欢喜有憋屈。 欢喜的是到底是她生的,向着她,且无论怎么说也还是一个皇子妃,也能为她争些颜面。 憋屈的是她向来看不上陶蓁,如今还要靠着她,叫她如何甘心。 “母亲这气色...“ 陶蓁一开口就足以让简夫人只剩下憋屈,“怎么比祖母的脸色还难看?” 她笑着坐下,对一旁的丫头道:“赏我一杯水喝?” 丫头吓得哆嗦,飞快出门去给她端了茶水来。 简夫人和老太太一样,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对于陶蓁她们无话可说,想要训斥也不敢随意开口,因为不知道她下一刻会做出什么,让她们身败名裂。 “刚从你祖母那里过来?” “对啊。” 陶蓁放下茶盏,“祖母气色比您更差,母亲也是,祖母都这般年纪了,怎么还让她管事,累着她了要怎么办?” “我看祖母说话都喘气,母亲还是尽快将管家权拿回来吧。” 这话一出简夫人就更不知道要如何接了,陶蓁却是一副为你好的模样,“我都和祖母说了,一会儿我再和父亲说说。“ “我知道姐姐出嫁母亲舍不得,不适应,但这是没法子的事,还要尽快振作,这府中可不能没有母亲。” 简夫人...... 这孽障怎么就转性了? 陶蓁该说的也都说了,不准备继续耽搁时间,起身之前环顾四周,“哎哟,又多了这么多好东西,这假山是玉石雕琢的?看着不错。” 简夫人深吸了一口气,“给你了。” “多谢母亲。” 一旁的婆子当即将那玉石摆件抱下来给了香蕊,主仆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了门。 老太太得知此事恨恨的捶打了茶几,“难怪那孽障来了,这是有好处的。郑氏可真是命好,连丢了的都能成为皇子妃,给她争脸撑腰。” 原本已经平静的简家,因着陶蓁来了一趟,婆媳二人便开始斗法,都找到了事做,都没法展露笑颜...... 知道过程的简蒙也只是叹了气,心想着只要陶蓁愿意帮着他,这点小事他也不计较了。 次日宫中御花园。 “大哥我不想吃了。” 满朝皆知皇帝宠爱五皇子梁辰星,梁辰星和谁好,谁就能得到皇帝的另眼相看,是以这日梁辰豫带着好几样点心找到了梁辰星。 “再尝尝这荷花酥,这荷花酥不仅好看,闻着香甜,吃着更是不错。” “不要。” 梁辰星一点也没给面子,“蓁蓁说要少吃点心,吃多了对牙齿不好。” 梁辰豫捏着荷花酥的手顿了顿,而后笑得宠溺,“好,那就不吃了,怎么就这么听你蓁蓁的话?” “蓁蓁说的是对的。” 梁辰星捧着脸,“我都好几天没见蓁蓁了。” “大哥你能带我去找蓁蓁吗?” 梁辰豫没那个功夫,也暂时不想看到陶蓁,也不知道为何,只要见到陶蓁他就有一种想要探究的欲望。 都还没等到找理由回绝,竟看陶蓁满脸笑意的来了。 他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陶蓁距离他又近了些,“陶姑娘?” “大殿下也在?” 陶蓁是来给梁辰星送围脖和手套的,陶家族中送了一堆皮子来,她看中一块白底带灰的皮子,想着要下雪了便拿来做了围脖,又柔又软,多余的皮料做了手套,还做了一双皮靴,送给皇后的。 “蓁蓁?” 梁辰星揉了揉眼睛,见真是陶蓁,顿时满脸喜色,抓着她的手,“蓁蓁来了,来了多久了,是来找我的吗?” “刚来,听说你在这里就直接过来了。” 陶蓁当梁辰豫不存在,拿出围脖和手套,“送给你的。” “蓁蓁给我做的吗?” 梁辰星可稀罕了,陶蓁笑道:“是我画的样子,绣娘做的,我不会针线。” “蓁蓁画的真好看,你戴的围脖也好看。” 陶蓁自己戴的围脖是交叉式的,交叉的地方镶嵌着一朵珍珠梅花,下方还坠着一个毛球,符合她的年纪,更将她衬的更为白皙柔美了些。 梁辰星这一款是玉扣样式的,长短正好一圈,外宽里窄,侧面用玉扣连接,简单贵气。 “好了。” 陶蓁笑着帮他扣上,后退两步满意点头,“长短刚合适。” “好暖和。” 梁辰星有各种皮毛的大氅和围脖,但这种单独轻便的还没有,美滋滋扭头问梁辰豫,“大哥,好看吗?” 梁辰豫笑着点头,“好看。” 陶蓁又笑着将手套给了梁辰星,“还有这个,戴上钓鱼就不冷了。” 梁辰星宝贝般的戴上,大小刚好,感受到梁辰豫打量的目光,陶蓁对梁辰星道:“我还没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你陪我一起去?” “好。” 梁辰星朝梁辰豫挥了挥手,“大哥,回见。” 陶蓁只是笑着点了头,麻溜的和梁辰星一道离开,路上还小声问了一句,“大皇子找你做什么?” 该说不说,梁辰豫看起来和善了好多,他落难了就是这样? 以前的梁辰豫在面对陶蓁的时候哪里有笑脸,即便有都是皮笑肉不笑,今儿可是全程带笑。 可见这次他的损失的确是有点大了。 梁辰星无奈的很,说梁辰豫拿了好多点心给他吃,“我不是很想吃,但大哥让我吃了这个吃那个。” “大皇子以前也拿点心给你?” “没有。” 梁辰星觉得好奇,“大哥为什么要拿点心给我?” “可能是他买多了吧,丢了可惜,让你帮着吃吃。” 梁辰星侧首看她,“蓁蓁说的不对,肯定是大哥有求于我。” “如何说?” 梁辰星说他的母后告诉过他,如果有人忽然对他好,那肯定是有事,不是要求他就是要害他,最好是不要吃。 “蓁蓁你不懂,回头我教你。” 第127章 陶蓁是可造之材 梁辰星忽然一本正经说要教自己,陶蓁怔了怔,随即笑着点头,“好啊,那就麻烦五殿下多多指教了。” “蓁蓁不必客气。” “最近没有到皇上的私库搬东西吧?” 梁辰星摇头,“母后不让,说一两次还行,次数多了不合适。” “蓁蓁是有什么想要的吗?” “没有,本来也想说总去不好,既然娘娘说了,我就不说了。” 两人说说笑笑地来到凤栖宫,陶蓁将带来的皮靴送给了皇后,皇后接过细细端详,秦嬷嬷还蹲下给皇后试了试,大小也是正好,皇后起身走了起步,“不错,鞋底软硬合适,踩着很是舒适暖和,即便是踩在雪地里也不怕了。” 关键是不臃肿。 “你有心了。” 鞋子穿上就没脱下来,算是很给陶蓁面子,坐下后又问起了陶蓁近日在家的琐事。 聊了片刻,皇后得知梁辰豫拿了点心给梁辰星,问陶蓁:“你如何看?” “不过是临时抱佛脚。” 来见了皇后多次,晓得她想要听什么的陶蓁直言不讳,“孙家出事,等同于断了大皇子一条臂膀,再加上声名受损,形式不容乐观。” “想要改变现状,最好是能得到皇上的支持倚重,都晓得皇上恩宠五殿下,从他这里下手不足为奇。” 皇后笑问,“可有用?” “其实,大可不必如此。” 陶蓁微微垂眸,条理清晰地分析道,梁辰豫从头到尾,除了让简芙婚前有孕失了些体面,并无其他实质性过错,纯属被孙家拖累 “犯错的是贤妃娘娘与孙家,与大皇子本就无直接关联。即便真要论错,也是孙家牵连了他,而非他自身有什么大过。” “至于让我姐姐婚前有孕,算不得德行有亏,据闻朝中不少人家府上的公子,还没成婚就有庶子庶女,大皇子此事又算得了什么?” 她抬眼看向皇后,“皇上既是威严的君主,也是慈爱的父亲,定会给大皇子改过自新的机会。更何况,孙家虽暂时跌落,但我父亲简蒙还在朝中。” 皇上那般通透睿智的人物,怎会看不清其中缘由?断然不会就此将梁辰豫彻底打压下去。 更关键的是简蒙,他既然有本事将孙家摁下去,就必然有能耐把梁辰豫扶起来,否则这场争斗,他图什么? 皇后闻言,“嗯”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看来的确倒是长进了不少。” “都是两位教导嬷嬷教得好,悉心点拨。” “嬷嬷教导是一方面,终究是你自己用心学了。” 皇后轻笑一声,心里清楚,这些朝堂博弈、人情世故的道理,绝非普通教导嬷嬷能教,定然是陶成众在背后悉心指点。 且她一番分析也没错,可见还是可造之材。 她话锋一转,“你与五儿婚后的住处已经修缮完毕。虽说按规制,内务府会配备一百六十人进府伺候,但并非必须全用内务府的人。目前过去了不到百人,你可以从陶家带几十人进府。” 皇后显然是希望她能有自己的人手,内务府那些人不可全信,自己有人往后办事也方便些。 陶蓁顺势问道:“敢问娘娘,内务府安排的这些人,卖身契也会一并送到我手上吗?” “若是我用着不顺手,是否有权利自行处置?” 一旁的秦嬷嬷上前一步,躬身答道:“送往皇子府的人里,有一部分是有官阶在身的,分管府中内外事务、典礼库房等,这些人并无卖身契,归内务府直接管辖。至于那些洒扫打杂、入了宫籍的伺候之人,皆是内务府调配的宫人,若是用着不顺手,直接退还内务府即可。” 陶蓁间明白了,这些人她可以用,但没有所有权和处置权。 她又追问:“他们每个月的月俸,是由我支出吗?若是由我出,眼下这不到百人的规模就够了;若是不够用,我再自行补充人手便是。” 秦嬷嬷点头确认:“这些人入府后,一应开销皆由皇子府承担。方才娘娘也说了,若是人手不足,可自行补充。” 陶蓁这才放下心来。 她最担心的就是钱花了,人却不是自己的,回头再出些幺蛾子,反倒得不偿失。 皇后见她心中有成算越发满意,“银钱的事你无需担忧。本宫名下还有些产业,往后每月都会补贴你一些。” “多谢娘娘体恤。” 陶蓁恭敬道谢,“不过娘娘放心,我如今倒不缺银钱,即时陶家族中会给我一部分,简家那边每月也会给我补贴。日后我再添些铺面田产,有了稳定的进项,日子定然不会难过。” “哦?简家也会每月补贴你?” 陶蓁唇边勾起一抹笑意:“我父亲觉得我还有些用,自然舍得在我身上花些钱财。” 皇后笑而不语,有些话现在对陶蓁说还太早,得等她婚后再说也不迟,只是叮嘱她,“你要有分寸。” “是。” 又说了一会儿话陶蓁从凤栖宫离开,秦嬷嬷扶着皇后回了寝殿,轻声说道:“陶姑娘心中倒是有成算,这些日子老奴看下来,她从简家拿到了不少好处,却一次都没吃过亏。” 皇后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以前我只盼着她性子温和,对五儿好就行,不必太聪明,也不用有太多心思。可如今,我又盼着她能更聪慧些,不仅能护着五儿撑起门户,还能对外界朝堂的事有所洞察掌控。” “你说,我是不是对她要求太多了?” “娘娘之所以要求越来越高,是因为陶姑娘本身就比咱们预想的更为出色。” 秦嬷嬷温声劝慰,“单看她这些日子的举动,就不是个能轻易被欺负的主儿。既然她已有护住殿下的本事,咱们自然会对她有更多的期望。” 她说着压低了声音,“更何况,娘娘心中有那样的想法,陶姑娘自然要更厉害些,往后的路可不好走。” 皇后缓缓点头:“她如今还未出嫁,很多事确实不好让她知晓。等她嫁过来我再慢慢教她,我瞧着也是可造之材。” “娘娘向来慧眼识珠,陶姑娘定然不会辜负娘娘的期待。” 第128章 你要为父教你掌家之道? 此时,完全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承担多大压力的陶蓁已经走到了宫门口,梁辰星一路送她出来。 “蓁蓁,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总不好每日都来。” 陶蓁笑眯眯的看向他,“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家里的事情也多了起来,等我得空就来看你。” 相处这段时日,她对梁辰星的观感越来越好,虽谈不上爱得死去活来,却也很是满意,两人的关系正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父亲?” 陶蓁正说着,抬眼忽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简蒙。 简蒙行色匆匆,听到陶蓁的声音脚步一顿,又见旁边还有梁辰星,便快步上前拱手行礼:“五皇子殿下。” 梁辰星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简蒙目光落在陶蓁身上,见她气色红润、神色轻松愉悦,便知皇后待她不错,心中当即就有了别的打算,“你今日是进宫向皇后娘娘请安?” “是,娘娘待我极好,便进宫的频繁了些。” 简蒙更是满意,“既是如此便该常来,也不枉娘娘善待你。” 最近他总是怀疑当年那个批命的道士是在胡说八道,这丫头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扫把星,陶家如今是越来越好,她自己也得了皇后青睐,连皇上都夸了她几句。 陶家的儿郎也因她沾光。 “若是得闲,不妨去大皇子府走走,和你姐姐说说话,你们姐妹之间,当多亲近亲近。” 贤妃是没指望了,大皇子已在宫中少了助力,若是芙儿能和二丫头交好,以芙儿的本事定能得到皇后的认可,这对简家和大皇子来说,都好得很。 陶蓁直接拒绝了他,“父亲,不是我不愿意去大皇子府,我也愿意和姐姐亲近,只是怕大皇子殿下不待见我,反倒误会我有什么别的心思,平白惹出麻烦。” 让她去大皇子府? 那和踏入狼窝有什么区别? “日后姐姐若是回简家,父亲可差人来唤我。我们姐妹俩在家里说话,也是一样的。” 简蒙见状也没勉强,陶蓁此刻去大皇子府确实有些尴尬,这些事也不急于一时,等她成婚后再去也不迟。 两人又说了两句无关紧要的话,简蒙便匆匆告辞离开。陶蓁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正是皇帝御书房所在的方位,心中顿时了然。 这是去梁辰豫奔走说情的。 果不其然,简蒙进了御书房,先恭敬地回禀了两件手中分管的差事,随后便话锋一转,提及了梁辰豫。 他语气恳切,“孙家犯错,罪在孙家,不该迁怒于大皇子殿下。这些年,大皇子兢兢业业,为君父分忧,从未有过丝毫懈怠,平日里的言行举止也无半分行差踏错之处。至于婚前有孕一事,不过是年轻人血气方刚,一时糊涂罢了。” “他固然有错,但罪不至被如此。如今朝中上下,皆因孙家之事对大皇子避之不及,臣看在眼里,心中实在难安。还请皇上念在父子情分,宽恕大皇子这一回。” 皇帝本就有此意。 作为父亲,他对梁辰豫还是有两分心疼的;作为帝王,皇子之间的争斗他向来不管,可一旦局面出现倾斜,他势必会出手干预,绝不会任由老二、老三联手,将老大彻底压下去。 他之所以现在还没管,一是想要给梁辰豫一个教训,再者就是要等人来求他。 “老大这几年太过顺遂,若非他撑腰,孙家如何敢如此狂妄。” “孙家虽是他舅家,也是臣子,他当行约束之责。” “是以孙家犯错,他亦有责任。” 孙家狂妄的那些人可不仅仅在府中的那几个人,那几个常年在外行走的儿郎,那些旁支亲戚,多多少少都是在为梁辰豫办事,一个个张狂无比。 “大皇子到底年轻,所谓吃一堑长一智,经此一事定是能反省自身,不敢重蹈覆辙。” “微臣进宫之时,还听闻大皇子给五皇子带了他最喜欢的点心,甚是兄友弟恭。” 皇帝哼了一声,“上回你当众否了他的开海提议,朕还以为你多公正。” 简蒙躬身,无奈的笑道:“臣是皇上的臣子,朝政大事当秉公决断;但也是孩子的父亲,更是大皇子的岳父,焉有岳父不心疼女婿的道理。” 皇帝笑了起来,“老奸巨猾。” “依你之意,朕要如何宽恕他?” 简蒙道:“年关已至,户部主事却因家中老母之事告假,不如就让大皇子暂代户部,叫他用心当差为皇上分忧。” 皇帝思虑片刻,“便以你所言。” 他立刻召见梁辰豫,梁辰豫早从简芙口中得知简蒙要为他争取暂代户部主事的事,得到皇上召见便明白此事已经落定,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很快皇上命梁辰豫暂代户部的事就传开了,户部是什么地方? 那是掌管天下钱粮的要害部门,即便只是“暂代”,也足以看出皇上对梁辰豫的看重。 明眼人一眼就瞧出来,这是皇上有意为大皇子撑腰,短短一夜之间风向就变了。 “我就说我那位便宜父亲定然留有后手。” 陶蓁听闻消息,忍不住感慨连连,“他不仅攥着不少人的把柄,更能精准洞察帝心,这手段着实厉害。” 感慨过后她就选了个日子美滋滋地往简家去了。 “你要为父教你掌家之道?” 简蒙听着陶蓁的请求,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讶异。 他堂堂大学士,教掌家之道? “对啊。” 陶蓁认真点头,“对啊,父亲你想,我以前也没学过什么东西,陶家目前的下人也就二三十,往后我要独自掌管一两百人的皇子府,人员结构复杂,我怕自己力有不逮啊。” “我娘能教我都教了,显然不够用。简家倒是人多也复杂,但母亲明显差些手腕,我总不能事事都依仗宫里的那些人吧,如此岂不不成傀儡了?” 她表情真诚,“要办点什么事也不方便,思来想去,只有父亲才配教我。” 说到这里,她抬起眼,目光清亮,满是推崇:“父亲身居高位,学贯古今,运筹帷幄,执掌朝堂事务都游刃有余。区区一座皇子府的掌家之道,对您而言,还不是手到擒来?” 第129章 给简蒙画上了大饼 陶蓁的要求让简蒙有一瞬间的恍惚,他自年少时便学识有成,登门请教者不知凡几;身居高位后,更是有无数人挤破头想拜入他门下,求他提点照拂。 陶蓁向他请教,本不算稀奇。 可教的是后宅掌家之道?这倒是头一遭。 “此事,你该找你姐姐。” 简蒙回过神,“你姐姐尤擅此道,内宅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那多不方便啊。” 陶蓁立刻摇头,又搬出梁辰豫当借口,“再说姐姐如今怀着身孕,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我若天天去叨扰请教,万一累着她,大皇子还不得把我给宰了?” 她话锋一转,“而且皇后娘娘也说了,那皇子府里不只有伺候的下人,还有带官阶的管事,要管典礼、掌库房等。若是只需要管束下人、安排些吃喝拉撒的琐事,我倒还能应付。可一旦涉及那些有品级的官员我就不太懂了。” 简蒙闻言也明白了她的担忧,她与芙儿的确不同,芙儿在大皇子府,只需掌管内宅,外头的事自有大皇子兜着;可她要面对的是府里府外所有事务,确实有些难为她。 再者,陶蓁能全盘掌控皇子府,对简家而言也是好事。 想通此节他便点了头,应下了此事。 陶蓁心中大喜,若不是怕外头又传出什么闲言碎语,她都想直接搬回简家住几天,趁此机会从简蒙这里多掏些真东西,尤其是他手中掌控的那些人的把柄。 虽说陶砚也在暗中查探,但比起查,自然是拿来的更香。 “多谢父亲!” 陶蓁眉眼弯弯,“往后我每日傍晚过来听父亲教诲,晚饭后再回陶家。眼下离成婚没多少日子了,时间紧任务重,还请父亲这段时间少些应酬,多教我一些。” “我好了,以后也能为父亲分忧啊。” 这还给简蒙画上大饼了,偏简蒙还吃这一套,还想着掌家之道核心在于驭下与统筹,便索性将简涛也一并叫来,让他跟着陶蓁一块儿听。 教学时,简蒙倒也不藏私,他将京城各爵位府邸的规制细细讲了一遍,大到护卫、府兵的编制数量,小到各房各院的管事归谁管控、库房出入的流程章程,说得直白又详细,远比那两位教导嬷嬷讲的皮毛要深入得多。 简夫人得知简蒙竟亲自教授陶蓁掌家之道,心里又不高兴了,身旁的管事婆子见状连忙上前劝道:“当初大姑娘也是老爷一点点亲手教的。” “如今大姑娘怀着身孕,轻易不会回府;二姑娘是准皇子妃,又得皇后娘娘看重,她时常回来,老太太那边也得顾及两分。” “前几日二姑娘不也是几句话,就帮您把管家权稳稳拿回来了?” 听了这话,简夫人心里更憋屈了,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婆子说得在理。 婆子见状,继续劝道:“您若是实在不想见她,往后她来的时候您避着些就是。咱只管享受她带来的好处,其他的事,何必自寻烦恼?” 简夫人这才稍稍平复了心绪,“罢了,你去把她的嫁妆单子拿来我看看。” “二房、三房不是总说大房嫁女多用了公中钱财吗?” “为此还想毁了我的芙儿,这回,索性再多添些。” 她眼神闪烁带着算计,“怎么说也是皇子妃,还是皇后的儿媳妇,嫁妆少了,岂不是丢简家的脸面?” 她说这番话可不是回心转意想补偿陶蓁,而是打着借为陶蓁准备嫁妆的名义,将府中公账里的银子悄悄转成自己私库的主意,到时候既落了个体面,又赚了实惠,里外都是好处。 至于早先老太太暗示她滥竽充数的事,她原本也准备那么办的,可如今她改了主意。 “我记得库房里还有些几十年前的物件,找出来擦拭干净。” 婆子哪里知晓她的心思,只当她是想通了,连忙应声去拿嫁妆单子。 陶蓁每日往简家跑,陶家上下倒也没意见。一来是尊重她的选择,二来陶蓁也早早把缘由说清了。 更重要的是,年底将至,家里实在忙得脚不沾地。 年节上的大小琐事都要筹备,光是给各家亲友、朝中同僚准备的年礼,就堆满了整整一个屋子;同时还要忙着给陶蓁置办嫁妆,陶母更是无一日得闲。 若不是陶蓁每天傍晚之前都在家中帮忙打理,她着实有些撑不住。 期间,陶染托人送了帖子回来,说是想念爹娘和妹妹,想回陶家给二老请安。陶母从送信人那里打听得知,陶染在陈家的日子依旧过得一般,只是比早前略微好上一点点,且还在偷偷拿自己的嫁妆补贴陈家。 原本还有些心软的陶母,瞬间又硬起了心肠,“告诉她,家中一切都好,只是年底太忙,实在抽不出空见她,让她好自为之吧。” 打发走送信人,陶母叹了口气,对陶蓁道:“你大姐这性子,是真改不了了。” 陶蓁也跟着叹息:“我们觉得大姐糊涂,替她心疼,可大姐自己未必这么觉得,她做这些事,都是心甘情愿的。” “好在如今家里好了,陈家有所忌讳,也不敢像以前那样磋磨她,这样也算是不错了。” 她顿了顿,又问道,“娘真不打算让她回来吗?” 按陶母之前的意思,就连正月初二回娘家的日子,也不让陶染回来。 “还是让她回来吧。” 陶蓁劝道,“真要是不让大姐回来,外头的人该怎么看她?说句直白的,我们觉得大姐在婆家吃苦受罪,但她自己乐在其中,也没妨碍到谁,在她眼里还是我们多事。”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像陶染这种撞南墙也不回头的,只能说她是重度恋爱脑,人家愿意啊。 陶母重重叹了口气:“让她回来倒是简单,就怕那陈家的人又趁机蹬鼻子上脸。” “家有富贵亲戚,谁都想炫耀、想沾点光,这也是人之常情。” 陶蓁耐心劝说,“就当是为了大姐,家里偶尔给陈家点甜头,他们看在咱家的面子上,也会对大姐好些。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大姐在陈家受委屈、吃苦受罪吗?” 第130章 冬日第一场雪 一说起陶染,陶母就有叹不完的气,却又毫无办法。 就像陶蓁说的,你觉得她在吃苦,心疼她,她自己却甘之如饴,甚至还觉得你多管闲事。 “罢了,不说她了,添堵。” 陶母挥了挥手,将年礼名单递了过来,“来,帮娘看看这份年礼名单,有没有遗漏或是不妥当的地方。” 今年陶成众升了官,陶砚也谋到了正经差事,再加上陶蓁即将嫁入皇家,陶家的人脉圈子陡然大了许多,需要送年礼的人家,比往年多了两三倍还不止。 午饭后没多久,天色就渐渐暗了下来。又过了一会儿,细小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下雪了?” 陶蓁眼中瞬间闪过欣喜,三两步跑出房门,伸出手去接那些飘落的小雪花,冰凉的雪花刚落到掌心,便立刻化作了晶莹的水珠。 香蕊也跟着跑了出来,仰着脑袋仔细瞧了瞧,雀跃道:“真的下雪了。” 两位教导嬷嬷也闻声走了出来,临夏嬷嬷道:“今冬的雪比往年晚了些,看这架势,入夜就能积上。” 她转头叮嘱香蕊,“晚上给姑娘的炭盆里多添几块炭,别让姑娘后半夜冻着了。” “是,嬷嬷。” 按规矩,香蕊要给陶蓁值夜,但陶蓁一旦躺上床,不到第二天早上是不会起来的,便免了她整夜值守,只让她半夜过来添一次炭火即可。 临夏嬷嬷看着陶蓁身边只有香蕊一个能用的丫头,上前问道:“眼看就要过年了,姑娘的陪嫁丫头都准备好了吗?” 陶蓁点头,“我大伯母来了信,会从族中给我挑选些伶俐可靠的人送来,已经请了人教她们京城的规矩,年后就能抵达。到时候,还要辛苦两位嬷嬷再细细教导一番。” 两位嬷嬷闻言,点了点头,又问:“可有说大概来多少人?” “约莫三十来人。” 陶蓁答道,“除了贴身伺候的丫头,还有两房懂买卖、会跑腿的陪房,往后府里的产业打理,也能有个得力的人手。” 临夏嬷嬷算了算,“三十来人,离内务府规定的一百八十人的数,还差得远呢。” 这点陶蓁倒不着急,“慢慢来就好,往后若是哪里缺了,再慢慢补充就是。” “不急于一时。” 她这么说两位嬷嬷也就不再操心了,见她这般从容有主见,两位嬷嬷便不再多操心。 皇后已然应允她们二人一同入皇子府当差,想到日后能跟着这样的主子,两人脸上多了两分笑意。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们发现陶蓁不仅好说话、不刻薄,还极有主见,能听得进去劝说。 跟着这样的主子,往后的日子定然会轻松许多。 次日一早,陶蓁起得格外早,心里还惦记着下了一整夜的雪。 香蕊帮她穿戴整齐,又披上了厚厚的斗篷,刚走出房门,凛冽的雪风便迎面扑来,陶蓁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随即就被眼前的景象惊艳了,放眼望去,庭院内外尽是皑皑白雪,檐下悬挂的红灯笼在寒风中微微轻摆,红白相映,格外有韵味。 “要不说这白雪就和红色最配呢!” 陶蓁赞叹道,忽然想起什么,“之前不是做了些红绸小球吗?都拿出来,挂在院子里的枝丫上,瞧着定然更应景。” 香蕊欢欢喜喜地应了声,转身进屋,很快就端着一篮子红绸小球出来了,两人一同动手,将小球一个个挂在覆雪的枝丫上,原本素雅的庭院瞬间添了几分喜庆热闹。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陶母领着两个宫人走了进来。 那两个宫人手里各端着什么东西,用红绸盖着,等近了才晓得是皇后赏了一件狐裘给她。 宫人打开锦盒,里面铺着一件雪白的狐裘,毛色亮滑如缎,没有一丝杂毛。最特别的是,狐裘的领子是一圈橘红色的皮毛,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耀目。 细问之下才知,那皮毛竟是罕见的火狐皮。 “这火狐极为难得,娘娘宫中也只得这一块,说姑娘这个年纪用着正相宜。” 宫人很是恭敬。 陶蓁欠身,“如此贵重的赏赐,劳烦两位回去替我多谢娘娘。” 宫人走后,香蕊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帮陶蓁换上这件新狐裘。陶母凑上前来,细细摩挲着狐裘的皮毛,满脸稀罕:“不愧是宫里的皮子,当真极好,尤其是这圈火狐皮,更是稀罕得紧。”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明日去徐大学士府上赴宴,就披这件。” 明日是徐大学士府上小公子的百日宴,徐家姑奶奶是襄王府王妃,且徐家绵延上百年,是京中真正的书香世家、名门望族。 他们家递了帖子,陶家自然是要去的。 这也是陶家年前最后一场宴席,宴后便要过年了。 陶蓁有些犹豫,“穿这件去,会不会太张扬了?” 万一抢了主人家的风头不太好。 一旁的临夏嬷嬷上前道:“娘娘赐下如此贵重的狐裘,本意就是想让外头的人都知晓,您是她看重的儿媳妇,这是在为您做脸撑腰呢。若是将这般重赏藏于箱中,反倒辜负了娘娘的一番苦心。” 陶蓁闻言,便不再纠结:“嬷嬷说得有道理,那就披这件去。” 庭院里的积雪颇厚,府中下人忙活了大半日,才将主要路径的积雪清扫干净。陶蓁一时兴起,在自己的院子里堆了三个大小不一的雪人,算是应景添趣。 雪过天晴后,原本倒不觉得有多冷,可到了下午积雪开始融化,刺骨的寒意顺着缝隙往骨头里钻,陶蓁这才真切感受到了威力,不敢再在外头折腾,连忙收拾了一番,匆匆往简家去了。 简蒙一连给陶蓁和简涛讲了几日掌家之道,越讲越觉得索然无味。倒不是他看不起这些驭下掌控的学问,实在是简涛的资质太过堪忧。 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简芙也好,陶蓁也罢,都是脑子灵光一点就透的人。同样的道理,她们只要听一遍就记得牢牢的,不仅能记住,还能举一反三融会贯通。 偏偏只有简涛,瞧着听得格外认真,可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尽是清澈的愚蠢,让人觉得半点希望也无。 “父亲,我来了,今天学什么?” 第131章 不像是贵不可言的命格 陶蓁搓着冻得发红的手走了简蒙的书房,后悔没听临夏嬷嬷的话,带个手炉出门。 她坐在靠炭盆近一些的地方,“不如父亲教我些纵横谋略之术吧,我觉得这些东西我往后用得着,回头还能帮父亲分忧呢。” 这大饼是张口就来,简蒙抬眼瞧着她,“你一个内宅女子,学这些做什么?” “我可是内外宅兼管。” 陶蓁说她回去后又仔细想了,“按说往后我日子本该是最好过的,有皇后照拂又不用争什么,但我现在也是得了父亲的亲自教导,有了父亲的智慧,看问题就不一样了,怀璧其罪这个道理我又懂了。” “父亲教我周旋应对之策,我方才能游刃有余。” 陶蓁笑眯眯地看着简蒙,“不如今日父亲就先给我说说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几人的权势交错,还有他们各自舅家的情况?另外我那几位嫂嫂的娘家背景,最好也给我讲讲。” “若是还有他们各自的把柄那就更好了,我也好提前防备,从容应对。” 简蒙听得一阵无语,越教越觉得这丫头贪心的很。 又想着简涛要是有这个脑子,有她这种好学的劲头,他何至于如此忧心? 陶蓁想听的简蒙不想讲,但架不住她脸皮厚,会问问题,还会刨根问底,简蒙被磨的没办法,只能挑挑拣拣的告诉了她一些事,那最要紧的是绝对不能说的。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八,朝廷正式放年假,国子监也同步休沐,忙碌了一整年的朝臣和学子们总算能喘口气,安心准备过年。 一早,陶蓁收拾妥当去了前院吗,今日要去徐大学士府上赴百日宴,出门前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用了早饭,闲聊了几句家常,等那白晃晃的太阳升的高些,才动身前往徐府。 徐大学士府上今日格外热闹,能接到帖子的人家几乎都到了,且大多是拖家带口而来。尤其是各家适龄的未婚姑娘和公子,更是悉数到场,各家都默契的将这场百日宴当成了相亲宴。 “好久没见过这么多人了。” 陶蓁刚下车,就见徐府门前车水马龙、宾客络绎不绝。 陶成众道:“徐家是百年世家,家风清正,姻亲遍布朝野。何况今日百官都放假在家,能来的自然都来了。” 陶砚笑道:“咱们一家就来了五口。” 徐家负责迎客的几位老爷、公子早已等候在门口,见陶家众人到了立刻笑着上前迎接吗,今日也是男女分席,陶母带着陶蓁在丫鬟的引领下往女眷所在的花厅走去。 徐府宅院极大,景致雅致,随处可见顶着风雪绽放的红梅,廊下高挂的红灯笼添了几分喜意,偶尔还能见到几盏造型精巧的花灯,别有趣味。 陶蓁目光扫过,这些景致都是她以前少见的,颇有兴趣。 “陶家妹妹。”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陶蓁回头见是胡次辅府上的女眷,胡大姑娘走在最前面,正朝她晓得。 她当初虽未被选为皇子妃,但如今已然定亲,比以往瞧着更沉稳了。 “胡姐姐。” 陶蓁眉眼弯弯,“好些日子没见,姐姐近来可好?” “一切都好。”胡大姑娘笑着打量她,“瞧妹妹气色红润,想必过得也极为舒心。” 这几个月两位嬷嬷每日给陶蓁调理身子,皇后还隔三差五派太医来给她请平安脉,她的气色如今粉面含春,比以往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两人并肩走在后面,低声说着话。前面陶母和胡夫人也是相熟的,一路说说笑笑,颇为热络。 到了花厅,众人互相见礼,目光很快就被陶蓁身上的白狐裘吸引。 有人忍不住惊叹:“这狐裘的毛色可真稀罕,瞧这光泽,定是上等的雪狐,还有领口这圈橘红的,莫不是火狐?” 一人起头,其余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陶蓁身上,纷纷附和赞叹。还有人看出了狐裘的来历,故意笑着问陶母:“陶夫人,这等稀罕的狐裘,是在哪里寻来的?” 陶母笑道:“是皇后娘娘赐下,这丫头贪玩,一下雪便在雪地里不起身,皇后娘娘怕她冻着,特意赐下。” 这话一出不少人心中艳羡,如今京中谁不知道,皇后娘娘对这位准五皇子妃很是看重,不仅时常赏赐好物,还频频派太医问诊,尚未出嫁就享此殊荣的,整个京城也就陶蓁一人。 不少人家暗自后悔,早知道皇后是这般慷慨疼人的婆母,当年五皇子选妃时说什么也该把自家女儿推上去,五皇子不过是痴傻些,比起能得到的好处,这点缺陷根本不值一提。 更有人留意到陶蓁头上那如同鸽血红宝石簪子,竟是罕见的凤玉髓,这是前几年刚发现的新矿,尚未在民间流传,想来也是皇后赏赐。 还有人听闻,五皇子从皇上私库里拿了不少珍宝送给陶蓁,更是牙酸。 可再后悔也晚了,以五皇子的情况总不能再纳侧妃。 花厅里暖烘烘的,陶蓁便脱下狐裘,交给香蕊收好,坐下和胡大姑娘等人闲聊。没过多久,简夫人就满脸堆笑地陪着简芙来了,为了借女儿的光,她硬是盯着大皇子府的马车,一路跟了过来。 如今简芙有孕的消息大皇子府虽未对外公布,但京中贵胄圈里早已人尽皆知。即便名声有损但她肚子里的是皇家血脉,谁也不敢在她面前说半句闲话。 只要大皇子府不主动声张,众人便都默契地装作不知。 今日的简芙穿着一身云锦大氅,妆容精致,瞧着雍容华贵气度不凡,简夫人跟在一旁,满脸的与有荣焉。 众人见礼过后,简芙径直走到陶蓁身边坐下,“妹妹近来可好?” “还不错。” 陶蓁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最近每日都回简家听父亲教导,就是可惜姐姐没来。” 姐妹俩容貌相似,今日都穿着华贵,往那里一坐亮眼得很,不过一个即便是用脂粉精心遮掩也能看出倦色,另一个那才真正的脸颊红润气色上佳,光彩夺目。 有人就想着简家早年放出消息就府中嫡长女乃是凤命,贵不可言,可如今刚嫁入大皇子府,大皇子就断了孙家这条臂膀,连贤妃都出了事,大皇子也被怀疑品行不端。 如此种种,倒不像是贵不可言的命格。 第132章 陶蓁油盐不进 简夫人没有等到各家夫人的恭维,即便是有,也多是需要仰仗简家和大皇子的那些人家,让她兴致缺缺。 但和以往赴宴不同,今日有不少女眷主动凑到陶母身边搭话,有人夸赞她教子有方,两个儿子都有出息,“听闻府上二公子也是出类拔萃的人物,当差勤勉,办事有章法,您可真是好福气!” “大公子出色也就罢了,二公子也这般优秀,女儿就更不用说了,仙女一般的人物,您可得传授我们些教子之方。” 有人惦记起了陶宁,“听闻府上两位公子都还没定亲,我娘家有个侄女,品貌端正,性情最是温婉……” 如今陶家势头正盛,陶成众升迁,陶砚有了差事,陶蓁又得皇后看重,即将嫁入皇家。若是明年陶砚科考能榜上有名,那更是前程不可限量。 即便考不中,凭着陶蓁的关系也能谋个好差事。 陶母本就为两个儿子的婚事操心,见有人主动提及自然来者不拒,“您说的是呢,眼看当妹妹的都要出嫁了,两个哥哥还没着落,我这心里急得睡不着。大的那个说要等科考结束再相看,怕耽误了人家姑娘;小的那个更是不急,都是冤孽,您说的侄女......” 这一番话一出,算是明着将陶家要为两个儿子相看媳妇的消息放出去了,很快又有人围了上来,即便自家没有适龄女儿的,那不还有族中的、娘家有合适的,保媒这种事,后宅夫人都喜欢。 简夫人看陶母那受人追捧的模样满心不忿,心想着也就是云气好养了她简家的女儿,要不然哪里会有今日。 又觉得陶家贪得无厌,既知道陶蓁是简家的女儿,就该将人送回来,哪里把着不放的道理。 如今可算是叫他陶家得逞了。 简芙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语气亲昵地对陶蓁说:“听母亲说,妹妹近日每日都回府听父亲教导,怎不住在家里?这天寒地冻的来回折腾,仔细冻着。” “没人留我。” 陶蓁轻飘飘地抛出四个字,险些让简芙脸上的笑没挂住。 陶蓁面上笑着,嘴上也没放过她,她清楚简芙的心思,是想拉她联手。 且不说她愿不愿意,就毫无诚意的态度,就别想让她点头。 “这天着实冷得厉害,若是有人上前告诉我已为我备好房间,铺好了崭新的被褥,烧旺了炭盆,备齐了换洗的衣裳和热水,我也不是非要回陶家。” “但从始至终也没人留,我脸皮再厚也不住主动说留下来。” 简芙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暗自埋怨起母亲,这些不过一声吩咐就能办好的事,怎么就不肯做? 只想着要好处,半点不愿付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好在父亲还算清明,她定了定神,“妹妹是府中嫡出的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便是。若是有人敷衍你,只管告诉父亲,父亲绝不会看着你受委屈。” “回头我就让人在家里给妹妹收拾出一间卧房,就我以前住的那个院子,可好?” 陶蓁轻轻摇头,“昨日已经和父亲说好,今日开始就不用去了,过年了,父亲也忙。到了年后我也不出门,再出门就不合礼数了。” 当真是油盐不进! 简芙接触过的人不少,像陶蓁这般软硬不吃的实属罕见。她心里暗忖,看来得让她吃些苦头,让她明白身后有娘家人帮扶的重要性。 心里有了计较便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笑着说起陶蓁出嫁的事,言语间依旧不断暗示,往后姐妹俩要多来往,互相照拂。 徐大学士府有一片梅林,在京中颇为有名,当徐大夫人提议一道去欣赏的时候,香蕊上前替陶蓁披上了那件狐裘,刚上身简芙就瞧了见了,“妹妹这件狐裘真是华美。” 简夫人也看了过来,就那么一眼,竟是发现这个孽障不知何时出落成了这般模样,那橘红的皮毛包裹着她的脖颈,将她那张脸衬的极为精致,杏眼桃腮,再美不过了。 陶蓁眉眼带笑,“我也觉得华美,都怕自己撑不起来。” “皇后娘娘赏赐的?” “嗯,娘娘很是慈爱。” 香蕊将那个镶嵌着各色宝石的手炉送到陶蓁手上,简芙嘴角微抽,能用上这般贵重手炉的人也就宫里的娘娘了,不出意外又是皇后赏的,想到自己除了得了贤妃一套头面外,其余得到的就只有责怪,心里不免有些悲哀。 她又哪里知道,这手炉是梁辰星在皇帝私库里搜刮出来送给陶蓁的,她没见过这么精致的东西就收下把玩。 好东西见的多了,也就不觉得多了不起。 回到陶家,陶蓁便跟陶母说起了简芙:“我那姐姐,似乎没以前那么稳重了,比以往急切了不少。” 陶母道:“当姑娘的时候,家里的风风雨雨都有长辈扛着,不用操心太多,自然能从容自在。可一旦嫁了人,肩上就多了担子。寻常人家的妇人尚且要帮着丈夫打理内外。” “想要得到的越多,付出的自然也就越多,再也不能像闺中时那般清闲。何况自她嫁入大皇子府,大皇子府就风波不断,大皇子还断了孙家这条臂膀。不少人家私下里都说她福薄。” 陶蓁愣了一下,倒是没往这方面想,转念一想在不明内情的人看来,简芙一嫁入大皇子府,贤妃和孙家就出了事,大皇子也名声受损,这确实像是她带来的不吉。 这么看来,她那位便宜父亲当真是心狠得很,为达目的谁都能牺牲。 又想着简芙今日气色不佳,想来日子也不算好过,也幸亏贤妃被禁足了,若不然少不得要受些磋磨。 等她惊觉自己居然怜悯起了简芙,赶忙摇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驱散。 之前得知她那快当外祖父的父亲还纳妾,心里也是不喜,想着简夫人再怎么对她不好,对他简蒙还是全心全意的,人家前脚刚嫁了女儿,他后脚就给自己纳了美妾,也是一点颜面都不给。 但她管天管地管不到她父亲的后院,也只是在心里感慨了一番。 如今看来,果然是过了几天好日子还生出悲悯心肠来了,那些人要对她动手的时候可没心软过。 第133章 献殷勤的简涛 到了二十九这日,陶家的年礼已派送完毕,各家回赠的年礼也都登记造册入库。因开海一事陶成实等人没法赶回京城过年。 陶家在京中本就没有亲戚,陶母的娘家也不在本地,唯一能攀得上亲戚的,便只有陶染嫁入的陈家。 可无论是陶成众还是陶母,都打心底不愿请陈家来团年,更没打算去陈家赴宴,不过碍于脸面还是给陈家送了份年礼。 如此一来,今年过年依旧是陶家一家子过。 “银钱给足了,这办事就是快,这才几个月新宅修缮就已经完成。” 一家子闲来无事便去了新购置的宅院,老管家带着下人贴福字、洒扫庭院,让这处曾经败落的院子换发了生机。 陶砚道:“定制的家具,年后十六开始往这儿送,三月初我们就能搬进来。” 陶蓁的婚期定在四月十二,一来是三月有春闱、四月初要殿试,朝廷忙的很;二来四月气候宜人,时间也宽绰。 “三月初搬进来,紧接着就能操持妹妹的婚事,到时候妹妹的嫁妆也有地方摆放,不至于拥挤。” 要知道如今陶蓁的嫁妆还层层叠叠堆着,无法装箱,只因没有多余的地方摆放。 作为新宅修缮的主要负责人,陶砚领着大家逐个院子参观,“我从苗圃订了一批花草,约定三月初六送过来。等四月初亲友来添妆时院子里花团锦簇的,看着也舒心。” “另外,大伯说会从南方送一批上好的地毯回来;我还特意要了几套青窑的瓷器,家里现在用的这些就不用往这边搬了,留着大伯他们日后回京住时用,也方便。” “我还跟牙行打了招呼,若是有位置好还宽敞的宅院,让他们及时来知会一声。现在住的这处院子就算留给大伯他们住,也有些拥挤,且还太远。” 不得不说,陶砚如今办事越发有条理有章程,陶宁拍了拍他的手臂,“辛苦二弟,你每日要当差,外头的琐事要张罗,这新宅的修缮打理也全靠你,为兄却半点忙都没帮上,只顾着读书。” 自从陶砚解开了心结,又谋到了正经差事,整个人都脱胎换骨般变了模样,不仅精气神十足,模样好似都更俊朗了,一家子都看在眼里,替他高兴。 唯有陶蓁觉得有些可惜,现在她有时候连续两三天都见不到陶砚,都没机会和他斗嘴了,干坏事都没了搭子。 “二哥最近可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陶蓁笑着打趣,“昨日徐大学士府的百日宴上,好几家夫人都围着娘打听你的情况,抢手程度可不输大哥。” 陶砚脸颊微微发烫,忽又紧张起来,“娘……娘这是已经帮我定亲了?” “瞧你急的。” 陶蓁笑得眉眼弯弯,“只是打听而已,大哥都还没定亲,哪轮得到你?” 陶砚这才松了口气,陶母却扫了他一眼,“最近我可是跑了好几趟腾威将军府,你心心念念的林大姑娘也有不少人家惦记吗,你若是真有想法就痛痛快快跟我说,总是要帮你争取。” “你若是没想法,我再帮你留意别的姑娘。” 陶砚的耳根瞬间红透,支支吾吾,“我……我知道了。” 他实在窘迫,忙转移话题,“那个……我带你们去小花园看看吧。”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模样,一家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转眼到了年三十,陶家上下张灯结彩,一家子围坐在一起,吃了顿热热闹闹的团年饭。 下午陶蓁正打算跟两个哥哥一道去街上凑凑热闹,简涛却来了陶家,说是来接她回简家吃年夜饭,“父亲说不耽搁你太久,吃过年夜饭,一家人说说话,就派人送你回来守岁。” 陶蓁想了想,便应了下来,“现在还早,我打算先去街上转转,傍晚再去。” “你要不要一起?” 最近两人一同在简蒙的书房听课,陶蓁对简涛也算熟悉了,不讨厌也说不上喜欢,但欺负起来倒是挺有意思的。 简涛本不情愿,可想着在家待着也无聊,便点了头,老老实实跟在陶蓁身后,一同出了门。 “这是怎么回事?” 陶砚压低声音,“我记得他以前挺嚣张的,怎么这会儿变老实了?” 陶蓁掩唇轻笑:“最近被打的老惨了,嚣张不起来了。” 想想也是可怜,因为开海的事前后被陶成众揍了三回,在家里念书,给他上课的先生得了简蒙的授意,严厉的不行,几乎是日日都要打他手心,有几次被打的筷子都拿不出,还要咬牙提笔。 “一边做功课一边抹泪,凄惨的很。” 最狠的是简蒙还命人将他的院子给扫荡了一遍,但凡奢侈玩乐之物都被收走,“听闻卧房里只有书桌笔墨和无数的书本,连丫头都没了,全是小厮。” “不过效果倒是显着,他最近学识进步得飞快,要胎换骨了。” 陶砚闻言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不得不说,你那位父亲是真有本事,也真下得去手。” “该说他头脑清明才对。” 陶宁也附和着点头,“该要向他多学习。” 能做成这件事,充分说明他在家中有绝对的权威,就是简老太太和简夫人也无法左右他的意见,下面的人更不敢违逆。 陶蓁见有卖糖葫芦的,要了几串,还扭头给了身上挂满大包小包的简涛一串,“累不累啊?” 简涛一个激灵,连忙接过糖葫芦,“二姐,我不累。“ 天可怜见,他堂堂简家公子什么时候给人当过小厮,偏在陶蓁的威慑下半点不敢反抗,只因为只要陶蓁多嘴,他那凶残无比的父亲指定要打他。 “二姐要是还想买什么,尽管说。” 一旦放下面子开始献殷勤,后面可就顺畅多了,“我带钱了,百两以内,我都给你买!” 他满脸讨好,只盼着这位二姐回头能在父亲跟前帮他说几句好话,让他少受些皮肉之苦。 陶砚嘴角微抽,又看了陶蓁一眼,他就说这丫头凶残吧,瞧把人给吓的。 陶蓁‘嗯’了一声,“算你懂事。” “走吧,去挑几个花灯。” “哎。” 简涛嚼着糖葫芦凑上来,“二姐,我知道哪里的花灯最好,我带你去。” “还不带路。” 简涛美滋滋地走在前面,原本提在手里的东西,早已被他挂在了脖子上,活像个挂满零碎的小货郎。 copyright 2026 第134章 一张香喷喷的大饼 “二姐,这京城哪里好玩哪里好吃我都知道,以后你要去哪里你叫我,我给你带路。” 简涛现在是抓紧时间在陶蓁这里表现,“我还给你付钱。” 他琢磨着只要说是给二姐付钱,他父亲肯定能答应多给他一些银钱,搞不好还能剩下一些归他自己,要知道他父亲可是放了话,不许账房给他支取银子,更不许他母亲补贴他。 他现在穷得很。 陶蓁眼睛一亮,倒是把他给忘了,要说对京城的了解陶砚陶宁肯定都不如他,毕竟是这里的土着,“那我回头一定找你,今日你就带我们玩儿,钱不用你付。” “好的二姐。” 简涛满脸欢喜,“我不仅哪里都知道,哪家的人我也都认识啊,他们的那些秘密我也清楚,问我一样的。” 前几日陶蓁总问各家的把柄,他这是投其所好。 “行吧,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下次就带你,回头还在父亲跟前说几句你的好话。” 大饼一出,简涛喜出望外,“多谢二姐,二姐你小心脚下,有个小石子。” 就那狗腿子的模样落在陶宁和陶砚兄弟两人眼中,那叫一个五味杂陈,这还是嚣张跋扈的简家公子? 陶宁笑道:“听说小妹在和简伯父学驭下,这是学有所成?” “这也太快了吧。” 陶砚很羡慕,正二品大员的人能是简单的? 哎呀,小妹能不能把学到的教给他? 想到这里快步追上前,“小妹,我知道一家卖酥饼的很是不错,我带你去尝尝?” 简涛着急,“二姐,还是先去吃樱桃酪吧,香甜爽口。” 陶砚瞪了他一眼,“吃酥饼,咸香酥脆,就得吃刚出锅的。” “吃樱桃酪。” “吃酥饼!” 两个人还争了起来,陶蓁笑道:“吃,都吃,谁的近先吃谁的。” “逛街去了?” 简家,简夫人得到消息满脸不可置信,她的涛儿陪那孽障逛街? 来人恭敬作答,“二姑娘原本要和陶家两位公子上街,便顺道邀请了公子一起,说是傍晚时分再回来。” 简蒙眼带笑意,“下去吧。” “那小子也是长进了,不枉费这段时日对他严格教导。” 简夫人心疼儿子,这些日子都给她心疼坏了,奈何简涛的院子由简蒙的人看守,她连汤水都送不进去,“涛儿本就聪慧,就是开窍的晚,不是说大器晚成?” “这不,只是略微点拨一下就开了窍,往后定是大有作为。” 简蒙...... 他是真不愿意和她说话,这是稍微点拨了一下吗?这是下了死手,如此严格的督促才这个样子,往后也就这样了,即便他是亲父亲,也说不出简涛往后会大有作为的话。 “好不容易才让他开窍了些,你莫要再惯他,往后也要维持眼下的状态。” 简夫人哪里肯答应,她的涛儿受了大委屈,“既然都开窍了,往后就别管那么严了,门都不让出,还如何和各家公子往来?” “他以前往来的那些,不往来也罢。” 简蒙不愿和她多说,慈母多败儿,她在教导芙儿的时候怎不是这般? 当初芙儿学琴指甲劈开流了血,也没见她多心疼,只是让休息了两日便督促着接着学,“你要把要求芙儿勤学苦练的本事用到简涛身上,他早不是如此。” 他来这里本就是等陶蓁的,陶蓁不来他便回了书房,又叫人去喊了他那两个弟弟到书房说话。 简夫人坐着半晌没动,红了眼圈,“我着实是亏欠了芙儿。” 当时她的日子实在不好过,只有女儿争气才能让她觉得面上有光,“我的芙儿打小就听话。” 可惜现在嫁人了,她轻易见不到了。 一旁的婆子在心里叹气,最后还是得走出来宽慰她几句。 到了傍晚陶蓁和简涛一起到了简家,简家处处张灯结彩年味很浓,见到她简蒙很高兴,“今晚年夜饭,府中人齐聚,到时候热闹热闹。” “要发压岁钱吗?” 陶蓁笑着坐下,丫头送了茶水上来,她端起来喝了两口,酥饼是好吃,就是吃完嘴巴干。 “都有。” 皇后对陶蓁越喜欢,她对简家就更有用,简蒙对她也就更宽容,“初二那日你姐要回来,你也回来坐坐吧。” “我来做什么。” 陶蓁表示不想看到梁辰豫,“本是喜事,回头我一出现的可就喜不起来了。” “且母亲肯定有很多话要和姐姐说,父亲也要和大皇子商议些什么事,我就不凑热闹了。” 陶砚可是说了,初二他们兄妹三个要出去河边放鞭炮。 简蒙无奈,“往后总是要往来的。”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何况有父亲在,有什么父亲代为转达就是了,我和大皇子以后要少见面,我不喜欢他。” 陶蓁再次给梁辰豫上眼药,“每次看到他心里都不舒服,总觉得他浑身都是心眼子,随时都在算计,我害怕。” 简蒙更满意了,如此大皇子府就不能越过他单独和陶蓁联系,他便更为重要,“你既有了打算,为父便不强求,不见便不见吧。“ 陶蓁笑得欢快,“多谢父亲体恤。” 最近每天都来简家她可不是白来的,简蒙的想法她还是摸出来了一些,就这香喷喷的饼他不可能不喜欢,只要把他给钓住了,往后这位正二品的大学士可就是她的打手了。 就算梁辰豫想要对她不利,简家绝对不会答应。 简蒙一喜,晚上给陶蓁发压岁钱的时候就多发了一个,落在不明所以的简家人眼中可就是另外一层意思了,简涛更是羡慕,决定以后要好好跟着这个二姐混。 陶蓁拿了压岁钱,当场就给了简涛一个,“来,二姐借花献佛也给你一个,最近你表现得很不错,勤奋上进,进步极大,要继续保持。” 简涛大喜,激动得脸都红了,双手接过压岁钱,“谢谢二姐。” 二姐可是当着一家人的面说夸赞了他,下意识地看向简蒙,简蒙见陶蓁对简家人有了亲近之意思更高兴,“听你二姐的话,年后念书要更刻苦些。” “这些时日,表现不错。” 简涛美的冒泡泡,他就说跟着二姐混没错,险些叫他笑出声来。 一直没说话的简真若有所思,如今他在简家的日子好过了许多,但对陶蓁的想法越发琢磨不透,不晓得她到底是讨厌简家还是想慢慢的拉拢简家。 copyright 2026 第135章 陶蓁怕了陶染 简真怎么想陶蓁不管,她只管按照自己想法走,而她的想法,随时可能有变化。 越是高门大户,做出来的决定越是不会轻易改变,除非出现了重大的变故,但这点在陶蓁身上不适用,她主打一个灵活机动,叫人琢磨不透。 简老夫人看不惯陶蓁,但这样的场合也没想着要下陶蓁的面子,主要还是惹不起,只能避其锋芒;简夫人就更是如此,全程当陶蓁不存在。 简家二房三房本就和陶蓁不熟悉,又要顾忌老太太的颜面,也是面上客气一番后也不再理会她,如此一来气氛也算和谐。 眼看差不多了陶蓁便起身要回陶家,简涛颠儿颠儿的去送,“二姐,天黑小心脚下。” “小心这里有石阶。” “二姐,我扶着你。” 眼看着简涛像是小太监一般伺候着陶蓁出门,身后的一屋子人面面相觑,简夫人嘴角微抽不敢相信,简蒙笑道:“到底是血脉相连的姐弟,这些日子蓁儿对涛儿对有照拂,涛儿也愿意亲近她这个二姐,好。” 简真垂眸不语,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陶蓁回了陶家脸上的笑意都多了两分,陶宁和陶成众在下棋,陶砚在旁边指指点点,见着陶蓁回来笑着说要和她下象棋。 “二哥想下我自是奉陪,不过不许悔棋。” 她让香蕊去将简蒙送她的螺钿象棋拿来,陶砚哼唧两声,“还我悔棋,你哭了不许哭鼻子。” “我是那种人?” 兄弟两人还没开始下棋就开始斗嘴,陶母在一旁乐不可支。 这里的过年和陶蓁曾经过的那些年没有太大不同,无非就是走亲访友吃吃喝喝,初一这日陶成众带着一家子祭拜了先祖,而后就给给陶蓁几个发压岁钱,吃饭消遣,晚上闲来无事一家子还出门去凑了热闹。 过年期间的晚上格外热闹,处处灯火辉煌,赴京赶考的学子为求客栈住宿的费用摆起了作画写信的摊子,小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舞龙舞狮处处可见,初二开始还有庙会,忙碌了一年的人也愿意拖家带口的出门放松,远处不时升空炸开的烟花很添热闹。 一家子带着几个下人走到热闹的夜市里,陶成众不忘就眼前的热闹景象和陶宁说着朝廷的举措,陶砚和陶宁拉着陶母在各个小摊位上游荡,不消片刻身后的家丁随从手上就拿满了东西。 到了初二,陶母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让陶砚去陈家接陶染,若是今日都不给陶染几分颜面,她往后的日子就真的难过了。 都还没等陶砚出门,陈奇便带着陶染来了。 两人小心翼翼,进门后也是礼数周到,陶母看着清瘦不少的大女儿也是酸涩的很,恨她不争,怜她遭了罪。 不过这么久的冷待也不是没了作用,至少让陈奇看明白了陶家的决心,他们或许还是舍不得陶染,但根本不受要挟,是真的有可能会彻底放弃这个女儿。 在他的眼里,仅仅是因为陶染全心全意为陈家付出,这让她十分不解。 陶成众本不想和这个糊涂女婿说话,会同馆隶属于鸿胪寺,他也时常关注,自然对陈奇的能力有了更多的认知,心大无能就是他对这个女婿的评价。 不过今日人来了,他少不得也要说几句。 陶母原本想拉着陶染回屋说话,可一想陶染十有八九都要为陈家辩解、求情,要家里体会她在陈家的不易,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给了陶蓁一个眼神,让她陪着陶染说说话,能开解她最好。 “小妹,这些日子家里还好吗?” 陶染目光落在陶蓁身上,见她一身华贵装扮,容光焕发,不免心里憋屈难受。 明明自己才是爹娘的亲生女儿,可所有的好处都让陶蓁这个捡来的占了。陶蓁能做皇后的儿媳妇,定是爹在背后费了大力气,为了一个毫无血缘的女儿如此费心,对亲生女儿却这般苛责。 “都挺好的。” 陶蓁笑着给她倒了杯热茶,“爹娘身体康健,二哥也谋到了差事,年后大哥就要入闱参加春闱。” 陶染扯出一抹笑,“那就好。” “爹娘还在生我的气吗?” 陶蓁道:“爹娘哪里会真的生你的气,不过是心疼你,只盼望着大姐在陈家过的好,陈家的人都能善待大姐。” 陶染想说若是陶家肯提携陈家,陈家得了好处,自然就会善待她。可如今陶家不给陈家半点机会,陈家人心里有气,又如何能善待她? 但她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这些话她不敢说出口。 “我听说二弟的差事很不错?” 京兆尹衙门是什么地方?不仅接触的人多,升迁的机会也多,是个实打实的好去处。 “嗯,这差事极合二哥的心意,还是他自己争取来的。” 陶蓁并未察觉她的心思,笑着说起陶砚的变化,“爹都说这段时间二哥进步很大,做事沉稳了不少,眼下家里最操劳的便是二哥和娘了。” 陶染却半点不信,陶砚是什么德行她再清楚不过了,还能自己谋取差事? 就算是这样,那也是打着爹的名义,也是爹点了头的。 此时不免为自家夫君感到不公,明明一身才学却不得机会,陶砚哪一点比她夫君更强? “二弟真是好福气。” 陶蓁也算是看出来了,陶染脑子里还是没有转过弯,不过要让恋爱脑清醒太困难,索性她也再说家里的事,笑着说起了京城这几日的热闹。 她自顾自地说着,陶染却是兴致缺缺,有些话好几次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等陶蓁说完了复又扯出笑来,“大姐真是羡慕你,日子过得这般自在。” “小妹有福气。” “大姐也不差啊。” 陶蓁很无力,陶染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是要闹哪样? “大姐不如你们。” 陶染嘴角一抹苦笑,“大姐没本事,险些连家门都进不来了。” 陶蓁想要拔腿就走,但是想到她娘的交代还是稳稳的坐着,调整好了状态“大姐不要这样说,爹娘也是心疼大姐。” 陶染明显不信,就是觉得自家爹娘兄弟都是那嫌贫爱富的,不过是觉得她嫁的不好,不如陶蓁风光,这才对她如此狠心。 copyright 2026 第136章 天大的喜事 陶蓁心里烦躁,别看她最近学了不少东西,但面对陶染这种她还真没什么好办法,好言相劝她不听,说重了又觉得委屈,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油盐不进。 好好的日子愣是被她过成这样了。 她依旧轻轻的笑着,“我也给娘说,大姐嫁了人自是要以夫家为先,夫家有事自是心中忧愁,自当尽媳妇的责任。我们觉得大姐在夫家受委屈,大姐未必会觉得,日子是大姐在过,只要大姐过的好就行了。” 她发誓,这是最后一次给陶染说这些话了,面对她简直比面对简蒙还要累。 陶蓁的话陶染听着很是顺耳,但她早前已经感受过陶蓁这张嘴的厉害,下意识还是有些防备,“娘怎么说?” “娘心疼大姐,觉得大姐不给自己留后路,害怕你吃亏。” 她拉着陶染的手,虽不光滑也比早前细腻了些,她压低了声音凑上去,“大姐你也别怪娘狠心,你想想,陈家尚且没有富贵就敢给你脸色看,磋磨你,若是姐夫得了爹的照拂发达了,陈家还不得变本加厉?” “这其中的道理,你肯定懂。” 她说了几家因为娘家落败,或者是夫家忽然发迹就看不上儿媳妇的事,听得陶染眉头紧蹙,蓁继续道:“如今姐夫这个差事就挺好,不累还清闲,有更多的时间陪着你,还在爹眼皮子底下,就算有什么花花肠子,还能逃过爹的眼睛?” “娘不时常回来,就是做给陈家看的,叫陈家心别那么大。” 她塞了一个荷包给陶染,“这里头是一千两银票,娘叫我给你的,对外娘还是要表现出不满意你的神情,但也会让姐夫看出来态度有些松动,给陈家一点希望,他们会对你更好。” “等时机到了爹也会拉姐夫一把,叫姐夫对你更好。” “这好处不能一下子都给出去,得要循序渐进一点点的来,方可长久。” 总之一句话,不让陈奇太差,但也不会叫他更好,那点好处在前面吊着,陈家在对待陶染的态度上就会多些考虑。 她把这个道理掰开揉碎了说给陶染听,陶染琢磨了一番明白了过来,她自信丈夫不会背叛她,但信不过陈家其他人,陶蓁说的有道理。 “爹娘如此为我考虑?” 陶蓁拍了拍她的手,“还能真不管你啊,回头我出嫁后,时机合适也会邀请大姐出来走动,再给陈家一些希望,叫她们对你更好。” “你想,那时候陈家上心都要看你眼色过日子多好。” 这大饼一出,陶染脸色都红润了两分,显然是把陶蓁的话都听进去了,陶蓁见差不多了就问她,“今日回去若是姐夫问起来,大姐怎么说?” “怎么说?” 陶染眨了眨眼,“我...也和娘说了陈家的难处,娘虽没多说什么,但态度已经宽容了不少,想来假以时日会理解我?” 陶蓁重重点头,“大姐说的真好。” “你要相信,只要筹谋得当,姐夫永远只能是你一个人的。” “而我们,永远都是你的家人。” 陶染总算是露出了一个真心喜悦的笑容,陶蓁深吸一口气,总算是说完了。 “大姐喝茶。” 等到下午送走了陶染,陶蓁偷偷翻了个白眼,被陶砚逮了个正着,“你今日把她说通了。” 陶蓁无奈摊手,“我几个月前就把她说通了,最终也没起到什么作用。” 陶砚摇头,“说不通就不说了。” 现在一家子都达成了共识,那就是偶尔盯着,不叫陶染在陈家受罪,别的也不管。 谁管谁心累。 陶母叹息,自己的孩子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她受委屈,但也正是因为是自己生的,陶染是什么性格她太清楚了,只要给她一点好脸色她就顺着杆子往上爬。 小时候没少背地里欺负陶蓁,骂她是捡来的拖油瓶,长大后也是处处看不上这个妹子,只是会掩饰,没表现出来罢了。 “难为你了。” “都是一家子姐妹,但愿大姐以后能过的更好。” 陶蓁没说自己给了陶染一千两银票的事,埋在陈家的人说陶染的嫁妆已经花用过半,上个月陈家置办年货和年礼的事又让她贴进去不少,虽说她是自讨苦吃,但她手里要真的半点油水也没有,日子更难。 她作为陶家捡来的女儿,这些年已经享受了太多,尤其是这两个月陶家为她置办的那些嫁妆,上万两了。 她占了陶家的便宜,自会慢慢的回报。 过年的日子总是欢快又忙碌,陶家虽没亲戚在京城,但总有三五好友,过了初三家里三个男的就整日不见人,陶蓁也去了宫里给皇上皇后拜年,和梁辰星一起放了半日的鞭炮。 到了初七城中的热闹就少了些,初八朝廷开朝,各部衙门都开了门,寻常百姓人家虽说还在过年,但街道上的商铺全都开了门,卖菜卖柴的人也都吆喝了起来。 过了初八年味一日淡过一日,到初十街道上已满是为了生计忙碌之人,陶家上下也恢复到了年前的忙碌,陶母开始每日带着人去新宅张罗,家里不少事就落到了陶蓁的头上。 十二这日皇后身边的秦嬷嬷到了陶家,问陶家人何时能迁入新宅,“暂定是三月初。” 秦嬷嬷掐算着时间,“来不及,可否尽量提前,最好能提前到二月初。” 陶蓁疑惑,“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具体何事暂时还不能告诉陶蓁,但却是天大的喜事,“新宅既已经修缮妥当,便不要再耽搁了,搬过去后收拾起来不是更方便?” 陶蓁也没追着问,只要是好事就行,“我会和家里人商议此事,尽可能早些搬过去。” “如此就好。” 秦嬷嬷说她还有些话要和临夏两位嬷嬷说,陶蓁笑着点头,让香蕊带她过去。 不消片刻秦嬷嬷便离开了,临夏嬷嬷两人便说还有一些规矩要教给陶蓁,陶蓁疑惑,“不是早就学完了?” 临夏嬷嬷满眼笑意,“姑娘跟着学就是,过几日就知道缘由。” 竹清嬷嬷附和着点头,声音比往日还软了两分,“姑娘且放心,不难的,几日就好。” copyright 2026 第137章 大抵,这就是缘分了 “要提前搬过去?” 晚上用饭的时候陶蓁和家里人说起了搬家的事,白日里去了新宅的陶母很是诧异,“可是发生了什么,为何如此着急?” 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陶蓁身上,陶蓁并不知缘由,倒是陶成众想到了些什么,“先吃饭。” 一家子用过饭后坐在一起喝山楂水,陶成众说皇上应该会在十五那日宣布给几位皇子封王的事,“此事我也是听说,但应该差不了。” 众人恍然,陶母放下碗,有些激动,“那就应该是了,若是五皇子也能封王,这婚事的规制就要高上许多,到时候皇家聘礼都没地方放,是得要搬到新宅。” 陶宁也说既然两位嬷嬷要再教陶蓁规矩,就说明早前的规矩已经不合适了,“就是不知皇上会给五皇子封什么爵位。” 在众人眼里,梁辰星除了有个福星的名头外就没有值得称道之处,对朝廷半点贡献也无,能封个伯爵就不错了。 陶砚压低了声音,“看在皇后娘娘的份上,怎么也应该是个郡王吧。” 陶成众摇头,这种事只怕只有皇上和几个大人才知道,圣旨没下之前知道的人也不敢说出来。 “不管是什么,十五宫里元宵宴就知道了。” 年十五宫里要办元宵宴,从三品以上官员皆可携带家眷入宫,此事年前就说了,陶蓁觉得有些不真实,梁辰星这条大腿真是越发粗壮了,这眼看着要有爵位,不管爵位高低,往后的日子更是差不了,多月俸了呢。 次日一早,陶成众特意去了一趟钦天监,为搬家择选一个最好的日子,陶母则是在家里盯着人将陶蓁的嫁妆全数封箱,方便搬家。 香蕊也在陶蓁的授意下带着人收拾院子,很多东西必须先搬过去。 陶家上下更忙了。 晚上陶成众带了消息回来,说是二月初八那日最好,便定在了那日搬家,陶砚第二日特意告假一日亲自去催促他定的那些家具,又跑了好几个地方采买,忙的脚不沾地。 “五皇子大概会被封为郡王,妹妹就算是赶上了好时候,婚事的规制要比早前高上许多。” 简芙为此专门回了简家,进门后也是直奔简蒙书房。 简蒙倒不是很意外,皇帝的儿子,在大婚后就应该封王了,简芙眉头轻蹙,“就不知道皇上会如何封。” “也不是藩王,仅仅是个爵位而已,除了俸禄和权责稍微大些外,和以往差别不大。” 简蒙对这些事极为了解,如今天下太平,皇子们即便封王也是留在京城,若是只封一个就罢了,听闻这次成年皇子都会被封赏。 梁辰豫的情形和之前并不会有什么不同。 “告诉大皇子,皇上春秋正盛,无需太过急切。” 朝臣不止一次请封太子,皇帝都没答应,何况是退位了。 简芙依旧眉头不展,“最近几日孙家人来了好几次,都是说的太子之位,我看殿下极为意动。” “蠢货!” 简蒙冷哼一声,“历朝历代有几位帝王是从太子这个位置上去的?太子之位一旦落到他的头上,其余几位皇子顷刻之间就会放下恩怨联手拉他下马。” “若是皇子之间年纪、势力差距太大也就罢了,偏这几位皇子同一年出生,各有依仗。” “如此,还当什么太子?” 除非对自己的本事和实力十分自信,但梁辰豫显然还没到这一步。 “你回去和他细说此事,现在不是拉拢朝臣壮大自身的时候,最好是能想法离间二皇子和三皇子,让他们内讧。” 简芙点头,“妹妹那里我该如何应对?” “无需应对。” 简蒙说如今简家和陶蓁关系最好的是简涛,“他脸皮厚豁的出去,你妹子也不讨厌他,愿意带着他玩儿,这是好事。” “她那里,不用动的太早。” 简芙抬眼,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我知道了。” 心里装着事,从书房出来后她便直接回去了,特意吩咐人准备了一桌子饭菜的简夫人得知人走了,直接愣在当场,“就走了?” “大皇子妃说皇子府还有事等着她回去打理,就不多耽搁了。” 一旁的婆子默默叹气,二姑娘回府后不来见夫人还情有可原,大姑娘也这般便是说不过去了,这些年夫人在她身上费了多少心思? 如今夫人在府中的日子不太好过,大姑娘若是肯帮一把,情况会好很多。 简夫人恹恹的坐下,“走便走了吧,去给涛儿说让他早些来用饭。” 幸好,她还有儿子。 日子很快到了正月十五,到了时辰,京城从三品及以上的官员纷纷带着家眷进宫,虽是人数众多却半分没有拥堵杂乱之象,所有人家的马车都在规定地点停车,而后步行进宫,路上也没有三五成群说说笑笑,皆是拿捏着礼数,眼神乱瞟的人都没有。 “蓁蓁。” 梁辰星在宫门口等着陶蓁,见人到了欢欢喜喜的迎上去,陶蓁笑问,“可是等了很久了?” “嗯。” 梁辰星说他都等好一会儿了,“今天来的人多,好怕错过了。” “那不会。” 陶蓁笑得眉眼弯弯,“我知道你肯定会来,会多看几眼的。” 梁辰星的喜色溢于言表,而后还给陶家几人都打了招呼,陶成众心里感慨,心想着就五皇子这般人才,若是没有当年之事,如今才有何等风采。 随即转念一想,要是人家真是出类拔萃的人物,也就没他蓁儿什么事了。 大抵,这就是缘分了。 前来赴宴的朝臣笑着和陶成众打招呼,眼里是说不出的羡慕,别管五皇子怎么样吧,陶家实打实的摊上了好事,往后只要不自己作死,一家子的前程必定是少不了。 “这是府上的大公子?” 不少人第一次见陶宁,“当真好人才,器宇轩昂。” “二公子亦是出色极了,陶寺卿好福气。” 这些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陶宁身上,盘算着自家哪一个女儿与之相当,结亲的意愿很强烈。 copyright 2026 第138章 想当皇帝想疯了 陶宁和陶砚兄弟两人都是第一次进宫,也是头一回看到这么多的大员,也都时时想着礼数,不敢胡乱说话。 尤其是陶砚,那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万事都让自己大哥上,他就在心里将打探到的消息和一张张脸都对上,顺便看陶蓁和那些夫人和姑娘们说话。 见她游刃有余,心里不免有了两分感慨,明明是一起斗嘴闯祸的人,没想到不到一年就彻底变了,不仅越发漂亮,还越来越有本事,脸皮也越来越厚。 原本以为自己最近已经进步得很可以了,见了此刻的陶蓁才晓得自己还需继续努力,不可懈怠,要不然以后怕是能给臭丫头跑跑腿,当个打手。 宫中的元宵宴气派非凡,今日的陶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受欢迎,刚到大殿就有好些人家上来寒暄,言语之间颇为热络。 一个伯府的夫人打趣,“就说今日天朗气清,原是来了陶姑娘这般霞光晴明之人,可叫我等沾了光。” 一个二品大员府上的夫人凑趣,“听闻陶姑娘用的是皇后娘娘的调理之法,可叫我等好生羡慕,也不知道是怎样的神仙方子能将一身肌肤气血调理的这般夺目。” 一位皇室宗族的夫人道:“再好的方子也要遇到好的底子,这丫头本就模样好,只要稍加调理便不可方物。” ...... 听到这些夫人们闭着眼夸自己,饶是陶蓁脸皮再厚也有点发烫,这些人也太能夸了,若不是对自己还有几分了解,非得以为自己是仙女下凡不可。 陶母更是在心里感慨连连,以前跟着陶成众赴任,不是没见过那些达官显贵的夫人,一个个眼高于顶惜字如金,仿佛多说几个字都是对自己莫大的恩赐,原来这些人也这般会夸人,还夸的这么好听。 “陶夫人,好些日子没见了。” 谢夫人上前笑着打招呼,“要提早恭喜陶夫人了。” 皇上想要为几位皇子封王的消息各家都已经得到,虽不知是怎么个章程,但五皇子必定有份,说不定还能得一个郡王的爵位,陶家也就水涨船高了。 “可不敢。” 陶母低调的很,半点不敢高调,就怕到时爵位太低会被众人嘲讽。 “您啊,太谦虚了。” 谢夫人让她看看三步远的地方,简夫人满脸红光和人说笑,嘴上说着客气的话,神色里的得意一点都掩饰。 不仅是她,只要是皇子的岳家人皆是满面红光,满眼笑意的和人说话,陶母收回目光,简夫人恰好回头看了她一眼,而后当做不认识一般回了头。 只是这一眼,好几个凑在陶母身边的人都笑着离开了,谁都知道五皇子是什么情况,即便有皇后和赵家在,他的爵位也不可能和前头几位皇子一样。 陶家和简家,孰轻孰重她们都分得清楚。 当然,这些人即便是转到别的夫人跟前也很体面,给足了陶母颜面,而陶母也不是什么计较之人,更不会忘心里去。 众人只是寒暄了片刻,内侍便高唱皇上皇后到了,随行的还有一众妃嫔和众皇子以及皇子妃,公子们则是走在最后。 群臣见礼,皇帝讲话,而后舞乐登场,场上众人觥筹交错,皇子们纷纷携各自的皇子妃起身说几句吉祥话,轮到梁辰星的时候他一本正经的站了起来,“儿臣愿父皇龙体康健,长长久久;愿我朝风调雨顺,国富民强。” “好,五儿乃福星,你所言必定应验。” 皇帝很高兴,虽知他五儿说的话都是皇后提前教给他的,但他当着朝臣的面朗声说了出来,便是出自肺腑。 大皇子等人脸上都带着笑,“父皇说的是,五弟得天庇佑,福泽深厚,他所说无有不准,儿臣恭贺父皇。” 梁辰豫一开口,后面的几位皇子也都不敢示弱,不是说梁辰星是钦天监命定的福星,就说梁辰星聪明有礼,二皇子更是站出来说只要梁辰星需要,他搬过去和他一起居住,说这辈子都会好好照顾这个五弟。 此话一出陶蓁都有些傻眼,看向坐在她对面不远处的梁辰景,只觉得他想当皇帝想疯了,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皇帝和皇后还在上面坐着,他就迫不及待跳出来要承担兄长的责任了? “二弟这话不妥。” 梁辰豫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五弟出宫开府一应有母后操持,大婚后有五弟妹操持里外。” 他满眼笑意,“且五弟对五弟妹甚为欢喜,婚后定也是蜜里调油,二弟住过去了岂不是扰了五弟和五弟妹的好日子。” 丽妃笑着打圆场,“景儿这个当二哥的最是心疼他五弟,小时候也是时常去陪着他五弟,即便是出宫开府后,每次进宫请安必会问及他的五弟,也从不空手,不拘是好玩的还是稀罕的点心总不忘记带一些,兄弟俩感情极好。” “常说若是能和五弟住在一起就好了,也可时时照顾五弟。” 一番解释皇帝和皇后面上都笑着,夸梁辰景疼爱弟弟,心里却是都不舒坦,梁辰景和丽妃越是这么说,听到帝后的耳中就是在不停提醒他们梁辰星智力不行的事实。 且不说梁辰星不需要这样的照顾,即便需要也轮不到二皇子。 梁辰景还在继续扮演着他慈爱兄长的角色,梁辰豫垂眸轻笑,也是一个蠢货了,都这么多年了还看不出父皇母后对五弟的维护,说什么照顾,这和当众说老五是个废物有什么区别? 本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梁辰星却站了起来,“二哥,我不和你一起住,我以后要和蓁蓁住在一起。” “我会照顾蓁蓁,蓁蓁也会照顾我。” “我和蓁蓁一起照顾父皇和母后。” 他说着还看向了陶蓁,陶蓁笑着朝他点头,梁辰星高兴地坐下,此时皇帝也笑了起来,“五儿孝顺。” 目光环顾众人,最后在几位皇子身上一一掠过,“朕的儿子们也都不错。” 此时,在场所有人正襟危坐,都晓得今日的重头戏到了。 copyright 2026 第139章 授一品爵,岁禄万石 皇帝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眸光中透着威仪,“朕犹记当年初登大宝时,意气风发,立誓要率满朝文武,为这天下开创太平盛世。须臾之间,竟已近二十载,朕也老了。” 话音刚落,朝臣们纷纷起身躬身行礼,齐声歌功颂德。要知道皇帝在位这些年吏治清明,轻徭薄赋,百姓得以休养生息,算得上一代明君。 “父皇春秋正盛,何来衰老之说?儿子们定当尽心辅佐父皇,共筑盛世……” 二皇子梁辰景连忙起身表忠心,皇帝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朕并不惧衰老,看着你们兄弟长大成人,能为朝廷分忧,朕心甚慰。朕还盼着,能亲眼看着你们继续尽心竭力,将我朝推向更盛之境。” “文爱卿,宣旨。” 礼部尚书文天忠闻言,手捧明黄圣旨稳步走出,高声宣唱,“请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跪接圣旨~~~” 五位皇子齐齐起身,快步走到大殿中央,屈膝跪下,“儿臣,接旨。” 殿中其余众人亦纷纷躬身跪下,偌大的宫殿内只剩文天忠朗阔的声音回荡:“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荷天命,统御万方。仰遵祖训,俯顺舆情。诸子年渐长成,宜加封册,以明尊卑,以固邦本。” 此言一出,几位皇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虽早得了消息,但真到了这一刻依旧激动万分,且还一致猜测除了嫡出的老五,他们兄弟四人的爵位大抵持平,但心底深处,仍藏着一丝期许,盼着自己能与众不同。 尤其是大皇子梁辰豫,他虽非嫡出却是长子,若能在爵位上高出弟弟们一截,也算是占了名分上的先机,对他大有裨益。 文天忠的声音继续响起:“皇长子梁辰豫,秉性端醇,恪勤孝友,今封为豫郡王,望克谨持身,永绥福履。” “皇二子梁辰景,资禀明敏,好学慎行,今封为庆郡王,冀怀德履信,茂扬宗风。” “皇三子梁辰晖,器度温良,谦冲自牧,今封为诚郡王,期敦仁励节,光辅皇家。” “皇四子梁辰华,才识通敏,言行有章,今封为盛郡王,宜修业进德,永孚休誉。” 四位皇子闻言,心底齐齐一叹,竟都只是郡王。 如此一来,那嫡出的老五怕是也只能封个侯爵或是伯爵,伯爵的可能性,反倒更大些,毕竟他只知吃喝玩乐,从未为朝廷出过半点力。 那所谓福星也不过皇后和赵家谋划所得,当不得真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文天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庄重与肃穆:“皇五子梁辰星,元嫡正出,岐嶷天成。特晋封为福亲王,授一品爵,岁禄万石……” 后面的话语,殿中不少人已听得不甚真切,皆因这道旨意太过出人意料。 几位皇子更是满脸震惊买,他们兄弟几人殚精竭虑为朝廷尽心,到头来不过是郡王;而那个智障仅凭中宫嫡出的身份,什么都不用做,竟直接封了亲王? 难道在父皇心中,只有老五是真正的儿子,他们几个都只是供他驱使的臣子吗? 即便早就知道他们比不得老五,此刻依旧觉得心寒,父皇实在太过偏心。 与几位皇子的震惊不同,陶蓁心头大喜,身份上的提升倒还是其次,但岁禄万石,这可真是不用再发愁了。 文天忠的宣旨声终于落下“……钦此!领旨,谢恩。” 纵有万般心绪,梁辰豫等人也不敢有半分表露,皆是伏下身恭恭敬敬地领旨谢恩,“儿臣谢父皇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身之后,便顺势接受殿中众人的轮番恭贺。 后宫妃嫔们也纷纷向皇后道贺,“臣妾恭喜皇后娘娘,福王孝顺纯良,福泽深厚,皇上为其择选的的封号真是再好不过了!” “是啊,福王殿下素来孝顺,又得天之庇佑,往后定然万事顺遂,福寿绵长!”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笑容温婉得体,“本宫与诸位同喜,诸位皇子或好学慎行,或言行有章,皆为君父分忧,皇上都看在眼里,往后自有好前程。” 几位皇子的妃嫔们也都笑意盈盈,在她们看来皇上对其他皇子寄予厚望,对五皇子不过是疼爱罢了。 不过再疼爱又如何? 五皇子的情形摆在那里,终究成不了大器。未来的朝堂格局,终究还是要看她们的儿子。 几位皇子心中的不甘也在短暂的翻腾后渐渐平息,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安抚好了自己,毕竟是嫡出,还是为了父皇才智力低下,父皇偏爱些也是正常,不说是父皇,即便是他们登基,也会给老五一个亲王位,以示宽厚。 殿中很快恢复了热闹,在一片恭贺声中,皇帝大手一挥,“今日元宵佳节不必拘礼,接着奏乐接着舞!” 丝竹之声再度响起,大殿之内,一派歌舞升平。 “陶姑娘,恭喜了。” “陶姑娘,我以茶代酒恭贺你。” “陶姑娘......” 陶蓁身边来了许多姑娘,这形势变化的也太快了,前一刻还是准皇子妃,五皇子还是那样的情形,但转头她就成准亲王妃了,再看五皇子,不,现在是福王了,更是丰神俊秀,行为举止都和以往不同买,连他有些迷茫无助的眼神都变得纯真可爱起来。 不少夫人的肠子更是悔成了墨绿色,曾经有一个亲王女婿摆在她们跟前她们没有珍惜,到了现在才追悔莫及,就不知道福王是否有纳侧妃的打算。 一品爵位,岁禄万石啊。 与这些夫人同样心绪难平的还有简夫人。 若是简芙能成为亲王妃,她自然欢天喜地,与有荣焉;可偏偏是陶蓁,—那个她打心底里看不上,是被批命扫把星的人,凭什么? “简夫人,恭喜了。” 有人上前与她寒暄道贺,简夫人也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快,扯出一抹笑容应对,只是那笑容僵硬又勉强。 一场元宵宴,当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傍晚时分,宴罢,众人移步御花园赏花灯,皇后特意叫住了陶蓁,引着她走到一处僻静的回廊下,没有半句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可知,为何五儿能封亲王?” 陶蓁想起了一句话,“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copyright 2026 第140章 懂太快也不好 对于陶蓁的回答,皇后笑了笑,这里头的确是有她和赵家努力的结果,但更多的还是梁辰星自己能讨他父皇喜欢。 一个智力有问题的孩子,被父亲放弃并不稀奇,偏皇上对梁辰星的喜爱一日胜过一日,皆是因为那孩子是真的孝顺。 “外面那些人嘴上说着他孝顺良善,那是他们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夸,但在本宫的眼里,五儿的确良善孝顺,相信你也有体会。” 陶蓁并不反驳,她和梁辰星相处几个月了,他的确是再单纯不过的人了。 皇后看向她,“本宫清楚你嫁给他并非因为情爱,他不过是你在困境中最有利的选择,但时至今日你也该明白,嫁给五儿你半点不亏。” “你得到的应该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多,不仅是你,包括陶家之人也因此受益,而以后,你还会体会到更多的好处。” 话说到这个份上陶蓁就明白了皇后的目的,“臣女最早的确是心怀目的,当初既然做出了决定就不会后悔,五皇子极好,如今连同我在内陶家所有人都和五皇子绑到了一起,我即便是为了我自己和陶家上下,也会全力护殿下周全。” “也绝无可能生出悔意,这和娘娘和赵家,以及和利益无关,生而为人,我当配得上殿下对我的心意。” “往后,我会时常和殿下一道进宫,到娘娘和皇上跟前尽孝。” 皇后满意点头,自己的儿子有不足,所以她尽可能的将好处都给出来,所求不过是陶蓁以及陶家有感激之心,清楚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尽可能的对她儿子好一些。 “五儿性子好,寻常男子身上的毛病他几乎不会有,只要你真心待他,他便会全身心的依赖你,至于其他你也不必担心,太医仔细检查过了,五儿的身体极好。” “本宫说的是,各个方面。” 陶蓁的脸刷一下就红了,她真是该死啊,思想这么不单纯,如此快就懂了。 见她低着头掐手指头,皇后笑了起来,“距离大婚也没多久了,也没什么好避讳的,有些事五儿不懂,只能辛苦你多懂一些了。” 陶蓁...... 她是真不知道皇后这么彪啊,这些话就这么当着好几个宫人说出来了。 “我知道了。” 皇后‘嗯’了一声,“站半天也累了,坐下喝茶。” “谢娘娘。” 茶水温温的刚刚好,陶蓁一口气喝下半杯才觉得脸上的热度退回去一些,很快梁辰星就来了,来接陶蓁去御花园看花灯,一会儿还有烟花,他想和蓁蓁一起看。 “蓁蓁你怎么了?” 见陶蓁耳朵通红,脸颊也红扑扑的,他快步上前学他母后的样子探上她的额头,“是生病了吗,脸颊为什么红红的。” 那温凉的手触碰到陶蓁额头,瞬间就觉得舒服好多,那眼睛好死不死的又看到了梁辰星不该看的部位,皇后话立刻在脑海里翻滚,顿时就让她浮想联翩,脸颊更烫了。 “呀,怎么又热了些,叫太医来看看?” 殿里伺候的宫人皆垂眸忍笑,皇后也是笑意盈盈,“好了,许是屋子里太热,你带她出去吹吹风,很快就好了。” “真的吗?” 现在宫里的炭盆都撤了,梁辰星觉得一点都不热,秦嬷嬷都快忍不住了,“殿下快带陶姑娘出去吧,可能是闷着了,出去透透气。” “那好吧,” 梁辰星还是很担心,牵着陶蓁的手将人带了出去,殿里皇后依旧笑着,“还以为她脸皮有多厚,看来也不过如此。” “还没大婚呢。” 秦嬷嬷说大婚后肯定就好了,“到底还是姑娘家。” 皇后起了身,“走吧,我们也去御花园凑个热闹。” 暮色四合,夜风依旧带着寒凉,出门后的陶蓁先是狠狠吐出一口气,又走在夜风里,很快脸上绯红就退了,脑子也清明了不少,方才都快没法思考了。 “蓁蓁你好了吗?” 梁辰星凑上前仔细看她的脸,“好像不红了。” 陶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刚平复下的心又因梁辰星这么一凑,跳的更快了。 “我没事了,就是刚才有点晕,现在已经好了。” 再次深呼吸,“我们走吧。” 梁辰星笑着点头,又牵上了陶蓁的手,满脸欢喜,“蓁蓁,我有俸禄了。” “我知道了,恭喜你。” “我的俸禄都给蓁蓁。” 陶蓁笑得眉眼弯弯,“那就多谢了。” “不客气。” 陶蓁扭头看他,这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真是好看啊,这个时候就觉得自己读书不够多,竟不知道要如何形容。 花灯朦胧,美男在侧,此情此景应该吟诗一首才对。 “殿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梁辰星怔了怔,“蓁蓁在夸我?” “夸你长得好看。” 梁辰星笑了,“我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蓁蓁在夸我,知道我好看。”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随后而来的皇后见两人慢吞吞地走在前面,还笑的欢喜,也跟着笑了起来。 宫里的元宵宴到了晚上才迎来了最好看的时候,处处花灯点缀,戏台上舞姬翩然起舞,皇帝和朝臣坐在华灯点缀的夜色中举杯说笑,等到了时辰接连升腾而起的烟花在头顶炸开,绚丽多姿,将整个元宵宴的热闹推向了顶峰。 半柱香后最后一丛烟花炸开,而后夜空归于平静,但夜幕下的热闹还在继续...... 次日,陶家上下依旧按部就班的忙碌,甚至比以往更忙,搬家一事不能耽搁,给陶蓁的嫁妆还得再添,根本就顾不上城中因为几位皇子封王带来的热闹。 他们不去管那热闹,热闹自是找上门来,那些认识或是不认识的人接连登门,竟连陶母娘家那早出了五服的亲戚都来自报家门,想要把这亲戚再续起来。 最让人意外的简涛来了,昨日元宵宴他就总往陶蓁跟前凑,今日午饭后就到了,“往后我上午念书,下午过来给二姐帮忙,二姐要是有什么要跑腿的事,尽管交给我。” copyright 2026 第141章 陶家族人抵京 “用不着。” 陶蓁并不太讨厌简涛,但也不会让他放下学业跑来给她跑腿,“你的当务之急是读书,跑腿的事自有下面的人做。” “且我这里人手足够,你不用将心思放在我身上。” “我听闻大哥在国子监表现优异,你就没有点紧迫感?” 简涛尴尬的笑着,他就是不想在家念书才想着来跑腿的,“二姐,你能不能给父亲说说,让我回国子监去读书?” “是去读书还是去玩乐?” 陶蓁白了他一眼,“你的学业一直是大姐在管,你觉得我会越过大姐直接插手?” 她掐着手指头,“把你关家里,日日盯着你念书也才进步了这么一点点,回了国子监岂不是前功尽弃?” 简涛叹气,他爹是大学士,两个姐姐一个是王妃,一个是郡王妃,他不学无术一点又怎么了? 怎么一个个都盯着他读书? 陶家上下忙的很,一车车的家当往新宅子里搬,家里不清净,陶宁便搬了出去,和族中来的那几个举子住到了一起,也方便他们探讨学问。 小厮回来给他搬书,陶蓁瞧见了,“这么多书都要搬过去?” 小厮道:“大公子说还有月余就要下场,得要再多看些,不过考试前三日就不看了,再搬回来松快几日。” “叫大哥晚上不要看得太晚,饮食上也要再注意一些。” “晓得了。” 小厮背着厚厚一书篓书走了,陶蓁扭头看着简涛,“看到了吧,比你有天赋还如此刻苦,你就晓得玩儿,你且回去看看大哥每日在做什么,看过你就晓得父亲对你多宽容了。” 简涛幽幽叹气,“好吧,那我回去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陶砚就回来了,得知简涛想来帮忙,嗤笑一声,“倒是难为他了。” 说着上下打量陶蓁,“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心软了?” “是有一点。” 陶蓁说她自己都不晓得为什么,对简涛讨厌不起来,自然就不想针对算计他,“他笑脸往前凑,我也不能将人打出去,算了吧,我还能和他计较?” “那简家是怎么回事?” 陶砚说往简家去的次数多了很多,态度也比以前温和不少,“你别掉以轻心,回头又被拿住了。” 陶蓁说简蒙是摸到了和她相处的门路,在她这里慷慨的很,且还不提要求,“是越来越难以应对了。” “他一个人就能抵得上一个简家。” “如今我这身份又上去了,他更不会对我轻易放手。” 越是接触的多越能体会到简蒙的难缠,即便她已经尽可能谨慎小心,“不过也不全是坏事,既然甩不掉那就尽可能给谋点好处。” 陶砚也没有再多说,简家死抓着不放,换了是他未必能做到小妹这样。 “我换身衣裳还要出去一趟,家里你盯着些。” “我知道。” 陶家这里忙忙碌碌,城中也是一日赛过一日的热闹,进京赴考的学子开始大量涌入,茶楼酒肆人声鼎沸,到了晚上也是处处偷光夜读的读书人,这些人正拼尽全力奋力一搏。 过了正月天就没那么冷了,蓄力一冬的枝条也抽出了嫩芽,年轻的姑娘们迫不及待地脱下了厚重的冬衣,换上了色彩鲜艳的春装,内务府和礼部的人来了一回,确定好了陶家搬家的时间,会在搬家第三日后内务府和礼部各派一人入府,协助婚事筹备。 二月初八,宜嫁娶,入宅。 陶家上下起了个大早,掐算着搬家时辰抵达了新宅,在一阵鞭炮声中搬入新宅。 新在并未完全收拾妥当,定制的一部分家具还在赶工,但已经不影响人住了。 不少消息灵通之人送上了乔迁礼,陶家也放了话,二月十五办乔迁宴,邀请了相熟的人家前来坐坐,热闹热闹。 正愁找不到机会走动的人家纷纷送礼,一时间新宅门口络绎不绝,老管家仿佛年轻了十来岁,如今他手底下管着超过四十人,每日都是红光满面健步如飞。 就在陶母忙的脚不沾地的时候,陶家族中的人到了,主子加上随从,超过了五十人。 “祖父祖母,大伯母,三婶婶,三哥四哥,大妹小妹......” 可以说族中能来的都来了。 族中不知陶家搬了家,好在老宅还留有人继续收拾打理,将人给带了过来。 陶老爷子和老太太被搀扶着进门坐在上位,“这次我们来,一来是为大孙科考助威,二来就是为蓁儿送嫁。” “大孙用功多年,就看这一回了。蓁儿能嫁皇子,也是莫大的福气,不可怠慢。” 陶蓁大伯母也笑着说了,“收到你们信,家里也不敢耽搁,挑选了两房陪房和六个丫头,都是跟着家里多年的,规矩也懂一些,又请了人专门教导了一番,稍后我就把人交给你们,他们的卖身契我也一并带来了。” “多谢大伯母,多谢三婶婶。” 陶蓁很是感动,“让大伯母和三婶婶费心了。” “都是一家子,我们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为你操两分心也是应该的。” 谁能想到捡来的丫头能有这般造化,能嫁给皇子。 陶母忽然想起还有更好的消息没给家里人说,“正月十五,皇上在元宵宴上册封了几位皇子,五皇子如今已是福亲王,一品爵。” “蓁儿跟着沾光,如今是准亲王妃。” 此消息一出满堂皆惊,能嫁给皇子就了不得了,竟还跟着成了王妃! “我的天爷啊。” 陶家三婶惊呼出声,“那王妃娘娘我们也就在戏台子上见过,万不敢想家里竟出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就是王妃的三婶了?” “我感觉家里都容不下我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陶老太太摇着头,“都当王妃的婶婶了,还这般没正行。” 陶母很快就说起了接下来的安排,新宅子虽说很大,但要住下这么多人也很勉强,主要是有些卧房的家具还没到位,除了二老外其他人都要住到一早准备好的宅子里去,至于为什么不安排在老宅,自是因为租的宅子距离新宅很近,老宅太远了。 第142章 二哥,你很有希望 “过几日内务府和礼部的人会登门帮着操持,嫁妆已经准备妥当,如今只剩下出嫁头一日的喜宴以及当日的里外应酬。” 在自家人面前陶母也不假客气,说起了接下来的安排,“大伯和三叔前往福宁州送货出海,来信说三月底回,到时候前院招待就由家里老爷、大伯三叔以及几个小子负责,后宅女眷不好应酬,我请了腾威将军府上的林夫人来帮忙,这宴席筹备等事就要辛苦大嫂和三弟妹帮着照应。” “姑娘们就在蓁儿的院子里照应着。” 这么一通安排大家也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纷纷点头,又听陶母道:“还有一桩急事,我们搬进这宅子不少人家来送了乔迁礼,府中决定十五那日办理乔迁宴,大嫂和三弟妹来的刚合适,还得辛苦你们帮我操持。” 陶家大嫂道:“我们对京城的规矩也不懂,需要我们做什么你尽管说就是。” 老太太也发了话,“稍后你们将带来的东西安置妥当就去歇着,路上走了这么久也累了。” “傍晚你们再过来,我们一家子吃个饭,然后把商议的都商议明白,明日开始几个小子丫头就在京城各处转转,要帮着里外支应总要多些见识。” 陶家族人抵京,陶母肩上的担子一下子就松了不少,这些族人也都晓得轻重,哪里有需要哪里就有他们,陶砚也能安心回去当差,一应琐碎的事都有了搭把手的人。 陶蓁也带着族中的姐妹去了一回京城的戏园子,又去了一回珍宝楼和布庄。 姑娘们都爱美,原本都以为自己打扮得极为时兴,到了京城才发现自己不仅不时兴,还带着村味,采买了布料首饰回来就忙着做衣裳换发型,跟着陶蓁美肤,跟着两位嬷嬷学穿衣打扮,也是忙得很。 等到十五这日,几个姑娘小子就换了装扮,打扮的京城的公子姑娘没什么区别,一个个跟在长辈身后支应照料。 乔迁宴摆了二十桌,好在新宅够大,也好在族中人帮忙,宴席也是热热闹闹,即便有不周之处前来的宾客也能理解,陶家这次搬家的确匆忙,能看出好多东西都还没置办齐全。 “让诸位看笑话了,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陶母面带歉意,林夫人笑道:“我等艳羡还来不及,谈什么笑话。” “可不是,今日我们能来沾一沾陶家的喜气,已是极为欢喜。” 谢夫人道:“听闻这宅子从选定到修缮都是府上二公子一手操持,短短时日能有今日气象,实在是了不得。” 若是陶砚没有差事就算了,但人家还要当差,差事还办得好,这就不一般了。 在陶母这里,最近打听陶砚的人比陶宁还多,心里很是欣慰欢喜,“是我家老二操办的,这小子不成大器,但也不让人操心。” 林夫人眼带笑意,陶夫人往林家去得勤,早前陶砚也是日日往林家跑,怎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只不过之前还看不出来什么,如今倒是像开了窍一般,越发出色。 该回去问问她那丫头了,要不然这么抢手的小子,可留不住太久。 此时的林燕正和一群姑娘在陶蓁的院子里说话,新宅如今就陶蓁的院子最为妥帖,花团锦簇,惹得姑娘们四下打量。 “这院子多好啊,可惜你住不久。” 林燕道:“不过也没关系,回头你就住到王府去了,听说那才是一步一景,华贵非常。” 陶蓁笑道:“的确漂亮,到时候我给林姐姐下帖子,你来看看。” “那可说好了。” 陶蓁又说起了她院子里的一些巧思,“都是我二哥张罗的,我二哥现在越发稳重,本事也凸显出来了,连模样都俊了许多。” “林姐姐,你发现没?” “倒是没有。” 林燕故作镇静,但她微红的耳坠将她出卖,陶蓁窃笑,“那就多看看,保不齐就发现了。” 晚上等宾客散去陶蓁拉着陶砚说有戏,“我瞧的真真的,二哥,你很有希望。” “当真。” 陶砚大喜,今日太忙他都没机会和林燕打个招呼,又想着族中几个兄弟今日穿的好看,“我也该做几身时兴的衣裳,人靠衣裳马靠鞍啊。” “这事简单,包我身上。” 全家最闲的人就是陶蓁,她一高兴就说要把全家人的衣裳都包了,“保管你和大哥丰神俊朗。” 过了十五,十六歇息了一日,十七这日内务府和礼部的人就来了,他们还带了人手,开始有条不紊为陶蓁操持婚事。 春闱的头两天,陶母娘家的哥嫂到了,来的是邓卜云夫妻俩以及他们的孩子,算上随从七八个人,见到娘家哥嫂陶母热泪盈眶,一家子坐着说了好一阵话。 得知妹子过的好,儿女也都有出息,现在都是王妃的娘了,体面尊贵,邓卜云也是替她高兴,又说准备了五千两银子,怕兑换不方便直接在家兑换成了金子带来。 “我知道你不缺银钱,但这是哥嫂的一番心意,不可推拒。” 陶母又哭了一场,陶蓁分清楚了谁是谁,便笑着开了口,“知道舅舅和舅母要来,母亲日日都盼着,尤其族中人都到了后,母亲更是差人每日到城门口去等着,就怕舅舅找不到我们住在何处。” “舅舅舅母,家中可好?” 陶蓁在邓家住过半年,邓卜云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调皮捣蛋上头,见她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模样出众到不可直视,也是感慨的很。 “家里沾了你爹的光的,日子是一年好过一年,家里的宅子也扩建了,又置办了不少田产,舅舅如今也算富家翁。” “只可惜你两个表哥都没念书的天赋,家里传承到舅舅这里就断了,好在也算上进,家里现在很多事都是他们在打理。” 邓家老爷子也是读书入仕,要不然也不会将女儿嫁给大有前程的陶成众,可惜邓老爷子走的突然,没能给自己后辈儿孙铺路,即便现在钱财不缺,也算是没落了。 陶母自是觉得遗憾,目光又落在两个侄媳妇身上,只盼着邓家下一代再出能耐人了。 第143章 陶宁赴考 邓家人也被安置在早前租赁的小院里,那院子不算宽绰,但主家去年刚翻修过,屋舍干净齐整,老管家又特意带人洒扫擦拭准备,邓家人住进去时倒也满意。 转眼到了月底,陶砚早前定制的家具总算打制完成,打制家具的师傅不敢耽搁,第一时间送了过来。 家具归置妥当后,家里又多出好几间规整的卧房,陈设以及被褥年前就已经准备妥当,陶母遣人去请了陶家大嫂、三婶,还有邓家舅母,让她们各自带着家中女儿搬来住,既方便女眷们聚在一起说话解闷,遇事也能里外搭把手照应。 春闱开考这日,陶家上下齐齐出动,送陶宁与三位族学举子赴考,很是隆重。 陶成众本就是科举出身,应试心得颇丰,这几个月里倾囊相授,还特意延请了京城名师指点课业。 几日前,陶成众更是将春闱的所有章程、应试注意事项都打听得一清二楚,交代给了几人。 只要陶宁发挥稳定,不出岔子,上榜应当不成问题。 那三位族学学子也沾了陶家的光,如今已死心塌地依附陶家。 贡院门口,人声鼎沸,送考的亲友与应试的举子摩肩接踵。 陶宁整了整衣袍,带着三位举子朝陶家众人拱手作揖,而后转身排队等候入场,这一进去,便是要在贡院的号舍里待上整整三日。 陶老太太便整日念经祈福,陶母也不敢怠慢,早晚香火不断,只盼陶宁不负多年苦读。 家中上下这般郑重,陶蓁都替陶宁捏了一把汗,进宫给皇后请安时心里还惦记着她大哥。 今日恩国公夫人也在凤栖宫,此前赵家联合陶家在开海一事上分得一杯羹,送出去的第一批货物换回了珍稀货物与银钱,第二批货物也已装船启程。 有了这笔可观的收入,赵家压力锐减,行事也越发游刃有余,对陶家的态度自然也热络亲近了不少。 皇后近来心情颇佳,这几个月里可以说十分顺遂,“今日请安过后,你便无需再进宫了,安心待嫁便是。” “是。” 在皇后跟前,陶蓁比以前从容了许多。 “你大哥已然下场应试?” “是,昨日已进了考场,明日便该出来了。” 陶蓁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这一年来,大哥夙兴夜寐日日苦读,便是休沐在家也未曾松懈片刻。上个月更是废寝忘食,即便家里饮食上精心伺候,人也瘦了一大圈。” “难得他有这般坚韧心性。” 陶成众尚有升迁的余地,日后若陶宁能顺利入朝为官,再加上赵家本就手握兵权,如此一来文臣武将皆有依靠。 恩国公夫人在一旁听着,“听闻陶家这次下场应试的,不止你大哥一人?” “还有三位从陶家族学出来的举子。” 陶蓁道:“他们去年年底便跟着我大伯一同赴京备考,住在家里准备的宅院里,我爹也曾亲自考校过,说他们学识火候已到,只是最终能否取中,尚不能笃定。” “哦?陶家竟还有族学?” 恩国公夫人对此很感兴趣,世家大族大多设有族学,但能真正培养出人才、成气候的却寥寥无几。 赵家也有族学,却也没能一次性走出三位举子。 “我对族学的具体事宜不算熟悉,向来是大伯与三叔在打理。” 说起陶家族学陶蓁很是赞叹,“族学分两院,一院教孩子们识字算数,束修要么以工代偿,要么一篮子菜几个鸡蛋便成;另一院则收录在读书一道上有天赋的孩子,课业教导更为精心严苛。” 恩国公夫人听得连连点头,读书一事,从不是有钱有权便能成事,不少惊才绝艳之辈就出自乡间草屋。陶家族学广收学子,机会自然更多。 看来陶家的底蕴,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深厚几分。 待陶蓁离开后恩国公夫人便说起了陶家,“这次联合采办货物、送货出海,陶家人出了大力,且为人处世方正,知进退。” “五弟传信回来,字里行间对他们很认同。” 皇后颔首,“皇上也几次提及陶成众是稳妥可靠之人。此次陶家族人进京,平日里除了在京中各处转悠,便是帮着陶家操持内外琐事,那些小辈出门也从不会刻意将家族挂在嘴边,可见家风极好。” 恩国公夫人越发满意,“陶家两个儿子都这般出色,想来春闱结束后,便要议亲了吧?” 皇后笑道,“陶砚的婚事确有眉目,陶宁的则还没定下来。” 恩国公夫人已然在心里琢磨起合适的姑娘,“陶家大郎的婚事,可不能轻率了。” 陶蓁嫁入福王府,往后陶家与赵家便是绑在一处的,荣辱与共。 从凤栖宫出来,陶蓁本想去找梁辰星,“殿下最近在做什么?” “回姑娘,王爷近来在跟着先生学作画、钓鱼,还跟着御膳房的师傅学做桃花酥呢。” 实则梁辰星日日闹着要找陶蓁,被皇后拦着不许,下面的人便只能哄着他,给他找些事做。 “姑娘您这边走。” 陶蓁看了宫人一眼,明白了宫人的意,“劳烦你帮我转告王爷,我想吃水晶糕了,不想吃那些油腻腻的酥点。” “是,奴婢记下了。” 陶宁进考场的第三日,午饭过后陶家一众兄弟姐妹便在陶砚的带领下去了贡院外等候。 等到贡院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应试的学子们陆续走出,一个个要么面如菜色、要么嘴角沾着乌黑的墨渍,神色恍惚。 有人刚踏出贡院大门便倒了下去; 有人眼神迷离,走路摇晃。 “大哥!” 陶宁走了出来,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陶砚三两步上前扶住他,“你还好吧?” “尚还有余力。” “回家吧,娘已经命人备好了热水和饭菜,回去好好洗个澡,睡上一觉。” 陶砚一边扶着陶宁上车,一边吩咐下人去寻另外三位族学的举子,将他们也妥善送回住处。 马车内,陶蓁将肉饼和茶水递到陶宁手里:“大哥,垫垫肚子,这是二哥特意去买的,还热着呢。” “小妹怎么也来了?” 陶宁声音沙哑,接过肉饼便大口吃了起来。 “来接大哥回家呀。” 陶蓁笑着,“我没下车。” 第144章 父亲,你急了 回到家后陶宁喝了一碗温热的粥,连澡都没洗倒头便睡了过去。 这一睡,便直睡到第二日清晨,热水饭食早已经为他准备妥当,等他洗漱好用过早饭,刚准备要去给他祖父祖母请安,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飘到了他院子里。 陶家族中的几个兄弟姐妹都过来了。 这些人可不是来问他考的如何,而是邀他一道去花会。 “大哥,今日花市有赏花会,咱们一道去逛逛吧!” 每年春日花市都会举办一场赏花会,花农会将自家培育的奇花异草悉数搬去,能吸引不少人。 说话的是陶成实的女儿陶瑄,性子活泼爽朗,“之前大哥要温书备考,我们都不敢来打扰。如今考试结束正好松快松快,一起去嘛!” 另一人附和,“蓁妹妹不便出门,但她特意交代了让大哥帮她挑一盆最好看的花带回来,她要带到王府去。” “祖父祖母也说不用请安,让大哥出门转转,醒醒神。” 在弟弟妹妹们的轮番催促下,陶宁连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大半,笑着点了点头,跟着他们一同出了门。 陶砚因要去衙门当差没能同行,却特意安排了一众家丁护卫他们的安全。 “你们都过来站好。” 陶蓁的院子里,香蕊领着族中带来的两房人和六个丫头过来,这些人到的第二日就交给了两位嬷嬷调教,因着在族中就已经教导过了,两位嬷嬷调教起来并不费心神。 陶蓁从屋里走了出来,目光扫过,这些就是往后要替她打理家财的人了。 接过香蕊呈上来名册,里头将这些人的情况写得明明白白,陪房陶顺意,陶家族中大管事的大儿子,媳妇张氏,还有他们的两个小子,一个十六,一个十四。 陪房陶家顺,族中老账房的儿子,媳妇刘氏,并一个十三岁的小子和一个十岁的姑娘。 另外六个丫头都是陶家的家生子,爹娘都还在族中。 看这些人气色都还不错,模样周正,可见即便是在族中日子过的也还行。 香蕊开口,“桃叶,桃枝,桃胶,你们上前。” 这是香蕊选出来能进屋伺候的丫头,请陶蓁过目。 这几个丫头都十四岁以上,模样比其他几个都要好些,瞧着也机灵,还会识几个字,香蕊已经和陶蓁说过了,“这是你们原本的名字?” 桃叶屈膝一礼,“回姑娘,是奴婢们被选中之后管家发给取的名字,奴婢原名叫春丫。” 陶蓁想了想,“和随香蕊,改做香兰吧。” “奴婢香兰,谢姑娘。” 剩下的两个就叫做橙香和香雪,如此就集齐了四大香。 “你三人从今日开始留在院中当差,其余人待进了王府后再行分配差事,这两日我会让人带着你们在京城认认路。” “是。” 香蕊将这些人又带了下去,两位嬷嬷对视一眼后走到了陶蓁跟前,虽然皇后已经应允她二人跟着一同入王府,二姑娘也知道此事,但她们入了王府后如何安置,尚未明确。 “两位嬷嬷不用着急,王府情形我还未完全清晰,只能入府后根据实际情况再做安排。” 两人怎么可能不急,王府用人有规制,长史总管府中一切事务,又有审理、典宝、典膳、良医、工正等各司其职,她们能得到的只有的后殿管理亦或是王妃贴身伺候,可姑娘迟迟不松口,她们二人着实有些尴尬。 陶蓁怎会不知二人想要名分,但太容易得到的往往不知珍惜,左右她也不急。 傍晚简蒙来了,陶蓁不方便外出,他便过来见她,将一份名册给了她,那是皇后为王府选定的官员,“长史,典膳,典宝以及良医都是赵家的人。” 长史掌控王府全局,典膳负责饮食,典宝负责王府珍宝库,良医负责治病,这是最为重要的几个位置。 陶蓁并不奇怪,“王爷对娘娘来说重要无比,小心谨慎是应该的。” 简蒙的意思是要在重要的位置上安插自己人,且他手里就有合适的能引荐给陶蓁,要知道王府长史可是五品官,典膳典宝也是八品。 陶蓁不这么认为,“父亲,很多时候要顺势而为。” “我和皇后和赵家之间,并无任何冲突,他们安排的这些人合我心意。” “且我目前还没见过那些人,现在出手太早。” 她笑了笑,“与其说是我嫁给了五皇子,不如说是我嫁给了皇后和赵家,我已在他们的掌控之下,这个时候要做的,就是乖乖听话。” 简蒙知道她会拒绝,但她真的拒绝了,还是感觉恼火。 陶蓁端起茶盏,“父亲,你急了。” “豫郡王表里不一,他的所作所为,真的值得的父亲赌上一切去扶持他吗?” “弟弟是怎么有的那一遭牢狱之灾?” 简蒙蹙眉,她果然清楚,陶蓁道:“父亲,我跟着他跑了那么长一段时间,并非一无所知,至少就知道他夜里出入简家如无人之境,更让属下数次夜里趁机将姐姐用被子裹住带回去。” “如此行径,他是什么正人君子,又是什么大丈夫?” “他当姐姐是什么,当简家是什么地方?” “青楼妓院?” 简蒙的脸瞬时阴沉如水,目光直直的盯着陶蓁,“你姐有孕之事?” “非我所为。” 这一点陶蓁很是坦诚,“我虽对简家有怨,但也不屑做如此下作之事。” “且此事爆出,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她迎上简蒙的目光,“父亲,你真的觉得这样的人坐上那个位置,简家就能鸡犬升天吗?” 简蒙没有继续说话,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显然是不确定的。 明明是到陶蓁这里来安插人手,走的时候却满腹心事,陶蓁轻笑,又能清净一段时日了。 “老爷,夫人已经将二姑娘的嫁妆准备齐备,按老爷的意思又加了两箱子,不知何时送过去?” 简蒙一回府管家便上前回禀,原本简蒙是不会管这些事的,他连简芙的嫁妆都没看过,今日也不知怎么了,忽然就想看看。 “去找夫人拿了钥匙。” ? ?宝子们,新年好,祝宝子们2026心有所悦,业有所成,万事皆可期(づ ̄3 ̄)づ╭~ 第145章 简蒙抬脚换了个方向朝着库房的方向去了,简夫人一听他要看嫁妆,顿时心头一紧,“老爷正事都忙不完,何必在这些事上浪费功夫。” 管家道:“老爷已经去了库房,还请夫人开门让老爷看看。” 简夫人不敢不开门,又想着能过眼的东西都在明面上,他还能亲自去翻找不成? 她很快拿着钥匙到了,“老爷怎么想着看嫁妆了?” “忽然想看看,开门。” 库房门很快打开,二十个箱子摆放的整整齐齐,简蒙进门,“就这些?” “不少了,东西都放在箱子里,若是摆出来少说有三十六抬。” 简夫人拿着最为体面的一件玉如意,“这些东西都是府中珍藏,原本是要给芙儿的,也有给涛儿准备的聘礼,都是上好的物件。” 简蒙看过还算满意,又拿过嫁妆单子仔细看了,那单子上写的满满当当,也算体面,“你费心了。” 简夫人扯出笑来,“怎么说也是我的女儿,我还能真亏待了她?” 就是这一句话,简蒙心里瞬间升起一丝异样,转身走到堆放锦缎的地方,掀开上面的红布拿起一匹缎子仔细看了,又从下面抽出来一匹,瞬间变了脸色。 简夫人猛然攥紧了帕子,只见简蒙将压在下面的都抽了出来,还抱了一匹出了库房到光亮下看,转身就将缎子甩在简夫人跟前,“把箱子都打开。” 屋子里的人站着没看懂,简蒙怒喝,“打开。” 管家亲自上前将所有箱子打开,看到里面那些物件儿嘴角微抽,这些瓶瓶罐罐都不知道在府中库房放了多少年了,很多都是和各家往来送来的礼,大多都是年礼。 “郑氏,这就是你用五千两置办的嫁妆?” 简蒙太阳穴突突的,他就说连陶蓁这两个字都不能听的人,怎会说出‘还能亏待她’的话。 简夫人无法狡辩,简蒙一脚将地上的缎子踹到了她狡脚边,“我想着你即便不待见她,看在她已是王妃之尊,你也会尽量体面,你可知内务府的人日日都在陶家,送过去的所有物件儿都会登记造册。” “你就没想到他们看到你这些破烂,会如何看你,如何看简家?” “简直蠢妇!“ 他已在陶蓁身上花了诸多心血,也花了大笔银钱,眼看着更关系一日好过一日,这蠢妇竟做出这样的事。 “我...” 简夫人抬眼,“这是简家给的添妆,怎会登记造册,再说这些东西只是不够贵重,并非破烂。” “她拿着赏人也是好的。” “我是拿了五千两,看着是很多,但我这也处处需要银子,芙儿也不同意,她在郡王府处处都需要打点,我...” “你闭嘴。“ 简蒙感觉到了气短,“你少拿芙儿说事,豫郡王还能短了她花用?” “她压箱子的银子还少吗?” 此时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的老太太来了,她等这一日有些时候了,本已经安排好引导简蒙发现此事,没想到竟是这样容易。 “吵什么。” 还没进门就看到了地上的料子,进门看过那几个打开的箱子,也是怒不可遏,“郑氏,这就是你准备的嫁妆?” “你不待见二丫头,但连皇后的颜面也不顾了吗?莫不是以为有个郡王妃女儿,就半点忌讳也无了?” “实在糊涂!” 简夫人晓得这次是不能轻易善了的,便说是自己糊涂,想着简芙在郡王府不容易,便想弄些银子给她送去,承认是她糊涂了。 最后管家权由老太太做主交到了二房手里,二房管三个月再交给三房,轮流来。 至于被吞掉的银子也吐了出来,简蒙亲自重新张罗出来一份嫁妆单子,刚接手管家的简二夫人看到,脸色当即就变了,抱怨到老太太那里,老太太只一句,“若是为难这家就让给三房来管。” 二房哪里舍不得到嘴的肥肉,只能咬牙按照单子重新置办。 到了三月二十这日,皇家下聘,礼部和内务府的人一趟趟地前往陶家,陶成众都特意告假在家支应,而后满城百姓就看着从宫里抬出来的聘礼,如同流水一般到了陶家。 梁辰星是嫡出,他的聘礼本就比其他几位皇子高出一些,又有皇后补贴,就更多了。 如今又成了亲王,规制上就更高了些。 除了黄金百两白银五千两外,金器银器摆件自不可少,光是彩缎就有八百匹之多,另有杂色布料两百匹,各色皮毛二十件,四季衣裳二十套。 一同送来的还有各色食材点心,以及马匹二十羊五十,美酒五十坛,这些都是给陶家置办嫁女宴所用。 陶家用来存放聘礼的屋子堆放的满满当当,日夜派人看守。 前来给陶蓁添妆的人络绎不绝,她本没什么闺中密友,因着身份的原因屋子里的姑娘都站不下了,一个个热络的像是和陶蓁再亲密不过了。 “姑娘,简公子代表简家前来为姑娘添妆。” 简家和陶蓁的关系人尽皆知,都晓得知道简家是何种手笔,一群姑娘随着陶蓁去了前院。 此刻简涛已经进了门,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箱子,二十只箱子装的满满当当,金银玉器绫罗绸缎,古玩摆件字画书本,件件都是上品。 其中有一箱子整整齐齐摆放着现银,引得不少人咋舌。 见到陶蓁过来,笑着上前,“二姐,父亲叫我来送嫁妆。” “这些都是家里给二姐准备的,二姐莫要嫌弃。” 陶蓁扫过那些箱子,可算是给简家人装到了,今日过后还有谁会说她和简家不和? 简家也就是光明正大的亲王岳家了。 不过若是原主能看到,也会欢喜。 “替我多谢父亲,多谢母亲。” “原本母亲是要来的,昨晚不小心崴了脚,大夫说得卧床休养月余。” 简涛还专门找补了一下,“不过母亲让二姐莫要担心,只是一只脚不便而已,很快会好。” “二姐只管安心待嫁。” 陶蓁....... 是谁说他是废物的,这不心眼子很多嘛。 第146章 你考了一甲第二啊 简家送的这份嫁妆目测也要上万两银子方能置办,除了那箱子现银外还有几样是宫里出来的物件儿,已不能用银钱衡量。 只这二十只箱子已让人觉得厚重,且不说陶家还为陶蓁准备了一份更为厚重的,又有宫里的聘礼,这三项加起来陶蓁已经身家丰厚。 本以为这样就够了,没等着二十只箱子抬下去,简夫人的母家郑家来了。 郑家和陶蓁几乎无往来,和陶家更没什么交情,他们的到来谁也没有想到。 来的郑家的大少夫人和她的儿媳妇,只见她笑着上前,“本想将我们郑家的添妆送到简家,由简家一并送来,谁知简家早走了一步。” “蓁儿,舅母来晚了。” 郑夫人容貌大气,笑起来就像是个宽厚之人,“瞧瞧我这外甥女,当真是花容月貌,人比花娇。” 目光又落在一旁陶母身上,“陶夫人,多日不见您气色更盛以往。” “恭喜了。” 陶母对郑家的印象还是在年前徐家的百日宴上,当时有人不过说了两句客套话,私底下半分交情也无,今日这郑夫人倒是一副两人交情匪浅的模样。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还是今日,陶母只能笑着接了郑夫人的话。 郑夫人侧身让人将带来的六口箱子打开,同样的金银玉器首饰锦缎,一看就晓得价值不菲,“这是我们给蓁儿的添妆,只盼着她往后和福王和和美美。” 见这六箱子的添妆郑家是费了心思的,陶母脸上的笑意多了两分,“我待这丫头多谢您了。” “您客气了,这只是我们做舅舅舅母的一点心意。” 郑夫人指着一只箱子,说里头的东西是郑家老太太给外甥女的,“都是老太太当年的嫁妆,老太太心疼小辈,家中的小辈都得了她一箱子的馈赠,蓁儿也有。” “老太太宽厚慈悲。” 陶母虽不清楚郑家来这一趟的目的,但郑夫人的话说的好听,便笑着请她里面坐着说话,又请了礼部的人将这些东西都并入陶蓁陪嫁。 简涛也有陶家的儿郎上前招呼,一众姑娘们便陪着陶蓁回了她的院子,随行的还有郑家那位一直没说话的少夫人,郑苏氏。 郑苏氏瞧着也就比陶蓁大个两三岁,一身书卷味,说话也温温柔柔的,也没一句话藏几个意思,陶蓁和她说了两句话,就判断她真的只是来送添妆的,应该没有别的意思。 今日但凡前来添妆的陶家都要留饭,等到午饭后这些人才走,陶家人也能略微休息一下,稍后下一批人又该到了。 郑家的马车里,郑夫人舒缓了一口气,她儿媳妇郑苏氏道:“蓁妹妹和大表妹长得极像,但性子截然不同,大表妹内敛稳重,蓁妹妹更活泼些。” “也并不难相处。” 郑夫人道:“陶家再怎么也是书香传家,教出来的姑娘怎会是个疯子。” 今日她对陶家倒是了解了不少,陶家那些族中人进退有度,一看就晓得是知礼和睦的人家,她那不着调的小姑娘也就会满嘴胡言了。 陶家发迹,郑家没想过贴上去,当年的事他们清楚,对外说的那些理由也就是骗骗不知情的人。 当年孩子被丢,他们郑家知道后除了讥讽几句外也没想着去找,既对人没有恩德,自然没理由去沾人家的光,奈何她那小姑子实在是蠢的可以。 一边厚颜无耻的想要沾光,一边又不想给人好处,甚至连面子功夫都懒得做,更在嫁妆一事上动手脚。 要不是为了替她撑腰,为了替她善后,要不是老太太心疼她,郑家的添妆不会这般厚重。 “母亲,若是家中允许,我倒是想要和蓁妹妹往来。” 郑苏氏还是看重陶蓁那王妃身份,对她很有好处,“儿媳会守着分寸,不会做那惹人厌的事,更不是屈膝讨好。” “此事我不会说于夫君知晓。” 郑夫人叹息一声,点了头。 自己那儿子是个书痴,若不给这儿媳妇一些念想,夫妻迟早不和。 陶家的热闹还在继续,就在陶家往王爷送嫁妆的前三天,放榜了。 这日陶砚特意告假一日,早早的就领着陶家的兄弟姐妹出门去等着,礼部东墙外早已经人潮入海,无数人满目期望,心中激动只能通过和高声喧哗来宣泄。 “天,好多人。” “大哥能中的吧?” “二伯都说大哥问题不大,肯定可以的。” 陶家儿郎和姑娘们提前一条街下了马车步行前来,一个个比陶宁本人还紧张。 陶砚小心看了他大哥好几眼,陶宁侧首朝他笑了笑,别看他自己云淡风轻,但心里的紧张只有自己晓得。 陶家大多的资源都倾斜在他的身上,他一路都是名师扶着过来的,又有他爹日日教考提点,在读书一事上所得到的已让无数学子望尘莫及。 家族在他身上倾注了太多的心血和希望,他没有任何为自己开解的理由。 等待放榜的时间是难熬的,陶家人也从最开始的叽叽喳喳到噤声等待,和他们站在一起的族学三举子也是紧张得直搓手心。 直到礼部那扇紧闭的东门被打开,无数人兴奋的往前冲,放榜的官员说了什么已经没有人能听进去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墙头,随着巨大卷轴翻滚直下,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数不清的目光狠地扫过上面的人名。 “宁弟,你中了。” 从福宁赶回来的陶林长得高,视力好,最先看到了陶宁的名字,“就在前头,一甲第二。” “你考了一甲第二啊。” “天啊,真的中了,哈哈哈哈。” 陶砚勾着陶宁的脖子使劲儿摇,“哥,你中了,还在前头,哈哈哈哈,中了中了。” “快,回去报喜。” 有人还盯着榜单,“中了,钟棋兄也中了。” “杨于先,杨于先,你看到了吗,有你,二甲三十八。” “我看到了,啊,张兄,你在五十八,你也中了。” 陶家这次送考四人,四人全在榜单,一行人欢天喜地,前头那个报喜的小厮已经跑了,有机灵的小厮大笑着开口,“小的回去报喜。” 第147章 陶家祖母居功至伟 “老爷大喜,夫人大喜。” 头一个回家报信的小厮脚下生风,“咱们大公子中了,一甲第二。” “老爷夫人,大公子中了,第一甲第二名。” 小厮一路高喊着进门,今日陶家已经开始摆女儿宴,来了不少宾客,小厮的声音极大,前院的宾客都听见了,顿时哗然,而后恭贺声不绝。 “当真是中了,没有看错?” 陶老爷子健步如飞,“我大孙子中了,还是第一甲第二名?” “恭喜老太爷,贺喜老太爷。” “好好好。” 老爷子大笑,差点没背过气去,陶成众忙着忙搀扶着他,“爹,您小心些。” 老太太笑着打趣,“你稳着点,当年老二高中也没见你高兴成这样。” “那不一样。” 老爷子道:“老二当年都多少名去了,咱孙子可是一甲第二,光宗耀祖了。“ 他觉得等殿试结束,搞不好能当个探花,毕竟他孙子模样可不差。 大门口的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开,第二个传喜报的人也回来了,倒没有头一个那般张扬,只对着陶成众拱手作揖,“禀老爷,钟公子三人也都榜上有名,杨公子二甲三十八,张公子二甲五十八,钟公子八十一。” 陶成众很是满意,一旁的陶成实和陶成宗也是满脸喜色,这三人都是陶家族学出来的,能全中实在是喜出望外,等消息传回去陶家族学将更上一层,届时就会有更有天赋的孩子到族学求学,这可都是陶家兴盛的根基。 等到陶宁在兄弟姐妹们的簇拥下回到陶家的时候,门口再次放起了鞭炮,陶宁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的爹娘磕头谢恩,陶母欢喜的眼圈发红了,“快起来,起来。” 陶宁给老爷子和老太太磕头,而后又给陶成实等人拱手作揖,书虽然是他自己刻苦念的,但他所享受的资源是整个陶族所供养,是族人不计成本供养他出头,接下来就是他庇护族人的时候了。 在场之人羡慕到牙酸,看陶宁的目光像是看自家女婿。 如今的陶宁,父亲是从三品的大员,妹子是王妃,有家族托举,有亲人庇护,自己的好前程也是铁板钉钉,还模样俊秀,这便是无数丈母娘眼中的乘龙快婿了。 在场好些姑娘的目光都羞涩的落在他身上。 陶染所在的陈家今日来了,应该说最近半个月几乎是每日都来,添妆的时候陈家难得大方一次出了体面的添妆,且她来不仅会帮着照应,也没有作妖,更是一个果子都没往陈家拿,陶母便也没管她。 今日陶家摆嫁女的女儿宴,陈家的人都来了,陈母拉着陶染,“我和你说的,你和你母亲说没有?” 陈母娘家的侄女和陶宁年岁相当,陈母便异想天开的想要亲上加亲,陈奇没答应,他已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岳父对他的不喜,不仅有好事落不到他头上,那些谁也不愿接的差事他倒是跑不掉。 那些同僚也打听到了消息,对他也没意外客气。 陈家要是不知死活想要得寸进尺,他那岳父只怕就要对他不客气了,是以不仅严词拒绝,说自家表妹模样平庸才情更无,不是良配,又特意叮嘱了陶染不许开口。 “此事母亲就不要再提了,我大弟这般人物,即便是...” 想说公主也配得,话到最后改了口,“该配那家世相当,容貌出众,才情俱佳的姑娘。” 陶染神色和以往截然不同,以前无论是陶母还是陶蓁说她无需惧怕陈家,她又有多少依仗,她虽是相信的但也远没有这半个月的感受来的实在。 往来陶家的人哪家不是达官显贵?那些她平日见也见不上贵夫人,到了陶家笑的和蔼可亲,知道她是陶家的大姑奶奶也是极为客气,有几个以前都不拿正眼看她人还拉着她的手称姐道妹,她从未觉得自己如此的受人尊重。 再有她婆母,在家趾高气扬姿态摆的足足的,登了她陶家的大门那是腰也弯了,人也慈爱了,说话都夹着嗓子,她娘只是一个眼神,她婆母就得小心赔笑,那一刻她才明白,娘和妹妹说的全都真的。 她回去后开始挺直腰背,开始少说话,尝试说‘儿媳累了,要回去歇着。’ 当一些小要求都得到满足后,她开始变本加厉,要给她妹妹添多多的嫁妆,她婆母虽然肉痛还是答应了,丈夫也开始对她格外的温柔小意,她从未觉得日子如此的好过。 “母亲没听吗,我大弟一甲第二,殿试很大可能被钦点为前三,您看看这些贵夫人,有几家没有心思。” “母亲这话以后莫要再说了,省得我娘听了不高兴。” 说完她也笑着上前去和陶宁说话,陈母恨不得两巴掌扇在她脸上,但她不敢,还得扯出笑来和周围的人寒暄,张嘴闭嘴她家的亲家。 到了晚上宾客都离开后,一家子才坐在一起欢喜,多喝了两杯的老爷子拉拉杂杂的说了好一阵话,被老太太拉住才呵呵的笑着,这个才轮到陶成众,“能高中自是喜色,但今日之后便要静心,不可过于张扬,好好准备殿试。” 目光扫向一众小辈,“你们也是,要沉得住气,行事要稳。” 众人都点了头,陶蓁更是感慨,陶家若是一直秉承这种家风下去,成为大家士族只是时间问题。 目光不由落在老太太身上,她这位祖母是地主家的姑娘,曾外祖父是秀才,不能更进一步后便安心在家打理家业,家中无论是儿子女儿都由他教着读书识字。 嫁给祖父后夫妻相敬如宾,祖父忙着赚钱养家,她就在家打理财产教养三个儿子,个个都被她教养的这般出色,大伯二叔在无法取仕后没有选择固执的读下去,而后选择扛起家中的重担,一门心思供养能读书的她爹,将一个寻常的殷实人家推到了今日的盛景。 陶母笑问,“蓁儿,你总看你祖母做什么?” 陶蓁笑道:“我在想家中蒸蒸日上,这般和睦,除了当初祖父的辛劳外,祖母居功至伟。” 第148章 出嫁前夕 陶蓁的话音刚落,屋子里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她身上。陶蓁脸颊微微泛红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方才只是心有所感,但这样的话叫她说出来有些不是那么恰当。 “我就是瞧着一家人上下一心、和乐融洽,才忍不住生出这般感慨。” 她抬眸看向老太太,“祖母将我爹兄弟三人教养得这般出色,又把这般正直醇厚的家风传了下来,才有陶家今日的盛景。” 谁也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番话,老爷子原本涌上来的酒意瞬间散了大半,转头乐呵呵地看向老太太,“孙女说得对,咱们这个家能有今日,你居功至伟啊!” 说着,老爷子便忆起了当年的光景,语气里满是感慨:“别的不说,你们兄弟三人皆是由你们娘启蒙。她教你们识字断文,教你们明事理、辨是非、学为人处世,你们娘这大半辈子的心血,全耗在了我们父子四人身上了。” 这话落进陶成实兄弟三人耳中,鼻尖瞬间一酸,眼底泛起热意,陶成实道:“儿子感念爹娘恩德,不敢忘怀。” 陶成众和陶成实都点了头,老爷子笑道:“都站起来,给你们娘、给你们祖母磕个头,没有她,就没有陶家的今天!” 老太太早已被感动得热泪盈眶,不住地用帕子拭泪。 陶成实作为长子,率先起身,代表全家向老太太、老爷子深深鞠躬,哽咽着说了一大通感恩的话,细数二老的养育与付出。话音落下,一屋子的人齐齐对着二老跪下磕头致谢。 烛火摇曳中,二老欣慰与幸福交织,满眼笑意。 “好,好,都是好孩子!” 老太太擦着眼泪,脸上的笑再满足不过了,“这家里啊,从不是哪一个人能独自撑起来的。我虽是耗费了心神,但你们父亲这些年也是风里来雨里去,操劳不休。夫妻之间本就该相互体谅,同心同德,才能把日子过好。” 她扫过满堂子孙,“如今看到你们兄弟三人守望相助,妯娌们和睦相处,孙辈们长幼有序、恭敬有加,我和你们爹,就再欢喜不过了。” 一番温情脉脉的话,让屋子里的氛围越发暖融融的,待众人落座后,陶蓁给所有人福礼致谢,“让家里人为了我的事这般操心,我心中实在难安,尤其是我娘还有大伯母和三婶婶,还有舅母,这些日子都没睡过一个好觉,我心中感动却又不知道如何说。” “往后,我定不会辜负家中对我的养育大恩,我...” “好了。“ 陶母起身上前,“你虽不是我生的,但自幼就长在我跟前,不似亲生胜似亲生,为你操持婚事娘很是欢喜。” “娘只盼着你往后事事顺遂,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不用太过惦记家里。” 此时陶宁也说话了,“娘说的是,家里已经因为你这桩婚事沾了很大的光,只眼下得到已经远超我们的预料,已有后续乏力之兆,我知小妹心思,但万事不可操之过急。” 陶成众点头,如今的陶家看是鲜花着锦,又怎知不是烈火喷油? 陶家大伯母笑道:“蓁丫头,你就安心过你的日子,只要你好好的大伯母就借到你的光了,你的姐妹们也会因你受益,你无需再做什么,万事要以自己为先。” 家中女儿成了王妃,陶家所有姑娘的婚事都要再上一层,家中早已因她受益。 陶家三婶打趣道:“自从来的京城我就像是在做梦一样,那样个显贵听人家的夫人待我客套热情,她们说的话也好听,可叫我好好风光了这段时日。” “蓁儿,三婶帮你操办婚事,欢喜的很呢,巴不得日日都这般风光。” 老太太也笑了人起来,“你三婶说话没个正行,但说的都是心里话。” 屋子里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待各自重新落座,便转而商议起明日嫁女宴的事宜,既有府内宴请亲友的内席,也有对外开设的流水席。 陶母带着两个妯娌,还有娘家嫂子,又细细核对了一遍女眷这边的操办细节; 男人们则再次确认了迎客、席面安排等事宜,一行人忙碌到半夜,才各自回房歇息。 次日天刚蒙蒙亮,陶蓁最后一批嫁妆便浩浩荡荡送往福王府,竹清嬷嬷早已提前过府,专门看管这些陪嫁之物。这几日接连送嫁的阵仗,早已让京中不少人开了眼界,无数人暗自估算陶蓁到底有多丰厚。 别说外面的人不清楚,就是陶蓁现在也不知道的。 成了个婚,直接发达了。 等到日头渐渐升高,陶母先前请来帮忙的女眷们陆续到了,腾威将军府的林夫人、谢家的谢夫人、胡次辅府上的胡大夫人等,皆是与陶家交好的权贵内眷。 原本陶家嫁女的排面就已然不小,如今又恰逢陶宁春闱高中,前来道贺的宾客更是比预想中多了数倍。 当宾客们瞧见陶宁身后还跟着三位生面孔,细细一打听,才知这三人也是此次春闱榜上有名的学子,且皆是出自陶家族学,一时间陶家在众人心中的分量,又重了几分。 与此同时,福王府那边也摆开了迎娶的阵仗,以简芙为首的几位先行过府的郡王妃,特意一同进宫,主动请旨要入王府帮忙操持喜宴。 皇后却笑着拒绝了,一来梁辰星大婚本就有内务府与礼部全权操持;二来,皇后早已亲自拜请了母家恩国公夫人,以及皇室宗亲中的荣亲王妃一同照应, 可以说梁辰星的婚事排场是众皇子大婚之最。 这一日,陶蓁的脑子嗡嗡作响,浑浑噩噩。她的院子里,无时无刻不挤满了前来赴宴的姑娘家,或是围在屋里说些贴心话,或是在院中品茶,银铃般的笑声此起彼伏,搅得她连片刻清静都没有。 另一边,陶宁身边也是往来不绝的道贺之人,寒暄应酬从未停歇; 陶母就更是忙碌,从清晨到日暮,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过,到了傍晚脸颊都笑得发僵。 男人们就更难受了,在推杯换盏间早已不知今夕是何日。 第149章 富贵荣耀迷人眼 一连几日的喧嚣热闹,待到深夜一家人各自回房躺下,反倒觉得浑身不自在。 屋子里太过安静,床榻也软得有些不真实,骤然的静谧让众人都有些恍惚,脑子晕晕乎乎的。 可天还未亮,全家便又齐齐起身,收拾妥当后新一轮的忙碌再度开启。 陶蓁更是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硬生生挖了出来,还没等她彻底清醒过来,人就已经被塞进了浴桶。 沐浴、更衣、梳妆……房间里人来人往,有人满脸堆笑地说着吉祥话,有人一脸严肃地叮嘱着礼仪细节,她就如同一个被线操控的木偶,任由旁人摆弄。 包括陶母在内,好些家中长辈都轮流过来和她说了好些话,有叮嘱,有期许,有祝福。她当时明明都听进去了,可转头就忘得干干净净,整个人依旧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 按规矩,王爷大婚本不需亲自上门迎亲,自有仪仗官代为操持。可梁辰星等不及,吵着闹着非要亲自来接陶蓁。皇后拗不过他,只得依了,特意派了赵谦陪着他,全程听赵谦的安排,免得他失了礼数。 申时一到,梁辰星在赵谦的陪同下,身着一身正红色喜服,腰束玉带,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与大红花轿,稳稳停在了陶家大门前。 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目清朗,原本就俊朗的模样更添了几分喜气。 门口看热闹的姑娘们瞧见这般风采,心里酸的厉害,若是早知晓嫁给他能有这般排场与风光,她们未必就会拒绝。 陶成众看着如此俊朗的女婿,且还是完全是看不出哪里异于常人的女婿,满心欢喜。 站在他身侧的简蒙,瞧着陶家今日的盛大风光,心里五味杂陈。 他本想笑着和周围的宾客寒暄,瞥见陶成众那一脸的欣慰,也只得矜持地扯出一抹笑意,本来还装着,但装着装着就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时至今日他已能确认当年的批命之说不可信。 随同前来的简家二房、三房众人心里各有盘算。 也也是直到今日他们才真正知晓,为何简蒙说什么都不愿放弃陶蓁。 这般泼天的富贵与荣耀,着实令人着迷。 一阵略显繁琐却不失庄重的礼节过后,陶蓁头戴凤冠、身着霞帔,在喜婆的搀扶下被送入轿中。 上轿的瞬间,她的手忽然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了一下,耳边鞭炮齐鸣,人声鼎沸,她盖着喜帕什么也看不见,直到那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蓁蓁,小心。” 花轿缓缓抬起,在鞭炮声中姻亲的队伍正式启程,陶成众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家里热热闹闹了半个月,如今,闺女终究是成了别人家的人。 陶母捏着帕子不住地按压着眼圈,身旁的女眷们纷纷轻声劝慰。 简蒙也学着陶成众的模样,满脸不舍,姿态做得足足的,让瞧见的人对他的观感又好了两分。 喜轿所到之处都在洒着喜糖、喜枣,引得沿途百姓争相哄抢,嘴里的祝福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没过多久,花轿便稳稳落在了福亲王府朱红大门前,正好到了吉时,鞭炮声震天响起,王府门前的宾客比陶家又多出几倍,喧嚣热闹。 陶蓁在香蕊与喜婆的一左一右搀扶下下了花轿,踩着红毡,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陶宁带着陶家的儿郎与姑娘们送嫁,刚踏入王府大门,饶是见过不少繁华场面的一众公子姑娘,也被眼前的华美富贵惊得睁大眼睛。 就连跟着一同前来的简涛都忍不住咋舌—,只听闻福亲王府富贵逼人,今日亲眼所见,才晓得何为富贵滔天。 相比之下,简家的宅子竟显得有些寒酸了。 嗯,大皇子那府邸也远远不如。 “先前觉得二叔的新宅已经够大了,如今瞧着怕是还没有这王府的一半宽敞。” 陶家一个小子忍不住低声感慨,简涛在一旁连连点头,“我听说这王府里头还有一片荷塘和果园,占地极广,景致极好。” 若是二姐往后能借这院子给他办一场宴席,该多风光。 陶砚听见两人的嘀咕,低声警告,“闭嘴。” 丢人的玩意。 “哦哦,知道了。” 两人连忙收声,规规矩矩地跟着陶蓁的脚步往里走。 “吉时已到~” 礼官高亢的声音穿透人群,响彻王府正厅,“新人入堂,相拜天地高堂~” 前一刻还在嫌弃简涛的陶砚悄悄拉了拉陶宁的袖子,神色有些紧张。 陶宁瞥了他一眼,“稳重些。” “稳重不了啊。” 坐在高堂之上的是皇上和皇后娘娘! 哎哟,他腿软,想跪。 大殿内安静下来,落陶蓁虽看不见周围的情形,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其中一道最为热烈,在礼官的高唱声中,在喜婆的帮助下,顺顺利利的完成拜堂,而后被送入新房间。 新房里,喜不自胜的香蕊凑到她耳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今日来了多少权贵宾客,这场婚宴有多盛大,夸张道:“皇上上朝能见到多少人,今日王府就能见到多少人。” 盖头下的陶蓁忍不住失笑,“你少贫嘴。” 在新房里陪着她的还有陶家族中的几个姑娘,她们平日里虽活泼,此刻在王府的规制与气派面前,一个个都规矩得不行,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听见陶蓁说话才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王妃。” 竹清嬷嬷推门走了进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紧随其后进门的另一个嬷嬷挤到了一旁。紧接着陶蓁便听见一道陌生的声音,恭敬又倨傲。 “禀王妃,皇上与皇后娘娘已回宫。前头宾客还未散去,王爷恐要耽搁一会儿才能过来,您暂且稍等。若有什么需要用的,尽管吩咐奴婢。” “知道了。” 陶蓁微微颔首,动了动被凤冠压得有些发沉的脖颈,“嬷嬷是内务府派来的?” “是。” 那嬷嬷满眼堆笑,躬身回话,“奴婢是内务府特意指派前来服侍王爷与王妃,奴婢名唤还音。” 陶蓁眉头微蹙,“王爷身边的姜嬷嬷来了吗?” 第150章 蓁蓁我不会 姜嬷嬷是梁辰星的乳母,这些年一直贴身照料他,个子小小的,性子和善,陶蓁先前见过几次,对她印象不错,还想着她定会跟着来。 还音嬷嬷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有几分含糊,“回王妃,姜嬷嬷偶感不适,需得休养一阵子,才能过来伺候。” 陶蓁心中起了疑,“不适?” 那姜嬷嬷看着年岁不大,身子也还算硬朗,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不适? “是风寒?” 还音嬷嬷道:“应是体虚之症。” 陶蓁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追问,转而唤道:“竹清嬷嬷可在? 竹清嬷嬷连忙上前,“奴婢在。” “你留在这里伺候吧。” 她信不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还音嬷嬷,“还音嬷嬷,你去前院看看王爷,莫要让他喝多了酒。” 竹清嬷嬷暗自松了口气,她虽是提前几日就进了王府,可还音嬷嬷来得更早,又是内务府直接派来的,不知走了谁的门路,这几日两人已在暗中较了好几次劲。 还音嬷嬷脸色微变,刚要应声告退,梁辰星便来了,身后还跟着一群人,都是皇室宗族的儿郎与姑娘。 这些人身份尊贵,不是世子就是郡主县主,陶家的几个姑娘见状,顿时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快,让我们看看新娘子长什么样!” 云颜郡主性子最是爽朗,一下就凑到了最前面,梁辰星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小姑姑,你们都要看?” “这不是废话?” 云颜郡主笑道:“来都来了,自然要看,难不成你还想一个人看?” 旁边的宗室姑娘也跟着起哄:“就是啊,五哥,快掀开看看!” “乖,听小姑姑的话。” 梁辰星“哦”了一声,拿起一旁的喜杆轻轻挑起了陶蓁的喜帕。喜帕落下,一张粉面桃花眉目含俏的脸庞露了出来,肌肤莹润,眉眼弯弯,屋子里的人顿时笑闹起来:“哇,五嫂嫂真好看!” 云颜郡主弯下腰,盯着陶蓁的脸看了半晌,笑着逗她:“侄媳妇,来,叫一声小姑姑听听。” 众人都以为陶蓁会羞得脸红耳热,说不出话来,却见她抬起头地伸出手,笑着说道:“小姑姑,叫了姑姑,改口钱呢?” “改口钱?” 云颜郡主愣了一下,随即被逗得哈哈大笑,当即褪下手腕上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镯放进她手心,“给,小姑姑赏你的。” 玉镯入手温润,陶蓁笑眯眯地收下,“给小姑姑问安。” “安,很安。” 云颜郡主乐不可支,陶蓁脸颊绯红,抬眼看向满屋子看热闹的人,玩笑道:“还有要让我改口的吗?” 朝明郡主笑着摆手:“可不敢了,要是今儿要折一回财,回头正式认亲还要再给一次,可不能让你这么容易就赚了去!” 云颜郡主也跟着打趣:“倒是长了个抓钱手,往后这王府怕是要越发富贵了!” 满屋子的人都被逗得哈哈大笑,连陶家族中的姑娘也跟着笑了起来,这群宗室子弟堵在新房里不肯走,笑声阵阵,直到荣亲王妃亲自来才将这群人赶了出去,新房里才总算恢复了清静。 陶蓁揉了揉脸颊,起身走到桌边,桌上摆着七八样点心,她捏起一块桂花糕送入口中,咬了一口就放下了,又拉起了一块荷花酥,一口闷油,“这点心是府里做的?” 竹清嬷嬷说府上的厨子是从御膳房拨过来的,“王妃可是觉得不合胃口?” “去要几个清淡些的菜和粥来。” 竹清姑姑吩咐了丫头去拿,目光扫过桌子上的那些点心,早前她就觉得这位主儿看似好说话很好伺候,但并非好糊弄的人。虽没见过她生气,但也不像是好脾气的人。 这王府不知道来了多少心眼子活的人,甚至还有别家的眼线,就不知道王妃要如何用这些人? 半个时辰后梁辰星再回房,竹清嬷嬷带着几个丫头送了热水热粥来,陶蓁也起了身,香蕊也带着几个丫头上前伺候她脱妆洗漱,等到浑身清爽后才坐在了桌前。 桌上的菜不冷不热刚刚好,陶蓁给梁辰星盛了一碗粥,“喝碗粥,喝了胃里舒服些。” “谢谢蓁蓁。” 许是喝了些酒的缘故,梁辰星欢喜接过,喝了一口笑着说好喝,“蓁蓁也喝。” “好。” 陶蓁给自己盛了半碗,喝了两口拿起筷子,很快她就发现,她每吃一道菜梁辰星必定跟着去夹那道菜,她吃一道,他吃一道,陶蓁失笑,也不管他。 等到用过饭,香蕊送上热水给两人漱口,竹清嬷嬷忙着收拾洒在床上的那些红枣桂圆,等着一切准备妥当才带着所有人退了下来。 “蓁蓁。” 梁辰星乖乖的坐着,左手搓着右手,眼巴巴的望着陶蓁。 本来还有些紧张的陶蓁看到他这幅模样笑了起来,许是因为喝了些酒的原因,他双颊绯红,双眸水光潋滟,睫毛轻轻颤抖,“怎么了?” “蓁蓁,还没喝合卺酒。” 陶蓁弯腰,目光与他平视,“知道的还挺多。” “我...我学了的。” 都学好了,现在都忘记了。 她走到一旁,拿着酒壶缓缓往杯中倒酒,等两杯都倒满,转身一杯给了梁辰星,梁辰星接过酒杯,见那杯中酒微微晃动,“你很紧张啊?” 梁辰星都快哭出来了,“蓁蓁我不会。” “没关系,我会。”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她耐心的引导梁辰星喝下了这杯合卺酒,见他垂下的那双眼睫毛不停地轻颤,都颤到她心口上去了。 “该歇息了。” 她拉着梁辰星朝床榻去,坐上床沿的那一刻她还真有些局促,之前皇后怕他们两个在洞房花烛夜都当窝囊废,特意派了人关上房门教她,那花样那招式,她都觉得自己挺会了,到了这个时候居然害羞。 果然,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但要付出行动又是另外一回事啊。 “蓁蓁,要歇息了吗?” 陶蓁深吸一口气,心一横,不管了,“歇息了,你睡里面吧,我们躺着说说话。” 第151章 进宫请安 陶蓁说要歇下了,梁辰星便乖乖的拖了鞋子上了床,躺得规规整整。 陶蓁躺在他的身边,“你平日半夜会不会起床喝水或者方便?” “不会。” 梁辰星说他一般都是闭眼就到天明,陶蓁笑道:“我也是。” “蓁蓁,我们这样躺着就能有小娃娃吗?” 要是他故意这么问也就算了,偏他问的一本正经,陶蓁侧身,一手搭在他的胸口上,“之前没人教你?” “嬷嬷说应该找个宫女来教,但母后不允,说蓁蓁会教我。” 陶蓁失笑,皇后可太看得起她了。 见他睁着那双清澈又无辜的眼睛,陶蓁笑着凑上前在他唇上点了一下,那一刻梁辰星眼睛睁得老大,呼吸都停止了,“蓁蓁...” “别说话,教你呢。” ...... 第二日一早,陶蓁在一片温热中醒来,扭过头去入眼就是梁辰星那张放大的脸,肌肤白皙润泽,眉毛浓黑睫毛又长又密,鼻梁高挺鼻头圆润,一张脸看着就晓得没操过心。 她转身,动作稍微大了些,惊醒了梁辰星,在看到陶蓁的时候那双朦胧的眸子逐渐清晰,嘴角高高扬起,欢喜的将陶蓁抱了个满怀,“蓁蓁。” “睡得好吗?” 陶蓁眉眼含笑,皇后果真没有骗她,梁辰星除了智力不高以外,全身各处都没毛病,除了最开始不知所措外,后来就全靠身体本能了。 “睡得好。” 梁辰星笑得眉眼弯弯,不过片刻陶蓁就拉着他起了身,竹清嬷嬷等别人进门伺候,稍后还要进宫给皇上和皇后请安,耽误不得。 香兰负责伺候陶蓁洗脸,香蕊去拿了今日要穿的衣裳,竹清嬷嬷在为陶蓁挑选今日要佩戴的首饰,临夏嬷嬷在一旁和陶蓁说今日要带进宫的礼物,那还音嬷嬷便朝着床榻去了。 一切井然有序,梁辰星的声音忽然炸响,“做什么,走开。” 两个生面孔的丫头吓得跪在地上,“王爷恕罪。” “怎么了?” 陶蓁将手里的帕子给了香兰,梁辰星满目气愤委屈,“她们脱我衣裳,我都不认识她们。” 陶蓁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我不管你们哪里来的,立刻出去,不得允许不许踏入主院。” “还音嬷嬷,你也出去。” 那还音嬷嬷正要教训两个丫头,嘴都张开了却听到这话,脸上讪讪的,“禀王妃,奴婢是...” “不重要。” 陶蓁扫了她一眼,“主院伺候的人够了。” “香蕊,带人伺候王爷更衣。” 有陶蓁出来,竹清嬷嬷顿时就精神了,上前两步伺候陶蓁喝水,故意挤开了还音嬷嬷,总算报了多日来的仇。 什么东西,以为走了路子就能到王妃跟前伺候? 懂不懂何为先来后到? 还音不甘愿的退了出去。 屋子里继续忙碌,半个时辰后陶蓁才打扮妥当,梁辰星都等的睡着了。 “走了,进宫请安。” 梁辰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打扮好了吗?” “好了。” “好看。” 陶蓁笑着,牵着他的手出了门。 进宫的马车已经准备妥当,王府长史随行,从王府到宫门只需要半柱香,进宫后一路朝着皇后的凤栖宫去,此时皇后和几位妃嫔已经等候多时了。 “儿媳给母后请安。” “儿子给母后请安。” 陶蓁带着梁辰星行了大礼,皇后满眼笑意,“快起来。” 王府已经提前来报,说这两个成功圆房,皇后满心欢喜,“可用过早饭了?” “母后给你们准备了点心,坐下尝尝。” “多谢母后。” 陶蓁侧身和丽妃林妃几人问了好,如今她是王妃,在面对这几个妾室的时候已无需太多礼数,刚坐下丽妃就迫不及待的让人送上了得一副头面,“恭贺福亲王和王妃大婚之喜。” “多谢娘娘。” 陶蓁起身道了谢,林妃也让人送上了一柄白玉如意,“恭贺福王和福王妃事事顺意。” “多谢娘娘。” 其余妃嫔也都送上了贺礼,陶蓁也让竹清嬷嬷和香蕊将自己带来的礼送呈上来,什么绣帕绣鞋是没有的,她不会且装都不想装,全是一匣子一匣子的珍珠和宝石,都是她大伯三叔前两个月从海外带回来的。 皇后的珍珠颗颗润泽,每颗都有指头大小,皇后笑道:“皇上下旨开海,可见目光卓绝,那海外蛮夷虽说不堪教化,但物产丰饶,并非无可取之处。” 陶蓁道:“我大伯也说海外人不通礼数,达官显贵金银披身,平民百姓还兽皮遮羞,随地排泄,实在是有碍观瞻。” “但国之小,却宝矿奇多。” 丽妃笑着附和,说二皇子回来也这么说,说运过去的茶叶瓷器锦缎刚到码头就被订购一空,当地达官显贵争相购买,出手阔绰,且随船带回来宝石香料等也价值不菲。 “说持续个三五载,我朝便真正的国富民强。” 林妃也不敢落后,毕竟三皇子也负责此事了,皇后笑着点头,片刻后几位妃嫔都识趣的起身离开,皇后这让陶蓁吃些点心。 “你初入王府,可有不习惯?” 陶蓁笑着说还没来得及看王府全貌,也还没见过王府的那些人,“倒是见了个嬷嬷,争着进屋伺候,我想着伺候的人够了,便没让她久留。” “我准备三朝回门之后再来见见那些人,也好知道他们从哪里来,在府中何处当值。” 吃点心的梁辰星忽然开口,“今早两个丫头我不喜欢。” “知道了,以后不让她们来了。” 陶蓁给皇后解释,说那还音嬷嬷未经允许带人进屋伺候,她想着大喜的日子便没当场发作,偏那两丫头直接上前给梁辰星更衣,吓着了他。 “早前我就听说有人到处走路子想要进府当差,只怕是觉得王府华美宽敞,我们夫妻二人又面软好说话,准备来享福的。” “说不定还混杂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待三日后我便一并料理了。” 第152章 穷凶极恶的丫头 梁辰星的皇子府原本就计划要拨来一百八十人伺候,后又成为了亲王,按照规制伺候的人应该更多,还能养些府兵。 从简蒙送来的消息看,以梁辰豫为首的那些皇子都往王府塞了人进来,还有些勋贵人家也动了手,如今的王府可谓是‘群英荟萃’。 此事皇后知晓,之所以没有动作,一来是不愿惹人非议,二来也是想看看陶蓁的本事,原本今日还想提点她两句,见她已经有打算便点了头,“本宫说了,王府里外由你全权打理。” “下面那些人若是用着不顺手,只管退回内务府。” “只怕是一次性料理的人太多,外头该要传你跋扈厉害了。” 陶蓁并不在意,“厉害些的名声也不坏,好叫外头那些人晓得我们夫妻不可随意算计。” 皇后很是舒心,“遇到不好解决的麻烦就派人进宫来。” “是。” 中午皇后留饭,皇帝也一起过来了,梁辰星一看到他就活泛了几分,讨喜的话说个不停。 皇帝瞥见他的脖子上还有两个印子,下意识地扫了陶蓁一眼,这个穷凶极恶的丫头就这么将他儿子给生啃了,也不晓得下手轻一些。 陶蓁下意识地迎上他的目光,朝他眨了眨眼,皇帝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才收回目光,陶蓁不明所以,这是对她有意见? 用饭的时候梁辰星笑眯眯的给陶蓁夹菜,左一个蓁蓁这个好吃,右一个蓁蓁那个美味,皇帝看了半晌心酸得厉害。 “咳!” 皇帝的忽然咳嗽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梁辰星忙端起水送到他手边,“父皇怎么了?” “是哪里不舒服吗?” “先喝水。” 那殷切的态度,紧张的小眼神,皇帝舒坦了,接过水喝了一口,“父皇没事,就是父皇年纪大了,五儿如今住到宫外,父皇不能时常看到你,有些睡不安寝罢了。“ 陶蓁嘴角微抽,昨天才出宫的吧? 就出宫睡了一晚上,就想念成了这样? 皇后看出了他的心思,心头好笑,但还是叮嘱了梁辰星,“往后要时常回宫看望你父皇,别让你父皇惦记。” “知道了。” 陶蓁忍笑,吃过饭后皇后就要伺候皇帝午睡,陶蓁夫妻便出了宫。 回到他们王府后王府的长史上前请示,“不知道王妃今日可要见府中各处伺候的人。” “暂时就不见了。” 陶蓁看着眼前这个四十几的儒雅长史,“唐长史,去各家谢礼的事你先罗列一个单子出来,再将回礼准备好了,过几日我和王爷亲自去道谢。” “是。” 唐长史拱手,本以为陶蓁还要说几句,却见她施施然转身离开了。 等陶蓁一走几个各处的小吏走到了唐长史跟前,“唐长史,王妃是不见我等?” 唐长史道:“许是还不到时候。” “诸位还是各司其职吧,王妃的嫁妆尚未完全入库,昨日各家送来贺礼也尚未完全登记造册,典宝司要抓紧了。” “还有典膳。” 昨晚陶蓁拿起两块点心咬一口就放下的事,唐长史已经知晓,“该要想想缘由了,那种情形还能咬一口就放下,可见是极不合胃口。” “各处都好生伺候着。” “是。” 等着众人离去,唐长史眉头轻蹙,侯府看着富贵荣华,实则也只有富贵荣华,王爷有宠无权,他们这些人也只能在这里混日子,求个安稳,对仕途的助益小的很啊。 陶蓁不管这些人怎么想,回了主院就和梁辰星午睡去了,“午睡后我们在王府各处逛逛,争取这两日就将侯府各处都熟悉了。” 梁辰星顺从点头,“我陪蓁蓁午睡。” 有竹清和临夏两位嬷嬷在,主院里现在都是陶蓁从陶家带来的人,没有冒冒失失进门打扰,几乎是闭上眼就睡着了。 午睡不宜太久,醒来后陶蓁换了一身衣裳和梁辰星在侯府逛了起来,依旧是唐长史领路,所到之处都要停下脚步介绍一番,王府很大,到傍晚才逛了一半。 “明日接着看吧。” “唐长史,王府的产业你也罗列个单子,回头送来我看看。” “是。” 夜幕落下,王府各处灯笼点亮,又是另外一番景致。 “往后每日上午练功半个时辰,听古先生讲课一个时辰,下午喜欢做什么都可以。” 用过晚饭陶蓁就安排起了梁辰星,虽然他智商不行,但多读点书还是有好处的,也比每日无所事事要来得好。 “蓁蓁会陪着我吗?” 梁辰星很听陶蓁的话,陶蓁忽然来了兴趣,“你为什么一开始就觉得我不是坏人?” “就因为我们能吃到一块儿去?” 虽说喜欢一个人没什么理由,但多多少少还是有起因的。 梁辰星道:“蓁蓁是好人。” “你看出来的?” 上帝给关了一扇门,开了一扇窗? “不是。” “是那个...” 梁辰星歪着脑袋努力地想,“是那个道长。” “道长?” 陶蓁疑惑,这里头怎么还有道士的事? 竹清嬷嬷道:“王爷说的应该是问天道长,问天道长去年进宫向皇上讲道,五皇子跟着听了一段时日。” 梁辰星点头,说就是问天道长,“道长说蓁蓁有大...大机缘,接近蓁蓁很有好处。” “那道长见过我?” “见过的。”梁辰星点头,说是在一个宴席上,“蓁蓁是好人,我喜欢蓁蓁。” 陶蓁更疑惑了,但想不清楚就不用想,“有没有说我有大机缘?” “没有,后来道长就走了。” 游历山水去了。 “那好吧。” 陶蓁也不继续追问,说回了最开始的问题,“记着我的安排了?” “我要处理府中的事,可能没时间陪你,但我要是有时间会陪着你的。” “那蓁蓁可以先陪我,再去处理事吗?” 梁辰星拉着她的衣袖,“我害怕。” 陶蓁怔了怔,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突然换了居住环境,处处陌生,应该是不习惯,“可以的,先休息一段时间,不必着急,这些日子你就跟着我,我要是处理事,你就在旁边等着,可好?” 第153章 权势最管用 许是换了新环境,梁辰星格外粘人。陶蓁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大多时候不说话,只安安静静地陪着。 若是见陶蓁忙着正事,他便乖乖找个地方坐下,眼神黏在她身上,乖得不像话。 夜里,烛火摇曳,陶蓁拉着梁辰星的手坐在床沿“明日我重新指派几个人跟着你。这王府各处景致都好,你可以随意走走,也能去荷塘边钓鱼。 “荷塘旁的果树都挂果了,瞧着喜人,桃子也熟了,想吃便能摘。” 梁辰星却轻轻摇了摇头,“我想和蓁蓁在一起。” 这王府太大太陌生,那些下人满脸堆笑凑上来请安时,他害怕。 总觉得那些人的目光要吃人。 他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蓁蓁别赶我,我会乖乖的,不打扰蓁蓁做事。” “不赶你。” 陶蓁柔声安抚,“你原先身边伺候的几个人都跟着来了,明日我就让他们继续跟着你。今日进宫忘了问姜嬷嬷的情况,回头我让人去问问,若是她病好了,就把她也接来王府。” “好。” 梁辰星抬眼看向陶蓁,小声催促,“蓁蓁,天晚了,该睡了。” 两人刚躺下,梁辰星便又凑了过来,脑袋蹭了蹭她的肩膀,小声问:“蓁蓁,我还可以像之前那样吗?” 陶蓁失笑,“不害怕了?” “我不怕蓁蓁。”说着就凑到她唇边轻轻啄了一下,“我最喜欢蓁蓁了。” 次日,陶蓁领着梁辰星把王府彻底逛了一遍,不仅摸清了各处布局,也对府中下人有了初步了解。 这些下人并非全部出自宫中,有一半是内务府临时凑数派来的,这些人都干着粗重活计。 而轻松有油水的差事都在那些宫里出来的人手中。 回到正厅坐下,陶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嬷嬷,姜嬷嬷的情况打听清楚了吗?” 临夏嬷嬷上前回话:“回王妃,打听清楚了。姜嬷嬷是突发急症,一夜之间浑身无力,连床都下不来,如今病情也不见好转。” “看过太医了?” 临夏嬷嬷摇头:“王妃说笑了,奴婢等人不过是卑贱之躯,哪有资格请太医诊治。” 陶蓁放下茶盏,“既如此,你带着府中的良医进宫去看看姜嬷嬷,务必尽力诊治。就说王爷还等着她回来照料,让她安心养病。” “是,奴婢这就去办。” 临夏嬷嬷应声转身,脚步轻快了不少,王府的良医原是太医院出身,医术颇为精湛,姜嬷嬷有救了。 不多时,唐长史捧着礼单进来,“王妃,明日回门的礼品已备好,请您过目。” 陶蓁接过礼单,略微扫了一眼,“就这样吧。” 她抬眼又问,“给长公主府、荣亲王府和庆亲王府的谢礼,都准备好了吗?” 这几家在她与梁辰星大婚时多有帮忙,按礼数,他们夫妻理应亲自登门道谢,何况都是皇室宗亲长辈,更该郑重。 “回王妃,谢礼已准备妥当。” 唐长史请示,“可否今日就将拜帖送过去?后日王爷与王妃便可登门致谢。” “送吧。” 唐长史又呈上几本册子,“王妃,这是王府名下所有产业的明细,请您过目。” 王府的田产、庄子、铺面一应俱全,大多是皇上与皇后赏赐,陶蓁接过册子看了几眼,“这些产业你可都清楚?” “尚不清楚,还需等您指派外管事前往各地核查。” “那便先放一放,日后再议。” 陶蓁将册子合上,目光落在唐长史身上,“唐长史,你既是王府长史,这王府内外的大小事务,便要多费心打理。” 唐长史连忙拱手作揖:“为王爷与王妃分忧,乃是下官本分。” “既是本分,便要做得周全些。” 陶蓁话锋一转,“这王府是王爷的府邸,不是某些人捞油水养老的地方,大厨房泔水桶里食材你可看见了?” 泔水桶里泡着整只的鸡、完整的羊头,还有大块的猪皮与各色下水,捞出来都能置办一桌不错的席面。 且如今这世,半数人尚且吃不饱饭,便是在她曾经那些人人都不用饿肚子的时代,也没有如此浪费的道理。 最重要的是,花的可都是她的钱! 唐长史面色尴尬,他自然见到了,也觉得实在不该。 可这府中不少人都各有看路子,背景复杂,他一个无权无势的长史,实在不敢轻易得罪。 多年的不得志,早已磨平了他曾经的心性,能谋得王府长史一职,已是恩师费了极大人情才换来,他不敢冒失。 “我知道你顾忌那些人的来路,不好明说。” 陶蓁看穿了他的顾虑,也不为难,“你只需将那心术不正之人的名单罗列给我即可。这件事对你而言,可有为难?” 唐长史心中一松,连忙拱手:“下官即刻着手整理,尽快将名单呈给王妃。” “很好。” 陶蓁给他吃了颗定心丸,“你是我亲王府的长史,代表的是王府的脸面,合该拿出长史该有的气派与底气。你且放心,只要我不答应,就没有人能动你分毫。” 唐长史怔了怔,一时间不晓得该如何作答,陶蓁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自豪: “我生父是正二品大学士,养父是从三品鸿胪寺卿,皇后娘娘更是对我信重有加。你觉得,谁有胆子触我霉头?” 若是连一个王府长史都保不住,那便是陶家、简家、赵家与皇后都落魄了。 唐长史心头巨震,当即撩袍跪下,重重磕了个头:“下官必当尽心竭力,为王妃分忧解难,绝不辜负王妃信任!” “很好。” 陶蓁颔首,“只要你言出必行,踏实办事,本王妃断不会亏待于你。” 果然,再多的道理,也不如实打实的权势管用。 唐长史又磕了个头,起身时腰杆挺直了不少,离开的时候气势都上来了。 陶蓁见状很是满意,转头问道:“那个还音嬷嬷,如今在做什么?” 竹清嬷嬷上前回话:“回王妃,那还音嬷嬷不知得了谁的默许,竟自揽了王府后院的差事,把下面的丫头婆子使唤得团团转,颇为张扬。” 第154章 收买人心 陶蓁的目光落在两位嬷嬷身上,两人虽严厉,但对她也是尽心尽力,自己人不能亏待了。 “你们两个是跟着我从陶家来的,相处数月,我对你们的品性与能力都信得过,往来还要多倚仗你们。” 两人精神一振,眼中满是欣喜,虽然晓得王妃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但有些话没有过明路她们心里就不踏实,可算是等到这颗定心丸了。 “承蒙王妃不嫌弃,愿意留下我二人,我二人自当尽心竭力伺候王爷和王妃。” 陶蓁轻笑,“往后咱们就一块儿过了,你们也知道皇后娘娘对我寄予厚望,但我到底年轻,很多事情也是一知半解,还需要你们多提点。” “这几日,你们多费心盯着府中各处,这王府如今鱼龙混杂,不知道混了多少别有用心之人,为长久打算,得要尽量清除掉。” “王府安稳了,我们才能安心过日子。” 两人重重点头,尤其是竹清嬷嬷,她提早到王府,知道就多些,本来还想找合适的时机提醒陶蓁,这里头多少人是奔着捞好处来的。 才多久啊,已经分成了好几派人。 话说到这个份上,有些事陶蓁就不准备再瞒着两人,“这王府就我和王爷两人,根本用不上这么多伺候的人。过些时日,我打算将一部分人退回内务府,那些偷奸耍滑、妄图来王府捞油水的,绝不能留。” 临夏嬷嬷迟疑了一下,“王妃,府中各处加上您从陶家带来的人,已有一百七十余众。虽看着多,但分摊到各院各房,也不算宽裕。若是退回一部分人手,日后若是要操办宴席等大事,怕是人手会不够用,也不符合亲王王府的规制。” “规制是死的,人是活的。” 陶蓁不以为然,“府中好几处院子常年无人居住,却日日派人洒扫打理,纯属浪费人力。不如干脆关了,每月初一、十五开门洒扫一回即可。” “我听闻这宅子的上一任主子,家眷有五十之多,住满了人。如今就我和王爷两人,总不至于要换着院子住吧?” 两位嬷嬷被说服了,这王府委实大了一些。 只要关闭院子就能腾出不少人手,日后即便要办宴席,多半也是在荷塘那里,真要是人手不够,还能去陶家或简家借调,完全无需担心。 “另外,后院的小厨房也该用起来。” 陶蓁继续吩咐,“从丫头婆子里挑几个厨艺精湛的人,平日吃个什么汤水也方便,到了冬日也能吃上口热乎的。” “还有,王府每日的膳食也该定个标准。咱们王府不比其他,虽有皇上与皇后娘娘的贴补但也绝不可铺张浪费。” “王爷已是亲王之尊,身份地位摆在那里,根本无需靠吃食排场上的奢华来彰显尊贵。” 两位嬷嬷见她心中有成算,更是安心,三人又说了一阵话便各自去忙了。 陶蓁看着昏昏欲睡的梁辰星,“有没有觉得无聊?” 梁辰星摇头,“蓁蓁好厉害。” 陶蓁笑道:“无聊就说无聊,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回头我让人找两本有趣的书来,到时候我再和下面的人议事,你就看书打发时间。” “好。” 陶蓁发现,他是越发粘着自己了,莫名让她有一种带儿子的感觉。 次日一早,唐长史安排好了亲王出行的仪仗,随着陶蓁回了陶家。 三朝回门,陶家上下早就等着了,陶成众还专门告假在家等着,本来是全家和乐的好日子,偏偏来了碍眼的人。 简蒙带着简涛一大早就来了,且父子俩都摆出了礼数,乐呵呵的,让他想赶人也不好赶。 “简大学士,你公务繁忙,突然告假不合适吧?” 简蒙笑道:“回头赶工也就行了,今日这般大日子,我这个嫡亲的父亲自然是要在的。” “陶寺卿若是忙且去就是。” 饶是陶成众修养再好也变了脸色,难怪蓁儿摆脱不了这人,脸皮实在是太厚了! 简涛站在陶砚身边,不时朝他笑一笑,陶砚几番深吸气才压制住了冲动,远远的看到一队人马就晓得是陶蓁回来了,陶砚啧啧有声,“了不得了,小妹如今出行这阵势太气派。” 陶母笑道:“也就这日,出嫁后头一回回娘家是要隆重些,后来就不用了。” 简涛已经抢先一步迎了出去,陶砚因说话慢了一步,气的要死,上前将他挤开,“那是我小妹,你老实点。” “还是我二姐,我亲二姐。” “你二姐已经被你们丢了。” “你...” 简涛红了脸,梗着脖子,“和我无关,反正那是我二姐。” 他都还没出生二姐就被丢了,怎么能把错算到他头上? 两人暗中较劲,很快仪仗就停在了陶家大门前,临夏嬷嬷和香蕊上前搀扶着陶蓁下车,陶蓁又转身扶了梁辰星,陶成众等人全都迎出了府外,齐齐给梁辰星行礼。 “都免礼吧。” 梁辰星在这种场合还是能把得住的,见左邻右舍都出来打量,陶母忙招呼着进了门,一家子说笑着进了正堂坐下,简蒙很识时务,不和陶成众争,只坐下他下手的位置。 一家子人最开始还有些拘谨,主要是源于陶蓁身份的变化,但很快就热络了起来,陶蓁还给每个人都带了礼物,连简蒙和简涛都有,她就晓得这两人要来。 按理说寒暄过后就应该是陶成众和简蒙拉着梁辰星说话,陶蓁和她娘回后院说些体己话,奈何梁辰星这个情况就不是能够和他们聊天的人,那便只有陶蓁自己上。 “前日进宫给皇上和皇后娘娘请了安,昨日熟悉了下府邸,明日要去长公主府、荣亲王府和庆亲王府道谢,还有些府中的事要处理,最近可能要忙一些。” “我刚接手偌大的王府,很多事不怎么有头绪,还想问下父亲和爹的意见。” 简蒙很是欣慰,只觉得陶蓁越发合他心意,不像是简芙,有些防着他了。 陶成众扫了眼简蒙,心想着若论心机深沉和手腕,简蒙是要比他强上几分,听听他说也无妨。 第155章 之前教你的,都忘了? 简陶蓁有话要和陶成众还有简蒙说,陶家众人都笑着离开,说是去帮着张罗今日的午饭,姑娘们则是看陶蓁送的礼物去了。 厅堂里就剩下了几个人,陶蓁说起了王府的情况。 “王爷不管事,皇上和皇后又极其的疼爱他,从王府修缮的规制就能看出是富贵之处。” “主子好拿捏,油水又足,想去的人自然就多。” 对于陶蓁说的那些情况,简蒙并不觉得意外,若说铺张浪费,达官显贵之家有几家会节俭,别说是不差银子,即便是差了,那也要向国库借钱来撑门面。 陶成众道:“那也委实太过,连皇上的膳食都不超过八道,且王府不比其他府邸,这来钱的路子本就少,往后如何支撑?” 简蒙斜眼,“我简家每月补贴两千两,你这个当养父的,不表示?” “没少沾光吧?” 陶成众黑了脸,“你有钱,你清高,你别忘了现在谁在带你赚钱。” 简家送出海的货还是他陶家帮的忙,哼! 陶蓁看着上边又看着对面,“哪个,能不能先给我支招?” 陶成众道:“偷奸耍滑之辈养着作甚,直接赶出去就是。” “糊涂!” 简蒙嗤笑,“那些人鱼龙混杂,都不知道是哪家的眼线,这次赶出去了,回头就会用另外的法子再进来。” 她看向陶蓁,“挑几个心思最深沉的人赶出去,剩下那些人群龙无首,你再每三个月将各处的关键人手轮换一回即可。” “若有敢触你霉头的,无需留脸。” “只要来那么几次,那些人自然就老实了。” 论玩心机,陶成众还是不如简蒙老练,主要是他还要脸。 陶蓁觉得有道理,简蒙又道:“水至清则无鱼,王府代表的是皇家颜面,就该锦绣铺地,有些铺排少不得,不让下面那些人捞些油水,也不行。” “之前教你的,都忘了?” 驭下这门学问,他可没有藏私。 “没有。” 陶蓁道:“道理都懂,就是看不惯那些人。” “到底年轻。” 至此陶成众就明白陶蓁为什么早前总往简家去,简蒙这老狐狸的阴私手段着实不少,偏对内宅之事也有心得,能爬到这个位置,并非偶然。 感受到他的目光,简蒙又斜眼扫了他,在心里哼了一声,要不是陶蓁果决选择了五皇子,鸿胪寺卿这个位置怎么也轮不到他陶成众。 自命清高,哼! 陶蓁往外瞧了一眼,忽然想起,“怎么没看到大哥?” 说起陶宁,陶成众就笑了,“今日殿试,他一早就跟着进宫去了,许是要傍晚才能回。” 简蒙无奈,侧身端起茶盏,心中叹息,无论谋算手腕或是读书,陶成众都不如他,偏在子嗣一事上无能为力。 简涛远不及陶宁,甚至都不如陶砚! 陶成众总算是舒坦了。 午饭简蒙倒是没有留在陶家用,带着简涛回去了,走之前简涛恋恋不舍的望着陶蓁,“二姐,你什么时候叫我去王府坐坐?“ “二姐你就请我去吧,我想看看。“ 陶蓁呵呵两声,“你自己估摸着我不忙了,自己来。” “还请你,这么大的排面?” 简涛瞬间喜笑颜开,“多谢二姐。” 等人一走一旁的陶砚就嗤笑了一声,“堂堂简家公子,脸皮厚的可以。” 有时候连他都没法招架。 陶蓁笑了笑,“既然堵不住那就弄到眼前来。” “爹,大哥这次极有可能被选定前三,可想要给大哥谋个什么差事?” 陶成众的意思是下放历练,找个地方从县令开始做,陶蓁道:“三年又三年,那得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去年大皇子提议开设港口的事,今年应该要提上议程了吧?” 陶成众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显然考虑去了。 一家子用过午饭后陶母总算是有了和陶蓁单独说话的机会,“你告诉我,王爷如何?” “挺好的。” 陶蓁打个哈欠,笑道:“除了不是那么聪明,各方面都没有问题。” 陶母一喜,压低声音,“圆房了?” “嗯。” 陶蓁老脸一红,多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多单纯干净的梁辰星啊,就这么被她得手了。 陶母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谢天谢地。” 天知道她有多担心五皇子的身子骨不行,如此可不是要苦了她蓁儿一辈子? “多好啊,这聪不聪明的难说的很啊,有的人瞧着聪明,满肚子算计。福王这样的就很好,身子健康瞧着和常人无异,又能自理,还没那么多心思,关键又尊贵的很,最让人省心了。” “往后再添一个孩子,这日子就更有盼头了。” 说到这里又双手合十感谢了得菩萨。 陶蓁也觉得自己应该有个孩子,她的日子如此好过,合该有个孩子和她一同享受。 梁辰星也好,生个孩子和他一起玩儿。 母女俩嘀嘀咕咕说了一阵私密话,陶母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当陶母说起陶砚亲事的时候,本来睡意上头的陶蓁也清醒了过来,“您和林伯母提过了?” “提了。” 陶母笑道:“这些日子打听你两个兄长的人不少,你大哥还不急,你二哥可得给他张罗上。” “不过我也是看出林夫人有这个意思,才开的口。” 陶蓁之前几次玩笑,林燕都听出来了,再加上陶砚自己往林家跑的勤,说是去找林归,但每次都能找到机会见到林燕,林家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也品了这么几个月了,见陶砚越发稳重有成,再加上林燕的年纪着实上来了,又有力大无穷的名声,虽也有人登门说媒,但也总不如人意。 “等你大哥的事落定,我便差人登门说媒,你二哥的婚事只怕要在你大哥前头了。” 陶母笑的很是舒心,陶蓁打趣,“如此娘岂不是又要忙了?” “大哥二哥的院子得要收拾起来了,还有聘礼也要抓紧采买,不如就留了祖父祖母在京城多住些日子,总要等着大哥二哥成亲后再回去。” 陶母也是这个意思,有她婆母在,她心里就踏实了不少。 第156章 他们一直盯着我,我害怕 这段时日陶母着实忙得厉害,人都瘦了些,但忙得高兴。 想着又要开始操持娶媳妇的事,也是干劲十足,“你大伯三叔这次出海回来,利润不少,送来的银子足够给你娶两个嫂嫂。” “另外他们正在筹备一个专门卖海外货物的铺子,就用的你那两间铺面,回头我把租钱给你。” “要什么租钱,已经给我那么多压箱底的银子了。” 如今的陶蓁富得很,这婚一结,直接暴富。 除了皇家聘礼和她的嫁妆,各家送来的贺礼,皇帝往后的赏赐外,她手里还有一堆梁辰星的私产,就是那些他从皇帝私库里搬出来的金银。 满满当当的几个大箱子如今就摆在她的房中,还没来得及清点。 “两者不能混为一谈,你大伯说要给你,你就拿着。” 陶蓁也不推辞,又问起了陶家族中那些兄弟姐妹,“是要留在京城还是回去?” “你大伯他们商议了,还是要回去的。” 陶母道:“这回他们到京城也算看到了京城的繁华,看到了家里的花团锦簇,自然也晓得这份风光是怎么来的,该读书的都要回去更加勤念书,该学做买卖的也不能懈怠。” “你那些姐妹也不打算在京中嫁人,都有她们自己的打算,不过有陶家护着,她们只要不学你姐,在哪里都不能吃亏。” 说起陶染,陶母的态度比早前好了不少,“以前是窝囊,如今却又跋扈起来了,陈家现在无人敢惹她,都快成霸王了。” 陶蓁愕然,“发生了什么?” “说是亲眼看到了家中的风光,见到她那趾高气扬的婆母,在陶家的富贵宴上处处卑躬屈膝阿谀奉承,说那一刻觉得她婆母也就那样。” “回去狂了两次,发现她婆母不敢把她怎么样,便开始得寸进尺了。” 说起此事陶母翻了白眼,她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女儿,谁教她的。 陶蓁失笑,“跋扈就跋扈吧,陈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家,只要不跋扈到外头去,就没事。” “她不敢。” 陶母摇头,“拿捏陈家都试探了几次。” 母女俩说的热闹,负责陪梁辰星的陶砚那叫一个如坐针毡,几个陶家儿郎局促到只能喝水。 “王爷,你吃点心?” 陶砚知道梁辰星喜欢桂花糕,还专门让人准备的,将碟子往梁辰星手边推了一下,“这桂花糕还不错。” “嗯。” 梁辰星只是看了一眼,陶砚又请他喝茶。 “不渴。” 陶砚讪讪的笑着,很是不解,之前见他和自家小妹在一起的时候话很多啊,嘴也馋,什么东西都想吃一吃,当了王爷就矜持了? “您要不要小睡一下?” “不用。” 陶砚...... 他都没招了,其他几个陶家儿郎就更不说话了,一桌子人就那么干巴巴的坐着。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陶蓁也该回王府去了,这次回来没有和兄弟姐妹们说上话,“回头我忙过了这几日,接了你们到王府,王府的荷塘不错,桃子也能吃了,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说说话。” 姐妹们笑眯眯的送了她出门,等王府的仪仗离开陶砚几人狠狠地松了口气。 “你们几个怎么了?” 陶砚把梁辰星不搭理他们的事说了,陶母道:“你们和他还不熟,熟了就对了。” “他那种情况不搭理人是对的,若是对谁都像是对你小妹那样,要害了他岂不是很容易?” 可怜天下父母心,也不知道皇后花了多大的心思才将他教养成这般,明明心智不全,却看起来和常人无异。 回府后的梁辰星喝了好大一杯水,陶蓁问他,“在陶家没喝水?” 梁辰星说他想喝来着,“但他们都看着我,还有二哥,他让我喝茶吃点心,但他一直盯着我,我有点害怕。” “你们没说话啊?” “二哥说话了。” 梁辰星又说,只要陶砚开口其他几个人就直勾勾的看着他,“我紧张。” 陶蓁失笑,“他们和你还不熟悉,还不知道要怎么和你相处,回头多见几次,熟悉了就好了。” “他们不会害你的,会保护你。” 梁辰星点头,“可他们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可能...” 陶蓁玩笑,“可能觉得你好看吧。” 梁辰星红了脸,香蕊送上两碟子糕点,陶蓁又让她去准备一份鸡丝面来,她怕梁辰星中午也没吃饱。 果然,一碗鸡丝面梁辰星很快就吃完了,这才露出了满足的笑。 “休息一下,一会儿我们去荷塘那边摘几个桃子回来吃。” “明日你要和我去长公主府,荣亲王府和庆亲王府道谢,得要辛苦一日。” “但忙过了明日就好了,我们就能好好休息一日了,然后再进宫陪父皇母后用饭。” 她准备每隔三日就带梁辰星进宫一次,虽然累了些,但应该多去几次就适应了。 梁辰星一切都听她的安排,两人歇息了一会儿陶蓁又领着他去府中各处转转,适应熟悉。 到了第二日,一早两人就出门去道谢,先去的长公主府,长公主已经等着他们了,陶蓁上前行礼请安,送上谢礼,长公主笑着点头,“不必多礼,五儿性子纯粹,往后你要多费心。” “时常陪着他进宫去给他母亲请安。” 陶蓁应下,“多谢姑姑提醒,我们会的。” 长公主听皇后多次提及陶蓁,倒也没看出她有什么出彩之处,不过她主动要求嫁给五儿,可见胆大,心也大。 不过皇后看重的定有可取之处。 知道他们还要去别家,长公主也没留他们,说了几句话后就让明朝郡主送了他们出门。 走在路上,明朝郡主道:“母亲这些年越发不喜喧闹,除了进宫鲜少出门。这次得知你们要来,早早的就等着了。” “我母亲喜欢五弟,往后得闲了带着五弟过来坐坐,我们府上的花茶有些名气。” 陶蓁笑着点头,“那往后我可要常来。” “也欢迎你来王府,我们王府有处荷塘,荷叶田田,荷塘边有好些果树,桃子已经熟了。” 明朝郡主点头,说她回头约了云颜郡主,一道去。 第157章 你就是老五的媳妇? 从长公主府出来,陶蓁和梁辰星又去了荣亲王府,云颜郡主早早地等着她了,见了人便迎了上去,“还以为你们要在大姐姐处用过饭再次过来。” 陶蓁怔了怔,到现在也不适应这个称呼,那般雍容威严的长公主,被一个小姑娘换做大姐姐。 云颜这辈分也太高了。 “按照辈分,我们本来准备先来给小姑姑你请安,然后再去长公主府。不过长公主距离我们更近,从那里过来还能在小姑姑这里蹭一顿午饭。” “好说啊。” 云颜说早让人准备午饭了,“你也是,这么着急做什么,合该一天去一家。” “就非得一日都走完?” 陶蓁笑道:“那不是王府事多嘛,我到现在都还摸不清方向,也不认得府中的人,只能抓紧时间处理了府外的事,这才能好好料理府中的事。” 两人笑着往正殿走,又说她那王府的荷塘好,果子香,花儿也开的好看,“回头我得闲了就办个小宴,请你来玩儿。” 云颜笑的眉眼弯弯,“算你有孝心。” 到了正殿,荣亲王妃已经等着了,伺候在她身侧的是王府的世子妃,陶蓁忙上前行大礼,“侄孙媳陶氏,给堂祖母请安。” “见过婶婶。” 自己一双儿女都还没成亲的荣亲王妃,看到眼前这对小年轻,轻轻的笑了,别说陶蓁不喜欢这个辈分,她也不习惯,生生的将她给叫老了。 “快别多礼,起来吧。” 世子妃容貌大气,唇角自带笑意,上前扶起陶蓁,“都是一家人,福王妃快别多礼。” “多谢婶婶。” 陶蓁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婶婶,婶婶真好看。” 世子妃笑了起来,“我可算是知道云颜为何喜欢你,知道你要来,念叨一早上了。” “谁喜欢她了。” 云颜抬着下巴,“我那是爱护小辈。” 荣亲王妃无奈的笑了起来,朝陶蓁和梁辰星道:“你们坐,尝尝我府中的茶水点心。” “多谢堂祖母。” 只要有陶蓁在,梁辰星是不会多嘴的,坐下后便是吃点心喝茶,准备听大家说话。 荣亲王妃对陶蓁道:“你们刚大婚,婚后诸事繁杂,不必这么早来的。” “给长辈请安不敢耽搁,府中的事也不急于一时。” 陶蓁笑意盈盈,“我初掌王府,很多事也是一知半解,一直都听说堂祖母执掌王府,赏罚分明游刃有余,府中上下无不拜服,我是早早就想来的,若能得堂祖母指点一二,就是我的福气了。” 荣亲王妃笑道:“若说掌管内宅的本事,你婆母说第二,无人敢称第一。她执掌后宫,诸事繁杂远胜我等,她要教你一二,你便受用无穷。” 陶蓁眼中的笑意又多了两分,“母后不仅要打理后宫,更要挂心父皇,早早就告诉我,往后遇到难事无需事事都进宫去烦扰她,只管往荣亲王府来,叫我脸皮厚些,缠着堂祖母不放,也好叫她轻松些。” 荣亲王妃笑出了声,“你母后还是那般,明明一身的本事就是不肯都拿出来,能躲懒就躲,这是连儿媳妇都要丢给我了。” 皇后愿意和荣亲王府亲近,那是好事,荣亲王妃能猜到皇后的用意,“罢了,往后遇到事尽管往我这里来,你们夫妻只要不闯下大祸,我也能替你们兜着。” 陶蓁笑着福礼,“多谢堂祖母,我们都是最老实不过的人了,不会闯祸的。” 一旁的云颜笑道:“五侄的确不会闯祸,你可就说不好了,你那张嘴,忒厉害。” 陶蓁顺着杆子往上爬,“往后请小姑姑护着我。” “好说好说。” 正说着话王府那个被简涛揍过小公子梁允贤来了,他打定了主意要给陶蓁脸色看,简涛差点都将他揍废了,害得他卧床休养那么久不算,还被他父王关在家里读书习武,受了好大苦。 结果转头简涛的姐姐都嫁进了皇家,哼! “侄媳妇陶氏见过小叔叔。” “哼!” 梁允贤抬着下巴,居高临下,“你就是老五的媳妇?” “你也不怎么样嘛。” “小叔!” 梁辰星很不高兴,“蓁蓁很漂亮,你不要说她。” “呵,老五你还疼上媳妇了。” 梁允贤瞪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你媳妇的弟弟,差点把你小叔打死了?” 梁辰星将他上下打量,“小叔死了?” “你...” 梁允贤气急败坏,“我说的是差点,是差点,没有打死。” “哦。” 梁辰星很认真的告诉他,“蓁蓁没有打你。” “我说的是她弟弟,她弟弟!” 梁允贤单手叉腰,陶蓁垂眸忍笑,觉得就他这个急躁的脾气,自己就能把自己急死。 见荣亲王妃和云颜都没有要制止梁允贤的意思,陶蓁便明白这一关得要自己过,“小叔,我二弟已经知道错了,他因此被打的好惨,也就最近才过上了稍微舒坦些的日子。” 梁允贤扭头,“说说看。” 他都这样了,简涛也不能好过,他父王总说给了教训,但他没看见,不相信! 陶蓁道:“他和小叔动手后,先是去大牢去蹲了半个月,遭了大罪,出来的时候活脱脱的乞丐模样,回家躺了七日才缓过气。” “没等他再修养两日,就被我父亲狠狠打了一顿,说他蹲大牢时他应该的,但家里这顿打免不了,整个后背被藤条抽得触目惊心,我母亲心疼的差点昏死过去。” “该!” 梁允贤舒坦了不少,“就没了?” “哪能?” 陶蓁又将简涛被关在家里念书,动辄就被先生打手心,手心肿的连筷子都握不住,“听说都这样了还必须做功课,一边流泪一边写字。” “他原本还闹腾,后来就被打的没脾气了,每天老老实实念书,就怕一不小心惹怒了我父亲,又打他。” “但即便他如此的谨小慎微,去年底的时候竟不知为何,又被我父亲狠狠抽了一顿,那个时候他都上床睡了,就穿着单衣,被打的可惨了。” 知道对方比自己更惨,这回梁允贤彻底舒坦了,“痛快,可惜我没看到,哈哈哈哈~~~” ? ?亲爱滴宝子们,这几天有点忙,第二章晚点更哈 第158章 一直等着陶蓁的这把火 梁允贤的笑声很痛快,很张扬,颇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荣亲王妃无奈着摇着头,倒是对陶蓁更满意了几分,要知道自从梁允贤被揍了后就一直嚷嚷着要去报仇,整日在家闹腾,埋怨他父王不为他做主,即便知道简涛蹲了大牢也不依不饶,说什么在大牢里当大爷。 这些日子在府中念书也不晓事,都敢对他父王摆脸色了。 “好了,此事到这里就过去了,你们都是年轻气盛,上头了就顾不得其他,也不是什么死仇,回头瞧见了可不许再动手。” 梁允贤痛快点头,“放心放心,我不先动手就是。” 陶蓁打趣,“他现在乖顺的很,定不会再和人动手了,身上的伤好了,心上的可还在。” 梁允贤又笑了起来,“舒坦。” “侄媳妇啊,你中午就留在这里用饭吧,我现在来了精神准备去写一篇文章,中午吃饭不用喊我。” 说完乐呵呵的走了,云颜叹气,“这回好了,又开始张狂了。” 陶蓁道:“我看小叔叔就很好。” 陶蓁说梁允贤“虽然嘴上说的厉害,但定是磊落之人,心胸也宽阔。” “他还心胸宽阔?” 云颜说他说好话都不顾事实了。 陶蓁道:“自然是宽阔的,要是狭隘之人,我那弟弟手脚是否还健全都不知道。” 云颜点头,“那倒也是。” 他嘴上闹再厉害也是在家里,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荣亲王妃笑着留两人在府中用午饭,“午饭后再小憩片刻再去庆王府,庆王妃爱午睡,一躺下就是半个多时辰,饶了她午睡,她可是要生气的。” “多谢堂祖母提醒。” 陶蓁坐了下来,将府中的事挑了两件说出来,一是觉得府中厨房过于奢靡,二是院子太多,“我想着关几处,左右也没人住,定期让人洒扫就是。” “只是王府的饮食到底是个什么规制,是顿顿都得十几道菜?” “我听说什么这是皇家颜面,王府的排场,若真是这样,我也只能让自己接受了。” 荣亲王妃只一听就晓得福王府是个什么情况,便说起先帝开国不易,历代先皇都厉行节俭,身为帝王至尊一顿也就八个菜,皇子们也都效仿,“二皇子和三皇子如今也是郡王之尊,协助开海有功,依旧掐算着过日子。” 这就已经是在点陶蓁了,有功的皇子尚且过得节俭,梁辰星这个对朝廷半点助益也没有人却如此奢靡,史官不会弹劾一个智力不高的皇子,但却给了其他人针对皇后和赵家的机会。 她起身福身,“侄媳妇懂了,多谢堂祖母。” “懂了就好。” 面对陶蓁的提问,荣亲王妃都给予了应答,甚至在午饭后还让云颜带着陶蓁在王府各处转了转。 都是王府,福王府无论是府邸大小还是修缮装潢都要比荣亲王府要高出一些,但陶蓁走了一圈下来才明白其中的差距。 荣亲王府的下人训练有素,没有人突然满脸堆笑上前请安,没有人眼神乱瞟,没有人在各处角落窃窃私语,一切井然有序,让整座王府都多了几分威严。 至于现在福亲王府,威严这种东西现在还没有。 “看过后才知自己任重而道远。” 陶蓁感慨,“我还有好多要学的。” 云颜道:“不着急,大家都知道你的情况,慢慢来就是。” 陶蓁笑道:“我也着急让人对我刮目相看啊。” 逛完了王府,又喝了一会儿茶便到了时辰,陶蓁又带着梁辰星去了庆亲王的府上。 庆亲王妃已经年过五十,生的很是富态,她进宫的次数少,对陶蓁知道的也不太多,只是略微多打量了几眼,说了几句客套话,送了两样礼物给陶蓁,便将两人打发了。 唐长史跟着陶蓁在外跑了一日,回到王府都还没坐下陶蓁就说了,“唐长史,今日你跟着我出门,不只是去喝茶的吧?” “可看到了我们和其他王府的差距?” 不仅陶蓁逛了一圈荣亲王府,唐长史跟着荣亲王府的长史走了几步,见识了他们的规矩。 “下官看到了。” “看到了就好,心里该有一个章程了。” 别的陶蓁也没多说,回到主院后卸掉钗环换了身衣裳,歪在软榻上直接就睡了过去,梁辰星见她睡了也走到床榻,脱了鞋子躺了下去。 接下来的两日陶蓁没有任何动作,更让竹清两位嬷嬷不要去管外面的事,又领着梁辰星进宫去请安。 府中的那些下人一直等着陶蓁的这把火,一连等了几日都没等到,又将她总是笑吟吟的,没事不是逛院子就是陪着他们王爷在荷塘钓鱼摘果子,便觉得那是个没本事的。 “就王爷这情况,王妃得要寸步不离的守着,哪有功夫来管我们?” “可不是,我看王妃也不愿意管这些事,最后还是要交给长史。” “我看王妃性子不错,爱笑,要是一直这样我们这日子可就逍遥了。” 这王府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福窝窝,吃的又好活儿又少,还没人管,轻省的很。 满府的下人又这么高兴的过了两日,这些下人的胆子又大了一些,以至于一大早陶蓁让所有人前殿集合的时候,很多人还在磨磨蹭蹭的穿衣裳。 “王妃让我等去前院?” “所谓何事?” 这些人一边系腰带一边往前院去,还不忘打听消息。 “是不是给我们发赏钱?” “有可能。” 在他们眼里,刚入府的新夫人是要发点喜钱的,一个个顿时喜笑颜开。 他们还不知道的事,前殿的门已经点上了计时的香,待香燃完还没到的人就算迟到,是发钱还是退回内务府,可就要看陶蓁的心情了。 “你们站右边。” 香燃完了,此刻归来的人都要单独站着。 陶蓁坐在上位淡然的看着这些人,梁辰星就坐在她的旁边,一副等待看戏的神情。 半柱香后,陶蓁才开口,“此刻还没到的,就不用来了,记下名字,退回内务府。” 她这话一出,那些等着发赏钱的人当即傻眼,眼中闪过慌乱...... 第159章 这把火,终究是烧起来了 福亲王府拢共一百七十余名下人,陶蓁头一回召集众人在前殿训话,竟有二十三人逾时未到,可见这王府的规矩已松弛到了何种地步。 王府护卫统领郑通,早得了陶蓁的吩咐,领着一众护卫守在殿门口。那些姗姗来迟的下人远远望见这阵仗,就晓得要不好,飞快的往前冲,好话说尽也进不去了。 待到瞧见竟还站着内务府的人,这群人更是吓得腿肚子发软,“噗通”一声齐刷刷跪倒在地,“求王妃开恩!求王妃饶过奴才们这一回吧!” 被退回内务府,说起来不过是轻飘飘一句话,可他们这辈子的前程就彻底毁了。 哪个府邸的主子会愿意要一个被撵回去的下人? 何况他们里头好些人是靠着背后主子的门路,才进了这福亲王府,如今差事没办成反倒要被遣返,下场可想而知。 此起彼伏的求饶声,顺着敞开的殿门飘进前院,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陶蓁端坐在上首,目光冷冷扫过阶下站得笔直的众人,“你们都是内务府精挑细选派来的,想来是受过严苛教导。我原以为你们该是些谨慎本分、安心当差的人,没成想竟是妖魔鬼怪横行,是规矩也没有,敬畏也没无。” 话音落,一百多号人齐刷刷跪了下去,一个个头埋大气也不敢喘。到了这个时候哪里还不明白,今日哪里是来领赏钱的,分明是王妃蓄势多日,终于要拿他们开刀了! 这把火,终究是烧起来了。 内务府主事魏曲,此刻腿肚子也在打颤。 当初奉旨为福亲王府选派人手,多少人挤破头来走他的门路,他收了好处,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些人进来。 万没料到,不过短短数日,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他硬着头皮上前,刚想开口辩解,就被陶蓁打断了:“魏主事,坐下吧。” 陶蓁脸上瞧不出半分喜怒,“是非曲直总要掰扯明白。也好叫魏主事带他们回去时,他们不至于满口喊冤,说我这王府容不下人。” “唐长史。” 陶蓁一声令下,唐长史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大步走到阶下站在了一众下人面前,也不含糊,“王爷与王妃大婚次日,典膳处采买生猪一头、羊三腔、鸡鸭各十五只、鸡蛋三百枚、蔬菜百斤,共计耗银三百两。” “自那日起,此后每日采买的食材,皆是此数。昨日更甚,额外添购鲜鱼五十尾,又花费二十两纹银。” 典膳处那六个采买此刻早已面无人色,身子抖得像筛糠。 唐长史又将矛头指向了针线房:“针线房不过三日功夫竟用去各色绸缎十二匹、各色丝线半匣,采买剪刀十二把,还支取了珍珠宝石各二十颗……” “府中各处的花盆摆设,短短三日,采买更换竟达两百盆,合计花费五百三十两纹银……” 随着唐长史将这几日各处的奢靡开销一一报出,阶下众人无不冷汗涔涔,后背的衣衫都被浸湿了。 他们甚至一点都不知道唐长史什么时候开始查的他们。 魏主事听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惊得半晌说不出话。 采买里头有油水,这是宫里宫外都心照不宣的事,便是御膳房采买也会多报些数目,再从商户那里捞点好处。 可谁能想到,这群人竟胆大包天到了这般地步! 就这点东西,竟敢报三百两? 陶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荣亲王府人丁兴旺,府中上下还比她这里多出几十,每月各处采买花销也不过两千多,不到三千两。 她这王府倒好,单是每日大灶的采买就要耗去三百两,其余各处更是争相攀比,是奔着让王府月花销上万两去的。 “皇上富有天下,膳食也不过是八菜一汤。我与王爷,平日里不过六菜一汤,你们灶上的倒是能耐,竟日日摆出十二道菜的排场,少一道都不肯上桌!” 她目光陡然锐利,“典膳,上前回话!” 那典膳在王府里也算个八品官,此刻却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连滚带爬地出列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砖上。 陶蓁冷冷发问:“你且说说,市面上一只活鸡,值多少银子?” 典膳声音发颤,结结巴巴地回道:“回……回王妃,市……市面上一只鸡,约莫三百文钱。” “那十五只鸡,该是多少文?” 典膳慌了神,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竟是算不明白。陶蓁嗤笑一声,替他答了:“十五只鸡,四千五百文。” 她又接连发问:“那市面上一只鸭,又是多少?一腔羊肉,作价几何?十颗鸡蛋,又该值多少文钱?” 典膳满头冷汗,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哪里还答得上来。 陶蓁看向唐长史:“唐长史,你算给他听听。” 唐长史连算盘都不用,“杀好的猪一百二十斤,市价三十文一斤,合计三千六百文;羊肉一斤五十文,三腔羊约莫一百五十斤,合计七千五百文……” 一笔笔账目报下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典膳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待到唐长史算出所有食材加起来,总花费竟还不到三十两纹银时,他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晕死过去。 魏主事看得眼皮直跳,连看都不忍心再看那典膳一眼,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些人,可都是他亲手选来的,才进王府几天就敢做出这样的事,说轻一点是贪得无厌,说的严重些就是没将王爷放在眼里。 他这个主事,难辞其咎! 一想到皇上和皇后若是知晓此事后他的下场只觉得心头发凉,前程黯淡无光。 陶蓁慢条斯理地翻看着手里的账册,“我与王爷,每日早晚一碗燕窝,竟不知短短数日就用去了三斤燕窝。不知情的,怕还要以为我与王爷是顿顿拿燕窝当饭吃!” “都给我说说,到底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这般肆无忌惮地蛀空王府?!”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啊!” 典膳再无半分辩驳之力,只能一下下重重磕着头,哭嚎着求饶。 大灶上那二十多号人,一个个满面油光,此刻皆是满脸惶恐。 第160章 本宫倒也没有看错她 王府的事魏主事看得心头一颤,眼圈唰地就红了,他越想越怕,鼻头一酸,竟忍不住落下泪来。 陶蓁看了他一眼却没理会,又提起了另一件事:“采买的事说完了,咱们再来说说那些日日被抬出去的泔水桶,张根何在?” 被点到名的张根,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跪到陶蓁面前。 陶蓁看着他似笑非笑:“你倒是挺会吃,羊头肉只肯吃脸颊那两片最嫩的;猪脚只愿啃那点脚筋;便是吃鸡,也只挑鸡腿肉吃。这般挑剔的胃口,想来你家也是一方豪富吧?” 若是真出身豪富,又何必进宫当差? 张根哑口无言,除了哭喊着饶命,什么辩解的话也说出不来。 陶蓁握着账册,如同阎王点卯,字字催命。 被点到名的人无不面如死灰,魏主事的帕子早已被泪水浸透,他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当真不知道,这些人竟混账到了这般地步! 足足半个时辰,陶蓁才将账册上的烂账一一清算完毕。 扭头看向哭得老泪纵横的魏主事,“魏主事,您瞧瞧,我可没冤枉他们吧?” 魏主事早已哭得眼睛红肿,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到陶蓁面前跪倒在地,“老奴……老奴对不住王妃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事也怪不到你头上。” 陶蓁并不打算将此事闹大,“他们或许本也是老实人,只是进了这王府见着无人管束,胆子才越发大了。说到底还是没将王爷放在眼里。” “我这王府庙小,怕是容不下这些大佛,也不耽误他们的前程了。” 陶蓁看向郑通,吩咐道,“你派些护卫,帮着魏主事将这些人押送回内务府。” 随后,她又转向魏主事,“七天之内,劳烦魏主事再帮我挑选相同数量的人手过来。此事,想来不算为难你吧?” 魏主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长长松了口气。 王妃肯让内务府再选人,就说明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他的差事,总算是保住了! 他连忙躬身作揖,感激涕零道:“承蒙王妃不嫌弃,老奴定当尽心竭力,为王妃挑选忠厚实诚的人手!” “如此便好。” 陶蓁点了点头,“那你且再等一等,看看最后要留下哪些人,又要换哪些人。” 她目光扫过阶下那些跪着的人,“你们都退到殿外去,剩下都给我站到前面来!” 除去门口那二十个逾时未到的,这殿内又清出了四十个贪墨的,余下的人,皆是战战兢兢,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陶蓁也不与他们多费唇舌,“王府内外大小事务,皆由唐长史总领负责。内院管事,由临夏嬷嬷担任。临夏嬷嬷不仅要掌管内院事宜,还要协助唐长史教导督促你们守规矩。” 临夏嬷嬷上前一步,恭敬地福了一礼,而后肃立在一旁,神情威严。 “主院管事,竹清嬷嬷。” 竹清嬷嬷腰背挺得笔直,上前福礼领命。 “王府外管事,陶顺意。” 陶顺意是陶家族中精心挑选出来的陪房,办事干练,能力出众。 听到自己的名字喜不自胜,连忙上前跪地磕头,“谢王妃恩典。” 陶蓁颔首,“王府名下的田产、铺子、庄子,你要尽快带人核查清楚,一切听从唐长史的安排。” “是。” 很快,陪房陶家顺也被点名上前,派入了账房,协助打理王府的账目,监管各处支出用度。 他们的家眷也都得了妥当的安排: 陶家顺的媳妇被派去了针线房,他那两个年纪尚小的儿女负责看管王府的荷塘与果园; 陶顺意那两个已能独当一面的儿子,则跟着他一同梳理王府产业,往后还要学着打理王府的买卖。 至于陶蓁从陶家带来的陪嫁丫头,香兰被留在主院,橙香和香雪则被派去协助两位嬷嬷。 典膳的位等着内务府重新派人,采买的差事,她却直接从余下的人里提拔上来,其余几个空缺的职位,也一并提拔了人补上。 如此一来那些原本心中不安的人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诸事安排妥当,日头已近正午,陶蓁缓缓站起身,“你们当中,并非全然是全无问题,但念在你们并非主谋,我便不再追究。” 这话一出好些悬着心的人长长松了口气。 上头的人贪墨,底下的人总得沾点汤汤水水,本就没多少,若是因此被撵出王府,那可就太亏了。 陶蓁看着他们如释重负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你们既进了这福亲王府的门,便是与王府休戚与共。王府好了你们才能跟着好。” “你们最好是烧香拜佛,祈求王爷身康体健,福寿绵长。从前那些歪心思、小动作,大着胆子往前凑的事莫要再有!” 众人闻言,齐齐跪倒在地,“奴婢(奴才)谨遵王妃教诲!” 陶蓁转头,瞥见站在一旁的梁辰星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便不再多言,“余下的事,就交给唐长史。” 唐长史躬身,“下官领命。” “魏主事,要辛苦你了。” 魏主事忙拱手,陶蓁这才转身牵起梁辰星的手离开。 走出去没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欢呼声,梁辰星好奇,“他们在高兴什么呀?” “我让唐长史,给他们发了三个月的月钱当赏。前阵子我和王爷大婚,他们也的确忙坏了,也该表示一下。” “饿了没?” 梁辰星点头,香蕊说小厨房准备了饭菜,“热一下就能吃,王爷和王妃稍等。” 很快陶蓁处理府中下人的事就传到了皇后耳中,皇后听过后对秦嬷嬷道:“本宫倒也没有看错她。” “福王妃本就聪慧,又得娘娘提点,如今看来王妃的确有护住王爷的本事。” 随后话锋一转,“倒是那些下人放肆了。” 秦嬷嬷道:“虽一早料到王府有些人不干净,但从未料到有这般大的胆子,这才几日就看这样,若是不管他们,王府以后岂不是就是他们的天下了?” 皇后冷哼,“不过是觉得五儿好欺负。” “告诉内务府,被退回来的那些人查检干净,发配矿山。” 第161章 新鲜出炉的探花郎 “王妃!” 这日,临夏嬷嬷满脸喜色,脚步轻快地快步而来,到陶蓁跟前稳稳福了一礼,满目激动,“给王妃道喜!陶大公子被皇上钦点为探花郎了,礼部的人已经敲锣打鼓往陶家去报喜。” “恭喜王妃,贺喜王妃!” 香蕊等人见状,连忙齐齐上前行礼道贺。 陶蓁闻言,心头涌上阵阵狂喜“好,真是天大的喜事!” 她当即起身,“快,备车,我得回陶家去给大哥贺喜。” “王妃放心,方才已经让人备车了。” 临夏嬷嬷笑着回话,一旁的竹清嬷嬷也上前,“贺礼一早便准备好了,此刻带上就能直接出门。” “快,都带上,现在这就走!” 陶蓁满心欢喜,伸手拉住一旁的梁辰星脚步匆匆往外走,还不忘耐心给他解释,“我大哥陶宁,你还记得吧?” “他之前春闱考了第一甲第二名,如今殿试过后,被皇上亲自点为探花郎,这是大喜事,我们去祝贺他。” 梁辰星见陶蓁这般高兴,自己跟着欢喜,“父皇说科考最难了,要学好多好多学问才能考中。” “可不是嘛,要读好多好多书,吃好多好多苦呢。” 上了马车后,陶蓁脸上的欢喜依旧,却见身旁的梁辰星渐渐没了精神,耷拉着脑袋。 见蓁蓁这般高兴,可见她是喜欢聪明会念书的人,他知道自己和旁人不同,他很努力听先生讲课了,可怎么都不懂。 “蓁蓁,你会不喜欢我吗?” 正满心欢喜的陶蓁闻言一怔,“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呀?” “我不会读书,做不了探花郎……” 梁辰星垂着眸子,声音越来越小。 陶蓁恍然,耐心安慰他,“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我大哥刻苦读书,是因为他身负家族兴衰的重任,不敢有半分懈怠,往后做官也会很辛苦。” “你和他不一样,你是有大福气的人。” 她语气真挚,“你的存在,能让身边很多人都沾上福气,比如我,就因为有你,才能过得这么好。” 梁辰星眼睛微微睁大,“真的吗?” “当然。” 陶蓁重重点头,“肯定是你前世做了天大的好事,救了好多好多人,这一世才会带着满满的福气来的。” “读书多苦呀,咱们读不懂就不强求。” 梁辰星瞬间又高兴起来,眼睛亮晶晶的,“那我的福气,都给蓁蓁!” “我现在已经在享你的福啦。” 自己刚来是什么情况,如今又过的是什么日子,全是因为紧紧抓住了梁辰星。 马车行得飞快,不多时便到了陶家。 此刻的陶家鞭炮齐鸣,喜气洋洋,左邻右舍登门恭贺,院子里人声鼎沸,笑声阵阵。 “爹!娘!” 陶蓁都等不及下人通报,拉着梁辰星就快步进了门,“恭喜大哥。” 陶母满脸欢喜地迎上来,拉住陶蓁的手,眼眶微红:“你哥可算是熬出来了!” “娘,大哥之前春闱就考了一甲第二名,那个时候就已经熬出来了。” 陶母恍然一拍脑门,“看我这话说的。” 又‘咦’了一声,“之前是第二,怎么现在成第三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陶蓁笑着解释,“这说明大哥长得好看呀!” “你仔细想想,往年科考的第二,你能记得几个?是不是大多只记得状元郎和探花郎?” “可不是这个理嘛!” 陶家三婶率先反应过来,笑着附和,“蓁儿不说我还没察觉,就知道状元郎最风光,探花郎最俊朗,哪还记得住中间的榜眼郎。” 陶蓁心想那榜眼郎也着实憋屈,论文采不及状元郎,论容貌又不及探花郎,前头的状元郎前程锦绣,后头的探花郎有可为,唯独他夹在中间,只能闷头当差,想出头反倒更难。 一家子说说笑笑地进了正堂,陶宁郑重地跪下向爹娘磕头谢养育之恩,又拜谢叔伯们的鼎力支持,陶母又红了眼圈。 事后陶蓁最先送上贺礼,陶母见了很不赞同,“你怎么送这么重的贺礼?” 贺礼不仅有银票,还有各种精巧之物,看着就贵重。 “大哥眼看着就要入朝为官,正是要用钱的时候,这些哪里算多。” 陶蓁笑着,“我知道家里不缺这些,但这是我的一片心意,可不能不要。” 陶母无奈只能替陶宁收下,众人说笑了没几句话,就有人来催陶宁进宫谢恩,陶宁不敢耽搁,连忙整理好衣冠,匆匆往皇宫去了。 他一走,陶母就说要摆宴席庆贺,“就咱们家里人,再请些亲近的亲友,热热闹闹高兴一场就好。” 陶宁被钦点为探花郎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朝野上下。没过半个时辰,就有不少媒人踩着门槛登门,说媒的姑娘一个赛一个出众,听得陶母眉开眼笑,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另一边,简蒙得知消息后,嫉妒得嘴都歪了。 恰好听说简涛还惦记着要去福王府玩,甚至想在王府的荷塘办宴席,他怒火中烧,当即操起藤条就把他狠狠揍了一顿。 简涛满心委屈,他发誓,最近是真的没做什么错事啊! 就算说要去王府,也只是随口说说,根本还没去呢,这顿揍挨得也太冤了。 简真站在一旁,他之前错过了科考的机会,至今还是个秀才,就算顺利也要等到年底才能考举人,能不能有陶宁这般风光的一日,更是未知数。 “你杵在这里做什么?功课都做完了?” 简蒙扫了他一眼,“想要出人头地就得下苦功夫,把心思都用在正道上!” 一天到晚装深沉,生怕旁人不知道他在算计什么。 简真躬身应下,等简蒙怒气冲冲地离开后,眉头蹙得更紧了。 陶蓁如今与简家的关系,让他感到格外不安。 且她对简涛的态度算不上厌恶,甚至带着几分纵容,他都不知道之前和她定下的那些约定,还能不能作数。 从这日起,京城里因为新科状元、榜眼、探花的新鲜出炉,彻底热闹了起来,人人都在谈论此事,也正因如此,之前被福王府退回内务府的那些人,后来被发配去开矿的事,反倒没什么人注意到。 第162章 你这王府实在有趣 朝堂上无人关注,可同为内务府出来的下人,却都清楚的很,顿时都吓出了一声冷汗。 以前只觉得这王府是个富贵窝,虽然王爷和常人不同,但有皇后娘娘在,又有皇上的宠爱,自然也是无人可欺。 且王爷那种情况,王妃自然要以照顾王爷为主,如此在这王府当差不仅富贵,还自在。 没成想王妃不是软柿子,皇后更不会容忍他们造次。 “王妃心善不计较你们之前的不敬,但被退回去的下场你们也都看到了,当好自为之。” 唐长史接着这件事再次敲打了府中这些人,不过短短几日,福王府就彻底换了一番新气象。 府里随处嘻嘻哈哈的喧闹声没了,下人走路都轻手轻脚,再也不会有谁冒冒失失地突然窜出来; 梁辰星最喜欢去的荷塘也清净了许多,那些红彤彤的桃子,再也没无故失踪; 新上任的典膳重新制定了王府饮食章程,那些个泔水桶干净了许多,府中每日花销也得到了控制。 “这福亲王府果真华美气派,难怪当初皇后嫂嫂把这宅子赏给五侄的时候,那么多人眼红。” 朝明郡主与云颜郡主结伴来王府做客,在府中转悠了一圈,忍不住赞叹道。 陶蓁领着她们往荷塘去,“父皇母后厚爱,我受宠若惊。” “不过这府邸住起来着实让人愉悦,以前在我家是待不住的,总想着出府转转,如今倒是没了这样的想法,不瞒你们说,到今日我也没这将这王府完全熟悉。” 她如今每日醒来出门就是花团锦簇院子,空气里都带着花香,走出主院亦是一步一景,亭台水榭回廊蜿蜒,赏心悦目。 云颜四处打量,赞叹连连,“都说这处府邸占地极大又华美异常,当年砸下修缮装点费用就不下十万两,今儿瞧见才晓得所言非虚。” 朝明道:“这还是当年查抄过后的样子,据闻这府中曾有一座巨大的假山,假山上修建有凉亭,巧夺天工。” “现在还有吗?” 陶蓁道:“没有。” 朝明说早被切成好几块卖了。 要去荷塘,还得先穿过一片花园,新上任的花匠手艺精湛,不仅重新开垦了花圃,还把从主院撤下来的花草移栽到花园里,重新修剪养护,循环利用,既美观又不浪费。 陶蓁对这位花匠颇为满意。 一行人刚走到荷塘门口,就闻到一阵清甜的桃香。云颜郡主性子活泼,快步走到一棵桃树旁,惊喜地喊道:“呀,这桃子长得可真好!” 这里的桃树虽只比人高出一些,却枝繁叶茂,像一把撑开的大伞,结的果子也饱满。 陶蓁笑着上前:“这桃子的味道更好,甜脆多汁。我之前摘了一篮子送进宫,母后尝了都赞不绝口。” 她话锋一转,“本来我想提前摘一些等着你们来,又觉得亲自摘的才有意思。” 陶家顺的小闺女提着两个极为精巧的小竹篮走了过来,陶蓁接过篮子,一人递了一个,“你们看上哪个就摘哪个。” 云颜郡主笑得眉眼弯弯,接过篮子就兴冲冲地挑选起来。 朝明郡主也觉得新鲜有趣,笑着对云颜说:“我不和你抢,我去那边那棵树摘。” 陶蓁在一旁帮着两人挑选,“等桃子摘完了,还有李子、梨子,这两样摘完了后面还有柑橘。我也算是沾了前人的光,前人栽树,后人吃果。” “等到夏天荷花都开了,我就在这荷塘边办一场诗会,到了冬日就挖莲藕吃。” “回头我再找些稀罕的果树种上,往后府里的果子,也能自给自足了。” 云颜郡主刚摘下一个硕大饱满的桃子,闻言抬眼打趣她:“合该你享福,这么好的地方落到你手里,我以后可得常来。” “欢迎之至!” 陶蓁笑着应下,“要不要我专门给你留一处院子住着?” “那倒用不着。” 云颜郡主摆了摆手,又低头继续摘桃子,一口气摘了二十多个才罢手,“这篮子我就带走,我母妃最喜吃桃子,府里也有桃树,但没你这里的好。” 她忽然瞥见远处荷塘边钓鱼的梁辰星,身后还坐着一个小太监,拿着筷子在锅子里翻动,“他们在做什么?” “钓鱼呢。” 陶蓁笑着解释,“钓上来的鱼当即处理干净,裹上面糊直接油炸,外酥里嫩,新鲜得很。这个时节,荷塘里有好些一指长的小肥鱼,炸着吃最是美味。” 云颜郡主一听,,提着裙子就往梁辰星那边跑,高声喊道:“五啊,给小姑姑留一条鱼!” 朝明郡主闻声扭头看去,见云颜这风风火火的模样,当即笑了出来:“你这王府实在有趣,云颜往后怕是要天天来报到了。” “她肯来才好呢。 ”陶蓁笑着摘下一个熟透的桃子,放进朝明郡主的篮子里,“王府这么大,平日里难免显得冷清,人多了才热闹。” “我还想着过两日办一个小宴席,请我陶家的兄长姐妹们来坐坐,热闹热闹。” 朝明郡主将篮子给了她的丫头,“我一路走来见你府中下人也算像样,看来你是会管家的。” “我母亲之前还有些担忧,想着若是你实在管不住,就替皇后娘娘来一次。” “看来担心是多余的。” 陶蓁笑道:“我若连几个下人都管不住,岂不是辜负了母后的一番苦心?” “早在婚事定下的时候宫里就来人教我,学了好久了。” “不过要多谢姑姑挂念,不论是姑姑还是堂祖母,对我都好。” 朝明问她有没有邀请几位郡王妃来王府赏荷的打算,“那豫郡王妃还是你的亲姐姐。” 陶蓁摇头,“就不了。” “我和她们都不相熟,即便和我那姐姐也不怎么说得上话,再说我家王爷不喜喧闹。” “再有一个,我并不喜欢她们看我的眼神。” 她笑看朝明,“我嫁给王爷心甘情愿,在我眼中王爷不仅和那些人没什么不同,还更纯粹清澈。” “而那些人总拿怜悯的眼神看我,我若不在她们跟前掉上两滴泪,她们就会心有不甘,着实让人生气。“ “我这人脾气又不好,到时候难免要伤了和气,又何必自找不痛快。” 第163章 往后都不想钓鱼了 陶蓁说的这些绝非借口。 出嫁前的那个月她见多了京中各家的夫人姑娘,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大多带着怜悯,仿佛嫁给梁辰星,是件天大的可怜事。 若是她表现得心甘情愿,或是毫不在意,那些人便会叹息着继续宽慰,说她坚韧,又说体谅她的不易。 非要逼得她承认自己可怜,最好再掉两滴泪,她们才会心满意足地罢休。 “王爷是再好不过的人,”陶蓁语气郑重,“他为了让自己瞧着与常人无异,已拼尽了力气,从未对谁造成过困扰。别说拿身份压人,他甚至都不愿轻易出现在那些人面前。” “可那些人偏不放过他,用异样的眼神打量,在背后嚼舌根,不过是觉得他这般模样,就该活得卑微可怜罢了。” 她侧首看向朝明,“这王府如果不是我信任之人,我不会请她们来。” “回头我劳心劳神,最后得了一肚子的气,何苦来哉?” 朝明不知道这些,只以为她一朝嫁入亲王府,得了势,定会高调炫耀。 毕竟她五弟是皇子中唯一的亲王,婚事又那般的盛大隆重。 她打趣道:“都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你这王府这般华美,不让人进来艳羡几番,岂不可惜?” 陶蓁狡黠一笑,“你与小姑姑此刻不正在艳羡么?这还不够?” 朝明闻言笑出声来,对陶蓁又多了几分了解。 她抬眼望向远处正专注吃鱼的云颜,“我们也过去瞧瞧,再晚些,怕是要被云颜把鱼都吃光了。” 对梁辰星而言,钓鱼本是件能让他放松欢喜的事,可今日他只觉煎熬,恨不得扔了鱼竿就逃。 “五啊,你快点钓,小姑姑都快没得吃了!” “就是,你也太慢了,根本供不上我们吃。” “要不然,再给你拿一支鱼竿来?” 他一人垂钓,三人坐等享用,当真是难上加难。 午后回府,朝明便将陶蓁的心思说与了长公主听,末了补充道:“她与外头的传闻全然不同,我瞧着她心里透亮得很,既清楚眼下的局势,也存着防备。” 长公主指尖轻抚着马的鬓毛,又取过一把草料递到马嘴边,“皇后在她身上花的那些心思,到底是没有白费。” “这样也好,”她轻笑道:“就怕她仗着皇后与赵家的势力,在各方势力间左右逢源,反倒误了小五。” 她之所以这般上心陶蓁的事,不过是受了皇后所托。 “你往后没事便多去亲王府转转,照看些,别让小五受了委屈。” 朝明笑着应下:“应当不会,我瞧着她对五弟很上心。” “且有无真心暂且不论,她今日所拥有的一切皆因五弟而来,只要她不糊涂就知道要怎么做。” 长公主点头,也不再多言,兴致起了翻身上马,打算在马场跑上两圈。 另一边,福亲王府内,梁辰星正哀怨地盯着陶蓁。 陶蓁被他看得没法,“她们是客人,又是亲戚,我总不能直接把人赶走吧?” 她软着语气哄道:“她们爱吃你钓的鱼,正说明你钓的鱼好,又肥又嫩。” 梁辰星依旧不说话,猛地将头扭向一边。 陶蓁见状失笑,这是还在生闷气呢。 “好了好了,”她拉了拉他的衣袖“她们平日也照拂我们,吃几条鱼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我今日没好意思和她们抢,才吃了两条。” 她轻轻晃了晃他的衣袖,“回头你再帮我钓几条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吃。” “好不好嘛~” 梁辰星这才缓缓转过头,“不能再像今日这样催着我了,我当时慌得很,往后都不想钓鱼了。” 果然,再好的爱好,一旦变成了不得不完成的任务,便只剩煎熬。 陶蓁忍着笑,点头应下:“好,不催你。” 京城的热闹劲儿持续了好几日,眼看就要平息,却因新科状元成了徐家女婿,再度将热闹推向了顶峰。 据说徐家人眼光毒辣,这状元郎刚考中举人的时候,就被徐家看中了,待他礼遇有加。 他赴京赶考之时,便住在徐家别院,连徐大学士都亲自指点过他的学问。 “定下的是徐家三姑娘,听闻这位三姑娘容貌出众,才情更是不俗。”竹清嬷嬷笑着将外头的这些事告诉陶震听,“这状元郎是耕读传家,家中颇有家资,并非寒门出身。” 陶蓁闻言,:“读书求学本就耗费巨大,古往今来,真正穷得叮当响的状元郎,又有几个?” 正说着,临夏嬷嬷便引着人来了,身后跟着的正是恩国公夫人与赵芸。 陶蓁忙起身相迎,“舅母、表妹来了?” “刚从宫里出来,惦记着你们,便过来瞧瞧。” 恩国公夫人笑容和善,语气亲昵,赵芸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福礼:“见过表嫂。” “快别多礼,”陶蓁上前虚扶了一把,“都是一家人,何须这般见外。” 她引着二人坐下,香蕊很快便带着下人奉上了茶水点心,随后便识趣地退到了门外。 恩国公夫人喝了口茶,目光扫过庭院,“我这一路过来,瞧着你这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下人们也都规矩守礼,倒是你管教有方。” 陶蓁陪着笑,“有母后照拂,又有竹清、临夏两位嬷嬷帮衬,外头还有唐长史打理琐事,我其实没多少要费心的地方。” “说起来,这一切都是母后替我操心良多。” 正说着,梁辰星便来了,身后还跟着个花匠,手里捧着两盆开得正艳的花。 他兴冲冲地上前,“舅母!” 得知知他选这两盆花是要送去宫里给皇后,恩国公夫人脸上的笑容更甚,“也不枉你母后日日惦记着你。” 梁辰星笑得欢喜,“我也想母后,还想父皇。” 说罢,他又兴冲冲地开口,“舅母,我去骑马了!” 如今在陶蓁的安排下,他每日会读会儿书,练会儿功,还会去马场骑骑马,其余时间便随心所欲地做点点心、钓钓鱼,日子过得充实又自在。 等梁辰星走后,恩国公夫人先夸了陶蓁几句持家有道,而后话锋一转,“你大哥的差事定下来了吗?” “眼下还在等吏部安排,应该快了。” 陶蓁就说她不会无缘无故来看她,自从她大哥被钦点探花郎,行情不是一般的好,惦记他的人一点不少。 第164章 她还是放心的太早了 恩国公夫人也没拐弯抹角,直接就问到了陶宁的婚事。 陶蓁笑着摇头,“二哥的婚事倒是差不多定了。” “这几日我娘正忙着为我二哥张罗,大哥的婚事,还得他自己点头才行。” 陶母最近几次前往林家,很多人已有猜测,且早前皇后也说过此事,恩国公夫人也不意外,“你二哥定的可是腾威将军府的大姑娘?” “正是林姐姐,”陶蓁笑着点头,“是二哥自己瞧上的。” 恩国公夫人了然点头,随即又追问起了陶宁的亲事。 陶蓁轻轻笑着,陶家和赵家如今虽也是姻亲,但这其中的关系显然有些不对等,开海这件事陶家以赵家马首是瞻,更让赵家拿了大头,但不代表陶家就要处处以赵家的利益为先,处处将赵家的利益摆在前头。 她大哥的婚事,赵家说了不止一次了。 在她看来,他大哥娶谁都妨碍不了赵家。 想到此事便说了实话,“我爹的恩师为大哥说了门亲事,是御史杨家的大姑娘,但只是说了,尚未定下,知道的人不多。” 这话一出,恩国公夫人的神色顿时变了。 御史台杨鸿杨性子刚直,胆大包天,满朝文武就没有没被他当面训斥过的,那可是有名的臭石头,可偏生此人学富五车,十八岁便一举夺魁,成了近四十年里最年轻的状元郎。 他的儿孙,也尽数继承了他的读书天赋,杨家有四子皆通过科举入仕,且都是从县令做起,如今已有三人官至巡抚。 一门三巡抚,在京城也是极为罕见的。 这些年不知有多少人家想与杨家结亲,却都碰了壁。 只因杨家结亲从不论门第高低,只看智慧与品行两点。 品行还好说,那品行差的谁家也不想要,但还卡了智慧,能让杨家人都觉得聪明的,能有几人? “杨家也答应?” 陶蓁道:“自然是愿意才说的此事,不过我这两日没回去,也不晓得如今到了哪一步,若是有好消息我娘当会打发人来和我说一声。” “要是真定下来,到时候还要请舅母喝杯喜酒。” 恩国公夫人很快调整好了状态,陶家和杨家联姻他们赵家自是乐见其成,失态也不过是因为杨家居然看上了陶家。 又寒暄了几句恩国公母女便离开了,一回府赵芸就开了口,“表嫂变了。” “怎么说?” 恩国公夫人端起茶盏看向了她,赵芸道:“母亲可有发现她开始强势了。” “最开始她为了嫁给表哥谨小慎微,殷勤的很;后来亲事定下她便开始暴露她脾气大的事;今日她便已经露出了一点对赵家的不满。” 恩国公夫人放下茶盏,前两点她不觉得稀奇,但... “对赵家不满?“ “你是不是看错了?” 赵芸摇头,“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还是看到了,就在母亲第二次问她陶宁亲事的时候。” 恩国公夫人觉得不应该,就算陶家现在以前好些,但也绝对不能和赵家相提并论,“何况不过是问一问,又不做其他,她何故不满?” 再说,她就不相信陶蓁有这个胆子,倒是她这闺女自幼就聪慧,心思重,看谁都觉得的有坏心。 赵芸又把陶蓁当时表情的细微变化说了,“我估计表嫂是不愿意我们插手陶家的事,且母亲别忘了,除了讨价,她身后可还有简家。” “简大学士也不是简单人。” 恩国公夫人轻笑,“说起来你也不小了,可有看上哪家儿郎?” 赵芸怔了怔,很快就明白了她母亲的心思,眼神暗了暗,“全凭母亲做主。” 恩国公夫人笑着点头,“你姑姑说襄王府的世子,你觉得如何?” “襄王妃出自徐家,徐家乃是望族。” “那襄王世子容貌也算周正,就是矮了些,不过这世间男儿哪有十全十美之人?” 话是这么说,可那襄王世子已经十七,身高还没无尺,甚至赵芸都要挨上些许,模样也只能说能看。 见她不说话恩国公夫人就知道她怎么想的,“你表哥那般容貌身形毕竟是少数,这大多的男子还是寻常模样,你若是在不愿,便再寻他人就是。” “只是,再有这般家室的就少了。” 赵芸依旧没有说话,心里堵得慌。 此时的陶蓁已经在听陶顺意向她回禀王府产业,“两处庄子历年的账本都看过了,若是风调雨顺的年月,收成比寻常庄稼地还多出一成,如果王妃手里有得用的人,可有考虑换了庄头。” “庄头在庄子上有些年月了,十分油滑,那庄子上还有专门鸡舍鸭舍,有花圃有菜园,出产都被庄头私自卖了。” 陶蓁让他继续说,陶顺意就说到了王府的商铺,大大小小的加起来有二十三处,这在达官显贵中是比较少的,“其中六处铺子都不小,更有两处外脸是正四间的铺面,后院极大,位置也好。” “这些铺子全都租赁在外,在正阳街上有一处酒楼,还有半个月租期就到了,租客不想继续租。” 陶蓁疑惑,“正阳街上人来人往,这酒楼为何不继续开?” “说是生意不好。” 陶顺意说那条街上酒楼很多,各家菜式花样百出,“这家酒楼菜品好几年不变,老板又没什么靠山,开不下去也是应当。” 陶蓁心思就动了,她想开。 王府就这么点产业,吃喝是没问题的,在不去宫里薅羊毛的前提下,光靠这点产业不能富裕。 开酒楼应该赚钱吧。 “你继续。” 陶顺意又说王府还有两处别院,其中一处还是皇后当年的陪嫁,如今都空置着。 “算下来一年能进王府的粮食有三万斤,租钱有一万六千两。” 陶蓁在心里默算了一下,随即就深吸了一口气,三万斤的粮食,每天消耗不到百斤,王府每个人,每日半斤粮食都没有。 一个月能花用的银钱不超过一千四百两,可现在光是伙食就两千多两,还没说这么多人的月钱,每年两季的衣裳等等花用。 她还是放心的太早了。 第165章 这酒楼,我亲自来开 “王妃?” 陶蓁久久未发一语,陶顺意小心翼翼地抬眼偷瞄,唐长史也放轻了语气,试探着再唤了一声,“王妃,您还好吗?” 原来他也是很乐观的,王府那么多的产业还不能支撑寻常的花用吗? 先前陶顺意将核查结果告知他时,他亦是愣怔了许久,一度以为是陶顺意核查有误。 直到亲眼看过账本才不得不接受现实,即便换了两处庄子的庄头,将庄子产出除吃用外全数归入王府,也仅够勉强糊口而已。 王爷终究与其他皇子不同,那些人有各方官员的孝敬,有源源不断的额外进项,可王爷除了皇上与皇后外,就没有进账的路子了。 不怪王妃要愣神,若是没有别的路子来钱,王府入不敷出。 “无事。” 陶蓁深吸一口气,“除此之外,府中可还有别的进项?” 陶顺意连忙又捧出一本账册,“回王妃,还有您的陪嫁产业。” “您的陪嫁里有九处铺子,全是京城的好地段,铺面宽敞周正,每年租金合计一万两千两。” 陶蓁略感诧异,“王府二十多处铺子年租才一万六两,我这九间竟能有一万二?” “回王妃,王府的铺子大多小,还有一部分地段欠佳,租金自然偏低。” “主要是那六处大铺面,租金占了大头。” 陶顺意顿了顿,“另外,您还有两处两进的宅院,目前尚未出租。” 那两处宅院是陶家大伯母与三婶给的陪嫁,是她们入京后才购置的。 陶蓁在心中默算了一遍这些租金进项,“去把典宝叫来,让他带上宝册。” 片刻后,典宝便到了,此人姓钱名正,四十余岁,举止文雅端庄。 “钱典宝,府中珍宝是否已全数造册入库?” 钱典宝抱着他得宝策来的,躬身回禀:“回禀王妃,府中所有珍宝均已造册完毕,妥善入库。” “说说看。” 钱典宝翻开一本细册,“薄胎美人耸肩瓶,大小各两对;青瓷长颈瓶五对、双耳瓶六对、大肚瓶三对,插花汝瓷瓶九只……” “白玉摆件十二件、黄玉摆件十二件、珊瑚摆件一对、宝树盆三对……” 库房中的这些珍玩器皿,或是宫中赏赐,或是各家贺礼,皆是稀世佳品。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珍贵的书本字画、上好的笔墨纸砚等物。随后,钱典宝又提及库房中的布匹,从寻常细布到各色珍稀锦缎,总计上千匹之多。 “这些东西,约莫能估值多少?” 钱典宝略一掐算,“回王妃,这些物件总计估值不低于六七十万两。” 听听,王府还是相当有钱的。 前提是这些东西能变现,但显然不能! 钱典宝还特意补充,“这些都是王府库房植物,并未包含王妃您的陪嫁。” 陶蓁的陪嫁中,也多是这类摆件珍玩与布匹绸缎。当初宫里送来的聘礼中,光是布匹就有上千匹,陶家仅留下三百匹,其余尽数作为陪嫁抬入王府、 单论布料存量,甚至比王府库房还多。 更重要的是陶蓁手中的现银。 出嫁前,各家亲友的添妆颇为丰厚,尤其是简蒙更是送了一大笔银子; 此外,梁辰星从皇上那里讨来的银子与珠宝,也都在她手上,再加上陶家与简家每月都会给她送来补贴,说起来,王府虽拮据,她自己确是非常富贵的。 可账不能这般算,万一陶家有变故,万一简蒙翻脸,又该如何? 陶蓁收敛思绪,“陶管事,你先前提及的那处空出来的酒楼,具体是什么情况?” 陶顺意躬身,“回王妃,那酒楼位于正阳街,即便在整条街上位置也属上乘,门前开阔,内里也极为敞亮。当初修建时,便是按开酒楼的规格打造的,后院还有一方四合院,用来存放食材、供伙计歇息,空间十分宽裕。” “二楼更是宽敞明亮,视野极佳。只是装潢略显陈旧,不过并不影响租赁。” “不租了。” 陶蓁语气果决,“这酒楼,我亲自来开。” 租金能有多少?远不如自己经营赚钱来得痛快。 “明日一早,我亲自去看看。” 陶蓁吩咐道,“唐长史,到时你一同前往,再把典膳也带上。” 眼看天色渐晚,陶蓁又对陶顺意叮嘱:“庄子上的事,你全权看着处置。王爷心善,不忍心对下人太过苛责,你需把握好分寸。至于你提及的庄头,若是油滑贪墨甚至负隅顽抗,不必手软,直接处置便是。” 她加重语气,“你是王府外管事,府中所有产业皆由你打理。若有不服管教之人,直接寻唐长史,让他派护卫协助你处置。” 这番话,既是赋予陶顺意极大的权力,也是明晃晃地为他撑腰。 陶顺意心中大喜,连忙跪地磕头谢恩,起身时神采奕奕,干劲十足。 随后,陶蓁又转向钱典宝:“钱典宝,明日下午你入内院一趟,主院有些私藏物件,还需你帮忙清点造册。” 她指的是梁辰星那几箱子宝贝,杂乱无章地堆放在一起,别说外人,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具体有多少,即便少了十来件,也根本察觉不到。 回到主院,梁辰星脸担忧地问道:“蓁蓁,我们是不是没有钱了?” 他那模样,大有陶蓁一点头,他便要立刻进宫,去父皇私库里搬银子的架势。 陶蓁被他逗笑,拉着他在桌边坐下,耐心解释府中的财务状况:“我们手里还有不少钱,你别担心。” “不过这些钱大多是父皇母后赏的。王府虽有产业,但这些产业支撑不起王府的日常运转。若是不想办法赚钱,就得我们拿钱来补贴。” “可银子总有花完的一天,父皇和母后也会渐渐老去,我们不能一直依赖他们。所以,我们要想办法自食其力。” “你懂了吗?” 梁辰星皱着眉头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蓁蓁要开酒楼?” “对。” “王府里养着不少下人,平日里除了打扫卫生,大多时候都闲着。若是酒楼能赚钱,就能给大伙儿涨月钱,岂不是好事?” 她话锋一转,“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多攒些钱。往后我们还要养孩子呢,就生两个吧,一儿一女刚刚好。” “不过养孩子要花很多钱,得提前准备好聘礼和嫁妆才行。” 第166章 朕的五儿长大了 一听到孩子梁辰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喜色,“蓁蓁,你是不是怀小宝宝了?” “还没有呢,不过迟早会有的。” 陶蓁笑着,“在这之前,我们先把赚钱的事办好。” “好!” 梁辰星用力点头,“我帮蓁蓁一起赚钱!” “好啊。” 两人说说笑笑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陶蓁又吩咐林竹清嬷嬷,告诉她在主院里腾出来一个房间,给典宝用。 第二日早上陶蓁就带着梁辰星出门,马车很快就抵达了正阳街,酒楼的大门已经开了,王府的护卫已经先行一步抵达。 陶蓁站在门口看了眼酒楼外观和街道的情况,这才和梁辰星一道进了门,门内和陶顺意说的一样,宽敞明亮,装潢也能看出当初是花了心思的,就是久了没有翻新,有些陈旧。 跟着来的王府典膳大概猜到王妃叫他来所为何事,心里也没别的心思,左右不过是主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要知道上一任的典膳现在还在挖矿。 “灶房看看。” 陶顺意领着一行人往灶房去,灶房凌乱,锅碗瓢盆几乎不见踪影,位数不多的一些碗都带着豁口,陶顺意说前几日这里就没开门了,“值钱的物件儿都已经搬走,也就外面那些桌椅不好处置还留着。” 典膳在灶房找了一份酒楼菜谱,看了后满脸嫌弃,一行人又上了二楼,果真是宽敞明亮视野极佳,陶蓁转头,“我准备将这酒楼开起来,大灶就交给典膳来安排,伙计从府中调配,你们觉得如何?” 典膳拱手,“下官听从王妃调派。” 唐长史也觉得没问题,若是之前他或许还会有担心,如今嘛... 王府都入不敷出了,还能有什么意见。 陶蓁笑道:“既然都没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了。” 酒楼要开成什么档次的,昨晚陶蓁就已经考虑好了,那必须要靠近宫廷,噱头都是现成的。 她把自己的想法都说给了几人听,当场就安排分工,“酒楼还得重新装潢,此事就交给工正,到时候唐长史安排工正拿出一个章程来。” “再从府中选定人后,轮班过来跑堂。” “典膳。” 典膳忙拱手,陶蓁道:“你的担子最重,府中大灶上的事不能耽搁,这里你也要选好人手,府中不够就去内务府要,不行就直接在外面请,手艺务必不能弄虚作假。” “到时候你再带着人张罗菜谱,每一道菜都要有说法,说的越复杂越尊贵越好。” “等酒楼开张之后,每个月利润的三成拿出来给你们分红,来这里当差的多得一些,府中的那些人也会有,若是做得好了,年底还会有额外的赏钱。” “总之,不会让你们白出力。” 此话一出,包括唐长史在内的几人都激动了,到了王府就身不由己,他们已经做好为王府效力的准备了,得知赚了钱还有他们的一份,顿时喜笑颜开,拱手道谢。 典膳甚至都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哪怕一个月赚一百两,三成就是三十两,他这个典膳出工最多,最少也要分二两,且酒楼生意好了才买得多,送货的人还得孝敬,若是生意更好...... 这一年就不少赚了,且府中的那份月钱还照样给,日子哟~~~ 就这么好起来了。 陶蓁没在酒楼多逗留,她手底下这么多人,也无需她事事费心,出了门就和梁辰星进宫去了。 开酒楼的事必须和皇后说一声,重点是她又想起一件事,不仅能让她的酒楼省钱,还能多噱头。 “开酒楼?” 皇后疑惑,“怎么想到做买卖了。” 陶蓁将王府的账目和皇后说了一下,“若是没有长辈们的扶持,靠王府的产出都不能维持正常的运转。” “我大多时候都闲着,王府的铺子也空着,府中又有那么多人手,那些人每日能做的活儿也不多,闲着还容易生是非,不如都用起来。” “这样王府不仅能多进项,下面的人也有指望,我们也不用总惦记着父皇母后的赏赐,不求像几位兄长那般为父皇分忧,但求自食其力,不拖后腿,不落人口实。” 皇后早就做好了要养着他们的打算,有赵家在皇后也不差钱,但陶蓁的话也算说到了问题上。 梁辰星无法为朝廷出力,仅仅因他是皇后所出,他的待遇便处处高出其他皇子一头,爵位最高府邸最好,朝中不是没有人有微词,只不过有赵家和皇后压着,没闹起来而已。 几位皇子如今也还没发难,但凡有一日赵家做出了选择,光是梁辰星享受的这些待遇就足够那些人发难。 “你们都是孝顺的,既然有想法试试也无妨。” 陶蓁就担心她用王府的人去赚钱,会不会落人口舌,毕竟还涉及什么皇家颜面。 “这个无妨。” 这更能表明王府并非一味等着皇家供养,只要运作的好,还能成为皇子们的表率。 如此,陶蓁就放心了。 “还有件事想和母后商量一下。” 皇后心情正好,“说吧。” 陶蓁说她去年进宫,路上遇见了宫窑的人抬着很多碗碟,“只是有细微的瑕疵,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更不影响使用,能不能给我们,酒楼能用上。” 据她所知,很多穷苦百姓家里的都找不出几个体面的碗,大多都是粗碗,即便是豁口了还继续用。 那些精美的瓷器却因一点点的瑕疵就要砸了,太浪费。 皇后还当什么事,“你想用拿去就是。” 正说着皇帝就来了,难得今日清闲,又听说自己五儿来了,乐呵呵的就过来了。 皇后笑着起身,笑道:“皇上您来的正好,这俩孩子说想要开酒楼,可让臣妾稀罕坏了,不过臣妾对这些不懂,您来帮着听听,看看他们这酒楼能不能赚钱。” 说着给陶蓁使了个眼色,陶蓁心领神会,忙不迭又将王府的情况和她的打算说了。 “我们就想着能自食其力,不让父皇为我们烦忧,就算我们尽孝了,若是还能多赚些有余力孝敬父皇,便再好不过了。” 梁辰星笑眯眯的附和,“我们还要存钱养孩子,给孩子准备聘礼和嫁妆。” 皇帝一听笑的很是开怀,“朕的五儿长大了,已经晓得要赚钱养孩子了。” “好,父皇支持你们。” 第167章 姐姐腹中可是双胎 皇帝龙颜大悦,他的五儿竟主动说要赚钱养家了,果然是长大了。 他又想起五儿自幼聪慧,生下的子嗣怎会差到哪里去? 再想到那孩子必定聪明伶俐、玉雪可爱的模样,心中更是欢喜,这一欢喜,赏赐便如流水般颁了下来。 陶蓁喜出望外,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番意外收获,都没等她道谢又听皇帝道:“传朕的话,那些略有瑕疵的杯碟碗盏,都送到福亲王府去。” “谢父皇恩典。” 陶蓁满眼笑意,心想自己开这酒楼简直再顺利不过,铺子是王府的产业,人手是府中现成的,连碗碟都是宫里出来的,唯一要花银子的,也就是前期装潢和采买食材罢了。 “有父皇母后的支持,这酒楼开张后想要不客似云来都不行。” 正高兴着,宫人传报梁辰豫携简芙前来请安。 心情大好的皇帝直接宣人进殿。 此时简芙的肚子已高高隆起,算来再有两三个月便要生产。 趁着二人行礼,陶蓁细看那异于常人的大肚子,等他们行过了礼便问,“姐姐这腹中可是双胎?” 直到如今,她仍难以相信简芙竟能十年生六胎,且胎胎是双生! 十年十二个孩子,这是人能完成的? 简芙柔柔一笑,“御医说是双胎。” “那可要恭喜姐姐了。” 今日的简芙虽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眉眼间的疲惫,见陶蓁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的模样,“妹妹气色真好。” 梁辰豫侧目看了陶蓁一眼,见她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便收回了目光。 两人许久未见,他本已渐渐淡忘在陶蓁身上寻答案的念头,今日一见,那种微妙的感觉竟又浮上心头,总觉得她是个异数。 皇后扫了眼简芙的肚子,“你这月份大了,又是双胎,行动多有不便,今日之后便不必再来请安了。” “产婆可都备妥了?” 简芙答已安排妥当,“谢母后体恤。” 皇后慈爱地笑了笑,又叮嘱梁辰豫:“这些日子你少往外走动,多在家陪着。头胎最是要紧,何况是双胎,更不易。若有事情,就差人进宫来说。你虽非我亲生,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既叫我一声母后,我自然不会不管你。” 梁辰豫躬身应道:“儿臣谨记,谢母后关怀。” 皇后含笑点头,转而与皇帝说起几位皇子幼年趣事,说着说着便提到简芙这一胎:“再过两月,皇上就能抱上孙儿了。到时候有小娃娃在跟前闹着,不知多热闹。” “老二、老三府上的也该在年底生产,今年年节,怕是格外喜庆。” 皇帝乐呵呵地笑着,笑着笑着却觉出些不对味来,笑意也淡了两分,双胎在皇家本就算不得多吉祥,更何况这么早便生产,更是坐实了婚前不贞,连孩子也要受牵连。 没来由的,皇帝对这个即将出生的孙孙少了许多期待。 他看向梁辰豫:“可让太医瞧过了?是男是女?” 梁辰豫答已瞧过,很可能是一儿一女,皇帝这才舒展眉头:“如此就好。” 陶蓁心里却是一紧,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皇家似乎并不乐见双生子,尤其是两个男孩。 那……十年六胎、胎胎双宝,又是怎么回事? 作者随手一写? 此时简芙的脸色比先前更苍白了几分,陶蓁看在眼里倒生出两分同情,要是真生两个儿子,其中一个怕是要保不住,这事放在谁身上都开心不起来。 身旁的梁辰星看看简芙的肚子,又悄悄看向陶蓁的肚子,比较了一下,低声问:“以后蓁蓁的肚子也会这样大?” “嗯。” 梁辰星皱眉:“会不会很难受?她看起来就很难受。” 陶蓁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回去再说。” 皇帝抬眼看了,“你们两个嘀嘀咕咕在说什么?” 陶蓁道:“在说姐姐肚子,这个月份就这般大,孩子一定很健壮。” 皇后道:“双胎不比寻常,所以要格外小心。” 在皇后眼中,这可不是什么福气,生一胎尚且要闯鬼门关,双胎更是险之又险。 梁辰豫怕皇后借机让他近几个月哪里都不去,忙说府中一切准备妥当,“待到生产前一个月岳母也会过府陪伴。” 他本来想要趁机请求将他母妃给放出来,可惜现在时机还没到。 皇后一副很放心的神色,“打小你办事就最有章程,心也细,我和你父皇再没什么不放心的。” 午膳时皇后留饭,菜刚上齐陶蓁便与梁辰星自然落座,挺着大肚子的简芙却仍规规矩矩地站着,似是准备伺候帝后用膳。 皇后温声道:“坐下吧,你身子重,这些事不必做。” 说着,便夹了颗狮子头放到梁辰星碗里:“五儿,来尝尝。” 又给陶蓁夹了一筷:“你也尝尝。” 陶蓁眉眼弯弯,也用公筷为皇后夹了块没有刺的鱼肉:“母后您也用。” “好。”皇后笑意更深,又替皇帝夹了菜,“皇上也尝尝。” 皇帝尝后点头:“不错,都用吧。” 梁辰豫看着四人其乐融融,心中不是滋味,脸上却不敢显露,反而笑着为梁辰星夹了几筷子菜。 饭后,他有些急切地重提开辟港口之事,“儿臣以为,若只采买货物运往海外交易,未免费时费力,港口一事……” “此事朕已有决断。”皇帝打断他,“明日早朝便会宣布。” 梁辰豫心中一定,顿觉大事可期。 出宫时,简芙与陶蓁并肩而行,“妹妹在王府过得可好?” “很好。”陶蓁笑道,“除了琢磨吃喝,也没什么需要操心的,人都养胖了。” 简芙轻轻笑了笑,又见前方梁辰星俊朗挺拔、神采飞扬,便想着从前是自己想差了。 原以为陶蓁是为攀附权贵不顾一切,如今看来,倒是她眼光好,别的不提,至少日子过得省心。 与此同时,送走皇帝的皇后回到寝殿。秦嬷嬷上前伺候她午歇,低声道:“若豫郡王妃真生下一儿一女,贤妃娘娘怕是快要出来了。” “迟早要出来的。”皇后倚在软枕上,“即便没有这事,也会因开海之事复起。” “倒是老二、老三,近日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那二人自恃得了些许权柄,捞了些银子,便以为已将梁辰豫踩在脚下,“不堪大用。” 第168章 请荣亲王妃保媒 “就这几箱子东西,都是皇上赏给王爷的,你好好清点一番,登记造册。” “最好再找些匣子来装上,往后找起来也容易。” 陶蓁回到王府的时候钱典宝已经等着了,她让人从屋子里将那几口箱子都抬了出来,箱子打开的瞬间那些珍宝在阳光下璀璨夺目。 晃得钱典宝人都有些恍惚。 “竹清嬷嬷为你收拾了一处屋子,从现在起你每日都来这里清点。” 钱典宝拱手,“下官明白了。” 几口箱子被抬进了屋子里,竹清默默已经准备好了足够多的首饰匣子,只等着清点过后便装匣入库,还特别叮嘱钱典宝,“还得您费心将入匣的首饰写个条子,帖子匣子上,到时候找起来也方便。” “应该的。” 从这日起钱典宝就正式忙了起来。 这日中午,陶蓁正看在看账,唐长史便带来了消息,“今日早朝皇上下旨开辟港口,吸引海外各国前来交易,荣亲王主理此事,豫郡王协助,并下旨任命陶大公子为福泉县县令,协助港口修建,直接听命于荣亲王。” 陶蓁大喜,“可说什么时候上任?” “荣亲王说陶大公子是一个月后出发,豫亲王最好是能等到豫亲王妃生产过后。” 正说着陶砚就来了,这还是陶蓁出嫁后陶家第一次有人来,他到的时候陶砚已经在前殿吃上了茶。 “你怎么不往主院来?” 陶砚笑问,“不避嫌了?” 到底不是亲生的兄妹,后院那种地方,他去不得。 陶蓁也不纠结这个,“我刚听说大哥的差事下来了,你来是为了这个事?“ 陶砚放下茶盏,“娘让我来给你说一声,大哥的亲事定下了。” “可是那杨大姑娘?“ 陶砚点头,“本来是没这么快的,昨日师祖寻了爹说话,说大哥的差事很快就会下来,让先把婚事办了,若是大哥要外放也要携妻一道去,不好夫妻分离。” “今儿一早娘就去了杨家,和杨家说好了此事,结果还没回府消息就来了。” “娘说明日就要请媒人登门去保媒,这婚事办的急,怕是要委屈了嫂子,想要请你帮着请一个身份尊贵的夫人走一趟,以显示我们陶家的重视。” 陶蓁疑惑,“不是说杨家清贵的很?” 陶砚道:“重要在一个‘贵’字,杨家的日子可是好过的很,爹说他们有原则但是不迂腐,大哥能得这样的岳家是天大的福气。” 这回陶蓁就懂了,“你觉得荣亲王妃如何?” 陶砚...... “算了,我和你说不清楚,我回去和娘说说。“ 陶砚松了口气,“我就是这个意思,接了你回去,你和娘当面说。” “我就是个跑腿的。” 陶蓁起身,让人去给梁辰星说一声,“就说我有事回陶家,很快就回来。” 她也没让人套车,有陶砚这个车夫在,没那么多麻烦,很快就到了陶家。 陶母在家急得团团转,见了陶蓁急切迎上前拉着她进屋,“幸亏你大伯母和三婶还没走,你祖母也好在,要不然娘都忙不过来。” “娘别急,左右就那么几件事,我们一件件来。” 陶蓁坐下后陶家大伯母就说了,“方才已经定了,我和你三婶负责新房布置,聘礼采买,保管出不了岔子。” “你娘就负责总管章程,拟定宾客名单,你大伯和三叔就负责宴席那一摊子的事。” 陶母连连点头,“现在还得请你帮着请一个德高望重的保媒人,也算给杨家添彩。” “保媒人登门后我请的人就去谈后续事宜,最好七日内就能定下婚期,半个月后登门迎娶,还得给你大哥留下准备行礼,你大嫂回娘家告别的功夫。” “若是这个月办不了,你大哥去赴任后又得耽搁许久。” 陶蓁让她别急,“您看荣亲王妃如何?” “这次港口开辟又是荣亲王牵头,若是大哥的婚事由荣亲王妃保媒,往后大哥在他手底下也有两份情面。” “那自然是好。” 陶母大喜过望,“就怕人家不答应。” “试试就知道了,如果不行我就去请恩国公夫人。” 陶母扭头看向陶老太太,老太太直接说了,“别看我,你的儿子,你拿主意。” 陶母这才点了头,让人将请媒人的礼拿了过来,“这些可行?” 那都是按照标准请媒礼准备的,自然可行,但陶蓁不准备拿这一份礼过去,“我先去问问,若是人家愿意,明日一早我陪着娘正式去请。” “对对对,是要我亲自去,才显郑重。” 陶蓁也不耽搁,“我现在就去问。” “二哥,你送我。” 陶砚今日不当差,给陶蓁当了车夫,等到荣亲王府的时候也就过去了两炷香,待她进了门荣亲王妃颇为好奇,“可是出了事?” 没有提早递拜帖便登了门,可不就是有急事。 “事出突然,有件事想要请堂祖母帮忙。” 陶蓁坐下后缓缓开口,将她大哥得了差事的事说了,“我娘正给我大哥相看亲事,已经相看的差不多了,今日消息一出,让原本从容的时间就格外紧。” “嫁娶这般匆忙,我娘怕怠慢了杨家姐姐,早前听我提及堂祖母为人和善,是京城再尊贵雍容不过的人了,便想着若是能请得堂祖母为我大哥保媒,也算是能弥补杨家姐姐一二。” “我娘本想直接登门相亲,又怕太过唐突,便让我来问问堂祖母的意思。” 杨家的情形荣亲王妃自然也是知道的,一门三巡抚,四巡抚也不是不可能。 和陶家结亲也不觉得意外,陶宁那人他家王爷也是夸过两句,文采好且还容貌出众,品行也好,不骄不躁,还玩笑说皇上钦点的探花郎该给王府做女婿,可惜她的云颜她还想再留两年,此事便也没多提。 倒是让杨家得了这个女婿,如此一来杨家就了不得了。 “回去告诉你娘,看在探花郎的面上,本王妃愿意走这一趟。” 陶蓁满眼笑意起身道谢,“如此明日一早我就和我娘再来相请,多谢堂祖母。” 第169章 陶砚:智商遭遇挑战 荣亲王妃答应保媒,陶母谢天谢地,等到晚上陶成众父子回来便将接下来要做的事再梳理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又张罗着将送到荣亲王府的媒人礼多加了两分,整个过程陶宁看不出喜乐,仅仅是没有反对而已。 “大哥,你不高兴啊?” 陶蓁从荣亲王府出来后就回去将梁辰星带上了,此时陶砚和陶家的几个儿郎带着梁辰星斗蛐蛐,美其名曰增进感情。 陶蓁便趁着陶宁一个人的时候凑到了他跟前,只因为她一直都知道他这大哥对简芙是有些好感的。 “我听闻杨家姐姐容貌秀美,饱读诗书,一手丹青出神入化,只是杨家人都内敛,没有大事宣扬。” “大哥以前可见过杨家姐姐?” 陶宁说他见过了,“的确秀美。” “只是...” 陶宁苦笑,“大哥能读好书,却不见得能当一个好丈夫。” 从师祖提及杨家姑娘到现在,没有人问过他是不是喜欢,大家都在欢喜杨家的家事,在欢喜杨姑娘的出众,可真要问他,他也不会说不喜欢。 杨家那样的门第,杨姑娘那样的才情,已是他高攀了。 这门亲事对陶家是有利的。 道理都懂,就是有些不甘心。 “大哥一直都没问你,你嫁给福亲王,是你发自内心甘愿的吗?” “当然。” 这一点陶蓁没有半点犹豫,“我最开始选择他,就当初的局势来说,他是我最好的选择,只要选择了他就能破局。” 陶宁道:“那就不是真心喜欢。” 陶蓁摇头,“是真心的。” “当初我不选他,我就会面临陶家的紧逼和大皇子的报复,甚至那个时候已经开始连累到了陶家,且我还坏了名声。” “我的决定真心实意。” 陶宁纠正了她,“你这是出于利益考量,那你的心呢?” 陶蓁笑了笑,“大哥,人不能太贪心,年轻的男男女女都向往至死不渝的爱情,但事实绝大多数的夫妻都是相敬如宾,朴实无华。” “我选择了对我最有利的人,我便不会再有不切实际的妄念。” 有些话她从来没有说出来,但经常在心里劝自己,告诉自己要懂得满足。 “王爷的身份不仅能护我周全,还能护我在乎的家人,他容貌俊美,眼里还只有我,对我的话言听计从。” “我得到的已经够多了,你可知其他几位皇子在封爵之后就有了侧妃妾室,我那几个嫂嫂,有谁过的比我好?” 她知道陶宁也是心有不甘的,他容貌不差,家世尚可又满腹经纶,如此年轻就已经是皇帝钦点的探花郎,这段时间不知道听了多少赞誉,受到了多少追捧,再怎么老成也只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 “大哥,我想你的想法杨家姐姐也是有的。” 陶宁怔了怔,陶蓁道:“你们彼此不熟却要结成连理,且婚后后她还要跟随着远赴任福泉,从爹娘跟前娇贵的姑娘迅速转变为妇人,那种惶恐不安定是远超寻常新娘子。” “你看我这种,虽然出嫁了但上头有婆母照拂,还想回来就回来,她可比我难多了。” “若是大哥再冷待她,她该多难受?” 陶宁无奈地笑了,“倒也不至于。” “既是成了亲,便是我至亲之人,我怎会冷待她。” 陶蓁放了心,“大哥心里有数就好。” 她玩笑道:“大哥最近喜事连连,心里多想些也能理解,等到了任上想来也没时间想这些事了,开建港口千头万绪,转移百姓,筹措银钱还得要吸引商户。” 陶宁好奇,“小妹怎知道如此之多?” 陶蓁笑道:“我就会说,这可开店做买卖也没差,都是选个地方盖铺子的事。” 她说最近准备开一家酒楼,就多了解了些,“说起来自然不难,但做起来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兄妹两人坐着说了好一阵话,天都黑了也没见梁辰星来找,陶蓁让香蕊去看了才晓得陶砚教会了梁辰星摸叶子牌。 “王爷能学会?” 在陶蓁看来,那玩意儿烧脑子啊,别给梁辰星那脑子烧成浆糊。 香蕊点头,“二公子说王爷天赋异禀,就一炷香的功夫王爷就学会了,已经摸了好几把,越发熟练。” 陶蓁嘴角微抽,往后的梁辰星是不是每日都得摸两把? 难以想象那个画面。 “是不是不喜欢斗蛐蛐?” “喜欢的,王爷的蛐蛐在打斗中断了腿,说等明日再抓两个健壮的,还约了二公子到王府接着斗。” 陶宁默默转过头,好好的王爷,到他们陶家来了半日,摸牌斗蛐蛐就都学会了,若是待的久一些,斗鸡斗鹅酗酒之类的,是不是都能学了去? 皇上要是知道...... “往后还是少带王爷来吧?“ 话说出来才发觉不恰当,“少让二弟和王爷凑一块儿。” 陶蓁笑了起来,“平日里王爷也很无聊,难得能和二哥他们玩到一起去。” “在家里玩,不要紧的。” “再说摸牌还能让脑子更活跃,不见得是坏事。” 她觉得明日就在府中找几个会玩牌的,每日陪着梁辰星玩几圈,就当是丰富业余活动了。 见她心中有数,陶宁也不再多言。 此时的梁辰星正在兴头上,陶砚教他的是叶子牌,牌上花纹繁杂,最开始还担心太难他会记不住。哪知没过多久他竟全认得了,连规则也记得清清楚楚。 “我最后出这三张,就赢啦。” 他眼里满是亮光,很是得意,“二哥,你输咯。” 陶砚神色复杂,在这一刻深深怀疑起自己的才智,这叶子牌他虽不是老手,但也玩了好多次了,就算再差也能比梁辰星强吧? 他脑子也没问题啊。 “你怎么知道我摸到什么牌?” “看到的呀。” “看?” 陶家兄弟几个还以为他偷看了牌,梁辰星却笑眯眯告诉他们,“也不难嘛,从你们出的牌,我就能来你们手里有什么。” “你……还能算牌?” 陶砚几人面面相觑,只觉得所有人的脑子都在这一刻遭到了挑战。 陶林从腰间解下一把小巧的算盘,试探着递过去,“这个……王爷会吗?” 第170章 王爷真乃神人也 梁辰星没接触过算盘,但他知道这个东西,最近总看陶蓁用,“会的。” “我看蓁蓁用过好多次,每次用的时候蓁蓁还会念出来,一下五去四,五去五进一,九上四去五进一。” 陶林将算盘推到他跟前,“王爷,三百三十三加上二百五十一,结果是多少?” 梁辰星学着陶蓁的样子拨弄算盘,刚开始还不知道怎么操作,陶林在一旁提醒了一下,他很快找到了窍门,只见拨弄简玉珠子发出清脆了声音,“五百八十四。” “对,就是五百八十四。” 梁辰星大喜,牌也不摸了,觉得打算盘更有意思,拉着陶林继续,凑热闹的陶砚还给加大难度,这算盘一打又是一炷香,吃饭的时候梁辰星还恋恋不舍,最后陶林直接把算盘送给了他,他还邀请人家明日到王府接着玩。 “我给你们钓鱼吃,明日一定要来。” 陶蓁打趣,“明日要接着摸牌?” “不是。” 梁辰星炫耀自己手里的算盘,“林哥送给我的,明日我们一起打算盘。” “你又学会了?” 陶蓁很吃惊。 陶林道:“王爷颇有天赋,就看你用了几次算盘,方才我提点了两句,他就会了。” “就是口诀还不熟,熟了就了不得。” 陶砚附和,“还会算牌,今日才学就把我赢了,我可没让着让他。” “我觉得他是不是在算术上有天赋?” “神童?” 陶蓁不晓得啊,就知道皇后总说他小时候多么的聪明,现在多么的可惜,“学其他东西也不快啊。” 她歪头看向梁辰星,“之前学过算盘吗?” 梁辰星摇头,说在宫里就没见过这个东西,摸牌也是第一次玩,“蛐蛐也好玩。” 陶蓁也不挣扎了,就算会算术又能怎么样,让他一个王爷每日去打算盘? “喜欢就好,回头我给你找几本算术的书看看。” 梁辰星点头,“蓁蓁之前给我看的算术书我都看完了,也很有趣。” 陶蓁还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去年她从陶宁那里拿了一本算术书送进宫,但送进去后就没有再管了。 陶宁来了兴趣,“是我那本《五经算术》?” “是。” 陶宁笑着问了梁辰星好几个关于书里的问题,梁辰星都答出来了,这可叫陶蓁惊喜,“这还真是没有被发现的天赋。” “你可太聪明了。” 陶砚起哄,“若是只能打算盘就算了,但这些稍显复杂的算术都能明白,保不齐在这上头还大有可为。” 连陶成众都开了口,“可别小看算术这门学问,真正学进去了才晓得高深莫测。” 陶蓁拉着梁辰星的手,“你可听见了,说你可能大有可为。” “回去我就给你找书,再找人和你探讨,万一你能行呢。” 这就是上帝为他关了门又关了窗,却偷偷给他开了一道天窗。 梁辰星被众人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眼里又有些激动,紧紧抓着陶蓁的手,欢喜的很。 这股子欢喜的劲儿直到回了王府都还没下去,回屋就翻箱倒柜将那本《五经算术》给找了出来,美滋滋的在灯下看了起来,次日一早起床陶蓁就送了他一把做工很是精致的算盘,“这是我娘给我的陪嫁,你拿着练手。” “我一会儿要出门一趟,不方便带你,我让唐长史在账房里找一个人教你打算盘。” 梁辰星兴致勃勃,“蓁蓁去吧,我打算盘。” 安排好了他陶蓁便收拾了起来,没一会儿门房就来说陶母到了,她忙着出了门,一道了荣亲王府。 因着昨日已经说过了,今日再请便十分顺利,荣亲王妃答应明日就去杨家,陶母千恩万谢,出门的时候喜上眉梢。 “等你大哥这事办完紧跟着就办你二哥的,你二哥的婚事就放到明年,就明年开春,好日子多。” 家里要添丁进口总是让人欢喜,陶蓁也是一路笑着,接下来的事陶家自己操办,也就没陶蓁什么事了,她只用等着新嫂子进门的时候去送贺礼。 “秉王妃,宫里送的杯盘碗碟刚到,正送往北院,有两千多件,您可要去看看?” 刚回府唐长史便上前回禀,陶蓁自然要去看的,“你可先看过了,瑕疵可多?” “尚未看过,不过宫窑的匠人手艺精湛,应该没有太大瑕疵。” 陶蓁到了地方,宫里那些人已经将碗碟一摞摞的摆在了地上,见了陶蓁忙跪下磕头,“都起来吧。” 陶蓁接连看了几个盘子,问题都不大,不是图案有些融了就是有些气泡眼,或者是釉面稍显粗糙,但都能用。 甚至还有一堆相同花色的,她怎么都看不出来哪里不同,有人上前解释,“启禀王妃,这些碗碟烧错了花色,其余并无问题。” “哦~我看这是烧的兰花?” “是兰花,原本要烧制的春剑,描图的时候都描成了送春,便不合格了。” 陶蓁分不太清楚那些兰花的品种,只觉得这种也很好看,“不错,都留下吧。“ “唐长史,赏。” 几个从东宫来的宫人忙谢赏,回主院的路上唐长史又说起了王府酒楼的情况,修缮装潢已经开始,典膳连去掌勺的人都定好了,“府中能去的有六人,六人都有自己的拿手菜或是点心,三人一班轮流去,不耽误府中的饭食。” “另外典膳还有一同乡,在城中的酒楼掌勺,据说手艺不错,已经答应要过来。” “因要定下菜式,最近都要试菜,最近采买的食材要多些。” 陶蓁脚步不停,“该花的银子就要花,稍后你找竹清嬷嬷,让她再支五千两银票到账上,具体要兑换多少现银回来,账上自己做主。” “是。” 王府主院,还没进门陶蓁就听到了算盘噼里啪啦的声音,陶砚几个今日依约前来,一个个围着梁辰星说话,都不怎么插得上话的账房见陶蓁回来,忙激动上前拱手作揖,“启禀王妃,王爷真乃神人也。” “王爷与算术一道天赋异禀,此乃王府幸事啊。” 陶蓁后退一步,老账房过于激动了,“今日都教了王爷些什么?” “回禀王妃,王爷已经背会了珠算口诀,这算盘已经能熟练使用。” “老奴从未见过学打算盘如此快速之人。” 第171章 爱好才是最好的老师 老账房激动得小胡子一颤一颤的,要是寻常人一天就学会了打算盘,那最多就是很聪明,但他家王爷不同啊。 王府开府这些日子,王爷基本没怎么和下面得人说过话,大多时候都是跟着王妃,虽看着还算正常的,但仔细看依旧能看出不同来。 这样的人,居然一日学会了打算盘!!! 要是他家王爷脑子没问题,该是何等的惊艳才绝? 陶砚也笑着转身,“昨日还有些生涩,今日背会了口诀,熟练多了。” 陶蓁上前看了,梁辰星正对着账册拨打算盘,每拨一次还要念一下口诀,有卡顿的时候陶林就会出声提醒,整体不算十分流畅,但对于刚接触算盘的人来说,已经很了不起了。 果然,爱好才是最好的老师。 “不错不错,明日进宫请安的时候正好能显摆一下。” “再请个经算的先生来上课。” 就像是孩子一样,发现了什么特长就得好好挖掘一下,万一呢? 头顶的阳光渐渐毒辣,一行人挪到了廊下,陶蓁就坐在一旁看他们几个轮流教梁辰星,也不知道是不是找到了成就感,亦或是觉得此事很新奇,一个个卖力的很。 陶蓁就在一旁喝茶,刚喝了两口就有人来通传,说是简涛来了。 “简公子说好些日子不见王妃,心里惦记,特意来看看王妃。” 陶蓁让人将他带进来,陶砚转头,“肯定是知道我们来了,这才追了过来。” “他最近总找你们说话?” “隔三差五的来。” 说到简涛,陶砚都有些无力,他从对简涛从充满敌意到无视,再到无可奈最后到如今坦然接受,仅仅是因为简涛的面皮太厚。 他从未见过脸皮如此之厚的人,一得空就来陶家,张口大哥闭口二哥,叫的那叫一个亲热,连他娘都说他和陶家其他人不同,还留他吃饭。 “二姐,我来了。” 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传了进来,很快就看到他提着几大包东西喜滋滋的进门,“二姐,我来看你了。” 他献宝般将她带来东西送到陶蓁跟前,“我给二姐带了点心、烧鸡、酥鹅,都是刚出锅的,点心有甜的又咸的。” 陶蓁失笑,“你带着些是准备晚上给添点菜?” 他嘿嘿的笑着,“我是按照我的口味买的,二姐要是喜欢哪样就告诉我,下回我又买来。” “父亲知道你来了?” “不知道。” 他说因为自己前段时间表现良好,他父亲已经同意他回国子监上课,“明日就去,往后我就没这么多空闲了,趁着今日有空来看看二姐。” 瞧这话说的,就说,要怎么黑着脸将他赶走? “母亲也不知?” 简涛摇头,说她母亲现在每日都要去豫郡王府陪着,“说大姐这胎怀的艰难,前日又动了胎气,母亲不放心,现在日日都去。” 陶蓁蹙眉,前几日才在宫里见到简芙,人还好端端的,“怎么就动了胎气?” 简涛欲言又止,最后坐在陶蓁对面压低了声音,告诉她梁辰豫要纳侧妃了。 陶蓁很是惊讶,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都先后迎侧妃进门,且还不仅侧妃,什么通房妾室的也不少,后院都热闹的很。同期成亲的就梁辰豫没有,后院只有两个成婚前就有的通房丫头,还是简芙进门后给的名分。 她想着两人就算不能像书里说的,十年六胎,那也是恩爱的很。 “大姐这胎眼看就要生了,怎么这个时候要纳侧妃?” “侧妃定的是谁?” 简涛说是个商户女,还是粮商,家中有良田万顷的那种,“富甲一方。” 他将声音压到了最低,“听说是那女子颇有本事,胆子又大,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和豫郡王睡到了一块儿,豫郡王亲口朝大姐开口,让大姐给那女子名分。” “还说顾忌到大姐的身子不宜操劳,等她出了月子后那女子再进门。” 陶蓁...... 好不要脸。 说好的霸道强制爱? 说好的抵死纠缠? 说好的幸福快乐在一起? 就这? 到底发生了什么? 简涛见她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叹了口气,“二姐,现在看来你是对的,当初你还有些疯狂,好在及时醒悟,豫郡王把大姐骗了。” “父亲最开始很生气,但现在已经接受了,说对比其他几位皇子,豫郡王也算洁身自好。” 陶蓁抬眼,“接受的这么容易?” “不应该啊。” 之前她那便宜父亲出手对付孙家,摧枯拉朽,爵位都给人家搞没了,贤妃现在还关着,梁辰豫都险些一蹶不振。 这次这么简单就算了? 简涛摇头,他连他父亲的书房都不能随意进去,哪里知道那么多。 陶蓁端起茶盏,听见陶砚几个又发出一堆彩虹屁,立刻就把简芙的事抛在了脑后,和她无关。 “他们在做什么?” “看你二姐夫打算盘,你也去看看吧,刚学的。” 简涛笑着起身,心想着梁辰星打算盘,怕不是还在算一加一的结果是几,刚凑上前陶砚就抓住了他,“你来,王爷方才算这一页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你来算算。” “对对对,简大公子,算术你是学过的吧,来和王爷比比。” 简涛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就梁辰星这个脑子还敢和他比打算盘? 他虽然算盘打得不怎么样,但赢...二姐夫还不是手拿把掐? 这些人太可恶了! 陶砚笑嘻嘻,“光比没意思,下个注吧?” “对对对,要下注的。” 陶林几个起哄,他们也算见过简涛好多次了,开起玩笑来少了许多顾忌,“简大公子,就赌一百两怎么样?” “要是王爷输了,我就替王爷出了这一百两,如何?” 简涛虽然觉得赢梁辰星有些胜之不武,但被几人架着胜负欲也上来了,“比就比,但要愿赌服输啊。” “放心。” 陶林从怀里掏出来一张银票拍桌上,“为了显示公平,我们重新翻一页,请王爷和你一同开始计算,谁先算出来,结果还是对的,谁就赢。” 简涛...... 简直欺人太甚,这是笃定他不如二姐夫了! 第172章 今日简大公子请客 “妹夫,和他比,你肯定能赢了他。” 陶砚殷勤将地将梁辰星面前的算盘整理好,“妹夫,我看好你。“ 来的时候还一口一个王爷,现在已经是妹夫了,梁辰星已经彻底喜欢上了陶砚他们几个,因为这几个人和他在一起的没有没有小心翼翼的看他,也没有敷衍他,还带着他摸牌斗蛐蛐,教会他打算盘。 他笑眯眯地看向简涛,“你不用让着我,输了我就给你钱。” 简涛被刺激坏了,觉得这就是对他的挑衅,本来他还想手下留情的,哼! 陶砚宣布开始,梁辰星立马认真了起来,只听算盘噼啪作响。 陶蓁觉得有意思也凑上前去看,看着看着就看出来简涛的一百两保不住了,明显速度不如梁辰星。 简涛自己也发现了,惊讶之余就有些心慌,心一慌就乱了,一步错步步错,只能重头再来。 “我算好了。” 简涛不敢相信,而后再一次乱了...... 梁辰星笑眯眯的揉着自己的手指,陶林掏出一把木制小算盘一阵噼里啪啦,动作就比梁辰星快得多,很快得出结论,“王爷是对的。” “今晚有口福了,吃顿好的,简大公子请客。” 陶砚几人笑嘻嘻,催着简涛拿钱,简涛倒也没耍赖,只是对自己的智商产生了疑惑...... 原来他真的不如姐夫,呜呜呜~~~ 陶蓁拿着那一百两给了香蕊,“拿去大灶上,让他们晚上安排几个硬菜送到饭厅,也给府中所有人添一个菜,简大公子请客!” 香蕊眉开眼笑,“多谢简大公子。” 简涛想哭。 陶蓁笑道:“坐了这么久也该走动走动,你们还没去过王府的花园,我带你们去转转。” “那些桃子再不摘,就要留不住了。” 梁辰星心情相当的好,主动开口,“给二哥摘,带走。” 陶蓁玩笑道:“我家王爷都发话了,走吧,带你们去摘。”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荷塘去,走到半路陶蓁才想起应该接了她那个陶家的姐妹来,只能下次再说了。 不到半个时辰几个人就将桃子摘得一个不剩下,还掰着手指头算指头算还有几日才能吃上李子梨子,晚上满满一桌子的菜,陶蓁还让人上了两壶果酒,几人又拉着梁辰星推杯换盏,这可给梁辰星美坏了,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几人要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让人家明日还来。 “蓁蓁,我好喜欢二哥他们。” 酒意上头的梁辰星满眼欢喜,“可有让他们常来吗?” “可有的,不过他们都有事情要做,不能每日都来。” 梁辰星很遗憾,随后又说陶砚邀请他去陶家做客,“我也可以常去的。” 陶蓁打了个哈欠,“行,我有空就带你去。” 次日一早陶蓁和梁辰星进宫去了,为了显摆还带上了算盘,皇后本来想问问陶家清荣亲王妃保媒的事,看她五儿抱着把算盘就好奇,得知她的儿子可能在算术上天赋异禀,顿时就激动了。 “这是真的?” 陶蓁笑着点头,将前日和昨日的事都说了,“儿媳的两个堂哥自幼就跟着家中长辈打理买卖,对账目上的事几位精通,他们最先发现王爷有天赋,便轮番教了王爷算术打算盘,王爷很短的时间就学会了。“ “还和我简家弟弟比试了一场,那简家弟弟虽学的不精,但也不差,在他没有故意谦让的情况下,输的很彻底。” 说着就让梁辰星先现场给皇后展示了一番,由她负责随意报数,梁辰星现场计算,皇后看着看着眼睛就红了。 陶蓁报着报着也察觉到了不对,让梁辰星停了下来,“不用算盘,你告诉我,一摞碟子有二十只,那么三十五摞碟子有多少只?” 梁辰星歪着脑袋,眨了眨眼,“七百只。” 那一瞬间,皇后捂住了嘴。 陶蓁继续问了几道题,他都轻松地回答了出来,陶蓁想了想,问了一道比较有难度的,“鸡兔同笼,上有三十五个头,下有九十四条腿,问:鸡兔各有多少只?” 这个问题一处大殿里所有人都不知所措,可有说他们连题都听不明白。 梁辰笑得得意,“蓁蓁给我的《算经》里就此题,可有意思了,上置三十五头,下置九十四足,半其足,以头除足,以足除头,即可得。 皇后...... 这些话是从她五儿口中说出来的? 陶蓁也有些意外,就是看看就能记住? 不是读书挺费力的嘛。 “快,快去请皇上过来。” 皇后压着眼圈,欣慰又后悔,欣慰她的五儿或许也能有一技之长,后悔没早些让他接触算术,只想着他这辈子也用不上,且他连文章都记不住,哪里能记住那些复杂的算术? 当真是百密一疏。 皇帝来的很快,梁辰星又当着他的面打了一阵算盘,皇帝也是大喜过望,立刻就招来了一位精通算术的官员,一番教考后得出结论,“福亲王确有算术天赋。” “哈哈哈哈~~~” 皇帝高兴坏了,他就说他的五儿怎么会因为区区一点毒药就彻底被毒傻了,这是尚未发现他的天赋啊。 “好。” “王爱卿,今日起你就是福王的先生,每日过府一个时辰,教导福王算术。” 头发都花白的王老大人能说什么呢? “老臣遵旨。” 皇帝一高兴又赏赐了陶砚陶林几个,毕竟梁辰星这天赋是他们先发现的。 皇后又赏了陶蓁一大堆的东西,出宫的时候陶蓁一度恍惚以为自己是来进货的。 从这日开始梁辰星有了算术先生教导,消息传出去的时候各家也都很平静,只要不是梁辰星忽然恢复了清明,他们都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到时陶家和杨家结亲,抢手的探花郎要娶杨家大姑娘的事被人津津乐道。 陶家和杨家的亲事已经定下,两家都在忙着筹办婚事,陶宁则是忙着学如何当好一个县令,在翻阅历朝历代的开海记录,为即将上任的差事做着准备。 “岳母好像从来没去过福王府?” 梁辰豫的府上,情绪越发难以捉摸的梁辰豫状似无意一问,简夫人当即尴尬的笑着,“涛儿去过了,二丫头一切都好,暂时也用不上我。” 第173章 简芙的无可奈何 早前的梁辰豫从不屑于利用女人成事,他对自己的实力和本事有足够的自信,且那个时候他下面的弟弟们,没有一个人能威胁到他。 可是去年出现了变数,孙家和他母妃出事后他更是元气大伤,在他最需要时间弥补损失的时候,梁辰景和梁辰晖迅速崛起,抢夺了他不少位置。 他对陶蓁的怀疑从未停止,从陶蓁被简家抛弃开始到现在,他的人查的仔仔细细,可无论她如何改变了性格,也绝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陶蓁身上有秘密,只有亲近她的人才能发现端倪,原本简芙是最合适的,奈何她有孕在身,且还一直不得清闲。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简夫人了。 可...... 简夫人是断断不会踏入福王府。 若那王府的女主人是她的芙儿,她巴不得日日都去。可偏生里头当家的是陶蓁,要她对着那个丫头堆起笑脸,低眉顺眼地讨好,简直比剜她的心还难受! 梁辰豫指尖捻着那枚羊脂玉扳指,慢悠悠转动着,“五弟在算术一道上竟颇有天赋,父皇龙颜大悦,赏赐流水般送进了福王府。岳母,你该为五弟妹感到高兴才是。” 简夫人闻言,手里的锦帕陡然攥紧,脸色瞬间沉了两分。 那个贱丫头,凭什么有这般好运气! 她的芙儿自打嫁入郡王府,就没过上几天舒心日子。挺着大肚子操持府里府外的琐事,身子本就亏空,几番动了胎气。 眼瞅着临盆在即,梁辰豫竟突然要纳侧妃,害得芙儿险些早产! “福王向来寡言少语,皇后娘娘为他请的先生,换了一茬又一茬,没一个能留得长久的。这般资质,怎会突然在算术上显露出天赋?” 她语气尖刻,满眼的不信,“依我看,怕不是福王府为了撑脸面,故意放出的消息。” 算术那门学问不比其他。寒窗苦读的学子能写出锦绣文章,却不一定能学得会那高深的算学,就福王那个文章都学不进去的傻子,还能有算学的天分?! 定然是陶蓁那丫头,在自个儿脸上贴金! 梁辰豫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他这位岳母,实在是有些拎不清。 一旁侍立的谋士见状,上前一步,“回夫人,福王的算术天分是当着圣上的面验证过的。当时朝中几位精通算学的老大人还当场出题考较,千真万确,做不得假。” 简夫人却梗着脖子,“那又如何?纵是算术再好,也不过是些商贾谋生的小伎俩,如何能与郡王的经天纬地之才相提并论?” 谋士暗自叹气,只觉与这位夫人说话实在是费劲。 他正想再辩白几句,梁辰豫却已起身,“备一份厚礼,本王亲自去福王府道贺。” 说罢,他拂袖便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简夫人。 简夫人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转头便冲到了简芙的屋里。 此刻的简芙面色惨白如纸,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可简夫人像是半点没察觉她的虚弱,一屁股坐下便开始喋喋不休,“那丫头实在是邪门得很,指不定用了什么旁门左道的妖法!”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猛地一拍大腿:“是了,一定是这样!” “在她没回京城之前,你多顺风顺水,这满京城的夫人贵女哪个不羡慕你?可自打她回来家里就开始不顺,先是你弟弟被关进大牢,而后她又在家里兴风作浪,闹得我和你祖母、二婶三婶反目成仇,你的名声也被毁得一干二净!” “原先郡王对你何等爱重,如今却也要纳妾了,我们的运气怕是都被她给吸光了!” 她越说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也越说越激动,“一定是她!是她这个扫把星吸走了我们的好运势嘛,不然她怎么会越来越好?不仅当上了王妃,连那个脑子不清醒的福王,都能突然冒出什么算术天赋来……” “不行,我得去请个道长来作法,好好破破她的……” “母亲!” 简芙猛地撑起身,一手捂着肚子,脸上露出难以忍受的痛苦,声音都在发颤,“你别说了,这些事和她有什么关系,若是母亲……” 但凡多体谅她一些,不是每日只晓得怨天尤人,她也不会出嫁之前还在操持府中那些繁琐的事。但凡清醒一点,顺着陶蓁的话说,她如何会被人发现婚前有孕? 她是双胎,提早生产何其正常? 只要稍加掩饰,她根本就不会陷于流言蜚语,也不会因此被皇上不喜。 她知道梁辰豫为何疏远了她,他是在怨她! 简夫人还想辩解几句,一抬眼瞧见女儿煞白的脸色,“你这是怎么了?快,快传太医!” 简芙只觉腹中绞痛难忍,身下更是一股热流涌出,还以为自己是要早产了。 太医匆匆赶来诊脉,半晌才皱着眉说,是又动了胎气,见了红。 “郡王妃这胎本就凶险,万不可再情绪大起大落,往后需安心静养,切不可再劳心费神。” 简夫人闻言,忙双手合十,连连念佛。 可待太医一走,她又忍不住念叨起来:“当初你刚怀上就受累,嫁过来这许久,就没过上一天清闲日子。郡王他怎可这般对你……” 简芙缓缓闭上眼,只觉得无比疲惫,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若非如今身子不便,还需母亲在跟前照应一二,她是说什么也不会让她踏进这郡王府的门。 暑气一日盛过一日,窗外的蝉鸣聒噪不休,搅得人心烦意乱,只觉得这日子过得好没意思。 转眼到了陶宁娶妻的日子,陶蓁一早便穿戴一新,带着梁辰星往陶家去。 如今的梁辰星胆子比以前大了不少,在外人面前也多了两分开朗,尤其是在陶砚几人面前更是活跃,凑在一处时,常常笑语不断,好得跟亲兄弟一般。 他还学着几人喝酒的样子,自觉潇洒得很。 “大哥今日成亲后就要走了?” “要的。” 陶蓁说今日成亲,七日后就离京赴任,梁辰星‘哦’了一声,“外出一定很辛苦,蓁蓁多给大哥拿些银子。” “知道了,多谢你。” “蓁蓁不必和我客气。” 这话说完马车就到了陶家,都没车停稳他便起身出去了,下了车还不忘转身搀扶陶蓁,而后... “二哥,我来啦~” 第174章 福王妃您可真有福气 陶砚在看到梁辰星的时候恍恍惚惚,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几日他总有收梁辰星给他当小弟的错觉。 可这是福王啊,福亲王! “二哥,你今儿真俊。” 陶砚今天要跟着一起去接亲,穿了一身新衣裳,被梁辰星这么一夸就抖起来了,“那是,虽然这衣裳的确做的好,但也是我长得俊,在京城里也是拔尖的。” “二哥这衣裳好看。” “哈哈哈~~~一般般啦。” “走,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两人就这么勾肩搭背的进去了,走在后面的陶蓁笑得眉眼弯弯,就刚刚,她怎么看都没看出梁辰星有什么问题,看起来太正常了,还比之前多了一股子少年气。 果然,少年就要和少年混在一起,而不是整日和老婆婆和小太监混。 “小妹。” 陶染比陶蓁来得早一些,满眼带笑的迎了出来,陶蓁笑道:“我还以为来的很早的,没想到大姐来得更早。” “今日过后我就要有弟妹了,这样的大喜事可不得来得早些。” 一段时间没见,陶染好像胖了一些,人也年轻了不少,打扮得富贵鲜亮。 “大姐今日这身衣裳好看。” 陶染上前亲热地挽着她的手臂,“还是沾了你的光,你成亲那会儿娘才买的,送了我两匹。” “大姐穿这种鲜亮的好看。” 陶蓁见她人好看了,性格也开朗了,“大姐最近的日子该是过得很不错吧?” 陶染笑得更开怀了,进了门后停下了脚步,“大姐以前是糊涂了,到现在才懂了你和娘之前劝我的那些话,我娘家这般好,只要我自己立起来就没人能欺负我。” “好在是醒悟过来了,回头想想以前是真的蠢。” 陶蓁失笑,“我听娘说你现在从一个极端到了另外一个极端,陈家现在都是你说了算的。” “娘有些担心,但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陶染左右看了看,“你没觉得我太张狂?” “那你有张狂的本钱啊。” 陶蓁拉着她,“家里现在越来越好,你的腰杆子也越来越硬,你在陈家当家做主也是应该的,要是你还能再为陈家谋取到好处,位置就更稳了。” “什么好处?” 下意识的,陶然就想到是陶家给的好处。 陶蓁说她可以趁机多给陈家置办些产业,也可以出门和官眷走动,“要是大姐凭借自己的本事就能让姐夫再上一层楼,不仅陈家敬重你,爹娘也会对你刮目相看。” 陶然立刻就为难上了,她能有什么本事让陈奇升迁? 陶蓁压低了声音嘀嘀咕咕给她说了一通,告诉她可以先从陈奇那些同僚的家眷开始交好,然后是上峰的家眷,“有爹的面子在,这事不难。” “爹当然可以直接提拔姐夫,但性质不同,姐夫极有可能不服众,若是升迁是由姐夫的上峰往上报,爹根本就不插手,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陶染很快就懂了,又亲亲热热地拉着陶蓁手,“难怪娘总说你聪明,大姐知道怎么做了。” 说着就将自己手指上戴着的一个紫罗兰戒指戴到了陶蓁手指上,“大姐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就这戒指还能看,你别嫌弃。” 陶蓁都惊讶了,这是了不得了呀。 人情世故都会了。 “多谢大姐。” “我们姐妹,客气什么。” 陶家三婶过来找陶染帮忙,陶染还拍了拍陶蓁手臂,“大姐去忙,你要是有事找个人来喊一声就是。” 人欢欢喜喜的走了,在不远处看了好一会儿的陶母上前,“你大姐和你说什么了?” 陶蓁把话都说了一遍,还显摆了下手指上的戒指,“大姐送的。” 陶母笑道:“她那脑子总算是开窍了。” 陶蓁笑得眉眼弯弯,“都是娘教导出来的,只要大姐不糊涂了,自然就聪明了。” 陶母又笑了,身心舒畅,“今儿你帮着招待下各家来的女眷,别的什么都不用做。” “行。” 她现在这个身份,招待什么女眷都是合适的。 陶家如今在京城也是常被人提及,尤其是最近几个月,先是女儿成了王妃,而后儿子成了探花郎,家中喜事办了一场又一场,着实是狠狠出了风头。 “听说这门亲事还是荣亲王妃保媒?” 有好信儿的宾客问到了陶蓁面前,陶蓁笑着点头,“我大哥不日就要离京赴任,这婚事只能办的匆忙,但总不能太过委屈我那嫂嫂,便请了荣亲王妃保媒。” “荣亲王妃是京城再有福气不过的人了,若是我大哥大嫂能沾到些福气,也就受用无穷了。” 众人连连点头,荣亲王妃那样的身份保媒,杨家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也是你娘心疼儿媳妇,那杨家姑娘好福气。” 陶蓁又道:“嫂嫂进门几日后就要跟着我哥去上任,骨肉分离,我娘觉得对不住她,自然要尽可能的对她好一些。” “今日我大哥大嫂成婚,各位夫人能来道贺,我娘不知道多高兴。” 有人满眼笑意,“哎呀,福王妃严重了,我们收到请柬可是欢喜的很,探花郎喜酒说什么都要喝上一杯的。” “可不是,探花郎的喜酒可不是谁都能喝到的。” 这些人对陶家印象很好,不像有的人家得了势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陶家人就是稳得住,该做什么做什么,也没听说这家人有欺男霸女,张狂到不知道是谁的事。 “福王妃,我听闻福王在算学一事上颇有天赋,不知是真是假?”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来了兴趣,陶蓁笑得欢喜,“不敢说多有天赋,就是学的很快。” 众人笑着恭喜,有人感慨,“这人可真是说不好,若福王真能在算学上有一番成就,那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福王妃您可真是有福气之人。” 说起陶蓁,众人都不晓得怎么评价了。 以前追着豫郡王转,而后又被五皇子看上了,都还没出嫁五皇子就成了亲王,嫁过去才几天? 福王就发现天赋了。 就这还是那简夫人口中的扫把星? 这样的扫把星怎么不给他们家来两个? 第175章 皇上召见陶家人 众人说起简家众人就想起了简夫人,而后发现简夫人好像从未出现在陶家的宴席上,又想起之前在宴席上看到简夫人和陶蓁相处,以及简夫人对陶夫人的态度,心里多少有些看不起。 不管陶蓁当年是真丢还是假丢,人家陶家将人养大是事实,既然把人给认回来了,那就要感谢人家陶家的养育之恩,不说当亲戚一般相处,那也要比寻常人亲近一些。 那简家婆媳的架子倒是端的高,有人心直口快,说好久没有看到她了。 陶蓁道:“我大姐姐快要生产,母亲不放心,去了豫郡王府照顾。” 本是场面话,落在这些人耳中就是另外的八卦了,成亲才多久就要生了,还说不是婚前就怀上了? 这简家可真是好家风。 好在这些人看陶蓁的面子也没当众议论,话题很快又到了各家的家长里短上头。 前院里,一身喜服的陶宁带着一众兄弟好友要去陶家结亲,梁辰星主动提出要一起去,陶宁哪里敢带他出门,万一出了岔子可不好交代。 陶砚说了,“我们都要骑马去...” “我会骑马。“ 梁辰星坚持要去,本来大家一起说笑,说的好好的,结果他们就要一同去接亲,留他一个人,那怎么可以? 陶砚无法只能让人去问问陶蓁的意思。 “王爷马术还是不错的,他想去就带他去,多看两眼就是。” 就这样,梁辰星高高兴兴地跟着陶砚出了门,见他利落的翻身上马,胯下的马儿没有丝毫的不适,陶家的几个儿郎才放了心。 迎亲队伍热热闹闹的朝杨家去,这对骑在马背上的梁辰星来说太新鲜了,满眼笑意,险些就抢了陶宁这个新郎官的风头。 杨家那头也早就等着了,迎亲队伍一到就放了鞭炮,而后快速的关了门,一众杨家的儿郎在门口等着考较新郎官。 “这是怎么了?” 梁辰星一问陶砚就给他解释。 “呀,这可太有意思了。” “大哥一定没问题的吧?” 陶砚自信点头,“那是,大哥可是探花郎。” 陶宁的文采毋庸置疑,不仅文采好,骑射也都是学过的,何况还带了那么多帮手,一路过关斩将进了几道门,杨御史摸着一缕小胡须笑的心满意足,他对陶宁这个孙女婿实在满意不过了。 且陶家办事周全,即便婚事匆忙也是面面俱到。 “父亲,您瞧我这女婿,是不是百里挑一的好?” 杨大姑娘的父亲,刚从任上快马加鞭赶回来的杨巡抚,笑得合不拢嘴,他先前还在任上愁着女儿的婚事,哪曾想一封家书寄来,竟是老父亲帮他敲定了这么好的一门亲事。 杨御史斜睨了他一眼,满脸嫌弃:“若非老夫亲自出面,就凭你,哪能寻到这般好的女婿?” 这话怼得杨巡抚半点脾气没有,只得连连点头:“是是是,父亲英明!” 杨巡抚的目光又落回院中,落在被众人簇拥着的陶宁身上。 看着看着,他忽然注意到陶宁身后站着一位公子,那公子唇红齿白,容貌出类拔萃,一双眼睛清澈赤忱,瞧着格外惹眼。 “父亲,你瞧女婿身后那位公子,长得可真好,不知是哪家公子?” “能不能也做咱们家的女婿。” 杨御史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待看清那人的容貌,眼睛倏地睁大,“那是……福王?” 他连忙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快,随老夫去给福王请安!” 杨御史说着,便急匆匆地迈步下了台阶。 杨巡抚愣在原地,心里暗暗叫苦,女婿飞了。 梁辰星主动揽下了发红封的活儿,待见杨御史带着杨巡抚快步走上前来躬身行礼,他也不慌,“不用多礼,我陪大哥来结亲,来,拿个红封。” 一个红封就那么出现在了杨御史跟前,杨御史乐呵呵的收了,“多谢福王。” “不客气。” 杨巡抚忍不住多打量了梁辰星两眼,如果不是那个突兀的红包,他不会以为福王有问题。 哎呀,好可惜。 宫里,难得放松的皇帝和皇后在御花园赏花,听宫人说梁辰星去杨家结亲了,还是他非要跟着去的。 皇后笑道:“五儿很喜欢陶家那几个儿郎。” 皇帝好奇,“此话怎么说?” 他每日忙着,有几日没来后宫,也没关注梁辰星。 皇后笑着给他解释了一番,又道:“陶家那几个儿郎待五儿和常人一样,说起来也让臣妾反思,这些年将他保护的太好了些,除了宫里这几个人,他也没接触过旁人。” “即便是出宫玩耍赴宴,身后也跟着许多人,回回赴宴回来也不见得开怀。” “陶家那几个带着他斗蛐蛐,摸牌,打算盘,还带着他吃酒,他是越发的开怀,性子也比早前开朗许多,大方了许多。” 原本皇帝挺着陶家兄弟几个带着他儿子不务正业,还有些不高兴,听皇后说完也是感慨了起来,“是保护的太好了,多和外面那些小子接触接触也不错。” 皇后笑了笑,“也是陶家儿郎心正,虽说带着玩耍,倒也知道分寸,不只是打发时间。” “那几个儿郎臣妾也都着人查过了,心思正,各有本事,倒是难得。” “最重要的是他们待五儿如常人,没有屈膝讨好奉承,这才是五儿喜欢他们的原因。” 皇帝很是满意,“这陶成众教导儿子有章程。” “朕都想见见陶家那些人了。” 皇后顺水推舟,说陶家的陶成实和陶成宗也不错,皇帝便定下了明日召见他们。 传召的旨意很快就到了陶家,此时陶宁刚刚拜了堂,陶成实几人得知皇上要见他们,一个个震惊不已,下意识将最近的事都回想了一遍,看看到底是哪里犯了错。 陶蓁上前问那公公,“可知父皇因何事召见我大伯几人?” 公公恭敬得很,“皇上听闻福王殿下和陶家公子们交好,很是欢喜,称赞陶寺卿持家有方,皇后言陶家大老爷和三老爷秉性中正,颇有本事,皇上这才召见。” 第176章 有没有当官的打算 得知皇上召见并非坏事,陶家人喜上眉梢,陶成众也长舒了一口气,这家是越来越好了。 待到晚上新郎官入了新房后陶家人便坐到了一起,陶成众对着众人一通交代。眼看着一群人要飘,陶老爷子板着脸敲打了他们一回,叫他们稳重内敛,莫要叫自己三两重的骨头飘起来。 包括陶成众在内的人正襟危坐,都在心里吐槽自己禁不住事。 次日一早天没亮大伙儿就起来了,连新妇茶都来不及喝就进了宫。 “您怎的向皇上举荐陶家?” 赵家人得了消息,一大早恩国公夫人就坐到了皇后跟前,满心疑问。 皇后知道她这大嫂在担心什么,道:“陶家起势已是必然,大嫂又何必拦着。” 若是早前,她不会管赵家和陶家的合作孰强孰弱,可如今不一样了。 恩国公夫人眉头轻蹙,“娘娘是为了五儿?” “也不全然是。” 皇后看向她,“如今天下太平,皇上虽倚重武将,却更看重文臣。” “赵家顶在前头够久了,该养精蓄锐静待时日,陶宁得皇上和荣亲王看重,只需三五年便是另外一番天地,此时给予恩德,正当时。” 她没说的是,陶家和杨家结亲,若论亲疏远近,保媒的人该出自赵家,陶家却请了荣亲王妃保媒,虽说荣亲王妃身份上更为尊贵,但这何尝不是陶家对赵家态度的表现。 赵家想要的是陶家依附,陶家势头强劲,不像是甘愿屈居人下的,既然把握不住,不如推他们一把,也好叫陶家记她这份恩德,关键时刻回报给她。 总好过强行压他们低头生怨的好。 最重要的是,陶家发展的越好对权势就会越发渴望,没有滔天的权势又如何护得住那偌大的财富? 到时候无需她游说,他们自然知道要如何做。 “陶家起来对我们有利,大嫂不必介怀。” “告诉家里人,不必将陶家当做下属对待,陶家好了,对赵家有利。” 恩国公夫人虽不甘,却也晓得皇后说的有道理,且皇后已经做主,她反对也无用了。 皇后转移了话题,“芸儿也该成亲了,大嫂可有满意的人家?” 恩国公夫人摇头,满京城的儿郎都在她的眼里过了一遍,始终没有发现如意的。 “新科状元倒是不错,可惜被徐家抢了先。” 皇后正好在为宫里的几位公主挑选夫婿,让人拿了各家儿郎的画册来,“大嫂一起看吧。” 与此同时,陶家已经见上了皇帝,皇帝看着品貌端正的一家人心情都好了两分,“都送了几船货物出海?” 陶成实恭敬回话,“回皇上的话,幸有水师护送,已经送了两批,每批十八船货。” 皇帝点头,“可好出手?“ “回皇上,我朝锦缎布匹茶叶和瓷器颇受欢迎,那些蛮夷贵族都以身穿锦缎,用瓷器盛菜为荣,只要商船靠岸便会被一抢而空。” 皇帝又问了他们对贸易港口的看法,陶成实道:“港口若是建成,海外诸国的商人必将闻讯而来,我等省去货物上船费和水师护卫费后,货物的本钱将大大降低......” “海外诸国地颜料香料金银玉石将源源不断的涌入我朝,无数百姓将因此受益......” 他其实想说的是现在货物上船的费用太高了,先是要去拍卖上船的名额,商船出海要有水师护航,这笔费用更是不低,平摊下来那些货物的利润很低,赚的都是随船回来的那些货。 要是有贸易港,这两笔钱一省,利润自然就上来了。 “送货出海有利有弊,可一次性出手大批量的货物,但后续货物就跟不上,尤其是茶,需得等待时节,陶瓷的烧制也需要时间,不能做到接连不断地货物送出海。若是有贸易港便另当别论,若做长久生意便可对货物加以干预,如可扩大瓷器作坊,扩大茶园等,能让更多的人因此受益......” 他侃侃而谈,皇帝不时点头,对朝廷而言收入也是多方面的,除了税收外,还可以派出一部分水师可供海外上任聘用,有了钱水师便可继续壮大。 这一聊就是半个时辰,让皇帝对开海的一些事宜更加清楚,“陶宁出任福泉县令,你等可会随行?” 陶成实拱手,说陶成宗会带陶家儿郎随行,“那孩子虽满腹文章,到底没真正的办过事,他是我陶家希望所在,我等做叔伯的总要扶他一程。” 皇帝笑了起来,这就是为何他力排众议要让陶宁来做这个县令,开辟港口需要调动的人力物力不知凡几,寒门学子身后无人,只靠自己如何成事? 陶宁这般本身有才能,身后有家族扶持之人,才最为合适。 他赞赏了陶家人几句,又说起了梁辰星,陶砚拱手,“回禀皇上,福王殿下只是单纯了些,在我等眼中和寻常世家公子并无不同。我等兄弟喜欢的,他也喜欢,甚至比我等更有天赋。” “更甚至他比寻常人更聪明,只要不是文章,其他东西他几乎是一学就会。” 皇帝来了兴趣,“在玩耍的过程中,你们就没让着他?” 陶砚拱手,“殿下无需我们让,就比如摸牌,连输几把他就找到了关窍,后来把我们都赢了。” “哈哈哈哈~~~” 皇帝笑着笑着就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这么聪明的儿子若是没有当年的事,该何等的惊才绝艳? “既然五儿喜欢和你们一起玩,往后多去看看他。” 陶砚拱手,“是。” 皇帝又问了他的差事,得知他干的挺顺手便也没多事给他升迁,又说了几句皇帝便赏了他们些东西,打发他们走了。 出了宫一行人也没交头接耳,等回了府,陶成众也回来后才把进宫的事说了,陶成众心下一动就看向了自己的两个大侄子,问他们有没有当官的打算。 这一问几个人都愣住了,陶林陶竹兄弟两个面面相觑,他们连个秀才都没考上,怎么当官? “港口建设,以及建起来后都需要有人管理。” 陶成众这么一说,几人就知道他的想法了,当即就激动了起来。 第177章 陶蓁送的大礼 起初陶成众还想着顾及一二,行事稍作避讳,免得被有心之人抓住话头,说他们陶家任人唯亲。 可事到如今反倒没了遮掩的必要,陶宁这些年并未只读书,随着他各地赴任的时候就开始学着处理一些事,并非全无经验。 但...经验到底是浅薄了些,让陶成众带着人和他一同赴任,也是所有人商量过后的结果。 可若陶成宗没有个唬人的官职,只怕也震慑不住那些地头蛇。 陶宁当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到了任上,三叔便暂代我名下主事之职,负责港务建造的大小事宜”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时机到了我便回禀荣亲王,为三叔落实官职。虽说这份差事没法入朝参政,但建港及后续港务管理,皆是实打实的要职,于陶家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陶家人个个面露喜色,陶成实搓着双手,“咱们好好合计合计,很多事得要在我们离京之前就定下个章程来。” 陶砚也在其中,他率先转达了陶蓁的话。 这些时日陶蓁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很多不好打听到的消息她也得知一二,说给了王府陪梁辰星的陶砚。 “二皇子和三皇子通过开海一事得了天大的好处,建设港口利国利民,唯独不利他二人,他们必定会从中破坏,或者想尽办法拖延时间。” “港口建设,商户才是重中之重,即便只是一个光秃秃的岛,只要商户们上去了,就能吸引来海外的商人。若是找不来商户,港口建的再霸气也无用。” “抢夺商户不可避免,听闻二皇子和三皇子新出了对商户有利的章程,大哥三叔要想想怎么应对。” 说着陶砚就拿出了一份白糖制作方子,“这是小妹给族中送的大礼,大哥和三叔到了任上找人照着方子制作,若是做出来就可以鼓励百姓种植甘蔗,建造制糖作坊,用白糖去吸引海外的客商。” “小妹说不能全都靠商户,必须要有过硬的货物捏在自己手里。” 陶宁拿着方子仔细的看了一遍就给了其他人,陶成实和陶成宗看过后便激动了起来,他们都知道怎么将甘蔗变成红糖,但是怎么变成白糖他们始终不得其法。 “原来是这样,果真妙极。” “有了这个方子陶家稳了,二郎这知县当的也稳了。” 几人感慨连连,“蓁丫头是好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到这方子,想来不容易。” “难为她考虑的这般周到,我怎么觉得她越来越聪明了。” 以前可是只晓得吃喝玩乐的主。 陶母腰杆子笔直,“那孩子心里装着我们,皇后娘娘派给她的人也是有真本事的。” 陶家三婶连连点头,心想着就陶蓁以前那个样子都能被调教成这般,若是换了她的女儿,又该被调教成什么样? 不敢想象啊。 陶成众乐呵呵的笑着,“蓁儿有心,你们就去试,要是真成了对朝廷来说也是好事。” “不过...” 他话锋一转,“蓁儿说对,二皇子和三皇子不会善罢甘休,不过此事有大皇子顶在前头,你们无需出头,到了地方先做好知县的分内之事和荣亲王交代的事,尽早将这白糖做出来。” “说到底还是皇家兄弟的争斗,少掺和。” 陶砚又说了,“小妹说大皇子必定想要拉拢大哥,到时候大哥尽管往赵家身上推。” 陶成众笑了起来,陶宁也懂了,“只怕会给妹妹带去麻烦。” 陶砚与有荣焉,“这个大哥不用管,小妹说她自有办法周旋,你好了她的腰杆子才会硬。” 另一边的福王府里,简蒙正端着茶盏静坐,这是他头一回踏入福王府,刚进门时,便被府中奢华景致小小震撼了一番。 陶蓁近来心情颇佳,府中大小事务皆已理顺,梁辰星也因算术之事找到了事做,她每日只需料理些府中闲杂,余下的时光便过得自在从容。 见简蒙半晌不语,她主动开了口,“父亲有心事?” 简蒙放下茶盏,神色凝重了几分:“你大姐生产后,豫郡王便要启程前往福泉督办港务,陶家对此是何打算?” “自然是尽心当差。” 陶蓁猜到他今日来的目的,也不绕弯子,“我大哥虽饱读诗书却缺经验,皇上看重将如此重要的大事交给他协助,只是半点不敢怠慢,届时我三叔会带着几位兄长一同随行,也好帮衬一二。” 她抬眼看向简蒙,“父亲是想问,陶家是否会依附于豫郡王?或是说,这是豫郡王的意思?” 简蒙也不再遮掩,“开设交易港本就是豫郡王率先提议,他这些时日早已筹备妥当,连钱财都已筹措完毕,此事他势在必得。” “那倒正好。” 陶蓁勾了勾唇角,“豫郡王的本事毋庸置疑,这交易港没有办不成的道理。” 她话锋一转,“不过父亲,有个问题我先前问过一次,如今还想再问一遍,您真觉得梁辰豫是能成大事的人?” “不对,他有能力成事。我想问的是,若他真成了,简家就一定能从中受益吗?” 简蒙沉默,事到如今他早已没了退路,若是其他皇子上位,必定会清算梁辰豫,简家自然跑不掉。 两害相权取其轻,自然是梁辰豫成事更为有利。 他语气沉了沉,“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此刻纠结这些毫无意义。简家与豫郡王早已绑在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交易港于他而言是长久之利,握住了港口,便等同于握住了国库。” “父亲能想明白,梁辰景与梁辰晖又怎会不明白?” 陶蓁轻笑着,“这交易港绝不会轻易建成,如今天下商户齐聚,都想着运货出海再带回珠宝香料,赚得盆满钵满。可梁辰景兄弟俩手里握着船引,等同于抓住了那些商人的命脉。” “说得直白些,商人即便备足了货物,没有船引也休想登船出海。父亲可知,一张船引如今能是什么价钱?” 简蒙怎会不知? 陶家的货物也随孙家的货物出海,那船引是靠拍卖所得,最贵时一张竟被哄抬至十万两白银。 商人们为求一张船引,争相给二皇子与三皇子送礼,短短三个月,流入二人荷包里的银子便不下五十万两。 也正因如此,二人在朝中的势力才得以飞速膨胀,直接威胁到了梁辰豫的地位。 第178章 简蒙恨不得自瞎双目 看他的神色陶蓁就晓得他心里有数,侧身拿起银叉叉了一块鲜果放入口中,慢条斯理的嚼着。 “单靠运货出海本非长久之计,若非如此,皇上也不会应允开辟交易港。” 她放下银叉,“父亲不必担心我大哥,他是中正之人,只会一门心思把差事办好。与其要陶家给个态度,不如好好想想如何防范二皇子和三皇子。“ “开辟交易港,无疑是砸了他们的饭碗,他们必定会想方设法破坏,即便毁不掉,也会处处添乱,尽可能拖延港口建成。” 简蒙眉头紧蹙,下意识怀疑这些事是皇后或者陶成众分析给陶蓁知晓,如若不然,她的成长也太过惊人。 他定了定神,“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与陶家联手。” 陶蓁笑了,“父亲,我大哥不过是个小小知县,帮不上什么大忙。更何况...” 她直视着简蒙,眼神清冷,“我告诉过父亲,我很不喜欢梁辰豫。” 简蒙面色一沉,语气严肃起来:“为父以为,大是大非面前,个人恩怨当暂且放下。” “放不下。” 陶蓁语气平淡,“我不出手对付他,已是看在父亲与大姐的面子上。我是答应过你,会以简家的利益为先,但不包括向梁辰豫靠拢。” 简蒙深吸一口气,暗骂梁辰豫不是个东西,仗着这丫头以前糊涂利用她,如今也算自食恶果。 眼看劝说无望,他也不再强求,又随口问了几句陶蓁与梁辰星的日常,便要起身离开。 或许,他应该重新考虑简家的未来了。 “父亲。” 陶蓁喊住了他,“有件事,还请父亲帮忙。” 到了福泉,梁辰豫不会轻易放过陶宁,说不定还会将陶宁推到前面,成为他和二皇子两人的炮灰,或者利用陶宁来将整个陶家都拉下水。 “荣亲王对我大哥有多看重,若有荣亲王坐镇撑腰,二皇子和三皇子即便想要动手也要顾及一二。我想父亲以此来说服梁辰豫,对我大哥多放权少算计。” 简蒙...... 果然,在她心里陶家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陶成众,好大的福气! 见他迟迟不点头,陶蓁道:“若有一天简家出事我也不会袖手旁观,在我这里陶家和简家是可以共存的。” 简蒙抬眼,“你这要求不好办,但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有个条件。” 她要陶蓁和简涛常往来,督促简涛上进,“当年的事我知你心中依然有怨,但这和你弟无关,毕竟当时他尚未出生。” “你不喜欢你祖母和你母亲,不想和他们往来,我也都依着你。” “但你弟虽愚钝了些,却也有可取之处,总比简真让人信任。” 简真能忽然窜出头来,当时他只以为是意外,等回过来再来查,便晓得他和这丫头联了手。 有这丫头给他做靠山,在背后推波助澜,他才会如此的顺利。 但此事,他并不准备追究。 陶蓁轻笑,她就说她这便宜父亲是个老狐狸,就算一时被蒙骗也很快就清醒过来。 “最开始我是不喜欢他,虽说和他无关,但终究还是因为要生他。” “不过他脸皮实在太厚,厚到我也无可奈何,反倒还发现他有些可爱,已经不讨厌他了。” “回头让他常来王府坐坐吧。” 简蒙嘴角微抽,那混账最近总说他现在很受欢迎,说什么陶家的人也喜欢他,他二姐也喜欢他,合着是脸皮厚? 送走了简蒙陶蓁也就明白了梁辰豫为何会在这个时候纳妾,港口建设花费不少,朝廷还不想出太多的银子,想要成事的梁辰豫就只能去‘化缘’,可化缘太慢,哪里有直接纳个妾来的快速。 这应该也是简蒙后来没有追究的原因。 抬头看着头上的云卷云舒,幽幽感慨,“真是没想到,男主也有为钱卖身的这一天。” 另一边,为钱卖身的男主正在等简蒙的消息,左等右等不见人来竟又故技重施。他趁着夜色翻墙而入,熟门熟路的来到了简蒙的书房,就那么站在了他的跟前。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简蒙恨不得自瞎双目,堂堂皇子,皇上亲封的郡王,居然是个翻墙的宵小。 他面色瞬间铁青,胸口憋着一股怒火,险些当场发作骂出声来,强压着心头的怒火,“郡王漏夜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梁辰豫一身黑衣,缓缓落坐,“岳父大人,应该很清楚我的来意。” 简蒙毕竟人老成精,很快恢复如常,“陶家那边,郡王暂且先放下吧。” 梁辰豫挑眉,“哦?莫非是我那弟妹不肯松口?” 简蒙并未直接应答,“陶家的态度取决于赵家,赵家不点头陶家这边便不必白费心思。” 一句话点透关键,梁辰豫瞬间便明白了其中关节。此事既怪不到简蒙办事不力,也怨不得陶蓁不松口,赵家确实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他即便不满,也无从发作。 简蒙端起茶盏,“当务之急不是陶家的立场,而是要防范二皇子与三皇子从中作梗。这交易港建成,于国于民皆是大利,唯独他二人不是,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梁辰豫自然也早有考量,只是半年时间就让那两人做大到今日的局面,他虽然也重获父皇看重,但实力已经不如早前,且那二人在明他在暗,想要防范并不容易。 “岳父以为,我们该如何应对?” “当借力打力。” 简蒙的意思,无论是送货出海还是开辟港口,主事之人都是荣亲王,荣亲王又看重陶宁,只要加以利用,那二人便不敢肆无忌惮。 “就怕他们不出手,一旦出手可通过陶宁的手让荣亲王自己发现,到时候殿下什么都不用做,荣亲王自会收拾了那二人。” “此番到了福泉,殿下只管一心办差,让荣亲王看到您心系天下大公无私,看到您的勤勉。” “陶家没和殿下走到一起更好,更不会让荣亲王有所怀疑,会更相信陶宁。” 梁辰豫垂眸轻笑,不得不说简蒙的话很和他的心意,“我那弟妹可知岳父算计陶家?” 简蒙大义凛然,“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第179章 简芙的失望 梁辰豫趁夜而来,又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离去。 简蒙负手立在廊下,神色平静。 他如今算是两头下注,一边竭尽全力扶持梁辰豫,一边又顺着陶蓁的心意,只盼最终能为简家搏一个安稳的未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管家快步而来,“老爷,方才郡王府那边遣人来传话,郡王妃请老爷以家中有急事为由,将夫人请回府;再请老爷请福王妃入郡王府,郡王妃希望生产那日有福王妃守在产房之外。” 简蒙的眼神倏地一冷,沉声道:“发生何事了?” 管家头埋得更低,不敢应声,只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简蒙侧目,“说!” “是……是说自打夫人住进郡王府,日日在郡王妃跟前抱怨不休,郡王妃的身子本就不好,如今因情绪大起大落,已经连续三日见红。太医再三叮嘱,说郡王妃必须安心静养。” 简蒙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没背过气去。 那个拎不清的怨妇,她到底是去照顾芙儿,还是去添堵的? “你现在就去郡王府,”简蒙深吸了一口气,“就说府里老太太突然身子不适,请夫人立刻回府。” “是!” 管家领命,匆匆离去。 简蒙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心中五味杂陈。 从前他总觉得郑氏教子有方,芙儿小小年纪便被她教得精通琴棋书画,八岁就能查账理事,能帮着打理府中上下。 那些年简家事事顺遂,下人安分守己,他只当是郑氏的功劳。 后来才知,皆是他的芙儿在背后操劳,直到出嫁前都未曾歇过一日。 他原以为郑氏既能将芙儿教得这般出色,料理起中馈定是游刃有余。 哪曾想芙儿刚出嫁,她就露了原形,如今中馈权已失还抱怨不休。现在不过是让她去郡王府照料几日,竟能惹得亲闺女忍无可忍,要将她撵回来不可,可见她在郡王府是何等的不招人待见。 芙儿那孩子素来最是能忍,若非被逼到了极致,断不会这般做。 半个时辰后,简夫人一肚子怨气地回了府,嘴里还不住地嘀咕,暗恨老太太早不病晚不病,偏生在这个时候添乱。 她慢条斯理地往里走,瞥见迎上来的管家,便没好气地问:“老太太如今怎么样了?” “回夫人,老夫人已经歇下了。” 简夫人脚步一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是又好了?” 分明是故意折腾她! 管家垂着头,恭敬回话:“老爷正在屋里等您,夫人请随我来。” 简夫人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却还是强撑着架子,昂首挺胸地往里走。 她女儿可是堂堂郡王妃,谅简蒙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进了屋,简蒙并未发怒,只是告诉她,她不用再去郡王府,“芙儿身边有可靠的婆子在,无需你操心。” “你说什么?” 简夫人声音陡然拔高,“我是她亲娘,这世上还有谁能比我更心疼她?” “住口!”简蒙猛地一拍桌子,面色阴沉得吓人,“自从你进了郡王府,芙儿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差,可见你是如何照料的!” “你就在府中安分待着,静待芙儿生产的消息便是,往后不必再出门了。” 说罢,他便起身要走。 简夫人连忙扑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尖利,“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照料不周?你可知我有多尽心?我是日也担忧晚也担忧,她怀的是双胎,胎象又不太好,难受是正常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又可知芙儿这些日子有多委屈?梁辰豫嘴上说得好听,转头就要娶新人进门,芙儿还怀着他的孩子啊……” 简蒙几乎能想象出,这些日子她是如何在芙儿耳边喋喋不休,用力甩开他的手,语气冰冷:“你既知芙儿心里不痛快,便该好生劝慰,而非整日在她跟前抱怨,惹她心烦意乱!” “你满身的戾气与怨气,全往她身上撒,就没想过会加重她的忧思,拖垮她的身子?” “有你这样的母亲,真是子女的不幸,你自己好好反省吧!” 话音落,简蒙拂袖而去,只留下简夫人僵在原地。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一跤跌坐在椅子上,眼泪当即掉了下来,她明白了,都明白了,是她的芙儿容不下她,这才找了借口让她回来。 可是为什么啊? 她若不喜欢大可明说,何必要这般拐弯抹角地赶她走?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豫郡王府里,面色算不得好的简芙正听着梁辰豫的宽慰,梁辰豫告诉她,纳那商户女进门只是权宜之计,开辟港口需要钱财无数,此事对他十分重要,那商户女是家中独女,只要让她进府,钱财的问题就解决了一半。 他告诉她要以大局为重,对她许下诸多诺言。 “我知你心中难受,但做出这样的决定我又何尝好受?老二老三虎视眈眈,他们来势汹汹,势力膨胀到超出我的预期,我若不尽快加以应对,又如何能保全你和孩子?“ “接下来的事千头万绪,老二老三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翻身,必定有所动作。” “我可能会顾不上你,但我知道你是坚韧之人,不会拘泥于儿女情长,有你在我才能全身心应对外面的事......” 简芙心里平静无波,她从未想过梁辰豫永远都是她一个人的,没有幻想过皇家的男人会忠贞不二,只是他不该和别的女人睡到一块儿去了,却依然对她说着一心一意的话。 “我会照顾好我自己,我已经让父亲帮我请妹妹过府,守我生产。“ “我知此事为难她,但我无人可用,她就算不为了骨肉亲情也会护我周全,此事是我对不住她,到时候你尽量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梁辰豫点了头,陶蓁能来,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我都依你,你歇着吧,我还有些事要去处理。” 简芙点了头,侧身躺下闭上了眼睛。 梁辰豫走远了才叹息一声,简芙哪里都好,就是心思重了些,不似...... 想到那热情爽朗的商户女,唇角轻轻勾起,“去林宅。” 第180章 无法原谅! 陶宁得了陶蓁给的白糖制作方子,特意带着新媳妇杨氏登门致谢。 他神色郑重,“妹妹或许不知这方子的珍贵,大哥不敢瞒你。这方子若是能成,不仅能保陶家至少十年富贵,更能助力港口建设,往后也会成为最重要的出海货物之一,这是大功。” “大哥实在不知他要如何谢你。” 陶蓁笑着摆手,“我既然能去找这个方子,自然知晓它的价值,只要对陶家有益,便值得。” “在我这里,大哥何须客气?” 若非当年陶家收养了原主,一个三岁的女娃娃,能不能活命都是未知数,这可不单单是养育之恩,更是活命之恩。 再说,白糖、肥皂的制作之法,哪个常年看小说的人不知道? 不过是顺手拈来,毫不费力。 陶宁还想再说些感激的话,却被陶蓁笑着打断:“大哥快别客气了,这法子对你好对我也有好处,我们是一家人,家里好了我才会更好。” 陶宁很是动容,一旁的杨氏温婉一笑,“妹妹一片赤诚之心,你便坦然受了吧。一家人本该相互扶持,相辅相成。” 陶蓁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她看向杨氏,“大哥大嫂此去千里迢迢,任上之事定然困难重重。若是遇上什么难处,一定要写信回来告诉我。我这个王妃虽说没什么权利,但还是有些用处的。” 杨氏闻言心中一暖,“便是妹妹不说,我也会时常与你通信。只是我刚进门就要随夫君远赴他乡,不能在爹娘跟前尽孝伺候,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大嫂不必介怀。” 陶蓁宽慰着她,“娘说了对你有亏欠,说你本是父母跟前的掌上明珠,一朝嫁人便要随夫远行,不能像别家新媳妇那般上有公婆帮衬,又有娘家在跟前撑腰。到时候大哥忙着外头的事,后宅里外都要靠着你操持,多有辛苦。” “亏欠了你。” 她顿了顿,“到了任上,若是受了委屈,或是遇上什么麻烦,一定要与大哥说。大哥忙着外头的公务,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你若是不说他便无从知晓,更谈不上为你做主了。” “他若是敢不给你做主,你只管写信回来,娘定会亲自去收拾他!” 这番话逗得杨氏捏着帕子笑出了声,心中那点初嫁的惶惑与不安,也消散了大半。 她与陶宁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前并无多少交集,婚后便随他要远赴他乡,前路茫茫,心中惶惶。 如今陶蓁这番话让她心头熨帖无比,她不怕受累吃苦,只怕婆家不理解。 看来她运气好,遇到了好婆母,好婆家。 见陶宁也插不上什么嘴,陶蓁便让人带他去看梁辰星学算术,自己则拉着她的新嫂嫂说些体己话,两人越聊越是投机,只恨相逢太晚。 到了下午,陶宁着急回去收拾行李,便带着杨氏告辞离去。 陶蓁回屋刚歇了片刻,就见下人来报,说简蒙来了。 “姐姐要生产,竟要我去坐镇?” 简蒙将请求一说,陶蓁都有一瞬间的发懵,“母亲不是早早就去了吗?” 她都不愿意看到梁辰豫,还想让她到他的府邸去坐镇? 脸怎么这么大? 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简蒙长叹一声,面露难色:“你母亲她……” “你祖母近来身子不适,离不得人照顾,你姐姐身边都是些不顶事的丫鬟婆子,贤妃又是那个情况,旁人你姐姐也信不过。” 陶蓁嘴角抽了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父亲用这话来骗我,合适吗?” “别不是姐姐受不了母亲,把她撵回去了吧?” 简蒙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你母亲她……只是关心则乱,并非存了坏心眼。” 夫妻一场,纵使郑氏行事荒唐,他还是想在儿女面前,为她保留最后一丝颜面。 陶蓁嗤笑一声,对于简涛她也是有一定认知的,将简家放在最重要的位置,能屈能伸,别看现在对她好像还不错,那也只是因为她对简家有好处。 但凡他像个慈父,当年没他点头原主就不能被丢。 可就是这样的人,也会在儿女面前维护妻子的颜面。 但是...... 若简蒙冷静,能审时度势,装慈父也能装得像模像样,但那位简夫人可真是一点可取之处都没有。 “父亲可知,我是什么时候发现姐姐有孕的?” 简蒙一怔,“不是有心人告诉你的?” 陶蓁摇了摇头,“在有心人告诉我之前,我便看出来了。” “各家女眷去给姐姐添妆,一屋子的姑娘,身上的脂粉香混杂在一起,很是浓烈。姐姐当时面色煞白,几番作呕,却一直强忍着,不肯让人看出来。” “我能看出来,府中那些人精似的婆子丫鬟,自然也能看出来。这才有了姐姐出嫁那日,二房三房的妹妹故意往身上涂了更重的香粉,存心让她难堪。” “我当时有心帮她遮掩一二,母亲却认定我心怀不轨,这才让姐姐忍不住失态,让人看出了问题。” 她看着简蒙,“母亲但凡对姐姐多两分上心,姐姐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别看她好像很看重很爱护姐姐,要是真的怎么可能让一个快出嫁的姑娘打理家中琐事,怎么可能那么久都发现不了梁辰豫当了飞贼,看不出姐姐的变化。” “说来说去,不过是觉得姐姐能给她长脸罢了。” 给那便宜母亲上眼药,她不遗余力。 一个女人生了两个女儿,要是说婆家嫌弃还有个说头。当母亲的自己都嫌弃,甚至恨不得自己的女儿去死,满身怨气,她实在是难以理解。 无法原谅! 简蒙深吸一口气,郑氏的德行说再多也没用,“你既知道你母亲的德行,就该知道你姐姐的不易,女子生产是天大的事,没有至亲之人在产房外坐镇,她心中难安。” “为父也知你不愿,也没有理由要求你这样做,只盼你念在简家还能帮你的份上,念在妯娌这层关系上,帮她一回。” 第181章 陶蓁的计划 简蒙言辞恳切,以退为进,俨然是一副慈爱老父亲的形象。 但他能骗过旁人,却骗不过陶蓁,他想要自己去保护简芙生产是真的。 想利用她也是真的。 只要她踏入郡王府的大门,传出去的消息可就多了,最终得利的只有梁辰豫。 “父亲为了此事亲自走一趟,我是不应该拒绝的,到底骨肉亲情,姐姐若是真遇到了难处,我也不会坐视不理。” 没等简蒙松口气她话锋一转,“但要让我来坐镇此事只怕也不妥,我自己没生产过,不懂要注意些什么,万一生产过程中出了岔子,我该如何做?” “姐姐是皇家儿媳,她生产自然要有皇室宗族的长辈守候,还要有孙家的人在,以保万无一失。” 也不知简芙打的什么主意,这种事让她去? 万一出事,什么保大保小,让她来拿主意? “再一个,无论梁辰豫多忙,生孩子这种大事他应该守在产房前吧,有他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不是说产婆乳母都已经定下,旁人倒也罢了,姐姐的本事我是信得过的,她自己掌控的院子还能出岔子?” 她摆明了不愿意接手,说的也有道理,简蒙心头叹息,“女子生产,当有娘家人守护在侧,性命攸关,只有血脉相连的人方能信得过。” “父亲也不用过于担忧,您是否还忘记了一个人?” 陶蓁慢条斯理的开口,简蒙抬眼,“你说的是皇后娘娘?” “是。” 陶蓁说皇后是所有皇子的母亲,贤妃无法外出,这件事皇后必然会管,“姐姐不方便进宫,我可代为向皇后娘娘禀明此事。” “就说母亲身体抱恙,实在无法前往豫郡王府。” 见她态度如此,简蒙也不敢逼着她,只在心里再一次埋怨上了郑氏,若非她不知所谓,也就不会有今日的事。 “二姐,我来了。” 简涛满眼笑意的来了,还捧着几本书,进门后笑问,“二姐,我二姐夫在哪里,我给他带算术书来了。” 简蒙‘哼’了一声,简涛这才发现自家老父亲在这里,“父亲也在?” “不好好读书,谁让你来的?” “今日休沐啊。” 简涛得意的拍着手里的书,“我之前就答应了要给二姐夫带书来。” 陶蓁笑道:“确有其事。” 简涛更得意了,整个简家人,就他最得他二姐的眼,“二姐夫是不是在书斋,我给他送去。” “在的,你去吧。” 陶蓁刚点头,简涛便对简蒙抬了下巴,“父亲您不用等我了,我在二姐这里用了饭再回去。” 说完转身就走,都不用谁给他引路。 见陶蓁没有任何勉强或者不高兴的模样,简蒙心头五味杂陈,“你忙着吧,我回了。” “父亲慢走。” 简蒙点了头,唐长史亲自将他送了出去,而后就回到陶蓁跟前说起了酒楼的事。 典膳根据四季不同定下了菜谱,府中抽调到酒楼跑趟的伙计也已经定下,并且已经掌握迎来送往和传菜的技巧,“酒楼掌柜由府中账房抽调,已经送到外面的酒楼去学了,供应食材的商户敲定了三家,另有三家作为备选......” “修缮一事按照王妃的要求,府中花了大价钱下去,下官去看过,颇为气派。” 因着装修还要花些功夫,酒楼没那么快开张,唐长史又拿出了一张纸,上面是请钦天监选出来的好日子,陶蓁看过就定了八月十二,“十五月圆,家人团聚,是下馆子的好日子。” “装修的事你盯着,接下来去绘制一张穿宣传图,雕版印刷,到时候花了同伴请了小儿沿街发放传扬,给酒楼壮壮声势。” 她将宣传图的样式要求大致说了一下,唐长史便明白了,很是赞叹,但是... “只怕传扬太过,人来的太多,接待不过来适得其反。” 这个陶蓁早就想到了,“这就是你接下来要做的事,宫里送来的碗碟,用好几年都用不完,往后还会给我们送。” “所以我准备再次筹备一处大灶,不堂食,菜做好后直接送到客人家里。” “那些不喜欢出门吃饭的,又想尝尝酒楼饭菜的滋味,也可以喊几个菜到家里吃。” 她让香蕊拿出来一张京城主要街道图纸,要求在这些街上都准备一辆马车停放,大灶上头一日定好第二日能出的菜单,伙计拿着菜单赶着马车到负责的街上去推销等候订单,在规定的时间驾车返回,等菜做出来后送过去,下午再去收碗碟。 唐长史在心里默算,觉得准备这么多马车太贵,陶蓁却道:“一次投入就可以用几年,能赚回来。” 她早就了解过了,这个时代已经有了外卖的业务,只不过是有钱人家才能享有而已。 各家酒楼也有送菜上门的服务,她只不过是将这个业务扩大了而已。 她的酒楼,高中低端都能一网打尽,一个菜也是可以送的,这个世道人力廉价到令人发指。 当然,要的多还有赠送。 “这个事情要同步进行,要增添很多人手,可对外招。” “另外你找陶顺意,告诉他要有侧重的安排庄子上活计,多种菜,多养鸡鸭鱼,多养猪,能卖的时候都送到酒楼,酒楼按市价收。” “如此酒楼的供货更有保障不说,庄子上也能多收益。” “无论是哪一块,在年终的时候我都将拿出三成的利润给大家分。” “前日银钱不够,可将申报银钱的用处,我来批。” 她又给唐长史说了申报的意思,无论是庄子还是酒楼亦或者是其他,需要王府出钱需得写个章程,需要多少钱,钱用到什么地方都要清楚,不能在心里估算一个数就来了。 “此事你也要多上心。” 唐长史喜上眉梢,还以为王妃就是觉得府中人闲着没事做,简单开个酒楼赚些银子贴补开销,没想到铺设的如此之大,要是真按照她的设想运转起来,简直了不得。 想想那个时候每天都看到大把的银子进账,心里都开始激动了。 陶蓁端起茶盏幽幽来了一句,“那些伙计每日各家走动送菜,应该能听到不少新鲜事。” 唐长史...... 第182章 说你蠢,你还不服气 对于王府这个酒楼的计划,陶蓁是一点点构建出来的,她想尽可能地将王府的产业都串联到一起,不仅方便管理,还能让产业进行整合。 至于打探消息这种事,顺带的。 她看这唐长史满眼激动,准备再给他画个饼。 “唐长史,王爷这种情况都在勤奋好学,我们没有理由贪图安逸。” “酒楼有一家就会有第二家,王府的产业会越做越大,虽然王爷不能在政务上为皇上分忧,但我们王府却可以另辟蹊径。” “这世间八九事离不开一个钱字,福王若是成为富王,那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你到了王府只怕是仕途不通达了,但只要你尽心竭力,总会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唐长史眨了眨眼,迅速消化这张大饼,想着虽然王爷不行,但王妃可是有两位位高权重的爹,在赵家在皇后跟前也说得上话,到时候稍加举荐他便受用无穷。 当即拱手作揖,“下官谨记王妃提点。” “恩。” 陶蓁轻笑着,看来这饼还能吃下去,“方才说的事你尽快拿个章程出来,并着手开始准备。” “是。” 唐长史拱手作揖,干劲十足的干活去了。 此时简家,简真放下手里的笔,头也没抬,“消息都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 小厮恭敬得很,“公子好些日子没见二姑娘了,该亲自去一趟的。” 谁能想到,他家公子居然是二姑娘在简家的眼睛。 简真吹了吹自己刚写出来的策论,“又不是多大的事,哪里用亲自去。” 今日一早简夫人就得知了她被喊回来的真相,在卧房里砸了一套茶盏,骂天骂地,骂的最多还是陶蓁,还嚷嚷着要去王府给陶蓁一个教训。 此事传到了简真跟前,正想着怎么去陶蓁跟前刷刷存在感的他,便叫人走了一趟。 “说起来我好久没去过简家了,我那母亲是不是没有掌家了?” 陶蓁得了消息,只觉得无语。 此事和她到底有什么关系? 不过倒是让她有了去豫郡王府走一趟的打算,能让她那个涵养和忍受力极高的姐姐做出这样的决定,她那母亲是个能人。 “简家如今是妯娌三人轮流掌家,现在轮到了三房。” 陶蓁煞有介事地点头,“我母亲的确有些闲了。” 想到简涛还书斋,一个念头在脑子里成型。 “走,去看看王爷。” 王府书斋内,梁辰星正埋首核算一本厚重的账册,这是王老先生特意从户部借来的,十年前的全国粮草调动明细,账目繁杂琐碎,轻易算不清楚。 可此刻的梁辰星一手翻页如飞,一手在算盘上拨弄不停,清脆的珠响连成一串,利落又急促。 一旁的简涛看着,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他算是彻底服了,梁辰星这脑子说是有问题吧,偏生在算账上天赋异禀,简直让他怀疑人生。 王老先生则闭着眼靠在椅上,一脸惬意地听着珠算声,很是享受的样子。 早前皇上派他来教福王算学时,他心里满是不情愿,这些年皇上皇后为福王请过的先生能从皇宫排到城门,却没一个能教满三个月。 福王念书的态度倒是端正,可无论讲多少遍,他都似听天书,态度再好也是徒劳。 若非生在帝王家,这般心智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 皇上让他来,在他看来不过是又一次浪费时间罢了,可万万没想到福王对文章典籍一窍不通,却对算学有着惊人的悟性,是他遇到的在算术一道上最有天赋的学生。 只要加以悉心引导,将来未必不能为朝廷分忧。 也正因如此,原本每日只来王府授课一个时辰的他,如今只要得空便来,有时整日都在。 他睁眼瞥了眼无所事事的简涛,“你若闲着无事,架子上还有一把算盘,跟着学学,于你无害。” 简涛讪讪地笑了笑,他可不想再在梁辰星跟前出丑,“我就算了吧,这算学枯燥得很,学了以后也未必用得上。” “为何用不上?” 王老先生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扫了他一眼,“你是简大学士独子,将来要继承简家基业。一个连自家账目都看不懂的家主,留着何用?” 简涛不服气地嘟囔,“那不是有管家和账房吗?” “朽木不可雕也!” 王老先生冷哼一声,重新闭上眼,懒得再理他。 简涛更不服气了,梗着脖子辩解:“我以后要入朝为官的,家里琐事自有女眷打理,我何须学这些……” “闭嘴。” 王老先生语气一沉,“老夫懒得和糊涂鬼废话。” “你……” 简涛气得站起身,抬头就撞见了走进来的陶蓁,他立刻换了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快步迎上去告状。 “二姐你评评理,这些算账的事自有下人来做,我学这个干什么?家里还能缺了那几个碎银子不成?” “说你蠢,你还不服气。” 陶蓁投去一个嫌弃的眼神,“父亲虽不管家中琐事,但府里有多少产业、多少银钱,大小账目他都门儿清。你若是对这些一窍不通,将来被下人卖了,怕是还在帮着数钱。” “再者说,”陶蓁话锋一转,“你往后迟早要领朝廷的差事,若是让你去当一方父母官,连治下的土地亩数、粮食产量、赋税多少都算不清,如何为百姓谋福祉?” “你是想当个昏官?” “即便你去领兵当将军,大军的军饷、粮草、抚恤,桩桩件件都要算得明明白白。大军临时驻扎之地,连粪水都要卖钱的。还‘几个碎银子’,你当朝廷开海,图的什么?” 她盯着简涛,“看你这口气,难不成简家比朝廷还富裕?” “二姐!” 简涛被说得面红耳赤,连连告饶,“是我犯浑了,道理我都懂,都懂的。” “就是...就是...” 他支支吾吾,“我怕不如二姐夫,被嘲笑。” “你哪里比得上你二姐夫?” 陶蓁更嫌弃他了,梁辰星笑着抬头,“二弟,我不笑话你。” 简涛呵呵两声,陶蓁瞥了他一眼,“懂了就留在这儿好好练。” 第183章 简夫人要被气死了 见简涛还想着敷衍自己,陶蓁双臂环抱。 “你当谁都有福气能得王老先生亲自指点?换了旁人,求都求不来。” “我看家里也没人能制得住你,往后你从国子监下学就直接来王府。我亲自盯着你,什么时候学好了,什么时候再回家。别想着在我这儿能偷懒享福。” “二……二姐?” 简涛彻底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二姐不亲近简家人,别看他嘴上说二姐多待见他,那是应为他脸皮厚,实际上远比不上陶砚他们。 如今二姐竟要让他日日来王府,还亲自监督他学业? “怎么?不愿意?” 陶蓁挑眉,语气不容置喙,“你愿不愿意都得愿,我回头就和父亲说一声。” “愿意!我愿意!” 简涛喜上眉梢,“二姐,我愿意的,我现在就好好学。” “恩,算你识相。” 陶蓁勾了勾唇角,“不要求你超过你二姐夫,但也不能差得太远,你若是勤勉刻苦,我可有考虑把荷塘借给你办个小宴。” “当真?” 满京城都没有比王府更好的荷塘了,且眼看着荷花就要开了,美不胜收,到时候呼朋唤友前来赏花吃酒,该多风光? 陶蓁似笑非笑,“你可以选择不相信。” “相信,我相信的。” 简涛喜滋滋地拿起算盘坐下,又翻出一本账册,学着梁辰星的样子摆弄起来,劲头十足。 陶蓁朝王老先生含笑点头,“老先生辛苦了,我已让人在书斋旁收拾出一间卧房,您往后授课累了,便可直接过去歇息,不必来回奔波。” “王妃客气了。” 王老先生微微颔首,重新闭上了眼,心思却全在梁辰星的珠算声上,他如今满心都是要把福王教出来,让他能为朝廷分忧,其余的事都不甚在意。 陶蓁站在一旁看了会儿梁辰星核算账目,见他神情专注手法娴熟,随即心情愉悦地离开了书斋。 早前她还在琢磨如何与简涛相处,现在清晰了,把他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盯着,慢慢策反他,让他彻底站到自己这边,不仅能用他去刺激刺激她那便宜母亲,还能挟天子以令诸侯,顺便告诉简蒙,简家每个月给她送的银子,她没白拿。 一举多得。 当晚,简蒙便从简涛口中得知了他往后每日要去福王府的事。 简涛一脸得意地说:“爹,家里往后不用给我留晚饭了,我在二姐那儿吃完再回来。” 简蒙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这是你二姐主动提出来的?” “那可不,我可是二姐的亲弟弟。” 简涛语气里满是炫耀。 简蒙略微一想,只当时今日陶蓁拒绝去照顾芙儿的补偿,“既如此,往后好好听你二姐的话。” 可简夫人得知消息后,却彻底炸了。 她的芙儿不要她了,如今连唯一的儿子也要胳膊肘往外拐,倒向陶蓁那个贱丫头?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她从来就没安过好心,她这是在算计你,不许去。” “母亲!” 简涛满脸不耐烦地挣开她的手,王府又大又华美,二姐对她又好,他每日在王府进进出出,多有面子。 “您别总说二姐坏话,二姐就从来没说过您半句不是。我和她是嫡亲姐弟,互相照应本就是应该的。” 这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进简夫人心里。 她眼前一黑,险些站稳不住,“你这个孽障,她恨我丢了她,怎么会真心为你好?” “我和你大姐才是你最亲的人。” 简涛油盐不进,大姐是对他不错,温言细语很是关怀,但那只是表面,他能感觉到大姐并不是那么喜欢他。 虽然二姐动不动就说他是蠢货,对他一脸嫌弃,但他能感觉到,二姐对他没有坏心思。 “丢二姐的人是你,是父亲,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在哪里当好汉,二姐是明白人,怎么会怪我?” “母亲,您好好歇着吧。” 简涛懒得再和她争执,“往后我早上来给您请安,晚上回来得晚,就不来打扰您休息了。” 说罢,便转身走了,只留下简夫人一个人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孽障,这个孽障。” “都是陶蓁,都怪她。” 她身边的婆子也不敢上前劝说,只能等到她要稳不住的时候才上前搀扶,还不忘劝说两句,且还尽量不把事情往陶蓁身上引,怕简夫人脑袋一昏又要她们去王府责骂。 她们还不想死。 得到消息的简真怔了怔,陶蓁的动作比她想象的更快,但她好像更在意简涛了,因为血脉相连吗? 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眼睛多了末坚定的神色,继续低头看他的书,陶宁在科举上大放异彩,前程锦绣,他未必没有那一天。 次日陶蓁进了宫,将简芙请她去坐镇产房的事说了,“我没答应,主要是我不太懂,更不敢做大哥的主。” “且这样的大事当有长辈在场,我姐姐的理由不太能站得住脚。” 皇后对陶蓁的满意又多了两分,是个清醒的,“你可知道豫郡王为何在这个时候要纳侧妃?” “应该是为了筹措开辟港口的银钱。” 这是陶蓁的猜测,“大哥不是好色之徒,他对我姐姐也是真心,且这个时候纳侧妃并不明智,能让他如此选择,只能说明此事十分要紧。” “大哥对开辟港口一事志在必得,甚至开口只需朝廷拨一半的银子,另一半他自筹。” “林家钱多粮多,也是赶上了好时候。” 至于她那父亲从最开始的反对,到后来不再过问,应该也是知晓林家银子的重要,或者他还从中得到了好处。 皇后赞赏点头,“这次求到你跟前,你若不去未免不近人情,去了只怕就要被架起来,可有应对之策?” 陶蓁道:“她是我姐姐不假,但同时也是我大嫂,大嫂生产我理应去守着。” “我能去大哥府上,但也能去二哥三哥他们的府上,不过是往后出门勤快些。” 她不能事事都要皇后替她出面,她必须要学会自己应对,皇后只用替她斟酌即可。 第184章 梁辰豫不是个东西 对于陶蓁的回答,皇后眉眼染上了笑意,陶蓁婚后展现出来的聪慧超出她的预期。 “多出门走走也是好事。” “一会儿你出宫去一趟豫郡王府,替我看看你姐姐。告诉她,在她生产之日我会亲自前往,让她不必忧心。” “是。” 有了由头,陶蓁出宫后就往豫郡王府去了,得知梁辰豫不在府中,陶蓁松了口气,她怕见到梁辰豫后控制不住自己,到时候闹得大家都不好下台。 “呀,才多久不见姐姐,怎么还瘦了?” 简芙瘦了一大圈,下巴都尖了,偏肚子大的吓人,就算她不懂也晓得这种情况生孩子的时候要吃大亏。 梁辰豫那个狗东西,不是个人,又不是十万火急,就非得这个时候给人不痛快? 婚前没事就偷香窃玉,婚后就不香了? 简芙笑了笑,“最近胃口不太好。” 陶蓁在她对面坐下,“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这个时候都不能亏了自己的嘴,你这肚子这么大,要是没有足够的精力可要怎么生下来?” 她也算烂好心,见简芙这样就忍不住想多说几句,“姐,你得自己爱重自己,不管往后如何,不管要做什么,前提是得有一副好身子。” “这一样,除了你自己,谁也不能给你。” 一句话,让简芙明白陶蓁清楚她清瘦的缘由,“叫你看笑话了。” 陶蓁叹息,“我没有幸灾乐祸,只是比较唏嘘而已。” “姐,你的要求对父亲给我说了,你生产我自然是要来的,但我没经验,对郡王府也不熟悉,怕出了岔子没有章程。” “好在母后说你生产那日她会亲自过来,有母后在你就可以放心了。” 简芙点了头,“多谢你。” “其实这院子里的人都清楚当日要做什么,只是我心里依旧不安,只盼着门外有我至亲之人守候,不过是寻求心里安慰罢了。” “母亲那里...” 她不好直接说自己母亲的不是,陶蓁一副我很懂的神情,“我出嫁之前母亲崴了脚,本就没好利索,为了照顾祖母又崴了,这回比上回严重,不能出门,只能等着好些了再来看你。” “哎,母亲也是多灾多难。” 简芙捏着帕子轻笑了起来,心头郁气都消散了些许,可惜刚舒展的眉头随着肚子孩子在动弹又蹙了眉,“就这肚子,我是恨不得此刻就生才好。” 陶蓁失笑,应该所有的孕妇这个时候都会有这样的想法。 “姐姐现在切忌多思多虑,好好调养身子才是要紧事,得要保持心情愉悦。” 她本想劝说她少操心,有时候做的越多错的越多,也不见得有人会领情,但想着两人的关系没到无话不说的份上,便不多嘴,只是挑了些轻松愉快的话来说,全程没有提到过梁辰豫。 好巧不巧,等她出门的时候正好遇见了梁辰豫回来,梁辰豫看到她的时候怔了怔,“五弟妹怎么来了?” “来帮母后传话。” 陶蓁停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母后说姐姐生产那日她会过来,叫姐姐不要担心。” 梁辰豫点头,“母后慈爱。” “五弟妹这是要回去了?” “恩。” 本来想直接走的,但又忍不住多了嘴,“姐姐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很不利于生产,我也不好过多地打扰她,耽误她休息。” “姐姐发动的时候让我给我报个信儿,那时我再来。” 她说完就走,走了三步又停下来,眉头紧蹙,“姐夫。” 梁辰豫扭头,“还有事?” “你身上的味道真难闻,洗干净再到我姐跟前去吧。” 一股子脂粉味,生怕人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还是大白天就忍不了? 以前晚上偷她姐,现在换白天出去偷旁人? 不是个东西。 梁辰豫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裳,发现胸口处有一团蹭在上面的脂粉,眸光沉了沉,“准备沐浴。” 从豫郡王府出来后陶蓁的心情就不好了,主要看到了梁辰豫就不好,晦气! 回府后梁辰星笑着迎了出来,上前抱住陶蓁手臂,“蓁蓁,你要不要吃鱼?” 看到了他陶蓁脸上就有了笑意,还是自家这个看着舒服,又好看又干净还软软的,“又想钓鱼了?” “方才二哥来了,送了我一根鱼竿,我想试试。“ 梁辰星说今日王老先生有事不来,“我前几天都学累了。 “是陶砚二哥。” 梁辰星笑得眉眼弯弯,“二哥说大哥后日一早就要离京赴任。” “知道了。” 陶蓁笑着点头,“陪我回屋换身衣裳,然后陪你去钓鱼。钓两条大的,晚上我想喝鱼汤。” “好,我也要喝鱼汤!” 梁辰星满目欢喜,两人说说笑笑地往里走,方才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陶蓁柔道:“明日我带你去陶家给大哥践行。” 梁辰星眼睛一亮,“那能不能顺便去外面的酒楼吃饭?我还想看戏。” “好啊。” 陶蓁笑着应下,“等给大哥饯行完,我们就在外面玩到天黑再回来。” “蓁蓁真好。” 陶宁离京,此去两三年都不能回来,陶母万般不舍,任上的事她帮不上忙,只能尽可能给杨氏多拿些钱财;陶砚也帮着安排了好几个身手不错的护卫,就怕他大哥在任上遇到危险。 杨氏将自己陪嫁的人手都带上了,陶蓁给她送了一匣子的首饰,让她到了任上好拉拢当地富家女眷。 等到出发这日,竟是七八辆车,四五十号人浩浩荡荡的出发,知情人并不觉得陶宁张扬,港口开辟诸事繁杂,人力物力不可或缺,多带些是应该的。 不知情的人说着无尽的酸话,陶家人听了也不去争辩,若事事都要争个对错,他们陶家便什么都不用干了。 陶家族人在京城停留了半年之久,随着陶宁的离开他们也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回去了。 这些日子不是没有人家看重陶家族中的儿郎和姑娘,但陶家族人清醒,并未被京城的富贵繁华迷了眼,他们清楚知道什么才是对他们更有利的选择。 就比如族中的几个姑娘,依照陶家如今的权势地位,足以让她们在当地挑选到最好的儿郎,嫁过去后也完全不用担心受委屈,她们的婆家只会给陶家带来助力,而不是权力结合的相互算计。 此举也让京中那些真正站在高位的人高看了陶家几分,若是陶家趁着东风在京城各处联营巩固地位,才会让人小瞧。 有底蕴的人家立足世间,靠的都是自身的本事和出色的后代,联姻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第185章 五弟妹,可算将你盼来了 随着陶家族人的离开,陶家也从喧嚣热闹陡然变得安静,陶母望着空荡荡的大宅子久久缓不过神来。 “之前人多,虽是闹得头疼也热闹,遇事有商有量,如今连你祖父祖母都走了,这偌大的宅子除了下人就只剩下了我和你爹,还有你二哥,白日里就我一个人,哎~” 虽说是客走主人安,但这也太安静了。 陶蓁也觉得家里太清净,可以说自从搬到新宅,就没这么安静过。 “您不是说有把握能留下祖父祖母吗?” 说到这个陶母更是懊恼,她都拿陶砚的婚事说事了,二老还是要走,“舍不得他们在村里的地和鸡鸭,说在大宅子里住着哪哪都不舒坦,白日头疼,晚上都睡不好。” “又说出门就是院墙,瞧着憋屈,呼吸都不顺畅。” “你祖母最近一直精神不济,走的时候精气神一下子就来了,颇有几分迫不及待。” 陶蓁失笑,她以前就经常看到那些在村里住了一辈子的老头老太,进了城就和被抽掉了精气神一般,不是这里不舒服就是那里不自在,病歪歪的。 一回到村子便会不药而愈,生龙活虎。 “十天半个月也就习惯了,何况接下来要为二哥张罗,娘也不会太闲。” 因陶宁赴任的时间太紧,陶砚的婚事只能往后挪动。 说起此事陶母的心情又好上了两分,“我和你林伯母都说好了,等下个月我就差人上门提亲,将此事过了明路,明年办喜事,也容我有时间慢慢地准备聘礼。” 原本陶宁和陶砚的聘礼都准备了七八成,又因对杨氏有亏欠,便从陶砚的聘礼拨出来一部分,如此陶砚的聘礼已经不剩多少了,得要重买。 “你二哥的喜事得要从从容容的办,说起来这些日子我一个踏实觉都没睡过,每日都感觉恍恍惚惚。” 陶蓁笑道:“娘从去年底就没好好歇息过了,先是忙着我的事,我刚嫁出去没几日大哥的事就来了,辛苦娘了。” “接下来好好歇息,养精蓄锐。” 陶母重重点头,“别说,之前还觉得浑身精力无穷,现在歇下来就觉得没力气,腿软。” “说明娘这段时间累狠了,得要恢复一段时间,也得好好补补,都瘦了。” 说起这个陶母说家里还有好些燕窝和干鲍鱼,都是陶成宗他们从海外带回来的,“那燕窝你大伯母她们带了几斤走,又给了你大嫂两斤,剩下还有四五斤,给你大姐拿半斤,娘留一斤,剩下的都给你。” “娘留着吃吧,我那里还有。” 燕窝那东西陶蓁两口子每日都吃着,却觉得存量越吃越多。 她那陪嫁里就有六匣子,皇后又赏了她两斤,赵家也送了两斤给她,连荣亲王妃都给她拿了一匣子,“得要吃好久才能吃完,给大姐多拿点吧,我看她最近气色好多了。” “或者回头给林家送定礼的时候添进去,也是你这个未来婆婆的心意。” 陶母笑着点头,“也行,娘也给你大伯他们说了,有机会来就多买些,自己吃或者送人都好。等下一批送来了娘再给你拿。” 正说着下人就送了两碗燕窝来,陶蓁吃过一碗就起了身,她今日要去三皇子的诚郡王府用晚饭,去晚了不好。 两炷香后她就到了诚郡王府,诚郡王妃贺明珍见她来了笑着上前,“五弟妹,可算是将你盼来了。” 贺明珍出身镇北将军府,而腾威将军正是镇北将军府的女婿,陶家即将与腾威将军府联姻,一圈绕下来,陶蓁与她这位三嫂倒成了拐几道弯的亲戚。 也正因这层关系,她才选择了贺明珍作为她的第一个结交对象。 恰好贺明珍本就有心与她交好,一番默契之下,言谈间竟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我早就想请五弟妹来府中坐坐,偏你又一直忙不好贸然打扰。” 贺明珍拉着她往内院走,语气热络,“如今你总算得了闲,往后可得常来,你三哥总不在府中,我一个人可是无聊的紧。” 陶蓁也顺势亲近,“三嫂出嫁那日,我本想着随母亲去镇北将军府道贺,可惜要顾着我姐姐,没能去成,后又常听我娘夸赞三嫂气度不凡,如今得了空自然第一个就来拜会三嫂。” 去年贺明珍出嫁时,她娘因为林夫人的关系亲自前去添妆送嫁,如今倒是方便了她。 两人在花厅坐下,侍女奉上茶,贺明珍端着茶盏打开了话题,“我听闻你大哥已然离京赴任了?” “今日一早走的,任上还有不少事等着,实在不便多耽搁。” “理当如此。” 贺明珍将陶宁夸了又夸,“既是探花郎又得皇上器重,便是骄狂几分也无妨。可听闻他依旧谦逊稳重、不骄不躁,这般心性实在难得。” 她话锋一转,又提起陶砚:“还有你二哥,我听姑姑夸了好几回,说他品行端正能力出众,言语之间再欢喜不过了。” “对了,两家的亲事可要定下来了?” 陶蓁笑着说起母亲的打算:“我娘说下个月便差人上门提亲,先把婚事定下来,明年开春再办喜事。到时候,我和三嫂可就真成了亲上加亲了。” “可不是,这缘分真是奇妙。” 贺明珍眉眼弯弯,笑意真切,陶蓁话又问及梁辰晖,“三哥这是不走了?” 贺明珍说皇上又给了梁辰晖新的差事,“开海一事已经有官员坐镇,他也不能总在那里。这不,一早出门到现在还没回来。” 前几个月梁辰晖在外督办海贸相关差事,不仅赚得盆满钵满,还借机拉拢了不少人脉。 如今赚钱的事自有手底下人打理,梁辰豫又即将离京去开辟港口,梁辰晖自然要乘机抓住机会,巩固自身地位。 陶蓁笑道:“三哥在开海一事上有功,如今回京,得到器重是应该的。” “听闻五弟辰星在算学上颇有天赋,连王老先生都对他赞不绝口,还没恭喜五弟妹呢。” 两人你来我往,相互夸赞,氛围愈发融洽。 贺明珍健谈爽朗,知晓许多京中趣事,陶蓁则耐心倾听,偶尔搭话附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知不觉天就渐渐暗了下来,兴头上的陶蓁总觉得有件事还没办,又想不起来,干脆也就不想了。 第186章 简芙提前生产 此时的福王府,王老先生合上了他的宝贝藏书,“这两日讲的约分合分和通分,王爷已经掌握。明日老夫要为王爷讲解岁差,叫王爷晓得一年为何有三百六十五日,也好叫王爷晓得算术一门是何等博大精深。” “而后我们再接着讲通分。” 梁辰星为之痴迷,只觉得算术一门浩瀚无穷,“多谢先生。” 王老先生满意地摸着胡须,该说不说,王爷沉迷算学后,很像个正常人。 王老先生离开后梁辰星伸了个懒腰,这才想起蓁蓁已经一天没来看过他了,“蓁蓁在做什么?” 伺候在一旁的小太监上前,“回王爷,王妃尚未回府。” “没有回来吗?” 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王府各处已经点上了灯笼,以往还觉得挺好看的夜景此刻让他感觉到了不安。 时至今日,他依旧不敢独自待在王府。 他飞快回到了主院,进了他的房门,将自己窝在陶蓁经常歪着的美人榻上,不让任何人进门。 在诚郡王府的陶蓁还在和贺明珍说着话,闲谈间梁辰晖的小厮前来回禀,说梁辰晖有急事处理,大概要晚上半个时辰回来,还给带回来一把暖玉做的算盘,送给梁辰星的。 陶蓁这才想起她忘记了什么,连忙叫香蕊回府去把梁辰星接过来。 贺明珍也懊恼,“和弟妹说的太过投缘,竟忘了五弟还没来。” 陶蓁深吸一口气,梁辰星怕是要闹。 香蕊回去的很快,但没看到陶蓁的梁辰星拒绝出门,任凭香蕊怎么劝说他都不说话,更不跟着她出门。 香蕊只能无奈折返,“王老先生走后,王爷便一直待在卧房里不肯出门,说您没交代过今晚在外用膳的事,无论奴婢怎么劝,都不肯动身。” 陶蓁心头一紧,她出门时太过匆忙,忘了跟梁辰星交代,如今天都黑了,一直不见她回去,定然要害怕。 “是我疏忽了。”陶蓁起身致歉,“三嫂,今日这晚膳怕是吃不成了,我得先回去。王爷胆子小,王府又太大,他还没完全适应。” 梁辰晖却恰好回府,听闻此事后笑道:“难得今日大家都得闲,不如让灶上把备好的饭菜装盒,我们一同去福王府,陪五弟一块儿用膳便是。” 他有心与福王府拉近关系,机会来了自然不愿错过,贺明珍当即吩咐下人备菜,陶蓁再三推辞不得,只得领着二人往福王府去。 此时的福王府主院卧房内,梁辰星正抱着膝盖委屈,卧房里只点了一盏孤灯,映得他身影可怜极了。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他猛地抬眼,望向卧房门口,待看到陶蓁立刻飞快扑上前紧紧抱住她的腰,将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与鼻音:“蓁蓁,你怎么才回来?” “是我不好,是我疏忽了。” 陶蓁轻轻拍着他的背,“我忘了告诉你今晚要去三哥府中用膳,对不起。” 梁辰星闷闷地“嗯”了一声,手臂抱得更紧了些:“天黑了,你还没回来,我害怕。” “不怕不怕。” 陶蓁轻声道:“这是你的家呀,有这么多人在,不害怕。” 安慰好一阵梁辰星才渐渐松开手,眼眶红红的,带着几分小委屈,“以后不能这样了。” “好,不这样了。” 陶蓁帮他理了理褶皱的衣襟,“三哥三嫂担心你,特意带着饭菜过来陪我们吃,我们出去见他们好不好?” 梁辰星闻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三哥会不会笑话我?” “怎么会。” 巴结你还来不及。 两人来到前殿时,福王府的厨子也已添了几样菜,加上梁辰晖带来的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梁辰晖见他们进来,立刻乐呵呵地起身,拍了拍梁辰星的手臂:“五弟,多日不见,倒是比从前更俊朗了。” 梁辰星抬眼打量了他片刻,认真地说道:“三哥更黑了。” 一句话说得众人一怔,陶蓁险些没忍住笑出声,嘴角扬了又压,憋得十分辛苦。 贺明珍见状,笑道:“想笑就笑吧,他刚回府那会儿比现在还要黑上三分,连我都险些认不出来,回头躲在房里笑了好久呢。” 靠海的地方太阳大,海风吹着不仅干还带着海腥味,梁辰晖回府那会儿比现在黑多了,都腌入了味儿,“我这还好,二嫂当场就被二哥身上的味道熏吐了。” “她怀着孕本就闻不得腥味,偏二哥身上那味怎么洗都去不掉,根本都无法靠近二嫂。” 陶蓁还真就笑开了,“失态了。” “不妨事。”梁辰晖倒也不介意,“五弟还是这般直率。” 陶蓁招呼众人落座,笑着打趣:“三哥这是为了办大事才晒黑的,可是荣耀的象征呢。” “五弟妹这么一说,我这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 几人都笑了起来,正吃着饭,唐长史快步前来,“禀王妃,豫郡王差人前来传话,豫郡王妃有早产之相,请王妃过府帮着照应。” “这么早?” 简芙这胎其实已经八个月了,但豫郡王府放出来的消息是不到七个月,上回简芙也说还有半个月才到生产的日子,外人算起来就是七个月多月,这个月份早产也还说得过去。 但现在没到七个月啊。 外人能相信六个多月生下来的孩子能养活? 本来就遮遮掩掩的名声,这回是真的保不住了。 她起了身,抱歉的话还没说出口,贺明珍就说了,“这大晚上你一个人过去也不方便,不如我和你一起去,都是妯娌,我去也是应该的。” “对。” 梁辰晖立马同意,“让你嫂子和你去,遇到什么事也有人商量。” “五弟这里无需担忧,我留在这里陪着五弟,若是晚上五弟妹你回不来,让人传话,我就留在这里,保管照顾好五弟。” 梁辰豫不就是仗着五弟妹和大嫂是亲姐妹吗,以后赵家和皇后一定会帮着他。 那就让她看看,到底是谁和五弟妹交好。 陶蓁心如明镜,但也不拆穿她,毕竟此举正合她意。 她上前和梁辰星交代了一番,叫他吃过饭就去洗漱,“早点歇息,不用等我。” “最迟我明日上午就能回来。” 梁辰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和他说清楚他就能答应,“那你要早点回来。” “好。” 又交代了唐长史和竹清嬷嬷几句便和贺明珍一道往豫郡王府去了。 第187章 简芙:姐姐多谢你 豫郡王上下都晓得简芙这一胎是怎么回事,忽然发作也并未大惊小怪,有条不紊的忙碌着。府 梁辰豫见陶蓁与贺明珍一同现身,眼底掠过几分诧异,“三弟妹这是……” “今夜我们与五弟妹在福王府用饭,得了大嫂发动的消息便一同过来瞧瞧。” 贺明珍语气从容淡然,“大嫂眼下情形如何?” “产婆与太医已在里头照料。” 梁辰豫涵养不错,除了两分感激外别的都看不出来,“劳烦三弟妹。” “大哥客气了。” 贺明珍面上很是担忧的样子,“大嫂这是双胎,又是早产,希望大嫂顺顺利利才好。” 梁辰豫也是满眼忧心,陶蓁不想和他寒暄,直接朝郡王府的内院走去。 产房所在的院子里灯火通明,产婆和太医都已经在忙碌,院子里的下人也是有条不紊的忙碌,由此可见简芙对院子的掌控。 见陶蓁来了,被架着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的简芙朝她笑了笑,又见贺明珍,“三弟妹,今日只怕要招待不周了。” “大嫂说的哪里的话,你我本是妯娌,何须见外?” “你尽管放心,我和五弟妹就守在门外,有事随便吩咐我们就是。” 简芙点了头,陶蓁上前,“这个时候外面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只管安心生产,我看你气色不好,可有准备老参?” “准备了一株三百年的,要麻烦妹妹了。” 简芙嘴唇已经没了血色,虚弱得很,陶蓁眉头紧蹙,都还没生就已经这样了,到了时候还有力气生? 这个时候有丫头送了补充力气的食物来,陶蓁看过,都是极甜的东西,“姐姐吃点吧。” “你可能吃不下,但也要尽量吃,生孩子需要好多力气,没力气怎么行?” “这个时候你得想着你自己,想着你的孩子,万万不能出事。” 说着吩咐人再去准备浓糖水,再熬煮一碗参汤备着。 产婆也附和着,说距离生产或许还要一个时辰,这个时候得要攒力气,尽量多吃一些。 简芙点了头,即便没有任何胃口也硬着头皮吃东西,不消片刻皇后就来了,简芙放下筷子要上前行礼,皇后抢先开口,“不用,这个时候还顾忌这些做什么,你只管安心生产。” “母后,姐姐正在补力气,产婆说还有一个时辰才能上产床。” 见贺明珍也在,皇后就什么都明白了,“都好生伺候着,豫郡王妃平安生产人人有赏,若是不尽心出了岔子,本宫会直接问罪尔等。” “是。” 满院子的人更尽心了,皇后宽慰了简芙几句后退出了卧房门,下人们已经麻溜地收拾出来了一间房供皇后歇息,贺明珍陪着皇后,陶蓁留下来和简芙说说话。 “姐姐多谢你。” 她能看出来陶蓁不愿和她,或者说是梁辰豫走得太近,却又不得不来,这才有了三弟妹一同前来。 若不是她,皇后也会来,但不会是现在。 陶蓁轻笑着,“什么谢不谢的,天大地大,现在你最大,什么都别多想,好好积攒力气。” 简芙笑了笑,又低头吃了起来,而后就在丫鬟婆子的搀扶下在产房里来回地走。 全程陶蓁都在一旁看着,看她痛苦的喊出声,才喊一半就被产婆给制止了,告诉她哭喊也要消耗力气,得要忍着,力气必须用到关键的时候。 她看到简芙面色越来越白,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滑落,甚至因为忍受痛苦咬破了嘴皮。 看她躺在产床任由产婆摆弄,听到产婆宣布到了生产条件,见热水剪刀白布依次摆在了一旁,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她退了出去,很快听到了产房里的闷哼声和惨叫声...... “吓到了?“ 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皇后一脸关切。 陶蓁苦笑,“看到姐姐痛苦的样子,有一瞬间我甚至想到就算她早前给了我一刀,我也是能原谅她了。” 一旁的梁辰豫怔了怔,看向陶蓁的目光带着两分考究。 产房里忽然传来一声痛苦的叫喊声,陶蓁哆嗦了一下,皇后无奈,“坐一会儿就进去守着。” “这个时候产房必须要有人看着。” “是。” 陶蓁喝了口茶又回了产房,床前产婆在指导,床头有丫头擦汗,床上的简芙五官都快扭曲了,眼泪顺着眼角滑,生不如死。 陶蓁默默后退两步,别说陶蓁不是她的仇人,就算是,到这里也都释怀了。 “产婆,为何还没生出来?” “女医,你上前看看。” 陶蓁的声音让简芙心中安稳,但撕裂般的疼痛让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产婆说宫口已开,且已经看到孩子的头,“郡王妃力气不够。” “拿出你的本事来,平安生产赏你白银百两。” 一百两足够寻常人家富足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产婆不敢懈怠,她开始引导简芙调整呼吸,叫她如何蓄力,女医开始施针,约莫半炷香后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响起,眼看简芙要泄气,女医忙给她喂了人参水。 “是个男娃?” 陶蓁上前看婆子给小娃称重。 “回王妃,是位小公子。” 陶蓁仔细看了,瘦瘦的一个孩子,浑身泛白,不怎么好看。 “动作麻利些,小心伺候。” 婆子很快将孩子包裹好送到陶蓁手中。 陶蓁下意识接过,只觉怀中轻飘飘的,心头竟生出几分柔软。她抱着孩子走到床边,弯腰轻声道:“姐姐,是个男孩,很健康。” 简芙苍白的脸上,漾开一抹虚弱却温柔的笑,可笑意尚未散尽,新一轮剧痛再度袭来,陶蓁抱着孩子退到一旁,只盼着出现变数,会是一个女娃娃。 未等太久,一声相较之下略显孱弱的啼哭轻轻响起,又是一个男娃,称重只有四斤六两,比哥哥弱了不少。 “请太医进来,给二公子瞧瞧!” 守在门外的太医快步而入,分别为两个孩子仔细诊查,“大公子体魄康健,无甚大碍。只是二公子身子太过孱弱,照料务必精心再精心。” 见简芙强撑着想要看看,陶蓁笑着上前将两个孩子给她看,“哥哥六斤,弟弟四斤六两,长的并不太像。” “哥哥白些,鼻头大一些,弟弟腰以上要黑一些,另外弟弟的下巴上还有一块小小的胎记。” 第188章 梁辰豫被算计 简芙最担心的就是两个孩子生的一模一样,都是她生的,舍弃哪一个她都无法接受,现在总算是放了心。 见她眼角又有眼泪流下,陶蓁道:“兄弟俩都好好的,你睡吧,等醒了就能抱了。” 简芙朝她感激一笑,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出门报喜吧。” 这活儿是产婆的,产婆欢喜谢恩,忙出门报喜。 陶蓁走出卧房,才发现简蒙与简老太太早已在院中等候,此刻东方已然泛起鱼肚白,天快要亮了。 “恭喜皇后娘娘!贺喜豫郡王!郡王妃平安诞下一对小公子,母子均安!” 产婆高声禀报道,又转向简蒙与简老太太,“恭喜简大学士!恭喜老夫人!” “好好好!” 此刻的老太太是最慈爱的祖母,红着眼圈双手合十不停默念,“菩萨保佑,总算让我孙女过了这鬼门关!” 陶蓁上前说了兄弟俩的不同,梁辰豫极为欢喜,皇后仔细看过两个孩子,“长的真好,要小心伺候着,万不可大意。” 扭头对梁辰豫道:“让人进宫给你父皇报喜吧。” “是。” 梁辰豫当即就吩咐人进宫,眼里满是激动感激之色,他快步走到皇后面前,撩袍下跪磕头:“儿臣叩谢母后体恤爱重,深夜劳顿,让母后受累了。” “起来吧。”皇后抬手示意他起身,“往后便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行事需多思多虑,愈发周全稳重才是。”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梁辰豫起身,又转向陶蓁拱手作揖,语气恳切,“五弟妹今夜受累良多,回头大哥定当备上厚礼,登门致谢。” “我不过是为了我姐姐。” 陶蓁语气平淡,将怀中的孩子交给上前的乳母,“姐姐为了生下这两个孩子,说是九死一生毫不为过,还望大哥往后能记得她今日的辛苦。” 梁辰豫再次拱手道谢,又谢了贺明珍、简蒙和老太太,这才转身赏赐府中上下。 两个孩子很快被乳母抱了下去,陶蓁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她上前搀扶着皇后,“姐姐平安生产,这里有足够的人手伺候,大哥也在,母后就不要担心了,我送母后回宫歇息吧。” 皇后点头,“也好,倒不用你送,和你三嫂一块儿回吧。” 皇后要走,众人相送,皇后道:“不用送了,孩子情况未稳,多上心些。” “是,恭送皇后娘娘。” 整个过程陶蓁都没和简老太太说过话,老太太心头不满也只能压下,如今的她是再不能对陶蓁发难了。 陶蓁还是将皇后送回了宫,路上她叹息着,“母后,我还是不能很好地掌握分寸。” “我看到我姐在产床上争命的时候,只想着让她好好活着。” 皇后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人心肉长,哪能真的做到铁石心肠。有些事不必刻意回避,也不必强行算计,等你学会站在高位俯瞰局势,就会明白许多计较本就没有必要。” 如今的陶蓁,便如捧着金盆的稚子,时刻提防着旁人的算计与觊觎,皇后看在眼里并不干预,给她时间叫她成长,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就有所得。 陶蓁点了头,将皇后送回寝宫后才折返,等回到王府的时候天才大亮。 “还没起床?” 回了主院见香兰几个丫头候在门外,陶蓁就晓得梁辰星又赖床了。 “王爷昨晚等您到了半夜,实在熬不住才睡下。” 香兰轻轻地替她推开门,小声回禀。 陶蓁进门朝床榻走去,掀开床帐正迎上梁辰星那双幽怨的眼睛,她侧身坐在床沿,“大嫂生了两个男娃娃,以后你就有侄子了。” “大嫂生的痛苦,我就留在那里帮忙,母后也在。” 梁辰星不说话,将头歪到一边,陶蓁打了个哈欠,“我一晚上没睡,眼睛都睁不开了,现在要去洗漱换衣裳,你是再陪我睡一会儿还是起床等王老先生来?” 得知她一晚上没睡,梁辰星转过了头,起身将脑袋靠在她的肩头,“我陪着蓁蓁睡会儿,等蓁蓁睡醒了再起。” “好。” 陶蓁又打着哈欠洗漱去了,等她回来的时候梁辰星还给他让出了位置,躺下后又贴心地给她盖上薄被,“睡吧,我守着你。” “好。” 陶蓁的眼皮已经很重了,几乎是闭上眼睛就沉沉地睡了过去,梁辰星轻轻地躺在她的身边,一会儿替她捋一下头发,一会儿又拉着她的手摩挲,而后头靠着她的头,闭着眼睛一块儿睡了。 宫里的皇帝得了喜讯自是高兴,大手一挥就赏了不少东西下去,没等他高兴半日就有朝臣上折子,说皇上喜得长孙,当天下同贺,应该赦免了皇长孙的祖母,贤妃娘娘。 皇帝本也有这样的打算,这些日子梁辰豫勤勉顺从,并未因他母亲和孙家的事心生怨恨,全心全意为朝廷分忧,开辟港口一事更是甚得他心。 如今又给他添了孙子,给他一个恩典又如何? 可他看到第二本奏折,第三本,第四本,连续七八本都是说要放贤妃出来的折子后,舒展的神情开始有了不满。 此事豫郡王府里,梁辰豫的舅舅孙正钦正说着要乘此机会将贤妃放出来的事,“没有娘娘在宫里替郡王筹谋,极为被动。” “不如先让两个人上个折子?” 梁辰豫摇头,“若是有朝臣开口,父皇会以为我不安分。” “明日我会亲自向父皇请求带两个孩子见见母妃,母妃是孩子们的亲祖母,这也是人之常情,是孝道。” 孙正钦乐呵呵笑了,“此举不仅能让娘娘出来,更能彰显郡王孝道,皇上会同意的。” 梁辰豫也这般以为,在他看来此事并不困难。 到了第二日,不少朝臣都在朝堂上恭贺皇上喜得大孙,皇帝也是一副心情不错的模样,就在梁辰豫想着等散朝后去御书房请求放他母亲出来之事,有朝臣站了出来。 “启禀皇上,豫郡王为皇室添丁,可喜可贺,何不让皇孙的祖母也一同沾一沾喜气......” 梁辰豫猛然看过去,此人并非追随他的朝臣,这是... 第189章 是喜脉无疑了 仅仅是一瞬间,梁辰豫便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他转身看了眼身后的梁辰景和梁辰晖,两人迎上他的目光,而后状若无事地移开视线。 有了开头,接二连三便有朝臣站了出来,都说豫郡王添丁进口有功,贤妃这些年又如何在皇上身侧尽心伺候。 此举又惹来当初弹劾贤妃那些御史的不满,再次将贤妃当年做下的恶事翻了出来…… “皇上不仅没有应允贤妃出来,还申斥了豫郡王。” 皇后宫中,秦嬷嬷轻笑着将一碗温热的羊乳送到皇后手里,“娘娘料事如神。” 皇后接过羊乳喝了下去,捏着帕子轻轻压了压嘴角,“那两个好不容易捡了便宜才有今日,怎可能允许老大这个劲敌翻身?” “十个丽妃也不是贤妃的对手,她更不会允许贤妃重新得势。” 之前赵家还想出手,就这几个人,哪里需要费多大心力? 秦嬷嬷不解,“如此岂不是要放任二皇子和三皇子坐大?” 皇后道:“也就老三那脑子还算好使些,可惜他身后的刘家不堪大用,慧嫔更是不得力,竟能被丽妃压得抬不起头。” “儿子都封爵了,她这当母亲还是个小小的嫔位。” “至于老二嘛,随母。” 本事配不上野心,有点心眼子都摆在明面上。 好不容易捡漏得了个好差事,不说用心当差为父分忧,眼珠子倒先落到银钱上去了。 他们那个整日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父亲,难道不晓得他的所作所为? “让人继续盯着。” 若是那两个要掀桌子,就把贤妃放出来。 鹤蚌相争,方能渔翁得利。 福王府里,陶蓁尚不知她的皇后婆母正于宫中轻描淡写地运筹帷幄。 她正陪着梁辰星在荷塘边钓鱼,夫妻俩一个手持鱼竿神情专注,一个歪在凉亭的美人靠上,吃着果子看着闲书,偶尔轻声交谈几句,悠闲自在。 “王妃,您不觉得这李子酸么?” 荷塘边的李子树结满了果子,酸多甜少,远不如桃子口味好。 “不酸,口感还不错。” 见她捏起一颗,咬破薄皮,慢慢吸吮汁水,香蕊的眉头就挤在了一起。 分明是同一棵树上的果子,怎的她吃起来就更酸一些? 梁辰星钓起一条巴掌大的鲫鱼,扭头问了陶蓁,“蓁蓁,这鱼怎么吃?” 陶蓁瞥了一眼那鱼,没来由地便觉一阵反胃,仿佛已闻到鱼腥味。 “放了吧,今晚想吃酸辣猪蹄。” 她说要把猪蹄煮熟切块凉拌,“酸酸辣辣的,开胃。” 香蕊本想说王妃如此尊贵的身份怎好啃猪蹄,又觉她这两日口味是重了不少,“王妃,您午间还说晚上想吃凉拌鸡呢。” 陶蓁“哦”了一声,“那就都吃吧。” “还想再来个烤羊肉。” 梁辰星立刻扭头,“我也要吃!” 王府有个厨子很会做烤肉,烤的羊肉毫无膻味,外皮带着焦香,内里鲜嫩多汁,夫妻俩都很喜欢。 香蕊应下,很快去安排。 去灶上之前她脚步一转,先寻到了竹清嬷嬷,“嬷嬷,王妃这两日口味极重,偏好香辛之物,您看晚膳可要添一道清热败火的汤水?” 竹清嬷嬷低头,掐着手指默算日子,忽然一惊,“你这粗心的丫头,王妃五日前就该来葵水,你整日近身伺候,就没发觉迟了?” 香蕊尚未反应过来,竹清嬷嬷已转身匆匆而去。 不多时,陶蓁便见竹清嬷嬷领着府医来了凉亭,“这是怎么了?” 竹清嬷嬷神色如常,“来给王妃请个平安脉。” 陶蓁坐直了身子,心想这日子也是真的好起来了,每个月大把的月钱也没白花,她这都当上老佛爷了。 “不是昨日才请过?” “昨日脉象略有些虚浮,今日合该再请一回。” 竹清嬷嬷目光扫过一旁碟子里那几个被吸得只剩薄皮的李子,心中的猜测又笃定了几分。 府医这次诊脉的时间比往日长了许多,且面色严肃。 原本轻松惬意的陶蓁心渐渐提了起来,谁能不怕老大夫蹙眉? “王大夫,可诊出什么不妥?” 王大夫没有立刻回话,又换了她另一只手细细探脉,陶蓁心中已凉了半截,在这医疗不甚发达的朝代,稍重点的疾病便难以医治。 她的好日子,难道才刚刚开始就要结束? 正心乱如麻百转千回之际,府医已起身,恭敬行礼:“王妃的脉象乃是滑脉,如珠走盘,往来流利。虽脉象尚浅,隐于气血之下,但依臣愚见,确是喜脉无疑,约莫…月余光景。” 喜……喜脉? 陶蓁这心情可谓大起大落。 竹清嬷嬷已是满眼喜色,“这便是人们常说的进门喜,从今日起王妃可得万万当心。请府医每日请脉,待确凿无疑,便可进宫向皇后娘娘报喜了。” “你们在说什么?” 梁辰星放下钓竿,好奇地走了过来。 陶蓁压下心中激荡,朝他笑了笑,“嬷嬷说我身子康健,是件喜事。” “的确是喜事。” 梁辰星兴致勃勃地朝府医伸出手,“给我也看看。” 府医躬身,而后专注地为他请脉,片刻后再次躬身:“王爷身子亦十分康健。” 梁辰星一脸得意,“我和蓁蓁一样。” 陶蓁笑着点头,对府医道:“今日就到这里,明日你再到主院来请脉。” “是。” 府医收拾药箱,恭敬退下。 竹清嬷嬷紧跟着出去,一边走一边和府医说着什么。 再回主院时,她便张罗着让人将紧邻主卧的厢房收拾出来。 按着规矩,王妃有孕便不适合再和王爷同房而居,主要还是怕王爷心性单纯,不知轻重。 王府好不容易盼来小主子,可万万不能出岔子。 陶蓁依旧坐在凉亭,看梁辰星钓鱼,心中感慨生命的神奇,她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此刻心情复杂难言,但更多的还是欢喜。 梁辰星扭头朝她笑的欢喜,“蓁蓁真好看。” “你也好看。” 他们相貌都不差,生下的孩子,定然也会很好看吧? 她已开始在心里描绘,该给孩子准备什么颜色的小衣裳,要不要叫人打一张小床,应该再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第190章 嬷嬷,你逾矩了 梁辰星今日收获颇丰,煎炒烹炸都被他想过了,可惜陶蓁不想吃鱼,他又将鱼都放回了荷塘,而后牵着陶蓁的手慢悠悠往回走。 当两人回到主院,得知自己不能自己和她的蓁蓁一个屋,感觉天都塌了。 “为什么不可以?” “我不要搬出去!” 他情绪激动,紧紧抱着陶蓁不肯松手,竹清嬷嬷上前试图讲道理,陶蓁直接抬手止住了她。 “不搬,就住这里。” 陶蓁抚着梁辰星的背,“相信我,不用搬出去。” “真的吗?” 梁辰星眼圈泛红,满是委屈不安。 “真的。” 安抚住梁辰星,陶蓁将竹清嬷嬷唤至主院书房。 一进门,竹清嬷嬷便跪下了:“老奴思虑不周,请王妃治罪。” 陶蓁坐下,“嬷嬷,你逾矩了。” “这王府,是因王爷而存在。我原以为,你这样体面的嬷嬷,最懂其中轻重。” 竹清嬷嬷低头:“是老奴想岔了,只念着王妃有孕必须谨慎,不宜再夫妻同寝,却忘了应先请示王妃定夺。” 陶蓁瞬间明了她的顾虑,“你说的,那是寻常夫妻,我与王爷不同。” “你是宫里的老人,该知王爷是什么性子。他胆子小,住进王府到现在仍未完全适应,你贸然让他搬离,他会如何想?” “你要清楚,王府是王爷的王府!” 这还是陶蓁第一次如此严厉地与竹清嬷嬷说话,此刻竹清嬷嬷冷汗涔涔,“王妃明鉴,奴婢绝无半分轻视王爷之心!” “自跟随王妃入府,老奴便一心只效忠王爷与王妃,今日之事,是老奴被猪油蒙了心,求王妃开恩。” 陶蓁静静的看着她,“看来嬷嬷没有我想象中的谨慎。” “是日子过得太舒心了吗?” 这些人跟着她的王府,每日好吃好喝事还少,这么快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嘴上说着不敢轻视,只怕心里又是另外的想法。 竹清嬷嬷磕头,“请王妃责罚。” 陶蓁‘哼’了一声,“我倚重嬷嬷,是因为嬷嬷行事严谨有章法,知进退。” “你是母后派给我的,却对王爷有轻视之心,母后若是知道,你该知道后果。” 竹清嬷嬷以额点地,她是真的怕了,“老奴错了,求王妃看在老奴平日里也算尽心尽力的份上,饶过老奴这一回。” 陶蓁慢条斯理地吃着茶,等时间差不多了才让她起来。 “多谢王妃宽容。” 陶蓁放下茶盏,“还有一事,我从未想过要为王爷纳侧妃或置妾室,这一点,你同样要心里有数。” 此事即便说到皇后跟前,她也不惧。 花了这般多心思才得来的安稳日子,岂容他人分享? 简直做梦! 竹清嬷嬷哪里还敢多言,她一个伺候人的,还能管得了主子房里事? “奴婢记下了。” 陶蓁语气稍缓,“王爷那里我自会与他说,往后我若有事不在府中,你要多费几分心照看王爷。” “王爷从前那位嬷嬷,现今如何了?” 竹清嬷嬷松了口气,王妃还要用她就好,说那位嬷嬷怕是不中用了,病愈沉重,咳喘不止,人已瘦脱了形。 “宫里已通知了她家人,不日便接出去将养。” 陶蓁颔首,不再强求,“此事不必特意说与王爷知道。” 这么久以来,梁辰星都未主动问及那位嬷嬷,可见就没放在心上,倒是皇后身边的秦嬷嬷,他还念叨过几回。 回到房中,梁辰星立刻急切地看向她,眼里满是不安。 陶蓁屏退众人,拉着他坐下,“我给你说件事。” “我不搬出去。” 梁辰星眼圈又红了,“蓁蓁是不是嫌弃我了?” 外面的人都说他傻,蓁蓁肯定也觉得他不好,不喜欢他了。 见他眼泪就这么滚落下来,陶蓁心尖发软,捏着帕子替他轻轻拭泪,“我还没说呢,怎么就先委屈上了。” “不叫你搬出去。” 她拉着他的手,轻轻覆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我这里,可能有我们的孩子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尚在难受的梁辰星眨了眨眼,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孩子?” “对呀。” 陶蓁声音轻柔,“就是那种小小的,软软的,会很可爱的宝宝。” “将来,他会叫你父王。” “在哪里?”梁辰星懵懂地问,“我的孩子吗?” “现在就在我肚子里,还很小很小。” 陶蓁耐心解释,告诉他孩子会慢慢长大,到了时候就会来到这个世上,“到时候,你们就能见面了。” “竹清嬷嬷是担心你睡着后不老实,怕踢到我,这才想让你去隔壁睡。但我告诉她,你睡觉很安稳,从不乱动,所以我们不用分开。” 梁辰星慢慢消化着她的话,嘴角渐渐扬起,眼里迸发出纯粹的欢喜。 他小心翼翼地抚着陶蓁的小腹,“是我们的孩子?他……他认得我吗?会不会不喜欢我?” 陶蓁被他逗笑了,又细细解释了一番,梁辰星忙保证:“蓁蓁放心,我睡觉很老实,不会乱动,更不会踢到他。” “我是大人了,踢他,他会痛的。” 陶蓁又叮嘱他暂时莫要将此事告诉其他人,还需府医多诊几次确认。 “等我们确定宝宝真的来了,再一起进宫告诉母后,好不好?” “好!” 梁辰星用力点头,笑容灿烂,“我要做父亲了!” 他并非不通情理,只要耐心将事情原委说清,他也能明白轻重,且从不多嘴传话。 “往后每日傍晚,你都得陪我在园子里散散步,不能偷懒。” “我不偷懒,我听蓁蓁的话。” 梁辰星郑重点头,很是认真。 将人彻底哄好,陶蓁才牵着他走出内室,唐长史早已在外等候多时,有事需回禀。 “二姐,我来了~” 简涛下了学,直奔王府而来。 可惜今日王老先生有事没来,陶蓁先检查了他的课业,便让他在王府将今日的功课做完再回。 “今日先生以开海为题让作策论,我最不擅长这个了。” 简涛苦着脸。 陶蓁瞥他一眼,“说得好像你有什么特别擅长似的。” 见他还想狡辩,“少啰嗦,去你姐夫书房写,晚上带回去给父亲过目。 简涛哀怨地看着她,“知道了。” 第191章 善心可以有,但不能糊涂 不知是王府书房宽敞,还是此处环境更宜人,在书桌前坐下的简涛那是下笔如有神,文思泉涌,是以晚间简蒙看到他那篇策论时,险些怀疑是他找人代笔。 “真是我写的,二姐可以作证!” 简涛恨不得指天发誓,“二姐动不动就骂我,让人把我带到书房后还让人盯着我,写好后她看过才算,她是不会允许我作弊的。” 简蒙觉得稀奇,心想这儿子怕不是个贱骨头。 从前芙儿每日温言细语提点他,他是左耳进右耳出,如今落到她二姐手里,动辄被骂,他倒肯用功了。 “你二姐还能看懂策论?” “看不懂。” 简涛讪讪的笑着,“二姐说她虽看不懂深意,但能看出我字写得如何,文句是否通顺,有没有……说屁话。” 他声音渐低,“父亲您看的其实是第二稿,头一稿直接被二姐给撕了……” 撕之前还把他贬得一文不值。 他垂着头沮丧得很,不料简蒙竟低笑出声,“写得虽不怎么样,却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还是比以前有长进。” “去账上支两千两银子给你二姐送去,就说她辛苦了。” 简涛...... 二姐不仅撕了他的策论,最后竟还有银子拿? 拿了银子的二姐往后岂不是骂他骂得更厉害? 心里这般哀怨,第二天早饭都没吃就颠儿颠儿地去了王府,送了钱还在王府混了一顿早饭才去国子监。 陶蓁拿了钱觉得有意思得很,人也骂了,气也出了,还能赚钱!!! 这种好事哪里去找? 中午时分陶夫人过府来访,陶蓁欢欢喜喜的将人接到了主院说话。 陶母一路行来,眼见王府亭台楼阁精巧华美,心中为女儿欢喜。 进了屋又仔细看了陈设,“总说这王府宽大华美,今儿算是开了眼界,别的不说,这般华美的院子住着心情也好。” 坐下后拉着陶蓁的手,“你这几日身子可都好?夜里睡得安稳么?” 陶蓁失笑,“前两日我们不是才见面嘛,都好。” “那就好。” 陶母说她已经差人送了贺礼到豫郡王府,“我听说你在那里熬了一夜?” “没什么大事吧?” 陶蓁摇头,把简芙让简蒙来请她过去坐镇的事说了,陶母神色不太好,“都是些心眼子多的。” “那豫郡王也没放过你父亲,这些日子总有和豫郡王走的近的人想和你爹往来,你可得小心些。” “又不是没有娘家母亲,哪能请你这个没生育过的妹子去坐镇,万一要出了事你能付得起责?” “幸好皇后娘娘也去了。” 陶蓁将茶水推到她手边,“人家理由给我充分,我不去岂不是说我没有人情味?” 她又说起了看简芙生孩子死去活来的样子,“在那种场景下我都有些感同身受,甚至觉得我姐姐也不容易,也能体谅她的那点算计。” 说着又笑了起来,“后来风一吹,又睡了一觉,醒来后都觉得有些可笑。” “若不是爹娘当年捡了我,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竟也有那份善心去可怜她了。” 陶母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别说是你,任何人在那种情形之下也是要唏嘘感慨两句的。” “娘就是要告诉你,善心可以有,但人不能糊涂。” “我知道的。” 陶母话锋一转,“娘今日来,一是还没瞧过你的王府,总惦记着要来看看;二是昨晚做了个奇梦,梦见抱着个光溜溜、胖嘟嘟的娃娃,那娃娃就爱黏着我,挂在我身上不肯下来。” “醒来我便琢磨,当年怀你大哥他们时,也做过类似的梦。你大嫂进门日子还浅,我想来想去,这梦兆怕是应在你身上了。” 陶母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期待,“你给娘透个底,可是有喜讯了?” 陶蓁微微一怔,“有这样的说法吗?” “怎么没有?” “那就不能是我大姐?” 陶母说了,昨日陶染才回了娘家偷摸瞧大夫,不可能是她。 陶蓁笑了起来,“昨日才诊出来,只是日子太浅,府医说还需多等几日方能确诊。” 正说着,香蕊进来禀报,府医来请平安脉了。 陶母忙起身让开位置,心中又是紧张又是期盼。 府医这次诊脉用的时间比昨日短一些,“王妃今日脉象较昨日更为明晰,确是喜脉无疑。胎气初凝,最宜静养,但王妃亦不必过于紧张,寻常度日,安心即可。” “好,有劳大夫。” 陶蓁温声道。 府医退下后,陶母已是眉开眼笑,双手合十连声道:“阿弥陀佛,谢天谢地,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她拉着陶蓁的手,“膝下有了孩子,不论是男是女,这日子过起来就有了指望。” “若能是个男娃自是更好,不是娘重男轻女,实在是这偌大的王府总要有人撑起来。” 陶蓁也是如此想,但这事她想不起作用,“看天意吧。” 从这日开始陶母几乎每日都要到王府来一趟,直到七日后脉象凸显,确凿无疑后陶蓁才让人套车往宫里去。 她这些日子一直都没进宫,期间皇后还派人来问了一回,她只说有些不舒服。 “身子可都好了?” 皇后在王府有眼睛,毕竟那是她儿子生活的地方,但她选择相信陶蓁,她说不舒服,她也就信了。 陶蓁笑了笑,今日跟着进宫竹清嬷嬷笑着上前,“给娘娘道喜,府医诊出王妃有喜月余,前几日脉象不显,昨日方才明确。” “当真?” 皇后大喜,“秦嬷嬷,就说本宫头疼,宣太医。” 秦嬷嬷也是一脸喜色,忙打发了人去,皇后看陶蓁的眼神再满意不过了,“谨慎些是好的。” “坐下吧。” 梁辰星扶着陶蓁坐下,转身朝着皇后一脸喜色,“母后,儿臣要做父亲了。” 这一刻,皇后眼圈红了,拉着他的手,“往后要更懂事些,好好读书学算术。” “我每日都有在学的。” 皇后笑着点了头。 太医来的很快,仔细给陶蓁诊过脉后确定她已经有孕月余。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秦嬷嬷眼眶含泪,只有她明白皇后的遗憾还有这些年的压力,如今好了,娘娘又有指望了。 第192章 这种关心有什么用? “往后无需频繁入宫请安了,前三个月最是要紧,多歇息,少操劳。” “若有什么要紧事,让你身边的人进宫回禀便是,不必你亲自来回奔波。” “府中事务有精力就管管,若精神不济便交给下头的人去办,万万别累着自己。也别太纵着五儿,该让他学着体谅你……” 得知陶蓁有孕,皇后欢喜得无以复加,要不是规矩不允许她都想直接住到王府去。 她絮絮叮咛了许久,临了又赏赐下无数珍玩补品,还特意拨了一位擅为孕妇调理膳食汤水,一位精通孕期养护的嬷嬷入王府伺候。 “王妃这是有福的,进门喜最是吉兆,往后必定顺遂。” 待陶蓁领赏谢恩离去后,秦嬷嬷扶着皇后回了寝殿,奉上温养安神的茶汤。 皇后眉眼舒展,“五儿是那般情形,原先也不敢有太多奢望。两人成婚这些日子,我一次都未敢提子嗣之事,万万没想到,竟这般顺当。” 她轻叹一声,“只盼这一胎是个男孩,如此,五儿后半生也算有了新的倚仗和指望。” 秦嬷嬷宽慰道:“娘娘且宽心,王妃能这么快有喜,可见王爷身子骨康健,即便这一胎不是小世子,下一胎也总会是的。” 皇后无奈一笑:“我看五儿如今是越发离不开他媳妇了,也多亏那丫头自己看得明白,脑子清醒。若换了旁人,五儿不知还要吃多大的亏。” 秦嬷嬷笑道:“咱们王爷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王爷何时让自己受过委屈?” 只要是他不喜欢的人,他就拒绝开口,还会告状。 “再说王妃.....” 她说陶家已经因这桩婚事得了好处,陶蓁也也一跃成了人人艳羡的亲王妃,“咱们王爷虽稍有不足,可您瞧王妃这日子,比起其他几位妯娌,不知舒心多少。” “别的且不说,就说那豫郡王妃,大婚至今她可曾有过几天真正舒坦的日子?” 梁辰豫急于离京赴任,已将纳林氏为侧妃一事禀明了皇帝。 因时间仓促,加之简芙尚在月子中便不办仪式,但她打算直接将那林侧妃带上,一同前往福泉。 “豫郡王妃瞧着是生了两位小公子,地位稳固。可一旦离了京城到了地方上,那些人只会认林侧妃,谁还记得她这位郡王妃?待几年后回京,怕是庶出的孩子都会跑了。” 皇后却不这么认为,简蒙岂会真容一个商户女压过他嫡亲的女儿? 若真如此,岂不是说他堂堂大学士,还比不上一个商贾? “那林家女自幼跟着家中长辈行商,舍得下脸面,能抛头露面。带她出门无非是看中她的人脉与手段,于开港互市有大用。” “说到底,开港做交易,也就是做买卖,没有商户怎行?” 皇后料定,此事梁辰豫必是说服了简蒙,或许还许下了某些好处,才换来简蒙的默许。 “说一千道一万,终究还是咱们王妃的日子最自在,何况还上有您这般和善体恤的婆母,旁人可比不得。” 皇后闻言笑了起来,“等荷花盛开,我们也去王府走走。” 与此同时,豫郡王府。 梁辰豫将一套赤金为底、镶嵌各色宝石的华丽头面送到简芙面前:“看看,可还喜欢?” 那头面流光溢彩,极尽精美。 简芙倚在软枕上,唇边泛起柔婉笑意:“明艳华美,光彩夺目,自然是极好的。” “喜欢便好。” 梁辰豫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原想等你出了月子再动身,奈何时不我待,必须尽快启程。” 他又命人捧上一只木匣,里头是郡王府各处库房钥匙,并整整齐齐码放着万两银票,“我不在期间,府中一切便托付于你了。” “莫要介怀林氏,我带她同行,不过是借她与林家之力,笼络当地商户,以利行事。” 他目光恳切,“你才是郡王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无人能越得过你去。” 简芙依旧浅浅笑着,眉眼温顺:“万事自当以大局为重,王爷放心前去便是。” 梁辰豫抚着她的手,慨叹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你好生歇着,我还要去前头打点出行事宜。” 他从进来到离开,始终未曾提及要去看看那两个刚出世不久的孩子。 人一走,简芙脸上的柔笑便瞬间褪去,眸色冰凉。 她当初……怎会相信此人是可托付终身之人? “郡王妃,您就这么让郡王走了?” 伺候在侧的人忧心忡忡,压低了声音,“恕奴婢多嘴,郡王今日身上还沾着那女人的香粉气,离了京城,只她一人随侍在侧,时日一长,难保不会……您这……” “你多虑了。” 简芙语气平淡,“郡王带她出去,是要她出力卖命的,岂会容她有孕?有了孩子,她还如何尽心为郡王拉拢那些商户?” 不过…… 她向后靠了靠,指尖无意识地摸着那套头面上的宝石,“你所言亦有道理,让云葭两个也收拾收拾,随郡王一同去吧。就说林侧妃既要协助郡王处理外务,恐分身乏术,难再精心伺候。有她们二人随身照料,我也能安心些。” “还是郡王妃思虑周全。” 对于多带两个妾室随行伺候,梁辰豫并无异议,反倒觉得简芙越发大气懂事。 这事经由简涛的嘴,很快传到了陶蓁耳中。 “母亲得了信儿,气得不行。要不是父亲不让她出门,只怕要去郡王府理论了。” “理论?” 陶蓁嗤笑,“她还敢去打梁辰豫两巴掌?” “管天管地还能管一个郡王纳妾?” “无非是到姐姐跟前念念叨叨,抱怨连天,除了平添烦扰,有何用处?” 简涛弱声辩解:“母亲也是关心姐姐……” “这种关心有什么用?” 陶蓁了可不会顾及他的感受,“她若真是关心,早就开解了姐姐心中的郁结。” “不说是跑过去一通碎碎念,让人心里更烦躁而已。” 回头还会说我为了你如何如何担忧,如何如何吃不下睡不着,你要不如她的意,‘白眼狼’三个字是跑不掉的。 第193章 懂简蒙的陶蓁 要问陶蓁为何如此了解她那母亲的做派,一来是看过书,二来还是简真给她收罗的消息。 那简真还有评价,说简夫人外强中干,掌家无能,这么些年都是靠着简芙撑门面,但她对简芙也远不是表面上那般喜爱,听闻简芙小时候也吃过不少苦。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一个为了生儿子能把亲生女儿丢了的人,能有多少慈母心。 简涛小心问她,“二姐对母亲有很大的怨?” “不然呢?” 陶蓁看向他,“难不成还会有很大的爱?” “你往后识趣些,不要在我跟前提她。” “哦。” 简涛老实点头,“我知道了。” “二姐,有个事想和你说一下。” 他小心瞧了陶蓁一眼,原来是简蒙觉得他在王府学习比在家里学习更有成效,便想把家里给他请的老先生送到王府来,这样他每日下学过来完成课业后还有先生提点。 “父亲说不在王府住,每日下午来,晚上和我一道回去,可有吗?” 陶蓁白了他一眼,他立马双手合十,“二姐,求你了。” “父亲不是每日晚上都会回府用饭,很多时候他都不能检查我的课业。” 这话一出陶蓁都笑了,“难怪还给我送钱来,原来是这里等着。” 要不说人家是大学士呢,那脑子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知道她不喜欢老太太和她那便宜母亲,人家就从不在她跟前提及,也不将什么规矩孝道强加在她身上,从不提什么情分关系,只从利益出发; 晓得她喜欢钱,便事事投其所好,一点点温水煮青蛙,还让人讨厌不起来; 再这么下去,简涛是不是就要住到王府来了? “让你先生每日早上来,晚上和你一道走。” 简涛的那个先生她是见过的,有些严肃,但通晓天文地理,极为博学,让他没事的时候给梁辰星讲讲山河地理也不错,总不能让人一天到晚的琢磨算学。 “二姐。”简涛惊喜万分,“你太好了。” 他就说二姐不讨厌他,只要他脸皮够厚,二姐总有一天会喜欢他的。 从这日开始,梁辰星得了一个会讲天文地理的先生,只要有时间就聚精会神地听先生给他讲浩瀚星空、广袤山川,日子越发的充实了。 简蒙再次登门,还不是空手来的,搬了两个箱子来,人情世故这一块没得挑。 “难得他上进了,也肯听你的话,就只能辛苦下你了。” “你要有功夫就提点下他,不太会看人脸色,莽撞了些。” 他本意是希望陶蓁不要讨厌简涛,哪里知道陶蓁来了一句,“父亲自幼刻苦读书,走到今时今日殊为不易,所求不就是后辈儿女不用看人脸色吗?” “我虽说他蠢,其实也不过是觉得他单纯了些,若不是自幼被保护的好,没吃过苦,也养不成这样的性子。” 简蒙怔了怔,心头忽然一酸,就觉得这么简简单单两句话勾起了许多事。 他怎么都没想到,最懂他的人竟是这个自小就被他狠心丢了的女儿...... 良久他才调整好了心情,不愿继续这个话题,再说下去会让他觉得难堪。 转眼到了八月初八,陶母请的媒人登了腾威将军府的门。 三日后,陶砚与林燕的婚事便正式定了下来,歇息了一段时间的陶母再度忙碌起来,先是张罗着给林家下定,而后开始慢慢筹备聘礼。 待到明年春日,陶家便又要添丁进口了。 陶砚是满面春风,还给陶蓁提溜来一食盒的点心,各种口味都有。 “娘说有孕的人口味要变,也不知道你的口味变成了什么样子,都给你带了点儿。” 陶蓁问他,“你那差事怎么样,要不要给你动一动?” “别。” 陶砚知晓如今家里的情况,只要他愿意,可以有很多位置等着他选,但是... “我现在这个差事虽然品阶低了点,俸禄也少,活多又累还没油水,但能学的东西还是很多的,我准备再次学两年,到时候靠着本事升上去。“ “有志气啊。” 陶蓁觉得他变了好多,去年还是一副怨天怨地的架势,自从晓得小时候没有被区别对待后,人就正常了。 八月十一,王府名下酒楼宫宴赋开业前头一日,收到请帖的第一批客人准时抵达。 这些人里有为酒楼供货的茶商、酒商,有王府、赵家及陶家各处管事掌柜,更有与这些管事掌柜素有往来的老板们。 “这……” 宴席设在晚间,客人抵达时,酒楼各处灯笼早已点亮,朱红雕花大门在璀璨灯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华贵庄严。 “这……当真是吃饭的地界?” “早听闻王府此次装潢不惜工本,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仅是大门,便已叫人目眩神驰,不知内里又是何等光景。 大门缓缓开启,唐长史笑呵呵地迎了出来,拱手道:“诸位老板大驾光临,本官有失远迎,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唐长史客气了!” “王府酒楼开业,我等能成首批宾客,荣幸之至!” 唐长史笑着将众人请进门内:“诸位,里边请。” 踏入酒楼的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整个大堂装潢大开大合,大量运用金、红二色,在灯光映照下,端的是金碧辉煌,气势恢宏。 有眼尖的老板认出那些高低错落、造型精美的灯台,惊叹道:“竟都是羊角灯,难怪这般明亮!” “你们看墙上那幅画……莫非是前朝闻仙人的真迹?” “那幅字,是柳青山的吧?” “还有那太湖石,那些个摆件……都、都是真品?” 若皆是真品,随便拿出去一件,便够寻常人家富贵一生,也够他们这些人办成一件大事了! 唐长史瞧着众人眼中难掩的震惊,心中甚是满意,更叹服王妃的先见之明。 王妃曾说,若酒楼只凭味道取胜,并非易事。能开大酒楼的,谁家没一两个手艺精湛的厨子? 王府的优势不在此处,而在那些寻常酒楼用了便属僭越的物件上。 第194章 王府酒楼开业 唐长史此刻对陶蓁几位佩服。 宫中库房里多的是闲置蒙尘的灯台、摆件,有些微有瑕疵,有些略显陈旧,他家王妃进宫去要来,交予府中巧匠一番修缮翻新,瞧着与新的也无甚差别。 “蒙皇上、皇后娘娘厚爱,特赐下这些物件,为酒楼添彩。” 唐长史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咋舌,府开个酒楼,皇上皇后竟还赏赐了摆件? 有人忍不住低呼:“这些……全都出自宫中?” 唐长史未直接回答,只含笑引着众人登上二楼,参观了各间包房。 每间包房皆悬名家真迹,摆放古董瓷器,知晓这些物件价值的人,只觉恍如梦中,他们小心珍藏、视若传家之宝的东西,在这里竟如寻常饰物,随处可见。 “如此手笔,京城绝找不出第二家了。” “今日算是开了眼界,王爷果真深得帝心。” 一行人脚步虚浮地下楼,今日宴席设在大堂,待落座时,众人才发现四方桌前摆放的并非长凳,而是酸枝木椅子,每把椅上还铺设了软垫。 伙计们开始传菜,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些伙计不同寻常,不仅模样周正,行动说话间也透着股训练有素的利落劲儿。 “这碗碟……倒是精致。” 有人拿起面前的空碗细看,待瞥见碗底那清晰的“宫造”二字时,手猛地一抖,险些将碗滑落,慌忙抓住碗,背上的冷汗都渗了出来。 “碗碟……也是宫造的?” “唐长史,贵府这酒楼……当真贵气非凡啊!” “难怪取名宫宴赋,贴切,极为贴切!” “哈哈哈哈哈~~~” 唐长史爽朗一笑,向众人道:“不瞒诸位,王府酒楼所有碗碟,均为官窑所出;墙上所悬,皆是名家真迹;各处摆件,确系宫中旧物。皇恩浩荡,已将这些物件赏赐给了我家王爷。” “诸位今日所见,不过其中一部分。往后酒楼会随四时更迭,更换这些摆件与画作,也好让前来用饭的客人们,赏个鲜。” 众人闻言,更是啧啧称奇,恭贺之声不绝于耳。 有了这些御赐的、宫造的物件儿在前,再品尝那一道道精心烹制的菜肴时,只觉皆是人间至味。 “唐长史,这楼上的包房,此刻可能预定?正好我明日要宴请几位朋友。” “我也要定一间!” “我定两间!明日有家人抵京,来此用饭,也好叫他们开开眼界……” 酒楼掌柜早已乐呵呵地候在一旁,此刻朝众人团团拱手:“诸位老板若要订包房,还请移步柜台登记。” “多谢诸位老板鼎力支持!” 很快,柜台前便围满了人。 在他们眼中,这般气派的酒楼京城再找不出第二间了,吃的早已不是菜肴,而是身份,是体面! 京城最不缺的便是富贵之人,即便知晓包间价格惊人且不能指定菜品,不仅开业当日的包房被预订一空,连三日后的也排满了,连大堂也订出去好些席位。 “王妃此计果然奏效。” 唐长史难掩兴奋,“那些商户见了宫中摆件,无不激动,争相下定。” “只是……” 他顿了顿,眉间浮上一丝忧虑,“有王府威严与护卫巡视,偷窃倒是不惧。只怕……有朝臣只怕会借此生事,弹劾王爷。” 一个酒楼里,处处是宫中之物,若被有心人利用…… “弹劾王爷?” 陶蓁差点被这四个字逗笑,“弹劾他什么?意图造反么?” “我倒是希望有人能弹劾。” 说明梁辰星是个正常人了。 唐长史被她说得一愣,王爷……好像确实造不了反。 陶蓁语气从容:“你需记得,王爷虽无能力为朝廷分忧,但心中一直敬着君父。况且,为朝廷分忧的法子有许多,自食其力,不耗费国库银钱,算不算一种?” “王爷用宫里一些破损闲置之物招揽生意,养活自己与偌大的王府,是不是该予以嘉许?” “再说了...”她唇角微扬,“王爷除了惦记着为父皇分忧之外,还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他难不成,还能去篡位?” 若梁辰星是个正常人,她绝对不会用这个办法,那和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但梁辰星不是! 他即便真跑到龙椅上睡一觉,朝臣们也只会觉得那龙椅可能格外舒坦,绝对不会疑心他有何图谋。 唐长史拱手,心下豁然开朗。 是啊,他家王爷这般情形,即便真做了什么略嫌逾矩之事,又能如何呢? 他这个王府长史的胆子,似乎可以再大一些了。 次日吉时,宫宴赋在阵阵鞭炮声中,正式开张迎客,围观的百姓原本还在等着看什么开业酬宾,等了半晌不见动静,很是失望。 “这店家不会做生意啊,谁家开业不是要优惠几日?” “可不是,像是开酒楼的,除了优惠还要送菜呢。” “就这样的开不了几日,还敢取如此招摇的名字。” 不少人等着看好戏,看着看着就看到有马车停下,管事打扮的人送上贺礼,有了开头,陆陆续续就来了许多的马车,从马车上下来的人无不是满脸带笑的送上贺礼,而后和掌柜说着什么,而后快步离开。 “这是诚郡王府的马车。” “这是豫郡王府的。” “这是荣秦王府的,简大学士府上的马车也来了......” 看着已经开始堵车的排场,那些幸灾乐祸的人震惊了,“这酒楼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么多达官显贵来送礼。” 有几个是来吃饭的,昨日定的包房本来就是想感受下尊贵,结果看到这个排场顿时就觉得那银子花的千值万值,再加一倍也没问题。 这种盛况一辈子能有几回? 酒楼的事全权交给了唐长史去负责,陶蓁安心待在府中阳台,贺明珍登门来寻她说话,话题自然就有酒楼,“可真有你的,你这酒楼往后还不得日进斗金?” 陶蓁苦笑,“没办法,王府的底子薄得很,光靠几个铺子的租钱和王爷的俸禄,维持府中运转都很勉强,只能想点办法了。” 贺明珍环顾了一圈,“你这府邸着实华美。” “满京城也就只有这一处了。” 第195章 王爷实乃宗室表率 府王府这块宝地,只要是来过的就没有不羡慕的,贺明珍也不例外。 即便梁辰晖往后也封王,府邸也不会变动,若没有大造化,这辈子都住不上这样的华美的府邸了。 “是华美不假,但都是用银子堆出来的。” 陶蓁继续哭穷,“不瞒三嫂嫂,我刚来的时候惶恐的很,这王府每日从我手里花出去的银子是好大一笔,心里慌得很。” “王爷就算了,你说我这么大个人了,总不能惦记着长辈给我钱吧,只能自食其力了。” “也就是父皇母后看我们不容易,宫窑里那些有瑕疵的碗碟,库房里那些掉漆皮坏角灯台摆件都给了我们,修修补补拿出去也能唬人。” 贺明珍诧异,“有瑕疵的?” “嗯。” 陶蓁苦笑,“不是花色烧错了就是有细小的眼儿,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那些完好的我也不能要啊,就这些就挺满足了。” 贺明珍又问了几句,得知王府开个酒店还都是拿来就用,碗碟摆件去宫里捡,厨子伙计从王府出,主打一个能不花钱尽量不花钱,人都麻了。 “这样也行?” 她都有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王府体面不要了?” “什么体面不体面的。” 陶蓁叹气,“不找父皇母后伸手要钱,不让我娘家为我兜底,能自给自足,比什么都强。” 她这话原本就是给这件事找个好听的理由,即便是被人讲究起来她也有话说,但贺明珍可不这么想,王府此举给她提了醒。等她回府后就让人将那些贵重的摆件都收起来,又很是敲打了一番府中的人,让他们谨言慎行。 “这是怎么了?” 梁辰晖回来后看那些华贵的摆件都没了,换上了寻常的摆件,“之前那些摆着多好看,换了做什么?” 贺明珍将福王府的事一说,表示,“人家一位富丽堂皇的亲王,为了不为朝廷增加负担,舍下王府体面赚钱养活自己,我们自然不能太过铺排。” “也是郡王你这几个月多拿了些银钱回来,我倒是有些忘乎所以了。” 梁辰晖想说他和梁辰星不一样,梁辰星除了靠皇后和贺赵家养着自己也赚不来银子,但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低调些。 “这些日子是有些张扬了,低调些也不是坏处。” 等到夜里酒楼最后一桌客人离场,典膳将掌柜的叫到了后厨,后厨那宽大的桌子上满满当当的摆放着盘子,里面大鱼大肉有的根本没动。 掌柜的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怎么回事,不合客人的口味?” 典膳给了他一双筷子,他亲自尝了尝,“味道没问题啊,这怎么都没动?” 掌柜原是王府才买上的人,没有酒楼干活的经验。 典膳可是知道这里头门道的,“大多人来这里宴请也不图吃,就是个排场,这些东西也就是摆着好看,能动两筷子就不错了。” 上一任典膳因为什么王妃扫地出门他是知道的,这么好菜被浪费,着实可惜。 “其他酒楼这些东西如何处置?” “倒了泔水桶。” 掌柜嘴角一抽,很想说带回府给王府的下人添个菜,话没出口就咽了下去,他们王府不至于捡酒楼的剩菜吃,王妃虽提倡节俭,但也没亏待了大家嘴,只是没以前抛费而已。 典膳有个想法,“将这些鸡鸭鱼肉挑干净的收集起来,做成包子卖给穷苦人家。” “会不会影响咱们酒楼的名声?” “又不大张旗鼓的宣扬,再说挑出来的都是干净的,那些贫苦百姓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肉,我们就把这包子包得大些,卖得便宜些,那些富贵人家来买就给他们说清楚。” 掌柜也觉得是个办法,当天晚上就说给了唐长史听,唐长史又回禀给了陶蓁,陶蓁都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只是告诫他们一定要小心,“穷苦人也在乎颜面,莫要大张旗鼓去说。可派可靠之人,去那些贫苦百姓聚居之处悄悄传扬。有人来买时,定要问清他们是否知晓内情、是否介意,再行售卖。” “至于价钱,只收些面粉钱与柴火损耗便是,不必图利。” 唐长史领命,当即吩咐下去。 次日天未亮,那些完整的肉食便被仔细挑拣出来,半个时辰后,拳头大小、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便送到了几个机灵的乞儿手中。他们得了实惠,自然乐意帮忙传话。 包子并不在酒楼正门叫卖,而是在侧边僻静小巷设了个不起眼的摊点,陆陆续续有人寻来,有人欣喜地买上两个,心满意足地离去; 也有人听闻来历,面露嫌弃,转身便走…… 随着酒楼名声日盛,生意越发火爆,其内陈设的来历也被更多人口耳相传。 有那附庸风雅之人,或是对字画古董确有研究的,忍着荷包的剧痛也咬牙要去鉴赏一番。一时间,酒楼包间一房难求,连大堂席位也颇紧俏。 朝臣们得知这酒楼里竟摆满了宫中之物,只觉荒唐:“此乃有损皇家体面之举!” “此风绝不可长!” 几位御史本欲上奏弹劾,但谨慎起见,又多番打探。 得知所用皆是宫中旧物或是瑕疵之品,且福王府还放出风声,言明酒楼每月利润的一成,将无偿捐予慈幼局;每逢初一、十五,更会在酒楼外施粥行善。 杨御史就说了,“那酒楼每日清晨售卖的肉包拳头大小,皮薄馅多,价极低廉。听闻包中肉馅,乃是从客人剩余席面上挑拣出的干净肉食制成,专卖与贫苦百姓,多少能给他们肚里添些油水。” “老夫让人悄悄买了两个尝过,确实实在,绝非牟利之举。” 准备弹劾的几位御史面面相觑,人家虽用了些宫里旧物做噱头,可这善后之事做得如此周到,甚至惠及贫民,他们还能说什么? 此时,陶成众乐呵呵地出列,“福王殿下未曾领受朝廷差事,仅靠亲王俸禄,要养活偌大王府上下,确属勉强。如今王爷能自食其力,不坐等国库奉养,实乃宗室表率。” “吾等常言为君分忧,福王殿下此举,便是将此言落到了实处。” 第196章 要开一家更大的酒楼 陶成众都开了两口,简蒙自然不能落后。 他称梁辰星心性质朴,虽能力有限,却始终惦念君父朝廷,其自谋生计、惠及百姓之行,堪为皇子楷模。 连赵家的人都站了出来力挺福王府,如此一来,那些准备弹劾的也就歇了这个心思。 谁也不想同时得罪这三家。 也幸亏他们没有去弹劾,要知道今日早朝皇帝已经做好了要乘机收拾他们的准备。 他的五儿,一个心性赤诚、难理俗务的皇子,如今想着自食其力开间酒楼,他这个做父皇的,不过赏赐些宫中库房积年不用、掉漆磕碰的旧物去撑撑场面。 他倒要看看谁敢有意见。 可惜朝臣没提,但如果以为朝臣没提他也就不提了,那就想的太过于美好。 等着议论完了朝政大事,他便开了口,“福亲王府开了个酒楼,朕赏了些掉漆的烛台,磕碰过的屏风过去,听闻开业了,你们可有去看过?” 一众朝臣面面相觑,陶成众走了出来,“回禀皇上,微臣去过了。” “酒楼名为宫宴赋,装潢大气华美,仰赖皇上福泽庇佑,开业以来客似云来,生意十分兴隆。” 皇帝看起来心情极为不错,简蒙也上前说他也去过了,许多宾客前往,倒不全为品鉴菜肴,更想沾一沾陛下赏赐之物的福气与祥瑞。且酒楼多有善举,市井百姓皆称颂皇上仁德福泽广被四方,实乃万民之福。” 赵家的人也说是福王孝顺,心系君父,其自谋生计之举,亦是体恤圣心、为君分忧的表现。 这三家不是福王的舅家就是福王岳家,位高权重,他们都这么说了,其他人还能说什么? 不仅不能说,回头还得去照顾生意。 皇帝冷哼一声,“福王乃是亲王,他尚且能为了不向国库伸手自力更生,你们当中有些人却为了维持奢靡的生活,屡屡伸手向国库借钱,还是有借无还!” “实在可恶!” 此话一出不少人心里咯噔一下,原来皇上在这里等着。 他们中不少人家看着门第显赫,花团锦簇,实则是外强中干入不敷出,又还要维持高明显贵的体面,哪里的花销都少不得,一遇到大事像国库借钱也是常态。 皇帝目光环顾,“朕也知道你们有难处,但你们有,朝廷就没有?” “朝廷连开海建港都要老大去自筹银钱,就是因为国库拨不出来,朕尚且要掐算着过日子。你们倒好,一个个不思如何为百姓谋福,就想着朝国库伸手。” “一个个张口闭口的大道理,不知道是哪本书教会尔等成为蛀虫蚕食国库,借钱的时候说的可怜,你们府中那些女眷哪个不是绫罗绸缎,珠翠满头?” “哪家的儿郎在外不是豪掷千金?” “这就是你们从圣贤书中学到的道理!!!” 他是越说越生气,朝臣们哗啦啦的跪了一地。 “老二,老三。” 梁辰景和梁辰晖站了出来,皇帝吩咐,“给你们三日时间,将宗亲朝臣三年前向国库借的钱整理清楚。” “而后再给你们一个月,一个月内让借钱之人全数归还。” “至于近三年欠下的...” 他再次冷哼一声,“朕就再宽容尔等一年,明年继续追缴。” “少收回来一两银子,你们就回府歇着去吧,等国库养活你们,散朝!” 皇帝一走,满朝文武都站了起来,梁辰景和梁辰晖暗自叫苦,他们还想趁着梁辰豫不在拉拢他那一派的人,刚开始动作,这么个得罪人的差事就落在了他们头上。 “本将就说有的人道貌岸然,果真不假,借着国库的钱不还,在家吃香喝辣,好不要脸。” “难怪有的人家连儿媳妇嫁妆都想贪,半句话怎么说来着?哦,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有的人啊,忠心二字不离口,掏起国库来半点不手软。” 几乎没有武将朝国库借钱,他们大多人不太讲究体面,也不像有些文臣喜欢古玩字画,钱有钱多的用法,没钱有没钱的法子。 这几年天下太平,武将的作用开始降低,被文臣压着一头,今日可叫他们得意了。 不少文臣红着老脸一语不发,梁辰景和梁辰晖对视一眼,直接走了。 他们皇帝老子的意思很直白,收不回来银子就要把他一撸到底。 “也是儿媳投机取巧,生意比早前预想的更好一些。” 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陶蓁坐到了皇后跟前,说她准备趁热打铁再开一家更大的酒楼,“如今这个还是小了些,容纳的客人有限。” 皇后不赞同她劳累,“当务之急还是养胎,银钱不够用只管向母后说。” “够用的。” 陶蓁说她手里有钱府中有人,她只用坐着动动脑子,下面的人自然会把事情办好。 “多些进项总是好的,银钱多了也能用王爷的名义多做善事,为王爷积福。” 她都这么说了皇后便不再阻拦,“你有这个心思去做就是,但也不必强求耗费心思,亏了也不要紧张。” “有母后和赵家在,不能让你们没银子使。” 说着又让太医来给她请脉,得知她身体极好,腹中的胎儿也很好后便放了心。 有皇后点头,回府后的陶蓁就叫来唐长史,说了要继续开酒楼的事,“眼下这家酒楼开的匆忙,还是按照早先的格局来装潢,到底是小气了些。” 她要开一家更大更奢华的酒楼。 唐长史明白了她的意思,王府的酒楼旁人学不来,可以说开一家就会赚钱一家,“的确是有些小了,如今包房都已经定到半个月后去了,这还是没有大肆宣扬的情况下。” 要知道王妃允诺酒楼赚的钱三成是要拿出来给府中上下分的,这如何分也有个讲究,他这个长史分到手的不会太少。 “下官想过,只要生意够好赚的够多,府中能做的事就更多,无论是做善事还是再从事别的买卖,都会容易很多。” 正说着陶顺意就来了,庄子上负责给酒楼供菜,这眼看着就要供不上了,没料到酒楼的生意会这么好,每日消耗的食材会有那么多。 他这次来拿着自己写的庄子养殖计划,来批钱的。 第197章 陶蓁畅所欲言 陶家族中给陶蓁的这两房的人都不错,办事有章程脑子也好使。 不过这次陶顺意写的计划被直接打回去了,“王妃已经决定再开酒楼,新的酒楼会比现在的更大,你这计划保守了些。” 计划被拒,陶顺意半点也不恼,反倒是很高兴,“菜都好说,还得多养鸡鸭,庄子上最近在挖水塘,到时候灌满水,不仅能浇灌庄稼还能养鱼。” 陶蓁让他钻研下暖棚种菜的法子,“冬日里酒楼要是能有各色新鲜菜,又是一个卖点。” “本钱可以给你多拨一点。” 又对唐长史道:“新开酒楼这件事尽快拿出章程来。” 两人躬身拱手后离开,陶蓁起身回了屋,梁辰星早在屋子里等着她了。 见她回来忙上前搀扶她坐下,“累不累?” “不累。” 陶蓁给他说了酒楼的生意很好,“等过段时间我们也去吃个饭,我准备再开一家比较大的酒楼,已经交代给唐长史去办了。” 梁辰星是不管这些事的,但听陶蓁这么说还是很开心,和陶蓁说着今日老先生给他说的那些有趣的事。 末了他还交代了一句,“蓁蓁不要太伤神,要是酒楼不赚钱就算了,我进宫去父皇那里拿。” “蓁蓁可不要累着自己。” “我知道的。” 又过了两日,陶蓁又带着梁辰星进宫了一趟,宫里传出消息,说皇后病了,他们进宫探望。 结果人到了寝殿门口,秦嬷嬷却不让陶蓁进去,“娘娘是夜里着凉,咳嗽的厉害,太医已经看过了,过两日也就好了。” “娘娘知道王妃有孝心,但王妃现在双身子,要格外小心,可不能沾染了病气。” “娘娘的意思,请王妃和王爷一道去给皇上请安,这两日皇上为朝政烦忧,兴许见了王爷就开怀了。” 陶蓁也不勉强,她不会拿自己的健康去逞强。 “嬷嬷好好照顾好母后,若有需要我时候,随时差遣人来喊我。” “也请母后好好养病,王府荷塘已经有荷花的花苞了,等花开好了还请母后来王府赏荷。” 她拿出一盒糖,是早前陶砚找人给她做的薄荷糖,“这糖里面加了薄荷,母后要是嗓子痒就含上一颗,能略微缓解。” 秦嬷嬷笑着收下,送走两人后回了皇后身边,门外的话皇后都听到了,朝秦嬷嬷笑道:“还真想现在就去看看。” 说完又咳嗽了起来,秦嬷嬷忙打开手里的小匣子,拿了一颗糖送到皇后嘴边,“王妃说有用,您尝尝。” 那糖入口,一道甜味后清清凉凉的薄荷味开始在口腔中蔓延,而后到了喉咙,那股子想要咳嗽的感觉很快被压了下去,“倒真是有用。” 秦嬷嬷大喜,看匣子里只有二三十颗,“奴婢让人给王妃说一声,若是还有再送些来,薄荷也能提神醒脑。” 皇后笑着点头,此时的陶蓁和梁辰星已经到了御书房,御书房或站着或跪着不少人,皇帝脸色不太好,陶蓁只是请了安就准备离开。 “五儿留下吧。” 皇帝看到他的五儿心情才稍微好一点,陶蓁只能先行离开,去了御花园赏花。 御花园的花又换了一茬,开得依旧鲜艳,坐下后有宫人送上了温水点心,秦嬷嬷差遣的人来了一趟,陶蓁便想着回去做一些有功效的糖,比如陈皮梨膏里加薄荷,口感也不错。 正想着贺明珍来了,“听说五弟妹来了便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在。” “怎么没看到五弟?” 陶蓁笑道:“被父皇留在御书房,三嫂请坐。” 贺明珍坐下,这才说今日她才晓得陶蓁有孕,“恭喜弟妹。” 几个妯娌都先后有孕,连陶蓁都怀孕了,她的压力更大了。 “多谢三嫂。” 宫人再次送了茶水上来,贺明珍面露忧愁,陶蓁好奇,“三嫂的日子顺风顺水,莫不是还有烦心事?” 贺明珍端起茶盏又放下,“五弟妹可知皇上要朝臣归还国库借银之事?” 陶蓁自然是知道的,唐长史会将每日得到的消息说给她听,自然晓得梁辰景和梁辰晖的日子不好过。 但面上她只是守着梁辰星,顺便赚点钱福王妃而已。 “不知三嫂说的是什么事?” “就是皇上要朝臣归还国库借银的事。” 陶蓁点头,“倒是听了两耳朵,但详细的倒不是很清楚。” “不瞒三嫂,我听到国库的钱还能对外借,很是意外,这怎么行呢?” 贺明珍这才想起,她这位五弟妹本身也没多大的见识,能嫁给福王也是捡了漏,陶家也是去年才回到京城,本身没多大底蕴,不知道高门大户里头的事也正常。 这么一想便给陶蓁解释了一番,陶蓁这才一副恍然大悟之色,“有借有还,怎么还能拖十年之久呢?” 贺明珍说很多人也没法子,一家老小动辄几十上百人,哪怕一季做一身衣裳也不容小觑,陶蓁可不怎么认为,“国库的银子都是百姓的税收,借了不还,那些借钱的人和盘剥民脂民膏的昏官有什么区别?” 她说这句话的时并未刻意压低声音,让刚进御花园来透透气的皇帝听了个正着,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年纪不小的朝臣,脸上也有些难看。 眼见简蒙要出声,皇帝一个眼神过去他就不敢动了,心里不停地喊着祖宗保佑,只有他知道那个丫头一旦开始胡说八道,嘴上是一点忌讳都没有。 “依我看父皇还是太仁慈,最近三年借的都不在此次催还之列,太宽容了。” 贺明珍着急争辩,“话是这么说,但要那些人一次性归还,他们还不上,他们...” 陶蓁打断了她,“这性质太恶劣了,这是就没打算还啊。” “那些贪腐的昏官盘剥百姓,还有个由头治他们的罪,这些人算怎么回事?” “还有,他们借钱做什么?” 贺明珍又说什么体面荣耀,很多人家都是没有办法,陶蓁此刻都有点愤青的意思了,“三嫂,你也太心善了,这个时候怎么还能体恤他们呢,国库没钱父皇该多为难?” “这些人是没将父皇,将朝廷放在眼里。” 第198章 王妃居然懂他! 此刻的简蒙已经心死,三两句话就得罪了一大片,心里不停地祈求这个祖宗能少说两句,偏偏陶蓁来了劲儿,一时半会儿收不住。 “我要是欠了钱,我连觉都睡不着。” “那些人还整日摆排场,充门面,遇到什么宴席女眷就要做新衣裳买新首饰,男的不是要好玉就是要好笔,稍微不如意的都觉得配不上他们,张口闭口门第显赫、家族荣耀。” “荣耀就是靠借国库的钱不还?他们当国库是什么?是不是把国库当成他们家的了?还有没有将朝廷,将父皇放在眼里?” “脸都不要了怎么好意思行走在朝堂之上?没钱还那就拿东西抵,瓶瓶罐罐金银玉器不是钱啊。” “这个时候觉得脸皮要紧了,早做什么去了。” 陶蓁这番话她自己说起来痛快,皇帝听着也十分舒心,他身边就缺一个这种敢说话的人,替他好好骂一骂这些混账。 简蒙面无表情,此刻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身后的几个朝臣已经跪下了,只觉得那福王妃的话能将他们羞臊死。 年纪轻轻的姑娘,身份还这么尊贵,嘴怎么这么毒? 贺明珍都有些后悔找陶蓁说这个事,她这一通骂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她是无所谓,身后有皇后有赵家简家和陶家,福王府也无需拉拢朝臣,不用顾忌太多。 但他们不一样啊,他们还想得到那些朝臣的支持。 陶蓁这么一顿说后心情都好了不少,“三嫂你也不用担心,这点事三哥能办。” 贺明珍叹气,说有些人家实在还不起钱,“以死相逼。” “简直大胆!” 陶蓁又来劲了,这种事她都不晓得,更没看到,要是在现场看那得多热闹? “不还钱还敢寻死觅活,是谁?” “我都不敢想一个糟老头子耍泼皮无赖那一套有多好...多不可理喻,没钱还没财产,没财产还没房产?”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三嫂,他们这是公然违抗父皇,还要挟朝廷,他们这是在造反!” “造反第一条,不遵皇命不敬朝廷;第二条,心怀怨怼妄图抵抗;第三条就该为了不还钱直接造反!” 贺明珍手里的茶盏直接摔到了地上,摔成渣,“三...三弟妹,不是这样的。” 简蒙也觉得双腿有些软,三言两语那些不想还钱的人就成了反贼,他们的行为从最多被皇上斥责到了要全族下大狱的程度。 这死丫头的嘴,抹了鹤顶红吗? 那几个跪着的人抖如筛糠,豆大的汗水往下掉。 陶蓁声音犹如魔鬼低语,“都敢寻死觅活了,还不是对抗朝廷?”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啊,稍微爱惜点颜面的人都晓得要尽快还钱,生怕债主催促,他们这个行为就民间说的...” 贺明珍咽了口水,“什么?” “借钱的时候是孙子,还钱的时候是大爷,债主倒是成孙子了。” “刘大人!” 五十有五的老大人接受不了把皇上当孙子的罪名,晕死了过去。 听到动静陶蓁和贺明珍都看了过去,两人对视一眼起身,等两人看到皇帝的时候...... “你啊你啊,你在我这里胡说八道就算了,怎么还说到宫里来了,刘大人他身子不好啊。“ 陶蓁倒吸一口凉气,“碰瓷?” 不会让她出钱吧? 那人中都被掐破的刘大人悠悠转醒,看到陶蓁的时候双目含泪,“福王妃,老夫与你无冤无仇啊。” 陶蓁点头,“不仅无冤无仇,还不认识。” “那你诋毁老夫?” “我没有啊。” 刘大人目光惶惶,是了,人家没有点名道姓。 “老夫...老夫这就回去卖房子,三日之内必将那一百两还上。” “等等。” 陶蓁拦住了他,“您就欠了一百两?” 这么大的官员,一百两都没有? 简蒙说刘大人家底薄,他老娘和老妻身体都不好,常年吃药,本来欠了五百两,已经还了四百两,就差一百两了。 陶蓁上前扶起他,“您说您生的是哪门子的气,您是什么情况心里没数啊,怎么还能对号入座呢?” “我们王府的府医手艺高绝,回头让人过府给府上的老夫人和夫人看看。” 刘大人..... “不要您的银子,我和王爷身康体健用药的机会小,府中药库药品齐全,药品放久了不用也要坏,就当是我吓到您,给您赔罪了。“ “我也着实没想到,您这样品阶的官员还能为这点子钱发愁,配得上两袖清风,十分廉洁了。” 刘大人恍恍惚惚,“老臣俸禄不少,只是当年科考之时得全村人供养,老臣...” “我懂,你要回报嘛,不让族人仗你的势,你就得多补贴他们一些,都不容易。” “王妃......” 王妃居然懂他! 皇帝见这不懂变通的老东西激动要落泪,“传朕旨意,欠银五百两以下者,无需归还。” 他的三品大员,为了一百两要死要活,他这个当皇帝看着眼睛痛。 刘大人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问了,“皇上,老臣还了四百两了。” 皇帝...... “还给你。” “哎,谢皇上天恩。” 此时此刻的刘大人一点不气陶蓁了,“王妃真心善。” “王妃您刚刚说的真好。” 旁边几个出自高门大户,欠了几十万两,此时心头五味杂陈,后悔为什么要跟着皇上来这御花园,被福王妃含沙射影的骂了一通,还不能生气。 简蒙仰头看着天上云彩,感觉这丫头好像是给他上了一课。 “老五媳妇,你刚刚说那些是你心头所想?” 陶蓁讪讪地笑了笑,刚才只顾着嘴上痛快,又把规矩都忘了,“我和三嫂闲聊,就随意说了几句感想,不是故意说某位大人。” 皇帝乐呵呵地笑了,“年轻,心直口快,倒是有几分少年意气。” “简卿啊,你在府上可有被这丫头念叨过?” 简蒙乐呵呵地拱手,“让皇上见笑了,这丫头出嫁之前没有在微臣跟前畅所欲言。” “哈哈哈哈~~~” 皇帝明显很高兴,“虽说粗糙了些,但有些话也没说错。” “朕库房里有一紫玉项圈,赏你了。” 陶蓁大喜,不仅没怪她,还给她赏,这好事也是被她给遇上了。 第199章 王爷,您千万小心啊! 陶蓁一通直言不讳,看似得罪了不少人,转眼却又三言两语化解了大半,不仅得了刘侍郎的感激,还顺带领了皇帝的赏赐。 全程看在眼里的贺明珍回到郡王府,仍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与梁辰晖听,梁辰晖听罢沉默片刻,最终化作一声轻叹:“这般肆无忌惮,也只有她能了。” “五弟妹的身后不仅有强大的助力,她还没有软肋,她不需要看谁的眼色。” 贺明珍也跟着叹了口气,试探着轻声道:“既如此……我们不如就踏踏实实,替父皇当好差?” 此言一出,梁辰晖怔住了,心头随即涌上一股浓重的无力感。 他生母宫女出身,舅家更是毫无根基,自己才干亦不出众,能得这个郡王爵位,多少是沾了与其他几位一同封赏的光。 若非如此,他母亲也不至于至今仍只是个嫔位。 父皇若真看重他,早该晋他母亲的位份了。 “事已至此,岂是说退就能退的?” 他声音低沉,“一旦我流露出退缩之意,大哥和二哥,第一个就不会放过我。” 贺明珍道:“那……如果我们与五弟交好呢?若五弟妹肯照拂,大哥和二哥投鼠忌器,想来也不会过于为难我们。我嫁与你,并非奢求那至高之位,如今能安稳做个郡王妃,已是心满意足。” 即便先前赚了些银钱,又能如何? 靠那些,根本拉拢不来真正有分量的朝臣。 “五弟妹今日这一出表面看是口无遮拦,可最后她毫发无损,反得了好处,我看她并非表面上那般无知,她心中有成算。” 梁辰晖点头:“她若无这般心智,母后当初也不会选中她。我这头...会寻机慢慢试探。你……也多与五弟妹走动吧。” 贺明珍顺势提起:“听闻王府有意再开酒楼分号?我想与她合伙,只要她点头,两家关系自然更近一层。” 梁辰晖觉得可行,反正他手中现银充足,即便亏了也没什么。 陶蓁哪里晓得他们这许多盘算,回府后便召来府医,将几颗薄荷糖递给他,吩咐他参照此糖,试着做出陈皮梨膏薄荷味的糖块,“我想着应不算难,你多试几次。” 又交代他明日去一趟刘侍郎府上诊脉,“药材先用府里的,不够便去买。” 府医也不多问,领了糖块便去研制。 日头刚偏西简涛便来了,打过招呼,就径直去找他的先生完成今日课业,倒真有几分勤学模样。 梁辰星兴致勃勃地要去荷塘边给陶蓁摘果子。 “你别爬树,要小心些。” “我知道的。” 梁辰星应着,说他今日要多摘些,答应了要给父皇和母后送去。 自打知道陶蓁有孕后喜欢吃果子,他每日都去摘,陶蓁便也随他,只多派了人小心跟着。 夕阳西沉,漫天晚霞如锦,归鸟划过绚烂长空,陶蓁躺在摇椅上欣赏这热闹的天空,惬意自在。 “王妃,简大学士来了。” 陶蓁懒洋洋地斜过眼,不太想动:“请父亲过来吧。” “是。” 简蒙到时,便见她慢悠悠地晃着摇椅,“父亲怎么来了?” 她声音里带着慵懒,“给父亲搬个凳子来。” 简蒙下意识想说这成何体统?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能在他面前如此自在,也算没将他当外人。 “今日在宫里的事,有些不妥。” 简蒙坐下,开门见山,“我来问问,那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有人在你跟前说了什么?” 他担心是贺明珍利用了她,借她之口来完成催债的差事。 “我自己想的。” 陶蓁慢慢坐直身子,“当时也就是话赶话,父亲知道,我这人没那么复杂的心思,说起来就有些没收住。” 简蒙默默抬手揉了揉额角,“往后在宫里还需更谨慎些。” “不过今日之事,也算歪打正着,皇上心情似乎不错。” 陶蓁表示当时没想那么多,事后也有些后怕,“不过我真是那么想的,自己有钱想怎么花都行,借国库的银子来摆排场,算怎么回事?借钱不还,还要死要活。” “父亲,您说这些朝臣和市井泼妇,又有多大分别?” 简蒙认真想了想,“还是有的,他们腹中墨水多些,便是要死要活,也讲究个章法,和纯粹撒泼哭闹不同。” 没想到他还能一本正经地回答,给陶蓁都整不会了。 见他坐了一会儿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陶蓁便留他用晚饭,只这么一提他便爽快应了,“我今日过来,除了与你说说宫里的事,也想瞧瞧你二弟在你这儿是如何学的。” “最近着实长进了不少。” 他说着便起身,要去看看简涛,陶蓁让人给他引路。 等他走后,陶蓁本想继续赏晚霞,不知怎的,心里却忽然莫名有些发慌,方才还觉绚丽的霞光,此刻竟也看不进去了。 “王妃,您怎么了?” 香蕊见她神色有异,忙上前搀扶。 陶蓁揉了揉心口,“不知怎的,忽然有些心慌。” 此时的荷塘边,几个丫头小厮紧张地仰着脑袋,“王爷,您千万小心啊!” “王爷,要不您下来吧,让小的上去替您摘。” 地上的竹篮里已装了满满一篮果子,原本都要走了,梁辰星一抬眼,瞧见梨树顶端一根细枝上,悬着一个格外硕大的梨子,当即就说要摘下来给蓁蓁吃。 他偏不要旁人帮忙,自己麻溜地爬上了树。 见他颤巍巍踩在一根横杈上,踮起脚伸长手臂去够那个梨子,树下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不容易等他摘到了梨子,下面的人才松了一口气,等他准备下来的时候几个小厮甚至张开手臂,准备随时接住他。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万无一失时,“咔嚓!” 横枝不堪重负,忽然断了,“王爷~~~” 惊呼声中,梁辰星直直坠落,一小厮飞扑上去给他当了肉垫,即便这样脑袋也磕在铺地的鹅卵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当场便失去了意识,一动不动。 消息传到陶蓁耳中时,她整个人怔在原地。 心中那股莫名的心慌忽然就没了,果真就是要出事啊。 第200章 就这么清醒了 府医来得很快,梁辰星的脑袋上肿起一个青紫的包,破了点皮,渗着血丝。 乍一看似乎不算严重,但到底有无内伤,还得等他醒来才能断定。 得知他是为了给自己摘那个梨子才摔下来,陶蓁鼻尖一酸,眼眶霎时红了,“这个傻子……” 和他结婚,她满肚子心眼,哪里就配得上他这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 简蒙与简涛闻讯匆匆赶来,看过情形亦是忧心忡忡,心里第一个想法就是皇后和皇上知道了,会不会怪罪。 “今夜我与你弟弟便留在此处。” 简蒙当即做了决定,这种情况,哪里还顾得上用饭,万一晚上有什么事,也好想想办法。 简涛连连点头:“二姐,有什么事你只管吩咐。” 陶蓁叹息着,心神不宁。 到了半夜,梁辰星仍没有丝毫醒转的迹象,简涛见陶蓁一直守在床边,忍不住劝道:“二姐,你去歇一会儿,这里我先守着。” 竹清嬷嬷也忧心忡忡,“王妃,就算不为了您自己,也得为肚子里的小主子着想,千万不能这么熬着。” 陶蓁抚了抚尚平坦的小腹,不再逞强,起身准备去隔壁稍作休息。 简涛却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小主子?什么小主子?” 哪里来的小主子? 香蕊忙压低声音解释:“王妃有喜快两月了,因未满三月,还未对外声张。” 简涛:“……” 真是该死啊! 他日日在这王府进进出出,竟连二姐有孕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 他立刻变了脸色,急急道:“二姐你快去休息,千万别累着,二姐夫他福大命大,肯定没事的,说不定睡到明早就醒了!” 陶蓁点点头:“若有事,立刻来唤我。” 简涛坐回床前的圆凳上,打起精神守着。 夜深人静,困意阵阵袭来,他努力睁大眼睛,二姐难得有用得上他的地方,他绝不能睡着! 到了后半夜,万籁俱寂,连守在角落的香蕊也靠着床脚开始打盹,简涛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终究还是没坚持住,不知何时趴在床沿睡了。 天光破晓,一缕微光透入窗棂。 床上的人眼睫忽然轻轻颤动,那双眸子缓缓睁开,先是茫然地打量着帐顶,视线下移落在了趴在床沿的简涛身上,而后一点点的打量着屋子。 眸光由最初的混沌,一点一点变得清明,无数的记忆冲击着脑海,剧烈的疼痛让他眉头紧蹙,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他还记得自己喝了父皇的茶,然后就不省人事,一睁眼都是十几年之后了吗? 这中间他居然当了十多年的傻子,还成了婚,就要做父亲了...... 只觉得此刻像是在做梦。 简涛越发粗重的呼吸声拉回了他的思绪,忙闭上了眼睛。 卧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陶蓁走了进来,她见简涛睡得沉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简涛迷迷糊糊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二姐……” “去洗漱,用些早膳,不能耽误了上学。” “可是……” 简涛看了眼床上依然昏迷的梁辰星,“我想等二姐夫醒了再去,不然不放心。” 陶蓁在床沿坐下,伸手探了探梁辰星的额头,又仔细看了看他后脑的肿块,比昨日更肿了些,“让府医再来瞧瞧,若再不醒,怕是要用针了。” 她说这话时面朝着简涛,并未发现床上那昏迷的人,眼皮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就见梁辰星抱着被子慢吞吞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锦被里。 简涛…… 他眨了眨眼,迟疑地开口,“二姐……” “二姐夫他…像是在睡觉?” 睡得还挺香。 陶蓁伸手轻拍梁辰星的肩膀,“醒醒。”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 陶蓁加重了力道,又拍了拍。 梁辰星总算有了动静,眼睛都没睁开,只含糊地“嗯”了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带着浓浓的睡意,“蓁蓁~困……” “……” 陶蓁与简涛面面相觑。 还真是在睡觉啊? 悬了一整夜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府医这个时候也到了,上前好一番检查,又给那头上的包敷了药,整个过程梁辰星都没有‘醒来’。 “头上受了伤可能会有些晕,王爷多睡一会儿也没事。” 陶蓁觉得这睡的也太久了,猜想可能是脑震荡了。 简蒙来看过后心里也有了数,收拾收拾上早朝去了,简涛也被陶蓁赶去上学,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了陶蓁一人。 她坐在床沿,“醒了没?人都走了,没人笑话你的。” 她觉得梁辰星或许还有不好意思的想法,毕竟他平时还是很看重面子,还很爱美,喜欢穿好看的衣裳。 “谢谢你摘梨子给我吃,等你脑袋不晕了我们一起吃。” “现在清醒一点没?” 抱着被子的梁辰星慢慢地转过头,“蓁蓁~” 陶蓁捧着他的脸,笑道:“还真是害羞啊。” 她凑得近,温润的气息喷洒在了梁辰星的脸上,瞬间耳根子就红了,眼神游离躲闪,这模样让陶蓁以为他是真的在害羞。 “没事的,不就是摔了一下吗,爬树的人摔下来的多了。” “再说那个大梨子还被你保护得很好,一点都没坏,我瞧那个头大,味道肯定也好。” “你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吃个早饭?” 她揉着梁辰星的脸,“天可怜见,昨晚就没吃饭了,肯定饿坏了。” “我让小厨房给炖了一只鸡,等会儿给你做鸡丝面吃,还有你喜欢的水晶包和红枣燕窝糕。” “哎哟,怎么脸开始发烫?” 梁辰星耳根子红得要滴血,脸颊也烧得慌,连双眸都水汪汪的,陶蓁直接将脑袋凑了上去,额头抵着额头,感受他的温度,“还好,没有发烧。” 见他嘴唇红润润的,整个神情迷茫无措,陶蓁笑着直接亲了上去,此刻的梁辰星觉得自己又傻了,他要废了。 “王妃。” 竹清嬷嬷站在门外,陶蓁转过头,“有事?” 梁辰星摔伤,几个随侍的丫头小厮都吓得魂飞魄散,在院外跪了一晚上。 陶蓁想了想,“伺候王爷不尽心,罚他们一个月的月钱。” “再让府医看看昨日被王爷压倒的那个小厮伤得如何,让他好生歇着,赏他十两银子。” “告诉他们这是最后一次,往后伺候王爷必须格外小心。” 第201章 他当傻子时如此肉麻? 几个丫头小厮得了罚,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是落了下来,尤其是给梁辰星当了肉垫的小厮,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妃怎么还能赏我呢?” 王爷都受伤了啊。 竹清嬷嬷将十两银子放在他手里,“你们伺候不周让王爷受了伤,但王爷遇险之际你奋不顾身冲上去,以身为盾让王爷少受伤,也算忠心。” “忠心之人,自当嘉奖。” 小厮拿了银子千恩万谢,竹清嬷嬷又让他去找府医看伤,小厮更是感激涕零,“奴才誓死效忠王爷和王妃。” “下去吧。” 几人刚退下,宫里的秦嬷嬷就来了,梁辰星受伤这样的事王府不敢隐瞒,连陶蓁都不敢悄悄处理,派了人天不见亮就去宫门口等着。 “王爷伤势如何?” 秦嬷嬷半分没停,急匆匆的往里走,竹清姑姑跟着身边将来龙去脉都说了一回,得知几个奴才只是被罚了一个月的月钱,便觉得陶蓁处罚的太轻。 让王爷受如此重的伤,就应该狠狠责罚,而后撵出去! 等她急切进了房门看见陶蓁正在喂梁辰星吃粥,忙不迭上前询问,“王爷可好些了?” 陶蓁扭头看了她一眼,只当她是情急,也不计较她冒冒失失闯进来的失礼之举,只道:“头上磕了一个包,府医看过只是皮外伤,养上两日就好了。” 梁辰星睫毛轻颤,只张口吃陶蓁喂给他的粥,也不理会秦嬷嬷。 秦嬷嬷红着眼圈想要看看梁辰星的伤,又希望梁辰星说上几句话,好叫她晓得脑子没有变的更坏。 梁辰星心里烦躁,脑袋扭到一边,“不吃了。” 陶蓁轻笑,“嬷嬷只是担心你,她没别的意思。” 说着就起了身,将位置让给了秦嬷嬷,秦嬷嬷好一阵嘘寒问暖,可以看出她是真的很担心梁辰星的安危,可自始至终梁辰星根本就没有理会她,她也只能无奈出了门。 本来还想和陶蓁说说要仔细伺候的事,陶蓁却先示意身边伺候的丫头离开,要单独和秦嬷嬷说话。 “嬷嬷是看着王爷长大的,我也很敬重嬷嬷,更知道嬷嬷得知王爷受伤心中定是万分担忧。” “不过王爷不是五六岁的孩子,这些日子他都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大人,一言一行都比以往更成熟些,从树上落下这种事对他来说很丢人,所以他不喜欢谁去问。” “这也是他不搭理嬷嬷的原因,而且...” 陶蓁笑了笑,“嬷嬷方才进屋很突然,有些吓到他。” 秦嬷嬷心下一惊,这才反应过来方才情急之下忘了礼数,躬身道:“听闻王爷受伤奴婢太过急切,有失礼数,请王妃降罪。” “嬷嬷这是做什么?” 陶蓁抬手虚扶,“嬷嬷担忧王爷我怎会看不出来,只是和嬷嬷说王爷最近的变化,本来上次进宫要和母后说的。” “母后风寒我没能说成,这才说给嬷嬷听,嬷嬷回宫后也好说给母后知道。” 她神情愉悦了不少,“自从王爷知道自己要当父亲后,他就在慢慢地改变自己,说要给孩子做个榜样。” “他怕孩子会不喜欢他。” “嬷嬷可不要多心。” 秦嬷嬷忙称不敢,至于陶蓁轻罚府中下人一事她也不管了,在确定梁辰星没有什么大碍后便回了宫向皇后复命。 陶蓁也重新回了屋,此时的梁辰星又重新靠在了软枕上。 “蓁蓁,我疼~” 在没有彻底搞清楚情况之前,他选择继续当个傻子,本以为这件事很简单,但当他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浑身还哆嗦了一下,他当傻子的时候如此肉麻? 陶蓁朝他那头上的大包吹了吹,“吹吹就不痛了,你要不要再睡一觉,如果睡不着我让人去把先生喊来,让他给你讲些有趣的事。” 梁辰星哪有什么心思听先生说书,只想安安静静的把所有事情都琢磨一遍,“想睡。” “好。” 陶蓁照顾着他躺下,又给他盖上被子,轻轻拍着他的手背,“睡吧,我去忙了,很快回来。” 他忙闭上了眼睛,等陶蓁一走他忙睁开眼睛朝门外看了看,而后长舒一口气,而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摸到了梳妆镜前,先是仔细看了自己的脸,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别说,他长得真好看,难怪他那媳妇一坐下就对他动手动脚。 再看看自己身形,也别说,相当顺眼。 等欣赏够了自己才在屋里转悠起来,当然了,他看到最多的还是陶蓁首饰,最后才回到了床上,开始把这些年能想起来的事都捋一遍。 也可能是没太多可想的,也可能是头上那个包痛,等陶蓁再回来的时候人已经睡着了。 下午简蒙又来了一趟,得知梁辰星没事心下大定,“我听你二弟说,你有孕了?” “嗯。” 陶蓁打趣,“父亲是不是要给点贺礼?” 简蒙乐呵呵的笑着,“回头就让人给你送来。” 有孕好啊,女婿是王爷和外孙是小王爷,那是不一样的。 当天晚上,洗漱好的陶蓁准备上床,梁辰星莫名紧张,天杀的,他这个媳妇是一点男女大防都没有啊,当着他的面就开始宽衣解带了,等她上了床??? “看着我做什么?” 陶蓁如往常般脱了鞋子上床,瞧见梁辰星脸颊绯红的看着她,还以为他有那啥啥的想法,将他那快散开的衣襟拉拢,“不可以知道吗?” “你脑袋有伤,我是孕妇,不可以乱想。” “睡了。” 梁辰星恍恍惚惚地躺下,硬挺着不敢动,陶蓁还以为他不开心,笑着翻身压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脸,“乖,好好睡觉,早点把伤养好,我让人在荷塘里放了一些草鱼,等荷花开了我们去看草鱼吃荷花。” “吃了荷花的草鱼肉质可能会更好,回头我们吃个水煮鱼片?” 梁辰星...... 这是拿他当孩子哄吗? “好的。” 陶蓁笑着在他唇上又印了一下,然后侧身抱着他的手臂就闭上了眼睛。 梁辰星,他又被占了一次便宜。 本以为这就够了,结果睡到半夜他就醒了,总觉得肚子上压着什么东西,摸上去才发现是他媳妇的腿...... 第202章 梁辰星很懊恼,玩脱了 这日一早,府医又来给梁辰星换药,后脑那个肿包已肉眼可见地消下去不少,府医说再有两三日便无大碍了。 等府医退下,梁辰星便拉着陶蓁的手,眼巴巴道:“蓁蓁,我想再请位先生回府来讲课,还想多要些书看。” 该死啊,他为什么这么会撒娇? “家里那位老先生,教得不够好么?” 陶蓁拉他坐下,温声问道,“怎么忽然又想多读书了?” “不要勉强自己,你会算术就已经足够有本事了。” “我们不要为难自己,乖。” 梁辰星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可怜一点。 “我也不知道,就是这次摔了头之后,觉得脑子里好像,清楚了一点点。以前不明白的,现在好像能琢磨出点儿意思了。” 他轻轻摇晃陶蓁的手,“蓁蓁,可以吗?” 他已经想清楚了,若此刻公布自己清醒的消息,他立时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痴傻了这些年书没正经读过几本,更无半个朝臣追随。 父皇母后会欣喜万分,很快便会对他寄予厚望,让他上朝听政。 届时,一个在朝堂上一问三不知的皇子,只会迅速让父皇失望,沦为满朝笑柄。 前头几位兄长更会将他视作威胁,这对他有百害而无一利。 最好的办法就是继续当个傻子,一点点地开始变化,然后暗中抓紧一切时间学习,待到时机成熟,再清醒过来,一鸣惊人! 陶蓁被他摇晃得没办法,“好吧。” “之前那个古先生学问极好,你对他也熟悉,听说如今正在家中颐养天年,我明日便亲自登门,想法子把他请来。” “蓁蓁真好。” 梁辰星笑得眉眼弯弯,干脆抱着陶蓁的手臂,“我就知道蓁蓁对我最好了。” 陶蓁无奈得很,“算学还要继续学吧?” 梁辰星连连点头,心想这便宜媳妇对自己倒是上心,然后准备变本加厉,“还想学骑马,蓁蓁,再给我请个武师傅好不好?” 陶蓁闻言眨了眨眼,“你每日不都去马场跑两圈吗?府里本就有武师傅呀,你这是……” “忘了?” 梁辰星:“……” 糟了,怎么圆? 电光石火间他有了主意,只见他眉头一蹙,抬手捂住脑袋,脸上露出痛苦又可怜的神情,“蓁蓁…我头好痛~” “怎么又痛了?快让我看看!” 陶蓁立刻紧张起来,上前仔细查看他后脑的伤处。 梁辰星悄悄弯了弯嘴角,这招果然管用。 就在他暗自得意,以为轻松蒙混过关时,却听陶蓁吩咐,“嬷嬷,速去宫中,请一位擅长诊治脑疾的太医来。” “莫不是真磕坏了脑子……” “蓁蓁,我……” 梁辰星想阻止。 “我知道你难受,乖,我们再让太医仔细瞧瞧。” 陶蓁轻声安抚,竹清嬷嬷也不敢怠慢,快步离去。 梁辰星默默垂下脑袋,玩脱了。 太医是两炷香后来的,陶蓁说他这两日总走神,“心神不宁,说话有些颠三倒四,但感觉又好像比以前好些,不过有些事他好像又不记得了,话也没以前多了。” “您看看他是不是...加重了?” 梁辰星闭着眼,心中无语。 颠三倒四? 他哪有! 太医仔细诊察了一番,又问了几个问题,眉头微蹙。说从脉象和伤势来看并无大碍啊,最后也只能归结于头部受轻微震荡,或有些许短暂影响,需多观察几日。 陶蓁并未因此放心,很快就将手头琐事尽数交给竹清嬷嬷、唐长史等人处置,自己则寸步不离地守着梁辰星,随时留意他的变化。 梁辰星叫苦不迭,他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蓁蓁~” 他干脆靠在她肩头撒娇,“蓁蓁,我好无聊,让先生来讲课好不好?” “头还疼着,听课多费神。” 陶蓁不答应,“我已经给王老先生说了,这两日也不用学算术,让脑子好好休息几日。” “蓁蓁~” “别喊了,我唱歌给你听吧。” 不等梁辰星回应,她便自顾自地轻声哼唱起来:“小呀嘛小二郎,背着那书包上学堂~~~” 梁辰星:“……” 他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感觉,怎么像是她在哄儿子? 有了这次教训,梁辰星行事说话愈发谨慎,努力模仿着从前那个自己。只过了两日陶蓁就发现他言行举止渐渐恢复如常,总算放下心来。 这日她备了厚礼,亲自登门古府,为梁辰星请古老先生入府教书。 古老先生一听要教导福王,顿时面露难色:“老夫年事已高,恐怕……” “王妃有所不知,”一旁的古老夫人笑容慈和,抢先开了口,“我家这老头子,在家总念叨王爷心性质朴赤诚,又听闻王爷于算学一道颇具天赋,在家说了好几回想亲眼见识见识。” 她满眼笑意地看向古老先生,眼含深意:“这下可好了,总算能如愿见到王爷了,王妃且放心,这老头子明日一早就到王府。” 古老先生不敢再出声了。 陶蓁瞧出这府里是老夫人做主,“如此,便有劳老先生了。明日一早王府的马车会来接您,晚间再送您回府,府中也会为您备好一间静室,以供白日歇息之用。” “多谢王妃体恤。” 送走陶蓁,老夫人转身便瞪了王老先生一眼,“家里什么光景,你不知道?王妃出手何等阔绰,你没看见?这等清贵又体面的差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明日开始你就好好去教导王爷,你是退下来享福了,家里儿孙的前程就不管了,去王府教书不只在王妃跟前,便是在皇后娘娘那里,也算结下一份善缘。” 古老先生无奈,“和书本打了一辈子交道,临老想歇歇都不成?” “平日里歇的还不够?就教王爷一个人,能有多累?” 古家大爷乐呵呵地上前,拱手作揖,“父亲辛苦了。” 小孙子天真开口,“祖父,听闻福王府可好看了,您能带我去吗?” “父亲,听闻王爷喜欢垂钓,想必在王府荷塘垂钓也是雅事一桩。” 古老先生...... 这群王八蛋啊,说的他现在就想去王府了。 第203章 酒楼生意火爆 第二日一早,王府的马车准时将老先生接至府中。 而梁辰星,此刻已能极好地扮演从前的自己,甚至连那懵懂纯然的眼神,都对着铜镜反复练习过多回了。 “王妃的意思是,从六七岁孩童所学开始教?” 已经拿出《大学》王老先生有些不解,陶蓁道:“王爷的智力只怕很难懂太深奥文章,就是六七岁的开始,您不用管王爷是否听懂,按照紧张讲就可以了。” “七八岁也可以。” “您上午授课,下午王老先生会来教算学,王爷还需练习骑射。下午您便可回府歇息,若想在王府逛逛也请自便,王爷有不少鱼竿,老先生若有雅兴,去荷塘边甩上两竿也可。” 王老先生没想到这差事如此轻松自在,当即捋须笑道:“王妃放心,老夫明白该如何做了。” 半炷香后,梁辰星便听上了王老先生的课。 很快,老先生便察觉到他和以前有了不同,他讲的那些东西,好像能听懂了。 老先生没想过梁辰星会变聪明,“肯定是老夫之前讲的太难了。” 不管怎么样,梁辰星目的达成,从此每日如饥似渴地学习,空闲的时候还要在跟前装乖卖傻,最开始还觉得别扭,慢慢的就乐在其中,只要他一撒娇,他媳妇就会满足他的愿望。 他有了事做陶蓁也轻松不少,府中大小事就交给了下面的人去办,她只用每日拿出一点点的时间过问一下就可以。 酒楼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兴隆,每日打烊后几个管事凑在一处,脸上笑开了花。 酒楼要给大伙分红,对他们来说跟躺着赚钱没两样! 府中下人也开始抢着去酒楼轮值跑堂,起初他们还不愿意去,如今却争得厉害,只因去酒楼用饭的多是豪阔之人,打赏起来极为大方。 一个名叫刘有财的小厮,模样周正嘴又甜,前天有客人觉得他说的好,随后给了他五两银子的赏钱,惹得众人眼红不已。 “这回该轮到我了,轮值表上明明是我的名字!” “你之前还打碎一个碟子,好好在府里练着吧!” “你伺候得明白吗?知道怎么介绍菜品、怎么样说吉祥话?认得墙上挂的是什么画吗?” 唐长史见势头如此之好,紧锣密鼓地推出了外送服务,精挑细选了一批伶俐下人,训练了两日,便赶着特制的马车上了街。 这些伙计到了各自负责的街巷口,停下马车,取过一面小锣“铛铛”敲响,随即朗声吆喝起来: “……诸位街坊!我们是宫宴赋的,你们还没听说过我们酒楼吧......我们管事说了,酒楼地方有限,日日客满,好些贵客上门订位都扑了空,实在对不住!” “……有人来两三回都没订上座儿,我们管事心里过意不去!这不,第二家酒楼已在筹备,可开张还得等几个月。这段时日,便派我等每日到各巷口候着,让想尝我们酒楼菜式的客人在家就能享用!” “您问味道?哎哟,保管和堂食一个样儿,连盛菜的碗碟都是一模一样的。我们管事还说了,开张前这一个月累计点菜超过三两银子的客人,送我们酒楼专用的碟子一个!我们酒楼的碟子出自哪儿,您几位……都知道吧?” “……” 宫宴赋的名头,不少人都听过。即便没听过的,此时也要多问两句。立刻便有热心人上前解惑,哪怕这解惑之人自己也没进去过,也能将酒楼里的陈设吹得神乎其神。 心驰神往之下,自然有人想点两个菜尝尝,也好见识见识那宫里出来的碗碟究竟是什么模样。 情况比预想的更为顺利,伙计们很快便拿着写满菜名的订单,喜气洋洋地往回赶。 酒楼隔壁原是一处带后院的杂货铺,已被唐长史买下改造。后院里,沿着墙一口气砌了十二口大灶,每口灶配一名厨子一个墩子一个杂役。 十几口灶一同开火,锅铲翻飞,热气蒸腾,场面蔚为壮观。 典膳坐镇调度,时辰一到,跑外送的伙计们便鱼贯而入。 “长兴街领单子~” “承顺街领单子~” “水汉街领单子~” “......” 厨子们乐呵呵地上前接过单子,眼睛顿时亮了:“长兴街住的都是富贵人家,点的硬菜可真不少,兄弟们,开干!” 各街的伙计守着自己带回的订单,出一个菜,便麻利地装进专用食盒。待一家的菜齐了,贴上写有地址和姓名的条子,提到门外马车上。 等所有订单的菜品都出锅,马车便蹄声嘚嘚,送往各处。 “今日是第一日,外送的菜就超过了二百两银子,还有客人提议我们晚上也送,说家里的男人白日在外上工,晚上回家也吃顿好的。” “我们也想送,就是食材暂时跟不上。” 他遗憾地搓了搓手,恨不得拿鞭子催着陶顺意去种菜养猪,“已给供菜的商户打过招呼,让他们加紧送货。咱们尽快把晚上的买卖也做起来。” 想着离年关没几个月了,年节上才是生意最旺的时候,“到那时,只怕订席面的人家要挤破头。” 陶蓁点头,“让陶顺意尽可能多买些鸡鸭猪羊,在庄子里养起来,冬日天寒地冻采买不便,不能什么都指望着那几个供货的。” “酒楼每日的泔水不少,多养些猪问题不大。养得多了粪肥还能肥地,来年庄子上收成也能好些。” 她顿了顿,又道,“别忘了让府医配些防治瘟病的药,鸡鸭养多了,最怕闹病。” 唐长史听得连连点头,心下却不禁好奇王妃以前究竟都学了些什么? 怎么连这些事都知道? 不过眼下王府欣欣向荣,明年还会添个小主子,日子是越发有盼头了。 酒楼的外送服务声势浩大,伙计们每日的宣讲不仅带来了源源订单,还为酒楼带来了更多的客人,毕竟宫宴赋最大的噱头就是里头的陈设。 更有那心急的,已经开始定过年的席面,银子直接拍在掌柜面前,不定都不行。 掌柜唉声叹气,一脸为难的收下定钱,这生意哟,做的怎么就这么顺心...... 第204章 筹办赏荷宴 盯着宫宴赋的眼睛很多,眼红者更不在少数。可寻常人再眼红也无用,酒楼里那些御赐的摆设、官窑的碗碟,旁人用不起。 用了便是逾制,是找死。 他们也不敢去找人家的麻烦,那更是找死。 本以为只能干瞪眼看着宫宴赋日进斗金,谁知道宫宴赋的外卖赚钱了! 家家酒楼都有外送的服务,但无一例外都是等着客人上门要菜,他们做好了送过去,但主动走街串巷吆喝的还是头一回。 他们可都亲眼看到了,在伙计三言两语中那定钱就哗啦啦的进了口袋,,这活儿他们也能干啊。 虽然他们没有气派的王府马车,没有“御赐”的噱头,更没有宫里流出来的盘子,便只能在价钱上动心思。 不少菜品的定价,生生比宫宴赋便宜了一半! 不仅如此,点他们的菜还能白得两样点心,在不少人看来宫宴赋的盘子固然体面,可哪有点心来得实惠? 有跟风的第一家,很快就有第二家、第三家……你家送点心,我家就敢送个小菜。 每日街头巷尾,都能瞧见好几家不同酒楼的马车停在那儿招揽生意,各家伙计卖力吆喝的同时也不忘互相目光厮杀,电光火石之间险些没当场打起来。 “眼下其他家跟着压价,我们……是否也要跟着降?” 唐长史有些气闷地来请示。 陶蓁也没料到外卖大战来得如此之快,不过她并不打算加入价格战。 她的酒楼之所以生意好,那是因为足够有牌面。 “来宫宴赋用饭的人,吃的是一个体面,一份身份。这两样早已超越了菜品本身的价值。” “一旦我们跟着降价,酒楼的体面也就跟着降了,皇家之物怎能随大流?。” 她气定神闲,“就让那几家去争吧。” 唐长史仍是气不过。 这买卖是他们先做起来的,本以为外送的生意还能红火好一阵,如今被那些跟风的酒楼一搅和,订单只剩原先的一半了。 陶蓁却笑了,“这本是常理,只要有一门买卖赚钱,旁人很快就会蜂拥而上,尤其这还是门槛不高的行当。” 唐长史叹口气,又说起另一件事,外送的伙计在巷口等单时,有街坊上前求助,“昨日有个孩子摔伤了腿,家里大人就求咱们的伙计,用马车给送到医馆去,事后硬塞了二十文钱。” “钱不多,可那是王府的马车,往后这类事只怕还会有,下官在想我们是不是也能做做这帮忙跑腿的生意?” 小生意是能赚大钱的。 陶蓁眼睛一亮,唐长史这是成长了啊! 这不就是现成的跑腿业务吗? 王府有马有车,即便不够,她也能想办法再弄些回来。 平日里帮人送个急信、买点药材、递送些小物件,钱不就来了吗? 最重要的一点,这个时代的劳动力足够廉价! 她当即将这个想法与唐长史细说了一番,唐长史越听眼睛越亮,“下官这就去拟个章程来!” “此事可与酒楼分开,独立运作。只是……得取个响亮又好记的名字。” 陶蓁想了想,笑道:“就叫跑得快,这生意主要面向寻常百姓,名字须得通俗易懂。” 唐长史咂摸了一下,觉得再没有比这更直白贴切的了,当即领命而去。 没一会儿,他又折返回来,“宫里传来消息,明日皇上与皇后娘娘要来王府赏荷。” “那就好生准备着,迎驾。” 王府荷塘的荷花已次第盛放,碗口大的花朵亭亭玉立,或粉白,或紫红,在碧叶映衬下,美不胜收。 这几日,王老先生、古老先生,还有简家来的刘先生,只要得闲便爱在荷塘边的水榭里垂钓、下棋、品茶,自在得很。 “我打算办个赏荷宴。” 陶蓁对竹清嬷嬷与临夏嬷嬷道,“邀请亲友过府赏花,这话我说了许久,眼下正是时候。” “尽快筹备起来,莫等花儿谢了,倒显得我言而无信。” 这是福王府头一回正经宴客,自然要办得周全体面。 一时间,王府上下都为此忙碌起来,唐长史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索性心一横,做了个大胆决定。他得给自己找几个得力的副手! 在征得陶蓁的同意后径直找上了内务府,要求他们调拨人手,还指定要亲自挑选。 “届时你们带十几人来王府,我看过再定。” 内务府的管事听得直翻白眼,“唐长史,咱们这儿是内务府,可不是牙行。” 唐长史堆满笑容:“哪家牙行能比得上内务府?经你们手调教出来的人,那是个顶个的能干。我们王妃说了,此番进府的人也算九品职,是有官身的。牙行里,哪有这样的人才?” 说着,不动声色递上一包银子,说是请诸位吃茶。 见了银子,内务府的人办事自然利索,只道三日后便将人送到。 “父皇母后要来?” 梁辰星得知消息,微微一怔,“来做什么?” “来赏花呀。” 陶蓁顺手递给他一个糖人,“唐长史出门回来,特意给你带的。” 梁辰星...... 他堂堂亲王,府中长史出门回来,给他带个糖人? 这分明是拿他当孩童哄,不过嘛... 感觉倒是不赖。 欢喜的结果糖人,“真好看。” “蓁蓁也好。” 清醒后得知自己多了个媳妇,他并不抗拒,或许是受了以前的影响,对她还有这天然的亲近。 这几日默默观察了,不得不说即便自己当了傻子眼光还是很不错的,这媳妇模样好性子好,对他更是好,又将这王府打理的仅仅有条,连生意都会做。 想到这里死嘴最快的吐出一句,“我最喜欢蓁蓁了。” 这话说出来后让他怔了怔,还以为自己又变傻了。 陶蓁笑的眉眼弯弯,“喜欢就好,我也最喜欢你。” “这几日跟着王先生学的如何,明日父皇母后肯定要问的。” “蓁蓁放心,我都懂了。” 梁辰星答得自信满满。 陶蓁笑眯眯地点头,反正也没真指望他学出多大名堂。 “蓁蓁现在是在忙着做生意么?” 梁辰星状似随意地问,他需得清楚王府例外的清醒,“可以给我说说吗?” “好啊。” 陶蓁便将里里外外的事务,包括筹备跑得快的事都说与他听,“闲着也是闲着嘛,咱们也不嫌钱多。人总要找些事做,才不会越来越迟钝。” 梁辰星眨了眨眼,越发佩服自己的眼光了,选个媳妇选的这么好,就是...... 自己可真像个废物啊! 当夜,他趁陶蓁睡熟悄悄起身,点灯熬油地苦读起来,以至于次日清晨根本就起不来,这倒正符合了他从前贪睡的习惯。 第205章 和皇帝共创! 这日风和日丽,秋风送爽。 帝后二人轻车简从,驾临福王府,陶蓁领着梁辰星和满府下人迎接。 皇后自得知她的五儿摔伤后便一直惦记,此刻拉着他细细端详,关怀备至。 她问什么梁辰星就乖乖的答什么,片刻后皇后眼中就带着几分疑惑,“母后怎么瞧着五儿和以往有些不同?” 一时间梁辰星有些紧张,压住想要将实情告知的冲动看向了陶蓁,陶蓁笑道:“是有些不同。” 梁末了,她眉尖轻蹙,带着几分犹疑与期盼:“本宫怎么瞧着……五儿好似与以往有些不同?” “王老先生也说王爷这几日比从前更灵醒了些,许多以往不甚明白的,如今倒能懂了。” “当真?” 皇后喜出望外,声音都带着颤,她的五儿......难道真有恢复清明的一日? “太医也说不出所以然,但王老先生所言应当不假。儿媳也觉得,他懂得是比以前多了些。” 陶蓁没好意思说的是,他现在可比从前害羞多了,以前当着他的面脱衣裳麻利得很,如今换件里衣都要背过身去。 一副怕她占便宜的模样。 皇后眼圈微微泛红,“如此看来,这次摔着倒也算因祸得福。” 她心中甚至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既然磕了一下就聪明了些,那若是再磕一下呢? 旋即又赶紧将这念头压下,万一磕过了头,彻底给磕坏了可怎么是好? 皇帝已经召见了王老先生和古老先生,两位先生都说梁辰星这几日的确有了变化,“老夫早前所讲,王爷常常是一知半解,稍微难一些理解起来颇为艰难。” “最近王爷通透了些许,只要不讲的太复杂,都能懂了。” 他还给皇帝说了最近都给梁辰星讲了什么课,又拿着一张梁辰星抄的书给皇帝看,皇帝大为欣喜。 王老先生说梁辰星本来算术就好,最近几日好像更能融会贯通了,“有皇上福泽庇佑,王爷定会越发顺遂。” “哈哈哈哈~~~” 皇帝看过了梁辰星做的那些算术题,极为赞赏,“朕之五儿有大气运。” 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好了呢。 梁辰星笑的眉眼弯弯,一会儿抱着他皇帝老父亲的手臂说些讨喜的话,一会儿又靠在皇后的肩头,“母后,人家都想你了。” 这话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差点一哆嗦,实在是有点不要脸了。 皇后则是笑的一脸慈爱,“母后知道了,你好好念书,得空了进宫看看母后,母后看到你就什么烦劳都没了。” “母后最好了。” 皇帝侧目,“刚才还说父皇最好。” “父皇最最好。” “哈哈哈哈~~~” 梁辰星偷摸瞧了一眼陶蓁,都不敢想她看到自己这幅不要脸的样子,会是什么感想。 实际上陶蓁觉得他这样子还挺可爱的,装稳重装高冷的男人那么多,一天到晚可可爱爱的有几个? 心情好,皇帝看王府这片荷塘就觉得更好,陶蓁笑着说五日后王府要办一个赏荷宴,“这是我早就答应小姑姑他们的,父皇能不能替这荷塘题字?” 旁人向皇帝提要求,要么需趁龙心大悦时,诚惶诚恐跪下恳请;要么得凭功勋恃功而求。 如陶蓁这般张口就来的,实属少见。 “这荷塘美则美矣,就是少了些墨香雅韵。” 她接着道,“听闻父皇早年曾匿名与万千学子一同科考,若非顾念不占学子名额,排名必在一甲前列。若能得父皇御笔亲题,这荷塘在京中,便再无可比肩者了。” “王爷每日在此读书散步,若能时时瞻仰父皇墨宝,说不定更能启迪智慧。” 皇帝侧首瞥了她一眼,心道难怪他的五儿被她迷得五迷三道,天天听着这些甜言蜜语,谁能扛得住? “笔墨伺候。” “早就备好儿了。” 陶蓁喜笑颜开,引着皇帝往一旁早已布置好的凉亭走去,“父皇您这边请。” 亭中,上好的宣纸已然铺就,笔墨齐备。 皇帝提笔,望向满池风荷,“想要朕写什么?” 陶蓁在一旁笑着,多少有点谄媚,“父皇,能求两幅吗?一幅,恳请父皇赐下锦绣诗句;另一幅就写‘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将这两句题在画纸左上角便好,回头儿媳再寻一位擅丹青的名家,补一幅荷塘全景图,与父皇御笔相映生辉。” 这便是共创了,而且还是和皇帝共创! 届时将这消息放出去,还怕拿捏不住那些附庸风雅的文人墨客? 等这御笔题诗、名家作画往酒楼里一挂,啧啧,那场面,那吸引力,简直不敢细想。 生意还不得更上层楼? 皇帝先是被那两句诗惊艳,还没等他问清楚何人所作,便听她说要另寻画师,“怎么,觉得朕的丹青拿不出手?” “儿媳未曾有幸得见父皇丹青,但父皇文治武功皆臻上乘,于书画一道,自也造诣非凡。” 陶蓁忙道,随即将自己的盘算和盘托出。 皇帝听罢,放下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福王府很缺钱?” “老五媳妇,朕可听闻你那宫宴赋日进斗金,年节上的席面都快订满了。” 陶蓁神色一正,先朝皇后福了一礼,正式开始了她的表演,“得母后平日多方帮衬,府中用度,其实并不短缺。” 她微微垂眸,“当初开设酒楼,初衷只是想自食其力,尽量不花费朝廷的银子,不给父皇添负担。” 说着她眼圈渐渐泛红,“王爷他偶尔也会失落,总说自己没用,不能为父皇分忧,反要累得母后时时担心。有一回,无意间听得下人嚼舌根,说朝中有人对母后颇有微词,道王爷对朝廷半分助益也无,不该坐拥如此华美的府邸,莫说儿媳听了心如刀绞,王爷他知晓后更是整整一日,一言不发。” 说到此处,泪珠已滚落下来。 她忙用帕子拭了,“我们夫妻都是没什么大本事的人。便只能在银钱这件事上,多下些功夫,多想些法子。” “如今酒楼生意尚可,第二家已在筹备,往后还会有第三家、第四家,府中也在筹划别的营生。” 她抬起泪眼,“儿媳想着,若有一日朝廷需用银钱,我们必当竭尽所能,为父皇分忧。不叫外人总说我们只知安享富贵,也想为母后添光。” “这才斗胆想借父皇墨宝,为王府的生意造些声势。” 一番话,情真意切,皇后早已听得动容,眼圈也跟着红了。 第206章 父皇,可以吗? 皇后也是捏着帕子压了压眼圈,自从她的五儿被确诊无法康复之后,没有人知道她这些年是如何过的。 连她母家都劝说她放弃,叫她调养好身子再生一个,可她不甘心啊。 她的五儿那般出色,那般的孝顺,对她是那般的依恋,她怎么能舍弃了他? 这么多年她没一日松懈,让皇帝敬重让后宫信服,所求不过是能庇护她的五儿,朝臣的不满她知道,可那又如何? “母后~” 梁辰星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这媳妇说谎话那是张口就来啊,他什么时候听见过下人嚼舌根,什么时候一整日一言不发? 不过,她在前面冲锋,他绝对不能拖后腿,拉着他母后的手臂,眼圈一红,“儿臣想要护着母后,叫那些人不敢说母后的不是,儿臣没用,儿臣...” 说着就靠在皇后的肩头无声流泪,有时候不说比说更有效果。 皇后当即就抱着他,任由眼泪流出...... 她的五儿,多好啊。 皇帝也是鼻头发酸,见这娘仨都在抹泪,暗恨自己多嘴,不就是写几个字吗? 非要问个所以然,现在好了吧? “你们的孝心朕和你们母后都知道了。” “朕和你们母后不求你们多有出息,你们平顺安康就是我们当父母的心愿。” “至于外头那些人...” 他眼神一冷,“不必理会,五儿是朕的嫡子,拥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应该的。” 那些朝臣的想法他自然清楚,不过是觉得他的五儿痴傻,不配拥有这些。 但他们忘了,痴傻也是他的儿子! 梁辰星又一通卖乖,皇后破涕为笑,“知道你们心里惦记着母后,母后也就心满意足了。” 陶蓁也不好意思,“都怪儿媳,说些不合时宜的话,惹母后难过。” 皇后拉着她的手,不管今日这一处是她有意安排还是无意为之,对他们夫妻,包括她这个皇后,都有极大的好处。 “知道你孝顺,要撑起这么大的王府,照顾五儿,还要操持生意想着为你们父皇分忧,辛苦你了。” “但也要注意身体,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方才这样可不行了,孕妇忌讳情绪大起大落。” “我知道了。” 气氛又变得温馨和睦,陶蓁又凑到了皇帝跟前,眨巴眨巴眼,“父皇,可以吗?” 梁辰星也凑上前,眼巴巴的看着他的老父亲,“父皇,可以吗?” 皇帝...... 不仅按照陶蓁的要求题了字,还花了半个时辰给作了一幅画,期间陶蓁让人拿来了鱼竿,摆上红泥小炉,调好面糊,招待皇帝和皇后吃上最新鲜的小炸鱼。 “没什么比这个还新鲜了,钓起来洗洗就能下锅,外酥里嫩。” “母后尝尝。” 皇后吃过笑着点头,“你们这小日子过的太自在,这吃法也新鲜。” “母后要是喜欢可以小住几日再回宫嘛。” 皇后笑着摇头,“宫里事务繁杂,偶尔忙里偷闲便是极好。” 梁辰星又钓起来一条小鱼,笑着开口,“母后以后要常来,这里到宫里,很近的。” 皇帝扭头看了过来,“这条该轮到朕了,炸的焦一点。” 皇后接过筷子,准备亲自给皇帝炸一条,陶蓁提着小篮子,说是去摘两个梨子来,解腻。 一株李子树下,王老先生正在垂钓,身后的古老先生拿着筷子望眼欲穿,“你行不行啊,王爷那里都吃几轮了,老夫到现在就吃了两条,根本就赶不上趟。” 王老先生没好气地转过头,“你行你来,好歹你吃两条了,老夫还没尝到味儿。” “也不看看王爷那是什么宝地,他时常在那里钓,经常洒饵,鱼儿自然多。” 古老先生不吭声了,起身去拿着钓竿,准备自食其力。 “这梨子汁水多,脆甜爽口。” 鱼钓起来就炸着吃,果子起身就能摘来,皇后是彻底爱上了这方荷塘,“橙子什么时候能吃?” 这里还有两棵橙子树,据说树龄都二十多年了,据说年年丰收,“应该要过年去了吧,听说很甜。” 陶蓁说让她弄了些果树养在庄子上,等明年开春的时候就移栽过来,“我不是很喜欢吃李子,准备多种几株石榴树。” 皇后说石榴好,能吃能榨汁,还能酿酒,重点是寓意还很好,多子多福。 中午帝后留在了王府用饭,在酒楼指挥调度的典膳跑回来亲自掌勺,做了几道如今在酒楼卖的比较好的特色菜,皇帝用过后在心里很是感慨了一番,决定以后要常到王府来。 着实是有趣得很啊。 饭后没多久两人就要回去了,这对天底下最为尊贵的夫妻也有太多身不由己。 半个时辰后宫里的赏赐就下来了,没有原因没有理由,就莫名其妙的得了赏。 陶蓁看着满满当当的库房心满意足。 “唐长史,让人将父皇今日的题字拓印雕刻,悬于凉亭抱柱之上。” 说着笑眯眯看着两位老先生,“不知能不能求得两位先生的墨宝,为王府这方荷塘增添一份神采。“ 两个钓不上鱼的老先生嘴角微抽,各自题字两幅。 “都拓印下来雕刻上,两位老先生的墨宝可是难求,得要找个好位置。” 想到自己的墨宝能和皇上的墨宝挂在一起,两位老先生互相对视一眼,而后各自去歇息。 到了傍晚简家的管家带着人抬着一个箱子过来,说是简蒙最近得了些有意思的摆件,“老爷说王妃或许用得上,吩咐老奴给王妃送来。” 箱子里的摆件那是真小,真精巧,也真不便宜,“替我多谢父亲。” “香蕊,去荷塘摘些果子带给父亲。” 管家拱手作揖,“老奴替老爷多谢王妃。” “老爷说古老先生学富五车,得闲时若能提点公子一二,公子必定能受用无穷。” 见了好处陶蓁答应的相当痛快,“告诉父亲,二弟的学习我自会上心。” 管家再次拱手作揖,等拿到果子便回去了。 香蕊看着那一箱子的物件儿啧啧称奇,“老爷对王妃真不错。” 陶蓁笑而不语,该说不说,简蒙教会她很多。 相比起来她爹就有些过于中正了,时至今日身上还带着读书人的傲气。 “去给我二哥说,请他晚上过来用饭。” 第207章 过于谨慎的陶家 自从陶蓁嫁入福王府,陶家人登门的次数并不多,陶母拢共也只来过两三回,陶成众更是一次都没来过,即便是来得稍勤些的陶砚,也是隔上好几日才出现一次,且大多来去匆匆。 陶砚得知消息,还以为陶蓁这边有什么事,陶母却道:“你一会儿过去瞧瞧,若没什么事,便早些回来。” 陶砚觉得她娘过于谨慎,“简涛不是每日都在王府么?今日必定也在,还有那几位先生呢。” “那不同。” 陶母摇头,“蓁儿与简涛那是嫡亲的姐弟。别说他去得勤,便是住在王府,旁人也不会多说什么。但我们陶家……终究是外姓。” “王爷又是那般情形,你更要懂得避嫌些。万一传出什么闲言碎语,你妹妹该如何自处?” “是不是想太多了?” 陶砚都想不明白他娘到底是怎么想的,“从前我与她在家中打打闹闹,也没谁让我避嫌,如今她都嫁了人,孩子都有了,我倒是要避嫌了?” “爹不方便去,我要避嫌,连娘也怕人闲言碎语去的少。怎么,她嫁了,便不是咱们家的人了?” 他小声嘀咕,默默翻了个白眼,“怎么就不能学学那简家?看看人家都去多少回了?那简涛,都快把王府当家了。” 陶母还想再说,他却已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我去看看便是。” 人很快到了王府,陶蓁闲来无事正慢条斯理地插着花,见他来了,“还得我派人去请才来,我不请,连个人影儿都瞧不见。” 陶砚闷头坐下,端起茶盏就喝。 陶蓁察觉他情绪不对,放下剪子,“这是怎么了?嫌我叫你来,耽误你的事了?” “二姐,我来了!” 简涛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进来吗,他风风火火跑进来,一屁股坐下,端起茶盏“咕嘟咕嘟”灌了一杯,又接连造了好几块点心,这才心满意足。 “二姐,王老先生还在吗?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他。” 他最近学业突飞猛进,先生欣喜,父亲夸赞,连他自己都多了许多自信,竟真有些爱上读书了。 “在书斋。” 王府的伙食好,还特意照顾了几位老先生的口味,如今王老先生和古老先生若无其他安排,总爱在王府用过晚饭再回。 简涛拿起书起身,“那我去了。” 走前不忘朝陶砚笑道,“陶二哥晚上别走,咱们一块儿用饭。灶上刚琢磨出两道新菜,很是不错,吃过了咱们一道走。” 说完便急匆匆跑了。 陶砚看着他背影,忍不住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王府是他家呢。” 陶蓁轻笑一声,“说来也怪,我以前挺不喜欢他的。应该说,简家的人我都不怎么喜欢。” “他怎么就…在我这儿登堂入室了呢?” 她看向陶砚,陶砚也看向她,他也很想知道。 她放下剪子,拿起一方帕子擦了擦手,“他们最开始同我谈亲情,谈血脉相连。可试了两次,发现此路不通,便再也不提了。” “我那位父亲,如今在我面前,只谈‘利’字。付出一笔不小的代价,而后才提一个小小的要求,他也不刻意讨好亲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从请我帮着盯简涛的功课,到让先生来王府教导,再到借王府先生的便利,一步一,就像温水煮青蛙,不知不觉,便达成了目的。” “整个过程,我并不觉得厌烦。” 她叹息一声,“我怎么觉得自从我出嫁,家里反倒与我有些生分了呢?” 陶砚....... 他将家中的顾虑与担忧告诉了她,陶蓁听罢,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就算不是亲生的,那也是养女吧?情分伦常总在。” “爹和娘……是太过谨慎小心了。” “可不是。” 陶砚叹了口气,“不过也正常,我们家现在也算忽然乍富,自然要小心一点。。” 陶蓁“嗯”了一声,示意香蕊将一个荷包递给他。 “这是王府最近留意到的一些零散消息。爹和大哥都是正经读书人,有他们的风骨与坚持,有些事还得你来办。” 陶砚接过,看也不看便直接塞进怀里,“脏活累活,自然该我来干,他们好好当他们的官便是。” 陶蓁又递过一叠银票,“你那茶馆地方是小了些,消息也有限。” 陶砚也不客气吗,他这差事没什么油水,花钱的地方却多,许多银子还得花在见不得光的地方,手头一直不算宽裕。 陶蓁说王府要筹办一个跑得快的业务,那可是光明正大的到处打探消息,“你入一股,分红是一方面,你安排些人手,对你有好处。” “王府的人,还没有很擅长管理这个买卖的。” 陶砚低头一阵琢磨,然后猛的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 说着将刚塞怀里的银票往桌上一拍,“入股。” 陶蓁笑了起来,让香蕊收起来一半,剩下一半换给了他,“接下来你就去准备把。” “爹娘那里你背着一点,别让他们担心。” “我知道。” 心里一松快,陶砚觉得这王府的景色是真好啊,陶蓁也继续修剪她的花枝。 临夏嬷嬷与竹清嬷嬷动作极快,第二日上午便将拟好的赏荷宴宾客名单呈了上来。 陶蓁看过,“把腾威将军府的林夫人和林姐姐也加上。” “其余便照这个单子来。” 荷塘就那么大,宴请人数须得控制。 临夏嬷嬷又呈上拟定的菜单,菜品大多与荷、莲相关,名目雅致,听着便觉风雅,只是花费不菲。 “不必在银钱上太过计较。” 陶蓁道,“王府头一回正经宴客,体面最要紧。采买的那些物件,往后也不会浪费,过几日我那二弟还要请同窗来赏荷,都用得上。” 此事简涛已念叨过好几回了。 与此同时,豫郡王府。 身子渐好的简芙刚看过两个孩子,她母亲简夫人便又在她跟前念叨开了。 “你父亲不知道是不是中了邪,如今眼里只有那个孽障了!” “府里但凡得了什么像样的东西,必定要巴巴地给她送去。你弟也是个小白眼狼,你从前对他多上心,如今他眼里那还有你这个大姐。” “每日下学不归家就往那王府钻,回府倒头就睡,天一亮就走。我若不特意去堵他,好几日都见不着一面。” 说着,又开始抹泪,拉住简芙的手,“母亲如今...可就只剩你了。” 第208章 简芙说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简芙就觉得自己越发没有了耐心,尤其是在她母亲跟前。 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平静:“小妹府上有皇后娘娘为王爷延请的好先生,小弟每日过去是为聆听教诲。母亲难道不知,小弟近来学业长进极大么?” “王府的先生,那是母后的恩典。小弟想要沾光自然得小妹首肯,给小妹送些东西表表心意,也是情理之中。” 这就是简蒙的厉害之处。 他在陶蓁这里持续刷着好感,却也从未因此冷落了简芙。给陶蓁送东西时,必定也有简芙一份,甚至亲自登门,将事情原委说得明明白白。 如此一来,简夫人那番看似诉苦、实则挑拨的言语,不仅没起到丝毫作用,反让简芙心中对她这位母亲,更添了几分不喜。 “这些……你都知道了?” 简夫人面上有些挂不住,“你在福王府安插了眼线?” 简芙闻言,眉头微蹙,“母亲慎言。” “此事何需安插眼线?根本没有刻意隐瞒,稍加打听便知。王府的下人皆是内务府调拨,规矩森严,谁能往里头安插什么人?” 简夫人面露不悦,却又不敢对她甩脸色,只低着头,眼圈又红了,“母亲哪里懂得这些事?莫说府外的事,便是府中许多事,也落不到我耳朵里。你父亲他已许久未曾踏足我的卧房,你祖母更是动辄训斥……” 简芙只觉得一阵头疼。 梁辰豫离京后,这郡王府里就她和两个孩子,日子不知多清净顺心,偏她母亲总有这本事,三言两语便能搅得人心烦意乱。 “母亲不也知道了父亲和弟弟常往王府去么?” 她深吸一口气,没了耐心,“母亲,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您有功夫在我这儿抱怨,不如多想想,该如何挽回父亲的心。” “您的夫君是当朝大学士,两个女儿,一个是亲王妃一个是郡王妃,膝下还有儿子。放眼京城,有几人能如您这般体面?” “您能把日子过成眼下这般,实在叫人难以置信。” “你……” 简夫人攥紧了手中帕子,脸色发白,“连你也这么看我?我可是你亲娘……” “母亲不必再说了。” 简芙打断她,“流泪诉苦换不来好日子,只会让人觉得你无能。” “我不知道您的委屈从何而来吗,妹妹当年被您丢弃,若非陶家捡了去,怕是早已没命,她难道不可怜吗?” “她可有终日哭泣,逢人便说自己可怜?” “她如今是尊荣无比的亲王妃,那是她靠眼泪哭来的吗?” 里间传来孩子的啼哭声,简芙不再多言,“母亲若无事,便先回府吧。” 说罢,转身进了内室抱着孩子轻轻的哄着。 简夫人面色煞白,险些站立不稳,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滚落。 回到简府时,正巧遇见二少夫人与管家吩咐事情,扭头见她眼皮红肿,很是不悦,“大嫂还是少流些眼泪吧,府中上下人人康健,有什么可值得哭哭啼啼?” “就当时是为了家长的孩子们着想,多想谢开心的事吧。” 简直和中了邪似的。 简夫人心中郁气正无处发泄,闻言反唇相讥,“高兴了,难道就不能流两滴欢喜泪?想来二弟妹也不懂两个女儿皆嫁得显赫是什么滋味。有这功夫说我不如多费心,给你房里的丫头好好寻一门体面姻亲吧!” 说完,竟昂首挺胸地从二少夫人面前走了过去。 心中那股憋闷之气顿时就消散了大半。 二少夫人被噎得心口发闷,她的女儿为何迟迟定不下满意的亲事? 还不是被大房那位显赫的姑奶奶给祸害的吗? 一想到此时就后悔,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多事了,这便叫害人害己。 回到自己院中的简夫人,枯坐许久,最终暗下决心,只要陶蓁肯来向她请安,肯对她说句软话,或是邀她去王府,她一定应下。 她两个女婿,一个是亲王一个是郡王,等时机到了,她定要将这些年失去的体面与尊重,统统夺回来! 次日,福王府赏荷宴的帖子便送到了各府。 收到帖子的人家,意外之余又觉在情理之中,“都说王府荷塘京中无出其右,此番定要好好游览一番。” “听闻荷塘两岸还栽了不少果树,景致想必极佳。” “可不是,听说王老先生和古老先生没要紧的事情日日都会去王府,逢人便说王府荷塘如何如何优美。” 各家女眷此时新制的秋装正好上身,也算有了展示的机会。 腾威将军府里,林夫人美滋滋地捧着新衣裳送到林燕面前:“这次说什么都得听我的,必须穿这身!” “都是定亲的人了,该稳重些,温婉些。” 林燕向来不喜这类宴会,但因是陶蓁相邀,她才愿意去,“陶砚又不是因我温婉才要娶我。” “你以为陶砚是喜欢你锤死他?” 林夫人将衣裳塞进她怀里,“必须穿,这次是王府小宴,来的多是皇亲国戚,多少双眼睛看着呢。” 林燕无奈,“穿,我穿还不行么。” 林夫人这才笑了,“这才对,我的女儿这般出众,好好打扮起来,谁也不输。” 梁辰晖和贺明珍夫妇在家商量犹豫了两日,最终还是登了王府的门。 “五弟受伤,我们本该早些来探望。” 贺明珍说着场面话,“只是你三哥近来差事棘手,每日焦头烂额,这才拖到了今日。” “听父皇说起,五弟此番竟因祸得福,比从前灵透了些,真是天大的喜事,要恭喜五弟和五弟妹了。” 得知此消息时,不仅梁辰晖,连梁辰景都大为意外。 转念又想,这些年太医从未把话说死,只道或许有恢复的一日。 他们比谁都清楚,若梁辰星当真恢复如常,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们来了。 陶蓁连连摆手,“这事说来可吓坏我了,好在有惊无险。至于灵透,其实与早前差别不大,许是王老先生教得耐心。” “五弟妹过谦了。” 梁辰晖开口道,“五弟妹或许不知,五弟幼时,本是我们兄弟几人中最聪慧机敏的一个,父皇与太傅都赞不绝口。如今不求恢复如初,哪怕只有幼时两三成的灵慧,只怕也比我们这些兄长强。” “三哥这话太谦虚了。” 陶蓁笑着,本能的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可还没等她接着往下说梁辰晖已经站了起来,“你们妯娌聊着,我去瞧瞧五弟。” 有没有恢复,亲眼看过才知道。 第209章 梁辰晖登门试探 到了这个时候陶蓁才隐隐察觉,这两人今日来目的只怕不单纯,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能吩咐人引梁辰晖前去。 待他一走,贺明珍便笑道:“五弟妹不知道,你三哥听闻五弟有好转,不知多高兴,说一直盼着这一日。” “他为着眼前这差事,眉头都拧了好几日了,眼下才算是有了笑模样。” 陶蓁险些没绷住,口中的茶水差点喷出来,这话怎么听着有种“好久没见少爷这么笑过了”的既视感? 贺明珍很快转入正题,提出了想与陶蓁合伙开酒楼的想法。 “我知道王府的酒楼在京城是独一份,只要开张便不愁生意。我此时提起,确有些想沾光的意思。” 她态度坦诚,“不瞒五弟妹,你三哥是因开海事赚了些银钱,可赚得多花销也大。” “我们可以出一半本钱,开张后也能为酒楼带来些熟客,利润我们只要三成,五弟妹可否考虑一二?” 陶蓁从未想过与人合伙。 王府本钱充足,且噱头独一无二,不缺生意。 即便真要合伙,她大可选陶家、赵家,再不济还有简家。 不过…… “王府的确在筹备第二家酒楼,只是三嫂的提议有些突然,我需得仔细思量一番,三嫂可否容我几日?” “这是自然。” 贺明珍很是从容,她就没指望陶蓁会一口答应下来,不过只要没直接拒绝,便有希望。 她话锋一转,说起了京中这几日的趣事,哪家和哪家定了亲,哪家迎了养在外头的庶出姑娘入府,哪家公子又赌钱输了五个铺子,给陶蓁听的一愣又一愣,只恨手边没有瓜子。 “呀,一不小心我就说远了,弟妹别觉得三嫂话多才好。” “三嫂说的哪里的话。” 陶蓁道:“我平日里也无聊的很,能听三嫂说趣事,我可是求之不得。” “三嫂往后可要常来。” 贺明珍笑意吟吟,只道与陶蓁相处甚是轻松投缘,“可见还是与五弟妹有缘分,往后五弟妹若有用得着我们夫妻的地方,尽管开口。” 陶蓁笑道:“三嫂心善,这是在帮衬我们呢。” 此时,有下人来回禀,说皇上昨日所题匾额已拓印雕刻完毕,请陶蓁前去过目,若无问题便要挂上去了。 贺明珍惊讶,“父皇题字?” 陶蓁笑着起身,“昨日父皇见了荷塘甚是喜爱,便为水榭凉亭题了匾额,三嫂可要一同去看看?” “父皇亲题的匾,自然要去瞻仰一番。” 书斋内,梁辰晖正在翻看梁辰星写下的那些算术,很是惊讶。只听说他这五弟在痴傻的情况下,依旧在算术一道上有这极高的天赋,还以为这其中多少有夸大的成分。 毕竟他们那偏心的父皇总会时不时给五弟添点光。 “五弟当真非常人。” “若是五弟痊愈,该是何等耀眼。” “三哥你在说什么?” 梁辰星疑惑地看着他,“我的伤已经好了呀。” “三哥也喜欢算术吗?” 说着将王老先生留给他的题递了上去,眼巴巴地看着他,“三哥,这个我不太会,可和我说说吗?” 梁辰晖自信满满的接过,这些题是难了些,但他也不是只知道享乐的皇子。 “你听三哥给你讲......” 面上的从容渐渐被紧蹙的眉头取代,王老先生是疯了吧,出的什么题? 梁辰星眨巴眼,“三哥,我听着呢。” “啊,三哥忽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去办。” 他故作淡定地将题册还给了梁辰星,“改日三哥再来和你说。” 说完生怕梁辰星拉着他,溜得飞快。 梁辰星乐呵呵地笑着,更庆幸自己没有早早宣称康复,只是稍微灵光了一点,便引来了试探。 若真让他们得知自己已然清醒,只怕往后再无宁日。 半个时辰后梁辰晖夫妇回了府,进屋坐下后就开始交流今日所得。 第一,梁辰星的确比从前好了一点,虽不明显,但能感觉到;他的算术天赋也是真的。 第二,陶蓁没有拒绝合伙提议。 “父皇昨日不仅为荷塘题字作画,还厚赏了王府。五弟比我们所知的更受父皇看重。” 梁辰晖语气复杂。 父母的偏心,真的是没有道理可言。 “五弟妹应该懂了我的意思,她应该会将此事告知母后。” “是不是要请母亲出面?” 梁辰晖摇头,他母亲谨小慎微又常年无宠,这种事交给她去办,她办不好的。 反倒可能把她吓死。 贺明珍幽幽叹息,就这种情形还谈争什么大位,安安生生找根大腿抱上才是要紧事 王府赏花宴的请帖只用了一日便全数送出,简夫人面色青黑,“你是说连林家都收到了帖子,唯独我们简家没有?” 回话的婆子小心翼翼,“说是小宴,只请了些亲朋好友,大姑奶奶那边,是收到了的。” “亲朋好友?” 简夫人冷笑一声,“我不是她的亲?” “这天底下还有谁能比我更亲?” 她还指望收到请帖后风风光光的去王府,让人晓得她才是福亲王的岳母,陶家那个是什么? 谁知请帖都没收到,府中那两房还不知要如何笑话她。 又想着简蒙那般巴结讨都没作用,心里又诡异的升起一丝扭曲的快意。 等到简蒙回府,她立刻上前将此事说了,“你处处维护她,有什么好的都往她跟前送,如今如何?可曾将你这父亲放在眼里?” “你以为巴结她、讨好她,她就能真把你当父亲了?” “那就是个铁石心肠的孽障,你以为多说两句好说,多送点东西,她就能忘记你丢了她?” “可真是你的女儿啊,和你一般铁石心肠。” 多年夫妻,她为他生儿育女,结果就是这么对待她的。 简蒙打量着她,依旧是一语未发,简夫人梗着脖子面庞扭曲,一副你敢骂我,我就要和你撕破脸的架势,身旁伺候的人更是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等简涛回府她又换了副面孔,神情哀戚,“她恨母亲,那是应当的,只是连累了你。” “母亲在说什么?” 第210章 简夫人的最后一次机会 简涛现在除了每日早上的请安,其余时间一点都不想看到他的母亲。 他害怕! 自从他大姐出嫁以后,母后就和疯魔了一样,不是骂他白眼狼就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甚至说当初要不是为了生他,就不会丢了二姐。 他的母亲,竟然想把丢弃亲生女儿的错,怪到他的头上。 何其荒谬!!! 简夫人丝毫没有察觉出简涛严重地不耐烦,摆出慈爱之色,语带哽咽,“你要记得,你去王府只是为了学业。王府若有人给你脸色看...你莫要放在心上。” “千错万错,都是母亲的错。等以后你熬出头,就好了。” 简涛深吸一口气,默默扶额,“母亲你都在说什么?” “谁给我脸色看了?什么熬出头?母亲又做什么了?” 简夫人只苦笑不语。 一旁婆子这才站出来,说了福王府未给简家发帖的事。 简涛听罢反倒松了口气,还以为母亲又背地里做了什么。 “大姐生产时母亲都因脚受伤没能去探望,这才过了多久,总不能母亲就能去赴宴了吧? “就母亲对二姐的那个态度,她又不傻,怎么可能把你请过去给她自己找不痛快?” 简夫人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我是你的母亲,你如何敢这样的说?”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谁?” “那个孽障狮子大开口,你晓不晓得给她的嫁妆是从你的聘礼里面出的,我...” “母亲!“ 简涛直接打断了她,“母亲实在太过分了,你对二姐就没有亏欠吗,多给她一些聘礼怎么了?” “她又没得罪你,更没说过你的不是,你怎么就这么不喜欢她。” 他懒得再争辩,“再说,二姐已经答应将荷塘借给我,过几日我还要在王府办个诗会。” “借...借给你了?” 简夫人差点破功,声音都变了调,“她怎么会这么好心?” “儿啊,你一定要小心,她...” “母亲累了,早点歇着吧。” 简涛转身就走,脚步飞快,他母亲是真的疯了。 简蒙直接去了见了老太太,简老太太最近神清气爽,府中最有本事和她叫板的郑氏已被她彻底压低,二房三房的两个对她毕恭毕敬,她尊贵威严的身份不可动摇。 “郑氏是越发没有章法,说起来还是母亲对不起你,当年只觉得她也算端庄娴熟,没曾想会是这番模样。” 简蒙放下茶盏,“明日开始,府中中馈一则交回郑氏手里。” “母亲上了年纪,该颐养天年,莫要再劳累了。” 老太太猛然看过去,简蒙迎上她的目光,“郑氏打理中馈的确有不足之处,但她是芙儿蓁儿和涛儿的母亲,孩子们都出息,他们就该有一位体面的母亲。” “简家也需要有一位体面荣光的夫人,二弟妹和三弟妹不合适。” 与他而言,即便郑氏有诸多不是,但她对简家依旧重要。 他的三个儿女更不能有一个常年不出门的母亲。 老太太一言不发,简蒙望着她,“还请母亲以简家长远计。” “儿子会尽快为涛儿定下一门亲事,过两年您的孙媳妇入府,这府中之事就交给孙媳妇去打理。” 老太太最终闭上了眼睛,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要知道简家从来都是简蒙的简家,他要做的事即便是她这个当母亲的,也不能违背。 简蒙起了身,“母亲歇息吧。” 带他离开后老太太才睁开眼睛,“郑氏,当真是有福气。” 身旁的老婆子劝说,“要说福气谁能比得过您,老爷位极人臣,孙子孙女们都出息,满京城谁不羡慕您。” “老爷说的也在理,咱们简家是需要一位体面的夫人在外和各家交好,二夫人和三夫人,身份上还是差了些。” 正说着话简涛就来了,在老太太跟前好一番卖乖,老太太强颜欢笑,等他走后才阴沉了脸。 为了让她答应,他那儿子也是煞费苦心。 此刻的简蒙已经坐到了简夫人对面,他要将事情仔仔细细的再给她说一次,再给她一次机会。 得知中馈大权明日就要回到自己手上,简夫人震惊过后就是得意,她的女儿出息,简家敢将她如何? 简家离不开她! “这些年你是仗着芙儿才将府中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你是占了芙儿便宜。” “你本事平庸目光短浅,多有不足。” “但你并非一无是处,你要记得,你对简家的功劳不是你生了三个孩子,因为孩子是个女人都能生,你若把生孩子当做你的功劳,你未免太瞧不起你自己。” “这些年你处处以简家利益为先,你维护简家荣誉,作为母亲你不合格,但作为当家主母,你并未有错处......“ 他一番连消带打,简夫人的那颗心也一会儿上一会儿下,最后简蒙告诉她,这是她的最后一次机会,“你若再拎不清,摆不正你的位置。作为你的丈夫,我也帮不了你。” “只能寻个由头将你送入家庙,永不得出。” 简夫人甚至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整个人浑浑噩噩到了天亮。 这日陶蓁进宫向皇后请安,皇后道:“不是让你多歇着,莫要来回折腾。” “府医说不用太过小心,也要时常走动。” 陶蓁笑意吟吟,“儿媳如今执掌王府,又要盯着买卖,不时常来母后跟前坐坐,心中惶恐。” “来母后这里,即便母后什么都不说,儿媳心里也踏实。” 皇后笑的格舒心,“你这张嘴啊,比以往更甜了。” 应该说更会哄骗了。 “正好,一会儿你舅母要来,中午就留在这里用饭,回头和你舅母一同出宫。” 说曹操,曹操到。 恩国公夫人到了。 见到陶蓁的什时候目光直往她的肚子瞧,那里可是有着他们赵家的希望。 一番寒暄后陶蓁说了正事,“正好舅母也在,有一事还要请母后和舅母帮着看看。” 她说的是梁辰晖要入股王府酒楼的事,“三嫂原话,若往后我们夫妻有用得上他们夫妻的时候,尽管开口。” 第211章 这是原形毕露了? 陶蓁转述的事,让皇后与恩国公夫人都有些意外,恩国公夫人更是让陶蓁将贺明珍说的那些话,再仔仔细细地重复了一遍。 待听得一字不差后,她看向皇后,神色若有所思:“这诚郡王是想拉拢福王府,还是想投靠?” 出一半本钱,却只拿三成利,还帮着招揽生意? 甚至说出那样的话。 皇后也看向陶蓁:“你如何想?” 陶蓁只将贺明珍近来明显想要和她交好的举动说了,又道:“不仅是三哥三嫂,二哥四哥府上,近来也都寻了由头往王府走动。我想着不如就先顺着三嫂的意思,允他们入股。” “也好看看他们究竟是何打算。” “三哥在几位皇子中根基最弱,或许他也是想通了,想要求一个安稳。” 恩国公夫人微微颔首,梁辰晖再有心机能耐,出身摆在那里,想要独善其身难如登天。 最终只怕还是得依附于某一位兄弟。 况且,赵家得到的消息远比陶蓁所知更深,梁辰景与梁辰晖一同在荣亲王手下协理开海事务,同是皇子同为郡王,梁辰景才是明面上的主事之人,梁辰晖能插手的地方并不多。 梁辰景还有收拢梁辰晖的心思。 梁辰晖此举,多半是想借福王府的势,来求得自保之机。 想通了这一层,恩国公夫人便道:“就按照王妃的意思,答应她就是,福王府能有簇拥者也是好事。” “等时机合适会有一些事交给他们去办,到时他们如何打算便清晰明了。” 陶蓁点了头,恩国公夫人又问了几句梁辰星的事,而后就说起了赵芸的婚事。 赵芸的婚事已经定下,定亲之人乃是距离京城五百多里外顺城周家大公子。 周家乃是名门望族,族人或在朝为官或在野为商,经过几代的积累在军中也有名声。 那周大公子年十九,模样周正身形健硕,领兵在外的恩国公一眼就看上了,了解了一番后便定下了这门亲事。 “下月初八周家大朗带定礼入京下定,周家想明年开春就办婚事,时间也算从容。” 恩国公夫人和皇后说的热闹,陶蓁听了半天,“表妹还没和那周家公子见过面?” 恩国公夫人笑道:“看过画像了,模样虽不算拔尖但也周正,能文能武,不过十九便已执掌半个周家。” “周家在当地也是望族,为何周家公子现在才订婚?” 陶蓁问这话纯粹就是好奇,恩国公夫人笑了笑,这才说人家早前有一门亲事,女方在过门前的三个月病逝了,那家人原本还想从族中挑选一个姑娘续上两家的亲事,恩国公这个时候到了顺城,这才有了和赵家的亲事。 “这或许就是表妹的缘分。” 陶蓁说这句话的时候多少有些言不由衷,面都没见过就定了亲,完完全全的盲婚哑嫁。 恩国公夫人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世家儿女,自幼享受家族供养,自当为家族效力。” 陶蓁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这个时代女子荣耀和家族紧密相连,多的是身不由己的人,各家都有各家的考量,那些男男女女们自打生下来就被赋予了使命,他们没有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有时候懂得少未必不是一种幸事。 见她不再多言,恩国公夫人便放了心,赵芸没有去过福王府便是她的意思,她知道陶蓁这张嘴的厉害,同时也知道她胆子大,生怕她在赵芸跟前乱说话,原本赵芸对于嫁到顺城周家就满是抵触。 等到赵芸的事说完了陶蓁就说起了她的赏荷宴,问皇后要不要一道热闹热闹,“只请了些长辈和相熟的人家。” 皇后自然是想的,只是还有些犹豫,恩国公夫人道:“娘娘难得出宫,不如就去凑个热闹,松快松快。” 如此皇后便应了下来。 午饭后两人一同出府,路上恩国公夫人说知道一个极为擅长判断孕妇怀男怀女的婆子,想要带去给她看看,“也好早做准备。” 陶蓁婉拒了她,“男娃女娃都好,都是上天的恩赐。” 恩国公夫人怔了怔,随即又笑道:“也是这个理,早知晚知也改变不了什么,不过...” 她侧目看向了陶蓁的小腹,“你这月份浅,万不可大意。” “也别总纵着王爷,更不要委屈了他。” 陶蓁怎会听不出她的意思,“舅母多虑了,王爷虽是稚子心性,但得知自己要做父亲亦是万分欢喜,格外小心,不曾有莽撞之举。” “王爷胆子小,刚入王府那个月几乎片刻离不得我身边,不喜欢见生人,更不允许不熟悉的人靠近,如今好不容易才好了些。” 恩国公夫人觉得她过于霸道,作为妻子在有孕期间不主动为丈夫准备通房妾室已经是不贤,如今还敢接连违逆长辈。 陶蓁瞥见她脸色不好,干脆直接把话挑明,“王爷单纯,若是我坏心,我能做的事就太多了。” “舅母应该也不希望一个居心叵测之人出现在王爷身边,还得到他的信任。” “所谓人心隔肚皮,与其小心谨慎防备,不如让这种风险从开始就不存在。” 总之一句话,想要给梁辰星纳妾,那是不可能的。 恩国公夫人被她堵一口气不上不下,出宫后上了马车才‘哼’了一声,“原形毕露。” 打一开始她就觉得陶蓁并非乖顺之人,可怎么也该装到生了儿子才对,这是仗着福王依赖她,便肆无忌惮了。 气着气着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罢了,胆子大有胆子大的好处,再说有本事的人脾气都不大好。 好歹是自己人,就不和她计较了。 她倒是想通了,或许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陶蓁就不一样了,回府后梁辰星正在睡午觉,她三两下蹬掉鞋子盘腿坐在床上,将人直接摇醒,“醒了。” 梁辰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怎么了?” “起来,我有话和你说。” 梁辰星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严肃,更是第一次见她对自己态度如此生硬,坐起来好奇地看着她,“怎么了,蓁蓁。” “是受委屈了吗?” 陶蓁一抬手,替他摆好鞋的香蕊就出了门,顺手还把门给关上了。 “我给你说个事,不管你听得懂还是听不懂,照着做就完了,不许有意见。” 这是原形毕露了? 梁辰星心里咯噔一下,她媳妇应该不会在外面受了委屈,准备回来打他这个傻子出气吧? 第212章 咱俩好一辈子 见梁辰星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看着自己,陶蓁心下一软,神色稍微缓和了些。 “你是王爷,按规矩你往后会有两位侧妃,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妾室。” 此话一出,梁辰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是他母后要给他纳妾吗? 他伸出手轻轻拉住陶蓁的手,眼神认真,“蓁蓁,我不纳妾。” “你当然不能纳妾。” 陶蓁态度斩钉截铁,“因为我不答应。” “自从我有孕的消息传出去,便有人在背后琢磨着要给你纳妾的事,甚至还指望我能贤惠大度,主动为你张罗。” 她捧住他的脸,“但这怎么可能呢?” “我花了多大的心思,费了多少心血,才让咱们的日子过得如此舒心自在,我怎么可能让别的女人来摘我的桃子?” 她的指尖抚过他的脸颊,“你也不可以有这样的想法。” “外面有很多坏人,他们都想算计你,想从我们这里得到好处,你可千万别让他们得逞。” “要洁身自好!” 梁辰星在心里幽幽叹气,他这小媳妇也的确不容易,嫁给他这个傻子也遭受了不少非议。但她每日都温和待他,笑容时常挂在脸上,努力将日子经营好。 仅仅是因为怀孕,便有人想要撬她墙角。 “我纳妾的。” 陶蓁点头,语重心长,“那些人都坏得很,她们会摧残你的身子,会玷污你的灵魂,还会花光我们辛苦赚来的钱。” “你想想,我们赚钱多不容易啊,自己都舍不得大手大脚,哪里能白白给别人花了去,是不是?” “就咱俩好。” 她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语气里带着诱哄,“就咱俩好,咱俩好一辈子。” 梁辰星忍得好辛苦才没当场笑出声来,这拐弯抹角连哄带吓的,怪可爱的。 陶蓁还在他耳边碎碎念,“往后不管是谁,只要跟你提纳妾的事,你都要立刻拒绝。要告诉他们你只喜欢我,没了我,你就会觉得日月无光、了无生趣,记住了吗?” 梁辰星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伸出双臂,将眼前这个一脸凶巴巴却又可爱得要命的人紧紧拥入怀中,在陶蓁看不见的角度,他嘴角大大咧开,无声地笑得肩膀都在微微发颤。 等好不容易平复了笑意,他才将脸埋在她肩窝,“嗯,我都听蓁蓁的。” “乖。” 陶蓁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背,“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梁辰星闻言又一次低低笑了起来,这回连胸膛都跟着震动。 陶蓁轻轻推开他一些,正好瞧见他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容,“笑得这么开心?” “我说的话很好笑?” 梁辰星立刻敛了神色,眨巴着眼,一脸纯然无辜,“蓁蓁说要和我好一辈子,我开心。” 话音刚落,陶蓁忽然凑上前亲在了他的唇上。 梁辰星......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眼睛都瞪大了几分,大大白天占他这傻子便宜?! 不过…… 这感觉还真不赖,唇上那温软的滋味,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让他心头猛地一跳,手臂微微用力,抱着怀里的人缓缓向柔软的锦被间倒去。 两人就这么腻腻歪歪了好一阵,直到陶蓁气息微乱,才轻轻叹息着松开了他。 食色性也,她这孕妇差点没把持住。 梁辰星抱着被子,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嘴唇红艳艳的,看得陶蓁心头一跳,硬生生移开了视线。 “睡够了就起来吧。” 她拉扯了下身上的衣裳,梁辰星却耍起了赖,“蓁蓁抱我,我就起。” 当个傻子可真不错啊,还能肆无忌惮地调戏自家小媳妇。 陶蓁没有立刻给贺明珍说结果,开始忙着赏荷宴的事,得知皇后可能会来,两位嬷嬷更是用心,唐长史也暂时放下了外务的事,一门心思搞好赏荷宴,连典膳都回了府。 赏荷宴的日子转瞬就到了,这日陶蓁早早起床梳洗打扮,梁辰星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不肯起,他今日照常上课,也不会往荷塘的方向去,“蓁蓁,你带我出门去玩好不好?” “不好。” 陶蓁扭头,“我现在也不方便出门,你要是想出去走走,我找我二哥带你去,可好?” “好。” 梁辰星有信心得很,他都能糊弄小媳妇,糊弄那个二舅哥还不是容易的很。 “明天就去吗?” “我晚点差人去问问,你想去哪里玩?” 梁辰星哪里知道,他就是单纯的想要出门去看看,“二哥带我去哪里,就去哪里。” “行。” 陶蓁转过了头,继续挑选今日要佩戴的首饰,“不过你出门跟着二哥的话,千万别乱走,知道吗。” “知道了。” 他很像个孩子吗? 随着日头高升,第一批客人就已经到了。 “这赏荷就得是早上,越早越好,要不是我母妃拦着,昨晚我就住过来了。” “不对,花刚开的时候我就来了。” 云颜进门就熟门熟路地往荷塘走,“你都不知道,我早就想来了,偏我母妃拦着不让我出门,说我太闹腾要拘一拘我的性子。” 她挽着陶蓁的手臂,“幸亏你的帖子到了,要不然还出不了门。” 陶蓁失笑,前段时间云颜出门赴宴,可能是心情不太好,火力全开骂了一个在她面前阴阳怪气的姑娘,据说那姑娘回去后还上了吊,要不是发现的快人就没了。 荣亲王妃这才拘着不让她再出门。 “往后可别由着自己性子来了,人家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你的名声就毁的差不多了,不值当。” 说起这个云颜就生气,说那姑娘就是装模作样,“真要寻死的人还能叫人发现了?” “她就是故意的。” 陶蓁笑道:“别管真的还是假的,你就说最终吃亏的是不是你吧。” 云颜‘哼’了一声,她是没想到在京城里头还有人敢给她找不痛快,“一个跋扈的名声,与我而言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倒是她,想要顺顺当当相看好人家,那是不能了。“ “我母妃也是气坏了,谁家敢和她结亲,就是和我过不去!” 第213章 王府赏荷宴 云颜这些日子可算是憋坏了,见了陶蓁,便拉着她一个劲儿地说个不停,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荷塘边。 “我的天!”云颜一眼望去,顿时惊住了,“我才多久没来,这荷塘竟美成了这般模样?” 眼前景致,让她什么烦恼都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果真是名不虚传,宛如瑶池仙境!” 荷塘本就得天独厚,这几日夏两位嬷嬷又带着人精心拾掇了一番,两岸原本就有的花木被修整得错落有致,从简家移栽来的月季全数存活,郁郁葱葱,新购入的各色当季花卉沿着围墙种了一圈,开得正艳,更添几分鲜活生气。 果树下,偶尔还有两只雪白或浅灰的兔子蹦跳着跑过,那是特意买来放养在此处,增添野趣的。 靠近水边的地方,新添了几张古朴雅致的石桌石凳,可供宾客坐下品茶赏景,闲聊休憩。 “瞧着还成吧?” 陶蓁笑问,她极爱这方天地,但凡得闲总要来这里坐坐,只觉心旷神怡。 云颜笑得眉眼弯弯:“何止是还成?京里也有几处有名的荷塘,和这里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 “你这里,可真是块神仙宝地。” 陶蓁笑道:“喜欢你就常来,我让人给你收拾一处院子,你想住多久都成。” 云颜仰头,笑声清脆,“好,小姑姑没白疼你!” 正说着,竹清嬷嬷已引着林夫人和林燕朝这边走来。 “林姐姐!” 陶蓁笑着迎上前,林夫人与林燕依礼福身,“参见王妃。” “林伯母快别多礼,您能来欢喜得很。” 陶蓁扶了林夫人一下,又笑着打趣林燕,“林姐姐用不了多久可就是我二嫂了,咱们往后就是一家人,以后这些繁文缛节就免了。” “是啊是啊,”云颜也凑趣道,“这可真是亲上加亲了,这王府的跑马场也是一绝,下午要不要去跑上两圈?” “这了可不能再推脱了吧?” 骑马这事儿,云颜可谓是又菜又爱玩,还最喜欢和林燕这样的高手较量。 林燕无奈地低头瞧了瞧自己今日这身精心打扮的裙装,“怕是不大方便。” “方便的!” 陶蓁笑道,“我早让人备了好几套骑装,上个月还得了几匹海外来的稀罕马,有矮脚马,四蹄粗壮,身形敦实,跑起来稳当;有高脚马,神骏非常,比人还高出不少,身形线条流畅优美;还有一种小小马,长不大的,最适合孩子骑玩。” 林燕本是爱马之人,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恨不得立时就去瞧瞧:“这些马就叫矮脚马、高脚马、小小马?” 陶蓁失笑:“我对着马也没什么研究,不晓得它们正经叫什么名儿,就是依着体型随口叫的。” 林燕怔了怔,跟着笑了起来。 云颜无奈扶额,随即又笑得眉眼弯弯。 很快陶母就到了,见了林夫人很是热络,两人本就能说到一块儿,如今又是亲家,关系自然更进一步。 宾客们陆陆续续到了,陶蓁也到了前院迎接,今日的简芙是产后第一次出门赴宴,虽说产前和月子里憔悴了些,但自从梁辰豫离京后她日子就好过了起来. 心情一好,气血便足,不仅比月子里丰腴了些许,容色更是焕然一新,眉目间少了那份隐忍的郁色,竟比从前更添几分从容明丽。 “小妹近来可好?” 简芙含笑问候。 “一切都好。” 陶蓁眉眼弯弯,瞧着眼前人心里不由嘀咕,那梁辰豫怕不是有些克妻? 他在时,简芙总是一副精气神被抽干的模样,这才走了多久,气色竟这般好了。 “姐姐气色真好,与早前简直判若两人。” 陶蓁笑着感慨,“看来这日子,过得十分顺心。” 简芙笑容明媚坦然,“本想着早该登门,多谢妹妹护我生产,奈何两个孩子身边一时半刻离不得人。” “收到妹妹的请帖,我是说什么也要来的。” 她不仅来了,还备了一份不轻的礼。 陶蓁客气,“姐姐之前已送过几回礼了,这般客气倒叫我不安。” “妹妹帮了我那样大的忙,再厚重的礼,也是应当的。” “还以为在妯娌里头,我是头一个到的,没成想大嫂比我还早。” 贺明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本打算随口客套两句,待走到近前仔细一打量简芙,话到嘴边却是一顿,眸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大嫂瞧着气色极佳,更胜从前了。” 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却也带着掩不住的疑惑。 梁辰豫在简芙月子里纳侧妃,出门办差还将侧妃与妾室一并带走,满京城谁不暗自议论? 原以为简芙即便强撑门面也定是伤心憔悴、强颜欢笑,可眼前这面色红润,连身姿都透着松快的人,哪里有一丝一毫心灰意冷的模样? 简芙闻言坦然一笑,“三弟与三弟妹夫妻和睦,鹣鲽情深,才真真叫人艳羡。” 寻常女子遇此境况,多半会极力掩饰自己的不如意,即便满身伤痕也要昂首挺胸,装出一副万事顺遂的假象。 但简芙不是,梁辰豫既做得出那些不顾她颜面的事,那是他梁辰豫的错,与她简芙何干? 他行事时未曾考虑过她的处境与感受,她自然也无需再为他遮掩什么,顾忌什么。 贺明珍捏着帕子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我夸大嫂气色好,大嫂倒是打趣我。” “实话实说罢了。” 贺明珍又笑了起来,陶蓁亦是笑意吟吟,此时此刻,大家都是演员。 不过半个时辰宾客便来的七七八八,这些人到后无一不感慨王府荷塘的雅致华美,三三两两的散落在各处,或者赏看石榴或者是坐着说话。 等到荣亲王妃和长公主到了后,所有人上前行礼问安,陶蓁看着眼前这些争奇斗艳的姑娘很是欢喜,“人人都说王府这方荷塘宛如瑶池仙境,我瞧着也好看,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贺明珍好奇,“少了什么?” 陶蓁一笑,“今儿可算是明白了,既是天上瑶池,怎会没有仙女?” “今日仙女们齐聚,霞光溢彩,这瑶池仙境之名,名副其实。” 第214章 摸到了梁辰星跟前 听闻陶蓁将满园女眷比作瑶池仙子,今日随母前来赴宴的姑娘们,一个个眉眼弯弯笑靥如花。 陶蓁见状又笑着打趣,“仙女们这一笑,更是让这荷塘生辉,连荷花都要自惭形秽了。” 夫人们皆被逗得开怀,荣亲王妃侧身对身旁的长公主笑道,“我可没哄您吧?这丫头最是伶牙俐齿,会哄人开心。若不是我拘着云颜那丫头,只怕她早就在这王府住下了。” 长公主亦含笑点头,“朝明也是,总念叨着要来王府赏荷玩耍。” 正说话间,临夏嬷嬷已引着皇后娘娘凤驾亲临。众人愈发惊讶。一个小小的赏荷宴,不仅来了荣亲王妃与长公主这般尊贵人物,竟连皇后娘娘也移驾至此。 这福王妃的牌面,实在大得惊人。 有皇后坐镇,陶蓁身上担子顿时轻了大半,皇后也不愿她操劳,特意叮嘱身边宫人仔细照料。 “娘娘,”荣亲王妃细看了陶蓁两眼,笑着低声问道,“五侄媳妇这模样可是有喜了?” 陶蓁有孕一事虽未刻意宣扬,却也未加隐瞒,各家多少都听到些风声。 今日来的夫人们皆是过来人,只需瞧她面色体态,心中便已猜出八九分。 皇后含笑点头,眉宇间尽是舒展的喜色。 荣亲王妃立时笑开了眼,“这可是天大的进门喜,再吉利不过的兆头!” 长公主亦附和,“娘娘好眼力,挑的这孩子,果真是个有福气的。” 皇后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儿媳妇有孕的消息尚未完全传开,待彻底传扬出去,还不知要羡煞多少人。 “不瞒你们,我这心里起初也是悬着的。这些日子瞧下来,这媳妇倒是真没选错。” 皇后声音带着满足,“人能干,心也实诚,对老五更是没得说。我如今也没旁的念想,只求她平平安安生下孩子,让五儿膝下有个后人,我这心也就踏实了。” 荣亲王妃与长公主闻言,皆深以为然。 换作她们的儿子是梁辰星那般情形,所求所想,怕也不过如此。 宴席间,贺明珍主动帮着陶蓁招呼应酬,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喧宾夺主,又让人瞧出她与陶蓁关系亲近。 皇后偶尔会将目光投向那边,荣亲王妃与长公主自然也留意到了,心中各自思量。 “三嫂,快歇歇吧。” 陶蓁拉了贺明珍到一旁坐下。她这几日已开始有些孕期反应,累了想呕,饿了也想呕,原以为能撑下整场赏花宴,谁知不过一个时辰,便觉乏力。 幸而有贺明珍从旁帮衬,她才能轻松些。 “今日多亏有三嫂,若只靠我一人,怕是要手忙脚乱了。” “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自然要格外当心。” 贺明珍将一碟精致的荷花酥推到她面前,“你多用些。我瞧着你怎么隔一会儿就要吃口东西,是饿得快么?” 陶蓁哭笑不得:“可不是,现下饿得格外快。明明觉得吃饱了,吃得也不少,可过不了一会儿,肚子里便空落落的。又怕没节制吃胖了,只好少吃多餐,觉着饿时便垫一口。” 说着,又将点心往贺明珍跟前推了推,“三嫂也尝一块,再喝口水润润。稍后开席,席间怕还得辛苦三嫂帮我照应着些。” 贺明珍也不推辞,笑着拈起一块点心,又说起这场赏花宴的处处周到,“五弟妹是真人不露相,将一应事务安排得如此妥帖。” “都是府中长史与两位嬷嬷得力,我不过动动嘴罢了。” 不远处,简芙瞧见两人言笑晏晏,只淡淡看了一眼,便转身与旁人叙话去了。 主院书房内,因着古老先生与王老先生今日未来,梁辰星便留在此处看书。看久了,随手拿起陶蓁搁在书案上的一本账册翻看。上面详细记载着王府每月的收支进项,一笔笔,清晰了然。 看完,梁辰星不由轻叹一声,他这个亲王只能靠着父皇母后的恩宠,与自家小媳妇的辛苦经营养着的,真是废物啊。 可惜眼下他有心无力,只能继续辛苦他那能干的小媳妇。 正想着,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一个身着浅粉衫子、面生的丫鬟,低着头端着茶盏,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梁辰星抬眼一瞥,顿生警觉,“你是谁?” 那丫鬟闻声抬头,露出一张清秀却陌生的脸,声音轻柔似水,“奴婢桃画,原在主院外伺候,今日香蕊姐姐几个都随王妃去荷塘那边应酬了,吩咐奴婢前来伺候王爷用茶。” 说完,她还飞快地抬眸,眼波流转,悄悄觑了梁辰星一眼。 梁辰星不信,“香兰呢?” 他小媳妇说过,会留香兰照看他。 “香兰姐姐身子有些不爽利,歇着呢。” 桃画说着,竟大着胆子朝前走了半步,声音愈发柔婉,“王爷看书久了,想必肩颈酸乏。奴婢在家时,曾随母亲学过些舒缓按摩的手法,不如让奴婢替王爷松快松快?” 梁辰星脸色已然沉了下来。 恰在此时,香兰面色苍白、脚步虚浮地匆匆赶来,身后紧跟着面色肃然的竹清嬷嬷。 “桃画!” 香兰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与后怕,“谁准你擅入主院,还到王爷跟前来的?!” 她今日真是倒了霉,在王妃跟前当差半年从未出错,饮食也一向小心,偏偏今日不知吃坏了什么,腹痛难忍。 她第一时间便让人去找了竹清嬷嬷,谁知一转眼的功夫,竟让这桃画钻了空子! 桃画浑身一颤,面露慌乱,下意识地看向梁辰星,眼中带着哀求,“王爷,奴婢、奴婢只是来给您送茶的,王爷,您替奴婢说句话呀!” 竹清嬷嬷目光如电,只扫一眼便知端倪,冷声道,“不必多言,将她带出去!” “不,王爷救命,王爷~~~” 桃画的哀求声很快被捂住,消失在了门外。 香兰强忍不适,跪地请罪,“是奴婢疏忽失职,请王爷降罪。” 梁辰星见她脸色实在不好,也未深究,只道,“下去吧,看好门,莫再让人随意进来打扰。” “是,谢王爷。” 香兰如蒙大赦,捂着肚子,一溜烟跑了。 第215章 梁辰星的纠结 竹清嬷嬷行事干脆利落,处置了桃画后未惊动前头宴席半分,也未曾走漏一丝风声,随后如同无事发生一般,神色自若地回到了荷塘。 午宴依旧设在荷塘畔的水榭与长廊间。 天公作美,清风徐徐,加之菜品大多以荷为题,命名雅致摆盘精巧,远远望去荷叶田田,衣香鬓影,真有几分瑶池仙宴、群芳汇聚的意境。 午宴过后云颜便迫不及待地拉着林燕要去王府的跑马场,说是要见识那海外来的矮脚马,许多姑娘也生了好奇,跟着一同前去,陶蓁与贺明珍等几位女眷也陪着移步。 “王府这跑马场当真是周正开阔。” 一到地方,林燕便忍不住感慨,她家也有个小马场,那是推平了一处院子才勉强辟出来的,除了马厩和几个兵器架,再无他物。与眼前这占地宽广、配备齐全的跑马场比起来,实在寒酸得可怜。 “呀,还真有矮脚马,这马儿瞧着可真有趣!” “你们看那边几匹格外高大的,听郡主说叫高脚马,名字当真贴切,又神骏不凡,一看便知千金难求。” “也不知跑起来是何等风姿?” 姑娘们瞧着马厩里那些或敦实可爱、或挺拔俊逸的马匹,一个个跃跃欲试,临夏嬷嬷上前笑说府中已备好了骑装,想要上马的姑娘皆可去更换。 林燕和云颜是头一个响应的,其他胆大的姑娘也纷纷跟上,陶蓁则陪着一些不爱骑射的夫人、小姐坐在看台上观景。 贺明珍远远打量着马厩里那些毛色油亮、体态各异的马匹,“弟妹这马场里的马匹种类和数量,怕是京中头一份了。” 陶蓁笑道,“我对马是一窍不通,但王爷喜欢。赵家舅舅和我陶家叔叔每次出海贸易,总会想法子搜罗几匹稀罕的带回来,养着养着,不知不觉就多了。” 这份的底气,真真是旁人羡慕不来的。 贺明珍感触颇深,她嫁入皇家,娘家自然以她为荣,可更多的是指望她能帮扶家族,尤其是在银钱上。 如今她手里也不缺银子,但那是梁辰晖冒险得来的,这些银钱见不得光。 而梁辰星虽无朝臣拥护,也无各方孝敬,单是陶家和赵家这两处的帮衬,就已抵过无数。 有那好事又好挑事的,便将话头递到了简芙跟前,“听闻那矮脚马还是简大学士给寻来的?想必豫郡王府上也有这等稀罕物吧?” 简芙只是端着茶盏,轻轻一笑,既不眼红,也无妒意。 她们姐妹二人,早已注定无法亲近,各人有各人的路,是好是坏,各凭本事罢了。 这些人想看她的笑话,怕是注定要失望。 “福亲王爱马,尤其喜爱模样奇特或神骏非常的马匹。而郡王独爱火鲤。”她声音温和,“郡王府的花池里,正养着几条圆滚可爱的火鲤,亦是父亲所赠。” 挑事之人见寻不着缝隙,只得讪讪地转头,将目光投向跑马场。 此时,姑娘们已陆续换好了利落的骑马装束回来,争相去选那憨态可掬的矮脚马试骑。 那几匹格外高大的高脚马只有林燕喜爱,云颜眼馋地看了两眼,还是明智地放弃了,转而挑了一匹黄白相间、脾气温顺的矮脚马。 矮脚马性子果然温顺,无论谁骑上去,都能稳稳当当地小跑起来。那短短的四蹄甩动得飞快,看着颇有趣味。跑了几圈,先前领先的矮脚马,三两下就被林燕驾驭的高头大马轻松赶超。 跑马场上,喝彩声、欢笑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与此同时,皇后已到了王府主院。 刚躺下准备小憩的梁辰星只得重新爬起来,睡眼惺忪地迎上前,“母后……” “可是觉得无趣了?” 皇后仔细端详着儿子,瞧他似乎还圆润了些,气色也好,心中甚慰。 “想蓁蓁了。” 梁辰星挨着桌子坐下,双手托着腮,“那些人什么时候才走,蓁蓁什么时候才回来?” 听他这般孩子气的话语,皇后无奈摇头,只觉得他还是那个依赖媳妇的痴儿,“日日都看着,这才半日不见,就如此挂念了?也没见你这般挂念母后。” 梁辰星立刻扬起笑脸,“挂念母后的。” 皇后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自从你成亲出宫开府,母后好长一段时日都不习惯,总担心你吃不好、穿不暖,身边人伺候不周,叫你受了委屈。” “不过如今,母后是彻底放心了。” 她握着儿子的手,“我儿如今知道上进,身边又得贤妻相伴,将你照顾得这般妥帖。母后别无他求,只盼你往后一直这般平安顺遂就好。” 梁辰星听着心中酸软一片,他将脑袋轻轻枕在母亲的手臂上,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控制不住,想将自己已然清醒的消息告诉母后,让她真正地、彻底地欢喜一场。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怕母后过于欣喜,继而对他生出过高的期望,若自己日后未能达到,岂不是让她更添失望? 最要紧的是这几日他偶尔还会感到头颅胀痛,连府医也诊不出确切缘由,他怕自己不知何时,又会变回那个傻子。 若真到了那时,叫他母后如何承受? 皇后享受着和儿子难得的独处时光,梁辰星不知道不觉得就睡了过去的。 到了下午宾客开始离开,贺明珍和简芙帮着送客,随后皇后也走了,只有云颜林燕和朝明还在跑马场骑马,他们说好是要留在王府住上两日。 “今日妹妹也累了,早些歇息吧,我先回了。” 简芙也要回了,陶蓁让人送上来一篮子石榴,“姐姐得闲时常来坐坐。” “好。” 简芙离开后贺明珍将陶蓁拉到一旁说话,眉眼间带急切:“好弟妹,上次嫂子同你说的那件事,可有了决断?” 陶蓁莞尔,故意逗她,“我还以为,三嫂是最能沉得住气的那一个呢。” “我应了。” 她爽快点头,“本钱我虽不缺,但确需有能在外应酬之人,往后怕是少不得要辛苦三哥多费心了。” 贺明珍闻言一喜,“本钱该出我们自然要出,有什么需要出面的事你尽管交代给你三哥,旁的大本事没有,招呼些同僚友朋照应自家生意,他还是使得上力的。” “那便好。” 陶蓁笑道,“有劳三嫂明日再来一趟,具体如何操办,咱们再坐下来商议。” 第216章 情何以堪的王府账房 这一日咋咋呼呼的赏荷宴总算是圆满结束了。 回了主院的陶蓁刚坐下,竹清嬷嬷便上前,低声将桃画之事原原本本禀报了一遍。 “那丫头已经招了,是采买处的人帮她夹带了些巴豆粉进来,她偷偷下在了香兰惯用的茶壶里。香兰闹了肚子,她这才寻到机会,趁虚而入。” 陶蓁蹙眉,真是千防万防是百密一疏,“背后可有人指使?” 竹清嬷嬷摇头,“她一口咬定全是自己的主意,是想攀附王爷,博个前程,过上好日子。” “帮她夹带巴豆粉的人也已拿下,是最早一批内务府送来的人,底细查过,很干净。” 她顿了顿,“依老奴看,这丫头背后多半是有人。此种情形十有八九是家里人捏在了对方手里,她才这般死咬着不敢松口。” 陶蓁“嗯”了一声,“桃画,连同那采买的人,一并退回内务府处置。。” “这种事,往后绝不能再有。尤其是王爷身边的安全,要格外上心,不是绝对信得过的人,不得靠近王爷身侧。” “明日开始,王爷常去的书房、马场、荷塘等地,都要加派人手,若人手不足,便让内务府再调拨些人来。” 竹清嬷嬷一一应下。 陶蓁倦意上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先去忙吧,我眯一会儿。” 待梁辰星从外面回来时,陶蓁已靠在软榻上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拿了条薄毯上前,小心翼翼为她盖上,而后走到书案旁,起陶蓁账本翻看起来。 琢磨着,该怎么提醒他媳妇儿这账本有问题。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时陶蓁才悠悠转醒,睡了一觉精神好了许多,香蕊适时送了温着的燕窝上来,让她先垫垫。 “王爷在哪里?” “去了账房那边,说是瞧出账目有些问题,要把近几个月的账都调出来核对呢。” 陶蓁闻言眼睛一亮,顿时悔不当初,光是让梁辰星学,学了要他拿出来用才对啊,看账目这种事她本来就不擅长,专业的事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何苦自己每日看得两眼昏花? “你去账房传个话,”她立刻吩咐香蕊,“让他们一切按王爷的意思办,不得有丝毫隐瞒或怠慢。” 此时的王府账房里,气氛有些微妙。 唐长史带着几名账房先生正围在一旁,看着梁辰星“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珠子核账,只见他指尖飞快口中念念有词,不过片刻,便指着一处道: “错处主要在这两本上,几笔大的收支重复计数了,前后差额是三千六百六十五两。” 他放下算盘,抬头看向几位账房,“这账目得重新规整,收支一定要分开记,不能笼统混在一块儿算,容易出错,也看不分明。” 唐长史闻言,立刻瞪了那几个账房一眼。 账房们一个个缩着脖子,面红耳赤不敢吱声,他们吭哧吭哧盘了半个月的账,没发现的问题,王爷只是随手翻了翻,算了算,就给揪出来了。 这脸打的,实在有点疼。 等梁辰星回到主院时,陶蓁已洗漱妥当,见他进来笑问,“看了那么久的账,累不累?” 梁辰星笑着走过去,“蓁蓁今天累不累?” “累。” 陶蓁回答得干脆,身子一歪就滑进了被窝,“好久没这么累过了,现在还很困。” “好在有娘和三嫂她们帮我对了,我答应三哥三嫂,和他们合伙开酒楼了。” “虽然咱们的酒楼生意好,但确实缺一个能在外面顶事的人,三哥自己也有意,往后他们怕是要常来府上了。” 梁辰星拉着她的手,“我们以后要听三哥的话吗?” 难道母后和舅母选定了三哥? “是三哥听我们的。” 陶蓁打了个哈欠,声“这里头的事儿说来复杂,三哥可能是看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想寻个安稳;也可能有别的打算,他们主动示好,我们也不能直接将人拒之门外。” 梁辰星没有再追问。 再问下去,就该超出他该懂的范围了。 “蓁蓁先睡,我去洗漱。” 陶蓁含糊地“嗯”了一声,几乎瞬间便沉入了梦乡。 次日一早,云颜林燕几个早早在荷塘边赏花、品茶、闲话,又摘了石榴榨汁,玩得不亦乐乎,倒不用陶蓁特意去招呼。 贺明珍来得比预想的还要早些,不仅人来了,还带了好几样时新稀罕的鲜果,“都说孕妇多吃些水灵的果子,将来孩子生出来肌肤也白皙水嫩。” 说着,又让人抬上来一只沉甸甸的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白花花的银子,足有万两之数。 “这是我们的本钱。” “哪里需要这么多?” 陶蓁失笑,“第二家店的地段已经选定了,只是那地方需要推倒重建。图纸也已定好,只是从动工到开张,时日会比较久,我估摸着至少得一年。” 她将选址告诉贺明珍,又拿出绘制的酒楼图纸给她看。 贺明珍看着那占地广阔、楼宇层叠的图纸,惊讶道:“这是奔着京城第一酒楼去的?” 陶蓁莞尔:“既然要建,自然要建最好的。这酒楼我可是下了血本,不惜工本。” “地契房契都已办妥,在酒楼建成之前的这部分投入,就不算三嫂入股了。” 贺明珍明白,这是王府的固定资产,“那便从内部装潢、器具采买开始算起。” “不过,按这图纸的规模,重建到开张,怕是一年半载都不止。在这期间五弟妹应该还有旁的准备吧?” 陶蓁笑了,又拿出两张房契:“前几日刚盘下来的,地段不错,原本就是酒楼,只需翻新装潢,动作快些,兴许能赶上今年过年前开张。” 贺明珍只是略微扫了一眼那房契,便爽快道:“我的银子就搁在这儿了,一切安排全凭弟妹做主。我们只要利润的三成,若是往后本钱周转上有不凑手的时候,五弟妹也尽管开口。” 陶蓁笑着摇头,原本她还要仔细说说后续的安排,合伙自然就要拿出合伙的态度,结果对方摆出一副任你宰割的姿态,倒是帮她省事了。 第217章 请王爷进宫算账? 贺明珍离开后,陶蓁便唤来了唐长史,将那一万两银票交与他入库。 待唐长史得知这是诚郡王府入股的银钱后,不免多问了一句:“敢问王妃,诚郡王府那头可会派人到酒楼来帮忙?” 他话问得含蓄,实则是担忧诚郡王府会借机安插人手,日后一家买卖两股势力搅在一起,行事多有不便。 “需要他们派人吗?” 陶蓁想了想,本觉得让诚郡王府出些跑腿办事的人手也好,毕竟王府各处铺开,人手也渐显紧张。待几家酒楼都开了张,怕是真的抽调不开了。 唐长史却摇头:“既然诚郡王府只是负责招揽生意、分取红利,这日常经营打理的人手,便无需他们费心了。” “至于跑堂伙计、打杂帮工,我们只管放出风声去,自有的是人挤破头想进来。实在不成,向内务府再要个五六十人,也是使得的。” 如今的内务府在他眼中和牙行的区别已经不大了。 陶蓁颔首:“那便由你看着安排。” “这天已入秋,府中上下事务你多费心。” 她如今精力不济,许多事真的只能动动嘴了。 “王妃放心,下官省得。” 唐长史躬身应下,如今他手下添了两个得力的副手,肩上担子轻省不少,正可腾出更多精力来周全府内诸事。 三日后傍晚,简涛用过晚膳后并未急着回府,而是笑嘻嘻地凑到陶蓁跟前,央求借王府荷塘一用。 他连宴请的帖子并宾客名单都备好了,万事俱备,只等陶蓁点头。 “当日王府只为你开放荷塘一处,你需得管好你请的人,不许四处乱走。” 陶蓁也提了要求,“我会在各处路口安排人手把守,要是这次你办不好,以后想借就不能了。” 简涛大喜过望,拍着胸脯保证:“二姐放心,我请的都是知根知底、有头有脸的同窗好友,最是知晓分寸。” 他本还想着借跑马场一用,终究没敢得寸进尺,那里头可养着二姐夫心爱的马匹,若出了岔子,他可担待不起。 走之前又从怀里摸出二百两银票,请王府当日帮着预备些茶水点心和席面。 唐长史亲自安排了简涛的这场诗会,帖子送出去的时候可算是叫他狠狠扬眉吐气了一把。 诗会那日陶蓁没有去前院,据闻来的人都没空手,带了一份礼来,礼数周到。 到了王府在引路人的带领下直接到了荷塘,而后一群人就在荷塘吟诗作对附庸风雅,王老先生和古老先生过去看热闹,又被那些人拉着请教了学问。 “两位老先生说荷塘讲学还是头一回,都颇有兴趣。” 竹清嬷嬷去了看了一眼,说荷塘那边的氛围很不错,“果真都是些规矩之人。” 可惜没有寻摸女婿的各家夫人在,要不然眼睛都该看花了。 “您吩咐小礼方才已经送到了大门,等他们走的时候一人拿上一份。” “嗯。” 陶蓁嘴里没味,刚拿了块点心咬了一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随后吐的昏天黑地。 接下来几日陶蓁的孕期反应开始变得严重,稍有不适便大吐特吐,这个时候陶母也没了那么的忌讳,几乎是每日都要往王府跑上一趟,她是生过两子一女的过来人,经验比几个没有生养过的嬷嬷多一些。 “熬过这头两个月,慢慢就会好起来的。娘当初怀你两个哥哥时,也是这般,莫要太过忧心。” 待陶蓁漱了口,陶母忙将一枚酸梅放入她口中含着,“娘给你买了一头刚下了牛犊的母牛,已经牵进府中。羊乳膻味重,你喝不下,牛乳味道轻些,往后多喝些,对身子好。” 陶蓁抱着母亲的手臂,“上回赏荷宴,只是招呼宾客我都觉得累极了。想想娘那时操持完我的婚事,又紧接着操办大哥的婚事,不知该有多累。如今还要日日来看我。” “娘真好。” 陶母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这怎么能一样?当娘的为儿女操办婚事,心里头是欢喜的,虽是忙碌,却并不觉得是累。” “和寻常操办宴席是两回事,心境不同。” “那也是累的。” 陶蓁轻叹,许是即将为人母,她近来心思越发细腻感性,有时候还不太好控制,连带着梁辰星都‘傻’的更厉害了,就为了哄她开心。 孕期刚到三月,福王妃有孕的消息就彻底传开了,本不是件什么了不得事,却给各家那些入门一两年还没有身孕的小媳妇很大的压力。 “福王那样的情况,还能这么快有孕,果真是有福气的。” “难怪皇后娘娘看重,换了我也是要尽心照顾,可不能出了岔子。” “人家有孕怎么就那么容易,有的人想尽办法也只能叫人失望......” 这些传言半点都传不到陶蓁的耳朵里,更不知道她还被拿出来给大家施压,每日除了在府中各处走走,就是在屋子里歪着休息。 皇后还特意派了太医来给她瞧了一回,得知只是正常的反应才放了心。 随着孕期反应渐渐缓和,天气也一日日转凉。荷塘里的荷花花瓣片片凋落,露出青碧的、拳头大小的莲蓬。 没过几日,陶蓁便吃上了清甜软糯的莲子银耳羹。 这日,皇上跟前得力的总管太监刘公公来王府。 “请王爷进宫算账?” 陶蓁得知来意,颇感意外,“是什么账目还要王爷去算?” 刘公公躬身回话,“回王妃,皇上半月前便命户部开始盘算一年来的国库收支与盈余。户部诸位大人已算了许久,昨晚还累昏了两位。户部谢尚书便提议请王爷前去帮忙。言王爷精通算学,若有王爷相助,进程或能快上许多。” 陶蓁闻言心中不免犹豫,梁辰星于算术一道确有天赋,可终究未曾接触过朝政事务,算对了自然好,若是算错了…… “此事母后知晓吗?” 刘公公恭敬道:“皇后娘娘说了,可先送几本账目到王爷手中试试,若王爷算起来不觉吃力,再去帮忙也不迟。” “还请王妃宽心,有皇上与娘娘在,断无人敢让王爷受了半分委屈。” 第218章 皇后,咱们五儿出息了 刘公公能猜到陶蓁的担心,不仅给她说了皇上和皇后的态度,还从户部借来了一本账册,“王妃可先让王爷过目,若是王爷有意愿,稍后就可以和老奴进宫了。” 陶蓁接过账册翻看两页,只见条目繁复,数字密密麻麻,确实令人望而生畏。她叫人请来梁辰星,将账册递给他,“父皇想让你去户部帮忙算账,你看看这些,能看得懂吗?” 梁辰星心中一喜,这些日子他暗中学习,很多事都已掌握,正愁怎么接触外头的事,机会就这么来了。 他接过账册,目光落在那些数字上时不自觉地专注起来,片刻后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蓁蓁,这些是收粮的数目和存粮的数目,还有银钱的进出,挺清楚的。” “我想去。” 刘公公满脸堆笑,王爷若是真能帮到户部的忙,皇上不知道多开心。 陶蓁转向刘公公,“既是父皇母后的意思,王爷也愿意试试,那便有劳公公回禀,王爷稍作准备,明日便可入宫。” “奴才这就回去复命!” 刘公公喜形于色,连忙告退。 待人走后,陶蓁拉着梁辰星坐下,“父皇让你去户部帮忙也是好事,学了这么久的算学不用在实处,岂不是浪费?” “不过你去户部也别紧张,就跟在王府看账一样,慢慢算,不着急。” “我会派人跟着你,要是有人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回来你就告诉我,不要与他们当面置气。” 她是真的怕梁辰星出去会被欺负,就他这单纯的性子,被欺负了只怕还不晓得。 “太阳下山就回来,别累着了。” 梁辰星认真点头,小媳妇是真的担心他啊,“我都听蓁蓁的,算完就回来陪你。” 次日一早宫里就派了人来接梁辰星进宫,陶蓁给他安排了两个跑腿伺候的人和两个护卫,亲自送他出门。 进了宫皇帝正好下朝,看到他五儿已经到了,笑着上前抓着他的手腕往御书房走,“五儿今日真精神。” 今日的梁辰星穿了新衣裳,陶蓁给他打扮的,很是利落。 “福王殿下丰神俊朗,实在叫老臣等人仰慕。” 皇帝笑得更欢畅了,很快就将梁辰星交给了户部谢尚书,户部官员目前核算账目的值房距离御书房不远,那是皇帝为了随时知道核对数目进展特意着人准备的。 两炷香后梁辰星就被带到了值房,值房里已摆好了一张宽敞的书案,书桌上除了一把算盘和笔墨纸砚外还堆着小山般的账册。 二十几位正在噼里啪啦拨动算盘的人看到他进来,齐齐停下见礼,谢尚书说了,“从今日起福王殿下就帮着我等一同核算,诸位,要抓紧了。” 梁辰星暗中打量后安静落座,谢尚书上前和他讲解了一番后他拿过账本翻开,而后开始拨弄起算盘来,见他手法娴熟,不少人暗自惊讶,都听说痴傻的福王会算术,他们之前还不大相信,只以为是皇上为了颜面强行给扣上的美名,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梁辰星心无旁骛,很快就进入了状态,他算盘打得极快又很准确,谢尚书站在他身后看了一阵后连连点头,其他人开始紧张了,他们可都在户部当差多年,靠的都是能写会算的本事,要是被智力不足的王爷把他们给比下去了,以后还怎么混? “干活干活。” 平日里他们觉得累了的时候还要稍微休息一下,虽然知道皇上着急要看到结果,但这么多账目一时半会儿也算不完,皇上也能体谅他们,休息起来也没负担。 如今福王来了,他们哪里还敢偷摸偷懒,回头皇上一句他们连福王都不如,往后要如何见人? 一个时辰后不少人开始手臂酸软,习惯性地停下来准备喝杯茶,却见梁辰星头也没抬,不知疲倦地核对着账目。 一个个只能老老实实地干活,心里想哭。 他们又哪里知道梁辰星因为脑子不好使,慢慢就养成了做事极为专注的习惯,只要安静地去做一件事,那是不知道年月。 午膳时分皇帝亲自前来,得知梁辰星已核完两本关键账册,且找出了数处积年错处,龙颜大悦,当即赏了户部上下。 消息不胫而走,下午值房外悄悄聚了不少其他衙署的官员,都想瞧瞧这位算盘王爷的风采。 “现在放心了吧,人只要进了宫就不能出岔子。” 凤栖宫里,陶蓁陪着皇后说话,她还是不太放心梁辰星所以进宫来了。 “是儿媳太过小心了,王爷刚入王府的时候胆子小,见了生人他都紧张,好久才适应。” “在府里尚且如此,如今要面对那么多大人,我总担心他不适应。” 皇后笑着放下茶盏,“这宫里处处他都熟悉,若是在宫外户部衙署母后也担心,但进了宫就不怕了。” “何况那里距离皇上的御书房也不远,皇上每日总要过去看上两三次的。” 见她比之前还瘦了不少,“不是说孕期反应已经好转了,怎的还瘦了?” “是瘦了。“ 陶蓁笑得欢喜,“之前瘦的,现在虽然还没胖回来,但气色好了。” “今儿中午不是吃了两碗饭吗?” 真是不左就是极右,之前是吃什么吐什么,饱了吐饿了吐,动也吐不动也吐,命都去了半条。 如今那肚子又和无底洞一样,看什么都想吃。 正说着皇帝乐呵呵的来了,一进门就把梁辰星夸了又夸,“果真是有福气的孩子,他一到值房,里面的那些人是头也不昏了,腰也不痛了,都成了老黄牛。” “就今儿一上午算的,就抵得上昨日一整日的。” “皇后,咱们五儿出息了。” 皇后满心欢喜,“难得那孩子能有为君父亲分忧的这日,也不枉皇上疼他多年。” “嗯。” 皇帝心情极好,陶蓁见他有在这里午休的打算,笑着说要回去休息了,“王爷累了一天,我回去让厨子多做点他喜欢吃的。” “父皇母后,儿媳告退了。” 第219章 逼梁辰晖拿投名状 在宫里忙碌了一日的梁辰星,踏着暮色回到了王府。盘算了整日的账目虽有些费神,却也让他对国库收支有了个粗浅的了解,收获比预想的还要大些。 陶蓁早已等在前殿,见他回来了便笑着迎了上去,“累不累?” “不累。” 心中装着值得欢喜的事,便忍不住想要分享,梁辰星满眼都是光,“蓁蓁,我今天算了好多账,谢大人还夸我了!” 陶蓁牵着他朝主院走,“我就知道你是最能干的,都夸你什么了?” “他说我算得又快又好,条理清楚。” 他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锦囊,倒出一对镶嵌着细碎宝石的金丝镯子,“这是父皇赏给我的!” 实际上是他仗着自己傻子,死缠烂打从他父皇那儿讨来的,不得不说傻子的身份实在好用,在他父皇面前几乎无往不利,连各地呈上的奏折都能翻看,他父皇的私库也能随便进。 今日在宫里还见了几位兄长和年幼的弟妹,若这户部帮忙的差事落在他们任何一人头上,免不了引来猜忌不满,可放在他身上,非但无人介意,反倒得了不少刻意的亲近与讨好。 思及此,心里更是畅快。 “蓁蓁,我都一天没见着你了,好想你。” “我好饿,晚上要吃两碗饭。蓁蓁,你看,今晚的月亮是不是特别圆?” 傻子好,傻子妙,傻子能抱着媳妇撒娇不害臊。 陶蓁扭头瞥了他一眼,这段时日她总觉得他有些变化,却又抓不住变在哪里,一会儿像个正常人一会儿又傻的厉害。 该不会真是那次摔着脑袋,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蓁蓁,你怎么不说话?” 梁辰星见她不语,“蓁蓁难道没有想我吗?” “我都那么想蓁蓁,要是蓁蓁能和我一起去就好了,我和蓁蓁不分开。” 他如今是越来越放得开,脸皮也愈发厚了。 陶蓁干笑着,他今日的话格外多。 接下来的日子他每日进宫点卯,早出晚归的很快赢得了户部上下的一致认可,不少朝臣私下里叹息:若福王殿下心智无碍,该是何等惊艳的人物! 亦有官员暗自庆幸:亏得他傻了,否则将来真有一位对钱粮账目如此精通的君王,他们底下这些人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无论如何,‘算盘王爷’的名声算是在京中传开了,连带着陶蓁也跟着沾光,多了许多拜帖,贺明珍又登门恭喜了她一回。 “也就这点事能为父皇分忧,旁的也就不行了。” “不过学有所用也是好事。” 贺明珍一听也觉得是这么回事,心里又舒坦了许多,正和陶蓁说着话,诚郡王府就来了人,在她耳边一阵耳语后她就变了脸色,“可知是何缘由?” 来人摇头,陶蓁好奇,“发生什么事了?” 贺明珍看着她就红了眼圈,“方才宫里传了消息出来,说我婆母被丽妃娘娘罚跪。” “也不知是何缘由,我那婆母可是最胆小谨慎之人。” 她婆母是文嫔,陶蓁见过,的确胆子不大,有些瑟缩,在后宫常年无宠。 “三嫂要不要进宫看看?” 贺明珍摇头,宫里的消息传出去本就不合规矩,且她即便是进了宫什么也做不了,还有可能给她婆母带去麻烦。 陶蓁道:“母后执掌后宫,后宫嫔妃犯了错也该由母后处置,哪有高位妃嫔直接处理的道理。” 贺明珍起身走到她跟前,“还请弟妹...” “三嫂。” 陶蓁打断了她,“此事还要三哥自己来。” “文嫔是三哥的生母,生养皇子成年,三哥也并非一无是处的皇子,不管文嫔娘娘做错了什么事,丽妃也没有处置她的资格。” “三嫂。” 她身子微微往前倾,“此事最好的方式就是公然闹出来,还要快,此事若是三哥能把握住,一个孝顺的名头跑不了,还有可能让文嫔娘娘再升一级。” 外界现在已有风声说梁辰晖倒向了福王府,更多人猜测他是想通过讨好福王来得到赵家和皇后的扶持,且他和梁辰景之间还保持着和谐的关系。 机会来得如此突然,陶蓁最先想到的就是逼他和梁辰景撕破脸。 既然都想投靠她了,还和其他人暧昧不清,她不放心。 贺明珍起了身,“多谢弟妹提点,我先回去了。” “三嫂慢走。” 等她一走陶蓁就吩咐人将这个消息送到了赵家,恩国公夫人会知道怎么做的。 这日梁辰晖和贺明珍商议了许久,贺明珍态度坚决,就是先发制人,“当五弟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她的用意,一万两银子,一些礼物,几次登门就想换得她的信任,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即便是她相信我们是真心投靠,皇后和赵家也不会相信。” “我虽是女子,也知道投靠是需要投名状的,如今机会来了,我们还是被动出手,比主动去算计要容易许多,既然都已经决定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梁辰晖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贺明珍有魄力,又找了幕僚商议了许久,最终才确定先发制人。 此时已经是晚上,宫门已经落锁,得到消息的梁辰景无法进宫善后,便想着到诚郡王府说一说此事,可惜他连诚郡王府的大门都没能进去,这个时候他就知道要不好。 梁辰星最近大出风头,他父皇又是夸又是赏,他早前协助开疆=海累死累活父皇都没如此对待他,他是习惯了,老五和他们本就不同,但他母妃不太能接受,又不敢拿老五撒气,便将气撒到了最近和老五走得近的老三身上。 文嫔平日御花园都不敢去,能犯什么错? 他母妃这次怕是要将他这半年多的积累毁于一旦。 果然,次日早朝等说完政事后梁辰晖就开始发难,不少言官也跟着弹劾,是非对错无人在意,这些人只咬死丽妃不敬皇后,擅自处置宫妃的过错。 “文嫔娘娘养育皇子成年,即便有错也该由皇后娘娘定夺,丽妃娘娘擅权专横,实在不堪位居四妃之列。” “臣等复议,请皇上严惩丽妃,以正宫规。” 在梁辰景的眼里这些人都是梁辰晖的安排,但简蒙看出了端倪,梁辰晖根本就没这么大的能耐。 赵家出手了! 难不成赵家已经选择了三皇子? 第220章 陶蓁的野心 “父亲有些日子没来了。” 简蒙再次踏足福王府,陶蓁并不意外,只要梁辰晖在朝堂上一闹,他就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对她这位便宜父亲,她可从来没有小瞧。 心情尚可的她邀请简蒙品尝王府良医新调配的果茶,“带点微酸和果香,能凝神静气,父亲尝尝看。” 简蒙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旋即放,实在不是能品得惯的滋味。 他先照例问了几句陶蓁的身体近况,随后便道明了今日来意。 “赵家是接纳了诚郡王?” 陶蓁轻笑,“我准备再开一家酒楼,允了三嫂入股,银钱都已收下了。” 简蒙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其中关窍:“诚郡王这是靠向了福王?” 要不说人家能身居高位呢,瞬间便抓住了要害。 “看父亲这神色,是觉得很意外?” 陶蓁气定神闲,“人家三哥三嫂看得明白,选了一条他们认为最安稳、最有利的路,并不稀奇。” “我们福王府,想要庇护三哥也不是做不到。” 此事有些出乎简蒙的预料,梁辰豫离京纵然留下人手和交代,掌控力到底远不如他在京时。 想要维系甚至扩张势力,最好的局面是让梁辰景与梁辰晖彼此争斗,他方能从中渔利。 可争斗的苗头才刚起,梁辰晖竟抽身而退,转身就投入了福王的羽翼之下。 如此一来,梁辰景为稳固并扩张势力,必定会不惜代价,转而加紧蚕食梁辰豫留下的权力真空。 原本期待的鹬蚌相争,如今蚌却跑了。 “父亲还在为梁辰豫的事忧心?” 陶蓁捏了一小块糖含进嘴里,一脸不赞同,“若是旁人,我也就不多言了。但梁辰豫他实在不值得父亲如此费神。” “梁辰景和梁辰晖离京开海,两人都不在,大好的机会送到他眼前,他不中用啊。生生等到人家赚得盆满钵满、风风光光回京受赏。” 说到这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简蒙一眼,梁辰豫身上最重的那一刀,可是眼前这位好岳丈亲手砍下去的,狠辣非常,至今未能恢复元气。 “如今人家回京站稳脚跟,他又急匆匆跑去开辟什么贸易港,将好不容易稳定些许的局面拱手让人。等他再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此乃本末倒置,不知所谓。” 陶蓁这番话让简蒙惊讶于她的成长,若是当年没有狠心将她抛弃,而是留在家里好好教导,如今该是何等才情? 只怕比她姐姐更甚。 芙儿终究是淡漠心冷了一些。 至于梁辰豫,当初他就劝过让他象征性地去一阵便回,具体事务交由心腹打理即可,京中才是根本。 奈何那个只会拖后腿的孙家一再怂恿,说什么亲力亲为方显勤勉本分,能讨皇上欢心。 早知今日,当初对付孙家时就该再狠绝些,让他们再也翻不了身。 陶蓁心下一动,让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她压低了声音迎上简蒙的目光,“父亲何必对梁辰豫的事如此着急,说不定你还有更好的选择?” 简蒙抬眼:“更好的选择?” 他心念电转,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浮上心头,“福王他……?” 难道那次磕碰,竟让梁辰星清醒了? 见他神色已有些激动,陶蓁却不紧不慢地将手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语带深意,“万一我能生下一个儿子呢?” 这个想法,是她近来才逐渐明晰的。 自她有孕,皇后看重在意料之中。 但赵家那位恩国公夫人的殷勤与关切,甚至超过了皇后,补品珍物成箱地往王府送,这份超乎寻常的热切,渐渐让她品出些别的意味来。 赵家如此看重她这一胎,只怕所图非小。再往深处想,若她是赵家掌舵人,也绝不会将多年积累的权势与资源,白白便宜了与自家并无血缘的皇子。 简蒙先是一愣,好一会儿才彻底明白她话中之意,目光倏地死死定在她的小腹上,声音压低,带着难以置信,“皇后和赵家竟有此意?” 陶蓁摇头,“这只是我的想法,并未与他们言明。毕竟是男是女,尚是未知。” “若是个儿子,”她目光平静地看着简蒙,“父亲应当知道,我说服母后与赵家支持他,会有多容易。” “如果真是个儿子,他落地那一刻便有贵为皇后的祖母,有权倾朝野的舅祖父,有你这位位极人臣的外祖父,有陶家祖父和舅舅,还有一位深受他皇祖父宠爱的父亲。” 她微微倾身,声音更轻,“他...还缺什么?” 这样的配置落在任何一个皇子身上,都能让他们直接原地飞升。 “女婿是皇帝和外孙是皇帝,能一样吗?” 当她选择嫁给梁辰星的那一刻,她的孩子其实就已注定拥有了一条旁人难以企及的通天坦途。 当了这些时日的亲王妃,再让她对谁小心逢迎、动辄跪拜,已不太可能。 权势的滋味一旦沾染,无论男女,皆会为之着迷。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陶蓁顿了顿。 简蒙紧紧盯着她,等待下文。 “帝王尚未老去,皇子却已长成,对帝王而言这可不是一件愉悦的事。” 陶蓁亲自给她画下的巨饼带着极大的诱惑力,相比之下梁辰豫之前的许诺瞬间显得干瘪乏味。 这一刻,简蒙动心了。 他也万万没想到这个女儿,会有这么大的野心。 “父亲不必现在就做决定。”陶蓁见他神色变幻,适时放缓了语气,“待孩子平安降生,看清是男是女,再做决断也不迟。” “我不喜简家,这点从未隐瞒。但我也不会愿意看到简家覆灭。简家越好于我便越有助益,现在是,将来更是如此。” 她还不忘给简蒙吃一颗定心丸,“若有那一日我还希望,简家能助我抗衡赵家。” “如此,简家越强盛越好。” 简蒙心中已是波涛汹涌,陶蓁是不喜欢简家,可她所做的不过是让简家人生气,偶尔盘剥些用度,与梁辰豫对简家做的那些事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第221章 给她机会,她不中用 来侯府之前简蒙想的是搞清楚原委,要尽可能防备梁辰景接下来要做的事,最好能争取到赵家对梁辰豫的支持。 走的时候满脑子都想的是外孙当皇帝能给他带来的好处,以及这件事能不能行,接下来他需要做什么。 那是越想越火热,等回到简家的时候都已经忘了梁辰豫是谁了。 不得不说,陶蓁的这张大饼直接让他吃饱了。 “父亲。” 简涛今日回来的早,也没去王府,昨日月考的结果出来了,他第一次得了一个甲。 拿着他写的文章到了简蒙跟前,“先生说这文章让父亲看看。” 对于他的学习简蒙向来上心,仔细看过后抬眼打量着简涛,“自己写的?” “那当然。” 简涛急了,“我可是当着先生的面写出来的,考题也是当场出的。” 简蒙笑了起来,“写的不错,看来是用功了。” 简涛得意了,他白天在国子监读书,傍晚到了王府还有王老先生和古老先生的提点,那可都是请都请不来的大学士,别说他只是算不上敏慧,就是再笨有这样的先生教,那也是有三分水平的。 “明日拿过去给你二姐看看。” “那是自然。” 他二姐虽然看不懂,但也能凭借文章是否流畅,字体是否优美来判断好坏,他这次写的可好了。 简蒙问起了赵家是否常去王府的事,简涛点头,“常去的。” “是一直常去,还是在你二姐有孕之后?” 简涛想了想,确定是她二姐有孕后赵家就去的频繁了,“二姐有孕之前赵家人不大上门的,现在去的多了,每次去都带好多东西,前几天还听二姐说王府的燕窝都有几十斤了,大部分是赵家拿去的。” “还有鹿茸老参那些东西,赵家对二姐真是不错。” 简蒙一听心里就有数了,赵家是极为看重蓁儿这一胎了,若真是个男娃,赵家只怕... 想到这里心里头更是火热,赵家也有这的想法,那么皇后娘娘... 难怪无论是赵家还是皇后娘娘对那些皇子都淡淡的,无论他们怎么示好,都得不到想要的成果,原来是有其他的打算。 “我记得府中还有一株三百年的老参,回头给你二姐送去。” 简涛没意见,老参那种东西,不到万不得已也用不上。 与此同时,梁辰晖已经跪在了皇帝跟前,依旧是求他父皇为他母亲做主。 皇后来了,宫里的事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睛,事情起因就是丽妃无故找茬,强行给文嫔扣上了一个不敬的罪名,单纯就是想要出气。 在她的眼中,如果你能一击毙命就不要出手,但凡出手便不留退路,将事做绝。 如此只为心中畅快,实在是愚不可及。 “丽妃已经知错了,昨日晚上便亲自给文嫔道了歉,送上了赔礼。” “臣妾已罚了她三个月的月例,并令其禁足一月,静思己过,修身养性。” 她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梁辰晖,眼中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文嫔亲自为丽妃求情。” “她说此事皆是误会,自己不愿追究,只盼能尽快平息风波,莫要给皇上增添烦扰。” 言语间,竟还隐隐有些埋怨梁辰晖小题大做,将事情闹大了。 机会送到了手里,她却握不住啊。 梁辰晖整个人都懵了,他不是命人给他母亲带话了吗,他便能借着这个机会狠狠重创梁辰景,说不定还能为她求个升位分的恩典呢 怎么就能主动息事宁人? 一时间浑身瞬间升起一股浓重的无力感,整个人被深深笼罩。 他现在几乎把丽妃一系的人都得罪死了,闹得人尽皆知,到头来她却在背后大度地说原谅,轻飘飘地就把这场风波揭了过去。 就一点没有考虑过他的处境? 此刻的他,跪在御书房的青砖上,像个跳梁小丑一般,可笑又可悲。 皇后将他的窘迫与难堪看在眼里,心底又添了几分同情,转身对着皇帝,“这孩子也是一片孝心,文嫔能有这样的儿子,也是福气。” “皇上可一定要好好赏赐他,也好全了他这份孝心。” 皇帝对梁辰晖还是有些欣赏的,这个儿子老实,有些才能,当差也尽心尽力,只可惜母家差了些。 此刻看他这幅模样心里对文嫔越发不喜,但凡有些脑子也不至于让她儿子落入如此尴尬的境地。 “起来吧,既然皇后已经有了赏罚,此事便过了。” “念你护母心切也算是孝心可嘉,下个月匹罗国使臣来访,就由你代朕迎接。” 梁辰晖叩谢帝后恩典,落寞离开。 一个时辰后贺明珍就坐到了陶蓁跟前,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千算万算,没算到婆母是如此的禁不住事。” “她应该感谢母后的宽厚贤德。“ 要不然能不能保住性命生下皇子都不知道,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陶蓁也觉得很意外,还以为今日要听到文嫔封妃的消息,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这就是命吧。” 她宽慰了贺明珍两句,“文嫔出身不高,在后宫里的日子想来不太容易,她谨小慎微是对的。” “都胆小那么多年了,她哪里会有胆子和丽妃对着干,好在父皇看到了三哥的孝心,又新得了差事。” “不过往后要小心些,二哥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贺明珍深吸了一口气,到了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呢? 就是他们夫妻的命吧。 和他们夫妻愁眉苦脸不同,梁辰景已经在吩咐人上酒了,笑着对几个亲近的官员道:“今儿他是来势汹汹,我还真有几分担心,没想到他母亲不中用,哈哈哈哈~” “这是本郡王今年听过最好听的笑话,一个贱婢,如何敢与我母妃抗衡,哼!” 几个官员也是满眼笑意,“诚郡王不足为据,不过他倒向福王府倒是让人没有想到。” “依微臣看,皇后并未完全信任他,若不然文嫔封妃,不过是皇后娘娘一句话而已。” 梁辰景冷哼一声,“花了这么大精力,母后和赵家依旧是不为所动,到现在都不定下人选,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有朝臣就说了,“听闻皇后娘娘最近很喜欢十一皇子,十一皇子生母早逝,皇上一直没有为九皇子找养母,莫不是皇后有意养着他?” 第222章 发现国库账目有异 皇帝一共有十一个儿子,除了五个同年生的,其他几个年纪都不算大,几人口中的十一皇子只有五岁,生的机敏可爱。 “母后,今日的书儿臣都背好了。” 凤栖宫,十一皇子梁辰煜捧着一卷书,恭恭敬敬地站在皇后跟前,“儿臣现在就背给母后听。” 皇后含笑静听,待他一字不落地背完,满眼慈爱,“十一果真聪慧过人,背书又快又好。” “往后也要勤勉刻苦。” “儿臣知道。” 十一皇子看皇后的目光满是孺慕,皇后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母后让人备了你最爱的水晶糕,跟着嬷嬷下去用几块吧。” “儿臣多谢母后!” 梁辰煜眼乖乖跟着身边的嬷嬷退了下去。 待十一皇子走后,秦嬷嬷笑着上前,为皇后换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十一皇子聪慧孝顺,又这般亲近娘娘,外头近来都在传,娘娘有意要将十一皇子养在膝下。” 皇后端过茶盏,神情松快,“的确是个不错的孩子。” “你多看着些他,他那里缺什么少什么,便及时让人送去,别让人欺负了他。” 秦嬷嬷躬身应下,只想着娘娘为了王爷也是煞费苦心,只盼着王妃这一胎能顺利生下小世子,叫娘娘更有盼头。 傍晚,梁辰星下值回府却不像往常那样张口就要找陶蓁,而是先钻进了书房。 陶蓁觉得奇怪,跟过去一看,只见他正伏在书案前神情专注,面前摊着几张写满密密麻麻数字的纸。 “在写什么?” 她走近问道。 梁辰星闻声抬头,将手边一张纸递给她,“蓁蓁,你看。” 陶蓁接过,纸上列着几组庞大的数字,“这是什么?” “这是今年江南三州的春税、秋税,还有去岁实际的数目,旁边标注的是近年粮价与漕运开销。” 她顺着他的指尖看去,依旧没看懂,在梁辰星眼中却是不同,“今日我核对的这几处账目,数目都对不上。” “但看起来,不像是记账的人笔误,倒像是本来就不该是这个数。” 他指着几处关键数据,“我暗自换算了几遍,按账上记载的收成、粮价和漕耗,国库从这三州实收的银钱,似乎比理应收上来的,少了很大一截。” 陶蓁心中一震,立刻明白这恐怕不止是账目差错,更可能牵扯到钱粮征收或转运中的贪渎弊案。 “这些你跟谢大人提过吗?” 梁辰星摇头,“我怕自己不懂,或是算错了,不知道该不该说。” 这种事一旦说出来牵扯很大,即便他是个傻子也不能说。 陶蓁将那张写满数字的纸仔细折好,握在手中,“这件事先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谢尚书。” 她想了想,“明日我进宫一趟先向母后透个风,毕竟户部之前可是大哥在协理,这件事兹事体大,我们不要插手。” 梁辰星要的便是这个结果,他身为傻子,主动张口说这件事不合适,傻子的身份虽有便利,可在这种大事上,反倒诸多不便。 他立刻收敛了眼底的神色,重新恢复了那副单纯依赖的模样,拉着陶蓁的衣袖轻轻晃了晃,“我听蓁蓁的。 “蓁蓁我饿了,今天宫里的点心一点都不好吃。” 不等陶蓁开口,他又凑上前,语气软糯:“蓁蓁,我在宫里待了一天,时时刻刻都在想你,连核对账目都忍不住分心呢。” 陶蓁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伸手捧着他的脸轻轻揉搓了几下,“天天都在宫里想我,我倒要问问你,那密密麻麻的账目,你到底是怎么静下心来算完的?” “因为想着算完就能回府见蓁蓁,我就算的飞快。” 梁辰星顺势蹭了蹭她的掌心,“蓁蓁,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又变好看了。” 陶蓁被他哄得眉眼弯弯,别的不敢说,论提供情绪价值,梁辰星从来都没让人失望过。 她拉着他的手,“走,我们去逛园子,今天还没怎么走动,坐的腰酸。” “我也是。” 梁辰星拉着媳妇的手美滋滋地走在园子里,这几天他在宫里还听了不少有趣的事,全都说给了陶蓁听,逗得陶蓁笑容就没下去过。 次日一早,陶蓁便收拾妥当进了宫。 皇后现在对她那是相当待见,文嫔之事让她敏锐地抓住了机会将梁辰晖往前推了一把,让他和梁辰景撕破了脸,这对大局有益。 “儿媳今日进宫并非为了三哥三嫂的事。有一件事兹事体大,非儿媳所能决断,特来禀报母后。” 皇后抬眼给了秦嬷嬷一个眼神,秦嬷嬷立刻将殿内所有伺候的宫人都带了出去。 待殿内只剩她们二人,陶蓁才起身,将梁辰星昨日核算的那几张账目纸递到皇后手中,随后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禀报清楚,“从月前开始,王府的账目便已交由王爷过目。王老先生也说王爷对账目进出格外敏锐,任何细小的错漏,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可国库的账目与王府的账目不同,王爷都疑心是自己不懂户部章程算错了数目,不敢轻易说出来怕被人笑话,这才回府说给了儿媳听。” “儿媳虽不懂账目之事,却知晓出问题的这几处账目,正是大哥协理户部的那几个月所记。” 皇后接过账目纸,细细翻看起来。 她自幼饱读诗书又常年打理后宫中馈,对账目之事颇有见解,不过看了几眼眉头便紧紧蹙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此事事关重大,你做的很好。” “回去告诉五儿让他明日不必进宫,此事他也无需再管,接下来的事他不能搅合进去。” 陶蓁心中了然,不让梁辰星牵扯其中是她的目的,“儿媳记下了,回去便告知王爷。” 皇后想了想,“也不必等着明日了,就说你不舒服,本宫这就叫人去请他过来,而后你们一起回去。” 陶蓁点头应下,很快梁辰星就被叫了过来,皇后又仔细问了他关于账目的事,他也回答得十分清楚。 皇后转身回屋,不一会儿便将一封信交给了陶蓁,叫她出宫后暗地里送到恩国公夫人的手里,“接下来你们不要随意出府。” 第223章 这个年不好过了 陶蓁和梁辰星前脚出了宫,都没等皇后去请,皇帝就自己来了,要知道他的五儿现在可是他的大将,户部没他是不行了。 “老五媳妇怎么了?” 这回都不用皇后给眼色,秦嬷嬷已经先行将伺候的人都带了出去,皇后扶着皇帝坐下,“五儿媳妇没有事。” 皇后将梁辰星的发现都告诉了皇帝,“皇上恕罪,是臣妾过于小心了,臣妾实在是有些怕,便自作主张宣称五儿媳妇不舒服,让五儿陪着他回去了。” 皇帝看着梁辰星写的那些账目,心头怒气翻涌,他之所以今年查账比往几年都严,就是察觉到了问题,可一直找不到问题所在。 皇后打量着他的神色,“那账目臣妾没看过,想来是做的极其精巧,若不是王老先生教导有功,五儿也察觉不到。” “若此事是真,必定牵扯不少,那等局面非五儿能面对。” 皇帝深吸一口气,明白皇后的担忧,“五儿实乃朕的福星。” “你做的对,的确该让他避开。” 那账目盘查了几次都找不到症结所在,做的可以说天衣无缝,如果今这次找不到,那做账的法子就会成为惯例,后患无穷。 既然找到了,便没有不查之理。 皇后一礼,“请皇上护佑五儿。” 皇帝伸手扶起了皇后,“皇后放心,朕对五儿的爱护不比皇后少,朕会护着他。“ “五儿也累了几日了,让他休息两日。“ “朕还有事,皇后歇着吧,此事不要伸张。” 皇后点头,亲自送皇帝离开,而后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开了眼阴云密布的天,秦嬷嬷说方才还有太阳,这转眼又像是要下雨了。 梁辰星和陶蓁回了府,当天就放出了风声,说陶蓁身体抱恙,梁辰星忧心不已,半步不愿意离开,进宫帮着算账的事说什么也不去了,皇帝也只能由着她。 消息传出不少人摇着脑袋叹息,“都是妇人误事,福王殿下好不容易瞧出了两分前程,这又生生的毁了。” 此话一出赞同的人不少,恩国公带着补药大张旗鼓的到了王府,名义上是探望陶蓁,实则是来问清楚情况。 梁辰星在户部帮了几天忙,有不少心得,进了书房就没出来,陶蓁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得知恩国公夫人来了,刚要起来就听到恩国公夫人道:“坐着就是。” 陶蓁还是起了身,笑道:“舅母面前,哪里有躺着的道理。” “舅母快请坐。” 恩国公夫人坐下看了眼伺候的人,几个人都站着没动,直到陶蓁点头她们才退下,恩国公夫人很是赞赏,“你这掌家的本事又精进了。” “都是母后和舅母教导的结果。” “舅母来是为了户部的事?” 恩国公夫人点头,“你给我详细说说。” 陶蓁又将此事细细说了一遍,还说了自己的想法,“此事是在梁辰豫监管期间出的问题,但他现在还在忙着港口筹建,听闻他已经解决了建设港口的大部分银钱,还招揽了许多商户。” “我大哥有来信,港口现在的章程是先平整土地,修建围墙,而后盖铺子,港口建设和吸引海外商户前来交易,同时进行。” “若是按照这个章程顺利进行,梁辰豫就立大功了。” 到时候功过相抵,但在皇帝的心里,功肯定是要大很多的,户部那里完全可以推一个人出来顶包。 恩国公夫人又问了她梁辰晖的事,得知成也文嫔败也文嫔,她心里就有了计较。 “接下来外头那些事就不要管了,安心养胎。” “本也是这样的打算,风浪既起,我们王府无力面对,还是想想如何多赚些银子才好。” 恩国公夫人见起了身,“我先走了。” “舅母慢走。” 她才刚走几步陶母就来了,两人寒暄两句后恩国公夫人直接离开,陶母上前拉着陶蓁仔细看了,“哪里不舒服,太医怎么说?” “没事。” 陶蓁拉着她坐下,告诉她最近可能要出事,“让爹和二哥都谨慎些,有些事能少沾染,做好分内事就行了。” 陶母本想问问什么事,又怕自己知道的太多不好,“你爹最是谨慎,除了他那点差事心思都用在如何壮大陶族身上。” “前段时间传来消息,老家那些沾亲带故都昏了头,仗着你和你爹的势力在乡里横行霸道,一个都快出服的小子把同村人的腿打断了,嚷嚷着族妹是王妃。” “前几天你爹才收到了信,生了好大的气,叫秉公办理。” 这种事情陶蓁并不意外,“能管事的人头脑清醒就很不错了,姓陶的人那么多,总要出个仗势欺人的,也不能完全断绝,只能辛苦族中叔伯们费心了。” 陶母点了头,随后又说起了简夫人,简夫人重掌简家中馈,这段时间频繁出现在各家宴席上,风光的很。 “算路数了,说当年之事是非对错都过了,只要你现在过好就行。” “话里话外的意思将她不主动往来的事都甩到了你身上,有那些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人,说你心胸不够宽广。” 说到此事陶母就很是气愤,那些个除了吃饭就无事可做的人实在可恶,陶蓁拍着她的手,“娘何必和那些人置气?” “后宅女眷闲来无事可不就是要说几句闲话,你若都要气,能气的好过来?” “至于我那母亲,自有人能管得了她,她对我什么态度,我早不就不在意了。” 陶母心里松了口气,气不过把这些话说了出来,说出来就后悔,就怕陶蓁生气影响养胎,“娘知道了,娘以后都不说这些了。” 母女俩坐着说了好久的话,快中午的时候陶砚来了,得知她没事才放了心。 接下来两日都有人来探望陶蓁,但只要没人来王府就大门紧闭,将外界的事都挡在了府外。 又过两日,皇帝在朝堂骤然发难,户部账目作假之事震彻朝野,上下皆惊。 紧接着,户部相关官员尽数下狱,新的人入驻彻查,眼看年关将至,本该满城喜庆,如今却风声鹤唳,一片肃杀。 ? ?宝子们,这两天忙着办年货,忙的都没时间更新,可能接下来几天都不能准点更新了,抱歉哈 第224章 梁辰晖是最大的赢家 “截止到元宵节所有的包房都已经定出去了,提早采买的食材都放在庄子上,陶管事估计进入腊月庄子上的暖棚青菜就能采摘,完全能供应酒楼日常所需。” “城西酒楼的装潢进展顺利,定下在腊月二十六开张,消息已经放出去,已经有人要预定年节那几天的包房。” 王府大门一关,府内宁静祥和,外头的风风雨雨半点进不来,唐长史的心情很不错,他已经完全习惯并喜欢上了王府的生活,没有乱七八糟的糟心事,只有即将拿到分红的开心。 “外送生意已开始稳定,但最后还是被其他家酒楼分去了一半的生意。” “有几家酒楼为了抢占生意压低价钱,很是闹了一阵,亏了不少,现在也老实了。” 陶蓁默默摇头,京城常住人口百万上下,大部分都是穷苦人,能点外卖的那都是殷实人家,这种市场完全没有打价格战的必要性。 “从今年开始,每月盘账的日子定在十一月底,今年十二月到明年十一月为一年,这样进入十二月府中就能把利润银子算出来,早点发下去,大家也能好好过个年。” 唐长史更欢喜了,上个月他就将他一家都接到京中,赁下了一个两进的院子,若是分红发的多,他就能把那院子给买下来,从此也算在京城扎了根。 今年买不起也不要紧,明年王府会更好,迟早是能买上的。 陶蓁翻看着账本,“眼看年节就到了,府中用度该采买尽早去置办,不用太过节俭。” 她大手一挥拨下了比往常多一倍的银钱,“除了酒楼的分红银子,府中所有人再添三个月的月钱。” “下官替所有人多谢王爷,多谢王妃。” “谢就不用了,用心当差就是。” 她把王府的待遇拉到最高,就是要告诉下面那些人,只要好好当差就吃喝不愁,每天都是好日子,但凡有二心,再想找王府这般待遇的好去处,可就难了。 唐长史下去之后便透露了一点点的风声,只过了半日王府各处伺候的人就来了精神,不仅喜气洋洋干活也很是卖力,有一片树叶掉下来都赶忙打扫干净,勤快的很。 对比与王府日渐浓郁的年味,朝中可谓是水深火热,随着账目查清,皇帝看到巨大数额震怒非常,下令再查三年内的所有账目,户部衙门白天黑夜连轴转,梁辰星又被请回去了。 这日,简蒙满脸疲惫坐在了陶蓁跟前,“之前传你身子不适,该是王爷发现了账目不妥,这才选择避开?” “父亲你怎么又掺和到这件事里面去了?” 陶蓁没承认,也没否认,“你不会是为了梁辰豫吧?“ “有那个必要?” 这一句话又让简蒙确定了他的判断没有问题,“简家已经和他绑到了一起,何况那郡王府里还有你姐,如何能不管?” “这几日二皇子和三皇子都没闲着,尤其是二皇子咬着梁辰豫不放,梁辰豫手底下的人有好几个已经倒戈...” 总之就是其他几位皇子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猛兽,全力朝梁辰豫发起攻击,梁辰豫人不在,他那一派最有威望的就是简蒙。 简蒙的确被陶蓁的野心打动,但孩子还没生下来,所有的计划都停留在嘴上,若是个女儿? 若接下来生的还是女儿? 他不可能把所有的希望放在一家身上。 陶蓁道:“只能说明梁辰豫不得人心。” “早前之所以有那么多人追随他,一是他大皇子的身份,二是贤妃在后宫属于一人之下,孙家也是根基深厚,背后有这些依仗,只要他梁辰豫有几分才能,便能凌驾于所有皇子之上。” “可贤妃和孙家倒台,身后没了支撑的他就暴露了他真正的本事,他没有大家想的那么有才能,不再继续看好他,很正常。” 简蒙也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早知他文武全才都是靠吹出来的,当初对孙家下手的时候也会轻一点。 说起来他今日如此之累,也是自己当初下手太狠的缘故。 “你大姐最近的日子不好过,如果你愿意可以拉她一把。” 陶蓁摇头,“我这个时候出手,影响太大。” “父亲也不必太过担心,他能想到开辟港口,能解决钱财的问题,还能拉拢商户,即便不是惊艳才绝的人物,也不会这么轻易就倒了。” “港口就是他的护身符,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二皇子他就干净吗?“ “当事情发展到不可控之后,那边将局势搅弄的更乱,这是父亲教我的。” 简蒙也不再强求,刚准备离开陶蓁就说了,“希望父亲转达母亲,不要把我和她的关系全都怪到我头上,我虽不在意各家后院那些闲言碎语,但不代表没有其他人在意。” 简蒙略微一想就知道她的意思,点了头,走之前陶蓁还是叮嘱了他,让他凡事有个度,适可而止。 她还是有些担心他脑子一热把整个简家都搭进去,对她来说也是损失啊。 也不知道赵家和皇后如何谋划,梁辰景对梁辰豫的攻势越发强烈,梁辰豫一派的官员节节败退,就在这个时候丽妃娘家出了事,有证据证明丽妃娘家仗着他们母子俩的势为非作歹,圈地近万亩,打死打伤百姓无数,也就是距离京城太远才没爆出来。 梁辰豫一派的官员瞬间斗志满满,朝堂几乎乱成了一锅粥。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最终梁辰晖成为赢家,有的时候母族太强未必是好事,就他那母族,撑死了也就是收了商户一点礼,能动官职六七品,根本就掀不起浪花。 “这可真是,什么运道?” 贺明珍欢欣鼓舞,她就说靠向府王府没有坏处,赵家是略微出手就给了他们这么大的惊喜。 “是三哥勤勉办差,约束族亲后的运道。” 见她眉开眼笑,陶蓁还是给她泼了一盆凉水,“这个时候可要更加谨慎,若是大哥二哥怀疑到三哥身上,两人联手三哥怕是吃不消。” 第225章 梁辰晖膨胀了 此时的贺明珍已经有些听不进陶蓁的劝诫。 起初,他们夫妻俩不过是想攀附福王府,借王府的庇护保全自身,安稳度日。 可自从搭上赵家,得了赵家几句提点后,梁辰晖竟在朝堂风波中意外得了最大的好处,皇上对他的倚重一日甚过一日,前来投靠的朝臣也日渐增多。 这种态势让让夫妻俩早已歇下的野心,再度蠢蠢欲动。 “弟妹放心,这些分寸,我们都晓得。” 贺明珍脸上带着难掩的得意,“你三哥如今忙得脚不沾地,父皇一连交给他三个极好的差事,算下来,怕是要忙到明年开春才能清闲些呢。” “说起来,这一切还得多谢赵家,若不是他们……” 陶蓁笑着打断她的话,“三嫂客气了,这与赵家无关。三哥本就本分踏实,办差利落有本事,能得父皇倚重,不过是迟早的事。” 贺明珍却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拍了拍陶蓁的手吗,“不管怎么说,三嫂都记着五弟妹的情分。” 陶蓁笑着附和,待贺明珍走后,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幽幽叹了口气。 这是要经不住富贵了。 “蓁蓁。” 梁辰星来了,“三嫂走了?” “刚走。” 陶蓁转身看向他,“父皇近来十分看重三哥,给了他好几件差事,三嫂心里高兴。” 梁辰星眼底掠过一丝冷笑,语气里满是不屑。 机会已然摆在梁辰晖面前,他怕是不中用了 这般时候得了好处本该收敛锋芒,他倒好,都炫耀到王府来了,自寻死路,生怕别人不盯上他。 “蓁蓁,我不喜欢他们。” 陶蓁失笑,伸“不喜欢,往后便少与他们往来便是,本就没什么要紧的。” “倒是难得见你这般直白,竟会说不喜欢谁。” 梁辰星默默扶额,心底暗自苦恼,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正在发生,他好像越来越适应傻子这个身份了,甚至渐渐觉得做傻子极好,不用费尽心机伪装,不用时刻提防算计,反倒活得自在舒心。 “蓁蓁,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傻?” “怎么会。”陶蓁打趣,“我倒觉得你越来越聪明了,也越来越让我喜欢了。” “如今京中谁不晓得,我们福王殿下是可是算盘王爷,户部查账离了你万万不行,这京城之中,还有谁能比你更聪明?” 梁辰星听得哭笑不得,他算是看明白了,他这媳妇夸人从来都是不过脑子,好听的话张口就来。 “蓁蓁对我最好了,我最喜欢蓁蓁。” 瞧瞧,就算他扮成傻子,也能一眼选中这般好的媳妇,可见他是真的聪明,即便傻了也还聪明。 陶蓁不知他心中的小得意,还在想着梁辰晖夫妻俩能收敛些锋芒,稳着点行事,不要一副经不住富贵模样。 可往往事与愿违。 梁辰晖终究是膨胀了。 如今朝堂之上,梁辰豫远在海边督办港口,无暇回京,贤妃依旧被禁足宫中,无力相助; 梁辰景趁机与梁辰豫留在京中的势力缠斗,两败俱伤,双方都折损了几个官员。 最为最大受益者的梁辰晖快速崛起,一时间风光无限。 巴结的人络绎不绝,送礼的、攀关系的,踏破了诚郡王府的门槛。 梁辰晖这辈子从未受过这般礼遇,从前在宫中他不受重视,没少看人白眼;先前他生母之事更让他遭受了不少嘲讽。 如今终于扬眉吐气,他整个人都飘了,行事也越发张扬,。 恰逢贺明珍生辰,他大手一挥便要大肆设宴,有要将这些年所受的憋屈,一次性全部宣泄出来的架势。 “简直糊涂!” 贺明珍的父亲,镇北将军看着女婿这般锋芒太露、被名利冲昏头脑的模样,又急又气,好意上前提醒几句,劝他收敛锋芒低调行事,可梁辰晖非但不听,反倒面露不悦,一脸不耐烦。 镇北将军无奈,只得派人将贺明珍叫回娘家,狠狠训斥,“大皇子与二皇子,哪一个是易与之辈?哪一个是那么容易斗倒的?赵家不过是略微给了他一点好处,他便张狂成这般模样,如此沉不住气,如此急功近利,我若是赵家,此刻定然会立刻换人扶持!” 他目光凌厉地扫过贺明珍身上华丽的装扮,语气更是严厉,“还有你,看看你这一身装扮,铺张奢华,连福王妃都没你这般张扬,你是生怕京中之人不知道,你们夫妻俩收了多少孝敬,得了多少好处吗?” 贺明珍近来的装扮,的确比以往华丽了太多。 手里的奇珍异宝、金银绸缎越来越多,她哪里能忍得住不拿出来炫耀,再加上最近阿谀奉承的话听多了,不顺耳的话听着心里就不舒服,“女儿知道错了,可女儿收了那些孝敬,也拿回来不少。” 既然用了她送回来的银钱,为何还要这般骂她?” “再者,操办生辰宴的消息已然放了出去,如今若是忽然说不办了,我们夫妻俩的脸面往哪里搁?” 镇北将军看着女儿这般执迷不悟,知道再多说无益,当即下令贺家上下往后务必谨言慎行,不得再与诚郡王府走得太近,无论是谁前来巴结,都要慎之又慎,不许有半分逾矩; 同时,禁止贺夫人再向贺明珍伸手索要银钱,削减贺家上下所有用度,将贺明珍先前送回来的银钱,全数退回,他要尽最大的努力保全贺家。 梁辰晖得知此事后心中甚是不满,“岳父实在太过谨慎,这般畏首畏尾,如何能成大事?” 他本就没有强盛的母族可以依仗,如今唯一能依靠的便是手握兵权的岳家,可没想到岳父非但不全力支持他,反倒如此谨慎小心,甚至这般不看好他。 贺明珍经父亲一番训斥,多少还是听进去了一些,“我们近来或许真的太过张扬了些,不如就将生辰宴办得简单些,摆个小宴,宴请几位亲近之人便可。太过张扬并非好事,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可此时的梁辰晖早已听不进任何劝诫。 从前在宫中所受的委屈白眼与嘲讽让他喘不过气,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风光的机会,还要让他低调行事,他如何能接受? 第226章 皇后出手了 “郡王历来谨慎隐忍,如今得了皇上倚重,正是露脸于人前的好时机。生辰宴办得越是风光热闹,前来赴宴的宾客越多,便越能向那些观望之人表明,郡王乃是众臣所望,深得人心,也能让赵家与皇后,更加看重郡王。” 梁辰晖的幕僚也不赞成继续隐忍,此话一出直接就说到了梁辰晖的心坎里,他当即拍板不仅不缩减生辰宴的规模,反倒要越发大张旗鼓,将这场生辰宴,办得轰轰烈烈,让整个京城,都知晓他诚郡王的风光。 几日后,贺明珍亲自登门给陶蓁送来了生辰宴的请帖。 陶蓁听闻这场生辰宴要大办特办,心底不由得又叹了口气,这夫妻俩到底是脑子里装的什么? 这般大肆铺张,不仅是对梁辰豫、梁辰景的明晃晃挑衅。更何况宫中的皇上尚且还在为国库银钱短缺之事烦忧,他们夫妻俩却在外大肆摆宴。 这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三嫂亲自来请,我本是应该去的,只是我如今实在身子不便。” 贺明珍很希望陶蓁能亲自去一趟,只要她出现,那些人就能看出赵家和皇后的意思,“难得我们妯娌几个都在,我专门收拾了一处花厅,不会太多喧闹,弟妹不妨去坐坐。” 陶蓁无奈地笑笑,“依着我的性子,我自是想去的,但三嫂也晓得我前段时日险些动了胎气,不仅是府医,就是母后也不建议我出门。” “前几日本来还想回陶家去和我娘说说话,我娘得了消息急匆匆就来了,在这里陪了一日,叫我尽管说。” 话说到这个份上贺明珍也不能继续强求,转而要求梁辰星去,“既然弟妹身子不便,那五弟便去一趟吧?我亲自请五弟,你三哥也说,五弟素来喜欢热闹。” 陶蓁让人去请了梁辰星来,得知让自己去赴宴,梁辰星抱着陶蓁的手臂不撒手,“我要陪着蓁蓁,我哪里也不去。” “蓁蓁,我不要离开你。” 这就是傻子能带来的便利,什么话都可以说,陶蓁还假装劝了他两句,梁辰星依旧摇着头,“我不放心蓁蓁,母后叫我要好好照顾蓁蓁。” 最终贺明珍只能遗憾地走了,梁辰星也不理会,只顾趴在陶蓁肚子上,关心他孩子活不活泼。 “蓁蓁,宝宝今天乖不乖?我好像听到了水声,宝宝是在划水吗?” 陶蓁被他逗笑,“我刚喝了水,哪里是宝宝在划水。” “不是划水呀?” “不是。” 她到现在小腹也只是微微凸起,合理怀疑是自己长胖的原因,孩子还很小。 梁辰星又听了一会儿,然后便拉着陶蓁去钓鱼,“我给蓁蓁摘橘子吃。” 贺明珍的生辰宴如期举行。 诚郡王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朝中半数官员前往赴宴,贺礼堆积如山,场面奢华得令人咋舌。 席间,不少人悄悄议论,都说梁辰晖如今得赵家扶持,往后必定前程无量。 那没听说过此事的朝臣极为惊讶,又找了人打听,一来二去众人看梁辰晖的神色就不一样了。 无论是哪个皇子,只要得了皇后和赵家的看重,那便是皇子里的第一人了。 梁辰景气的半死,他和梁辰豫的人斗得你死我活,没想到被梁辰晖摘了桃子,“不是说母后看上了十一,怎么还会选择老三?” 可惜他因母族的事被连累的够呛,为了不重蹈梁辰豫的覆辙,为保母族花了极大的心血,可谓是损失惨重,现在再想对付梁辰晖,是不能了。 关于梁辰晖的那些传言还是传到了皇帝的耳中,皇帝心头很是不悦,不管是梁辰豫还是梁辰景,都是他的儿子,无论是作为帝王还是父亲,他都不愿看到两败俱伤的场面。 “以前还觉得老三是个老实的,现在看来也是不遑多让。” 皇帝语气冰冷,眼底满是失望,“踩着自己两个兄长的肩膀往上爬,倒是一点也没留情面。” 皇后侧身接过秦嬷嬷送来的雪梨汤,“这天越发干燥,这雪梨汤清热润肺,您快尝尝。” 皇帝接过汤盏,喝了半碗,心头的火气才稍稍平息了些。 皇后坐在一旁,适时开口,“十一那孩子,性子聪慧又孝顺,这些日子,日日都来凤栖宫给臣妾请安,闲暇之时,便在臣妾跟前背书、练字,臣妾与他相处得久了,倒是越发喜爱这孩子了。” “自从五儿成婚开府,臣妾这凤栖宫便冷清了不少,臣妾时常觉得寂寞。” “这两日倒是有了将十一养在膝下的想法,不知皇上以为如何?” “十一?” 皇帝抬眼看向皇后,略一思索,便瞬间明白了皇后的心思。 他的皇后,素来宽厚贤德,对宫中所有皇子都一视同仁,多有照拂。 她若是想要再养一个儿子,早就养了,此时提出来怕是也听到外头的传言,想要以此断绝了那些猜测。 “皇后也是听闻了那些传言?” 皇后道:“臣妾的荣耀,赵家的今日,皆是皇上所赐,赵家只会忠于朝廷,忠于皇上。” 皇帝闻言心中甚是动容,伸手握住皇后的手,“朕有皇后,再无烦忧。” “既然喜欢十一,那便依你所言。” 十一记入皇后膝下,赵家看重老三的传言就会不攻自破。 局势又会回到以前,不会让老三一家独大。 皇后又说年关将至,梁辰豫还没回来,“听闻海边的气候并不好,蚊虫鼠蚁也多,金尊玉贵的皇子愿意一去几个月,实在难得。” “老大媳妇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守着郡王府,也不容易。” “年关将至,臣妾想着是不是该给老大一个恩典,贤妃禁足了几个月,想来是知错了,不如解了她的禁足?” 皇后的提议可以说深得皇帝的心,他早有此意,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理由,老大失势,他的几个兄弟们可一点没留手,要不是有简蒙那个老狐狸为他稳住局势,只怕都快被踩到地里去了。 朝政最讲究一个平衡,平衡一旦被打破,最难受的还是他这个皇帝。 “皇后仁善,便依皇后所言。” 第227章 皇后收养十一皇子 皇后的宽厚仁慈和善解人意让皇帝极为受用,当晚便留宿凤栖宫。 次日早朝上便以皇后求情、贤妃已然知错悔改为由,解除了贤妃的禁足,允许贤妃重回自己的宫殿,恢复往日礼遇。 贤妃重获自由后一身素衣前往凤栖宫,在殿外跪了一炷香,郑重叩谢皇后的恩典。 随后简芙带着两个儿子进宫,让贤妃得以见到自己的两个孙子。 “母后是什么意思?” “怎么会把贤妃给放出来了?” 梁辰晖一时间乱了方寸,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犹如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他那颗躁动的心才火热滚烫了几日啊。 贺明珍的面色也不太好看,此时她父亲说的那些话回荡在耳边,格外清晰。 “快,你立刻去一趟福王府,去找五弟妹,问问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辰晖语气急切。 贺明珍匆匆赶到福王府,陶蓁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得知缘由才劝说道:“三嫂不必紧张,贤妃娘娘解除禁足,不过是迟早的事。” “大哥在海边督办港口,不辞辛劳,进展极快;豫郡王府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父皇无论是看在大哥辛苦,还是看在两个年幼孙子的面子上,都会解除贤妃娘娘的禁足,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她这母后当真是运筹帷幄,无论是后妃还是几位皇子,似乎从来都没有逃出过她的手掌心。 贺明珍眉头紧蹙,依旧不死心,“我们是有些昏了头,沉不住气,是不是赵家...” “三嫂多虑了。” 陶蓁打断了她的话,“之前就说过,三哥得父皇看重,是三哥踏实本分,勤勉办差的结果,和赵家有什么关系?” “马上就要过年,放贤妃出来很正常的,三嫂就不要多想了。” 她话锋一转,笑着说起了酒楼的进展,“快要装潢好了,腊月二十六开张,三嫂若是有兴趣,我给你说说进展?” 贺明珍哪里还有心情听这点小事,耐着性子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 她前脚走,简蒙后脚就来了,有人说皇后此举给了梁辰豫一党极大的喘息机会,大家都觉得皇后此举有深意。 糊弄贺明珍的话糊弄不了简蒙,陶蓁道:“年前要过年,朝堂乱成这个样子,父亲以为皇上希望继续闹下去?” “我这些日子没进宫,赵家人也没来,即便不清楚内情也能猜测这或许是皇上的意思。” “可能是想讲究一个平衡?” 简蒙思索片刻,神情松快了两分,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大皇子和二皇子各有输赢,本以为三皇子会乘势崛起,结果不中用。” “可惜了。” 简直是天赐良机,但凡他沉得住气,稳得住局面,地位就不一样了。 陶蓁笑道:“人各有命,没那么大的福气而已。” 见她神色轻松,简蒙便晓得梁辰晖在赵家眼中也没那么重要,陶蓁抬眼看他,“倒是父亲,我怎么瞧着你比之前憔悴了不少?” “该多保重才是。” “听弟弟说简真最近势头强劲,连他都感受到了压力。” 简真才是真的要崛起了,没有把心思放在简家后院后,整个人开始发力,不仅文采得了国子监先生们的夸赞,还有几家不错的门第都有意和他联姻,在简家的待遇也好了不少。 简蒙头疼,简涛虽然也在进步,但简真的天赋却要强上许多,若是他自己的儿子那还好,偏偏不是,他那一房和简家又有恩怨。 “父亲让他来一趟,我给他说几句话。” 简蒙狐疑,“你想说什么?” “他和简家的恩怨我是晓得,父亲要等着他成长反咬简家一口吗?” 陶蓁迎上她的目光,“我还是很欣赏他的,自然希望他和简家能够并存,自然要说服他为简家效力。” “且这件事还只有我能办到,父亲以为?“ 简蒙叹气,只觉得这个女儿着实是贪心了些,不,应该说野心很大,什么人都想要抓在手里。 “罢了,你看着办吧。” 他语气无奈:“但你记住,若是他对简家有二心,即便有你护着他,简家也绝容不下他。” 陶蓁道:“一个简家和一个简真,孰轻孰重我还分得清楚。” “这一点父亲大可放心。” 简蒙很快离开,陶蓁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起身找梁辰星遛弯去了,也幸亏这王府够大,要不然整日不出门,人都被关傻了。 只过了不到两日,皇后正式宣布将十一皇子养在自己膝下。 消息一出满朝皆惊。 即便知道皇后最近对十一皇子有些亲近,也没料到她能直接将人养在膝下,这代表一个生母早逝,无依无靠的小皇子摇身一变成了中宫嫡出的皇子,未来不可限量。 朝中的风向瞬间就变了,各种猜测层出不穷,有人说皇后是在福王身上看不到希望不得已为之,说十一皇子才是皇后和赵家选中之人; 有人说这是皇帝的意思,用来敲打几位成年的皇子。 也有人说十一皇子天资聪颖,和当年的福王十分相像,以后当有大造化...... 此时的陶蓁和梁辰星已经坐到了十一皇子跟前,十一皇子恭恭敬敬地给两人行了礼,叫了五哥五嫂。 “十一弟不必多礼,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陶蓁笑着让人送上了见面礼,“我与你五哥不能时常进宫,往后便要多辛苦十一弟陪伴母后了。” 梁辰星也眉眼弯弯,“十一弟长得真好看,我喜欢十一弟。” 说着将一碟子点心给了十一皇子,“这是我特意给十一弟做的点心,你尝尝。” 十一皇子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点心,脸颊微微泛红,“谢……谢谢五哥,谢谢五嫂。” 皇后坐在一旁,满眼笑意,“快尝尝吧,你五哥的点心做得极好,你父皇都时常念叨。” 十一皇子依言拿起一块点心,轻轻咬了一小口,清甜软糯的滋味瞬间在口中化开,眉眼瞬间亮了起来,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五哥做的点心,真的太好吃了!” 第228章 陶蓁再见简真 十一皇子虽然年纪小,但自小长在宫里的孩子就不会有多天真。 他不知道母后为什么选中了他,但知道这对他来说是天大的机会,往后再不会有人欺负他,他也是有母亲疼的皇子,他还有一个哥哥。 他喜欢五哥,因为五哥从来就没有看不起他,以前也请他吃过点心。 皇后看着这一幕笑得心满意足。 如果说皇后放了贤妃出来,梁辰晖夫妻还能自我安慰那是正常情况,但皇后收养十一皇子,对他们来说才是真正的打击。 “为什么,赵家不是选定我了吗,为什么又要再收养一个?” “这到底是为什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已经彻底乱了方寸,贺明珍坐着一言不发,这个时候陶蓁曾经劝她要低调的事变得格外清晰,现在想来,那个时候人家就已经在告诫他们了。 是他们忽然得势,被众人几句吹捧的话乱了方寸,是他们自己经不住富贵。 她父亲说的都是对的。 就在这个时候,最近都不曾来过诚郡王府的镇北将军来了,梁辰晖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岳父。” “岳父你来的正好,你快帮我分析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镇北将军看着他方寸大乱的样子,无奈摇头,赵家怎么可能选中这样的人呢? “赵家从未选中过你。” “或许他们只是想给你一个机会,但你没把握住。” “若你是聪明人,你就不会略微得势便忘乎所以,他们看出了你的资质,自然是要另做打算。” 梁辰晖跌坐在座椅上,脑子嗡嗡作响,好半晌才慢慢冷静下来,随后浑身发麻。 他完了。 “若是你们按照之前的打算踏踏实实办差,和福王府交好,往后无论是谁登位,都有你们的一席之地。” “现在也不是后悔的时候,想想接下来要面对的事吧。” 到了现在不是说后悔就能脱身的,之前如此张狂早就招了梁辰豫一党和梁辰景的记恨,接下来那两方的人必定会联手针对梁辰晖。 “福王府也别指望,这一关你们自己过不了,也就没有资格再要求人家庇护你们。” 烂泥扶不上墙。 贺明珍起身跪下,“是女儿之前昏了头,失了劝解之责,父亲教训女儿也没听进去,导致今日的局面。” “求父亲帮殿下这一次,女儿会痛改前非,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梁辰晖也起了身,请他岳父帮忙,要不然这一关他怕是真的过不去了。 这日简真到了王府,见到了陶蓁。 这还是陶蓁出嫁以来两人的第一次见面,简真依照礼数见礼,陶蓁抬手,“大哥不必多礼。” “算起来我们有些日子没有见了,大哥到早前更加俊朗。” 简真客气的坐下,不明白陶蓁今日喊他来的目的,在他眼中,陶蓁和简涛的关系更为亲近,他们以前做的那些约定,应该是不作数了。 “不知王妃唤我来所为何事?” “不是唤你来,是请你来。” 陶蓁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大哥往后打算?” 一时间简真还真不知道怎么说,主要是不清楚陶蓁的目的。 陶蓁没给他沉迷的机会,“大哥是没想好吗?还是说信不过我?” 简真抬眸,“打断先考取功名,而后领了差事外出历练,或许会离京十年八年。” “倒是不错的选择。” 陶蓁道:“我已经和父亲说过了,他不会给你使绊子,你能走到哪一步全靠你的本事。” 简真起身拱手道谢,陶蓁示意他坐下,“有些话我说给了父亲听,也要说给你听。” “你和简家恩怨我也知道一些,你心里如何想我也能猜到一二,但简家对我来说有用,我并不希望简家从内部遭受到损失。” “同样的,我和你有过约定,我不会食言,你可以为你的爹娘争得应有的荣耀,前提是不能损伤简家的势力。” “你懂我的意思吗?” 简真有些惊讶,思索片刻后点了头,“多谢你成全我。” 陶蓁又道:“我知道你心有不甘,我同样如此,但人要往长远看,简家的存在无论是对我还是对你,只会有好处。” “你大可以接着简家的势让自己快速起来,而不是像是无根浮萍一般慢慢熬。” 话到这里简真才说出了自己的打算,等他有资格有简蒙对话之后,他以为他们这一方能光明正大的从简家分出来,另立门户,“老夫人必须为当年之事赎罪。” “这就是你的事了。” 陶蓁说她会尽可能在仕途上给他帮忙,但简家内部的事,她不管。 能气死那个老太太最好。 看明白了陶蓁看重的之事简家的权势,简真狠狠松了口气,还是他的眼界狭隘了。 再次拱手作揖,“多谢王妃提点,王妃尽管放心,只要简家不故意针对我,在时机不合适之前,我不会做出有损简家之事。” 陶蓁示意香蕊将她准备好的银票拿上来,“这是两千两,盼大哥早日高中,前程似锦。” “若遇麻烦就是去找陶家二哥,他会帮你。” 简真没有拒绝这笔银子,他没有额外的财路,并不宽裕。 一直在屏风后听两人说话梁辰星感慨的很,他就说他这媳妇不简单吧,有野心,能隐忍,沉得住气,他太喜欢了。 自己的眼光可真是好啊。 “没睡着啊?” 简真走后陶蓁起身去看他,“还以为睡着了?” 梁辰星笑眯眯的拉着她,“蓁蓁,简家对你有什么用?” “能给我钱,我帮我的办事啊。” 陶蓁坐在他身旁,“简家每个月都给我们拿钱,我父亲还是大学士,能做的事很多。” 梁辰星来了新区,“我也能给蓁蓁拿钱。” 他是不能赚钱,但能去他父亲那里拿啊,这也是当傻子的好处之一。 陶蓁喜笑颜开,玩笑道:“你可是咱们府中的镇府之宝,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动你的。” “大可放心,咱们现在阔的很。” 酒楼每日哗啦啦的赚银子,这个月各处铺子也来交账,宫里赏赐不断,已经到了不用为钱发愁的地步了。 第229章 活泼的十一皇子 王府的大门一关,外头的风风雨雨根本传不进来,从这日开始陶蓁安安心心在府中养胎,十一皇子每隔几日就会到王府来一趟,美其名曰替母后探望五哥五嫂,实际上是一早来,晚上才走,刚开始还有些拘谨,听话又乖巧,来第三回就暴露了本性,直接上了树。 “哇哇哇~五哥救我,救我五哥,我下不来了。” 看着挂在树上吱哇乱叫的十一,梁辰星默默扶额,不是打小受欺负吗,怎么还能皮猴子一样。 “快去把他弄下来。” 人好不容易下来了,花着一张脸三两步跳到梁辰星跟前,“哥,王府太好玩了。” “哥你留我在这里多住几天行不行?” “哥我想下去挖藕...” “今晚我要吃糯米藕,” 荷塘的藕早前挖过一批,给各家都送了送,这两日在挖第二批,陶蓁准备拿来做藕粉,剩下的便不挖了,留在荷塘做种。 看着挖出来那些胖胖的藕,十一皇子心里痒痒。 梁辰星自然不会答应,他便又拉着他的手臂摇了起来,“哥,橙子能吃的时候要告诉我,我要来摘。” “哥,那兔子好肥,能吃不。” “哥,我给你捏捏肩吧,你肯定都累了,哥~~~” 梁辰星安静惯了,那一声声的‘哥’叫得他脑袋发昏,猛然间想起他以前一天到晚的‘蓁蓁、蓁蓁’,蓁蓁听到也是脑壳子发昏? “哥,你在想什么?” “嫂子说晚上想要鱼片,这里面还有没有,能不能捞?” “哥你为什么不说话?” 下人拿来了抄网,十一皇子的兴趣又来了,最后结果就是... “被鱼给拉到荷塘里去了?” 得知消息的陶蓁吓了一跳,“捞起来没有?” “捞上来了。” 下人忍着笑,说十一皇子被拉下去的时候还不忘抓鱼,摁住了一条七八斤的草鱼,就是草鱼的尾巴甩在了他脸上,脸肿了。 洗过澡、窝在被褥里的十一皇子肿着半边脸,可怜兮兮望着陶蓁,“嫂嫂,我吓坏了,在府里住两天成不成?” “嫂嫂,求你了。” 陶蓁扶额,“你在宫里也这么顽皮?” “我不敢。” 见他实在可怜,陶蓁只能让人去宫里说一声,皇后知道后命人给她送来了衣裳,允他多玩两日再回去,陶蓁和梁辰星无奈对视一眼,接下来两日府中要不消停了。 进入了腊月,年味更浓,今年荣亲王府要摆半个月的施粥摊子,陶蓁原本也要摆,但人手的确不宽裕,便将粮食都送到了荣亲王府,请他们代为施粥。 到了腊月二十这日,梁辰豫回京,整个人都黑瘦了不少,皇帝看后心软了两分,给了极大的恩典,一时间豫郡王府热闹得很。 简芙脸上笑着,心里却是冰冷一片,梁辰豫不是自己回来的,除了一个侧妃,还有一个妾室,另外又带回来一个女子,说是当地望族的姑娘,带回来等着简芙给名分。 “此事请母后定夺吧。” 梁辰豫不在时,她心情极好,人也养得比早前更美,他回来见了难免意动,两人好一番温存之后梁辰豫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简芙竟是觉得有些恶心,起床好好洗漱了一遍,又含了一颗梅子才压下那股反胃的感觉。 扭头看了眼熟睡的梁辰豫,心里便有了打算。 次日便进宫请示了贤妃新带回来的女子该给一个什么名分。 “章氏娘家是当地的名门望族,开海建港一事章家不仅出了钱财,还召集了不少商户入港,且章家还有大船,正在组建船队,很是得用。” 贤妃仔细打量了她两眼,“这种事你自己看着安排就是。” 简芙福身,“那便是侧妃吧。” “论及身份章氏比林侧妃出身还要高一些,若是位份低于林侧妃,只怕心中有怨。” “且郡王正是要用两家的时候,不好定的太低。” 贤妃并不满意,首先就不满意林侧妃,即便家中再有钱也只是商户,远远不如简家这样的门第。 这章氏的出身也没好到哪里去,名分定下,往后郡王府再无人能对简芙造成威胁。 即便是她这个母妃也要对简芙以礼相待。 梁辰豫这一派,已无人能与简蒙抗衡,这并非好事。 “就按照你的意思定吧。” “是。” 简芙的宽厚大度让人挑不出错,第二日就开始操办侧妃礼,消息传出去的时候都说梁辰豫眼光好,不仅简蒙这个老丈人举足轻重,简芙也如此的贤惠,关键是还争气,进门不到一年就生下两个儿子,福气不是一般的好。 简蒙暗中发力,很快简芙贤内助的风头就盖过了新进门的侧妃,也压住了梁辰豫再一次纳侧妃进门带来的不利传言。 要知道他是去办差的,差事还没办完就领了个女子回来,这件事极容易被人做文章。 “多谢岳父代为周全。” 梁辰豫很庆幸有简蒙坐镇京城,要不然他的损失远不是眼前这一点。 “简家和郡王府同气连枝,无需客套。” “有些事还要郡王拿主意,书房说话。” 简蒙秉承着风险分散的原则,不仅做好了支持王府的准备,梁辰豫这里也不松懈,谁叫他比其他人多了一个选择呢。 腊月二十六,城中大街小巷穿梭着往各家送年礼的人。巷子里不时响起的爆竹声,引得孩童们欢笑追逐。一场大雪也赶在这时候飘飘洒洒落了下来。 贺明珍借着送年礼的名头再次登了王府的大门,这些日子他们夫妻的日子实在不好过,梁辰豫的人和梁辰景果真开始联手,梁辰晖最近处处被针对,差事也办得不顺利。 她父亲让他们有本事挑衅就该有本事应对这种局面,实在是叫人焦头烂额。 见她人憔悴了不少,陶蓁暗自摇头,“有些日子没见到三嫂了。” “三嫂憔悴了些。” 贺明珍苦笑,“不怕弟妹笑话,如今我们夫妻正在为之前的无知善后。” “当初弟妹提醒,我没听进去,有今日只怪自己眼皮子浅,沉不住气。” 陶蓁并不想说这件事,这两口子多多少少让她失望,她是真没想到两人如此的经不住事,“三哥三嫂都是有大运道的人,一时的不如意不算什么。” 第230章 福王府就是富贵窝 贺明珍有意试探一下陶蓁的意思,三两句话后发现她根本不接茬,心里便有了数。 果真如她父亲说的那般,人家给了机会,他们没把握住,再想要人家给机会就难了。 好在她还入股了王府的酒楼,来往还有个由头,不算完全断绝了关系。 “酒楼今日开张,听闻包房已经全部定出去了?” “是。” 陶蓁笑着点头,说前头的一家将名声打了出去,后面开的就顺畅了许多,“也是遇到了好时候,年后的生意或许会冷一阵子。” “也是正常的。” 见陶蓁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贺明珍便起身告辞,回府后梁辰晖就迎了上去,“如何?” 贺明珍摇头,“根本就不接茬,看来比父亲预料的还要难一些。” 梁辰晖泄了气,“母后要养十一弟,王府没什么意见?” “能有什么意见?” 贺明珍说这件事本就不是王府能左右的,且那十一皇子没事就往王府跑,能看出来陶蓁很喜欢他,“或许十一弟就是母后找出来庇护五弟的。” “十一弟生母早亡,舅家也没了人,无根浮萍一般。他能依靠的只有母后和赵家,若是最终父皇选定的人是他,除他之外五弟才是受益最大的一个人。” “无论从哪一方面看,十一弟都会护他周全。” “母后她......” 都说她宽厚良善,乃是天下女子楷模,可真的是吗? 梁辰晖是悔不当初,连他自己的母亲都靠不上的人,居然妄想靠上赵家,时至今日竹篮打水一场空,全是笑话。 陶蓁可不管他们两人怎么想,正高高兴兴的准备给王府上下发钱。 酒楼的利润之前已经结算,生意是好,但开张的时间不久,纯利润有四千五百两,其中一千三百五十两被她拿出来作为分红,这也是她最早的承诺。 这次分红像是唐长史和典膳几人都得了上百两,被抽调出去跑堂打杂的人得了二十两以上,府中其余人也得了三两银子。 虽然他们没去酒楼帮忙,但那些去的人留下的活儿,可都是大家帮着分担的,自然应该有些好处。 府中上下自是喜气洋洋,酒楼才开几个月他们就得了这么多赏钱,那明年该如何? 那场面想想都令人激动,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惹来不少人羡慕,本来就有不少人惦记去王府当差,如今想要的更多了,据说那些想要卖身的都想到福王府,福王府是个富贵窝的名声就那么传出去了。 此时的唐长史将册子送到了陶蓁手里头,“年底每月三两银子的月钱已与本月月钱一并调出,只等着发下去。” “府中另外给每个人准备了猪肉两斤羊肉两斤,鱼两条点心两包,另外还有三尺细布,初三开始轮班休息的时候让他们带回去。” “家不在京城的人可将这些年货折现,只要银钱。” 王府给自己人准备的这份年礼在京中各家也算是头一份了,别的不说,就说三个月的月钱之前就没有过,最多也只有一个月。 唐长史眉眼的笑意都压不下去,这个月他的腰包属实是好起来了,不仅有王府发的这些,作为王府长史外面也有些孝敬他的人,孝敬上来的礼和银子他都做了妥善安排,也在王妃跟前过了明路。 王妃不计较,叫他们自己收着,杂七杂八算下来这个月的收入就足够买下赁下来的二进宅子。 陶蓁翻看过后点了头,“就这么安排,年节上也没什么事,除了护卫巡逻以外其他各处不必留那么多人,叫大家回去多休息两日,正月十六一早所有人必须全数回来。” 她抬眼看向唐长史,“王府愿意给大家伙儿这么好的待遇,就是希望大伙在当差的时候多谨慎上心,将王府的名声荣誉和王爷的安危放在前头,若有不知珍惜者,就别怪王府容不下他。” 唐长史躬身应下,准备晚点就给大家紧紧皮,他这个长史正是要大干一场的时候,谁敢给他脸上抹黑,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到了腊月二十九,陶蓁和梁辰星进了宫,今日皇后设了家宴,后宫妃嫔皇子公主等都要出席。 陶蓁占了自己是孕妇的便宜,什么都不用干,只用坐着和众人说说话就好。 到今日她才是将皇帝的女儿都全数认全,皇帝的儿子中,像梁辰豫这些成年且手里有差事的,不停地在皇帝跟前晃;如同十一皇子这还小的就能说功课。中间还有几个半大不小的,看起来就不受宠,上前给皇帝请安都透着一股子惧意。 公子们有人打扮光彩夺目,有人清雅脱俗,这个时候全都削尖了脑袋往前凑,据说有些公主两三个月都未必有机会能见一眼皇帝。 陶蓁看着这场面感慨,皇帝也太能生了,十一个儿子八九个公主,保不齐宫里哪个犄角旮旯还有沧海遗珠。 皇帝则是看着自己这一群儿女脑壳痛,当年被朝中那些老东西逼着开枝散叶,绵延皇家子嗣,他当时还觉得挺痛苦,但这二十多个儿女真的是他痛苦的来源吗? 难怪他腰不好,这就是不知节制的后果。 “五嫂嫂,您今日的打扮瞧着可真叫人舒服,听十一弟说五嫂嫂人可好了,宽厚温和。” “五嫂嫂,王府的荷塘真的有那么好看吗,我能去吗?” “五嫂嫂......” 好几个心眼子多的公主都往陶蓁身上使劲,想着得了她的喜欢说不定就能让皇后也注意到她们,往后也能许一个好前程。 很快陶蓁就觉得脑子嗡嗡的,但也没松口要请她们。 都是些不省心的主,别把她的荷塘当做算计场了。 实在是推脱不了了便说等她生了孩子,身子轻便了再请她们过府。 梁辰星见自己媳妇被几人围着,笑着上前解围,只见他抱着陶蓁的手臂,“蓁蓁,我头晕。” 陶蓁摸了下他的额头,“怎么了?” “觉得好吵。” 本想上前表示关切的几位公主们面面相觑,陶蓁忍住笑意,“是不是被十一弟给吵着了,我说他。” 十一皇子的耳朵尖,三两步跑过来,“嫂嫂,你喊我?” 第231章 简芙遭受重击 “十一皇弟很喜欢五弟?” 往年的十一皇子根本入不了他那些皇兄们的眼,像今日这般阖宫宴饮的场合,他也只是个无人问津的小透明,安静坐在角落,没人多看半眼。 可今年不同了。 他是皇后的儿子,是中宫嫡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自然就多了起来。 梁辰豫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一旁的梁辰景似笑非笑,压低了声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谁知道螳螂在后。” 他与老大争得你死我活,老三以为自己捡了便宜,没想到最后得利的竟是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儿。 他侧首看向一旁闷头吃茶的梁辰晖,“三弟,好好跟人家学学。” 都是巴结王府,瞧瞧人家这势头。 梁辰晖扯出一抹笑,“十一弟聪慧讨喜,五弟喜欢也正常。” “不说五弟,就是我也喜欢他活泼可爱。” 梁辰豫与梁辰景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照不宣,默契地选择了鸣金收兵。 十一皇子是个变数,别到时候他们两败俱伤,最后全便宜了这小子。 皇帝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望向十一皇子的目光里,又多了两分喜爱,他朝十一招招手,“十一过来。” “这些日子总往你五哥府上跑,功课可曾耽搁了?” “回父皇,儿臣没有。” 十一皇子规规矩矩上前,“王府里有先生,儿臣去的时候,五哥都带着儿臣一同听先生讲课。” 皇帝来了兴致,当场考教了几个问题,十一皇子对答如流,皇帝笑着看向皇后:“这小子学得不错。” 皇后含笑应道:“这孩子知道轻重,臣妾很放心。” 皇帝握住皇后的手:“还是皇后教导有方。” 有了这个小子,老大他们几个该消停一阵子了。 年初一,陶蓁与梁辰星照例在宫中过年。 今日各家命妇进宫给皇后请安,这回没让陶蓁歇着,带着她接见各家命妇,教她如何与这些贵眷周旋应对,秦嬷嬷侍立一旁,不时低声提醒她需要记住的人和事。 简蒙身为大学士,家眷自然要进宫向皇后请安,老太太也来了,这是一年当中她最风光的日子,从不缺席。 被宣召进殿后,婆媳二人恭恭敬敬向皇后行了大礼。 皇后和蔼笑着,“都起来吧。” “老夫人身子骨可还好?” 被简夫人搀扶着起身的老太太正要笑着回话,抬眼便看见了坐在皇后左下方的陶蓁,心头猛地一跳,生怕陶蓁这个时候说一些让她下不来台的话。 又有些期盼她能起身问安,也好让在场的人晓得他们简家还有个当亲王妃的女儿。 可惜陶蓁稳稳当当地坐着,姿态从容,半点没有要起身的打算,别的时候或许还不行,但今日这样的场合,她作为亲王妃就该是简家人给她行礼。 老太太飞快收回目光,笑着回话,“托娘娘洪福,老身一切安好。” “简大学士乃我朝股肱之臣,皇上与本宫都盼着老夫人长寿安康,好让简大学士心无旁骛办差,为我朝廷尽忠,为皇上分忧。” 皇后赐了座。 婆媳二人坐到了皇后右手边靠后的位置,不再去看陶蓁。 在场的几位官眷飞快打量着陶蓁的神色,见她神色如常,甚至连眼神都没多给简家婆媳一个,心里便有了计较。 果然是心胸狭隘的,一朝得势,连生母也不认了。 直到陶母到来。 陶母是一个人来的,她向皇后行大礼时,陶蓁便起了身。 待她礼毕起身,陶蓁笑着迎上前去,唤了一声:“娘。” 陶母仍按规矩福了一礼,“王妃安好。” 陶蓁上前扶住她,“女儿都好,就是想娘。” 一个生母,一个养母。陶蓁待她们的差距,不可谓不大。 简家婆媳面上都有些挂不住,却还要强撑着笑意。 袖子底下,帕子险些被扯碎。 皇后含笑开口,“陶夫人,往后得闲了多去王府坐坐。女儿有孕当母亲的最是忧心,孕妇也容易多思多虑,你多去坐坐,也有利于她安胎,也好让本宫放心。” 此话一出在场的命妇又开始多想了,皇后这是认定陶家才是陶蓁母家,是皇亲国戚了? 那简家... 好几道打量的目光落在简家婆媳身上,两人的脸色险些稳不住,心里恨陶蓁恨的牙痒痒,却什么话都不敢说。 尤其是简夫人,她才是陶蓁的生母,平日就算了,今日这样的场合陶蓁如何不给她体面,皇后更说出什么‘女儿有孕母亲最是忧心’的话来,是在点她吗? 皇后对她不满? 陶母已经谢恩,她的位置竟比简家婆媳还要靠前一些,这是王妃母亲该有的待遇。 等到从凤栖宫出来,简家婆媳去了贤妃的宫中,鉴于梁辰豫现在很是倚重简蒙,从进门开始婆媳两人就得到了极大的礼遇,贤妃的态度殷切温和,两人进门落座又是茶水点心又是鲜果,让婆媳二人感受到了皇亲国戚的体面。 “本宫是着实喜爱这个儿媳妇,贤惠柔顺又一举为本宫添了两个孙儿,是个有福气的。” 贤妃有意抬高简芙来从简家得到更多的支持,简家婆媳满脸喜色,老太太说:“老身这孙女身无长处,能有今日皆是娘娘教导有方。” 说着看向简芙,“你这孩子有福气,能遇到贤妃娘娘这样的婆母,往后要更加孝顺宽和,照顾郡王要更细致耐心。” 简夫人也摆出了一副苦口婆心的架势,“豫郡王身份尊崇,又得皇上倚重,忙的都是大事、要事,你莫要让他为琐事忧心,母亲一直教你要贤惠大度宽和,要以夫为天。” “娘娘虽是夸了你,但你也不可自傲,伺候在郡王跟前更要温顺,以前的那些脾气都要收起来,管家也要要更加勤勉,更要再为郡王府开枝散叶。” “娘娘看重你,你就更要争气......” 这一刻简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口犹如遭受到了重击,她知道母亲不是个聪明人,却没想到她还有踩着自己女儿抬高自己的心思,当即心如死灰。 她这婆母尚且还要因为简家的权势捧着她,她的生生母亲却当众贬低她。 贤妃轻笑着侧身端起茶盏,还以为这个儿媳妇没有破绽不好拿捏,却没想到有这么一个糊涂的祖母和上不得台面的母亲,着实有意思。 第232章 高明的简蒙 简芙做梦都没想到能被自己亲生母亲在这样的场合扫了脸面,脸上的笑直接就没了,老太太也有些诧异,随即又装作无事发生一般饮茶。 到了年初二这日,一大早陶砚就到了王府来接陶蓁回娘家。 “明明昨日才在宫里见了你,今儿天都还没亮就把我挖出来,催着我赶紧来接你。” 陶砚故作哀怨,陶蓁凑趣,“现在知道我在娘心中的位置了吧?“ “不可撼动。” “是是是,别人不清楚,我是比不上你的。” 陶蓁笑眯眯的带着梁辰星一块儿上了马车,陶砚亲自给她赶车,一时间陶蓁感慨得很。 陶家上下洒扫的干干净净,老管家带着满府的下人在门口迎接姑奶奶回府,“老爷夫人一早就等着了,二姑奶奶里面请,小心脚下。” 陶染夫妻比陶蓁回来的早一些,都没用陶砚去接,见家中上下对陶蓁更为看重,她也没别的心思,自从陶蓁嫁到王府她的日子就好起来了,走到哪里都是座上宾,即便不是也有很多人上前示好。 她也不往王府去,省得她娘不喜欢,见陶蓁比她的待遇更好也不介意,她算是看清楚了,娘家兄弟姊妹好,她就更好。 没看她婆母现在都不敢在她跟前大声说话了吗? “小妹快里面请,好些日子没见了,小妹瞧着比以前贵气了好多。” “大姐的气色也好,看来日子过得不错。” 只要她脑子清楚,不继续当个卑微的恋爱脑,陶蓁很愿意给她面子,“听闻大姐有孕两个月了,恭喜大嫂,得偿所愿。” “大姐都是沾你的光。” “快进门,别冻着了。” 见大女儿一副巴结讨好的样子陶成众都不想看她,不过她现在总算是不作妖了,巴结下自己妹子也不丢人,反正大门一关外面的人也不晓得。 一家子相互见礼后坐下说话,场面很是温馨和乐。 与陶成众的舒心相比,简蒙这边可就头疼了。 “她们是什么意思?凭什么这么对我?” 简涛去郡王府接了简芙回门,简夫人本想拉着她说几句体己话,简芙却以梁辰豫有话捎带为由,直接拒了。 甚至都没给简夫人好脸色,至于老太太那里更是看都没去看一眼。 进了简蒙的书房,她便再也压不住满腔的怨气。 “我到今日才明白,为什么妹妹不肯给她们半点好脸色,她们就不配!” 虽是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依旧能听出她的满腔怒气和委屈。 “父亲,我在郡王府过的是什么日子,您是知道的。” “这才一年多,郡王府后院就多了两位侧妃、三个妾室。若不是父亲在朝中的位置不可撼动,我连今日的日子都没有。” “我处处谨小慎微,事事体面周全,才挣来今日这两分好名声。” “我那婆母被关了那么久,正是急切地想要重掌一切的时候,对我百般试探挑剔。她原本无处下手,可我的生生母亲当着她的面让我难堪。” “告诉她我这个面面俱到的儿媳妇,不被娘家重视!” 简芙眼眶泛红,胡乱地擦了眼泪,“我早该想到的,连亲生女儿都能丢的人,踩着另一个女儿的脸面出风头,她做得出来!” 她憋屈得太久了,情绪一旦决堤便只想尽情宣泄,仿佛要将心中的憋闷与不甘一口气全倒出来。 简涛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他心里对母亲更为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别说踩着姐姐的脸出风头了,她不也把丢下二姐的事扣到自己头上了么? 简蒙脑子嗡嗡作响。 好不容易陶蓁那边不不闹了,这个最是隐忍懂事的大女儿又开始了。 郑氏,简直不知所谓。 “此事,为父会给你一个交代。” 简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摆了摆手,“交代就不需要了,只希望她以后莫要胡乱说话,不要随便到郡王府来。” “作为女儿,我说这些都是不孝,但我真的没那么多精力去听她抱怨,日子已经很难过了,就不要让女儿更难过了。” “求父亲也心疼心疼我。” 到了这一刻简蒙的神色才开始严肃,不想要交代,那就是不想再往来了,情况比他想的更加严重。 他深吸了一口气,“你母亲的性子你最清楚,我会说她。” “贤妃那里你不用担心,只要为父在一日,贤妃和梁辰豫就不敢为难你,也没人能动摇你的位置。” “若贤妃敢找你麻烦,只管告诉我,我自会让她自顾不暇。” 贤妃能被禁足一次,就可以有第二次,孙家还在蹦跶。 “家里的事你也不用挂心,只管过好你的日子,那两个侧妃不足为惧,等到港口建起来,两家的作用就极小了。” 简芙已经平复了心情,“有父亲这话,女儿心里就好受多了。” 简蒙点了头,“你再坐一下,我陪你去见你祖母,心里再有不喜礼数也要周全,莫要给人留下话柄。” “女儿知道了。” 这就是简蒙的高明之处,也是从陶蓁身上总结出来的经验,当亲情开始让对方厌恶的时候他就会绝口不提,能被他提出来的都是利益,无论是陶蓁还是简芙,都没有对他生起厌恶之心,还都愿意和他保持往来。 至于简夫人还在屋子里骂完陶蓁骂简芙,不是白眼狼就是和她离心离德,攀上高枝就看不起她这个母亲。 到了年初五这日,年结上要紧的日子都过完了,简蒙直接更换了主院的所有下人,包括简夫人最为信任的两个婆子,取而代之的两个人看着就极为严肃,一问才知道早前是从宫里出来的,往后就专门伺候她,出门赴宴的时候更是寸步不离。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换掉我的人?” 简夫人不理解,不接受,简涛前来,神色如常,“父亲也是为了母亲好,放眼京都各家的夫人,有几个能有母亲体面,自然要有更为体面的人伺候。” “这两位嬷嬷都是宫里出来的,懂得多见的也多,有他们帮着母亲,母亲自会比以往轻松不少。” 第233章 感同身受 对于简夫人,简蒙确实没有更好的法子来约束她的言行。 一来,她油盐不进,满心怨气,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二来,简家许多场合都需要她出面应酬,总不可能一直将她关在府里,更不可能换个人来当这个主母。 将她身边伺候的人全换一遍,已是他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你父亲在哪里?让他来见我。” 简夫人不能接受这个安排,简涛神色平静,“母亲图一时痛快,踩着大姐的脸面出风头,父亲要去为母亲善后。” “父亲的意思,从今日起郡王府若无请,母亲就不必再去了。” 简夫人怒目圆睁。 她不过是在贤妃娘娘跟前说了几句话,简芙便要如此对她? “我是她的母亲!我生她养她,我...” “母亲!” 简涛打断了她。 “二姐就没想过要认你,见了你也当做不认识。母亲是想也寒了大姐的心,叫大姐也再不与你往来了吗?” “你总说大姐是你的依仗,可你怎么能当着她的婆母面贬低她?你想过她的难处吗?” “这是一个母亲该说的话?” 简蒙原以为让简涛亲自去劝,简夫人多少能听进去几分,哪里晓得她听了之后更激动,蹦跶得更厉害了。 简蒙头疼得很,思来想去索性坐到了陶蓁跟前,把这件事说给她听。 他也不怕陶蓁讥讽笑话,都说他心思深沉,可再深沉他也是个人,心里装了太多糟心事,也想找个地方倒一倒。 “还以为父亲在外运筹帷幄,后宅的这些事也能手到擒来.” 陶蓁当个乐子听着,对她那位便宜母亲做出什么事来,她都不觉得奇怪。 简蒙无奈摇头,治理内宅,可一点不比当差轻松。 外头的官员尚且能用前程来拿捏威胁,后宅的女眷动辄一哭二闹三上吊,蛮不讲理又不怕他,他实在是无可奈何啊。 陶蓁吃着果子,慢悠悠开口,“很多事就是没落到自己身上,不晓得痛,所以才肆无忌惮。” “父亲是个宽容之人。” 简蒙抬眼,片刻后轻轻笑了一下。 今日没白来。 心里有了章程,他便说起了皇后收养十一皇子的事,“皇后的想法,可曾与你说过?” “没有。” 陶蓁轻笑,“但我觉得是好事,就眼下的几个皇子,哪个靠得住?” “相比之下,十一弟定会善待我们。” 她是真心佩服她那位皇后婆母,看似简单的两个举动,局势便完全不同了。 况且有十一皇子在前面顶着,只要对他好一些,哪怕自己的儿子不行,或者说她根本生不出儿子,以后的日子也差不了。 简蒙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你和梁辰豫之间……” “听着他的名字都觉得晦气。” 陶蓁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大度,到目前为止,她也只是做了些败坏梁辰豫名声的事,并没对他下过狠手。 “父亲可别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我是绝对不会帮他的。” “除非是赵家和我婆母都看上了他。” 这个答案对简蒙来说倒也没觉得多遗憾,又寒暄了几句,他便起身告辞了。 初七这日,简夫人的母亲郑老夫人来了简家,直接去了简老太太的名章院。 彼时简涛正陪着简夫人说话,听闻外祖母到了,便道:“该去给外祖母请安,母亲也一道去吧。” 名章院里,简老太太见到郑老夫人时还有些意外。 郑老夫人满心苦涩。 简郑两家最有出息的人,是她的女婿简蒙,她一直都以当年选中简蒙做女婿而骄傲。 这些年,简蒙对郑家也多有照拂。 可自从简芙出嫁后,情况就变了。 大外孙女出嫁,她女儿的掌家本事便现了原形,简家二房、三房虎视眈眈,简老太太又一味想要打压她。昏了头之下,做的事越发上不得台面。 如今女婿传话,她不得不来。 “年节上闲着无事,有些日子没来看亲家母了。” 郑老夫人笑着开口,“亲家母近来可好?” “托您的福,一切都好。” 简老太太还不知道她的来意,只瞧着郑老夫人气色不好,“倒是亲家瞧着气色不佳。” 郑老夫人叹了口气,便挑了两件糟心事来说,简老太太还以为她是憋闷无处宣泄,才来找她说说话,一边假意劝说,一边将简家的人夸了个遍,连简夫人都没放过。 “是个有福气的,儿女都成材,难得还一如既往地孝顺……” 一墙之隔的简夫人听了,嘴角微微上扬。 不管她怎么样,有两个出息的女儿是事实,就是老太婆也不敢公然说她的不是。 还没等她得意,便听郑老夫人叹了口气,“也就是亲家母宽厚,我自己生的女儿,我最是了解。” “掌家本事平平,说不上贤惠,人也糊涂。就她办的那些事,我都没脸登简家的门。” “也就是命好,嫁到了简家,遇到了您这样宽厚慈爱的婆母。若是换了别家,指不定一纸休书就给休回家了。” “是我没教好女儿,对不住亲家母。” 简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的亲生母亲,在她婆母面前贬低自己? 且还是在她没有犯任何错的前提下? 她面色煞白,摇摇欲坠,简涛忙扶住她,将她搀进了屋。 此时的简夫人憋屈又难堪,简老太太虽然依旧搞不清楚郑老夫人唱的是哪一出,但心情极为不错,简夫人甚至看到了她眼中的笑意。 片刻后,郑老夫人便离开了名章院。 母女俩单独见面时简夫人彻底崩溃了哭着问这到底是为什么? 郑老夫人看着她,神色平静。 “是不是想不通?” “是不是觉得委屈?” “是不是觉得心痛?” “既然感受到了,想必也能懂了你女儿当时的心情,可还想再踩着女儿的脸出风头?” 郑老夫人冷冷地看着她。 “郑家往后不会再管你,没大事,你也别回来。简家能容你,你便在这里过活。” “简家要容不下去,那就是你的命。” 自己生的女儿,她心疼。 可和郑家的前程比起来,孰轻孰重,她心里清楚,绝不能再给她更多的幻想,再让她这么糊涂下去,简家和郑家的情分就要断了。 她转身走的决绝,简夫人踉跄了一下,被人搀扶着回了屋里,哭得伤心欲绝。 等她哭够了,简蒙安排的两个婆子便派上了用场。 第234章 赚钱才是要紧事 “送我的?” 初九这日陶蓁收到了来自简家的二斤燕窝,一匣子珍珠和几斤鹿肉,送过来的人还特意说是‘夫人安排’。 陶蓁看着那几样东西心里左思右想没有明白,最先想到的就是她那便宜母亲要害了她,直到简涛过来。 陶蓁这才得知缘由,“意思是外祖母跑到祖母跟前将母亲贬低了一顿?” “你还特意安排她去听?” 这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简涛点头,说简蒙只是传话郑家,将缘由说明,“叫郑家想办法让母亲感同身受。” “母亲哭过后睡了一觉,第二天看了一早上账本,然后就张罗着要给你和大姐准备些补品,那匣子珍珠说可以磨成粉敷面,对肌肤极好。” “二姐,不瞒你说,我觉得这两日母亲变了一些,她居然一大早就去给祖母请安,还很关心父亲,我出门的时候还张罗着要给父亲做两身开春的衣裳。” 简涛感慨的很,满眼喜色,“你说母亲是不是都改好了?” “我怎么知道?” 陶蓁白了她一眼,“她改不动都和我没关系。” “过年也休息了好几天了,你该读书了吧?” 简涛哀叹一声,“怎么就没人能允许我多清闲两日?在家被父亲催,好不容易来了王府,还要被二姐催,我...” “我突然想起约了人喝茶,二姐,我走啦~” 见他跑得飞快,陶蓁笑着转身,吩咐让竹清嬷嬷去处理了简家送来的那几样东西,她还是有点不敢用。 时间过得很快,对陶蓁来说眼一睁一闭一天就过去了,见她整日都歪着不想动,连连园子都不想去,梁辰星便每天读书给她听,还拉着她一起作画,两人都画得乱七八糟,然后笑作一团、 不知不觉就过完了年,王府轮休的人也都回来了,雪也都化了,天地间吹来的风悄悄带上了让人不易察觉的燥意。 到了三月初,枯败了一冬的花草树木都开始抽芽,陶蓁的肚子也一天天的大了起来,偶尔也能感觉到孩子在肚子里动,有一次夜里梁辰星起床喝水,看着陶蓁的肚子一点点的歪了,差点没吓死他,等那肚子又一点点的还原,他才敢小心摸上肚子,还摇醒了陶蓁。 “肚子歪了。” 迷迷糊糊的陶蓁换了个姿势,“没事,可能他睡醒了在里头伸懒腰。” 说着她拍了拍肚子,孩子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看,他好好的。” “你别拍他。” 自从陶蓁肚子开始变大,她就有了拍肚子的习惯,只有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在动心里才踏实,梁辰星每次都看得胆战心惊。 陶蓁睁开了眼睛,“我不拍了,快睡吧。” 梁辰星盯着她的肚子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躺下去,没一会儿手就到了陶蓁的肚子上。 天气渐渐回暖,王府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去年庄子上暖棚种菜效果并不是太好,供应酒楼都有些勉强,今年准备改进一下种菜的法子。” 陶顺意恭敬地站在陶蓁跟前汇报,顺便要审批一笔本钱,“今年庄子上多养了猪和鸡鸭,为了避免遭瘟,全都分散来养,粪水多了也有利于庄稼,今年还多种了果树......” 陶蓁的肚子开始一点点的大了起来,人也越发的懈怠,总不想动弹。 陶顺意看出来了,是以说的很快,随后唐长史也说起了酒楼外卖和跑得快这几样生意的进展,另外还提议开客栈,毕竟酒楼都开了,再搞一家客栈还不是手到擒来? “还是做京城独一无二的客栈。” “住客栈点酒楼的菜还能有优惠。” 他甚至连选址都确定了,怎么做也有了章程,就等着陶蓁点头批银子就大干一场。 陶蓁看过后就定了下来,手里有钱有人,开个客栈在她眼中都是小事,“这银子拨给你,你给我按照最奢华的客栈来筹备。” “下官省得。” 唐长史完全受到了陶蓁的影响,满脑子都是奢华、气派、独一份,又说典膳觉得王府还可以开一个点心铺子,毕竟王府的点心,王妃同款,还是很有噱头,“典膳选出来十二道点心,道道有名堂,其中几道在酒楼也颇受食客喜爱,常常有人吃过后还要带走两分。” 陶蓁知道那些点心,其中一道蜜枣燕窝水晶糕她很喜欢,“章程可有了?” “有了。” 典膳双手送上他做的章程,选址就在酒楼的对面,还计划有酒楼的地方就要开一家点心铺子,见开个铺子也花不了多少钱,陶蓁痛快点头,“开吧,你们自己提出来的买卖,我同意后由府中出银子筹备,开张后利润的三成归你们,七成归王府。” “但你们若是离开王府,高升则每年利润一成给你们,但没了管理权。若是犯错离开,将和你们不再有关系。” 唐长史和典膳大喜,尤其是典膳,他一个厨子还能有什么高升的机会? 赚钱才是要紧事。 唐长史自诩不可能因犯错被赶出去,且他现在只想在王府好好当差,先给自己赚一点家底子,更是劲头十足。 前脚银子才拨出去,后脚陶家族中就给她送来一万两银子,“这银子本该年前送,但你大伯抽调了一笔银子去支持你大哥,这才等到年后。” 银钱是陶母亲自送来的,陶蓁没有拒绝,她收了银子族中才会安心,她也会以其他的方式还回去,“大哥自己贴钱建港?” “倒也不是。” 陶母说族中筹备了大量货物,又花了五万两在港口里买了个摊位,“说是越早买越便宜,等港口的生意做起来了,就不是这个价了。” “一个摊位五万两?” 五万两都能在京中买一连串的商铺。 陶母点头,说还一铺难求,要不是有陶宁在,就算能买到铺子位置也不会太好。 “又能赚钱又能帮衬你大哥,一举两得。” 陶母又说家中刚收到了陶宁的家书,说港口建设进展很是顺利,主要还是因为梁辰豫的手段比较激进,一度强征民夫,强行驱赶海民,要不是荣亲王的人盯着,闹出人命也不稀奇。 ? ?宝子们,除夕快乐,祝大家心想事成,马年大吉,每天都有好心情(づ ̄3 ̄)づ╭~ 第235章 陶宁出错 “豫郡王的手段还是太急了。” 陶母叹了口气,“你大哥来信说,好些海民日子过得艰难。那些身强力壮的被征召入伍,往后护送商队出海,也是拿命博一条生路。” 陶蓁心里咯噔一下:“大哥做了什么?” 陶母摇摇头,只晓得陶宁为了安置当地百姓,和豫郡王闹得有些不愉快。 “说那些百姓日子实在艰难,豫郡王又催得紧。他日夜不停地忙活,连你大嫂都跟着累倒了。” 陶蓁面色微沉:“所以,大哥向荣亲王告状了?” 这一点陶母并不清楚:“能压住豫郡王的,也只有荣亲王了。” 陶蓁叹息一声,命人去请她爹来。 陶母疑惑:“可是有什么问题?” 陶蓁现在不好说吗,有些事,她必须和她爹确认后才能知晓。 “哎哟,你可别吓娘,娘就觉得这里头有事。“ 年前陶成众就有些不对劲了,总是眉头紧蹙,问他什么事他也不说。 “年节上事情太多我也就没顾得上,你大哥别不是出什么岔子了吧?” 陶蓁安慰了她,“爹都没说,问题就不会很大,别担心。” 陶成众来得很快,面对陶蓁的询问,他也是叹息一声,“你大哥到底是经验浅薄,又不够圆滑,对很多事都是一知半解。” 就因为不赞同豫郡王的做法,他就到荣亲王跟前告状,此等行径和断送自己前程有何区别? “年节上我让你娘备了份厚礼送去豫郡王府,前些日子见面也和豫郡王赔了礼。豫郡王没说什么,或许是不屑与你大哥计较,也可能另有打算。” 这些事陶母半点不知,当即紧张起来:“他为了百姓,还有错了?” 陶蓁缓缓道:“开海是朝廷大事,兴建港口有利社稷长远。只要盘活起来形成气候,每年至少能为朝廷赚五百万两不止。皇上本就看重,况且还是一块大肥肉。” “梁辰豫拖家带口去办这差事,为这事还添了两个侧妃,可见他的重视。” 陶母很是惊讶:“他纳侧妃...是这个原因?” 陶蓁失笑:“娘难道以为他纯粹是好色?” “好色或许有,但林侧妃的娘家富贵无双,据说拿了超过二十万两出来支持修建港口,又带了许多商户去投奔。” “新纳的这位章侧妃,娘家是当地望族,是地头蛇。投奔的商户也多拥护章家,这样的人家,能为梁辰豫解决很多麻烦。” 陶母恍然,心里又开始担心起陶宁来。 人家郡王为了办还差事都把自己豁出去了,他儿子还在那里告状? 陶蓁继续道:“港口早一日建成,就能早一日发挥作用。不仅能为朝廷赚钱,还能带动百姓富裕起来,过上好日子。别说只是征召海民,只要不死伤大片、不引起民愤,皇上都不会管。” “一小部分人的利益,和朝廷的利益相比,微不足道。” “更何况,他用征召海民入伍护送商队,便是给了海民机会。男子吃上了军饷,岸上的女子也会因为港口的兴盛有生计。这是梁辰豫的功绩。大哥不赞颂也就罢了,还去告状,荣亲王只会觉得他无知。” 书本里学来的东西,终是天真了些。 她原以为以大哥的脑子,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何况以前还跟着她爹辗转赴任,见过的事应该很多才对。 最该出问题的陶砚日渐出色,最不该出问题的陶宁,一出问题就是大问题。 陶母有些着急地辩解,“你大哥……只是可怜那些海民。” 陶蓁看着她,语气平静,“站在什么位置,就要用什么样的眼光看问题。海民看不到长远,大哥也看不到?” 她看向陶成众:“爹应该书信一封,向大哥言明利害。他做的事,海民不会感谢他。因为人的贪欲永远无法满足。皇上将如此重要的差事交给他,他要想的,是如何尽快建成港口,为皇上分忧。” “我虽不喜欢梁辰豫,但就凭他提出兴建港口、愿意征召海民入伍,就说明他有脑子,至少身边有能人,大哥应该好好学。” 陶成众已经给陶宁写过信,此刻他决定,回去后再写一封更严厉的。 他又感慨,归根结底还是陶家根基浅薄,若是换了更显赫的人家,陶宁身边应该安排好几个有本事的西席来帮衬他。 “现在安排也不晚。” 陶蓁道,“爹可寻两个有才学眼界的落魄学子,送到大哥身边,大哥能出这个岔子,说明之前安排的那个,见识有限。” 陶成众点头,说会尽快安排。 陶蓁又道,“荣亲王府那里我会去一趟。大哥年轻,又有才学,缺的不过是阅历,任何可能影响他仕途的风险,都应该早日解决。” 陶成众觉得,此事也该写进家书里告诉陶宁,因他的意气用事,害得他妹子大着肚子替他善后。 还要说得严重些,好叫他长个记性。 他很是欣慰地看向陶蓁,“爹知道你聪慧,但没想到能聪慧敏锐到这个地步。” 仅仅是听她娘闲话几句就察觉到了问题,还能看清局势。 知该说是她太过聪慧,还是皇后娘娘教得好,亦或是简蒙那老东西没有藏私。 回府后,陶成众还在和陶母感慨。 陶母白了他一眼,“发生这样的事,你是一个字没和我说,怎么,怕我坏事?” “还是觉得我一个内宅妇人,没资格听?” 陶成众拱手喊着冤枉,陶砚和林燕的婚期也近了,“夫人整日忙碌不休,已足够辛苦。我怎好还让夫人担忧?” 陶母道:“以后这些事都要告诉我。即便我不懂,也能在蓁儿跟前念叨两句,蓁儿懂。” “蓁儿有皇后娘娘教,身边还有厉害的嬷嬷,懂的很多。” “是是是,以后一定不瞒着夫人。” 陶母又道,“你也学学人家简大学士,一有空就去王府。人家就晓得蓁儿聪慧,你就是顾忌这个担心那个,不请你是不去的。” 陶成众想说,顾忌太多的人不是他,是谁连陶砚都不让常去王府的? 但他不敢说,只能连连告饶。 第236章 蓁蓁喜欢我聪明吗? 三日后,陶蓁便借着出门透气的由头,到了荣亲王府。 她先说了梁辰星念书的事,又借着这个话题绕到科举上,还拉上了简真,最后才说到陶宁身上。 “我爹前两日还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后悔当初只顾着让我大哥念书,没叫他多见识民生多艰,叫他失了阅历,险些都闯出祸来。” 话到这里,荣亲王妃总算是明白她过府的目的了,笑着顺着她的话问:“你大哥怎么了?” 陶蓁将事情说了一遍。 “我爹接连三封家书去骂了他,实在是有些本末倒置了。这不,还忙着挑选合适的西席给他送去,叫他往后多向豫郡王学学,省得做事不知轻重。” 至此,荣亲王妃便什么都懂了。 晚上的时候,她把这事说给了荣亲王听。 荣亲王原本对陶宁还有些失望,若是寻常官员,他也不会管。但这是皇上亲自任命,又肩负协助港口建设的重任,这等眼界格局,实在不该。 “五儿媳妇大着肚子走这一趟,可见陶家人都不是糊涂的人。” 荣亲王妃道,“往后您就多提点他两句。” “年轻人嘛,只要不犯大错,也都不打紧。” 荣亲王也不至于抓着这点小事不放,只是对陶宁多了不好的印象。如果陶蓁不走这一趟,保不齐就要影响他往后的升迁调任。 “陶家捡了这个女儿,倒是他们的福气。” 荣亲王妃笑道:“那也是人家心善在先。虽说是捡的,对待起来和自己亲生的没区别。要不然老五媳妇不能只愿意和陶家往来。” “简家那里,要不是简蒙父子跑得勤,怕是已经断了关系。” 荣亲王品着茶,又把简蒙夸了一顿,说他向来识时务,最会盘算利益得失。 半个月后,陶宁看着书桌上接连收到的两封家书,半晌没有说话,他其实已经后悔了。 当时几个海民跪在他跟前哭得无比可怜,他一时心软便想岔了,压着怒气到了梁辰豫跟前想要为海民多争取一点赔偿,却被梁辰豫好一顿讥讽,还叫他自己拿钱去贴补那些海民,朝廷不会再出一文钱。 他太过气愤,恰好遇到了前来巡查的荣亲王,便上前告了状。 当时荣亲王那不咸不淡的态度就吓到了他,让他清醒了过来,平心而论梁辰豫给出去的赔偿已经足够了,海民不仅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出海捕鱼,不用住在船上,还有了耕地和房子。 虽然耕地需要自己开荒,房子还需要自己盖,但每家每户得到的赔偿银子,比他们以往的生活好太多了。 “别发呆了,给爹回信,就说知道错了。” “再给小妹回信,多谢她替你周旋。” 杨氏清瘦了不少,陶宁拉着她的手,“让你跟着担心了。” “都是我的错。” 杨氏柔柔的笑着,“哪有人不犯错的,以后更要谨慎几分,娘从京城送了好些东西来,够我们用好一阵子了。” “小妹之前送的都还没吃完,尤其是那些补品。” 这里的条件虽然苦了些,但京里源源不断的给他们送东西,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到了四月初,陶砚迎娶林燕,婚事办得热热闹闹。 陶蓁没有去,她的肚子越发大了,竹清嬷嬷几个十分谨慎小心,即使是她去荷塘边坐坐,也必定身后跟着十几个人。 “场面很是热闹吗,新娘子顺顺当当入了新房,二公子今日格外精神。” 临夏嬷嬷亲自去看了,回来原原本本说给陶蓁听,又道:“你现在这个月份,最是要格外小心的时候,陶夫人让您安心养胎,等陶二少夫人三朝回门后,就来王府和您说话。” “知道了。” 陶蓁本刚要起身,屁股都还没离开凳子,周围伺候的几个人便已上前准备搀扶她,她又重新坐了下去。 “我想静静,你们都出去吧。” 梁辰星进来的时候,瞧她一脸无奈,“这是怎么了?” “百无聊赖。” 陶蓁拉着他的手,“还有三个月才生,就已经哪里都去不得了,剩下的三个月要怎么过?” 以前还能进宫去坐坐,现在也不让她进宫了,“我连王府的大门都出不去了。” 梁辰星笑着坐在她身边,“明天我教你下棋吧,那个消磨时间。” “还是说……” 他可怜兮兮地望着她,“蓁蓁已经腻了我,不想看到我了?” 陶蓁捧着他的脸:“看不够。” “可还是觉得无聊。” “请戏班子进来唱戏吧。”梁辰星说王府有戏楼,“唱戏的,杂耍的,都请进来热闹热闹。或者蓁蓁想看捏糖人、画糖画,都可以。” 陶蓁眼睛一亮:“我怎么没想到?一会儿就让唐长史去请。” “还是你对我好。” 陶蓁仔细盯着他的眼睛:“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聪明了。” 越来越像个正常人了。 梁辰星如今练出来了,一点都不心虚,“蓁蓁喜欢我聪明吗?” “蓁蓁,我要是都好了,和大哥他们一样聪明了,你还会不会喜欢我?” “喜欢啊。” 陶蓁轻轻抚摸着他的脸,“你现在就挺好的。” 她私心里想着,若是梁辰星真的好了,大约也会像梁辰豫那几个人一样,左一个侧妃右一个侍妾往府里抬吧。 到那时,他大概会忙着去夺回那些年失去的东西,忙得脚不沾地,与那几个兄弟斗得你死我活。而她,再不能像现在这般舒心自在地过日子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已在他身上投注了感情,她无力改变这个时代,且她已在慢慢被这个时代同化,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梁辰星看出她眼底的黯然,笑着将她拥入怀中,“只要蓁蓁不嫌弃我,我会一直喜欢蓁蓁。” 他越来越喜欢现在的日子了,甚至生出一种念头,不想让人知道他其实已经清醒。 腹中的孩子忽然动了一下,辰星感受到了,欣喜地抚着陶蓁的肚子,“孩子很喜欢我。” 他看出了母后的心思,蓁蓁好像也有同样的想法。 其实,他也有些赞同的。 第237章 恩国公夫人的无奈 陶蓁不知道梁辰星在想什么,因为她知道自己越发喜欢胡思乱想,偶尔还会伤春悲秋,府医说这都是正常的,等孩子出生后就会好。 这日恩国公夫人带着一个大夫和一个稳婆来了王府,她笑得很是慈善,说大夫最擅为孕妇调理,稳婆也是京中最有本事的稳婆,祖孙三代都有口皆碑,今日是来给陶蓁看看胎位正不正。 两人都恭敬得很,陶蓁看出了她这个舅母的目的,知道推拒不得,便笑着应下,“多谢舅母为我烦忧。” 恩国公夫人扶着她往内室走,“你婆母很是担心你,你也知道你婆母有多看重你这一胎,她不便出宫,舅母自然要多几分上心。” “你可是我嫡亲外甥媳妇。” 进了屋先是大夫给陶蓁把脉,这一次把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久,稳婆站在一旁看陶蓁的面相。 良久大夫才起身,拱手道:“王妃脉象强而有力,再康健不过。” 待他退出去恩国公夫人又扶着陶蓁躺到床上,稳婆上前仔仔细细地检查,也是好半晌才说胎像很好,无需担心。 恩国公夫人笑意吟吟,拉着陶蓁说了一会儿话后说要亲自送两人出去。 “如何?” 将两人送到王府前殿,恩国公夫人问了话,大夫拱手,“回夫人,依老朽愚见,王妃这一胎当是位小公子。” 他是擅长为孕妇调理不假,也擅长为孕妇确认腹中胎儿性别。 稳婆欠身行礼,“观王妃面色孕相,当是位小公子。” 恩国公夫人大喜,当即赏了两人,命人将他们送出去后欢欢喜喜的转身回去了,拉着陶蓁好一番叮嘱,陶蓁轻笑,“舅母,那两人可有说我这一胎是男是女?” 恩国公夫人怔了怔,陶蓁笑道:“舅母带他们过来我就看出了舅母的目的。” “我也想知道,正好也在给孩子准备衣裳抱被,我知道了也好知道该做什么样式和颜色。” 恩国公夫人拉着她的手,“你也别怪舅母多事,实在你这一胎关系甚大,皇后娘娘总想着五儿能有继承人,王府能有继承人,这样才能庇护你们夫妻。” “方才两人都说是个男孩,不是舅母重男轻女,你也该知道一个男娃对王府的重要性。” “这么大的王府,你置办那么多产业,总是要有人承继,虽说女娃娃也能承继,往后还可以招婿,但那样的女子该多辛苦?还得提防着算计......” 陶蓁明白得到必须付出的道理,她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皇后对她好是看在梁辰星的面子上,赵家对她好必是有所图,那就是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让舅母费心了。” 恩国公古人见她没生气,松了口气,“你不怪舅母瞎操心就好。” “舅母都是为我好。” 陶蓁轻笑,“我和舅母一样都有盼着一举得男,但生儿生女全看天意,非我能左右,若是个小姑娘,我也是喜欢的。” 恩国公夫人满眼笑意,“舅母也喜欢,但我们下一台可以要个漂亮的小郡主。” “这一胎当时为小世子。” 陶蓁无欣喜也无失落,“看来我准备的那几块清雅秀美的料子要放一放了。” 恩国公夫人笑着说迟早能用上,而后就欢欢喜喜进宫去了,皇后并不赞成她还带着人亲自去验看,“就两三个月,等于等也就到了。” “何必让她不痛快。” 皇后是真心喜欢这个儿媳妇的,同为女子,自然明白她现在面临的压力,“再说生儿生女又不是她能左右的。” 恩国公夫人叹息,“我知道有些操之过急,但赵家无依仗,这几年没仗打,你大哥手底下好些将领许久都没升迁,开始有了别的心思,那几个皇子也不安分,私底下拉拢。” “要不是娘娘收养了十一皇子,还不知道要怎么稳住那些人。” “王妃肚子里这一胎,对赵家太重要。” 十一皇子虽然是个选择,眼下看起来乖巧孝顺,但身子没流赵家的血,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拿赵家当踏脚石,会不会过河拆桥? “娘娘放心,王妃没有生气,道理她都懂。” 皇后无奈叹息,“嫂嫂以后莫要再如此。” “知道了。” 恩国公夫人也有她的无奈,赵家看着权势滔天却是前路茫茫,若非实在没有更好的选中,怎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为出世的孩子身上。 陶蓁很快调整好了心情。 唐长史请的戏班子进了府,每日都要给她唱上两场。唐长史还每日来汇报王府产业的进展,第二家酒楼生意稳定下来,同步开了外送服务;跑得快渐入佳境;客栈已经开始动工;典膳的点心铺子也开了张,同时开了两家,生意都不错。 陶砚也带着林燕到了王府,成了亲人又不一样了,比原来更谨慎不说,好像还俊了些。 “我怎么瞧着二哥不同了?” 陶砚面露得色,“那是自然,我现在每日穿什么都是你嫂子张罗的,看我身上的新衣没,你嫂子做的。” 林燕扶额,“快别乱说了,我是什么人妹妹还不知道?我能做衣裳?” 陶砚道:“你让人做的,就算是你做的,一个意思。” 林燕红了耳根,陶蓁失笑,“看把你得意的,知道你是得偿所愿,怎么还炫耀到我跟前来了。” 陶砚乐呵呵的,说笑了一阵后就说起了正事,说家中给陶宁选的西席已经出发,“大哥书信回来说是他想岔了,认了错,还送了一堆当地土仪回来,我给你带了一半来。” “大哥说等他回来后当面向你道谢。” 陶蓁倒不在意这些,只要陶宁不是糊涂透顶就好。 “那个跑得快已经运转起来,效果比茶楼好,我准备铺大一点。” “另外我准备入股一家票行,别看不是赚钱的买卖,到消息极为灵通,也花不了多少钱。” 说着将最近打听到的事交给了陶蓁,陶蓁见上面连哪家大人后院小妾出门私会男子都记录了,笑了笑,“二哥在这方面的本事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第238章 陶蓁生产 陶砚很喜欢看各家的消息,不仅是她,林燕也是如此,昨日晚上他们夫妻点灯熬油将最近的消息梳理了一遍,一边看一边笑,半夜都没睡。 “别的不敢说,就打探消息这一点,我是真的喜欢。” 陶砚半点没客气,“不过你以后不用给我钱了,我已经在爹跟前过了明路,爹已经给我拿了银子。” “我还派了人往大哥那里去,港口成了气候每天不知道有多少货物进出,肯定需要镖局。” “赚钱不说还能打探消息,一举多得,爹也赞同。” 他们陶家在港口上出钱出力,做点小生意赚些小钱合情合理,“大伯他们会帮忙。” “要不是我走不开,必须要亲自去一趟的。” 林燕笑眯眯的开口,说她父亲手底下有不少退下来的兵士,那些人身手不错又很讲义气,也有些见识,可以加入到镖行里面去,“不仅能壮大镖局的声势,还能给他们一个养家糊口的活计。” “那可真是太好了。” 陶蓁打趣陶砚,“二哥,遇到这样的岳家,叫你享福了。” 陶砚美滋滋,“岳父待我的确不错。” 陶蓁建议他可以从族中挑几个得用的人到京城来,用起来放心又方便。 “难怪爹夸你。” 陶砚说他爹已经去族中要人了,族中的族学也是越发兴盛,“今年开春招到了好几个不错的苗子,爹很是高兴。” 陶蓁更高兴了,如今的陶家也算是彻底改变了原本的结局,欣欣向荣。 日子转眼就到了五月,陶蓁的肚子八个月了,肉眼可见的大了起来,带来的不适也开始增多,夜里不太能睡好,总是起夜不说还总是抽筋,开始浮肿,脖子和腋下多了黑纹,胸前也多了些斑点,整张脸都有要垮了的趋势。 皇后和赵家的补品流水般往王府送,赵家还帮着选了两个出身极好乳母。 “两人身家清白,家风极正。上有良善公婆,下有知礼懂事小姑兄弟,且都还生养过,带孩子也有经验,最难得的是两人皆识文断字,有几分见识。” “你若是觉得行,回头我就带来给你看看。” 恩国公夫人看着陶蓁越发圆滚的肚子心头火热,陶蓁不太懂如何挑选乳母,“这里头可有什么说头?” “自然是有的。” 恩国公夫人告诉她,乳母不仅仅负责喂孩子那么简单,也要担起一部分教养之责,若是心术不正或见识太浅薄极有可能教坏孩子。 乳母和孩子最为亲近,“乳母的家人会成为这个孩子最信得过的帮手,是以这家人门风教养如何,很重要。” “舅母为你选的这两家,虽是家中清贫但都是读书传家,都有读书人,一家子未来的前程如何都系在王府上,系在你肚子里的孩子身上了。” 陶蓁表示受教了。 到了七月初,稳婆和助产女医以及乳母都住进了王府,两位嬷嬷做足了产前准备,陶母和林燕每日轮流到王府来守着,梁辰星也是整日期盼又忧心。 七月初八下午,午睡醒来的陶蓁想吃荷叶饭,荷叶都还没摘下来她就发动了,主院所有人在惊喜过后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了起来,消息很快传到了赵家,陶家和宫里。 简涛早早收买了王府的一个下人,为的就是得到他二姐要生的消息,忙不迭地跑回家,对简夫人道:“二姐要生了,你快去守着。” 简夫人怔了怔,她从未想过此事。 简涛告诉她,这是一个让外界对她改变看法的绝佳机会,“大姐生产没能去成,二姐生产你也不去?” “上次说你脚崴了,这次又找什么理由?” 简夫人很抗拒,她不愿意看到陶蓁,也不喜欢陶家人。 “就算去了,她就会领我的请?陶家人会待见我?到时候再言语讥讽我两句,我这颜面还要不要了?” 简涛简直恨铁不成钢,“她们要是说你,你就说即便有误会,有仇怨,二姐也是你的女儿,生孩子这种大事,你必须要守着。” “你得先把态度摆出来,难道二姐死活你都不在意了吗?” “您以前不总在我跟前说生我多么不容易,险些丧命?” 在宫里得到消息的简蒙也回来了,听到简涛说的这些话很是赞同,“你和你母亲一起去。” 他冷眼看着简夫人,“你去了后是求菩萨保佑也好,坐着等待也罢,态度必须拿出来,确定母子平安再回来。” “遇事听涛儿的。” 就这样,简夫人半推半就的出了门,等母子俩到王府的时候陶母婆媳和恩国公夫人已经到了,正在宽慰陶蓁,叫她莫要紧张,要放宽心。 陶母告诉她会全程陪在产房。 简夫人站在门口,半晌没进去,陶蓁也没功夫搭理她,还是恩国公夫人出门招呼了她,“说起来,这还是简夫人第一次到王府吧?” 简夫人见礼,“以前的事是我对不住这孩子,我也没脸见她,知道她过的好就行了,可生孩子这样的大事,不亲自来看看,不放心。” “我就在门外,不进去。” 恩国公夫人打量她一眼,又看了眼和梁辰星站在一起的简涛,这才道:“你们母女之间的事我不便多问,只是眼下平安生产要紧,简夫人愿意在院中等,那便等吧。” 不远处的简涛松了口气,不被赶出去就成功了第一步。 半个时辰之后皇后来了,顾不上和任何人说话直接进了产房,对陶蓁又是一番宽慰,表明她会在隔壁屋子等候,“母后会在确认你和孩子都平安后,才会回宫。” “你且放心生产。” 她把秦嬷嬷留在了产房。 从下午到傍晚,从傍晚到深夜,陶蓁只觉得时间格外地漫长,她是见过简芙生产的,心里也算有了数,何况信任的人也在产房里,没什么不放心。 稳婆扶着她在屋子里来回地走,“王妃不可急切,估摸着天明之前能生下来,现在不可出声喊痛,不可浪费力气,稍后还要喝一碗人参小米粥。” “喝不下也要喝,胎位很正,王妃这胎一定会顺利的。” 第239章 直接定为世子 “母亲,三百年的人参取来了!” 恩国公夫人的长媳钱氏怀中紧紧抱着一只乌木匣子,脚步匆匆地到了产房外。 恩国公夫人抬手示意她小声些,“在外头守好,不许任何人擅闯产房。回气丹可带来了?” 钱氏连忙点头,“带来了,儿媳亲自收着,半点不敢差池。” 赵家的回气丹珍贵非常,能让濒临咽气之人短时间内恢复气力,更能稳稳维持三日之久。 为了让陶蓁能顺顺利利生下孩子,赵家可以说做足了万全准备。 丑时刚过,稳婆检查后说宫口开了五指,准备生产。 屋子里的人各归其位,开始忙碌。 稳婆娴熟地施展开正胎位、催产的手法,一阵阵钻心刺骨的疼痛骤然席卷全身,陶蓁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方才还带着几分血色的脸颊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滚落。 疼痛一波紧过一波,一波烈过一波,陶蓁几番在生死边缘挣扎,意识渐渐模糊,唯有身下的剧痛清晰得令人绝望。 天边不知道何时透出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满头是汗的稳婆开始指挥陶蓁呼吸用力,不消片刻产房就响起陶蓁撕心裂肺的呐喊,紧接着,一声洪亮的婴孩啼哭,迎着穿透黑夜的光传开。 守在一旁的陶母早已红了眼眶,拿着温热帕子轻轻为陶蓁擦去脸上的汗珠与泪痕,唇角高高扬起,“是个小子,身子骨结实得很,你瞧这哭声多响亮。” 陶蓁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酸软无力,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连睁开一条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隐隐听见母亲的话语和孩子的啼哭,心头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缓缓松了下来。 女医连忙上前细细为她检查身子,陶母又起身快步走到稳婆身边,看着稳婆给孩子擦洗、称重。 稳婆一边用柔软的襁褓裹着孩子,一边笑着道贺,“恭喜王妃,恭喜两位夫人,小公子重七斤三两。” 站在一旁的恩国公夫人也红了眼眶,紧紧拉住陶母的手,“陶夫人,恭喜你,恭喜你啊。” 陶母连连点头,“同喜同喜,国公夫人,咱们同喜!” “快抱出去给皇后娘娘和王爷看看。” 产房传出孩子哭声的时候等候在隔壁屋子里的人都出了门,稳婆抱着孩子上前报喜,皇后欢喜接过孩子,仔细看着襁褓中那张小小的脸,眼圈瞬间蓄满了眼泪,“像,真像五儿小时候。“ 梁辰星凑上前,浓密纤长的眼睫遮挡了他眼中浓烈的情绪翻涌,皇后慈爱的看着他,“五儿,来抱抱你的孩子。” 他小心翼翼的接过襁褓抱在怀中,鼻尖发酸,陶砚凑上前看着孩子,“都说外甥肖舅,像不像我?” 简涛挤开了他,“要像也是像我。” “我看看,恩,果然和我很像。” 跟着出来的陶母脸色复杂,两个缺心眼的东西,没听皇后娘娘说孩子像王爷吗? 简夫人看着眼前的场景,腰杆子不由又硬了两分,她的两个女儿都嫁入了皇家,都在进门后不久平安生下了儿子,这份福气也是京都头一份了。 陶蓁顺利产子的消息很快在王府传开,之前不是说没指望吗?” 现在谁不羡慕陶蓁的生活,住着那么大那么华美的王府,福王生得俊美又没侍妾,皇后又看重她,好东西流水般的往她跟前送,想要什么张张嘴就有了。 她们怎么知道傻子的好? 当第一家的贺礼送到王府的时候皇帝才得到消息,大笑三声后命人准备了好些补品和赏赐,而后换上常服往王府去了。 “我记得大嫂生产后父皇可没去看。” “果真是嫡孙啊。” 梁辰景站在廊下看向皇帝离宫轿撵,侧首扫了一眼梁辰豫,“我那两个大侄子,父皇没看过几次吧?” “哦,过年的时候抱了抱。” 梁辰豫轻笑,“好歹也是抱过了,倒是二哥可要抓紧了。” 梁辰景今年二月得了一个小郡主,庆郡王妃还因此伤了身子,三两年是再不能有孕了,三月丽妃就给梁辰景选定了侧妃,又从宫里送过去两个美貌的侍妾,这段时日梁辰景的后宅热闹得很。 梁辰豫转身离开,唇边一抹冷笑。 梁辰景面色青黑,‘哼’了一声拂袖离开。 王府里,陶蓁在沉睡,乳母已经抱孩子去喂了一顿奶,这个时候就放在陶蓁的身边睡着,皇后本打算先回宫,还没走皇帝就到了,唐长史满脸喜色上前迎接,“王妃还睡着,府医说约莫要睡到今日晚上。” “小公子也睡了,太医来给小公子看过身子,极为康健。” 皇帝心情相当的不错,给了唐长史一个赞赏的眼神,“你不错。” 这一瞬间,唐长史都快飞起来了,“伺候王爷王妃是下官职责所在。” 皇帝乐呵呵地大步向前,得到消息的皇后在王府主院门口迎接,见她眼下带着青色,皇帝拉着她的手,“皇后辛苦了。” “能看到孙子降生,臣妾不辛苦。” 帝后二人进了主院小客厅,乳母抱着熟睡的孩子过来,皇后接过后抱到皇帝跟前,“皇上看看,可是和五儿小时候一模一样。” 皇帝小心翼翼地接过小孙孙,怎么看怎么喜欢,“的确生的像五儿。” “可有乳名?” 皇后道:“五儿媳妇说以生辰日定乳名,今日七月初九,便叫阿九。” “阿九?” 皇帝笑了笑,九代表着至高无上,“这小子倒是会选日子。” “就叫阿九。” 皇后眉眼全是笑意,“等阿九百天,还请皇上赐下正名,以佑这孩子长长久久。” 皇后想要将小阿九抱回陶蓁身边去睡,皇帝却不愿松手,“朕再抱抱。” “五儿如何,可欢喜?“ 皇后笑道:“欢喜至极,守着他媳妇生产,又守了阿九许久,方才去睡。” “臣妾昨日晚上还眯了一会儿,他是焦急到天明。” 皇帝乐呵呵的,越看怀里的孙子越喜欢,“这孩子有福气,不必王府请旨,直接定为世子。” 第240章 梁辰豫有了悔意 按照章程,本该是梁辰星亲自上书请旨册封世子,这个过程少说也要一个月才能走完。 可到了福王府这里,皇帝一句话,所有章程便都省去了。 刚出生才半天的小阿九,眼睛都还没睁开,便已成了王府世子,尊贵得不得了。 消息一出,朝中各家又开始忙着备贺礼,最高兴的除了赵家,便是简蒙。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激动难抑,历朝历代,皇帝越过皇子直接传位给太孙的,也不是没有。 皇后、赵家、陶家,再加上他简家。 他这外孙所拥有的势力,足以碾压他任何一位叔伯,如今又得了皇上的喜爱,何愁大事不成? 有下人前来传话,“老爷,豫郡王差人来请老爷过府。” 简蒙停下脚步,没好气地看向门外,“告诉他,老夫今日有要事在身,等得闲了再过去。” 梁辰豫去年回京过年,开了年便不再离京,之前简蒙是盼着他留下的,如今只觉得碍事。 梁辰豫得了回话,抬眼看向简芙。简芙装作没听见般,只顾逗弄着两个孩子。 “你妹子可是越过你去了,你就不着急?” 简芙侧首:“她很早就越过我去了。” “女子出嫁,荣辱都系在丈夫身上。我有今日,很是满足。” 说完又笑着去逗孩子。 梁辰豫眼神微冷,目光落在两个长得并不太相像的儿子身上,意味深长地问道:“你说,该请封他们哪一个为世子?” 简芙笑着看向他:“全凭郡王定夺。” 她一直都在等,等梁辰豫离京,等到现在已经死心了。 “或许郡王可以不用这么着急,孩子太小,再看看也不迟。” 梁辰豫越发觉得简芙没了意思,油盐不进,生生成了木头美人。他心里忽然升起一抹悔意,早知道当初就将陶蓁一并纳入府中,如今看来,此女福气不小,有旺夫之相。 陶蓁到了傍晚才醒过来。 醒来后犹如身在云端,好似五脏六腑都被重组过一般。很快,下身传来的疼痛让她彻底清醒。 “王妃醒了?” 一直守在床前的香蕊上前确认,而后飞快跑了出去。没一会儿,陶母和两个嬷嬷便进来了。一番嘘寒问暖后,府医也上前请脉,确认她并无大碍。陶母亲自给她喂了水。 “多喝两口,稍后再喝一碗粥,明日再多吃些。” 温水入喉,陶蓁清晰感觉到那些水好似流入了四肢百骸,整个身体都跟着醒了过来。 “孩子呢?” “乳母刚抱走,孩子饿了。”陶母笑着给她说,孩子叫阿九,“皇后娘娘定下的。” “身子很健康,口也壮,从生下来到现在已经吃了三回了。” “小模样也好看。额头饱满,眉眼像他父亲多一些。” 陶蓁长长舒了口气:“那就好。” “我记得是个男孩?” “是。” 陶母是真为她狠狠捏了一把汗。生之前皇后和赵家的态度,着实让她担忧。若是这一胎是个女孩,还不知道赵家会做出什么事来。 陶蓁说了几句话,又没了力气。 梁辰星来了。陶母将位置让给他,他上前拉着陶蓁的手:“蓁蓁,还好吗?” “疼。”陶蓁没有故作坚强,“浑身都难受,动一下都疼。” 梁辰星都没敢告诉她——稳婆说,等下床或者去如厕的时候,才是最要命的。 “蓁蓁受苦了。我们以后都不生了。” 陶蓁虚弱地笑了笑:“以后再说。你去看了孩子没有?” “看了,像蓁蓁。” 正说着,乳母将孩子抱过来了。陶蓁费力地撑起身子想要看清楚,梁辰星忙着扶她。等她将孩子抱在怀里,才彻底放松下来。 这是她的孩子。是她在这个时代,最深的羁绊了。 陶母说,晚上乳母会带孩子,白天就将孩子放在她身边。“你是孩子的生母,他睡在你旁边才会更踏实。” 陶蓁点头。香蕊送了粥来,她吃过一碗后又睡了。 梁辰星还想留在这里睡。陶母劝他睡到隔壁,陶蓁这个样子,实在不宜两个人同睡一张床,会影响她休息。 到了孩子洗三这日,陶蓁依旧没能恢复,只能咬着牙勉强起床走两步。 是皇后抱着阿九出的门。前来贺喜的各家夫人几乎站满了院子,吉祥话此起彼伏。这般盛大的场面,也是独一份了。 有人看着皇后抱着孩子、满眼喜色,心头便有了旁的打算。 陶蓁要坐月子,出了月子心思就在孩子身上了,那王爷谁来照顾? 有人把主意打到了恩国公夫人头上,“王爷乃是天降福星,王妃也是福泽深厚。只是如今王妃要照看世子,只怕就没那么多精力照顾王爷了。” 恩国公夫人哪里不晓得这些人的意思?可当初她和皇后一样为梁辰星挑选皇子妃时,这些人可不是这个态度。 这是又看到了好处,想凑上来? 赵家是对陶蓁略微有些不够满意,但如今孩子都生了,再不满意也只剩下了满意。 阿九对赵家太重要了,这个时候给梁辰星身边安排人,惹陶蓁不快、继而与赵家疏远不说,且上次她带人验看陶蓁这胎是男是女,已经惹了皇后不快。 完全没有必要做这惹人厌的事。 更重要的是,这更有可能给阿九带来危险,女子的妒忌心一上来,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这偌大的王府,一两百人还伺候不好小世子?” “小世子身边伺候的人就不下十个,哪里需要王妃操多大的心。” “刘夫人,王爷和小世子还有皇后照料,你就不用费心了。” 刘夫人讪讪地笑着:“是我多虑了。” 恩国公夫人依旧笑着,很快,皇后便将孩子送了回去。王府也放出风声,等阿九百日的时候,会摆下百日宴。 简芙亲自来探望陶蓁。 见她的院子井然有序,大事有皇后做主,小事有陶家夫人张罗,心里不免升起几分艳羡。 “恭喜妹妹了。” 陶蓁扯出笑来:“多谢姐姐。” 简芙又回到了早前略带憔悴的模样:“见妹妹日子过得这般顺心,姐姐心中羡慕,也为你高兴。” 第241章 真正的陶蓁已经死了 简芙说这话的时候,连自己也辨不清是真心羡慕,还是藏着几分嫉妒。 嘴边的浅笑染上一抹苦涩。 当初妹妹被送走时,她已经快五岁了,正是记事的年纪。 她清楚地记得母亲本是送妹妹去庄子上,妹妹顽皮,打翻了母亲重金求来的生子汤,母亲当场就掐住了妹妹的脖子。 若不是父亲来得及时,妹妹说不定就被掐死了。 母亲歇斯底里地骂妹妹是个灾星,生来就挡了她生儿子的路,连见都不愿再见她,妹妹就这样被送了出去。 那时候她想,妹妹可能要死了。 她害怕,害怕有一天,自己也会像妹妹一样被丢掉。 所以她开始拼命讨好母亲,事事顺着母亲的心意。等简涛出生后,她几乎是讨好般地带着他,一直到她成年,才女的名声让她有些从容的底气。 再次见到妹妹时,妹妹已经是陶家的女儿了。 天真不知事,甚至有些蠢钝。 可那一刻,她心里升起的是羡慕。 她知道只有被疼爱长大的孩子,才会那般无知,那般随心所欲,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活。 这一羡慕,就到了今日。 有时候她甚至想,当年若是被丢掉的是她,她是不是也能活得轻松些,自在些? “姐姐?” 陶蓁和她说了几句话,见她没反应,忍不住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简芙猛然惊醒,随即失笑:“我竟是有些走神了。” 陶蓁好奇,“姐姐在想什么?” 简芙笑着摇头:“想造化弄人,其实……” 她拉起陶蓁的手,轻声道:“当初父亲送你出去,我其实一直跟着,跟到了简家大门口,可我出不去。” “此后惶惶不可终日,生怕有一天自己也和你一样。” 她垂下眼眸,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怕了很多年,好多次从噩梦中惊醒。直到你回来,直到知道你一直都过得很好,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或许这样说并不合适,但那是一种如果我被丢,也能活下来的庆幸。” 她抬眼看向陶蓁,“看你越来越好,心里有些感慨,这才失了神。” 陶蓁笑了笑,并没有因为这番话有任何动容。 真正的陶蓁已经死了,死在了她心心念念的简家。 “都是过去的事了。” 她语气平淡,“五岁之前的事我都不怎么记得了。如今能回忆起来的,是五岁生辰我娘给我做的炸鱼,爹送的白玉小兔,哥哥姐姐送的礼物,对简家没有印象。” 她轻轻拍了拍简芙的手,“以前的事姐姐也别想了,已经发生过的事再去想,不过是徒增烦扰。” “日子总是要向前看的。“ 陶蓁轻轻点了头,“抱歉,本是来恭喜你的,却说了让人不愉快的事。” “不要紧的。” 陶蓁表示自己早已释怀,且眼下的日子过得如此顺心,何必还去想之前的事让自己不痛快。 简芙怔了怔,原来日子过得很顺心就不会想以前了,倒是她最近总想起幼时的不快。 两人也没太多话可说,坐了一会儿简芙就离开了,陶蓁默默摇头,此时她的阿九被送了回来,正醒着,半睁着眼睛,张嘴打了个哈欠。 陶蓁抱着他打趣,“一日里难得有醒来的时候,一醒来就打哈欠,是个懒的。” 竹清嬷嬷笑道:“小孩子都是这样,月子里几乎是整日的睡觉,等出了月子,大些了醒着的时候就慢慢多了。” “小世子长身子呢。” 陶蓁笑着戳了戳小阿九还并不算圆润的脸,“府中的赏赐都发下去了?” 竹清嬷嬷道:“唐长史说府中没那么多零碎银子,钱庄的人今日才会送来,明日一早就发下去。” 小阿九平安降生,出生当日得封世子,王府双喜临门,得了赏赐无数,陶蓁手一挥给府中各处的人发了六个月的赏钱,消息一出府中上下欢声笑语一片。 竹清嬷嬷见陶蓁今日精神不错,便替唐长史问了话,“唐长史的意思,王妃打赏各处都要用到银子,每次称剪未免麻烦,想专门让人打一批一两,五两,十两和五十两的银锭,银锭上还必须有王府标识。” “还有必要打一批一两重的银花生,以及一批金瓜子。” 陶蓁觉得有道理,年节上她就看到荣亲王妃和长公主她们赏小辈,用的就是银花生和金瓜子,很是精美,拿出来也体面。 只是打这些工钱也不低,她便歇了心思。 现在她比那个时候又富贵了不少,“那便打一百枚金瓜子,五百银花生,其他银裸子打五千两,各样多少让唐长史定。” “你让唐长史算好共计多少银钱,我给他拿。” 竹清嬷嬷领命去了,陶蓁还没将小阿九放下皇后就走了进来,“还在月子里,府中的琐事就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别累着自己。” 陶蓁笑道:“都是动动嘴的事,不累的。” 皇后坐在床沿稀罕地看着自己的孙子,忽然说起一事,“我怎么觉得五儿比以前更清醒了?” “母后也有这样的感觉?” 皇后抬眼,“如何说?” 陶蓁想了想,这才说了起来,“自从上次摔到了头之后,我总能觉得他就是个正常人。” “虽然他和我说话的方式没变,但那种懵懂的感觉没了,偶尔,不经意间还能看到他眼神极为清明,甚至有时候和我说话的时候就是个正常人的样子。” “我一度怀疑他是不是都好了。” 皇后心头狂跳,“你说的都是真的?” 陶蓁点头,作为枕边人,梁辰星的变化怎么可能逃过她的眼睛。 很多事陶蓁或许还不明白,但皇后却清楚,她猛地站了起来,“你姑姑她们还在,我去看看。” “你歇着吧。” 陶蓁点了头,目送她离开,等她走后陶蓁一脸思索,随后才收回目光,看着她的小阿九发呆。 梁辰星正在和陶砚下棋,皇后到的时候两人起身见礼,见皇后有话要说,陶砚主动告退。 屋子里就剩下了母子二人,梁辰星莫名有些紧张,“母后,您怎么了?” ? ?这两天都在团年,今天的第二章要晚点了 第242章 宁可他一直都傻着 皇后仔细打量着梁辰豫,如同陶蓁说的那般,他眼中的混沌懵懂的确是没了,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 梁辰星被他看地心里发毛,都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良久皇后才上前两步,压低了声音,“告诉母后,是不是清醒了?” 梁辰星眸中的震惊慌乱没有逃过皇后的眼睛,只一瞬间皇后就红了眼圈,梁辰星心头慌乱就要跪下去,皇后一把扶住了他,“你不用说了,母后都懂。” 他的儿子是皇帝的唯一嫡子,本就得宠的他若是乍然宣布痊愈,只怕在他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就会被他那些兄弟撕碎。 梁辰星也红了眼眶,用只有两人才能听清楚的声音道:“是儿子不孝。” “儿子不晓得这是昙花一现,还是真的好了,骤然醒来恍若隔世,儿子已落下太多,几番思虑之下选择了维持原状。” “原本是等着等一切都熟悉了,落下都已掌握,再告诉母后知道。” “儿子怕母后极度欢喜之后再次极度失望。” 皇后红着眼圈点头,眼中全是欢喜,“母后懂。” “母后日日夜夜都盼望着这日,好,真好。” 她没有怪梁辰星不告诉她真相,只有儿子痊愈的欢喜,“你告诉母后,现在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梁辰星说他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如傻的时候,傻的时候跑马练功都没有问题,现在不能了,但凡动的厉害些,或者是用脑过度头就会有针刺般的痛。 “府医和太医都看过,都说脑疾最是复杂,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法子,只能养着。” 他拉着皇后的手,黯然道:“母后,儿子怕是不能成为你的荣耀了。” 皇后的眼泪流了下来,当年太医就说那药伤到了脑子,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不易,好转的可能性极低。 如果清醒的代价是要用她儿子的命去填,她宁可他一直都傻着。 “你在,便是母后的荣耀。” 皇后扯出笑来,“你什么都不要想,按照你觉得最舒服的方式活着,万事都有母后。” “你要记得,在母后的心里这世上没有谁比你更重要,只要你活着,母后就心安,不要去强求自己。” 梁辰星也落了泪,他的情况比预想当中更严重一些,更不敢让任何人晓得,给了人家希望,若有一日撒手而去,活着的人该如何? 与其如此,不如一直当着傻子。 母子俩说了许久的话,得知梁辰星连陶蓁都不准备告诉,皇后叹息,“她是你枕边人,你怎能瞒得过她?” “听母后的话,母后观察她许久,是个有脑子的,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她,只有她知道内情才会帮你遮掩,才能为你谋算。” 梁辰星点了头,等他们再出门已是午时了,用过午饭皇后便回了宫。 从这日开始王府便关了大门,各家都知道陶蓁在坐月子,也都不去打扰,只有陶母隔三差五的来。 “你看我做什么?” 陶蓁摸着脸,看向梁辰星,就觉得这人这两天有点奇怪,总是看着她发呆,“我知道自己变丑了,你别总盯着看。” “你多看几次我会认为自己丑的不忍直视。” 梁辰星笑着上前坐在床沿,“蓁蓁没有丑,比以前更好看了。” “那是总看我做什么?” 梁辰星傻傻地笑着,“就觉得蓁蓁好看。” 他本来是想坦白来着,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担心影响陶蓁的情绪,毕竟太医都说了,坐月子期间要保证心情愉悦,情绪万不可大起大落。 陶蓁百无聊赖地拉着他的手把玩他的手指,“才几天没出门我就觉得难受了,想想还要在这屋子里待上一个月,就更难受了。” “我给蓁蓁读书?” “不想听。” 梁辰星笑眯眯地说是外面买来的话本子,“二哥带进来的,说有才子佳人的,忘恩负义的,还有妖精鬼怪。” “这个好。” 陶蓁来了精神,“还是二哥懂我。” 梁辰星眼神暗了暗,随即就拿出一本才子佳人的画本子给陶蓁读了起来。 画本子还没读完陶蓁就睡着了,梁辰星默默放下本子,很快就下定了决心,准备顺其自然。 等陶蓁醒来的时候见他靠在床头就睡着了,坐起身仔细地看着他,她总觉得这几日的梁辰星不太正常,总是欲言又止,偶尔还有落寞的神情,情绪也没以前好,心事重重的样子。 思来想去她判定是自己这些日子忽略了他,孩子生出来后一门心思又在孩子身上,连带着竹清嬷嬷等人以前张口闭口说王爷,现在都换了小世子。 梁辰星睁开眼就看到陶蓁笑眯眯地看着他,眨了眨眼,陶蓁习惯性地捧着他的脸,“晚上没有你睡在一旁我有些不习惯,你要不要搬回来啊?” “就是我身上可能有点味道,不太好闻。” 梁辰星怔了怔,唇角一点点扬起,“真的吗?” “真的,那你要不要回来?” “要的。“ 梁辰星笑得欢喜,他眼下的这种精神状态很不愿意一个人睡,总是要胡思乱想,想到半夜睡不着脑子又痛,白天没精神,恶性循环,心情越来越差。 “那我让竹清嬷嬷给你收拾。” 陶蓁笑道:“晚上睡觉前给我读一个画本子?” “好。” 当天晚上他就搬了回来,躺在陶蓁的身边心里就觉得格外的踏实,又在陶蓁的关心下,没两日就恢复了精神。 等到陶蓁生产后第二十日,陶母带来了好消息,陶宁来了家书,“你大嫂有孕了。” “你大哥那里我实在不放心,应该亲自去一趟,但家里又离不了人,但要接你大嫂回来也不妥当。” 陶母准备送些补药,再请一个大夫和稳婆过去,“伺候你生产的那个稳婆我瞧着不错,听说是赵家请来的?” 陶蓁点头,“娘现在也别急,你去一趟杨家,看看杨伯母的意思,然后等大嫂生产之前你亲自带着稳婆去一趟,大嫂这是头一胎,有长辈在会安心许多。” “等大嫂出了月子再回。” 陶母也是这个意思,说杨氏要明年五六月份才生产,那个时候也没什么事,说着就满脸欢喜,因为林燕昨晚吃饭的时候吐了一次,她感觉应该也是有了,只等着过两日请个大夫瞧瞧。 “若是真的,家里可就要热闹了。” 第243章 宠王爷宠得没边儿 陶家的日子越过越好,陶蓁打从心底里高兴。不仅帮着张罗了稳婆,还将自己养胎时用的方子都给了陶母,让她让人送到福泉去。 “大嫂这一胎怕是要生在任上了,任上不比京城,得为她张罗齐全些。” 陶母重重点头,感慨道:“你们兄妹几个如今都各自成家,日子也过得都好,又要有自己的孩子了。只盼着你们都顺顺当当的,娘心里就再满足不过了。” 另一边,王府前殿内,梁辰星径直坐到了陶蓁平日里常坐的位置上。 眼下陶蓁正坐月子,府中大小事务需得有个能顶事的人主持,他便主动自告奋勇,揽下了这份担子。 竹清嬷嬷不太赞同,说王府大大小小的事也不少,怕梁辰星力有不逮,陶蓁却鼎力支持:“王爷有心让我多休息,我要承这份情。再说如今王府也没什么要紧大事,出不了太大的岔子。” “就算出了也不要紧。” 竹清嬷嬷闻言不敢再劝,谁叫王妃宠王爷宠得没边儿? 只要是王爷提出的,王妃就没有不答应的。 她想了想,又提议说要在旁陪同协助,陶蓁也没答应:“王府本就是王爷的王府,王爷做什么决定,都是合情合理的,不必多此一举。” 得了陶蓁的支持,梁辰星便正式接手了王府的大小事务。 只见他四平八稳地坐在上首,神色沉静、从容不迫,站在下首的唐长史半点不敢小觑,连忙将府中需请示的大小事宜一一回禀。 往日里,陶蓁便习惯了和梁辰星念叨府中琐事,府里的人情往来、产业进项,梁辰星早已心中有数,此刻应付起来,游刃有余。 他拿起刚打制好的金瓜子与银花生仔细看了看,又查验了新铸的银锭。 见每一件都刻着清晰的王府标识,才缓缓颔首,“嗯”了一声。 “金瓜子和银花生,都送入王妃的私库,银锭拿出三成送到主院,余下的全部交入账房登记造册。” “另外,阿九的百日宴也该着手筹备了,你们尽快拟出一份章程来,那些不在京城却还是送了贺礼过来的各家宗族,每家都回赠一份贺礼,再添二百两银子。” “另外,传我的话,为给小世子积福,今年各家宗族该送的孝敬,一律免了。” 皇室宗族人口众多,皇帝这一脉,到了年节上都要给孝敬。 梁辰星是皇帝嫡子,又是亲王爵位,从去年开始各家的年礼便往王府送了。 虽是每家就孝敬几百两银子,但对那些没有实权甚至连个差事都没有的宗亲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唐长史躬身应下,随即又照例禀报王府产业的运转情况。 “诚郡王府这几个月的宴请,都安排在咱们酒楼。前几日,诚郡王说要酒楼单独为他留一间包房,以备他随时过去使用,掌柜的不敢怠慢,依言留了出来。” “只是跟着诚郡王往来的那些官员,也跟着要求留包房,可咱们酒楼生意一向火爆,包房本就紧缺。若是一一应下,难免耽误其他客人,掌柜的无奈,便婉言回绝了那些官员。” 唐长史心中暗自腹诽,觉得诚郡王此举未免用力过猛。 王府的酒楼本就声名在外,客人往来不绝,向来都是提前预定包房,用不着那些官员刻意关照。 梁辰星淡淡开口,“王府自家的酒楼,不必特意为三哥留包房。他郡王府入股的那家酒楼,倒可以给他留一间。无论他来不来,每日折算本钱,届时从他的分账里一并扣除便是。” 唐长史闻言点头赞同。 又道:“其他买卖也都势头正好,客栈的修缮图纸已然绘制完毕,请王爷过目。” 说着,便将图纸双手奉上,“修缮方案按王妃先前定下的要求拟定,不知是否需要送呈王妃再过目确认?” “嗯。” 梁辰星接过图纸,修缮客栈的章程本就是陶蓁定下的,该给她看看。 唐长史拱手应是,待梁辰星转身离去,他还站在原地发了片刻的呆。 他家王爷如今的模样,真是越来越好了,若是不说,谁能想到他智力受损? 还是王妃教导有方啊。 陶蓁接过修缮图纸看了一遍,“不必改了,就按照这个方案办吧。” 她对这个时代匠人的手艺与心思向来信任,更何况这类建筑修缮的事她本就不懂,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反倒更放心。 “打理府中事务,可还适应?” “适应。” 梁辰星笑着握住她的手,“唐长史能干,府中大多琐事他都能自行处置妥当,我只需要点头就是。我若是有不懂的,便记下来,回来问蓁蓁。” 陶蓁笑着鼓励他:“你不必事事都问我。你自己觉得妥当便应下;若是觉得不妥,便让他们重做。” “你是王爷,他们不敢不听你的话。” “只是要辛苦你了。” 梁辰星笑得眉眼弯弯:“一直都是蓁蓁在辛苦,我才接手两日呢。” “蓁蓁,你今天又好看了。” 陶蓁笑了起来:“你今天更俊了。” 她揉着他的脸:“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呢。” “我也喜欢蓁蓁。” 两个人就像是小孩子一般,说了好大一筐很是幼稚的话,笑声一直没停下来。 等梁辰星继续去处理事务,香蕊送了燕窝进来,小心地问道:“您就真的不担心王爷思虑不周,处置错了事?” “有什么可担心的?” “府中能有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 对于梁辰星是否能康复,她之前的确有些不安——怕梁辰星康复后就变了性格,或是对她冷言冷语,或是一个接一个地纳妾。 如今她也想通了,一个性子单纯善良的人,怎么可能一遭康复就变得穷凶极恶? 她对他有信心,对自己也有信心,即便真有那一日,她也有办法让自己过得好。 竹清嬷嬷前来传话,“王妃,简家送了拜帖来,简夫人明日过府探望。” 陶蓁怔了怔。 她那个便宜母亲,要来探望她? “回消息,让她来。” 她倒要看看,这是又要唱哪一出。 第244章 父亲,给二姐道歉吧? 简夫人最近过得很不错。 她如今也是王府世子的外祖母了,走到哪里都受人尊重。她愿意借陶蓁的光,但并不愿意见这个人,每次见到陶蓁,就让她有一种当年做错了的感觉。 可陶蓁正坐月子,简蒙不便探望,连简涛现在也不是每日都去王府。 能去王府走动的,也只有她。 她不想去。 可简蒙发了话,她不去也得去。 再次踏入王府,她心中波澜更甚。 “王妃还在休息,请夫人稍等片刻。” 临夏嬷嬷招呼她在正院客厅吃茶,她虽不喜,也没表现出来。 这一等,便是小半个时辰。 倒也不是陶蓁有意为难她,昨夜阿九不知为何受了惊,哭得撕心裂肺,乳母哄了许久都哄不好,陶蓁便抱着他睡了一晚。 许是娘亲的怀抱叫人安心,阿九睡得香甜,陶蓁怕压着他,睡得小心翼翼,早上便困得厉害。 等她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简夫人等得怒气横生,只以为她在故意拿乔,好在简蒙安排的人就跟着她身边,她也不敢说什么。 “夫人,您里面请。” 屋子里并不是简夫人想的那样有异味,陶蓁也没有头戴抹额虚弱地躺着,她穿戴整齐下了床坐着吃燕窝,屋子里清爽,一点异味都没有。 母女两人同时抬眼,四目相对。 陶蓁笑了笑:“难得母亲来看我。” “母亲请坐。” 她见简夫人气色红润、容光焕发,不免想起简芙出了月子依旧一副憔悴之色,两相比较,可见眼前这个日子过得顺心。 简夫人缓缓落座,落座后也不开口,她都主动来了,便想着要在陶蓁这里要点态度。 陶蓁也不说话,吃完了燕窝,香蕊又送上了阿胶糕,她慢条斯理地吃着。 屋子里寂静无声。 简夫人如坐针毡。 两炷香后,她总算是硬邦邦地开了口,“你父亲担心你,叫我来看看。” “那就转达父亲,我一切安好。” 陶蓁拿着帕子压了压嘴角,“如果母亲无事,请回吧。” 简夫人是真想就这么走了,可想着后果,她只能坐着,本想客套两句再回去,也算完成了这趟来的目的。 但见陶蓁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根本就没将她放在眼里,心头的火气便怎么都压不住了。 “这就是你对父母的态度?” 陶蓁抬眼:“母亲这是何意?” 简夫人摆出母亲的姿态:“你即便是王妃,我也是你的生母。生母来探望你,你就是这样的态度?” 陶蓁看着她的眼睛:“若不是担心外头流言叫人心烦,这声母亲我也是不愿意唤的。” “母亲该知道,从你们将我丢弃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没关系了。你说你来看我,就是进门用眼睛看看?” 简夫人下意识攥紧了帕子,“你和你父亲不也……” “我和父亲是各取所需。” 陶蓁打断了她,“母亲该清楚,我们如今能维系现在的关系,是利益使然。” “从始至终,你们从未为当初做的事道歉,我也没有原谅你们。” “如果母亲以为我会像对待我娘那般对待你,想多了。” 原主已经死了,她无法替原主去原谅他们。 更何况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为当初的事道歉。 好像大家都不说,就能当做没有发生一般。 简夫人愤然起身,“这天底下焉有和父母记仇的子女?” 陶蓁反唇相讥,“这天底下,又有为了生儿子把女儿丢了的父母?” 简夫人狠狠地看着她,“你去打听打听,为了生儿子溺毙丫头的人比比皆是。城外河里,树下,土堆里,哪里没有?” “你父亲将你放在陶家门口,就是想着给你一条活路,你该知足。” “简夫人!” 竹清嬷嬷听不下去了,“王妃还在坐月子,还请夫人慎言。” 陶蓁深吸一口气,眼眶不争气地起了一层水雾,心口不自觉地揪着疼,即便她不是原主,依旧这般伤心难过。 她迎上简夫人的目光,“你没救了。” “你配不上我父亲,配不上简家,你不配做简家的主母。” 简夫人心头咯噔一下,后悔席卷全身,她不该说出那样的话,后果她承担不起。 “我...” “竹清嬷嬷,送客。” 陶蓁不愿意再和她多说一个字,吩咐竹清嬷嬷亲自去一趟简家,将她这位好母亲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她父亲,“就说我受不起母亲的探望,还请母亲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今日之事,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不会传到宫里,更不会传出去。” “但...仅此一次。” 竹清嬷嬷躬身应下,转身对简夫人道:“夫人,请吧。” “老奴亲自送夫人回去。” 简夫人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没等她说出什么来人已经被请了出去。 守着门外没能进门的两个婆子暗暗叫苦,王妃的屋子她们进不去,也就这么一下夫人就将局面弄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这嘴怎么就这么臭?! 两炷香后简蒙和简涛就听完了事情的始末,简蒙脑子嗡嗡的,只是去探望一下,就看看人好不好,去露个脸,表示一下娘家的关心,就这点事还能生出这样的事端? 送走竹清嬷嬷,简蒙长长的叹了口气,等了好久也没等到他的勃然大怒,简夫人心里慌了,“是我口不择言,但也是那孽障说话太气人,她到现在还恨着简家,要不是看简家有好处,只怕早断了往来。” 简涛无奈,“如今我们极力想要二姐回心转意,归根结底不也是看重二姐能带来的好处吗?” “当初之事本就是死结,骗得了外面的人,还能骗自己?” “都是各取所需,怎么就不能...”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只看向简蒙,“父亲,给二姐道歉吧?” “二姐原不原谅是一回事,但我们有没有这个态度又是另外一回事,错了就是错了,我们把态度拿出来。“ “回避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哪怕二姐不原谅,但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哪怕十年二十年,二姐总有解开心结的那一日。” 他拱手作揖,“父亲,为了简家的长远,道歉吧。” 第245章 简涛是真的长大了 “当年之事,确实欠妥,是我们对不住你二姐。” 简蒙的声音沉敛,听不出太多情绪,“等她出了月子,我便亲自登门,正式向她赔罪。” 一旁的简夫人死死攥着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眼泪不受控地滚落下来。 过往的委屈与惶恐瞬间翻涌,她又想起当年因迟迟未能生下儿子,被老太太日日苛责责骂的日子,当年是她狠心,执意要将陶蓁丢弃,可偏偏,陶蓁被送走的第二个月,她便再度有孕,而后生下了简涛。 谁又能说当年之事真的是错了? 简蒙瞥了她一眼,“此事不用你出面,往后若非必要不必出门,望你谨言慎行莫要再惹出是非。” 说罢,他便带着简涛转身离去,徒留简夫人怔愣在原地,心口的不安如潮水般疯涨。 简蒙没有斥责她,没有失望的眼神,可她却不敢天真地以为是他不是不怪。 是...彻底放弃她了。 书房内,简蒙与简涛谈了下接下来要做的事,又道:“你母亲糊涂,尤其是在面对你二姐时,往后不可再让她们二人接触。” “有你们姐弟三人在,她简家主母的位置不容更改,为父亦不能做出休妻这等事,简家丢不起这个脸。” 他顿了顿,“我已想好,等再过几年你成了亲,便将简家内宅的中馈交由你媳妇打理,你母亲便在府中吃斋念佛,安度余生便是。” 简涛连忙躬身点头,“儿子明白,母亲确实该颐养天年了。” 从前大姐在府中时,他未曾察觉母亲的糊涂,可自大姐出嫁后母亲便没了章法,行事越发没有章程,这简家内宅管事之人,或许要换热人了。 简涛稍作沉吟,再度拱手作揖,“父亲既已决定向二姐赔罪,不如趁此机会,也与大哥把当年之事说开吧。” 简蒙眼神骤然一凌,陶蓁是他简蒙的女儿,于简家有天大的益处,向她道歉无妨。 可简真,他算什么东西?” 简涛却丝毫不慌,“大哥天资聪慧,读书极好,且野心勃勃,如今与家中虽有怨隙,可他的崛起已然是挡不住的事实。与其与他针锋相对,不如用家族血脉拴住他。予他恩惠,用规矩道义牵制于他。他有大才,若能为简家所用,亦是一大助力。” “只要我们行事得当,哪怕他日后飞得再高,终究是简家子孙,断不敢反咬我们一口。” 这番话,听得简蒙满心震惊,几乎不敢相信是出自简涛之口。 一年前他还是个只知吃喝玩乐、不学无术的纨绔废物,他知晓这孩子在成长,却从未想过,他竟已成长到这般深谋远虑的地步。 “这话说的,是谁教你的?” 简涛说他在陶蓁身上学的,“二姐那么不喜欢我们,都能为了利益和我们往来。她看到了我们每一个人能为她带去的好处,包括大哥。” “二姐的眼光都能放得那么长远,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他继续道:“大哥在二姐跟前有点情面,正好早到了说亲的年纪,就请父亲为大哥择选佳媳,让大嫂代替母亲和各家结交,和二姐往来。” 简蒙面色凝重,“你可知,这般安排于你而言,极为不利?简真的能力远在你之上。” 简涛坦然颔首,“儿子知晓,论能力,儿子确实压不住大哥。若非王府那两位名师悉心教导,儿子也未必有今日。” 他轻笑,“儿子资质有限,但并非无依无靠。只要大姐与二姐在,大哥便断不敢过分压制我。与其让他处心积虑地提防、打压我,不如放手让他去闯。” “无论他日后成就如何,飞得再高,终究是我简家人,是简家的助力。” 这一刻,简蒙才真正觉得,简涛是真的长大了。 他伸手,重重拍了拍简涛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让你每日去王府求学,是为父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由此更能看出陶蓁的价值,有这样的心性,她所谋算的未必不能成。 王府里,陶蓁坐了好半晌才缓过心口那口气,香蕊又是给她热果子又是给她弄糖水,连点心都上了好几盘,梁辰星拉着她的手哄了好久。 “蓁蓁有我和阿九,还有岳父岳母,有母后,所以让你不开心的人都不要去想了。” 陶蓁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息,“不想了。” 或许这身体里还残存着原主的意识,那一刻她的那颗心是真的很疼,很酸涩,很想哭,且情绪翻涌的极为厉害,以至于久久不能平息。 她靠在梁辰星的肩头上,“你说的对,我还有你,有阿九,还有爹娘和哥哥他们,我不该为不相干的人难受的。” “刚刚只是情绪没控制住,以后都不会了。” 梁辰星不放心,还叫府医来给陶蓁请了个平安脉,府医再三叮嘱,叫她千万不能在月子里生气,又给她加了一道能理气疏肝汤水才退下。 等竹清嬷嬷回来,说简蒙只是点头表示知晓,并未说什么,梁辰星也没说话,只哄着陶蓁去睡一觉,等她睡着梁辰星就叫人去请了陶砚过来。 陶砚一进王府,听闻简家之事,当即炸了毛,语气火爆,“妹夫你放心,这件,就交给我们陶家来办!我陶家的女儿,绝没有被人欺负到跟前,还忍气吞声的道理!” 他心中清楚,这事若是传出去,对陶蓁半点益处都没有,那些长舌妇会说她是一个连亲生母亲都憎恶的人,会编排许多难听的话。 皇后更不方便直接出面,那样一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能办这件事的,只有他们陶家。 今日,他便要让简家好好见识见识他娘的厉害,别以为他娘到了京城,扮起了端庄矜贵的诰命夫人,就没了当年的烈性! 半个时辰之后陶母便带着陶成众,气势汹汹地杀到了简家。 彼时,简家众人正在前厅用午膳,简涛察觉到二人来者不善,连忙放下碗筷,起身上前。 陶母却抬手一挥,语气冰冷,“少来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带我去见你母亲!” “陶伯母,您……” 第246章 陶母火力全开 就陶母这气势,简涛哪里敢带她去见自己的母亲,便想着要周旋一二。 陶母见他还敢拦着,“你二姐不计前嫌如此待你,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莫说是在京城,就是放眼这天下,也断没有生母在女儿月子里恶语相向的道理,前面带路,要不然今日就叫你简家颜面扫地!” 简涛满嘴苦涩,陶成众冷眼,“简大学士,本官有些差事上的疑惑,想请大学士解惑。” 简蒙起身,“老夫知道你们此行的目的,此事老夫已经清楚,且已有决断,绝不会让蓁儿白受这委屈。” 简母再次抬手打断了他,“你要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我管不着。” “我现在要见人,你就说让不让我见。” 简涛正要上前打圆场,陶砚却突然上前,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大人说话,小孩子家家的,就别插嘴了,这不合规矩。来来来,咱们去门外说说话,好些日子没见你,还怪想你的。” 说着,便不由分说地将简涛勾着,往门外带。 陶成众牵制着简蒙,让他分身乏术,陶母则直接拎过一旁一个吓傻了的小丫头,“带路。” 简家主院之中,简夫人早已得了消息,吓得魂不守舍,连忙命身边的婆子们都围在自己跟前护卫,自己则攥着锦帕,僵硬地坐在主位上,如临大敌。 陶母一进门,看到这阵仗,顿时嗤笑一声,“怎么?以为弄几个婆子,就能挡住我?” 话音未落,她面上便覆上一层寒霜,进门就狠狠踹翻了脚边的梨花木椅子,“老娘当年面对悍匪都能提刀与他们互砍,你以为凭这几个软婆子,能护得住你?” 她飞快上前,一脚踹翻一个婆子,手边有什么就砸什么,三两下就冲到了简夫人跟前,扬起巴掌左右开弓,嘴上还说着,“那孩子刚到我陶家的时候哭了三天三夜,三岁的孩子已经开始知事,哭着喊着要娘。” “你这狠心的婆娘,自己生的都能说不要就不要,我陶家如珠如宝的养着,孩子大了,知道自己的身世后还想着来找你,你是怎么对她的?” “老娘真想剖开你的肚子,好好看看,到底是长了一颗什么黑心肝,才能说出那般戳人痛处的话!你也是生过三个孩子的人,难道不知坐月子对一个女人来说,是何等重要?那些混账话,你也敢对外说,也敢对着刚生产完的女儿说!” “你身为简家宗妇,大户人家的主母,老娘看你,连个市井泼妇都不如!这张嘴这么臭,老娘今日就替你撕了它!” 几下巴掌下来,简夫人早已披头散发,嘴角渗出血丝,两边脸颊肿得老高,哭喊声凄厉,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住手!你快住手!啊~~~住手~~~” 旁边的婆子们连忙上前,想要将二人拉开,可她们心里清楚,陶母是鸿胪寺卿的夫人,是三品诰命,更是亲王妃的亲娘,她们哪里敢真的用力阻拦,不过是装装样子。 陶母力道极重,连自己头上的金簪被震飞出去都浑然不觉,“早就想收拾你了!你自己对闺女是什么态度,心里没点数?还好意思摆出亲王妃生母的派头,四处张扬,你配吗?” “没脸没皮的玩意儿!简蒙就该休了你,就你这样的女人,也配当简家的夫人?脑子里装的怕不是大粪吧!” 直到打够了,陶母才缓缓收了手,手心早已发麻发红。 她今日来,本就不是为了讲道理,她忍了太久,今日,便是要替自己的闺女,讨回公道。 走到哪里都享受着两个女儿带给她的荣光,背地里却不当人,对简芙怎么样她管不着,但对蓁儿这样,就别怪她出手不留情! 简夫人现在早说不了话了,伸手指着陶母,“你...” “你...” 陶母揉着自己发麻的手心,慢条斯理地坐下,“你以为闯了祸有你男人和你儿子替你善后,你就高枕无忧了是吧?” “我告诉你,谁都护不住你。你该庆幸今儿只是我来,若是皇后派人过问,可就不是这点皮肉之苦能了结的。” “蓁儿嫁入了皇家,那就是皇家的儿媳妇,你是什么东西敢去戳她心窝子?” “你将皇后,将王爷放在何处?” 这个时候简家的二房和三房的人到了主院门外,好在简蒙的动作快,不仅叫管家封锁了消息,还不准任何人进入主院,两人只能伸长脖子往里头张望。 “这里头是什么动静?不会是打起来了吧?” “那不能,都是体面人家,做不出这种事。” “哎呀,好想进去看看。” 屋子里的陶母揉着自己的手腕,看着像疯婆子一般摊倒在地上的人,“再有下一次,可不是这么简单就算了,必打掉你满口牙,叫你再也不能开口!” 简夫人缩着脖子,她这辈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何曾挨过一个手指头,此刻脑子里嗡嗡的,一片空白。 陶母整理好了衣裳,弯腰捡起地上簪子重新簪回头上,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哼’了一声后转身就走。 刚到门外就遇到了二房三房那几个人,扯出笑来,“二夫人,三夫人,这是知道我来了,要请我去吃茶?” 两人面上讪讪的,见她衣着整齐,还带着笑,就有些拿不准了。 “就是听闻陶夫人来了,想寻陶夫人说说话,陶夫人这是和我大嫂说完了?” 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朝院子里瞧,陶母笑着点头,“我是听闻简夫人有些不舒坦,正好我家老爷有事要寻大学士,我便一道来了。” “结果是消息有误,简夫人好得很。” 她说着就要往外走,“今儿这乌龙,叫我不好意思得很,喝不成两位夫人的茶了。” 两位夫人本想进主院去看看,但陶母要走,她们还得送一送。 三人说说笑笑的到了前院,魂不守舍的简涛见人回来,又见还笑着心里就松了口气,猜想是陶母看在两位简夫人的面子上消了气,还笑着上前见了礼。 陶母笑道:“我和你母亲说了几句话,她没什么事,是我误会了。” 简涛眼里就有了笑,简蒙眼中闪过狐疑,但还是扯出笑来寒暄了几句,等着陶家人一走,母子俩对视了一眼就准备去前院,二房三房的两位夫人倒不好往前凑了,只当真没什么事。 等父子俩到了主院,主院的客厅已经重新收拾过了,披头散发的简夫人坐在床沿双目无神,简涛吓了一跳,“母亲,这是怎么了?” 第247章 简蒙拿下简真 此时的简夫人,头发散乱,脸颊肿得老高,指印清晰可见,嘴角还凝着未干的血渍,连衣襟都扯得歪到一边。 简蒙与简涛进门一见,皆是心头一跳。 他们料到陶母上门不会客气,却也只当是言语间的斥责与刁难,万万没料到会直接动手,将人打成这副模样。 简夫人神情呆滞,目光空洞地落在简涛身上,嘴唇翕动着,可话未出口,眼泪便先汹涌而出,顺着红肿的脸颊滚落。 她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简涛脸上,“你现在来有什么用?” “你们放任她闯进来打我,就这么恨我?” 简涛被这一巴掌打得懵在原地,一旁的简蒙眉头紧蹙,眼神冷了下来,沉声道:“你发什么疯?” 他对陶家有怒气,郑氏纵然千错万错,身上终究顶着简家夫人的名头,陶家这般肆无忌惮分明是没将简家放在眼里。 可此刻见郑氏还这般满身怨气、不分青红皂白发泄怒火,他心底的那点怒气反倒淡了,甚至生出几分‘活该’的念头。 也该好好教训一顿了,省得她总以为府中无人能治得了她,每次犯了错,也不过是被轻描淡写说几句,不痛不痒。 “那是你的女儿,你不心疼,自然有人心疼。是你自己犯错在先,人家上门来讨公道,拦不住,也不该拦。” “你好好在这反省,莫要再惹是生非。” 说罢,他转身拂袖而去。 夫妻一场,他并非全然无情,也知晓她年轻时的不易。 这些年,也始终在儿女们跟前极力维系着她的体面,可到了如今,他是真的累了。 简涛回过神来,对着简夫人拱手作揖,“母亲歇息吧,儿子告退。” 语气里,也藏着几分无奈与疏离。 这一刻,简夫人的眼泪流得更凶。 简家这点事没入陶蓁耳中,她睡了一觉,醒来时神清气爽。 恰在此时小阿九也醒了,被乳母抱到她的怀里,一见到她便咧开小嘴笑了。 那笑容仿佛带着魔力,瞬间驱散了她心底所有的阴霾,让她满心欢喜。 她小心翼翼地抱着小阿九,指尖轻轻逗弄着他的小脸蛋,梁辰星就坐在她身边,两人逗着孩子说说笑笑,屋子里很快便响起了欢声笑语。 夜幕渐沉,暮色四合,简真踏着夜色回了简家。 刚进府门,便被管家请到了简蒙的书房。进了书房躬身请安,“不知大伯唤侄儿前来,所为何事?” 简蒙抬眸打量着他。 不过一年多的光景,眼前的少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眉宇间满是阴郁、隐忍的模样,褪去了青涩,长成了器宇轩昂、身姿挺拔的世家公子。 “按理说,你该唤我一声二叔。” 简真浑身一震,猛然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很快又垂了下去,并未出声。 简蒙道:“坐下说话吧。” “谢大伯。” “是。” 简真不知道他这位心机深沉的大伯想要做什么,规规矩矩的坐了下去,简蒙也没和他绕弯子,直入主题,“我知道你对简家有怨,你爹娘之事我不做辩解。在我的位置,绝大多数的决策无关个人情感,只看简家得失。” “你或许有一天会理解,或许永远不会。” 简真攥紧拳头,让自己和简蒙平视,“不知道大伯今日为何提及此事?” “简家需要你。” 在简蒙眼中,简真与陶蓁本质上是一类人,两人心中都对简家有怨,却又想要依仗简家的权势。 陶蓁尚且还有陶家作为后盾,可简真除了简家,别无选择。 说服简真,远比说服陶蓁要容易得多。 “大伯要为我择选大家闺秀为妻,还希望我夫妻二人在简涛长成之前,为简家鞠躬尽瘁?” “大伯就不怕我在此期间吞了简家,为我父母讨个公道?” 这话一出就让简蒙看到了他的底,“你是个聪明人。你该清楚简家在,我在,对你的助益,才会最大。有我护着你,有简家的人脉权势为你铺路,你才能少走弯路,才能更快地站稳脚跟。” “我能许你锦绣前程,能许你高官厚禄,甚至能许你另立门户,给你足够的体面与权势。” “至于你的那些...” 他笑了笑,“我有两女,一为郡王妃,一为亲王妃,简家是她们的依仗,她们自然不会任由简家的权责旁落,更不会看着你做出损害简家利益的事。” 简真的心脏猛地一跳,简蒙说的没错,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陶蓁尚且有陶家可依,可他除了简家,再无第二个靠山。 若是没有简蒙的应允,没有简家的铺路,他别说进入官场、崭露头角,就连在京中安稳立足,都难如登天。 想要为父母讨回公道,首要的是强大自身。 想通这一点,他缓缓起身,对着简蒙拱手作揖,“全凭大伯安排。” 简蒙满意地点了点头,“我说话算话,许你的自然都会做到。但你需当着你父母的在天之灵起誓,在此期间,绝不对简涛动手,绝不做任何有损简家利益之事。” 简真眼底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坚定下来,他也有自己的条件,简家必须无条件为他铺路,助他进入官场。 另外,这个约定,只有十年。 简蒙点了头,简真发了誓。 简蒙面露赞许,“我会尽快托人给你保媒,挑选合适的大家闺秀,若你有中意的姑娘也可直言,我会为你促成。你如今住的院子不适合成婚,我会重新给你拨一处宽敞的院子,尽快打理妥当。” 他话锋一转,看向简真,“另我要提醒你,简家对你父母充其量不过是见死不救,再加上你祖母对你父亲不喜,才让你受了那些年的苦。待你日后有了能力,不妨亲自去查查当年之事。” 简真浑身一怔,深深看了简蒙一眼,躬身道:“侄儿记下了。” 待他走后简蒙端起茶盏,轻笑了一下。 和陶蓁比起来,简真差还是差了许多,稚嫩的很。 若是换了陶蓁,会先咬下一口,然后才会说她的条件,条件必定还是一箩筐。 想到这里心里不免有些遗憾,若陶蓁是儿子,该多好。 第248章 皇帝对小阿九极为喜爱 简家发生的这些事,暂时还传不到陶蓁耳朵里,好在她那点儿坏心情,早已被小阿九彻底治愈了。 这日陶母来王府探望,陶蓁见她手腕上缠着一圈布,忙拉过来仔细看了看,“母亲这是受伤了?” 陶母抽回手:“没事,就是气血阻滞,敷了些散气的药。” 她没说是因为打简夫人太用力,回去才发现扭了手腕,今早醒来,手腕已经肿了。 陶蓁要让王府的府医给她看看,她也没答应,“过两日自己就好了,不必那么麻烦。” 她见陶蓁气色不错,精神也好,便没主动提简夫人的事,只挑了些外头各家的趣闻说给她听,想借此舒缓她的心情。 到了八月下旬,坐了四十天月子的陶蓁总算出了房门。 荷塘里的荷花开始相继绽放,微风拂在脸上,叫她神清气爽。 这日,贺明珍、云颜她们都来了。 “你在坐月子,我们都不好意思来赏花,可算是把你盼出来了。” 云颜刚去看了小阿九,说可爱的很,“真想抱回去显摆显摆。” 陶蓁打趣道:“哪有抱着小侄孙去显摆的?我听闻明年开春你就要出嫁,到时候显摆自己的,岂不是更好?” 云颜单手叉腰:“好哇,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长辈都敢打趣了。” “嫂嫂,我来了~~~” 没等陶蓁说话,十一皇子就跑着来了,“嫂嫂,我都好久没看到你了!” “哇,嫂嫂真美,又变好看了。” 云颜大大地翻了个白眼,“臭小子,不是每天都在读圣贤书吗,怎么还成了马屁精?”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十一长高了一点,也圆润了不少,笑眯眯地望着陶蓁,“嫂嫂,我想看小侄,我还没看过呢。” 陶蓁笑道:“他在睡觉,让嬷嬷带你去看看。” “我看完小侄再来陪嫂嫂说话。” 十一笑得眉眼弯弯,“我还要去陪五哥说话。” 云颜赶他走:“小马屁精,还不快去。” “知道了小姑姑,小姑姑今天也很美。” 云颜...... 侄子堆里出了个异类啊! “这小子以前可老实了,现在怎么这样了?” 陶蓁告诉她,“这是有人宠了,自然就暴露本性了。” “挺好的。” 云颜点头:“那倒是。” 从无人问津的小可怜,摇身一变成了皇后的儿子,“听闻都有朝臣夸他孝顺聪慧了。” 贺明珍眼神暗了暗。 这些日子,皇后对十一皇子的上心有目共睹,赵家也对他多有亲近,连皇上也从不掩饰对他的喜爱,种种迹象都表明,皇后对十一皇子有了期待。 再想到自家最近的处境,贺明珍脸上笑意又多了几分,“十一弟也没说错,五弟妹的确比以前更有风采。” 陶蓁笑着自我打趣,“我都知道的,是我长胖了,圆润了不止一圈。” 云颜笑道:“你这是有福气。” “走,我们去看看荷塘的景致。说起来,我更喜欢春日的桃花,那时节桃花、梨花、李花都开了,红的粉的白的,热闹极了。” 到了下午,皇后也来了。 陶蓁和梁辰星笑着迎了出去,婆媳两人说说笑笑地往里走。 “许是知道母后要来,阿九方才醒了,最近醒着的时候多了不少,还总爱笑。” 皇后听闻,不由加快了脚步。 主院里的乳母早已抱着阿九等着了,行过礼后,便将阿九往皇后怀里送。 皇后稀罕地抱着,阿九也很给面子,又咧嘴笑了起来,看得皇后心都化了。 感受到怀里的小孙子有些压手,皇后更是欢喜,对乳母道:“你伺候得不错。” 乳母大喜。 当初赵家选的是两位乳母,相比起来,她不如另一位。只因为那位的兄弟在外惹了事,提了句王府,直接就被赵家撸了,这才轮到她。 如今她男人已经在赵家当差,家里的日子也好过了许多。 小世子乳母这份差事,足以改变她婆家以及她娘家的命运。 “能伺候小世子是奴婢的福气,奴婢自当尽心竭力。” “嗯。” 皇后抱着小乖孙逗弄着。 没过半炷香,皇帝就跟着来了,“皇后出宫怎没叫上朕一起?” 要不是他多问了一句,都不知道陶蓁今日出月子,可以来看乖孙了。 他三两步进了门,“快让朕看看乖孙!” 皇后抱着阿九上前,本意只想给皇帝看看,哪里晓得他直接接了过去。 皇后无奈道:“皇上,臣妾也才刚抱上。” 这时小阿九又笑了,给皇帝稀罕坏了。 “皇后偶尔还能来,朕出宫一次不方便,朕多抱抱。” 说着还对陶蓁道:“老五媳妇,既然身子都养好了,往后要多带阿九进宫,你母后想得紧。” 皇后失笑:“就只有臣妾想,皇上不想?” 皇帝笑了起来:“皇后啊,看破不说破。” 陶蓁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 梁辰星也在一旁笑着,皇后将他打量了一番,说太医院的院判请了他师门的师兄进京,据闻此人尤擅脑疾,待他到了,就让他入住王府,为梁辰星好好瞧一瞧。 陶蓁大喜。 自从梁辰星摔了头,到现在都没好利索。感觉他时而聪明时而糊涂,偶尔还有头疼的毛病。 太医院好几个太医都来看过,看不出什么毛病。 “多谢母后惦记。” “不求他能让王爷恢复如初,只要不疼,健康长寿就好。” 皇帝也看了过来,问皇后那人还有多久到。皇后说估摸着还有两日,皇帝点了点头,“让他不惜代价诊治。需要什么药材,宫里出。” 梁辰星笑着说自己没事:“让父皇和母后担心了。” 小阿九忽然又笑了,瞬间就吸引了皇帝和皇后的目光。 见皇帝对小阿九极为喜爱,皇后眼中的笑意更多了些,“皇上,阿九的名字可定下来了?” “快了,朕最近得闲就翻阅典籍,非得为阿九择选一个好名字。” 皇后笑道:“有了皇上的庇佑,阿九定会聪颖平安长大。我瞧他是个活泼的,不知道大些后会有多顽皮。” “哈哈哈哈~~~” 皇帝笑了起来,“男孩子,顽皮些好。” 第249章 孙家的谋算 “父皇和母后都去了?” 豫郡王府里,梁辰豫把玩着一个碧玉扳指,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当父亲的受宠,当儿子的自然也是受宠的。” 他的两个儿子出生,还是父皇的长孙,除了让人送了那些不痛不痒的赏赐,父皇何曾亲自来看过一眼? “老五那个才是金疙瘩,落地就去看,出了月子又去。往后该接到身边养着了吧?” 孙正钦比去年这个时候老了十岁不止,要不是贤妃被放了出来,孙家的处境只会更艰难。 他迫切希望梁辰豫大事能成。 “殿下何必与福王府计较?福王再受宠又能如何?” “如今殿下要提防的,是庆郡王和宫里那位十一皇子。庆郡王羽翼已丰,十一皇子又有皇后和赵家。殿下能依仗的,太少了。” “简蒙,有些不尽心了。” 梁辰豫最近几次请简蒙议事,他不是推脱有事,就是劝他安心当差、暂时不要动作。 这非常不符合梁辰豫的心意。 “我那岳父,不好把控。” “扶持我不假,却并非尽全力,只怕还有别的打算。” 孙正钦冷哼一声,“除了郡王,简家还有别的选择?” “只怕是担心郡王大事不能成,有所保留,想要独善其身。” 梁辰豫神色不愉。 他现在最大的助力就是简家吗,按照早前的打算,他舅舅和简家当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再有宫里的母妃照应,只要运筹得当,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可偏偏孙家出事,连累了他母妃,简家成了他的独臂,让简家没有了掣肘。 且简家还越过越好,以至于到现在,他还要反过来看简蒙的脸色。 孙正钦望向他,“殿下何不与庆郡王联手,除去十一皇子这个大患?” 梁辰豫看他的眼神很是复杂。 但凡他这个舅舅聪明一点,也不至于到现在都翻不了身,一年了,出的主意还是如此的不过脑子,和简蒙实在不能比。 “没了十一皇子,还会有其他皇子。母后此举很明白,她信不过成年皇子,想要自己培养。” “总不能把我那几个兄弟全都了结了吧?别忘了,老三做梦都想靠上赵家。” 有下人前来回禀,说简芙明日要带着两个儿子去福王府,正在准备拜礼。 梁辰豫点了点头,“让郡王妃去了不必着急回来,她们姐妹许久不见,多说说话也好。” 待传话的人一走,孙正钦又说简蒙不尽心。 但凡他肯尽全力,让福王府为郡王府所用,局势哪里会是今天这样。 梁辰豫深吸一口气,“舅舅,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什么?” “让一个亲王府为我郡王府所用?” “福王府已经有了继承人。只要我那五弟一日不清醒,福王府就是超然的存在。” 孙正钦眼露凶狠,“那就让那继承人……” “舅舅!” 梁辰豫警告他,别做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到时候,没人能保得住你们。” 孙正钦泄了气。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梁辰豫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畏首畏尾了? “罢了,郡王身边能人众多,也不缺孙家。” “今日过府是有一事,简蒙托了人为他侄子简真保媒。那简真殿下是知道的,学问不错,和简蒙有些恩怨,殿下何不将其收拢麾下?” “孙家有女孙微,才貌相当。若是能促成这桩婚事,简真就是殿下的人了。” “简真? 梁辰豫回想了一番才想起此人:“他不是和简蒙有些恩怨,是和简家有怨?” “我那岳父能亲自为他操持婚事,看来是有了打算,不过……” 孙微是孙家庶出,“简家不会答应。” “简真不也是庶子?” 孙正钦以为,简蒙为他操持婚事不过是做给外面的人看的,叫人晓得他没有亏待这个侄子,不会给他选择多好的姑娘。 “庶子配庶女,也算般配,只要孙家女入了简家,简蒙为殿下办事自会尽心。” 梁辰豫觉得此事对他有利,便点了头,“我让郡王妃回去说说此事。” 孙正钦总算是满意了。 当日晚上,简芙便得了消息。 她只是略微一想,就猜到了父亲此举的目的,绝不会看上孙家的庶女。 本想直接回绝,想了想还是婉转了些,“此事我之前并不知道,等见到了父亲,提一下,看看父亲的打算。” 梁辰豫满意她的温顺,就想留宿在这里。 她以明日要去王府为由,将他推到了侧妃那里,面上并未露出半分嫌弃,等人走了眼神才冷了下来。 次日一早,简涛先一步到了王府。 看过小阿九后,他到了陶蓁跟前,欲言又止,“二姐,能不能单独说两句话?” 陶蓁示意左右伺候的人离开。 简涛这才说,明日休沐,简蒙要来,就当初的事正式向陶蓁道歉。 “父亲说他早就后悔了,但常年身居高位的他,早已经不喜欢低头,又觉得自己是父亲,更放不下颜面。上次母亲来,二姐说的话他都知道了,更后悔没有早为此事给二姐一个交代。” “不管二姐是否接受,父亲也会来。” 陶蓁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只觉得,有总比没有好,也算是能给原主一点慰藉。 “父亲愿意走这一趟,我不拒绝。” 简涛松了口气,说家里正忙着给简真相看媳妇。 “等大嫂过门,就会接管简家中馈。母亲身子不太好,最近又总说福气太厚,想要伺候在菩萨跟前,求家人顺遂。” “父亲也答应了。” 陶蓁挑眉,她听懂了这话的意思,也觉得是比较不错的选择,“母亲慈爱,相信有她日夜在佛祖跟前念经祈福,家中定会事事顺遂。” 简涛拱手,“我话说完了,去国子监了。” 陶蓁点头:“从今日开始,依旧可以每日傍晚来王府。” 简涛大喜,“多谢二姐。” 他欢欢喜喜地走了,身后的陶蓁抬眼望着天上,也不知原主能不能亲眼看到简家道歉的场景。 若是看到了,不知道会不会释然。 “告诉唐长史,明日除了简家人外,不见其他人。” 第250章 简芙:我和你做个交易 简芙带着两个孩子到的时候,陶蓁正抱着阿九在廊下晒太阳。 “早上的太阳好,晒一晒对小世子极有好处,对,就这样晒晒背,晒晒小屁股。” 乳母伺候在一旁,教陶蓁怎么抱孩子晒背,陶蓁侧首,“还没问你,你家那小子现在怎么养的。” 乳母的孩子比阿九大一个月,乳母也是出了月子就到了王府当差,乳母道:“是奴婢的婆母帮着在带,正巧隔壁的王嫂子刚生了第三胎,她身子壮,奶水足,每个月便给她些银钱,让孩子每日去吃几顿。” 陶蓁‘嗯’了一声,“倒是可怜了那孩子。” “我舅舅送了些草原的奶片过来,拿两片用温水化开就是牛乳了,让香蕊给你拿一些回去,让孩子喝。” 乳母忙谢恩,她知道那奶片,就陶家舅爷送给王妃的,王妃偶尔也会喝上一碗,香蕊姑娘还拿来炖燕窝,是好东西。 “奴婢那小子能得王妃的赏,已是他天大的福气。” 陶蓁又告诉她等孩子大些,“如果你们愿意就接进府中来,陪世子玩耍。” 乳母当即就下跪磕了头,这可就是了不得的前程了,世子是王府的继承人,他身边亲近的小厮也是了不得的,怎么都能成为王府管事。 乳母刚站起来简芙就带着孩子到了。 除了带孩子进宫之外和年节上去了一次简家,这还是她第一次带孩子出门做客,陶蓁现在正是喜欢小孩子的时候,见了两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也是稀罕的紧。 “这两孩子还是极为相似的,哪个是哥哥?” 简芙抱着阿九,笑道:“矮一些的是哥哥,高的是弟弟。” 两个孩子都满了一岁了,能摇摇晃晃的走几步,正是活泼调皮的时候,在陶蓁跟前站了一会儿一屁股坐在地上,而后飞快爬到了简芙的脚边,抓着她的裙角站了起来,伸长脖子去看阿九,“弟弟?” 简芙满眼笑意,“是弟弟。” “快看看弟弟好不好看。” 两个小子就那么趴着她的腿看弟弟,小阿九咧嘴一笑,两个小子也跟着笑了。 孩子笑声总是带着魔力,好似能将所有的不快都驱散,陶蓁也笑得眉眼弯弯,尤其是简芙的这两个孩子都很像她,生得白净可爱。 “这两个小子看着真是喜人,和大姐像,长大后不晓得多俊。” 简芙也笑道:“阿九也像你,我瞧着和这两个小子两个月的时候差不多,不过身子要壮实些,瞧这眼珠子到处瞧,以后也是个顽皮的。” “孩子哪有不顽皮的。” 陶蓁让人搬了玩具来给两个小子玩,都是早前各家送来的,什么拨浪鼓小木车之类的东西,两个孩子直接坐在地毯上就玩了起来,然后... 还没过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就打起来了,简芙直接让乳母将两个孩子带下去玩,对陶蓁道:“这家就这样,什么都要抢,其实也并不是多喜欢,每日都要打上许多次。” 陶蓁失笑,“听闻双生子必须什么都一样,倒是我疏忽了。” 阿九打着哈欠,乳母也上前抱着他去睡了,陶蓁也起了身,“大姐难得到王府来,荷塘坐坐吧。” “正好荷花都开了。” 简芙笑着起身,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往荷塘去了,在凉亭坐下后香蕊几个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简芙道:“妹妹应该能猜到,梁辰豫很希望能得到王府的支持。” 陶蓁侧首,“大姐也希望?” “以前是希望的。” 简芙朝她笑了笑,“如今我只希望能维持现状。” 梁辰豫不可托付,她如今在郡王府过的如意,皆因梁辰豫还要用她父亲,对王府还有期待,若是让他没了任何忌惮,她和两个孩子的日子就不会是今日这样。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永远有忌惮。 陶蓁有些不解,按照剧情应该是两人如漆似胶,隔一年就生两娃,然后梁辰豫逐一击破对手,最后算计梁辰星得到皇后的支持,被群臣簇拥着登上皇位吗? “是不是不相信?” 简芙依旧轻笑着,“事实如此,我是为了自己和一双儿子做出的决定。” “阿九刚出生就被定为了世子,我那两个孩子都一岁多了,府中侧妃妾室如今也先后有孕,我总要为我两个孩子打算。” “不骗你。” 陶蓁看了她好一会儿,“我以为大姐和梁辰豫的感情坚不可摧。” “我曾经也这般以为。” 寻常夫妻的感情尚且还能维系三两年,方能相看两生厌,她的感情维系了三两个月,不,应该是过府就毁的差不多了。 “不怕妹妹笑话,我向来是只为自己考虑的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说着视线重新落到荷塘的荷花上,恰好有一青鱼从水中跃出,咬着一片荷花落入了水中,惊起涟漪。 陶蓁明白了,“我不知大姐为何和我说这些,但我想告诉你,福王府永不会支持梁辰豫。” “因为我不答应。” 她扭头看向简芙,“梁辰豫的人品在我眼中太差,她为了刺激你而利用我,他和你之间那些你追我逃的游戏,在我眼中不入流且下作,不是个正人君子应该有的行为,何况后来他还几次三番想要我的命。” “我到目前为止都没什么报复的举动,不是因为我不想,是父亲给我的...太多。” 简芙怔了怔,这句话从陶蓁口中一出,便是她此行最大的收获。 梁辰豫若是知晓,不知该是何种反应。 “我和你做个交易吧。” 她同样没有拿什么血脉亲情说事,“只要妹妹有用得上郡王府的地方,我会尽可能达成你的目的。” “只希望妹妹能让我借你的势,坐稳郡王府当家主母的位置,必要的时候护佑我一双儿子。” 陶蓁轻笑,“只靠父亲,就能保姐姐无忧。” “那不一样。” 简芙说她不仅能让郡王府为陶蓁所用,只要皇后选定了人选,她还能说服简蒙转头支持。 陶蓁没想到她如此决绝,“梁辰豫若是上位,姐姐可就是一人之下了。” 简芙平视她的眼睛,“妹妹无需试探,郡王府是什么情况我比谁都清楚,他不会有那么一天。” 第251章 她的父亲,向她认错了 自从亲眼目睹自己的妹妹被丢弃后,简芙便学会了万事只为自己考虑,她若是不心疼自己,就没有人再会心疼她。 梁辰豫靠不住,一个靠不住的人,她怎会允许他爬上高位,怎会允许自己要仰他鼻息过活? 陶蓁算是重新认识了她,但对她的话也没全然相信,态度是既不答应也没拒绝。 话说到了这一步,简芙便笑着转移了话题,说起了这方荷塘的美景,乳母带着孩子们来了,荷塘里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等到下午母子三人才离开,陶蓁刚回到主院梁辰星就凑了过来,“蓁蓁,大姐来说什么?” “来和我谈合作的。” 陶蓁坐下喝了一杯水,“大姐觉得大哥靠不住了,想为自己和孩子的以后打算,她希望能得到我支持,条件是为我做事。” “可我没什么事需要她去做。” 梁辰星想了想觉得这怕是他那大哥的哀兵之计,“蓁蓁不要相信她。” “放心吧,这种事怎么可能听她三言两句就决定,慢慢看吧。” “你今日怎么样,头还疼不疼?” 梁辰星摇头,说他今日只看了书,午觉还睡了一个时辰,“一点都不疼。” “不疼就好。” 陶蓁靠在他的肩头,“这两日事多,等过几日得闲了我们进宫去坐坐。” “我听蓁蓁的。” 简芙从王府出来后直接去了简家,到简家大门口的时候命乳母将两个孩子带回去。 简家管事殷切地迎了出来,“老爷知道郡王妃要回来,已经在书房等着了。” “嗯。” 简芙直接到了书房,坐下后就问起了给简真保媒的事。 简蒙叹息一声,将她母亲被陶母给打了的事告诉了她,简芙下意识地攥紧了帕子,“母亲她...” 简涛道:“一次次的给她机会,她也一次次的证明自己无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简家必须要有一个体面且有分寸掌家夫人,你弟太小,便只能是简真。” 简芙担心简真有二心,简蒙给她吃了定心丸,并看向简芙,“你回来就问及此事,可是梁辰豫有什么想法?” 简芙点头,将孙正钦要嫁庶女入简家的事说了,“只怕是觉得父亲辅佐他不够尽心,才想着亲上加亲,彻底将简家绑上船,让这简家再不能回头。” 简蒙神色不明,心头却想着孙家还能蹦跶,还是他太过仁慈了。 一个不堪大用只会给人添堵的孙家,不应该继续存在。 “回去告诉他,简家已定下辅国将军府上的大姑娘,只待皇上点头应允,这桩婚事就成了。” 这京中不下五位辅国将军,他们都是皇室宗亲,只不过是过的不好,无权又无势的宗亲。 虽是落魄,但身上还披着皇家的皮,真要较真起来,身份还是够用的。 简芙惊讶,“辅国将军府上的大姑娘,岂不是县主?” 简蒙笑着点头,“一个连耳坠子都没有一对的县主,做你大嫂,很合适。” “做简家的媳妇,更合适。” 简芙道:“想来大哥还是满意的。” “自然满意。” 他说了要给他找个体面的妻子,就不会乱找,毕竟他还指望着这个新媳妇能替简家在外应酬。 当天晚上梁辰豫就得到了消息,不免有些泄气,若是定下的别的女子他尚且还能干涉,但辅国将军?? 上不得台面的破落户,真要讲究起来或许还是他的长辈,他干涉不了。 “今日和你妹妹聊的如何?” 简芙轻笑,“姐妹之间说些体己话,说些养育孩子方面的心疼,谈不上好坏。” 梁辰豫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既是能说到一起,往后可常去。” 不管王府能不能点头,只要能频繁的去,就能做做文章。 简芙点了头,又忙着照料孩子去了,走之前还说两位侧妃都有了身孕,她又要忙着带孩子,精力不济,所以又给他安排了两位娇美的妾室。 梁辰豫很满意她的大度温顺,笑着往妾室屋子里去了。 一夜好眠,清晨醒来的陶蓁就比往常严肃了两分,连发髻都选了一个更为端庄的,今日她要代替原主接受简家的道歉,必须要正式。 简蒙和简涛来的比她预想当中的早一些,两人也收拾的极为齐整,带了很多的礼物,被引入正殿的时候怔了怔。 正殿里除了陶蓁还有陶家夫妻,两人得了陶蓁的话早早的来了,陶蓁在等那个道歉,他们也想要个说法。 陶蓁先开了口,“得知父亲要给我一个交代,我心中百感交集,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父亲。” “便请了我爹娘过来,我想要他们为我亲眼见证。” 陶成众‘哼’了一声,“早该有今日了。” 简蒙深吸了一口气,人都已经来了,也就不在意多两个人看到了,让简涛将带来的礼物都送上来,对陶蓁道:“当年之事,是父亲糊涂,听信谗言认定你不利于简家,私以为放弃你是为了简家好。” 他看了陶成众一眼,“我与陶成众曾是同窗,知晓他的秉性,知道将你放在他的门前,他必定不会见死不救。“ “事情虽是以我的设想发展,但我作为父亲,只想着你能活命就好,没想过你会不会过得好,会不会被欺负,会不会长大。” “前年你回京得知身份,找回来的时候我就应该认下你,那时你是那样渴求回到简家,可惜...” 他叹息一声,“是我不配做父亲,寒了你的心,将你远远地推开,再不愿回来。走到今日父亲只怪自己自私凉薄,只考虑得失,咎由自取。“ “你是个好孩子,聪慧、孝顺,我们父女俩处成今日这样,一切过错全在我。” 说这他看向简涛,简涛忙朝着陶蓁拱手作揖,简蒙道:“是父亲错了,为了你的名声,我不得向你行礼,便有你弟弟替我向你行礼,不求你原谅,只盼着能解开你的心结,往后都是好日子。” 简涛一揖到底,陶蓁抬眼看向房顶,只盼着原主能看到,她的父亲,向她认错了。 第252章 阿九很受宠 陶蓁没有揪着不放,她要的其实也就一个态度,不敢真让简蒙给她行礼,给她磕头。 要真是那样有理也会变成无理,外头唾沫都能淹死她。 “父亲的道歉我收下了,但一时半会儿是还做不到不在乎,还请理解。” 简蒙点头,他也不指望陶蓁能完全不在意,能和他像以前那样合作就可以。 他看向了陶父,面对他站立,拱手作揖,“谢你夫妻养育蓁儿多年,谢你们让她无忧欢愉长成,谢你们爱她护她。” “以往之事对不住了。” 陶成众没好气的看向他,只觉得这老东西能屈能伸,惯会做这种面子功夫,“我们拿蓁儿当亲生女儿,爱她护她心甘情愿,用不着你道谢。” “但你的道歉,我收下了,只盼着简家以后莫要再找蓁儿麻烦,莫要再给她添堵,即便不爱也不要为难。” 简蒙再次拱手,这场道歉便算是过了,一时间三方都还有点尴尬。 简蒙坐下说了简真的婚事,又说想看看阿九,阿九这个时候还睡着,简蒙便留下了给阿九礼物,而后带着简涛离开了,说他改日再来看孩子。 陶成众深吸一口气,看向了陶蓁,“心里可好受些了?” 这孩子总说自己不在意,但哪里能真正的不在意,毕竟是生父生母。 陶蓁长长吐了口气,笑道:“爹娘别担心,我是真的不在意,只是想要一个说法罢了。” “如今了了心愿,再没不快了。” 陶母道:“不管怎么样,也算是让简家低了头,我看你那父亲的意思,以后都不会放你们母亲出来了。” “这样也好,那是个拎不清的,看到过的好心里就难受。” 陶蓁看她那早拆了布的手腕,“娘,你的手腕好了?” “啊?” 陶母下意识地看了眼手腕,“早好了,都是小事。” “谢谢娘为我出头。” 没人告诉陶蓁,但香蕊说那日梁辰星叫了她二哥来,第二天她娘的手腕就扭到了,她就猜到定是打上门去了。 有这样维护她的爹娘,她还有什么值得伤心难受的? 陶母尴尬地笑着,“哎呀,娘就是不小心的扭到了。” 陶蓁笑了起来,陶成众不时假模假样的咳嗽两声,陶母失笑,对陶蓁道:“叫人看看阿九醒了没,醒了就抱出来你爹看看,在家念叨好多回了,这可是咱家第一个娃娃。” 没一会儿乳母就抱着阿九来了,说是刚洗了澡又吃了一顿,精神正好。 说是要给陶成众看看,就真的只是看看,陶母抱着就不松手,稀罕个没完,陶成众几次伸手去接都被挡了回来。 “该我了,你别总霸着。” “我能来几次,你想抱就能来,快我给抱抱。” “你没听孩子喊外祖父了吗,我见面礼都准备好了。” 陶母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就会胡说,我怎么没听到?” “给你给你,小心些,你会不会抱...” 陶蓁在一旁笑的眉眼弯弯,正要吩咐人去让灶上多准备几个菜,唐长史飞快的跑过来,说帝后二人来了。 百官休沐,皇帝也休息,闲下来就又想乖孙了,拉着皇后就一起来了。 陶成众夫妻忙起身等着见礼,皇帝进来目光就落在了乖孙身上,“陶卿也在啊?” 陶成众乐呵呵的抱着阿九上前,“微臣来看看外孙,皇上您看,这孩子长得多好。” 皇帝顺手就接过去了,“朕的孙孙,自然是长得好。” “皇后你看看,是不是比前几日来更好看了?” 皇后笑着说圆了些,“小脸开始有肉了,再等上一两个月就会玉雪可爱,到时候不知多招人稀罕。” “现在就挺让人稀罕。” 皇帝喜爱的很,“皇后啊,我看老五媳妇平日也忙,这偌大的王府也离不得她,再说那神医不是要入京了吗,她就更忙了。不如帮帮她,咱们带乖孙回宫小住几日吧。” 陶蓁...... 还有老公公亲自出面抢孙子的? 她哪里忙了,她清闲的很。 梁辰星立马跳了出来,“父皇,这是我的儿子。” “朕知道,朕的孙子嘛。” “儿臣舍不得阿九。” “那你搬回宫里来,你们一家子都搬进宫。” 梁辰星默默扶额,哀怨地看着他的母后,皇后煞有介事地点头,“臣妾欢喜的很。” “母后~” 梁辰星不顾老脸地跺了脚,帝后二人都笑了起来,梁辰星和陶蓁这夫妻俩才晓得被皇帝给戏耍了,陶成众嘴角微抽,皇上还有如此活泼的一面呢? 皇帝觉得陶蓁和梁辰星碍事,抱着阿九就往荷塘去,说是要给现场作诗给阿九听,“你们两个就别跟着了,忙去吧。” “陶卿,你们夫妻跟上。” 陶蓁面上叹气,心里高兴的很,儿子受宠,大好事。 另一边简蒙已经坐到了梁辰豫的对面,面上看不出什么,心里是越发不待见梁辰豫了。 婚前坏她闺女名声,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娶回家又不知珍惜,左一个侧妃右一个侍妾的往后院放,叫他好好的女儿沦为笑柄。 嘴上说着不靠女人成事,说的和做的完全是两回事。 “岳父今日去了福王府?” 此话一出简蒙更不高兴,他爱去哪里就去哪里,还要去他报备? “去看看外孙,可惜去的不是时候,正睡着。” 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吹拂,“不知殿下请老夫过府,所为何事?” 梁辰豫很不满意他这个态度,好像是他这个郡王要求着他似的。 “也没什么,闲来无事,请岳父喝茶。” 简蒙放下茶盏,“郡王有话就问吧,你我翁婿之间,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梁辰豫问起了简真,简蒙只想说他管的太宽,“怎么说也是我侄子,年岁到了就该成亲,芙儿母亲最近身子不爽利,便由老夫来为他操持。”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简家的儿郎,婚事自是不能马虎。虽是庶出,但容貌俊秀身形挺拔,颇有才学,又是长子,自要配才貌相当的女子。” “能娶皇室宗族的县主,是我简家高攀了。” 第253章 孙家要除掉陶蓁 简蒙的意思很明白,简家不是孙家这种只剩一口气的家族能高攀的,何况还是个庶女。 梁辰豫端着茶盏的手瞬间一紧,扯出一抹笑来:“岳父的宽厚,让人佩服。” 简蒙乐呵呵地望着他:“事情但凡要做,便要尽善尽美。若留人话柄,不如不做。” 梁辰豫点了点头,只觉得简蒙有些沽名钓誉了,什么都想要。 当初下手就不狠绝,既然已经做出放弃简程的决定,就不该再放任简真成长。 斩草不除根,到了如今只能徒增麻烦。 翁婿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简蒙真真假假地劝说梁辰豫要求稳,逼皇上立太子的事做不得。 梁辰豫不以为意,历朝历代,皇位靠禅让得来的有几人? 靠等,那要等到何时? “我相信岳父,一切按岳父的章程行事。” 简蒙放下茶盏起了身:“府中还有事需料理,老夫先回去了。” 简蒙前脚一走,梁辰豫后脚摔了茶盏。 孙正钦从内门走了出来:“殿下掌控不了简蒙。” “到底是还有一个当王妃的女儿,底气是不同的。” 他在梁辰豫对面坐下:“从龙之功看着诱人,但风险极大。简蒙有退路有选择,自不肯全心全意助力殿下。” “如果他的选择和退路都没有了呢?” 他重新拿了杯子给梁辰豫倒了茶水:“我早告诫过殿下,那陶家女是个祸患。若是没有她,想要拿捏一个心智不全的福王再简单不过。只用稍加运作,皇后和赵家便能为殿下所用。” “如今福王妃势大,身后站着简家和陶家,又生下福王府世子,已成为殿下通往那个位置的绊脚石。” 一个不能被掌控的女人,就应该及早除掉。 “殿下如今莫不是还以为那陶家女对你有意?” 梁辰豫思虑再三,还是觉得陶蓁活着对他的用处更大。 现在死,也不是好时机。 “再等等。”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梁辰豫可以等,但孙家等不及了。 贤妃虽然被放了出来,但势力大不如前。 她自己都得小心谨慎,能帮到孙家的有限,梁辰豫也不敢大肆提拔孙家人,只给了些不痛不痒的小官职。 如今的孙家每日鸡飞狗跳,互相埋怨,早没了当初钟鸣鼎食之家的气象。 梁辰豫登上大宝,就能让他们孙家一夜回到重前! 梁辰豫犹犹豫豫,看来这个决定要孙家替他做了。 陶蓁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心口也没来由地一阵慌乱。 见她捂着胸口,梁辰星扶着她的手臂:“哪里不舒服?” “忽然有些心慌。” 陶蓁摇了摇脑袋,“我吃点甜的应该就好了。” 此时皇帝和皇后抱着睡着的阿九回来了,皇帝道:“这小子饿了就张嘴找吃的,醒了就笑,困了连打三个哈欠直接就睡。是个省心的。” 陶蓁让乳母将阿九抱进屋去睡,笑道:“平日里可没这么乖。他要饿了,稍微喂得慢了点,哭得可大声了。不晓得的听了,还以为他受了多大的委屈。” “许是知道祖父祖母和外祖父外祖母都来看他,挣表现呢。” 皇帝痛快地笑了起来:“果真是个聪慧的。” “百日宴可开始准备了?” “已经在准备了。” 陶蓁说这是王府开府以来最大的一次宴请,光是菜品都调整了三次,“府中的护卫和各处伺候的人不太够,已经给内务府说了,到时候要借三十人。” “酒楼也要关门两日,厨子和抽调出去的小厮都得回来。” “舅母也说要抽调二十人送过来帮忙。” 皇帝让把这场百日宴操持得热闹些,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去内务府要。 说着就叫人去把内务府的人喊过来,陶蓁想拦都拦不住。 内务府的人是午饭之前来的,得知皇上要他们配合王府办百日宴,恭敬得很,转头对唐长史却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咱内务府都成王府的牙行了!唐长史就半点没有替我等美言两句?” “不仅是牙行,还是百宝行啊。缺人缺物都找我们,我们哪一次不是先紧着唐长史来?唐长史真叫我等寒心啊。” 唐长史陪着笑:“诸位爷哟,我哪有资格在皇上跟前说话?” “高看我啦~” 正说着,临夏嬷嬷来了,拿着一袋子银花生:“王妃感念内务府一直以来的帮衬。这次小世子的百日宴办得盛大,还要辛苦内务府的诸位鼎力支持。” “王妃说了,待小世子百日宴之后,亲自到皇后娘娘跟前,为内务府请功。” “这些个小玩意儿,王妃请诸位吃茶。” 此话一出,内务府的人瞬间就舒坦了。 顿时满脸堆笑,麻利地接过荷包:“多谢王妃赏!王妃太客气了!能有机会帮着张罗小世子的百日宴,是我等的福气!” “但请王妃放心,内务府上下定全力相助!” 唐长史神清气爽。 有个会来事的主母就是好啊。 总去麻烦内务府,他脸皮再厚也有些顶不住,有了王妃的恩典在前,他又可以肆无忌惮地张嘴了。 次日一早,唐长史照例向陶蓁汇报府里府外的大小事。 陶蓁决定在阿九百日宴的前后三天,在几处城门口施粥,为阿九祈福。 “百日宴吃什么喝什么还是次要的,务必要安全,万不能出岔子。” “大灶上要格外上点心。” 唐长史晓得轻重,对内务府送来的人都要再三盘查。 过了两日,简涛带来了简真要成亲的消息。 “父亲单独拨出了一处院子给大哥,现在正在收拾规整。婚期就定在今年冬月初二。” “未来嫂嫂也是皇室宗亲,性子爽利,听说读了好些书,还是县主。” “他们那一脉最开始也有郡王的爵位。虽不是大宗,也是极为体面。” 陶蓁很佩服简蒙选人的眼光:“告诉父亲,成亲那日我会去的。” 简涛喜上眉梢,又插科打诨了一番才离开。 又过了两日,太医院的韩院判带着一位四十多岁的医者入了王府。 一同来的,还有皇后。 皇后亲自介绍了她带来的人,“姜木,姜大夫。就是之前母后和你说过的,尤擅脑疾的大夫。” “今日他便入住王府,为五儿看诊。” 第254章 什么时候清醒的? 陶蓁也盼着这位神医的到来,当即命人请梁辰星到主院茶室等待,自己亲自领着人往主院去。 一番诊断,姜大夫眉头越皱越紧。 “请恕老夫直言,王爷清窍乃是药物所致受损,若是寻常人,断然活不到今日。当时应是施针阻止了毒性扩散,又服用了解毒秘药,再配以药性极强的补药压制,王爷才得以活到今日。” 皇后点头,当年的确是这么治的,“如今如何了?” 姜大夫躬身:“王爷已有清醒之兆,然,并非喜事。” “当年的毒素依旧未除。压制毒素的药物正在消散。为今之计,便是再次施针用药压制毒素,以确保王爷寿数。” 皇后险些站不住,幸而陶蓁在一旁扶着她。 “这毒可能解?” 姜大夫不建议解毒,“毒素在王爷脑内已超十年,贸然解毒,只怕会引起其他问题。清窍不比别处,稍有差池便难以转圜。” 皇后哪里甘心? 好不容易才清醒的儿子,什么都还没有做,就又要傻回去? “本宫给你时间,解除毒素,确保我儿不受影响。” 姜大夫不敢拒绝。 皇后上前拉着梁辰星,“五儿别怕,母后不会让你出事的。” 梁辰星笑着点头:“我不怕,我不会有事的,母后不要担心。” 他看向陶蓁:“陪母后出去喝口茶,我和姜大夫单独说几句话。” 陶蓁对他这一刻展现出来的清明有了怀疑,还是和皇后一起出去了。 韩院判也出了门,茶房里就剩下了梁辰星和姜大夫。 “姜大夫,本王已经清醒数月。按照你的推断,本王还能活几时?” 这一刻他无比庆幸没有早早宣布自己痊愈,若真那样,情何以堪? 姜大夫大惊,忙躬身:“还请王爷让老夫再次诊治。” 梁辰星点了点头。 这一诊治就是两炷香,姜大夫眉头紧蹙:“王爷是否已经开始头疼?” “嗯,以前两三日疼一下,如今偶尔发作,发作的时间也比早前长一些。” 姜大夫叹息,说这就像是能挡住风的门。 门年久失修出现了裂缝,最开始裂缝还很小,很快就会慢慢变大。等到门彻底挡不住风,结局就已经可以预料了。 “王爷无需太过忧心,老夫会开一副药方,并配以施针,暂时压制毒性扩散,随后再想解决之法。” “即便无法解决,亦能回到之前。” 梁辰星点了点头,“此事除你之外,不可再有人晓得,你当知晓轻重。” 姜大夫再次躬身,“老夫只看病救人,其余一概不管。” 姜大夫就这么在王府暂住了下来。 一个时辰后,一碗汤药就送到了梁辰星跟前,又针灸了半晌,梁辰星觉得困,一觉就到了第二日早上。 陶蓁担心他,守了半夜,他醒来无事,才放心。 待他用过早饭,将伺候的人全部打发出去,便问了:“什么时候清醒的?” “为什么不说?” 这件事她很是懊恼,之前明明好几次都察觉到了不寻常,偏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你可真会瞒啊,还整日装傻,逗我很有趣?” 梁辰星从最初的紧张,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拉着陶蓁的手:“就是从树上掉下来之后,那时候刚清醒,脑子里昏昏沉沉的。” 他可怜兮兮地看着陶蓁,“你知道的,我傻了十几年。很多事即便清醒了也懵懂得很,对身边的人就有两分戒备。” “等我想告诉你的时候,已经对局势有了了解。要是我对外宣布好了,大哥二哥他们不会真心祝福的,那个时候的我,可挡不住他们的算计……” 啰啰嗦嗦说了一大顿,总结就是最开始戒备,后来想说时机又不对,再然后就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我怕自己又傻回去,叫你失望。” 陶蓁抽回了手,将头扭到一边,很快就红了眼圈。 梁辰星急了,相处了这么久,他和当傻子的时候一样喜欢这个媳妇,不想看到她难受。 “蓁蓁~” “别这么喊我。” 陶蓁不想理他,说不清在难受生气什么,就是想生气。 “蓁蓁~” 梁辰星眼巴巴地拉着她的衣袖,“我不是要提防你,不是不相信你,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说。” “我怕你就喜欢是傻子的我,不喜欢清醒的我。” “你现在是嫌弃我了吗?” 说着眼神黯然,幽怨叹息:“嫌弃是应该的,当傻子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清醒后活不长,要我来做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陶蓁的神色。 陶蓁深吸了一口气,“算了,其实我曾想过你是不是要好了,我也担心来着,我也怕你不喜欢我。” “我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又没什么才情。” “蓁蓁~” 梁辰星拉着她的手,“我们担心对方嫌弃自己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看在阿九的份上?” 陶蓁扭扭捏捏不点头,梁辰星又好一番哄,她才笑了。 “就原谅你了,姜大夫怎么说?” 这次梁辰星没隐瞒。 陶蓁下意识地又要去捧他的脸,指尖刚触碰到他的脸颊便停了下来,梁辰星拉着她的手捧着自己的脸,“我喜欢蓁蓁揉我的脸。” 陶蓁笑着揉搓了两下:“傻子也好,聪明也好,你都是你,我不嫌弃。” “从今天开始你好好治病,外头的事有我。” “不要强求,傻就傻吧,挺可爱的。” 梁辰星笑着点头,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被移开,以后都可以坦坦荡荡地面对陶蓁了。 对于皇后又请名医为梁辰星治脑子的事,朝中各家听了也就罢了。 最多也就说一句皇后慈母心肠,这么多年了还没放弃。 秋日来得无声无息,当王府荷塘的莲蓬有碗口大小时,小阿九迎来了他的百日宴。 这日王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一大早全府上下就换上了新衣裳,开了王府大门,准备迎接前来赴宴的宾客。 当太阳当空,王府门前就排起了马车长龙,宽敞的大路险些被堵到水泄不通。 赵家、陶家和简家都出了人到王府帮忙,欢声笑语不绝。 第255章 阿九的百日宴 阿九已经是个三个月大的娃娃了。 粉雕玉琢的一小团,脸蛋软乎乎像刚剥壳的煮蛋,眼睫细细长长,小手攥成小拳头,时不时往嘴里塞,模样憨态可掬。 “怎么会有这般招人稀罕的小东西。” 荣亲王妃带着儿媳妇和云颜来帮忙,云颜抱着阿九就不松手了,凑到荣亲王妃跟前,“母妃,我们把这小东西借回去养几天吧。” “多好看啊。” “你看你看,还朝我笑,定是喜欢我。” 荣亲王妃看着有些眼馋,她儿媳妇进门都两年多了,到现在还没动静,她是日日都盼着。 此时长公主也到了,陶蓁特意请她来帮着看一天孩子,阿九毕竟才三个月,抱的人多了难免沾染病菌。 长公主身份尊贵,性子冷清,有她看孩子,旁人也不敢随意伸手来抱。 为了来抱阿九,长公主今日都没佩戴太多首饰,也没用香粉。见到阿九,眼里便有了笑:“快让姑祖母看看。” “哎哟,比早前压手了,是个好孩子。” 陶蓁半点插不上手,笑着上前一步:“今日就要麻烦姑姑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且忙就是。” 陶蓁满眼笑意地去了前院。 今日简芙和贺明珍都早早过府帮忙,女客这边人手充足; 男客那边有简蒙、陶成众以及简涛、简真和陶砚等人,梁辰景兄弟几个把这种场合当成了结交权臣的好机会,也都早早到了。 陶蓁出去转了一圈,和来的各家夫人打了个招呼,又去了荷塘。 一进门,就看到有姑娘朝着红彤彤的大石榴下手,见她来了吓得缩了回去。 “喜欢就摘,不必拘谨。” 云颜过来说要摘几个去榨汁,让大家喝个新鲜的。 “荷塘这里就交给你了,按你的心意来。” “就是别让脚下没路的人落了水。” 云颜道:“这你放心,到处都放了人守着,掉不下去。” 陶蓁心里的那点不安一直都没消散,不放心的她又去了一趟大灶和做点心甜水的小灶,见大家井然有序地忙碌,各处的管事不时检查食材,才算是稍微放心。 “启禀王妃,今日来的宾客比我们预估的多上两成。发泡待用的燕窝不够了,燕窝蜜枣糕可否撤下?” 今日是休沐,京中好些日子没有这么大的宴请。 再加上好些人都想来看看王府的华美,去传言中的荷塘走一圈,收到请帖的人家几乎都是拖家带口来的,好些人家还把家中的老太太一并带来了。 王府很大,能容纳这些人,菜品也做了充分准备,只有甜点有些紧缺。 “撤掉这道糕点,别的可够用?” “可换成燕窝水晶糕。府中的葛根粉足够,调以燕窝极为美观,也可减少燕窝的用量,也容易做。” 陶蓁点了头。 典膳立马安排了下去,很快一坛子葛根粉就抱了出来。只见点心师傅麻利地调粉入蒸笼,等陶蓁再转了一圈回来,已经在切水晶糕了。 典膳忙给她拿来一块,她尝过觉得不错。 “待凉了滋味更佳。” “嗯,做的不错。” 陶蓁叮嘱他再谨慎小心些,这才去和刚到的夫人们寒暄。 “下午在戏楼里有杂耍班子和戏班子,诸位夫人用过午饭可别急着走。” “荷塘可品茶,跑马场今日也开了。诸位府上的公子若有兴趣,下午可以去一展身手。” 这些夫人们皆是满脸堆笑,夸陶蓁气色好,夸王府华美,夸府中上下井然有序。 连还没见着的小阿九,也被她们夸了又夸。 前殿里,梁辰星也出现在了众人跟前。 还是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面对梁辰豫几个的各种试探,也都游刃有余地应对,叫人看不出破绽。 “都去了?” 简家的名章院里,简老太太面色阴沉地坐着。 身旁的婆子点头:“一大早老爷就带着公子去了。真公子也一道去的,说是要帮着应酬。二房三房的老爷夫人随后也带着公子姑娘去了。” 刚去探听的小子来报,说王府今日宾客云集,亲王郡王们也都去了,收到帖子的人家几乎是全家赴宴。 老太太的神色越发不好:“那胡老贼去不去?” 她说的是胡次辅的老娘胡老太太。人家早早就和陶蓁有了往来,自然也是去了的。 她又问了几个人,都是和她不太对付的老太太。得知都去了,气得直接砸了茶盏。 “合着就只有我这老婆子和那个礼佛的去不成?” 简夫人不想去,简蒙也不会要她去,这个时候都还在佛堂念经。 “那个不孝的孽障,这是觉得翅膀硬了,没人能管得了她了。” 婆子不敢言语,只想说人福王妃又没说不让你去,是老爷半句没提要带你去。 要骂也该骂老爷,关人家福王妃什么事? 老太太果真骂起了简蒙,说他老糊涂了,居然给简真找了那么一户人家,“即便落魄没有权势,那也是有爵位的县主,往后那孽障还能管控?” 此时老太太口中的那位县主已经站在了陶蓁跟前。 梁青莲有些局促,接到福王府的邀请,她爹高兴得差点没晕过去。 他们这一脉好些年都没有大宗了,是少了欺压,但也少了庇佑。 福王开府,他们这一脉便又有了大宗。原本想着福王没产业,少不得要盘剥他们。 却没想到连年节上的摊派孝敬都免了,还给他们各家送了年礼。 他们这些落魄宗亲何曾有过这样的待遇?早想着要来福王府磕头。 没想到一桩好姻缘落到了她头上。 她竟能和大宗王妃成为姑嫂。 “别那么客套拘束。我们也算是亲上加亲,等你嫁给了我大哥,也算我娘家大嫂了。” 陶蓁对简真的这桩婚事同样满意。 梁青莲的父兄都要靠着福王府这个大宗过日子,如此就必须向她靠拢,简真也不可能再飞出她的手心,她能动用到的简家资源就更多了。 她那便宜爹,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梁青莲羞红了脸:“我……还请王妃以后多提点。” “都好说,以后要常来王府走动。” “我记得你爹现在是镇国中尉是吧?你还有两个哥哥,可领了差事?” ? ?第二章下午发 第256章 何必打肿脸充胖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错把福星当炮灰?全家跪求我回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章 阿九发大水了 简芙看得清局势,也晓得什么事该做,什么事做不得。 她还想得到陶蓁的照拂,就不能做什么让对方不高兴的事。 简蒙今日喜气洋洋,往来的宾客他都热情招呼。人家对他的恭喜,他也都照单全收。一副和陶成众关系极好的架势,若是有人提及早前的事,他便说陶家对简家有恩,简家有多感激云云。 “爹,你好好学着吧,看看人家那个脸皮。” 跑马场里,好不容易喘口气的陶砚见简蒙还在左右逢源,忍不住开了口:“他今日将我们捧得多高啊,一副对我们感激涕零的模样。姿态放得那样低,在这王府里还处处以爹你为尊。” “谁不说他一句仁义?” 要论脸皮厚和心机,他爹完全不是对手。 “就他今日这一出,以后还有谁敢拿当年的事来抨击他?” “好处都让他占完了。” 陶成众倒没往心里去。简蒙的确是比他强,这点他认。 “对你妹来说不是坏事。” “朝中但凡有人说你妹的不是,他都是第一个站出来辩驳的。” “你妹都能容忍他,就说明他对王府来说同样重要。没有他在前头顶着,今日豫郡王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简蒙最大的作用,就是压制梁辰豫,让他不能对王府做什么。 陶砚没再说话,虽说心里有些不爽,但很快就压下去了。 傍晚之前,福王府所属的那些宗亲就陆续收到了以陶蓁名义送的菜。 每家都有十道菜,八个荤菜两道点心。 “福王府送的菜?” 负责送菜的是王府名下“跑得快”的员工,专业送菜跑腿,送到的时候一点菜汤都没洒出来。 “今日王府小世子百日,王府设下百日宴,特意给各家送些席面上的菜来。” 梁青莲母女挑的都是没怎么动过的菜往外送,这些宗亲看到这些菜顿时喜笑颜开,连连谢恩。 一时间,陶蓁夫妻俩的名声在宗亲之间更好了。 香蕊一直盯着此事,也说到了陶蓁跟前,“都是挑最好的送出去,送到她们自己府上的反倒不如别家。” 陶蓁觉得这母女俩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的确很会办事。 “叫灶上将多出来的食材分一些给她们带回去。你再去准备些谢礼,并二百两银子,就说是我答谢她们帮忙。” 香蕊连忙去了。 陶蓁回主院的时候,长公主和荣亲王妃还在听戏,皇后守着阿九睡觉。 陶蓁上前将梁青莲母女俩的事说了一遍,简家的事也没瞒着。 皇后点了点头:“你那父亲向来都是有谋算的。不过这样也好,皇室宗亲只能依靠皇家过活,有她在简家,对你也有助力。” “你想要搭把手也行,但要记得不可一次就施恩太重。要让他们晓得,你一句话就能改变他们的前程。” “但这一句话,并不容易得。” 陶蓁点头受教,坐了一会儿又忙了起来。 因为帝后都在,绝大部分准备下午就走的宾客留到了现在。晚上还要安排晚饭,灶上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她还得去看看。 皇帝今日尽了兴,回过头来才发现已是傍晚。 今日好几家的儿郎都得了他的夸赞,有一个还被直接提拔了官职。这些人高兴,作为帝王的他,也高兴。 用过晚饭,众人恭送帝后二人回宫,宾客们也都要回了。 “没想到今日竟然在王府叨扰了一整日。” 天都黑了,这些人上了马车就感慨了起来。以往到各家赴宴,哪次不是半下午就回了?极少还有留下用晚饭的。 “难得清闲了这一日。这王府着实名不虚传。” “那是自然,三路五进带花园荷塘的府邸,京中可就这么一处。可惜荷塘的荷花早败了,若是早上两个月,不知是何等仙境。” 有人感慨王府的繁华,有人则感慨今日这场百日宴的周全体面,“竟是没出一丝岔子,实在难得。” “听闻福王妃去了大灶好几回。操办这么大的宴席,可不容易。” “也幸亏内务府的人帮忙,要不然啊……” 他们可以弱化陶蓁的能力,但必须承认王府受宠。也觉得但凡有机会,更要和王府亲近些,那位福王妃,不容小觑。 王府门口,梁青莲一家子带着半马车的食材欢笑着离开了。 陶家人也准备走了。 “今日累狠了吧?早点休息,剩下的事明日再料理。” 陶蓁还真挺累的,“你们也都累了,早点回吧。回头我设个家宴,请了爹娘再来,我们好好说说话。” 陶家人一走,简蒙父子和简真也要跟着走了。简真拱手作揖,虽没说什么,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陶蓁今日给了梁家母女很大的面子,等同于抬高了简真。 简蒙乐呵呵的,觉得这侄媳妇是选对了。告诉陶蓁婚期定在了腊月,到时候请她登门喝杯喜酒。 三人离开后,宾客就算走完了。 王府的大门缓缓关上。 陶蓁吐出一口气,对唐长史道,“剩下的事明日一早料理,今日大家都辛苦,歇着吧。” 唐长史拱手,香蕊几个陪着陶蓁回了主院。 屋子里,身上还带着水汽的梁辰星正在逗阿九。 见她进来,扭头笑道:“热水都准备好了,洗漱好了再泡个脚,休息得更好一些。” “晚上让阿九和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陶蓁上前坐下,阿九看到她就笑得欢。 “他晚上还要吃两回奶,和我们睡不方便。” “方便的。” 梁辰星自告奋勇,说阿九饿了他就抱着去找乳母,“让他和我们睡吧?” 只要他愿意折腾,陶蓁没意见,“阿九洗好了?” “已经洗香香了。” 梁辰星美滋滋地抱着儿子,“你母妃答应让你在这里睡了,开不开心?” 回答他的是阿九更灿烂的笑。 夜里,陶蓁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惬意地吹着风,身边还有好多好多的花儿。正当她沉醉其中时,忽然来了一股大水,直接将她淹没了。 惊醒后发现是做梦。本想翻身继续睡,感觉裤腿湿漉漉的,一摸…… 阿九发大水了。 ? ?第二章又要下午了 第258章 梁辰豫:舅舅做了什么 半夜的屋子里灯火通明。 睡眼惺忪的丫头和竹清嬷嬷忙着换床铺,乳母抱着衣裳湿了半截的阿九去洗澡。梁辰星傻愣愣地站着,陶蓁看着看着就笑了。 “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梁辰星没想到啊,那么乖的儿子,怎么会尿那么多? 不仅湿透了尿布,还湿了好大一片床单,连他和蓁蓁的衣裳都没能幸免。 “那小子他……不听话……” 香蕊都笑了起来,说乳母夜里会醒来很多次,给阿九换尿布。 “小世子嘴壮。” 吃得多人,自然就拉得多了。 梁辰星默默扶额,“以后还是让他和乳母睡吧。” 可惜,阿九赖上他们了。 就睡了这么一次,乳母就哄不住他了。非得要陶蓁抱着,睡到夫妻俩的被窝里才肯消停。 这给乳母心疼坏了,就怕两人照顾不好,还叮嘱两人睡上个把时辰就要看看尿没尿,只要尿了就要换尿片。 眼皮子都睁不开的陶蓁看着梁辰星,“都是你惹的祸,你自己负责。” “我睡了,太困了。” 梁辰星可怜兮兮,“蓁蓁,我有脑疾~” “不怕,忍忍就过去了。” 再说话,陶蓁就不回了,彻底睡着了。 阿九也睡着了。 梁辰星欲哭无泪,一晚上一会儿去摸人家的尿布,一会儿又去摸得床单,早上醒来的时候,眼下一片暗沉。 陶蓁失笑,看着呼呼大睡的儿子,又看他的尿布是新换过的,笑道,“一时半会儿不会尿了,睡吧。” “等他醒了抱去给乳母。” 梁辰星倒头就睡。 陶蓁忍着笑去洗漱,一出门,就看到乳母在门外探头探脑,见了陶蓁赶紧低下头。 “等世子醒了就抱走吧,让王爷多睡一会儿。” “奴婢现在就抱下去吧。” 乳母是担心得一晚上没睡着,各种幻想两个没有经验的小年轻会不会把孩子压着,会不会捂着,会不会冻着。 又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只是乳母,不该僭越。 但孩子一出生就是她在带,哪怕一次次的告诫自己,这孩子是王府世子,尊贵不凡,但还是有些没控制住自己。 “周姑姑,回头你教一教王爷如何带孩子,尤其是带孩子睡觉的注意事项。” 陶蓁察觉到她对阿九的格外用心,“父子二人多亲近,对孩子也有好处。” 她侧首看了竹青嬷嬷一眼,就这么一个眼神,竹青嬷嬷心领神会,等陶蓁一走就压低了声音,对周姑姑道:“周姑姑,你可晓得外头有多少人做梦都想来带小世子。” “王妃信任你,你便要担得起这份信任,不该有的心思莫要有,做乳母的忌讳要清楚。” “这京中多少乳母不是把主子当做了自己的孩子,就是生了那歪心思,妄图拿捏小主子予取予求,最后毁了一家子的前程。” “你可要引以为戒。” 周姑姑点头,背后一层冷汗,再三保证自己绝不会糊涂。 “自己有数就好,王妃是什么性子你当也有了数,好好照顾小世子,自有你的福气。” 周姑姑连连道谢她的提点,从此后努力当一个本分的乳母,半点不敢有非分之想。 陶蓁现在料理事务的地方改到了主院的茶房,她到的时候唐长史已经等着了。 昨日宴席的消耗要有一个总结,各家送的礼物也要登记造册入库,今日王府上下半点不能歇息。 “昨日各处都不错,大伙儿都辛苦了。” “回头你备些谢礼送到内务府,昨日他们也累了。” “酒楼后日再开张,让灶上的人缓口气。” 唐长史都一一记下,很快就去忙着了。 昨日来的人家很多,还有好些没有被邀请的人家也都送了贺礼来,昨日司宝和账房上的人都没有歇着,到了现在也才登记了半数。 中午之前王府采买出去的人回来了,将采购的食材摆放上架后才说没有买到品相好的燕窝。 “王妃平日用的是陶家老爷和恩国公府送来的,燕盏肥厚干净,两盏就能泡发半盅。城里卖的那些燕毛较多,品相差的太多。” “之前那种品相的得要下个月才有货。” 府中剩下的并不多,典膳看着拿回来的那几盏也是满眼嫌弃,正好过来说是唐长史听了,说昨日有一样贺礼就是燕窝,“还是血燕,约莫有半斤。” 血燕比寻常的燕窝更为尊贵,还极为少见,典膳表示现在就要看看成色,唐长史即刻叫人去取来。 很快一个匣子就被送了上来,里面规规整整的摆了一圈褐红色的燕盏,典膳拿着仔细看着,又闻了闻,“果真是好东西。” “府中剩下的那些用完,就给王妃用这些,待差不多的时候新的货也就到了,刚合适。” 唐长史点头,他记得送血燕的是刚回京述职的巡抚的闻如寻,这次宴请也没他,倒是主动送了礼来。 也算是送到档口上了。 这日,孙正钦再一次到了郡王府,坐到了梁辰豫跟前。 他神色松快,说起了王府这场百日宴的盛大。 “不愧是福王,这受宠程度无人能及。” “假以时日,定能为殿下所用。” 他前后的态度变化实在有点大。 梁辰豫下意识警觉起来,“舅舅做了什么?” “殿下何出此言?” 孙正钦眸中带笑:“我只是觉得郡王妃和福王妃越发亲密,又有简蒙在,福王府迟早会向殿下靠拢。” “真的没事?” 梁辰豫太了解他了。自从孙家的爵位没了后,他这个舅舅就怨气极重,很少有如此轻松的时候。 “殿下多虑了。”孙正钦端着茶盏,“殿下大可放心。我即便是做什么,也是有利于殿下。” 梁辰豫心里莫名有了不好的预感。但孙正钦一副从容之色,又让他觉得是自己多心。 忙了一场百日宴,陶蓁在府中休息了三日。 梁辰星也接受了姜大夫的第二次施针,这次下来,头疼的问题基本得到了改善。 日子很快就到了深秋,天也一日比一日凉。 唐长史将宗族各家的情况核查清楚,送到了陶蓁手里。 “这些宗亲过得还算不错。每年朝廷发的禄米也都如数领取到手,虽不富裕,但至少饭食不愁。” 统共有十三家。陶蓁逐一翻看。 “今年过年之前,都叫到王府来我看看。” 要是有不错的人选,也能提拔任用。 唐长史说,在梁青莲家的宣传之下,这些宗亲对王府都很是向往,“若是得知王妃相邀,怕是极为欢喜。” 陶蓁倒不这么觉得。 万一人家觉得她是要摊派,等着咬他们一口呢? 第259章 梁辰星中毒 梁辰刚睁开眼,第一反应便是摸索着找阿九。 待得知那小家伙早已醒了,正被乳母抱着在院中晒太阳,他才轻轻叹息一声,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自这日起,梁辰倒也学乖了。白日里只要得空便带着阿九玩儿,到了夜里更是亲自哄阿九睡熟,睡着了才交给乳母,他可不想再半夜被大水冲醒了。 “还是乳母有本事,她带着阿九,竟一次都没让他尿在床上。” “乳母带阿九还是尽心的。” “你这两日脑子还疼不疼?” 梁辰却忽然开起了玩笑,“你可得好好珍惜我此刻清醒的模样,保不齐明日一早醒来,我又成了傻子。” 陶蓁怔了怔,“便是傻了,你也还是你。” “就是不知你若真傻了,还会不会记得这些日子的事?若是认不出阿九,我又得费好大力气,重新哄你认他了。” 梁辰星幻想了一下那个时候的他,满眼无奈,“真要那样,还请王妃多多照顾了。” “我明日要进宫一趟,有些话要和母后说。” 趁着他还没傻,有些话要提早说,到时候又只剩王妃一个人撑着王府,他不放心。 此时香蕊送燕窝来,陶蓁见和往日不同。 “今日这燕窝怎么是这个颜色?” 看着就不是很有胃口了。 香蕊告诉她这是血燕,“是小世子百日宴那日一个叫闻如寻的巡抚送来的,极为稀罕,比白燕更好。” 一说血燕陶蓁就懂了,这可是真正的稀罕物,但... “闻如寻与王府,可有过往来?” “回王妃,并无往来。” 香蕊,“听闻这位闻巡抚前段时间才回京述职,至今尚未被朝廷派遣差事。” 陶蓁本还想着舀一勺尝尝口感,闻言就没了心思,“他这是,拜错庙门了。” 一旁的梁辰却不甚在意,“这种事,在京中也算稀松平常。他礼来并不会开口求什么,不过是想在王府挂个名,保不齐什么时候能用上。” 说着拿起勺子,“我替蓁蓁尝尝。” 宫里有血燕,的确比白燕好,就是不多。 一勺血燕入口,细细品了品,随即又舀了一勺,递到陶蓁唇边,“没有怪味,口感甚佳,你也尝尝?” 陶蓁微微张口,正要咬下那勺燕窝,却见梁辰星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眉头紧紧皱起,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 梁辰抬起头,直直地望着她,陶蓁猛地站起身,一把接过他手中的燕窝碗。 “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头疼?” 话音刚落,就看一丝血从他的嘴角流出... “快请府医,请姜大夫,快!” 香蕊吓得脸色惨白,拔腿便往外跑,主院瞬间变得乱作一团。 得知梁辰吐血的消息,姜大夫竟比府医先一步赶到。 一进门看到梁辰星的面色以及他嘴角的血,暗道不好,来不及细细诊脉,便伸手蘸了一点他嘴角的血迹,凑到鼻尖仔细嗅了嗅。 “是毒!” 姜大夫脸色骤变,抬眼看向陶蓁,“王爷方才,可有服用过什么东西?” 陶蓁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手脚冰凉,声音发颤,“是……是燕窝,他方才刚吃了一口。” “香……” 她话未说完,香蕊忙将桌上的燕窝碗端到姜大夫面前,“就是这个。” “这燕窝是大灶那边送来的,由香兰亲自炖煮,全程寸步未离,绝没有旁人接触的机会。” 此时,府医也匆匆赶到。 趁着姜大夫检查燕窝的间隙,府医连忙为梁辰诊脉,片刻后,脸色也是一片凝重,对着陶蓁躬身道,“王爷的确是中了毒,只是这毒颇为怪异,臣一时之间,竟辨认不出。” 陶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很快条不紊地做出安排: “嬷嬷,速去通知唐长史,关闭王府各处大门,加强府中巡逻,从即刻起,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出府。” “再派人立刻进宫,将此事告知母后,请母后速来;另外,派人分别前往赵家、陶家、简家,有请舅母、我爹、简父亲即刻过府!” “传我命令,即刻缉拿闻如寻,将他押回王府!” “还有,将大灶那边剩下的血燕,全数送到主院。” 慌乱过后,主院渐渐恢复了秩序。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整个王府便全面戒严。 一时间,王府之内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姜大夫的检查结果,毒药果然就在那碗血燕之中。 “这燕盏之上,被人涂抹了毒药,燕丝吸收了毒素,即便经过温水泡发、文火炖煮,毒性也未曾消散。” 姜大夫拿着燕盏,神色凝重。 陶蓁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是什么毒?可有解药?需要什么药材?” “我这里还有一颗能解百毒的解毒丸,是当初母后赐下的!香蕊,快取来!” 香蕊连忙转身,快步去取解毒丸。 姜大夫沉声道:“此毒极为罕见,药性诡异,贸然服用解毒丸,恐会与体内毒素发生冲撞,反而害了王爷!” “先施针阻止毒素扩散,或能逼出部分,待王爷气息稍稳,再用解毒丸一试。” 姜大夫当机立断,立刻拿出银针,与府医分工配合。 不多时,梁辰忽然闷哼一声,又吐出一大口黑血,神色愈发萎靡。 姜大夫见状,连忙取来黄酒,将解毒丸化开喂他服下,随后又立刻写下一道药方,交由府医去府中药库配药。 梁辰的情况尚未稳定,赵家、简家、陶家的人便匆匆赶到了。 得知事始末,三人险些站立不稳。 陶蓁命唐长史将那燕窝倒查王府后,进过何人之手,如何送到主院的过程一一交代。 典膳又详细言明这燕窝如何保存,以及由谁看守都说了。 很快府中护卫押着一个人走了过来,刚松手那人就哆嗦着跪下了,“求王妃明查,下官是冤枉的。” 简蒙让陶蓁和恩国公夫人专心守着梁辰星,审问之事由他和陶成众接下。 陶蓁也不逞强,转身就回了屋,没过半炷香皇后就到了,“五儿怎么了?” 第260章 陶蓁:他们的目标是我 “启禀皇后、王妃,王爷体内的毒素已然控制住,暂无生命危险,接下来,只需静心调养,静待王爷醒来便可。” 陶蓁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皇后也踉跄了一下,扶着身旁的宫女才勉强站稳。 姜大夫又补充道:“王爷这几日一直在服用温和的解毒汤药,虽每日剂量不大,却也在此时起到了缓冲作用;” “再者,万幸王爷服下的毒量极少,加之解毒丸已然开始发挥药效,不出半个月,体内毒素便可彻底清除。” 即便如此,姜大夫依旧神色凝重,“眼下最担心的是,此次所中剧毒,与王爷脑中残留的旧毒相冲,恐生变数。” “若是相冲,会如何?” 皇后猛地抬眼,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旁的陶蓁更是满目严肃。 “若真发生相冲,要么王爷的神智会变得更加混沌;要么两种毒素相互抵消,王爷或许能借此彻底痊愈。” 他不敢明说,前者的可能性,远大于后者。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无论你们用什么办法,务必保我儿性命无虞!” 姜大夫与两位太医连忙躬身领命,“臣等遵旨!” 几人接下来要细细交流梁辰星的病情与毒素特性,琢磨更安全的调养之法。 皇后转头看向陶蓁,“你跟本宫来。” 外面,该审的都审了一遍,能确定的是那血燕送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带毒素。 简蒙道:“距离小世子百日宴不过十日,方才韩院判仔细查验后确认,血燕上的毒素,至少是半个月前就被涂抹上去的。” “闻巡抚已交代,这燕窝是他的管家半个月前采买所得,陶寺卿此刻已亲自前往闻府,审问其管家及相关下人。” 他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谁会想到要梁辰星的命? “动机为何,尚未可知。” 陶蓁眼神冰冷,“这血燕是为我准备的。” “他们的目标是我。” 从她怀孕开始每日的燕窝就没断过,梁辰星也只是偶尔兴趣来了吃一吃。 梁辰星的存在不对任何人造成隐患,那么就只有她。 “我是头一次看到血燕,不喜欢这个色泽。王府和闻巡抚没有任何往来,无缘无故的来的东西我更不想要。” “王爷觉得血燕稀罕,滋补,才说要替我尝尝味。” “就那么半勺就险些要了他的命,可见这毒素的凶猛,就是冲着我来的。” 她双手都在颤抖,呼吸极为不畅,走到皇后跟前跪下磕头,“是我害了王爷,该受责罚。” “但请母后等查出真相再行处罚,我要抓住那个人,将他撕碎!” 恩国公夫人看了皇后一眼,最开始她也是下意识就想埋怨陶蓁照顾不周,可查了一圈下来,这王府被她打理得已足够稳妥谨慎。 实在是怨不得她。 皇后没有动,目光就那么落在她身上,简蒙几番欲言又止,最终的也没能开口。 王爷中毒是事实,陶蓁无辜谁都清楚,但皇后对王爷的重视,更是人尽皆知。 总要让她出了这口气。 半晌后皇后抬手扶起了她,“查清楚,给五儿给你,一个交代。” 陶蓁起了身,当场说出她的怀疑。 “这城中非要说有一个人想要我死,必定是梁辰豫。” 此话一出简蒙心里咯噔一下,因为他也有这样的怀疑。 恩国公夫人蹙眉,“你可有证据?” “梁辰豫想要我的命,并非一次两次了。” 此刻的陶蓁已经冷静了下来,“只是后来我嫁给了王爷,他才暂时收敛了心思。” 她望着简蒙,“他曾在母后与赵家身上花费了不少心思,试图拉拢,却始终没有结果。后来,他想借着简家的关系拉拢我。可王爷虽不理府中事务,而我对他的不喜从未加掩饰。” 简蒙脸色微变,下意识想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可此刻的陶蓁,早已没了任何顾忌,思路愈发清晰,“我对他的厌恶也明确告知过父亲,所以父亲从未在我面前此事。” “有没有可能,是他等不及了,觉得我无法被他拉拢,留着也是祸患,便想干脆除掉我?” “只要我死了,母后不能时时刻刻守在王爷身边,他便有了可乘之机;再除掉阿九,找一个他信得过的女子,设计算计王爷,到时候,母后为了保住王爷的子嗣,或许就会妥协。” 书中的梁辰豫,便是这般操作,最终还成功了。 皇后与恩国公夫人眼中满是震惊,细细思索之下,本能地对陶蓁的话相信了几分。 若是真如陶蓁所说,日后事态真的发展到那般地步,她们为了保住梁辰星的子嗣,或许真的会做出妥协,选择支持梁辰豫。 简蒙脑子嗡嗡的,他觉得梁辰豫虽然越发没了当初的气魄手腕,但也不至于做出这等糊涂事。 且局势还远远没到走到这一步的时候。 忽然,他心头又是一咯噔,梁辰豫或许不会这般,可孙家呢? 孙家如今的处境他再清楚不过,孙正钦此刻就如热锅上的蚂蚁,梁辰豫成事,便是孙家唯一的出路。 若是孙家急功近利,暗中动手? 如果真是那样,梁辰豫才是真的完了。 皇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候眼中已经是一片平静,“眼下所说终究都是猜测。既然有了怀疑,便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无论牵扯到谁,都不许姑息!” 敢伤她儿子儿媳,谁来都要死。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皇帝匆匆赶来,神色极为难看。 他径直走进内室查看了梁辰星的情况,待走出内室时,周身的怒气依旧未消。 这个时候皇帝匆匆忙忙而来,去看了梁辰星,再出来的时候面色十分难看。 恰在此时,陶成众也从闻府回来了。 “臣已审问过闻家管家,据其交代,当初为了给小世子寻一份不失礼数、又能拿得出手的贺礼,他们几乎跑遍了全城,最后才选中了这匣子血燕。” “这血燕,并非直接采买所得,而是出自一家当铺。” 第261章 果真是你? 按照陶成众审问出来的消息,大约二十天前,有一游商携血燕进京,本欲以此寻一门新生意,却最终没能找到门路。 恰逢家中急事,急于返乡,便将这血燕当给了当铺。 且是死当。 “这血燕在当铺中存放了两日,闻家管家便找上门来,以高价将其买走。” 陶蓁眼神锐利,“闻家管家如何得知当铺中有这血燕?” 陶成众道:“当铺得了这般贵重的好东西,都会私下放出消息。” “当铺掌柜交代亦是如此,整个过程看着并无异常之处,但还要再查。” 皇帝面色愈发冰冷:“继续查,务必找出背后真正的凶手!” 他目光落在陶成众身上:“朕只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内,务必查明真相!” “臣遵旨!” 皇帝看向还跪着的闻如寻:“相干人等,尽数看押。” 闻如寻想死的心都有了。本来随大流向王府送一份礼,没准儿哪一日能用上,结果竟闯了这么大的祸。 若是能平安过了这一遭,往后送礼只能送死物了。 能进口的,万万送不得了。 陶蓁的意思,暗中放出口风,就说是她中了毒。 “下毒之人若是知道目的达成,说不得会喜形于色,露出破绽。” 陶成众觉得有理。 今日王府急匆匆请人过府,帝后又先后出宫,本就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可王府戒严,消息更传不出去,外头的人也只能干着急。 不过一个时辰,消息灵通的人家就知道了一点眉目。 “福王妃中了毒?” “天爷,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谁会想着要毒杀福王妃?目的何在?” 各家一阵议论,很快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朝中各家的后院。 梁辰豫也收到了消息,面色阴沉得十分难看,险些让他站立不住。 倒不是他多在乎陶蓁,而是想到了他那个有些昏头的舅舅。 他这几回见孙正钦,他都一副神色松快的模样,和往日大为不同。 “请舅舅……” “等等。” 要真是孙家干的,他就算浑身长满嘴也解释不清。这个时候,最好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差人将此事告知舅舅。” 吩咐完他就去了后院,将此事告诉给了简芙。 简芙大惊:“此消息可是真?” “应该是。” 梁辰豫将情况说了一下,又道,“陶夫人已经去了王府,若是她今晚不出来,八九就是了。” “此刻王府大门紧闭,无人能随意进出,应当是已经戒严。” “同时闻家上下和一家当铺上下的人已经全数看押。王府这次出的事不小。你可要去看看?或者去问问岳父?” 简芙神色凝重。 她知道梁辰豫的意思,可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也想要知道内情! 当即就吩咐了人去找简蒙,先看看他是否方便透露,同意后才能去问,以免犯了忌讳。 简蒙的回复也很快,让她不要操心外头的事,要尽到相夫教子的本分,不可懈怠。 “相夫教子?” 简芙听到这话沉思了片刻,猛然睁大了眼睛,难道王府出事和郡王府有关? “请郡王过来。” 梁辰豫听到简蒙的回复还不觉得有什么,“岳父是怕此时登门不妥当?” 简芙道:“若是不方便,我父亲只会让我宽心,静待消息,而不是让我相夫教子。” “你告诉我,王府出事是不是和郡王府有关?” 梁辰豫瞬间也懂了,难道真是他舅舅? 王府已经有了线索? 观他神色,简芙浑身冰凉,“果真是你?” “不是。” 梁辰豫断然否认,“我怎么会做如此糊涂之事?也没有理由。” “我只是在想,岳父此话是否还有深意。” 简芙也觉得梁辰豫不至于这么蠢,轻轻摇了摇头,“或许是我想多了。你让人随时关注着,若有消息传回,要告诉我。” 梁辰豫点了点头,借口还有事就离开了。 与此同时,孙正钦也得到了消息。 脸上的笑意几乎压制不住,陶蓁一死,要算计一个梁辰星,再简单不过了。 当日晚上他就去了郡王府,这一次面对梁辰豫的询问,他痛快地点了头。 “你疯了?!” 虽然早就猜想,但梁辰豫还是抱有侥幸,觉得他这舅舅就算是再糊涂,也不至于如此。 “赵家陶家简家,三家一起查,你就能确认查不到你身上?” 孙正钦却是异常笃定,“任凭他们查遍京城,也绝查不到我孙家头上,殿下尽管放心。” 他看向梁辰豫,语气带着几分狂热:“成大事者,不用非常手段,如何能成?” 他向来觉得梁辰豫顾虑太多,野心不小,却少了几分狠绝。 若当初直接除去陶家女,何至于有后来诸多波折? 如今也无妨,他这个做舅舅的,便替他做这个决断。 “福王本就是咱们计划中的一环,若不是那个陶家女从中作梗,郡王大事早已成了。” “你想靠着简蒙拉拢福王府,可简蒙态度暧昧,分明是想以此要挟郡王。” “作为郡王舅父,我绝不能让他得逞。” “只要陶家女一死,咱们原先的计划便可重新推进,简蒙没了依仗,只能一心一意辅佐郡王。” 他语气激动,“很快,郡王便能重回两年前的风光。” 那时的梁辰豫在众皇子之中,可是头一份的风光,而非如今这般接连受挫,处处受制。” 年前皇上查账,若不是看在梁辰豫亲眷赴福泉开海有功,又或是出于朝堂制衡之意,最终只严惩了几名官员,对他也仅是略作警告。 要是再出这样的事,可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梁辰豫心中翻江倒海,理智一遍遍告诉他,应当立刻进宫请罪。 他这舅舅行事,远不如简蒙那般缜密周全,一旦东窗事发,后果不堪设想。 可真要如此,他母妃必定难逃牵连,这一次绝不是禁足便能了事,皇后第一个便不会放过她。 而他自己,也会势力大损,再无翻身之日。 可若是隐瞒不说,一旦被查出,下场只会更惨。 他这个舅舅,可真是会给他出难题。 第262章 殿下想要检举我? 孙正钦见梁辰豫神色挣扎,心里便晓得他在想什么,上前两步直视着他。 “殿下想要去检举我?” 梁辰豫抬了头,没有否认。 孙正钦笑了起来:“殿下,成大事者,本就需要舍弃杂念。当年你能在众皇子中崭露头角,靠的可不是优柔寡断!” 梁辰豫声音压得极低:“舅舅可知,此事一旦败露,会是怎样的后果?” “毒杀亲王妃,等同谋反。” “我再三叮嘱你,行事需谨慎,不可轻举妄动,你为何不听?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可陶成众是什么人?” “知县巡抚多年,他办了多少案子,你可知道?” “他迟早会查得一清二楚。到时候,你我都得完!” 孙正钦脸上满是不屑,甚至带着几分嘲讽:“殿下就是想得太多。知情之人全都死了,他陶成众再有本事,还能让死人开口?” 他背着手,在殿中踱了几步,语气近乎狂妄。 “此事我已有周密的安排。时机到了,自然有人站出来领死。简蒙那边,只要陶蓁一死,他没了拿捏你的筹码,只能乖乖站在我们这边。” “殿下即便进宫检举我,谁能相信你完全不知情?” “你……” 梁辰豫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半炷香,才重新开口,“你最好指望查不到孙家头上。否则,我必不会保你。” “殿下拭目以待。” 孙正钦嘴角一抹得意的笑。 很快,他孙家将会夺回爵位,甚至更上一层。 一连两日,王府都未开门,陶母进去后也没有再出来。 各种消息做实了陶蓁出事。 有人说她已经咽气,有人说她昏迷未醒,已是命悬一线。 有人悄声议论:“我就说那福王妃看着就不像福厚的,都是沾了福王的光。果然啊,还是承受不住这般大的福泽。” “谁说不是?就是可怜了小世子,才几个月大就没了生母。皇上应该会很快再为福王挑选福王妃吧?” “福王身边可离不得人照顾,总得要有一个贴心人。” 哪怕福王府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们并不清楚,但不妨碍她们已经开始琢磨上自家适合的人选。 福王府里,陶成众脸色不太好,一连几个线索都断了,背后之人很有经验。 连那个游商都早已经出城,不知去向。 此时陶砚押着一个人过来。 “据闻家下人交代,他是在各家寻找贺礼的时候,有人主动上前告诉他当铺有血燕。又听说福王妃每日都要用燕窝,这才将消息带回了闻家。” “顺着这条线,我让人仔细查了一日,找到了这个人。” 那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汉子,都不用审问就吐了个干净。 据他交代,是有人将当铺有血燕的消息告诉了他,说他可以将这个消息告诉闻家的人,说不定还能得到赏钱。事后他也的确得到了几十文钱。 至于那个人是谁? “城西集市上卖肉的刘屠夫。” 陶砚亲自去了。 刘屠夫十天前忽然不知所踪,只留下他媳妇和一个十岁的丫头。 “这屠夫有个相好的,和她一同失踪。” 陶砚冷笑,“她那相好的还有个姐姐,嫁给了孙家一个车夫。那车夫几日前被发狂的马踢死了。” 这就是陶砚的消息网。 这一年多以来,他花了无数的心血,砸进去大把的银子,总算到了能起作用的时候。 “孙家可是豫郡王府的舅家。虽还不能确定是孙家所为,但这条线里关键的人失踪的失踪,死的死。不是有权势之人,办不到这一点。” 陶成众点了头,让他再查查屠夫以及那位车夫周边的人,“孙正钦如何?” “从孙家人口中得知,说他心情很不多,和之前全然不同。” 父子俩对视一眼,正要说话就有人来传话,说闻家的小厮招了。 “招了?” 据那小厮交代,他在闻家有个相好的丫头,两人说好了一起去求闻夫人同意他们的婚事,结果那丫头就被闻府公子给霸占了。 他满心愤恨想要报复,刚好闻家管事将找贺礼的事交给了他,他就想借此机会报复整个闻家。 “毒是他下的,连是什么毒、从哪里弄的,都说得清清楚楚。” 陶蓁冷笑:“你相信?” 陶砚道:“我让人去查了他。他家里的老娘妹子不见了,人去屋空,但值点钱的都在,不像是自己跑的。” “我来是找你把他给我,保管能让他吐实话。” 陶蓁点了头:“只要不死,随你。” 陶砚去审人,她则是去看了梁辰星。 这两日梁辰星也醒过来过,但醒来后目光呆滞,也不说话,很快又再睡过去。 且短时间,人就肉眼可见地瘦了。 “王爷体内毒素正在清除。虽用了老参补足,对身体依旧消耗极大。” “不过王妃不必太过忧心。待王爷病愈,能补回来。” 陶蓁点了头,觉得梁辰星也是命途多舛。 小时候替皇帝喝了有毒的茶水,把自己毒成了傻子。到了如今,又替她吃了有毒的燕窝,还不知最终是什么情况。 陶母看她神情疲惫沉默,满目忧心,“太医和姜大夫他们都说没大碍了,你也别一直守着,去睡一会儿。” “别等着王爷醒来,你又倒下了。” 陶蓁叹息一声,“睡不着。” “睡不着也要睡。你看看自己都熬成什么了?” 陶母知道她担心,但担心也没用,“外头的事有你爹和你二哥。你知道你爹的,什么案子落他手里他查不出来?” 她强行拉着陶蓁去睡觉:“娘替你守着,你放心睡。” 恩国公夫人来的时候,陶蓁睡着了。 陶母上前解释了一番,恩国公夫人也跟着叹了口气。 “这两日她也不好过,让她歇一下吧。” “我来就是想说一声,阿九很好,叫她别担心。” 王府现在这样的情况,还不清楚下毒的人有没有后一步的计划。陶蓁满腹心思都在梁辰星身上,便主动请求皇后将阿九带进宫。 一个母亲,不是被逼到了一定的份上,怎可能主动把孩子送走? 恩国公夫人也不怨她没照顾好梁辰星。这种事,也怨不到她。 “娘娘让我告诉她,等王府的事都解决后,她会亲自将阿九送回来。” 第263章 带着府兵直奔孙家去了 “只要阿九好好的,蓁儿就能放一半的心。” 陶母给恩国公夫人倒了一杯水,“辛苦您了。” “这孩子没经历过这样的大事,要不是有您和皇后娘娘在,她还不知道慌乱成什么样子。” “也是她命好,能得您和娘娘的疼惜。” 恩国公夫人接过茶水,赶忙喝了一口,“您这话说的就见外了,躺着是我亲侄儿,受罪的是我侄媳妇,我不疼惜她,还能疼惜谁?” “我知道她心里自责,你告诉她,此事不怪她。” “从审问王府长史到各处管事,皆是有理有据没有疏漏,可见对王府的打理是上了心的。” “只是吃一堑长一智,往后进口的东西更得谨慎三分。” 也不是在宫里,皇上入口的东西都得有人专门试毒。 且那血燕从泡发炖煮到陶蓁手里,一个人都没出事,可见无人偷吃,王府的人规矩都不错。 只是陶蓁的经验和警惕性,都还差了些,但这些都可以学。 陶母红了眼圈,“那孩子自责不已,也极不好受,若是王爷能回复如此还好,若是不能,怕是要自责一辈子。” 作为母亲,她这也算是以退为进,发生这种事谁也不能预料,总不能真让她闺女承担所有责任,她承担的已经够多了。 恩国公夫人人叹息一声,又宽慰了她两句,“我府中还有事,不能一直在这里守着,若是有什么要尽快差人来传话。” 陶母点了头,亲自将她送到门口,满口感激。 出了门的恩国公夫人感慨得很,陶蓁虽说不得生母喜爱,却有一个一心为她的养母,也算是因祸得福。 “你说的是真的?” 简家,简蒙早已下令不准谈论福王府的事,但架不住二房三房的人迫切的想要看热闹,最终消息还是传到了老太太的耳中。 爬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那个孽障真的死了?” 身旁的婆子躬身,“外头都是这么传的,这两日王府大门紧闭,陶夫人去后到现在都没出来,听说小世子都被皇后抱宫里去了。” “老爷更是下令全府不得议论,一有空就去王府。二公子这两日也不去了,听说生了好几场气,心绪不宁。” “死得好!” 老太太以为,自从陶蓁回京,简家就不得安宁,也是陶蓁那一闹毁了她的简家的威信,叫她这么久都过得不舒心。 她是简家最为尊荣之人,让她不高兴的人,就不应该活着。 “果真是个福薄的,压不住那泼天的富贵,死了也好。” 简老太太笑得渗人,婆子根本不敢抬头看她,心想着就算不喜那也是王妃,简家折损了一个王妃也是极大的损失。 老太太现在是半点简家前程都不顾了。 “佛堂那位可知晓?” 婆子摇头,“应该是不知道。” “去告诉她。” 婆子忙转身去了。 正在修剪花枝的简夫人听闻此事顿了顿,缓缓地抬起头,“死了?” 没来由的心里疼了一下,随即又低下了头,不再说话。只是手里的剪刀一不小心就剪下了枝头的花苞,她怔了怔,一滴泪落下砸在了叶子上。 “死就死了。” 或许十几年前就应该死了。 死了好,死了大家都解脱了。 等陶蓁醒来的时候恩国公夫人已经离开,陶母知道她的担心,告诉她阿九很好。 “赵家也在查这件事,一旦有确切的消息就会送到王府。” 陶蓁揉了揉太阳穴,“外头现在什么情况?” 陶母端了热水给她,“什么传言都有,但都不重要。” 左右不过是看热闹,再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可占。 陶蓁也不再问了,起身要去看梁辰星,“都快三天了,说毒素在一点点清除,但怎么就没看到好转。” “哪有这么快,稳住病情就是好事,太医府医还有姜神医在,总会好起来的。” 陶母只觉得她这闺女是真的命途多舛,王爷虽智力不高,但也没受过什么委屈,吃过什么苦。 她这姑娘大小被亲生父母遗弃,长大后想要认祖归宗又被那样嫌弃,好不容易日子好起来了,生父对她只有利用,生母更是对她恶语相向。 都这样了,竟还让她遇到这样的事。 梁辰星还睡着,但脸色好了一些,不像最开始那样灰败,只是昏睡着也会偶尔眉头紧蹙,像是在忍受什么。 “毒素尚未彻底清除,王爷依旧会感到难受。” 姜大夫上前把脉,确认没大碍后陶蓁又给他喂了水。 第三日午后,豫郡王府。 一名下人面色惶急,快步冲入书房,压低声音急报,“郡王,陶家二公子已经查到孙家头上,恩国公府世子已带着府兵,直奔孙家去了!” “哐当~” 梁辰豫手中玉佩骤然滑落,重重砸在桌案之上。 一瞬间,血液仿佛逆流,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下人见他脸色惨白,忙道:“不知陶二公子握了何等证据,但能让赵家出动府兵,想来...已是铁证如山。殿下,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梁辰豫强压下心头惊涛骇浪,声音发紧,“派人去孙家看清楚情况,立刻回来回禀。” “立刻去请岳父过府,快!” 下人仓皇退去。 与此同时,简蒙端坐马车之中,双目紧闭,仿佛外界喧嚣半点也惊扰不到他。 陶砚率兵前往孙家那一刻,他便知,大局已定。 孙正钦,从头到尾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让人出来顶罪,看似给此事定论,实则是亲手将线索送到陶成众手中。 陶成众虽不圆滑,办案却素来冷静缜密,那一步棋,等于直接将线索送到了他手上。 此番,谁也保不住孙家,梁辰豫也将自身难保,贤妃会再次受到牵连。 若中毒的是陶蓁,或许尚有转圜余地。 可中毒的是福王,那是帝后放在心头上的人,即便皇上有心姑息,皇后与赵家,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几番权衡利弊,他选择去了福王府。 此时梁辰豫必定会找他商议,只要他进了福王府,梁辰豫便找不到他。 第264章 最险的时候到了 此时的陶成众已经进了宫,将查到的证据尽数呈上。 突破口在孙家马夫的儿子身上,那孩子脖子上挂着一块青玉,本就不寻常。 穷苦人家,哪来的这等物件? 况且这两日孙正钦喜上眉梢,本就反常,一番顺藤摸瓜,已能确认是孙家所为。 “具体缘由只怕要孙正钦亲口交代。未免孙家做出出格之举,微臣已请恩国公府出动府兵围住了孙家。请皇上准许微臣提审孙家人。” 皇帝怒气翻涌。 孙家背后就是梁辰豫和贤妃,这母子二人,是否也牵扯其中? 此时有内侍进门回禀:“启禀皇上,豫郡王在外求见。” “让他进来。” 梁辰豫找不到简蒙,便知道简蒙放弃了他,第一时间进了宫。 进门便跪地磕头:“求父皇明鉴,舅舅断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其中定有误会,求父皇明察!” 他必须把自己摘出来,何况他事先本就不知情。 皇帝冷眼看着他。 陶成众冷声开口:“王爷中毒的次日,孙正钦神色松快进了豫郡王府大门,半个多时辰才出。随后去了城西的千音坊,听歌姬唱曲儿,期间满面春风,与往日眉头紧锁之态截然不同。” “殿下说不知?” 梁辰豫刚要辩解,忽然瞪大了眼睛:“中毒是五弟?” 不是陶蓁? 完了…… 陶成众冷冷地看着他:“殿下要辩解吗?” “殿下向来稳重沉着,不可能没有发现孙正钦的异常之处。殿下就没问问?” 他没说梁辰豫背后指使,只怀疑他知道了消息但选择了包庇。 包庇,同样是大罪。 梁辰豫再次磕头:“儿臣不敢隐瞒!儿臣的确发现了舅舅的异常之处,再三询问。舅舅只说是想开了,言人的命数早定,忧虑无用,不如看开些。” “舅舅回答合情合理,儿臣便没怀疑。” “但,父皇,儿臣不相信是舅舅所为,还请父皇明查!” “舅舅有时候是糊涂了些,但不至于做如此大胆的事。毒杀五弟,他图什么啊?” 图什么? 皇帝也想知道。 “陶卿,不管用什么办法,撬开孙正钦的嘴。” “臣,遵旨。” “父皇!” 梁辰豫不能让陶成众去审,这对他极为不利,“兹事体大,还请父皇命刑部一同审问!陶寺卿主管鸿胪寺,这本非他职权之事!” “且他还是五弟妹的父亲,不...” “闭嘴。” 这一刻,皇帝已能确认他必定知晓内情。 刑部侍郎就是他的人。 “传旨长公主府,请驸马协同审理。” 皇帝是真的怕了。 怕查出来梁辰豫脱不了干系,到时候朝野上下沸沸扬扬,无法收场。 梁辰豫不敢再说,没等他离开,皇帝便下旨封了贤妃的寝宫。 梁辰豫也被留在了宫中,直到事情水落石出。 孙家被围,京中各家当即炸开了锅。无数人家派了人前往打探消息。 昨夜提前喝酒庆祝的孙正钦,是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的。 得知府邸都被围住,顿时浑身冰凉,怔愣在当场。 想要派人出门搬救兵,可这个时候已经出不去了。 陶成众亲自前来提人时,孙家已经乱作一团。 外强中干的孙正钦妄图挣扎:“陶成众,你好大的胆子!老夫是贤妃的兄长,是豫郡王的舅舅!你敢拿我?” 随同陶成众来的,还有长公主的驸马钟云凌。 自古驸马无仕途,好不容易来个活儿,那是第一时间就上了岗。 “陶寺卿,别和他废话。孙家男丁尽数提走,分开审问。刑部那里已经将审讯室和牢房腾出来了。” 陶成众点头。 一个眼神,便进来一群人,麻利地将孙家男丁尽数押下。 很快,京都城又多了许多传言,矛头直指梁辰豫。 说是他指使孙家谋害陶蓁,可能是怀恨在心;更有人猜测是陶蓁和梁辰豫之间有什么关系,眼看着就要往造黄谣的方向去。 陶蓁得到消息,并不准备制止,只叫人将造谣的人都记下来,“到时候将名单送到我父亲手里。” 她转头看向简蒙:“父亲愿意为我出头的吧?” 简蒙来了有一个时辰。 探望完梁辰星,对她表达了慰问后一直没有走,结合陶砚带回来的消息,他便猜到了她的目的。 简蒙点头:“那是自然。此事你无需费心,安心照顾王爷就是。” 陶蓁又问:“父亲真的不打算进宫?” 简蒙起了身:“不去了。我去看看你大姐,她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他料定此事梁辰豫没有参与,是孙正钦自作主张。孙家和贤妃是要折进去的,但皇上素来看重父慈子孝,不会对梁辰豫下重手。 陶蓁没有理会他。 他前脚刚走,香蕊便来回禀:“王爷醒了。” 梁辰星醒了。 这一次比之前醒来都要清醒一些,等他捋清现在的形势,剧痛便从脑中传来。 陶蓁到的时候,姜大夫正在给他施针,韩院判在把脉。 “残余毒素竟蔓延到了脑窍。” 姜大夫收了针:“王爷脑窍中原有的毒素一直都在,且有扩散趋势,只是被我用药压着。” “如今两股毒素相冲,最险的时候到了。” 要么毒素相冲,直接冲坏脑子,让人变成一个纯粹的傻子。 要么一同被逼出来,王爷彻底清醒。 当然,最坏的情况是两股毒素叠加,直接要命。 陶蓁不敢出声打扰两人,等他们商议完了,才问:“现在如何了?” “最迟明日早上就能见分晓。这个晚上,王爷怕是要不好过了。” 陶蓁心下一紧:“可有办法帮他一把?府中还有老参,我都给你们拿来。” 韩院判说能用的药都用上了。 姜大夫也重重点头,心想着他行医半生,还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什么稀罕药材,只要他张口就能送来,全都品质绝佳。 若不是这么多好药,这位王爷只怕已经没了。 从这一刻起,外头的事陶蓁不再理会,都交给了陶母。 她专心守在梁辰星跟前,盼望着他能痊愈。 即便不能,也要活着。 第265章 孙家招了 恩国公夫人是在傍晚时分到的。 她前脚刚进门,后脚皇后便抱着阿九回来了。 既然知道今晚对梁辰星来说至关重要,陶蓁便不敢瞒而不报。无论结果如何,他的至亲之人都该在场。 天渐渐黑了下来。 被乳母抱着的阿九努力转动脖子,往床榻上看。 皇后上前接过他,将他抱到梁辰星身边,眼眶含泪:“告诉你父王,让他晓得很多人都在盼着他醒来,让他一定要挺过去。” “告诉你父王,让他带你长大。你父王骑射功夫可出色了,让他教你,还教你打算盘,做桂花糕……” 陶蓁扭过头去抹泪。 恩国公夫人和陶母也是双目通红。 阿九看着梁辰星,“咿呀”两声,随即瘪嘴就哭了。 他一哭,一屋子人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皇后更是将阿九抱在怀里,无声地流泪。 王府那一百多号下人,也忧心忡忡,没有一个人想去休息。 唐长史和典膳悔得无以复加。尤其是典膳,他怎么能将没有试过的燕窝直接送到主院? 他应该先试一下的。 在王府的日子是真的好啊。主子大方好伺候,他只需将一身本事都发挥出来就行。没有那些烦心的弯弯绕绕,到手的赏钱比他之前几年加起来还多。 这样的好日子,就因他的疏忽,要断送了。 陶蓁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弯下腰轻声宽慰皇后:“韩院判和姜大夫都说,王爷有极大的可能熬过去。我们要相信他。” “他一定会没事的,甚至还有可能完全清醒,彻底痊愈。” “我们要对他有信心。” 皇后点了点头,哄着阿九不哭了,将他交给乳母,叫乳母带他去洗澡哄睡。 随着夜色渐深,梁辰星睡得越发不安稳。时而眉头紧蹙,时而用力攥紧被褥。 几个大夫时刻关注他的情况,中途还给他含了一片老参,又喂进去一颗药丸。 此时刑部审讯室里。 孙正钦在得知中毒之人是梁辰星、而非陶蓁后,悔恨之色没有瞒过陶成众的眼睛。 但他很快就权衡利弊,拒不承认下毒一事,扬言在梁辰豫出现之前,一个字也不会说。 而他的心腹管事,也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架势。 孙家其他男丁倒是想说,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陶成众终究有些碍于孙家的身份,有些招数不好往他们身上使。 协同审理的驸马这个时候就派上了用场。 长公主地位超然。作为驸马,他虽没什么实权,但在皇室宗亲里也是能说上话的,收拾一个孙家,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来呀,带咱们这位管事大爷去吃点好的。省得他以后出去了说刑部是吃素的。” 管事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被带了下去。 孙正钦眼里闪过一抹慌乱,大刑之下,怕是撑不了多久。 驸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孙正钦,你曾经好歹也是气派非凡的侯爷。该清楚此刻的你不过是做无谓的抵抗罢了。” “你也别指望着贤妃和豫郡王能救你。且不说他母子二人已是自身难保,即便保全了自身,也会第一时间和你撇清关系。” “毒杀亲王,等同谋反。你孙家三代都逃脱不了刑责。你大可以选择将你那点心思带到乱葬岗去。” “不要!我不想。。。” 孙家那些人一听是谋反,直接吓哭了。一个个朝着孙正钦哭嚎:“父亲,你到底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毒杀福王啊?” “不是你,是不是?你说啊……” 孙正钦低头不语。 驸马也不再开口,坐在椅子上翘着腿吃茶。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孙家的管事便撑不住了招了。 事情都是孙正钦让他办的,目的就是将带毒的燕窝送进福王府,“至于为何要这么做,他也不清楚。” 驸马笑着放下茶盏,对陶成众道:“陶寺卿,孙家处心积虑下毒谋害当朝亲王,证据确凿,就以谋反罪结案吧。” 说着朝身旁的人道:“腾出来几间牢房。孙家三代人眼看着就要进来了,到时候蹲不开。” 陶成众看了他一眼:“只要孙家伏法偿命,其余并不重要。” “辛苦驸马。” “好说好说。” 两人就这么准备走了。 孙正钦猛然抬起头:“等等。” 陶成众和驸马相视而笑。 驸马转过头笑道:“还有遗言?” “老夫从未想过毒害福王,老夫的目标是福王妃。” 他说,陶蓁曾一度纠缠梁辰豫,随后又嫁给了梁辰星。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但老夫发现……郡王好似对她有了情愫。虽是极力克制,但依旧没逃过老夫的眼睛。” “一个被生母生父抛弃的不祥人,必是祸害。” “未免郡王犯下错误,老夫才铤而走险,想要除掉她。” 他把真实目的掩盖,把一场针对梁辰星、皇后和赵家的局,说成了梁辰豫和陶蓁的男女之情。 陶成众大怒,驸马拉住了他。 “据本驸马所知,福王妃自从被指婚福王后,再没见过豫郡王。” “豫郡王也从未在福王妃出现的场合出现过。你说豫郡王肖想福王妃,可是豫郡王亲口所说?” 孙正钦摇头,说他是自己看出来的。 驸马不再审问,一切交由皇上定夺。 到了后半夜,梁辰星的状态越发不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王爷脉搏跳动有力,尚无性命之忧。” 姜大夫道。 陶蓁拿着帕子给他擦汗。 又过了一个时辰,皇帝来了。 “朕实在放心不下,过来看看。如何了?” 皇后将情况和他说了,皇帝上前侧身坐在床沿,拉着梁辰星的手:“五儿,父皇就在这里。不要怕。” 梁辰星的手指动了动。皇帝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一定要好起来。” 梁辰星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久。 在天光破晓之前,一直睡不安稳的梁辰星忽然挣扎了起来。韩院判和姜大夫都围了上去。 很快,姜大夫拿出银针,飞快往梁辰星脑袋上扎。 片刻后,梁辰星猛然睁开眼睛,吐出一大口黑血。 又再次昏死了过去。 第266章 孙家被判满门抄斩 梁辰星一口黑血呕出,皇后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晕厥,皇帝脸色也瞬间惨白如纸。 陶蓁见那血色泽乌黑发稠,心头猛地一松,又紧跟着提了起来,“快瞧瞧,可是毒素被逼出来了?王爷能否痊愈?” “对对,快看看!” 恩国公夫人也看清了那口黑血,紧紧攥住陶蓁的手腕,声音发颤,“可是……好了?” 陶蓁心中已有判断,只等大夫一句准话。 韩院判与姜大夫凝神诊脉,片刻后齐齐转身,躬身拱手:“恭喜皇上,贺喜皇后娘娘!福王殿下脑内陈年旧毒与此次新毒相冲,如今尽数被逼出体外!” “只余少许残毒,不出半月,便可彻底清除。王爷能否彻底痊愈,只等醒来便知分晓。” 一室之人齐齐松了口气。 皇后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地,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断线珍珠般滚滚而落。 陶蓁立在床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眶微热,老天爷终究是待她不薄。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陶成众与驸马一同赶至王府。 皇帝正用早膳,准备即刻进宫上朝,“查清楚了?” 驸马上前,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禀奏。 从孙家如何安排马车,令马夫寻到他那守寡的小姨子,再买通刘屠夫,由刘屠夫故意将血燕的消息透露给闻家仆从,一环一环,条理分明。 “闻如寻回京述职,久未得新职,心中焦躁。一次宴席上偶遇孙正钦,想托他走豫郡王的门路,这才被孙正钦抓住机会,加以利用。” “只是孙正钦一口咬定,他要害的并非福王,而是福王妃。” 为了这一桩毒杀计,沿途数个环节皆有人殒命。 皇后与恩国公夫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怒,果真被陶蓁事先料中。 皇后沉声问:“他可有说缘由?” 陶成众脸色依旧铁青,驸马看了他一眼,才将孙正钦那套说辞转述出来。 话音一落,皇后与恩国公夫人瞬间怒焰翻涌,连皇帝都重重一拍桌子,“无耻之尤!死不足惜!” 怒是真怒,可话落之后,他目光还是轻轻扫向皇后。 “皇后,此事你看如何处置?” 皇后缓缓起身,心头一片冰凉。 她恨不得孙家死无葬身之地,恨不得梁辰豫一同陪葬,可皇帝眼中那点权衡,她如何看不出? 再查下去,必然牵扯夺嫡之争,梁辰豫也保不住,还会损了皇家颜面。 这也是驸马没有与孙正钦过多纠缠的原因,这是皇室丑闻,不能摊在阳光下。 皇后压下翻涌的情绪,“朝堂大事,自当由皇上圣裁。臣妾相信,皇上必会给五儿、给五儿媳妇一个公道。” 皇帝闭上眼,长长一叹。 想要平息此事,必有一方要受委屈。 他起身,沉声道:“进宫,上朝。” 待皇帝一走,恩国公夫人眼中怒气未散,“皇上是为朝局考量,必定会放过梁辰豫,贤妃最多也就是降位份。” “我不信梁辰豫对此事一无所知,就这般算了?” “他们都欺负到家门口了,私底下多少双眼睛在看着!” 皇后深吸一口气,“传我话,盯着朝堂。孙家,必须付出代价。” “孙家上下,一个不留。” “孙家所有产业,尽数归入福王府。” “至于贤妃……” 她顿了顿,“她没有以后了。” 她儿子的公道,她自己讨。 至于梁辰豫…… 赵家此刻不宜与帝王硬碰,时机未到。 “既然皇上想保,便顺水推舟。让豫郡王府分出一半产业,转入福王府。” “至于民间流言……” 恩国公夫人瞬间会意,颔首转身,快步离去。 这一日的早朝,注定波澜汹涌。 先是陶成众当众出列,厉声弹劾梁辰豫暗中指使孙家,毒杀亲弟福王; 紧接着简蒙亦出列,弹劾孙家谋逆,却一口咬定梁辰豫无辜。 满朝哗然。 这几日福王府出事,本就流言四起,两人一唱一和,犹如一盆冷水泼入滚油,朝堂瞬间炸开。 “怎么回事?老夫没听错?谋害的是福王?” “不是福王妃?竟是阴差阳错?” “孙家好大的胆子!” 接下来,便成了陶成众与简蒙的战场。 一人咬定梁辰豫因妒忌梁辰星受宠才生了杀心,是幕后主使,孙家不过是执行者; 一人据理力争,百般辩解,力保梁辰豫清白。 可无论二人如何争执,孙家毒杀亲王之罪,铁板钉钉。 梁辰豫自始至终跪在殿中,一言不发。 他怎会不明白,这一出双簧,本就是父皇安排好,用来保他性命的。 可他心中没有半分庆幸,只有一片冰凉。 孙家一倒,母妃失势,他这辈子,再无半分夺嫡可能。 陶成众与简蒙唇枪舌剑,来回十几个回合,皇帝才终于怒声开口,敲定罪名,孙家毒杀亲王,意图谋逆,罪无可赦。 至于为什么不是毒杀陶蓁,那是因为陶成众和简蒙都不赞同说出来,既然都是要死的,什么罪名有什么要紧? 何必还多事,为陶蓁招来非议? 皇帝有心息事,也不再多言。 最终,孙家被判满门抄斩。 时值年关将近,不宜大肆行刑冲撞喜气,皇帝下旨,三日后于刑部大牢处决。 “贤妃乃孙家之女,此事虽未参与,却有治家不严、失察纵容之罪。即日起,褫夺妃位,降为才人,移居惠康宫,闭门祈福。” “无朕旨意,母子二人不得相见。” 惠康宫乃是养老太妃所居,贤妃这一去,便是终身幽禁,再无出头之日。 至于梁辰豫... 赵家一派官员适时出列,“孙家谋逆,满门抄斩,其所留产业,理应赔付福王府。” “豫郡王素来友爱兄弟,并无谋害动机,此事与他无干。” “只是失察之罪,不可推卸。且福王殿下仁厚,若知连累兄长,必定心难安。不如令郡王府转出一半产业至福王府,也好补贴王府用度。福王妃身怀六甲,仍日夜操持,实在辛苦。” “豫郡王多一分体恤,福王与福王妃,也能少一分艰难。” 第267章 梁辰星醒了 皇帝想要保下梁辰豫,除了相信他做不出这等蠢事,更有诸多考量。 一来,港口之事还需他经手。那些商户钱财都是他费尽心思筹来的,贸然换人接手,恐要耽误进展。 更重要的是,朝堂需要平衡。 这个大儿子大多时候还是好用的,办事得力。往后没了孙家依仗,只会更加用心办差。 到底是皇后识大体,顾全他这做父亲的颜面。 赵家也知进退。 他看向阶下跪着的梁辰豫:“老大,你以为如何?” 梁辰豫还能如何? 只能叩首领罪,声音嘶哑:“儿臣失察,愧对父皇,愧对五弟。愿转出一半产业,赔补福王府。” 皇帝满意地点了头:“望你吸取教训。这种事,朕不希望再看到了。” 梁辰豫低着头,满嘴苦涩。 孙家人都死绝了,这样的事又怎么可能再发生? 事情本该就此了结。 就在皇帝准备处理朝政时,简蒙一个眼神递出,便有言官站了出来。 “臣有本启奏。” 皇帝收回心神,面色恢复往日威严,缓缓颔首:“准奏。” 那言官抬起头,神色凛然:“臣弹劾礼部侍郎张本、刑部侍郎魏允、大理寺卿谢宏、京兆尹李嵩……共计十五位大人,治家不严,纵容府中内宅女眷肆意编造、杜撰流言,恶意污蔑超一品王妃!” “民间流言四起,皇家私事竟沦为寻常百姓餐桌上的谈资,街头巷尾议论纷纷,以至皇室声名受损,威严扫地。请皇上严惩这十五位大人,以正朝纲,以肃风气!” 话音刚落,又有几名言官接连出列,纷纷附和。 简蒙也缓步出列,躬身道:“皇上,福王府突遭变故,王爷身中剧毒性命垂危,王妃忧心忡忡闭门谢客,本是人之常情。” “然,落在有心人眼里,却被曲解出无数个所谓的‘真相’。句句皆是恶意揣测,字字都在诋毁王妃清誉。” “臣听闻,张侍郎的夫人竟已在本家挑选适龄姑娘,预备送入福王府,要替臣女照料王爷、养育小世子。” 简蒙的声音带着几分痛心与愤慨:“王妃日夜守在王爷榻前,衣不解带茶饭不思,耗尽心力照料。可外头却已给她扣上了无数不堪的帽子,着实让人心寒。还请皇上为王妃做主,还她一个清白。” 话音刚落,礼部侍郎张本便吓得脸色惨白,忙不迭出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微臣有罪!微臣治家不严,纵容内眷胡言乱语!求皇上给微臣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微臣定当严加管束府中女眷!” 他无从辩驳,也不敢辩驳。前些日子,他夫人确实在府中念叨那些话,他当时不仅没有制止,反而在一旁附和了几句。 其余被点名的十五位官员,也都吓得面如土色,纷纷出列跪倒,齐声请罪:“微臣有罪,请皇上降罪!” 皇帝看着眼前这一片跪伏的官员,本已稍稍缓和的脸色,瞬间比刚才还要难看。 今晨进宫之前,皇后还说相信他会给五儿和五儿媳妇一个公道。 先前保下梁辰豫,已是有失公允。若在这件事上再含糊其辞,才是真寒了皇后的心。 “尔等可知罪?” “臣等知罪!” 皇帝冷哼一声:“知罪便好!每人罚俸一年,以示惩戒。各家府中女眷,有诰命在身者,降阶两级;无诰命者,三年内不得请封,不得入宫请安。另,由皇后下懿旨,逐一申饬!” 这样的惩罚对后宅女眷来说已是相当严重。半年之内都不敢出门赴宴,一旦出现便会沦为笑柄。连儿女亲事都会受到影响,难以匹配门当户对的人家。 皇帝的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福王妃陶氏,柔嘉恭顺,贤良淑德。自福王出事以来,日夜守在榻前,照料入微,事必躬亲,朕甚为欢喜。赏锦缎十匹,各色宝石、珍珠各两匣,即刻送往福王府,以慰王妃辛劳。” 简蒙和陶成众都站出来替陶蓁谢恩。 也叫朝臣们晓得了,福王府不好开罪。两个当爹的都不好惹。 哦,上头还坐着一个公爹,更惹不起了。 回去后还是要让后宅那些女眷们管好嘴,别听风就是雨。到时候后悔都没地方去。 此事已是日头高升。 福王府主院的卧房里,陶蓁和皇后等人依旧守着。 那口黑血吐出来以后,梁辰星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好转。整个人都安稳了下来,呼吸平稳绵长,让韩院判几人一脸欣喜。 陶蓁见皇后脸色欠佳,轻声道:“母后,去小憩一下吧。这么熬着可不行。” 皇后摇了摇头,转头看向她:“你该去歇着。再这么熬下去,人就垮了。” 自从梁辰星出事,陶蓁就没怎么睡过。不仅要守着梁辰星,还要料理府中的事。即便被陶母拉去歇息,最多也就是一个时辰。 晚上的时候更是几乎没有合眼。短短三日,人就瘦了一大圈,憔悴得厉害。 皇后是真怕她熬不住倒下去。 “我没事的。等王爷醒了我再去歇息。” 陶蓁扭头看向床上的梁辰星。 也不知是不是疲劳以致眼花,她竟看到梁辰星的睫毛颤动了两下。 她起身走向床榻,仔细看着。 很快,梁辰星便缓缓睁开了眼睛。睁开的那一瞬间又飞快闭上,再睁开的时候,眼神便清明了许多。 “蓁蓁~” 他嗓音沙哑。 陶蓁欣喜若狂:“你醒了?” “韩院判,快来看看!” 守在一旁的韩院判和姜大夫齐齐上前。好一番检查后,确定已经没事了。 “王爷洪福齐天。脑窍中的毒素已经清除,再无性命之忧。” “好!”皇后欢喜得落了泪,“赏,都有重赏!” 她拉着梁辰星的手:“感觉怎么样?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叫母后担心了。” 梁辰星感慨万千,先前只觉得自己脑子剧痛,意识模糊,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从未想过,自己还能捡回一条命,还能彻底康复。 目光看着床前这些守着他的人,老天待他终究是不薄。 第268章 请皇上疼惜五儿 梁辰星醒来,担忧地这些人眼中全都有了笑意,恩国公夫人和陶母站在一起抹泪。 “醒了就好,往后必定会平平安安,再也不会出事了。” 陶蓁端着温水上前递给皇后,自己则是小心翼翼地扶起梁辰星,“来,喝口水润润嗓子。” 梁辰星顺从地张开嘴,温热的水流过喉咙,让他感觉舒服了许多,精神也好了一些。 陶蓁被他背后塞了两块软枕后又让人去准备粥,“几天没吃没喝定然也是饿了。” 香蕊快步退了出去。 陶蓁又转头看向姜大夫,“姜大夫,王爷刚醒,后续的调养事宜还要劳烦您在府中多住些日子。” 姜大夫乐呵呵应下了。 在王府,万事有人伺候不说,他想要的药材这里都有,还不限制使用。他到哪里还能找到更好的地方? 与此同时,皇宫之中,刚退朝不久的皇帝接到了福王府传来的消息,顿时龙颜大悦,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了地,连堆积如山的朝政都顾不上处理, “备驾,去福王府!” 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的简蒙和陶成众,“简爱卿、陶爱卿,你们也随朕一同前往。” 简蒙和陶成众连忙躬身应下:“臣遵旨。” 三人急匆匆地出了皇宫,坐上马车,朝着福王府疾驰而去。 而福王府主院之内,皇后在欣喜过后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对外就说,王爷身子正在慢慢康复,暂无大碍,但还需要安心调养。” 若是梁辰星痊愈的消息直接放出去,有些人只怕要坐不住了。 且她更清楚局势,她的五儿乃是嫡出,除了她这个母后还有赵家陶家和简家作为依仗,那些朝臣必会飞蛾扑火般扑腾上来,到时候什么都没准备好的儿子,就会被这股力量推着往前走。 并非好事。 “让外头的人自己慢慢打探,自己慢慢去猜。” 恩国公夫人深以为然,“梁辰豫虽已受罚,但根基尚在,依旧掌管港口,只要给他些时日未必不能卷土重来。梁辰景也正在势头上。” “小心驶得万年船,该要仔细谋划一番。” 梁辰星痊愈,对整个赵家和赵家军来说都是天大的喜事,但越是如此,越要谨慎小心。 “我们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先按兵不动观望各方的反应,若是有人心怀不轨,我们也好及时应对。” “皇上那里?” 皇后沉吟片刻,“就说已经醒,但毒素刚清身子还很虚弱,能否完全恢复还需要些时日,剩下的我会说服皇上。” 她说着转头看向陶蓁,“王府一定要严加管束。” 陶蓁连忙点头:“母后放心,此事并未在府中传开,只有竹清嬷嬷、贴身丫头和韩院判、姜大夫几人知晓。王府的下人素来口风严谨,绝不会胡乱声张。” 皇后点了点头:“你好好去睡一觉,睡醒后这府中也该料理一下了。” “来路不明的东西也敢入口,心太大。” 她严肃地看着陶蓁,“此事本宫不责罚你,但不可再出现类似的事,入口之物当谨慎再谨慎。” “往后你面对的情况会更复杂,容不得有半点侥幸的心思。” 陶蓁恭敬行礼,“母后宽厚,儿媳定当铭记于心。” “五儿如何了?” 皇后正要说话,匆匆的脚步声打断了她,很快皇帝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眼前,“朕听闻醒了?” 皇后连忙上前轻轻扶住他的胳膊,满眼笑意,“皇上慢些仔细脚下。五儿已经醒了,体内的毒素也都清除干净了,剩下的便是安心调养,慢慢恢复气力就好。” 皇帝闻言,悬了多日的心瞬间落了地,脸上的焦灼尽数散去,“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他便迫不及待地迈步进屋,梁辰星便要撑着身子起身见礼,皇帝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按住他的肩,“别动别动,身子刚好些,不必多礼,好好躺着便是。” 目光细细打量着他,“感觉如何?身子还有哪里不舒服?” 梁辰星靠在软枕上,“多谢父皇挂心,儿臣没事了,就是还有些乏力,其余并无大碍。” “好,没事了就好,没事了就好。” 皇帝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欣慰,转头就向韩院判确定梁辰星的情况。 早已得了皇后吩咐的韩院判语气恭敬严谨:“皇王爷目前已无大碍,神志也已清醒,但那毒素沉积脑窍多年,对脑窍多少仍有妨碍,后续是否会有隐疾,具体情况还需再观察些时日,方能彻底诊断清楚。” 皇帝闻言神色微微一凝,“你们二人务必尽心竭力,好生照料。” “臣遵旨!” 简蒙和陶成众都仔细打量了梁辰星的神色,都松了口气。 简蒙眼中的笑意都掩饰不住了,折损了大女婿,二女婿因祸得福好起来了,也算是因祸得福。 他简家合该有这样的运势。 至于陶成众眼中只有对陶蓁熬过这一劫的欢喜,要知道他这个女婿要真是没了,往后他闺女的日子该怎么过,皇后怒火又该如何承受,简直不敢想象。 终于,都过去了。 又说了几句话,梁辰星便面露倦色,眼皮渐渐沉重起来,显然是乏了。 姜大夫连忙上前查看,“皇王爷刚醒,身子虚,嗜睡是正常现象,多睡些时日,反倒有助于脑窍恢复,补回这些日子损耗的气力。” 皇帝闻言连忙示意众人轻些,又叮嘱陶蓁好生照料,才与皇后一同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先前皇帝便一直惦记着乖孙阿九,此番见梁辰星无碍,便又提起要将阿九带回宫中照料。 皇后虽也满心舍不得乖孙,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就让阿九留在王府吧,让他多陪陪他父王。五儿刚醒,身边有孩子陪着心情也能好些,也能更快康复。” 皇帝虽有遗憾,却也知晓皇后说得有理,只得无奈点头,恋恋不舍地抱了阿九好一会儿,走之前又去看了梁辰星,这才带着皇后和简蒙二人走了。 到了凤栖宫,皇后跪倒在皇帝面前,神色凝重。 皇帝见状心头一震,连忙上前想要扶她起身,“皇后你这是为何?快快起身!” 可皇后不肯起身,抬头望着皇帝,眼眶泛红,“请皇上疼惜五儿。” 第269章 简老太太中风了 皇后难得开口求皇帝什么,一旦求了,必定与梁辰星有关。 皇帝叹息一声,握住她的手,“朕对五儿的疼爱,皇后尽知。但凡你开口,朕没有不应的。” 皇后眼眶泛红,声音哽咽,“五儿如今虽暂时清醒,毒素也已清除,可往后究竟如何,尚未可知。更何况,他脑窍被毒素困扰多年,中间空白了十几年的光阴,无论是学识、心智,还是朝堂历练,都与诸位皇子相差甚远。” 她抬眼看着皇帝,泪光盈盈:“五儿尚且没有威胁到任何人的时候,就有人敢投毒。若是贸然宣布他彻底痊愈,他又该面临怎样的危险?臣妾实在是怕了。臣妾只求他能平平安安活着,旁的都不敢奢望。” 皇帝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伸手用力将她扶起,揽入怀中:“朕答应你便是。你放心,朕绝不会让五儿再受半分委屈,也绝不会让他再陷入危险之中。” 他轻轻拍着皇后的背,“五儿是朕的嫡子,是朕捧在手心长大的孩子,朕如何能不心疼他?” 皇后垂泪,将脸埋在他胸前:“幸得列祖列宗保佑,得皇上福泽庇佑,五儿才能逢凶化吉,捡回一条命。若不然,臣妾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活下去。” 皇帝紧紧抱着她,心中又酸又涩,对梁辰星的愧疚又深了几分。 “中毒的不是那孽障,是福王!” 高兴了没两天的简老太太得到消息,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拍着桌子骂道:“扫把星,果然是个扫把星!怎么死的就不是她?” 传话的婆子恨不得上前捂住她的嘴,急声道:“老夫人,可不能再这么说嘴了!前些日子有几家的夫人幸灾乐祸,说了些不好听的话,如今那些夫人不是被降了诰命,就是被皇后懿旨申饬,半辈子的体面都丢尽了!” “福王妃照顾福王有功,皇上在朝堂上大肆称赞,赏赐都送到王府去了,王妃她是福星啊。” 老太太哪里听得进这些话? 自从被陶蓁闹了那一回,她便有些魔怔了,听不得陶蓁半点好,整日里咒她死。 前些日子听闻陶蓁没了,她高兴得合不拢嘴,这两日总有事没事笑出声来,神情古怪得吓人。 如今得知人没死成,反倒被夸又被赏,连说她不好的那些人都被夺了诰命,老太太两个呼吸没上来,眼皮子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名章院顿时乱作一团。 等大夫赶到时,人已经瘫了,眼角歪斜,口角流涎,半边身子动弹不得。 大夫诊过脉,摇头叹息:“上了年岁的人,最忌讳大喜大悲。老太太这是怒急攻心,堵塞了心窍。想要治愈……难了。” 简蒙深吸一口气,事情的原委他已尽知。 万万没想到,老太太竟是有了心魔。 “尽力治,好生照料。” 二房三房的人面面相觑,心里却都是止不住的欢喜。 老太太素来不喜庶出的两房,从未给过好脸色。如今她瘫了,两房人只觉得心口都松快了不少。 二房夫人试探着开口:“大哥,母亲这一倒,大嫂又不管事,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这府中的大小事……” 掌家权如今轮到了三房手上,但她们想知道,往后是个什么章程,若是有他们妯娌二人打理,再好不过了。 简蒙看了眼两个庶出的兄弟,两人都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沉默片刻,“这一年,府中过得也不太顺畅。我知道你们心中有气。今日,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两人抬起头,神色各异。 “你们可以分出去另过。” 简蒙看着他们,语气平稳,“兄弟一场,我这个做大哥的不会亏待你们,会尽可能多分些产业给你们。” 他顿了顿,“若是不愿分家,往后不该有的心思,就别再有了。这府中内宅,我已允诺给了简真那未过门的媳妇。她是皇室宗亲,身份体面,由她掌家最为合适。” 此言一出,二房三房两家顿时愣住。 两位夫人下意识捏紧了帕子,合着她们这些日子累死累活,都是在为旁人做嫁衣? 难怪郑氏半点不担心,原来早就知道这掌家权她们拿不久? 简蒙将几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淡淡道:“我给你们三日权衡利弊,三日后,你们要做出决定。” 说罢,转身离开。 二房三房的人面面相觑,各自散去。很快,两家人便凑在一起商量起来。 两个男人自然不愿意分家,靠着简蒙,他们还能过得滋润些。分了家,哪还有如今这般舒坦? 两位夫人却是想分的。 没有哪个女人不愿意自己当家做主,更何况往后还要在一个新媳妇手底下讨生活? 简蒙却不管他们如何权衡。 他看不上这两个庶出的兄弟。当然,他们也不争气。 加上各自的夫人在府中惹是生非,为了简家日后的安宁,他是愿意把两家分出去的。 但他不能主动开口,也不能强硬分家,只能将选择权交给他们自己。 “你的院子去看过了?” 简蒙看向一旁的简真,“若是缺了什么,告诉管事。” 简真拱手行礼。 他能看出,简家为他操办婚事没有丝毫含糊,“已经去看过了,宽敞华美,尚没什么需要添置的。多谢大伯。” 简蒙“嗯”了一声,随手翻看他递上来的文章。 半晌,他抬起头:“这次复考准备得如何了?” 再次考中,简真便是举人了。 “已经准备妥当。” 简蒙放下文章,看着他:“从你的文章来看,见识还是浅了些。得闲了去庄子上走走,去茶楼酒肆坐坐,不要一味闭门读书。想要写出切合实际又让人眼前一亮的文章,词藻堆砌最不可取。不懂民生,何谈治国?” 在他看来,简真的基础极不扎实。 “往后从国子监下学,跟着你弟弟一道去王府。” 简真心中一动。 王府有名师,他早已听闻,也想去,却一直不敢开口提及。 没想到简蒙会主动开口。 他郑重行礼:“我知道了,多谢大伯提点。” 第270章 请王妃降罪! 简蒙的手段,陶蓁是领教过的。 他若真想拉拢一个人,从不会让人觉得他热情过甚,始终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却能在三言两语之间,替你解决最棘手的难题。 让人在不知不觉间,便对他生出认同。 如今轮到简真了。 有那么一个瞬间,简真是真的对他生出了好感。 婚事是认真替他挑的,拨给他的院子也是极好的。点评文章时,不故意吹捧也不恶意贬低,实事求是之外还能切中要害,给出实在的建议。 是真心的,为他好。 王府里,在确定梁辰星清醒、再无危险之后,陶蓁终于撑不住了。 她踏踏实实地睡了一天一夜。醒来时脚步还有些发软,又歇息了半日,才渐渐缓过神来。 “蓁蓁~” 梁辰星抱着阿九朝她走来,精神比前两日更好了几分。 他笑着对怀里的儿子道:“快看看,母妃醒了。咱们瞧瞧母妃好些了没有?” 阿九歪着小脑袋,看见了陶蓁,顿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笑完了,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一头扎进梁辰星怀里。待走到近前,他又转过脖子来看,笑得更欢喜了。 陶蓁笑着接过他,掂了掂:“这几日都没好好看你,我怎么觉得又压手了?” 听见她开口说话,阿九笑得更欢了。 “怎么这么喜欢笑?” 陶蓁拿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小胸口。这一戳可了不得,阿九使劲儿蹬了两下腿,笑声更大了。 “你这小子,怕不是个人来疯。” 陶蓁眼里全是笑意,逗了阿九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她仰头看向梁辰星:“你如何了?头还痛不痛?” “已经不痛了。” 梁辰星笑着在她身边坐下,目光温柔:“这次也算因祸得福,感觉身子都轻快了许多。之前虽也清醒,总觉着身子重,精神也不济。如今不敢说神清气爽,至少也是精神百倍了。” 他握住她的手:“你好好歇息两日,府中的事,我都料理了。” 陶蓁笑得眉眼弯弯:“如此说来,我岂不是要享福了?” “可能还不能。” 梁辰星露出几分可怜兮兮的神色,“有些事,还是要你拿主意。怎么办,还不能让你享福?” 陶蓁又笑起来:“我不是一直在享福?府中这点事都是小事。倒是你,接下来要面对的,可比府中这些事复杂多了。” 梁辰星笑了笑:“该来的总要来。既然痊愈了,总是要面对的。” 阿九似乎不满两人的注意力没在自己身上,咿咿呀呀地开始抗议。 梁辰星低头看他一眼,笑道:“今日天气不错,咱们一家三口去荷塘转转?” 他弯腰接过阿九:“来,父王抱。” 已是初冬,天凉了不少。 冷风一吹,陶蓁更清醒了,几个深呼吸后,精神便渐渐上来了。一家三口说说笑笑,走在去荷塘的路上,却在花园里停了下来。 不知什么时候,菊花都开了。 又休息了一日,次日一早,陶蓁便到了前殿,开始料理府中大小事务。 唐长史呈上来一个册子,里面记录着这两日各家送礼的名单。 “前两日,简大学士在朝堂上弹劾了十几位大人,言他们治家不严,纵容后宅女眷肆意编排、捏造超一品亲王妃的传言,要求皇上严惩。” “皇上下旨,有诰命者降两级;无诰命者三年不得请封,三年不得进宫请安。皇后娘娘随后又下懿旨申饬。” “这些,都是那些人家送来的赔礼。” 陶蓁接过册子,淡淡扫了一眼,冷笑一声。 “将这些东西清点出来,全部换成粮食和炭火。寒冬腊月的时候,分给那些无家可归的乞儿。” 她顿了顿,又道:“之前小世子百日宴收到的贺礼,那些用不上的也一并清点出来,换成粮食、炭火和羊肉。年节之前,给王府所属的宗亲们送一些过去。” 再不清理一批,府中的库房就要放不下了。 唐长史躬身应是。 又禀报了两件事后,他不停地看向陶蓁,最后狠了狠心,道:“启禀王妃,典膳在外请罪。是否要让他进来?” 陶蓁端起茶盏,语气平淡:“让他进来吧。” “是。” 忐忑不安了好几天的典膳,一进门便给陶蓁行了大礼:“罪人廖达有罪,请王妃降罪!” 陶蓁放下茶盏,看着他:“什么罪?” 典膳不敢抬头:“府外来路不明的食物,在未经核查检验的情况下,便贸然送到主院……酿成大祸。” 陶蓁看向唐长史。 唐长史麻利地跪了下去,当初,就是他提议用血燕补上缺口。 “臣,亦有罪。” “既然知晓有罪~” 陶蓁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语气不疾不徐,“念在你们之前为王府办事也算尽心,王爷也有意饶你们一次。此事的相干人等,一人杖责二十,罚一年月钱,以儆效尤。” 她顿了顿,“往后在饮食一事上,需格外谨慎小心。采买上也要注意,必须能追溯源头。哪个环节出了岔子,就找谁问罪。” 这个惩罚不算特别重,却也不轻。 但对唐长史和典膳来说,却是重重地松了口气,棍子落下来了,心里也就踏实了。 此事前后牵扯七八号人,全都在前殿领了板子。 打完之后,一个个千恩万谢。 只因他们依旧能在王府当差,差事也都没变。最重要的是,保住了小命。 次日,瘸着腿的唐长史和典膳,拿出了一套新的采买章程。这套章程,可以保证送到王府的食材不出岔子,但成本上要贵一些。 陶蓁看过之后,“银子该花的就要花。既然给了钱,就要给供货商施压,叫他们晓得王府的银子好赚,一旦出了事,却是要命的大事。如此一来,你们也能稍微轻松些。” 两人得了她的准许,又一瘸一拐地退了出去。 回了主院,陶蓁便和梁辰星说起此事:“倒是比早前更勤快了些,脑子感觉都好使了。” 梁辰星笑了笑,抱着阿九轻轻晃着:“和性命攸关的事,都是大事。再蠢的人,在这种情形下都会长出脑子来。” “这种事,若在宫里或别家,即便不要命,也是要撵出去的。如今他们只是挨了板子,少了一年月钱,已是极大的宽容。” “再不勤勉些,难不成以为会有第二次机会?” 第271章 简蒙:请殿下离京 梁辰星和陶蓁说话的时候,还不忘哄着怀里的阿九,一脸傻乐的阿九浑然不知大人们在说什么,只当时在逗他,发出一阵一阵的笑声。 陶蓁笑道:“都说抱孙不抱子,你倒好,一有工夫就抱着。” “就抱这一两年。” 梁辰星低头逗着儿子,“大些了就不抱了。” “皇家儿郎都过得辛苦。三岁启蒙,从此便是长年累月的学,直到成年。看他现在多开心,一点烦心事也没有,等三岁后,就有读不完的书,练不完的字,还会被打手心,很不容易的。” 话音刚落,阿九又是一阵傻笑,仿佛在说我才不怕。 陶蓁听了心里一阵唏嘘,可也没办法,便是现代,三岁的娃也要上幼儿园了。 “哎哟,这小子要尿了。” 娃带久了,对娃那是了如指掌,他飞快地抱着娃去了耳房,麻利地解开他的尿片,随即就是一阵哗啦哗啦声。 梁辰星一脸成就感,“慢一步都得尿手里。” 陶蓁哭笑不得。 没过一会儿宫里就来了人,说帝后二人想小皇孙了,“若是王妃得闲,可带小皇孙进宫,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念着。” 陶蓁看向梁辰星,梁辰星道:“请回母后,就说我们明日就进宫。” 等待来人离开,陶蓁说明日少不得会有人上前打探,“可想好如何应对了。 “打探就是。” 梁辰星有早前一个月的积累,并非大家想的那般脑袋空空,抱着阿九笑道:“这一日迟早要来,不必担心。” 回应他的,是阿九的笑声。 陶蓁很快吩咐唐长史去准备进宫的事。 自打唐长史几人挨了那顿板子,府中各处办事时,下意识都会多想两分。 从前只觉得,没有谁会加害他们王爷。 如今看来,坏人还是很多的。 得知两人要进宫,唐长史立刻就吩咐将两人的马车和马车的马都仔细检查了三遍,“毒都能送进来,保不齐就要在马车上动手脚,都谨慎些。” 虽然孙家的人进去了,但豫郡王还在啊,谁知道他会不会来个玉石俱焚? 在唐长史这些人的心中,始作俑者一直都是梁辰豫,孙家只不过是办事的。 紧接着陶蓁婉拒了各家的拜访,那些人既然喜欢猜,那就让他们好好猜一猜。 “你说他有可能痊愈了?” 梁辰豫听到这个消息,不可谓不震惊。 他太清楚梁辰星痊愈意味着什么。 下属躬身道,“据探子回报,皇后娘娘这次请的大夫尤擅脑疾。若不是他,福王这次都救不回来。福王这两日,言行举止与常人无异。” 梁辰豫闭上了眼睛。 果然是痊愈了,他舅舅搭上了一家老小,结果竟是这样? 若是他知道,只怕能生生气死。 没等他开口,又有人来回禀:“启禀郡王,刑部差人来问,三日后孙家人行刑,郡王可要去送一程?” 他自然不想去。 可若不去,旁人又该说他太过无情。 “让刑部安排一下,明日晚上过去,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是。” 来人很快退下。 梁辰豫揉了揉额头,正欲起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抬眼看去,有些诧异。 以前请都请不来的简大学士,今日竟然不请自来。 “还以为岳父是再不来我这郡王府了?” 简蒙径自找了个位子坐下,“殿下严重了。老夫的儿女和外孙都在郡王府,如何不来?” “倒是殿下纵容孙家,导致如今的局面,怨不得谁。” 到了这个地步,梁辰豫也不再藏着掖着,“我一直以为,岳父会全心为我。舅舅此举虽说糊涂,但终究是为我考量。” 简蒙抬眼看向他,目光沉沉:“看来郡王是怨老夫了。” 梁辰豫嘴边一抹冷笑,他舅舅说的不错,若是他这岳父肯全力助他,他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不知岳父今日过府,所为何事?” “请殿下离京。” 简蒙告诉他,他能如此轻易脱身,只是因为皇帝还念着那点父子情。 “福王此番死中得生,赵家的怒气,绝非一个孙家可以熄灭。他们不仅不会给你任何机会,还会成为你登位路上最大的阻碍。” “离开京城,还能暂避锋芒。将所有精力放在港口上,在皇上那里博得好感,这才是你如今唯一的路。” 梁辰豫垂眸,低低笑了一声,“五弟痊愈了吧?” 只有这样,简蒙才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他。 如果他知道最开始让他元气大伤就是简蒙所为,他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关于梁辰星是否痊愈,简蒙还没来得及和陶蓁确认。 但这并不妨碍他做决定。 “殿下多虑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老夫今日走这一趟,也是为了殿下。继续留在京城,除了要面对赵家的报复,还有其他几位皇子趁火打劫。皇上也要考虑皇后和赵家的情绪,不会重用你。” “离开,日子会好过很多。赵家再恨你,也不敢要你的命。” “至于郡王的大志向,要暂时放一放了,老夫还是那句话,眼下不是好时机。” 永远都是这句话,梁辰豫望着他,“何时才是好时机?” “殿下还是不懂。” 简蒙告诉他一个道理,皇子的长成意味着帝王的老去,皇帝近一两年来进后宫的次数明显多了一些,就代表他要证明自己还没老。 皇子们的每一次举动,都会让他不喜。 “老虎越是年迈,越是不可侵犯,殿下应该懂这个道理。” 考虑一下吧。老夫还要见一见郡王妃。” 梁辰豫没有阻拦。 简蒙见到简芙,开门见山,让她劝说梁辰豫离京。 “就目前来说,这是他最好的选择。” 他看着女儿,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软意,“对你们母子三人也有好处。他如今这个形势,港口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你该清楚,那个位置他没有希望了,为今之计就是保住现在,给你们母子三人一个安稳前程。” 简芙懂。 她实在是怕了,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梁辰豫能离开。 没有他的郡王府,他们母子三人,会过得更好。 第272章 准备接收孙家产业 “快来皇祖母抱抱,明明才几日没见,皇祖母怎么觉着像是过去了许久?” 这日梁辰星和陶蓁带着阿九进宫。 一路上多了许多打量的目光,但夫妻俩都属于脸皮厚的那种人,一路说笑着到了凤栖宫。 皇后见到阿九,满眼都是欢喜,直接从凤位上迎下来将人抱了过去,好一通稀罕。 阿九也给面子,多少有些人来疯,窝在皇后怀里傻笑个不停。 “你们俩都坐吧。” 确认梁辰星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好后,皇后的心思便全在阿九身上了。 她抬眼看向二人,“你们父皇稍后也要来,这几日念叨了好几回阿九。这次再见,怕又要说留阿九在宫里小住两日。” 说这话时,她特意看了陶蓁一眼。 陶蓁自然是舍不得的,但也晓得这对王府、对阿九都是好事。 没等她开口,梁辰星已经抢先一步,“母后,儿子还没稀罕够呢。” 他笑嘻嘻地凑上前:“阿九现在最喜欢儿子带他,儿子离不开他的,他见不到儿子也要闹的。别看现在看着乖,闹起来也是不得了,那哭声大的,屋顶都要被掀翻。” 皇后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孩子哪有不哭的?我们阿九最是乖巧。” 嘴上这么说,眼里却全是笑意。 儿子痊愈了,人也机灵了,可也没以前那么贴心可爱了。 没一会儿皇帝就来了,夫妻俩起身行礼,只得了他一句敷衍的‘免礼’,而后便乐呵呵地从皇后怀里接过阿九,抱着一阵稀罕,逗得阿九大笑不止。 等稀罕够了,他才终于看向梁辰星,“五儿身子如何?” “父皇,我好多了。” 梁辰星笑得眉眼弯弯,和之前痴傻的时候还有几分相像,“就是想父皇了。” 皇帝抽了抽嘴角。 脑子好了,脸皮也厚了? 不是他母后差人去请,他能想起来进宫? 梁辰星笑嘻嘻地凑上前,“父皇,儿子府中最近事情多,没精力照看这小子。儿子想着早上送到宫里来,请母后帮着照看,晚上再接回去,也不耽搁母后歇息。” 这话和方才说的可不一样,皇后下意识地看了过来,梁辰星还笑着问了,“父皇,怎么样啊?” 阿九在凤栖宫,他父皇就会到凤栖宫来,母后的地位更加无人能撼动。 皇帝笑了起来,转头看了眼皇后,道:“你们母后最是稀罕阿九,你们要忙,就送进来。” 皇后也笑道:“你们有事就去忙,阿九我帮你们看着。” 阿九转着小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又咧嘴笑了。 等他饿了,乳母抱下去喂奶,皇帝再次问起梁辰星的身子,甚至主动说要给他一个差事。 梁辰星连忙拒绝,说偶尔还是头疼,得再养养。 “都偷懒这么多年了,父皇您容我再懒些日子。” 皇帝也不勉强他,又看向陶蓁,“可要让内务府再送一批人到王府?” 陶蓁先是道谢,而后婉拒:“早前谁也没料到王府能出这样的事,府中那些人懈怠了,不够谨慎细心。经此一事,也都得了教训。用起来比新人顺手些。” 皇帝“嗯”了一声,“此事不能再有下次,你也别太心慈手软。” 又想着是为了一口燕窝才出了这种事,心里不免有些心疼两口子。也是可怜,没什么产业傍身,即使是做点买卖也没赚几个钱,要不也不能因为办一场宴席就把府中的燕窝消耗干净。 “往后王府所需的燕窝,都由宫里出。” 陶蓁刚要福礼道谢,皇帝又说他们夫妻俩受惊了,也算是无妄之灾,紧跟着又赏赐了一大堆东西。 陶蓁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原是儿媳管家的疏忽,连累王爷受罪,也让父皇母后跟着担忧。母后宽厚,不曾怪罪,又得父皇赏赐,儿媳实在心有不安。” 皇帝看着她:“这事过了就不要再提。但吃一堑长一智,往后更不可懈怠。再有下一次,你母后要罚你,朕也要罚你的。” 陶蓁躬身应下。 梁辰星又插科打诨了几句,阿九也被抱回来了。帝后二人自动忽视了夫妻俩,心思全在阿九身上。 “你们要忙就忙去吧,晚上朕命人送阿九回去。” 皇帝直接打发了两人,又对皇后道,“难得今日清闲,我们带阿九去御花园赏菊。” 两人无奈地笑了笑,很快便离开了。 他们说忙,还真不是借口。 孙家的产业,还有郡王府一半的产业,都等着他们接收。 尤其是孙家,多年的积累全归了王府,光是清点就需要好一番功夫。 两人回去便张罗开了。 “唐长史,孙家的账册可都理清楚了?” “回王妃,从账册上看,孙家有商铺三十三间,另有五处楼宇,分别开着两处茶楼、两处酒楼,还有一处珍宝楼。三进的宅子两处,二进和一进的五处,庄子两处。” “这里头还不包括孙家女眷们的私产,其中孙夫人名下的铺子就有十六处,田产三百亩……” 孙家的富有,超出想象。 陶蓁命他明日一早就带人前往孙家,接收产业,“将孙家仔细查抄,所得珠宝首饰及现银,全数记录在册,抬回王府。” “叫下面的人手放干净些。” 唐长史躬身应下,又说人手可能不足,想同赵家借一些,就不麻烦内务府。 陶蓁点了头,回到主院,陶蓁便与梁辰星商议起来。 她的意思是,所得银钱分成两份,其中三成给赵家。 赵家要养兵,用钱的地方多,另外一部分直接抬进宫。 梁辰星有些意外,“我们自己不留点?” 陶蓁笑着告诉他,“从我们成亲到现在,一直接受八方馈赠,再加上王府的产业的收益,现在除了库房里那些物件儿外,我们有超过十五万两的现银,且来自各方的馈赠并没有停。” “还有两个月又到了各处产业交账的日子,估摸着有个两三万两的进账,我还让唐长史处理了一批用不上的物件儿,年节上的花销不用额外再出。” “再说孙家还有不少产业,梁辰豫还要给我们一半,我们花不完的。” 第273章 人一旦激动,就容易犯错 关于生计,陶蓁一度还是有些担心,还没出嫁就在想着搞钱,的谁知这日子过着过着,钱越来越多,多到让她有些恍惚。 梁辰星眉眼染笑,“我媳妇可真本事啊,这么点时间就攒下这么大家业。”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陶蓁拉着他,故作叹息,“以前你还能去父皇私库给我拿珠宝首饰,现在不能那么干了,好可惜啊~” 梁辰星愣了愣,随即一脸懊悔:“亏了亏了!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早知道前两个月就该去狠狠薅上几大箱子,如今晚了啊!” 他顿了顿,又笑起来,“不过没事,回头我脸皮厚一点,张口去要,还是能要到的。” 陶蓁也笑了,两人说笑了一阵,才渐渐回到正事上。 “孙家的产业全归了我们,朝中现在虽没人说什么,但多少双眼睛盯着。” 陶蓁敛了笑意,“之前不是说父皇总为银子发愁吗?我想着,不如把孙家的现银当着众人的面抬进宫,一来能堵了那些朝臣的嘴,二来也算咱们为父皇尽孝。” “至于孙家的产业和那些摆件珍宝,咱们就接手了。” 梁辰星想了想,提议从孙家所得的所有银子,直接抬进宫,不必抬回王府,“也不必给赵家留。想尽孝,想堵嘴,就不要给人留说话的余地。” “至于孙家的产业和珍宝,咱们慢慢消化。过上些日子,再私底下转一半给赵家,如此也不引人注意。” 毕竟盯着赵家的人也不少。赵家若直接沾手孙家的产业,对他们不利。 陶蓁觉得有道理,又提起梁辰豫的那一半产业。 “多了他也不敢拿出来,少了咱们太吃亏。父皇只说让他给一半,可要怎么给,那就是他的事了。” 梁辰星提议请赵家帮忙查清楚梁辰豫的产业,“咱们要他几处好的,其他的,随他给。” 夫妻俩商议停当,便派人去请恩国公夫人入府。 随同来的还有赵谦。 等两人关怀过梁辰星的身体后,陶蓁便说了他们的打算。 第一,想请赵家派些人,帮着接收孙家产业; 第二,查一查梁辰豫有多少产业,也好心里有数。 这两件事对赵家来说,不算难。 陶蓁又说了他们夫妻对孙家产业的划分,产业以及古玩摆件、字画珍宝,都要分一半给赵家。 恩国公夫人和赵谦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尤其是赵谦,他对孙家的产业其实早有想法,尤其是银子。 他也不藏着掖着,苦笑道: “我也不怕你们笑话,虽说五叔靠着开海赚了不少银子回来,但赵家的花销实在太大。孙家有好几处产业都很来钱,若能划给我们,我们的压力会小很多。” 陶蓁点点头:“我们正是这个意思。本来是要直接分银子的,但想着盯着的人不少。让大家知道你们沾了孙家的钱,只怕要给你们带来麻烦。王爷便提议过些日子此事淡了,再将一部分产业转给你们。” “到时候即便有人发现,也只说是王府人手不足,交给赵家代为打理,合情合理。” 话说到这儿,陶蓁也表了态:“如今王府也有些产业,相对宽绰。赵家若是有需要,尽管开口。” 别管人家什么目的,王府出了事人家是真上,半点不含糊。 恩国公夫人笑着摆摆手,“你们的银子留着自己花。你们五叔已经带人去了福泉海港,拿下了两个铺位,自从开海,家里可比以前宽绰多了。” 陶蓁也说是沾了开海的光,要不然她手里也不能这么宽裕。 说完了正事,赵谦便频频看向梁辰星。 梁辰星会意,“表哥,去书房说会儿话?” 赵谦求之不得,两人笑着往书房去了。 陶蓁请恩国公夫人吃茶:“以前表哥来得少,往后可得常来。” “自然是要常来的。” 恩国公夫人望着她,“得知五儿好了,他立马就从军中赶了回来,整个人神采奕奕的。” 她压低声音,“给舅母说说,五儿这身子,可还有隐患?” 陶蓁放下茶盏,“这话可说不好。姜大夫说观察三个月,三个月内没有问题,才算真的大好了。” “好。” 恩国公夫人点了点头,这几日她肉眼可见地精神了。 她看着陶蓁,“你对你父亲,有多少了解?” 她提及简蒙,陶蓁就知道是什么事,道:“我父亲是极其精明的人,凡事权衡利弊。” 恩国公夫人道:“你是个聪明人,当知晓五儿痊愈意味着什么。你好好照顾他,凡事多为他考量。以后,当有更大的前程等着你。” 陶蓁闻言,神色微微一凝。 她觉得舅母有些激动了,人一旦激动,就容易犯错。 如今这个局面,也不是该激动的时候。 “大哥虽受孙家牵连,父皇现在惩罚得狠,只怕过些日子就会对他有愧,尤其是港口取得成果之后。” “二哥势力越发壮大,又有舅家扶持,不容小觑。” “三哥虽看似放弃了,一旦有机会,他还是会奋力一搏,毕竟没有谁甘愿屈居人下。” “四哥最是低调,不争不抢,不显山不露水,但他手里的差事从未间断,更不曾犯错,未必不是在韬光养晦。” 她迎上恩国公夫人的眼睛,“而我们,已在风口浪尖。” “我父亲说,皇上春秋正盛,皇子们当尽可能为君父分忧,孝顺本分。” 恩国公夫人微微一怔,随即缓缓点头,“你父亲说的……有道理。” 简蒙那只老狐狸,看事向来很准。 倒是他们赵家,憋屈失望了那么多年,梁辰星忽然痊愈,叫他们高兴得有些忘乎所以了。 书房里,梁辰星也在安抚赵谦。 赵谦的激动,他感觉得十分真切。 “我痊愈,父皇就会有更多的考量,尤其是对赵家。” 梁辰星看着他,“表哥要转达舅舅,尽可能维持以前的状态,千万别露出什么心思,赵家效忠的,只有父皇。” “而我,混沌多年,欠缺太多。需要很长的时间,慢慢补足。” 他拍了拍赵谦的肩膀:“表哥,现在不是时候。只有我成为太子的那日,赵家才可表明对我的支持。” 有些事,即便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当事人也不能承认,更不能被抓了把柄。 “请表哥给我时间。” 第274章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送走了恩国公夫人和赵谦,梁辰星眉头紧蹙。 “舅母和表哥有些激动了。这不是好事。回头得进宫和母后说说,可千万别让他们一时激动,做出什么错误的决定。” 陶蓁点头:“方才我已提醒了舅母两句。赵家势大,前些年却因你的缘故,不得不压制欲望。如今你好了,他们也就有了希望。长久压抑的欲望总想宣泄,可以理解。” “我瞧着舅母已经反应过来了,但已经升起来激动欲望再想要压下,并不容易。” 她目光里透出几分凝重。 “经了这事,我才晓得,很多事是不以咱们的意志来进行的。我们一直想的是慢慢来,不着急。可随着你痊愈的消息被各家证实,赵家也好,那些朝臣也罢,都会推着咱们往前走。”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梁辰星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越发庆幸,前几个月暗地里用功,总算没有白费。 否则如今脑袋空空,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孙家众人行刑这日,唐长史带着人到了孙家大宅,开始接收产业。 自打孙家的人被带走,孙家的宅子便一直在赵家看守之下。此刻大门洞开,涌进四五十号人,唐长史拿着孙家大宅的图纸,站在院中,有条不紊地分派差事。 “都给本官记着。” 他环顾众人,“这宅子如今是王府产业,宅子里的一草一木,皆不得有损。物品轻拿轻放,分门别类整理装箱。管住你们的手,若被本官搜出来,都想想后果。” 今日来的这些人,身上除了一身衣裳,什么也没带。 离开时,身上的东西自然也不能多。 赵家派来的人里,好些是从军中退下来的,最喜欢这种抄家的活儿。按历来的规矩,抄家时可以浑水摸鱼,私藏些许。 此刻听唐长史这意思,竟是一个铜板也不许他们动了。 脸色便有些不好看。 等到王府的人各自去干活,唐长史笑着上前,与护卫统领道:“孙家的产业,王妃已做了细致的安排。今日的活儿又都是细活儿,辛苦统领帮着安排几个人,看守孙家这些下人。再安排些人,帮着将清理出来的箱子抬到前院,登记造册。” 就算不满这些护卫也不敢耽误干活,正要应下唐长史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另外还有一件事,要辛苦诸位。” 孙家在外的产业,今日要一并接收。 册子上详细记录了各处产业的地址。 “请统领安排人去通知这些铺子的掌柜,带着铺子里的账册和现银,前来交账,铺子照常营业。” 他又取出另一本册子,上面是孙家的几个大掌柜。 都是有卖身契的,也都富得很。 “王妃的意思,这些人都在王府接收范围之内。王府精通账目的管事都已准备妥当,一旦查出账目有问题,这些人就进了查抄之列。请统领安排人看住这几位,若要查抄,还得辛苦统领。”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些许:“查抄所得,三成归统领以及诸位护卫,以答谢诸位这些天的辛苦。” “此事,已得王妃应允。” 护卫统领的神色瞬间就好了起来,接过册子看了几眼,这些大户人家的管事他晓得,富得很。 “来几个人,干活了!” 孙家这边忙得热火朝天。 得到消息的梁辰豫,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昨日晚上,他去送了孙家人最后一程。 看着他的舅舅们、表弟表妹、侄子侄女,哭作一团。他们跪下来求他,希望他能将小侄救出去,延续孙家香火。 他其实可以办到的,但一想到可能面临的风险,便狠心拒绝了。 他们的眼神,从满是希冀,到灰白绝望,至今仍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正自出神,简芙走了进来。 他抬头看着她,问她要不要救? 简芙有一瞬间的惊诧,“孙家的行为固然愚蠢可恨,但他们做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 “或许是为孙家博前程,但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为了给你扫清障碍。如此为你之人出了事,你不全力救他们,往后还指望谁为你卖命?” 她看着他,目光清冷:“不过是两个孩子。只要你肯去求,父皇说不定会认为你有两分真情。就算是福王府知道了,他们也不会对两个孩子赶尽杀绝。” 这个男人的冷清绝情,实在叫人心寒。 他的至亲之人,竟来问她救不救? 孙家为他肝脑涂地,大笔的银子往他这里送,出了事,他连为他们求情都不愿。 梁辰豫沉默片刻,终于下了决心,他正要开口,外面的人匆匆来报,“孙家人已行刑,请郡王府派人收尸。” 梁辰豫闭上了眼睛。 简芙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再无半分波澜:“父亲说的,你仔细考虑一下。如今你手里最大的依仗,就是福泉的港口,再不能有失。” 说完,她转身离开,一个眼神也不愿意多给他。 与此同时,孙家产业被接收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各家。 得知梁辰星可能已经痊愈,各家更是议论纷纷。 “也不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若是真的,福王妃可是有天大的福气。” “快别说了!别忘了之前议论福王妃的人,现在都不敢出门。” “这事听听就算了,是不是痊愈,迟早能见分晓。” 有了前车之鉴,这些人说到王府时,都要左右前后看一看,生怕哪里就多了一双眼睛。 而那些朝臣,尤其是一些老臣,都在挖空心思确认梁辰星是不是痊愈了。 部分老臣是拥嫡一派的。作为皇帝唯一的嫡子,他们觉得只有梁辰星才是正统。之前是傻子,他们没办法,如今竟然痊愈了,那就必定要承担起该承担的责任。 “陶寺卿,这事可千万不能瞒着!你要是知道,可得要告诉我等……” “简大学士啊,这么大的事您怎么可能不清楚?您肯定是知道的啊!您可不能瞒着,兹事体大啊……” 陶成众和简蒙这两个与王府亲近之人,被缠得一刻也不得消停。 连简涛和陶砚身边,都有许多人在打探消息。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陶砚被好些人围着,一脸无奈,“我最近忙得很,就晓得毒解了。脑疾是不是好了,我不知道~~” 第275章 孙家的巨额财富 “我都快受不了了。” 陶砚躲到王府来,一进门便唉声叹气,他往椅子里一靠,满脸生无可恋,“外面那些人,疯了一样,对我围追堵截。以前也没见他们这么关心妹夫。” 他看向陶蓁,“妹夫最近还头痛不?” 陶蓁正吃着他刚买进来的酥饼,“不痛了,很大可能是全好了。” “你手底下的情报网不错。这次能这么快抓到孙家,起了很大的作用。” 陶砚却叹息着摇头,神色里带着几分不甘,“还是差点火候。按照我的预估,第二天就应该摸到了。” “没关系,慢慢来。” 陶蓁安慰道,“我觉得已经很不错了。让你的人都动起来,尤其是有关福王府的事,都要上点心。这王府,眼看着就没了安宁。” 陶砚点头,连他爹都对此事很上心,已经叮嘱他两回了。 “钱不够就说。” “够了够了,都用不完。” 说起这个,陶砚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自从成亲后,他也算是富起来了,家里见他稳重了不少,搭建的消息网也有模有样,拨给他的银子便多了。陶蓁还不时补贴他,给他拿分红,如今荷包鼓得很。 正说着梁辰星来了,他说要请陶砚去茶室喝茶,顺便了解下外头的动向。 陶蓁没有跟着去,因为唐长史回来了,带了几大本账册。 “孙家大宅,共计三大房、七小房人。” 唐长史禀报,“现银合计八十二万三千八百二十五两有余,已经全数装箱,贴上了封条。其余珠宝首饰、字画古玩等,还在清点当中。只是粗略估算,古董字画孤本折算现银,当有百万两之巨。” 陶蓁倒吸一口气:“一个孙家,如此富有?” 唐长史解释,从孙家发迹至今,已逾三十年。早些年贤妃荣光无限,豫郡王深受皇上器重,孙家又有侯爵在身,前来孝敬打点之人,不知凡几。 “从账目上看,好几家商户每年向孙家孝敬的银钱,加起来不下三十万两。另有一些小家族依附孙家办事,每年上缴银钱也不在少数。孙家每年送到豫郡王府的银子,不下三十万两,可以说是郡王的钱袋子。” 陶蓁仔细翻看着账目,算是开了眼界。 她不是什么豪门出身,完全不清楚这些大户人家来钱的道道这么多,居然还有专门的小家族为他们服务。 真是……学无止境。 唐长史还在继续说着查抄的事,可以说这次查抄非常仔细,连孙家那些人的衣裳鞋子都没放过。 “都是些好料子,整理出来卖出去,也是一笔可观的银子。” 另外还有什么茶盏碗筷,都能卖钱,连孙正钦喝剩下的半罐茶叶,也没放过。 陶蓁连连点头:“有唐长史来负责这个事,我是极为放心的。” 她又问:“产业清点如何?” 唐长史说,要花些功夫。 孙家出事后,那些产业的管事便人心惶惶,有人已经把家中的人和钱财都送走了。 “我们还是晚了一步。不过不打紧,恩国公府的方统领说会负责追查,跑不掉的。” 陶蓁点头:“如果是他们追回来的,给他们五五分。” 唐长史应下,又神色凝重地取出一本册子。 “这是从孙夫人床头的暗格里找出来的。里面记录着孙家放贷的账目。” 他翻开册子,指给陶蓁看:“加起来借出去五十多万两,全是九出十三归。” 朝廷明令禁止官员放贷,孙家都这么富了,还想着赚这个钱,可见利润之大。 陶蓁翻看了几页,“此事暂时不用伸张。” 这件事,她也拿不定主意。 茶室里,梁辰星和陶砚还在说话。陶蓁进去与梁辰星说了孙家放贷的事。 “我需要进宫请示一下母后。” 梁辰星点头:“我和二哥还有些话说,就不一道去了。你路上小心些。” 陶蓁很快便进了宫。 凤栖宫里,帝后二人正在逗阿九。 自从阿九每日都进宫后,难得踏足后宫的皇帝,一日要在凤栖宫出现两回。 帝后二人的感情,明显增进了不少。 皇后眉眼染笑,气色比从前好了许多:“这孩子可真爱笑。笑起来多招人稀罕,等大些了,还不知道多顽皮呢。” “顽皮好。” 皇帝抱着阿九,舍不得松手,“五儿小时候也顽皮。”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乖孙,忽然道:“皇后啊,朕带阿九去御书房玩一会儿。御书房好些年没有进过娃娃了。” 皇后失笑:“那是您料理政务的地方,带阿九去做什么?听您议事?那些个朝臣,只怕是要多心了。” 皇帝遗憾得很。 或许是真的年纪大了,越发喜爱小娃娃。尤其是这个小阿九,玉雪可爱不说,一逗就笑。 瞧着他,就觉得精气神都好了。 正说着,内侍通禀:“启禀皇上、皇后娘娘,福王妃在外求见。” 皇帝扭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这么早就来接?” 皇后失笑:“许是有事,让她进来。” 陶蓁一进门,便得了皇帝一个白眼,她不明所以,老老实实行礼问安。 皇后笑问:“此时进宫,可是有事?” 陶蓁点头,说王府这两日正在接收孙家的产业。 “最开始,父皇将孙家的产业都给了我们,我们感激不已,毕竟王府的产业的确是少了些,算不得宽裕。但孙家比儿媳预想当中富裕太多。儿媳与王爷商议后决定,只留下商铺和孙家的生意,孙家所有的现银,全数抬进宫中,交由父皇处置。” 抱着乖孙的皇帝抬眼,语气随意:“既然给了你们,拿着就是。手里的银钱宽裕些,也就不用花费大量精力想着赚钱,从而疏忽了府中的料理。” 说来说去,梁辰星中毒的事,他还是有些气不过。 陶蓁望着他,“可是父皇,从孙家查抄出来的现银,就有八十二万两。古玩字画、珍宝首饰,作价不低于百万两。” 皇帝猛然抬眼,目光一凝,“可点算清楚?” “已经清楚了。” 陶蓁说,这次由唐长史亲自带着人去接收,接收得极其细致,连孙家的一盆花都没折损。 第276章 父亲小看我了 “所有现银已经全数装箱,贴上了封条。珍宝古玩还在鉴定清点当中。” “父皇,这银子太多了,儿媳拿着有些烫手。王府也用不到这么多银钱,只有到了父皇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明日一早,我就让人抬进来吧?” 陶蓁诚恳的很,皇后侧身,笑着看向皇帝:“也是两个孩子的一片孝心。近乎百万两,能解皇上一时之忧,您就全了这两孩子的一番孝心吧。” 皇帝也没料到,孙家竟有这等身家。 可他心里并没有陶蓁预想中的欣喜,只有对孙家贪腐的切齿憎恨。 更何况,这背后还牵扯着梁辰豫和贤妃。 若是没有他们撑腰,孙家能攒下这么庞大的家业? 陶蓁不等皇帝表态,先开了口:“父皇,儿媳与王爷商议过了。王府只要孙家的产业,孙家大宅里的现银、古玩、珍宝,我们一概不留,全数送进宫。” “除了一些珍惜的,具备收藏价值的,寻常古玩珍宝我们会尽快换成银子,估摸着能有八十万两。” 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之色。 皇后瞧见了,问道:“还有何事?” 陶蓁像是下定了决心,小心翼翼地看了皇帝一眼,而后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双手呈给皇后。 “这是从孙夫人床铺的暗格里找出来的,孙家对外还有五十万两的放贷,有几笔已经到了该收账的日子。” 皇后心头一喜。 虽然孙家已伏诛,但这本账册,足以压死梁辰豫。 敢毒她的儿子,不会以为舍点钱财就算了吧? 她面上不动声色,接过账册翻看了两页,随即神色一凛:“这孙家,好大的胆子!” 从账册上看,孙家放贷有些年头了。 她示意陶蓁从皇帝怀里接过阿九,而后将账册递给了皇帝。 抱着阿九的陶蓁适时开口:“儿媳拿到这本账册时,也吓了一跳。按九出十三归的规矩,五十万两的借贷,实际只借出四十五万,借贷人连本带息却要还六十五万。放贷之人最后能赚二十万两,实在骇人。” 她抬眸看向皇帝,“儿媳从前也只是听说过,头一回见到实物,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置,便匆匆进了宫,想请父皇母后示下。” 皇帝是真的生气了。 原本他还觉得,梁辰豫被孙家牵连有些可惜,还想着等时机到了再提拔他一下,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办事也算勤勉,落到如今的处境,他也不想看到。 没想到…… 他沉声道,“你按照这个名单,派人去收本金。记住,只收本金。其余的,不用管。” 那些个朝臣,都该查一查了。 陶蓁点头应下,事情说完了,她便抱着阿九告退。 等皇帝回过神来时,人已经出了凤栖宫好一会儿了,他“哼”了一声,很是不满。 皇后笑着给他端了茶,温声劝道:“好了,别生气,当心身子。” “您也别对五儿媳妇摆脸色,她也不容易。瞧她多有孝心,见银子多了,头一个就想着给您送来。有分寸,已经做得不错了,便是换了世家贵女来,也未必有她做得好。” 皇帝喝了口茶,叹息一声:“朕对她有期望,自然要求高一些。朕看到了她的变化,只是五儿痊愈后,往后遇到的问题会更多。可他混沌了那么些年,一朝清醒,欠缺太多。很多事都要他媳妇顶在前头,朕以为,她的成长还不够。” 皇后附和着点点头,“再给她一点时间吧,她是个聪明人,不会有问题的。” “但愿吧。” 皇帝深吸一口气,起了身。 有几样政令推不下去,就是因为没有钱。陶蓁今日此举,倒是为他解决了大麻烦。 陶蓁抱着阿九出宫,路上遇到了也要出宫的简蒙。 简蒙停下脚步,等着她一起走。 他笑着接过阿九,阿九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他,简蒙一高兴,说新得了一个极好的九连环,回头送到王府让阿九扒拉着玩。 “还早了些,没多大呢?” “迟早能玩的。” 简蒙抱着阿九,也没说还回去,就这么往宫门走。 陶蓁给他透露了个消息,从孙家抄出了八十万两现银,她明日就会让人送进宫。 “父亲盯着点朝堂动向。” “另外,还从孙家搜出了放贷账册,超五十万两。这种事我也不敢瞒着,皇上已经知道了。” 她侧首看向简蒙,“简家没有人干这个事吧?” 简蒙心头一紧。 梁辰豫他是不想管了,只求能保住简芙母子三人即可。 但简家,确实得查一查了。 那两房最终没有答应分家,继续赖在简家过日子,都不是能消停的人,还得继续打压一番。 “我能保证,我们这一房没有。” “那就好。” 走了一阵,简蒙开口道:“我打算提携郑家。” 陶蓁抬眸看他。 “你外祖母曾经对我有恩,这些年也没有挟恩图报。这两年郑家出了两个不错的后辈,前两日你外祖母和舅舅求到我跟前。” 他顿了顿,“你母亲她已不理世事,如今就在府中养花念佛。” 陶蓁轻笑一声:“父亲觉得郑家人值得提携,那便提携。我还不至于连这个都容不下。” 她看着简蒙,“父亲位高权重,但简家在朝的人还是少了些。郑家出了能人,也是好事。” 简蒙侧首看她,“我以为你会介意。” “父亲小看我了。” 陶蓁道:“个人仇怨终究是小事,父亲事事为我考量,我又怎会揪着之前的事不放?” 简蒙笑了笑,眼中有欣慰之色。 “你的成长,让为父刮目相看。” 曾经的她,怨天怨地,恨不得简家消失才好。手段也简单粗暴,豁得出去。如今已是事事权衡利弊,叫人看不透心思。 能将心里的怨和恨都压下,将所有能利用的人都利用,她已经具备了做大事的潜质。 出了宫门,简蒙将阿九还给陶蓁。 “怪不得皇上和娘娘都稀罕这孩子,着实是可爱得紧。” 他逗了逗阿九,又看向陶蓁,“为父什么时候可以过府,和福王说说话?” 陶蓁接过阿九:“不会让您等太久的。” 第277章 你就这么信不过我? 有陶蓁这句话,简蒙已能确认梁辰星痊愈了。 他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抱着阿九的手也紧了紧。 陶蓁望着他,“朝堂的事,还请父亲多周旋。” “自然。” 简蒙笑着又逗了逗阿九,这才将孩子递还给她,转身离去。 陶蓁回府时,阿九已经睡着了,她将孩子交给乳母带下去安歇。 陶砚还在王府,早些时候梁辰星就想多了解些外面的事,只是那时不太方便。如今也没什么忌讳了,再加上陶砚手里掌握的消息多,两人说起来便停不下来。 “说到哪里了?” 陶蓁进去时,陶砚还在滔滔不绝。 梁辰星笑道:“在说胡首辅府上的事,二哥的消息着实多,今日怕是听不完。” 陶砚趁机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放下茶盏道:“我那儿有好几本册子,明日给你送来,我说的那些都有。” “那好,正好我也多了解一些。” 陶砚起身要走,陶蓁留他用晚饭,他却摆摆手,“就不留了。我答应你嫂子今日要给她的马刷毛,我要不回去她就自己去刷了。” 他面露无奈,“还怀着孕呢,这不是乱来吗?” 陶蓁失笑:“这是大事,我不留你。宫里赏了两篮子橙子,你提一篮子回去,二嫂应该爱吃。” 陶砚没客气,朝梁辰星拱了拱手,便大步离去了。 等他走了,陶蓁才问梁辰星,“说这么久的话,头疼不疼?” 梁辰星细细感受了一下,摇头道:“不疼,就是有些晕晕的。” “那就出门走走,今日风小。” “也好。” 梁辰星伸了个懒腰,“阿九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刚睡着。” 梁辰星说过两日就不送阿九进宫了,眼看又要年关,皇后要忙的事太多。 “隔两日带进宫给二老看看就行了,省得这小子以后心野了。” 陶蓁失笑:“才几个月大,什么都还不懂,怎么野?” 两人边说边走,没一会儿,陶蓁便提起了孙家的产业。 “实在是惊人,比预想的多太多。这还只是清点出来的现银和珍宝,那些产业还没清点,只怕更为惊人。再有放贷这个事,梁辰豫只怕是脱不了干系。” 梁辰星倒是不觉得意外,“那些钱,应该是为大哥准备的。如今倒是要再次牵连到大哥了。” 陶蓁道:“孙家放贷不是一两年了,他得了实惠,给了庇佑,怎能说是牵连?” 她想起唐长史查抄时的见闻,最开始她还觉得孙家上下那么多人被牵连,其中怕也有无辜。可查抄下来,孙家每一房都很富贵。据那些奴仆交代,这一家子也没少作恶,打死奴仆这样的事也是有的。 所谓祸不及家人,前提是惠不及家人。有福一起享了,有难自然要一起当。 “我看孙家这事,让父皇很生气,下一步可能要查放贷这个事。” 梁辰星叹息一声,牵起陶蓁的手,缓缓往前走。 “我最多能窝在府中把这个年过了。等到年节,或者开了年,便会正式入朝,到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腥风血雨等着我。” 陶蓁停下脚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接着便是。” 梁辰星笑了:“不怕啊?” “不怕。” 陶蓁也笑了,“既然这条路不走也要走,走走又何妨?何况走上这条路,我就已经赚了,如今不过是要博一个更大的。” 若是最开始有人告诉她,她有资格问鼎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她定会觉得是痴人说梦,而如今... 近在咫尺。 “你说的那些我都不担心,大不了咱们就一起死。只是……” 梁辰星好奇:“只是什么?” 陶蓁故作轻松:“只是这王府,明年该热闹了吧?” 梁辰星不明所以,眨了眨眼,随即眼睛一亮,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你……又有了?” 陶蓁轻轻捶了他一下,“阿九才几个月?这几个月你是什么情形?我哪里去怀?” 梁辰星更好奇了,“那你说的是?” “你还是傻子的时候,外头的人都琢磨着给你送美人。如今你好了,侧妃什么的,是不是该安排上了?” 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终究还是要被人摘桃子的,若是皇后亲自开口,她都没办法拒绝。 梁辰星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 “胡说,我哪有那个心思。” 他握住她的手,神色认真,“我有你,有阿九,就够了。” 陶蓁不信。 如今的她,对这个时代了解得清清楚楚。现在他说这话是真心的,可再过一段时间,无论是移情别恋还是为了拉拢朝臣,纳个侧妃也会是真心的。 她时常问自己,若是这个男人给了她权势、地位和财富,给了她想要的一切,她还应该索要爱情吗? 是不是过于贪心? 若一味追求感情上的忠贞,极有可能将她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到时候一无所有,也有可能。 “陶蓁!” 一声炸响惊醒了她。 “怎么了?” 梁辰星拔高了声音,“你是不是在想,只要不动你地位,我怎么样都可以?” 见她眼神闪烁,他便知道猜中了。 两人同床共枕这么久,他怎会不了解她? “你就这么信不过我?” 陶蓁眨了眨眼:“我没有,我知道你人品好,也善良,但是……” 她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敢信啊。” 赌不起。 梁辰星很懊恼:“说来说去,就是不相信我。” “这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陶蓁叹息一声,“到了某些时候,遇到了某些事,你也会无能为力,不由你自己的意愿决定。” 她望着他,“你说我现在就想着独霸你一个人,万一那一天来了,我情何以堪?” “我得提早一点一点让自己接受,以免到时候想不通,把自己气死了怎么办?” 皇帝那么多后宫,那么多儿子,难道都是因为爱情? 梁辰星单手叉腰,无奈仰头。 他想说不会有那么一天,什么事办不成,还非得要他出卖肉体? 哀叹一声,他将陶蓁圈在怀里。 “或许根本没你想的那么艰难复杂。我是傻子那会儿你都不嫌弃我,我又怎么能做出背信弃义的事?你得信我。” 陶蓁有些心酸,又有些想笑。 “我可告诉你,你说的话我可都会记下的。回头你要说话不算话,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她抬眸看着他,“我这人,惹急了什么都能做出来的。” 第278章 福王夫妻孝心可嘉 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寒风也越发凛冽。 福王府主院里却是一片和谐温馨,不时传来梁辰星和阿九的笑声,透过窗棂隐隐约约飘出来,给这冬日添了几分暖意。 院中忙碌的香蕊等人听见了,也都是面露笑意,脚步轻快。 而此刻的简家,刚从老太太院子里出来的简蒙,让人请了简家二房简通到书房说话。 简家二房和三房商议了两日,最终还是没有分出去的信心。 别的不说,没了简蒙的简家,两房儿女的婚事都要受极大的影响。是以又堆满笑脸,好话说尽,留了下来。 两房的夫人也各自带了儿女,轮流伺候偏瘫的老太太。 如今的简老太太一说话就流口水,她自己也轻易不开口,伺候起来倒也不难,左不过是动动嘴的事。 至于她发脾气摔东西,就当没看见好了,反正值钱的也都收起来了。 简蒙坐在书案后,看着简通,开门见山: “吉昌巡抚在任上病重不治身亡。原本这个缺是由闻如寻补上,奈何他牵扯到王府案中,官降一级。如今这个位置,就让你补上。正好,你资历也够了。” 简通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他早就想离京外放,出去三年做出点政绩,有了积累后回京升迁也名正言顺,不用处处仰仗简蒙鼻息。 之前也和简蒙提过,也只是敷衍他,万万没想到还能有今日。 “多谢大哥!” 简蒙看着他,神色平静:“我说过的,只要有合适的机会自然会考虑你们。说过,便不会食言。” “此事你知就行,安心等着任命,到时候带着家眷一同去。” 把老二和老三拆开,两人便闹不起来,府中自然清净。 且支撑简家的,不能只有他一个。 兴奋的简通夜里便将这事说与简二夫人知晓,夫妻俩在被窝里欢喜了好一阵。 到了次日,简二夫人伺候老太太时格外用心。 面对简三夫人例行与她说大房的闲话,她不仅不参与,还向着简蒙说话,“这简家还得大哥撑起来。若是福王真是痊愈了,那可是有大造化的。” “再说了,这眼看着新媳妇就要进门。人家是皇室宗亲,还有个县主的头衔,身份体面尊贵,无论从哪一点看,人家掌家都合情合理。” “三弟妹就别多想了,这简家好了,我们才能好。”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行了,我去看看老太太。” 说完便走了。 她都要跟着出去赴任了,要过三年自己当家做主的日子,何必还在意简家的中馈权? 简三夫人愣在原地,一头雾水。 不明白以往和自己一个鼻孔出气的,怎么忽然变了态度? 次日的天比早前更冷了两分,天地间呼啸而过的风,刮在脸上有些生疼。 时值散朝,无数官员远远看到陶蓁带着人,抬着一排大箱子,朝御书房的方向去。 “那人可是福王妃?” “正是,抬的是何物?” 如今的福王府可是在风口浪尖上,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引人注目。 此时的御书房内还站着七八位朝臣,不仅有简蒙,还有梁辰豫。 皇帝得知陶蓁到了,沉声道:“让她进来。” 陶蓁进了门,规规矩矩行礼,而后欠身道: “启禀父皇,王府奉命接收孙家产业,从府内清点出现银八十二万两,以及珍宝若干。数额巨大,儿媳不敢擅专,全数送进宫中,交由父皇定夺。”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八十二万两?这孙家哪里来这么多银子?” 好几道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梁辰豫身上。 此时的梁辰豫眉头紧蹙。 他知道孙家有钱,也曾想过暗中将孙家的钱都转移出来,但赵家那些人看守得太紧,他的人始终无法得手。 他原以为,陶蓁会将这笔银子据为己有。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抬到了这里来。 皇帝面色严肃,起身道:“去看看。” 陶蓁侧身让路,朝臣们随行而出。 御书房门外,两排大箱子摆得整整齐齐。唐长史低眉顺眼地带着人行礼,而后在皇帝的示意下撕开封条,将箱子一一打开。 这些箱子里,除了两箱是黄金,其余全是白银。在阴沉的天光下瞧着让人心惊肉跳。 “八十多万两……” 有朝臣喃喃,“孙正钦还是侯爷的时候,一年的俸禄才多少?” “还有这些古玩字画……” 他们当中不乏也有宽裕之人,但也没有这样庞大的数额。 有人嘀咕说这里头没见着首饰,话音未落,陶蓁便开了口: “另有二十箱摆件首饰等物,今日便可全数登记造册。儿媳与王爷商议过了,王府接受孙家产业便好。这些值钱之物,当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我们打算全数出手,将所得的银钱一并交由父皇处置。” 她微微欠身,声音清朗:“我们夫妻不能为父皇分忧,已是不孝。只能以此聊表心意,略微为父皇分忧尽孝。” 这番话,皇帝昨日已经听过了,但不介意再听一遍。 简蒙一脸欣慰,上前一步朝皇帝拱手:“皇上当朝应允将孙家所有家产全数转到王府,以慰福王殿下遭遇的一番劫难。王府得了这泼天的钱财,即便一文不拿出来,谁也不能说什么。” “然,王府和王妃为尽孝道,愿全数送出,为君父分忧,实乃孝心可嘉。” 一番话,明明白白告诉众人。这是皇帝赏的,就是王府的。 即便王府一份不拿出来,谁敢说什么? 但他们拿出来了,那就是孝顺,是对朝廷尽心。 他都这么说了,其他几位朝臣也只能点头附和。 皇帝负手而立,看着那满地的银箱,最后目光落在梁辰豫脸上。 那张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看得皇帝窝火。 不过他还没忘记要奖赏陶蓁,陶蓁笑着开口,“儿媳夫妻只求能为父皇分忧,不求恩赏。” “银钱已经送到,儿媳先行告退。” 说着她就行礼离开了口,都没等皇帝开口,户部尚书已经打上了这些银子主意,“皇上,方才说拓宽河道的事......” 第279章 待时机合适,离京吧 陶蓁将八十万两送进了宫,摆摆手就离开了,好似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也就更不知道这八十万两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户部尚书还在打这八十万两的主意,实在这朝廷处处都要钱,他都恨不得哪里去捡到一座金山。 简蒙等人已看到暴风雨即将来临,梁辰豫更是直接跪在皇帝跟前请罪,直言自己根本就不清楚孙家为何会有如此多的银钱。 “八十万两,还不加上珍宝古玩,不加孙家在各处的产业,你告诉朕,你不清楚?” 皇帝的怒气压了又压,哪怕已提前知晓,依旧让他怒火中烧。 满殿朝臣暗自叫苦,生怕皇帝应为此事就要查各家,都不用商议便一致决定叫皇帝将这口气都发在梁辰豫身上。 当即有人站了出来,义正词严:“孙家狼子野心,这些年仗着贤妃娘娘和郡王的势,不知背地里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幸而皇上明察秋毫,已将孙家全数正法,皇上实乃圣明之君!” 一时间,附和声此起彼伏。 简蒙面无表情地立着,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他早便劝过梁辰豫趁早脱身,离京暂避锋芒。 可梁辰豫迟迟没有动作,如今身陷困局,已是想走也走不得了。 念及简芙与两个年幼的外孙,他缓缓开口。 “孙正钦向来独断专行,极有主意。自被夺爵后,便数次要求郡王为孙家求情,不成后又要求郡王为孙家人安排差事。” “郡王不允,数次不欢而散。” “微臣以为,郡王极有可能不知孙家财富。” 而后,他一语切中要害,“若郡王早知晓孙家富有至此,开海建港之时,便不必为银钱之事愁眉不展,更不必接连纳了两位颇有家资的商户女为侧妃。” 此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皇帝脸上的怒色,也消散了大半。 堂堂皇子,甘愿放下身段迎娶商户女,被满朝文武暗中嘲讽,为的便是不增加朝廷的负担。 若他真知道孙家这么多钱,何至于受那般委屈? 几位老臣看向简蒙的目光,变了又变。 这老狐狸,着实厉害,竟能在这般处境之下将豫郡王拉出来。 梁辰豫也抓住机会,再次叩首:“儿臣有罪,儿臣没能约束好舅家,儿臣甘愿领罚!” 皇帝沉默良久,目光落在梁辰豫泛红的额头上。 终究是软了心肠。 孙家人都已伏法,总不能真的将自己的亲儿子再狠狠责罚。 “起来吧。” 他的声音里依旧带着几分怒气,“此事,暂且记下。” 梁辰豫刚起身,还未站稳,户部尚书便急不可耐地要上前开口,那八十万两银子户部想要。 然而,老御史抢先一步。 “臣弹劾胡家二房私放高利贷,盘剥百姓,逼死数位借贷之人!” 老御史声如洪钟,“臣还听闻,孙家亦有放贷之举,行事更为狠辣,还请皇上明察!” 一石激起千层浪。 刚直起身的梁辰豫身子一晃,险些再次跪倒。 简蒙却是心如明镜。 早在陶蓁暗中提醒时,他便有了猜测。老御史此刻开口,定然是皇上授意。 眼下车关在即,开春之后,各处军饷要发,还要预防各地可能出现的灾害,处处都要用钱。国库本就不富裕,皇上这般做,十有八九是想抄两家凑一凑军饷。 果然,皇帝闻言勃然大怒。 “都是朕的好臣子!” 他霍然起身,“传朕旨意,令福王府即刻彻查孙家放贷之事,务必找出实证!同时,彻查朝中所有官员,但凡有私放高利贷者,一律严惩不贷!” 一个时辰后,福王府唐长史捧着那本孙家放贷账册,进了宫。 当朝臣们得知,孙家竟私自放出去五十万两高利贷,还逼死了人,殿内瞬间死寂,人人噤若寒蝉。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家中或是族人,没有暗地里做着这般勾当。 不出一日,朝中便人人自危。 皇帝查放贷之事的同时,竟顺势严查贪腐。 一时间,朝堂之上风声鹤唳,不少官员惶惶不可终日,生怕下一个被查的便是自己。 也就在这个时候,民间忽然传出流言。 当朝豫郡王,毒杀福王!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处处都有百姓围在一起低声交谈。 “孙家是谁?那可是豫郡王的舅家啊!没有豫郡王应允,借孙家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毒杀福王啊!” 有人满脸疑惑:“好好的,豫郡王为何要毒杀福王?人家福王也不曾碍着他的路啊。” 一旁有人故作高深,压低声音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听闻皇后娘娘特意找了神医,来给福王医治旧疾。你们想想,若是福王被治好了,还有豫郡王的好前程?” “他可是皇上的长子。” 众人皆是恍然,纷纷点头。 “原来如此!” “你们还听说没有?他不光毒杀福王,还参与了孙家的放贷之事,逼死了不少百姓……” 梁辰豫得知这些传言时,流言早已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如野火燎原,无法压制。 他坐在简蒙对面,面带悔恨,声音沙哑。 “早知如此,当初便该听你的话,离开京城。” 简蒙放下茶盏,目光沉静。 “郡王若是得闲,可进宫和皇上说说话。” “到底是亲父子,皇上又如何能看到郡王落到如今这个境地?父子相交,贵在以诚。相信皇上会为郡王打算一二。” 他看着梁辰豫,“待时机合适,便离京吧。” 这一次,梁辰豫点了头。 很快,他便进了宫,在皇帝的寝殿长跪不起。 “孙家毒害福王一事,儿臣是事后才知道的。” 他的声音低沉,“可惜知道得太晚,无能为力。孙家敛财,儿臣知晓,但放贷一事,儿臣着实不知。”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 “儿臣不敢欺瞒父皇,只是儿臣自幼与舅舅亲,那些年,舅舅对儿臣多有照拂,得知舅舅犯错,儿臣下意识想维护他。” 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是儿臣的纵容和包庇,才叫孙家满门走向覆灭。儿臣愧疚万分,夜不能寐。” “但请父皇降罪,以求心安。” 第280章 这也叫夫唱妇随 “去年年关父皇查账,人心惶惶。” “今年年关父皇查贪和放贷,人人自危。” 福王府里,陶蓁正和梁辰星学下棋,“朝中可有人怪上了你我,去年的账目是你发现的问题;今年是我送银进宫引发的开端。” “咱们夫妻都快成这朝中双煞了。” 梁辰星轻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们可真是冤枉。这年头有本事有孝心也有错了?” 说着捡起了陶蓁刚落下的子,“你这个子下这里不行,我只需在这里落一子,便能将你堵死。” “这下棋可不能看一步走一步,得要走一步算三步。” 陶蓁仔细琢磨了一下,摇着头,“这太难了,我怕是学不会的。” “已经有些会了,不可轻易放弃。” 梁辰星耐心地教她该怎么看棋局,半个时辰后陶蓁才揉着腰站了起来,“脑子嗡嗡的,双眼昏花,感觉整个人都混沌了。” 梁辰星拉着她再次坐下,站在他身后给她捏肩,“学得很不错,以后即便不能坐下对弈,站在一旁看也能看出点名堂了。” 陶蓁失笑,“你这是在夸我?” “那是自然,多聪明啊。” 陶蓁笑得更开怀了,“也是你这个先生教的好,回头我出去下棋,别人问我就说是你倾囊相授,且我已经青出于蓝。” “啊?” 梁辰星眉眼染笑,“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留不了一点。” 梁辰星笑得开怀,“如此也好,这也叫夫唱妇随。” 两人正笑着,宫里来人请梁辰星进宫。 “皇上有些账目请王爷帮着核算。” 梁辰星朝着陶蓁双手一摊,“我这‘算盘王爷’,怕是又要得罪人咯~” 陶蓁送他出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好担心的。” “不担心,大不了撒泼打滚儿,就说我又傻了。” 陶蓁煞有介事点头,“是个好办法。” 出门上了车,梁辰星挥手,“回吧,别冻着,回头脸该要疼了。” “知道了。” 陶蓁笑着转了身,眼尖的唐长史见她又得闲了,拿着小账本就跟了上去,“有几件事需要向王妃回禀。” “说吧。” 唐长史说采买炭火已经全数送到了王府,“用的便是早前各家赔礼的物件儿换成的银子,全是上好的炭,足足五万斤。” “羊肉也都定下了,估摸着腊月中旬可以送来,另外还有橙子和红糖等物,都要等着腊月中由外地的商船运来。” 进了正殿后呈上了账目,陶蓁翻看后点了头,“明日派人通知王府所属宗亲,让他们自己派人来拉炭,一家两千斤。” “叮嘱他们得了实惠就别张扬,莫要给王府惹麻烦。” “其他的等年前他们来送年礼的时候,当做年礼给他们带回去。” 唐长史记下后就说起了今年给各家送年礼的事,他还拿出了三种选项让陶蓁选择,陶蓁看过赞赏道:“唐长史办事越发周到了。” 唐长史躬身,“能为王爷和王妃分忧,是下官的大造化,自当尽心竭力,力求尽善尽美。” 就说一个人的运道来了,那也是挡也挡不住。 一场意外,他家王爷痊愈了!!! 一想到自家王爷往后前程远大,他就激动到睡不着,双眼一睁就是干活,生怕自己干少了王爷和王妃瞧不见。 陶蓁打趣,“看来今年要给你发一个大大的红封了。” 唐长史拱手作揖,“多谢王妃。” 陶蓁告诉他按照第三种进行准备,“还是按照去年的名单,腊月二十之前送完。” “叫各处掌柜腊月上旬之前完成交账。” “孙家产业如何了?” 唐长史说孙家各处铺子都在正常运转当中,只要是没签卖身契的掌柜和伙计,且又愿意留下来的,都重新和他们签订了文书。 那些签了卖身契,有本事且没查出问题的,照旧当差,卖身契转入王府。 “有八个大掌柜,都是孙家心腹老人,账目上也都不清楚,光是其中一家就抄出上万两现银。” “自己在孙家当奴才,在孙家外还置办了宅院,仆婢伺候,一个管事家的姑娘就有四个丫头伺候,出门更是讲究排场,比官家姑娘过得还气派。” “八家已经全数拿下,有两家提早转移了财产,赵家统领正带着人追查,待追回钱财,一并入账。” 陶蓁让他对外招几个管事,这产业多了自然需要更多的人打理,别的不说,这一会从孙家转入的铺子就有四十多处,还有田产庄子等等,想要彻底消化少说要半年时间。 “查抄的财物出手了多少?” 孙家财产多,也不能一件件的卖,都是打批发,最先卖完竟然是孙家众人的衣裳,被一家商户全数买走,“得银八千两。” “布匹也全数出清,以七成的价钱转给了布庄;所有女眷的首饰以及男子的配饰,也都有城中几家首饰铺子接手......” 唐长史有些可惜孙家的茶叶,入口的东西不好卖,连同孙家的各种食材都送给赵家的统领了。 “古玩字画出给了京中各家当铺,以及一些游商,如今剩下都是稀罕贵重之物,还没寻到有缘人。” 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加起来又卖了七八万两银子,主要还是女眷的首饰值钱。 “借贷的那些人也找到了,已经还了六成,剩下的得要年后才能还。” 陶蓁合计了一下,叫唐长史将凑足四十万两送进宫去,“都整理清楚,好好和父皇汇报。” “剩下的那些产业,年后再来慢慢处置。” 着急卖价钱就低,亏太多也不划算。 唐长史刚应下,门房前来回禀说豫郡王府的郡王妃带着长史来了,前来交割郡王府转入王府的那一半产业。 陶蓁挑眉,迟迟不见动静,还以为她要派人上门催债了。 简芙神色淡然地进了门,见了陶蓁后扯出一抹笑,“本来应该早些送来的,但最近府中事情比较多,还请妹妹勿怪。“ 她脸上没有不甘愿,将册子送上,“这些是我整理出来的郡王府产业,妹妹可自行挑选一半。” 第281章 到底是清醒还是冷情 陶蓁接过她递来的折子,展开细看。 里面详细罗列了郡王府所有的产业,包括存银、器物、商铺、田产等一应俱全,条目清晰。 在此之前,赵家已经替她打探过郡王府的底细,简芙拿出的这份,比赵家给的还要详尽几分。 陶蓁合上册子,递还给她。 “前些日子无暇顾及外头的事,得知父皇要将孙家全数产业,以及郡王府半数产业转入王府时,我还有些意外。” 她语气平和,“孙家便罢了,郡王府倒是受了牵连。都是一家子兄弟姐妹,大姐看着给一些就是。” 她从不相信梁辰豫是无辜的。 此次下毒,梁辰豫或许不是主谋,但他一定知情。 但皇帝有意让此事尽快过去,赵家的意思也是见好就收,她只能暂时将这口恶气压下。 简芙接过册子,也不推辞。 “既是妹妹信得过,我便为你挑选一半。” 她翻开册子,身旁的丫头递上一支笔。她握着笔手腕微动,一笔笔勾画,不过片刻,便将半数的产业都圈了出来。 “除了府邸以及我的陪嫁,”她抬眸看向陶蓁,“郡王府所属的产业,每一样都挑选半数,入福王府。” 陶蓁看着那被勾画得密密麻麻的册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若是方便,能不能折算成银钱给我?” “不瞒姐姐,接收了孙家产业,已让王府人手捉襟见肘。再有这么多产业进来,实在是有心无力。” 这话着实有些炫耀的意思了,但也是事实。 简芙轻笑,“如此你可能要多等上几日了,郡王府没有那么多现银,我必须先出手一部分产业。” “不着急的。” 陶蓁道,“年后给也是一样。” 她有些好奇地看向简芙,“我看姐姐半点心疼懊恼都没有,有些意外。” 简芙收起册子,语气淡然。 “犯了错,就应该接受惩罚。只不过是损失了一些产业,已经是父皇偏爱的结果。” 她的神色里满是无奈,“他不是主谋。事发之后,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孙家,孙家也没否认,但他选择了包庇。我不清楚孙家的谋算,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他们向你下毒的目的是什么?也不愿意去想。” 她抬眸,眼底掠过一丝疲惫。 “他三日后就会离京,福泉海港不建好,他不会回来,对我来说……也是好事。” 她本无多大野心,只想安稳守着孩子度日,可梁辰豫的一再折腾,让她和两个孩子如履薄冰。 这次不过是舍财免灾。 下次呢? 幸而她父亲能在王府与郡王府之间左右逢源,既劝得陶蓁冷静,也能说服梁辰豫。 否则郡王府怀恨报复,梁辰豫即便不死,也得脱层皮。 陶蓁脸上的笑意未达眼底。 “开海建港终究是大功一件。若成,造福百姓无数,也是姐夫的功绩。” 她看向简芙,“倒是大姐,往后多为自己和孩子筹谋,才是正理。” 简芙轻轻颔首,“妹妹说得是。” “是该多为自己考虑些了。” 她缓缓起身,“府中还有事需料理,我先告辞了。” 陶蓁亦起身相送,“姐姐慢走。” 简芙微微一礼,转身离去。她的背影穿过廊下,渐渐消失在阴沉的天色里。 陶蓁冷眼看着,到了现在她才算是看清楚了简芙,这是个骨子里就冷血凉薄之人。 曾经的她对待原主,不亲近不疏远,简母对原主恶语相向,她也是听之任之。 梁辰豫对原主几番下手,甚至书中原主回到简家为了引起关注,歇斯底里,她也都冷眼看着。 如今轮到了梁辰豫,她同样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放弃。 “到底是清醒还是冷情?” 她侧身端起茶盏,“去请父亲过府一叙,就说我有事相商。” 此时梁辰星已经坐到了一堆账本前,满脸苦涩,“父皇,这些都得今日算完?” 皇帝点头,“下面那些人算的朕信不过,你再给朕好好算算。” 梁辰星无奈点头,“谁叫您是父皇呢,算吧。” 见他痊愈了还和之前懵懂的时候差不多,皇帝笑了起来,“快算,朕亏不了你,算好了有赏。” “真的?” 梁辰星笑嘻嘻的望着他,“儿臣能痊愈,自是欣喜万分,就有一件事很后悔,父皇知道是什么吗?” 皇帝好奇,“是什么?” “儿臣不好意思随意到父皇的私库搬宝贝了。” “哈哈哈哈~~~” 皇帝被他逗乐了,“你这小子,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好好给朕算账,算好了朕许你进去挑几样。” 梁辰星忙起身,拱手作揖,“儿臣多谢父皇,儿臣就知道父皇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 皇帝笑得畅快,“少贫嘴,快干活,干不好朕就不许你去了。” “父皇您就等着吧,看儿臣给您露一手。” 梁辰星坐下,很快屋子里就响起了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声响..... 福王府里,简蒙已经到了。 天色阴沉得厉害,茶室里早早点了灯。炭火烧得正旺,满室温暖如春。 简蒙还是第一次进王府主院的茶室,他略微打量了一眼后看向了陶蓁,“找为父来有事?” “父亲请坐吧。” 陶蓁亲手为他斟了茶,开门见山。 “请父亲来,是想说说梁辰豫。” 她抬眸看向简蒙,“父亲以为,我要不要让他平安抵达?” 简蒙神色凝重。 不管皇帝如何为孙家下毒一事下定论,如何偏袒梁辰豫,郡王府和王府的仇怨,是解不开的。 陶蓁又问,“是父亲要他走的吧?” 简蒙没有否认,直接告诉她,“孙家行事,他脱不了干系。但他现在,绝不能出事。” “你该清楚,这些年他为朝廷办了多少差事,在皇上跟前尽了多少孝心。更重要的是,他手里握着建港口这件大事。此事能成,全靠他一力推进,连银钱都是他自筹而来。皇上认可他的能力,对他亦有父子之情。” “此番若动他,赵家便会成为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帝王的疑心一旦萌芽,赵家便永无宁日,甚至会牵连皇后与王府。” 第282章 陶蓁被骂了 简蒙不愿看到陶蓁对郡王府动手,简芙自就就长在他跟前,听话懂事孝顺,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简家的骄傲,何况她现在还有两个儿子,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皇孙。 再有就有福王府现在的赢面很大,他不希望梁辰星还没入朝就背上对兄长出手的恶名。 于公于私,她都不希望陶蓁意气用事。的 “他离开京城,对王府也是好事。福王刚清醒,对许多事尚不清晰,皇上在年后必定会让他入朝,若梁辰豫在京城,如何能甘心?” “与他而言,和王府交好既然再无可能,仇怨和无法解开,于其等福王势大再来铲除他,不如在福王羽翼未丰之时出手。若他和二皇子联手,即便福王是嫡子,又有几成胜算?” 陶蓁沉默不语。 她懂,道理她都懂! 可那种明明知晓仇人是谁,却不能动手的感觉,着实叫人憋屈。 她没有中毒,能活着,那是梁辰星替她挡了一劫。 而梁辰星活着,那是他命大。 孙家伏法理所应当,梁辰豫就损失了一点钱财,太便宜他了。 简蒙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为父知你不甘。若你此时动手,的确能图一时痛快,可于大计无益。” 他叹息一声,“为父也有私心,你大姐如今的处境你也是知道,我总要为她多考量一二。” “梁辰豫不是好丈夫,但他活着,总比死了强。” 陶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简蒙又道:“梁辰豫离京,他的人手都在我掌控之中,掀不起风浪,福王面对的威胁也要小上几分。但你别忘了,梁辰景还在一旁虎视眈眈,更有一个梁辰华。” 他看向陶蓁,目光锐利。 “这位盛郡王看似低调,不争不抢。可这一年多来,他步步为营,既入了皇上的眼,差事不断,在朝臣口中也颇有口碑。” “且舅家势力强盛,满门清贵。其母淑妃看似平和敦厚,可后宫女子,若无几分眼力手腕,如何能爬到这般位份,还多年屹立不倒?” 这番话,精准地敲在了陶蓁的心坎上。 她本就对梁辰华心存警惕,觉得此人绝非表面这般简单。 经简蒙这么一说,对梁辰华的了解又多了几分。 “此刻招惹皇上不快,实在不明智。”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又放下。 “你本就是心中有分寸的人,当明白万事以大局为重的道理,要梁辰豫的命简单,但后患无穷!” 陶蓁望着她,“说了这么多,就是叫我算了?”也要忍,当着皇上的面还得大度。皇上同样知道你们委屈,所以才将孙家那些产业都给了你们,他有心补偿,若你还揪着不放,那就是不识时务!” “我看你是日子过的太顺,天不怕地不怕,以为这天下你说了算?!” “那么多皇子、朝臣,哪个没有委屈,没有不甘?” 陶蓁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这是被骂了吗? “我知道了。” 一被骂,连气势上都弱了不少,“道理我都明白,就是...” 她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了。” 简蒙告诉她,想要成大事就要将目光放到更远的地方,莫要一天到晚的盯着账上那几两银子,或者那点私人恩怨,“王爷失去了十几年,欠缺太多,便需要你能担起提醒他的责任来。” “若你还是用妇人眼光看事,还如何辅助他?“ “各处的明枪暗箭,先怀鬼胎要防,天下大事也要知晓。你可知皇上最近在为什么事情烦忧?你可知道朝廷遇到了什么麻烦?本朝对女子多有宽容,这是你的机会,莫要浪费。” 陶蓁转过头闭上了眼睛,“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要什么都懂,都清楚,还要你做什么?” 简蒙被她气的心口疼,要是简涛敢这个态度的,他就要上家法了,喝光了茶盏里的茶才缓了口气。 “这几日我比较忙,等后续得闲了,我会多过府来给你们夫妻讲一讲这朝堂,这天下,也好叫你们心里有数,省得到了朝堂上一问三不知。” 他这么一说太真的就睁开了眼睛,笑眯眯的朝她道:“父亲早这么说不就行了嘛,这教养子女就是不能一味指责,遇到问题要想办法解决。” 简蒙别的不说,要论对朝堂的了解比她爹强,有他来讲解,对他们夫妻有很大的帮助。 简蒙深吸了一口气,这几个月来陶蓁都好言好语的和他说话,倒是让他忘记了这丫头有多能气人。 “外头什么声音?” 陶蓁起身推开窗户,‘呀’了一声,“下雪了。” 简蒙跟着起了身,“没事我就先回去了,记住我说的话,要沉住气。” “知道了。” 简蒙一走陶蓁望着屋子里的炭盆愣神,在心里默默将梁辰豫的项上人头记上。 这场雪先是像细沙一样洒落下来,而后开始密集。细沙成了雪花,飘飘洒洒,漫天飞舞。 阿九第一次看到下雪。 他被陶蓁抱着站在屋檐下,看了好一会儿。小脑袋转来转去,追着雪花看,眼睛里满是惊奇。 竹清嬷嬷看不下去了,“天冷,小世子受不住冻,抱进去吧。” 陶蓁低头看着被包裹得只剩一双眼睛的阿九,笑道:“回去了回去了,明儿早上,带阿九堆个雪人。” 屋子里暖和得很,陶蓁脱下斗篷,转动了一下脖子,又拉扯了一下腰带。 这日子哪里都好,就是冬天也没一件羽绒服。 左一件右一件的,裹着难受。 “这棉衣,还是要做得薄一些。” “薄了就不暖和了。” 香蕊端上甜汤,“那鸭绒鹅绒,还是适合做成被褥,塞衣裳里怪怪的,不太美观。” 陶蓁喝着甜汤,如果不是身处这个环境,她都不清楚这个时代的达官显贵,冬日盖的是羽绒被。 那些绒质量都很好,她想着左右还有存货,便想做一件羽绒服。 做是做出来了,可怎么看怎么怪。 正说着话,陶砚带着人扛了一包羊毛来。 说是陶成实差人送来的:“说是挑选的好羊毛,给阿九做个小床垫。” 第283章 我这父亲,不是一般的精明 上回陶成实送来一口袋鹅绒时,陶蓁没经验,口袋一打开,绒毛飞得满屋子都是。 这回她长了记性,多问了两句,确定不会乱飞后才叫人打开。 羊毛依旧塞在布袋里,压得很紧实,抓出来时还能闻到些羊膻味,但品质确实不错。 陶蓁捏了捏羊毛,心里瞬间冒出一个念头,羊毛毛衣。 “去烧锅水来,用开水再将这些羊毛洗一洗,在屋里烘干。” 陶砚在一旁道:“大伯信里说这羊毛已经洗过,但用之前还得用热水再洗一遍,把上面的油脂去掉。” “草原上的人都用这个,大伯给自己做了个羊毛床垫,说暖和得很。关键是便宜,他想做羊毛生意,但光卖羊毛肯定卖不出去还没想好能做成什么。” 热水还没烧好,针线房的人捧着新做的衣裳进来了。 “回王妃,奴婢按照您给的图纸,为小世子做好了这件...连身鹅绒服,请您过目。” 香蕊接过衣裳,在陶蓁面前展开。 天青蓝的素锦料子,带帽子的连体婴儿服,小小一件,瞧着可爱极了。 香蕊捏了捏,有些担心:“这衣裳真轻,会不会冷?” 陶蓁接过细看,尤其仔细检查了走线的地方,上次给自己做那件,不好看就算了,还钻毛。 针线房的人躬身道:“为避免和上次一样钻毛,这回里面用细棉布做了内衬。填充的都是极轻盈柔软的细绒毛,添得也不少,应是不会冷的。” 另一位绣娘也捧出一件,款式相同,颜色不同,填充的是梳理过的棉花。 “相比绒毛,棉花的这件应更暖和些,只是不如绒毛轻盈。” 陶蓁有些遗憾,她自然更喜欢绒毛,可没有防风的面料,保暖效果大打折扣。 陶砚拿着两件小衣裳比划了一阵,说等他的孩子生出来也给做两身这种样式的,穿脱方便,还好看。 说完衣裳还给陶蓁,“行了,东西给你送到了,我回去了。” 外面还下着雪,陶蓁也没留他,“回吧,路上小心些。” 说着又吩咐人拿手炉到正门去等着梁辰星回来。 这时候水也烧好了,陶蓁脑子里又开始琢磨毛线的事,没准真能弄出一件羊毛衣来穿。 天黑透了梁辰星才回来,进门时怀里还抱着个木匣子。 陶蓁上前给他解斗篷,“这个时候宫门都落锁了,怎么才回来?” “今日不把活儿干完,明日还得去。”梁辰星搓了搓手,“天寒地冻的,不想折腾。” 他将匣子递给陶蓁:“今日的辛苦钱。” 陶蓁笑着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套极其华丽的头冠,宝石像是不要钱一般往上堆,冠体不知用了多少金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给我戴?” “你戴不了。” 梁辰星笑道,“这东西几斤重,拿去融了,这些金子、珠子、宝石,能打出来三顶冠。” 他凑近些,嬉笑道:“今日又进了父皇的私库。我想着进去不容易,本来想拿点名家字画出来,父皇小气,不答应。只能挑首饰一类的东西。我瞧了,这个不是最好看的,但这个用料最多,最值钱。” 陶蓁仔细看着那顶金冠,煞有介事地点头,“的确是值钱。你看上面这些宝石的成色多好,又这么重,你可太会选了。” “那可不。” 梁辰星得意道,“主要是其他首饰我也看不上,都是我以前选剩下的。” 他烤暖和了手,走到床边去抱阿九:“好儿子,想父王了没有?” 阿九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不理他。 陶蓁说阿九已经洗好了:“就在这里等你,见过了就要抱他去睡了。往后早点回来,别让孩子久等,见不到你总不睡。” 梁辰星笑得眉眼弯弯,低头亲了亲儿子的额头,“果真是我的好儿子。” 阿九被抱走后,香蕊送了汤水进来。 等屋子里只剩两人,陶蓁将简蒙的意思转述了一遍。 梁辰星放下勺子,“说得也有道理,不过他肯经常来和我讲朝堂上的事,也是好事,毕竟他可是连父皇都很认可的人。” 陶蓁提醒他,“只是这样一来,他就算是倒向你了。我这父亲,不是一般的精明。” “迟早的事。” 梁辰星不太在意,“且看看他要如何做吧。” 这雪下了整整一夜。 到了第二日清晨,天地间已是一片银装素裹。大红的灯笼在白雪映衬下格外有韵味,年的气息也浓烈了几分。 阿九被抱到窗边,睁着圆圆的眼睛四下张望,满眼好奇。 陶蓁正琢磨着堆个雪人,唐长史来报说,王府所属的宗亲都来拉炭火,要当面谢恩。 陶蓁只好先去一趟。 领头的是梁青莲的父亲,曾在王府吃过酒的辅国将军。 “我等多谢王爷和王妃照拂!” 他一揖到底,声音洪亮,“有了这些炭火,这个冬天就好过了!” 这是真心话,他们万万没想到,新上任的大宗对他们如此慷慨,这么多好炭,值不少银子呢。 陶蓁笑道:“这一年来府中事多,也没多少精力照看各家。府中腊月二十七设下宴席,到时候还请诸位携家眷一同来热闹热闹。” 众人笑着点头。 唐长史领着他们去拉炭,又听说再过几日还能来领羊肉和王府的年礼,这些宗亲一个个喜笑颜开。 “王府情况你们也知道些,早前王妃总不得闲,对诸位也无暇顾忌,等着小世子满月后才有些了精力。如今各家的情况她多少也知晓些。让我转达诸位,各家给王府准备年礼,量力而行,心意到了就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下官也不瞒诸位,这些炭火羊肉,可是有来头的……” 他将陶蓁被几家夫人造谣、那几家送重礼赔礼的事说了。 “当时王妃笑说被人讲究了几句,便得了这么多赔礼,干脆全部换成银子,买了炭火粮食分给各家宗亲也算是物尽其用。” 众人恍然。 那时他们多少也听到了些传言,都没当回事。 如今想来,有些汗颜。 王妃想着他们,还把得来的好处分给他们,往后可不能再置之不理了。 再听到有人说王妃的不是,必须怼回去! 第284章 羊毛大有可为 仅仅过了三日,陶蓁便看到了成品羊毛线。 这得益于豫王府工匠手艺精湛,做出来的毛梳细密顺滑,将羊毛里掺杂的细小杂质尽数梳理干净。 唐长史又在京中找到一家能纺线的作坊,花了两日将处理好的羊毛再次加工,最终将成品送到了陶蓁手中。 线尚未染色,并非纯白,但羊膻味已彻底去除,摸上去柔软蓬松。 “我的签子拿来。” 上一次织围巾,还是读初中那会儿。那时学校里仿佛刮过一阵风,人人都在织围巾。 只见她拿起两根竹签,将线绕在上面,竹签便开始在手中上下挑动。起初还有些生疏缓慢,到了后面,只看得见手指翻飞,竹签在指尖起舞。 香蕊几个都好奇地凑在跟前看着。 两炷香后,陶蓁停了下来,她举起已经织出三寸长的围巾,得意道:“快看看,怎么样?” 香蕊好奇地伸手摸上去,“真柔软,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围脖子的。” 陶蓁道,“羊毛很保暖,织成围巾围在脖子上,就不怕风雪往里头钻了,还能当个装饰。” “如今用的毛皮围脖也暖和好看,但我觉着这个羊毛的会更暖和。” 不是谁都用得起皮毛。 可羊毛这么便宜,做成毛线也不算费力,用得起的人就多了。 这一日,陶蓁便和她手中的毛线较上了劲,连阿九都没顾上抱。 到了下午,她终于抬起头,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是好了。” 接下来,她用毛线做了四个毛球,缀在围巾两端,“去陶家给我二哥说一声,让他明日早上来一趟。” 抱着阿九的梁辰星走了进来,见她终于忙完,打趣道:“总算是好了,真怕你要这么坐到明日早上,老僧入定一般。” 陶蓁站起来活动脖子,伸了个懒腰,随后笑眯眯地接过阿九:“今日都冷落阿九了,真是小可怜。” 阿九今日穿着那件连体羽绒服,可可爱爱,抱在怀里也舒服,不像裹着包被那样一大坨。 “这衣服穿着冷不冷?” “不冷,还有些热。” 梁辰星说阿九背上都出汗了,还给他脱了一件里面的衣裳,“这衣服穿着好,换尿片也方便,抱着更是舒服。” 阿九已经五个月大了。最近学会了翻身,穿多了翻不动,急了就嗷嗷哭。 “穿了这衣裳,动弹也方便,再给做两件吧。” 陶蓁点头应下,逗得阿九哈哈大笑。 梁辰星拿起陶蓁织好的围巾看了看,随后围到自己脖子上,还去院子里走了一圈,回来后笑道:“这玩意不错,暖和。” 陶蓁说还没有染色:“回头找人问问,这个怎么染,有颜色就更好了。” “听二哥说这羊毛非常便宜。大伯想做这个买卖,我倒是能给他提供些思路。低价买入羊毛,处理后做成各种各样的羊毛制品再卖出去,中间的利润,非常大。” 一斤羊毛才几个钱钱,一件羊毛衣多少钱? 这其中的差距,相当惊人。 梁辰星拿着围巾仔细端详,“除了做围脖,还能做什么?” “这就和棉线是一样的。” 陶蓁道,“毛衣、毛裤、毛手套、毛毯、抱枕等等。御寒效果你也看到了,棉花是什么价,羊毛几个钱?不过具体的事,我还想问问大伯。就不知道大伯今年要不要来京城。” 梁辰星心里有了些想法:“是该问清楚。” 到了第二日,陶蓁让竹清嬷嬷开了库房,挑选了一些布匹、首饰,并两样摆件以及一千两银子,叫竹清嬷嬷亲自走一趟,去为梁青莲添妆。 简真和梁青莲的婚事就在这几日了,简家已广发请帖,梁家那边也已经在操办。 竹清嬷嬷选了个好时辰前去添妆。 此时梁家不大的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是各家宗亲过来帮忙的。梁青莲的屋子外面,几位夫人正在说话; 姑娘们都在屋子里,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夫人,王妃身边的管事嬷嬷来了。” 梁青莲的母亲听到这个消息,喜出望外,几位夫人也一同前去迎接。 “老奴见过各位夫人。” 竹清嬷嬷笑着行礼,“娘娘差遣老奴来为县主送添妆。” “嬷嬷里面请,多谢王妃惦记!” 几位夫人跟着到了梁青莲的屋子里,见到那华美精美的首饰,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不愧是他们的大宗,好大的手笔。 竹清嬷嬷很满意几人的反应,笑道:“成亲那日,娘娘会去简家赴宴,请县主安心待嫁就是。” 等她走后,几位夫人又折返回去,看着那些添妆感慨连连。 “光是银子就有千两这么多,王府果真富贵!” “王爷和王妃都是大度仁厚之人,咱们往后的日子要轻松许多了。” “何止是轻松!” 另一人接话道,“昨晚我们就用上了王府的炭,一点烟都没有。那么多,只要节省一点,这个冬天是没问题了。何况还有肉有酒,甚至还有果子,这个年可算富裕了!” 也有人开始发愁:“得了这么多好处,过年去磕头的时候,得要拿什么去啊?” “王妃不是说了吗,量力而行。王府也看不上咱们这点东西。” 一个夫人道,“我家老爷说了,往后多盯着点城里的动静。要是有什么不利于王府的事,好给王府传个消息,免得王府被动。” “你们别忘了,王爷十有八九是好起来了。若是……” 那人笑了笑,“咱们这些嫡系宗亲,自有好处。”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他们这些人,大宗好了,他们才能好。 与此同时,陶砚正在赞叹手里的围巾。 他拿到自己脖子上围了两圈,啧啧称奇,“好东西啊!真是那个羊毛做的?” “如假包换。” 陶蓁问起羊毛的情况,陶砚说是从草原买的:“那地方多的是,在牧民手里用处也不大,两文钱就能买上一包。不过具体的事,得问大伯。” 这和陶蓁想的差不多。 “你给大伯写信,把羊毛能做成衣裳的事告诉他,让他...年后来一趟京城。” “这件事,大有可为。” 第285章 婚礼现场遇勇人 等到第二场雪落下的时候,简家大张旗鼓地办起了喜事。 这日简家上下处处披红挂彩,喜气洋洋。前来恭贺的宾客络绎不绝,简真站在廊下看着这热闹景象,有一瞬间的恍惚。 没有阴谋,没有算计,也没有人提条件。 简家真的为他办了这么一场婚事。 “大哥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简涛乐呵呵地跑过来,“又来了好些宾客,父亲叫你去前头待客。跟着去接亲的人我都安排好了,到了时辰咱们就出发,保管将嫂子风风光光地接回来!” 他拉着简真就走,简真见他比自己还高兴,嘴角也不由跟着上扬起来。 或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在简蒙的影响下,他对简家的怨恨正在一点点的消减。 “外头的事有我们,大嫂尽管放心。” 偏厅里,被放出来接待宾客的简夫人苍老了许多,精神也不如往昔,面对简二夫人的热情,她也只是轻轻笑着点头。 前来贺喜的夫人们好奇地打量着她。 “早就听说简夫人身子不爽利,现在可都大好了?” 简夫人轻笑:“我这也是老毛病了,年轻时候就有,这年岁越大,越不中用了。” 看她那样子也不像是假话,几位夫人便纷纷安慰起来,叫她多歇息,不要太操心。 “我也不操心了。” 简夫人道,“府中这些事都交给我两个弟妹去打理。等新媳妇进门,就交给新媳妇,我也得好好歇歇,还想看着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成亲生子。” 此话一出,不少人有些惊讶,随即又想明白了。 “听说府中二老爷年后就要离京赴任了?” “年初八就走,差事要紧,不好耽搁的。” 简夫人在此尽力维持着自己的体面,如今的她已经认命了,没有一个是她能惹得起的,好在这简家还需要她,没真把她关到佛堂里面去。 外头,简二夫人脚步轻快,喜笑颜开,觉得连空气都十分美好。 简三夫人却笑得勉强,前两日吏部的任命文书下来,她才知道为什么二房最近变了态度,对大房极尽谄媚。 原来是得了好处。 真是让她又生气,又羡慕,又后悔。 都不知道二房是什么时候背着她去巴结简蒙的! 简芙今日带着两个孩子一道来了,摆出了郡王府的排场。 梁辰豫已经离京,如今的郡王府再次被简芙彻底掌控,她今日的心情难得轻松。 “好些日子不见郡王妃,郡王妃依旧是这般优雅。” “还是第一次见两位小公子,果真机灵可爱,郡王妃好福气!” 梁辰豫再不行也是郡王,手中还握着港口建设这件大事,夫人们的态度自然依旧热络。 简夫人笑着招呼两个外孙,心里却酸得很,说起来,她这个外祖母也没见过几次这俩孩子。 等到陶蓁到时,府中便更热闹了。 从下车开始,上前给她见礼问安的人就没断过。正院那些朝臣没见到梁辰星,不仅不觉得遗憾,反倒更加确定他确实痊愈了。 “见过福王妃。” 陶蓁一进偏厅,在场女眷全都起身行礼,连简夫人都站了起来。 “各位夫人不必多礼,都坐吧。” 坐下后,她还关切地问了简夫人两句:“母亲可要多多保重才是。” “王妃也是。” 母女俩的关系,在外人看来说不上亲近,但也不算交恶。 陶蓁笑着朝简芙的两个儿子招手,“才多久不见,就能到处走了?” 简芙无奈笑道:“两小子顽皮得很,一个不注意就叫他们跑远了。” 不得不说,简芙的两个儿子都很可爱。模样更像梁辰豫,但第一眼看过去,又会觉得像简芙,尤其是轮廓。 “真是越发可爱了。” 两个小家伙果真是调皮。 趴在陶蓁膝上仰头望着她,她只朝他们笑了笑,兄弟俩就露出大大的笑容,随后抓着她的衣裳就要往上爬。 简芙眼疾手快,一手抓一个:“不许调皮!” 乳母也上前要将兄弟俩抱走,俩孩子却拉着陶蓁的裙子不松手。 陶蓁笑道:“看来是喜欢我这个婶婶了。” 她正好戴着两个戒指,便摘下来一人给了一个,“拿着玩儿。” 兄弟俩还晓得回头看一眼简芙,简芙无奈笑道:“还不快谢谢婶婶。” 两小子笑眯眯的开了口,“谢…婶…” “真乖。” 陶蓁笑着摸了摸兄弟俩的小脸,两个乳母上前将人抱走了。 简芙笑道:“让妹妹见笑了。” “多可爱的孩子。” 陶蓁道,“回头得闲了,姐姐可要多带他们到王府玩耍。” 简芙自然是想与王府亲近的:“如此,他们可要高兴坏了。” 正说笑着,外头忽然热闹起来,说是迎亲的队伍就要出发了。 陶蓁笑着起身:“可得去给新郎官壮壮声势。” 各家夫人纷纷笑着点头。 简家大门口,简真被一众儿郎簇拥着,眉宇间满是欢喜之色。 简蒙乐呵呵地叮嘱简涛:“不许捣乱,平平顺顺、热热闹闹地将你大嫂接回来。” “父亲你就放心吧!” 简涛拍着胸脯,“在家等着看新人拜堂就是了!” 不少人都笑了起来。 见陶蓁来了,简真要向她见礼,陶蓁连忙摆手:“今日你是新郎官,你最大。这礼就免了。” 简真还是笑着拱了手,而后在一群儿郎的簇拥下出了门,迎新娘子去了。 “简夫人,您家二公子可开始相看亲事了?” 一道声音传入陶蓁耳中,她这才意识到,简涛如今也算是个香饽饽了。 简蒙的儿子,又开始上进了,只要他自己不太废,前程也差不到哪里去,何况还有两个姐姐。 简夫人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张罗简涛的婚事,“他父亲说他现在的心思都要放在学业上,亲事不着急,再等上几年也是可以的。” 话音刚落,一位老者出现在陶蓁跟前。 “臣户部侍郎王信,见过福王妃。” 他微微欠身,“听闻王爷出事,老臣很是忧心,不知王爷可都痊愈了?” 这人倒是勇,竟当众问出这个问题。 不过陶蓁她并不觉得意外,简蒙说过,朝中不少人都按捺不住了,上次梁辰星去御书房核算账目,就有朝臣找借口去面见皇帝。 “王爷身体里毒素已解,如今正在调养,相信假以时日,也就痊愈了。” “多谢王侍郎惦念。” 第286章 有史以来第一场经济战 这位王侍郎问得一语双关,陶蓁答得模棱两可,怎么理解都可以,反正解释权在她。 王侍郎讪讪地笑着,简蒙笑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王侍郎,可相信老夫说的了?王爷身子已无大碍,放宽心吧。” 王侍郎暗骂简蒙老狐狸,生个女儿也是小狐狸。 他问的根本不是这个! 等他转头再想追问时,陶蓁已经飘然离去。 王侍郎气得直跺脚:“简大学士!” 他压低声音,凑到简蒙跟前,“此事关乎国本,可不能藏着掖着!” 他是嫡庶之别的坚定拥护者,以前是没办法,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心里抓心挠肝的。 “王侍郎,您老稳重了一辈子,怎么这个时候稳不住了?” 简蒙乐呵呵地拉着他,悄声道,“您老且耐心等等,说不定就有好消息,皇上没说,谁敢说?” 王侍郎的胡子瞬间翘了起来,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简蒙又拉了他一下:“稳重,稳重。” 王侍郎深吸一口气,努力绷住脸:“老夫历来稳重。” “稳重得很。” 众人看王侍郎变脸和翻书一样快,心里的小九九算得飞起,有人就拉住了陶成众,“陶寺卿......陶寺卿啊......” 此时的简家名章院,躺在床上的简老太太将床上的东西扔得满地都是,浑浊的双眼满是愤怒与不甘。 在这简家,她最痛恨的人除了陶蓁,就是简真。 她真是后悔没有早早弄死那个孽障。 可今天,她最为痛恨的两个人,一个风风光光当了新郎官,一个被所有人讨好巴结。 这叫她浑身犹如蚂蚁撕咬,恨不得一把火点了这简家大宅。 她说不了话,喉咙里发出如同凶兽垂死前的低吼,嘶哑难听。 屋子里的人都退到了门外,一个个面无表情地站着。 连近身伺候的婆子也不想进门,“都站着干什么?还不进去收拾!” 几个伺候的人垂头丧气地进了门,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毕竟大夫都说老太太只是偏瘫,不良于行,但身子骨还是很好的,好生照料活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没一会儿,屋子里又响起老太太呜呜呜的哭声,伺候的几个人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实在不能理解这老太太在折腾什么,多好的日子啊,怎么就不知道珍惜。 前头的鞭炮声噼啪作响。 简真带着迎亲的队伍回来了,喜气洋洋。在众人的欢笑声和恭贺声中,他与新妇拜了堂。 一直到用过了饭,陶蓁才起身回府。 “等到三朝回门后,我带新妇过府拜见。” 简真满脸喜色,显然已被简蒙的糖衣炮弹彻底收服。 陶蓁笑着点头:“今日你大喜,不用送了,回吧。” 简真再次拱手,一直等到王府的马车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去。 到了腊月初九,陶砚带着陶成实的信来了,“大伯已经在进京的路上了,估摸着再有五六日就到。” 陶蓁有些意外,“这么着急?” “信里说,羊毛要多少有多少,跟不要钱一样。衣裳是什么价钱大家都清楚,这里头的利润实在太大,等不到年后了。” 陶蓁笑了起来:“到京城来过年也好,热闹热闹。” 梁辰星将信还给陶砚,神色间却若有所思。 这几日他专门去了解了一些关于羊毛以及草原诸部的事。早些年草原诸部时常在边境劫掠,这些年消停是因为老天眷顾,草原雨量充沛,草场丰美。 再有一个,是前几年朝廷开通了和草原的互市,盐、茶这些必需品通过交易到了草原。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草原这几年恢复了生机,兵强马壮,又有了不安分的迹象。 等陶砚走后,梁辰星便与陶蓁说起这个事。 陶蓁看着他,好一会儿没有说话,正在思索的梁辰星抬眼:“怎么了?” “我忽然想起一个故事。” 那是春秋时期管仲打的一场经济战,也是有史以来第一场经济战。 “什么故事?” 陶蓁笑着说,她曾听过一个故事。 “两国常年交战。停战的那几年里,一国努力与另一国交好,大量买他们的布匹、粮食,且都是高于市价去买。那个国家的百姓发现手里的东西那么值钱,便没有心思耕种,全都去织布、去打铁,把家里的存粮也全部拿出来卖了。短时间内,这个国家空前富有。” “等到时机成熟,对方忽然中断了交易,并再次向他们发动战争。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他们已经没有了铁骑,没有了粮食,士兵疏于操练。全国剩下最多的就是国库里堆着的钱。” “很快,就亡国了。” 梁辰星瞪大了眼睛:“你在哪里听到的?” “以前跟着我爹到处赴任,闲来无事看了些杂书,也听过不少话本。当时只觉得好笑有意思,现在想来也不是没有道理。” “草原是游牧民族,靠放牧为生,依赖草场。若是遇到天干,大量马匹和羊没有草吃就会饿死,哪怕那些牧民不停地转场。” “劫掠,是为了活下去。” “草原一望无际,我们这样的人一进去就会迷失方向,想要追击根本不可能。且他们马匹多,又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具有天生的优势......” 梁辰星的眼睛亮了起来。 “要是他们尝到了卖羊毛的甜头,就会一门心思去养羊。卖羊毛赚的钱,我们可以通过卖给他们其他东西再赚回来。长此以往,就能削弱他们的战力。” “低价买入他们的羊毛,高价把羊毛制品再卖给他们?” 他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 “等大伯到了京城,我们再详细问问。时机成熟后,我去和父皇说说。” 他一把将陶蓁抱了个满怀,喜形于色,“媳妇,你可真是聪明,要是能成,我去给你请功!” “可千万别。” 陶蓁连忙按住他,“这就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和我没关系。我能想到的只有赚钱,懂的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笑着捧着他的脸揉搓了一下,“我又不是没有依靠了,不需要这些名头。“ “再说我的梦想就是没有烦心事,还有花不完的钱。” 第287章 王府分红日 接连两场大雪落下,京中的年味越发浓郁,王府也越发忙碌。 今年的王府不仅多了一家酒楼,还多了几家点心铺子,以及“跑得快”这项业务。 同时入手的还有孙家的产业,各处的管事们忙得脚不沾地,一箱一箱的银子往王府里抬。 梁辰星也没闲着,算盘噼啪作响,不得消停。 陶蓁抱着阿九站在书房里看他忙碌,不时提醒各处的银钱走向。阿九盯着算盘双眼放光,陶蓁便让人打了一把极小的金算盘挂在他脖子上。 他的手指能扒拉东西了,正好扒拉算盘玩儿。 “明日各处的分红和赏钱就要往下发,今儿还得再辛苦些。”陶蓁看向唐长史,“各处的管事可都通知了?” 唐长史躬身道:“已经通知到位,明日一早各处的管事就会到王府来给王妃磕头,孙家各处的管事也会来。” “嗯。” 陶蓁点头,“那些人既然心甘情愿归属王府,那便一视同仁。明日也好叫他们看看,在王府当差的好处,让他们晓得来年应该怎么做。” 梁辰星很快停了算盘,拿起一张单子看了看。 包括唐长史在内,今年王府管事的分红共计一万二千余两,分得最多的还不是唐长史,而是典膳。 “典膳主理的几家点心铺子,生意极好。” 典膳从酒楼得了启发,他管理的点心铺子走的是高端路线。 味道如何另说,就点心的颜值,京中那些铺子便无可匹敌,荷花酥、玉兰酥等等活灵活现,装点心的匣子也极为精美。 在陶蓁的提醒下,过年过节还会推出限定款,专门定制了布匹来包点心的匣子,送礼的人和收礼的人都觉得很有面子,深得那些商户喜爱。 “二千七百两?” 看到典膳的分红数额,唐长史呼吸都急促了两分,眼睛当场就红了。 陶蓁笑道:“这是点心铺子的三成利润,并非典膳一人所有,他还得和他手底下的人分。最近日夜不停地做点心,我可是听说他许诺那些师傅伙计,会拿一半出来分给大家。” 即便如此,唐长史也觉得了不得:“这还是点心这一块,酒楼的利润他也要分,还有王府的赏钱……” 天底下到哪里去找这样的好事? 差事体面,人体面,主子宽厚,赚得还多…… 陶蓁又道:“你也别羡慕,等你的客栈开张了,明年这个时候你也会多一部分进项。我和王爷都是守信之人,说给你们的就不会食言。” 这一点,唐长史是信得过的。 之前说会将利润的三成给大伙儿分,大伙儿自是高兴。 但三成利润居然是这么大一笔银子,谁拿出来也肉痛,其实典膳都有些担心不会落实,没想到王爷王妃不仅没想着克扣,还要多多的给。 “现在把明日要用的银子照着这个名册算出来,点到谁的名字就上来拿钱。趁着还有时间,大伙儿也可把钱捎回家。” 唐长史乐呵呵地点头,忙招呼着账房去数钱去了。 据说,这天晚上账房的人忙到凌晨,数钱数得手指头都起了水泡。 陶蓁知道后随口感慨了一句:“要是朝廷来管票号就好了,发行一些小额的纸币,或者把银子都规范一下,也不用为了数钱,剪刀都快废了。” 有些零头,需要从大银子上剪下一块,称出来要是不够还得再剪一块,要不就是一大串铜板,很不方便。 梁辰星听了,又琢磨上这个事了,“的确是很不方便,好在我们都按你说的四舍五入的法子发银子,要不有零有整的,更不方便。” 陶蓁问能不能自己融,去融一些一两一个或者半两一个的,“数钱的时候也方便啊。” 梁辰星说可以,自家银子想怎么融就怎么融,毕竟市面上的银子造型也千奇百怪。 这日一早,王府各处的管事早早往王府赶来。 到了门口,相互招呼着就进了门,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毕竟他们这些管事,一年也没几次机会能进王府的门。 以前孙家的那些管事来得更早,站在外面不敢往里走,没底气。 唐长史走了出来:“诸位还站着干什么?往里走,王府门前可不允许随意逗留。” 这些管事连忙见礼,而后小心翼翼地进了门,进了门也不敢乱看,老老实实地跟着到地方,主动站在最后。 “也不知今日是否能见到王爷?” 王府的那些管事窃窃私语。 “府中庶务都是王妃在打理,今年应该也是王妃。” “陶管事,要恭喜了啊。听闻庄子上今年可不得了,大丰收!” “得王妃信任,自然是要尽心竭力的。王掌柜今年也不错啊……” 这些人说着话,很快王府内各处的官员也到了,像典膳这种,不知被多少人羡慕,大家都晓得点心铺子很赚钱。 主院里,陶蓁得知人都到齐了,将阿九递给梁辰星:“哄着他睡一会儿,这小子精神也太好了。” 乳母说阿九凌晨就醒了,醒了就不再睡,一直熬到现在。 梁辰星打了个哈欠,“正好,我也想再睡会儿,带着他一块儿睡。” 陶蓁不管他,收拾妥当后带着人去了前殿。 她一进门,所有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陶蓁微微怔了怔,就问谁处在这样的环境里,对权力会没有一点迷恋? “都起来吧。” 她缓缓坐下,简单夸了夸各处的生意,勉励大家来年再接再厉,而后微微抬手,唐长史便带着人抬着几个箱子上前,对众人道: “王爷王妃体恤我等辛苦一年,赏每人三个月的月钱过节!” 众人喜笑颜开,躬身道谢。 那些之前孙家的管事面无表情,反正也没他们的份,他们也不抱期望。 “除了年节赏赐,现在...”唐长史声音拔高,“进行分红!” 他亲自打开了箱子,里面是一个个的钱袋子。 无数人伸长了脖子。 这可是激动人心的时刻,谁都想知道自己能分到多少钱? 哪怕是一两,也足够叫人欢喜。 第288章 果真是大有可为 王府本就有小两百号人,再加上各处的管事,人数直奔二百三四去了。 此时这些人全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那箱子里的钱。 当得知典膳一人分得两千七百两时,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人群中一阵骚动。 典膳喜笑颜开地走上前,作为代表讲了两句场面话,而后便叫人抬着一个箱子下去了。 箱子里除了他那二千七,还有他管辖之下一众人的赏钱。找个地方按照名额当场就分了,拿到钱的人,脸上的笑都藏不住,不是多谢典膳就是要给陶蓁磕头。 各处的管事被叫到名字的,也都依次上前领钱,而后带着自己那拨人下去,当场分发。 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些管事也不敢乱来,保证了每个人都拿到了自己该拿的那份。 孙家并入的那些管事,一个个双眼发红,只觉得空气里飘着的都是银子的味道,他们没想到,王府竟然这么大方。 以前他们累死累活给孙家赚钱,孙家虽然也有赏赐,但远远不能和王府相比。 唐长史乐呵呵地走上前:“王妃的意思,既然是王府的人了那就要一视同仁。王府的赏钱,你们也有份。” 他看向那几人:“你们都是聪明人,当晓得往后应该怎么做。虽然你们还没参与到王府产业的分红里来,但今年也各自赏你们二十两银子,以作勉励。” 几人瞬间喜出望外。 到了他们这个份上,十两银子不算多大的数目,但与银子相比,王妃对他们的态度,更让人欣喜。 得了赏钱,他们就和王府的人一样了,不再是矮人一截。 往后说话办事,也更有底气。 王府的这次分红,用了半个时辰。 陶蓁笑着起身:“你们所得的,都是该得的。只要你们尽心当差,王府便亏待不了你们。还望诸位来年尽心竭力,本王妃盼你们明年此时人人百两、千两。” 在场的二百多号人再次齐齐跪下:“奴才等必当尽心竭力,愿王爷、王妃及小世子长康长健!” 陶蓁笑着点头:“唐长史,好好招待诸位管事。” “是。” 接下来便是唐长史带着管事们去酒楼吃饭,身后传来整齐的声音:“恭送王妃。” 主院里,梁辰星带着阿九还在睡觉。 香蕊带着几个丫头在织围巾。 几个丫头都是手巧的人,陶蓁说了几句她们便记下了,甚至在陶蓁的提点下,琢磨出了别样的针法。 “王妃,这是针线坊王娘子拿回来的线。” 香蕊捧着一团线过来,“果真还是要先染毛。纺成线再来染色,线便不再柔软了。” 最后的一点羊毛被染成了红色和黄色两种,陶蓁又来了兴趣,叫香蕊将钩针拿来。 前前后后折腾了一会儿,才勾出一朵红色的毛线花。 “都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这一种了。” 她将毛线花装饰在早先织好的围巾上,原本普普通通的素色围巾,瞬间就鲜亮了不少。趁着手热,她又钩出来两朵,和最开始那朵装饰在一起,而后围在脖子上。 香蕊几个连连点头:“真好看,感觉映衬着王妃的肤色都亮了些。” “和雪景正相配呢。” 香蕊表示想学。 陶蓁也不藏私,她们学会了,才好去教别的人,反正她手里的钩针也不少。 梁辰星醒来时已经中午了,阿九还在呼呼大睡。 陶蓁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他好奇地过去一看,入眼便是一屋子的女子低着头,和手里的签子较劲。 每个人的小手指上都勾着一根线…… “你醒了?” 陶蓁笑着起身,将装饰了红花的围巾给他看:“瞧瞧,如何?” 她把围巾围在脖子上,站到了廊下。 梁辰星只觉得人比花娇:“这几朵花当真是点睛之笔。这般装饰一下,勉强也能配得上王妃了。” 陶蓁笑靥如花:“就你嘴甜。” 她仰头看他:“有没有觉得,这羊毛的作用很大?” 梁辰星笑着点头,拉起她的手:“是个宝贝。” “我也觉得。” 梁辰星笑看着她:“我说的是你。” 陶蓁笑得更欢了。 还没等她开口,卧房里传来阿九的大哭声。 梁辰星“呀”了一声:“不好,那小子要尿!” 他忙进了屋,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阿九再次水淹爹娘的床,自己还哭得十分委屈。 陶蓁深深地吸了口气。 真是做梦都想有几片尿不湿,那玩意儿,到底怎么做啊? 到了腊月二十五,眼看着就要过年,陶成实带着几大车羊毛抵达了京城。 人是下午到的,第二日一早就出现在了王府。 看着已经织出来的几条围巾,他赞叹不已。 “这些都是羊毛做的?” “都是。” 陶蓁道,“我手里羊毛已经没了,要不然还能织毛衣毛裤,正适合这个天穿。” 陶成实拿着围巾,犹如拿到了什么稀世珍宝,“果真是大有可为!” 他开始说起常见的羊和草原上的羊有什么区别,“那羊毛又长又密实,是我们这里的羊比不上的。那些草原人,以及一些北地的人,都穿羊皮的衣裳御寒。草原上的大多用品也都是羊毛,就是粗糙得很,没眼看。” “我当时瞧着那羊毛,就觉得应该有用处,没想到用处这般大!” 那神色,得意的很。 他说这次带了几车羊毛来,“你给大伯说说,如何处理?我抓紧时间找人做成你那个毛线。你说的那毛衣毛裤,我是真想看看。” 羊毛加工本身也没多大的含金量,主要是也没机器,全靠手工,麻烦了些。 “就这么简单?” 陶成实觉得有些不真实。 陶蓁笑道:“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主要是王府良工手艺好,密齿刷做得好,能将羊毛刷得干净蓬松。要是大规模地做,全靠人工,本钱就上去了……” 陶成实听得连连点头。 等两人说得差不多了,梁辰星才邀请他去书房说话。 “我对草原的事很感兴趣。大伯若是方便,可以给我多讲一些。” 虽然昨日就知道梁辰星痊愈了,但这么正常地和他说话,倒让陶成实有些紧张。 他忙起身拱手:“王爷想要知道什么尽管问,老夫定当知无不言。” 第289章 宗亲齐聚王府 梁辰星和陶成实去了书房说话,陶蓁则坐下来,开始张罗腊月二十七宴请宗亲的事。 头一件事,便是要请人陪客。 她思来想去,让人去请简家和陶家的人过来,如此男男女女都有了招待的人。 “临夏嬷嬷,你亲自走一趟,务必请我陶家嫂子和简家嫂子一并前来,还得早些到。” “另外再去趟赵家,请赵谦表哥也来。” 临夏嬷嬷领命,带着人出去了。 陶蓁又吩咐竹清嬷嬷,让唐长史抽调人手来处理羊毛,她打算年三十进宫时带些成品去,无论梁辰星的计划能否顺利,这桩买卖得先张罗起来。 书房里,陶成实正说着草原上的情形,梁辰星听着,愈发觉得自己的想法可行。 “大伯今日就留在府里用饭吧。”他说,“眼下已是年关,各家作坊都歇了,羊毛就让府里的人来处置,您也好亲眼看看,这羊毛是如何变成毛线的。” “如此甚好,多谢王爷。” 陶成实脚步都轻了几分,王爷真的痊愈了,羊毛也果真大有可为,这可真是两件大喜事。 这一日他便没回去,留在王府里,看羊毛如何清洗、烘干,如何从一把乱糟糟的毛,被梳成蓬松柔软的一团羊绒,又如何一点点捻成毛线。 香蕊几个手巧的,一天就织出一条围巾。 成品递到手里时,陶成实赞不绝口。 他走南闯北多年,见得多,心里已经有将工序再缩短些的法子,如今他就想知道,这毛线要如何变成毛衣。 “那得等些日子了,”陶蓁笑道,“毛衣不比围巾,费功夫得很,就是熟手也得织五六日。” 她其实也不太会织毛衣,可眼下会这手艺的就她一个。 当晚回了屋,她便开始摆弄起这桩大工程。 腊月二十七这日,简家、陶家、赵谦都早早到了王府,对于王府宴请宗亲这件事,他们都是赞同的。 那些宗亲平日里瞧着不大体面,可身份摆在那儿。 只要好好用起来,有他们替梁辰星说话,往后行事会顺当许多。 简蒙问,“今日王爷可要露面?” “要的。” 陶蓁点头“既然划到了咱们名下,就是自家人,没必要藏着掖着。到时候还请父亲、爹和表哥多提点王爷几句,酒也让他少喝,身子还得养着。” “席间阿九也会抱过去,他是王府的小世子,今年施粥也是以他的名义办的。” “今日就一个意思,让那些宗亲心向着王府,为了方便上午我和王爷都在前殿等着。” 简蒙点头,梁青莲嫁到了简家,简家与这些宗亲之间走动起来也方便些。 陶成众也表示没话说。 他心里更惦记的还是那羊毛生意,往小了说是门买卖,往大了说,对朝廷也有大好处。 他虽然没和梁辰星深谈,但从陶成实转述的那些话里,已经能猜到梁辰星的心思。 他将一本书递给梁辰星,“这是一本杂书,里头记的事有些意思,王爷得闲可以翻翻。” 梁辰星接过来翻了翻,笑着道谢:“多谢岳父。” 论对朝局的把控、对圣意的揣摩,陶成众不如简蒙; 但论见识,简蒙未必及得上陶成实,他辗转多地赴任,很多事了解都比旁人更清楚。 这本书,便是他自己写的见闻录。 梁辰星笑意更深,有这两位岳父帮衬,大事可期。 没过多久,各家宗亲陆陆续续到了。 最先进门的是梁青莲一家,自从梁青莲嫁入简家,陶蓁又有意抬举,这一家子隐隐已有了宗亲领头羊的架势。 一家子磕了头,笑着起身:“不好叫王妃操劳,我们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早些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梁青莲的母亲李氏穿着一身簇新衣裳,头上戴着体面的首饰,一看就是日子好起来了。 陶蓁笑道:“来得正好,今日女眷这边我请了我娘、我二嫂,还有我青莲嫂子帮着招呼。只是我娘对宗亲们不熟,我二嫂又大着肚子,单靠青莲嫂子一人怕是忙不过来。” “您来了,我就放心了。” “今日可要辛苦您了。” 李氏笑得合不拢嘴,见自家闺女穿戴也气派,心里更是欢喜,“王妃您歇着就是,各家亲戚我都熟,我和陶夫人一道照应便是。” 说着转向林燕,笑道:“二少夫人身子重,不好操劳,等会儿和各家姑娘们说说话就成。” 陶夫人见她八面玲珑,也笑起来:“多谢梁三夫人体恤,好在有您在,我这心里踏实多了。” 李氏已自在地张罗开了,反倒是她的丈夫梁三爷,还有些拘谨,不太敢和梁辰星说话。 宗亲们像是约好了似的,不到半个时辰便全数到齐。 进了门,先恭恭敬敬给梁辰星和陶蓁磕头,又悄悄打量梁辰星的脸色,听着陶蓁温和的话,心便渐渐踏实下来。 人齐了,李氏便笑着挨家挨户给两人介绍,这个是谁、那个是哪家的。梁辰星和陶蓁只需点头夸两句,给儿郎和姑娘们赏些东西发些红封。 若是两人再胖些,和庙里的弥勒佛也没什么差别了。 这个时候阿九也被抱了出来,他今日穿着红色连体羽绒服,胸前还绣了小老虎,屁股的位置装了一条老虎尾巴,可爱极了。 又是个喜欢热闹的小家伙,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了这个又看那个,没一会儿就笑了起来,而后就得了好些见面礼和红封。 午后,陶蓁带着一众女眷去了戏楼,把前院留给男人们喝茶说话。 才坐了没一会儿,赵谦就领着好几个儿郎往王府的跑马场去了。 他是军中的将领,见着孔武有力的年轻人便心痒,想着若能招几个去麾下,既得了人才,和这些宗亲的关系也更近一步。 那些儿郎也乐意。 京中的差事难寻,一有空缺便有人走门路,轮不到他们,若能去军中,倒是条好出路。 “赵小将军说,三爷家的二公子、五爷家的三公子,还有九爷家的大公子都极出色。若能去军中效力,也不枉老天爷赏的天赋。” 香蕊带回这句话,几家夫人顿时喜笑颜开。 陶蓁轻轻一笑:“去告诉表哥,别爱才心起就想着将人往军中拉,可不能强要。” “除了他们自己点头,还得各家长辈应允才行。” 第290章 阿九的小毛衣 陶蓁这话,本就是有意说给在座的各家听的。 她心里明白赵家的意思,但此事不能做得太显,总得由她出面周全一二。 于是她转向几位夫人,笑道:“我们这位赵家表哥,平日里话不多,也不讲究吃穿,唯独见着能当兵的好苗子就挪不动腿,恨不得一股脑全拉到他麾下去才好,我那位舅母拿他都没辙。” 李氏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谁不知道赵小将军是年轻一辈里拔尖儿的,年纪轻轻就掌了军,前程大着呢。我家那小子若能到他麾下,往后还能差了?” “若真能被看上,我可是做梦都要笑醒。” 其他几家的夫人也纷纷附和。 陶蓁却正了正神色:“还是要一家子坐下来好好商量。去军中固然是好出路,可也有危险,谁也不知道往后会遇上什么。” “此事不急。” 这话如同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来,浇醒了那几个正欢喜上头的人。 李氏点点头:“王妃说得是,确实得想清楚。” 说到底,也是各家儿郎一直没个正经差事,乍一听有好去处,便喜出望外了。 福王府这边热热闹闹,荣亲王府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荣亲王世子眉头微蹙:“今年福王府又是送炭又是送肉,还置办果子羊肉给各家送去,如今又摆上酒席了。他们把那些宗亲的位置抬得那样高,只怕别家有意见。” 荣亲王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吹着浮叶。 世子又道:“不说别家,就是我们名下那些宗亲,也颇有微词,都眼巴巴等着咱们往下发好处。” “父王,福王府此举,是不是太过了?” 在世子看来,宗亲之于他们这样的大宗,不过是附庸。向来只有下面孝敬上头的,没听说还要大宗往外拿的。 大家都按老规矩办,偏福王府要特立独行。 荣亲王放下茶盏:“今年各家的钱粮,又没如数发下去?” 朝廷供养宗亲,历来是将钱粮拨给大宗,再由大宗往下分发。大宗截留一部分,已是多年惯例。 “回父王,今年还是照老规矩,截留了三成,而后交由舒郡王府分发。” 荣亲王道:“咱们截三成,舒郡王府必会再截三成。发到各家手里,还能剩多少?” 一旁的长史拱手禀报,说今年舒郡王府添了三个妾室、两个小公子,又多留了三成。 “这个月有两家为了凑来咱们府上磕头的孝敬,把东西都当了。有一家,把先帝赏的蟒袍也送进了当铺。” 荣亲王猛然抬眼。 原本坐着的世子倏地起身,垂手而立。 “天子脚下,皇室宗亲当蟒袍凑孝敬,此事传出去,对王府是什么影响?” 世子不以为意地认了错。 在他看来,皇上倚重父亲,这等小事算不得什么,着人敲打两句,把蟒袍赎回来就是了。 荣亲王看着他,“明日一早,给各家送五百两过去。让他们别声张,当掉的东西都赎回来。” “从明年开始,各家的钱粮如数发下去,谁都不许再截留。” 朝廷拨给各家的钱粮本就不多,再经层层盘剥,落到手里还能剩几个? 从前大家都这么做,自然没人说什么,可如今福王府开了头,这条老路就走不得了。 何况荣亲王府,也不缺这几个钱。 “父王~” 在世子眼里,这关乎威信。 可荣亲王已经起身,“往后这种事,照着福王府的规矩来。” 他没有解释,世子也不敢再问,最终还是吩咐人将银票送往各家,心下却不免好奇,福王府这般做,究竟图什么? 他又哪里知道,梁辰星压根不清楚里头的弯弯绕绕,陶蓁也没想那么多。 她手松,见跟着自己的人日子过得紧巴,手一挥就这么办了。 说到底,那些年节礼物的银子都是各家的赔礼,她本就不喜欢,与其留着添堵,不如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到了傍晚,连吃带拿的宗亲们纷纷告辞。 今日这一趟,收获着实不小。 一来,亲眼确认了梁辰星痊愈;二来,往后有了指望,那几个被赵谦看中的儿郎,已是两眼放光,恨不得立时就去军中效力。 再有,便是得了王府的红封。 虽说陶蓁放话让各家量力准备的孝敬,但哪里能真的敷衍,都是尽力而为,多少有些肉疼。 可王府的回礼体面又实用,给孩子们的红封也厚实,自然人人欢喜。 等客人散去,简蒙等人重新落座,点出几家可以多走动的:“脑子清醒,家中儿郎也踏实,可以适当提拔。” 又点了两家,说那两家不仅不能给甜头,还得叫人盯着。 “平日里名声就不好,仗着皇亲的身份横行霸道,今日看来不堪大用。” 人是简蒙点的,陶成众点头赞同。 陶蓁便把这事交给了梁青莲:“就这两家,让你父亲母亲多盯着些。” 梁青莲郑重应下。 陶蓁又道:“你那兄弟,若愿意去军中就去;不愿意,回头在京中给他寻个差事也行。” “你父亲正当壮年,也该有个差事了。” 她看向简蒙,这种事,简蒙比她父亲更有办法。 简蒙点点头,对梁青莲道:“你兄弟可以先往军中历练两年,回头进五城兵马司,往后还能往上走一走。” 梁青莲大喜过望。 靠上了王府和简家,她爹娘兄弟的好日子,算是真要来了。 接下来两日,陶蓁都在和手里的签子较劲。 终于在腊月二十九的晚上,给阿九织出了一件开襟的小毛衣。 “也就是阿九身量小,要是给你织一件,怕得半个月。” 陶蓁搓着手指头,梁辰星把小毛衣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还轻轻拉扯了两下。 陶蓁笑道:“毛线有些弹性,胖点瘦点都能穿,最多就是撑得圆鼓鼓的。” “瞧瞧,是不是很神奇?” 梁辰星连连点头:“实在神奇,这毛衣摸着就暖和,穿着应该也自在,能御寒。” 陶蓁告诉他,只要肯花心思款式有很多,“阿九还小,他的衣裳不用染色。要是大人穿就能染成各种颜色,织自己喜欢的样式和花纹。” “毛线是透风的,像阿九这件,现在穿在里面,外头罩一件就够保暖;等开春暖和了,直接当外衣穿,不冷不热,正好。” 第291章 皇帝宣布梁辰星痊愈 一件小小的毛衣,让梁辰星心头像燃了一把火。 年三十这日早上,陶蓁给阿九穿上小毛衣,外面套了一身红色连体羽绒服。小家伙整个人圆滚滚、乖巧巧的,可爱得不得了,把梁辰星稀罕得抱在怀里不肯撒手。 马车上,阿九乖乖窝在梁辰星怀里。 陶蓁笑着问他:“你就这么一路抱着进宫?不怕人家笑话你?” “我抱自己的儿子,有什么可笑话的?” 梁辰星才不管旁人怎么想,抱自己的儿子还有错了? 非得拿捏着架子、端着威严,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碰一下才对? 陶蓁笑道:“我给你带了两身衣裳,他要是尿你身上了,随时换。” 梁辰星低头戳戳阿九的小脸,柔声道:“我们阿九聪明着呢,要尿尿的时候知道告诉父王。” 回答他的,是阿九一个大大的笑脸。 马车行至宫门口时,正遇上梁辰晖夫妻,贺明珍挺着六个月大的肚子,梁辰晖小心翼翼地扶着。 见了这一家三口,两人笑着打招呼。 “阿九越发可爱了。” 借着打量阿九的机会,两人飞快地看了梁辰星一眼。梁辰晖笑道,“五弟看起来气色不错,想来身子已经大好了。” 梁辰星客气地点点头,“还没谢三哥送来的好药材。” “自家兄弟,不必客气,五弟用得上就好。” 梁辰晖收回目光,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梁辰星是真的大好了,那个位置,也真的与他无关了。 折腾了这么久,到头来一场空。 贺明珍很自然地凑到陶蓁身边,向她请教孕期的注意事项,借此拉近关系。 随后又说阿九的衣裳好看,“还是头一回见这样的样式,真可爱,这衣裳可要露出脚来?” 陶蓁说不用:“阿九还小,露出脚还得另穿鞋子。这样包着,脚也暖和。” “是方便,等天暖和了,还能做成薄的,大些再把脚露出来,也好看。” 即将做母亲的贺明珍,对小孩子的事格外感兴趣。 “我母亲说,孩子生下来最好能穿两件旧衣裳,阿九是最有福气的,给我留两件吧?” “行啊,回头我让人收拾两件给你送去。” 宗室里来要阿九衣裳的不止一两家,只要是关系好些的,陶蓁也都会给。 妯娌俩说着话,很快到了凤栖宫。 殿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陶蓁刚见了礼,皇后便笑着让人把阿九抱过去,“几日没见,也不知想祖母了没有。” 陶蓁笑道:“想了呢,往常他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今儿早上在他耳边说进宫给祖母请安,睁开眼睛就是一个大大的笑。不哭不闹,乖得很。” 说着还低头问阿九:“是不是呀?” 阿九笑起来,扭头看着皇后,“咿哦”两声,好像在说就是这样的。 皇后高兴得不得了。 在场的长公主和荣亲王妃也都面带笑容地看着,不是夸阿九乖巧,就是夸他的衣裳好看。尤其是荣亲王妃,她家的世子妃至今没动静,后院两个妾室也半点好消息没有,看着阿九,愈发眼馋。 她瞥了一眼已落座的贺明珍,那肚子已经挺得高高的了。 又侧首看看自家世子妃,世子妃忙找了话和陶蓁说了两句,随后便笑着起身,说想抱抱阿九。 皇后知道她的心思,民间有传言,迟迟不孕的人多抱抱小娃娃,能接好孕。 看在荣亲王妃的面子上,便把阿九递给她。 好在阿九这会儿还不怎么认生,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她,但也只是让她抱了一会儿,阿九就不老实了。 皇帝寝殿旁的偏殿里,皇室宗族的各王各郡王都已到齐,一个算一个,目光都落在梁辰星身上。 有宗族长辈直接开了口,“看来福王果真是痊愈了,实乃大喜事,明日开宗祠祭祖,当告知列祖列宗这件喜事。” 一屋子老资历的宗亲纷纷点头,又都看向了皇帝,等着皇帝确认这件事。 这里面绝大部分都是老旧派,遵循嫡庶有别,皇帝唯一的嫡子,他们自然格外看重。 皇帝心情很是不错,他的五儿不仅有了继承人,还痊愈了,可见乖孙是带着福气来的。 “五儿混沌多年,得列祖列宗庇佑,如今已是痊愈,是该叩谢。” 此话一出,梁辰星痊愈这件事便是正式过了名路,这些宗亲彼此交换着眼神,眼里都是满意之色。 皇帝朝梁辰星道:“去凤栖宫把阿九抱来,给你叔伯长辈们都看看。” 梁辰星笑着去了。 梁辰景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果然,只要老五痊愈,就没他们这几个兄弟什么事了。 只怕年后开朝,那些老家伙就该拥护老五当太子了。 梁辰豫那个废物,既是下药,便该下那沾之毙命的剧毒之药,孙家人简直死有余辜。 没一会儿,阿九被抱来了。 皇帝乐呵呵地抱着给各家看。 荣亲王笑着伸出手,皇帝却往后一缩:“王叔你久不抱娃娃了,不会,还是朕抱着吧。” 荣亲王:“……” 说他没孙子呗。 很快,这些宗亲都明白了,皇帝纯粹是在炫耀他的孙子,好像谁家没有似的。 不过皇帝如此喜欢这个小娃娃,再加上平日里对梁辰星的疼爱,这太子位,怕就是梁辰星的了。 “阿九这衣裳的料子,朕竟没见过。” 阿九露出一截毛线衣的袖子,皇帝很是好奇。 梁辰星凑上前:“他母亲给他织的,可暖和了。” “您瞧瞧他这衣裳,有意思极了。今儿特意穿来给您看看,回头得闲了,儿子给您说说这里头的门道,您准有兴趣。” 说着还解开阿九胸前的两颗盘扣,露出里头的小毛衣。 皇帝仔细看了一阵,也没看出是什么料子,越发好奇,“你这小子,掏到宝了?” “的确是宝。” 梁辰星卖了个关子。 皇帝沉得住气,“快给我乖孙把衣裳扣上,小心冻着。” “哪里就冻着他了,都热呢。” 殿里炭盆烧得旺,阿九这一身穿着,过于保暖了。 皇帝又觉得乖孙外头这件红衣裳好看,抱着又轻又软:“又是他母亲做的?” “那是,羽绒服,里头絮的是最软的鹅绒。” 第292章 陶蓁的直言不讳 年三十和大年初一这两日梁辰星都跟在皇帝身边,见过了皇室宗亲,又出现在了文武百官的跟前,皇帝以实际行动宣布梁辰星痊愈。 不少老臣喜出望外,也有一部分人心中憋闷。 梁辰景前脚回府,拥护他的那些人后脚就到了,皇帝的态度让他们这个年都过不好了。 “豫王到底是棋差一着,只是如今他有港口在手,人又不在京城,待港口开始运转后皇上必定会嘉奖于他。” “诚郡王如今也摆出了跟随福王的架势,殿下如今能拉拢的只有庆郡王。” 梁辰景冷笑,“老四又是什么好东西,他会真心帮我?” “老五当了十几年的傻子,一遭清醒就具备了可以上朝的资格?他懂什么?” 他以为,只要以梁辰星需要学习为由,将他摁在王府不得上朝,就能为自己腾出时间。 “老大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老五上位,老五也是一样,两人的仇不可能化解。”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依旧还有机会。 他下面的那些臣子却不乐观,主要是梁辰星太难打压了,除了他是皇帝的嫡子外,皇后、赵家、简家、陶家,这几家哪家是好对付的? “就是看着最弱的陶家,那陶成众的恩师同窗古旧在朝中可不少,和杨家以及腾威将军都是姻亲,光是杨家那一家子就够让人头疼了。” “朝中的文臣武将,再加赵家手里的兵权,这...” 怎么和他斗? 他不仅有皇帝的宠爱,更有一个让皇帝更稀罕的儿子,“王府那位小世子极得皇上喜爱,豫郡王府的两位小公子加起来都不及他。” 说到此时几人都看向了梁辰景,“殿下当充实后院,尽快开枝散叶才是。” “听闻豫郡王府再过两月又要添丁了。” 梁辰豫那几个妾室都留在了京城,其中两个都有身孕,生产就在这两三个月里面,可以说子嗣颇丰。 梁辰景面色十分难看,他眼下就一个小女儿,身子还不大好,郡王妃因生产伤了身子到目前都没养好,两个侧妃也是迟迟没有动静,他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脑子一转又想到了梁辰星,“五弟既是痊愈,后宅有且只有五弟妹一人,也该添两个人了吧。” 陶蓁是被他们所有人都低估的存在,最开始谁也不将她放在眼里,想着不过是一个爱慕虚荣且声名狼藉的女子,运气好得了老五的欢喜,谁知道她掌控的王府叫人刮目相看。 不仅没有预想中的混乱无章,竟是井然有序蒸蒸日上,且王府存在的漏洞也在老五中毒之后被堵上,如今想要再安插人进去难上加难。 这些臣子懂了他的意思,没有男人不爱美色,若是能从内部搅乱福王府,也能给他们争取更多的机会。 与此同时,坐在皇后跟前的陶蓁主动提及了此事,“到了现在,朝中各家应当都知道了王爷痊愈,从今往后的王府再不如以往安宁,更不能时常闭门谢客。” “这些事儿媳已经有了准备,但有一点,想和母后说说我的想法。” 皇后端着燕窝,“说来听听。” 陶蓁也不藏着掖着,“短时间内,儿媳并没有为王爷纳妾的打算。” 皇后抬眼看向了她,陶蓁迎上了她的目光,“王爷尚在混沌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家打他的主意,如今痊愈,只怕想此事的人家更多了。” “尤其王府的后院还只有我一人,但我以为这个时候还是安宁些的好。” “各处明枪暗箭,真心假意尚且不能分辨,若是王府后院再乱起来,吃亏的还是王爷。” 皇后放下了燕窝,“从你对所属宗亲的态度看来,本宫以为你是大度之人。” “儿媳的确也不是小气之人。” 陶蓁浅浅一笑,“但对于自己的丈夫,我想着天底下没有哪个女子真正的大度。” 皇后打量着她,“若是五儿自己有这个想法。” 陶蓁神色未变,“若是他亲口说出口,我便会成为这天底下最宽厚贤淑之人,风风光光的为他操办,担起王妃的责任。” “若他一日不提出,我便一日不会松口。” 皇后懂了她的意思,妻子和王妃,有本质的区别。 就如同妻子和皇后,比如她。 绝大多数的时候,她都只是皇帝的皇后,既是皇后便有皇后责任,对待皇帝便不会只有真心,更有谋算考量,利益为先。 “你如此直白,就不怕本宫治你的罪?” 陶蓁轻轻地笑着,“我知此事无法避免,但依旧抱有一丝幻想。阿九还小,人心难测,我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护着他长大。” 皇后不想自己儿子以后活成孤家寡人,可她也更清楚,若是到了那一日,朝臣也不会允许帝王的后宫只有一人,如此各家精心教养出来的女儿,又该送往何处? 后妃的真心,有几分是真? “当初你跪在本宫跟前,请求本宫为你和五儿指婚,本宫就知道你是心大且有主意的。” “不管五儿痴傻还是糊涂的时候,他都真心待你,如此你也该站在他的立场为他多考虑两分,或许他也有不得已的时候。” “太过清醒并非全是好事,不管以后如何,本宫只望你遇事的时候多想想他对你的好。” 陶蓁道:“王爷对我的好,我都知道,我不会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来。” 皇后叹息一声,“你清楚就好。” “五儿还在外面等你,去吧。” 陶蓁起身福礼,“儿媳告退。” 待她离开后,秦嬷嬷欲言又止,王妃当真和寻常女子不同。那些女子即便心中千百个不愿意,面上也是从容大度;偏王妃不仅摆明了自己的态度,还把话说到了皇后跟前来。 “王妃她,太过清醒。” 皇后再次叹息,“五儿欢喜他,混沌的时候欢喜,清醒后依旧欢喜,本宫又何尝不愿意成全他们,只是这些事即便是本宫,也无能为力。” 当年皇帝被朝臣逼着绵延子嗣,哪怕每日大补的汤药进补,还是瘦了一大圈,这才有一年内五个皇子出生的事。 五儿又能扛得住那些臣子的逼迫? 第293章 皇帝围上了羊毛围巾 “父皇对阿九的毛衣很感兴趣,已经问过两次了,我答应他初五进宫说这件事,这两日怕是还要和大伯商议一下,若是朝廷参与进来,就看大伯想要什么了。” 夜里,梁辰星打着哈欠说着接下来的安排,陶蓁侧身,说名和利总是要给一样的,“我大伯这些年为家中生意东奔西走,实属不易。能从羊毛之中窥见商机,足以见得他眼光敏锐。” 梁辰星低低应了一声,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今日你同母后说了些什么?” “说我不答应给纳妾。” 两人自从上次谈过后,陶蓁便没了那么多的顾忌,“朝中各家不会放过你的,等开了年怕是就有人提及此事,我先表明态度,免得母后不知我心思。” “该我去和母后说的。” 梁辰星叮嘱她,“以后这些事我去说,母后不会怪我。” 陶蓁说这事避不开,内宅之事自是要她点头才行,“不说这个了,我也想通了,不为还没发生的事费神,或许情况和我想的完全不同,或许你没我想的那么吃香。” 梁辰星笑了起来,“也就蓁蓁稀罕我了。” 他拉过被子盖过两人的头顶,“我们给阿九添个妹妹吧。” “要是有个女儿,一定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陶蓁的脸上,她勾着梁辰星的脖颈,“其实我也想要个女娃娃。” 她有那么多的漂亮首饰,没有人戴,多可惜啊。 “我与蓁蓁不谋而合......” 长夜漫漫,温情缱绻。 年初二这日,陶蓁依旧去的陶家,简蒙也没指望陶蓁能回去,逗弄了一会儿两个外孙后就和简芙进了书房。 简芙直言不讳,“父亲,梁辰豫还有机会吗?” “你不是不在乎此事?” 简蒙端起了茶盏,“发生了何事?” 简芙说只是最近听到一些传言,说梁辰星一旦进入朝堂第一个针对的就是梁辰豫。 “虽然孙家已灭,但下毒一事并未就这么结束,我能确定梁辰豫若是坐上那个位置,他不会放过如今的福王。” “福王只怕也不会,若那时,我和一双孩儿又该如何?” 简蒙放下了茶盏,这个问题他到现在也没想到如何解决。 陶蓁对梁辰豫的恨是恨不得弄死对方的。 梁辰豫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真到了那个时候,为父定会护你们母子周全。” “且未必会到哪一步,尚有时间。” 简芙点头,“父亲帮我转达妹妹,若她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必不会推辞。” 简蒙点头,对这个女儿他是心疼的,自会为她多考虑两分。 初三这日简蒙就到了王府,这回他来是来告诫梁辰星,必须压着孙家,不可以有任何的动作,更不能让下面的人在朝堂上请封太子,即便皇上开口,也要再次推拒。 “还是那句话,皇子的成长对帝王来说并非全是好事,等皇上得知你刚痊愈便野心勃勃,对你没有好处。” “接下来也不要和朝中的官员往来,你的当务之急是学习。” “以不变应万变,我会派人放出假消息,就看二皇子几人如何应对,能兵不血刃最好。” 皇帝这两天对梁辰星的态度让他感到不安,如今看似欢喜非常,却一定觉得梁辰星威胁到了他,王府便会陷入被动。。 “皇上喜爱你,固然是父亲对儿子的疼爱,更有你不会对他造成任何的威胁的缘由。” “这个道理,你一定要明白。” 梁辰星神色郑重,他相信简蒙对他父皇的了解,当日就传信赵谦,叫赵谦暂停计划。 赵谦连夜前来王府,梁辰星转达了简蒙的原话,赵谦表示赞同,之前他们只想尽快将梁辰星推上太子之位,如今看来操之过急。 “兵不血刃?” 赵谦摇了头,“论阴谋诡计,我们都不如这位大学士。” “那就看看他如何做吧。” 初五这日,梁辰星带着羊毛和围巾进了宫,难得清闲的皇帝在寝殿看书,见他来了笑着放下手里的书,“终于舍得来向父皇揭秘了?” 梁辰星笑眯眯的上前请安,“叫父皇久等了。” 说着献宝般拿出一条大红色的围巾,“父皇您看,这是您儿媳妇亲手给您织的,羊毛围巾。” 皇帝饶有兴趣的拿在手里,仔细看过又捏了捏,“这是羊毛做的?” “是。” 梁辰星将陶成实发现草原羊毛不值钱,想从中寻觅商机的事说了,“您儿媳得了这羊毛很是琢磨了一番,又是清洗又烘干,折腾好一大圈捻成了毛线,又编织成了这样的围巾。” “阿九那件小毛衣也是这东西编织成的,极为暖和,父皇试试?” 他亲自将红围巾给皇帝围在脖子上,“父皇感觉如何?” 皇帝起身站到了镜子跟前,“柔软舒适,稍显臃肿。” 梁辰星笑道:“父皇出行自有大氅御寒,自然不觉寒冷。可寻常百姓雪天仍要奔波谋生,这围巾恰好合用。最关键的是,制作毛线的羊毛,在草原几乎与白送无异。” “若是我朝大量收购草原羊毛,草原部族尝到甜头,必定会大力养羊……” 随着他徐徐道来,皇帝神色渐渐凝重,转瞬便想通了其中深远利弊。 羊毛廉价,可做成毛线、衣物,便是另一番价钱,利润不必多说。更重要的是,长此以往,可慢慢削弱草原战力! 梁辰星又道:“我们还可用羊毛制成草原人喜爱的物件,让他们卖羊所得的银钱,再尽数花回来。只要草原贵族沉溺享乐,时日一久,便不足为惧。” “这是儿子的愚见,说的不好还请父皇指正。” 皇帝朗声一笑,取下围巾,“当真是件宝贝。” “王府是想做这门生意?” 梁辰星笑道:“纺线编织之法,是王妃带着人琢磨出来的。她本打算入股陶家,交由陶家操办。但儿子以为,此事理应禀明父皇。别的不论,此法若是能推行天下,我朝百姓冬日也能好过许多。” 至于其他,儿子全凭父皇安排。” 第294章 我是真的不想入朝 梁辰星原本的计划是借羊毛这个事正式入朝,也算光彩,但得了简蒙的提点后他改变了想法,他只需要将此事告知他的父皇,后续怎么做他不管,王府也只管做这门生意。 皇帝自是看到了这其中的价值,再看向梁辰星的时候眼里就闪过一道复杂之色,在他想来,这定是陶成众为梁辰星入朝铺设的道路。 “朕的五儿长大了。” 梁辰星凑上去一脸喜色,“儿子都当父亲了,自然是长大了。” “但儿子希望时间就停在现在,父皇千秋万岁才好。” 皇帝笑了起来,“人人都呼万岁,但哪个帝王能真正万岁。” “既是都好了,年后就入朝吧。” 他本也有这样的想法,陶成众为他五儿选的这条入朝的道极好,“羊毛这件事,父皇算你大功一件。” 梁辰星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父皇,儿子还没打算要入朝。” 也不用皇帝招呼,他就紧紧挨着皇帝坐了,就像以前那样,“儿子脑子虽然清醒了,却又比以前糊涂好多,很多事都还不懂,哪里就有资格入朝了?” “就儿子这个情况,被那些臣子卖了换钱都不知道,岂不是丢了父皇的脸?” “父皇就容许儿子在府中学个一年半载,等学好了再来为父皇分忧,可好?” 皇帝像以前那样笑了起来,“你哥哥们都在朝堂,你就不眼馋?” “有什么可眼馋的,哥哥们都能为父皇分忧,我岂不是能偷懒?” 梁辰星拉着皇帝的袖子,“父皇,就答应我吧。” “儿子现在也有些要脸了,不想被人嘲笑。” 他又拍着胸脯保证,“父皇放心,儿子一定在家好好学,回头一鸣惊人。” 皇帝笑得更大声了,果然还是这个儿子最让他欢喜,“你小子的要求,父皇什么时候没有应过?” “便这样吧,但羊毛的功劳父皇还是要给你。” “父皇,这羊毛也不是儿子带回来的,如何制成线也不是儿子想的,哪里好要这个功劳。” 梁辰星说这里头的利润很大,“若是父皇没有别的安排,这生意就交给王府和陶家来做,给父皇拿五成的利润,毕竟互市那里还需要朝廷给方便。” “儿臣预感这个买卖做起来后将会日进斗金,王府也用不了那么多银子,还是父皇拿着更有用处。” 皇帝原本是想朝廷来做这个事的,但梁辰星这个提议让他心动,朝廷那帮子人且不说会将事情办得如何,只怕绝大部分的利润都会进他们的腰包。 “不心疼?” 梁辰星瞪大眼睛,“只要父皇有需要,王府的一切都可以给父皇,儿子怎会心疼?” “儿子不能在朝堂上为父皇分忧,只能在这些事上表下孝顺了,父皇可不能拒绝。“ 皇帝很是熨帖,这几日朝堂外的声音很大,有不少请立太子的声音传到他的耳中,给他一种儿子大了,要掀了他这个老子的桌子的感觉。 心里要说有多高兴,不太可能。 “你暂时不想入朝,父皇便依了你。” “至于这个羊毛生意,你们先做着,但一定要好好做,父皇会看着的。” 梁辰星大喜,“多谢父皇。” 在皇帝的私库里又挑选了几样好东西,梁辰星迈着愉快的脚步走了。 他前脚走后脚皇帝就去见了皇后,开口就是五儿那小子不想入朝,“都懒了。” 皇后已经得了赵家的消息,笑道:“都散漫了这么多年,哪里能一下就勤勉的。” “再说有您这个当父皇的疼他,他更是散漫。“ 皇帝笑了起来,随后又道:“迟早还是要入朝的,且再让他多准备些日子。” 皇后道:“以臣妾看来他不入朝也是好事,有些话也传到了臣妾的耳中,那些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这是要将五儿架起来烤。” “五儿最敬重就是他的父皇,如何能看着那些臣子在朝堂上对皇上步步紧逼?” 此话一出皇帝眼神一凌,“五儿和你说的?” 皇后无奈,“那孩子本就不傻,如何看不出那些朝臣不怀好意?原本他也是想着入朝为皇上分忧,这两日才打消的念头,若因为他皇上就要面临被朝臣逼迫的处境,他宁可一直不入朝,就当个闲散的王爷。” 这番话下来,皇帝多少有点动容,“是个好孩子。” 皇后拉着他的手,“你们是父子,你疼他,他自然也会疼你。” 有皇后在这里顶着,梁辰星回府后就通知陶蓁可以计划毛线作坊的事了。 陶蓁叫人去请来了陶成实,开始商议筹办作坊的事,“利润一半要给皇上这件事,大伯怎么看?” “好事。” 陶成实能看出毛线这个事的利润有多大,只要是开始售卖,即便是有王府在这里顶着,也必定会有许多人眼红。 加入了皇帝就不一样了。 他搓着手很是激动,“大伯就是没想到,这辈子居然有机会和皇上做买卖。” 感觉很不真实啊。 陶蓁笑道:“按照我的估算,利润就算没了一半,我们依旧能赚得盆满钵满,现在我们商议下章程。” 陶成实却在这个时候提议将简家和赵家都拉上,这其中有好些环节都需要两家出力,若是被人看出里面的门道,有这两家在朝堂上看着,也能周旋,最大程度将功劳划到王府身上。 “即便是我们几家来分这五成的利润,也足够多了。“ 陶蓁想了想,点头赞同,这事不是小打小闹的买卖,或许还能打通一条从草原直达京城的商道,中间可运作的点太多。 简蒙带着简真和简涛,恩国公夫人带着赵谦,众人落座后陶蓁叫人送上了羊毛、羊绒,以及成品毛线和毛巾,还有阿九换下来那件小毛衣。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赵家看到了这里面的利润,简蒙看到了对朝局的影响,简真看到了以后为官的政绩。 “大伯说羊毛在草原不值钱,要多少有多少。所以我们决定先大批量收购,草原的人卖多少我们要多少,如此等别家摸清楚这羊毛的作用想要插手时,我们已经抢到了先机。” 第295章 朝堂上请立太子 羊毛生意兹事体大,并非三言两语就能商议清楚,几家在这里得了陶蓁的初步制定的章程后回了府,约定明日下午各家带着自己做的再来商议,且此事必须在年初十之前定下来。 这日晚上几家人都召集了信得过的人紧锣密鼓地商议,颇有彻夜不睡的架势,反倒是提出此事的陶蓁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醒来后就找了唐长史,定下今年各处商铺的章程。 “今年的除了要消化完李家的产业和生意外,客栈和第三家酒楼要开张。” 唐长史将陶蓁说的话全部记下,而后便大着胆子问了王府和朝中各家往来的章程。 他是王府的长史,必须要清楚。 “王爷大病初愈,尚需调养,今年王爷会以在府中查漏补缺为足,暂没有要入朝的打算。” “年后朝中各家必定有拜帖送来,一律不见。” “若有商户上门送礼,一概不收。” 她看向唐长史,“今年不同去年,你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往来过程中要把握好分寸,王爷只是暂时不入朝,并非永不入朝。” 唐长史心里有了数,这和他预想的也差不多,他家王爷痊愈是好事,但痴傻了那么多年,如今是个什么水平,不好说的很。 “还有一件事。” 陶蓁要给梁辰星配几个得力之人,“王府的护卫还要再多添一些,尤其是王爷的近身护卫,不必通过内务府要人。” “此事乃是重中之重,务必尽心。“ 除了唐长史外,他还将这件事拜托给了陶砚,力求能找到可用之人。 “最后你再给王老先生和古老先生送一份厚礼去,请他们过了年十五继续到王府为王爷授课,请他们尽心准备。” 唐长史都一一记下了。 到了下午贺明珍夫妻来了一趟王府,表明了要拥护着梁辰星的意愿。 对于两人,陶蓁是给过他们机会的,可惜两人都没珍惜,想再得到一次认同,就没那么容易了。 梁辰星告诉他,自己只是一个大病初愈之人,没有那么大的野心,眼下只想研读书本,丰富自身,至于其他没有想,也不敢想,毕竟他的父皇春秋正盛,这个天下离不开他的父皇。 梁辰晖清楚地知道他在婉拒自己,但却无能为力,回去之后更是满嘴苦涩,悔不当初。 贺明珍倒是比他看得开一些,“信任一旦不在,想要再次获得哪有那么容易,慢慢来吧。” “当务之急是把手里的差事办好,若五弟遇到了什么麻烦,也不要袖手旁观,慢慢地以前的事也就过去了。” 梁辰晖深吸了一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到了次日午后,简家陶家和赵家就到了王府,带来了他们各自的章程,几人围着桌子商议到了晚上,最终定下了全盘计划。 由赵家组建从京城直达草原互市的商队,保障货物运输的快捷安全; 由陶家在互市上大量买入羊毛,和草原人达成长期供货的合作,以确保原材料充足; 简家在京中寻找仓库以及筹建生产作坊,培训工人。 由王府提供各项支持以及毛线制作技术。 四家合计出资十万两,于三月初一正式实行。 他们四家,权势地位财富一样不缺,很快便运转了起来。 赵家手里最多的就是人手,大量从军中退下的兵士都能充入到商队当中,有这些人在,谁敢不长眼抢夺他们的货物? 陶家族中的人收到消息后便带着人、前、钱、货物往边境互市去了。 至于寻找合适的地皮,设计作坊等等,对简家来说更不是多有难度的事。 陶蓁也从王府的丫仆妇里抽调了二十人,叫香蕊开始教她们如何梳理羊毛,如何捻线,如何织围巾。 至于更多的样式,就只有她自己来了。 过了元宵,这个年就算是彻底结束了,各家的拜帖如同雪花般飘向了王府,平白给唐长史加大了工作量。 按捺不住的朝臣也终于开了口,请求皇上早立太子,稳固国本。 当发现有且只有一个声音之后,简蒙便懂了梁辰景的打算,这是准备将梁辰星高高的架起来,以求能毁了他。 “福王殿下德才兼备,仁孝谦和,乃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福王殿下聪慧睿智,又乃中宫嫡出,理当立为储君。” “福王殿下....” 这些人一个接着一个地站出来,有人真心实意,有人包藏祸心,而后齐齐跪倒在地,恳请皇帝为长远计,立梁辰星为太子。 就这架势,不知情的还以为梁辰星已全勤朝臣,百官拜服。 “臣反对。” 杨御史站了出来,“福王殿下沉疴得愈,实乃国之喜事,理当庆贺。然殿下混沌多年,经史子集、治国之道皆疏浅匮乏,储君乃国本,系天下安危,当谨慎择选。” 不少人都有些意外,杨御史可是陶家的姻亲,福王是陶家女婿,杨御史焉有反对之理? 而后又有几人站出来反对,理由都是梁辰星的目前的能力不足以胜任太子之这位。 等到差不多了简蒙才站了出来,“福王殿下明白自身不足,故闭门谢客潜修苦读,欲补往日之亏,以求学识有成,再为朝廷效力、为君父分忧。” “且皇上春秋鼎盛,圣明烛照,天下太平民心安定,此时立储实无必要。” 陶成众也站了出来,也是同一个意思,最后连赵家的人也走了出来,反对现在就立太子,即便是要立,也该立梁辰豫或者梁辰景。 “豫郡王以及庆郡王皆是得德才兼备之选,他们不仅入朝多年,对这朝堂以及天下局势洞若观火,更多次证明其才能不凡,远胜福王殿下。” 而后又有很多人站出来请封梁辰豫和梁辰景,朝堂纷乱的如同菜市场,皇帝全程一个字都没说,神色也看不出喜乐。 随后一个眼神,胡次辅站出来就有几个地方从如东开始就滴雨未落,恐有旱灾,朝廷必须早做准备,跟着又有几人站出来说春耕堤坝等要紧事,陶成众也说下月有他国使团来访,还需尽快定下接待之人...... 第296章 囤积粮食和药材 福王府里,梁成星在听王老先生给他授课,陶蓁在教香蕊几个丫头织毛衣,其余的丫头在织围巾。 唐长史正在翻看这两日送来的请帖,各处管事各司其职,外头的事半点都传不进来。 简蒙和陶成众一道来的时候,陶蓁正在验收新手丫头们织出来的第一批围巾,“每个人手上的力道是不一样的,有松有紧,所以同样的针数你们织出来的围巾有宽有窄。” “这不是大问题,问题是你们自己的力道一定要均匀,要不然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她手里的围巾一头宽一头窄,“拆了重新再织。” 简蒙上前拿起一条反复看了,又拿起一块巴掌大的小熊,“这是何物?” “毛线扎的小熊。” 陶蓁说是个小玩意,“羊毛的用法多种多样,能做成衣服穿在身上,能做成玩偶摆件,供人把玩。” 陶成众觉得有意思,很快这些东西就被拿了下去,两人也说起了早朝之事,陶蓁倒是不觉得意外。 “我已经让唐长史放了消息出去,以王爷要读书为由谢绝拜访,至少半年内都会如此。” 从梁辰星痊愈开始,陶蓁就有些稳不住,每日各种担忧不少,各种想法层出不穷,到了现在才算是安稳下来。 “我今日请你们过来,是有一件事。” 陶蓁神色认真,“我想囤一批粮食。” 这事也是今日一早忽然想到的,从她选择嫁给梁辰星开始,剧情的走向和原书就完全不一样了,但剧情归剧情,和天象无关。 今年应该有大旱的。 “从去年秋日开始雨水就极少,如今已经开春,今年开春就滴了几滴雨,天回暖比往年更快。” “今日一早唐长史提及好些地方几个月都没有雨落下,我觉得应该早做准备。” 陶成众狐疑,“你想做粮食生意?” 要真是大旱,这个时候囤积粮食的确可以赚一笔,但...... 多年的父母官,他干不出这个事。 “我对粮食生意不感兴趣。” 陶蓁说手里有粮才会从容,“这个时候粮价还没涨起来,囤积一批,若无旱事再出手也不亏,若真有旱事这些粮食就能排上大用场。” “我们王府虽然不入朝,也还是要想着为君分忧的。” 简蒙和陶成众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简蒙暗自点头,觉得她思虑深远,日渐成熟; 陶成众欣慰她没有一心向钱,本性纯良。 “银钱可够,稍后我让人送两万两过来。” 对简蒙来说,此事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必须大力支持,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也会从中受益。 陶成众也说要送钱来,谁叫她女儿心中有百姓呢。 傍晚陶蓁就将五万两的银票摆在了唐长史的跟前,叫他从各地粮商手中买入粮食,“只要是粮食,不拘品类,只要不是陈米,没有发霉都可以买入。” “另外再买入一万两各种药材,就按照干旱时需要的种类采买。” 唐长史不明白好好的买那么多粮食做什么,王府自己的庄子就能供应吃喝,何况还多了从孙家得来的庄子,只会有富裕。 “未雨绸缪罢了,要是没有干旱,再出手就是。” 粮食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是不愁卖不出去的。 唐长史懂了,而后又向陶蓁请示,他想再给自己配两个跑腿,是真有点忙不过来了。 “准了。” 陶蓁说往后他只会越来越忙,“府中那二十个正在学织毛线的人,我都有用,你再去一趟内务府,让他们拨二十个人来补上。” “告诉他们,若这其中有人不干净,我会直接问罪于他们。” 外面那些人正愁不能往王府安插人手,这可是机会。 唐长史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毫不耽搁,小跑着忙活去了。 又过了两日,陶砚带着两个人到了王府,“带两个护卫来给你看看。” 之前他给陶蓁安排的两个护卫,曹海和周威,陶蓁就用着不错,平日没事就充入府中巡逻队,出门的时候两人便跟随在侧,有眼力见,脑子也活。 “有没有比曹海和周威更好?” “就不是一回事。” 陶砚乐呵呵的坐下,“妹夫还在上课?” “应该在休息了,我叫人去看看。” 毕竟是给梁辰星选的护卫,必须要他自己来看。 很快梁辰星就来了,在看到两个护卫的长相后心里就有数了。 两人皆是身高八尺,宽肩窄腰,双腿极长,一看就是飞檐走壁的好苗子。 陶砚道:“这两人是同族兄弟,高些的那个叫李问,另外一个叫李庚,两人自幼习武,精通武艺暗器,身手敏捷如豹。” 梁辰星要看看真假,陶砚对二人道:“将你们最厉害的本事展示出来。” 叫李问的那个上前拱手道:“我兄弟二人出手尽是杀招,且有暗器飞出,怕有损王府陈设,还请二公子为我等另寻空地。” “倒是自信。” 陶砚看向梁辰星,梁辰星说去跑马场,还要将府中的护卫都带上,“一同去看看。” 王府的护卫听闻有高手前来,一个个摩拳擦掌就去了。 跑马场里,几个护卫护佑在梁辰星跟前,李问兄弟两个直接就在跑马场中间开始交手,那大长腿飞踢出去带起一片泥土,陶蓁看不懂,只晓得看起来很精彩。 “曹海,这两人功夫如何?” 曹海咽了咽口水,“回王妃,二人用的都是杀招,威力极大,再加上他二人手长脚长,属下...属下不如这二人。” 曹海的功夫是王府护卫中最高的,他都说不如,其他的人虽然不甘也不敢贸然上去交手。 兄弟两人打得难分上下,很快还有暗器飞出,不晓得还以为是奔着弄死对方去的,陶砚提醒二人可用武器,到了这个时候才到了最为精彩的地方,那是十八般武艺轮番上场,看得人眼花缭乱。 “哪找来的?” 陶砚说找人引荐的,这兄弟俩的父亲就是高手,“以前是江湖上的,后来不干了就住在距离京城百里远的一个村子里,家境殷实,有良田百亩,这兄弟经营着一家武馆,不过生意不行。” “两人的要价可不低。” 第297章 陶砚有些不甘心 陶砚带来的这两个人,卖命,但不卖身。 陶蓁表示理解,只要人可靠,只要梁辰星愿意用他们。 “你们都上去试试。” 梁辰星一吩咐,王府的这些护卫摩拳擦掌的上了场,他们也没托大,一来就是所有人一起上,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王府这些护卫还是很快就败下阵来,但兄弟俩也受了一点伤。 回到了前院,问过梁辰星的意思后陶蓁就看向了兄弟两人,“你们要的价王府可以给,甚至可以多多的给。但你们愿意卖命,却不愿意卖身,又要王府如何相信你们?” 事关梁辰星的性命,如果不能说服她,功夫天下第一也没用。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躬身拱手,“我们还有一个兄弟,在念书一道上极有天赋,爹娘都盼着弟弟能高中,改换门庭,若是我等签下卖身契,担心对他有影响。” “若是王妃不嫌弃,我们兄弟可将小弟送来,以后...就在王府读书。” 陶蓁差点没翻白眼,不过护卫而已,还以为自己是了不得的人物了,刚要说话,赵谦就带着两个人来了,说是他父亲送来的,军中一等一的好手。 这两人一出现,李问兄弟俩就紧张了,两人外在条件都和他们差不多,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不是他们能比的。 赵谦送上了记录两人过往的册子,祖孙三代都吃军饷,到了现在一家老小的前程都在赵家手里攥着,可靠自然不必多说。 “你二人若继续在军中效力,也有不错的前程,为何愿到王府来做护卫?” 两人上前一步,“能有机会护卫在王爷身侧,是末将的无上荣耀,末将愿为王爷效死。” 赵谦转头,“你们二人只是有机会面见王爷,王爷要不要你们,还要拿出本事来。” 两人对视一眼,后退几步就开始了较量,两人的招数一出陶蓁这个外行都看出了门道,李问兄弟两个也厉害,但杀气没这么重。 这两人的招数也不花里胡哨,都是杀招,她转头看向梁辰星,梁辰星明显很满意。 等到两人收了招式,梁辰星笑着点头,“舅舅选的人,果真不凡。” “留下吧。” 陶蓁看向陶砚,陶砚出门带着李问两人就离开,到门口的唐长史追了上来,给了两人二十两银子,“两位请大夫看看伤口。” 两人也看出自己没了机会,就不该心大了,这么好的机会没了。 “二公子...” 陶砚笑了笑,“没事,你们开武馆也不错,回去吧。” 他一转身脸上的笑就没了,到底还是输在了没底蕴。 陶蓁将这个事拜托给他,就是不想处处受到赵家掣肘,他也想好好证明自己一番,事实证明,有的东西不是有钱肯花时间就能办到。 这一局不仅是他输了,同样输的还有陶蓁。 “对我来说,不靠赵家就能找到合适的,自然好。但归根结底最重要的还是王爷的安全,赵家掌兵权,手底下能人异士多,能拿出这种好手也不稀奇。” 陶蓁安慰了陶砚,说她和赵家没有什么隔阂仇怨,只是早前相处的过程中恩国公夫人有想拿捏她的心思,“这段时间下来都互相摸了摸对方的底,相处的还算愉快。” “不用往心里去,这本就是赵家的强项。” 陶砚还是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急不来,“我还要去善后,先走了。” 这个时候赵谦已经和梁辰星说完了话,看到陶蓁的时候还往他身后看了看,“陶二兄弟走了?” “他还有事去处理。” 陶蓁笑道:“给王爷寻护卫这件事有些日子了,无论是唐长史还是我二哥找来的,都不是那么合心意,还以为要多耽搁些时候,没想到表哥送来了及时雨。” “可见还是要术业有专攻。” 赵谦道:“对护卫来说,功夫的高低并非唯一判定,最重要的是忠心,忠心的前提又是训练有素,是以从军中出最为合适。” 陶蓁点了点头,留他一同用饭,“王爷最近可是求知若渴,若是不着急,就留下来。” 赵谦还担心她会因护卫这个事不高兴,毕竟谁都知道她和陶砚的关系不错,今日也算是打了他们的脸,现在看来她倒是没往心里去。 外面关于梁辰星的议论还在继续,朝中的争论声也还没停,但这和王府都没什么关系了,只要王府不故意放消息出去,外面的人想打听也没路子。 半个月过后,香蕊带着织毛线的丫头们都快成老师傅了,有几个已经能熟练操作,不必时时盯着手里的签子,王府良工又做出了几种不同型号毛衣签子,几个丫头一合计,用最大号的签子给阿九织出来一块方方正正的毯子。 “毛线的粗细已经能掌控,粗一些的就用相应的粗签子,小世子毯子织起来比织围巾还快。” 香蕊展示着这点时间的成品,又说最难得还是钩花,都还在琢磨中。 陶蓁很鼓励她们进行创新,她知道毛线织法有几十种,可惜她就会两种,但万变不离其宗,多琢磨肯定就会了。 唐长史的动作很快,到三月底之前就把陶蓁交代的粮食和药材都买下来了,除了一部分送到了王府外,其余都堆放在原来孙家的那个宅子里。 到了四月天还是没怎么下雨,简蒙也不再频繁到王府和梁辰星讲朝臣上的事,听闻好多地方都有了旱情,春雨不落这种子就种不下去。 “若是一直干旱还好,就怕还有大涝,那才是真要命。” “市面上的粮食已经开始涨价,各部官员已经开始行动。” 唐长史觉得,这粮食还是囤少了。 天灾这种事陶蓁也没办法,好在她记得这场天灾持续到七月份就能缓解,只要熬过这几个月,下半年还能接着种粮食。 这个时候陶砚喜笑颜开地来了,“大哥让人从福泉带了几车稀罕的粮食来,那东西长得奇怪,但大哥的信里说产量很高,耐干旱,不挑地,口感也不错,甜滋滋的。” “爹已经带着那东西进宫了。” 第298章 粮食排上了用场 陶砚这一番形容,陶蓁立马就想到是红薯,这东西这里也有? “这么好的东西,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陶砚说陶宁的信里提及了此事,说这东西在当地已经有两年了,当地的官员很早之前就上书过折子说了这个东西,但朝廷这边一直也没反馈,便不了了之。 两个月前,那个上折子的官员又找到了陶砚,把这东西给看了,也请他吃了,“大哥发现了这东西的好处,就送了两车来。” “梁辰豫不知道?” 这不妥妥的大功一件? “他只是去负责建港开海,这些不归他管,有什么必要让他知道?” 因为陶蓁的关系,陶家所有人都不待见梁辰豫,只是他们不好说出来而已。 陶蓁点头,“要是真像大哥说的那么好,那可是大好事。今年这情况怕是不好过,若是下半年老天心疼百姓,这东西正好就能种下。” “爹也是这么说的。” 陶砚深吸一口气,美滋滋地看向陶蓁,“要是真成了,这可是大哥的政绩。” “另外我也要升一级了。” 他这半年跟着查了好几个案子,刑部那边得了消息的想要让他过去,“我现在的上峰舍不得我走,正好空出来一个位置,我正好能顶上去。” “刑部那里,我也不愿意去,太复杂也不自由。” 陶蓁啧啧有声,“两年前你要给我说刑部会要你,打死我,我也不会相信的。” 陶砚也说了,“两年前你要给我说你能当王妃,我一定以为你在做梦。” 谁能想到啊,两人变化都这么大。 此时的皇宫里,一屋子的人都在翻找一本一年多以前的折子,吃过了红薯的皇帝,勃然大怒,如此味美还高产的粮食,如果早些推广种下去,第一茬都已经收起来了。 他还用为今年的干旱发愁? “找到了。” 一本折子被送到了皇帝跟前,胡次辅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各地官员送来的册子大多是过一遍就放下了,这本折子还和一堆请安折子混在一起,就疏漏了。 皇帝翻看折子,的确是写着有商人带新种到福泉,种下后耐干耐湿耐虫害,不挑土质且产量奇高,一亩可达两千斤,能活命无数。 看到这些皇帝更气,还是陶成众站了出来,说现在也不算晚,福泉有良种几万斤,且福泉今年没有遭遇天灾的影响,沙地又多,就在福泉大量铺开种植。 待收获后由朝廷统一采买,一半发给受灾的百姓,助他们今早恢复生活,一半用于推广种植。 皇帝点了头,将这个事交给了陶砚以及上折子的官员,两人都是当地的父母官,负责这事合情合理。 而后就一干官员被斥责,还有的因此被降职。 这个时候,陶蓁又拿了一笔银子出来,叫唐长史继续暗中买入粮食,以应对接下来的粮价。 接下来的一个月旱情依旧没有缓解,城中也出现了抢粮的事,商铺开始惜售,商人囤积居奇,户部上下焦头烂额,皇帝的火气一日大过一日。 到了五月底,赵家的商队带着几十车的羊毛回来了。 “互市的官员是简大学士的门生,给予了极大的便利,草原那些人得知羊毛还能卖钱,喜出望外。” “我们对外放出的消息是买来做被褥,冬日御寒所用,倒也没有人怀疑。” 跟着回来的是陶家陶林,说这次回来的目的是准备采买一批烈酒带回去,“那些草原上的王爷喝过烈酒,念念不忘。我们这里讲究一个柔和醇厚,他们就喜欢那烈的。” “卖羊毛赚了钱,不得买点好酒喝?” 我们这是主打互市赚钱互市花,一文也别想带回家。 陶蓁笑了起来,提议可以筹办一家大型商行,采买东西也方便,陶林说他爹就是这个意思,“几家都一起做这毛线生意了,何不再次一起筹办商行?” 陶蓁来了兴趣,“给我说说你们的计划?” 只用了三日,筹办商行的事情就定下来了,还是四家分工合作,连店铺都是现成的,就是王府从孙家得到的商铺之一,各方面的条件都很符合。 这一批羊毛上万斤,陶蓁并没有着急处理,直接存放在了仓库中,因为作坊还需要两个月才能投入使用,正好能趁着这个时候再教一批织毛线的人,样式也要多准备些。 这个时候阿九已经十个月了,很是好动,还能扶着椅子站上那么一会儿,就是太爱笑了,谁去逗一下就笑个不停。 皇帝脾气大,皇后便派人来将阿九接进了宫,果然,有阿九在皇帝的火气也就没那么大了。 到了六月,晴空万里好几个月的天忽然就变了,一场大雨来得猝不及防,且还没有要停下的趋势。 几日后各自灾情的折子就送到了京城,这个时候几大粮商收紧了粮食的供应,粮价一天一个样,户部上下焦头烂额,那些粮铺的掌柜接连被问话,但他们咬死没有存粮,官府也没有办法。 简蒙觉得这是梁辰豫的机会,他那侧妃家里就是粮商,便书信给他,让他让林家联合粮商出粮,稳住局势。 书信送出去了,却是迟迟没有回应。 “户部真要没法子了,听说父皇要派人去那些粮商的老家,这这需要时间,再没有粮食,民心惶惶,真要麻烦了。” 陶蓁觉得时机已经到了,她手里现在有超过十万斤的粮食,限量对外售卖,也能撑上一段时日。 梁辰星点了头,夫妻二人一同进了宫。 皇帝得知他们手里有粮食,打算在这个时候放出来,便用考究的目光看向陶蓁的脸。 陶蓁神色从容,“从去年秋日开始这天就不怎么下雨,我就想着怕是有旱情,正好手里有点闲钱,便让唐管事买入了一批粮食和药材。” “要是有灾情这批粮食就能派上用场,没有灾情就更好,原价将这些粮食出手就是,也不亏。” “就是一个未雨绸缪的打算,此事我还和我爹和我父亲说过,他们也赞成。” 陶蓁玩笑道:“我爹还怕我是想发国难财,知道我没这个打算才放心。” 第299章 如此忙碌,为了什么 陶蓁这个解释有理有据还有证人,皇帝心里那点怀疑当场就消散了,脸上也有了笑容,“做的不错。” “怎么卖可有章程了?” 陶蓁拿出已经拟定好的章程,“我们手里的粮食看着多,但真要对外卖还是不够看的,必须进行限购。” “每家每户每七天可购买十斤,按去年同月份的价钱售卖。”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会由王府牵头来卖,我已经找了一个可靠的客商,以对方的名义卖粮。” 皇帝很诧异,他已经认定这是王府为了博名的举措,“你如此忙碌一通,为了什么?” “为了替父皇分忧。” 陶蓁满眼笑意,“我们得父皇庇佑,连阿九都得了父皇那样的喜爱,我们夫妻总这么享受不回报一些,心中不安。” “这批粮食能让京中稳定至少一个月,一个月足以让朝廷找到应对之策。” “只要父皇安康常健,这就是我们夫妻最大的福气。” 梁辰星笑眯眯地点头,一副“我媳妇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的表情。 皇帝都有点感动了,身处高位多年,他清晰知道每一个人来到他的跟前都有目的,都有所求,那些皇子们做的每一件事,总是会拐弯抹角的让他看到,指望着他能给予嘉奖。 未雨绸缪买粮卖粮,协助朝廷稳定局势,这可是大功一件,夫妻俩却直说盼他康健常在? “你们的心意,朕知道了,按照你们的章程去办吧。” 陶蓁接过她递来的册子,笑着说要去凤栖宫给皇后请安,顺便将阿九接回去,皇帝还有些舍不得,但也晓得乖孙还是要跟着爹娘好一些。 “老五留下,让朕看看你最近都学了什么。” 陶蓁到凤栖宫的时候,都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阿九那张扬的笑声,看到她的时候怔了怔,随后朝着她飞快地跑过来,乳母扶着他险些没摔倒。 “还没进门就听到你在笑,怎么就这么喜欢笑?” 陶蓁笑着将人抱起来,给皇后请安后道:“母后这几日歇息的可好?这小子越发调皮了,还磨人。” 皇后的确是有些疲惫,笑道:“小孩子无忧无虑,总是喜欢笑的。” “这孩子好带,能听懂一些话了,更是聪明,和他父亲当年一样。” 陶蓁看着阿九,阿九顿时就咿咿呀呀的开始说话,也不知道到底说了什么,神色倒是很认真。 没一会儿陶蓁就让乳母将阿九抱下去,顺便去收拾收拾,一会儿跟着一道回去。 等人走了她才和皇后说起粮食的事,“原本还想着借此机会为王府扬名,后来一想,为了这点事将王府推到风口浪尖,没有必要。” 她将皇帝方才问她的问题,以及她的回答说了,皇后满意点头,说这个时候王府没必要冒头,也没必要邀功,“让父皇晓得你们的孝心,就够了。” 陶蓁曾经因为梁辰星痊愈而欢喜惶恐,想法层出不穷,皇后又何尝不是如此。 好在现在她们都冷静了下来,从容应对。 这日老天总算是放晴,各大商铺门外早早排起了抢购粮食的人。 “这林记粮铺子已经两天没开门了,说想办法弄粮食,也不知道弄到没有?” “我刚从周记粮铺过来,也没开门,我家已经断顿了,再买不到粮食可怎生是好?” 排队的人满目忧愁,没一会儿粮铺就开了门,排队人伸长了脖子往里看,粮斗里全都是粮食,冒着尖。 “粮食,有粮食了。” 人群一阵骚动,率先从铺子出来的不是伙计也不是掌柜,而是好几个手持棍棒的打手,等这人守好了大门掌柜的才出来,说他们很不容易才弄到了粮食。 “一人只能买两斤,价钱就在粮食上。” 最开始一斤粟米八文,后来一路涨价到了十四文,得知今日作价二十二文,排队的这些人瞬间就变了脸色。 至于那些价钱更高的大米,连价都不敢问了。 “这也太贵了吧?” “就是,涨的也太离谱了,去年最便宜的时候才四文,真应该多买一些的。” 这些人想闹,但看着手持棍棒的打手,也只能偃旗息鼓,“我家里还等着粮食下锅,贵就贵吧,好在还买得到。” 有这样想法的人很多,都是小老百姓,能怎么样呢? “你们怎么在这里排队?” 有抱着粮食的人路过,“快去城东的方记杂货铺,那边好多粮食,粟米八文一斤,能买五斤,快去啊。” “八文?” 这些排队的人不可置信,“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们都买到了,有人说好像是朝廷的粮食,放出来帮咱们老百姓渡过难关的。” “还站着做什么,走啊。” 第一个进铺子刚付了钱的人听了,飞快夺下伙计手里的钱,“我不买了。” 说完麻溜的将装好的粮食倒了回去,提着布袋子就跑。 与此同时,城东的方记杂货铺外已经排起了长龙,这家杂货铺的铺面不小,设了四个卖粮食的伙计负责用斗量粮食。 “这个是两斤的斗,您看好了。” 伙计装了粮食倒进粮袋里,后又拿出一个小斗,“这是一斤的,我再次给添上一把,高高的。” 买到粮食的人眉开眼笑,这段时间他们到处买粮食,那斗都是平平的,哪里可能多加一把。 衙门派了人过来帮着维持秩序,“排好了,都有,不要抢,回去后省着吃,吃完了再来买。” 排队的百姓脸上都有了笑意,“朝廷没有忘记我们,朝廷好啊。” “皇上是明君,明君啊。” 不远处的唐长史听到这些议论声,笑着转身上车回去了。 陶蓁得知后只是笑了笑,“这样就行了,派人盯着就是,别让有些人暗中使坏。” 唐长史点头,又说回来的时候去看了毛线作坊,“已经在进行最后的地面铺设,三口井的水都好,陶管事正在安排人梳理排水沟,暖房也盖好了......” 陶家那边已经在加紧赶工,可惜盖房子和买货送货不同,需要时间,还得受制于天气的影响,陶蓁过估算着时间,六月底必须要开工,要不然赶不上冬天给大家送温暖啊...... 第300章 羊毛作坊开始运营 城中忽然多了一家没涨价且粮食充足的铺子,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有人暗中给方家杂货铺的老板施压,谁知人家根本不买账,仔细一查,人家背后的靠山深不可测。 朝中也有人查了此事,虽然福王府没对外明说,也没打算宣扬,但这么多的粮食进进出出也不能隐瞒,很快朝中不少人就得知了内情。 “老五到底想要做什么?” 梁辰景百思不得其解,“他们从哪里来的那么多粮食?” 这个局势下,既然有了粮食就要将这批粮食的作用发挥到最大,要么像老大那样选择狠狠赚上一笔,林家最近可是赚得盆满钵满。 要不就用来博取名声,“他以这么低的价钱将粮食放出来,对外还说是朝廷的粮,名声白白给了父皇和朝廷,他图什么?” 幕僚思来想去,“极有可能是为了博取皇上的欢心。” 梁辰景不赞同:“就老五那两口子,父皇已经够欢心他们了,尤其是那个小阿九,独一份的受宠。” 幕僚也想不出来,“或许福王殿下体恤百姓艰苦?” 梁辰景笑了,这是最不可能的,他们这些皇室中人会体恤百姓不易? 能生出良心那种东西? 很快又有人来报,说王府的长史几个月前就在买粮食,显然是早有准备。 如此梁辰景更不解了,福王府又怎么会预料到有天灾,虽然很早之前朝中就有朝臣在说此事,但就为了根本没发生的事,就砸下大笔银子做准备? “就是这样的,哪有那么复杂的想法。” 贺明珍以来拿小衣裳为由到了王府,谈及此事的时候陶蓁告诉她,“以前我跟着我爹到处赴任,见多了这样的事,前几个听说有可能又要大旱就买了点粮食。” “你知道的,不是什么难事,即便砸手里王府也能自行消化了那批粮食。” “就当时我儿子阿九积善行德。” 贺明珍笑了笑,很是感慨,“有人还在怀疑王府这么做一定有什么目的。” “毕竟高门显贵,纯粹的善举很少见。” 陶蓁失笑,“他们就没想过,是王府想在父皇跟前长脸?” “我们想为父皇分忧,以回报父皇的疼爱?” “王府办一件事,就非得要有目的?” 贺明珍眨了眨眼,随即就笑了起来,她这弟妹不按常理出牌,心里着实让人难猜。 而此时宫里的皇帝听完回禀,冷哼一声,老五的一批粮食就能让那些人上蹿下跳,也幸亏老五媳妇不爱出风头,要是以王府的名义卖,只怕王府能被那些混账架起来烤。 皇后端着甜汤来了,皇帝给她说了外面的事,“没有让老五夫妻做了好事还受委屈的道理,朕这就赏赐他们,重重地赏。” 皇后拦住了他,“您对他们好,时常赏赐,两个孩子觉得受之有愧,这才想方设法地为您分忧。” “只要您是相信他们的,外头的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他们不会在意这些。” “作为儿女,为父亲尽孝乃是本分,哪里还要赏赐。” 说着她就让秦嬷嬷就带来的东西呈上来,笑着对皇帝道:“您看看这个,老五媳妇带着人折腾出来的,臣妾虽不懂什么大事,但瞧着大有可为。” 托盘上整齐地摆放着五颜六色的毛线,以及一些毛线制品,比如毛衣毛裤毛背心,这些都是按照阿九尺寸织出来的,摸着柔软瞧着可爱。 皇帝拿着小背心笑道:“朕记得阿九穿过这种比甲,保暖方便,这件瞧着比阿九那件更精致。” 说着他还撑了撑,皇后道:“只要是长短合适,胖些瘦些都能穿,比常见的料子更有优势。” “听五儿媳妇说,短了加一点线还能接出来一截,只要爱护些,可以穿很多年。” 皇帝放下小背心拿起了一团毛线,很是满意,“五儿媳妇那脑子,有点东西。” “让她好好干,她做的朕都看在眼里,亏不了她。” 以前说要给他利润的五成,他多少有些不以为意,但赵家陶家和简家愿和王府共同分剩下五成,看来这其中的利润是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了。 皇后笑着点头,只要这个生意正式做起来,福王府便会是超然的存在。 现在不争,就是最大的争。 整个六月都阴雨绵绵,雨就没有真正停过,朝廷忙着救灾,百姓惦记着粮食,连街上孩童的笑声都少了许多。 时间刚进入七月,天就彻底放晴了,艳阳高照碧空万里,人们纷纷走上街头,洋溢着笑容,让太阳晒掉他们身上湿润霉气。 “这些人都学会了如何清洗羊毛,我们准备了五十台纺车,织娘也全数到齐了。” “这些人都和作坊签订了文书,尽可能地避免消息漏出。” 简家修建的毛线作坊开张这日,陶蓁亲自来了,占地差不多四亩的作坊功能完善,规划合理。 心中不免对简蒙多了两分佩服,这可是他亲自画的图纸,据说很是花了些心思。 “趁着现在太阳够大,抓紧时间将羊毛都清洗出来晒干,太阳晒干比烘干的更为蓬松雪白,肉眼可见的品质会更高一些。” 她一抬手,香蕊就将指定好的生产计划拿了出来,羊毛处理,染色,纺织成线都要同步进行。 另外她还招了五十名女工,女工将会接受王府那些老师傅的教导,学习织围巾毛衣等等。 作坊的大管事是简家的人,看过生产计划后心里就有了数,这个时候简蒙也来了,各处看过后点了头,又看过陶蓁的生产计划,“做得不错,往后可按照这个进行每月计划。” 他看向陶蓁,“这个作坊如何?” “父亲亲自规划的,自然完善。” 陶蓁环顾着偌大的作坊,“别的作坊我没看过,但我们这个应该是最大最整洁的了。” 这就是一个工厂,资本主义应该就在这里萌芽了。 简蒙乐呵呵的点头,说毛衣店也装修得差不多了,走的是高端路线,店面宽敞明亮,还带着后院,“保管让那草原人来看了,目眩神迷。” 第301章 我有一计,说与父亲知 毛线作坊开始运作,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即便是早前有人瞧见阿九穿着小毛衣和毛线背心,也只是觉得王府从哪里得来的稀罕货,并未过多上心。 “天是放晴了,但还是没有过更多的粮食送入京中,王府的粮食已经卖完了。” 王府的粮食为朝廷争取到了一个月的时间,但这个月里朝廷并没有让那些粮商将粮食吐出来,“今日皇上在朝堂上发了好大的火,户部上下悉数问责。” 简蒙看着陶蓁,“王府可还有存粮?” “有啊。” 陶蓁说王府要是没粮了,岂不是都要饿死? “但没有能拿出来卖的。” 她迎上简蒙的目光,“上个月京中那些粮商全都关了门,等着就是消耗完我们手里的粮食。父亲与其来问我,不如朝那些粮商下手,再不济找梁辰豫,这可是能立功的,他就一点不心动?” “林家可是大粮商。” 说起梁辰豫简蒙就蹙了眉,梁辰豫给他回信了,说什么他的侧妃林氏对有孕的妾室出手,导致一尸两命,他狠狠罚了那林氏,如今林家在他跟前,一口咬定没有粮食。 收到这封信的时候简蒙都气笑了,他梁辰豫是什么人,能被一个侧妃拿捏? 林家再富有也只是商户,只要他梁辰豫开口,还要不到粮食? 这是在等着局势再乱一些,让朝廷出面请他出手! 见他没说话陶蓁就笑了,“父亲帮我颇多,我也该回报父亲一二。” 简蒙还以为她能搞到粮食,就听她道:“我有一计,说与父亲知晓,若是父亲筹谋得当,未必不能顶替胡次辅的位置。” “父亲听不听?” 简蒙自然是要听的,“你说来。” 陶蓁笑了笑,“有句话叫若要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只要父亲说服皇上从户部给你批一批粮食,你暗中派人对外卖,价钱越高越好,最好是半天一个价,能卖上五十文,一百文一斤更好。” “到时候那些粮商见利润这么大,必定会加紧调粮入京,等差不多了你立刻恢复原价,打那些粮商一个措手不及。” “到时候粮食已经进了城,后续的事父亲就该知道怎么办了。” 这可是范仲淹的绝妙好计,她就不信简蒙不动心。 果然,简蒙只是略微思索就有些坐不住了,深深地看向陶蓁,“的确是妙计,你为何不直接献给皇上?” 陶蓁告诉他,“过犹不及。” 她一个女子,计谋层出不穷,必会让皇帝忌惮,万一皇帝觉得她会是威胁,想要除了她怎么办? “我要是早知道,”他呷了一口茶,压下心头的激动,“我会尽快进宫向皇上提议。” “若此事成了,为父自有回报。” 陶蓁打趣,“父亲可真是现实,没有这事,以后就不管我了?” 简蒙怔了怔,随即廷搞不来粮食,我上一批粮食就这么卖了,可惜计划不如变化。” “我有毛线这个功劳在手足够了;陶家也有发现良种之功,再多反而不美;倒是父亲应该动一动了,在我这里,简家不能比赵家弱太多。” 简蒙端起茶盏笑着喝了起来。 梁辰星过来的时候简蒙已经走了,陶蓁给他说起了城中粮食的情况,“看来梁辰景的进展并不顺利。” 上个月梁辰景作为钦差大臣去了粮商扎堆的西南,且不说路上花费的时间,“粮商盐商都不好对付,想要轻易让他们吐出粮食,谈何容易?逼急了那些人可什么都干得出来。” 这种时候,梁辰星倒是希望他能成功,“没了我们的粮食压制,这城中的粮价又要飞涨了。” “我瞧着父亲好像有法子了。” 陶蓁没说办法是自己提供的,即便是最亲密的人也当适当藏拙,“他那人不做没把握的事,再等等看吧。” 见他叹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陶蓁主动告诉了他王府的存粮,其实加上当初从孙家得到的粮食,王府现在的存粮很富裕。 “你要是觉得可行,我让人...” “不必。“ 梁辰星是为此事忧心,但也没让妻儿饿肚子的想法,“今年庄子上的收成也指望不上,府中的粮食看着多,但吃饭的嘴也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收上来粮食,我们不出去大量买入与民争粮,就可以了。” 陶蓁笑着安慰了他,“放心吧,上半年没收成,下半年也会收的,不要那么悲观。” “我觉得梁辰景能成功,时间问题而已。” 毕竟她开了上帝视角。 次日简蒙将抬高粮价引诱粮商送粮入京的想法说给了皇帝听,皇帝很是赞同,夸简蒙是最合他心意的臣子,并将此事交给了他去办。 这个时候京中百姓因为买不到粮食再次恐慌,就在各家粮商暗中商议要开门赚钱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艘大船,上万斤的粮食被送到了京中。 仅仅只是过了一晚上,一家不起眼的商铺就挂上了有粮在售的牌子,且价格奇高。 “还有没有人性,二十文一斤的粟米,怎么不直接抢?” 不少人站在铺子门口看着那些粮食义愤填膺,铺子的掌柜却是满脸不屑,“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哪里还有粮食送进来,我们东家可是花大价钱买下的这船粮食,难不成你们还指望送给你们?” “今儿上午二十文一斤,下午二十二,明日的价钱还会有变动,你们不买就走。” 掌柜居高自傲,伙计翻着白眼,围观的人敢怒不敢言,等了许久也没人进去买粮食,但掌柜也不急,等到了下午的时候就换上了二十二文一斤的牌子。 这时候围观的人就急了,上午二十二,下午就涨了两文,这要等到明日?后日? 家中等米下锅的人咬牙买了,有了这个开始,陆陆续续就有人进门。 到了第二日一斤变了二十五,昨日买到的人沾沾自喜,没有买的人悔不当初,害怕继续涨价的他们争相抢购,暗中观察的粮商们看到这个架势,纷纷开门跟进...... 第302章 陶蓁再出好计策 京城的粮价失控了。 哪怕衙门的官员一遍遍说朝廷已经派钦差去调集粮食,不日就会送到京城,但抢购粮食已经彻底上头的百姓根本听不进去,不管哪家粮铺一旦开门,铺子里的粮食就会被抢购一空。 “这很不寻常,停手吧。” 远在千里之外的梁辰豫收到了飞鸽传书,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天子脚下,粮价怎可能失控到这个地步,国库的存粮又去了哪里? 无论到了什么时候,国库不可能一点粮食都没有! 侧妃林氏不赞同这个时候收手,“粮价已经被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这个时候停手岂不是要白白损失一大笔?” 孙家没了之后,梁辰豫的钱袋子直接腰斩,赚钱的事自然就被侧妃林氏接手。 大好的赚钱机会就摆在眼前,哪里有不去赚一笔的道理。 “你放心,我把粮食交给了另外两家去卖,不会有人知道那是林家的粮食。等再赚一笔,您就可以上折子了。” “我已和那些粮商定下了章程,到时候必定全力助力,这个时候就让大家赚一笔。” 梁辰豫勉强点了头,又想着还是应该给简蒙去个消息说清楚他的安排,也好叫他从容应对。 林侧妃不愿意,简蒙出手功劳岂不是和她没关系了,“简大学士只会一味让您筹集粮食送入京城,全然没想过您手里是否宽裕,这里里外外哪里不需要花银子?” “您不也得到了消息,他现在去福王府去的可勤,您请他到豫王府尚且需要三催四请,他的态度您还看不明白啊?” “郡王妃是他的女儿不错,福王妃也是啊。如今您屡屡受挫,福王却是一路高歌,他心里怕是早偏向了福王。” “以妾身看来,您还是应该防着他一些,谁知道他会不会拿了您的功绩,给福王铺路?” 这话算是说到了梁辰豫的心头上,以前他的舅舅就一再说简蒙并未尽全力助他,如今细细想来,简蒙只怕是早放弃他了。 老五身后有皇后有赵家,还有一个陶家,是比他这个连舅家都没有的人更有前程。 就这样,他的信最终没有到简蒙的手里。 “我一连给他去了三封信,至今没有回信,他只怕想要从中谋利了。” 这个时候的简蒙到了豫郡王府,为了简芙和她的两个儿子,他也不希望梁辰豫死的太难看,“你再给他送加急信去,让他这个时候别想着赚钱,要想办法筹集粮食送入京。” “别等着秋后算账,他会败得一败涂地。到那个时候即便有港口的功劳,也救不了他。” 他看向简芙,“如今的局面,都在朝廷的控制之下,你当懂这里面的意思。” “事关重大,守口如瓶。” 简芙满目惊诧,心头一紧,要真是朝廷故意为之,梁辰豫就是在作死。 “我立刻给他消息,三日内就会送到他的手里。” 她神色着急地起身,很快就写好了信,交由简蒙检查,而后由郡王府驯养的信鸽送了出去。 “只希望他还没昏头。” 简芙眉头紧锁,“父亲,有没有办法让我和他进行切割,我怕他不会听劝。” “可惜我的孩儿还没有被立为世子。” 简蒙心惊,“我以为你对他是非他不可。” 简芙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等再睁开的时候道:“我是简家的嫡女,只要父亲在,我哪个皇子嫁不得?” “我自幼学礼义廉耻,怎么会在婚前和他过往甚密,是他不顾我的意愿,对我强取豪夺,我无处可说,只能硬着头皮一条道走到黑。” “其实...” 她扯出了一点点的笑意,“我从不为无法改变之事矛盾纠结,曾想过要好好和他过日子,也曾想法设法帮衬他。” “可惜终究是配不上我这番心思。” 她怀孕的不易,生产的艰难,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外和别的女人鬼混,让她如何不恨。 简蒙告诉他,现在不是做切割的时候,也无法切割,“催着让他善后,尽可能不受牵连。” “后续之事,为父会替你周全。” 作为岳父,在梁辰豫算计简涛之后,他算是够对得起他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粮价已经疯狂,衙门无法管控,抓了一批粮铺的掌柜,非但没有安抚民众的情绪,还让民众围堵了衙门,只因为抓了那些掌柜,朝廷却没有粮食能补充进来,原来他们还能高价买粮食,现在有钱都买不到了...... 不安的情绪从民间到了朝堂,朝堂之上每日争吵声不断,皇帝冷眼看着一切,等散朝后才问了简蒙,“如何了?” 简蒙拱手,“粮商们正快马加鞭运粮入京,最多还有三日各家粮食就会准备充足,三日后便是降价之时。” 皇帝点了头,三日,还撑得住。 简蒙从宫里出来就到了王府,陶蓁刚从毛线坊回来,笑着说最近每日都是艳阳高照,毛线坊的进展很是顺利,“陶管事本事不错,他请的纺织机制作师傅手艺也好,我已经派了王府良工过去,看能不能改进一下纺织机,力求纺出来的毛线更结实美观。” “就是染色稍次些,颜色还不太理想,主要是固色差一些,已经去找人来想办法了。” 简蒙乐呵呵的点头,又把外面的情况告诉了她,“百姓这段时间花大价钱买了粮食,虽然没饿肚子,但对朝廷还是颇有怨言,此事你觉得要如何弥补一二。” 陶蓁在给她说让粮食涨价的时候,就已经将后面的事想过了,还是用范仲淹的办法,以工代赈! “我瞧着京中好些道路坑坑洼洼,之前连续下雨,排水渠也堵塞得厉害,不如就由朝廷出钱,修缮几条道路,将排水渠都疏通疏通,就在京中招募百姓,给他们拿工钱。” “这叫以工代赈。” 陶蓁说此举一出,有钱的人自然不会想来干这种体力活,那些穷困的自然就有了机会,“他们有活儿干,就没时间再去埋怨朝廷,更没功夫去闹事,只要辛苦些,很快买粮食的那点钱就赚回去了。” “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方式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第303章 阿九会走了 陶蓁的这一计策,再次让简蒙赞叹,他将陶蓁狠狠打量,觉得这才是最像他的女儿,简直聪慧异常。 抬高粮价引粮商送粮食入京,再次以工代赈平息百姓的怨念,助困苦百姓度过难关。 环环相扣,实在精妙。 “此计甚好,依旧不让皇上知道?” “不必。” 陶蓁说不是每做一件事都要得到回报,“恰好朝廷和百姓需要,恰好我知道这样的办法。” “如果非要找一个理由,便是我为阿九积福。“ 简蒙点了头,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王爷这几日如何?” 忙着朝中的事,已经有好几日没有见过梁辰星了。 “一切如常,每日学习。” “那便好。” 闲话家常几句后,简蒙便急匆匆地离开了,等她回到主院的时候,刚要进门就被香兰笑着拦住,“王妃您轻轻的,进门后站着别动,有惊喜。” 陶蓁好奇,依照她的话进了门,就见香兰蹲在她身边,朝着院子里伸手,“小世子,来。” 原本站着的阿九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而后踮着小脚像是小鸭子般朝着陶蓁走来,他双手张开,一脸邀功的神色,陶蓁惊喜地蹲下伸出了手臂,很快抱着扑进她怀里的阿九,“我们阿九会走了?” 香兰说阿九原本趴在凳子上玩拨浪鼓,忽然转身就自己走了,“奴婢们都没敢说话,怕吓着小世子。” 就在那么一瞬间,阿九就不再需要有人扶着才能走。 陶蓁高兴坏了,抱着阿九稀罕个不停,“我们阿九真棒,刚满一岁就能走了。” 阿九的周岁宴原本是要办的,可遇到了城中粮食短缺,各家人心惶惶,皇帝整日怒气翻涌,陶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过于招摇,便只是在府中办了一个小宴,一家子热闹了一日便过了。 皇帝也正式为阿九定下了名字,名为梁元,寓意栋梁之才,包元履德,只等阿九三岁过后便将这个名字记入族谱。 阿九周岁生日才过了不到十日便能走了,着实叫人欣喜。 “九..棒...” 阿九欢喜地咧嘴直笑,陶蓁捧着他的小脸,“是很棒,一会儿等你父王回来了,再走给他看。” “明日再带你进宫去见你皇祖母,叫她看看我们阿九走的好不好。” 她笑着站了起来,本想哄着阿九再走几步,刚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踉跄了一步,香兰赶忙扶着她,“王妃小心,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可能是起身太快了。” 陶蓁又笑着逗了逗阿九,竹清嬷嬷瞧见了又开始在心里掐算日子,很快就去将府医喊了过来。 如今的府医已经不是以前的府医了,跟着姜大夫学了许久的他,现在已经是姜大夫的半个徒弟。 而姜大夫到现在都还住在王府,颇有要一直住下去的意思,每日除了倒腾药材就是荷塘钓鱼喝茶,惬意无比。 “王妃的脉象极为不显,应是再次有喜,再过上两日方能确诊。” 竹清嬷嬷大喜,陶蓁的月事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已晚两日了,脉象不显也正常,“从明日开始你每日早上都来为王妃请平安脉,尽早确定为宜。” 府医叮嘱了两句就下去了,陶蓁恍恍惚惚,阿九才一岁,她就又怀孕了? “是不是太频繁了?” 竹清嬷嬷笑着上前,“小世子都周岁了,王妃再度有孕刚刚好。身子也调养得当,小世子也健康茁壮,以老奴看来这生孩子就得要趁早,年轻,生产后恢复得也快。” “等到年岁大了再生,且不说身子是否能吃得消,多受许多罪,生产后还要被诸多事牵绊,恢复也不好,容易落下病根。” 她说了许多年纪大生孩子的坏处,还各种举例,陶蓁失笑,“也好,我本来也想着再生个小闺女,这次要生不出来过几年就再生一个,要还没有就不生了。” 生三个就是极限,也算是在异时空响应号召。 “什么不生了?” 梁辰星回屋就听到一个话尾巴,竹清嬷嬷笑着退了下去,陶蓁望着他,“我可能又有了。” 梁辰星眨了眨眼,随即一脸欢喜快步上前,“真的?” “只是有这个可能,不确定,你别高兴得太早。” 梁辰星笑得见眉不见眼,“我不管,先高兴着,这次没有下次也会有的。” “媳妇啊,你怎么这么有本事。” 陶蓁哭笑不得,“你就不能对自己有点自信?” “我没问题,你没问题,再怀一个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也高兴。” 梁辰星美得很,陶蓁给他说了自己的想法,就生三个,“我可不想年复一年的都在生。” “礼部文尚书你晓得吧,文夫人十一年内接连生了五胎,怀上第六胎的时候说要把文尚书给阉了,一口气给文尚书纳了三房美妾,叫文尚书一年之内交三个庶子庶女出来,整日给文尚书喂大补药,文尚书哭着说这辈子都不想要孩子,天天睡书房。” “算起来那书房都睡好多年了。” 梁辰星笑了起来,“这种事你从哪里听来的?” “我二哥的人查到的。” 陶砚那里,可是什么八卦笑闻都有。 梁辰星在心中为文尚书掬了一把同情泪,“三个挺好的,我赞同。” “哦哦~” 阿九扶着门框站在了门口,还打了个招呼,陶蓁朝他招手,“儿子,快进来。” 梁辰星要去牵着,陶蓁拉住了他,又对阿九招了手。 门外的香兰将阿九包过了门栏,梁辰星就看到阿九摇摇摆摆的朝着他走了过来,让他喜出望外,等阿九走进了才上前将人抱住,笑着来了一阵举高高,“我儿子会走了,怎么这么有本事。” 阿九哈哈哈哈地笑着,坐着的陶蓁也笑得眉眼弯弯。 次日一早陶蓁要带阿九进宫,梁辰星说要一起去,“好几日没见母后了。” 香兰提醒他,“王爷,古老先生已经在书斋等着了。” “来的这么早?” 梁辰星长叹一声,陶蓁催着他起床,“你这睡懒觉的习惯要改改了,要是入了朝每日都要去上早朝,天不亮就得出门,到时候怎么起得来?” 第304章 粮价一降再降 梁辰星睡懒觉这个习惯是从他成为傻子后开始的,从来都是睡到自然醒,和陶蓁成亲后这个习惯也没改。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一想到天不见亮就要起床,尤其是冬天的时候,浑身无力。 “两位老先生的课越来越重了,我感觉都快被榨干了。” 他刚痊愈的时候,两位老先生的课还是按部就班的上,随着他的情况越来越好,课业就越来越重。 到了现在两位老先生已经有些上头,是用帝师的身份来要求自己的,不仅来的早,回去的也晚,恨不得一觉醒来梁辰星就成为雄才伟略之人。 “他们两人还能轮流上课,有歇息的时间,就没考虑过我,那是半点喘息的功夫也不给。” “我说要强身健体,好歹放松一下,你知道王老先生怎么说的?” 梁辰星拉着陶蓁的手,“他居然让我早点起床,起床后先耍一套五禽戏,再练练功,趁着天亮之际去跑马场跑跑马,这样就能浑身清爽,精神百倍,而后再洗漱一番吃个早饭,开始一日的学习。” “你说他们还是人吗?我早上这么来一套,一天不就废了吗?我还有精神学习?” “他们都没把我当人。” 刚痊愈的梁辰星也是想要大干一场的,下定决心要头悬梁锥刺股,早日补上自己的不足,但万万没想到两位老先生没把他当人。 陶蓁失笑,“那怎么办啊,我也不能干预啊,你的学习进度是父皇定下的,不能改。” “不过在我看来,你现在的学习不算太难,你想想外面那些学子吧,哪个不是挑灯夜战,还得为吃穿用度发愁,你现在还能早睡晚起,已经强过许多人了。” “想想我大哥下场科考之前,人都变了样,考完回家整整睡了两日。” 在陶蓁看来,还是以前过的过于松散,不习惯是正常的,想想高三的学生,哪一个不是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吃的比猪差,夜以继日的学。 “快起来,别让两位老先生久等。” 梁辰星无奈爬了起来,嘴上说着不想去,还是麻溜地收拾好,快速洗漱吃过早饭就往书斋去了。 陶蓁也带着阿九进了宫,到凤栖宫的时候各种妃嫔刚离开,皇后正准备要开始料理宫务,陶蓁牵着阿九笑眯眯地进了门,随后蹲下来对阿九道:“快去给皇祖母请安。” 她松开了阿九,阿九笑着摇晃了两下,随后一脸显摆地朝着皇后走了出去,皇后自是欢喜的很,还拍了掌以示鼓励,随后抱着阿九坐在她腿上,“就说你母妃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原是来显摆的,我们阿九会走路了。” 陶蓁笑着上前,“昨日下午忽然会的,就想着今日一早带来给母后看看。” “好,我孙子会走路了,祖母欢喜极了。” 皇后抱着阿九逗了好一阵,说回头要给皇帝也看看,“五儿在府中读书?” “嗯,现在课业多了许多。” 陶蓁没给皇上说梁辰星早上的那番话,“两位老先生也有章程,留下了足够的休息时间,姜大夫也一直在为王爷调理,说已经没问题了。” 皇后点头,“学习哪有不吃苦的,五儿那性子我知道,这么多年早就散漫习惯了,突然这么加强学习会有些不习惯的。” “你别惯着他。” “王爷心里有数。” 没等皇后带阿九去找皇帝,皇帝就自己来了,阿九少不得又表演了一下走路,皇帝极为高兴,抱着阿九逗了一阵,皇后笑道:“皇上今日心情不错,可是有好事?” 皇帝没说什么事,倒是将简蒙夸了一阵,还对陶蓁道:“让五儿没事多和你父亲学学,你父亲是有大才干的。” 陶蓁瞬间就明白定是简蒙将以工代赈的法子说给皇帝听,笑着点头,“我父亲的才干,就是我爹也佩服的。” 皇帝很是赞同,“你爹是能办实事的人。” 陶成众不错,办事一丝不苟,但作为帝王,还是更喜欢简蒙这样的,时时刻刻想着为君分忧,说的话也好听。 三日后,城中的粮价已经被推到了顶峰,寻常几文钱一斤的粟米,现在逼近六十文一斤,抢购潮已经没有削弱的意思。 京中码头等待卸粮的大船甚至都排起了队,那些粮商喜笑颜开准备再狠狠捞上一笔。 “今年这粮价,委实奇怪的很啊,从未见过这等价钱的,我这心中不安。” 有粮商嗅到了危机,有人却不以为意,“只能说是国库无粮,但百姓总要吃饭,只能由着我等推高粮价了。” “老夫估摸着还能涨一个月,等到秋收后朝廷的粮食入了京城,这粮价就下去了。” “一个月足够了,我可是听说朝廷的粮食早一步给了军中,国库里面一粒粮食都没有,这是便宜了我等,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一群人笑得痛快,几家的小厮这个时候飞奔前来,惊慌失措,“老爷,粮价开始降了,且一降就是腰斩。” 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今日一早,简蒙控制的铺子就将粮价开到了二十五文一斤,并广为宣传,要买粮的百姓蜂拥而至,其余各家看这个阵势也慌了神,就在他们还在琢磨要不要跟进的时候,下午粮价就到了二十,同时还放出了朝廷弄来了大批的粮食,已经在路上的消息,最多三日就能入京....... 仅仅是过了一夜,各家粮商就开始争先恐后地降价,且还是一降再降,就怕朝廷的粮食到了给他们重重一击。 粮商有些懵,百姓更懵,刚听说这家十五,才排上队,那家又十二了。 十二的才排上,又听说有十文的了,都不知道要买哪家才好。 这个时候费劲千辛万苦弄到粮食的梁辰景押着粮食往回走,心里想着到了京城要如何邀功,如今救百姓于水火博取美名,谁知一纸飞鸽传书将他的豪情壮志浇得透心凉...... 他的粮食还没入京,粮食危机就已经解决了,且如今的京都,粮食极为充足!!!! 第305章 风光无限的简蒙 粮价从六十文一斤降至八文一斤,只用了不到五日。 这五日京城的百姓犹如坐了过山车一般,心跳随着粮价剧烈起伏,那些粮商更是一头雾水,等着清醒的时候粮价已经维持在八文,再不可能涨上去的。 他们弄进京城的那些粮食也不能弄回去,只能留在京城一点点的出售。 “这就是一个局,一个针对我等的局,到底是谁?” 粮商想要知道,梁辰景也想知道,回京的路上他幻想了无数次被夹道欢呼的场面,被无数百姓当成救世主的场面,被他父皇在朝堂上夸奖,甚至都想到了自己被封为亲王的场面,那该是何等的荣耀! 万万没想到...... 不过没有让这些人久等,这日早朝心情极好的皇帝当众称赞简蒙有大智慧,“爱卿平定粮价有功,即日起加封中极殿大学士,兼任户部尚书。” “原户部尚书谢悟明任福泉、通泉两省总督,着吏部拟旨,于一月后交接赴任。” 简蒙知道会有赏,但没想到还能兼任户部尚书,那可是实打实的实权位置,他现在就一品大员了。 “微臣叩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跟着磕头谢恩的悟明心头大喜,现在户部被皇上盯着,不好干得很啊,没想到他还能沾简蒙的光,升任总督,那可是封疆大吏啊。 文武朝臣后知后觉,这个时候才晓得粮价是简蒙搞出来的,一个个的眼神就变了。 胡次辅站了出来,“简大学士平定粮价自是大功一件,然将粮价推高后百姓苦不堪言,对朝廷颇有怨言,大大损害朝廷威信,不知简大学士可有消弭之法?” 简蒙朝皇帝躬身拱手,“启禀皇上,承天门大街,朱雀大街,鼓楼大街等十来条街道多年未曾修整,且城中各处排水工事亦不顺畅,六月大雨不绝,城中街道积水各处蔓延。微臣请求用卖粮所得以及国库拨款,招募百姓重整街道,疏通水渠。” “如此以工代赈,不仅弥补百姓,还能提升都城气派。” 早知此事的皇帝痛快点了头,“此事就交由工部负责,简爱卿监管,尽快拿出章程。” 又对百官道:“简爱卿以工代赈的策略值得诸位臣工钻研,往后再遇灾情,是否能参考此举?” 百官纷纷拱手拜服,胡次辅也退了回去,一时间简蒙风光无限。 朝之后,简蒙被百官团团围住,道贺之声不绝于耳。 “简大学士这一手,当真是妙啊!” “五日平定粮价,古往今来怕是头一遭了,简大学士智慧如海...” 简蒙拱手,“都是侥幸,侥幸。” 他从宫中出来之后直接就去了福王府,坐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为父升迁了,如今是中极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 陶蓁有些诧异,随即就笑了起来,“恭喜父亲。” “皆是因你之故。” 简蒙深吸了一口气,即便是他都没想到这次的升迁来的如此之快,着实让人喜出望外。 他看向陶蓁,“你想要什么?” “暂时不想要什么。” 陶蓁笑道:“只要父亲一直站在我这边,就好。” 简蒙点了头,这个女儿的敏锐聪慧让他看到了更多的希望。 很快官府就发布了消息,说皇城几处街道要重新修整,大量招募民工,每日工钱三十文,招募年龄从十岁到六十岁,有意的就可以到所在街道衙门进行登记。 消息一出还在埋怨朝廷不作为的百姓瞬间就兴奋了,“我家小儿子刚好十岁,能算半个劳动力,一天十五文,再加上我和两个大儿子,一天就是一百出头,要是干上一个月...” 憨厚的汉子掰着手指头,“算不过来。” 周围的人起哄般笑了起来,很快又有传言,说城中的这些街道本没必要大修,是皇上不忍见百姓困苦,这才下令修整街道,为的就是找个理由能给百姓发钱。 “既是如此,为何不直接发,还要多此一举?” 一个懒汉开了口,旁边的人就翻了白眼,“皇上出钱修缮街道,街道宽敞整洁了,咱们也赚到了工钱,这叫一举两得。” “尽想着不劳而获,回去躺着做梦去吧。” 民意按照简蒙设定的方向发展,登记的地方排起了长龙,百姓热情空前飞涨,以至于梁辰景押着粮食进京的时候,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这些人也不好奇。 他不甘心,还特意让人放了消息出去,那些百姓却瘪了嘴,“早做什么去了,现在粮食充足粮价回落了,他才带着粮食回来,还想等着我们感激他?” “就是,他要早点把粮食弄回来,我们至于去买那么贵的粮食?说起来我就心痛哇,家里还有十斤三十文入手的粮食,十天的工钱哇~~~” “别说了,我五十文一斤的时候入手了五斤,不瞒你们说,现在都不敢吃,吃不下啊~~~” 本想等拥护赞美的声音,没想到收获了一通埋怨和贬低,梁辰景险些没有被气死,都不知道自己这两个月受的罪到底算什么? 连他父皇都只是轻描淡写的点了个头,一句‘办的不错’就将他给打发了,一口老血险些没有喷出来。 他不知道,比他更想喷血的是梁辰豫! “简大学士果真有本事,他这么一出手,我们的计划就全乱了。” 远在福泉一处府邸里,侧妃林氏很不高兴,“我们粮食都准备齐全了,这还往京城送不送?” 简芙的家书没能落到梁辰豫的手里,包括简蒙最后的一封信也没有送达,因为刚到的时候就被这林氏给截获,她看过后怕简芙踩得她无法翻身,便私下销毁了信。 她现在表现得这么生气,也是想掩盖这件事,并将过错都推到简蒙身上。 “他既然有这么好法子,若是对皇上说这是郡王您的想法,就能改变您现在的境遇,哪里还需要您在这里吃苦受罪。” “说起来还是没有将您放在眼里,他还和福王府来往甚密,看来是攀高枝去了。” “郡王妃她也不劝劝,我们的事皇上若是知道了,还不知要如何怪您。” 第306章 让我去帮梁辰豫??? 梁辰豫本就为错失立功的机会愤怒,听林侧妃这么一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真觉得,他并非真心助我?” 他舅舅也这么说。 林侧妃点头,“简大学士是什么人物?轻轻松松就化解了粮食危机,将所有的粮商耍的团团转,这等计谋若是能用在殿下身上,殿下如何会来此处?” “若不是他不听殿下调遣,居高自傲,舅舅又怎会冒险替郡王府除了福王妃?” “若是福王妃一死,他就再没了选择,只能一心一意辅佐殿下。可惜福王妃命大,还搭进去了孙家人。” 她不遗余力将所有的问题都推向简蒙,“就比如这一次,即便不愿意将功劳给殿下,提早给殿下来个消息,让殿下早做准备不好吗?” “以妾身看来,简大学士已经选择了福王。郡王妃又向来自持有才,出身好,平日里对殿下就冷若冰霜,这次简大学士的计谋,要说郡王妃不知道,妾身是不相信的。” 梁辰豫怒气渐涌,他本就对简芙的不满与日俱增,当初看上她,除了她有简蒙这个父亲外,更是模样上乘才情出众,想要求娶之人不知凡几,只有这般出众的女子才配得上他。 可惜婚后的她无趣至极,对他日渐疏离冰冷,甚至不愿意与他亲近。 她以为,就算她拿捏着小性子,也该懂得轻重,晓得只有他好了她才会好的道理,没想到她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走入泥潭。 没了他梁辰豫,她简芙就能得到什么好? 林侧妃见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在这事上纠缠,又说起了他们准备好的粮食。 梁辰豫咬咬牙,“不送了。” “本郡王远在千里之外,京中的情况不知道实属正常,省得父皇怀疑我人在福泉,心还在京城。” 与此同时的郡王府里,简芙眉头紧锁,无论是她的信还是她父亲的信,梁辰豫都没回复,“他虽是刚愎自用,但不是分不清轻重之人。” “我的信已经说的很明白,他怎么会视若无睹?” 简蒙沉思片刻,“那信可是亲自送到他的手中?” 简芙摇头,“父亲怀疑他没收到信?” 简蒙深吸一口气,“如你所说,他不是蠢人,如果看到信中的内容就一定会有动作,要么他没收到信,要么是这千里之途,他的准备我们尚不知晓。” “此次事情并不会就此结束,那些粮商无家无国,自有后续等着他们。” “只盼林家并未牵扯其中,梁辰豫并未参与此事,要不然谁也救不了他。” 皇帝对粮商囤积居奇,肆意哄抬粮价的行为极度不满,不死人是不可能的。 简芙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随后派出了得力之人带着她的书信,快马往福泉去,“记住,这信一定要亲自交到郡王的手里,除了郡王,谁也不给。” 等人走后简蒙要求她再写一封信,他带着信去找了陶蓁。 此时的陶蓁正在逗阿九,扭头看了过去,“父亲的意思是,要我派人将这封信交给我大哥,由我大哥转达给梁辰豫?” 这是怎么想的? 简蒙点头,“不是为了梁辰豫,是为了你姐,你就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帮她这一次。” 简蒙向来敏锐,洞察世事,他不相信梁辰豫看到消息后会无动于衷。 “一连几封信送出去梁辰豫都没回信,只怕信是送不到他手里。” “这次城中粮价疯涨,林家必定参与其中,她不可能会放弃这样的机会,若是追查下来梁辰豫首当其冲,郡王府世子未立,你姐她们母子三人岌岌可危,梁辰豫这个时候不能出事。” “两个孩子也曾在你跟前玩耍,叫你一声小姨,你便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就帮她这一次。” 陶蓁迟迟没有点头,阿九抓着她的衣袖,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妃?” 陶蓁看着她,又想起了简芙的两个孩子,心头一软,叹息一声,“只有这一次。” 简蒙松了口气,很快这封信再套上一个信封送到了陶砚手里,送了出去。 他一走陶蓁就戳了戳阿九的小脸,“叫母妃。” 阿九笑着开口,“妃~” 陶蓁,“母妃~” 阿九,“哎~” 陶蓁...... 阿九仰着小脑袋笑了起来。 陶砚来的很快,进门抱着阿九来了一个亲亲抱抱举高高后,对陶蓁道:“真是没看出来你还有心软的时候,这种情况,不火上添油就不错了,你还帮着送信。” 陶蓁无奈道:“我那父亲也算帮了我不少,第一次开口请我办件事,我能拒绝?” 除了那一瞬间的心软外,她还在她那父亲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 世子未立,前程不明,所以梁辰豫不能出事? 世子立了,前程明了,就能出事了? 有点意思。 “以梁辰豫现在的情形,我就是帮了他这次又能如何?” “他就能翻身了?” 她笑了笑,“我倒是对那个林侧妃有兴趣,要是真像他们说的,信没送到梁辰豫的手里面,那去哪里了?” “谁拦截了?” “那林侧妃已经控制了梁辰豫?你不觉得有意思吗,觉得自己文武双全、计谋无双的人,居然被他的侧妃把持了。” “一个女子,能进郡王府的门,果真不是一般人。” 陶砚笑了起来,“梁辰豫没了孙家,现在要靠着林家提供钱财,他要是知道身边的女子在给他拿钱的同时,还要把他推去死,会不会气疯?” “如此岂不是正好,我们都懒得出手了。” “妃~” 阿九又喊上了,陶蓁扭头不理他,陶砚抱着他哄,“叫二舅舅。” “舅~” “好小子,聪明的不行了。” 正想再来一个举高高,陶家的下人快步跑进来,“二公子,二少夫人要生了,夫人让您快些回去。” 林燕这胎就像是怀的哪吒,上个月就该生了,迟迟不见动静,陶家上下都着急,林夫人日日往陶家去,一天到晚‘阿弥陀佛’不离口。 “总算是要生了。” 陶砚忙将阿九给陶蓁,“我回了。” 第307章 你这是又有了? “啊~舅~” 陶砚走得飞快,阿九懵懵的,不明白为什么马上就要将他举高高的舅舅,忽然放下他就走了。 眼圈瞬间泛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眼看着就要掉金豆子,陶蓁连忙将他抱到自己腿上,“阿九乖,舅母要生小表妹或是小表弟了,等晚些时候,母妃带你去看好不好?” 送蒸蛋进来的竹清嬷嬷见阿九在陶蓁怀里,吓得忙放下碗,“小世子快别动,小厨房给您蒸了蛋,加了您喜欢的肉沫,吃一点好不好?” 阿九立刻将脑袋埋陶蓁怀里,小手还紧紧地抓住她的衣裳。 陶蓁又怀孕了,府医和姜大夫都确认了此事,仅仅过了一年,她又过上了怀孕养胎的日子。 偏阿九现在到了最调皮的时候,能自己的走路,谁也管不住,说走就走,一个没注意就让他跑远了,还喜欢趴陶蓁怀里闹,竹清嬷嬷等人整日提心吊胆,生怕碰着陶蓁的肚子,连陶蓁抱他都要拦着。 此刻,竹清嬷嬷试探着想去抱他下来,刚碰到他的衣角,他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得委屈又可怜,陶蓁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好了好了,不哭了,嬷嬷不抱你走。呀,这个蛋羹好香啊,要不要母妃喂你吃?” 阿九抽抽噎噎,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小脑袋靠在陶蓁胸前,软糯地喊了一声,“妃~” “乖了。” 陶蓁一抬手竹清嬷嬷就将蛋羹端了过来,她拿着勺子小口小口地喂着阿九,等梁辰星过来的时候一碗蛋羹都吃完了,他还委委屈屈朝着他爹伸出了手,谁知刚被抱过去,小脑袋一仰,又继续哭了起来。 梁辰星轻拍他的后背,“这是怎么了?” 陶蓁说可能没能被举高高,“也有可能是这两天受了委屈。” “我这身子,府医和姜大夫都说好,胎像也稳,哪里就抱不得孩子了?” “你别看他小,心里都懂的,知道你们不让他黏我,心里委屈着呢。” 竹清嬷嬷连忙上前劝道:“夫人,您如今月份还浅,还是小心为上,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好?” 陶蓁道:“如果说就是因为抱了下孩子,肚子里的这个就没了,这么弱也不配到这个世上来。” “再说阿九多乖,也没在我身上乱踢乱打,都是乖乖的坐着,或是笑得前俯后仰。” “不用太过小心。” 梁辰星抱着阿九哄,“乖了乖了,你母妃最喜欢你了,快去让她抱抱。” 阿九又被送回了陶蓁怀里,这回倒在她怀里哭得更大声了,随后就像是牛皮糖一般粘着她,午睡要一起,晚上睡觉还要一起,一旦乳母想要强行抱走他,仰着脑袋就开始哭。 到了次日早上,陶家派人来送消息,林燕平安生下了一个小姑娘,接近八斤,刚落地就张着嘴找吃的,一个时辰内就吃了两顿,胃口极大。 “这是又生了个小林燕?” 陶蓁很欢喜,带着阿九和贺礼就去了。 这个时候的林夫人抱着小外孙女一脸发愁,劲儿大口壮,哭起来房顶被都能被她给掀翻,和她母亲简直一模一样,可真是愁死她了。 反观陶夫人倒是喜气洋洋,远在福泉的杨氏前几个月给她生了个孙子,如今又添了个孙女,再好不过了。 “多壮的孩子,亲家母快别愁了,这样的孩子才招人稀罕。” 孩子生下来最要紧的是什么? 不是可爱,也不是像谁,而是好养活。 即便是达官显贵的府上,也不敢保证每个孩子都能养活的。 “能吃能睡,定能平顺长大,像她母亲更好,不会叫外人欺负了去。” 林夫人叹气,随即又笑了起来,等到陶蓁到的时候孩子早睡了。 “快给我抱抱,回头我也生一个小闺女。” 她接过孩子,还给阿九看了,“这是表妹。” 阿九眼睛瞪得溜圆,“妹?” “表妹。” 阿九笑了,还伸出小手去摸了人家的脸,摸到后一脸欢喜,“妹~” 看过就将孩子给了乳母,陶蓁又笑着去看了林燕,林燕也还睡着,这么大的孩子,生下来也要了她半条命。 “我带了一斤血燕过来,是宫里送过来的,适合产妇吃。” “大嫂那里如何了,杨伯母还没回来?” 杨氏生产原本说好的陶母去,但林夫人放心不下,正好杨家有孙辈要外出游学历练,福泉那个地方刚合适,是以照顾杨氏生产的事就交给了杨夫人。 “你大哥来信说要再等两个月,说最近忙着那红薯的事,不得空照顾你嫂子,只有请他岳母多帮忙了。” “正好杨家那两个小子说红薯对他们写策论有益,想要留下多看看。” 陶母还没看过孙子,心里痒痒,之前要照顾怀孕的林燕去不得,如今是更走不开了。 陶蓁刚坐下,阿九便凑了过来,小手掌轻轻摸着她的小腹,仰着小脸问:“妹?” “有可能。” 阿九笑了,而后又闹着要去看小表妹。 乳母带着他去看,陶母便盯上了陶蓁的小腹,“你这是又有了?” “嗯。” 陶蓁说刚查出来,陶母大喜,林夫人也满眼笑意,“你身子早调理好了,这个时候有孕刚刚好,这生孩子就要趁年轻,少遭罪恢复的也快。” 陶母也点头说是。 从这天一开始,阿九就喜欢上了妹妹,不仅时常要到陶家去看表妹,还总摸着陶蓁的肚子喊妹妹,也不动不动就哭了,甚至还没前几日那么粘着陶蓁。 陶蓁叹息,“等生下来不是妹妹,怎么和他交代哟。” 梁辰星表示,“这个不是,下一个也肯定是。” 他今日要进宫,顺带将阿九带到宫里去,“母后都想他了。” 日子转眼到了八月中旬,城中好几处需要修缮的地方都陆续动工,简蒙还要忙着和谢尚书交接户部差事,来王府的次数都少了。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福泉,梁辰豫的府邸门前,一名信差拱手作揖,急切地想要往里进。 “小哥通融一下,我真是郡王妃派来的,有家书要亲自交给郡王!” “家书拿来我看看。” 门房眼高于顶,语气恶劣,“郡王是什么身份?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信差急得直摇头,“家书昨日不小心丢了,但我有郡王妃的亲口嘱托,必须面见郡王。” 门房满脸耐烦地挥手,“去去去!什么都没有,空口白牙就想骗着见郡王?赶紧滚!” 第308章 被忽悠瘸了的梁辰豫 信差没想过他会进不得门,可惜郡王府的令牌也同信一道丢了。 眼看着就被门房推倒在地,这个时候陶宁的马车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 门房见是陶宁,连忙躬身作揖,“回陶大人,这人就是个骗子,他昨日就来闹着要见郡王,说是什么来送家书,那时候郡王不在府中,让他将信留下也不愿,说今日再来。” “现在居然说家书丢了,还执意要见郡王,不知安的什么歪心思!” “陶大人,您里面请。” 都没给这信差说话的机会,陶宁已经进了郡王府,门房扭头看向信差,得意了一下,侧妃早有安排,不可能让这人进了门。 最近梁辰豫的日子都不太好过,到了今日他几乎是断了对京都局势的掌控,思来想去还是提了笔,准备给简蒙封信问上一问,陶宁这个时候进来了。 “陶县令不是折腾你的红薯,来本郡王这里做甚。” 他对陶宁极为不满,若是他在发现红薯高产后,直接送到他跟前来,再由他呈报京城,这件功劳就到了他的头上。 和活命无数百姓的功劳相比,他之前的事算得了什么? 到时候有港口建设和发现良种两大功劳在手,老五也不能和他抗衡。 陶宁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封信,“下官昨日收到家书,家书中还夹着另外一封信,郡王的。” 梁辰豫没有伸手去接,“本王的信,在你手里?” “郡王看过便知,下官也不知缘由。” 梁辰豫满目狐疑地接过信,一眼就认出信封上是简芙的笔迹,扫了眼简宁后拆开了信,看着信中的内容眉头越蹙越紧,“这如何可能?” 简芙说京中给他来过好几封信,都未得到他的回信,可他根本没有收到过。 “你可知京中局势?” 陶宁拱手,“半年前下官岳母前来照顾内子生产,与下官说了些。” “但那也是半年前,如今如何却不清楚了。” “下官今日来就是为了送这封信,信已送达,下官告退。” 梁辰豫“嗯”了一声,陶宁便离开了。 梁辰豫拿着信几番思索,又找来心腹询问,都说没有人送过信来。 “不过此刻外面倒是有一个,说是来送信,但他拿不出信,被赶了出去。” 梁辰豫眼神微眯,“将人提进来。” 等人出去时,送信的人已经不在了,梁辰豫又吩咐了一句... 一个时辰后又有号称从京城来送信的人,想要求见梁辰豫,门房如法炮制,不仅将人赶走还派了人跟踪...... “郡王的信,必须先由侧妃过目,方可转达。若想直接面见郡王,送不进来。” 林侧妃早有令,为了不让梁辰豫过于劳累,但凡从京中来的信都要先交她过目,再由她来转达。 这话才刚落就有人来报,找到了那个送信人,已从侧门提了进来。 人一进门梁辰豫就认出了他,是简芙的陪房之一,也算她的心腹。 “信在何处?” 来人摇头,说昨日都还在身上,今日一早醒来信和郡王令牌不翼而飞,“郡王妃担心奴才遗失信件,有话命奴才转达。” “郡王妃说若哄抬粮价一事郡王没有参与,便照常行事。若是郡王参与其中,或是下面之人参与其中,还请郡王早做决断。” “老爷也说,粮价虽已平稳,粮食充足,也有善后之举,但皇上怒气尚在,是一定要清算粮商,一定要死人的。“ 梁辰豫脸色难看,“简大学士常到郡王府?“ “回郡王,老爷隔上五六日就会来一趟,粮价疯涨的时候来的要多些。” 梁辰豫抓着信,“郡王妃之前可有给本王来信?” “有。” 来人说除了这次,最近的一次就是简蒙到了郡王府后,简芙当着简蒙写的信,“信是交由奴才的手,用郡王府自有的路子送走的。” “那是何时,那个时候的粮价如何?” 来人将时间说得清清楚楚,那天的粮价这人也清楚,主要是那段时间的粮价太疯狂。 这人又补充了一句,“郡王妃让奴才快马来送信,也是因为老爷提及多次给郡王送信都没回复,担心郡王出了什么事,回信才无法送到京城。” “说的倒是好听。” 出门和各家夫人喝茶的林侧妃得了消息匆匆赶回,“真要担心郡王就不会只靠写信了。” “且不说郡王根本没收到信,写没有写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就算是写了,写信的目的是什么?” “若真要为郡王好,直接替郡王将事情做了不就好了?” 当梁辰豫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她,她立马喊冤,“要是真有郡王妃的信,妾身怎敢拦着,妾身是真的没有见过啊。” “何况妾身拦一封信做什么?是不是...” “这府中还有心怀不轨之人?!“ 她在梁辰豫身上花了那么多心思不是没有作用的,转眼梁辰豫对她的怀疑就去了大半,开始怀疑上了那个‘心怀不轨之人’。 至于门房为什么要跟踪送信的人,那是因为这两日都有人送来,又拿不出信,怀疑动机不纯,所以要跟上去查清楚。 解释还合情合理。 关于简芙说的‘早做决断’,被这林侧妃三言两语就解释成叫他去认罪,舍了林家。 “只要简大学士有意相助郡王,谁又能查到林家,即便查到了谁又敢伸张?” “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却还要千里迢迢送信叫王爷自行决断,这是要生生毁了郡王的所有助力,那些粮商可都是为郡王效力的,这次所得收益大多也都送了过来,若郡王舍弃了他们,往后谁敢追随?!” 几句话说下来,梁辰豫就这么被说服了,对简蒙和简芙的怨念更深,但还是给简芙和简蒙各自回了一封信,说除了奸细截了信,他不知道京城出了什么事,也没有让人操纵过粮价,但...... 若是简蒙发现了和他有关的人参与其中,还请帮忙周旋一二...... 简蒙在看过信后有一瞬间的愣神,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内容,忍不住又重新看了一次。 他带着信去找了简芙,“他必定参与其中,还想要我为他遮掩,我......” 第309章 实在是有些无耻了 梁辰豫的信刷新了简蒙对他的认知,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此的想当然? “我一早便知他气量狭小,但好在有谋略,万没想到会越发的不堪。” 简芙倒是没有太多意外,只是本就死了的心死得更为彻底了些,“以前他瞧着出色,是因为贤妃受宠,孙家侯爵在身,多的是能人异士为他出谋划策。” “那时候的贤妃和孙家没少为他网罗能人异士,但随着贤妃出事,孙家倒台,他又未能在风波中展示出力挽狂澜的手腕,甚至对下面谋士多有斥责,陆陆续续的就走了不少人。” “身边没有贤能辅助,父亲你现在看到的才是他最真实的才能。” 简蒙还是不太相信,又将送信之人找来问了一遍,“信到底是如何丢的?” 送信之人忙道:“老爷,奴才怀疑是被人蓄意偷走的,目的就是不让奴才将信送进去。” 他将到了后如何被门房为难,又是什么时候发现掉了信件和腰牌的事都说了,“老爷,郡王妃,奴才觉得这不正常。” “奴才自报家门,能说清原委,门房怎么也该回去通禀一声,可那门房不管不顾只管赶人,即便奴才给他塞银子都不要。” “奴才后来打听的,所有送给郡王的信都先交由林侧妃先行过目,那林侧妃在听闻奴才说老爷和郡王妃曾多次去信后,便开始中伤老爷......” 这本就是简家的家奴,办事可靠,说起话来头头是道,这些话简芙已经听过了,也有了看法,“看来郡王是对林氏深信不疑了。” 简蒙又问了送信人几句话,随后才打发了他。 “林氏拦截了你我的信,图什么?” 简芙道:“自从孙家出事,梁辰豫的钱袋子也就没了,又将半数家财都赔给了福王府,郡王府一时之间捉襟见肘。” “是林氏拿钱出来补上了缺口,如今林家成了郡王府新的钱袋子。” “林氏本就是生意人,自从她入府之后,当地各家粮商以林家马首是瞻,她一定是联合各家粮商把控粮价,梁辰豫也清楚,但他现在不能没有林家钱财支持。” “如此拙劣的借口梁辰豫会相信,只能说他现在离不开林家,林氏说的话只怕也说到了他的心口上,他是怨着父亲和我的。” 简蒙深吸了一口气,在他心里越发不怎么样的梁辰豫,现在还多了个听信谗言的毛病,简直没救了。 简芙看着他,“父亲会帮他吗?” “帮不了。” 且不说他发国难财这个举动让人不齿,陶蓁那里他也没有理由再行说服,“这件事不是我查,只要他配合,我能将他捞出来,就说是被林氏所蒙蔽,就看他是否舍得。” “林氏这样的女子留在他身边终究是祸害,早些舍了的好。” “倒是你...” 简蒙蹙了眉,摊上这么一个糟心的丈夫,往后该如何是好。 陶蓁的信只比简蒙的晚了两天,看似什么都没做的陶宁却将梁辰豫那点事摸得清清楚楚,全都写在信里告诉了陶蓁。 “你不死谁死?” 陶蓁看到信都想笑,她果然没有看错那位林侧妃,是个人物。 梁辰星端着一碟子果子走进来,“谁的信?” “你看看。” 陶蓁将信给了他,他放下碟子拿过信看了起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大哥糊涂了吧?” “他不是很精明吗,看这意思是被那林侧妃给架空了?” “那倒也不至于。” 陶蓁说林侧妃只是控制了府邸:“他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林家带给他的好处太大了。“ “至于京城的事,他怕是料定父亲不会不管,毕竟郡王府里住着的是父亲的嫡亲女儿,是他的亲外孙。” “实在是...有些无耻了。” 梁辰星放下信,捏着银叉叉了一块果子送到陶蓁嘴里,“岳父不是那么轻易就吃亏的人,这次若是让大哥拿捏了,往后再想不管也是不可能的。” “我猜岳父会拿林家开刀,大哥耳边有这么一个除了赚钱,半点大局也不顾的女子,太可怕。” 陶蓁嚼着果子,“你倒是了解我父亲。” 梁辰星笑了笑,“岳父是能办大事的人,他太清醒,还懂得取舍。” 无论是舍弃陶蓁,还是多年后极力认回去,都有他明确的目的。 最让人忌惮的是他能屈能伸,一旦发现自己错了调头极快,半点没有朝中那些老臣的顽固,且还极为擅长笼络人心。 远的不说,他媳妇不就对这个父亲没有怨怼了吗,说出‘我父亲’三个字的时候没半点不情愿。 至于那个简真,都开始感恩戴德了。 “此事你就别管了,岳父心里有数。” 陶蓁看着他,“今年又过去了一多半,你还不准备入朝?” “不着急。” 梁辰星说他十月就要去户部帮忙,“入朝的事明年再说,岳父刚接手户部,千头万绪,之前留下的问题极多,父皇也有意让我先去户部适应一段时间。” 他说的认真,陶蓁笑着拆穿了他,“不是因为早上起不来?” 梁辰星笑了起来,“读书,是一件很费脑子的事,而睡觉是唯一能养脑的方式。别忘了,为夫有头疾,不可过于辛劳。” 陶蓁笑道:“你有头疾,你厉害,惹不起。” 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如今粮价平稳,粮食充裕,京中各处忙的热火朝天,颇有欣欣向荣之景象。” “荷塘的荷花要开了,石榴也红了,办个赏花宴吧,热闹热闹。” 梁辰星点头赞同,说他父皇前两个月火气大,朝中不少臣子都被训斥过,人心惶惶,虽然现在已经好了,但热闹一下也好,“我有几个名单稍后一并给你,都请来。” “好。” 很快陶蓁就将办赏花宴这件事交给了唐长史和临夏嬷嬷,“府中好久没热闹过了,这次可以多宴请几家。” “客栈如何了?” 唐长史牵头筹建的客栈已经到了最后装潢阶段,“人手都安排妥当,就等着定制的家具,估算着十月份就能开张。” 第310章 陶蓁再出良策 王府今年已经新开了两家点心铺子,接下来还要开一家客栈和一家酒楼,孙家转入的那些产业也吸收消化得差不多了。 尤其是陶顺意管着的庄子,今年粮食的确减产,但家禽数目比往年多了几倍,因为几家酒楼每日的剩菜剩饭都送到了庄子里,已经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庄子里的家禽蔬菜,已经能覆盖酒楼所需。 到了傍晚陶蓁又和梁辰星说起了粮食的事,“这次的事也暴露出了极大的问题,朝廷存粮还是太少了。” “虽然这次粮价疯涨是有意为之,也有善后之举,但对百姓的伤害还是极大的。若朝廷有足够的存粮能放出来平衡粮价,哪里能被粮商裹挟。” “我有个办法,要不要听?” 梁辰星说国库其实有粮,但那些粮食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拿出来,且各地官仓也有存粮,陶蓁告诉他,“归根结底,还是不够。” 梁辰星很赞同,“你说说看。” 陶蓁说可以向皇帝提议,成立隶属于朝廷的粮食局,“这个粮食局的粮食和税粮必须区分开来,主要的作用就是囤积粮食,平衡粮价,制衡那些粮商。” “至于粮食的来源,可以圈地,统一耕种,就地入仓;可以通过各种渠道买入粮食,比如在各地设立粮食局,需要卖粮食的百姓可以直接将粮食送到粮食局,这样他们也不用在市场兜售,被人压价,不用耽误时间。” “买粮的人就到粮食局所属粮铺子进行购买,稍微加一点价就可以;还可以从别的国家去买,虽然各国对粮食都有管控,但暗地里卖粮的人也不是没有......” 陶蓁告诉他,粮食这种致命的东西,必须要多,且必须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怎么能由民间粮商把控那么多粮食,肆意操纵粮价?” “只要粮食局的粮食够多,粮商就没了把控粮价的资格,无论什么时候百姓都能买到价格合适的粮食,这天下何愁不兴?” 梁辰星听得心头火热,猛地将陶蓁抱住,“媳妇,你可太聪明了。” “一般般啦~” 陶蓁笑道:“我打理王府就是这样的,在粮价低的时候买入粮食,粮价高的时候我心头不慌,府中存粮可供全府上下吃三年。” “待到明年新粮上来,我就会处理最早的一批存粮,咱们府中产业可多的是,环环相扣,相辅相成。” “你说府中那些人在我们这里不愁吃不愁穿的,年底还有分红拿,不得死心塌地的干?” 梁辰星越想越觉得她这个提议大有可为,但只是一个粗略的想法,想要说服他父皇,还要进一步细化。 这一晚梁辰星难得地点灯熬油,花了大半个晚上做出来一份方案,第二天就差人去请了简蒙来。 简蒙现在忙得人都消瘦了一圈,只觉得户部就是一个大坑,好在皇帝也知道户部的情况,对他多有宽容。 “我有一个想法,岳父给指点一二。” 简蒙接过他的册子仔细看了起来,越看越心惊,若是按照这个章程落实下去,朝廷将再不用为粮食发愁。 谁要是掌管了这个粮食局,谁就掐住了朝廷的命脉。 “王爷大才。“ 梁辰星笑道:“这是王妃的提议,我只是将其细化了一番。” 简蒙怔了怔,她这个女儿端的是聪慧近妖,若是个儿子该是何等文韬武略? 简直不敢想象。 “这是王爷所想,和蓁儿无关。” 简蒙告诉他,“不提她,就是保护她。” 梁辰星略微一想就明白了,而后开始和简蒙商议这件事的可行性,如何铺设,前期需要投入多少银子等等。 这事说起来也就是上下嘴一碰的事,落实起来涉及的问题太多。 两日后梁辰星拿着几番修改的章程送到了皇帝跟前,“儿臣从粮商把控粮价,以及王妃治理王府中,得到了启发。” 他还是忍不住提了一下陶蓁,不想她做的事半点不为人知晓。 皇帝仔细看着手里的册子,神色越发的严肃,梁辰星也不催,老老实实的站着。 “这是你想的?” “嗯,不过儿臣还请教了岳父,最后得出这么一份章程。” 皇帝点了头,“你再给朕说说。” 梁辰星开始滔滔不绝,说着粮食局成立的各种好处,以及如何制衡那些粮商,防患于未然等等,“先期不为赚钱,只要平稳运作起来,有了足够的粮食,就可以考虑延伸出一些副业,例如用粮食酿酒,将酒卖到草原,听闻草原人最喜烈酒...... 最后梁辰星表示,粮食局属于皇家,属于朝廷,其负责之人必须由皇帝指派,听命于皇帝。 皇帝又是好一阵没有说话,这么大的事也不可能立马就拍板定下,“你这个提议有利于国策,但朕还需要再想想。” “你媳妇和这事有何关系?” 梁辰星又说起来陶蓁管家的法子,尤其是打理府中的产业,“庄子上的蔬菜家禽供应酒楼,酒楼的剩菜剩饭反哺那些家禽。庄子上的食材好,酒楼生意兴盛,酒楼不用受制于外界供货商的钳制,庄子上的肉菜种养出来就有销路,不愁卖不掉。” “府中囤粮亦是如此,王妃在粮价最低的时候大批量买入粮食,粮价上涨便和王府无关了,明年新粮上来再换掉早前的陈粮......” 本来是和皇帝说说陶蓁的管家之法,说着说着他自己还骄傲起来了,“父皇,儿子府上如今是欣欣向荣,王妃居功至伟。” 皇帝...... “那是你母后调教的好。“ 最开始也是什么都不会的。 “说明王妃聪慧啊,一教就会了。” “更说明父皇的眼光好,挑了母后这么好的皇后,皇后又那么会教儿媳妇,说起来儿子都是沾了父皇的光。” 皇帝被他逗笑了,“你小子,越发油嘴滑舌了。” 这话让他身心舒畅。 “阿九怎么没带来?” 梁辰星扶额,“您快别说他了,那小子太调皮了,精力旺盛的不行,陪他玩半日儿子就感觉去了半条命......” 第311章 赵家最不缺的就是人 阿九自从会走路开始,就像是插上了翅膀的野马,一眨眼就跑不见了,一天不摔上七八跤不算完。 且小小年纪就有了犟种的潜质,梁辰星招架不住了。 皇帝乐呵呵地笑着,小孙子的调皮他是见识过的,以前乖孙在皇后宫里,一听王府来接,便舍不得。 如今听到来接人,都面带喜色了。 接下来的这两日皇帝都在琢磨粮食局的事,还叫了简蒙进宫讨论,简蒙看出皇帝对粮食局很心动,如今纠结的不过是谁来办这个事。 此事是梁辰星提出的,简蒙自然想要他来筹办此事,一旦此事办成,福王府便再添一极重的筹码,完全可以抗衡梁辰豫手里的港口新建。 “今年不少地方遇灾,大多百姓手里并无余粮,前期筹备费时费力,不如将此事暂缓。” 他还给出了解决之法,“既是王爷提及,不如就叫王府派人去往北地囤积田地,修建水渠,聘百姓开荒耕种,为粮食局做准备。” “待到明年秋收,朝廷再宣布筹办粮食局,也可在这个期间大量买入粮商手里的粮食。” “此时宣布,粮商戒备,并非最好时机。” 皇帝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多少也能猜到一些他的心思,“那便这么定下。” “你可和老大有联系,这次粮商把持粮价,老大可参与其中?” 他看似随口一问,简蒙却是脊背发寒,忙拱手作揖,“月前老臣往福泉送过两封信,便是担心郡王被林家蒙蔽,下面有人参与到此事中尚不可知;二则是想让郡王通过林家筹集粮食送往京中,以解燃眉之急。” “信件送出石沉大海,郡王妃担心王爷安危,派了人去往福泉探望,这才带回了郡王的信。” “许是信件在路上丢失,郡王言并未收到老臣的信,也言明一心都在港口上,未曾参与其中。” 这些事只要皇帝一查就能查到,与其遮掩,不如直接说明。 皇帝‘哦’了一声,“信件丢失?” 简蒙拱手,“这种事也是有的,不过郡王办事向来有章法,这些年办差少有出错的时候,也一心为皇上分忧,想来不会参与其中。” 这话也是实话,皇帝便也没过多怀疑,左右有人去查这个事。 见皇帝不再说了,简蒙又躬身道:“福王府派人前往北地囤地开荒,户部可要支取一笔银钱过去,只靠福王府,只怕是撑不了多久。“ “先拨十万两过去。” 皇帝叮嘱简蒙,“此事暂时不必外传。” 简蒙应下,一个时辰之后人就到了福王府,将这个决定告知了梁辰星。 梁辰星手里除了护卫无人可用,陶蓁在心里定下人选后,便提议让赵家派出一部分人手,再从市面上收罗一些种地的能手,凑足百人,一同前往北地。 擅长耕种的人简蒙知道哪里有,他负责送十个人过来。 “如此就差不多了。” 陶蓁计算着,“由王府管事陶顺意担任此行大管事,挑几个不错的人带上;赵家出两个管事和不少于五十人的护卫,再加上十个擅长耕种之人,也能凑出百来人。” 简蒙还给陶蓁出了主意,说王府如今田产不少,可以向内务府要两个擅长农事的官员,“到时候户部自然会为你送来。” “还是父亲有办法。” 陶蓁又算了算,觉得差不多后就让人去赵家请人。 简蒙还有事情要忙,很快就离开了。 梁辰星笑道:“岳父比早前清减了些,但更精神了。” “那是自然。” 陶蓁笑道:“仕途再创新高,不是说权势就是男人的补药?” 梁辰星怔了怔,笑着点了头,“岳父这次是大补。” 赵家这次来的依旧是恩国公夫人和赵谦,两人听梁辰星说完粮食局的事后好半晌才回过神,随后就开始激动了。 “皇上可答应了?” 陶蓁将简蒙的话转述给了他们,“现在我们要准备派人去北地,听闻当地不算太平,想请赵家支援些人手。” “这个没问题。” 听闻是简蒙在操持这件事,恩国公夫人就放心了,打仗他们赵家谁也不惧,但论朝堂权谋洞察,他们不如简蒙。 “你们想要多少人,想要哪些方向的,都可以告诉我。” 陶蓁琢磨了一下,一个粮食局,名下至少要有耕地万亩才行,太少岂不是招人嘲笑? “也不知当地能耕种的人多不多,地到底怎么样?” 这个问题赵谦知道,他曾经带兵外出历练的时候去过北地,“北地是三个省组成的,少山脉多平地,地极宽,一眼望不到尽头。” “虽地多,但粮食的产量极低,两亩地的收成才能赶上西南地区一亩地的收成。” “西南虽多山林,但土质肥沃,水脉众多,天气湿润,地里的庄稼不必经常浇水。北地的土地差些,需要更多人去耕种,且因当地天气和粮食产量太低,人也少些。” “在那里想要上万亩地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治理。” 事情根本就没有陶蓁想的那么简单,但是...... 赵谦话锋一转,“我们赵家,最不缺的就是人。” 军中那些兵士一旦受伤就要面临退出,离开军营他们就会失去谋生的本事,回家也是一种拖累;有些家里又太穷,只能当佃户;更有一些家中无人、无处可去的人。 “只要皇上允许,就可以将这些人都送到北地去,还有那些到处乞讨的乞丐,统统送过去,只要种地就能吃饭,总比他们到处流浪,朝不保夕好......” “如此,既解决了种地人手的问题,也解决了军中那些人的安置问题。往后朝廷的犯人直接往北地流放,要还不够只要皇上允许,我带兵去抓,总能凑够的。“ 梁辰星...... 陶蓁...... “到哪里去抓?” “那些塞外蛮夷。” 赵谦说边境上还有不少的部族,“野蛮不开化,不是打猎就是劫掠,到时候给他们一锅端了,全送去种地。” “敢到我朝边境闹事,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第312章 请父亲帮我寻一味药 赵谦是将领,平日里颇有礼,今日说到了自己的长处,将领的那股子劲儿就出来了。 陶蓁接受得很快,弱肉强食,没什么好说的。 “这件事比我预想的要复杂些,我对农事也不太懂,还得再找个人出谋划策。” 说到这里陶蓁就想到一件事,“我们王府还没幕僚。” “我听说那些幕僚不都是削尖脑袋找主子的吗,怎么没有人来找我们?” 赵谦笑道:“王府得要先私下里放出消息,那些人得了消息才会前来。” 陶蓁问,“如此一来岂不是给了人安插眼线的机会?” “这便要王爷慧眼识珠。” 赵谦还提议,“或者可以拜托陶侍卿和简大学士帮忙寻找,他们都是读书人,交游广阔,必定有合适的人选。” “最重要的事,他们能分辨对方是否真有学问。” 这才是重点,他们赵家不揽这个活儿,一来是和读书人没交集,二来学识不够,不好判定。 陶蓁点了头,“回头我问问。” 他们也应该有几个脑子好使的幕僚了,随着局面越来越高端,她也渐渐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 “这件事也不急于一时,得要准备得当,毛线坊正忙着,到了九月就要开始织出一部分的成品,要忙的事太多。” 赵谦说他也要回去和下面的人商议人手抽调的问题,“最好再找几个对北地熟悉的人了解清楚情况。” 商议了小半个时辰赵家母子便回去了,梁辰星去了书斋,请教两位老先生去了。 到了九月初,简蒙再次到了郡王府,告诉简负责查粮商的人已经查到了林家,“据知情人说,这次粮食疯涨,就是林家在背后推波助澜。” “林家没有亲自下场,他们将粮食混入了几家粮商的粮食中,运入京中。” “若我料想不差,梁辰豫是通过林家掌控了那些粮商,粮商所得利润有一部分是送到了他的手里。”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这梁辰豫简直不知所谓。 简芙最近的状态一直不太好,“若是查实,会怎么样?” “开海建港之功都救不了他,虽不至于要他的命,前程尽毁是一定的。” 简蒙只觉得头疼,“给他去信吧,将利害关系说给他知道,如今只有舍弃林家,将一应过错都推到林家的身上,然后再将所得欠款和手中粮食全数上缴朝廷,还有可能保住他。” 简芙闭上了眼睛,她本没多大的野心,能守着郡王府,守着两个孩子,以后她的孩子能承继和这个爵位,就足够了。 偏梁辰豫要折腾,却又折腾不明白。 再睁眼的时候眼中一片冰凉,杀意一闪而过,“我会给他写信,快马送去。” “父亲,你帮我一次。” 简蒙抬眼,“你要做什么?” “不能让他再折腾了,他忙碌了这么久,也累了,该让他歇一歇了。” 她走到了简蒙跟前,压低了声音,“请父亲帮我寻一味药......” 这日简蒙在郡王府坐了许久,等再出门的时候天都黑了,望着头顶的夜空幽幽一声叹息。 城中的热闹还在继续,各处修缮没有一年半载不能完工,与此同时,王府赏花宴的帖子送到了朝中各家。 “我的老天,可算是有个喜事了。” 收到帖子的人家长长舒缓了一口气,之前京中粮食短缺,粮价飞涨,皇帝每天都在发怒,各家别说设宴了,饭菜都得酌情减少些,就怕人说百姓都吃不起饭了,他们还在大鱼大肉。 更怕朝廷要各家出粮。 至于席面更不敢办,毕竟王府小世子的周岁宴都没办。 “王府开了这个头,往后就能松快些了。” 随着帖子送去,犹如释放了一个信号,各家又开始欢声笑语,短短两日京中的那些脂粉铺子,衣料铺子都多了许多生意。 “老五这宴席办的是时候。” 刚被乖孙折腾一阵的皇帝坐下喝了口茶,“那些个嘴上喊穷的老东西,现在也能痛快吃喝,痛快花钱了。” 皇帝对那些朝臣很不满,他还没开口,一个个就开始哭穷,他难道不清楚各家都过的什么日子? 皇后轻笑,“人都是这样的,但臣妾相信,真到了各家必须要出钱出粮的时候,他们也会慷慨解囊。” “说起来王府那处荷塘是真的美,今日天气不错,不如皇上和臣妾一道去看看吧。” “这些日子皇上着实辛劳,去走走也好。” 皇帝点了头,“去走走也好,把阿九带上,那小子越发调皮了,方才还揪朕的胡子。” “也就皮这两年。” 皇后说等阿九三岁就要开蒙,“到时候就规矩多了。” 皇家的儿郎都没有轻松的,阿九也不会例外。 “母后~” 十一皇子来了,得知两人要去福王府就闹着要一起去,“父皇,先生留的功课儿臣都完成了,儿臣好久没去看五哥五嫂了,就让儿臣去吧。” “每回五哥五嫂进宫,儿臣都不得空见他们。” 十一皇子的待遇,并没有因为梁辰星痊愈就有改变,相反这么久和皇后相处下来,他也算摸到了自己的生存之道,成日撒娇卖乖,哄得皇后整日开怀。 果然,皇后对皇帝道:“就带上他吧,若是不带,还不知道要怎么闹。” 皇后笑了起来,“走。” 这个时候陶蓁正看账房算上一个季度的利润,唐长史上前拱手,“启禀王妃,下官有一同乡,也算学富五车进士及第,想到王府谋个差事,不知道王妃可愿一见?” 陶蓁好奇,“你的同乡?” 随即又想起,人家唐长史也是科举出来的,“怎么会想到王府来?” 唐长史拱手,说王府现在事务繁杂,需要更多饱学之士为之效力,“同乡得知下官在王府体面气派,心向往之。” 陶蓁想了想,“若是要教考学问的,我怕是问不明白,你让他等等,回头我父亲过来的时候,你再让他来。” 术业有专攻,不行就不能硬上。 唐长史明白了她的意思,出门让他同乡好好准备了,想过简大学士那一关,可不容易。 第313章 羊毛线也有弊端 “妃~” 阿九的声音一出现,陶蓁恍惚了一下,不是一早送到宫里去了吗? 唐长史快步而来,“王妃,皇上和皇后娘娘来了。” 陶蓁忙往外走,“怎么不早些来通报。” “怎么,你这府邸朕还来不得了。” 皇帝已经进来了,陶蓁笑着上前,“父皇母后愿意来,儿媳高兴万分,这不是担心怠慢了父皇母后嘛。” “阿九也回来了?” “妃~” 阿九被皇帝抱着,笑着朝着她伸出了手,她笑着将人接了过来,“在祖母那里有没有乖乖地?” “乖。” 阿九笑得欢喜,“妃,乖?” “哟,还学会关心母妃了?” 陶蓁抱了他一会儿就放了下来,得知帝后要去荷塘走走,立马吩咐人前往伺候。 “荷花开了,昨晚下了一场雨,今日瞧着格外清新明媚。” 陶蓁牵着阿九一道往荷塘去,说雨中荷景定是好看,“可惜还没瞧见过,不过荷塘里的草鱼肥得很,昨日两位老先生还瞧见了草鱼跃出水面吃荷花,还做了一幅画,颇有意境。” 还没走到荷塘梁辰星就来了,见过礼后又将阿九给抱了起来,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往荷塘去了。 得益于府中花匠精心打理,王府的荷塘比去两年更雅致了些,砍掉了几颗李子树,补上来几株橙子树和石榴树,还在角落里种上了枇杷树和柚子树,这些树成活后又被花匠修剪了一番,规整的很。 “你这荷塘越发有样子了。” 进了荷塘,皇帝就喜欢上了这里,如同世外桃源一般。 阿九下了地,拉着皇后往西北角去,那里有一块很小的地,种了好几样小菜,“菜。” “这怎么还种了菜?” 皇帝也走了过去,“就这么点,什么时候才能吃一回?” 梁辰星说是带着阿九一起种的,“这里只有一小块,花园里还有一块大些的,阿九经常来浇水,等菜长成了就带着他来采摘一点,和他一起送到小厨房,做出来后他可喜欢吃了。” 梁辰星无奈得很,说阿九挑食不吃菜,菜切得细细的和肉一起拌起来吃,他都能将菜给吐出来,“儿臣就想了这么个法子,带着他一起翻地,一起种,一起浇水拔草,他自己种出来的菜自己也吃的欢喜,也好叫他分清五谷。” 皇帝不相信阿九能认识菜,蹲下来指着一种菜问他,“阿九,这是什么菜?” 阿九告诉他,“菠...菜。” 还主动告诉他旁边是,“葱~蒿~” 皇后欢喜,“我们阿九真厉害,都认识菠菜、葱和茼蒿了。” 阿九咧嘴笑了,望着梁辰星,“水。” 梁辰星道:“昨晚下了雨,今日不用浇水。” “花?” “也不用浇。” 梁辰星扶着皇帝站起来,“她母妃送了他一盆花,告诉他是他的花,让他好生照料,现在那盆花长势很不错。” 陶蓁笑道:“给他找点事情做,省得他一天到晚到处跑。” 皇帝很是赞赏两人带娃的方式,“虽是王府世子,但也不可五谷不分,四体不勤。这孩子聪慧,好好教着,莫要一味宠爱。” 皇后没有说话,要说惯孩子,皇帝当属第一,阿九在他面前是要什么给什么的,现在倒是告诫孩子父母,莫要一味宠爱。 今日天气不错,梁辰星拿出了鱼竿,邀请皇帝一道甩两杆,皇帝也来了兴致,又叫人去将两位老先生喊来,说什么要群臣同乐。 皇后坐了一会儿就和陶蓁一起去看那羊毛线去了。 王府培训的织娘都在针线房所在的院子,进去就看到院子里屋檐下,到处坐着织毛线的织娘,“都不用多礼,忙你们手里的活就是。” 皇后觉得新奇,“这活儿也不累,也不像裁制衣裳那边坐下就动不得,我看只要熟练掌握就不影响说话走路。” “不影响的。” 陶蓁说织毛线没有绣花那么细致,也不占地方,在哪里都能织。 她带着皇后进了库房,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各色成品毛线,“一圈就是一斤,用油纸包着,以后正式对外卖的时候也会有半斤的量。” 陶蓁说毛线还需要买回去的人自己挽成球,“以免打结。” 皇后又看了那些织不出来的成品,有围巾,毛衣毛裤,还有彩虹色四周坠满毛球的毯子,“这种毯子的线和这些毛线不同,里面还加了棉线,且是双股,这样才能织出厚实的毯子。” 除了坠满毛球的,还有嵌了好些花朵的,就是毛球也有几种样式。 “外面那些织娘本就心灵手巧,只要一启发她们就能融会贯通。” 她拿出几件背心,“母后您看,这就普通的背心也有几种样式,这个是圆领的,这个是尖领的,还有半高领,瞧这边角收的多好。” 她没说的是,虽然毛衣是她第一个织出来的,但现在外面随便一个人手艺都比她好,真的是很佩服这些人的创造力,一点都不敢小瞧。 皇后看看这件又看看那件,很是赞叹,“这些贵不贵?” “成品贵,但毛线不会很贵。” 陶蓁也没遮掩,说这毛看着好,但也有弊端。 虽然保暖但不如布料结实,可能会钩坏,也不建议水洗,水洗要格外小心,不可拧干不可挂晒暴晒,“因为会缩水。” “一件成年男子穿的毛衣,能缩成小孩子穿的大小。好在大多穿在里面,不容易弄脏,不需要经常洗。” 要问她能不能弄出不缩水的,她不能! 她不会那么高级的科技。 皇后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绫罗绸缎有哪一样是可以随意下水揉搓的? 清洗也自有一套法子,好料子就要有好料子的待遇。 “这毯子倒是不错。” 皇后看中了一条灰色的毯子,灰色里调入了银色,让灰色看起来很高级,毯子的一角镶嵌了好些灰色白色和黄色花朵,又让毯子明亮了些,花朵中间还镶了珍珠,低调华美。 陶蓁笑道:“这是昨日下午才做好的,用来搭在膝盖上,美观保暖,本想着下回进宫的时候献给母后,再过上个把月就能用了。” 第314章 一出手就要他的命 陶蓁不仅给皇后准备了,还给皇帝准备了一个。 另外荣王妃、长公主等人也都有,等王府赏花宴的时候,阿九还会穿着小背心出场。 开业在即,必须要开始宣传了。 皇后是真喜欢这条毯子,“你有心了,如此母后就带回去了。” 陶蓁将给皇帝准备的那条也一并拿了出来,随后就和皇后一起去花园说话,说的也是粮食局的事。 “这件事办成了也算是功在千秋,万不可大意,有任何需要就去找你舅母。” 王府接连做了几件事,皇后都看在眼里,都很欣慰。 “一直都在麻烦舅母。” 陶蓁说没有赵家的人手这件事还办不成,“此事暂时还不能落实,很多细节都还需要再行斟酌,我们对北地也不了解,表哥已经去帮我们找人了。” 又说起府中缺谋士的事,“我还是吃亏在读书太少,即便有好的想法,但涉及到落地实行却有很大的问题;王爷虽在刻苦学习,但缺失的那么多年不是短时间就能补上的。” “以我们夫妻的情况,需要更多人辅助。” 皇后更是欣慰,她的五儿提出粮食局的事后,皇上在她跟前大肆褒奖,她虽高兴也有担心。 皇上越是在意此事,便代表此事只能成不能败,兹事体大,她怕五儿把控不住。 二来是这夫妻俩最近接连办成了一些事,她很担心两人开始骄傲自大。成大事者最忌讳看不清自己,不晓得自己的短处在何处。 如今看来倒是她多虑了。 “谋士这件事你要多请教你的父亲。” 陶蓁点头,说她无法判断谋士是不是真的有水平,只能请她父亲出手。 至于为什么不是她爹,都知道陶成众更为正直,既是谋士便多少要涉及阴谋诡计,判定这些人还是简蒙更为擅长。 婆媳俩说了修旧的话,唐长史差人来说皇上钓上来一条大鱼,“让皇后娘娘拿主意要怎么吃。” 皇后笑道:“就做酸辣鱼片吧。” 等人走后皇后才说皇帝早前来王府用饭,吃过一道酸辣鱼片,回去后还让御膳房做过两回,“都不太合他心意。” 陶蓁说这道菜算不得精致,“用料多,御膳房为父皇龙体想,都以清淡为主,这鱼片可清淡不了。” “最近采买了些属地来的麻椒,味道更为丰富,父皇应该会喜欢的。” 因为皇帝皇后在,夫妻俩也难得休息了一日,阿九更是欢腾了一整日,还差点把自己欢腾到荷塘里去。 本以为今日圆满到天黑,饭才吃了一半宫里就来了人,请皇上回宫。 皇帝急匆匆地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简涛就来了王府,转达简蒙的话,说皇帝派去查粮商的人回来了,林家牵扯其中,且还查到那些粮商打着梁辰豫的名义行事。 “所得利润的一半都送到了豫郡王手里,父亲说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一些,这次豫郡王想要洗清自己几乎不太可能。” “父亲意思,请二姐在关键时候拉大姐一把,大姐已经尽可能阻止豫郡王,但无济于事,她是无辜的。” 陶蓁‘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父亲最近在忙什么?” “接手户部。” 简涛说简蒙最近都是早出晚归,晚上还要在书房忙碌许久,“人都清减了不少,最近去大姐那里去的频繁。” 说完还叹了口气,“二姐,我以前就觉得我这辈子肯定是什么都不愁的,安安心心的混吃等死也不错,家里的家业足够我这辈子消耗了。” “可我现在看父亲忙成这样,添了白发,我想要帮忙都无能为力,无从下手,心里就堵得慌。” “说明你真的成长了。” 陶蓁是看着他一点点改变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念书,多学多看,以后能科举入仕最好。” 简涛点头,又说起了简家的事。 偏瘫的简老太太作不动了,每日就被下人推着晒晒太阳,也不说话,但胃口还行,身体没什么问题。 简夫人每日在院子里种种花,晒晒太阳,每日早中晚三次礼佛,一点也不管外面的事,也好像谁也不关心了。 “家里现在都是大嫂在打理,父亲很满意,大哥已经下场考了试,这两日就要出结果,不出意外就是举人了......” 家里现在是安宁了,但他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陶蓁道:“这样就已经很好了,也算是越来越好。” “真的越来越好了吗?” 简涛愁眉苦脸,陶蓁道:“就这个局面是父亲认为的最优解,是花费很多心思才得来的。不合心意之事十之八九,你要学会去适应。” “以前万事都有父亲扛着,你没花心思去了解过,所以日子过得痛快。如今你长大了,懂事了,看到了以前没有去在意的人和事,心境自然产生变化。” “长大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事,会有痛苦的。” 简涛望着她,“二姐以前更痛苦吧?” “再痛苦也都过去了。”陶蓁轻笑,“我学会了取舍、不强求和放下,放过别人也放过自己。” 简涛没有再说话,很快就离开了。 梁辰星走了过来,“这小子怎么了,开始伤春悲秋了?” “人家成长了,有烦恼了,正常的。” 陶蓁说起了梁辰豫的事,“还是这林侧妃厉害啊,一出手就要他的命。” 梁辰星拉着她坐下,“所以这选媳妇的眼光很重要。” 他难得有兴致地评价上了林侧妃,“我不是说商户家的姑娘就不行,但也野心配不上实力,最是要命。” “或许她做买卖是一把好手,能赚钱。但商人和官员之间有着极大的鸿沟,别的不说,最厉害的商人在你父亲面前,只怕也过不了两招。” “她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没人查得出来,那是小瞧了那些从小苦读书本,官场沉浮多年的官员,这些人的眼界和敏锐哪里是她能比的。” “查她还不是一查一个准?” 陶蓁心有戚戚,最开始还仗着自己知道得多,知道的事情先进,有些沾沾自喜,甚至还不太瞧得起这些人。 相处久了才知道差距,“你别说,我都觉得越来越吃力了,若不是赵家简家和陶家都帮着我们,我们进展也不能这么顺利。” 第315章 简蒙:心太累 梁辰豫参与到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的事件中,皇帝看到查到的消息两眼一黑,他之前就有预感,但简蒙一阵周全他也就信了。 “那个孽障,他怎么敢的!” 堂堂的皇子,皇帝亲封的郡王,不思为君分忧,却发起了国难财。 偏这事他都不知道要找谁去说一说,就怕走漏风声,那孽障被他们的兄弟们联手捶死! 次日简蒙就被传到了御书房,皇帝揉着眉心,“你都知道了吧,老大那混账,真的参与了。” “那些粮商都拥护他,以他为尊,朕是真的失望啊。” 简蒙仔细看过,将册子送回,躬身道:“皇上,大皇子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什么差错,办差任劳任怨,为了港口建设呕心沥血,听闻第一批海外的客商都要到了,可见颇有成效。” “郡王原本是不必亲自去的,福泉那个地方风大日头大,上次郡王回来就黑瘦了一大圈,如此全心办差的人,老臣实在不敢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这番话一出,皇帝心里好受了不少,很快就想起了梁辰豫以前的种种好,简蒙又道:“虽说郡王这两年不那么顺利,但多是孙家和贤妃的牵连,他自己是没犯什么过错的。” “老臣以为,郡王定是受人蒙蔽,他应该并不知情。” 皇帝看向他,“你真这么认为?” 简蒙直接跪了下来,“老臣一直相信郡王,他并非糊涂之人。” 皇帝准备派人前往福泉仔细调查,简蒙拦住了他,“海外商人第一次到港口,郡王必须全程在场,若这一次能和那些商人达成良好的交易,港口就算是办起来了。” “事关重大,老臣以为此事可以暂缓,一切以港口为先。” “或许,可以再查一查林家。” 简蒙叩首,“不然欺瞒皇上,老臣的大女儿豫郡王妃亲口告诉老臣,郡王如今只听得进去那林侧妃的话,连送给郡王的家书都必须要林侧妃先行过目。” “粮食紧缺那月,老臣让豫郡王妃传信郡王,盼他筹集粮食送入京城,豫郡王妃派人亲自去送,到了地方竟连门都进不去。” “郡王下榻之处,已由林侧妃把持。” 听到还有这样的事,皇帝震怒,瞬间就想到是那林侧妃打着郡王府的名义行事,老大或许真的不知。 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儿子,他下意识地还是偏袒着梁辰豫。 “来人,传豫郡王妃即可入宫。” 简蒙暗中松了口气,神色如常的站了起来,皇帝深吸一口气后就问起了户部的问题。 等到简芙到的时候皇帝的气已经消了很多。 皇帝一问话简芙就开始交代,说的和简蒙差不多,她跪在地上,“都是儿媳的错,是儿媳打理后宅无方。” “林侧妃和郡王相识于茶楼,钦慕郡王风采又聪慧无比,说是侧妃,实则是郡王半个幕僚,深得郡王信任倚重。” “说林侧妃把持郡王暂住之处,只是从下人口中得知,儿媳并未亲眼见证,或许有什么内情也说不定。” 她身形单薄,面色憔悴,看似坚强又透露着一丝无奈,但一句‘半个幕僚’便几乎定了林侧妃的死罪,也给梁辰豫扣上了昏聩的帽子。 皇帝又问了几个问题,她都一一答了。 “去和你母后请安后就回去吧。” 等他一走皇帝就看向了简蒙,“这林家女子好大的野心,的确该好好查一查了。” 简蒙拱手,“若是贪慕权势还好,就怕有别的心思,怎么看都像是蓄意接近郡王。” 皇帝也有这个想法,当即就命人去查。 简蒙出来的时候追上了负责查案的官员,提醒他往粮食走私上去查。 这日晚上,一个绿色的小瓷瓶送到了简芙的手里,简芙拿着小瓷瓶发了半晌的呆,在她两个孩子的笑闹中回了神,看着两个活泼可爱的儿子,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简蒙是王府赏花宴的头一日到的王府,身后还跟着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听你弟弟说王府想要寻幕僚,我给你带个人来。” 陶蓁派人去请了梁辰星过来,“父亲知道的,评判幕僚是否有水平,这事我差了些,便只能依仗父亲多把关。” 这个时候唐长史瞧见了,飞快派人去通知他的同乡。 “多日不见父亲,父亲最近可还好?” 简蒙放下茶盏,“尚可。” 着实是累得有些狠了。 身体累倒还吃得消,主要是心累。 忙着给梁辰豫擦屁股,但再怎么擦,也就这一次了。 梁辰星到后那个幕僚便上前行礼,并自我介绍。 “学生陆尚,北地墨州人士,寒门出身,三年前进士及第,二甲第一百三十名。” “学生有一策论,请王爷过目。” 所谓策论,就是简蒙让他写北地治理方针,梁辰星看了好一会儿,倒是给他一种豁然开朗之感,“你对北地倒是了解得透彻。” 陆尚说他在北地几个地方都有游历求学的经历,对当地风土人情、地理环境都有一定的了解,“北地幅员辽阔,能耕种之地极多,地广人稀,又因气候苦寒,没有适宜的粮种,若能解决这两个问题,北地必能成为我朝最大的粮仓。” 梁辰星又问了他几个问题,他也是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岳父引荐之人,果真不凡。” 这就是代表要留下他。 简蒙笑道:“陆进士敏慧,科举排名靠后不过是因为北地的学堂和先生见识稍浅了些,这不是他的原因。” “你若觉得可行,不如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干上三个月。若三个月内不能为你分忧,打发了就是。” 梁辰星看向陶蓁,陶蓁对陆尚道:“你被录用了,今日开始你就是王爷的谋士,明日便可搬入王府。” 就这一句话,陆尚就明白了陶蓁的地位,磕头谢恩。 这个时候唐长史带来的人也到了,“启禀王妃,下官的同乡到了,可否请陶大学士教考一二?” 陶蓁对简蒙道:“唐长史的同乡,同样进士及第,想谋求王府幕僚一职,父亲帮着看看?” 第316章 今日的阿九真神气 唐长史带来的人名叫方蕴,进门的那一瞬间陆尚就认出了他,两人还是同科进士,当年见过几回。 方蕴对北地风土人情并不了解,但却对朝廷的各项政令极为清楚,还通晓律法。 简蒙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他不仅对答如流,对那些政令背后的意思也揣摩得七七八八,连陶蓁都看出简蒙对这个方蕴有些赞赏。 最后方蕴送上了自己的策论,还是关于如何国富民强的,简蒙看过后很是赞赏,梁辰星看过后也很满意。 “你被录用了。” 陶蓁对唐长史道:“既是你引荐的人,就交由你去安置,明日一早过来,王爷和他们都有话说。” 唐长史很是欢喜,拜请他引荐之人不下二十,唯有方蕴有真才实学,且所说所想符合王妃的行事风格。 等人走后简蒙说起了这个方蕴,“若论见识以及敏锐洞察,方蕴比陆尚更胜一筹,王爷可让陆尚为北地粮产出力,朝政之事可多问方蕴。” 陆尚是他引荐的,人是不错,但到底还是眼界见识被出身连累,差些火候。 一下子得了两个不错的幕僚,梁辰星心情很是不错,“还要多谢岳父为我费心。” “老臣应该做的。” 比起梁辰豫来,梁辰星让简蒙觉得放松很多,至少在他面前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梁辰豫总给他一种无时无刻不在算计,却又算不明白之感。 今日他难得在王府用了饭,饭后还抱着阿九逗了好一会儿,被阿九抓掉了几根胡子才乐呵呵的走了。 城中的喧嚣热闹还在继续,转眼就到了王府赏花宴这日。 入了秋天气变凉爽了许多,尤其是早上的凉意多了些,阿九长得圆嘟嘟又好动,多穿一件怕他热,少穿一件又怕他冷。陶蓁便在里面给他穿了一件银白色暗纹窄袖小短衣,外面罩一件鹅黄色红边的圆领羊毛背心。 “瞧着精神极了。” 为了搭配上的协调,脚上穿的是一双银白色红边的小靴子,裤腿扎在靴子里,“干净利落,俊的很。” 阿九昂头笑了起来。 正笑着,陶母就来了,见到这样打扮的阿九一脸惊喜,“今日的阿九真是神气。” 阿九笑着朝她张开双臂,“外~” “乖孙~” 陶母弯腰将人抱了起来,“今日这身打扮可真好看。” 她仔细瞧着阿九身上的毛衣,“这羊毛可真是神奇,竟有这么大的作用。” “织的真好。” 她告诉陶蓁,陶成众传消息回来,草原那边今年已经停止再卖羊毛,“羊要过冬,身上得有厚实的毛才行。说要不是草原上的人穷疯了,羊毛也不会卖到这个时候。” “下次再卖,要等到明年开春之后。” 这点陶蓁表示理解,他们现在收购上来的羊毛足够他们消化到明年的夏天,“这几个月清洗晒干的羊毛大多都还没来得及处理,冬日没有太阳,羊毛只能烘烤,成色会差一些。” “烘烤还会多花一笔炭火钱,本钱也上去了。” 陶母没有具体去管这些事,便也没多言,笑道:“你先忙,我抱着阿九出去转转。” 陶蓁笑道:“要有人问起阿九的衣裳,就说我们店铺十月开张,欢迎大家到时候去瞧瞧,说不定有惊喜。” “娘懂。” 陶母抱着阿九笑眯眯地走了,路上还给阿九说,回头要带他回去看妹妹,很快阿九的笑声又传了回来。 梁青莲今日来得也早,虽然陶蓁没说,但她还是主动前来帮着招呼宾客,“你能来帮忙当然好,就是要辛苦你了。” “王妃说的哪里话,王妃不嫌弃就是我的福气了。” 入了简家的梁青莲浑身绫罗绸缎珠光宝气,县主的尊荣很快就彰显了出来,待人接物比简夫人强上许多,再加上她皇室宗亲的身份,在外结交很能吃得开。 “看到没,我现在才叫享福。” 外头宾客已经陆陆续续来了,陶蓁还在坐着喝燕窝,梁辰星笑着走过来,“看到了,一会儿出去打个招呼就好,坐着不要到处走,人多眼杂别被不长眼的撞到。” 陶蓁仰头望着她,“我是不会被撞的,你可要小心些。” “我可是听说了,外头那些人盼你之心不死,今日少不得你就会偶遇到哪家的姑娘。” “福王殿下,考验你道心的时候到了。” 梁辰星笑着坐在他身边,“北地那里按理说我应该亲自走一趟,但现在时机不合适。” “岳父帮我拿了好些和北地相关的折子以及地理志过来。今日两位老先生不过来,我叫了陆尚和方蕴的书斋等我,午饭也要在书斋用,今日不把北地的事弄清楚,我不会放他们走。” “书斋外还有护卫守着,我到哪里去偶遇姑娘?” 陶蓁煞有介事地点头,“说的有道理。” 她拍着梁辰星的肩膀,“为了我们王府的前程,为了我和阿九能一直过这么好的日子,辛苦你了。” “为夫应该的。” 此时陶母已经抱着阿九和众人炫耀上了毛线衣,这些夫人们看了稀罕的料子都忍不住伸手摸一下,阿九眼睛瞪得溜圆,好奇地看着众人,还不时伸手保护自己的衣裳,不让人摸,那小模样十分惹人喜爱。 有夫人道:“上回进宫向皇后娘娘的请安,娘娘膝盖上搭着的也是这种材质的毯子,瞧着柔软又华美。” 有人好奇,“怕不是外来之物?” “或者是别过进献而来?” 有人上前抹了一把,“之前从未瞧见过,摸着很是柔软,瞧着也很暖和,像是什么线编织而成?” 陶母笑道:“谢夫人说的是,的确是一种稀罕的线编织出来的,很是难得,可以说是一种全新的衣料。” “这衣裳穿在外面透气保暖,不冷不热,要是在外面加上一件衣裳,那可就太暖和了,冬日里要是有一件,也不用裹那厚重的斗篷了。” “下个月在朱雀大街有卖这种料子的铺子开张,到时候诸位前往,一看便知道。” 第317章 没有人比梁辰星更好看 陶母此话一出,在场这些夫人都懂了是什么意思。 王府发现了特别的衣料,开张在即,今日特意穿在小世子身上先传扬一番。 “我早前听闻简家盖了一个极大的作坊,想来就是因为这种衣料。” “应该是,回头开张了我可得去看看,眼看要到冬天,小世子身上这件褂子摸着就可真是又柔又软,还好看,可不能错过了。” 想去看看新料子是真,给王府捧场也是真。 这些人说说笑笑,很快荣亲王妃和长公主也来了,陶蓁得知消息对梁辰星道:“我去忙了,你也去忙吧。” 梁辰星也站了起来,说要扶着他去前殿,“我得去和姑姑打声招呼。” 今日王府宴请,宴请的都是各家女眷,其中就有人抱着来吸引梁辰星的心思。 在她们心里,梁辰星既然痊愈,又贵为福王,怎么可能只有一位正妃? 王府当有两位侧妃,她们都有机会。 是以当梁辰星扶着陶蓁出来的时候,好些道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在他当傻子的时候这些姑娘还不觉得他多好看,后面看陶蓁日子过的好,又才正眼多瞧了他几眼,是觉得好瞧了不少。 如今再看,那简直器宇轩昂,出类拔萃,京都城再没有比他更好看的人了。 长公主打趣两人,“知道你们夫妻恩爱,还恩爱到姑母跟前来了。” “是侄儿好久没见姑母,得知姑母来了,特意前来请安。” 梁辰星笑着给长公主和荣亲王妃请了安,还将陶蓁拜托给了两人照顾。 两人都晓得陶蓁再次有孕,自然要照顾她,长公主目光一扫全场,那些夫人姑娘的目光哪里能逃得过她的审视,对梁辰星道:“行了,忙去吧。” 梁辰星笑着拱手告退,转身离开的时候顺便将不少姑娘的心一并带走了。 长公主拉着陶蓁的手,“今日就别忙了,陪姑母去荷塘坐着说说话。” “你那荷塘姑母可惦记许久了,就盼着荷花要开了,你什么时候才能邀请姑母来坐坐。” 陶蓁笑得欢喜,“之前一直都忙,好不容易闲下来,我瞧着最近天气不错,荷塘的花开得比去年更好,便想着请大家都来看看。” “也不枉那一池的荷花盛开了一场。” “早知姑母惦记着,我还不得巴巴地到公主府接姑母。” “妃~” 阿九来了,看到陶蓁就飞快地朝着她跑来,抱着她的腿就不松,“妃~抱~” “妃~怕~” 今天好多人要摸他,呜呜呜~~~ 长公主弯下腰,“阿九,看看我是谁?” 阿九歪着脑袋看过去,“祖?” “是姑祖母。” 陶蓁今日佩戴的首饰多,便没抱他,“热不热?” 摸了摸他的后背,不太热就没给他减衣裳,“母妃让小厨房给你做了蛋羹,让乳母带你去吃好不好?” 乳母上前来哄着他,他很快就跟着乳母走了。 长公主说阿九很伶俐,“听话乖巧,你教的好。” “那是姑母没瞧见他调皮的时候,他父王都招架不住。” 不少夫人暗中打量着陶蓁,种种迹象表明她应该是又有了身孕,若是真的,这个时候就应该主动为福王选聘侧妃才是,方能彰显其大度。 “陶夫人,王妃这是又有了?” 有人凑到了陶母跟前,压低了声音。 陶母轻笑,“小世子都一岁多了,王妃再次有孕实属正常。” 这位夫人笑着点头,“王妃可真是好福气。” 说着拉了拉陶母的衣袖,“我听闻王妃有意为福王择选侧妃?” 此事纯属无中生有,陶母心中不悦,还是轻笑道:“此事倒未曾听闻,不过王妃向来是随王爷的心意,若王爷有意王妃自会操持。” “没听说怕是王爷并无此意。” 这位夫人一副恍然的样子,“王爷爱重王妃,着实让人艳羡。” 很快好几位夫人都知道了,心里也就有了数,这位福王妃不会主动为福王择选侧妃,想从她这里入手不太可能了。 可福王平日鲜少外出,即便外出也是随从护卫层层保护,想要接近他也很难。 皇后那里...... 有些看得清楚的夫人意味深长地笑着,福王府看着富贵,但想要靠着嫁女儿入府博富贵,只怕是想多了。 这位福王妃在福王痴傻的时候就已经嫁过来,本就和福王有患难与共的情谊,孩子一生出来就被立为世子,眼看着二胎也有了,最重要的是她有两个娘家! 且两个娘家都很得用。 就这种一家独大的王妃,还全权把持着王府,再出色的女儿入府,也不过是为王府后院添香魂罢了。 不管这些人心里如何想,到了荷塘边没心思想其他了,“去年有幸来过一回,只觉得这里犹如仙境,今年再来,竟比去年又美好了好多。” “真是...清雅又热闹。” 荷塘清雅,荷塘的周围各种花草果木却是争先恐后,层层叠叠。 “每日清晨来这里坐坐,一整日都是好兴致了。” 荣亲王妃等人落座后,说这荷塘美轮美奂,若有琴音袅袅,便是仙境无疑了。 陶蓁听后对梁青莲说了两句,很快梁青莲来到一群姑娘所在之处,“荣亲王妃说荷塘优美却差仙乐,不知道可有姑娘愿意抚琴一曲。” 这对没有婚事的姑娘来说,也算是一种机会。 很快就有姑娘站了出来,说是愿意为荣亲王妃抚琴一曲,又有姑娘说愿意伴舞,更有姑娘想要挥毫,临夏嬷嬷立刻就吩咐人去办,不消片刻荷塘上的垂钓台上响起了阵阵欢快悦耳的琴音,更有姑娘翩然起舞... “跳舞那个是哪家的,跳的可真好。“ 梁青莲说那是工部侍郎府上的姑娘,“这位袁姑娘擅歌舞,性子也好,很爽利。” “抚琴的那位是温伯府上二姑娘,听闻一手琴艺出自琴艺大家之手,之前皇后娘娘也是称赞过的。” 陶蓁赞叹,“曲也好,舞也好。” 荣亲王妃和长公主都点了头,荣亲王妃扫了眼陶蓁,“你觉得两人如何?” “自然是好的。” 陶蓁笑着打趣,“堂祖母这是要给自己挑儿媳妇?” 第318章 阿九有了小玩伴 荣亲王妃本想试一试陶蓁的心思,结果倒是试出来了,还被陶蓁甩到了自己头上。 “你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 陶蓁笑道:“人之常情嘛,今日来的各家姑娘都是顶顶好的,可惜我兄长们都成亲了,要不然我都得多看两眼。” 长公主提醒陶蓁,“不准备看赏?” “都准备好了。” 陶蓁笑颜如花,心里却有了危机感,今日邀请各家赏花,一来是释放信号,缓和各家紧张的情绪;二来为毛线面市做准备,没想到这里人都惦记上了梁辰星。 别的人也就算了,荣亲王妃莫不是也有什么想法? 准备仗着自己是皇家长辈,就想插手他们的事? 竹清嬷嬷快步前来,“王妃,小世子闹着要您,您要不回去看看?” “不是去吃鸡蛋羹了吗?” 竹清嬷嬷就说吃了两口,然后就一直闹着要找她。 “那我去看看。” 陶蓁起了身,将这个场面拜托给了长公主,而后匆匆去了。 等她一走荣亲王妃就打发了梁青莲,对长公主道:“这是拦着不让给老五纳侧妃了。” “您琢磨这些做什么。” 长公主饶有兴致地听着曲子,“这侧妃就一定要有?” “还是说这夫妻俩过不了日子?” 她侧首笑看荣亲王妃,“此事皇后没说话,咱们就别多事。” 荣亲王妃轻笑,“哪是我喜欢多事,这王府后院迟早是要进人的,与其被迫接受不如主动挑两个合心意的。老五媳妇伶俐聪慧,对我们这些长辈多有敬重,有些事该提点的还是要提点一二。” 长公主可不这么认为,若无特殊的情况,这天底下有哪个女子会愿意给自己的丈夫纳妾,又怎可能觉得妾室合心意? 不过是最近有人走动到了荣亲王府去罢了。 “所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之前有机会摆在大家跟前,家家户户看不上,如今又想得好处,哪有这般容易的事。” “这上赶着的,终究落了下乘。” 荣亲王妃脸上的笑容一滞,没有继续再说这个话题,此时的陶蓁刚到主院的门口,就听到了阿九的哭声。 看到他进门,阿九张开手臂,“妃~” “这是怎么了?” 乳母胆战心惊,说将阿九带回来后他都好好的,才吃了两口蛋羹就开始哭,“一直闹着要王妃。” 陶蓁将人抱了起来,柔声哄着,“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妃~怕~” 阿九抱着陶蓁,将小脑袋枕在她的肩头上,“不~不喜~” 说着还挥手拍了自己的衣裳,“是不喜欢这件衣裳?” “喜~” 乳母小心开口,说今日很多人都摸了阿九的衣裳,陶蓁恍然,“阿九不喜欢那些人摸你的衣裳?” “嗯。” 陶蓁有些后悔,光顾着让阿九穿的乖乖的出去给那些人看,顾着展示毛线的神奇,忽略了阿九的感受,“将那件红色黄边的背心拿来。” 拍了拍阿九的背,“母妃给你换一件好不好?” “好。” 很快衣裳被送了过来,重新换上后阿九总算是不哭了,这个时候陶母和恩国公夫人过来了,得知缘由陶母也开始后悔,“当时大家都好奇这衣裳料子,伸手来摸,我也没拦着,定是吓着他了。” 恩国公夫人笑着将人接了过去,开始和阿九讲道理,告诉他要勇敢,好一会儿后阿九又笑了起来,表示自己不怕了。 “这孩子还是不能带的太过精细,已经一岁多了,可以让他父亲带着去骑马,去练功,把胆子给养得大一些。” 陶蓁也觉得养得太精细了,“我和王爷都没什么经验,以后舅母还得常来教教我们。” 赵家儿郎都是按照将领培养的,想来在教养这方面很有一套。 以后学文就交给他两个外祖父,如此岂不是能培养出一个文武全才? 听她这么一说陶母和恩国公夫人都笑了起来,恩国公夫人直接牵着阿九,说要带他去荷塘见见世面。 才过了一会儿,阿九就在荷塘找到了自己的玩伴,他的两个小堂哥。 今日简芙是带着两个儿子来的,那两个小子都两岁多了,也是调皮的不行,见到阿九就凑了上去,也不知道怎么交流的,没一会儿就玩到了一起,三个玩得开怀极了。 陶蓁也不干预,只是多吩咐了两个人看着三个孩子,别让他们掉到荷塘里去。 简芙迎上她目光的时候笑了笑,起身朝着她走来。 “之前的事,多谢妹妹。” 她说的是庆陶宁帮忙将信送给梁辰豫的事,陶蓁道:“父亲第一次向我开口,总是不能拒绝的。” “姐姐最近还好吗?” 简芙点头,“再不好都即将过去了。” 她侧首看向和阿九玩在一起的两个孩子,“以后我能常带孩子来找阿九玩耍吗?” “当然可以。” 陶蓁没拒绝他,阿九需要玩伴,且是身份相当的玩伴,但前提是别让她发现简芙有别的心思。 简芙笑着点头,很快两个小子一人抱着一个石榴回来了,争抢着要送给他们的母亲,跟在后面的阿九瞧见了,转身跑了回去,很快也抱着一个石榴回来,站在陶蓁脚边仰着脑袋,将手里石榴捧起来,“妃~” “谢谢阿九。” 果然,还是应该多和小孩子玩。 等到下午简芙带着两个孩子离开的时候,阿九拉着不让走,母子三人只能留下在王府用晚饭。 “或许是真的血脉相连,阿九是真的喜欢两个堂哥。” 简芙笑道:“要说亲,除了一母同胞的兄弟,没人比他们更亲了。” 他们有相同的祖父,他们的父亲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还有着相同的外祖父和外祖母,他们的母亲是嫡亲的姐妹。 他们既是堂兄弟也是表兄弟。 “宝儿和康儿也见过差不多大的孩子,都没和阿九玩得好。” 陶蓁挺感慨,她好几次都看到两个孩子在照顾阿九,阿九摔倒了他们跑回去扶起来,最后三个摔作一团,还会分点心给阿九吃,唤阿九弟弟。 “宝儿和康儿很有礼貌,也很懂事,我瞧着也是喜欢的。” 第319章 梁辰豫感受到了危险 对于简芙的两个孩子,陶蓁历来保持距离,怎么说也是梁辰豫的孩子。 可看到两个孩子可爱懂事的样子,也讨厌不起来。 简芙打量着她的神色,唇边的笑意大了些,她父亲说的不错,这个妹子嘴上说决绝,但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带着两个孩子来亲近阿九,这条路是走对了。 和阿九交好,往后即便没了梁辰豫的庇护,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孩子不懂大人的心思,兄弟三个凑在一起简直要翻天,跟着他们的丫头小厮腿肚子发软,两边的乳母偷摸捶腰..... 天色渐黑,阿九总算是心满意足地给两个堂哥挥手说了再见。 陶母也回去了,但走之前给陶蓁说了那些人拐弯抹角打听王府纳妾的事,陶蓁听后也只是轻轻地笑了笑,“说明是我之前眼光卓绝,那些人再怎么想也终究是晚了。” “不用理会她们。” 陶母也是这个意思,这种事真要来了拦不住,不必自寻烦恼。 到了九月底,专门卖毛线和毛线成品的铺子已经装潢完毕,正在进行最后的布置,开张的时间定在十月十二,只等进入了十月消息就会往外放。 前往福泉查梁辰豫的人也已经抵达,此时的梁辰豫还没下最终的决定。 这次简芙给他的来信,顺利送到了他的手里,看到信里的内容,他浑身血液几乎当场凝固。 林氏口口声声说做得隐秘,可只是被人一查,便查得清清楚楚。 简蒙要他当做不知,将所有错都推到林家头上,舍弃林家以求自保。他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但折损林家对他来说损失实在太大。 林家下面还有那么多粮商,若是舍了林家,那些商户一家也保不住,到时候这天底下还有谁愿意为他卖命? 林侧妃端着甜汤过来,“郡王最近总是魂不守舍,莫不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梁辰豫失笑,“港口之事千头万绪,哪里有心思想姑娘。” 他拉住了林侧妃的手,林氏很好,能为他分忧解难,温柔小意,比简芙那个木头美人强上许多,舍弃她固然很可惜,但为了自己...... “事情办得如何了?” 林侧妃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就晓得问人家公事,就没别的想问?” 梁辰豫耐着性子,“那批粮食对我至关重要,自然要多问两句。” “你怎么?” 他将林侧妃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换了新的首饰,做了新的衣裳,好看。” 林侧妃眉眼染笑,她是恨不得一辈子都在福泉不回去了。 在这里她就是这府中的女主人,行使的都是正妃的权力,出门在外谁不上前讨好巴结? “和新衣裳有什么关系,恭喜郡王,您又要添子嗣了。” 林侧妃怀孕了,梁辰豫怔了怔,随后一脸欣喜,“真的?” “还能有假?” 林侧妃抚着自己的小腹,“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过...” 她故意看了梁辰豫一眼,“郡王现在有儿有女,想来也不稀罕我肚子里这个了。” “胡说。” 梁辰豫拉着她坐在自己腿上,“只要是你生的孩子,无论男女我都会喜欢。” “还以为郡王不喜欢孩子。” 在京城的时候,她也没看梁辰豫对简芙生的两个孩子有多上心,高兴的时候哄一哄,大多时间也是不见的,对那两个妾室生的孩子,就更是见也不怎么见的。 梁辰豫搂着她的腰将她哄得眉开眼笑,随后再次提及了粮食。 “放心吧,都准备好了,再有十来天就能送抵京城。” 林侧妃有些不情愿,朝堂将粮价压得很低,她想要将粮食送到海外去卖,“之前不就有海外商户说想要粮食?且还能给高价。” “若是粮食能运出去卖,我们也就不用到京城去冒险了。” “这港口就在您的管辖之下,卖什么还不是您自己说了算?” 这一刻,梁辰豫真切感受到了林侧妃的危险。 朝廷明令禁止将粮食卖与别国,违者那是杀头的罪。 之前说破天也不过是赚了点钱,不是没有弥补的可能,也要不了他的命。 将粮食运送到海外去卖,是怕他死不够快? “此话以后莫要再说,想要赚钱路子很多,别碰杀头的事。” “真要出事,我可保不住你。” 林侧妃笑着点头,“我就是这么说一说。” 嘴上这么说,心里可不这么想,因为她看到了港口建成的好处,太多的好东西可以运送出去换取大量的金银财宝,比如粮食,比如兵器。 她端起送来的甜汤,一点点喂到了梁辰豫的嘴里,“我亲自熬的,可还行?” 梁辰豫并不喜欢甜食,尤其今日的甜汤格外的甜,但他还是笑着点了头,“好喝。” 等她离开后,梁辰豫眼神瞬间冰冷,之前还有些舍不得,现在看到必须早做决断。 从这日开始,林侧妃每日都会给梁辰豫送甜汤,他每日都会笑着喝下,只是不知怎么的,精神越发的倦怠。 京城郡王府里,简蒙告诫简芙,事情做了就不能回头,“林氏那个女子野心勃勃,竟有把持港口的心思,我派过去的人已经盯死了她,皇上那里我也想办法拖住了。” “最多一个月此事就能有定论,你要做好准备。” 简芙担心梁辰豫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宝儿和康儿都还小,他们不能没有父亲。” 简蒙说梁辰豫一定会活着回来,他已经有了完备的部署,“宝儿和康儿我也为你们考虑了,你只需要告诉他们,他们的父亲是为国尽忠的英雄。” “这个月,你不要露出什么破绽。” 简芙重重点了头,从郡王府出来之后简蒙就去了王府,再次登门他依旧是为了简芙而来。 他也没有绕弯子,“林氏要将梁辰豫推入万劫不复之地,为了你姐和她的一双孩子,我不能坐视不管。” “有件事,我需要你搭把手。” 他要陶蓁给陶宁写信,让陶宁助梁辰豫一臂之力,确保梁辰豫能活着回来,“梁辰豫若是在福泉殒命,作为当地父母官,陶宁也会受到牵连。” 第320章 梁辰星要去北地 原本陶蓁一听梁辰豫有可能回不来,心里还挺高兴。 但听说要陶宁去保护梁辰豫,心里就有些不情愿,再听涉及到了陶宁的前程,眉头轻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简蒙只说林侧妃有把控港口的心思,梁辰豫对她又很信任,“若不出手干预,你姐姐和两个孩子也会受到牵连。” “为父向你保证,梁辰豫回京后,只要你不愿意,你就再也见不到他。” “他不会出现在任何公众场合。” 他看着陶蓁,“有时候报复一个人,不是让他去死,不是吗?” “且他活着对你姐和两个孩子,才是最好的。” 他没把话说明,陶蓁也不再追问,当简蒙叮嘱他这事没必要让陶成众和梁辰星知道后,陶蓁的心里就有了猜测。 是有人要对梁辰豫下手,那个人是谁? 林侧妃? 还是简蒙? 亦或者是梁辰景? “我会写信给我大哥,让他盯着此事。” 简蒙叫她现在就写,“我说你写,事不必说得太清楚,但要让他知道事情的紧要。” “办成此事,对他有好处。” 两人一同到了书房,陶蓁自己写了个开头后,便是简蒙说一句她写一句,写完后简蒙还检查了一番,而后叹息一声,“得闲还是要多练练字。” 陶蓁这手字,看得他眼睛痛。 “能认识就行了。” 陶蓁表示,她已经尽力了,“要求别那么高,哪里能尽善尽美。” 简蒙摇头,“尽快送出去,以最快的速度送达。” 简蒙想了想,将信揣进怀里,“我亲自让人去送。” “你放心,不会白麻烦你,会送你一份礼,等着就是。” 陶蓁没理他,等他走后还琢磨了半晌,最后也没琢磨出里面的道道,干脆也就不想了。 有了谋士的梁辰星进展很快,不到半个月就将粮食局的详细章程整理了出来,随后将章程送到了皇帝跟前。 父子俩在御书房里商议了半日,晚上梁辰星都没有回来用饭,直到半夜才回。 “其中几点细节父皇给改了下,已经定下了。” “过几日户部就会将钱款拨到王府,还得辛苦你找一个专门负责这笔欠款的人。” 他精神很亢奋,说只要按照章程落实下去,五年就能初步见到成效,十年朝廷就能有长久抵抗天灾的能力。 陶蓁翻看着章程,应该说是粮食局的五年计划十年展望,“说着简单,但真要达到这个效果,接下来的几年你可都不能像现在这般歇息了。” 梁辰星笑道:“我总不能一直窝在府中做一下闲散王爷。” “我受天下供养,总要为天下万民做事。” 他拉着陶蓁说,说北地一旦进入冬天便大雪不停,地都能被冻住,“现在过去也做不了什么,所以我准备趁着这几个月做好准备,招募人手,打造大量的农具,准备大量的种子,什么肥地之法,沤肥之法都要准备妥当。” “年后我会和前往北地的队伍一道出发,只有我亲眼看过了,心里才会有数,坐在这王府里是没有办法了解实情的。” “你要去北地?” 陶蓁下意识有些不赞同,主要是担心他的危险。 梁辰星拉着他的手,“我已经和父皇说清楚了,父皇也应允,去几个月就回来。” 说着就哀怨地望着陶蓁,“你倒是跟着岳父去过好多地方,我长这么大,京城的大门都没走出去过。” “粮食局管天下粮,我不仅要去北地,往后还要去其他的地方,要不是媳妇你现在有身孕,我就带你一起去了。” 陶蓁说她才不去吃苦,“我在家里舒舒服服地多好。” 梁辰星要出去看看,也是应该的,“多带护卫,把姜大夫一并带上,明天我和他说。” “现在去洗漱,睡觉了。” 她在心里估算着日子,她这一胎大概会在明年五月生产,到时候梁辰星可能赶不回来。 不过...... 这么多人在,赶不回来就赶不回来吧。 次日一早梁辰星带着护卫出门去了,陶蓁也不管他出去忙什么,叫人套了车往毛线坊去。 简家管事见到她就说最近多了好些来打探消息的,有些是明晃晃的问,有些鬼鬼祟祟在外蹲守,“作坊里又请了十来个好汉日夜巡逻。” “等开张后就好了。” 陶蓁往仓库的地方走,“这两天还有没有羊毛送来?” “昨日刚到了十车,不过说是今年最后一次送货,下一次要等到明年开春以后。” 库房里堆放得满满当当,陶蓁检查了那些羊毛,都和以前的差不多。 “处理好的再看看。” 简管事说为了以防意外,洗干净晾晒干的羊毛送了一半到大库房存放,所谓的大库房就是原来孙家的那个宅子,现在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货物,且还是每个院子堆放的货物不同,深受简家陶家和赵家这些管事的喜欢。 他们还自己私下把那几进的宅院划分了一下,比如东院叫大库,西院是赵家私库,后面几院蹲着简家和陶家的货。 里面的护卫是赵家出的,简家和陶家轮流给那些人发放月钱。 陶蓁看着处理好的羊毛,以及正等着纺线的羊绒,还有仓库那些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毛线,五颜六色就让人高兴。 再往西房去,里面坐着好多织娘,一个个全神贯注的和手里签子较劲,旁边是他们织好的衣裳围巾等,有的织娘还学会了织袜子,一位三十来岁的织娘拿着她织出来的长筒袜走到陶蓁跟前,“冬日晚上脚凉,穿着睡就不凉了,也不容易弄脏。” 陶蓁笑着点头,“这个不错,回头还可以织成双股的,厚实一些更暖和。” 就很适合给阿九穿嘛,果然,人民群众智慧无穷,她都还没想到这里来。 “简管事,记得给这位织娘赏钱,织布的不错。” “可以上这种货。” 又对那织娘道:“可以再花些心思,这种一般适合女子使用,颜色搭配上再有些巧思。” 这也给她提了醒,完全可以提拔一个设计师,专门负责花样设计。 再提拔一个技术负责人,琢磨些新的针法。 第321章 毛线铺子要开张了 陶蓁将设计师和技术负责人的事说给了简管事听,告诉他毛线的制作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秘方,只要他们开张,很快就会被人窥破这其中的关窍,他们现在也只是走在了前头。 要有更多的花样,要有更多的针法,以确保他们能一直走在前列。 “我看刚才那个织娘就不错,你可以多看看,多鼓励大家多一些巧思,只要有人有了新的针法,最新的花样,你就给他们赏钱。” “你把这事给大伙儿说清楚,但不能耽误手里的活计。” “那些针法花样都要整理成册子,往后册子也是要拿出来卖的,如果毛线买的多,还能送册子。” 简管事连连点头,又陪着陶蓁去看了已经开始铺货的店铺,铺子的招牌已经做好挂了上去,名字是陶蓁拟定的,叫织云轩,现在用红布盖着。 店铺很大,进门是左右两边都摆放着博古架,架子上要摆放的是各色羊毛制品,比如用羊毛扎成小羊玩偶,用羊毛织出来小垫子和布袋等等。 整个大堂被分成了左右两边,右侧整整齐齐摆放着各色毛线,左侧是留给成品针织品摆放的地方,另外还给织娘留出了一块地方,每日都会有织娘在这里现场教学。 整个店铺并没有什么新奇独特的地方,唯一和其他店铺的区别就是大和明亮。 为了更好地采光,所有窗户都用的是明瓦,那可是一片片的贝壳打磨透亮镶嵌而成,整个装潢就是窗户最花钱。 “做得不错。” 陶蓁也没想过标新立异,就这样就很不错。 “明日我会派人将王府的一部分成品送过来,作为展示,你那里也要抓紧宣传。” 从铺子出来后她没直接回府,又去了一趟唐长史负责的客栈。 客栈的位置选得不错,两层的大楼很显眼,门面前面就是一条主街,方便车马往来,后头是一条巷子,很是安静。 整个装潢比京中其他客栈都要精致大气,“上房有八间,一楼不设通铺,通铺设置在侧院。另外后院还有一处二层雅楼,楼上楼下三间客房带会客厅,可供一家子入住。” 客栈的掌柜也是侯府选调过来的,殷切的领着陶蓁四处参观,“客栈主要针对往来京城的富户,客栈内一应用品都是最好的物件儿,被褥用的都是锦缎,碗碟全都是单独烧制,能做到只要换客人入住就会换干净的被褥,讲究的就是体面干净。” “用的熏香也是唐长史费了心思请人专门调制的,清新淡雅,带着些安神的功效。” “饭菜我们有小厨房,也可以从酒楼送过来,很是方便......” 客栈的目标客人和酒楼的客人是共通的,除了客源共享外,饭菜也会共享,双方还会互相推荐生意,掌柜笑着说虽然客栈十月中旬才会开张,但后院的二层小楼已经定出去了。 “一外地富商今年和家人在京中亲戚家里过年,住不开,便包下了雅楼,正好供一家子住。” 产业联动,对王府来说生意就好做了许多,陶蓁很是满意,“看来唐长史没少花功夫。” “做得不错。” 掌柜一脸喜色,客栈装修花了大价钱,在这里住宿的房费自然不低,但往来京城的人里从不缺有钱人,生意并不愁。 明年底侯府分红,作为客栈掌柜,他也能分到一笔。 等陶蓁回府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阿九哭着上前抱她的腿,“怎么又哭了?” 陶蓁坐下,让阿九站在她跟前,“和母妃说,想做什么?” 小孩子最会察言观色,见她神色不好便老老实实地说要哥哥。 “你想和两个堂哥玩是不是?” 阿九点了头,“玩。” “想和堂哥玩你就说,母妃知道后会帮你请堂哥来,但你为什么要哭?” 阿九小嘴一瘪又要哭,“闭嘴。” “不准哭。” 鉴于最近阿九越发喜欢哭,还学会了通过哭来达成目的,且是越哄越来劲,陶蓁决定要好好治一治他。 “因为你总哭,不乖,所以母妃不会帮你请堂哥来。” “什么时候不哭了,乖了,母妃才会帮你请。” 阿九不敢哭出来,“妃~坏~” “就是这么坏,所以你最好乖乖的。” 母子俩大眼对小眼,很快阿九就败下阵来,上前趴在陶蓁的膝盖上,“妃~乖~” “以后还哭吗?” 阿九摇头,陶蓁摸着他的小脸,“母妃不相信,你要是接下来三天都不哭,我帮你约堂哥,怎么样?” “妃~坏~” 陶蓁失笑,觉得三天对孩子来说可能太久,“今天和明天你一次都不哭,后天就可以和堂哥一起玩了。” “好不好?” 阿九将脑袋埋在她腿上,撒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头,陶蓁还和他拉了钩,拉完他又笑了起来。 母子俩玩了好一会儿还一起用了午饭,饭后他就张口打了哈欠,乳母要抱着他下午睡他也不走,陶蓁没办法抱着他回了主院,母子俩挤在软榻上一同睡了。 接下来的几日,京中关于一种稀罕料子的传闻越来越广,很快街头巷尾都在传。 “听说可大可小,十分神奇,冬天穿在里面下雪都不怕了,那个暖和哟~” “说瘦子能穿胖子也能穿,能穿在里面御寒也能外穿在外面,听闻宫里的贵人都用上了。” “那等好东西我们也能用?” “怎么不能,铺子都要开张了,就在朱雀大街,下月初九就要开张,听闻还不是很贵,我到时候一定要去见识一番......” 传闻越来越广,路过铺子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往里打量,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仙品,他们能不能买得起。 到了九月底,铺子开张的前三天,简家陶家和赵家都去了铺子参观了一番,从王府送过去的成品或是摆放或是挂上架子,摆放的整整齐齐。 “这种毯子可真是好看啊,哪个姑娘看了能走得动道?” 恩国公夫人看到是一个蓝色圆毯子,毯子的边上镶嵌了一整圈的花朵,既可以做毯子也可以做披肩,“鲜亮活泼。” 掌柜说就只有这一个,需要还得定制,“这个复杂,会织的织娘少,需要六两银子。” 第322章 毛线供不应求 六两银子买一个毛线的毯子,在陶蓁的眼中已经是天价,但恩国公夫人并不觉得贵,连掌柜都觉得定价少了些,毕竟物以稀为贵,毛线织品在这里是稀罕物,是独一无二的。 在达官显贵的眼中,稀缺性才是最要紧的,价钱从来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织云轩开张的这日极其的热闹,鼓乐队和舞龙舞狮的队伍在铺子跟前摆开了阵势,前来围观看热闹的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伙计站在石阶上每喊出一次‘生意兴隆’,就会撒出一把铜钱,引得众人哄抢。 倒了吉时鞭炮炸开,遮挡在招牌上的红布被拉扯下来,‘织云轩’三个大字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而后掌声不绝。 掌柜乐呵呵地站在铺子前,“织云轩,织天上云彩,只有你想不到,没有织不成的。” “今日鄙店开张,喜迎八方来客,本店专营各色毛线织品,一应物品皆羊毛所制,柔软轻暖;又有成衣数款,百色羊毛线,任君挑选。” “无论是围脖、手套,还是衣裤、毯褥,凡羊毛可成之物,鄙店皆可办到。” “今开张之喜,诸位街坊邻里、四方来客,不妨进来看一看、瞧一瞧,这羊毛的暖,总要亲手碰过才晓得。” “得诸位捧场,人数众多,限每次进门二十人,每次一炷香,其余众人请在门外稍作等待。” “诸位,里面请。” 掌柜率先进了门,围观的人早已迫不及待,争先恐后往里去看稀奇。 很快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从铺子里传了出来,引得外面的人伸长脖子往里观望。 铺子里,成品毛衣前围着的人最多,为了让进门的客人真切感受到毛衣的温暖,特意挂了一件出来供众人揉捏触摸。 “可真是柔软啊,也不知穿在身上是什么感觉。” “果真是仙衣,这衣裳稍稍拉扯就能撑开,颜色这样鲜亮,难怪说织的是天上云彩,天上的云也就是这样了吧。” “伙计,这件衣裳我要了,多少钱。” 一件成品毛衣的售价是根据毛线的多少、颜色搭配和样式来定的,最便宜也要一两银子,因为这里面还包含了手工费。 伙计满脸笑意,“您各位还可以看看这边的毛线,家里有手巧的娘子可以学着自己织,按照您的身形,半两银子差不多。” 一件衣裳用料就半两银子,这对寻常人家来说也是极贵了,不少人火热的心凉了一半。 “这可比锦缎便宜,比锦缎保暖,冬日穿在里面那暖和劲儿,半两也就不算多了。” 伙计还说各家的娘子要是学会了,且还织的好,还可以专门给铺子织衣裳,“铺子提供线和样式,织一件成人的衣裳能给到二百文,这个也不伤眼睛,可比绣花强。” “我们免费教大家织毛衣,您看那边的几个织娘......” 现在铺子主打‘有钱你就买,没钱你就来打工’的经营模式,进来的那些妇人和姑娘已经心动,尤其是那些织娘只是坐在凳子上,手指勾着线,指尖翻飞,还能朝她们笑,手里也一点不耽误。 “看着也不难的样子。” “这熟悉不用时时看着也能织,不伤脖子和眼睛,比绣花轻松。” 一位十三四岁的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娘,我们学这个吧,一件衣裳二百文,七八天应该能织一件,熟悉后三天一件应该也没问题,那能赚多少银子?” 铺子的对面停着一辆马车,皇帝皇后、陶蓁梁辰星四个人都坐在里面,皇后扭头,“这些人怎么都空手出来?” 陶蓁说今天不卖货,“毛线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新东西,今日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来看。” “现在大家都不会织毛衣,毛线买回去也没有用。且我们的成品也不多,如果放开了卖,后面的人都还没看到,备的货就卖完了。” “今日这些人回去后就会开始传扬,这样知道的人就会越来越多,尤其是我们还放出消息,只要学会就能为铺子织毛衣,一件衣裳最多能给到二百文,这对许多妇人姑娘都有极大的吸引。” “我们弄了一个教大家织毛衣的地方,想学的到时候来买毛线,拿到毛线去指定的地方学习就行。” “织的人多了,毛线才好卖,成衣也会更多,目前光靠我们自己培养的那些人,根本不够。” 皇后了然,“如此一来要不了多久会织的人就多了。” 陶蓁笑着点头,“这是长久的生意,不着急这一时半刻。” 门口排队的人没有因为离开了一部分而变化,相反是越来越多,因为出去的人又呼朋唤友的一起来了,更多的还是回去将自家的女眷都带了过来,让她们来看一看这未来的家庭小生意。 有些达官显贵家的夫人也坐着马车来了,本是想来支持下王府的生意,看看那稀罕的料子到底是什么做的,没想到是这样热闹的景象。 眼尖的伙计笑着迎上去,很快带着人从另外的门进了铺子,铺子的后院有雅院,专属于这些贵妇人的购物场所,在铺子里只能看不能买的东西,在这里都是可以入手的。 “谢夫人您也来了。” “快来看看,真是神奇极了,您看这满是花朵的毯子,这都是怎么织的呀。” “看看这衣裳,摸着真是柔软,颜色也好瞧,还有这宽袖的外衫,就配我今日这一身,也是极合适的。” 这里的货大多是从王府出来的,大多是陶蓁亲自设计的款式,走的是高端路线,哪怕是见多了好东西的夫人们,也觉得稀罕体面。 当然,这些东西价钱都不便宜,毕竟是精品。 三日后恩国公夫人一脸喜色地坐到了陶蓁跟前,“毛线那是供不应求,好多人买了去就学着织,有些能干的半日就学会了。” “幸亏提早布局,库房里毛线不缺,要不然草原羊毛来年春日后再供货,可都接不上趟了。” “你那个学织毛线的地方选的好,宽敞明亮,免费提供给大伙儿学,相信要不了多久成品就能运出去卖了。” 第323章 毛衣太暖太软,不习惯啊 在陶蓁几人的计划里,毛线最大的利润从来不在京城,最开始在草原,现在在海外。 随着福泉的港口开始和海外商户进行贸易,陶成实打听到海外也有优质羊毛的消息,所以他们决定再从海外大量买入羊毛,再把羊毛制品买到海外去,不比卖到草原更赚钱? 想要装满大船的毛线制品,就需要大量的织娘,恩国公夫人恨不得人人都会这个手艺。 陶蓁明白她的意思,说她开班教织毛线的地方,看似免费,实则也是希望能培养更多更优秀的织娘。 “我们免费教会织娘不仅仅是为了卖毛线,总有心灵手巧之人会琢磨出新的花样,到时候再将新的技艺反哺给我们,我们就能因此壮大。” “且织毛衣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不用一个月就会有娴熟的织娘出现。” 七八十年代,哪里都是围着织毛衣的人,那些人聚在一起说着家常,也交流着新学的毛线织法,互相学习,高手处处都是。 她相信在这里也是一样的。 果然,没过几日京中就掀起了一股织毛线的潮流,只要得闲的妇人都在和手里的毛线较劲,这些人或是聚集在教织毛线的地方互相学习,或是在街头巷尾,某一家人的院子里,在闲话家常中手艺也进展飞快。 以至于都还没入冬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将毛衣穿在了身上,出门的时候还装作不经意的抬头看天,感慨一句,“昨日都还觉得冷,今天怎么热?” “哎呀呀,这毛衣真是穿不得,这也太暖和了。” 有毛衣的人连连点头,“这衣裳太软了,我很不习惯啊。” 没有毛衣的人带着羡慕的眼神默默离开,一件毛衣,哪怕是自己织出来的,毛线的本钱也远比做一件衣裳贵,不是人人都能买得起。 织云轩则在门口摆上牌子,开始发布任务,对手艺有信心的可以拿着自己织的成品去验证,验证合格就能领取任务,而后领取毛线和约定交付时间。 第一个来接任务的是一位年轻的小妇人,她在丈夫的陪同下前来,一番验证后领取了织一套小孩毛衣毛裤的任务,按下手印后领取了毛线,“这毛线是客人选定,估摸着有一两线的余量,要求七日交付,工钱为一百文。” 小妇人领了这个活儿,在夫婿的陪伴下回去了。 围观的人瞧见了好一阵窃窃私语,要知道对于一个妇人来说,一个月能赚两三百文,已是很不错的收入了,在夫家的地位都能因此提高。 “毛线的价钱还是高了些,付的工钱也高。” 陶母来了王府,说外面不少人都在议论毛线价钱的事,“都说羊毛不值钱,利润太大。” “我们的本钱很大的。” 陶蓁说羊毛收购的确便宜,但从那么远的地方送到京城,人吃马嚼的都是钱。 “那么大的作坊,那么多的人工,也都是钱。” 总体说来人工才是最大的本钱,但没有办法控制,工业化距离她太遥远。 “我们要大量的织品,不给高工钱谁愿意来,必须出价比绣品更高才行。” “我已经尽量压价了,若是按照舅母的想法,现在的价钱都是白送,要知道放眼天下,只此一家。” “至少目前如此。” 她猜是他爹觉得价太高,读书人嘛,心里总有富则达济天下的宏愿,但她现在没那个高度,也做不到这一点。 “现在买一件毛衣的确不便宜,等以后他们知道一件毛衣在海外卖什么价钱,他们就会骄傲了。” 织云轩每日客满为患,要不是提前几个月准备,毛线只怕都供应不上,在有心人的眼里也算是日进斗金了。 民间为了毛线的事处处热闹,朝中各家的官员自然看得更为深远些,眼红之人自然也有。 “毛线这种全新的衣料利国利民,不应该只局限于眼前的利益,当为民谋福祉,臣提议由朝廷出面管控,统一收购统一售卖,所得银钱归入国库。” “微臣附议,这毛线织成的衣裳既有御寒良效,当大力推广,降低价钱,让我朝百姓人人都能穿得起。” 皇帝看着这些人羡慕扭曲的嘴脸,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毛线这个生意的利润他占一半,这些东西是想在他嘴里夺食? 简蒙站了出来,说羊毛这个东西在草原就不值钱,“是陶侍卿的大哥发现了其好处,原本想要做的是羊毛被褥的生意,是福王妃琢磨出了羊毛制作毛线之法,带着无数织娘钻研出了编织技艺,可谓是呕心沥血。” “诸位大人倒是上下嘴皮一碰,就想夺来归入朝廷,是不是想的太轻易了些。” 陶成众也站了出来,说王府已经将利润向百姓倾斜,细数了毛线的本钱,“诸位大人开口之前当详细了解其中关窍,不能只看开始和结果,没有这中间的过程,何谈结果?” 赵家的人也都站了出来,那些眼红的人也不敢再说什么。 朝堂里的事陶蓁操不了那个心,此刻又被唐长史请去参观即将开张客栈,“二楼的客房全都被定出去了,那些人明日就会入住,这些客人都是从酒楼拉来的。” 陶蓁上二楼看了房间,进门就闻到屋子里淡淡的花香味,整个房间一尘不染,方桌书桌一应俱全,床铺整整齐齐,被褥柔软,“这被子是熏过的?” 唐长史说洗干净的床单被套都会用熏香熏一熏,“好叫客人住着舒服。” “很好。” 陶蓁很满意这个客栈,无论是装潢陈设还是细节,“唐长史的本事应该远不止于此。” “你可对粮食局的事有兴趣?” 既然是个人才,就没必要局限在王府里外的琐事里,可以去更好的地方发挥更大的才能。 唐长史怔了怔,心头狂喜,粮食局的事还没对外宣布,但他已经清楚了,那才是利国利民的大事,“下官...下官...” 陶蓁笑道:“你是我王府长史,兢兢业业又颇有才干,时机合适我会推荐你过去。” 第324章 梁辰豫要回京 陶蓁这话并非单纯给唐长史画大饼,这一年多以来,王府发生的事也不少,尤其是梁辰星中毒的那段时间,她几乎没有精力去顾忌府中的事,都由唐长史全权负责。 除了他们故意放出去的消息,整个王府犹如铁桶半点消息也没往外透,后来接受孙家的产业,也是唐长史作为主力在负责。 王府如今产业众多,能打理得井井有条,唐长史功不可没。 “不过你放心,即便你不在王府,你一手筹备的客栈依旧会为你分红。” 若不是场地不合适,唐长史都想给陶蓁磕一个,他这就算是遇到伯乐了啊。 即便如此也是拱手作揖,“下官多谢王妃栽培,下官必定尽心竭力为王爷,为王妃分忧。” 陶蓁笑着回了王府,在花园里疯玩的兄弟三个见到她过来,忙跑到了她跟前,“五婶婶~” “妃~” “都乖。” 今日一早王府的马车就去了郡王府,接了宝儿和康儿来王府做客,兄弟俩也不认生,还很有礼,到了王府先给陶蓁见礼,而后才和阿九一块去玩儿。 “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回来。” 她路上命人去买的糖人,“一人两个,拿着玩儿去吧。” 兄弟三个笑得眉眼弯弯,这个时候梁辰星也过来了,最近他忙着粮食局的事,也没怎么歇息。 “今日不忙了?” “都捋顺了,交给下面的人去办。” 梁辰星抱着阿九举高高,阿九哈哈大笑,宝儿和康儿仰着脑袋羡慕坏了。 在兄弟俩的记忆里,几乎没有梁辰豫的存在,只有舅舅会抱着他们举高高。 “五叔。” 康儿抱着梁辰星的腿,“要。” 梁辰星低头看着他,随后笑着将阿九放下,抱着康儿就举了起来,最开始康儿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就笑了起来。 等放下他后梁辰星又举了宝儿,宝儿羞涩地笑着,抱着梁辰星的脖子喊五叔。 见天气不错,心情也不错的梁辰星说要带他们去骑马,“想不想骑大马?” 兄弟三个齐齐点头,梁辰星笑着对陶蓁道:“我带他们去玩一会儿,你回去歇着。” “要小心些,别骑那么快。” “知道了。” 陶蓁吩咐乳母和丫头都跟着,注意安全,然后便回了主院歇息。 这日晚上两个孩子回去过后兴奋地趴在简芙的膝盖上,说着他们五叔抱着他们举高高,还带着他们骑马的事,笑脸上满是欢喜与兴奋。 乳母也上前道:“今日到了王府两位小主子便和小世子一块儿玩耍,还和小世子一起吃了蛋羹。” “中途福王妃出府了一次,两位小主子和小世子一直在王府花园玩耍,后来福王妃回来给三位小公子每人带了两个糖人,再然后福王就来了。” “福王先后带了三位小公子骑马,咱们两位小主子都很欢喜,一点也不怕。” 康儿活泼些,笑着说他五叔很厉害,“五叔喜欢我,喜欢哥哥。” 宝儿补充,“五婶婶也喜欢。” 孩子什么都不懂,就晓得五叔笑着抱他们举高高,还带他们骑马,对他们笑。 五婶婶还给他们吃了好吃的饭饭。 简芙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脸,“你们乖五叔和五婶婶就会喜欢你们,以后去也要像今天这样知礼懂事,知道了吗?” 哥俩笑眯眯地点头,睡觉前都还在说五叔,说骑大马。 简芙在笑,眼圈却含着泪,两个孩子越是说五叔好,她就越是憎恨梁辰豫。 此时千里之外的福泉,精力越发不济的梁辰豫靠在软枕上,脸色也很是难看,林侧妃担忧的拉着他的手,“妾身已经快马回京,请郡王妃派医术超群的大夫过来,郡王一定会没有事的。” 这几天梁辰豫总是胸闷气短,没有精神,到了今日走路都有些难了,双腿完全使不上力,府医查不出问题所在,城中的大夫也束手无策。 “福王府上那位姜大夫不是很厉害吗,当初福王都那样都能被他给拉回来,如果他肯出手,郡王必定是药到病除。” “郡王您现在要安心休养,外面的事暂时交由下面的人去办吧。” 梁辰豫闭上了眼睛,按照计划他这个时候已经处置了林氏以及一众粮商,而后压着大批粮食回京请罪,偏在这个时候得了这样的怪病。 “你让陶宁明日过来一趟,我有话对他说。” “也别等良医了,你收拾收拾,七日后我们启程回京。” 他这个病只要不致命,来得就是时候,是他的护身符,最好再严重些,回去让他父皇看看,为了港口建设他都付出了什么。 林侧妃心头一紧,“这个时候回京?” “港口才刚开始和海外客商交易,还有很多事没做,我们...” 梁辰豫睁开了眼睛,“你不想走?” “不...” 林侧妃飞快地调整好自己,“不是,我只是想着郡王在这里耗费了无数的心血和精力,眼看着到了港口发挥作用的时候,这个时候走万一被人抢了功劳...” “此事谁不知道是我牵头负责?没有谁能抢走这个功劳。 “我只是来督造建设,如今最难得的已经完成,我自然该回去了。” 林侧妃怎么会想到回到京城? 回去了她就只是郡王府后院的一个侧妃,住在巴掌大的院子里,没有简芙的允许她连郡王府的门都出不去,哪里有在这里自在,更要紧的是,她的货已经到了。 “妾身刚有孕不久,这个时候颠簸赶路只怕对胎儿不利,何况郡王的身子也不适宜劳累。要不还是等等郡王妃派的大夫?” 梁辰豫道:“正是因为我这病情才要尽快地赶回去,再有本事的大夫也有治不好的病,回了京城自有太医院的太医为我诊治,在这里多有不便。” “你身子骨好,马车收拾得舒服些,没问题的。” “记得,将粮食一并带上。” 林侧妃说不动她,只能点了头,出了门脸色就阴沉了下来,本意是想让梁辰豫躺下休息一阵子,方便她掌控港口之事,没想到他居然准备回京! 第325章 林侧妃被拿下了 梁辰豫的决定打了林侧妃一个措手不及,原本还想求稳的她不得不加紧行动。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之后,眼底闪过杀意的梁辰豫叫了自己的心腹过来,没超过半个时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就到了陶宁的手里。 陶宁拿着手里无名信眉头紧蹙,信中说近期有大量的粮食被送到距离港口只有两里的隐蔽之地。 港口附近有大量的粮食,目的为何几乎不用多想,且信中还将源头引入了林侧妃的头上。 “到底谁送给我的信,有何目的?” 陶宁拿着信举棋不定,走私粮食那是大罪,若是真让那些粮食送出去了,他这个县令首当其冲。 可若是陷阱? “是不是京中的势力?” 杨氏哄着孩子入睡后走了进来,“小妹不是来信请你在关键的时候帮豫郡王一回吗,定是豫郡王府出了事。” 陶宁也有这个猜想,他前脚才收到陶蓁的信,后脚就有人给他送豫郡王的情报。 “若不是有特殊的原因小妹不会帮豫郡王,能让小妹给我写信的,就只有两个人。” 一位是简家那位大学士,一位是豫郡王府妃。 “他们一个是小妹的父亲,一个是她的姐姐,只有这两人开口她才会点头答应。” “一定是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但不管是什么,豫郡王要出事了。” 陶宁吩咐心腹暗中去信中说的地方查证,“若是真的,这可是大事。” 等到第二日他看到像是得了软骨病的梁辰豫时,很是惊讶,“郡王这是病了?” 梁辰豫病了,看这样子什么都做不了了,他越发确认心中猜想,郡王府的那位林侧妃有问题。 梁辰豫笑了笑,“许是前些日子太过操劳,有些疲累。” “今日叫你来是要告诉你,本郡王已决定七日内启程回京,港口的情况你比较了解,要多盯着些。” “还有那些客商务必要盯紧了,不该上船的货物一件也不能送出去。” “本郡王虽离开,但该留下的人都会留下,你要和他们多配合......” 他嘴里说的全是对港口的不放心,“港口倾注我所有的心血,我只盼着这港口真正地运转起来,为朝廷为这天下百姓带来富足安宁。” 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停地喘息,陶宁重重地点了头,在他眼里不管梁辰豫人品如何,对港口着实是倾尽心力! 这一点,没得挑。 当日傍晚,陶宁派出去的人就回来了,确认码头两里外存放着大量的粮食,“估摸着不低于十万斤。” 陶宁倒吸了一口气,真要让这么多的粮食送出去,他的仕途就可以宣布结束了。 “继续盯着,背后的人都要挖出来。” 等人走后他背着手来回踱步,他手里能用的只有衙门这几十号衙役,能把十万斤粮食悄无声息弄过来,背后势力不容小觑。 他转身回了内院,叮嘱杨氏带着孩子不要出门,“我去一趟豫郡王府,你千万当心。” 当得知陶宁再来的时候,疲惫的梁辰豫睁开了眼睛,真是没叫他失望啊。 “让他进来。” 陶宁进门后将十万斤粮食的事告诉了他,而后就看到梁辰豫心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做这样的事?” 陶宁神色复杂,那么多粮食送过来就不容易,再想悄无声息地装船更是难上加难,能办到这件事的除了梁辰豫就是码头的几个官员,更或者是得梁辰豫信任之人。 他这话才说出来梁辰豫就让他一查到底,“如此胆大包天,不管是谁绝不姑息。” “你拿我的令牌去,可号令港口护卫,尽快抓住幕后之人。” 他几乎是瘫软在了软榻上,陶宁看他这个状态很是疑惑,但也没多问。 这件事比想象中的更加的顺利,有了人手陶宁很容易就控制了那批粮食,将看守之人一抓,稍加审问这些人就把林侧妃供了出来。 随后的事情就简单了,震怒的梁辰豫下令拿了林侧妃,林侧妃自是喊冤,咬死了那批粮食是为梁辰豫准备的,没有要运送出海的打算。 这个时候陶宁将一个海外客商给提了过来,他就是那批粮食的买家,人证物证俱在,梁辰豫痛心疾首,而后直接昏死过去。 后面的事已经不归陶宁管了,只用配合即可,但他心里总觉得哪里没对。 “这么大的事,哪里可能这么简单就能查清楚,顺利的有些过了。” “还有那封信,真的是从京中来的?” 杨氏说不管怎么样,功劳是算在他头上了,“不是自家人,谁能上赶工着给你送功劳?” “是不是父亲?” 陶宁摇头,他父亲是不会做这样的事的,“哪里是给我送功劳,怕是把我当成刀了。” 他在书案前坐下,提笔飞快地写了两封信,让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往京城,“父亲和妹妹看了,或许会知晓缘由。” 此时福王府里,陶蓁和简芙坐在一起看三个孩子玩耍,梁辰星现在每日都要去户部帮忙,宝儿和康儿得知五叔不在,今日不能骑马还失望了一场。 “自从和两个哥哥玩了几回,阿九比原来更活泼了些,会说的话也多了些。” “宝儿和康儿懂事又有礼,又很大气,摔了也不哭不闹,吃饭也乖,是真招人稀罕。” 再讨厌梁辰豫,也不能否认这两个孩子很乖。 简芙失笑,目光落在两个和阿九穿一样毛线背心的儿子身上,“那是在阿九跟前做面子,在府中的时候可不这样,摔倒了是不会自己起来的。” 说着对陶蓁笑道:“自从和阿九一起玩后,为了争谁是阿九的哥哥还打了一架。” 陶蓁也笑了起来,“阿九是恨不得晚上跟着两个哥哥一起回去,早上眼睛一睁就在问哥哥,倒是比原来懂事了些。” “还是两个哥哥教的好。” 两人正说着话,门房就来通传贺明珍来了,陶蓁让人请她过来,又对简芙说,“她家那个小哭包把她折腾的够呛,今日许是来透气的.” 第326章 羊毛还是准备少了 贺明珍在今年三月底平安生下了一个儿子,孩子落地的那一刻梁辰晖一扫颓势,心情格外的舒畅,满月宴办的那是相当的隆重。 可那小娃娃却是将贺明珍折腾的够呛,在月子里就折腾得厉害,白天睡不醒,晚上哭不够,是太医也瞧了道士也看了,都没办法。 一直到现在都半岁了,依旧爱哭,稍有不顺心就哭的撕心裂肺,长的也瘦瘦小小的。 她一进院子就听到孩子的笑声,见阿九兄弟三个玩得开心,满脸的羡慕,也不向简芙和陶蓁见礼了,满是哀怨,“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养的,都是头一回当娘,我怎么就没你们这么惬意?” 陶蓁笑道:“等大些就好了。” 贺明珍摇头,“还在月子里的时候就这么说的,现在都半岁了,也不见好。” “不瞒你们说,我都害怕了。” 总想出门躲个清净。 简芙轻柔地笑着,“只要能吃能喝,没生病,哭就哭吧,等再大些带出来和哥哥们一起玩,也就不哭了。” “也只能这样地想了。” 她悠悠叹着气,原本还想等孩子可爱乖巧的时候带进宫给皇上看看,不求像阿九那般让皇帝喜欢,有个两三成就够了,最后再能给后宫的慧嫔升一下品阶就更好。 就现在这种动不动就哭生哭死的架势,哪里还敢抱进去? “我来的时候路过了织云轩,进进出出好些人,那生意可真叫人羡慕,五弟妹你怎的如此聪慧?” 现在都知道毛线是陶蓁琢磨出来的,不知道多少人羡慕。 “那羊毛原本是大伯送给我做被褥的,我瞧着不错就让人处理了一下,发现处理后的羊毛和纺线用的棉差不多,略微尝试就弄出毛线来了。” “至于织毛线嘛,就是编织的一种,我看丫头们就喜欢编一些小玩意,一想,能不能编衣服呢?” “就这么折腾出来了。” 她把这事当玩笑说了出来,但过程也是大差不差,贺明珍感慨得很,“还是你脑子好使,这一折腾可不得了,现在满京城的姑娘都在折腾这玩意。” “听说还有些读书人在学,说是学会了带回家乡,往后只怕全国的人都要学了。” 陶蓁笑着说学会了是好事,帮人织或者织来自己穿都好,“或许要不了几年这毛线的价钱就下去了,能买得起的人会越来越多。” 织云轩今年是独家生意,明年就未必了,这其中的利润肉眼可见,此刻必定已经有商人在寻找货源,在琢磨着进入这个生意。 贺明珍面上不显,但心里是羡慕的,王府的这门生意赵家简家陶家都参与其中,有这几家在,什么人能打他们的主意? 这银子赚的,流水一般。 “我听说五弟在大量购买粮种和农具,这是要做什么?” 陶蓁笑道:“你都说粮种和农具了,那肯定是种地啊。” 她说王府计划在北地买入一批土地,“倒也想去别的地方买,可除了北地那种天寒地冻的地方,也没别的地方有那么多地了。” “不过多少也是收成。” 贺明珍还是不解,“王府几个庄子,出产的粮食都吃不完,为何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种粮?” 简芙侧身端起茶盏,觉得这个三弟妹还是少了些眼色,稍微稳重些也不至于巴结了王府这么久,还没巴结上。 陶蓁都不知道要怎么忽悠,她这三嫂真的,有点什么心思都在脸上了。 “还不是之前京中粮食短缺,我们想多囤些土地,多种点粮食,以后再要遇到这样的情况,也能积极地为父皇分忧。” 贺明珍点了头,又感慨了一番,心里就已经琢磨上要不要也去种地了。 到了十月底,天气又凉了不少,织云轩的生意开始稳定了下来,毛线坊却比以前更加的忙碌了,工人们从早忙到晚,简管事不得不给大家加了工钱,中午还给添了一个肉菜。 “已经有好些商人前来问大批量入手毛线的事,我们只能婉拒,就怕卖出去后我们自己就没得卖了。” 大把的银子送上来,他们却不能赚,太让人伤心了。 简管事满脸愁容,说按照目前速度卖下去,勉强能挺到明年的四月份,“还是准备的不够啊。” 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把草原那些羊全剃了。 陶蓁道:“等到开年就不会再有这个生意了,天暖和后毛衣穿不住,定毛线织品的人少,毛线的销售自然下降。” “但对外的销量小了,我们自己使用量会更大,还是要想办法多弄羊毛。” “至于拿货的时候,可以放出消息,想要大批量买入毛线的人先登记,明年九月底十月初可以出货。” 她已经在琢磨经销商的合作方式,“所有卖我们毛线的地方,必须打我们的招牌,这件事我还要琢磨一下,回头有了章程再告诉你们。” 等人走后她就叫来了唐长史,把她的想法告诉了他,让他去拟定一个章程,“记得,名额要少一点,条件要苛刻一些。” “对方必须要有一定的实力。” 唐长史明白了,如今的他对做买卖上的事,多少是有些心得的。 “妃~” 阿九颠儿颠儿的跑了过来,惦记着找哥哥,陶蓁告诉他明日要进宫,“都多少天没去给你皇祖父和皇祖母请安了,他们都想你了。” 阿九又笑眯眯的跑开了,简芙送了他一套精巧的玩具,现在还在心头上。 就在她看着账本的时候,陶砚拿着陶宁的信来了。 “大哥给你的。” 她接过信,看过后多少有些惊讶,梁辰豫莫名其妙的病了,林侧妃偷摸弄了十万斤粮食高价卖到海外,人赃并获??? 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 陶砚觉得她有事没和自己说,陶蓁将信给了他,“你自己看吧。” 陶砚看了眼珠子差点掉下来,“这...” “这都你筹谋的?” “你布的局?” 这一刻,他觉得陶蓁有点可怕。 陶蓁翻了个白眼,“你闭嘴吧,我要有这能耐还能在这里坐着,我不得上天?” 第327章 梁辰豫成了苦主? 陶蓁拿过信又看了一遍,怀疑是简蒙的手笔,但他是怎么做到的? 梁辰豫的病倒是真的还是假的? 林侧妃的胆子这么大? 她满脑子都是疑问,陶砚还在啧啧摇头,说曾经不可一世的梁辰豫居然会栽在一个女人的手里,“侧妃,说到底还是妾室。” “一个妾室要弄那么多的粮食到码头,梁辰豫能一点都没发现?” “这事怎么看怎么都不合常理,别不是他的主意,林侧妃只是个干活的吧?” 这事越想越是疑点重重,他看向陶蓁,“大哥还给爹送了一封信,我先回去了。大哥这也算是立功了吧?” “我得回去看看。” 陶蓁坐着琢磨了好久,又让人去将她父亲给请了过来。 简蒙估算着福泉那里应该有消息来了,果然,到了王府陶蓁就给他看了陶宁的信。 “梁辰豫忽然就得了怪病,林侧妃一个女子居然走私粮食,我怎么觉得这是梁辰豫的自保之策?” 琢磨了那么久,多少也被陶蓁琢磨出一点门道来。 “操控粮价这件事梁辰豫脱不了身,想要保全自己就必须舍弃林侧妃和那些粮商,直接撕破脸那是下下策,对他的声誉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那么,如果说是林侧妃蒙骗了他,以他的名义偷偷运了那么多粮食到码头,他刚有察觉就被林侧妃给下了药,虽不致命却足以让他管不了事。” 简蒙迎上了她的视线,她继续道:“他先按兵不动而后召见了我大哥,通过我大哥的手来阻止了此事,还拿下了林侧妃和一干商户。” “我大哥等于是这件事的见证人。” “等他押送着大量的粮食和钱财回到京城,看到他那模样,皇上有再大的怒气也都消了吧?” “人证物证俱在,功劳是我大哥的,我大哥必定会帮着他说话。苦主是他自己,他为了港口穷尽心血,到最后还被枕边人算计,差点命都没了,但即便是这样还是保住了粮食,拿下了林侧妃,谁还好责怪他?” 他倒成了苦主了! 简蒙没想到她已经想到了这一层,没承认也没否认。 若她设想没错,梁辰豫拉陶宁出来这步棋走得倒是不错,且陶宁得了好处必定书信给陶成众。 按照陶成众的性子,他收到信后就会呈送给皇上,有了陶家父子在,梁辰豫这回大概是没什么事了。 就是他那个病? 是病还是毒? 谁下的? 他起了身,“我还有事,这事你先谁也不说,若是皇上问起的时候,你就把我让你写了两封信的事告诉他。” “一封是送信,一封是保护他的周全。” 陶蓁点头,他说的也是事实。 与此同时,陶成众已经拿着陶宁的家书到了皇帝跟前。 皇帝看过信后浑身萦绕着怒气,“好,好一个林家!” 陶成众躬身,“皇上息怒,微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派遣太医前往福泉,豫郡王这病来的奇怪,需得早日诊治才好。” 皇帝看向他,“在这之前陶宁可有给你来过其他家书?” “犬子刚到福泉时,偶尔家书回来问询一些政务处理之道,最近半年大多说孩子的境况,以及红薯在当地推广的事,别的倒是没有提及。” “事关豫郡王的事,还是头一回。” 皇帝又问,“和福王妃可有书信往来?” “也是有的。” 皇帝立刻让人叫陶蓁进宫。 陶蓁还在路上的时候,梁辰景和那个低调的梁辰华都得到了福泉的消息,但他们得到的消息是梁辰豫有可能在走私粮食。 “豫郡王掌管港口,要安排些粮食上船并非难事。林家伙同那些粮商,能拿出来的粮食不知凡几,老臣以为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自从孙家倒后,林侧妃就成了豫郡王的钱袋子,此事就算豫郡王不知道,他也脱不了干系。” “若是之前操控粮价尚能周全,如今这个可是卖国,就算简蒙舌灿莲花,也洗不干净此事。” “就算不能将豫郡王拉下马,也能趁此机会夺了港口权,只要没了港口在手,他的实力会再被削弱一半......” 无论是梁辰景还是他的这些簇拥者,都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而梁辰华还有些举棋不定,他向来低调沉稳,不争不抢,但这不代表他半点野心都没有。 他和亲信们商讨了一阵,决定让梁辰景冲在前头,他们打打边鼓,最重要的是将港口给夺下来。 “二哥三哥已经负责过开海,父皇不会再将港口管辖权一并交给他们,五弟到现在也就只能算算账,我...便是最合适的人选。” 没等陶蓁进宫,简芙便先一步进了宫,跪在皇帝跟前求他人去将梁辰豫给接回来,跟着一同进宫的还有简蒙。 没等皇帝开口,陶蓁就到了,皇帝开口就问她陶宁有没有给写过信,尤其是提及梁辰豫的。 “有。” 陶蓁将她收到的信送了上去,“一个时辰以前收到的,儿媳第一时间找了我父亲问询,父亲看过信后让我别管,而后就走了。” 简蒙拱手,说他看过信后心急如焚,去了豫郡王府。 皇帝看过信,审视地看向她,“你给陶宁去过信,让他保护老大?” “不是我。” 陶蓁说是简蒙,“八月底的时候我父亲就让我写过一封信送给我大哥,说我姐给豫郡王的家书一直没回信,父亲担心他有什么事,便让我写封信,让我大哥把信转交给豫郡王。” “父皇知道的,我和豫郡王有点过节,不想管他的事。但那是我父亲第一次朝我开口,又拿了我姐和两个孩子说事,那信我就写了。” 这件事皇帝是知道的,简蒙给他交代过。 “那保护老大是怎么回事?” 陶蓁点头,“那信是我父亲盯着我写的,又是拿我姐和两个孩子说事,说梁辰豫...豫郡王可能会有危险,让我大哥在必要的时候一定要护他周全。” “我当时还想,他一个郡王,身边那么多人能有什么危险,哪里用得着我大哥一小小县令去保护他。” “谁知道他真出事了。” 第328章 简蒙能未卜先知? 陶蓁表示自己很无辜,一切的事都是简蒙干的。 就她和梁辰豫那点事,皇帝都懒得怀疑她。 简蒙站出来承认了此事,这事他是有错,但归根结底也只是想要保护女婿,且他并没有插手其他的事,只是想保证女婿平安回来。 皇上能说什么呢? 简蒙的女婿,是他的儿子! 简芙适时开了口,依旧是求皇帝派人去把梁辰豫接回来。 皇帝点了头,并立刻命人去办,陶蓁上前扶着简芙,后面的事不是她们两人能参与的。 她一路送简芙回府,路上,简芙始终抹着泪,一言不发,心里却是一点不太平。 她送出去的药不是这个药效,是她的人还没来得及下手,还是梁辰豫察觉到了什么,提前做了防备? 陶蓁瞧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姐姐放宽心,父皇既已派了人去,大哥必定不会有什么大碍。” “多谢你。” 简芙拉住她的手,“等此事尘埃落定,我必定登门道谢。” 陶蓁道:“你这两天要是顾不过来,可以将宝儿和康儿送到王府。” 简芙点了,陶蓁看着她进了门才回府。 她父亲说让她不要管后面的事,最好都不要打听,那她就不听不管。 晚上梁辰星回来的时候她提及了此事,梁辰星很是意外,“以大哥才能,他怎么能被一个女子算计?” “不是有句话,叫英雄难过美人关吗?” 陶蓁歪在美人榻上,“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最终都栽在了女子手里。” “倒不是说女子有多厉害、多善算计,多半是那些男子打心底里看不起女子,觉得依附自己而活的女子,绝不会背叛自己,才会放松警惕,最终栽了跟头。” 她话锋一转,“不过我们没亲眼见到,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梁辰豫这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对她而言至关重要。 若是梁辰豫因此彻底废了,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若是他装病,或是这病能治好,还是她的心头大患啊。 “等等……” 陶蓁忽然坐直了身体,她忽然想起简蒙让她写信之前说的话,什么报复一个人未必非要让他去死,有时候让他活着比死更难受等等。 难道她父亲,早就知道梁辰豫会出事? 是下毒吗? 目前看来嫌疑最大的是林侧妃,但她父亲怎么会提前知晓? 未卜先知? “怎么了?” 陶蓁摇头,“没什么。” 梁辰星笑道:“行了,既然岳父不让我们去管,那就不管了,最近又是毛线铺子,又是客栈的,够忙了。” “别在不值得的人身上花精力。” 他坐在陶蓁身边,“我记得你怀阿九的时候总吐,这一胎除了最开始干呕了两次外,好像没见你吐过。” 陶蓁笑眯眯地说这胎很有可能是个女儿,“我感觉好得很,胃口也好,只要不是太腥的东西都能吃,还有些喜欢吃甜食,完全不像怀阿九那般遭罪。” 她说着捧着自己的脸,“我感觉我最近都胖了,你看看?” 梁辰星也觉得她是圆润了些,“丰腴些好看,你还是太瘦了,该多吃些。” 陶蓁摇头,“也不能想吃就吃,我吃的多孩子就长得大,生的时候就该受罪了。” 两人正说着话,阿九迈着小短腿跑了进来,非要挤在两人中间,仰着小脸,软糯地喊:“妃~” 陶蓁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无奈又好笑:“一天到晚就知道喊妃妃妃,实在不行,喊娘也行啊。” “妃~” 阿九咯咯地笑着,又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梁辰星笑着将他抱到自己腿上,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快别喊了,再喊你母妃,就要被你喊得飘上天去了。” 阿九眼睛一亮,立刻转头看向陶蓁,小手拉着她的衣袖,兴奋地喊:“妃,飞~” “飞不起来。” “哈哈哈哈~~~” 有了阿九这个活宝在,想要寂寞冷清都不行,梁辰星被他折磨得没法子,带他骑马去了。 到了次日早朝,梁辰华一直在等着梁辰景率先发难,出来弹劾梁辰豫,偏都散朝了梁辰景还是一个字都没说。 就在他不解之时,梁辰景已经到了御书房,跪在地上痛心疾首地将梁辰豫操纵粮价的证据呈上,还说了梁辰豫可能走私粮食的事。 “儿臣也是无意间得知此事,本想私下写信劝大哥迷途知返,可京城与福泉相隔千里,大哥迟迟不回,儿臣也是束手无策。” “直到听闻大哥疑似走私粮食,触犯国法,儿臣便再也不敢隐瞒,只能将此事如实禀报父皇。” 皇帝翻看着他送上的证据,神色严肃。 “你身在京城,如何能得知千里之外福泉的事?” 梁辰景早有准备,“儿臣先前负责开海之事,与各港口商户也有往来,那些昔日置办货物出海的商户,如今不少都转去了福泉港口谋生。此事,便是有商户察觉端倪后,悄悄将消息送到了儿臣手中。” “走私粮食兹事体大,关乎民生,儿臣不敢私下处置,只能将所有证据呈上,交由父皇裁定。” 皇帝冷哼一声,梁辰景不敢抬头。 说来也奇怪,他的人最近打探梁辰豫的事格外的顺利,就比如梁辰豫指使林家操纵粮价这件事,查起来毫不费力。 他本还遗憾,仅凭操纵粮价一事,未必能扳倒梁辰豫,却没想到,竟还有了走私这件事。 一旦这个罪名做实,梁辰豫便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皇帝并未如他预想中震怒,只是淡淡开口:“此事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父皇?” 就这? “退下。” 梁辰景心头一凛,不敢再多问,连忙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行至宫门口看到了梁辰华,梁辰华笑着凑了上去,“二哥这是怎么了,瞧着脸色不太好。” “没事,四弟还没出宫?” 梁辰景故作镇定,“父皇传召,在御书房和父皇说了会儿话,四弟是特意在这里等我?” 梁辰华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昨日听闻了一点消息,心里有些不安,特意在此等二哥,想和二哥好好说一说。” 第329章 再一次为银钱发愁 梁辰景对皇帝的反应有些拿不准,着急回去找人商议,哪里有心思理会梁辰华。 “不知道四弟听说了何事?” 他拔腿往宫门口走,梁辰华直接追了上去,说他听说了梁辰豫走私粮食一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是真可真是吓人。” 梁辰景面露诧异,“四弟从哪里得知的,大哥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二哥没听说?” 梁辰景摇头,“从未听说。” 梁辰华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打算,方才定是去私下和父皇说了此事,到底还是小看了他。 “既然二哥都没听说,那定是没这个事,我这也是道听途说,也不相信大哥会做这样的事。” 梁辰景拍着他的肩膀,“大哥一直都是我们兄弟的表率,为了港口也花了不少心思,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 “我府中还有些事,先回去了。” “二哥慢走。” 等梁辰景一走,梁辰华脸上的笑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本想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想到失了先机。 此刻御书房,皇帝面色格外难看,简蒙那个老东西定是知道了什么才想着拉老大一把,他是当岳父的,有这个心思没什么意外。 让他生气的是老二,消息倒是比他这个皇帝还快,嘴上说的好听,实则是落井下石。 “皇上,福泉有季报送来。” 皇帝派到福泉的人也将消息打听了清楚,内容与陶宁此前送来的书信大致相符,却更为详细。 密信中明确提及,林侧妃在福泉期间四处拉拢当地官眷与商户,言行举止俨然一副正妻做派,同时把持了郡王府,所有送入府中的物件,都必须先经过她的眼。 更关键的是,密信中详细罗列了林侧妃伙同粮商送粮食进入福泉的证据。桩桩件件,都足以证明这个女人野心极大且极其地贪婪。 至于梁辰豫,密信中也明确提到,种种迹象表明他一门心思都放在港口上,只是不知为何突然突发急病,当地的大夫束手无策。 皇帝深吸一口气,眼底的阴鸷渐渐散去,很是松了口气。 还好,老大是干净的。 至于林家,那是不用留了,她身后的那些粮商一个也跑不掉。 对于现在的皇帝来说,林侧妃是不是真的私运粮食出海已经不重要了,不是也必须是,必须是个死罪。 那些粮商,必须出钱! “这件事你不去沾染是对的,你父亲自会料理。” 陶蓁带了阿九进宫,那小子在屋里待不住,皇后便命人将他带去御花园玩耍,也腾出了和陶蓁说话的时间。 “至于你大哥那里,这对他来说也有好处,倒不必往心里去。” 梁辰豫的确是利用了陶宁,但这样的利用不仅没有害他,反倒给了他立功的机会。 陶蓁点头,“这点儿媳清楚,只是有些意外梁辰豫会倒在林侧妃的手里。” 皇后倒是不奇怪,自从梁辰豫成婚后他就接连出事,这种接连的打击和损失会让一个人乱了心神。 心一旦乱了就极容易做出错的决断。 说起来,那简芙倒像是生来专门克他的。 若是陶蓁知道她的想法,怕也要为简芙喊冤,没有她那好父亲给梁辰豫重重的一击,他也不会有今日。 说起来简芙也是无辜,无论是梁辰豫算计简涛,还是简蒙对此打击报复,受伤害的都是简芙。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她那父亲才会一趟趟往郡王府去,说什么都要保全他们母子三人。 陶蓁就是感慨了两句,很快就将话题说到了毛线这件事上。 这件事推进得比她想象的还要顺利,“按照我的估算,等到明年冬日投入的本钱就能全数回本,往后都是利润了。” 这么大的投入,一年多的时间就能回本,可以说相当得了不起。 皇后也笑了起来,说她将利润的一半给皇帝,是最正确的决定。 这个生意眼红之人不少,前前后后不少朝臣进言收归朝廷来经营,都被皇帝直接挡了回去。 “粮食局的事如何了?” 陶蓁道:“去北地人手已经全部定下,都是舅母和表哥推荐的可靠之人,粮种也已经采购了一批。现在就差农具,十二月底之前,便能全数交付。” “除此之外,府中对北地情况熟悉的幕僚,已经带着一部分人手先行出发,争取等明年王爷抵达北地时,就能立刻着手开荒之事。” 这件事陶蓁基本没有过问,都是梁辰星偶尔说给她听,她才知晓。 皇后点头,叮嘱她:“既然决定了要去北地开荒种粮,此事就务必要办好。” “北地土地广袤,若是能顺利开荒种粮,不仅能解决粮食短缺的问题,还能安置军中那些退下来的兵士。他们大多身有伤病,无法再上战场,让他们去北地开荒,既能让他们有安身立命之所,也能助力北地发展,相辅相成,用不了几年,北地便能变得富庶起来。” “你要告诉五儿,尽全力去办。” 粮食局这件事是陶蓁提出来的,但无论是梁辰星还是赵家和皇后,都比她更为上心。 就连皇帝也是极为上心的,不时就要召梁辰星进宫询问进展,还从自己的私库里拿了十万两出来,让梁辰星在北地放开了手脚去办。 只是在明年上半年之前,他都不会宣布这件事,必须等着梁辰星先将土地事处理好。 再有就是还要组建一家专门收购粮食的商行,同样以王府的名义进行。 “商行这件事我已经交给了唐长史去筹备,只是收购粮食本钱极大,光是靠着王府怕是难以支撑。” 已经宽裕了很久的陶蓁再一次为钱财发愁,朝廷一日不对外宣布这件事,王府就要一直拿钱出来补贴,王府的钱看着是多,但要拿出来为朝廷所用,那可就是杯水车薪了。 皇后让她放心,“林侧妃不是出事了吗,她身后还有那么多粮商,为了大局着想你父皇不会要了那些人的命,但花钱保命是少不了的。” “你们父皇,已经在想办法为你们弄钱了。” ? ?今天回来的太晚了,只能更一章了 第330章 新的生意即将开张 有了皇后这句话,陶蓁这才放心了,别看她整日折腾,要让她拿几十万两出来,也是没有的。 “父皇运筹帷幄,我们再没别的担心了。” “妃~”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阿九迈着小短腿回来了,手里拿着两条珍珠项链,那珍珠每颗都有手指头那么大,颗颗圆润。 他献宝一般将珍珠给了陶蓁,“妃~” “你从哪里得来的?” 陶蓁拿着珍珠打量,阿九笑着告诉她,“祖~” “你见到皇祖父了?” 跟着去的乳母说阿九在御花园玩耍,随后遇到了去交功课的十一皇子,“十一皇子带着小世子一道去向皇上请安,这珍珠项链是皇上赏的。” “是阿九自己拿的吧?” “才不是。” 跟着进来的十一皇子先给皇后问安,给陶蓁问好,才说皇上逗阿九的时候,内务府总管捧着几样首饰前来回禀,说是皇上给各宫娘娘定的年礼已经做好,特意送来给皇上查看。 “阿九只是有些喜欢这条项链,父皇就将项链给阿九了。” 陶蓁看着手里的项链,合着这是要给后宫里的某位娘娘的? 她扭头看向皇后,“母后您看?” “既是给阿九的,就是阿九的,不必在意。” 皇帝每年给后宫送礼都比较随意,“内务府会再准备一条差不多的补上,不要紧。” 陶蓁有些不好意思,“这孩子每次进宫都要顺点东西走,现在小倒还能说他不懂事,长大了可怎么得了?” 皇后笑道:“他要的是他祖父的东西,只要他祖父愿意给,你就不必多想。” “只要不是谁的东西都想要就行。” 陶蓁点了头,阿九趴在她膝盖上眼巴巴地望着她,“妃~” “乖~” 陶蓁捧着他的笑脸,“母妃很喜欢这条项链,谢谢你。” 阿九笑了起来,皇后打趣,“要不说是自己亲生的,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你。” 陶蓁笑道:“是我儿子嘛。” 接连几天,皇帝迟迟没有对梁辰豫的事表态,且梁辰景和梁辰华也同时打听到皇帝派了人往福泉去,再加上年节要到了,这是他们一年当中敛财最好的时机,便先将重心放到了更为重要的事上。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织云轩的生意也越来越好,高门大户着急买入更多的毛线织品,回乡过年的商人也想给家人带点稀罕物回去,织云轩的掌柜每日不是在向客人赔礼,就是在和客人道歉的路上。 织不过来,真的织不过来啊。 掌柜每日都在痛并快乐中度过。 这日陶蓁又起了个早,和唐管事一道出门去了。 这次,是王府、陶家、赵家和简家四家合伙的商行要开张了,这个商行是毛线生意延伸出来的另一个生意,往来草原和京城的商队会在路上带些货回来。 最重要的是商队去草原的时候会带走大量的货物,尤其是烈酒,生意一直很不错。 “舅母来的早。” 陶蓁到的时候恩国公夫人已经到了,正在后院看堆的满满当当的货。 “开张这样的日子自然要来的早一些。” 恩国公夫人一脸笑意,“别看这商行明日才开张,但买卖却是做了一段时间了,生意不错。” 四家人里,羊毛生意的羊毛由陶家买入,赵家运回,简家加工,王府售卖。 而这商行是由赵家筹办,赵家商队往来带货,陶家和简家负责拉来生意,王府什么都不用负责,坐等分钱。 而且分得的利润还和其他任何一家都一样。 “草原那些人是真能喝,但不怕,我们的烈酒,要多少有多少。” “这不,要不过年了,草原那些人又靠着卖羊毛赚了一点银子,我让人弄了一批脂粉送过去,听说那些草原贵族的女子也爱打扮。” 这个时候陶母和梁青莲一道来了,她们还是第一次来这商行,没有立刻到后院,反倒是在前头看货架上那些货物。 货物来自各地,瞧着是有些稀奇,两人看了好半晌,没等开张就各自定了一些稀罕的东西当年货。 “哪里用得着付钱,看上什么拿回去就是了。” 恩国公夫人很客气,陶母和梁青莲都说这样不行,“既是开门做生意,哪里能白来拿东西。” “可不是,若都来拿岂不是乱了套?” 陶母说这里的东西真是不错,她准备多买些,过年的时候添在年货里,梁青莲也有这样的想法,“左右都要出去买,还不如照顾自家生意,我瞧货架上那些东西又新奇又好,也能送出手,做年礼正好。” 这给了陶蓁启发,建议可以做一个南北年货的礼盒售卖,“我府中的唐长史,到准备年礼时就会整理出一个单子,我只用将单子上可用的选入到年礼中即可,省心省力,为何铺子里不能这样?” “说的极是。” 陶母说她准备年礼就挺为难,年年准备年年头疼,“要是有现成的,我是一定要定的,多花两个钱都行。” 梁青莲说可以将铺子里的毛线、羊毛玩具还有王府的点心都加进去。 “有孩子的人家就挑几个娃娃放进去,女眷多的就添几样毛线,并几样点心,然后就是铺子里这些货物,什么酒,干货海货等等,就算东西不体面也没关系,可以将其包得很体面,给那么些年礼预算有限的人家备选.....” 恩国公夫人连忙叫来了铺子的掌柜,让他来听听陶蓁几人都是怎么说的,掌柜连连点头,“我们可以根据客人的需要定制多种选择,定的多还能便宜,包好后送到府上,这买卖好啊。” 恩国公夫人道:“既然觉得可行就要立刻着手此事,再晚一些就来不及了。” 掌柜说三天之内必定推出限定礼盒,“到时候还要请‘跑得快’的伙计们帮着传扬,但凡他们拉来的客人,买卖一旦促成,他们就能拿到五十文到一百文不等的赏钱。” 陶蓁说也别定的太死,“按照成交的价钱来,他们拉来的客人成交一笔就能得到交易金额半成的赏钱,客人定的多,他们就得的多,如此他们的干劲才会更大。” 第331章 钱多的,根本就花不完 陶蓁的意思很简单,‘跑得快’的那些伙计可以充当商行的促销员。 那些人每日走街串巷,认识的人也多,嘴皮子也都利索,只要这一次让他们尝到了甜头,往后商行就可以和他们长期合作。 “京中不止我们一家这样的商行,各家货物都不相同,有了那些不用付工钱的伙计到处拉生意,商行很快就能站稳脚跟,且快速壮大。” “也别心疼给那些人的赏钱,那是他们该得的,凭本事吃饭。” 管事连连点头,王府的那些管事都说福王妃做生意有一手,她出的那些点子都能起到很好的效果,今日看来果真如此。 “多谢王妃提点,小人这就去准备。” 恩国公夫人对陶蓁是越发的看重,“往后没事的时候多来看看,保不齐又有更好的点子,这商行真要做大,利润还是相当的可观。” 陶蓁笑道:“我是要常来的,商行从筹备到开张,王府什么力都没出,还要你们拿一样的分红,自然要多尽心力的。” “说的哪里的话。” 恩国公夫人说没有她就没有毛线这个生意,就更没有商行的筹备,“我们都是沾了王府的光,你要是说客气话,我们岂不是要说更多?” 陶母和梁青莲很是赞同,几人看了一圈货物心头有了数,这个时候到了中午,便相约着一同去酒楼用饭,“我们这些女眷难得出门吃一次饭,今日感受下外面饭菜是什么感觉。” 府中的厨子手艺再好也有吃腻的时候,偶尔也要换换口味。 晚上梁辰星回来陶蓁和他说起了商行的事,笑着说最近接连有新铺子开张,“虽然一家都没看到回头钱,但就是觉得充满了希望。” “明年的这个时候各家分钱,怕是相当可观的一笔了。” 梁辰星打趣她是个财迷,她可不依,“钱这东西谁不喜欢,再说赚的多花的也不少,但从账面上来看,今年不仅没有赚钱还亏了一大笔,都投到新买卖上了。” 梁辰星拉着她的手,“说来说去还是我赚的少,最近二哥他们都开始足不出户了,坐在家里收各方的孝敬。” “我和朝臣没有往来,自然就没有人往这里来,只能辛苦夫人每日操劳赚钱。” 但是论家业,王府的产业加起来,除了住的这处府邸外,还不如梁辰晖的家底厚实。 这还是已经消化了孙家产业之后的结果。 “没有关系,我们不赚那个银子。” 陶蓁说朝臣的孝敬也不是白拿的,“拿人手短,我们自己也能赚,且还禁得住查,你以后在朝堂上也会少把柄。” “再说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唐长史那里不是还握着好些家商户嘛,那些商户会来送保护费的。” “保护费?” 梁辰星品味了下这三个字,笑了起来,“很贴切,的确是保护费。” “家里现在还宽裕吗?” 他刚听说亏了。 “还行吧。” 陶蓁让香蕊将账目拿来给他看,看账面上还趴着几万两,他当场就松了口气,“还有这么多?” 陶蓁笑着点头,“这家交给我打理,不亏吧?” “夫人说话诛心。” 梁辰星乐呵呵搂着她,“能得夫人为妻是我的福气,别说夫人还能赚钱,就是不能,什么也不会,也是我赚了。” 陶蓁喜笑颜开,说她手里还有很大一笔银子,都是陶家简家和皇后给的,玩笑道:“我们现在可是吃的四方饭。” “有你的俸禄,有长辈们的支援,有自家买卖上的收入,还有一些零散孝敬。” “钱多的,根本就花不完。” 见她说的开心,梁辰星也跟着笑了起来,说现在各地都在往宫里送年礼,“父皇那里的好东西又多了一些,回头我去转转。” “我看行。” 陶蓁发现,若是梁辰星在皇帝跟前表现的很是知礼有规矩,皇帝就有些淡淡的。 若是在他跟前装傻撒娇,皇帝就会极为高兴,一般这个时候都是他最大方的时候。 次日一早,商行门口便敲锣打鼓的开了张,新奇的货物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进门选购,到了第三日商行就推出了包装精美的年礼。 进门的客人一看,不仅东西实惠,包装还精美,价钱中高低档都有,还可以自己定制,都来了兴趣。 就说年节上谁还不往外送些年礼? “这个袋子里装的是干木耳,二两重,您若是提着二两干木耳去送礼,不体面不说还就一样,也不合适。所以我们又配了干香菇和桂圆干,干香菇是二两,桂圆是半斤,再加上半斤的红枣,您看这样摆放在匣子里,是不是既喜庆又气派?” 铺子里的伙计麻溜地给客人介绍他们年礼的优势,二两木耳装布袋里,和装半斤红枣的布袋差不多大,四个布袋子颜色还不同,都是铺子去布庄定制的,摆在一起格外得喜庆。 “四样加起来才一斤木耳的钱,还能得四个布袋子,这都是好料子,就算不要匣子就这么提着四个袋子去,也是极为体面的。” “好看,好吃,寓意还好,重要的是不贵。” 几个围观的人都有些心动,“别说,要是谁提留着这么几样东西来向我拜年,我也是很高兴的。” 周围的人很是赞同,很快这样组合的年礼就卖出去了好几个。 不过还是有些人嫌贵,伙计说可以不要布袋子,“油皮纸包还是体面的,这里面可是有两样山珍,两样干货,谁收到了不稀罕?” 这些人开始夸赞铺子贴心,再有‘跑得快’的伙计到处传扬,没几天定制年礼的生意就彻底好起来了,每日都忙个不停。 恩国公夫人特意去了一趟王府,告诉陶蓁这个好消息,“你这法子果真是妙,别看好多年礼就二两,算下来比直接零买一斤贵上不少,虽是繁琐了些,但确实真的赚钱。” 陶蓁说她都让唐长史去定了不少,“管事给便宜了三成,我看过,的确包的不错,我这几天抓紧送出去,应该还能再带过去一些生意。” 第332章 来了三万斤羊毛 今年王府的年礼送的比往年都早,收到年礼的人家免不得要多问上一句,如此一来都知道赵家开了个商行的事。 “也不知道这王府和赵家怎会如此缺钱,这铺子是开了一家又一家,吃的住的用的,倒是齐全。” “可不是,先是那织云轩,紧接着又开了一家客栈,如今又来一家商行的,这接二连三的,可真是日进斗金了。” “赵家缺钱还说得过去,王府也跟着凑热闹,听说还要去北地开荒种地,良种农具准备了不少,怕是奔着几千上万亩去的。” 赵家和王府的这些举动,落在有心人的眼里都像是要造反。 赵家手里本来就有兵权,沾上钱财和粮食就是极为危险的信号,有的人都已经在心里猜测赵家是不是在为以后做准备了。 梁辰景和梁辰华也想到了这些人,尤其是梁辰景,别看他现在好像局面不错,可他手里无兵,半点兵权都没沾上,真要和福王府较量,也没多大的胜算。 梁辰华就更不用说了,他的实力还不如梁辰景。 这些人琢磨着王府和赵家的威胁,但这两家正欢欢喜喜准备过年。 收到王府年礼的人家,虽然有些在偷摸讲究了两句,但还是给面子叫人去商行定些年礼,想着哪怕差一些便打赏给下面的人也好,哪晓得人派出去了,年礼根本就定不上。 商行年礼订购的生意太火爆了,在这里不管你有多少预算商行都能满足你,除了毛线点心和各种土仪之外,陶成众从海外带回来的货物也送到了京城,那些华美异常或是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让人看了就移不开眼睛。 陶家有自己的铺子,但还是凑了定制年礼的热闹,送了一批好货到商行,那种镂空花纹的花边布料,拧动发条就有音乐的盒子,还有色彩斑斓的珠子等等,尤其是那种花边料子一到就成了抢手货,有姑娘发现那种花边的料子和毛衣是绝配...... “这是年前最后一次送货入京,商道押运的人要回家过年了。” 陶砚将陶家给王府准备的年礼送了过来,拿了一个有小人跳舞音乐盒子给阿九去玩后,坐下对陶蓁道:“这次一并送到京城的还有三万斤的羊毛,是大伯从海外买回来的,说质地一点不输草原的羊毛,甚至比草原羊毛更细更柔一些,已经送入了大库房,你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大伯的眼光我是信得过的。” 陶蓁心情很不错,“三万斤的羊毛,可以做很多事了,今年的羊毛线卖的有些憋屈。” 她笑着说掌柜每日都在和人道歉,“明明生意很好,就是没那么多货卖。” “且京中那些女子们学织毛衣的速度太快了,几天就学会了,毛线卖的更快。” “三万斤洗干净晒干后,还能有两万出头,可以制作许多毛线了。” 最重要的是多了一条获取毛线的路子,即便草原出现了什么变动,他们也不会太受影响。 陶砚笑着说现在街头巷尾经常能看到织毛衣的人,“你二嫂都想学,在家折腾了两天后放弃了,现在你小侄女穿的还是阿九的小毛衣,稍微大了点,但还是很暖和。” “我给准备好了,一会儿你带回去。” 陶砚的小闺女叫芸儿,生下来的时候还小小的,但因为能吃能睡,胖乎乎的,她穿的小毛衣是去年陶蓁给阿九织的,技术不太行,胜在保暖。 香蕊拿了三套小毛衣来,都是开襟的,样式和颜色都比陶蓁自己织的好看,胸口的位置还镶了小花朵,陶砚稀罕得紧,“这个好看。” “这才是适合女娃娃穿的嘛,纷纷嫩嫩的,多好看啊。” 他拿着衣裳比划,“不过怎么这么小,我闺女能穿?” “你当你闺女多大?” 陶蓁说织娘专门去陶家量过,尺寸还稍微放大了些。 香蕊又拿出来一个包袱,“王妃给二公子和二少夫人都准备有,您过过目?” 陶砚喜不自胜,他爹娘现在都穿毛衣,尤其是他爹还有两件,每日都穿在里面,说暖和又柔软,很是舒服。 连他在福泉的大哥大嫂和小侄都有,就他们两口子没有。 “我还以为你把我和你二嫂忘了。” 陶蓁失笑,“我能忘得了你们,那不是需要时间嘛。大哥大嫂是先有,但他们现在也没穿上啊,指定还没到他们手里。” “你们后有,但先穿上。” 陶砚美滋滋地抱着一堆毛衣,“我先回去了,给你二嫂看看,她肯定喜欢,尤其是你侄女这几件,真好看。” 说着就起了身,“给阿九说一声,就说舅舅回去了,明日来接他去看妹妹。” 他走得很急,着急回去献宝,陶蓁乐呵呵的,没一会儿阿九就抱着那个音乐盒子回来了,知道舅舅走了还差点哭一场。 不过前脚走了个舅舅,后脚又来了一个舅舅,简涛抱着阿九举高高,逗得阿九哈哈大笑,瞬间又把之前的舅舅给忘了。 “二姐,父亲让我来告诉你,梁辰豫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他没等皇上派人去接,自己就回了。” “去的人在半道接到了他,说情况不太好。” 据简蒙收到的消息,梁辰豫短时间内瘦了很多,身上的肉在萎缩,双腿已经完全无法站立了。 “这是病还是毒?” 简涛说要等他回来才知道,“不过大姐已经派府医带着许多药材去接了。” 陶蓁看着他,“你倒是一点不着急。” 简涛抱着阿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在外面还是表现的很着急的。” 自从看到梁辰豫是怎么对待他大姐的,他对梁辰豫就没了好感,就是可惜了他那两个小侄。 “二姐,我明天能不能带宝儿和康儿来找阿九玩?” 陶蓁说阿九明日要去陶家看妹妹,“后日带来吧。” “成。” 简涛笑着问阿九,“舅舅带两个堂哥来找你玩,好不好?” “好~” 阿九和他两个堂哥已经很熟悉了,现在兄弟三个隔开几日就要见面,就是阿九还没去过郡王府。 第333章 母亲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安儿和康儿来过好多次王府,阿九却一次没去过郡王府,一来是简芙从未邀请,二来即便是简芙邀请,陶蓁也不会同意阿九过去。 她让自己不去讨厌两个孩子,已经足够宽容,要她在梁辰豫的府邸进进出出,办不到。 简涛看着陶蓁,“母亲...母亲她说想见你。” 陶蓁下意识抬头,忽然反应过来她还有一个名义上的母亲,好像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 “她见我做什么?” 简涛说他母亲静心修养许久了,每日侍弄花草念经拜佛,不太管外面的事情,“大姐的事她知道了,就说想见见你。” 陶蓁笑了笑,“就不见了吧。” 或许真的是八字不合,或者是命里犯冲,只是想到这个人陶蓁的心情就已经不太好了。 “她有话告诉父亲或者你,你们再来转达我就行了。” 简涛并未勉强她,大哥说未经他人苦,不劝他人善。他不是二姐,体会不到二姐心中所想,也没立场去说什么。 他又抱着阿九逗了一会儿就回去了,陶蓁的心情越发的不好,这个时候阿九跑到了她跟前,“妃~抱抱~” “刚刚舅舅不是抱了吗?” “妃~” 阿九软软糯糯的,就趴在她的膝盖上,陶蓁的心情一点点的好了起来,抱着阿九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怎么越大越粘人了。” 阿九笑眯眯的学着她平时的样子捧着她的脸,“妃~乖~” 陶蓁笑了起来,心里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要说美。” “来,跟着母妃说,美~” “美~” 阿九很是配合,“妃~美~” 这回陶蓁是彻底的开心了,“真是乖孩子,一教就会了。” 梁辰星回来的时候就听到母子俩的笑声,乐呵呵进门,“什么事这么开心?” 阿九现场给他表演了一个,“妃~美~” “哈哈哈哈~~~” 梁辰星也跟着笑了起来,上前抱阿九,“阿九都知道哄母妃开心了,可真是有本事。” “好好说啊。” 陶蓁笑着纠正了他,“我的阿九说的是实话,小孩子是不会撒谎的,就是觉得母妃最美。” “是不是啊,儿子?” 阿九笑着点头,梁辰星笑着赔礼,“是为夫说错话了,夫人最美。” 一家三口欢声笑语,而此刻的简家就没那么愉快了。 自从梁青莲掌管府中中馈之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府中有人打理,府外各家的应酬也没有落下,可以说井井有条。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名章院的老太太总作妖,主院住着的简夫人也不太好伺候。 简夫人原本已经是万事看淡的模样,每日种种花,念念经,不出门也没什么要求。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又有些不甘心就这么老死在主院,开始偶尔找梁青莲的茬,后来越发的变本加厉。 “公账上也不是没有银子,给大姑奶奶的年礼要多多的准备,你看你准备的,怎么还比王府的少这么多?你也开始看人下菜碟?” 梁青莲也不惯着她,“府中对两位姑奶奶本就是一视同仁,是按照规矩准备的年礼,送到王府的年礼自然要比郡王府的多上两成。” “若是准备的一样,这就是对王府的不敬。” 她越是偏向陶蓁,简夫人心里就越是不痛快,陶蓁她是指望不上的,偏又和简芙生了嫌隙,还指望通过这些事缓和母女之间的关系。 “我虽不是你正经的婆母,但也是府中的长辈,你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 梁青莲微微一礼,“伯母这话严重了,我只不过是按照规矩办事,和敬不敬长辈是两回事。” “伯母若是心疼大姑奶奶,可以登门探望或者从体己里多拿些出来补贴。” 真是有意思的很,自己的女儿从不去探望,就晓得从这些小事上找存在感。 莫不是以为郡王妃多收到了些年礼,就会感激她了。 简夫人本就是心胸狭隘又容易生气的人,被梁青莲顶了两句,便气的心口剧烈起伏。 梁青莲也懒得理会她,“若是伯母没别的事,我就先去忙了。” 她出去的时候正好遇到简涛回来,两人还停下脚步说了两句话,等简涛进门的时候简夫人就问了,“你二姐什么时候回来?” “王府那么多事,母亲又不说寻二姐何事,我怎么去请?” 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他选择把问题往自己身上引,不让陶蓁也牵扯其中。 简夫人按着心口,“这家里现在都被你大嫂把持了,你看看我现在的处境,你说我找她做什么?” 她要让那孽障好好教训那恶妇,让她乖顺些。 “不是找二姐帮大姐吗?” 简涛眼带怀疑地看着她,“母亲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以前那样不好吗?“ “大嫂掌家,井井有条,父亲也是夸赞的,对您也恭敬,您这又是看她哪里不满?” 之前她那副万事不管的样子,还以为以后都这样了,这才多久? “对我恭敬,她哪里恭敬?我不过是让她给你大姐多一些年礼,她便推三阻四还教训上了我,拿规矩压我,这就是恭敬?” 简涛只觉得头疼,难怪她二姐一听就变了脸色,他现在同样只要想着要来请安,心里就开始堵。 “大姐是郡王妃,二姐是王妃,规制上本来就有差距,母亲要是觉得大姐吃了亏,私下里贴补些就是了。” “就这点事不值得气一场。” 简夫人捂着心口,“你也这么说?你可是你大姐带大的,你怎可以不偏向她?” “母亲又偏向过她吗?” 简涛起了身,“母亲和以前一样吧,种种花草,念念经,修身养性,对大家都好。” 说罢拱手作揖,“儿子告退。” 见他就这么走了,简夫人眼前发黑,伺候她的丫头婆子们只觉一言难尽,真是和老太太一脉相承,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 想要当慈母,早做什么去了? 简夫人还不知道,简涛转身就把她告到了简蒙跟前,简蒙觉得她能折腾还是因为日子过得太好,精力无处发泄,“往后夫人的饭菜改成两菜一汤,她心火旺,就不要见荤腥了。” 第334章 梁辰豫回京了 简夫人接连吃了两天的水煮青菜豆腐,总算是回过了味来,思来想去趁着简蒙不在府中走出了简家的大门。 路上的时候她还在想,这个时候的简芙不知道多憔悴,多么惶恐不安,她这个做母亲在这个时候必须好好安慰她,以缓解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 可等见到了人她突然有一瞬间的恍惚,倒不是因为久不见这个女儿心中思念难受,而是简芙气色红润,精神饱满,半点没有憔悴之态。 母女俩许久没有见面,张口多少有些生疏,客气寒暄了几句后简夫人主动提出可以留在郡王府帮着照料,“如今又是年节,里里外外的那么多事,你又要照顾两个孩子,怎么忙得过来。” 面对她的好意,简芙最开始是有些动容的,便耐心地和她说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今年的年礼也都送了出去,“都是去定制的,也没花多少心思。” 简夫人对她掌家的本事还是很清楚的,便改了话头说想接了两个外孙去简家住两日,“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没去外祖家住过,你爹平日里也是念着的。” 简芙依旧拒绝了她,说两个孩子现在隔两日就会去王府和阿九一起玩儿,“父亲和弟弟也是时常来的,母亲不必担忧。” 见她油盐不进,简夫人在尴尬过后就有了怒气,但她不敢发出来,“你也是心大的,明知王府那个和我们不亲,你还把孩子送到她府上去,也不怕出什么事。” “妹妹不是那样的人。” “那她是哪样的人?” 简夫人心里是有怨气的,“若不是她,你父亲能这么对我?” “如今王府势大,你父亲都要看她脸色,她不待见我,你父亲便苛待我。” “如今你弟弟也向着她,那梁青莲也听她的话,没有一个人把我放在眼里。” 简芙神色暗了下来,她就不应该抱有幻想,“母亲今日出门父亲知道吗?” 简夫人心头一紧,“你是什么意思?” 简芙轻笑,“母亲以前就很好,在府中种种花草,念念佛经,颐养天年。” “大嫂掌家井井有条,恭敬有礼,弟弟每日晨昏定省,父亲也不曾为难于你,连祖母偏瘫卧床都没叫你去伺候,如此清闲自在的日子,母亲还有哪里不满的吗?” 如今的简芙,早没了以前的顾忌或者耐心,说话也不再客气。 “趁着父亲还没恢复,母亲回去吧,我只当母亲没有来过。” 简夫人浑身发抖,“你也这般不待见我?” “母亲又何尝待见过我?” 简芙神色淡然地看着她,“当初母亲狠心抛弃妹妹,的确因为道长断言妹妹命格不好,但在那之前母亲也并不喜欢她。” “同样也不待见我。你留下我,不过是因为道长说我命格好。后来对我上心也不过是我的表现让你满意罢了。” “你真的在乎过我吗?” 她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怼,也没有伤心,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你在乎我,不在乎妹妹,甚至你也不在乎弟弟。” “在你眼中,我不过是能在外给你长脸的人,弟弟是你立足于简家的依靠,仅此而已。” “你既从未在乎,现在又何必索取?” 说了这些话她心里居然还痛快了不少,“母亲,我对你,就像是当初你对我一般,但我没要求你成为让我长脸的母亲,便已经是极大的宽容了。” 说着起身,“来人,我母亲累了,你们亲自送她回简家。” 简夫人在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被请了出去,直到回了简家,回了她的卧房都还没回过神,伺候的人很是焦急,唤了她许久,直到晚上简涛来请安她才抬起眼皮,沙哑着嗓子,“你也怨我是不是。” 一听这话简涛就想逃,但还是耐着性子坐下听她要说什么,但她什么都没说,简涛还是从伺候的婆子嘴里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下好了,二姐是不可能原谅她的,现在连大姐对她也是这个态度了。 怎么就能这么不招人喜欢呢? 次日他休沐,带着给两个外甥的礼物去了郡王府,陪着两个外甥玩了好一会才和简芙说了他母亲的事,简芙让他不要管,“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她对你,还是真心的。” 简涛点了头,“你也别太忧心了,还有我和父亲在,我们都会帮你的。” “母亲哪里,她以后不会来了,父亲已经明令禁止她出府门。” 简芙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她昨天来的目的,不过是想让我回去给她撑腰,这事其实不难。可家里没有人欺负她,我也不能做这个事,一旦开了口她只会变本加厉。” “我现在顾不上她,我只想撑住郡王府,护着我的两个孩子。” 简涛表示理解,“父亲让我告诉你,事情在往既定的方向走,出不了乱子,日子会好过的。” 简蒙对简芙有愧,要不是他重创了梁辰豫,简芙的日子不至于过成这样,所以他竭尽全力地弥补。 简芙不知,只当父亲心疼她。 十二月中旬,城中的年味已经极浓,迫不及待的孩童们已经玩上了爆竹,街头巷尾各家商户纷纷挂上了红灯笼,将整座城池装点得喜气洋洋。 就是在这个时候,梁辰豫回京了。 从福泉到京城的路,走了二十多天,这二十多天里梁辰豫已经彻底没了人样。 当他被安置到卧房,等候在郡王府的太医们掀开了他的裤腿,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腿上的肌肤松松垮垮的挂在腿骨上,皮下的肉就那么消失了。 双腿是这般,手臂身体包括脸颊都是如此,他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简芙看过后下意识地倒退两步,“怎会这样?” 随同护卫说林侧妃已经招供,是她给梁辰豫下了一种南疆的毒,毒素会让人失去力气,浑身绵软。 且林侧妃也已经押解回京。 简芙心头咚咚直跳,脑子也嗡嗡作响,她下的药也是要梁辰豫浑身无力,难道和林侧妃的药下到一处去了? 第335章 这就是他的命 梁辰豫重病回京,在朝堂上引发轩然大波,梁辰景和梁辰华心头狂跳,这件事他们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只晓得皇帝派了人离京,梁辰景一度还怀疑皇帝派了人去彻查梁辰豫走私粮食一事...... “臣有本启奏。” 最近这段时间事关梁辰豫的事都闭口不谈的简蒙开了口,他说梁辰豫发现林家伙同粮商,还打着他的名义操控粮价后,便着人查了证据,又命粮商出了粮食,原本是想送回京城,没想到林侧妃和一众粮商恶从胆边生,毒害了梁辰豫,以求把控港口,高价走私粮食...... 幸得福泉县令陶宁相助,这才截获了粮食,抓住了林侧妃等人的罪证。 “豫郡王为朝廷殚精竭虑,却被身边小人所害,恳请皇上彻查此事,为郡王做主。” 朝堂哗然,交头接耳。 梁辰景和梁辰华也是惊诧万分,在简蒙的口中,操控粮价和梁辰豫无关,是下面的人打着他的名义做的,他还做出了弥补的行为,且还因此被奸人毒害了。 罪是一点没有,倒是多了功劳。 皇帝还没看到梁辰豫的情况,但从下面人的嘴里听说他已经没了人样,且极有可能危及性命。 再不好也是自己的儿子,即便他的人已经查到梁辰豫在操控粮价的证据,但那又如何? 他的儿子,都这样了,难道还要降罪吗? “魏允何在?” 刑部侍郎魏允站了出来,皇帝直接下令严查林家伙同粮商毒害梁辰豫一事,“由户部尚书简蒙一同协查。” 魏允是梁辰豫的人,简蒙还是梁辰豫的岳父,皇帝这摆明了是要偏袒梁辰豫,朝臣不敢反对,梁辰景和梁辰华也是老实不吭声。 等散了朝简蒙就陪同皇帝去了豫郡王府,当皇帝亲眼看到梁辰豫的惨状时,心头一紧,这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如何了?” 韩院判躬身,说梁辰豫中的是慢性毒,又没得到及时的医治,情况已经相当危急。 “下官等人已经为郡王府调制了解药服下,眼下正在好转,但是否能恢复如初,下官不敢妄言。” 双目紧闭的梁辰豫早没了当初的风采,瞧着有些可怖,皇帝掀开被子看了下他的腿,深吸了一口气,“无论用何种代价,治好他。” 韩院判满嘴苦涩,就这样子能捡回来一条命就不错了,想要痊愈难如登天。 今日的简芙形容憔悴,眼睛红肿,给皇帝请安的时候浑身的精气神好似都没了一半,皇帝没看到两个孩子,简芙道:“儿媳实在无暇顾及,一早上派人将他们送到福王府去了,由我妹妹代为照顾。” 皇帝点了头,安儿和康儿常去王府找阿九玩的事他知道,也对陶蓁多了两分赞赏,是个心胸宽阔的。 儿子已经这样了,皇帝便觉得孙子可怜,决定去王府看看三个孙子,简芙则是留在了郡王府。 等皇帝一走简芙便转了身,简蒙也跟了上去,父女俩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商议,“林侧妃说她下的毒只会让人失去力气,浑身绵软,她要的是短时间内控制码头,送粮食上船。” “只要停了药,就会慢慢好起来,我信她没有说谎,她没有害了梁辰豫的动机。” “是不是...” 她压低了声音,“是不是她下的药和我的药,药效相结合,才把他弄成这样?” 她的怀疑也是简蒙的怀疑,简芙的目的只是想让梁辰豫不能自由行动,药还是简蒙亲自弄到的,那药不是这样的药效。 “此事你最好烂在心里。” 简蒙叮嘱了她,“只能说这是他的命。” 谁能预料到两个女人都想要给他下药,下的药还差不多? “这个结果比我们预想的更好,他十有八九是好不了了,你好好照顾着他,只要他活着一日,你们母子就不用烦忧。” 简蒙估摸着皇帝会松口给梁辰豫升爵,到时候有个亲王爵,简芙的日子就真的好起来了。 当梁辰豫对任何人都没了威胁,这郡王府就会成为以前的福王府。 简芙重重地点了头,长长舒出一口气,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她不后悔。 此刻的王府里,安儿和康儿围在陶蓁身边,笑眯眯地告诉她,他们的父亲回来了,“父亲病了,母妃不让我们去看。” “等父亲好了,带我骑马。” 孩子不懂大人的恩怨,也不懂什么局面,只晓得父亲回来了,以后就会像他们五叔一样抱着他们骑大马,还会抱着他们举高高。 陶蓁看着两个孩子眼带欢喜的模样,多少是有些心酸的,“你们乖,今天就在这里和阿九玩,等你们父亲病好了,再找他。” “现在要让他们好好休息。” 康儿笑眯眯的点头,还告诉陶蓁,他们的母亲说父亲是英雄,是因为抓坏人才受伤生病的,“父亲很厉害。” 陶蓁笑着点头,忽然就有些明白了简芙和她父亲的谋划,怕不是就是要将人弄的不能自理,但又不死,最后留下的全是好名声。 只有这样对简芙、对两个孩子才最有利。 皇帝来的时候安儿和康儿还在兴奋地说着父亲,陶蓁带着他们上前行礼,皇帝看着两个大孙子,难得的将兄弟俩都抱了起来,说他们长得壮实。 兄弟俩有些害怕,也有一些兴奋,皇帝乐呵呵地问他们在说什么,两个孩子看向陶蓁,陶蓁笑道:“在给我说他们的父亲回来了,等他们父亲好了就要带他们骑大马,举高高,还说他们的母亲告诉他们,他们的父亲是英雄,是因为抓坏人才生病受伤的。” 皇帝点头,“说的不错。” 阿九在下面抱着大腿,他是常在皇帝身上打滚的,现在见两个哥哥被抱起了,踩着皇帝的脚背就要往上爬,皇帝笑着放下两个大孙又抱起了他,“你这小子,还是这般好动。” “祖~” 阿九捧着他的脸,“乖?” 皇帝笑了起来,对小孙子的喜爱溢于言表,放下阿九后又看向了两个大孙子,“这兄弟三个,长的可真像。” 陶蓁笑道:“他们既是堂兄弟,也是表兄弟,自然是极像的。” 第336章 梁辰豫无法痊愈 “郡王醒了。” 到了晚上,梁辰豫从昏迷中醒来,韩院判等人忙上前诊治,简芙也捏着帕子上前,“郡王如何了?” 她满眼的担忧做不得假,昏昏沉沉的梁辰豫看到她的神情,心想着还是这个发妻得用。 随后又想到了林氏,心头掀起滔天的怒火,那个贱人居然敢给他下药! “还请郡王不可过于激动。” 正在为他诊治的韩院判叮嘱他,“郡王身子毒素尚未清除,若是太过动气,对身子不利。” 梁辰豫深吸了一口气,他以为自己回到京城,有了太医的治疗,就会很快恢复如初。 一番诊断,韩院判几人神色越发凝重,已经对症解毒,梁辰豫的身体也有了解毒的症状,可为何还是没有好转? 几位太医到了外间商议,“按照那位林侧妃的交代,我们配置的解药没有问题,可为何郡王的身子非但没有好转,还有恶化的倾向?” 韩院判觉得毒素不止一种,决定加大剂量再解一次,“老夫明日到王府请我师兄过来帮着施针引毒,万不能让郡王继续恶化下去。” 这可是皇帝的第一个儿子,万一被他们给治死了,没有办法交代。 “下官看也别等第二日了,现在就去吧,耽误不得。” 韩院判点了头,进屋去请示了简芙,简芙走到了一旁,压低了声音,“无论用什么办法,必须保住郡王的命。” “只要他活着,可以用非常手段。” 韩院判明白她的意思,拱手作揖后急匆匆去了王府,陶蓁也没拦着,她坚信梁辰豫是好不了的。 这一晚太医们和姜大夫都没合眼,到了第二日姜大夫做出了判定,梁辰豫体内有两种毒素相互交织,“两种毒素的毒性相差无几,若只是一种几乎不需要解药,停药后悉心调理自会恢复。” “但这两种药应该是差不多的时间进入了郡王身体,相互交织破坏了身体机能,若只是肌肉萎缩尚且能补,眼下是经脉受损且不可逆,往后不良于行已是事实。” 简芙听后后退两步,心想着不愧是能将梁辰星治好的大夫,昨日那么多太医都没查出缘由,他一来就看出来了。 “可还有其他的办法?” 姜大夫摇头,“毒素在身体里太久了。” 简芙问最多可以恢复到什么程度,姜大夫说能让他再长点肉,“郡王妃还是命人准备轮椅吧。” 简芙摇晃了两下,一旁的丫头搀扶着她,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请姜大夫和各位太医尽力救治,至于实情暂时不必告诉郡王,他眼下这个身子怕是受不住这个打击。” 大夫们也很唏嘘,这么大的郡王府,往后就要靠这位郡王妃撑起来了。 韩院判要进宫去给皇帝回禀这个情况,走的时候遇到了前来探望的简蒙,两人交谈了两句后简蒙就找到了简芙,父女俩对视了一眼,简芙捏着帕子,“姜大夫太厉害,他看出来梁辰豫中了两种毒性相同的毒,不会有事吧?” 简蒙让她镇定,并带给她一个消息,林侧妃要不行了。 “她滑胎大出血,救不回来了,魏侍郎已经进宫去回禀皇上。” “她的毒每日下一点,既然毒效相同,不能都是她下的?” 简芙心头一松,“如此也说得过去。” 简蒙让她好生照料梁辰豫,“港口现在已经开始有了成效,这是他的功劳,皇上会愿意嘉奖他的。” 简芙点头,心想着没有林侧妃的毒,光是她的那点或许还起不到这样的效果,他活着且不能再折腾,还得了一身的荣誉,他们母子三人往后日子将满是荣耀。 “记住,谨言慎行,这些事除了你我二人,别让第三个人知晓。” 这点简芙心里有数,简蒙进门去看过梁辰豫后急匆匆地进了宫。 宫里的皇帝先是听说林侧妃要死了,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心里并没有什么触动,只觉得那孩子没福气,他原本还想着等那孩子生出来再处置了林氏,没想到是个福薄的。 后又听说梁辰豫中的是两种毒,往后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怒气翻涌。 韩院判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半晌不敢动,最后还是进来的简蒙打破了这危险的气氛。 “已经有不少的海外商人往来港口,也有无数我朝商户涌入福泉,光是港口里的摊位租赁费用就不低于二百万两。再有一年码头可全部建成,届时不仅能富裕许多的百姓,还能每年为朝廷带来不低于百万两的税收......” 他没有说梁辰豫现在有多惨,只说港口的未来,朝廷的未来,最后表示,“豫郡王功不可没。” “豫郡王自从成年入朝后,兢兢业业,之前屡屡受挫也不过是受其母和孙家的牵连,对朝廷尽忠,对皇上尽孝。他身形挺拔容貌出众,才能卓绝,实在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简蒙老泪纵横,字字句句都让皇帝心酸难耐,此刻回想起来的全是梁辰豫的出色,那可是他的第一个儿子啊。 “林家该死,粮商该死!” 简蒙深吸了一口气,说林家和那些粮商已经查清,“但请皇上暂时不要处置了粮商。” 粮商手里有大量的粮食和土地,要是现在对他们出手,只怕会引起动乱,“何不等明年福王从北地回来后一并处理,如此一来粮食局便可出面接收了那些粮商的田产。” 皇帝觉得有道理,但林家必须先一步解决,林家的田产就交由郡王府全盘接收。 “皇上英明。” 简蒙拱手,说他进宫之前去见过梁辰豫,“郡王妃已经下令不许任何人告知郡王实情,怕郡王因此动怒影响恢复。” “若是郡王知晓皇上为他做主,定是欣喜万分。” 皇帝看着他,“你这个老东西,满肚子算盘。” 皇帝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罢了。” “来人,召吏部、吏部两部尚书即刻进宫。” 简蒙拱手作揖,“此事老臣有私心,郡王出事老臣心疼,更心疼老臣的女儿和两个外孙,怕他们往后日子艰难。” 第337章 梁辰豫的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对于简蒙的私心,皇帝自诩看得明白,也不反感,总体上也是在为他这个皇帝分忧。 吏部和礼部两位尚书来的很快,皇帝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他们拟旨意,说梁辰豫新建港口有功,封为豫亲王,其长子梁安为王府世子。 简蒙心头大定,到了这个时候,梁辰豫的事才算是真正的尘埃落定,往后他的精力也就该转移了。 次日早朝,皇帝当朝宣布了此事,还不知内情的梁辰景和梁辰华都慌了,老五是亲王就算了,他是皇后的儿子,那个时候还是个傻子。 老大也亲王了? 梁辰景万分不甘,他也开海了,他也给朝廷赚钱了,怎么就不敕封他? 宣旨的人大张旗鼓到了郡王府,郡王府中门打开,红毯铺设,更衣焚香,简芙带着两个儿子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聆听旨意,叩首谢恩。 圣旨又在梁辰豫的床前宣读了一番,梁辰豫的精神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觉得他这一遭罪也不白受。 不仅盖住了操纵粮价的事,还得了这许多的美名,还得了亲王的爵位,待他痊愈后便能重整旗鼓,未必没有机会。 豫郡王成了豫亲王,很快朝中各家的贺礼流水般送到豫王府,已经是王妃的简芙越发的雍容大气,连简家人都水涨船高,那可是一门两位王妃,简蒙的风光也是无人能及了。 他此刻坐在陶蓁的面前,告诉他梁辰豫彻底不能站起来的事,“一个亲王的爵位,就是皇上念在父子情给他最后的荣耀。” “有了这个爵位,你姐和两个孩子会好过很多。” 陶蓁再一次感受到了他的厉害,不仅把梁辰豫洗白了,还给他留了好名声,看似是梁辰豫得了亲王位置,实际上最大的受益人是简芙。 她摇身一变成为了亲王妃,孩子成了世子,梁辰豫彻底活成了她的吉祥物,从此以后,整个豫王府都将在她的掌控之下,再没有人能让她不顺心。 “父亲运筹帷幄。” 简蒙侧身放下茶盏,“今日来是有件事要说给你听。” 梁辰豫已经废了,到目前为止还有不少朝臣追随他,“这些人这一年多以来都在我的掌控之下,我准备带着这批人一道转向拥护梁福王。” “不知福王是否有那样大志向?” 陶蓁并不觉得意外,在这之前她已经和梁辰星商量过这个问题。 “我也想和父亲商议这件事。” 梁辰星仔细地评估了自己的能力,他不觉得自己有掌控天下的本事,梁辰豫他们都是自小刻苦学习,很早就开始和皇帝学如何治理天下,也早早就入了朝,本事经验都比他强上许多。 “缺失的十几年不是短短一两年就可以弥补的,坐上那个位置若无强有力的手腕,最终也不过是被朝臣架空。” “若是无奈,他也有当仁不让的想法;可若是有选择,他希望这个人是阿九。” 简蒙沉默了片刻,随后才点了头,“我清楚了。” “我会和殿下约一个合适的时间,深入地谈一谈。” 陶蓁点了头,简蒙刚起身就有人来报说贺明珍来了。 “请她到偏殿等候。” 陶蓁也起了身,对简蒙道:“梁辰豫的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往后我也不会再做什么。” 简蒙笑了笑,很快转身离开。 贺明珍这次来是想问问梁辰豫的情况,见到陶蓁的时候还有些急切,陶蓁告诉她,“只要最终那个人不是二哥,无论是谁三哥都是安全的。” “三嫂不必过于忧心。” 这两口子,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要往王府来一趟。 贺明珍讪讪的,陶蓁道:“三嫂,我知道你和三哥的心思,但有些事我们自己也没有答案,要做就是沉着冷静,遇事不慌,尽可能地多做一些事来强大自己。” “三嫂和我志趣相投,若是真有大事,我一定会告知三嫂。” 有了这句话贺明珍心里就踏实了,她笑了笑,“让五弟妹见笑了,几位成年皇子中只有我和你三哥没太大的依仗,也曾走过弯路,心中难免不安。” “所求也不过是能自保。” 陶蓁道:“三哥的才能是有目共睹,只要用心当差,谨慎行事,足以自保。” “三嫂,你和三哥都要相信你们自己的本事,三哥真的是很出色的人,只是他一直有些不自信,或许和惠嫔有关。” “他的才干毋庸置疑。” 同样是去开海,做的一样的事,梁辰景回来后极尽风光,而他很快泯然众人,除了托举他的人少以外,和他的性格也有很大的关系。 他属于不甘心又争不明白,只能老老实实干活的人。 贺明珍点着头,也觉得他们夫妻是慌了些,“你说的对,是该稳重些了。” 刚送走了她恩国公夫人又来了,陶蓁哭笑不得。 恩国公夫人是为梁辰豫来的,在她面前陶蓁也没藏着,告诉了她梁辰豫废了的结果,恩国公夫人很是松了口气,“如此就好。” 还以为又卷土重来了。 陶蓁说此事知道的人不多,连梁辰豫本人都不知道,“舅母当没听过就是。” “那是自然。” 她来的匆忙去的也快,陶蓁打着哈欠回了主院,看阿九去了。 这晚上梁辰星回来就和他说了简蒙约他详谈的事,“就定在明日晚上。” “正好有些事我还要和岳父再商议。” 他离开京城,很多事都需要简蒙来拿主意,的确有必要将他的心思和简蒙说清楚。 陶蓁点头,她说明日各家宗亲要前来送孝敬,“年底了,府中也忙,今年往来的账目比较多,这两日一直都算着。” “我已经和舅母说了,羊毛生意今年不分红,虽说生意好但远没有覆盖成本,明年这个时候再分。” “另外我抽调了两万两出来,你要是需要直接支取就好。” 梁辰星说明日要进宫去要钱,“去北地的一事,年前所有的事都要准备妥当,等时间到了直接就走,也不耽搁春耕。” 第338章 清醒的简芙 梁辰星计划过了年初七就出发,先过去的陆尚已经选定了一片极大的土地,且气候不像北地再往北那样寒冷,可以春耕。 他这段时间一直忙着这个事,他的行李陶蓁已经准备得七七八八,再酌情增添些就够了。 “东西不必带的太多,几个月就要回来的。” 看着十几口箱子,梁辰星觉得陶蓁把一年四季的衣裳全都给他装上了。 陶蓁道:“别的都不多,就药材带的多了些,有些药材不好找,有备无患。” “你可是第一次出远门,还那么远,舟车劳顿,等到了地方少不得要瘦一圈,得要补一补。” “我还请韩院判做了些有药效的糖丸给你带上,头晕恶心什么的就含一颗。” 可惜她不晓得藿香正气液的配方,不然就搞一个简易版的带上了,那药还很厉害的,就是难喝。 一想到要分开那么久就有些舍不得,“不如我跟你一起吧,让母后帮着照看阿九。” 梁辰星无奈,“肚子里这个不要了?” 陶蓁摸着自己的肚子,感慨道:“这二胎和头一胎是真不一样,他乖乖的在我肚子里,我能吃能睡,总忘记自己现在是孕妇。” “去不了咯。” 她笑看梁辰星,“我对你也没别的要求,怎么去的怎么回来,一个人去的一个人回,可别给我带姐姐妹妹,我心胸狭隘。” “还是你惯的。” 梁辰星笑着,“是我惯的,可不得惯到底,要不回头该说我不讲信用了。” 他扶着陶蓁坐下,说他会尽可能地在她生产之前赶回来,陶蓁笑道:“这话说几回了,赶不回来也没关系,京中这么多人在,你别顾着赶路忘了自身安危。” “我知。” 平日里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距离出发也不算太久,梁辰星好像突然多了很多事要办,要叮嘱,拉着陶蓁说了许久的话。 次日宗族各家来王府送孝敬,今年送上来的孝敬比去年多一些,这要得益于今年宗亲的日子比去年好,好几家的儿郎都有了差事,没有差事的陶蓁就拿了铺子给他们去打理,盈利的六成归王府,剩下四成他们自己留下。 这些人见了陶蓁喜笑颜开,孝敬也送的心甘情愿,梁青莲的母亲穿着崭新的衣裳,头上的首饰也是簇新,气色红润,言语间也是自信满满。 “今年的日子比去年好过许多,尽是王府扶持,我们都不知道要怎么感激王爷和王妃。” 又有人笑道:“我家那两个小子年后就要随王爷去往北地,他们父亲已多次叮嘱,务必要尽心竭力,莫要给王爷丢脸。” “我家老爷也要一同前往,这可是王爷第一次交办差事,需得竭尽全力才好。” 梁辰星亲自从这些宗亲里挑了人,也暗示了他们这件事绝不是为王府种地,只要办好了这件事前程锦绣,被选中的宗亲哪有不答应的,毕竟王爷都要亲自去,可见事情不小。 陶蓁笑道:“听闻北地地广人稀,物资匮乏,你们要多带些东西,尤其是药材。差事办得怎么样暂且不论,要紧的是平安地去,平安地回。” 众人连连点头,陶蓁又告诉他们王府团年的时间,“到时候都来,尤其是要去北地的,王爷会和你们再次叮嘱一次。” 今日王府不留饭,午时之前这些便都离开了。 午饭后哄睡了阿九,陶蓁便去了一趟豫王府。 不管内里关系如何,面上功夫不能落下。 简芙瞧着是有些憔悴,但精神还不错,也没安排陶蓁去看梁辰豫,只是拉着在园子里说话。 “父皇已经下旨将林家所有产业收归王府,只是年关已至,府中现在又是这样的情形,我实在是无力打理别的事。” 她望着陶蓁,她想把林家的良田交由陶蓁打理,也算一个投名状,没等她开口陶蓁便笑了,“豫王府只是暂时无法打理,并不是姐姐没有那个本事。“ 简芙道:“林家的那些产业距离京城太远,难以掌控。等王爷的病情被外人知晓之后,会更加难以掌控,那些田产在林家手里年年产几十万斤,到了我的手上只怕连一半都没了。” “安儿和康儿还小,我即便再能干也是女子,受诸多限制,如此我还不如将那些产业全都租赁出去,每年给我四成的收成即可。” 陶蓁诧异,“姐姐是想把田产都给租赁给我?” 还以为是要交给她打理。 “是。” 简芙点了头,“父亲已经向我透露了粮食局的事,此事必定是由五弟牵头,可只有北地的土地无法满足五弟的大志向。” “我将林家的田产土地租赁给粮食局,每年给我收成的四成,我的收成虽然少了许多,但也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粮食局也能通过林家的这些田产在当地站稳脚跟,两全其美。” “你考虑一下。” 陶蓁是有些心动的,也明白这是简芙的示好,“此事我会和王爷商议。” 简芙点了头,轻笑了一下,“或许你们也可以考虑让我以林家的万亩田产入股,豫王府不缺钱,但我想给我孩儿留一条路。” 陶蓁明白她的心思,“我们会商议的。” 简芙松了口气,王府的产业即便之前转了一半出去,剩下的也足够他们母子过日子,何况这次梁辰豫从福泉回来,还带回来超过十万两银票,她已经让人分开去兑换了一部分现银回来。 且林家的产业除了田产还有铺子和存银无数,她已经派人前往接收。 回府的路上陶蓁就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她现在已经很能理解简芙了。 是个清醒的狠角色。 回了王府唐长史就拿着账册等着了,今年王府的整体利润比去年高出两倍不止,除了多开了一家酒楼和点心铺子外,孙家并入来的那些产业贡献颇大。 因此今年盘账的时候王府的算盘声几日不绝。 坐下之后陶蓁忽然就笑了,梁辰豫怕不是上天派来扶贫她们姐妹两个的,她因孙家家产暴涨;简芙因他从此过上了富足清闲又舒心的日子。 好人啊! 第339章 请岳父助我 “林家田产不止万亩,粮食局若是能直接接手,除了能在当地站稳脚跟,还能借此收拢其他粮食的田地以及人手,我觉得是好事。” 晚上梁辰星和简蒙一起回来的,听陶蓁说了简芙的打算,直接当场就答应了。 简蒙也觉得这样很好,简芙的情况不适合打理那么大的生意,至于她要的四成粮食,很大可能最终还是要再卖给粮食局的,她只用拿拿钱就好。 毕竟她也不缺粮食,王府在京郊有两个很大的庄子。 “那等下你们商议下细节。” 陶蓁把这事交给了他们两个负责,而后也不打扰他们说话,去和唐长史核对今年给管事的分红数额去了,顺便让人把简涛喊来晚上一起吃饭。 简蒙和梁辰星商议了许久,梁辰星一直下不了决心,总觉得自己差一些火候,简蒙直接点明他有逃避的心思,“皇后的指望,赵家的未来皆系于你一人,事到如今已经容不得你退缩。” “无论是哪位皇子最后坐上那个至尊之位,都不会容忍殿下的存在。” “若是以前的你尚且可以,可如今你已经痊愈,又是皇后嫡出,身后站着手握兵权的赵家,任何帝王都不会安心。” “到时候你和赵家,只能留其一。” 梁辰星面色凝重,简蒙问他,“殿下可是觉得自己能力不足,不足以掌控这个天下?” 梁辰星的确有这样的顾忌,但并非全部。 “不瞒岳父,我痴傻多年,初初清醒时心中惶恐,甚至都不敢告诉王妃实情,我怕大家对我希望太高,最后却要叫他们失望。” “我......” 简蒙看着他,“殿下没有和几位皇子较量的勇气。” 梁辰星猛然抬眼,迎上了简蒙的目光,简蒙道:“殿下这些年被皇后和赵家保护得太好,不知世道艰难,人心险恶,甚至过于良善,不理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道理。” “殿下可知豫王十岁生辰那日,孙正钦送给他的生辰礼是什么?” 梁辰星摇头,想着生辰礼左不过是什么贵重之物。 简蒙告诉他,“是一个死囚。” “孙正钦亲自带着他去了大牢,将匕首交到了他的手里,让他亲手杀了那个死囚。” “事后豫王高烧数日,夜夜梦魇,烧退之后便不再是单纯不知事的皇子。” “若殿下当年不意外,恩国公定是会亲自带你上战场,让你亲眼看看尸山血海,以磨砺心志。” 梁辰星并不怀疑他说的话,赵家的儿郎就是很早就去过战场,他的表哥也曾吓得夜夜哭喊。 简蒙又道:“殿下没有经历过,但并不晚。” 他告诉他,皇帝正值壮年,还能在那个位置上坐很多年,但只要梁辰星能被立为太子,皇帝就会给许多历练的机会,会亲自教他帝王之术,皇帝会给予他许多的耐心。 “阿九终究太小,变数太多,皇后和赵家都赌不起。” “只有殿下!” 梁辰星沉默良久,随后起身朝着简蒙拱手作揖,“请岳父助我。” 简蒙起身扶起他,“北地殿下放心去,朝中有老夫在,老夫必定竭尽全力相助殿下。” 梁辰星点了头,又和简蒙商议起了接下来要办的事。 晚上梁辰星多少是有些亢奋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陶蓁转身,“这是怎么了?” 梁辰星拉着她坐了起来,“我今天和岳父商议了一番,觉得岳父说话很有道理。” 他压低了声音,“媳妇,那个位置我决定争了。” 迷迷糊糊的陶蓁忽然清醒,“合着之前你心里还没想争?” “我们可都按照你要争的路子走的。” 梁辰星忙安抚了她,“之前没这么雄心壮志,但现在已是毫无后顾之忧。” 陶蓁...... 这是被她那父亲洗脑了吧? “你淡定,咱们本就是这么决定的,弄得好像刚决定一样。” 梁辰星说之前还是有些被推着走的意思,但现在是他自己想争,他捧着陶蓁的脸,“我得保护你和阿九。” 陶蓁笑了起来,以后真是不敢让他和她父亲单独说话了,人都被他说得不正常了。 “媳妇,姜大夫说你现在身子好,我们亲近不影响孩子。” 陶蓁...... “滚!“ “媳妇,真的不影响......” 第二日醒来,梁辰星又恢复了正常,还比之前更沉稳了些,陶蓁歪在软枕上,觉得昨天晚上的他,肯定是被夺舍了。 “今天事情有点多,晚上我还要去一趟舅母那里,不用等我。” “知道了。” 陶蓁打着哈欠,觉得还是正经的梁辰星看着顺眼。 等他一走陶蓁也起了,她的事情也多啊,明天是王府给发分红的日子,今日就必须全部准备好。 到了中午,随着一箱箱的银子抬入王府,府中上下那是喜气洋洋,欢声笑语声都比以往大了一些。 今年王府各管事一个个喜上眉梢,少的也有百十来两,典膳比去年还多了四百多两,府中各处的丫头婆子等都发了五两银子的奖赏,这还不包括年底要发三个月的月钱。 领钱的这日众人喜气洋洋,以前从孙家来的那些管事们也是喜笑颜开,只要是自己管的生意赚了钱的,都拿到了分红。 事后唐长史还包下了酒楼请诸位管事聚餐,王府大灶也加了菜。 这一天对王府上下的人来说就算是过年了。 腊月二十八这前后三天王府照例施粥,眼看着还有两天就要过年,这日简芙将安儿和宝儿送到王府,还说晚上要在王府住一日。 两个孩子来住陶蓁没什么意见,阿九得知晚上能和哥哥们一起睡,欢喜得不得了。 陶蓁拉着简芙到了一旁,“这是怎么了?” 简芙叹息一声,说现在梁辰豫也不晓得自己的病情,在太医们的治疗下他的精神也日渐好了起来,脸上也多了些肉,瞧着是没那么可怖了。 “两个孩子闹着要见父王,他自己也说想看看孩子,可宝儿和康儿去看过一眼后,吓得当场大哭,他直接就生了气,抓起枕头砸了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吓坏了......“” 第340章 儿臣去您的私库转转? 听说梁辰豫那个狗东西连孩子都砸,陶蓁满脸唾弃,“你自己小心一点吧,不过是孩子哭两声就如此暴躁,要是知道自己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还不知道怎么折腾你。” “不得整日骂天骂地,摔摔打打,到时候你可别给他鞭子什么的,遭罪的还是你自己。” 以简芙对梁辰豫的了解,到时候的反应只会比陶蓁说的更激烈,“我心里有数。” “只是这两个孩子被吓着了,不肯再靠近他,可越是如此,他越发暴躁...” 简芙深吸一口气,要不是留着他还有用,她都想直接送他上路,“他要两个孩子跪在他床前,可孩子才这么点大,能懂什么?只晓得他们日夜期盼的父亲极其可怕,吓得瑟瑟发抖,半步都不愿离开我。得知能来你这里,来和阿九玩,才好了些。” 孩子是她九死一生才生下来的,悉心照料到了今日,虽说是顽皮了些,但懂得心疼人,总是软软的叫她母妃,要她抱抱。 她把两个孩子疼爱到了骨子里,恨不得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可落到梁辰豫的眼里,不过是两个不成器的东西,是不孝的孽障,随意呵斥打骂,她心疼且恨。 陶蓁心头的火气蹭蹭蹭的往上冒,自动带入到梁辰星,要是他敢把阿九弄到他床前跪着,她都能跳上床把他打成八瓣儿。 “也是你脾气好,惯着他。” “你回去抓紧把府中的人都收拢了吧,省得他作妖。” “不是给他做轮椅了吗,这天寒地冻就应该推他出门清醒清醒,回头三伏天再推他出门好好晒一晒,对身体好。” 简芙怔了怔,随即笑了,“那我先回去了,这两天府中的事太多,安儿和康儿就麻烦你帮我照顾了。” “去吧去吧。” 照理说应该送到简家的,可她母亲靠不住,关键时刻也只能靠这个感情极淡的妹妹。 陶蓁点头,“就放在我这里吧,你看他们来了阿九多开心。” 简芙笑了笑,很快就回去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这一刻陶蓁有证据怀疑书里面是乱说的,十年生六胎,什么恩爱非常,那都是外面的人看到的。 简芙一个贵女,天天晚上被一个翻墙而入的男人霸占,应该也不是心甘情愿吧,要是真的感情很好,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妃~” 阿九带着安儿和康儿跑了过来,兄弟三个小脸红扑扑的,“葱,没了。” 陶蓁笑道:“都放在你的蛋羹上,吃完了啊。” “等到明年的春天,天气暖和了再种就好了。” 她给三个孩子找了事情做,“我想吃橙子了,你们去帮我摘几个,好不好?” “好~” 康儿笑着上前抱着她的腿,“康儿也要吃。” “那你们摘回来,我们一起吃。” 三个孩子又手牵手跑了,陶深吸了一口气,扶着腰转身接着忙去了,马上要进宫拜年,她还得斟酌一下拜年的礼物。 自从梁辰星和简蒙谈过后,他一改往日克制的态度,行事风格比以前激进了些,也不再避讳和朝臣往来。 在和赵家人说清楚打算后,恩国公夫人面上的笑容就多了不少,赵谦还带他去见了几个军中的将领,以稳定那些将领的心。 “儿臣初八就走,表哥拨了一百兵士随我一同前往,良种农具已经全数准备妥当。” 这日梁辰星站到了皇帝跟前,一本正经的说着他的安排,随后还说了一件事。 “岳父向大嫂透露了粮食局的事,大嫂有意将林家所有田产交给粮食局,粮食局用田产四成的收成作为租金,此事是占了大哥大嫂的便宜,但大嫂说林家田产太远,她要照顾大哥和两位小侄,无力管控,粮食局又关于朝廷大计,她不计较那些得失。” “不仅如此,大嫂还以最快的速度抽调林家种田的管事好手,随着儿臣一同前往北地,那些人大概初五能抵达京城。” 皇帝听闻很是欣慰,“你岳父是聪明人,粮食局的事有他帮你,你会轻松很多。” “你大嫂也有心了,到底是你岳父亲自教养长大的嫡女,值得嘉奖。” 当时情绪上来就把林家的产业都给了老大,事后就有些后悔,只因那些田产对粮食局至关重要,粮食局完全可以依托林家的那些产业打开局面,可话都说出去了,也收不回来。 还是简蒙,晓得轻重。 梁辰星笑道:“有了林家的田产,粮食局的展开会更加的顺利。” “另外粮食局需要许多的人手,儿臣只能找父皇要了。” 皇帝笑了起来,说等明年正式宣布粮食局的事后,可先从各地抽调官员补充,“京中候补举子进士也不少,你尽可去挑选。” 说着就让人抬出六口大箱子,每一口箱子里满满当当的全是银子,全是皇帝最近从哪些粮商身上弄来的,“拿去吧,粮食局的事,务必给朕办好了。” “办好后,朕重重有赏。” 梁辰星拱手作揖,“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说完了正事,他立马又开始嬉皮笑脸,“父皇,要过年了,儿臣去您的私库转转?” “儿臣可好些日子没去了。” 皇帝白了他一眼,“朕这点东西,迟早要被你们父子搬空。” “父皇富有四海,儿臣就拿几件,哪里就搬空了。” 梁辰星绕到皇帝身后,亲切地给他捏肩,“儿臣专门找姜大夫学的一套放松肩颈的手法,就是想在去北地之前给父皇和母后都按一按,尽尽孝心,父皇觉得觉得怎么样?” “力道可还行?” 皇帝闭着眼睛享受,乐呵呵地笑了,“不错,就允许你去挑几件。” “说起来你给你媳妇拿的首饰够多了吧,平日里也没看她戴身上。” 梁辰星说他媳妇喜欢那些首饰,“就是戴那些华丽的首饰就得梳繁复的发髻,穿华丽的衣裳,这一打扮一个时辰都顶不住,她嫌麻烦平日都打扮得简单。” “她还怀着孕,又要看着阿九,处理府里府外那许多的事,忙得很。” 第341章 简蒙:不能骗自己 皇帝本就偏疼梁辰星,如今他又要出远门,皇帝心里本就担心,他还如此地孝顺,除了他从私库里拿的那些,皇帝又额外赏赐了好些东西给他。 等他走之后还召见了赵谦,命赵谦再添二十好手随行,“告诉你的人,福王平安归来他们自然有赏,若是出了差池,也就不用回来了。” 赵谦领命,用最快的速度将人选敲定了下来,编入了护卫队。 年二十九这日晚上,豫王府里,梁辰豫阴沉的盯着自己双腿,“为何这双腿半分力气没有,这个样子明日本王如何进宫?” 有太医日夜调理,他精神一日好过一日,自认为到了可以出门的时候。 尤其是年三十和年初一这两日,极其重要,他不能缺席。 太医很为难,只能看向简芙,简芙也没为难太医,对梁辰豫道:“父皇有旨,让王爷在府中修养恢复,不必进宫劳累。” “你懂什么?” 今年大年三十中午要摆国宴,宴请各国前来上贡的使臣,文武百官皆要赴宴,作为皇长子,新近敕封的豫亲王,他如何能不在? 这是他向使臣和文武百官展示威信地位的绝佳时机。 再有晚上宫里还要摆下家宴,皇室宗亲都会到场,同样极其重要。 至于初一祭祖,更是重中之重,他如何能缺席? 简芙神色平静,“若是王爷执意前往,便只能坐轮椅去了。” “我已经命人为王爷准备好了轮椅,王爷还没试过。” 梁辰豫眼神微眯,“你什么意思?” “为何要为本王准备轮椅?” 简芙说他体内毒素尚未完全清除,且毒损伤筋脉,想要恢复需要时间,“这段时间王爷出行或坐软轿,或轮椅,不过我建议还是多歇息。” 梁辰豫盯着太医,“你说,本王何时能行走?” 太医躬身,“或是三五月,或是三五年,王爷筋脉被毒素破坏得极其严重,想要恢复并非一日之功。” “放肆!” 他抓着枕头砸向了太医,“你是想说本王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是不是?” 他在宫里长大,如何不知太医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林氏那个贱人说只是下了些让他没有力气的药,怎么可能损伤筋脉? 林氏没有那个胆子真正地毒害他! 简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低头捏着帕子假意压了压眼圈,“林侧妃的药来路不明,前后不一,药效驳杂,王爷又没得到及时的诊治。“ “太医院的太医都来过了,父皇也下令不惜代价治好王爷。” “只是暂时不能行走,只要好好调理,王爷会再站起来的,此时万不可动气。怒急攻心,只会让残存的毒药破坏王爷的身子。” “还请王爷为了身子,好好保重。” 梁辰豫深吸了几口气,重重地倒到软枕上,他该想到的,之前浑身剧痛,肌肉萎缩,他该想到不是解毒就能痊愈的。 他要废了。 难怪父皇早早敕封他为亲王,就像是对当初的老五一样,这是在安他的心。 “王爷~“ “滚,都给我滚出去!” 心里的怒火肆意翻滚,愤懑憋屈不甘悉数涌上心头,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 “还请王爷保重。” 简芙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他的卧房,太医也跟着他一同离开,才走出去没几步就听到卧房里传出来的嘶吼声,安儿和宝儿怯怯地躲在乳母身后,随后扑倒简芙跟前抱着她,“母妃~” “乖。” 简芙弯腰安抚着两个孩子,“不怕。” 她牵着两个孩子往外走,很快身后的那些声音就听不见了。 年三十这日,陶蓁早早起了床,今日场面隆重,必须要隆重打扮,光是假发髻就用了一堆,戴了全套的头面。 “妃,美~” 阿九围着她转圈圈,毕竟是第一次见自己母亲打扮的这么漂亮,陶蓁笑道:“母妃什么时候不美了?” 阿九去首饰匣子里拿出来一串珍珠要她戴上,“美~” “谢谢你。” 陶蓁将珍珠项链绕在手腕上,“这样好不好看?” 阿九笑眯眯地点着头,“好看。” 梁辰星进来的时候他还拉着陶蓁的手腕显摆,梁辰星笑着将他抱起来,“眼光不错,你母妃戴着好看。” 阿九更欢喜了。 一家子准备妥当,说说笑笑地出了门,马车里的阿九笑得很大声,到了宫门口的时候正好遇到简芙带着两个孩子到了,听见阿九的笑声,见梁辰星满脸笑意的抱着他,简芙眼中闪过一抹艳羡,随即笑着上前打了招呼。 梁辰星也没放阿九下来,安儿和康儿仰着头看着他们的阿九弟弟,笑得眉眼弯弯。 “大姐二姐。” 简蒙带着简真和简涛到了,随行的还有梁青莲。 简涛笑着上前弯下腰一左一右抱起两个外甥,“好小子,看来最近有乖乖吃饭,又重了。” 两个孩子的笑容更大了些,抱着简涛的脖子,乖乖地喊着舅舅。 “走,舅舅抱你们进宫。” 同时抱着两个孩子不容易,简涛有些吃力,但他一声不吭乐呵呵的笑着,阿九有他父亲抱着,安儿和康儿这辈子是等不到那一天了,那就只能他这个舅舅来抱。 简芙鼻头发酸,嘴角轻轻扬起,梁青莲让简真去抱一个,简真笑着上前,但两个孩子对他不熟悉,不让抱,简涛笑着打趣,“谁叫大哥你往豫王府去的少,回头可要多去几回。” “不过,别以为这样今年的红封就能少包,必须包一个大大的。” 梁青莲笑着附和,“那是自然,安儿和康儿这般可爱,必须包得大大的。” 简蒙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幕让他有些恍惚,儿女们相亲相爱,欢欢喜喜地笑着,这就是人人都挂在嘴边的天伦之乐了,刚要沉浸其中,随即摇了摇头,把这可怕的想法赶出去。 三个儿女只有简涛最老实,那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精,全靠他用利益哄着,什么天伦之乐都是假的,不能骗自己。 走在他们后面的人却是满脸羡慕,“您瞧简大学士,真是让人艳羡啊。” 第342章 皇帝此举颇有深意 外人眼中此刻的简蒙,那可是京城最为风光的老丈人了。 两个女婿是亲王,两个女儿是王妃,两个外孙是世子! 家里的大侄子瞧着也是出息的,亲儿子瞧着也越发的上进,就问京城谁家有他这样的造化? “简大学士。” 走在后面的官员三两步追了上来,先是给梁辰星见礼,又给简芙和陶蓁见了礼,随后乐呵呵的和简蒙攀谈了起来。 谈着谈着话题就到了简涛的头上,“令公子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也不知道谁家姑娘有福气,能入了简家的大门。” 在不少人眼里,简涛可是京中数一数二的香饽饽,有他老子和两个姐姐在,只要他不自己作死,前程不可限量。 简蒙也有意为简涛相看亲事,只是简涛的亲事事关简家的未来,必须谨慎再谨慎。 “犬子顽劣,以前也没少做让人笑话的事,如今有些样子也全靠他两个姐姐管着,说起来等到年后也应该给他相看个媳妇了,也不知道定了亲会不会稳重些。” 一句话便将简家要给简涛相看亲事的消息放出去了,顺便还告诉这些人,简涛的两个姐姐都很在乎他,也好叫那些家中有女的人家多两分考量。 陶蓁笑着往前走,她这个父亲实在过于狡猾,她斗不过。 简芙、陶蓁等女眷要先去凤栖宫向皇后请安,阿九兄弟三个一同前往,让本就热闹的凤栖宫更为热闹了。 阿九常来宫里,见惯了人多,半点不怯场,趴在皇后的膝盖上撒娇。 安儿和康儿有些不安,皇后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很是和蔼地拉着他们,“有些日子没见了,模样也好,聪慧可人,规矩也好。” 她还夸了简芙,“你教养的不错。” 当梁辰豫彻底没了威胁,她的慈爱宽容自然也就照耀到了简芙和她的孩子身上,“前些日子上贡来几样稀罕的果子,数量不多也就没和各家分,本宫让人洗出来了,让几个孩子都过去吧。” 秦嬷嬷笑着领了几个孩子到偏殿,各自的乳母也都跟着一起去照拂,正殿里坐着的这些夫人满脸笑意的说着吉祥话,陶蓁和简芙坐在一起,笑眯眯的听着。 今日中午是国宴,奢华隆重,皇后带着所有女眷到的时候,一个个都拿出了高门女眷的仪态,陶蓁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他国使臣,觉得有些新鲜。 照顾这些使臣的是陶成众,他满脸笑意和那些使臣谈笑风生,各国的使臣对他也颇为敬重,“自从我爹到了鸿胪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当差的样子。” “和在家里不同。” 在家的陶成众言语并不多,也不会这样的笑,很儒雅。 此刻看起来倒是八面玲珑。 她给简芙说,“他去鸿胪寺才两年吧,现在都学会了两国语言了,我娘说他是真的活到老学到老,一有空闲就在家里叽里呱啦练。” “陶叔此举让人佩服。” 简芙是很羡慕陶蓁的,陶家人不仅人品正直,对她也是真心疼爱,“我听人说陶叔办差周全细致,再挑剔的使臣只要有他出面,总能安抚妥当。” 陶蓁笑眯眯的点头,“我爹的确很周全,他各处赴任多年,见多了人和事,有章程的。” “那父亲呢?父亲如何?” 简芙很好奇她的答案,陶蓁笑道:“父亲和我爹路数不同,很多事父亲能做,我爹却做不了,各有各的长处。” 皇帝招来了陶成众,“老五难得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你让各国的使臣都来拜见我朝福王。” 梁辰星笑着向皇帝躬身道谢,陶辰众很快就将那些使臣带到了梁辰星的跟前,“这是我朝福王殿下,福王殿下乃是我朝皇后娘娘所出,身份尊贵。” 他又用其他语言介绍了一遍,这些使臣笑着向梁辰星行了礼,“福王殿下器宇轩昂,我等仰慕已久。” “早听闻福王殿下乃是京城第一美男子,今日有幸得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福王殿下,本王子的妹妹非常美丽,我愿意将她献给您......” 梁辰星笑着拒绝,“多谢巴汗王子的美意,本王已经有王妃,本王的王妃聪慧美丽,本王甚为爱重。” 陶成众适时开了口,说福王殿下的王妃即将为他生下第二个孩子,且王府世子活泼可爱,“福王殿下是我朝极有福气之人。” 使臣们又是一阵恭贺,这个场面让梁辰景几人看在眼里,心里都不是滋味。 但在这样的场合,再有不满都不能表现出来。 倒是朝中那些本就看好梁辰星的老臣们,一个个眉开眼笑,以前拥护梁辰豫的那些官员也很满意。 当简蒙和他们说梁辰豫已无机会,往后他们要集体换主子后,他们没有半点勉强,实在是这两年梁辰豫越发没有明主之相,丑闻倒是一桩接着一桩,他们已经身心俱疲。 福王殿下这个主子,若是他们自己想要靠上去很难,但有简蒙在他们顺利上船,心头格外的舒坦。 福王的条件,可比豫王强多了。 简蒙神色如常,皇帝此举颇有深意啊。 国宴散去没有多久,使臣们的礼物就齐齐送到了王府,此时的陶蓁和梁辰星都还在宫里和皇后说话。 得知梁成星打算的皇后,态度和以往并没有什么变化,母子坐在一起也没计划什么大事,不过一个母亲对即将外出儿子的拳拳叮嘱。 到了晚上的家宴,皇族那些辈分高的王爷再次提及了立太子之事,这次皇帝没有像以前那样拒绝,“朕已经着手考虑此事。” 宗亲们都点了头,又问起了梁辰豫的事,梁辰豫无法再行走的事尚未传出,知道的人并不多。 皇帝很是将梁辰豫夸了一番,“为了港口也是尽心竭力,可惜遭了小人的道,朕让太医在王府日夜伺候,相信假以时日一定会恢复如初。” “朕对他有信心。” 此话一出梁辰景几个更不得劲儿了,这些日子他们派了不少人去打探,那豫王府犹如铁桶一般,太医的嘴也撬不开,连他们亲自去探望也见不到梁辰豫的人,不清楚他到底如何了。 第343章 梁辰星家宴怼宗亲 梁辰豫成了废人这件事,不仅他自己难以接受,皇帝也不愿意承认,也不喜欢有人提及。 好在这些宗亲很快就把话题说到修缮园子上去,比起梁辰豫的身体,他们更关心能为自己带来好处的事,要知道皇家园林修缮都是由宗族各家负责,这其中的油水只有接触过的人才知道。 今日阿九很高兴,因为他见到了很多的堂哥堂姐,他和堂哥堂姐一起在御花园里玩耍,哥哥姐姐也都很照顾他,让他快活极了。 疯玩了一下午,到了家宴开始的时候就有些撑不住了,一个接着一个的哈欠,在乳母怀里一点都不老实,有些闹觉。 陶蓁扶着腰起身想去安抚住他,梁辰星比他更快一步,从乳母怀里接过阿九就抱在怀里哄,很快阿九就安心地在他怀里睡着了。 等他重新坐下,宗族的长辈齐老郡王就开了口,“看福王抱着孩子的手法倒是熟练,平日没少抱吧?” 这话听着不中听,梁辰星没有否认,“自己的儿子,总是要多抱抱的。” 齐老郡王看着他,“君子抱孙不抱子,福王如此溺爱世子,并非好事。” 这话比刚才那句还带着些指责的意思,不少宗亲都看了过来。要知道齐老郡王是皇室宗族辈分最高的人,就连皇帝也要叫一声伯父。 皇帝依旧笑着,他要看看老五如何应对,若是顺着承认并且表示以后改正,往后可就要被这些老东西拿捏了;若是直接反驳,又要担一个不敬长辈的名声。 他端着酒杯轻轻抿了一下,这些老东西倚老卖老,还是欠收拾,是应该给他们一个教训了。让他们晓得即便都姓梁,也要有尊卑之分,莫要以为年纪大就能为所欲为。 梁辰星笑了笑,“君子抱孙不抱子。此言孙可为王父尸,子不可以为父尸。源于先人祭祀之礼,在世世代代的变化当中扶尸祭祀之礼已不在,然这句‘君子抱孙不抱子’的话却以字面的意思传承了下来。” “阿九为我子,我为阿九父,在他懵懂无知的年纪我爱他亲他,在我耄耋之年他亲我顺我,此乃人伦,不必以好坏辩之。” 齐老郡王被驳了面子心里不痛快,“即便如此也该由其母照看,此乃女子本分,焉能有大丈夫席间哄子的道理?” “殿下乃是亲王之尊,当思为君分忧的道理,切不可在微末小事上消耗精力。”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目光全都看了过来,有人在看好戏,有人则是满脸担忧,其中就有齐老郡王府上人,这家人满嘴苦涩,在家里当一言堂就算了,威风还摆到皇上跟前来了,这是不想好了啊。 梁辰星是谁,得罪了她皇后那关就过不了,没看到皇上脸上的笑意已经很淡了吗? 梁辰星心头开始不爽,说他也就算了,连他媳妇也被牵扯了进来,没看到她媳妇不方便吗? “夫妻一体,王妃为我辛苦孕育子嗣,正是最为不易之时,若我视而不见任由她辛苦,岂不是失了为人夫的担当和责任?” “若我在国宴哄子实乃不该,但今夜乃是家宴,既是家宴便是自家人,席间哄子合乎天伦之礼。” “说的好,哈哈哈~~~” 皇帝笑了起来,“今夜乃是家宴,不必在乎那些繁文缛节。” “伯父,不过是小辈心疼孩子哄了两下,您就不要计较了。” 这位长辈的儿子端着酒杯站起来打圆场,很快殿里又热闹了起来,看起来这件事就像是小插曲一般过了,可很快这些宗亲就发现皇帝不再喝这位长辈家里人敬的酒。 等到家宴结束,皇帝也没留宗亲守夜,没等他们走到宫门口荣亲王就告诉了众人,明年园子修缮的事会由工部负责,“工部已经提交了修缮的预算,如今国库吃紧,要节俭为先。” 理由说得过去,但这些宗亲都知道是齐老郡王口无遮拦开罪了皇上,福王可是皇上最喜欢的儿子,那小世子也格外受皇上喜欢,皇上得闲时会亲自到福王府去看孙子的。 “这下您老人家满意了吧?” 总宗亲里的泼辣夫人直接甩了脸,“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连累了整个宗族。” 他们好多宗亲都过得很一般,就靠着皇上的赏赐过日子,他们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白白损失了一大笔。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更觉得晦气,这可是年三十啊。 齐老郡王面色额黢黑,家里人怕他又说出什么不恰当的话,忙将人给扶上了马车。 此时宫里,皇帝开恩让皇子们都去和自己的母亲说说话,他则是到了皇后凤栖宫。 梁辰星麻溜认错,说他有些冲动。 皇帝道:“倒也不算冲动,只是不够圆滑,尚且需要操练。” 他对梁辰星的表现很满意。 “那些宗亲是该敲打敲打了,这次机会刚刚好。” 皇后笑看梁辰星,“看来前些日子在府中读书是下了功夫的,不可懈怠。” “儿臣知道。” 皇帝点头表示赞同,和皇后说他最近在户部表现得也不错,“简蒙之前还在说,若不是有五儿在,户部的烂账没有这么快捋清楚,可见五儿天资聪颖,有本事。” 皇后笑着让他别夸了,“回头该得意忘形了。” 随后又说起了阿九,“你们也别往心里去,孩子还小,宠上一两年是可以的,等他开蒙学了规矩,也就不会再次发生今日之事。” “不过往后也要注意。” 说着还嗔怪地看向皇帝,“阿九这么娇,还是您这个做祖父的宠着,要不是您宠得厉害,他能说最爱祖父?” “连我这个祖母都要往后靠了。” 皇帝痛快地笑了起来,心里所有的不快烟消云散,“朕的孙子,再怎么疼都不为过。” “那些人说朕的孙子,那是他们有毛病,朕的孙子多乖巧贴心,那齐伯父就是嫉妒,看他那孙子长的,和朕的乖孙完全不能比。” 皇后默默扶额,说他胖,他还喘上了。 第344章 守岁夜的牌局 有皇帝的偏袒,梁辰星和陶蓁笑眯眯地上前道谢,虽然他们都不认为他们犯了错,但那些老人拿着礼法不依不饶,也能让他们不好过。 “嫂嫂,阿九要明早才醒了吗,他不和我们一起守岁啊?” 十一皇子有些失落,他还想和阿九一起玩的。 陶蓁笑道:“他太小了,守不住,等到了时辰再叫他醒来。” “你能守吗?” “我能的。” 十一皇子想说他有些无聊,梁辰星给他带了个难度更高的九连环,“一个时辰内你要是能解开,五哥给你包大大的压岁钱。” “真的吗?” 十一皇子来了精神,“父皇见证,到时候五哥可不能耍赖。” 皇帝笑了起来,“朕给你见证。” 十一皇子研究九连环去了,梁辰星邀请皇帝一起下棋,陶蓁觉得下棋没意思,还是摸牌的好。 皇帝还没摸过牌,梁辰星笑着让人去取,而后就教起了皇帝。 此时的简芙带着两个孩子去见了孙才人,也就是以前的贤妃。 按理说孙才人没有资格独住一处宫殿,不过皇帝看重梁辰豫,皇后也不愿意在这种小事上落人口舌,便让她自己住了。 一应用度也都按份例给了她,再有梁辰豫的补贴,她的日子过得不错。 “你告诉她,不必管我,尽早养好身子为皇上办差,待到那日,什么位份我没有?” 贤妃老了不少,却比以前更沉稳了些。 她看向简芙,“你得知道,是因我儿你才有如此尊荣的身份,你当尽心竭力地照看他,他好你才能好的道理,不必我多说。” 无论她说什么简芙都一一应下,态度算得上恭敬。但梁辰豫的真实情况,她却是一个字都没透露,人活着,有点指望总是好的。 而在惠嫔的宫里,梁辰晖正无奈地看着她的母亲,“孩子哭闹是天性,阿九不也哭吗,也不见父皇怪罪。” 今日家宴他的儿子果儿也哭闹了一场,但很快乳母就抱出去哄好了,在场也没有人说什么,谁知道他的母亲会在这里小题大做。 惠嫔很不高兴,“果儿能和阿九比?” “阿九那是皇后的孙子,平日就受宠,哭闹些也是可以的,果儿如何能行?” 贺明珍当场就不高兴了,“若论尊贵阿九的确比果儿强些,但母亲也不必如此贬低,怎么说也是郡王府长子,尊荣体面也是有的。” “郡王办差尽心竭力,也无行差踏错,父皇也是夸赞的。非要说王爷哪里不如其他皇子,也不过是背后无人撑腰罢了。诚郡王府即便不是如日中天也不是什么落魄府邸,孩子哭两声何必小题大做。” 要不是她这个当婆母的不中用,郡王妃只会比现在更好。 几次有封妃的机会摆在她面前,她都抓不住,喂到她嘴里都能吐出来,能说她什么呢? 除了在皇后和各宫娘娘跟前将自己摆在尘埃里,还会做什么? 惠嫔被她讥讽,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没用,我没有封妃,没有强盛的母家,是我出身低贱,让你们丢人了。” 梁辰晖看多了她这幅作态,心里只觉得烦躁,别说父皇不给她半点恩宠,就是他这个做儿子也觉得头疼。 他在宫外拼死拼活,她却看不到,每次见面说不了两句话就这个样子。 贺明珍更是觉得厌烦,“大过年的母亲何必如此作态,若是让父皇知晓您年三十抹泪,就该要怪罪了。” 惠嫔忙擦掉了眼泪,梁辰晖深吸了一口气,又说了几句软话,将这件事盖过去了。 等到大家一同去了凤栖宫和帝后一同守岁的时候,全都是一副喜笑颜开的模样。 皇帝、皇后、梁辰星和陶蓁坐在一张桌子上摸牌,顿时来了兴趣,贺明珍笑着说她在此道上有些心得,“父皇母后允我买股如何?” “何为买股?” “儿媳买五弟妹赢,如果有人买五弟赢,若五弟输了,则对方的买股钱归我。” 皇帝笑了起来,“都来都来,不过朕可是刚学会的,一会儿要是输了可不许闹。” 梁辰景笑着上前,“父皇洪福齐天,即便是输了钱,能和父皇一起输,也是儿子的福气。” “都说新手的手气极旺,儿子买父皇赢。” “我也押父皇。” 梁辰晖笑道:“我就买五弟,五弟的摸牌的手法可是陶家二公子教的,那可是高手。” 简芙也凑趣,“我就买母后,我瞧着母后的牌好。” 很快坐着的四人后面就站了不少人,第一把下来梁辰星就赢了,赢的还是陶蓁的,梁辰晖笑着打趣,“五弟,你对五弟妹可是半点没留情,就不怕回去了五弟妹闹?” 梁辰星笑道:“三哥都押宝我了,我不能让三哥输啊,回去的事回去再说吧。” 众人都笑了起来,十一皇子跳的最欢,他跟着买了他五哥,现在赢钱了。 打了一圈各有输赢,陶蓁起身让贺明珍坐下,梁辰星也站了起来,押着梁辰晖坐,“来来来,我看看你敢不敢赢三嫂的银子。” 一晚上摸牌的轮流坐,买股的比大牌的还激动,到了后面还指指点点。 “父皇出这张,出了咱们就赢了。” “二哥你别耍赖,父皇您可别被他坑了。” “哎呀呀,我到底出哪一张啊,这回别不是要输个大的。” “哈哈哈哈,我居然赢了~~~” 平日里勾心斗角的一群人此刻好似都忘记了彼此的关系,注意力都到了牌桌上,笑声不绝,其乐融融~~~ 不过这样的和睦也仅仅存在于这个晚上,等到次日一早,昨晚各宫说了些什么话,就全都送到了皇帝耳中,甚至包括皇后单独叮嘱梁辰星的那些话也不例外。 皇帝神色未变,皇后顾大局知进退,五儿孝顺; 老二老四野心勃勃,老三有那样的母亲也是命,倒是老大媳妇有分寸。 等皇帝带着带着文武官员和宗亲去祭祖后,皇后轻轻笑了笑,秦嬷嬷躬身上前,压低声音,“不出娘娘所料。” 皇后依然叮嘱,“谨言慎行。”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召恩国公夫人进宫来商议什么事,即便是来了也不过是闲话家常,因为她发现后宫多了不少眼睛。 昨日那样的时机,是各宫的机会,也是皇上的机会。 第345章 再有五天就要出发了 今日祭祖,梁辰星站在了皇帝身边,只因为他是嫡子。 即便有人不甘愿也说不出反对的话。 豫王府上,梁辰豫又发了好一通脾气,将能抓到手里的东西都砸了,简芙将两个孩子送出了院子,任由他屋子里嘶吼发脾气。 “王爷如此暴躁,可有问题?” 简芙对屋子里的爆响声充耳不闻,只关心他会不会将自己作死。 太医说他体内的毒已经全部清除了,“但如此动气对身子的损伤也极大,若持续这么下去,还是会出大问题。” 简芙叹息一声,“王爷这样的情况我们都无法感同身受,但要任由他这样下去也不行。” “可否在不伤及王爷身体的前提下,为王爷的药里再添一味安神药?” “王爷现在的身子太虚,必须让他好生静养。” 太医说安神药并不伤身体,只要不长期使用就行了。 简芙点了头,“那就去准备吧。” 她起身往梁辰豫的屋子去了,这个时候他能摔的都摔了,人也从床上摔了下来,狼狈不堪。 “扶王爷上床,立刻将屋子收拾干净。” 下面的人做事很麻利,很快屋子里重新恢复整洁,梁辰豫靠在软枕上喘息,简芙就在他床边坐下,侧首道:“你们都下去吧。” 很快屋子里就剩下了两人,简芙清冷的声音在梁辰豫耳边响起,“王爷这又是何必?” “暴怒了一场,最终伤害的也只有你的身子。” “你知道外面都是怎么说你的吗?” 梁辰豫掀起眼皮,“说本王是废物,是吗?” 简芙道:“他们说王爷是功臣,凭一己之力新建港口,改变了无数人的生计。” “就是您这次出事,也是为了打击走私造成的,至于以前的那些事,在百姓的口中王爷都是被连累。他们说王爷德才兼备,为了朝廷鞠躬尽瘁,劳苦功高。” “王爷的声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 梁辰豫狐疑地看着她,“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 简芙给了他一个希望,“王爷的腿并非完全没有可能治好,即便是真的好不了了,凭着王爷的功绩,朝中依然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无论以后是谁登位,你的位置将不可撼动。” 梁辰豫闭上了眼睛,心头的不甘和愤懑再一次爬了上来,简芙又道:“章侧妃这几日身子好了许多,说想要来寸步不离地伺候王爷,可要允了她?” 章侧妃,福泉望族章家出来的姑娘,梁辰豫给她名分也不过是因为要借章家在当地的势,如今不需要了,便不想再见她。 简芙又道:“当初章侧妃和林侧妃先后有孕,而后又先后滑胎,林侧妃身子骨好,很快恢复如初,倒是章侧妃缠绵病榻许久,算起来许久没见过王爷了。” 当初两人有孕,梁辰豫忙着回福泉,章侧妃留在了京中,林侧妃不顾身子要跟着一起走,谁知道章侧妃的孩子怀了几个月忽然胎死腹中,林侧妃的也没保住。 以至于梁辰豫现在的子嗣就只有安儿和康儿,以及后院还有一个庶子和一个庶女。 “不见。” 梁辰豫依旧闭着眼,他现在的样子不想被任何人看见。 简芙也不强求,很快安神药就送来了,她亲自喂了梁辰豫喝下去,没一会儿他便昏昏沉沉地睡了。 等简芙出来章侧妃就迎了上来,她没有简芙的容貌也没有林侧妃的手段,进了王府后院也不得宠,为人也本分老实。平日里深居简出,现在跑出来也只是收到了家里的家书,想要尽快再有个孩子傍身。 “王爷的情况算不得好,不想见其他人,等他好了后再说吧。” 章侧妃低垂着头,简芙继续说道:“你如今是王府的侧妃,只要你不离开王妃,除了王爷和本王妃,没有谁可以欺负你。” “即便是出了这个门,能压你一头也不算很多,你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心里就要有数。” 她是老实,但章家不是。 章侧妃恭敬行礼,很快就回去了。 到了初二回娘家,陶蓁依旧是回到陶家,阿九欢欢喜喜趴在妹妹身边,稀罕得直流哈喇子。 陶母准备了一大箱的东西,说是要给梁辰星带走的,“出门在外,多带些东西是有好处的。” 箱子里装着的全是肉干,各种各样的肉干,还有烘干的蔬菜,陶蓁失笑,“这么多肉干吃下去,牙齿都没了吧?” “你懂什么?” 陶母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你爹说越往北越荒凉,中间还有很长一段没有人烟,有银子都买不到吃的。” “这箱子一定要带上,另外还有一箱子西南来的腊肉腊鸡,全都带上,北地化冻慢,路上不会坏的。” 陶蓁笑着点头,“行,我给他装车上,一定叫他都带上。” 另外陶母还叮嘱她带一大罐盐,“别怕麻烦,那东西用处很多。” “哎呀,咸鸭蛋是不是要带几百个?” 陶蓁拦住了她,“带了带了,厨子们都准备好了,防得住的食材带的多多的。” 陶母这才放了心,陶成众也在对梁辰星叮嘱,他是去过很多地方的,知道路上应该带什么,做什么准备,将这些经验全都告诉了他。 一同到陶家的还有陶染和陈奇夫妻俩,陶染想让陈奇去巴结梁辰星,奈何一直找不到机会,只能她自己往陶蓁跟前凑。 陶蓁对她的态度算不上亲近,但也不疏远,一年里也会邀请她到王府来两三次,让外人晓得她也是有她这个妹妹撑腰的。 陶母见大女儿没做什么过分或不知礼的事也就由着她了,本来陶染下午就要回,但陶蓁准备在陶家用了晚饭再走,她也就留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梁辰星说他和陈奇说过话了,实在是没有提拔的必要,他过于平庸。 “你不用管这个事,我爹会去管的。” 陶蓁算下接下来几天要做的事,说还得抽时间将他的行李再清点一次,“时间过得可真快,再有五天你就要出发了。” 第346章 出发北地 接下来的五天,陶蓁除了赴团年宴外都在家为梁辰星准备出行行李,梁辰星则是忙着为出发做准备。 在他出发之前还抱着阿九很是叮嘱了一番,知道他要出远门,很久都不在家,还不能带自己去,阿九直接就哭了。 梁辰星抱着他哄,“要听母妃的话,母妃肚子里有妹妹,她很辛苦,你要替父皇照顾母妃好不好?” “等天很热很热的时候,父王就回来了。” 阿九不听,哭着抱着他不松手,在他出发的前两天一直粘着他,生怕他忽然就走了。 初六这日梁辰星带着他进宫去了,除了去和皇帝说他的安排外,还请皇后帮着照料陶蓁,“我不在京城,担心有人欺负她。” 这话说的皇后都想笑,“除了我和你父皇,谁还有本事去欺负她?” 抱着乖孙的皇帝也看了过来,“这满京城的女眷,就她不好欺负,你这担心都多余。” 多精的丫头啊,脸皮还厚,当初还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就把他儿子给哄骗走了,如今要什么有什么,她还能被欺负? 梁辰星很无奈,说王府里里外外的事情很多,“都是她一个人在操持,等她月份渐大精力不济,需要人照看。” “再说父皇母后是不会欺负她,但保不齐宗亲会出手。” 梁辰星很无奈,说最近有几个宗族的长辈话里话外的让他多添子嗣,“伯祖跳的最高,他辈分又大,万一直接把哪家的姑娘送到了王府,岂不是让王妃为难?” “还有这事?” 皇帝不高兴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最近这几日。” 梁辰星挑选了几个宗亲一同前往北地,齐老郡王晓得后要把他家的后辈塞进来,“儿臣告诉他北地苦,他却说什么都是宗亲,下面的人还能真让宗亲去干活?” “好似去走一圈能有什么功劳等着捡似的。” “儿臣回绝了他,便又把主意打到了儿臣后院上头,说的女子都是齐郡王府的姻亲,儿子实在是不胜其烦。” 皇帝继续逗着乖孙,“你安心往北地去,这件事朕替你解决。” 粮食局的事还没对外宣布那些宗亲就有些想法,真要筹建起来,还不得一窝蜂的往里钻? 他要的是大量的粮食解决百姓温饱,让朝廷更有底气,不是要养着一群硕鼠。 梁辰星拱手,“儿臣多谢父皇。” “只一事,儿臣从未想过纳妾。儿臣痊愈后只想为父皇母后尽孝分忧,然懵懂无知的十几年皆为空白,儿臣想要补足需耗费大量的时间,实在没有精力再拨到后宅。” “何况儿臣有妻有子,府中安宁祥和,若进了那心怀不轨之人,徒增烦扰。” 皇帝看了他一眼,想起了自己多年前被朝臣支配的恐惧,也让他想起了他父皇在世时后宫的争斗,随即笑了笑,“你后宅的事自己做主就好。” 他就说那丫头很厉害不好欺负吧,迷得他儿子满心满眼就她一人,连出个门都要不放心的进宫来叮嘱。 皇后也点头附和,“阿九还小,王府当以安全为主。” 这些日子也有人把话递到她跟前,可她还没有要给她儿子纳妾的理由。 若论贤惠孝顺,陶蓁这个儿媳妇还是不错的,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也谦虚上进,提点她的事她都会很快加以改进,不懂的也会用心学习,不像是有些女子,面上恭敬心里却不服气。 若论对王府的助力,她一个人等同于拥有两个娘家,无论是简蒙还是陶成众都是皇上的股肱之臣。简蒙厉害在他自己,而陶成众则是身后站着许多人,还都是一些名流清贵,不可小觑。 这样的儿媳即便是作为婆母,也不会轻易地斥责她。 这日傍晚,陶蓁便将所有的行李全都准备妥当,“到时候直接往车上抬就对了。” 她还专门整理了一个册子,将行李里面的东西全都罗列了出来,“尤其是药材和干粮你都要记一下,我还让人誊抄了一份给墨阳。” 墨阳是去年选到梁辰星身边贴身伺候的小厮,人机灵功夫也不错,用了半年多梁辰星用着也还算顺手。 梁辰星拉着她的手,“多谢夫人替我打理。” 陶蓁笑眯眯的看着他,“应该的。” “还是那句话,怎么去怎么回,不必非要赶回来陪我生产,安全要紧。” 梁辰星将人抱在怀里,“一想到好几个月不见,现在都开始舍不得了,你要想我了可怎么办啊?” “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 “阿九哭闹的厉害,你哄不住怎么办?别打他。” 陶蓁失笑,“半年你就回来了,我要想你了,忍忍也就过去了。” “至于我会不会被欺负,这个就别担心了,我不出去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还有阿九,我什么时候打过他?” 两人在这里腻腻歪歪,过来的阿九非要往两人中间挤,强行要把两人给分开,陶蓁笑道:“这回想要打他了。” 初八这日早上,皇后、恩国公夫人母子,以及陶母还有梁青莲都早早来了王府,为梁辰星送行。 门内是依依不舍的别离,门外是上百人的护卫队伍和十几辆马车,阵势之大,引来好些人围观打量。 梁辰星拜别了众人出门上了马车,赵谦骑马在前头开道,此行要带走的良种农具以及农人等都已经出了城,在城外等待和王府的车队汇合,他要把队伍送出五十里地才会回来。 直到远去的队伍消失在几人的视线里,陶蓁才深吸了一口气,心口酸酸的,还是舍不得。 皇后眼圈微红,这是她的五儿第一次出门去那么远的地方,陶蓁打起精神,“阿九快要醒了,要是找不到他父王,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这话刚落,阿九身边的丫头就快步来了,“启禀王妃,小世子醒了要找王爷,现在正哭着,乳母哄不住了。” “这祖宗,今日醒的这么早?” 陶蓁往主院里去,皇后几人也跟着去了,还没走进就听到阿九的哭声,走进了才看到他在乳母怀里使劲儿地挣扎,像是小猪一样,乳母根本就按不住...... 第347章 既是病了,便好好养病 阿九这次哭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厉害,撕心裂肺,谁去都哄不好,惹得皇后一同掉了眼泪。 最后实在没办法,陶蓁让人去让陶砚来。 陶砚一早就出了城去帮忙,简芙从林家调来那些农人到京城就是他在安排,等他得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都快到中午了,哭闹了一场的阿九抽抽噎噎的坐在陶蓁的腿上,看到陶砚就伸出了手,抱着他的脖子哭的很是委屈。 陶砚又抱着哄了一阵,给他讲了道理,又是答应带他骑马,又说带他钓鱼,最后还耍了一套功夫给他看,阿九这才不闹了,只是叫舅舅的声音更软了些,有些粘着他。 皇后回宫后说起这个事,皇帝也跟着叹息,“阿九那孩子生下来就是他父亲带的多,离不开也正常。” “倒是陶家二郎不错,阿九喜欢他,可见他平日里对孩子好。” 皇后点了头,“不仅是陶家儿郎,简家的简涛也不错,之前每天晚上都要去王府陪着阿九玩一会儿,是个懂得感恩的,阿九也喜欢他。” 皇帝好奇,“最近没去?” “去老大那里了。” 皇后告诉他梁辰豫最近的状态很不好,“脾气也暴躁,安儿和康儿每天如同受惊的小兽,老大媳妇如今要撑起整个豫王府,很多事也顾不上,不是将俩孩子送到老五媳妇那里,就是让她弟弟得闲去帮着哄哄孩子,也是不容易。” 皇帝眉头轻蹙,他也能理解梁辰豫现在的情绪,可惜太医已经确定他的腿好不了了。 皇后试探着问:“可要让孙才人去看看?到底是母子。” 皇帝不答应,那孙才人野心勃勃,到现在还不知道梁辰豫的情况,要是知道了指不定还要做出点什么事来,“不必见了。” “若是老五媳妇忙你就派人将阿九接进宫来住些日子,也好陪伴你。” 皇后笑着点头,又问皇帝要不要去看看梁辰豫,“年节上人人都喜气洋洋,唯他伤心,若是皇上去看看,宽慰他两句,他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皇帝望着皇后,“皇后真是这么想?” 哪有女子会去在意别人的儿子。 皇后轻笑,“那是皇上的亲子,出了那样的事哪个做父亲的能不难受?臣妾不愿看到皇上难受,也心疼两个孩子。” 皇帝拉着她的手,“朕得皇后,此生足以。” 皇后笑着,“臣妾只盼皇上千秋万岁,长康长健。” 就这样,在皇后的建议下,皇帝抽了个时间到了豫王府,来之前也没提前和王府说,结果进门后府中的人肉眼可见的慌乱,就是故作镇静迎上来的简芙发髻微乱,额头上一片水渍,隐隐还能听见孩子的哭声。 “怎么回事?” 简芙忙跪在地上,“儿媳不知道父皇驾临,失了礼数,还请父皇恕罪。” “朕问你怎么回事?” 简芙红了眼圈,低头不语,皇帝抬腿往孩子哭声的方向去,很快便到了梁辰豫的卧房外,只听里面传来梁辰豫暴躁的呵斥声,“闭嘴,不许再哭,孽障!叫你们教养的毫无规矩,跪好,叫你们跪好~~~” “哇~~~母妃,我要母妃~~~” “呜呜呜~~~舅~~~舅舅~~~呜呜呜~~~” 皇帝进门的时候只看到地上散乱着摔碎的碗碟、枕头等物,安儿和康儿跪在床前大哭不止,披头散发的梁辰豫像是恶鬼般坐在床上,满脸戾气。 “混账!你在做什么?” 皇帝一声呵斥,梁辰豫猛然抬起头,眼中的戾气快速退去,想要跪下却使不上力,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砸到了安儿和宝儿的身上。 简芙忙上前去搀扶,两个乳母也趁机上前将两个孩子抱了起来。 “父...父皇。” 梁辰豫被人重新抬到了床上,皇帝眼中怒火翻涌,“不好好养病,折腾两个孩子做什么?” “老大媳妇,你来说是怎么回事?” 简芙垂眸,“王爷养病期间想要亲自教导两个孩子,只是安儿和康儿顽皮不懂事,王爷生气也是正常,是儿媳没有教好孩子。” 皇帝听闻更气,看着梁辰豫,“朕问你,这两孩子多大?” 梁辰豫老实回答,“两岁半。” “两岁半的孩子尚未启蒙,你要教导他们什么?” 皇帝看着他的样子很不满意,披头散发一脸刻薄之态,“既是病了,便好好养病。” “儿臣...遵旨。” 本是来宽慰他的,现在什么心情也没了,皇帝‘哼’了一声转身离开,简芙出门相送,还不忘给梁辰豫说好话,“王爷发现自己腿使不上力后情绪就一直不太好,之前都是憋在心里不说话,现在发泄出来或许有助于身体康复。” 皇帝叹息一声,“辛苦你了,在他没有接受此事之前,让两个孩子每日早晚去请安就行了,不必为了他的情绪折腾孩子。” 两个孙子吓成那样他也心疼,“行了,去好好哄一哄两个孩子。” 简芙恭敬地行礼,还是送了皇帝出门,皇帝在马车里叹气,最后决定去看看阿九。 今日的阿九没什么精神,总问父王什么时候回来,问的陶蓁心里发酸,“父王不是说了吗,很热很热的时候就回来了。” 阿九开始抓自己的衣裳,说他好热好热,陶蓁哭笑不得,“不是你好热好热,是天好热好热。” “母妃现在有事情要忙,你能不能帮我研墨,你答应要帮我忙的。” “好。” 乳母抱着他站在椅子上,他就趴在桌子上开始玩墨条,皇帝到的时候她还笑眯眯地展示自己的成果。 皇帝抱着他逗了好一会儿,还说要接他进宫去小住,以前的他肯定笑眯眯地跟着走了,这次却摇着小脑袋,“妃~怕。” “阿九...护。” 皇帝觉得有意思,“阿九要在家保护你母妃吗?” 阿九点着小脑袋,还拍着自己的心口,“阿九,男子汉。” 皇帝笑了起来,“朕的乖孙是男子汉了,好!” 阿九跟着笑了起来,从这日起陶蓁在哪里他就在哪里,什么忙都想帮,每天像个小陀螺一般在她跟前晃悠...... 第348章 借她的手,解决你的麻烦 梁辰星去了北地,刚开始别说阿九不喜欢,就陶蓁也总走神。出发之前梁辰星也总不在府中,看不到人,她也没什么感觉,这人一走心里就空落落的,觉得哪里都冷清,好几天都不太提得起精神。 好在还有阿九在。 “儿子,帮我研墨了,你研的墨可好用了。” “九九,快来给我捶腿,腿酸。” “乖乖,我手磕到了,好痛啊,帮我吹吹~” 每次她一喊阿九就迈着小短腿来了,听说她手痛小脸上满是担忧,抱着她的手吹了又吹。 “真乖,晚上要不要和母妃一起睡?” 现在的阿九可以一觉睡到天亮,尿尿也会喊,很久没有尿床了。 “要。” 阿九眼睛亮晶晶的,小手摸着陶蓁的肚子,“陪妹妹。” “九九啊,要是不是妹妹,是个弟弟怎么办啊?” 老母亲真的不敢保证一定是妹妹哇。 阿九歪着小脑袋,最后学着大人的样子叹气,“弟弟,乖。” 陶蓁笑了起来,自从梁辰星出发之后这个小家伙越来越懂事,越来越乖了,感觉一下就长大了些。 这个时候简涛带着安儿和康儿来了,说答应了要带他们来这里骑大马。 梁辰豫在府中作妖,折腾两个孩子,他知道后十分的气愤,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多去几次,多陪陪他这两个外甥。 三个人前脚刚进门,后脚陶砚也来了,也是来带阿九骑大马的。 陶蓁笑着站了起来,“那就一起去。” 三个孩子只有两个舅舅,陶蓁差人去了赵家,看看赵谦在不在。 赵谦是骑着马来的,说他正好要出城,陶蓁笑道:“耽误你一会儿,带孩子骑马跑两圈。” “好说。” 意气风发小将直接从陶砚的怀里接过阿九,抱着娃单手上马的姿势相当的潇洒,陶砚和简涛都停了下来,不敢和这些小将军比马术。 只见赵谦一手将阿九抱在怀里,一手拉着缰绳,随即马儿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速度极快。 跑了两圈他居然提着阿九衣裳将他举了起来,阿九挣扎了两下显然是吓到了,随后张开双臂任由他这个表舅提着跑马。 陶蓁看得心口发紧,陶砚口中念念有词,““完了完了,这招我可不会啊。”” “回头阿九找我这么干,我告诉他我不会,岂不是很丢脸?” 简涛连连点头,“好好抱着孩子小跑几圈不好吗,非得搞这么难,我也不会啊。” 陶蓁扭头,“你俩不是不会,是没这个臂力。” 二十来斤的娃就这么举着,还要控制马,不是谁都能办到的。 等到赵谦停下,陶蓁还以为阿九会哭,结果他满脸兴奋,“还要。” 赵谦将他塞到了陶砚怀里,“表舅还有事要去处理,下次再来带你骑。” 忽然想到了什么,对陶蓁道:“我能带阿九去军中吗,就带他去开开眼。” 陶蓁想了想,觉得也行,但不能逗留太久。 “那我改天来接他,半天就够了。” 赵谦给阿九交代了两句后就匆匆忙忙地走了,阿九果真向陶砚开了口,“舅,还要。” 陶砚哭笑不得,“舅舅没那个本事。” 安儿和康儿也眼巴巴的看着简涛,简涛无奈,“舅舅更没有。” 赵谦也真是的,厚此薄彼,也不说带这两个也感受一下,眼巴巴的看着,多可怜啊。 “舅舅下次请阿九的表舅也带你们骑一次,行不行?” 死缠烂打也必须让赵谦答应。 陶蓁看了一阵就走了,府里府外的事并没有因为梁辰星不在就减少。 年还没过完,齐老郡王府上的世子妃钟氏就登了门,已经年过五十的世子妃和陶蓁坐在一起多少有些尴尬。 她们一个是二十岁的王妃,年轻耀眼;一个是年过五十还是世子妃,都不知能不能等到转正当郡王妃的那一日。 “婶婶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陶蓁和她并不太熟,但本能地对齐老郡王府上的人有些排斥。 钟氏不满她坐在主位,而自己只能坐在她的下手,但面上还是笑着开口,“福王离京,这王府里里外外都需要你独自操持,你又身子不便,老郡王担心你辛苦,特意让我来看看。” “都是皇族宗亲,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不必太过客气。” “还有就是下个月老郡王七十大寿,想请王妃到时候过府坐坐。” 她身边的婆子恭敬送上了请帖,陶蓁笑着收下,“老郡王高寿,到时候我一定去。” “也多谢老郡王惦记,王爷在不在府中,府中的这些琐事也都是我在打理,又有长史等人协助,算不得辛苦。” “王爷出发之前也安排好了所有事,我身边的嬷嬷都是母后派给我的,都是办事极其得力之人。且不说我的兄长弟弟嫂子都时常来看我,就是我娘也是隔一日就要来一次,有什么事他们也就帮着处理了。” 她的话将这位世子妃接下来要说的话全部堵死,原本还想着探一探陶蓁的口风,下一次再来的时候就把准备好的姑娘带上,留在陶蓁身边伺候,等到梁辰星回来,接下来的事便顺理成章了。 陶蓁又笑着说道:“我是真没想到老郡王会这般爱护我们这些晚辈,着实叫人动容。” “年三十老郡王府说的那些话还历历在目,我还以为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惹了他老人家不快,如今看来是爱之深责之切了。” 几句话下来这位世子妃知道陶蓁不好惹,便也不再提老郡王交代的事,寒暄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等她一走陶蓁便吩咐,“到长公主府上送拜帖,我就说我带阿九去长公主府看马。” 长公主很快得到了消息,联想前因后果她就猜到了陶蓁过去的目的,对朝明郡主道:“借她的手,解决了你的麻烦也好。” 梁辰星是个香饽饽,朝明同样也是。 长公主的独女,惦记他的人不少,不过她眼光很高,到目前也没有看上的儿郎,也不知道那老郡王怎么想的,居然又惦记上了,之前就已经派郡王府的世子妃来说过,这让长公主很窝火! 第349章 来自简蒙的告诫 “阿九真是越发可爱机灵了。” 长公主很喜欢阿九,阿九也很乖,见到长公主后便趴在她的膝盖上,要她开心。 陶蓁笑意吟吟,“他父王出发去北地后,他就乖了好多,很是贴心。“ “你是有福气的。” 长公主逗了阿九好一会儿,随后让朝明郡主带着她去看大马,走之前阿九还朝两人挥了挥手,极有礼貌。 等人一走长公主眼中的笑意就没了,“齐郡王府上的人找你了?” “是,是郡王府世子妃,之前也没多少往来,她登门送请帖,下个月老郡王大寿。” 长公主冷笑,“那个怨妇没有说别的事?” 陶蓁怔了怔,长公主道:“老郡王霸着爵位一直不退,那位世子妃都五十二了,怨气冲天,这京城有谁的怨气能比得过她?” 陶蓁很是赞同,但不敢跟着一起嘲讽,“说是老郡王担心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我看那意思是叫人来帮忙。” “您也知道,府中的事一直都是我料理的,帮手也很多,不存在忙不过来的情况,便婉拒了她。” 长公主端起茶盏,“不过是想弄个女子进王府罢了。” 陶蓁觉得今日的长公主很不一样,以前的她雍容泰然,是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评价谁的。 “王爷后宅就我一人,这朝中有想法的人多了,这事全靠王爷自己决定,我不拦着也不会主动给自己找不痛快。如今王爷不在京城,我又是这个情况,自当小心谨慎,别说是在我身边放一个陌生人,就是王府多一个杂役,我也不会答应。” 长公主笑了笑,“有件事,你帮姑姑个忙。” 她把老郡王想要插手明朝婚事的事说了,“我已经回绝了他,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心思一起不达目的很难消停,有些话姑姑不好在他们面前说的太明白,到时候你父皇也为难。” 陶蓁傻眼,你堂堂的长公主办不了,我去办? “既然已经回绝,应该就不会再提了吧?” 长公主给她透露了一个消息,这京城里的皇亲国戚太多了,对国库已经造成了很大的负担,皇帝准备削爵,“皇子们都要长大了,个个都要爵位,这爵位不是张张嘴那么简单。” 每一个爵位下来就要有相对应的配置,田宅仆从等等,都得朝廷来出,这京城的勋贵已经太多了。 她望着陶蓁,“这几年皇上一直压着宗亲承爵,各家也都能品出味来,再有一个...“ 年三十齐老郡王想通过压制梁辰星来告诫皇帝,反被皇帝夺了修缮园林的差事,等于又逼了各家一把,“齐郡王府的机会不多了,所以最近才频频想要搞事,他们能抓到的机会不多,联姻是重中之重。” 事关她的女儿,她不允许有半点风险。 老郡王想要作死,她就推他一把。 陶蓁听明白了,这是想要利用她,严格来说齐郡王府暂时对她没有威胁,就算再多的招数,首先梁辰星得要在京城才行。 “姑姑是不是想要我父亲出面啊?” 这是皇帝的意思? 长公主道:“你可以将这件事说给你父亲听听。” 陶蓁无奈地笑了,她不去找麻烦,麻烦却自然来。 从长公主府回去之后她就让人给简蒙去了消息,简蒙是傍晚来的,这段时间他肉眼可见的老了些,或许是操心操的。 陶蓁留了他用晚饭,然后把长公主的话都说了出来,“我有些糊涂,她是想借我的手报私仇还是什么?” 简蒙却明白了,“都有,但更多的是想要通过你我,向皇上示好。” “她可是长公主。” 简蒙说各家都有各家的难处,再是长公主也只是女子,尊荣权势都是皇上给的,同时皇上也不会允许她手里握着什么,且驸马站着就是一个人,还要仰仗公主而活。 “这样的人必须随时随地的靠拢皇上,积极为君分忧,以求长久的恩宠。” 简蒙告诫她,“心思莫要一直放在生意上,让下面的人去办,你有更重要事要做。” 梁辰星既然已经有了雄心壮志,作为他的妻子,她就不能只会料理府中庶务,不能只会赚钱,还要学会洞察人心,学会站在高处考虑事情,对很多事洞若观火。 “莫要整日和管事的打交道,你该多见见各家的夫人。” 陶蓁点了头,“我知道了。” 简涛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也来了,笑嘻嘻的,简蒙顺带着连他一同教训了一遍。 二月中旬的齐郡王府大摆宴席,陶蓁亲自去了,这个时候的她肚子有些大了,嬷嬷丫头共计四人陪着她进了门。 今日来的宗亲很多,她到的时候有人笑脸相迎,有人想要摆长辈的架子,她谁也不惯着,就差没有坐主位了。 “我还是第一次到郡王府来,果真是气派非凡。” 荣亲王大寿或许也没这个排场,这是越没什么,越要努力凸显什么。 郡王妃世子妃那位七十来岁的母亲开了口,“当年先帝还在的时候,就十分倚重老郡王,赏赐不断,如今这府中不少的物件儿都是当年先帝爷赏赐的。” 瞧她一脸得意,陶蓁好奇地问了,“这位老夫人是?” 世子妃有些尴尬,忙介绍说这是她的母亲,陶蓁笑道:“原来是钟家老太太。” “老太太对郡王府知道的可真清楚。” 此话一出,就有人捏着帕子笑了,郡王府的人还没显摆,一个外人倒是显摆上了。 老太太想要倚老卖老,陶蓁笑着看了她一眼,世子妃连忙拉住了自家老娘,除了年纪大,她老娘没有任何一点能和一位王妃抗衡。 陶蓁可没有欺负老太太的不光彩想法,想舞到她脸上来,哪有那么容易缩回去,她可是老太太克星。 “老太太可是有话要说?” “今日是老郡王大寿的好日子,老太太同样也是高寿之人,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多听听老人家说话,我们也沾一沾智慧和福气。” 好在钟老太太年老却不昏聩,刚才也只是想借着郡王府今日的排场抬一抬自己,认清陶蓁的身份后乐呵呵的笑了起来,“王妃可别打趣老身,老身常年居于后宅,眼前看的都是儿孙喜乐,若说福气,谁又能比得过王妃。” 第350章 陶蓁掌控全场 陶蓁只是两句轻飘飘的话就让钟老太太变得慈眉善目,打乱了某些人的计划。 今日之前齐老郡王就给各家都递了话,皇上对各家步步紧逼,他们要再不做点什么,往后这京城也就没了他们的容身之地。 “福王前往北地,带去了大量的粮种和农具,甚至连农人都带去了,不知道这其中可有深意?”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陶蓁身上,陶蓁轻笑,“粮种和农具除了耕种,还能有第二种用途?” “不过就是去圈了些土地,种些粮食罢了,不必过度解读。” 这些人都不相信,王府真要只是为了一点粮食,用得着堂堂的亲王亲自前往? “王妃过谦了,能让王爷亲自前往必定不是小事,听闻王爷还从宗亲里挑了好些人一同带走,不知道王爷去北地准备圈下多少土地,若是多了手里的人怕是不够,我们各家的儿郎也都闲着,若是王爷看得上,尽管吩咐。” 陶蓁觉得这些人是真的慌了,揪着王府不放。 “此事要等王爷从北地回来后才能知晓。” 至于挑选宗亲带走,陶蓁眼中多了几分笑意,“那些宗亲归到了王府名下,王府便有照拂他们的责任,且这些宗亲对王府多有恭敬,知礼数懂进退,王爷心善爱才,有心提携,也在情理之中。” 说着话锋一转,看向了郡王府这个世子妃,“听闻府上又要添丁了,郡王老人家的孙子孙女加起来有二十了吧,方才老太太说我有福气,真要说起来,谁的福气能盖过老郡王。” “这可是真正的儿孙满堂,枝繁叶茂。” 今年才过到第二个月,王府已经往郡王府送了两次添丁礼,今天又送一个寿礼,这郡王府的大公子前几天从外带回来一个姑娘,肚子都很大了,要不是王府底子厚,这礼都送不起。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脸上的表情也是格外的有意思,郡王府就这么生生生,各家月月往这里送礼,早已不堪重负。 在他们看来郡王府是把生孩子当成发家致富的生意来做了,什么满月酒,周岁宴是一样不落,老郡王能把自己那些孙子孙女都认全吗 郡王府世子妃脸上讪讪的,“是大郎新纳进门的妾室,估摸着是在今年六月生产。” 陶蓁目光扫了众人一眼,笑了笑,“去年底和正月里出生的两位小公子可要办满月酒?若是要办记得往王府递个话,我这肚子越发的不方便,到时候人来不了,礼是一定要到的。” 在场不少人都变了脸色,这位世子妃多少有些猜到了陶蓁的意思,这些话是说给在场的人听的。 郡王府月月有宴,早让各家不满,但这办不办宴不是她能决定的,只能扯出笑来,“郡王老人家喜欢热闹,到时候少不得自家人凑在一起说说话。” “应该的,儿孙绕膝,其乐融融,这是老人家都想看到的。” 说着还看向钟老太太,“您说是不是,老太太?” 老太太只能点头附和,“王妃说的是,看着儿孙喜乐,我们这些做老人的心里也欢喜。” 世子妃深吸了一口气,连忙将话题转移,再说下去郡王府就要成各家的公敌了。 但她想转移,各家的夫人却并不愿顺了她的意,话里话外的羡慕能跟着梁辰星的那些宗亲,要知道那些可都是边缘化的小宗,根本就比不上他们,可现在人家日子一天比一天好,王府不仅给他们安排差事还给他们铺子经营,更处处提拔,再反观他们的大宗? 这郡王府是恨不得将他们全都啃食殆尽! 每个人都笑着,说的每一句都带着针,陶蓁笑眯眯的看着,心情很是不错。 今日荣亲王妃没有来,长公主也没来,全场她身份最高,当真是自在极了。 郡王府的几位夫人几次转移话题,又几次被拉了回来,最后她们忍无可忍,将话题引到了大家都感兴趣的事情上,那就是贤良的正妻都要主动给丈夫纳妾。 “那张大人家的少夫人进门两月就有了身孕,听说查出来当日就给屋里的丫头开了脸,张公子死活不肯,那张少夫人还催泪相逼呢,说她有孕无法再伺候丈夫,总要有人来替她伺候,哭的那是伤心欲绝,最后张公子才满心不愿意的接受。” “听闻张家上下极为敬重这位少夫人,都说她贤惠大度。” 众人七嘴八舌,还不时看向陶蓁,陶蓁笑眯眯的吃着果子,“这张少夫人心宽似海。” 世子妃笑道:“可不是,难得的贤良人。” 陶蓁点头赞同,“同为女子,我就做不到这一点。” 她放下果子叹息一声,“女子怀孕那是多辛苦的一件事,月份浅的时候整日呕吐,月份大了身心俱疲,好不容易等到生产,那是九死一生,多少人命都搭进去了。” “这般情况下做丈夫的但凡有点良心,也不能顾着自己痛快一房又一房的美人往屋子里抬吧?” “女人的命也是命啊。” 在场的夫人想反驳又插不上话,陶蓁话锋一转,“好在我家王爷不是这样的人,从我有孕开始他就十分上心,每日关怀问候,哄我用饭陪我散步,生产之前半夜腿抽筋疼得睡不着,他也陪着我熬着,亲自为我舒缓筋骨。” “生产的时候更是寸步不离,生了孩子也不嫌弃我那时难看,只一味地心疼。” “这不,去北地之前还不放心我,千叮万嘱,处处都安排妥当才出发。” “我这心里感动、满足,不瞒各位,命给他都行。” 说着又看向了钟太太,“老太太您说我有大福气,我的福气也着实不小了。” 再次被点名的老太太笑着点了头,心想着千万不要再点她了,她真的不想和她说话,这王妃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难缠? 在场的这些夫人被陶蓁不要脸的话震惊,都不知道要怎么继续这个话题。 姑娘们一个个低下了头,原来那般尊贵俊美的王爷是这样温柔细心的男子,要是她们以后的丈夫也是这样就好了。 第351章 榨干梁辰豫所有的价值 陶蓁来之前这些夫人还想着,到时候大家合力将她架在火上烤,让她不得不主动接受郡王府送进门的女子,以堵住悠悠众口。 哪里晓得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当着众人的面炫耀起了王爷对她的爱重,连闺房之事也拿出来说,不害臊不要脸。 让她们憋了半肚子的话说不出来。 只能讪讪地附和着说她有福气,能遇到福王那样的人,顺便将梁辰星也夸了一遍。 前殿里的老郡王接受着众人的恭贺,心情很是舒畅,幻想着这个时候那些夫人已经用言语将陶蓁给压制住了,只要郡王府的人送到了王府,就能给外界传递信号,叫大家都晓得郡王府和福王府绑到了一起。 至于为什么是福王府,还不是因为在梁辰星身上看到了更大的希望。 到了中午开席,陶蓁被竹清嬷嬷小心地扶着入席,随便扫了一眼今日的席面,心里就有数了。 这郡王府外强中干,场面铺得这么大,但很多器物都是旧的,这席面看着碗碟多,但体面的菜是一个都没有,都是些最常见的食材,分量也少。 陶蓁现在的嘴已经很挑剔了,虽然这个时代调味料不多,没有科技与狠活,但她有身份地位还有钱,日子好过得很,吃的都是最好的食材,最精心的烹饪。 今日的席面,实在是有些为难她。 “饭菜简陋,王妃可还用得惯?” 世子妃也很为难,就只有那么多的花用,又要排场,这已经是她的极致安排了。 陶蓁笑着,“这么多的菜,瞧着色香味俱全,哪有用不惯的道理。” 旁边的夫人也笑着点头,都是体面人,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挑三拣四。 用过饭后,郡王府的戏班子就摆开了阵势,但陶蓁不想继续了,头晕想吐,还饿。 “王妃再坐坐吧,今日招待实在不周。” “不坐了。” 她肚子大,有的是理由体面离开,“今日婶婶辛苦,场面气派席面体面,再周到不过了。” “只是我这身子着实有些疲累,腰也不太舒服,先回了。” 一众女眷送她出了门,等到王府的马车离开她们才转身,一个个面面相觑,今日事情没办成,还被秀了一脸,心里复杂的很。 “我看还是算了吧,就今日她说那些话,显然也是有备而来,得罪了她又能得到什么好?” “我看也是,这事连皇后都不松口,难不成我们还能用强?” “算了吧,我是不想得罪她,别忘了,她身后还有简家和陶家,这就不是一般的主儿。” 郡王府画的大饼是香,但他们没那个本事吃下去。 郡王府的几位夫人没有说话,但脸色都不怎么好,她们不想做这些事,但在这府中她们说话不作数,今日事没办成还不知道老郡王要发多大的火。 比起她们的恼火,陶蓁倒是心情不错,今日交手后她心里就有了数,郡王府的确是要败落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对付。 回了王府很快香蕊就送了燕窝粥和三个菜来,说是出门之前就交代了人准备着。 等陶蓁吃完,香蕊就问要不要去接阿九回来,今日阿九第一次去豫王府做客,早早的豫王府的马车就来把他接走了。 “不用这么早,第一次去,让他多玩一会儿。” 此时的豫王府上,阿九和两个哥哥正在吃饭,兄弟三个大口大口的吃着,三个乳母不停地提醒要吃慢些。 简芙慈爱的问阿九饭好不好吃,阿九笑眯眯的点头,“好吃。” 别人家的饭总是要香一些的,何况还是和两个哥哥一起吃,总想要多吃一些。 “要吃菜哦,吃了长高高。” 在家吃饭很费劲的阿九大口吃着菜,半点没有为难的样子,乳母都快喜极而泣了,这小祖宗每天吃饭都这么乖,多好。 饭后三个娃也不午睡,安儿和康儿带着阿九在王府里到处乱窜,路过梁辰豫的卧房时候安儿和康儿牵着阿九跑得飞快,像是里面有洪水猛兽一般。 “今日外面怎么回事?” 梁辰豫还是如鬼一样靠在软枕上,伺候的人说是福王府的小世子来了。 “福王府的?” 梁辰豫眼神微眯,“来做什么?” “来和两位小公子一起玩耍。” 梁辰豫闭上了眼睛,“叫王妃来。” 简芙听到传话的时候险些没翻白眼,慢条斯理的过去,“王爷找我有事?” “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 梁辰豫捏着手里的书,“本王倒是不知道,你现在和福王府也有往来。” “王爷这话是何意?” 简芙道:“王爷忘了,最开始是王爷让我多去王府走动。” “安儿和康儿喜欢阿九,阿九也喜欢和他们一起玩耍,这事好事,王爷应该高兴才是。” 梁辰豫冷笑,“是本王忘了,王妃一直都是冷情的聪明人。如今本王废了,所有荣耀功绩都留给了王妃,王妃再交好了老五媳妇,往后这京城能让王妃不痛快的人,不超过一手之数了。” 简芙挑眉,“如此不好吗?” 她走进梁辰豫,“王爷应该振作精神,即便这双腿再好不了,但王爷还是王爷,依旧不是谁都能欺凌的存在,王爷不想我和两个孩子被人欺负吧。” 她要榨干梁辰豫所有的价值,必须为她的两个孩子保驾护航。 她坐在床沿摸上了梁辰豫那双已经失去了知觉的腿,“港口越来越好,越是被朝廷依赖,王爷的功绩就无法被磨灭,不能走又怎么样?除了不能坐上那个位置,依旧是让人不可小觑的亲王。” “往后没有人会猜忌你,防备你,陷害你,只要你没有反心,你便是超然的存在。” 梁辰豫看着她的手,心里被她这番话搅得不太安宁,他抬起简芙的下巴,仔细地审视着她,“王妃若是早早有这个手段,多好。” 简芙笑着,“那时候的王爷身边贤才如云,一个林侧妃就占据了王爷所有的心神,何曾听过我说的话?” “但现在也不晚,不是吗?” 第352章 公然给陶蓁撑腰 简芙是知道怎么拿捏梁辰豫的,以前不用是不屑,现在用起来依旧那么的得心应手。 “王爷,你该振作起来了。” 梁辰豫松开她的下巴,“王妃可真是会蛊惑人心,想要本王用这幅残躯继续庇护你们母子是吗?” 简芙伸手顺着他垂落的发丝,“没有王爷就没有我们母子三人,王爷会护着我们母子的是吧?” “你想怎么做?” “自然是顺应大势。” 简芙要押宝梁辰星,她不甘她的孩子以后只能做庸碌无为之人,她把粮食局的事告诉了梁辰豫,“此事知道的人极少,现在外面各种猜测都有,但没人想到是他布了这么大的棋局。此事一旦做成,他的位置将再无人撼动。” “粮食对朝廷有多重要,所有人都懂。” 梁辰豫很是震惊,此事他竟半点风声也无,他眼神复杂地望着简芙,“岳父早就知晓。” “难怪他会舍了我,自从五弟清醒,我就该想到的。” 简芙说这是福王府的决定,并非简蒙的建议,他只是知道的比较早罢了,又把羊毛的事说告诉了他,“这门生意父皇是要分红的,且还是占大头,这门生意除了福王府还有赵家,简家和陶家。福王府织了一张网,父皇也在其中。” 梁辰豫不说话了,心里升起浓浓的无力感,他以为他的港口是无可比拟的功劳,却不知道老五已经悄然出手。 “我会仔细考虑。” 简蒙提了提他身上的被子,“不管王爷考虑的结果是什么,都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有我父亲在,我靠拢福王府,没有任何的阻碍。” 梁辰豫紧紧地盯着她,她朝他笑了笑,“王爷休息吧,我去看看三个孩子。” 梁辰豫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说简芙的话让人心里好过了不少,他的确是残了,但这不代表他就废了。 傍晚陶蓁派了人去接阿九回来,这孩子疯玩了一天现在哈欠一个接着一个,陶蓁戳了戳他的小鼻子,“今天玩得开不开心,有没有想母妃?” “开心。” 他摸着自己的心口,“想。” “有没有乖乖的?” “乖。” 乳母笑着说今日的阿九特别乖,尤其是吃饭,吃了好多,“还主动吃了好些菜。” 陶蓁笑得眉眼弯弯,拉着阿九的小手,“真是母妃的好儿子,那现在去洗洗就睡了,好不好?” 这孩子睡得早起的晚,很会睡觉。 乳母抱着阿九去洗漱了,陶蓁自己用过饭后还去花园散了步,天黑后母子俩就一块儿睡了。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她在郡王府说的那些话已经传到了宫里,皇帝听后嘴角微抽,是老五媳妇能说出来的话,她的脸皮一直就那么厚。 和皇后感慨道:“朕还以为她会吃亏,完全是多余了,老郡王也没想到吧。” 皇后失笑:“今日她去赴宴一个帮手都没有,臣妾原也有些担心,虽然话说得露骨了些,但作用还是有的,各家得知后应该会打退堂鼓。” “只是到底年轻,拿了郡王府孩子多的事来说事,只怕郡王得知后要生气了。” 皇帝哼了一声,“这话也没说错,实在是有些不像话了。” 那老郡王自己就搞出来十几个儿女,儿子又搞出来二十多个孙子,现在他好多儿子都还年轻,还能使劲生,都不敢想二十年后郡王府的人能多成什么样。 多一口人就多一份供养,这无休无止的生,别说朝臣有意见,他都看不下去了。 “老五媳妇说的还是比较含蓄了。” “皇后你得闲也把宗族各家的妇人叫来训诫两句,既然五儿不愿纳妾,你也把意思给各家明一明,省得小心思不断。” “老五出发之前千叮万嘱把媳妇给他看好了,要是被那不长眼的给气出个好歹来,老五回来还不得闹?” 皇后笑着点头,“老五媳妇要是知道您护着她,又该感激涕零了。” 皇帝嘴角微抽,“朕可不是为了她,朕是心疼五儿。” 当然了,老五媳妇也算值得,但他不会在嘴上承认。 接下来的几天各家后院都在议论陶蓁和梁辰星的关系,要知道这是陶蓁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拒绝给梁辰星纳妾,有说她福气好的,也有人说她是因为靠山硬,更多的是说她恃宠而骄,酸言酸语的说她往后一定有苦头吃。 还有她那番言论极不体面,只怕会触怒皇后。 哪个做母亲的愿意看到儿子的眼中只有媳妇一人? 婆媳关系,即便是在皇家也是一样的道理。 三日后是各家主母进宫向皇后请安的日子,皇后当着众人的面提及了此事,说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福王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她甚为欢喜,但愿他们二人能一直这般恩爱和睦。 又说陶蓁不仅操持里外,还辛苦孕育子嗣,为王府开枝散叶,也是大功一件。甚至说她堪为女子表率,夸陶母教女有方,当场给了陶母赏赐。 在场众人都明白了皇后的意思,这公然给那福王妃撑腰,不少人都有些惊讶,更多的人是死心。 有了皇后出面,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陶蓁过得顺心极了,趁着动弹还方便又出门去赴了几家宴席,发现各家夫人对她的敬重又多了两分后,笑眯眯的带着阿九进宫在皇后跟前卖乖去了。 到了四月初,天已经彻底暖和,赵家的商队从福泉回来了,再次带回来上万斤的羊毛,还是陶成众从海外买回来的。另外给陶蓁带回来一个消息,陶成众找到了一个大胡子外商,能卖粮食过来,但要价不低。 陶蓁带着消息进了宫,将此事告知给了皇帝,“海外的那些商户极少有能提供粮食的,甚至还有不少想从我们这里买入粮食,这个大胡子外商的要价比我们自己卖的还要高出五成的价钱,好在能接受以物易物,但他要买入的东西是兵器。” 用粮食换兵器,很危险。 “还有一点,从福泉都京城没有直道,运送货物很慢,即便粮食到手想要送到京城来,路上折损也不少。” 路才是重中之重,商队这次带回来的羊毛有几车湿掉了,路不好走是很大原因。 第353章 要致富先修路 皇帝盯着陶蓁,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陶成众前几天才来说了路不好的事,今天这个又来了。 可修一条从京城到福泉的直道,知不知道要多少钱? “父皇,要致富先修路,路好了才能赚更多钱,大不了修好了你沿途设关卡收过路费嘛,十几一二十年修路的钱也就收回来了。” “你放肆!” 皇帝瞪着她,“亏你想的出来,还有过路费,当朕是山匪?” 陶蓁深吸一口气,“这和山匪有什么关系?朝廷出钱修一条好道,派人专门养护,商户运货往来,隔上百里收取一定的过路费,也不多要。” 她掰着手指头,“商户有了好路走,就能带更多的货物上路,且朝廷的路还能杜绝可能遇到的山匪,保证安全。” “每一个收费路口设驿站,提供住宿、牲畜草料等,还能开设铺子,专卖当地土仪,路过的人顺手就能买一点带上。” “我要是商户,我就愿意花这点钱走这么一条道。” 说着还往前走了几步,“现在货物从水路到京城,沿途不也有关卡收费嘛,还不是因为朝廷拓宽的河道沿途派人保障船只的安全,河道行,为什么陆路不行?” “您想,随着港口的完善,每天多少货物在那里进出,多少货物往京城来?没有好路可不行。” “且当地的官府还可根据实际情况从这条道接一条道直通当地的城镇,更快捷方便了。” 说完还朝皇帝眨了眨眼,皇帝眼底没好气地瞪着她,瞧着就让人生气,但这提议也真的可以。 “这条路修下来需要多少银子?” 陶蓁双手一摊,“不知道,反正不会便宜。” 她知道国库有钱,但国库的每一笔银子都有去处,这种大笔的额外开支审批比较困难,且粮食局那里还需要不少钱。 “还有一个办法。” 她说直接把这条路包出去,让民间商户来修,“怎么修,修好如何运转都由朝廷来定。” “有人能答应?” 陶蓁笑道:“只要朝廷将这条道未来二十年的收费权让出去就行,商户修,二十年之内的收费都是他的,二十年后才收归朝廷经营。” 皇帝有些佩服他的脑子了,觉得这个想法很不错,朝廷不用出钱就能得到一条直道,二十年后这条道还能赚钱。 “此事朕会和朝臣商议,以后不许插手这些事?” “我没插手?” 陶蓁表示很无辜,她只是为了她的生意而已,“顺嘴一提,突发灵感,哎哟~ 肚子抽了一下,她倒吸一口凉气,吓了皇帝一跳,“叫太医看看?” “没事。” 陶蓁抱着肚子,“我先回去了,接下来就要少出门了,要是还有事我就让我爹或者我父亲向父皇回禀。” 皇帝看她这样子眉头紧蹙,“来人,抬软轿来。” “多谢父皇。” 从这里到宫门口可远了,她一点不想自己走,但她还不敢在御书房坐轿子出宫,“我先去给母后请安,随后再坐软轿出宫。” “恩。” 还算知道轻重。 等陶蓁一走他就传召了工部尚书,让他去规划一条京城到福泉的直道,看看要路过多少城池,需要花费多少银子。 那路修不修暂且不说,得要心里有数。 次日陶成众又被传召到了御书房,皇帝命他给陶成实去消息,让他和海外的商户交易,所有的花费叫陶成实想想法子,或是拖欠或是从哪里先挪些银子顶上,等梁辰星从北地回来后,以粮食局的名义一道结算。 陶成众当天就把信送了出去。 也在这日的下午,梁辰豫坐在轮椅上被推着进了宫,这是去年底他回京之后第一次出门,见到他的朝臣无不惊讶,如今的他已经基本恢复了之前的容貌,除了双腿各处的血肉都已重新长了出来,甚至比以前还要微微胖一些。 “王爷,您这是...” 朝臣们震惊于他的双腿,眼神极为复杂,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梁辰豫也险些受不住,宽大衣袖下的手紧紧地攥着,强撑着笑意,“本王进宫来向父皇请安,诸位大人请便。” 这些朝臣忙拱手,等着他走远才开始交头接耳,“之前就说病得不轻,没想到这么严重。” “难怪王府锁了消息,谁去拜访都见不到人。” “哎哟,这腿是暂时的还是就一直这样了?” 几人摇着头,完全不知道啊。 皇帝知道他来以后也有些惊讶,还以为他要一辈子窝在府中不出门了,见到他的时候忍不住将他上下打量,欣慰地点着头,“看来好得差不多了。” “儿臣叫父皇失望了。” “你能重新振作就好。” 皇帝知道他出门会面临多大的非议,但这一关是一定要过的,除非一辈子不出门。 “最近身子如何?” 梁辰豫道:“除了这双腿,其余都好了。” 皇帝很是遗憾,梁辰豫轻松地笑了笑,“父皇不必介怀,儿臣已经释然了。儿臣的腿虽然废了,但只要父皇需要,儿臣依旧可以为父皇分忧。” 皇帝点头,“你能想通就好。” “朕有意修复百部古籍,此事就交给你去负责。” 梁辰豫拱手躬身,“儿臣多谢父皇。” 他想要参与到粮食局里面去,他绝对不能靠谁的怜悯活着,但今日不是好时机,得要一步步的来。 与此同时,简芙坐到了陶蓁跟前,告诉陶蓁他把梁辰豫放出来了。 陶蓁有些意外,“都好了吗?” “双腿是废了,但现在有了精神。” 简芙说了她的目的,放梁辰豫出来一是想要他继续发光发热,为安儿和康儿的未来铺平道路;二来是不给他找点事做,他就在府中作妖,折腾两个孩子。 又不能一直给他下安神的药,万一把他搞成傻子,就无法交代了。 这一次的简芙很直接,“我会看着他,若是他哪里让五弟和妹妹觉得不舒坦了,只管告诉我,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结果。” 陶蓁打量着她,“姐,你让我觉得有些陌生。” 简芙笑道:“我一直都是这样。” 从来只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路和人,只是以前压制着自己,如今才少了些掩饰。 第354章 草原贵族翘首以望 在简芙来之前,简蒙已经提前和陶蓁说了简芙的决定,她要将整个豫王府押上,全力支持梁辰星,并且已经说服了梁辰豫。 简蒙说梁辰豫有千般不好,但他在朝中经营了多年,即便是残了很多事他做起来依旧得心应手,那部分的势力他没有让简蒙沾手,更不在简芙的手中。 在成大事之前,福王府完全可以静观其变,说不得就有用上的那日。 陶蓁心里不愿,还和恩国公夫人说了此事,隔日后赵谦借着来带阿九骑马的机会,告诉她可以给豫王府一次机会。 是以,陶蓁点了头。 “此事父亲已经和我说过,你知道的,我并不待见他,但谁叫我现在有些喜欢安儿和康儿呢?” 陶蓁轻笑,“就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以前的事就不追究了,若有需要我会向你开口,不过还要请姐姐看好他,他的心思谁能猜透?” “保不齐会做出点什么事来。” 简芙敢来提这个事自然就是做好了准备,“我会看紧他,父亲也会盯着他。” 陶蓁深吸了一口气,“果真是世事难料。” 简芙笑道:“命运无常。” 很快梁辰豫废了双腿的事就在京中传开,各家惊讶之余恍然大悟,总算明白了皇帝这几个月对豫王府的人态度,那是格外的宽容。 也难怪皇上会轻易给出亲王的爵位。 梁辰景高兴得险些在府中设宴庆贺,就说怎么都打听不到豫王府的情况,原来是废了。 “如今就只有老三老四和老五了,老三不足为据,老四看似不争不抢,实则比老五的危险还大。” 他心下一动,老五去了北地,身边虽然有赵家给的护卫,但也未必没有机会,要是他永远回不来了...... 这个念头在心中闪过,他快速摇了头,他父皇的皇子众多,大大小小的都有机会,皇后膝下除了老五,还有十一。 他不能冒险一场最后让人摘了桃子。 “老五去北地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件事也是解不开的谜。 下面的人说已经派人往北地去了,“福王到了北地一定有动作,到时候他的目的也就清楚了。” 就在他一会儿琢磨梁辰豫,一会儿又琢磨梁辰星的时候,下面的人送来密报,齐郡王府仗势欺人,抢占田产,残害百姓的事已经送到了皇帝的御案上。 梁辰景大惊,“父皇要动手了吗?” 此事还不得而知,下面的人压低了声音,“还请郡王早做决断,若是老郡王攀咬郡王,大事不妙啊。” 老郡王这半年多以来可没消停,除了盯上了梁辰星和长公主外,梁辰景也是他重点照顾的目标。 前两者还只是想用联姻来绑到一起,到了梁辰景这里就是威胁。 用来威胁他的就是他的生母,丽妃的娘家。 如同曾经的孙家一样,丽妃的母家同样不干净,这样的人家有几件见不得光的事并不稀奇,可一旦被捅出来,就绝对不是小事。 梁辰景慌了。 与此同时,梁辰华也收到了这个消息,同时收到的还有老郡王拿丽妃母家威胁梁辰景的事。 “殿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拥护他的官员两眼冒金光,说宗亲越来越庞大,皇帝本就有减少宗亲供奉的心思,“若我们在这个时候推一把,老郡王为了自保必定会咬着梁庆郡王不松口,庆郡王为了自保就必定对老郡王下死手,老郡王说不得就要咬下他一块肉......” “到时候我们只用坐山观虎斗,即便老郡王不能将庆郡王拉下马,也能使其元气大伤......” 与此同时的宫里,皇帝看到奏折上的内容怒气翻涌,那些宗亲不敢在京城耀武扬威,便跑到了外面,还学会了扶持商户和地方的官员作威作福。 “好好好,朕当他们是老实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事等着朕。” 他是想减掉一些爵位,减少宗亲的供奉,还在琢磨怎么在保证国库充裕的情况下,更多的照顾到这些宗亲,万万没想到他们各有各的生财路子。 在京城喊苦喊穷都是做样子,“好得很。” “请荣亲王进宫。” 这朝堂上新一轮的血雨腥风又要来了。 朝堂上的事陶蓁管不到,她有她的事情要做。 王府今年只有新开一处酒楼的计划,其他的依照去年的章程进行就成,织云轩现在已经平稳运作,陶成众从海外买来的那些羊毛,作坊正忙着加工成毛线。 “开春后铺子就在连续发布任务,接连不停地收成品毛衣毛裤,为下半年做准备。” “不少外来的商户到了京城,都想要进一批毛线。” “作坊又找了一家竹编作坊订购了上万根的竹签,又找人编了毛线针法的书,已经在核验修订,定下后会找书局大量刊印......” 随着陶蓁的肚子越来越大,隶属于王府的管事她只见唐长史一人,唐长史又申请给自己要了一个副手,叫邓常年,拿着普通管事的月钱,干着王府副长史的活。 此刻唐长史条理分明地汇报着府里内外的事,邓常年就站在一旁飞快地记,飞快地学。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唐长史找来接替自己的,他家王爷说了,等从北地回来后对他会有新的安排。 陶蓁扶着肚子,“再有两个月草原新的一批羊毛就要送来,让作坊那里抓紧时间。” 唐长史从赵家得了消息,为了羊毛充裕,去年冬日边军都没有去草原烧边,“赵小将军的意思是从草原买入一批羊作为还礼,还要多送一些烈酒。” “应该的,这钱就账上出。” 烧边除了削弱草原的有生力量,还能折损无数的羊,不去就等于给了那些草原人喘息之机。 唐长史又说商行送往草原的第三批货物已经出发,这次带去了大量的宝石美玉以及绫罗绸缎,好多还是针对草原贵族的喜好定制的,“据说那些草原贵族翘首以望。” 陶蓁笑了笑,送往草原的东西越来越精美,也越来越贵,去年卖羊毛赚的钱今年都要再吐出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多送些好东西去是对的,这不羊毛又要开始卖了,赚了银子总要花的。” 唐长史乐呵呵地点头,说草原的人正在多多的养羊,准备大干一场。 第355章 新一轮血雨腥风已到 从草原买羊毛,再卖草原人好东西赚他们的钱,这件事虽然最开始是陶蓁提出来的,但后续的安排部署她一点没有参与。 事关国家大事,皇帝比任何人都要上心。 说白了,人家皇帝得一半的利润是多,但不白拿。 没有他的授意,边军能为了些许钱财就真不烧边了? 要知道那可是老传统了,是削弱制敌的重要手段。 邓常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飞快地分析唐长史和陶蓁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唐长史看了他一眼,又提议陶蓁从今日开始闭门谢客,“听闻朝堂这两日又热闹了,王爷出门之前千叮万嘱要下官看管好王府,不让外界之事扰乱王妃心神。” 竹清嬷嬷也出言附和,说距离她生产只有两个多月了,“当万分谨慎小心。” 正说着话,简涛扛着阿九乐呵呵朝着陶蓁走来,“阿九的胆子越来越大,坐在马背上都敢自己抓着缰绳,学着大人的样子想要驾驭马儿。” “我看马厩里原来的那匹小马驹长大了,回头我找一匹小的来。” 陶蓁说赵谦已经提前说了要送小马,“你帮安儿和康儿各寻一匹,往后他们三个也能一块骑。” “记得要温顺些的。” “知道了。” 简涛将阿九放了下来,表示有话要单独和陶蓁说,唐长史便带着邓常年退了下去,竹清嬷嬷也带着阿九去喝水。 “二姐。” 简涛坐下后面色严肃,“我今日过来是因为父亲有话要我带给你。” 简蒙要陶蓁今日开始闭门谢客,必要的时候可以拿自己的身体作为借口,“齐郡王府出事了,拔出萝卜带出泥,超过一半的宗亲都无法幸免,这其中又掺杂着别的事。” “父亲说那些宗亲势必会求上门,情急之下说出什么,做出什么都是有可能的,让二姐不要见他们。” 这件事简涛知道的就这么多,陶蓁问不出更多的事来。 两炷香之后王府便闭门谢客,放出风声陶蓁要安心养胎,等到生产满月之后才会再开。 次日一早豫王府也闭门谢客,理由是梁辰豫要养病。 “荣王妃,您可不能不管啊。” 齐郡王府的世子妃求到了荣王府,“这些年朝廷一再消减宗亲供养,若不是想些法子,实在是过不下去啊。” “皇上难不成为了几个平民就要治我们这些宗亲的罪?” 荣亲王妃遗憾自己不能像福王府和豫王府那样关门,只能让这些宗亲进了门,“此事你们求我,我又有什么法子?” “王爷也是宗亲啊。” 世子妃心中慌乱,这一回皇上的怒火不是假的,要是真的降爵,可怎么是好? 最要紧的是,好些事都是她的儿子去操办的,如今人已经被看管起来。 荣亲王妃深吸一口气,“王爷是宗亲不假,但荣亲王府效忠的是皇上,此事兹事体大,已不是王爷三言两语能平息的。” “从前王爷多次告诫你们,让你们谨言慎行,让你们不要作奸犯科挑战皇上的容忍,你们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世子妃检讨认错,但没有任何的作用,荣亲王妃给她说了一句实话,“此事被朝臣揪着不依不饶,皇上也不敢凭心意做事,更遑论王爷?” “进宫请罪吧。” 世子妃失魂落魄的回了郡王府,到了老郡王的跟前,将荣亲王妃的话转达,“父亲,如今世子和府中几位办事的公子都被关押了起来,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 老郡王好似早料到了这个结果,拿出来一封信,“派人将这封信送到梁辰景手里。” 半个时辰后梁辰景在府中大发雷霆,幕僚提议先下手为强,“若是殿下这次妥协,往后就会有无数次。” “只要再找些铁证,再鼓动百姓闹事,彻底将这池水搅浑,皇上为了给天下百姓交代,一定会快速处理了这件事。” “在老郡王第一次威胁殿下的时候,属下就为他准备了一个人,此人只要一出来就能彻底咬死老郡王。” 梁辰景有些意外,“还有这样的人?” 幕僚把那人的情况说明,梁辰豫痛快地笑了起来,“好,就按你说的办。” 敢威胁他,老东西就是在找死。 很快城中就有了传言,说皇室宗亲无恶不作,“我听说在五百里外松云镇害死了好几十个人,光天化日地抢夺田产,有些人家是一个不剩啊。” “实在是岂有此理,这些人享受着百姓供奉,却不把百姓当人!” “哎,不说那五百里外的事,就说那齐郡王府,老郡王都七十了,还纳二八年华的姑娘为妾,听说只老郡王一个人就有二三十个妾,好些姑娘进去没多久就死了。” “那郡王府世子的人也都差不多,个个家里月月都在生孩子,一生孩子就要大家送礼恭贺,这叫什么事啊。” 又过了一日,有几个百姓敲响了衙门的鸣冤鼓,状告齐王府抢了他们的女儿,“我那可怜的姑娘才十五岁啊,进了王府的门就再没了消息,生死不知,求大人为我等做主啊。” 如果说之前都靠以讹传讹,那现在就是活生生的证据了,瞬间就引起了轩然大波,随后紧跟着又有人敲响了鸣冤鼓,不是这家宗亲霸占了他们的铺子,就是那家宗亲抢了他们的女儿,直到一个瘸腿男子的出现,彻底点燃了全城百姓的怒火。 那是十年前科举榜上进士,名为谢生,高居龙虎榜第九,前程不可限量,却忽然销声匿迹。 “齐郡王逼迫我迎娶郡王府和离归家的姑娘,我明确表明家中已有妻儿,不会再娶他人。可怜我妻子带着孩子千里迢迢陪我赴考,最后却死在齐郡王府的管家手里,我那只有五岁的儿子到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可恨我金榜题名,天子门生,求告无门,还遭到郡王府迫害,要不是命大只怕活不到今天......” 这人也不进衙门,就跪在鸣冤鼓前诉说着自己的遭遇,围观百姓听得清清楚楚,随后百姓的愤怒如潮水般散到京城各处,无数的百姓聚集到宫门前,要皇帝给百姓一个交代...... 第356章 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混账!混账!” 齐郡王府内,老郡王面色青紫涨红,对他来说什么抢夺铺子,什么欺压百姓都不足以真的动摇郡王府的根基,不过是一群贱民蝼蚁,皇上还能为了此事要了他的命? 可是十年前的那个人...... “去给我查,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出现,手里有没有证据,是谁指使的他?!” 此时的郡王府已是人人自危,尤其是和他们联姻的那些亲戚,这个时候已经是悔不当初,联姻后好处没得到多少,倒是被郡王府盘剥得厉害,如今郡王府眼看着就要不行了,不赶紧割席还能做什么? 嫁女到郡王府的人家忙着给出嫁女传消息,让她们不要再回娘家。 娶了郡王府女儿的人家瞬间变了态度,不是限制其外出,就是将其困于后宅,不让和娘家联系...... 梁辰景再一次收到了老郡王的威胁,说两日内不解决这个问题,丽妃娘家的事就会被拿出来和郡王府的传言对冲。 幕僚亲自将威胁的信烧毁,“殿下,该要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老郡王想用些见不得光的事相威胁,那就把朝中各家所有见不得光的事都曝出来,到时候真真假假全都搅合在一起,老郡王的这一招自然失效。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认为消息是老郡王放出来的,目的就是混淆视听。 梁辰景有些兴奋扭曲,他手里的各家秘密都是这么多年花了极大的心思才得到的,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给对手致命一击,如今被迫提早拿了出来,毁了他多年的心血,齐郡王府那个老东西,拿什么赔? “去准备一下,明晚我要去见老郡王。” “殿下不可。” 幕僚觉得这不是好时机,但梁辰景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心头的邪火不除,能把他自己活活烧死。 “殿下,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不是时候。殿下想要泄心头之火,迟早是有机会的。” 不管外头如何的喧闹,福王府里清净安宁,阿九趴在陶蓁膝盖上,小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眼里全是惊讶,对陶蓁说,“有鱼,吐泡泡。” 陶蓁笑了起来,“没有听见妹妹和你说话?” 阿九歪着小脑袋,“没有妹妹。” 陶蓁好奇,“不是妹妹啊?” “是弟弟。” 阿九摸着她的肚子,“弟弟乖。” 竹清嬷嬷满眼笑意,“都说小孩子说话极准,小世子说是弟弟,王妃这胎十有八九又是一位小公子了。” “有这么神奇?” 陶蓁不太相信,她这一胎和怀阿九的时候完全不同,轻松百倍,且身上也没有长那些黑点点,“我觉得是个女儿。” 竹清嬷嬷笑着说等豫王府的两位小公子来的时候一并问问,又道:“小世子小时候穿过的衣裳,用过的小被子都好好放着,连生产的月份都差不多,若真是为小公子那可省心了,就着小世子的衣裳接着穿。” “小世子是有大福气的人,穿小世子的衣裳也会有福气的。” 陶蓁笑了笑,“稳婆说什么时候入府?” “五月中就来。” 阿九继续贴在她肚子上听,笑眯眯的,过了一会儿赵谦来了,他一出现阿九就跑着上前迎接他,被他抱起来的时候笑得眉眼弯弯。 赵谦说明日想要带阿九去军中,“之前和大伙儿提了一句,大家都盼着。” 又说军中的马儿最近生了好几匹小马驹,想要的人排着队,“我给他们说了,阿九挑完才能轮到他们。” 陶蓁答应了,“去见见世面也好,不过要小心些,别往他嘴里喂东西。” “现在的脾胃还很弱。” 赵谦晓得轻重,约好了明日一早就来接他,又带着他玩儿了一会儿便走了。 只是一夜过去,京中忽然就多了许多的传言,且这些传言不是针对宗亲就是针对朝中的大员。 “我的天,我没听错吧,当初简大学士的公子被荣亲王关到大牢,是豫王爷的手笔?” “这肯定不是真的,豫王爷和简家大姑娘的事谁不晓得,你一边对简大姑娘示好,一边对人家弟弟下手,何况对方可是荣亲王的儿子。” “这也太乱了,算计小舅子去打自己的堂弟,然后小舅子蹲大牢,堂弟半死不活?图什么啊。” “我看就是威胁人家姑娘,保不齐那简姑娘就没看上他,实在是想不出第二种理由哇~~~” 茶楼里,说的是梁辰豫,不仅说了简涛这件事,还牵扯到了陶蓁,说梁辰豫几次都想取陶蓁的命,更说梁辰豫这次残了,就是陶蓁的报复,出手之人就是陶家那位大公子,陶宁。 “你们还不知道吧,胡次辅府上去年底不是办了喜事吗,府上二公子娶了钟家的姑娘,其实那姑娘根本就不是钟家的。” 酒肆里,这个消息一出满堂哗然,“这位兄台你展开说说。” 这人滋溜一口小酒,“听说钟家那姑娘和齐郡王府的一位公子苟合,珠胎暗结,钟家怕东窗事发就从本族找了个姑娘顶上。” “哎哟,胡家就没发现?” “这种事怎么可能没发现,不说那肯定是因为已经谈好了,合力把这丑事给压下了。” 有人笑嘻嘻,“如此说来那位胡二公子,岂不是绿毛龟?” 一日之间,各式各样的传言层出不穷,连荣亲王府都没放过,说荣亲王府那位世子妃久久不能有孕,是被她的继母给害的,目的就是继母等着把自己的女儿一并送到荣亲王府。 更有传言说长公主养面首,偷偷摸摸的养,平日里就扮成小厮的模样,说驸马忍气吞声,受尽屈辱。 丽妃的娘家和后宫那几位娘娘的娘家也同时被曝了出来,大多都是欺男霸女,爱好特殊等等,连皇后也未能幸免。 得到消息后,朝臣宗亲在慌乱中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一家出事是意外,这么多人同时出事,那便是有人蓄意为之。 “是谁?” 胡次辅眼神微眯,知道那儿媳妇掉了包的只有少数人,钟家和胡家绝不可能自己说出来。 “是齐郡王府?” 那老郡王想要用各家见不得光的事来逼皇上? 第357章 注定不能消停的皇帝 “一定是齐老郡王!” 胡次辅语气笃定,眼底满是怒意,“他这是狗急跳墙,想要拉着所有人一起下水,让大家替他扛下这桩烂摊子,好阴狠歹毒的心思!” 简蒙坐在一旁,神色平静,始终未发一言。 胡次辅见状,忍不住走上前,“当年你家公子简涛入狱那回,当真是豫王的手笔?” 简蒙抬眼,“那个时候的豫王如日中天,出入我简家皆是上宾,待我儿也颇为关照,他有什么理由做出这种事?” 胡次辅闻言,也觉得有理。 彼时梁辰豫深得帝心,与简家更是有意联姻,确实没有理由暗害简涛,平白得罪简家。 “福王妃与豫王的恩怨,总该是真的吧?” 简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胡次辅连忙讪讪一笑,“瞧我这脑子,这就更没理由了。” 简蒙忽然抬眼,“若是你处在老郡王的位置,手中握着各家见不得光的秘事,你会如何做?” “你会将这些消息全都放出来?” 胡次辅…… 他会怎么办? 当然是拿着这些事要挟各家为他办事,全部撒出来那就是鱼死网破。 能当次辅的也不是傻子,他背着手来回踱步,“是有人故意想要将事闹大,想要混淆视听,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是为了掩盖什么消息?” 简蒙端起茶盏,昨日之前城中传的沸沸扬扬的还是郡王府的事,局势可以说对老郡王极为不利,他必定会想办法自救。 胡次辅忽然上前两步,“是老郡王拿到了谁的把柄相要挟,对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各家的把柄都放了出来,那些传言里必定有一件就是要遮掩的事。” “将自己把柄和所有的消息混在一起放出去,真真假假谁能辨得清,如此把柄就不再是把柄。” 简蒙拱手,“胡次辅所言有理。” 胡次辅笑了笑,有内侍前来请两人到御书房,皇帝传召。 此时的皇帝气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疼,也觉得是老郡王干的这件事,简蒙拱手,“方才微臣和胡次辅就这件事说了几句,胡次辅以为这件事并非老郡王所为。” 胡次辅忙站出来一通分析,皇帝觉得很有道理,便让胡次辅去彻查此事,并留下了简蒙。 “老大的传言朕听了,你以为如何?” 简蒙躬身,“无稽之谈。” “小儿顽劣,和荣亲王的小公子言语上有了冲突,这才动的手,和豫王并无关系。事后还仰仗豫王多番照拂,才没让那小子在牢里吃太多苦。” “微臣还听闻,说福王妃和豫王有恩怨,此事不假,但要说福王妃指使陶家大郎害了豫王,微臣只觉可笑。” “福王妃虽没有在微臣的膝下长大,但微臣和她相处这几年,是了解她的,她不是为了一己私欲就能不顾大局之人。” 简蒙苦笑,“不瞒皇上,她到今日对老臣也是淡淡的,老臣能畅通无阻地进入王府,全靠老臣出钱出力,老臣到现在每个月还补贴她一些银子。” “她对老臣的儿子好一些,也是因为老臣那儿子脸皮厚,总往她跟前凑,她没法子。” “至于豫王...” 简蒙说陶蓁对梁辰豫的态度就是不叫好,也不往来,连带着对简芙都淡淡的,“虽是如此,但从未做过什么为难她姐姐的事。” “微臣那大闺女早前日子不好过,便想着去交好自家妹妹,借一借福王府的光。福王妃心里不太愿意,但还是让阿九和安儿兄弟俩玩。” “孩子多去了几次她也心软,态度上对她姐姐也亲近了些,对两个孩子多有关爱。要说她关门不让两家往来,倒有可能,要说她让陶家大郎害了豫王,绝无可能。” “且林家一案可是查得清清楚楚,还望皇上明察。” 皇帝本也没相信,但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这东西罪有应得,老五媳妇那脾气他是知道的,不太会隐藏自己,心直口快,真要弄死老大多的是机会,没必要大费周章。 简蒙又说背地里散布消息之人实在是用心险恶,话都还没说完长公主就来了。 她一进门皇帝就觉得要不好,这是红着眼圈来的,简蒙见此忙退了出去。 才走出去几步,荣亲王也急匆匆地往这里来,好些得到消息的朝臣也来了,嘴里喊着冤枉,要皇上给他们做主。 今日的皇帝注定是不能消停了。 “这小子到了军中眼睛都在放光,最开始对那些围上来的将士有些害怕,但很快就适应了,笑得很是欢快。” 赵谦抱着昏昏欲睡的阿九回了王府,“本来午时就要带回来的,但将士们实在喜欢阿九,灶上还专门给阿九煮了饭,最后只能让他留下来和大伙儿一块吃。” 赵谦说阿九是自己吃的饭,学着将士们的样子吃得很大口,又在军中看了将士们操练,兴奋得不得了,“走的时候还舍不得。” 乳母上前从他怀里接过阿九,阿九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伸手要赵谦继续抱着,陶蓁无奈,“平日里在家就爱到处跑跳,今日去了军中,怕是更收不住心了。” 赵谦笑道:“不到两岁的孩子能野到哪里去?” 梁辰星不在府中,他算外男,不便就留,哄了哄阿九便很快离开了。 阿九撑不住,没一会儿便呼呼大睡,此时唐长史来了,今日外面实在是热闹,都不知道要听哪家的消息才好。 “这些消息一日之间就传了出来?” “是。” 唐长史说这些消息来势汹汹,席卷全城,“荣亲王、长公主等人已经往京城去了,又涉及到我们王府,王妃可要进宫?” 陶蓁对她自己的传言毫不在意,“不必理会。”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这场传言来势汹汹,也不会传太久。” 她最先怀疑的也是齐郡王,但她要是掌握了这么多的秘密,绝不会这么用,散布消息的另有其人。 她那心眼子最多的父亲会处理的,何况她娘都没来,可见在大家眼里都不算大事。 第358章 我并非生来无情 “梁辰豫设计陷害弟弟的事是真的吧?” 豫王府里,简芙神色平静,当这个传言一出她心里很多的疑惑就有了答案。 如日中天的梁辰豫短短时间就从云端跌入泥潭,在京中屹立多年的孙家轰然倒塌,贤妃接连受创,这背后像是有一只大手在掌控着这一切。 她曾怀疑过是自己的父亲,但却找不到他这么做的任何理由,如今想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简蒙端着茶盏,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简芙便已经有了答案,嘴角一抹苦笑,在这一瞬间觉得世间万物都没了任何的意义。 她的母亲只想让她为其添光加彩;她的丈夫并不尊重她,将她当做战利品;她的父亲对她的丈夫重拳出击,让她很长一段时间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 父亲处处为她着想,她以为父亲是在乎她的,如今看来是因为愧疚? “在父亲的眼里,除了简家的长久和荣耀,可还有其他?” 简蒙放下茶盏,“仅仅是为了让你低头,便能算计你弟弟,若是这其中任何一环出了岔子,你弟就没有命了。” “在他眼中,我简家算什么?” 但凡荣亲王府那位二公子凶狠些,带的人多两个,但凡荣亲王下手重一些,但凡牢房里的人疏忽些,都能让简涛丢了小命。 他看向简芙,“你妹妹一事,当年是我糊涂,即便知道那道士在胡说八道,知道你母亲是无理取闹,但为了那一丝的可能性,我还是默认了此事,将她送到了陶家的门口。” 这件事他从未主动提及,“我自诩了解陶成众的人品,料定他不会不管,也派人在暗中盯着,可即便如此偶尔想起也会后悔。” “我并非生来无情。” “对于你...” 他眼神很是复杂,“我将对你妹妹的那份愧疚都补偿给了你,我允你享受简家最好的一切,也曾对你抱有极高的期待,你也从未让我失望,但当我得知梁辰豫半夜潜入你的院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想来心头依旧有怒火滋生,“作为简家嫡女,受礼义廉耻教导,却做出那样的事,将我简家清誉脸面视作儿戏。” “后来得知非你本意,我心头怒气更甚,只要你告诉我,不管是作为父亲还是简家的族长,我都不会让他有第二次翻墙而入的机会。你是不是以为我为了攀龙附凤,根本就不会管你?” 简芙眼圈泛红,鼻头发酸,简蒙叹气,“说的好听是心悦之,情之所动心不由己。实则是男人欲望之时对女子的极不尊重,明知一旦败露女子将闺誉尽毁,依旧任由欲望支配身体,甚至是变本加厉。” “这不是欢喜,这是占有欲作祟。你当明白以色侍人,色衰而爱驰的道理。” “这样的人,即便是扶他坐上高位,尊荣加身的人也不会是你。” “你不说,你隐忍,是你将自己看的太轻。” 简蒙点穿了她,“你从不喜欢你弟弟,你甚至还有心养废了他。可你出事是你弟弟跑的最快,是他最担心你。他看阿九有那么多人宠爱,就心疼你的孩子,他得闲就来,以舅舅的身份担起父亲的责任。” “你妹妹对简家有怨,至今没消;对梁成豫有恨,是生死之仇,她会真的喜欢梁辰豫的孩子?” “她接受安儿和康儿,归根结底是因为你,嘴上不说心里却认你这个姐姐。血浓于水,你从不是简家获取荣耀的棋子,你是简家的大姑娘,有人心疼你,愿意让你靠。” 简芙转过头吸了吸鼻子,深吸了一口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父亲,可真是厉害。”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让她心里的怨都化作了委屈和心酸,简蒙跟着叹息一声,“你的今日,我有责任,是我没当好一个父亲,时至今日再多的弥补都不够了。” “只盼你往后顺遂,盼两个孩子康健。” 简芙捂着脸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暗了下来,简蒙什么时候离开的简芙不知,直到简涛带着在福王府玩的安儿和康儿回来,她才渐渐回神。 “母妃,你难受了吗?” 安儿扶着她的膝盖,小脸很是担忧。 康儿拉着她的手,“是痛痛了吗?” 说着还嘟着小嘴给她吹吹。 看着两个可爱的孩子,简芙的心又一点点地暖了起来,扯出笑来,“母妃没事。” 简涛很是担忧,“可是姐夫又发脾气?” 简芙抬眼看着这个从小带到大的弟弟,鼻头微酸。 以前只觉得他让人讨厌,若不是为了她自己,她根本就不愿去亲近他。 只觉得她们姐妹的不幸都是因为他,她也从不曾真的好好教养他。 这段日子他来王府有多频繁她是知道的,两个孩子有多喜欢这个舅舅她更是知道,想到这里朝他笑了笑,“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有些伤感。” “就在这里用饭吧。” 她笑着吩咐人上晚饭,简涛乐呵呵的坐下,说阿九得了一套识字的木牌,“很有意思,今日他们三个一下午都在玩那个木牌,我给这两个小子也要了一份,回头在家里玩,有意思还能识字。” 简芙好奇,“哪里去要的?” 阿九的东西不是皇后送的,就是陶家或赵家送的,“会不会太麻烦人家?” “是王府良工做的。” 简涛说是陶蓁设计的,一个小小的木牌,一面有字,一面有画,看画就能猜出那是什么字,“阿九都能认出十几个字了,安儿和康儿要厉害些,认识了三十多个。” 说着叫人拿了纸笔来现成写了几个字让安儿和康儿认识,见两个孩子真的能认出来,简芙一副我儿果真好聪慧的笑模样,“这个做起来怕是麻烦,回头你带两个回来我看看,让府上良工处自己做就行。” 简涛点了头,等着饭后又陪着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才离开。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简芙唇角轻扬,或许她父亲是对的,更或许她应该和陶蓁多学一学,不是什么事都要装在心里,该张口的时候一定不能犹豫。 第359章 简大学士辛苦了 “父亲,你今天和大姐说什么了?” 简涛回到了简家,在府中的小花园里找到了简蒙,“我怎么觉得大姐今晚上对我不一样了?” 简蒙头也没回,“哪里不一样?” 简涛说不上来,“其实还和以前一样,但就感觉哪里不同。” 简蒙笑了笑,扭头看着他,“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好事吧。” 简涛挠了挠头,简蒙‘嗯’了一声,“好事就行。” “你大姐和二姐不同,你大姐更为内敛,心思更重,喜欢多想,往后你多去和她说说话,帮着带一带你两个外甥,让她晓得无论何时她都是简家的姑娘,简家永远是她的依靠。” “你二姐有什么都在脸上,心里有气当场就要出,嘴上说的厉害实则比你大姐更易心软。不过她比你大姐更有眼界,看的更为长远,脑子灵活,你要和她多学学。” 在简蒙的心中,简芙远比陶蓁更危险。 陶蓁拥有的太多,她喜欢从长远利益去考虑事情,也擅长利用身边的资源达成目的。 简芙什么都藏在心里,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能给你致命一击。 不像陶蓁每次出手就为了收点利息,个人恩怨在后,利益在前。 这也是他今日去说那番话的目的,女儿他自然会爱护,也希望她能过得好,但也不会允许她成为简家的威胁。 简涛顺从地点头,如今的他已经学会了自己思考,“大姐应该是为了外面的那些传言。” “说起来都是儿子不争气,其身不正,若我当时不是纨绔不求上进,给了对方机会,他又怎么会算计到我。” 简蒙很欣慰,“你能这样想,也算是成长了。” “过几日又该下场考试,我依旧不会插手,全靠你自己,你可有信心?” 简涛已经考过了童生,这次再考下来就是秀才了。 简涛自信点头,“有。” 简蒙‘嗯’了一声,说简真已经是举子,依照他的学问明年此时当榜上有名,“我准备让他在京中历练三年,而后让他外放,你可知用意?” “待儿子成亲,儿子的媳妇就能接过大嫂手里的掌家之权。” 简蒙说这只是其一,“他虽对我有恨,对简家有怨,但不可否认是可造之材,目前看来才能学识都强于你。” 他看向简涛,“我不会因为你是我的儿子就偏袒你,简家应该交到更有能力的人手里。” 简涛重重地点了头,表示理解,但心里那骨子不舒服的心思也升了起来,从今日起念书更为刻苦了。 城中各种各样的传言依旧是沸沸扬扬,但被波及到的人家没有一家站出来澄清,好似根本就没有听到一般。 齐老郡王自然是怒不可遏,没想到梁辰景不仅不受威胁,还将各家的怀疑都引到了他的头上,如今上书要彻查齐郡王府以及一干宗亲的折子越来越多,皇帝虽到目前为止都没表态,但也没有召见宗亲,态度不明。 “我们的人查了几天,你猜查到了谁的身上?” 陶砚这段时间都没来王府,外头的传言涉及到陶宁,陶家人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追查流言的来源。 陶蓁肚子越大越不太有精神,坐不久站不久也躺不久,到了怀孕最艰难的时期。 “是谁?” “梁辰景。” 陶砚这话一出陶蓁并不觉得意外,只是好奇这两家什么时候有了往来。 “并没有往来。” 陶砚说齐郡王府以前曾经示好梁辰景,“或许是他嫌弃齐郡王府没有实权,说话不顶用,所以并没有进一步的往来。” “但前段时间,齐郡王府上先后两次派人去给梁辰景送信,在第二次送信的次日京中就有了这些流言。” “我猜是齐郡王府掌握到了梁辰景的把柄,梁辰景为了摆脱威胁才将水搅浑。” 陶蓁这回明白了,“齐郡王想要把柄威胁梁辰景为他解决眼下的困境。” 陶砚笑着点头,神秘道:“我们经过抽丝剥茧的调查,闻家仗着丽妃和梁辰景的卖官,所得有一半给了梁辰景。” “买官卖官这可是比什么强取豪夺草菅人命更严重的罪名,孙家在鼎盛的时候应该也不敢干这个事,要不是这样那梁辰景或许也不会走这一步,一下子丢出去那么多消息,可是不小的损失。” 陶蓁眉头轻蹙,真是知道越多梦幻破灭的越快,这些皇子一个比一个更烂。 陶砚想知道陶蓁知道这个消息要怎么办,陶蓁扶着腰换了个姿势坐着,“你把这消息给我父亲送过去,他自然知道怎么办。” “也要告诉爹一声,但让他别管。” “现在局面这么复杂,我怕他玩不转。” 这和陶砚想的一样,他爹还是正直了一些,这些需要动脑子耍手段的事,还得靠那些简大学士来做。 陶蓁想了想又让他私下告诉给赵谦,告诉他这事赵家不是主力,关键时候帮我那父亲一把就行。 “我知道了。” 陶砚并没有在王府久留,他虽和陶蓁是兄妹,但到底没有血缘关系,来的次数多待的时间久,担心会引起什么风言风语。 当日晚上他就出现在了简蒙的书房,将打听到的消息以及证据都交给了他。 又派人联系上了赵谦,赵谦得到消息的时候多少有些兴奋,以前还觉得他表弟迎娶陶蓁,助力并不大。 如今看来还是他眼界不够,不仅助力够多,连他们赵家都跟着沾光,轻松了不少。 不由得感叹一句,“简大学士辛苦了。” 他以为,简蒙会亲自出手,会在前面冲锋陷阵,实则是简蒙拿到消息后的第二天便通过特殊的渠道将这个消息送给了梁辰华。 梁辰景为了摆脱齐郡王不惜卖了朝中各家,他就舅家还在卖官! 这种足以将政敌一举摁死的把柄在手,他不相信梁辰华能忍得住不出手。 同时,在第三日的时候,他又将梁辰华已经掌握此事的消息暗中送给了梁辰景,让这兄弟二人彻底对上。 至于他,则美美隐身。 第360章 梁辰晖因祸得福 陶蓁在府中养胎的日子,朝堂上热闹极了。 言官们每日弹劾这个检举那个,忙得上蹿下跳,有时候一个时辰吵下来早就忘了为了什么争吵,只剩下人身攻击。 梁辰景最忙,一边忙着摁住齐老郡王,想要在短时间内摁死他;一边还要防范针对梁辰华的势力,无可奈何之下自己那些不能动的人脉势力全都动了起来。 好在他‘运气’不错,下面的人‘有本事’,叫他抓住了梁辰华的把柄,这才暂时压制了梁辰华。 梁辰华得知自己的把柄被拿住,一改以前不争不抢的人设,整日在朝堂上和梁辰景唇枪舌战,眼里都是摁死对方的决心。 始作俑者的简蒙每日老神在在看戏,差不多的时候站出来劝劝架,然后一门心思忙着户部的事。 皇帝这几日的情绪很不好,齐郡王府的那些事他并不意外,本来也是要收拾的,不过惩罚力度的大小而已。 让他意外的是梁辰景和梁辰华,他自己就是从皇子过来的,自然知道这里头的腥风血雨,谁手里没有握着几件对方的把柄? 只是两人都让人失望了。 老二妄图用如此拙劣的手段摆脱老郡王,还被老四抓到了把柄,老四抓到把柄并没有合理利用,而是拿着要去威胁老二。 两人的手段实在是让他看不上眼。 哪怕是老四暗中将老二做的事放出去,也比现在暴露底牌瞎折腾强。 作为老父亲,看到一个个外强中干的儿子,心里不得劲儿。 皇后送上了雪梨汤,“清热润肺,皇上莫要太往心里去,仔细伤了身子。” 皇帝三两口喝下甜汤,“后宫这几日如何?” 前朝这么闹腾,后宫也不消停,不过皇后掌控后宫多年,自然不会让后宫的这些事传到前面去。 “丽妃和纯妃今早来凤栖宫请安,一见面便剑拔弩张,相互讥讽。” “倒是为难了惠嫔。” 皇后说丽妃和纯妃这两日频频对惠嫔示好,“说老二老四本是要好的兄弟,闹成这样一定是有误会,让惠嫔让老三帮着在中间调和。” 皇帝一脸不可置信,就这场争斗老三都没资格上桌,他去中间调和? 只要惠嫔不疯,都不能答应。 忽然...... “惠嫔答应了?“ 皇后点头,说此刻梁辰晖已经进了后宫,“母子俩应该正在说话。” 到了这个时候皇帝还是劝说了一下自己,觉得惠嫔不至于那么蠢,可能就是想借此机会见见儿子,母子俩说说话。 实际上他还是高看惠嫔了。 向来在后宫里没有存在感的惠嫔,忽然被平日里都懒得瞧她一眼的丽妃和纯妃示好,又是满脸笑意的和她说话,又是送她贵重的礼物,这让她欢喜不已,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她们的认可。 “虽不是一母同胞,但也是亲兄弟,如今两位郡王剑拔弩张,你父皇心里也不好受。” “你父皇虽是帝王,但也是父亲,哪有父亲愿意看着儿子失和?” 惠嫔满眼笑意,“母亲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你就站出来两边劝劝,都是自家兄弟,闹得不愉快,岂不是让臣子们看了笑话。” “你父皇知道了,也会欢喜,赞你有孝心。” 梁辰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一个在后宫摸爬滚打三十来年的人能说出来的? 那是不愉快吗? 那是要对方的命啊。 “母亲,这些话是谁教给你的?” 惠嫔嗔怪地瞪了她一眼,“难道就不能是母亲自己的意思?” “母亲觉得你应该站出来,若是能调解了此事,对你以后也是有好处的。” 梁辰晖都被气笑了,讥讽道:“母亲可真是为我着想。” 就她母亲这个性子,若不是皇后娘娘护着,他只怕都没长大的机会。 惠嫔没听出好赖话,眉眼带笑地看着他,“我是你母亲,自然要为你着想。” 梁辰晖深吸了一口气,一个字都不想多说了,“这件事儿子知道了,机会合适会劝的。” “儿子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惠嫔笑着点头,还要把丽妃赏她的料子给梁辰晖带回去,“宫里的东西外面没有,做成衣裳穿上,这也是体面。” 梁辰晖没有要,他母亲要什么时候才明白,他现在是郡王,他能少了一匹料子? “之前不是给母亲送了几匹料子,怎么没见母亲做成衣裳?” 惠嫔说那些料子都太鲜亮了,“母亲穿着也不合适。” “所以,你送人了?” 梁辰晖太阳穴突突的,“郡王妃孝敬你的那些燕窝首饰,也送人了?” “灵公主病了,总说嗓子不舒服,那燕窝正适合她。” 惠嫔很无所谓的样子,“那些首饰我也不喜欢戴。” 梁辰晖点头,“儿子明白了,看来是郡王妃失职,不知道母亲的喜好,儿子回去后会告诫她,往后这些东西就不往母亲这里送了,省得还要劳累母亲花心思处置。” 惠嫔讪讪的,还想解释,梁辰晖却拱手转离开了。 这个时候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梁辰晖只觉得浑身冰凉,局势乱成了这样,他不是老五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的媳妇也不是老五的媳妇,一句身体不舒服就能关了大门,谁也不能去打扰。 如履薄冰走到今日,他的母亲还生怕他死的不够快。 “看过你母亲了?” 他心里太委屈,以至于没有发现皇帝就在前面,忙上前拱手,“给父皇请安。” 皇帝看着他的样子,就晓得这是又吃了一肚子的委屈。 “怎么,要准备给你二哥和四弟当和事佬了?” 梁辰晖忙下跪磕头,“儿子愚钝,有心无力。” 皇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起来吧。” “你大哥的腿不知是否还有痊愈的那日,但福泉的港口尚未完工,你过去看着吧。” “从今日起你接替你大哥成为港口大总管。” 梁辰晖大喜过望,“儿臣领旨,多谢父皇。” 皇帝告诫他,“不该从港口出去的东西,一点都不能出,若是出了岔子朕唯你是问。” “去吧,好好的打理港口,为朕赚取足够多的银子。至于你妻儿可一并带过去,等到港口完全顺利运转,再回来。” 第361章 是父爱?不,是权威 皇帝看着这个喜出望外的儿子神色复杂,摊上了这样拎不清的母亲也是可怜。 “去给你母后磕个头。” 梁辰晖怔了怔,下意识地以为这是皇后向他父皇进言的结果,心中感动,“儿子这就去。” 皇后受了他的大礼,又得了他的感谢,心头很快有了猜测,但也没说穿,只是赏给了他好些物件儿。 “港口这事是你大哥一手筹备起来的,没人比他更了解,你出发之前该去探望他,请他和你说说这其中的门道。” “他因着双腿的事情绪不太好,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且忍忍就是。” “福泉不比京城,听闻那个地方干燥风也大,让你媳妇尽可能多准备些能用得上的带上,尤其是孩子的用度要准备好了。” “你母亲本宫会照拂,你放心去就是。” 皇后又叮嘱他让贺明珍去一趟福王府,“陶家大郎还在那个地方,对当地的情形知道的清楚,有他帮着你,你也能顺畅许多。” 梁辰晖眼眶湿润,心想着这才是母亲,处处考虑周到。 他还没回去准备,就已经为他铺好了路。 从凤栖宫出来的时候还吸了吸鼻子,半晌后皇帝转回,皇后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皇上心疼儿子,想要给出好差事,怎的还用我的名声?” “我可是白白得了老三的感激。” 皇帝拉着她的手,“朕让他来给你磕头,是感激你这么多年的护佑。” “若不是你护着他,就他母亲的德行,他能不能长大都不知道。” “你这话就严重了。” 皇后说后宫里的女子虽偶尔嘴上有嫌隙,但都是懂礼晓轻重之人,断无狠心狠手辣之辈。 “何况后宫的孩子都是臣妾的孩子,臣妾照顾他们也是应该的。” 皇帝很是欣慰,随着上了年纪,他已经不太喜欢进后宫,大多数来也只是来看皇后,陪皇后说说话。 他的皇后也值得。 皇后忽然问他要不要选秀,玩笑道:“皇上好些年没有选秀,后宫眼看着全是老太太了。” “以后都不选了。” 皇帝是真没那个心思,到了今时今日也没有人敢干预他的后宫,且皇子们也大了,各家精心教养的贵女送给他这个老头子也不划算,没瞧着很久都没人提这事了吗? 皇后也不继续劝说,只说如果不选秀她接下来就不太忙了,“老五媳妇的肚子越发大了,阿九也越发闹腾,我想接了他进来小住几日,等到六月初我就住进王府去,等老五媳妇生了孩子再回。” “皇上您看可好?” 皇帝也想小孙孙了,“接进来吧,听说那小子小小年纪就爱上了骑马,正好宫里有几匹小马驹,让他都试试。” 皇后无奈,“路都没走利索,哪里就能骑马了,您可别太宠着了。” “哪里不利索,朕看那小子跑得飞快。” 皇帝笑了起来,心里想着朝中这场热闹他想看到的都看到了,也该收尾了。 就由老郡王来为此事承担责任,他自己作孽,还敢威胁他这个皇帝的儿子,心着实是大了。 次日朝堂,朝臣们说好了正事又开始扯皮,皇帝并没有像前几日那样默不作声,直接下令刑部彻查齐郡王府,且是郡王府的主子一个不落的全都要查。 “贺京何在?” 镇北将军贺京站了出来,皇帝说他这些年也算劳苦功高,该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然你一身本事就这么沉寂也是可惜,即日起入刑部,为刑部左侍郎。” “上任之前带兵围住齐郡王府,在最终判决出来之前,朕不希望郡王府有人或只言片语传出。” “所属本宗各家掌事人,全数请入刑部配合调查。” 贺京不明白皇帝的用意,还是顺从地应下差事。 他镇北将军这个名头也就是好听些,手里掌兵不过五千。 刚要问手里那五千兵马该交给谁,皇帝就开了口,说由他直接收回,重新派人接管。 众人看不懂皇帝的操作,连简蒙都有些狐疑,但很快他们就懂了。 梁辰晖要接替梁辰豫去福泉了。 梁辰景和梁辰华不可置信,他们这几日拼得你死我活,底牌都快出尽了,竟是让一声不吭的老三占了这个便宜。 这日傍晚,久违的简蒙再次到了福王府,多日不见,他竟然比之前的气色要好了不少。 陶蓁轻笑,“我还以为父亲会很憔悴。” 简蒙端着茶盏,“不过是一场小打小闹,不值得费心。” 陶蓁好奇,“外面都已经乱成了这样,还是小打小闹?” “有多乱?” 简蒙说外头看似沸沸扬扬,也不过只是传了几件让人觉得大跌眼镜的事,“一家的秘密被爆出那是大事,十家一起爆出,就不是事了。” 陶蓁还是不太懂,“朝廷不也很乱吗?” “皇上已经解决了。” 陶蓁蹙眉。唐长史每日都派人去打听消息,然后回来说给她听:“不是只查齐郡王府吗?” 简蒙告诉她:“这就是答案。” “是不是不太明白?” 陶蓁点头,简蒙放下茶盏,教她要怎么去看这件事,告诉她不管是梁辰豫还是梁辰景,不管他们做了多少错事,他们依旧是皇上的儿子。 “作为父亲,自己亲自把自己儿子打的半死,甚至是直接废掉,但绝不会容忍旁边算计暗害自己的儿子。” 陶蓁问:“是父爱?” “是权威。” 简蒙说帝王的权威不容侵犯,出手对付他的儿子,还闹出这样大的笑话,就是没将帝王的威严放在眼里。 陶蓁深吸了一口气,“那外面的那些传言?” 简蒙道:“罪魁祸首是齐郡王,城中那些传言也是齐郡王狗急跳墙胡编乱造的,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方便自己逃过一劫。皇上明察秋毫,大义灭亲,往后京中不会再有齐郡王府。” 这一刻陶蓁什么都懂了,果真是好生动的一课。 在她眼中局势都到了生死关头,但在真正的上位者眼里不过是小打小闹,皇帝还能从这么乱的局面里找到最有利的方向,碍眼的人被光明正大地除掉了,名声也有了,想做的都做了。 第362章 爹的地位无可撼动 此时此刻,陶蓁表示自己学到了。 她以为自己父亲就足够厉害,感觉他都能把一众皇子玩弄于股掌之中,成日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 现在想想,再能算计也没有皇帝厉害。 皇权可真是让人害怕啊。 “皇室宗亲,算起来还是皇上长辈,堂堂的郡王府,说没就要没了,真是让人唏嘘。” 回头看过去,过年的时候齐老郡王还是那样的盛气凌人,前不久的寿辰还是那样的花团锦簇,这才多久就已经彻底衰败。 她望着简蒙,脑子忽然就想起了当时长公主和她说的那句话:告诉你的父亲,他自会明白。 “当初我就长公主的话转达,父亲就知道要怎么做了吧?” 简蒙看着她,“身为臣子自当为君分忧。” 有些话还不适合现在对陶蓁说,简蒙将带来的两本书给了她,让她没事的时候翻两页,“多学一些对你没有坏处。” 陶蓁接过书一翻就觉得脑子疼,想睡觉,简蒙很是无奈,“王爷可有家书送回?” “他们已经到了。” 陶蓁说梁辰星的信里说情况比预想的要好很多,“虽开春的晚一些,但十分宽阔平整,在去年入冬之前就进行了烧荒,不过当地粮食的亩产几乎比南方低上一半。” 简蒙觉得北地并不缺水,但气候上要干燥许多。 “在南边或是西南的那些地方,在地里随便撒上两把种子都能有些收成,这些地方气候湿润,雨水多,土地肥沃,并不需时常浇水。北地的土地想要有所收获,要下大功夫。” “王爷可说缺什么?” 陶蓁摇头,神情有些倦怠,简蒙起了身,“歇着吧,外面的事无需过问。” 陶蓁‘嗯’了一声,她现在肚子越来越大,晚上睡不好,白天也没精神,总是睡意朦胧。 简蒙才走了一会儿,竹清嬷嬷就按着帖子进了门,说贺明珍递了拜帖,明日上午想来拜访。 “让她来吧。” 梁辰晖去接替梁辰豫去福泉这件事,着实让人没有料到,那夫妻俩也算是熬出来了。 傍晚的时候陶砚又来了,坐下就说起了外面的那些传言,“虽说是传的热闹,但传了这么几天没有一家出来辟谣,传来传去的大家也觉得没了意思。” “现在又重新把话题说回到了齐郡王府,更有人说之前的消息都是齐王府传出来的,就是为了保全自身。” 陶蓁精神的很,八卦还得是陶砚来说才有意思,他父亲说起来就像是老教授上课一样。 陶砚让伺候的人退到门外去,朝陶蓁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简伯父可真是厉害。” “你让我把消息给他,我还以为他要自己上,结果不动声色地就拉了二皇子和四皇子下水,如今两人可算是两败俱伤。” “这招借刀杀人耍得太溜。” 陶砚对简蒙可以说佩服得五体投地,要不是碍于陶蓁和简家那点恩怨他都想凑上去好好学一学。 “什么叫运筹帷幄,这就是啊。” 见他一脸崇拜的模样,陶蓁侧目,随即一想就明白了,忍不住叮嘱陶砚,毕竟他是最容易走偏门的人。 “他那本事不好学,归根结底还是他读书多,涉猎广。人家现在都位高权重了,每日那么多事忙,但依然还保持每日读书半个时辰的习惯。” “那是真的活到老学到老,你可千万别只学一点皮毛,就觉得能学以致用了。” 陶砚翻了个白眼,“我有自知之明,你当他那点皮毛好学?” 简陶蓁手边还放着史书,玩笑道:“你自己学起来了?” 陶蓁笑着将书丢进他怀里,“我父亲给的,你要看不,给你。” 陶砚以为是什么宝贝,翻看才发现是史书,顿时哆嗦了一下,“我看到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朝我招手,说周公邀我赴宴。” 陶蓁笑了起来,“话说回来,你那消息网已经很成熟了,下一步是怎么打算的?” “爹有没有帮你打算过?” 陶砚说让他去当什么父母官是不现实的:“别说我不想,爹也不会答应,我就没那么本事。” “现在的差事就很适合我,等往后机会合适了我再往刑部走一走。” “反正,要为民谋福祉的活儿我都不行。” 他笑眯眯地望着陶蓁,“我想开一个牙行。” “专门做房子买卖租赁的生意。” 他说这生意比‘跑得快’更能打听到消息,“只要做起来,各家有什么产业我能摸得清清楚楚,别看这个行当不怎么上台面,但也不少赚钱。” “我手里也有人,做起来也容易。” “你二嫂对这个买卖也有兴趣,我们都商量好了,不用我们自己的名义经营,推个人到前面去。” 他说本来还想做典当行的,但这行水太深,不是头脑一热就能成的事。 陶蓁笑着问他需不需要投钱。 “当然要啊,我这手里不算富裕。” 陶蓁让香蕊去取了五千两的银票来,并告诉她,“今年毛线生意和商行生意一直都很好,尤其是毛线,一直都处于供不应求的局面。” “简家的作坊都已经在扩建了,到了年底就能分红,按照这个趋势两年就能将本钱都拿出来,或许都用不到两年。” 陶砚乐呵呵地收下银票,“生意是好,每天织云轩的门口有等着拿货的老板。但要说赚钱还是商行,大哥来信说港口日渐起色,福泉都准备要扩城了。” “大嫂用嫁妆在福泉城拿下好几处铺子,大伯也拿下了不少,现在族中的人一部分去了草原互市,剩下的都去了福泉,也算是占得了先机。” 他又笑着说陶成众上个月写信回去把族中的人都骂了一顿,让他们在赚钱的同时不能忽视学业,所有儿郎必须进学,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去从商。 他还说陶成众在家叹气,还怪上了自己没本事,“说帮不上你的忙,只能处处仰仗简伯父,现在对上简伯父都没底气了。” “爹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陶蓁很诧异,之前从来没听过,“难怪爹都不往我这里来,你回去告诉他,术业有专攻,不要拿自己的短处去比别人的长处,自从他去了鸿胪寺,我头回听皇上好几次夸他了。” “他那活儿代表的可是我朝的脸面,容不得半点马虎,爹可是最沉稳的人了,怎么能有这样的心思呢?” “要告诉他,他在我心里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 第363章 功劳非要往她头上扣 当天晚上,陶砚便将陶蓁白天说的话转达给了陶成众。 陶母闻言,当即嗔怪地瞪了陶成众一眼,“你看我怎么说的?自己亲手养大的姑娘,是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偏要多心平添些烦恼。” 陶成众脸一板,死不承认,“我哪里多心了?多一个人对她好,我这个当爹的高兴还来不及。” “你就嘴硬吧。” 陶母轻轻嗤笑一声,在他旁边坐下 这一年多以来,简蒙频繁出入福王府,陶蓁对他的态度也从最初的疏离厌恶,一点点变得温和松动。且每逢王府有什么风波变故,简蒙总能冲在最前面。 几次下来,这位在外风光体面、受人敬重的鸿胪寺卿,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失落。 陶砚说就外面的那个局势简蒙打头阵是最合适的,“赵家也都默认了此事,当初妹妹对简家那么厌恶,最终选择退一步,就是觉得简家能派上大用场。” “在妹妹那里,她和简家一直都是合作的关系,对我们的态度明显要更为亲近些。” “妹妹心里有数,且人家简家的确也有本事,爹就别往心里去了。” 陶成众觉得他的话太多,很不顺耳,“滚滚滚,你还教训上老子来了。” 陶砚夸张地捂嘴,“爹,你在朝堂上都学了些什么,你粗鲁了。” 陶成众左右想找什么顺手的东西扔他,最后抓起一个桃子朝着他扔了过去,陶砚稳稳地接过桃子,“谢爹赏。” “哎哟,这桃子真不错,是王府的桃子吧,我给我媳妇拿去。” “就说爹赏给我们的。” 他抓着桃子麻溜地跑了,陶成众扭头看向陶母,“你看你儿子,还想败坏老子的名声。” 陶母呵呵两声,“我儿子,和你没关系。” “话说朝堂上最近怎么了?” 向来都很斯文儒雅的陶成众现在张口‘老子’闭口‘快滚’,偶尔还唉声叹气。 陶成众果真又叹了气,只觉得以前外放的日子实在是清闲,这京城还是更适合简蒙那种人生存,“整日看着朝中吵吵嚷嚷,就说有几人是真心为了朝廷,为了这天下百姓?” 陶母让他别乱说话,“又犯病了,你怎么就知道人家不是为了朝廷?” “耽误差事了?就你忧国忧民?” 她严厉地叮嘱他,“看不惯就别看,做好你自己的事,别招祸。说话做事前想想这一家老小。” 陶成众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还能不知晓轻重?” “我看你就是不知道,一身读书人的臭毛病。” 之前还想说在鸿胪寺当差这么久人都圆滑不少,如今看在骨子里的东西还是变不了。 “下次休沐你和我一起去王府,蓁儿肚子都那么大了,你还等着她来看你?我让她好好说说你。” 陶成众无奈,心里想去但嘴上不说,端着已经温了的茶水假模假样地吹。 这日一早贺明珍就到了王府,妯娌俩一见面,她就给陶蓁福了礼,“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弟妹,要是没弟妹提携,你三哥哪里会得了这么好的差事。” 陶蓁...... “三嫂你在说什么?” 贺明珍亲亲热热地坐在她身边,“你三哥都给我说了,是母后向父皇提议让他去的福泉,我们都不知道要怎么感激母后。” 陶蓁表示自己完全不知道啊,但她现在已经是成熟的王妃了,笑眯眯的拍着贺明珍的手,“不管谁向父皇建言,前提条件是三哥自己有本事。” “三哥要是没本事,再怎么建言也是没用的。” “母后也只是为父皇分忧而已。” 贺明珍欢喜又感动,“定是弟妹向母后举荐的,我和你三哥记得你这份情。” 陶蓁无奈,这是非要把这事往她头上套了。 “我给你说过的,三哥有本事的,只要好好当差就能让父皇看到他的才能,如今这城中乱糟糟的,你们去福泉也好。” “昨日我二哥还来了一次,说福泉现在发展得极好,都准备要扩城了,港口每日往来的船只越来越多。三哥去了好好经营打理,不出两三年那不仅是港口,就是福泉也能大变样,到时候大哥和三哥都是大功臣。” 贺明珍也是这么想的,梁辰晖在众皇子当中实在是有些尴尬,最近不管是梁辰景还是梁辰华都来拉拢,他们夫妻不胜其扰。 离开了也清净些。 “你三哥是办事的人,今日一早就去了大哥那里,想请大哥提点一下港口的情况。” 她拉着陶蓁的手,“我今日来也是想拜请弟妹给你大哥去个消息,他在福泉有些时候了,对港口也了解,还请他到时候多帮衬下你三哥。” 陶蓁嗔怪地看着她,“这事还值得你亲自开口?” “三哥可是郡王,身份尊贵,又全权管理港口。我大哥一小小县令还能有不依的道理?” 她笑道:“不是我大哥帮衬三哥,是你们到了后照拂下我大哥。” “我大哥随我爹,只晓得一门心思地办事,身上又有读书人的毛病,若是哪里做得不好,让三哥只管说他,他是能听得进去话的。实在不行三嫂你找我大嫂,我大嫂是杨家的姑娘,很是聪慧,她说的话我大哥一准听。” 贺明珍神情舒展,眼里全是笑意,很快又说到了贺家,说她父亲要去刑部了,“我父亲半辈子都在军中,是个粗人,到了刑部也不知能不能适应,若是出了什么岔子,还请弟妹看在我们妯娌的情分上,搭把手。” 梁辰晖得了这么个好差事,他岳父转眼就丢了手里那点兵权,但贺家上下也不觉得遗憾。 五千人马说说少也不少,但用来造反还是不够看的。 与其让人猜忌怀疑,还不如没有的好。 刑部是个权力极大的地方,也是好去处,算是升迁了。 陶蓁点了头,“我会的,福泉天气干燥,不比在京城,去了后要是缺什么只管传信回来,我给你准备。” “我给你透个底,码头的重要性远比你想的重要,不是今年就是明年,我家王爷定然也是要去一趟的。” 第364章 错在何处? 贺明珍一直猜王府肯定在做什么大事,现在陶蓁这么一说更加确定了她的猜测,重重地点了头,“不瞒弟妹,我和三哥都觉得这是我们能遇到的最好差事了,往后怎么样全看这一次,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会把这个事办好。” “我父亲也从族中抽到了几个兄弟一同前往。往后只要是关于码头的,有任何事只管给我们来消息。” 她深吸一口气,眼里全是要大干一场的决心。 随即望着陶蓁欲言又止,陶蓁好奇,“还有事?” “是关于我婆母的。” 有一个专门拖后腿的婆母,贺明珍表示无可奈何,“若只是无欲无求的过日子也就罢了,偏她现在还有了别的心思,被丽妃和纯妃鼓动了两句,竟以为她的儿子能调解了二哥和四弟的争端。” “你都不知道,你三哥去见了她之后回来一晚上都没睡,我看着心里也不好过。” “我们在京城你三哥还能看着她,我们离开后她要是再被人挑拨做出什么事来,我也是鞭长莫及。” 陶蓁表示理解,摊上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惠嫔就是看着胆小怕事,实则就像是滚刀肉,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话语都伤不到她。 看着畏畏缩缩,但她一旦想要上进,办的必定都是坏事。 这种人最是可怕,骂不醒,讲理也讲不通,你才开口她就先流泪,然后倒打一耙说你看不上她,说什么都是她的错,然后哭生哭死,用这一招来拿捏自己的儿女。 “有机会和我母后提一提,母后掌管后宫,不会让惠嫔乱来的。” “只要三哥在福泉的差事办得好,就没人能欺负她。” 这话才刚落下,诚郡王府的人就着急忙慌地来了,说今日一早各宫妃嫔向皇后请安,皇后当众训斥惠嫔无事哭泣,不敬君主,有失妇德,“罚了娘娘闭门思过三个月,任何人不得探望。” “惠嫔娘娘当场被吓晕,皇后娘娘又以殿前失仪的罪名罚了娘娘半年的月银,不仅不让人探望,还不让娘娘往外送话送东西。” “说除了娘娘宫里的人,谁敢靠近娘娘的寝宫,同罪论处。” 贺明珍先是惊讶,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对陶蓁道:“母后良苦用心,我们感激不尽。” 看似闭门思过,任何消息不进不出,实则是绝了其他人想要利用她的想法,也绝了她作妖的可能。 陶蓁轻笑,“惠嫔是三哥的生母,只要三哥还在一天,还在为父皇办差,她就不会受到真正的苛待和委屈。” “只是这次她能不能自己想明白,就不得而知了。” 贺明珍摇着头,“应该是想不明白的。” 她那婆母要是能想到这些,也就不是今天这个样子了。 与此同时,梁辰晖也坐到了梁辰豫的对面,如果不是梁辰晖亲口说要去福泉的事情,辰豫还不知晓此事。他坐在一堆书籍里,神情也被一片阴影遮挡,眼神晦暗不明。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没想到接替我去福泉的会是你。” 梁辰晖拱手,“我也没想过,昨日父皇将这差事交给我的时候,我是欢喜又惶恐。 “兄弟当中属我最没有本事,这么大的差事从未想过会交由我来接管,或许是父皇有更重要的差事要让二哥和四弟去办吧。” 梁辰晖来的时候没想过会有多顺利,他扯出笑来,“我对福泉一无所知,对港口更是不了解。” “港口是大哥一力筹备,倾注了大哥许多的心血,昨日父皇还说港口一事大哥居功至伟,因此受益的商户和百姓都当记得大哥的恩德,叫我好好来和大哥请教,若是大哥能提点一二我便受用无穷了。” 话说了一堆,梁辰豫依旧是纹丝未动,梁辰晖只能继续说他准备先做哪些安排,带多少人,随后小心地开口,“不知大哥以为如何?” 梁辰豫放下了手里的书,缓缓抬头,“我可以帮你,但你也要帮我一件事。” 他神色平静,“父皇做主将林家产业都归了我,但林家还有人在,我要将那些人赶尽杀绝。” 林氏将他害到如此地步,才死了几个人,他咽不下这口气。 梁辰晖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点了头,“对大哥用药,将大家害到如此地步,当绝三族。” “对付那些丧家之犬,我有无数的办法让他们自食其果。” 梁辰豫轻笑,“三弟有魄力。” “为大哥出气,义不容辞。” “好。” 梁辰豫晓神色舒展,推着轮椅从阴影里出来,“港口一事,我和你说说。”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梁辰景和梁辰华齐齐跪在皇帝跟前,两人心中懊恼悔恨什么心思都有,拼来拼去最后便宜了老三不说,还暴露了自己的底牌。 尤其是梁辰华,从此往后他再不能躲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必须时刻警惕梁辰晖,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皇帝只让他们在这里反思,也不说反思什么,也不说反思多久,是以两人从早上一直跪到了傍晚。 等到太阳落山皇帝才过来,坐下看着这两个儿子,“都想到了什么?” 两人齐齐磕头,“儿臣知错。” “错在何处?” 两人不敢吭声,最后还是梁辰景率先开了口,“儿臣糊涂,不该因齐郡王的威胁便乱了章法,妄图胡乱编造一些消息混淆视听,儿子对舅家也是失查之罪。” “若是当时儿子被威胁便进宫向父皇坦白,也不至于闹得沸沸扬扬,连累皇家声誉受损。” 梁辰华也赶忙磕头,说他不应该看热闹不嫌事大,“儿臣不敢了,求父皇宽恕。” 皇帝冷哼,对这两个儿子越发的失望,到了现在还在妄图遮掩,尤其是老四,还以为他懂得隐忍有谋算,如今看来...... 他也没有再继续追究,神色平静地看着两人。 两人只是被他这么盯着背后就出了一层冷汗,大气也不敢出,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闻家买官卖官这件事,就交由老二你亲自去查清楚,莫要辜负朕的信任。” 梁辰景心里咯噔一下,闻家是他的舅家,买官卖官的事他是清楚的,父皇竟让他去查? “儿臣...领旨。” 第365章 父皇可真狠啊 此时此刻的梁辰景满嘴苦涩,忽然就懂了梁辰豫当时的心境。 可父皇对他比对梁辰豫还要残忍,若是安排其他人去查,不管结果如何他心里都还能好受些,还能骗骗自己。 可他如今却要亲自挥舞屠刀朝向自己的舅家...... 别说是他,梁辰华也被吓到了,身子微不可察地颤抖,皇帝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那一刻浑身上下的血液几乎是一瞬间就凝固了。 皇帝冷声开口,“你是不争不抢的性子,让你办复杂的差事也是为难你,将所有差事交回,去工部帮着修缮园子吧。” 这一刻梁辰华脸色煞白,僵硬磕头谢恩,“儿臣...多谢父皇体恤。” 修缮园子向来都是那些宗亲的活儿,这活儿唯一的好处就是能捞些油水,如今也算是落到了他头上了,等同于被放弃。 后宫里,就在贤妃和纯妃焦急等待前朝消息的时候,皇后申饬两人的懿旨就先到了她们跟前。 皇后以梁辰景和梁辰华扰乱朝堂为由,申饬两人教子无方,勒令各自思过一月,期间不得探望。 梁辰景和梁辰华出来的时候,本想去后宫跟他们的母妃讨论下接下来的章程,却被守在门口的小厮告知两人已经被申饬地消息,梁辰景满嘴苦涩。 等到出宫才幽幽一句,“父皇可真狠啊。” 孙家当初犯的错也不小,甚至后面还要毒杀老五,这么大的过错他们的父皇都没有牵连老大,只是不痛不痒的要了他一些财产,依旧让他风风光光的掌管港口。 老三处处都弱,父皇还是愿意给他机会,让他接替了老大。 可为什么要这么狠毒地对他? 梁辰华眼神晦暗,梁辰景至少还有差事,只要他能狠得下心查处了闻家,未必没有机会。 可他呢? 暗中筹谋了那么久,如今满盘皆输,往后只怕只能当一个闲散的郡王了。 三日后,齐郡王府上下作奸犯科的罪证就被送到了皇帝御案上,包括但不限于随意打杀下人,欺民霸产,迫害官员,放印子钱,抢夺民女等等。 皇帝雷霆震怒,下令褫夺爵位,全府押送皇陵,从此为皇陵看守人。 一同被褫夺爵位发配皇陵的还有隶属于郡王府的八家宗亲,这大家沾过郡王府的光,为郡王府办过事,都不干净。 到了五月初,这些人就被押送皇陵,出城那天,两百多人的队伍低着头走在街上,在百姓的唾弃声中出了城门,去往那暗无天日的地方。 梁青莲的母亲坐到了陶蓁跟前,好一阵唏嘘感慨,“送了两个不满五岁的姑娘到我这里,说是养着当个端茶递水的丫头也好,当做小猫小狗也罢,只求给口吃的长大就行,也好过去那暗无天日的地方。“ 皇陵那种地方,是能将人生生逼疯的。 “好几家都把孩子送出来,但都只敢送女孩,超过五岁的也不敢送,其他都带走了。” 陶蓁幽幽叹息,但这又怪得了谁? “守灵不是还能种地吗?哪里就暗无天日了。” 陶蓁这话一出就知道她不懂,梁母便和她解释,“皇陵极大,除了关闭之处每日也要洒扫,还要伺候先皇的日常起居,排演歌舞为先皇解闷,按时祭祀......” 陶蓁...... “日常起居?“ 皇陵啊? 死人啊? 怎么日常起居? 梁母点头,“人虽死,魂犹在,需要按照常人一般伺候一日三餐。” “连歌舞也要每月一换,要不先皇该觉得无趣了。” 陶蓁人都不好了,试想一下一群人整日默不作声,不能随意说话,更不能笑,整日都在坟墓里工作,要做根本就不会有人吃的饭,整理不会有人睡的床,给空气跳舞,或许还要强颜欢笑的跳,光是想想就能把自己吓死。 见她脸色不太好,梁母也不敢继续说了,又说回了那几个孩子上头,陶蓁叮嘱他们别和那些孩子说家里人的事,也别让她们心里有恨,恨也要恨老郡王。 梁母晓得轻重,各家也都清楚,这事荣亲王府也晓得,皇上也已经知了。 “皇上默许,我们才敢收留,既然留下了就要好好养着。” 城中那些各式各样的传言,好似也随着这些人的离开一并被带走了,如今处处都是皇上英明神武、大义灭亲的美誉。 随着天越来越热,日子转眼到了五月中旬,梁辰晖一家往福泉去了,陶蓁也到了快要生产的日子。 太医最早估算她的生产日期应该是在六月,或许是她这胎养得好,隐隐有了要提前生产的征兆。 皇后原本计划好了要来,但预计下个月才到的他国使臣提前到了,还带着公主准备和亲,便脱不开身。 如此陶母便直接住到了王府,稳婆府医也都做好了准备。 阿九本来要被送进宫,但他死活不去,感受到府中上下的紧张,他整日守在陶蓁跟前,见陶蓁肚子宫缩的难受便眼泪汪汪望着她,“母妃,痛痛吗?” “不痛。” 陶蓁忍着不适,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只是有点不舒服,阿九不要怕,母妃没事。” 阿九抱着她,眼泪都掉了下来,“弟弟,坏!” “等弟弟出来了,阿九帮母妃带弟弟好不好?教他识字怎么样?” 阿九点了头,陶蓁在心里掐算着日子,希望就这两日就能生下来,阿九的周岁宴因为粮价疯涨一事没有办,两岁生辰还是应该办一下的。 若是她在这几日就生,就可以为阿九操办。 这个时候梁辰星的信也到了,信里满是她的歉意,北地上万亩土地的开荒治理并没有想象中的容易,且这其中还牵扯到了许多事,他至少还有两个月才能回来,无法陪同陶蓁生产。 陶蓁把信读给了阿九听,告诉他,他的父王还要办很重要的事,暂时回不来,“父王在外很辛苦,我们在家乖乖等他,好不好?” 阿九又哭了起来,说已经好热好热了。 接下来几天陶蓁的肚子虽频繁宫缩,但却迟迟没有发动,生生等到了六月一日才有了动静。 第366章 母妃死了? 陶蓁羊水破的这一刻,望眼欲穿的府中上下全都动了起来,简芙和林燕以及梁青莲以最快的速度到了王府,简芙负责哄阿九,林燕和梁青莲负责里外张罗,陶母进屋陪着陶蓁生产。 等到皇后到的时候就有了主持大局的人。 陶蓁的这一胎并没有比生阿九时候顺利,发动的晚就不说了,羊水都破了还迟迟开不了宫口,产婆连祖传的手艺都拿了出来。 “母妃,要母妃~” 或许是母子连心,或许是来了这么多人,紧张的氛围让阿九感到了害怕,她靠在简芙的怀里呜呜哭着。 “阿九乖,母妃正在给生弟弟,不能分心的知道吗?” 简芙温柔的哄着他,在这一刻她对阿九忽然就有了对安儿和康儿的那种感觉,这可是她妹妹的孩子啊,和安儿康儿是一样的。 “阿九要是去了,母妃听到阿九哭就要担心,那样她就不能安心的生弟弟了。” “我们阿九最懂事了,就和姨母在这里等着好不好,等到弟弟被生出来姨母就带你去看。” 阿九委委屈屈地抽噎着,出了一身的汗。 简芙让人打了热水来亲自给他擦拭,又换了一身衣裳,“阿九真乖,姨母听说阿九能认识很多字了,能不能认给姨母看看?” 阿九虽然还想着他的母妃,但还是乖乖地点了头。 产房里的陶蓁已经是筋疲力尽,好似只要她松了绷紧的那股子劲儿就会直接咽气。 陶母不停给她擦汗,将人参汤喂到她口中,“就快了,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松,咬紧牙关拼尽全力,知道吗?” 陶蓁眨了眼,大口的喘着气,此刻的产婆也是满头大汗,说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这位小主子比小世子大了许多,估摸着七斤半往上,王妃要多吃些苦头。” “不过就这一下了,接下来王妃跟着老奴来。” 产婆开始指挥陶蓁呼吸,指挥她积蓄力量,时机合适的往她腰上的一个部位使劲儿的按了上去,“王妃,用力了。” 一声失声力竭的痛呼后孩子总算落了地,产婆麻利地剪断脐带,抱着孩子到一旁收拾,女医接替了产婆的位置开始为陶蓁处理伤口,在一阵拍打声后,孩子洪亮的哭声响彻产房。 “恭喜王妃,贺喜夫人,小公子身子极好,看哭声响亮,重七斤七两。” 陶母光顾着陶蓁去了,扭头,“又是个小子?” “是位小公子。” 陶母对已经快要昏迷的陶蓁道:“阿九的嘴可真是灵,果真又是一个小子。” 陶蓁眼睛一闭就昏死过去,她实在太累了,心里还有一股子劫后余生的庆幸,她成功活下来了,并且发誓真的不要再生了。 首饰都留给她儿媳妇吧。 产婆抱着孩子出门报喜,皇后又添了一个孙子,欢喜不已,直接重重赏了产婆和一干人等。 简芙也带着阿九来了,皇后让阿九抱抱弟弟,他看着襁褓里的孩子不敢上前,在大家的鼓励下才伸手轻轻抱了抱襁褓,随后就欢喜起来了。 “弟弟。” 皇后欢喜地点头,“是弟弟,阿九有弟弟了。” 阿九笑得眉眼弯弯,仰头看着简芙,“康...哥,弟弟?” 简芙懂了他的意思,笑着点头,“康儿是安儿的弟弟。” 阿九轻轻拍着襁褓,示意众人,“阿九...弟弟。” “是阿九的弟弟。” 林燕蹲在地上朝着阿九拱手,“阿九有弟弟了,恭喜恭喜。” 阿九还不好意思了,学着她的样子拱手,随即转身抱住了皇后的腿,害羞了。 等陶蓁被送回卧房的时候,阿九又是第一个去看的,刚才还笑得眉眼弯弯,看到他的母亲一脸惨白的躺着,顿时眼泪汪汪,瘪嘴就要哭,扭头望着皇后,“母妃...死了?” 问这话的时候眼泪都掉了下来。 正被孙子感动的皇后...... “没死,只是累了,睡着了。“ 林燕嘴角微抽,这娃的嘴哟,好想笑。 “阿九,等你母妃睡醒了就好了,你父王还没回来,你要代替他照顾你母妃和弟弟知道吗?” 说完觉得压力给的太大了,“那个...跟着舅母回去也行,和妹妹玩。” 陶母无奈,二媳妇哪里都好,就是太大大咧咧。 等待府医和太医都确定了陶蓁无事,皇后才放心地要回宫,走之前还准备带阿九进宫,但阿九说什么都不去,说他要在家里照顾母妃和弟弟。 “阿九是个孝顺的孩子。” 皇后很欣慰,孩子从小看大,他的阿九是孝顺心善的。 还没等她出门皇帝的赏赐就已经到了,皇后代陶蓁收下,问了送赏赐来的竹清嬷嬷,“可有说孩子生下来后叫什么名字?” 竹清嬷嬷道:“王妃的意思是跟着小世子的乳名来,小世子生在七月初九,乳名阿九,二公子生在六月初一,便应该叫初一。” 皇后轻笑,“吴国公的孙子便叫初一,这孩子既重七斤七两,便叫阿七吧。” “听着和阿九就是兄弟。” 竹清嬷嬷笑着说等陶蓁醒了就告诉她,又说陶蓁想给阿九办生日宴的事,皇后并不赞同,“本宫知道她是觉得没给阿九办周岁宴有遗憾,但如今福王不在府中,她又刚刚生产,不适合大操大办,还是办个家宴就好。” “阿七洗三的时候各家来热闹热闹,满月也不办,等着百日再来,那个时候他父亲应该也回来了。” 不是皇后故意要否决陶蓁的意见,而是皇上处置老郡王等一干宗亲,其中有一点就是频繁操办席面收礼。 阿七出生,这两日各家都会来送礼,再办一个阿九的生日宴,各家又要再送一次,少不得要遭人诟病。 竹清嬷嬷记下了,怕陶蓁误会,皇后还费心解释了一下。 送走皇后的竹清嬷嬷很是感慨,觉得她家王妃是有本事,但福气也是真的好,遇到了皇后这样的好婆母。 回头和临夏嬷嬷感慨,“皇后娘娘将福王疼到了骨子里。” 只有真的希望儿子好的婆母,才会对儿媳妇好,所求也不过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好。 第367章 老五这是要疯 唐长史很快将陶蓁顺利产子的消息放了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就有贺礼送到王府。 唐长史一干人等又忙了起来,这些礼都是要登记造册的。 林燕简芙和梁青莲也回去了,陶母则是留下继续照顾,她会等到陶蓁出了月子再回去。 “伯父,妹妹再次产子,皇后、陶伯母婆媳和大姑奶奶都去了,真的不用让伯母也去看看吗?” 梁青莲到了简家才算是开了眼界,没嫁进来之前她都是相信简夫人缠绵病榻,进了门才晓得她做的那些事。 两个女儿都是王妃,按理说她在这京中也该风光无限,去到哪里都有座上席的资格,偏偏两个女儿都被她给得罪了,混到今日门都不得出。 简蒙正在给刚生出来的外孙准备礼物,“你以她的名义准备几样贺礼送过去,就说她现在有些认不清人了,家里都不放心她出门。” 梁青莲懂了,送到王府的贺礼他是一早就准备好的,再添上一样就能送出去。 “这人的命怎么能好成这样,难道是和有福气的人相处久了,也被沾染上了?” 有些夫人得到消息唉声叹气,纯粹是羡慕。 但像荣亲王妃却是一脸难看,倒不是对陶蓁有什么不满,是这事让她才平息几日的怒气又涌了上来。 儿媳进门久久不孕,她那儿子又坚持正妻不诞下子嗣不纳妾的教条,是以这么多年她都没能抱上孙子。 以前还对她儿媳妇的肚子抱有期待,要不是城中流言纷纷,都不知道她千挑万选的儿媳妇已经被她继母给害了。 几番诊治证实了儿媳妇已经无法生育的事实,对她无疑是当头棒喝,可即便下手的人已经遭受了应有的惩罚,事实已经不能改变。 她抬眼看着神色委顿的儿媳妇,“我已经挑选了三个官家女儿,人品模样都不错,府医也去检查了身子,都是好生养的。” “最近几日都是好日子,就由你做主一并将这三人抬进来。” “你既已无法生育子嗣,就该贤德宽容些。你若明事理往后便过继一个孩子到你膝下,叫你母亲。打小就养在跟前和自己生的也没差。” 世子妃恭顺地应下,自从入了这王府她就过得如履薄冰,最害怕就是听到谁家小媳妇又怀孕,谁家又生了孩子。 这几年她喝过的药比吃过的饭还多,到头来她这片土地的生机早已绝了,她喝那么多药算什么呢? 荣亲王妃看着她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就来气,被下毒是可怜,但被下了毒全然不知,多年来还对那佛口蛇心的继母掏心掏肺,对那浑身心眼的继妹全然信任,那是她蠢。 这样一个没有胆识没有手腕,遇到事只会在男人跟前哭的女子,竟是她的儿媳妇?! 她怎么就没皇后那么好命? 若论娴熟,论才情,那陶蓁能比得上谁家的女儿? 和她那才名满京城的姐姐比,简直云泥之别。 但她就是将日子给过起来了,没有什么超绝的手腕、让人惊叹的计谋,就凭着她身上那股子劲儿,便赢了许多人。 最关键的是进门才三年多,就生下两个健康的儿子。 那小阿九可真是招人喜欢。 “站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派人将贺礼送去。” 陶蓁这一睡就是整整一日,等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身在云端。 竹清嬷嬷带着人忙前忙后进出伺候,等她吃了东西后才觉得真正的活了过来。 “阿七长得极好,比阿九当初还要壮些,还格外的能吃,一个乳母怕是不够的,还得要再请一个。” 陶母坐在床前,满眼的笑意,“阿九很喜欢弟弟,还闹着晚上要和弟弟一起睡。” 陶蓁后知后觉,“阿七?” 陶母说是皇后定的,还给她解释了一下,陶蓁没什么意见,“就是听着像阿九的哥哥。” 很快乳母就将阿七抱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 阿九扑到了床前,小腿一瞪就爬了上去,还把自己的靴子蹬掉了,“母妃~” 她扑进了陶蓁怀里,陶蓁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母妃~” 阿九抱着她不松手,她忍着疼也不推开他,拍着他的背哄了一会儿又问他,“有没有帮着母妃照顾弟弟?” “有的。” 陶母起身将阿九抱到一旁坐着,“母妃还没看过弟弟,阿九给母妃介绍一下弟弟,好不好?” 阿七被轻轻放在了陶蓁的怀里,陶蓁仔细看了,“和阿九真像。” 阿九笑眯眯爬过来和她介绍,“阿七,弟弟。” 然后指着阿七的眼睛鼻子告诉陶蓁都是什么,“弟弟嘴,弟弟耳朵,弟弟手......” 呼呼大睡的阿七什么都不知道,任由他的哥哥摆弄。 六月的天已经有些热了,这个月份坐月子可不是什么享受,刚生孩子的产妇身子虚,这日半夜陶蓁只觉得热得慌,几次踢开了被子,半夜又开始烧了起来。 好在香蕊发现得及时,府医忙到天亮才把她给救了过来,刚睁开眼就被陶母给骂了。 烧了这么一回,她的精神就没之前好了,又养了半个多月,人都养馊了才恢复元气。 此时梁辰星的信件又到了,不过不是给陶蓁,而是直接送到皇帝手中。 信中梁辰星说北地的情况比他想的好许多,土地极其的宽广,尤其是他们还发现了一片黑土地,在黑地上长出来的粮食格外的高产,被他称为了神土。 他写信回来是要人的,给皇帝说多多的往那里送人,往后流放的也要改流放到北地,最好是大肆招募,是敌国的探子也不怕,反正一到那里就是种地,除了种地还是种地。 “老五这是要疯,给朕说去个三五十万人都可以。” 简蒙乐呵呵地躬身,“王爷出发之前多了许多功课,对土地的情况知道的多,何况身边还有那么多老庄稼人,能告诉皇上是神土,定是无疑了。” “老臣要恭喜皇上,这片神土宽广无际,若是都种上粮食,我朝怕是再不用为粮食发愁。” “皇上刚得一孙,又得神土,皇上洪福天下无人能及。” 第368章 妹妹,要恭喜你了 皇帝嘴上说梁辰星疯了,行动却是一点都不慢,因为梁辰星送回来的不仅仅只有一封信,还有一包神土。 皇帝先是召见了朝臣以及老农来辨别神土,得到了确切的结论后立马召见了兵部尚书和简蒙,下令往后军中残了或者无路可去士兵,若是愿意都可以由朝廷直接送到北地去安家落户。 随后发布政令,若遇灾年无处可去的流民,当由当地官府组织送往北地安置。 同时也命人在城中贴了告示。 “你再从国库抽调十万两银子给老五送去,朕知道他想早些回来,但你告诉他,他的妻儿朕替他看护着,让他安心办差。” 在神土出来之前皇帝还想着早些让梁辰星回来,如今倒是希望他把这事好好办好。 国库要是真不缺粮食了,这天下的百姓都能不饿肚子,他无法想象那时候的国家是多么的强盛。 简蒙躬身应下,提议明年春闱增加几十个名额。 北地那么大,去了那么多人,往后会有更多的城镇出现,需要更多的官员治理。 皇帝决定再增加三十个。 等简蒙走后皇后召见朝中几个将领,光是靠着百姓去填补北地缺少的人口,乃是下策,经过这么多年的休养生息,他准备清扫一下游荡在边境线上的部族。 赵谦最是积极,“那些部族朝不保夕,何不去种地?” 老将领们都笑了起来,他们都觉得朝堂安稳太多年了,“不给那些蛮子一点教训,还以为末将等人已经提不动刀了。” “皇上,就让老臣去吧,老臣这身筋骨也该活动活动了。” 几个人还争上了,皇帝眼中也有了激动之色。 哪个帝王不想开疆拓土? 朝堂上下一改之前的吵吵嚷嚷,人人都开始忙碌了起来。 与此同时茶楼酒肆也开始议论纷纷。 “看来福王是在北地干大事啊。” “若不是要紧事,堂堂王爷不在京中享福,去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要说福王是真的有福气,发现了神土,听闻神土不下万亩,种上去的粮食很是高产,真是天佑我等百姓啊。” “可不是,要是朝廷有足够的粮食,去年那种闻所未闻的粮价就再不存在了....” 很快有人急匆匆地跑进来,说赵家已经命人在北城外加盖去往北地的报名点,想去的都可以报名,由赵家的商队进行护送,每满两百人就启程。 “已经有乞儿去了,听说去的路上还能管一顿饭。” “看来朝廷是要准备下力气打理北地了......” 能在这里坐着喝茶的人自然不会千里迢迢就是为了去种地,但有心的人听了急匆匆地往家里赶。 跑商的嗅到了商机,想要去抢占先机。 那些粮商也动了心思,北地土地多他们知道,但那个地方乱的很,气候也不是太好,便一直没想着往那里去。 如今福王都去了,他总不能将北地的土地全都圈起来种了吧? 一些从北地来的官员心中激动,热血沸腾,一封封的家书往北地去了。 可以说梁辰星的消息犹如一颗火星子,点燃了本就炎热的京城。只用了两日,第一批去北地的两百人就在赵家的护送下启程...... “老五到底在北地做什么?” 梁辰景眉头紧蹙,他的岳父道:“殿下当务之急是处置闻家。” “皇上给的期限就要到了,殿下可想好要如何交差?” 闻家的所有事都已经查清,可越查越清楚梁辰景就越是不敢上报,因为那些罪名加起来是要满门抄斩的死罪。 见他犹豫不决,一旁的谋士也开了口,“殿下能查到的,想必皇上也都知道了,若是隐瞒不报便只怕会触怒龙颜。” “难道还要我亲手送舅舅一家上断头台?” 梁辰景单手叉腰,仰头叹息,谋士再次拱手,让他壮士断腕,将此事和闻家细说,最好闻家自己退一个人出来承担所有的罪责,再有闻家的家主进宫向皇上请罪。 “如此方能以最小的代价过了这一关,请殿下三思。” 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了。 无可奈何之下,梁辰景还是将这个方案告诉了他的舅舅,闻家也知道这回在劫难逃,当天就回去选定了顶包的人,那就是梁辰景的二舅舅,闻家的二老爷,丽妃嫡亲的二哥! 只有这样身份的人揽了罪责才不会被怀疑。 这位闻家二老爷也是有决断的,对他的妻儿道:“今日我为家族而死,家族就有庇佑你们的责任,无需为我难过,好好活着。” 次日凌晨这位二老爷便服下一瓶药了断了自己,留下了一封他的绝笔认罪书。 “下面的一干人等都已经问罪,主事的就死了一个二老爷,闻家所有人官降三级,这件事就这么过了。” 陶蓁在坐月子,简蒙不方便来见她,现在有消息都是让简芙来送。 “算起来也是沾了五弟的光,这几日父皇心情很不错。“ 酸酸臭臭的陶蓁靠在软枕上,“皇上对每个儿子都是有些偏爱的。” 对梁辰豫是,对梁辰晖也是,如今这么对梁辰景也不意外。 “梁辰景现在也算是元气大伤了吧?” 简芙笑着点头,“之前他和梁辰华在朝堂上交锋便各自掉了几个重要的位置,梁辰华现在去工部负责园子的修缮,一时半会儿是别想回朝了。” “梁辰景再被闻家连累,短时间内无法再折腾。” 简芙笑看她,“父亲说若是没有意外,等到五弟从北地回来,就应该正位东宫了。” 陶蓁倒没这么乐观,不到最后一刻谁也料不到结局。 简芙告诉她赵家又派了人去北地保护梁辰星,这是皇帝授意,其受宠程度远超其他皇子。 “妹妹,要恭喜你了。” 陶蓁叹息一声,“现在说这话还是早了些,父皇春秋正盛,朝堂上下都离不开父皇,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为父皇分忧。” 简芙笑了笑,“还是妹妹更沉得住气。” “看样子五弟短时间内回不来,粮食局的事也得往后推迟了。” 陶蓁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刚要接着说阿七醒了,阿七便虚开小眼睛开始嘬嘴,等吃饱后还洗了个屁屁才送回到陶蓁身边,简芙看着又睡着的阿七,“生得像阿九。” 陶蓁说阿九现在最喜欢听的就是这句话,“没瞧着现在都不去你府上了。” 第369章 她把俩孩子忘宫里了 阿九有了自己的弟弟,一直都在兴头上,不仅带着安儿和康儿去看他的弟弟,也不进宫不去豫王府,每天醒来就是找弟弟。 只要听到谁说弟弟和他长得很像,就笑得眉眼弯弯。 “若是你这次生的是小郡主,阿九怕是更开心。” 简芙笑着说之前安儿和康儿以为阿九要有妹妹了,很是羡慕了几日。 陶蓁满眼笑意,“最开始他就说想要妹妹,我还在想生下来若是弟弟要怎么安慰他,结果后来他自己改口说是弟弟,没再提妹妹的事。” “要真是个妹妹,我也会更开心些。” 生的时候他赌咒发誓说再不生了,现在伤口不痛了还是觉得有些不完美,想要个女儿。 简芙轻笑,“养好身子后再生一个吧。” 她也想有个女儿,只是这辈子没什么指望了。 陶蓁失笑,“哪那么容易,万一又是儿子怎么办?” “现在瞧着是可爱,等长大叛逆了,就面目可憎了。” “三个儿子,早中晚轮流气我一回吗?” 简芙怔了怔,随即笑了起来 外头的热闹半点都搅扰不到王府的安宁,有赵家简家和陶家在外顶着,陶蓁踏踏实实的熬到了出月子的这日。 阿七满月这日宫里的赏赐流水般往王府送,提早一日把自己洗香香的陶蓁看着堆了半屋子的物件儿很是惊诧,“这是怎么了?” “阿九满月的时候宫里也没这么多的赏赐啊。” 什么金银玉器的摆件,名家字画,绫罗绸缎,华贵首饰叫人眼花缭乱。 陶母说定是因为梁辰星立了功,“你爹对土地的好坏也是知晓的,那神土他也看了,惊叹不已,说那就是一两土二两油,再没比这更肥的地了。” 说到这个陶母就说朝廷又往北地派了人过去,“王爷只怕要年底才能回了。” 这点陶蓁心里有数,城中现在那么大的动静,那么多往北地走,梁辰星轻易是抽不开身的。 “我准备收拾一些秋冬的衣物以及一些能存放的食材给他送去,他也算在外建功立业了,我们在家不能拖后腿。” “让他好好治理,只要北地的土地开出来,治理有方,粮食局就算成功一半了。” 见她能想到,陶母也放了心,陪着她用过午饭后便回陶家去了。 次日陶蓁就带着阿九和阿七进宫去谢恩,最近的心情很是不错,梁辰豫每日在家修书,书读的多了人也平静了许多。 梁辰景最近也老实了,当差格外上心,努力在老父亲跟前挣表现,默默地积攒资本恢复元气。 梁辰晖已经抵达福泉,在梁辰豫和陶宁的帮衬下顺利接手了港口的大小事; 至于梁辰华,以前就喜欢摆出一副不争不抢的模样,现在修个园子也没什么好争好抢的,隔三差五给他送请安的折子; 最让他欣慰的还是他的老五,果真不愧是他最有福气的孩子,去一趟北地就发现了神土,好的很啊。 皇帝到凤栖宫的时候皇后已经抱着阿七在稀罕了,阿九看到了他笑眯眯的跑上去牵他的手,要带他去看自己的弟弟。 皇后笑着起身将阿七抱给他看,“和阿九真像。” 皇帝抱过小孙子仔细瞧了,说更像陶蓁些,“阿九这么大的时候圆乎乎的,阿七秀气了些,像她母亲。” 阿九不干了,非说是像他。 皇帝将阿七给了皇后,自己弯腰就抱起了阿九,“你这小子好些日子没进宫了,都在家里做什么?” 阿九说他在照顾弟弟,皇帝笑了起来,“好小子,都会照顾弟弟了,就没想皇祖父?” 阿九摸着心口说想起了,快两岁的他能说好些话了,祖孙俩现在也算有问有答,皇帝一个高兴就抱着阿九出去了,就要带他去看宫里养的小马驹。 “可神骏了,皇祖父特意给阿九留的。” 祖孙两人就这么走了,皇后无奈,将睡着的阿七给了乳母,说过几日就是阿九的生辰,“早前我让你不用大肆操办,现在看来还是要办一下了。” “这也是你父皇的意思。” 之前朝中吵得沸沸扬扬,皇帝趁机撸下去一批人;又因为城中的那些传言,皇帝又教训了一批人,虽然嘴上说当流言蜚语处置,但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清楚,要不是梁辰星送了神土回来,现在朝堂上还人人自危。 陶蓁说七月的王府荷塘也很美,适合办宴席。 “儿媳今日回去后就着人准备,后日就能将请帖送出去。” “阿九生辰那日刚好百官休沐,便一道都请了,也有人招呼应酬。” 皇后让他把梁辰豫一并请过去,“这是你父皇想要看到的。” 她告诉陶蓁,无论心里怎么想,但面上必须要周全,要宽容,有大局观,“那是阿九的大伯,应该在场。” 她没说的事,皇帝对梁辰豫也是不一样的,怎么说也是他的第一个儿子,早些年当差也算出色,还有筹建港口的功劳在身,最重要的是腿还毁了。 没有威胁的儿子,总是让人更加的心疼。 陶蓁点头,说不仅会请他,还会将大大小小的皇子们公主们都请了,都是阿九的伯伯姑姑嘛。 “荣亲王府和长公主府,我会亲自去请。” 见她比原来更加的明事理,皇后很是满意,“本宫会交代内务府的人去帮忙。” 中午皇后留饭,用过饭后阿九闹着还要去骑马,皇帝让十一皇子带着他去了,陶蓁坐了一会儿就有些困,给皇后说了一声便要回去了。 皇后也没留她,“回吧。” 陶蓁就那么走了,到了宫门口上了马车才觉得好像是少了什么。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了?” 香蕊几人一通检查,摇头,“没忘什么。” “王妃,这次小世子和二公子要在宫里住几日?” 陶蓁...... 坏了,她把俩孩子忘宫里了。 竹清嬷嬷几人都慌了,午饭后皇后娘娘单独和王妃说话,说完王妃就走了,他们都以为小世子和二公子要暂时留在宫里,毕竟小世子当初才两个月的时候就经常在宫里小住。 第370章 只希望是真的变了 “王妃...出宫了?” 乳母将阿七哄睡着后出了门,得知陶蓁已经出宫去了,心里好慌。 被她问话的嬷嬷眨了眨眼,她不知道啊。 很快皇后就得知阿七和阿九都被陶蓁忘在了宫里,随即笑了起来,“本宫当初生了五儿后也是记忆力大不如前,有时候话说到一半就忘了自己在说什么。” “去告诉她,阿九留在宫里小住两日,接了阿七回去就是。” 阿七太小了,离不得母亲。 “另外告诉下面的人,莫要多嘴。” 此事要是被皇上知晓,少不得又要念叨几句。 是以,陶蓁重新进宫来接人的时候,走到半路就看到了抱着阿七过来的乳母,看着熟睡的孩子她很是懊恼,最近就觉得记忆力不行,总忘事,但没想到孩子也能被忘记啊。 回府后就一阵唉声叹气,香蕊等人大气都不敢出,府医仔细诊断后说她恢复得极好,“偶尔健忘并不要紧,大多数女子产后都会面临这个问题,不过过上几个月就能完全恢复,王妃不必忧心。” “嗯。” 陶蓁点头,“既然没事,就这样吧,也不必用药。” 府医很快退了下去,竹清嬷嬷等人上前跪了一地,幸亏今日是将小世子和小公子忘在了宫里,若是别处后果不堪设想。 “奴婢等人失职,请王妃责罚。” 陶蓁蹙眉,刚想说和她们没关系,话到嘴边就成了,“也不全是你们的错,便罚半个月的月钱吧,下不为例。” “我这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往后要多上心些,起来吧。” 竹清嬷嬷当即就告诫了香蕊几个,以后这种事该问就要张口问清楚,莫要自行揣测。 香蕊几个也是吓到了,陶蓁没有在这件事上多纠结,命人叫来了唐长史。 唐长史等着陶蓁的召见,已经得了好些日子,有太多的事要回禀给她,让她拿主意。 他先例行汇报了府中各处买卖的事,在陶蓁坐月子的时候他对王府所有产业进行了一次盘点,有的管事做的很好,有些管事心思不正。 “用自家人也不是什么坏事,但前提是这一家子不是来蛀空买卖的,你说的这种拖家带口的一起来,吃喝用度都想在铺子里拿,得连同管事一并清理出去就是。” “再有本事,只要身后有一家子等着和他的血,也不好提拔重用。” “王府愿意让利给各处管事,但这不代表大家就能得寸进尺。” 唐长史应下,又说起庄子上的安排,再有一个多月庄子就要开始秋收,“陶管事治理的不错,只是从孙家转入的三个庄子还念着旧主,暗中与豫王府联系。” 这件事陶顺义早前也说过,陶蓁懒得在这些事上费心思,不喜欢跟着福王府就不勉强了。 “你亲自去一趟豫王府,就说王府有意出售那三处庄子,问豫王府要不要买下。“ “若是愿意就连同地里的粮食一并转过去,若是不愿便放出消息去,或让牙行的人找买家,尽快出手。” 唐长史拱手,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可惜,京郊的庄子很少需要出手卖的。 一旦卖了可就买不回来了。 “我们自己那两处庄子的收成够用了。” 陶蓁没有告诉唐长史,她连同赵家简家和陶家在北地拿下来了一万亩地,土地的管事是陶家的人,早就随着梁辰星一同去了北地。 唐长史没再继续说这个事,告诉她半个月前赵家对商行进行了盘账,利润可观,说会等到年底和陶蓁管的织云坊一同分红。 说过了买卖上的事,便说起最近走各种关系想要交好王府的人多了好些,“从皇上下令往北地迁移人口开始,就有许多人通过各种路子打探王爷的谋划,这次小公子降生,前来送贺礼的人家极多,统计出来比小世子降生时多了三成。” “府中也有人不安分,各处打听,下官已经严惩打探消息之人。” “这两日送拜帖来的人家也格外多,王妃可要见见?” 陶蓁摇头,说还有几日就是阿九两岁的生辰,“周岁宴就没办,这次补上吧。” “府中许久没有办过宴席了,这次就大肆操办一回。” “依旧是你和临夏嬷嬷一道操持,务必周全,尽善尽美。” 唐长史松了口气,摩拳擦掌,当日就安排人开始动作,府中上下忙碌了起来。 次日简芙来了一趟王府,说京郊那两个庄子豫王府不要。 “孙家产业孙家的人,就应该随着孙家的覆灭一同烟消云散,那些人或许是忠心,但他们的忠心对现在的豫王府来说并非好事。” 她时时刻刻盯着梁辰豫,梁辰豫身边的人也都换成了她的人,那些人和梁辰豫说话也是劝他要看得开,要放下。 若是再来几个喜欢旧事重提的,又要搅扰得王府不得安宁。 她还劝陶蓁,“京郊庄子不易得,若是为了几个不长眼的人就出手,未免太可惜。” “将那些人打发了,重新换一批人,留给你未来的女儿当嫁妆也好。” 陶蓁笑问,“你就不怕那些人从庄子里出来,到豫王府门口去跪着求收留?” “他们没有这样的胆子。” 简芙说这段时间的梁辰豫消停了不少,或许是每日都在看史书的原因,平和了一些,“府中的事他也不管,偶尔还会陪安儿和康儿玩一会儿。” “你说这血脉真是神奇,之前两个孩子看到他就躲,后来他只不过和两个孩子玩耍了两回,两个孩子就喜欢他了,现在还会去帮着他整理书。” 陶蓁觉得有些稀奇,“只能说人都是要变的,只希望是真的变了。” 她说王府那么要办宴席,“怎么说他也是阿九的大伯,我家王爷不在府中,当由族中兄弟前来帮着照应。” “你帮我和她说说,如果他有兴趣,请他来坐坐。” 简芙笑着点头,“我回去和他说说。” 陶蓁也笑了,“到时候姐姐也要早点来,安儿和康儿也要来,这次我请了所有的皇子和公主,宗亲各家也都要请,到时候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 ?今天家里有点事,第二章还在努力中 第371章 简蒙择选儿媳妇 到了送请帖这日,陶蓁亲自去了荣亲王府。 “是为小的这个办满月酒?” “是给阿九办两岁的生辰宴。” 陶蓁笑着说,原本是没想办的,“一个孩子的两岁生辰,哪里需要这样的大操大办,只是最近往王府送拜帖的不少,再加上齐郡王府出事以后宗亲各家人心惶惶,干脆就办一个。” “也好叫各家宗亲都一起坐坐,齐郡王府的事已经过去了,咱们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那日刚好是休沐,还请您和王爷一同前来,如此我这宴席前后两处都有了能坐镇的人。” 荣亲王妃自是不会拒绝,得知这次主要请的是皇室中人后就更明白了这次宴席的目的,“到时候我们早些来,你放心就是。” “孩子如何?“ “挺好的。” 陶蓁说阿九去了宫里,阿七也乖,“都是省心的孩子。” “你是有福气的。” 荣亲王妃眼里掩饰不住的羡慕,按理说安抚宗亲这样的事荣亲王府来操办最是合适,可惜找不到什么理由,要是她也能为孙子操办生辰就好了。 又想到三个妾室已经进门,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有好消息传出,心里又好受了不少。 出了荣亲王府陶蓁又去了长公主府,长公主气色红润,心情看着很是不错。 “这点事哪里值得你跑一趟,到时候我会去的。” 齐郡王府的事皇上对她进行了嘉奖,还允许她的女儿和她一般招婿入府,“前几日有人送了两匹银月纱来,我这年纪也不适合那样灵动轻盈的料子,就给你吧。” “你年轻,做成衣裳穿在身上定是极美的。” “多谢姑姑。” 长公主问起了简涛的亲事,“可定下了?” “还没。” 简家要为简涛相看亲事的消息放出去后,已经有不少人家有意结亲,只是都没能入简蒙的眼。 “我嫂子倒是帮着相看了几个,可我父亲却一直不得闲,好在这事也不着急,我那弟弟到现在也只有一个秀才的功名。” 简涛第一次下场考试也算是捷报连连了,上个月正式成为了一名秀才,如今正在读书的兴头上,“他自己也不太着急,说想等到自己考中举人了再来定。” 她笑意吟吟的看向长公主,“姑姑这里有好姑娘?” 长公主笑了起来,说驻守边疆的襄郡王有意送膝下郡主回京说亲,“皇上已经应允,让我帮着寻觅一个好儿郎。” 陶蓁没听过襄郡王这号人物,“也是皇室宗亲?” “并不是。” 长公主说襄郡王的祖上跟着先帝打江山,江山初定后自请镇守西南边境,“每隔三年进京一次,这么多年也正是因襄郡王世代镇守,西南边境才得以安宁。” 陶蓁就更好奇了,如此说来这襄郡王可是西南的土皇帝,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送女儿到京城来嫁人? “是因为现在的郡王妃出自京中郑家。” 长公主道:“郑家在京中经营铁器坊,善于锻造铁器,襄王妃当年跟着她叔叔去往西南,和当时的郡王世子,也就是现在的襄郡王一见钟情。” “那郑家现在?” 长公主说郑家还在经营铁器坊,“并没有因为家中出了郡王妃的女儿就有变化。” “送女儿回京嫁人,只是郡王妃想要自己的女儿替她在父母跟前尽孝。” 陶蓁明白了,这又是打铁又是驻守边境的,看起来是很不错的,但对现在的简家,或者是王府,是好事吗? 长公主轻笑,“和你父亲说说?” 陶蓁没有立刻应下,“我父亲挑选儿媳妇其实看中的并非家世,他更看重姑娘品行。” “迟迟没有入他眼的姑娘,就是因为他要求姑娘端庄娴熟,能写会算,内能掌家,外能结交周旋,且品行要端还要有一定的手腕。” “我祖母偏瘫,母亲也因身子原因不管事,我弟的媳妇,进门就掌家的。” 长公主还没见过那位郡主,但听闻她是个性子爽朗、喜欢舞刀弄枪的主儿,陶蓁遗憾摇头:“或许不合适呢。” 简涛自己更喜欢温柔的姑娘,因为他已经有两个很厉害的姐姐了。 果不其然,当简蒙到王府来,陶蓁刚提及,简蒙就拒绝了,他并不喜欢武将家的女儿,更不愿和武将结亲,哪怕对方贵为郡主。 “你弟的媳妇关乎简家未来,仅仅识文断字是不合适的,当有见识又手腕,心中要有谋算。” 陶蓁轻笑,“父亲要求如此之高,可有看上哪家的姑娘?” 这也是简蒙今日来的目的之一,他看上了原周阁老的孙女。 “周阁老致仕多年,家中后辈虽在朝为官,但大多清流之辈。五房夫妻在外赴任,留下长女带着两个弟弟在京中过活。” “我对那周姑娘并没什么印象,但对她的两个弟弟印象颇深,十来岁的儿郎进退有度,谦逊有礼,品行上佳。” “周阁老年事已高,无力教养孙辈,听闻这两个小子是他们的姐姐一手带大。” 他已经派人查过了,周家人口多,后院龌龊事也不少,父母不在身边的姑娘带着两个弟弟不仅没吃亏,还将一对弟弟教养得如此出色,这样的女子才适合简家。” 陶蓁懂了,“我会给那位周姑娘送一份请帖,请她带着两个弟弟一并来赴宴。“ 简蒙点头,至于那什么郡主,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王府设宴,朝中收到请帖的各家都忙碌了起来,如今几位皇子接连出事,唯一福王蒸蒸日上,大有可为。 各家公子姑娘都被长辈耳提面命,叫他们到了侯府谨言慎行,有些心思灵活的朝臣,将自己三五岁的孙子都带上了,想着若是得了小世子的喜欢,往后收作伴读,也是极好的前程了。 且这次所有的皇子公主都要到,机会就更多了。 周阁老府上,满头华发的周老夫人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孙女,她有五六个孙女,唯这个最不显眼且还极少出门,不明白如何就能得了王妃的青睐,还特意给她送个帖子。 第372章 弟弟不乖 “之前可见过福王妃?” 周老夫人问道,这位周姑娘摇了摇头,“孙女甚少出门,不曾见过。” 周老夫人更疑惑了,倒是周家大夫人酸酸的开口,“简大学士早放出了消息,要为简家公子相看婚事,怕不是冲着这事来的。” 闻言众人恍然,周家二夫人惊喜开口,“简大学士两女一子,都是嫡出,如今两个女儿都是王妃,他家那位公子的婚事可是被好些人家盯着的。” “要是看上了咱们七姑娘,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呢。” 那简家公子下面可没兄弟了,有两个当王妃的姐姐照拂着,是什么都不用愁的。 周家三夫人迫不及待地提议,“既然是这样,不如家里的女儿都去吧,咱们家的姑娘都是个顶个的出色。” “王府的华美也不是哪里都能瞧见的,就让姑娘们都去开开眼界。” “听说这次所有的皇子和公主都要去呢。” 周老夫人想了想还是点了头,和她们有一样想法的大有人在,唐长史打听到消息又新增了许多座椅,不仅酒楼的厨子全部抽调回来,内务府还抽调了十个厨子到王府帮忙,赵家和陶家简家也都抽调了丫头到王府。 临夏嬷嬷拿着花名册到了陶蓁跟前,说光是各处伺候的人加起来就两百三十多人,“这次来赴宴的人家比我们预料的多上许多,全都是拖家带口一起来的,好些能来的都要来。” 送一份礼,来十几人的不在少数。 倒也不是怕这些人吃,怕亏本,就怕招待不开,王府再大也有限度。 陶蓁的意思,上午的时候女眷们往荷塘引,挨着荷塘的花园准备些小玩意给孩子们玩儿,“尽量不要让孩子们去荷塘,靠水不安全。去请几个吹糖人画糖画的回来,就在花园里支几个摊子,哄着孩子们开心。” “那个套圈也安排上,也不用去请,让良工做几个圈,去采买些小玩意儿摆上,谁套中了就算谁的。” 下午要安排女眷赏花听戏,引男客去荷塘做诗垂钓,其他人可以去跑马场,孩子们也可以去,“但要照顾好。” “主院看好了,不可随意让人进出。” 王府已经搬过几次宴席了,上上下下多少有些经验,只不过这么多人的宴席还是让大家都有些压力。 这几日唐长史忙得脚不沾地,他身边的邓常年被他指使得团团转,不止一次感慨王府长史艰难,但即便这样干起活来还是十分卖力。 到了七月初八,阿九从宫里回来了,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住的久,“还以为把母妃忘记了。” “想母妃。” 阿九欢欢喜喜地趴在她的膝盖上,说他在宫里骑小马,和他皇祖父一起玩儿,晚上还和他十一叔一起睡的,十一叔还在他睡觉前给他讲故事。 “这是很喜欢十一叔了。” “喜欢。” 阿九笑得眉眼弯弯,仰着小脑袋打量着陶蓁,来了一句,“母妃,美。” “哈哈哈哈~~~” 陶蓁又笑开了,揉着他的小脸,“阿九也很可爱。” 正笑着,临夏嬷嬷拿着梁辰星的家书送来,信里是他对又多了一个儿子的欢喜,是对陶蓁身子的担忧,最后很遗憾地说他无法在阿七百日的时候回来。 “有很多人去了北地,人多了事情就很多,父王要在哪里将所有事情处置妥当才回。” 阿九又一次眼泪汪汪,陶蓁起身牵着他的手,“我们去给父王回信好不好,阿九有没有什么要和父王说的?我们都可以告诉他,他知道后会高兴的。” 母子俩在书房写信,阿九说陶蓁写,絮絮叨叨的写了七八张纸,陶蓁还给阿九画了个小相,萌萌的,很可爱。 “还有弟弟。” 陶蓁又给阿七画了一个,简笔画,只能说有点神韵,其他也是不像的,“就这你父王看到了也会很高兴的。” 阿九帮着把信纸上的墨都吹干,又帮着将信纸折叠好放到信封里,随即又和陶蓁一起给他父王准备秋冬要欢喜的衣物,忙得像个小陀螺。 次日一早天刚刚亮,王府就开了大门,陶母林燕早早地来了,原本梁青莲也要来,但她怀孕了,陶蓁让她好好歇着,到时候和简真一同来就是。 “小花来了?” 林燕带着小闺女来的,这小闺女身子好,吃的多,长得胖乎乎的,这乳名也随着她的身形变了又变,最离谱的是还被叫过壮儿,气的林夫人强硬拍板叫小花,只盼望她这外孙女能乖乖巧巧的,像花儿一样漂亮。 “呀,又重了。” 陶蓁接过小花,小花的大眼睛都有些被肉肉挤压了,胖嘟嘟的,脸颊上的肉肉水水嫩嫩。 林燕说最近好像要抽条,“都瘦些了。” 小花马上就要一岁了,已经能走几步,在陶蓁身上窝了一会儿就闹着要下去,阿九笑眯眯的上前牵着他的手,“妹妹,我带你去看弟弟。” 陶母有些忧愁,小孙女的背比阿九的背更宽了,也没吃什么啊,怎么就这么能长? 林燕也愁,“要不要让小花少吃点?” “乱说。” 陶蓁不觉得是大问题,“现在是婴儿肥,以后就会瘦的,这样多好。” “阿九还生过几次病,小花到现在喷嚏不打一个。” 在这个时代,这么好养活的,身子好的娃,那是有大福气的。 “该给小花乳母赏钱才对。” 小花的乳母瞧着瘦,但她已经生过两个孩子,两个孩子都被她养得胖乎乎的,可见是她的母乳壮娃娃。 陶母笑着说他们的邻居还抱着娃上门请小花的乳母喂一顿,“那孩子瘦瘦小小,在家两个乳母都养不好,到了小花乳母怀里就吃得香,还想一直来吃,我没答应。” “我大孙女还不够吃,哪里能分出去。” 此时阿七的屋子里,阿九牵着小花的手看他呼呼大睡的弟弟,为了显摆还把阿七摇醒给小花看,阿七醒来被强行摇醒哇的一声就哭了,小花吓得往后退,一屁股坐地上,阿九小眉头紧蹙,最后得出结论,“弟弟不乖。” 陶蓁听到哭声,无奈摇头,此时作为始作俑者阿九带着小花跑了,留下乳母手忙脚乱地哄娃。 第373章 大哥,我们来接你了 随着日头高升,宾客们陆续到场,陶母和林燕也忙碌了起来。 和唐长史打听到的消息一样,收到帖子的人家最少也来了两辆马车,有的人家还是三四辆,上至老太太下到两三岁的娃娃,全都到场。 “陶夫人今日又要辛苦您了。” “吴夫人来的早,这小子瞧着可真是机灵可爱,是您的孙子吧?” “是我大孙子,让您见笑了。” “说的哪里的话,您藏在家里的宝贝今日肯带出来,小世子见了不知道多高兴。” 一阵寒暄,陶母招呼人来领路,还不忘记对来的宾客道:“公子们在前殿说说话,小公子和小姑娘在花园,那里有人照顾孩子,女眷在荷塘说话。” “公子们要是无聊了可以去跑马场凑个热闹,下午女眷们在戏楼看戏,公子们就可去荷塘垂钓写诗,有什么需要招呼一声就是。” 今日来的这些公子们也都是做足准备来的,上一次王府设宴在跑马场最出色的儿郎入了皇上眼,当场封官,他们可还记得。 都估摸着今日皇上还是会来。 陶成众和简蒙也都来得早,又有简涛和陶砚以及赵谦帮着照应,陶蓁极为放心。 “这就是王府的荷塘?” 有些老太太是第一次来王府,见了那一方荷塘欢喜得极了。 “就是这方荷塘,仙境一般。” 荷塘这两年又花了心思改进,以前的荷花品种开花晚,唐长史花了大价钱寻来了六七月就能开花的品种,如今这荷塘的花期可长了。 荷塘里还摆了一块大石头,放养了几只老鳖进去,早上老鳖一般都在石头上晒太阳。 “果真是名不虚传。” “我怎么记得两边护栏没这高?” 有人发现了荷塘的变化,伺候在这里的丫头回了话,说家中小世子常来荷塘玩耍,怕他落水便加高了护栏。 很快庆亲王一家到了,陶蓁亲自迎了出去,荣亲王看起来比以前更不好说话,不怒自威,寒暄了两句后荣亲王妃便笑着朝主院去,说要看看阿七。 “世子妃没有来?” 陶蓁只是随口一问,荣亲王妃哼了一声,“病了。”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自己被娘家继母害了无法孕育子嗣,还想独霸男人,不过是斥责了她两句便要死要活的,还学会了作妖,半夜不睡点灯弹琴,缠绵哀怨,不晓得还以为她娘家爹死了,勾栏做派! 说是病了都是给她面子,现在还在王府祠堂里跪着。 跟着来的云颜也没了以往的活泛劲儿,她定亲了,对方不是她喜欢的,但却是她父王和王妃认可的人。 阿七被阿九摇醒后就一直没睡,乳母抱着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别说,这孩子和阿九还真是像。” 荣亲王妃抱着阿七就喜欢了,“还是像你,五官和五儿像,但轮廓神韵更像你。” “母后也是这样说的,不过比他哥哥好带些,不爱哭,哭也是干打雷,睡的也好。” 陶蓁一脸满足,荣亲王妃抱着就不愿放松,等长公主来了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等阿七睡了两人才一同去了荷塘。 这两家的人一到,其余的那些宗亲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一炷香内洗漱到齐,好些陶蓁都没见过,甚至是梁青莲的母亲都不熟悉。 悄悄告诉陶蓁,“皇室宗亲,光是在这城中的就是几百人,在外更多,粗略估算两三万是有的。” 陶蓁牙酸,啥家族了,两三万人? 这些人一道,让原本还比较宽阔的王府都显得有些拥挤了,荣亲王说话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只能站着,连摆椅子的地方都没有了。 “已经到门口了,你还要退回去吗?” 此时的豫王府门口,坐在轮椅上的梁辰豫迟迟不愿上车。 自从得知要去福王府赴宴,他心里就百般不愿,不愿让人看到他现在的模样,可简芙说的对,他迟早是要见人的,不可能永远窝在府中的书房。 “父王。” 安儿拉着他的手,“父王不怕,安儿保护你。” 康儿也凑了上去,“康儿也保护父王。” 梁辰豫笑了笑,他能走到今日没有疯,与其说是简芙说服了他,不如说是两个孩子慰藉了他。 “父王去。” 正要让护卫抱他上车,一辆宽大的马车来了,马车停下十一皇子从马车里钻了出来,“我就知道大哥还在。” “大哥,我们来接你去五哥府上吃席。” 最懂皇帝心思的皇后安排了十一皇子来,他笑眯眯的跳下车,“大哥,你又长得和以前一样好看了。” “我听说大嫂给你打了一把很厉害的轮椅,就是这个吧,我能不能坐一下?” 车上的五六个皇子也都下了车,来之前他们已经被十一皇子告诫过了,一个个往前凑,“大哥。” 梁辰豫被护卫抱起来送到了车上,随后就看到十一皇子坐到了他的轮椅上,“哇,好舒服啊。” “十一你起来,我试试。” “老十,我就坐这椅子上,你把我推到五哥府上去吧。” 梁辰豫很生气,又不知道要如何发泄,安儿笑眯眯的趴在窗户上,“父王,我也想坐。” 梁辰豫...... 这些人到底知不知道他是残废? 此时的宫里,皇帝还在忧心,今日梁辰豫要出现在众人前,不知道要承受多大的压力,作为父亲,他想到那个场面就有些笑不出来。 皇后宽慰,“我已经让十一和他几个兄长一道去了豫王府,让他们陪着老大一起去。” “这几个小子都是活泛的,有他们在老大会好受一些。” 皇帝很动容,觉得皇后再贤惠不过了,“还是你想的周到。” 梁辰豫一路都在生着闷气,不知不觉就到了福王府门口,简芙带着两个孩子先下了车,这一刻的梁辰豫又紧张了。 可惜十一皇子没有给他机会,带着几个皇子直接冲上了车,“大哥,我们抬你下去。” “不用。” “用的,难道大哥你还要直接跳到椅子上啊,来吧。” 兄弟几个抱腿的抱腿,抬脑袋的抬脑袋,以一种相当不文雅体面的方式把人横着抬了下去,放椅子上的时候衣裳也乱了,发髻也松了,十一麻溜的给他收拾好,“走,进门。” “豫王来了。” 第374章 哪位是府上的七姑娘? 梁辰豫是崩溃的,绝望的。 废了腿已经让他足够窘迫,可他这几个弟弟不仅没有将他当做病人,甚至都没将他当成人,连半点做心理建设的时间都不给他,就那么将他直接抬进了福王府,推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都让让,我大哥来了。” “谢大人您且挪一下,给我大哥腾条道。” “姑父啊,您看我大哥是不是气色还不错......” 十一几人热情又殷切,推着梁辰豫在前殿乱窜,保证每个人都能看到他。 前殿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梁辰豫身上,尤其是他的那双腿,不过大多人也只是觉得可惜,没了那双腿可就与大位彻底无缘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也无人敢小觑他,毕竟他的腿是因为港口废的,有功。 当那一道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梁辰豫紧张地想闭上眼睛,来个眼不见为净,但这些朝臣已经围上来了,一个个乐呵呵的朝他拱手,“多日不见豫王殿下,殿下风采依旧。” “见到殿下安康,我的心也就安了。” “殿下您里面请......” 梁辰豫只能强行扯出笑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淡然...... “老十和十一给抬进来的?” 从简芙口中得知梁辰豫的来时路,陶蓁怔了怔,简芙轻笑,说几位皇子都没恶意,“他不愿意出门,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出发的时候还在犹豫,好在几位弟弟来了。” 陶蓁觉得简芙最近平和了许多,梁辰豫刚回来的那一两个月,她眼里都是敢闹我就要弄死你的决心,现在整个人都柔和了。 “总是要出门的,不可能一辈子不见人吧,这一关谁也帮不了他。” 陶蓁拉着她,“你来的正好,帮我去花园看看那些孩子。” 简芙笑着点头,此时的花园里阿九已经开心坏了,今日来了很多小朋友,有和他差不多大的,也有比他大几岁的,这些娃娃们来之前已经被家里人教导过了,一个个活泼又规矩。 “小世子,你的糖人好了,真好看。” “小世子你吃糖葫芦吗,哦,小世子还没有很多牙齿。” “小世子,我们去套圈好不好...” 阿九一手拿着糖人,一手拿着糖葫芦,眼睛都亮了,又颠儿颠儿的去看人套圈,看到人家套中了还不忘欢呼。 见到安儿和康儿,笑着跑过去将手里的糖人和糖葫芦给了他们,然后就是一阵叽里呱啦,也不知道这些娃娃在说什么,一个比一个笑得开心。 “福王妃来了。” 陶蓁到了荷塘,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刚生完孩子不久的她身形并未恢复到之前,也还没瘦下去,身形还显得有些丰腴,气色极佳,白里透红,一身的肌肤更是养的细腻光洁。 不少人看她的目光都有些复杂,羡慕的话她们已经说腻了,但依旧羡慕。 尤其是看她现在这个状态,几年之内福王怕是都没有别的心思了。 “王妃的气色瞧着极好。” 有夫人笑着凑上前,陶蓁笑着寒暄,这些夫人就把自家的女儿引荐给了她,不能和她做姐妹,如果能得到她的赏识,前程也是差不了的。 姑娘们或是落落大方,或是羞涩紧张,陶蓁一概都笑着夸上两句。 “老身见过福王妃,王妃娘娘万安。” 周家老太太带着一家女眷到了陶蓁跟前,陶蓁对这家子很是陌生,之前没瞧过,竹清嬷嬷道:“这位是周阁老府上的周老夫人,她旁边的是周家四位夫人,身后七位是周家的姑娘。” 陶蓁颔首,“周老夫人不必多礼。” “早前听我父亲提及,说周阁老学富五车,他年轻时还曾得过周阁老的提点,说这周家满门清贵,门风清正。” “不知道周阁老他老人家身子骨可还好?” 周老夫人说她家的老头子精神好的很,“今日也来了,在前殿和几个老友说话。” “老阁老有厚福。” 陶蓁的目光落在了几个姑娘身上,很是惊喜赞叹的样子,“老夫人您好福气,端庄秀美的姑娘常见,但一府的姑娘皆是这般端庄出众,实在难得。” 周老太太是有些得意的,他们周家这七朵金花,在京中各家也是独一份的。 个个识文断字,琴棋书画无一不通。 一旁的几个夫人也都满脸稀罕的恭维了几句,培养一两个出色的女儿不难,但都要培养成这样,花进去的功夫不知道多少。 陶蓁好奇,“哪位是府上的七姑娘?” 穿青绿衣裙的姑娘站了出来,朝着陶蓁福礼,袅袅婷婷,身段好容貌也好,看着娴静温柔,“臣女周羡云,见过王妃娘娘,娘娘万安。” 陶蓁仔细打量着她,“可有十五了?” “回娘娘的话,臣女上月已经及笄。” 陶蓁笑着点头,“早前听闻周家有一对兄弟,年纪不大却进退得当彬彬有礼,还有神童之美誉,是你的一对弟弟吧?” 周羡云再次点头,“是臣女的两个弟弟,弟弟们得祖父细心教养,尚算懂事。” 陶蓁笑了起来,“老阁老这一身的文墨,当真是让人钦佩。” 周围的这些夫人好些都是知道这位周家七姑娘的,她那两个弟弟实在是出色,且这位七姑娘能写会算,在七姐妹里面还是拔尖的,如此出色的姑娘自然有人生出想要将她聘回去的心思,但看陶蓁的态度,也只能暗自忍下。 寒暄了几句又见过了人,陶蓁心里有了数,很快又笑着往凉亭去了。 凉亭里坐着好几个老太太,这些老太太见了她就要起身,陶蓁快步上前,“各位老夫人快别多礼,难得来王府一次,可别因着礼数坏了赏景的雅趣。” “王府这荷塘老婆子听好多次了,上回王府宴请老婆子身子骨不争气,为了能来看一眼,这一年多可没少保养,总算是叫老婆子看上了。” 说话的是镇国公府的老夫人,很是精神的小老太太,陶蓁在一旁坐下,“李老夫人您可太谦虚了,我可听闻您是将门虎女,一手红缨枪英气逼人,连您的孙女都得了您的真传。” “我瞧着您老血气足,精神好,往后王府连连设宴,您可得你连连都来。” 第375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简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错把福星当炮灰?全家跪求我回头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6章 真正的夫荣妻贵 按理说这样的事原本不应该当着周羡云的面说,但简家出面的是两个当姐姐的,周家出面的是周老夫人,两边的父母也都没出面,自然该让当事人来做决定。 陶蓁笑了笑,“今日有些唐突,若有不周还请见谅。” “王妃客气了。” 周老夫人在心里叹息一声,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能得简大学士看重,是我们周家,是我这孙女的福气。” “只是这丫头的父母尚在任上,儿女亲事事关重大,老身要回去商议一番。” “这是自然。” 陶蓁侧首看向简芙,简芙开了口,“我弟弟年岁也不大,正在读书的关键时候。即便是两家定下亲事也不会立刻成婚,总是要等上一两年。” “七姑娘的父母不在京城,这嫁女总要父母在才好。” 周羡云默默地松了口气,她祖母嘴上说要回去商议,实则这桩婚事基本就算是定了,两位王妃同时出面,周家没有拒绝底气,也不会想要拒绝。 她担心的是婚期,父母短时间内回不来,她若出嫁两个弟弟谁来管? 能等上一两年是最好的。 等祖孙俩离开,简芙端起了茶盏,“这姑娘看起来不错。” 陶蓁捏起果子,“父亲看上的,差不了。” “你说他那眼光是怎么练出来的,仅凭两个十来岁的小子就判定这姑娘就是简家儿媳妇的优质人选,不怕看走眼?” 简芙放下了茶盏,“周家清贵不假,但周老夫人福气好,生了五个儿子两个女儿全部成活,这么多年下来周家上下有了好几十号人口。” “五房人都住在一个屋檐下,随着周阁老致仕,周家资源人脉都在下滑,僧多粥少的情况下还想要一家子和睦是不可能的,到了今日还能维持面上的和谐,主要是因为二老还活着。“ “这样的情况下,这位周姑娘在父母赴任期间撑起门房,教导出两个出色的弟弟,仅凭这一点就能判定她是个能耐人,再看那兄弟俩模样周正,当姐姐的又能差到哪里去?” 她抬眼看向陶蓁,“简家已经够显赫了,没有必要再娶一个家世拔尖身份尊贵的女子入门,祖母偏瘫母亲又是那样的性子,娇养出来的姑娘应付不了。” 给简真选媳妇选身份,那是当时简家需要,简涛的未来和简真不同,他的妻子更重内在。 陶蓁表示又学到了。 两人正说着话,竹清嬷嬷快步前来,“娘娘,皇上和皇后娘娘到了。” 帝后二人原本是想早上来的,又想到他们到了这些宾客就放不开,有些话说不透,干脆午睡后再过来凑个热闹。 陶蓁和简芙到前院的时候宾客们全都在前院行礼,乌泱泱的一大片。 皇帝乐呵呵的笑着,“今日朕的孙子过生辰,朕就是来看看,都不用多礼。” “皇祖父~” 脑门上顶着汗的阿九跑过去抱着他的腿,皇帝弯腰将他抱起来,“在做什么,怎的满头汗?” “骑马。” “好多马。” 王府马场里原本养着十几匹马,又去长公主府接了几匹,赵家也送过来十几匹,马儿多了上马的人就多,那些儿郎也不怕晒,顶着大太阳个个跑得满头汗。 阿九在观看席看热闹,兴奋得不行。 荣亲王上前说,现在一部分人在荷塘,一部分在跑马场。皇帝来了兴致,定期看看各家儿郎的成色,挑几个出色的人放在身边,这对他来说也是制衡朝臣的一种手段。 “走,一道去看看。” 皇后去看了自己的小孙子,又和几个老太太说了话,随后说说笑笑往戏楼去了。 到了下午太阳没了,吹起了风,像是将燥热都吹散了一般,吹的跑马场上的儿郎们更潇洒了。 “五嫂嫂,我们好喜欢王府的荷塘,可以来这里小住几日吗?” 皇帝还有四五个公主,大的十三四岁,小的七八岁,都算不上受宠,连封号都没有。 依照王府的财力,养几个公主还是很轻松的,但陶蓁没有答应,“这个要你们去和父皇说,要是父皇答应了你们就可以来。” “五嫂嫂,你能和父皇说吗?” 五公主眼巴巴地望着陶蓁,陶蓁摇头,“公主出宫是大事,有宫规约束,要是父皇答应你们来,也不是立马就可以来的。” “需要准备院落,重新修缮布置,安排人手,你们身份很是尊贵,就算是到王府来,也要做好周全的准备。” 五公主不甘心,“听云颜姑姑说他和明朝堂姐都可以在王府小住。” “那是荣亲王妃和长公主同意的,且她们就生活在宫外,和你们还是不同。” 公主出宫来王府小住,是不是就要请各家姑娘前来作陪消遣? 每日进进出出,谁能保证安全? 她还有两个孩子要看管,如非必要并不想留谁在府中小住。 五公主瘪了嘴,只觉得这个五嫂嫂小气的很,这时满头大汗的十一跑着来了,“嫂嫂,还有骑装不,我的这件划破了。” “你上次穿的我让香蕊给你收着,让她找给你。” “好的,我去了。” 十一往主院跑去,几位公主瞧见了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五公主拉着她的衣袖,“五嫂嫂偏心,十一哥就能常来王府。” “也不常来。” 陶蓁不明白这几人为何非要住进来,“你们五哥离京后十一就没来过了,他现在是大孩子了。” “好了,玩去吧。“ 她要走这几人也不敢拦着,我走出去后才问了竹清嬷嬷,“这是怎么回事?” 竹清嬷嬷也不明白,陶蓁摇着头又往戏楼去,半路上遇到好几个宗亲府上的姑娘,又遇到了几家府上的少夫人,这些人见到陶蓁全都笑着上前行礼,说的话也顺耳动听。 陶蓁朝竹清嬷嬷笑道:“我这也算是好起来了,走到哪里都被礼遇。” 竹清嬷嬷道:“娘娘尊荣已少有人能匹敌。” 等到他们家王爷回来,王府必定会更上一层楼,到时候即便同品阶的亲王妃见了她家王爷,也是要客气三分的。 这才叫真正的夫荣妻贵。 第377章 梁辰豫:以后再不出门了 陶蓁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尤其是在梁辰星发现黑土之后她的地位可以说瞬间就拔高了一大截。但因着鲜少出门赴宴,少了些确切的体会。 今日也算是感受到了。 “不是说她最好说话吗,一点都不像。” 王府花园的凉亭里,娃娃们都去了跑马场,几个公主便霸了这里,坐在凉亭里吃着冰镇的瓜果。 六公主不高兴,“我还以为能亲近她呢。” 结果不接招。 几个公主幽幽叹气,不出宫没见到今日的场面还好,见到了才晓得她们的母亲说的都是真的。 “情理之中啦,之前就没和她有多少往来,忽然要住人家府上,哪里那么容易。” “那也要有机会和她往来啊,她进宫就到凤栖宫,别的地方也不去,别说往来了,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算了吧。”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事到如今福王府的赢面已经很大了,后宫的妃嫔都晓得要交好福王府,但她们没有机会出宫,今日好不容易公主们得了机会,自然要努力试一下。 “等到五哥回来再说吧。” “五哥回来就更没可能了。” 四公主单手撑着脑袋,“我们住进来少不得要叫几个人来陪着,五嫂怎么会让外面的女子进出王府,不怕被五哥看上啊。” 陶蓁都不知道的是,如今的她在外人的眼中不仅很尊贵,还善妒跋扈。 当丈夫的不纳妾,那是丈夫体贴心善,做妻子的就这么心安理得的受了,那就是不贤惠。 合该主动替夫纳妾才是为妻之道。 不过这些话那些人不敢明着说,也就传不到陶蓁的耳朵里来,就算是传过来了,她也会当做没听到,毕竟她也没病。 “王妃,来的这些宾客一个都没走,可要按照中午人数准备晚饭?” “跑马场正热闹着,荷塘那里那些老大人都在垂钓,有些公子在作画,正在兴头上;这次请的戏班子排了两出新戏,看戏的夫人姑娘们都说新鲜得紧张,第二出才开始唱。” 厨子们已经开始准备晚饭,只是现在的人数比中午一桌都不少,食材有些不太够。 这个问题陶蓁也估算不好,帝后不走那些人是不会走的。 “你等我去问问。” 她去了戏楼,皇后看新戏正入迷,陶蓁在耳边轻轻来了一句,“母后,晚上和父皇一起用了晚饭再回吧。” 皇后笑着答应了,如此陶蓁就有了数。 帝后不走这些人就不会走,“将酒楼的菜全都送来,让陶管事命人明日一早就把菜给酒楼送去。” 唐长史连忙去办,陶蓁又吩咐临夏嬷嬷安排人去各处知会一声,就说王府留各家用晚饭,如此这些宾客面子也就有了。 “大哥,刚才大嫂派人来传话,要留晚饭,我们吃了晚饭再回。” 十一皇子接了皇后的差事,对梁辰豫还是相当上心的,自己出去玩一会儿后就会出现在他跟前。 梁辰豫今日见了太多人故作镇定,或者是故作不在意的目光,想走又走不了,只能生生受着。 “十一,让我去宽衣。” 十一皇子凑上前,“大哥是要小解?” 梁辰豫...... 他已经喝了许久的茶水,早就憋坏了好吗? “九哥十哥快过来,大哥要去尿尿。” 十一的这一嗓子,梁辰豫直接闭上了眼,什么尿意都没了,感觉还能再憋上个把时辰。 兄弟几个将他推到王府专门准备换洗室,梁辰豫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裤腰带,“你们出去,我自己来。” “这怎么行,我们都是男人什么没见过,来大哥,我们帮你。” “出去!” 梁辰豫面色青黑,十一几个这才不情不愿地出去了,还在外面讨论,“我们是不是应该客气一点,照顾下大哥的情绪?” “大嫂就是太照顾了,才让他这么任性,我看完全没必要啊。” “就是,今天不是适应的挺好吗,大哥就是太要面儿,多来几次就好了。” 几人重重点头,屋子里的梁辰豫...... 以后再不出门了。 到了傍晚,用饭的人不仅没少,反倒是比中午还多出来两桌,都是上午有事没来的人。 “阿九真的不和皇祖母进宫吗?” 疯玩了一整日的阿九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张大小嘴打哈欠,摇着头往陶蓁怀里靠。 皇后笑道:“看来是累了。” “打水伺候小世子洗漱,让他早些睡。” 又将怀里的阿七给了乳母,对陶蓁道:“你今日也累了,歇上几日。” 陶蓁点了头,等着宾客都离开后才歪倒在美人踏上,“今日什么都别说了,洗洗睡了吧。” 她才出了月子几天啊,今日太累了。 眼一闭,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早上了,太阳透过窗户洒了进来,旁边还躺着呼呼大睡的阿九。 “这孩子越发能睡了。” 陶蓁坐了起来,“和他父亲一样,喜欢睡懒觉。” “小孩子多睡些是正常的。” 竹清嬷嬷说唐长史一早就把昨日所有花费统计出来了,比预计多花了三成,“多在昨日晚上的席面上。” “登记清楚就好。” 昨日那种情况也不是回回宴席都能遇到。 在府中休养了两日,到第三日时唐长史前来回禀说有几家宗亲登门来借钱。 “借钱?” 陶蓁觉得新鲜,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向她借钱,“可说借来做什么?” “都说是家里日子不好,最少得借五百两,最多的借钱一千二百两。” 陶蓁冷哼一声,“这是以为我钱多又好说话吧?” “告诉他们,我这人最是见不得有人日子艰难,若是真遇到了难处可细细说来,我亲自去他们所属的大宗给他们要银子。要是他们的大宗也没有,我给他们出。” 她看着唐长史,“你记得,我们只负责我们这一脉的宗亲,别人的和我们没关系。” 不是她小气,那些宗亲是什么德行她多少也知道一些,说是借实则是要,指望他们还钱是不可能的,且那些人家有几家是真的吃不上饭的,一个个绫罗绸缎在身上披着。 当她这里是以前的齐郡王府? 第378章 不近人情的陶蓁 只要不是亲近的人,大多情况下陶蓁都是不太好说话的。 只是她平时出门的少,和谁说话都带着笑意,再加上她年纪不大,这才给人一种她很好说话、很好拿捏的假象。 竹清嬷嬷有些担心她如此回绝了那些宗亲,会招来流言蜚语。 “借了这一回还不上,以后就不会来借了。” 她觉得王府现在也不差这点银子,没必要为此得罪人,尤其是王府现在越来越好,说不定什么时候也有用到那些宗亲的地方。 “嬷嬷现在越发的慈祥了。” 陶蓁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这就不是借一点钱的事。” “这是见王府富贵,王爷又不在京城,笃定我一个女子不好意思回绝他们。今日我若点了头,回头他们可就要蹬鼻子上脸了。” “他们借的可不是五百两。” 今日借了钱,明日就能借了势,他日就能惹出祸端来。 “他们不属于我们王府,有自己的大宗,我在这里横插一脚,那些王府、郡王府如何想?” “至于嬷嬷担心的嘛,王府若是得势,不管他们心里如何怨怼,只要王府需要他们,他们也会欢欢喜喜上前效力。” 来了这么久,她对权力的理解多了不少。刚来时觉得了不得的事,现在回头看来也就那样。 香蕊重重点头,“小世子生辰那日,有几个宗亲府上的夫人还想往主院来,说是想看小公子。眼睛四处瞧,还在府中各处转悠,不像是来赴宴的,倒像是来打探王府的情形。” 陶蓁笑了笑,对竹清嬷嬷道:“所谓的名声,什么流言蜚语根本就不重要。” 之前城中关于各家的传言都闹翻天了,最后如何? 她缓缓起身,“今日天色不错,抱阿七晒晒太阳。” 竹清嬷嬷连忙跟了上去,果真是安逸的日子过久了,让她也开始慈悲,畏首畏尾了。 接连几天都有宗亲登门借钱,陶蓁一个都没见,全被唐长史给打发了,没多久关于她不近人情的传言就传到了荣亲王妃的耳中,得知还有自家这一脉的宗亲也去了福王府,当日就告诉了荣亲王,并道:“听说一个都没见,这丫头是越发的厉害了。” 荣亲王端着茶盏,“应该的。” 梁辰星不在,就她一个女眷撑起偌大的王府,自然要厉害些。 有些话荣亲王没有说,以梁辰星目前的形势,太子之位只能是他的了。 简家赵家和陶家早就已经联手,三家在朝堂看似没有什么交集,可一旦涉及到福王府,三家必定是同气连枝。 皇子中梁辰晖已然倒向了梁辰星,梁辰豫那里还有一个简芙,如今那姐妹俩往来越发频繁,梁辰豫就算不愿意也无法反对。 至于梁辰景和梁辰华,已不能成大器。等到梁辰星从北地回来,此事应该就要尘埃落定了。 “你也别总拘着云颜,让她没事的时候往福王府多去几回,对她有好处。” 荣亲王妃懂他的意思,其实最好的人选是她那个儿媳妇,可惜那个东西不成器,还是不要出门丢人现眼的好。 “下面那些宗亲偶尔还是要敲打敲打,齐郡王的事才过去多久,别惹皇上不痛快。” “从齐郡王府出事开始,一直有朝臣建言削减宗亲供养,还要控制宗亲生孩子。有些宗亲的确是不像话了。” 荣亲王妃面色严肃点头,当日就派了王府长史去往各家告诫。 陶蓁对这些并不知晓,也不在乎,时间已经进入了下半年,王府所有买卖进入了最忙的时候,尤其是明年春闱,今年底各地学子就会赶赴京城,不管是赚钱还是其他,都要准备起来。 “不少学子会提前几个月抵达京城,每年这个时候各家都在拉拢学子,王府可要寻一些有潜力的学子资助?” 唐长史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陶蓁的意思,不必刻意去拉拢,“锦上添花哪里有雪中送炭来的让人动容。” “你先腾出一处院子来,到时候我会让人盯着,若真是落难的可造之材,也能拉一把。” 不是她清高或是看不起那些优秀的学子,而是陶家明年要送到京城赴考的人有整整二十人之多。 这是真的发了狠了,她都不知道陶家人这三年一门心思都在做生意,怎么还能弄到二十个举子来,要知道三年前也才三个还是四个。 这些人要是有三五个考中,安排差事都够让人头疼,再多也安排不过来。 唐长史又说起了生意上的事,今年王府并未有再扩张新的生意,只是把现有的又梳理调整了一遍,生意都很平稳。 最重要的还是织云轩,到了七月织云轩要的成品毛线制品需求量越来越大,城中现在已经有了好几家针织坊,和绣坊一样里面的织娘现在是职业织毛线,专门给织云轩供货。 “听说熟练的织娘一个月赚二三两银子不成问题,有些特别手巧能钩花的,一个月能赚五两往上,很是抢手。” “毛线作坊那里也在大量出货,陶大老爷要了一船的货物卖到海外去了。” 毛线作坊和织云坊如今也算日进斗金,就这样还有无数人挥舞着银票想要入手大量的毛线和成品织品。 当然,目前赚的最多的还不是这两处,而是赵家掌管的商行,“听闻烈酒锦被等物已经在互市卖疯了,全是草原人在买,十分抢手。” “赵家最近直接搬了一家酿酒坊去互市,是粮食酒,当日烤出来当日卖,省得路上还耽于损毁。” “商行的各色礼盒也极为赚钱,现在城中已经有多家跟风模仿,但货物都没赵家那里的齐全,还是他们生意最好.....” 陶蓁很是感慨,到了这个位置,做生意也会变得如此容易。 “母妃,好热好热。” 阿九顶着一脑门的汗跑到陶蓁跟前,“父王回了吗?” “之前不是说了吗,父王还有事要办,可能要等天凉快了再回来。” “好冷好冷吗?” 陶蓁拿着帕子轻轻给他擦汗,“或许吧,等你父王回来看到你长高了,还会说这么多话了,肯定很高兴。” “刚才你姨母派人来说,想要请你去玩儿,去不去?” 第379章 来时好好的,回不去了 梁辰豫当慈父了,专门命人给安儿和康儿打造了一间很大的屋子,屋子里铺设了厚厚的地毯,四面墙摆放着架子,架子上有各式各样的小玩意。 “听说有小木剑,小弓箭,各式各样的小兵器,还能投壶玩球,很有意思。” “姨母请你一起去玩。” 阿九听得眼睛都亮了,恨不得现在就去。 “不着急,母妃陪你一起去。” 简蒙希望她能去豫王府坐坐,给外界传递出两家交好的信号,说此事对两边都好。 陶蓁一直没去,这次简芙正式邀请,她便没有再拒绝。 “弟弟去?” 阿九现在最喜欢的就是他弟弟。 陶蓁笑道:“弟弟要在家睡觉,不去。” 阿九点了头,又拉着陶蓁去看他新种下的葱,前两天种下的,已经长出来了,还告诉她等葱长大了,“给弟弟蒸蛋。” “这么喜欢弟弟啊。” “喜欢。” 母子俩在花园里玩了小半日,这个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梁辰星望着新到的一批百姓,幽幽叹气,“就没来两个能主事的人?” 他想回去了,可事情却越来越多,根本脱不开身。 话刚落就走过来几个身穿官服的人,为首一人撩袍拜下,“下官吏部王健美拜见王爷。” “吏部的?” 梁辰星坐下来,“都起来吧。” “回王爷,下官等人此次奉命前来是协助王爷北征。” 王大人将皇帝的书信送到了梁辰星的手里,信里皇帝先是说了京都一切都好,陶蓁母子三人也都安好,然后让他不要着急回来,且为了北地发展,特许他以朝廷之名在北地展开北试,六品以下官位由他自行定夺,到时候将名单送到吏部就是。 “皇上得知王爷发现神土甚为欣慰,北地辽阔且不曾妥善治理,正好乘此时机梳理整治,力求成为我朝粮仓。” “为北地发展壮大,下官等人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他们就是来立功的,摩拳擦掌准备要大干一场,来的路上连北试的章程都想好了,就等落实。 梁辰星...... 来的时候说好三个月,现在竟然回不去了。 “既是如此,就请几位尽快拿出章程来,如今北地极缺贤才,无论学有所成的文人还是善奇技淫巧的匠人,都在此次北招之列。” “本王会派人为你们讲解北地眼下的形势,你们要抓紧时间。” 王大人几人大喜,根本不顾一路舟车的辛劳,一到就开始干活,积极的不行。 这日陶蓁带着阿九到了豫王府,安儿和康儿欢欢喜喜地跑来迎接,随后拉着阿九去看他们的玩具屋去了。 简芙领着陶蓁往里走,“有了那个屋子,兄弟俩高兴极了。” 陶蓁觉得梁辰豫还真是变了,“他是怎么想通的?” “可能每日看书吧。” 简芙说梁辰豫越发的平和了,“不管是真平和还是假平和,至少让两个孩子欢喜了。” 陶蓁点头,“要不说看书可以陶冶情操,能让人温和从容。” “去看看那个玩具屋,要是真那么有趣,我也给阿九准备一间。” 兄弟俩的玩具屋就在主院的旁边,说是一间屋子其实是把整个东厢打通出来的超大房间,还在屋子里射箭,三个孩子光着脚在里面玩的不亦乐乎,屋子里的角落里摆放着冰盆,舒服的很。 “还真是挺有意思,阿九往后怕是要整日惦记来玩了。” “安儿和康儿要三岁了吧?” “快了。” 两个孩子的生辰简芙也不准备大办,到时候亲朋聚一聚就行了,“他们父王已经给请了启蒙的先生,等三岁过后就进府,往后就再没机会这样疯玩了。” “启蒙就不能玩了?” 陶蓁觉得太严苛,“孩子小,越长大越累,三岁的孩子能学多少东西,多玩上一两年也不过分。” 简芙摇头,说有些人家的三日三岁都能背千字文了,五岁就能出口成章,“有的孩子五六岁写的诗像模像样。他们是皇家儿郎,更要比旁人多两分用功。” 陶蓁幽幽叹息,想想都觉得不忍心。 两人在茶室坐下,简芙说周家已经回话,愿意结亲,“父亲去问老先生府上请动了文老夫人保媒。” “父亲的恩师?” 简芙点头,陶蓁笑道:“我大哥的婚事也是这位文老先生保媒。” 在原本的剧情里,这位文老先生原本应该被梁辰豫和简蒙一同推上首辅位置上去,可这次不清楚什么原因,文老先生急流勇退了,只是退之前将自己的两个儿子往前送了一步。 “文老先生有大才,学生遍布朝野,退了之后甚少出门,也极少和这些学生联络。” 简芙压低了声音,“父亲的意思,说皇上或许有废除首辅的意思,文老先生察觉到了,所以选择急流勇退。” “不仅成全了皇上,还保全了自己。” 陶蓁恍然,就说胡次辅怎么一直卡在这个位置上不去,搞不好皇上还在等着他主动退。 “文老夫人福泽深厚,她的儿女不仅全都成活且都还过得好,文家也和乐,文老夫人是很有福气的人,她出面保媒周家也会觉得荣光。” 简芙轻笑,“八月初就要往周家下定礼了,这桩婚事落定,小弟也能安心读书。” 她本来还想说一说她们那位母亲,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只是想想就觉得心情开始不好了。 “你说福王妃来了?” 梁辰豫当差的偏殿里,坐在书堆里的他抬起了头,小厮恭敬回话,“来了有一会儿了,是王妃邀请的福王妃。” 梁辰豫的目光收了回去,继续落在书上,却有些看不进去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要借福王府的光来撑脸面,放下手里的书推动轮椅到了书架旁抱起一个匣子。打开来看,里面是一卷画轴,名家珍藏。 “去请王妃来一趟。” 简芙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和陶蓁说简老太太的事,只能无奈起身,“我去去就来。” 陶蓁点头,只是没想到简家那位老太太都偏瘫了还能折腾,居然想把她娘家的姑娘弄到简家来,嫁给简涛,真是好会想。 第380章 梁辰豫要给自己赔罪? 简芙见到了梁辰豫,还以为他又要发神经说一些让她不顺耳的话,都做好对他冷眼讥讽的准备了,结果梁辰豫却把那个匣子给了她,“你把匣子里的东西送给她吧。” “颜悔的真迹?” 简芙打开卷轴,“这幅丹青不知道多少人在寻找,价值连城。” “为什么?” 简芙不理解。 梁辰豫神色平淡,“你想要和她交好,光靠那点血缘和岳父在中间周旋是不够的,她对我有恨,这便是我向她赔罪的赔礼,你和她说吧。” 简芙有些意外,他和陶蓁之间的恩怨她清楚,即便中间还横着一个她,两人也几乎没有交流,陶蓁到现在依旧有怒气,还以为就永远这样了,没想到他会愿意先走出一步来。 梁辰豫又重新拿起了书,他这个样子已经和大位无缘,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争不了,他还有两个儿子。 简芙轻笑,“你和她的恩怨可非一幅画能和解。” “和解不了。” 梁辰豫抬头,“这只是态度,代表我愿意放下过往和福王府正常往来。你可以告诉她,真到了那日,我会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老五。” “我和她谈不上情分,唯利益二字。” 他曾经不止一次觉得陶蓁有问题,可惜没有一直追查下去,至今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的问题。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简芙应了,抱着匣子离开。 回去的时候陶蓁正在和三个孩子玩耍,不得不说梁辰豫准备的这间屋子的确是有趣。 见简芙抱着一个匣子回来有些好奇,重新回到茶室内,简芙让伺候的人都出去,自己打开了匣子取出了里面的卷轴展开,“看看。” 陶蓁哪里能欣赏这东西,“这是什么?” “前朝笔墨大家颜悔的真迹,颜悔尤擅书法,字迹飘逸洒脱,且还擅丹青。这是少有书法与丹青一体的大作,更精妙的这上面词,到了今日也甚为流传。” 这么一说陶蓁就觉得好看了,“很少见吧?” “据说这样的不超过三幅,在行家眼里也算价值连城。” 简芙轻笑,“给你的。” “给我?” 陶蓁转过头,“有事相求?” “并非如此。” 简芙转述了梁辰豫的意思,“这是他的赔礼,为以前的事向你赔罪。” 梁辰豫要给自己赔罪? 陶蓁实在是有些意外,万万没想到啊。 简芙点了头,说梁辰豫最近平和许多,“阿九生辰那日,他回来后明显能看出来有些高兴,这几日心情也不错,或许是认命了,或许也是看清了,不过这对我来说也算好事。” “说实话,我自己也挺意外。” 陶蓁拿着手里的画轴没有说话,简芙道:“你收着吧,难得他舍得。” 陶蓁笑了笑,“那我就收下了。” 收下不代表以前的事就没有发生过,往后要如何和豫王府相处,决定权一直都在她的手上。 阿九觉得好玩,不愿意走,陶蓁只能在这里陪着,最后竟是拖到了在这里用了晚饭才走,回去的路上阿九还在叽叽喳喳说什么东西最好玩,说他还要去。 次日简蒙到了王府,说简家和周家结亲的事基本定下,接下来就是遵照章程行事,说完此事就告诉陶蓁,梁辰豫将他手里的人都交了出来。 “全国各地他还埋了二三十号人,连军中都有,也是他多年的心血了。” 陶蓁让香蕊将昨日那幅画取出来,“父亲看看。” 简蒙展开画轴后眼睛就移不开了,满眼都是赞叹,明显有些激动,“这是颜悔的真迹,多少年没面世了,你从哪里得来的?” “梁辰豫给的,说是为之前的事赔罪。” 陶蓁将昨日的事告诉了他,“父亲说他是什么心思?” “他忽然就变好人了,让人心里不踏实,很不习惯啊。” 简蒙小心卷起画轴,“是否真的觉得错了有待商榷,但看白了局势才是真。” “他是残了,不是什么都不能做的,何况他还有两个儿子,做出今日的选择合情合理。” “严格说来,他一直都是清醒之人。” 至于为何会到今日的地步,简蒙不想说,只能说梁辰豫遇到他们父女三人,是他命中躲不开的劫。 陶蓁也不再纠结,“既然如此,父亲就多盯着吧,我对他实在是做不到全然的信任。” “至于这画,就送给父亲吧,我欣赏不了,落到我手里也是明珠蒙尘。” 简蒙是想拒绝的,但实在是拒绝不了,他太喜欢,太想要了。 “如此,为父就收下了。” 很快他就美滋滋抱匣子回去了,两日后简家和周家结亲的消息就在各家传开,有人遗憾有人了然,但更多的人是好奇那周家七姑娘,不少人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 等他们打听清楚,又有人家开始后悔,“这周老夫人可从未带过这位七姑娘出门,不知道是故意藏着还是根本就没把这姑娘放在心上,一个十五岁的姑娘能培养出两个出色的弟弟,不一般啊。” “十有八九是故意忽视这姑娘,要真的看重及笄的时候就该请了各家去观礼,好叫大家晓得家中还有个出色的女儿,看走眼咯~” “听闻上回还是福王府特意给这姑娘下了帖子,才有机会到王府赴宴,还是简大学士自己看上的。” 不少人又感慨起了简蒙眼光,甚至连皇上都知道了。 “周阁老的孙女?” 皇后说是周家五房的女儿,“她父亲是周名章,如今在鹤山任布政使。” “原来是周名章的女儿。” 皇帝有些意外,之前长公主还在他跟前提及襄郡王那个郡主的婚事,就是属意简涛。 “看来这位周家女有过人之处了。” 皇后给他介绍了一遍,皇帝笑了,“简蒙那双眼睛啊,毒!” 到了八月底,天依旧炎热,也不知道谁将北地正在北试的消息传回了京城,最开始还是一群茶客当稀罕事听,很快就传到了梁辰景的耳朵里。 这几个月的梁辰景实在不好过,也算是体会到了当初梁辰豫的无奈。 丽妃被牵连禁足,闻家也夹起尾巴什么都不敢做,他自己为了挣表现老黄牛一般当差,好不容易才有点起色,却得知梁辰星已经在北地当土皇帝了。 第381章 压制梁辰星,先除掉简蒙 这日早朝有朝廷当众提及梁辰星在北地召集学子北试的事,说这为国法所不容,即便他是为了北地好也不行。 陶成众眉头轻蹙,他一点都不知道这个事啊。 简蒙也不知道,脑子飞快运转要为梁辰星辩驳。 “科举选拔贤才,此乃国策,如何能轻易破裂?福王缺人手可直接递折子回京,由吏部选拔送往即可,焉能自行举办科举,此举可动摇国本,还请皇上严查,决不能姑息。” 有北地来的官员则是站出来力挺梁辰星,说他也是因地制宜,“京城距离北地遥远,一来一回再加上选拔的时间,三四个月就过去了。” “北地百废待兴,如何等得?” 眼看要吵起来,皇帝这才开口,说是他让梁辰星这么做的,“不仅是在北地开办科举,六品以下官员朕还许他自行封赏。” 陶成众..... 简蒙...... 就说这种事能不能提早给他们通个气? 朝臣更是不解,皇帝说每次科举北地学子在榜人数远远低于南边的学子,除了北地人少外、学院少以外,更多还是因为北地更穷。 “都说北地苦寒,可到底有多苦寒又有几人知晓?能治理北地的官员必须出自北地,这是朕特设给北地学子的恩科,他们生在那片土地,长在那片土地,就会比其他人更希望那片土地好起来。” 此话一出,朝堂上那些北地出来的官员动容地出列跪下,叩谢皇帝对北地的恩典。 简蒙施施然出列,“皇上掌御天下,垂怜四方,北地得皇上隆恩眷顾,往后必定沃野千里、土地丰饶,成为我朝臣粮食安全的稳固后方。” 陶成众也站了出来,“北地人治北地事,此乃皇上英明决策,是对北地百姓最大的恩赏,他日北地百姓当以仓满粮丰回报皇上的恩德。” 越来越多的朝臣站了出来,皇帝的心情显然很是不错,等着大家的忠心表完了,才说此事早已经交给吏部去办,吏部的人早已到了北地。 众朝臣...... 吏部是吧,好的很,好的很啊。 “殿下,能别争了吗?好好当差,以后成为亲王,也够用了。” 梁辰景府中,一脸憔悴的郡王妃上前劝说,梁辰景眼神凶横,“你一个内宅妇人懂什么?” “老大不争了,那是他废了,且他还有简蒙那个岳父,福王府即便不给他好处也不会为难他。” “老三一直往老五跟前靠,如今也让他靠上去了,他本来就争不了,如今已是最好的结果。” “老四现在已经不在朝堂,唯有我,我若不争就只有死。” 他和老五没有交集,又和其他几人都撕破了脸,只有争这一条路走。 “你要想帮我就好好调理身子,争气些,尽早给我生个儿子。” 说起此事更气,谁都能生儿子,就他不能生,前前后后已经五个孩子了,全是女儿。 郡王妃不再说此事,只说又给他挑选了两个不错女子,已经进了府,“都是好生养的,家中兄弟也多,应该能为殿下带来儿子。” 梁辰景脸色依旧难看,半晌后幕僚才开口,说想要压制梁辰星,先要除掉简蒙。 “陶成众我们已经查了,查到的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官员做到他这个位置还没太大的把柄的人,也就他一人了。” “倒是简大学士,手段并不干净。” 梁辰景闭上了眼睛,再睁眼后眼里又恢复了清明,“想要在朝堂上光明正大的对付他谈何容易,最好能悄无声息的将他除掉。” “没了简蒙,老大和老五将会同时失去最大的助力。至于陶成众慢慢来,赵家倒是麻烦。” 此时的简蒙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秋粮就要收起来了,他现在忙得很。 随着梁辰星手中的权力进一步扩大,陶蓁也更忙了,王府每日都能收到各家的拜帖或者是宴请的帖子,她也会选择性地去参加,大部分的时间还是窝在府中照看两个孩子。 这日恩国公夫人送来了两个七岁的孩子,“这两个小子根骨都好,工夫小成,给阿九当小厮刚合适。” 两个孩子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瞧着瘦瘦的。 “也是军中来的?” “不是。” 恩国公夫人说这是赵家多年前从乞丐窝选出来的,“调教三年了,还算不错。” 陶蓁心里酸涩了一下,她渐渐在被这个时代同化,让她一点点变成这个时代的人,可骨子里的东西还在,看到这个大点的孩子已经被训练出来给人当奴才,还是有一瞬间的难受。 “都叫什么名字。” “回娘子,奴才没有名字。” 孩子的声音还很稚嫩,陶蓁让人叫了阿九来,告诉他眼前的这两人以后就要照顾他,“他们会陪着你玩,保护你,你觉得好不好?” 阿九好奇地打量着两人,而后笑眯眯点头。 陶蓁轻笑,“他们还没名字,你说他们叫什么名字好?” 阿九不知,还反问陶蓁,“叫什么名字好?” 陶蓁失笑,牵着阿九的手看向个字高些的,“这个模样周正,略显斯文,就叫思文吧,思考的思,文章的文。” 又看向那个矮些的,“这个方正,略带虎气,就叫凌锋,凌厉的凌,锋利的锋。” 恩国公夫人点头,“思文、凌锋,一文一武,不错的名字。” “阿九喜不喜欢?” 阿九笑眯眯的点头,走到两人跟前望着他们,最后喊出来的是,“文文,锋锋?” 两个小子再次磕头,“奴才谢王妃赐名,谢小世子。” “起来吧。” 陶蓁看着两人,“从今日起你们就跟着小世子,他去哪里你们去哪里,照顾好他。” “另外府中还有武师傅,你们的功夫也不能落下。” 两人应下,阿九笑着去牵了两人的手,欢欢喜喜的拉着他们出门去了。 恩国公夫人说最近最好不要带两个孩子出门,“局势看着已经明朗,可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小心,就怕有些人狗急跳墙想要釜底抽薪。” 陶蓁点头,她本来也不怎么喜欢出门。 第382章 简蒙遭遇毒杀 恩国公夫人的叮嘱陶蓁放在了心上,不仅请赵谦来为王府护卫巡逻重新指定了路线和巡视的时间,还让陶砚多盯着王府,但凡有可疑之人都要严查,同时也加强了对阿九的照看。 只要是阿九在的地方,必定有不低于十人照看着。同时再次减少了出门赴宴的频次,即便出门也是仆从护卫随行,绝不让自己有落单的时候。 对她来说,对自己负责就是减少大家的麻烦。 到了九月,一场大雨后天地间的燥热骤然退去,早晚凉爽惬意,早开的菊花已经展露枝头。 陶砚带着两箱子陶家族中送来的土仪到了王府,“族中送来的学子估摸着会在十一月抵京,母亲已经为他们安排好了住处,这次族中也会来人。” “这两年族中的发展极其迅猛,福泉港口和草原互市都为家里带来大笔的利润,族学的发展也是极为迅猛,已经是当地最负盛名的学堂,吸引了许多学子,也发现了不少有潜质的孩子。” “父亲的意思,步子迈得太大,必定会留下隐患,这次就是叫各家都来,说要敲打敲打他们。” 陶家族中已经出过事了,有族中的儿郎和人产生口角,以势压人,还打断了对方的一条腿。族中妄图私了,但对方不答应,且人家还有路子直接捅到了京城。 要不是陶成众现在并非孤军奋战,对方看到王府的份上给面子透露给了他,不晓得还要引起多大的风浪。 事情虽然处置了,但事并没有过去。 陶蓁端起茶盏,“人多了,势大了,难免要生出几个张扬跋扈的人。” 她话锋一转,“父亲这棵顶梁柱尚且在朝堂小心翼翼,怎能由那些人在外败坏名声,是该好好去说说这事。” 陶砚点头,又告诉陶蓁他现在要去刑部了,是清吏司的员外郎,六品。 “兜兜转转还是要去,也是高升了,实在是......” 换作几年前,他根本就不敢想。 “你说我这也算是步入仕途了吧?” “自然。” 陶蓁也很感慨,“你这位置比大哥的位置都高了吧?” 陶宁在福泉已经满三年,案例应该挪一挪了,但港口还在建设,他还一手掌管着红薯种植推广一事,皇帝亲自下旨让他继续干,位置没变,职权也没变。 “只是暂时的。” 陶砚笑着说他的潜力有限,“就是干活的命,再往上就不行了。还是吃亏在读书少,没功名,越是往上越要有大局观,肚子里要有墨。” “不过我已经知足了,这辈子就一直干查案,我也喜欢这个。” “能一直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已经是很大的福气了。” 兄妹俩都感慨得很,回头看过去,从陶砚指着她的鼻子骂白眼狼到现在,不到四年。 许是太过感慨,从王府出去后陶砚就约着人吃酒去了。 天色渐暗,忙了一天的简蒙站了起来,舒缓了一下筋骨,简涛来接他一道回去,如今父子二人的关系比以前好了太多。 “父亲,明日休沐,今晚不如找家酒楼吃了饭再回去吧。” 简涛说城中新开了一家酒楼,能一边吃饭一边看戏,“听说戏不错,有些意思,不如去看看,劳逸结合嘛。” 简蒙笑着点了头,简家不缺人,却是死气沉沉,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过笑声了。 明日百官休沐,今晚在外放松消遣的朝臣不在少数,简涛说这家新开的酒楼更是爆满,好在简涛先派人来定了位置,要不然只能打道回府。 “这酒楼新开的?” 父子俩的座位就在二楼的雅座,靠着护栏,只要扭头就能看到楼下戏台子上的表演,叫好声不断。 “开了差不多有半个月了。” 简涛说这酒楼有荣亲王府的股,“开业到现在生意一直都不错。” “福王府名下的酒楼现在如何?” “依旧很不错。” 陶蓁的酒楼走的是高端路线,最适合宴请,和这里走的不是一个路数,“二姐那几家酒楼不预定是吃不上的,在京城可是独一份。” 就数哪家酒楼里面陈设都是宫里出来的? 简蒙点头,菜很快上来了,父子两人一边吃饭一边听戏,偶尔还说笑两句,氛围上佳。 坐在对面的陶砚正和人吃酒,他看到了两人但没上前说话,陶家和简家只在王府的事上站在同一阵线,其余时间并没有什么往来。说白了,当年的事即便是简蒙已经道歉,也不代表就不存在了。 正要收回目光,又见楼梯口有两个伙计在说着什么,长久查案练出来的敏锐让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很快面前的酒杯又被人倒满了酒...... 随着夜幕四合,黑夜笼罩大地,街上越发的喧嚣热闹,酒楼里的戏上了一出又一出,到了后面还有波斯美女现场跳舞,让那些要走的人又重新坐了下来。 “这京城比十年前热闹了不止一倍。” 简蒙和简涛说起了京城的变化,告诉他这些都是国力日渐强盛的表现,“福王发现神土,不仅神土十分高产,只要能达到南方土地的收成,我朝国力将再上一层。” “福王做得都是大事,你好好读书,等你榜上有名后便跟着他当差......” 他因专注,对不时前来上茶水、问讯是否添酒的伙计也就没在意,直到楼下的波斯舞姬跳到最精彩之处,客人们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和掌声,那个刚上过茶水的伙计端着一碟子果子放在了他们的桌子上,说是酒楼送的。 父子俩都不在意,只看着楼下的歌舞,简涛还满脸笑意地说着什么,顺手用叉子叉起一块果子送到简蒙跟前,简蒙笑着接过,刚要往嘴里送,手旁边就坐下一个人,陶砚笑嘻嘻开口,“简伯父好兴致啊,小侄远远地瞧见伯父,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还真是。” 他一手搭在简蒙的肩上,利用身体遮挡快速将银针扎进果子里,很快银针变黑,正要说话的简蒙顿时脸色一变,随即扯出笑来,“陶贤侄是一个人来的?你父亲可在?” 第383章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简涛看到那发黑的银针心里就发慌,茶也不敢喝了,酒也不敢品了。他见父亲和简涛谈笑风生,也强制镇定下来,还坏坏地将有毒果子推到陶砚跟前,笑道:“虽说是送的,但瞧着新鲜,简兄尝尝。” 陶砚斜眼,“本公子是什么人,怎么会吃如此寻常的果子?” “简兄弟要是真有心,白玉葡萄送两箱到我府上。” 从西域来的白玉葡萄,脆甜爽口,还没有籽,阿九一次都能吃上一小碟子。 哪里都好,就是价钱太贵。 “嘴还挺挑,有的吃就不错了。” 简涛又给他倒了茶,陶砚端着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你别...” 简涛都想去抠他的喉咙,“你怎么真的喝了。” 陶砚‘嗤’了一声,又伸长了脖子看楼下的歌舞,直到看到他的人都进了门,才笑了。 简蒙也慢条斯理地喝着茶,简涛想要阻止的手已经伸到半空,又无奈的放下了。 片刻后他缓缓起身,“今日晚了,回吧。” 陶砚拱手,“简伯父慢走。” 简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跟着要走了。 陶砚笑着继续坐下,对路过的一个伙计道:“把你们东家喊来。” 伙计是认得他的,很快离开,不消片刻,一位儒雅男子摇着折扇走来,“陶二公子,在下方明。” “方老板坐吧。” 陶砚笑着将那碟子果切推到了方明的跟前,“这是贵酒楼送的果切,本公子借花献佛,请方老板尝尝。” 方老板不明所以,只觉得这碟子果切还算新鲜,端起来闻了一下,带着果香。他好奇地拿过叉子叉起一块就要往嘴里送,都快碰到嘴皮了忽然怔住,眼睛直直地盯着陶砚手里那根发黑的银针。 他再一次看着手里的果子,“陶二公子,这是何意?” 陶砚轻笑,“这个位置方才坐的是简大学士。简大学士也如方老板这般,险些将这果子送到口中,此事发生在方老板的酒楼,自然是不能说无辜。”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毒杀当朝大员,真要出了事,方老板知道什么后果吧。” 方明一身冷汗,下意识就是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我...” “简大学士刚走。方老板,如果我是你,我现在会带着人追上去护送简大学士回府,而后将此事回禀给你背后的主子。这件事不是你能处理的。” 方明连连点头,忙起身就走,随后又回头朝着陶砚拱手作揖,将那碟子有毒的果子带走了。 陶砚神色不明地看着楼下的歌舞,要问他为什么不亲自护送简蒙回去,他会说他并不傻。 下毒极有可能只是第一步,暗地里的人既然已经出手,就不会只有这一招,为保万无一失定有后手。 而他只是回去查案,懂一些功夫,要和人拼命还是不行的。 何况那个人还是简蒙。 而且此事简蒙的马车已经被逼停,简家的护卫正在和一群黑衣人搏杀,兵器交锋的叮当声吓得简涛瑟瑟发抖,不明白他的父亲为何一点都不害怕。 只是片刻护卫不敌,一柄长刀直直刺入,吓得简涛大叫一声,“父亲快走,我挡着他们。” 简蒙扫了他一眼,抽出挂在座椅下的长剑塞到他手里,“平日让你练功你叫苦叫累,如今还要老夫保护你,你也好意思。” 说完又从另外一侧抽出一把剑,随后出了马车直接和那些黑衣人厮杀在了一起。 只见他腾挪之间极为灵活,招式一出必定见血,四十来岁的人和那些黑衣人杀得难解难分,等到方老板带着人来的时候他都杀翻几个人了。 “父亲,你没事吧。” 简涛说话都没底气了,遇到危险他老当益壮的父亲护在他前面,说出去都丢人。 “父亲,你功夫怎么这么好?” “您年轻的时候不是醉心读书吗?” 简蒙没好气地看着他,“君子六艺也是读书的一种。” “古老先生六十几还能打几个年轻人,老夫还能舞得动剑,有什么稀奇?” 简蒙被刺杀都没生气,说到这里倒是生气了,“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十招之内就能打败陶成众。到了今日,陶成众能在十招之内打败你。”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简涛....... 方明的人也都是酒楼养的打手,还没简蒙能打,只是黑衣人觉得动静太大自行撤了。 “简大学士......” 方明一开口简蒙就打断了他,转身上了马车,“回府。” 方明带着人将他的马车护送到简家,简蒙转身看向他,“回去吧,这事你掺和不了。” 方明......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陶砚就带着几个伙计打扮的人到了简家,“人我给简伯父送来了。” 简蒙看着她,“你很不错。” “能帮上简伯父的忙就好。” 简涛不解,“你怎么发现的?” 陶砚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一溜过去七八张桌子,你就没发现他们从你面前过的很频繁?” “那果盘可只有你们才有,是有多财大气粗,送你这么贵的果子?“ 简涛回想片刻,很是懊恼,他发现了,只是...... 没有在意。 与此同时,简蒙在酒楼被人下毒的事荣亲王就知道了,方明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和盘托出,荣亲王眼带怒气,“下毒的人在哪里?” “被带走了。” 方明说是陶砚的人悄无声息的带走了几个人,“那不是我们的伙计,这几日生意好,伙计不够,临时从外请的。” “并不知道那些人的底细。” 这才是最要命的,也是酒楼极大的漏洞。 荣亲王脸色难看,本来想效仿福王府开酒楼,这才开了不到一个月就出了这样的事,实在叫人火大。 “让长史来。”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梁辰景得知失手了,惊出一身汗,谋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谁也没料到会被陶二公子坏了事,更没料到简大学士会功夫,还不弱。” 之前的情报里没有一条提到简蒙会功夫,要是知道...... 梁辰景看谋士的目光已经像是在看死人,“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第384章 你很担心他? 梁辰景得到的计划是,先让人将酒楼介绍给简涛,再引诱简涛带着简蒙去,而后悄无声息将毒下了。 那毒会在服下后两个时辰内毒发,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 若是失手就在半路截杀,截杀之人在杀了简蒙之后还会再次随机挑选两个乘坐马车之人,混淆视线。 计划本就周全,前半段也进展得很顺利,谁能想到中间会跳出来一个陶砚,更不知道简蒙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打。 谋士不敢抬头,说派出去的人失手之后为了转移视线,真在街上找了两辆马车下手,“可那陶二公子先一步将此事告知给了酒楼管事方明,方明带着人驰援简大学士,事后方明往荣亲王府去了。” 梁辰景...... 他完了。 “尾巴可清扫干净?” 谋士说没有人知道此事是庆郡王府所为,那些杀手已经全部散开化作寻常百姓隐于市井,“酒楼下毒的人并不知道太多,不会牵连到郡王。” 梁辰景扯出轻笑,“你也算谨慎。” “你办事得力,没少为本郡王分忧。昨日你的妻儿老母已经入京,你放心,本王已命人妥善安置他们。” 这一刻谋士心如死灰,以额点地,“属下多谢郡王体恤,郡王之恩,属下当为郡王效死。” “起来吧,好好盯着外面的事。” 次日一早醒来的简蒙浑身疼,尤其是昨天晚上握剑的手臂,疼得险些抬不起来,让人府医拿了药酒给他揉搓。 “老爷醉心政务,久不舞剑,乍然来这么一下,是这样的,有些拉伤了。” “等过了这几日老爷得闲了还是抽空再练练,就当时强身健体了。” 简蒙叹息一声,“还是老了。” “老爷正值当打之年,哪里就老了,就是疏于强身健体。” “说起这个公子才要好好练练,身子虚的很。” 简蒙觉得有道理,别的不说,精气神就没有陶砚好。 这个时候的简涛已经在门外候着了,昨晚一晚上没睡,把事情重新梳理了一遍,还真叫他琢磨出了问题。 熟悉的套路,熟悉的配方,他又一次着了道。 “如同当时引我去花楼的一样,都是几个人围着说的口沫横飞,我听着有趣还主动凑上去参与讨论。” 他深吸了一口气,“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府上二公子钱寻阳说要约了他哥一起去,还问其他人和谁去,到我的时候打趣我说只能和父亲一起去,我当时还说父子同饮也是雅事,他还朝我竖了大拇指。” 简蒙想了下那位钱都御史,并未听说此人和谁家有往来,“钱家所有的姻亲中,官职最大的是哪一家?” 简涛摇头,这时长史来报说陶砚来了。 昨晚陶砚就将事情说给了陶成众听,陶成众虽看不上简蒙的为人,觉得他功利心太重,但看在陶蓁的面上还是不希望她倒台,一大早就让陶砚来看看,可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陶砚进门后简涛就问了他这个问题,陶砚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就给小侄一日的时间,傍晚将结果送来。” “多谢了。” 简蒙让陶砚得空去一趟福王府,“让王妃这段时间不要出门,谨慎小心为上。” “小侄一会儿就去。” 简涛也说要一起,简蒙没答应,经过昨天晚上的事,他觉得简涛差的实在太多,面对危险毫无章法只一味地害怕,也缺乏勇气,是该针对这个问题对他进行教导和历练了。 陶砚一个人到了王府,这个时候陶蓁正带着阿七晒太阳,一边逗着阿七一边看着阿九玩耍,自从文思和凌锋来了后,阿九比以前更为独立了些。 此时三个人正坐在一起认字,文思和凌锋拘谨了两日后现在也有了些许孩子应该有的天真,两人都不识字,由阿九教他们,他们念对后阿九还会拍掌鼓励。 “这就是赵家送来的小护卫?” 陶砚坐在一旁,“功夫如何?” “打你应该是没问题的。” 两人的功夫陶蓁见过了,是有天赋又吃了许多苦的功夫,厉害得很。 陶砚...... 他一个眼神,香蕊带着人退到了亭子外,陶蓁好奇,“有事?” “有人对你那位父亲出手,就在昨天晚上,下毒未遂后又半道截杀,现在还没查出幕后主使是谁。” 陶蓁心里咯噔一下,“他没事吧?” 陶砚挑眉,“你很担心他?” 陶蓁怔了怔,她在听到简蒙出事的第一瞬间,想的的确是他有没有事。 她也没故意回避,“还真是,可见这两年他在我这里花的心思也没白费。” 陶砚笑了笑,“血脉这东西的确是神奇。” “不放心吧,他没事,但他要是没遇到我就不好说了。” “我这次来就是他让我来的,告诉你这段时间别出门。” 陶蓁点了头,陶砚也没多逗留,他还要去帮简蒙查访钱家。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那个钱家?” 陶陶重新坐下,“你知道什么?” 陶蓁说昨日她才听了这家人的事,“梁辰景后院又添了两个美人,其中一个就是这位钱都御史夫人娘家姐姐府上的庶女。” “你等等,这是什么关系?” 陶砚觉得这话都有些咬舌头。 陶蓁重新给他解释,“钱都御史的连襟,何家的庶女。” “钱都御史的夫人姓汪,汪家有三个女儿,大女儿嫁到了何家。何家大老爷只挂了个虚职,后院妻妾不少,庶女就有七八个,这些庶女的前程都握在当家主母的手里,听风说都往外送出去三个人了。” “有嫁给富商的贪银钱的,有嫁给寒门学子赌未来的,最近的一个就在梁辰景的后院。” 这种各家后宅的八卦消息她每日都在听,“梁辰景想儿子想疯了,可惜天生岳父命,一口气给自己添了五个女儿,现在我那二嫂嫂每日只做一件事,就是寻能生养的姑娘充入后院。” 陶砚表示梁辰景接连生女儿的事他知道,但新进的姑娘和钱家有关,这还没听说过。 他压低了声音,“是梁辰景对你父亲出手?” 第385章 君臣二人各取所需 陶砚说梁辰景有动手的动机。 “一旦简伯父没了,豫王府和福王府都将失去重要的助力。” “虽然不该这么说,但爹在朝堂的确不如简伯父,更没有简伯父那样善于揣测帝心,你想一下没有他的后果。” 王府可以说会遭遇重创,这么一两年下来,简蒙俨然已经成为了赵家陶家的领头人,两家在朝堂都是看他的举动行事。 陶蓁心里越发不安,命人去赵家请恩国公夫人过府议事。 她现在很担心梁辰星的安全。 要真是梁辰景干的,他狗急跳墙直接对梁辰星出手也不是没可能。 陶砚再起身,“你自己小心些,入口的东西更是要谨慎,我先去忙了。” 陶蓁点了头,阿九扭头看过来,“舅,再见。” 他已经习惯了这个舅舅出现一下就离开。 陶砚笑道:“阿九再见。” 阿九笑眯眯的继续教文思和凌锋认知,对于此刻的他来说,这个成就感太大了。 恩国公夫人来的很快,得知简蒙昨日遇刺,心头一紧,“这还有什么好查的,肯定是他。” 陶蓁说没有证据就全是猜测,“请舅母过来是因为担心王爷,北地事务繁杂,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怕背后主使朝他下手。” 恩国公夫人安慰她,说他们已经在梁辰星身边安排了足够多的人手,各方面也很谨慎小心。 “倒是你才要格外谨慎,那人为了生儿子都要疯了,你这里还有两个,万一他被刺激到了做出什么事也有可能。” 其实对梁辰景来说生几个女儿也没什么,但架不住外面人的嘴,有些人说的十分难听,这才刺激到了他。 恩国公夫人看着不远处玩耍的阿九,准备回去后挑选几个人送到王府来。 陶蓁也没拒绝,多些人保护总是好的。 陶砚再次出现在简蒙跟前的时候,简蒙已经得到了消息,陶砚道:“这种事很难能抓到证据,这次对方没有成功,难免还会有下次,伯父要当心了。” 简蒙笑着点了头,脸上半点紧张也没有,“回去告诉你父亲,叫他也小心些,若真是我们想的那个人,除掉你爹一样有作用。” 陶砚嘴角微抽,想说我爹哪有你的作用大。 同时他还好奇一件事,想知道简蒙会不会将此事告诉给皇帝。 简蒙抬眼,“你觉得应该说?” “小侄以为不管是否掌握了证据,都不该说。” 陶砚只是想看看简蒙的想法是不是和他的一样,“若是证据确凿,儿子派人刺杀臣子,岂不是让皇上为难。” “若只是猜测,就有诬陷皇子的嫌疑,无论哪种做法,皇上即便是面上表示生气愤怒,心里也不会高兴的。” 简蒙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你爹清正本分,竟生出来你这般心眼子多的儿子。” 陶成众可真是命好啊,大儿子就出息了,二儿子还这般狡猾。 陶砚拱手,“看来伯父是认可小侄说的话了。” 简蒙点了头,“为人臣子,除了为君分忧便是不让君上为难,有时候不说比说,更有好处。” “小侄受教了。” 陶砚不明白,有这样的老子简涛怎么会这般单纯。 与此同时荣亲王亲自进宫将这件事告诉了皇帝,得知几个下毒的人现在还在简蒙的手里,皇帝眉头一紧,“除了那几个人一点线索都没有?” 荣亲王摇头,“对方极为谨慎,并没留下什么蛛丝马迹,我想简大学士也无法从那几人嘴里问出什么来。” “就是不知简大学士得罪了谁,竟想要他的命。” 皇帝并不想深入调查此事,他怕查出来让自己为难的结果。 “此事你就当没有来和朕说过。” 荣亲王点头,心想皇上随着年纪增大,倒是越发心慈手软优柔寡断了,能想着杀了简蒙,除了那几个皇子还有谁? 都这把年纪了迟迟不定储君,任由几个儿子斗得你死我活,虽说这样能看出到底谁更有本事,但也就是他运气好,几个儿子都不是太有手段之人,要不然早不知道乱成了什么样子。 “皇上,如今天下太平,我朝国力日益强劲,为定朝臣之心,该立储君了。” 皇帝抬眼看着他,“你觉得谁合适?” “都是皇上的儿子,本事性情谁也没有皇上清楚。再说皇上的几个儿子都是聪慧睿智之人,朝臣们也是有目共睹,即便有有欠缺之处,一旦成为储君自有皇上亲自教导,也能很快弥补不足。” “说起来论教养儿郎,满朝文武无一人能超越皇上。” 荣亲王死守着不过线,只提事不提人,皇帝的神色明显松了不少,笑道:“此事朕心里有数,不会让这天下百姓等太久的。” 荣亲王拱手,“皇上英明神武,是天下百姓之福。” 皇帝笑了起来,午膳的时候还留了荣亲王用饭。 接下来的几天皇帝都没见简蒙提及,倒是他自己先问了起来,“朕听荣亲王说你遇刺,可查到幕后之人?” 问这话的时候梁辰景也在,心头提到了嗓子眼,生怕简蒙说出什么对他不利的话来。 简蒙躬身,“回皇上,此事已了。” “微臣不过是虚惊一场,那伙人不仅是针对微臣,当晚还有另外两家也遇到了这伙人,许是认错了人也不一定。” “至于酒楼下毒,那伙计说是仇富,恨官员。至于为什么恰好是微臣,是微臣正好被认出来,觉得毒杀了微臣这样一位重臣还能光宗耀祖。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微臣并不觉得稀奇。” 对于这个理由,皇帝一个字都不信,简蒙这么说只能说明他查到了什么,但不愿意声张。 皇帝很满意,说百姓还需教化。 随后又借口简涛和周家姑娘定亲这个喜事,很是赏赐了简蒙一番。 简蒙也知道这番赏赐的缘由,君臣二人也算是各取所需。 梁辰景全程看着听着,皇帝还朝他道:“简大学士乃是我朝股肱之臣,朝中像是他这样的还有不少,这些年为了朝廷殚精竭虑。你作为郡王又在宫外,平日里要帮着朕挂念着,别让这些忠臣殒命奸人之手。” 第386章 红薯送达京城 皇帝这一句看似随意,此刻的梁成景却是心里发紧,眼中那一刻的慌乱并未逃过皇帝的眼睛。皇帝端起茶盏,看着茶叶在他的吹拂下上下沉浮,心思也随同几番变换。 “都退下吧。” 出门后简蒙还乐呵呵的朝梁辰景拱手,“往后要劳烦殿下多多照拂了。” “简大学士客气了,若遇不平拔刀相助自是应该。” 梁辰景本来还想多说两句,又担心说多了被简蒙拿住了把柄,很快就出宫去了。 简蒙看着他的背影,很快也往户部去了。 到了九月底,各处的秋粮食都已经收了上来,在北地忙活了多半年的梁辰星看着收上来的粮食眼里总算有了笑意。 “王爷,粮食全都收起来了,亩产也只得了二百斤,产量委实是低了些。” 下面的官员摇头叹息,梁辰星却很乐观,“刚开的土地能有这样的收成,已是难得。” “传令下去,将秸秆全数堆在地里烧了,将灰烬铺设在地里,只要好生养着这些地,不出三年便能成为沃土。” “何况明年黑土便要开始种植,想来收成会给我们惊喜。” 亩产二百斤是不多,但架不住土地多啊,今年的土地都是慌忙种出来的,有上千亩,“这些粮食就不往京城送了,也无需交税,全部用作口粮。” “归仓后统计清楚,十月中旬之前按照之前的统计,全数发放下去。” 之前京城修补道路用的就是以工代赈,这北地现在实行的是以粮代工,只要来到这里的人有愿意种地的,报到登记就能参与到劳作当中,等粮食收起来就给他们发粮。 “明年开春的粮食要留出来。” 梁辰星觉得这北地是真的南,要是在南方现在还能赶着再种一季粮食,到了这里忙完这一个月就要歇着了。南方的冬天地里还绿油油的,这里冬日可谓是寸草不生。 百姓除了窝在家里,哪里也去不得。 “本王下个月初回京,明年秋日再来,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他下面站着的是这次北考筛选出来的人,他都已经授了官职,也都全数安排好了差事,从此刻到明年的所有要做的事都已经吩咐下去,为回京做好了准备。 到了十月中旬,京城里隐约已经有了年的味道,京城码头往来的船只也多了起来,每日在这里上下的货物不知道有多少,赵家商行也到了一年当中最为忙碌的时候。 “启禀王妃,陶大公子送了好多红薯回来,听说五大船,已经抵达码头。” “简老爷已经带着人去码头接收。” 唐长史满脸喜色,“福泉红薯高产的事已经传入京中,听说今年的亩产高达三千斤,简直闻所未闻。” “百姓们都疯了,现在好多人去了码头看热闹。” 正说着陶砚就来了,弄来了几个大箩筐,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的全是红薯,唐长史像是拿什么宝贝一样轻轻拿起,仔细端详。 “给大哥提前送了些回来,这里是五百斤,给你的。” 陶砚拍了拍手心,说这东西产量如此地大,以后百姓就不缺口粮了。 “的确是好事,但也别那么乐观。” 红薯种出来她自然很开心,但不得不在这个时候稍微泼一点冷水,拿过一个红薯直接掰成两节,“一亩三千斤听着是比较多,但你看这东西水分大,还不耐寒,储存难度大,真要说起来是不如小麦大米。” “三千斤的红薯若是晒干,约莫只有几百斤。” 主要是因为其营养价值不算特别大,她就担心朝廷觉得这东西好,全种红薯去了。 “你给爹说一下,这东西不能盲目推广,还是要和其他粮食搭配着种,若是都去种这红薯不种其他了,得不偿失。” 陶砚也说陶宁来信里提到了这个事,陶蓁话锋一转,“不过这红薯还真是好东西,要是大面积种植,百姓至少不用挨饿了。” “另外还能丰富餐桌。” 她让唐长史拿大秤来将这些红薯再称一下,“两百斤做红薯干,两百斤磨粉,剩下的一百斤留着尝一尝鲜。” 等红薯称重完成她就叫来人开始清洗红薯,两百斤切长条蒸熟后晾晒,做红薯干;一部分要做红薯粉,小时候见到的都是用机器直接将红薯打成泥后用清水洗出淀粉,现在没机器便用铁擦板将红薯擦成细丝,用清水浸泡出淀粉。 半个时辰后阿九就吃上了烤红薯,陶蓁也尝了,这红薯就是最老的品种,白肉粉重很噎,甜味要淡不少,但还是很香。 陶砚抱着一个煮熟的红薯咬了很大一口,随后噎得脖子伸得老长,陶蓁赶紧让阿九看,“看舅舅多难受,我们慢慢吃。” 陶砚吃得捶心口,又换了烤红薯吃,“还是烤的香,更甜。” 此时户部,皇帝看着堆成山的红薯大笑出声,“亩产三千斤,果真神物。” 随行前来的官员无不赞叹,都说是皇帝英明神武,是苍天庇佑云云,彩虹屁不要钱一般从嘴里吐出来。 陶成众仔细检查了那些红薯,对简蒙道:“此物不好存放,这批红薯从福泉送到路上不过二十日,有一些已经开始坏了。” 简蒙在得知这批红薯要来的时候就多方打听存放之法,陶宁送来的折子里也有表述。 “必须存放在阴凉避光之处,我已经让人挖了两个地窖,将这些红薯重新清理后存入地窖,每日看管。” 他对皇帝道:“不过即便是这样到明年怕是要损失超过四成,到时候再分发百姓,百姓头一次种难免失手,微臣提议请陶县令在明年种植之前挑选一批熟手入京,朝廷在京郊划出地来,而后召集百姓前往学习。” “陶县令说这红薯要先种下,等长成红薯苗之后再进行二次育苗,到时候就往距离京城五百里的城池发苗,让当地官员亲自来学习押送回去,待到来年让他们上交半数红薯作种,如此不出三年我朝大部分的疆域都能种上。” 第387章 将梁辰星的名分定下来 皇帝对建简王的这个安排很满意,“这件事就交由你去办。” 又对陶成众道:“告诉陶宁,明年福泉依旧要大量种植,但不必往京城送。到时候朕会划出地方来,他连红薯带熟手一并送过去就行。” “陶宁种植红薯有功,一干官员一并有赏。” 跟着陶宁种红薯的官员不少,给那些官员升迁,让他们到其他地方去继续推广红薯才是上策。 五日后陶蓁请了赵家、陶家、简家的人过府,同时还请了帝后,让他们一同来看红薯子制品。 “都做出什么来了?” 皇帝兴致勃勃,并没有因为陶蓁没把这些东西送进宫就不满。 “皇祖父。” 阿九拿着一块红薯干跑到皇帝跟前塞到了他手里,“吃。” 手里的东西虽然变了样,皇帝还是看出来是红薯,用手掰开看了眼才咬了一口,软绵绵的越嚼越甜。 陶砚拿着的是红薯丝,嘎嘣脆,香得很。 等到人都到齐了,陶蓁才和大家展示这两日的成功,“这里所有东西都是用五百斤红薯做出来的。” 她先介绍了红薯粉,说了做法,还有记录的数据,两百斤的红薯出了三十二斤的粉,“一百斤差不多就是十六斤粉。” 红薯粉白中带一点点灰,旁边就是红薯粉做的粉条,有两种款式,一种是用网眼漏出来的长粉条,“这种适合炖煮。” 还有一种是将红薯粉调制后蒸熟,晾干后用刮板刮下来的细粉条,“这个做糖粉不错,这两种都差不多,怎么做根据个人口味。” 旁边有两个红泥小炉,砂锅里的水咕噜咕噜的开着,典膳亲自掌勺给大家做两锅出来品尝一下。 剩下的都属于干粮或者零嘴一类的成品,将洗去淀粉的红薯丝晒得半干,入油锅炸制后混上糖浆做成红薯丝糖;直接将红薯切开蒸熟晒干的红薯干,红薯片等;另外典膳还做了香煎红薯饼,油炸红薯丸。 作为厨子,他拱手作揖,“启禀皇上,各位大人,这红薯细腻甜口,煎炒烹炸都极为适合,能做的花样至少有几十种,最简单的就是水煮或是埋在火灰里烤熟,皆香气宜人。” 皇帝站在桌子前端着小碗嗦粉,“去把兵部户部的人都喊来,也都让他们尝尝。” 又对典膳道:“你再做几锅这个粉。” 典膳重新烧开水干活,陶蓁忽然就想吃拔丝地瓜了,给典膳说了下怎么做,典膳眼睛一亮,心想着这道菜要是用在酒楼里,不得成为招牌。 “王妃,能请陶县令帮着买一些红薯送来吗?” 在福泉陶宁是专门划了地种红薯,但哪里的百姓不是今年才种的,大多都是自家在吃,“应该可以,回头我就写信去问问,送回来正好能赶上年节。” “这菜老少皆宜,应该好卖。” 很快户部和兵部的人都来了,等行了礼后才晓得皇上让他们来吃饭,这次陶砚负责讲解,眼看一桌子的东西都是红薯做出来的,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兵部尚书一眼看中了红薯干,“这个好啊,甜,扛饿。” 战场上的兵士最缺的就是糖,要是给他们吃一顿甜的能多跑二里地,但糖金贵,只有在打了胜仗,或是伤员才能少少地吃上一点。 赵谦道:“武尚书说的是,这红薯生吃就甜,做成这样红薯干就更甜了,方便携带利于保存,用于充饥最为合适。” 这个时候汤粉也好了,典膳用小碗分装出来,这些大人上前端着碗朝皇帝略微躬身后就吃了起来,粉滑溜溜的,很是鲜美,兵部侍郎三两口就吃了,连汤都没剩下,问了典膳,“就是这粉,直接放锅里煮就行?” “回大人,需要先行发泡。” 典膳说这粉不能直接煮,很容易煮断,要先用水泡一泡,泡得差不多了再放开水里滚几圈就可以出锅。 刚说完大灶里的那锅炖粉条好了,灶上的人用两个砂锅装着端了过来,陶蓁招呼众人尝尝,还对兵部侍郎说这里面的粉用的是粗粉,就可以直接往里放,“粉条吸了肉香,诸位请。” 若是有外人进入王府只会觉得新奇,从皇帝到臣子全都端着碗站着吸溜粉条,一个个还不停的点头说香。 刚吃完,陶蓁要的拔丝地瓜就来了,一个大盘子和一个小碟子,那小碟子是典膳专门为几个女眷准备的。 “外面酥脆,里面软糯,又甜又香。” 兵部尚书被烫得龇牙咧嘴,没人笑他,都在仔细地品尝。 皇后很喜欢这道菜,陶夫人更喜欢,阿九面前摆着两块,吃得眉眼弯弯。 吃过了,皇帝才问了众人,“都说说吧。” 毕竟叫这些人来不是为了品尝美食。 兵部尚书最激动,说这东西产量高,那就不能卖太贵,能做军粮,“就那粉和红薯干,尤其是那红薯干,要做得再干一些,最好能磨成粉,能保存得更久。” 军粮是不追求口感的。 陶蓁插话,“那就做成红薯粒,熬粥的时候放里,能久放,能果腹,还带甜味。” 见阿九一直去桌子上拿东西吃,担心他吃太多不好消化,陶蓁笑着将他带走了。 回到了主院,皇后笑着坐下,说皇帝因为红薯的事很是高兴,赏赐陶宁等人,“你今日鼓捣出来的这些东西都好,看得出来你父皇也高兴。” “能为父皇分忧就好。” 陶蓁笑着说陶成星就要回来,估摸着还有七八日,“走的时候说六七月就回来,结果到了年底。” “也不知道瘦了没有。” 说起梁辰星,皇后眼里的喜色又多了些,“是辛苦了,也是没有法子的事。” “即便回来也不能像以前那般在府中歇息,既然接手了北地的事就要多上心,我估摸着他明年还会再去。” 她看向了恩国公夫人,觉得已经到了时候,最好在明年开春之后将梁辰星的名分定下来。 恩国公夫人懂了她的意思,她看向陶蓁,“接下来就该要忙粮食局的事了吧?” “这可是关乎民生的大事。” 第388章 王爷回来了 在王府吃了一顿红薯餐,皇帝对红薯的期望更大了,再给陶宁传了令,要他在当地留下足够多红薯种,明年务必要让更多地方都能种上。 也直接导致王府酒楼推出拔丝地瓜的计划夭折。 皇帝如此看重,都要留种,谁还敢大肆地吃? 好在典膳心思灵巧,没了红薯就上了芋头。拔丝芋头竟然比拔丝地瓜更好吃,只是本钱上要大一点,不是什么芋头都软糯,都有好品相。 “这道菜大油大糖,自然卖得贵,不过能到我们酒楼吃饭的也不差这点银子,相当的受欢迎,几乎是桌桌必点。” 酒楼开了这么久,生意依旧稳定,唐长史只要想到那源源不断流入的银子就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笑意。 陶蓁自然也是高兴的,又过了一年,她手里能拿出来的钱已经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目。 “眼看着就要到十一月,年节上的事也要开始准备了,今年还是比照去年准备吧,只需要将送年礼的日子往后挪就行。” 唐长史已经是很成熟的长史了,这些事对他来说并不难,且他一想到下个月底王府就要盘账,到了十二月就要分红,现在充满了干劲。 日子很快就到了十一月,阿七都五个月了,模样和阿九像极了,还和阿九一样爱笑,只要醒着就窝在乳母的怀里看他哥哥玩耍,身上穿的也是阿九那个时候穿的小毛衣。 这日林燕带着小花到了王府,一岁多的小花能走了,还是那样的胖嘟嘟的,穿着粉色的毛衣,肚子圆鼓鼓,小胖手小心翼翼地摸着阿七的脸。 “是不是太节俭了?” 林燕觉得抱着阿七,摸着他的小毛衣,“是不是太委屈了。” “哪里就委屈了。” 陶蓁笑道:“这毛衣阿九就穿了几次,和新的也没差多少。” “最关键的是,这件毛衣可是我亲手织的,就这么一件,不得好好感受下来自母亲的爱?” 林燕打趣,“你的爱还带传承,阿九感受了,阿七接着感受。” 陶蓁跟着笑了起来,说阿七不仅现在要穿阿九的衣裳,以后还要接着穿,“阿九衣裳太多了,好多就穿了那么两三次,丢了多可惜?” “再说也不是一直都穿旧衣裳,每个月都给他做两身新衣,够了。” “外面多少孩子一年也穿不上一件新衣裳。” 她现在是非常有钱,也都尽可能地让自己过得好,但也没到十分奢侈浪费的地步,毕竟她从小接受的教养就是勤俭节约不浪费。 林燕轻笑,“你不说我都没发现,阿九今日穿的毛衣就是去年的吧?” “去年穿着有些大,今年刚好。” “王妃,王妃...” 有小厮满脸喜色的跑来,“王爷回来了,已经到了门口了。” “真的?” 陶蓁惊喜地站了起来,抬脚就要往外走,都走出去两步了又折返回来喊阿九,“快,你父王回来了。” 阿九欢喜地直拍掌,随后撒丫子往外跑。 “阿七,阿七也一起去。” 陶蓁满眼的喜色,林燕也笑着抱起小花一起去迎接。 王府的大门口全是人,光是马车就有十来辆,上百护卫风尘仆仆。 梁辰星从车上下来,只是踩上王府的石阶便激动了起来。 “恭迎王爷回府。” 唐长史带着人哗啦啦的跪了一地。 “父王~” 阿九来了,因为太着急翻过门槛的时候还摔了一跤,梁辰星大步上前将他抱了起来,“摔痛了没有?” “父王~” 阿九直接抱住了他的脖子,“阿九想父皇。” 此刻的阿九眼泪汪汪,看着他黑了瘦了的父皇,眼泪就掉了下来,“父皇,苦。” 梁辰星...... 恨不得现在把星星摘下来送给他。 这个时候陶蓁来了,见到梁辰星的样子也是鼻尖一酸,“回来了就进门,站在门口做什么。” 梁辰星单手抱着阿九,一只手朝他伸出,“王妃牵我进门。” 林燕在一旁窃笑,小花一脸好奇,陶蓁老脸一红,伸手牵着他就进了门,还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出门一趟,脸皮还厚了。” 梁辰星笑了起来,进门后陶蓁松开他的手,从乳母怀里接过阿七抱到他跟前,“你的小儿子,阿七。” 梁辰星放下阿九,小心接过了阿七,阿七好奇地看着他,又扭头看了陶蓁,陶蓁轻声道:“这是父亲。” 阿九拉着梁辰星的裤腿,“父王,弟弟很乖。” “嗯,父王看到了。” 梁辰星又弯腰单手将他抱了起来,笑着往内院走。 林燕快步上前拉着陶蓁,“我就先回去了。” 陶蓁还假装要留,林燕打趣,“行了吧,你们夫妻好几个月没见了,好好说说话,我过两日再来。” 说着她就笑眯眯抱着小花走了。 等回到主院,梁辰星左腿坐着阿七,右腿坐着阿九,阿七已经有些认生了,但见他哥哥都坐着,也就不动了,只满眼都是好奇。 小灶上煨着给陶蓁甜汤,现在端到了梁辰星跟前,陶蓁让阿九下来,“父王刚回来很累,我们让他吃点东西好不好,要不然肚子要饿坏了。” 阿九很懂事,从梁辰星腿上下来,阿七则交给了乳母。 等着梁辰星喝过甜汤,洗漱的热水也都准备好了,趁着他去洗漱的功夫陶蓁命人进宫将此事告诉皇后,“就说王爷舟车劳顿,明日一早就进宫请安。” 唐长史领命而去,见阿九兴奋地团团转,上前抱着陶蓁的腿,仰着小脸欢喜开口,“母妃,父王回来了?” “回来了。” 陶蓁摸摸他的头,“父王很累,在路上走了很久才回来,一会儿父王要吃饭,等他吃了饭阿九陪着他睡一会儿好吗?” “弟弟一起?” 阿七什么时候睡觉是固定的,陶蓁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笑着点了头,“一起。” 阿九欢喜地笑了。 临夏嬷嬷来了,“王妃,护卫们将王爷的行李全数送进了府中,若没事是否就让他们散了?” 那些护卫都是赵家送的,陶蓁想了想,“你让护卫统领到前殿见我。” 第389章 阿九性子像极了你 回了王府,梁辰星的那颗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泡在暖和澡盆里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 “末将沈雄参见王妃。” 王府前殿,面带沧桑的护卫统领郑重行礼,陶蓁让他起来,“你们都是赵家送到王爷身边的护卫。王爷回京,赵家可有说过你们的去处?” 沈雄说赵家挑他们出来的时候说了,“末将等人从此跟着王爷。” “末将等人现在是王府亲兵。” 按照王府规制,有百来个亲兵也在规制之内。 陶蓁又问,“可有说你们往后住在何处?” 沈雄摇头,他们这百来人之前都住在军营,绝大部分在京中并无落脚地。 陶蓁为难了,如今的王府也容纳不了这么多人,脑子里瞬间将所属的宅子都过了一遍,没有一处合适的,只能命人去赵家请赵谦来,又回了主院问梁辰星的打算。 从浴室里出来的梁辰星浑身带着水汽,“稍后你让表哥将他们都带走,年底给他们休个假,等到年初八后归来。” “明年我还要去一趟北地,也可能要南下,都要带他们随行,至于住处...” 他说赵谦有地方安置他们,“这群人不错,一会儿赏他们几两银子。” 陶蓁有数了,让他尽快把头发擦干,吃饭后去睡觉,“前面的事我去处理。” 赵谦来得很快,表示沈雄等人由他直接带走,他已经为他们准备了住处。 陶蓁点头,“既是王府亲兵,往后这些人的俸禄以及他们的花费由王府承担。” “沈统领,往后我让邓常年邓管事和你对接,你们核对出每月合理的花费,你每个月初一来领取即可。” 沈雄早已经听闻在这王府里,王妃能做王爷的主,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当即更为恭敬地应下。 陶蓁又道:“这次你们随同王爷前往北地,也是辛苦,便赏沈统领五十两银子,其余每人赏二十两。” “唐长史,即刻安排账房按照名册发放银子。” 沈雄大喜,跪得相当丝滑,“末将代兄弟们多谢王爷,多谢王妃。” “起来吧,只要你们用心当差,王府不会亏待你们。” 沈雄激动得很,他们跟着王爷后月俸就多了三成,没想到回来还有赏,赏赐还如此地丰厚,更是让他看到了前景。 赵谦唇角轻勾,这些护卫有赵家压制自然不会有问题,但权利压制哪里有真金白银让人心甘情愿。 陶蓁此举不仅能让这些人死心塌地地跟着梁辰星,更让那些还没被选中的人削尖脑袋想来,如此一来,沈雄等人自然会更加珍惜这样的机会。 王府账房的动作很快,重点是账上有的是银子,很快就将这些人的赏钱发下去了,拿着钱的人一扫疲累,都已经在计划过年的时候给家里人送些什么礼物了。 等陶蓁再回到主院的时候梁辰星睡了,旁边还睡着阿九和阿七,兄弟俩紧紧地挨着,看到这一幕陶蓁满足地叹了口气,随后转身轻手轻脚出门去整理梁辰星的那些行李。 衣裳都被穿得很旧了,有些甚至还有缝补过的痕迹。 “瞧这些衣裳,在北地真不容易。” 陶蓁觉得这些衣裳都不能要了,让针线房抓紧再给王爷做两身衣裳,去年这个时候找出来的衣裳都熨烫平整了,“还有鞋子,之前做的都找出来,这些也都不要了。” 陶蓁看过剩下的箱子,见不是衣裳就没整理,等梁辰星醒来后再安排。 梁辰星一回来,王府上下的气场都不一样了,人人喜气洋洋,走路都带风。 陶蓁让人关了府门,又让灶上将梁辰星喜欢的菜都做上,又让府医晚些时候去一趟主院,给梁辰星看看。 “姜大夫辛苦了。” 姜大夫跟着一道回来了,他也是清瘦了一圈,还挺精神。 “多谢王妃惦记。” 姜大夫刚吃了饭,也不想躺着,“在马车里坐久了腿肿得厉害,老夫多走几步舒缓一二,王爷可是睡下了?” 其实他是故意在半道等陶蓁,目的就是告状。 陶蓁点头,姜大夫叮嘱晚些时候让梁成星泡泡脚,按摩一下小腿,“北地是真的苦寒,即便伺候的人已经细心照料,王爷还是吃了些苦头,这段时间要好好调养。” 陶蓁好奇,“是物资很短缺吗?” 姜大夫点头,说首先是食物花样少且短缺,其次是水土有些不服,再有就是太忙,“太耗费心神。” “王爷是有过脑疾的,哪里能长时间用脑过度,前两个月就出现过几日头疼眩晕之症。” “王妃要告诉王爷,如此操劳可不能长寿。” 主要是浪费他的心血,花多大功夫才调养好,一点不晓得爱惜。 陶蓁轻笑,“让您费心了。” “您也知道,那个情况不是他想休息就能休息,北地也算百废待兴,刚开始是要忙一些的,等过两年一切都顺畅了,就好了。” “还得辛苦您接着替他调理。” 说着就告诉他王府的药方里多了好些稀罕药材,有几样还是番邦属国进贡的,“稀罕得很,得闲了您去瞧瞧。” 姜大夫的神色瞬间就好了,“老夫忽然觉得有些疲累,就先去歇息了。” 陶蓁笑着转身,梁辰星这一睡就到了傍晚,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阿九坐在被窝里看着他,阿七早醒了,乳母抱着出去遛弯去了。 “父王,醒了吗?” 梁辰星舒坦地伸了个懒腰,随后抱着阿九一阵嬉闹,阿九的笑声传出去老远,陶蓁进门的时候父子俩都乱糟糟的。 她身后跟着府医,把脉后和姜大夫说的差不多,得知他双腿肿得厉害便开始替他按摩。 见他腿肿着,阿九眼圈又红了,泪眼汪汪,“父王,好苦。” 那神情,那模样,陶蓁忍不住笑了起来,对梁辰星道:“阿九这个性子,像极了你。” 曾经的他就是这样,特别有同理心,柔软又善良。 梁辰星靠在软枕上,心里感动得无以复加,轻声哄着阿九,好好的温馨氛围愣是被父子俩演绎成了苦情戏,连府医都感动了,按摩得格外卖力。 第390章 是丑了很多吗? 夜幕四合,寒风骤起,天地间的寒意陡然浓了几分。 王府主院里,兴奋了半日的阿九撑不住睡了,陶蓁这才得了机会将梁辰星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遍。确认他没受伤,只是瘦了些才松了口气。 又见他原本清俊的脸上如今满是风霜,嘴皮子都开了裂,脸颊上红彤彤的,粗糙了不少,心疼地捧着那张脸,“这都经受了什么,怎么造成这样了?” 依旧纤长的睫毛微颤,梁辰星问他,“是丑了很多吗?” “的确没以前好看了。” 陶蓁叹息,“好好的一张脸,真是...风霜雪雨严相逼啊。” 她找来了唇脂,沾了一点在指尖,轻轻地涂抹在了他的唇上,“这模样,母后明日看了不得哭一场?” “姜大夫他们怎么就没造成这样?” 等她拿出面脂梁辰星便主动扬起了脸,道:“我就是以前养的太好了,太阳没晒过,也没被风霜扑过脸,这肌肤就娇气了些。” “北地的气候凛冽,可不就被摧残了。” 陶蓁轻笑,“也没关系,养几天就好了,如今倒是比以前多了些棱角,是另外的一种好看。” “没有安慰我?” 陶蓁眉眼间满是笑意,“也有点这个意思。” 梁辰星笑着搂住她的腰,“王妃可真叫人伤心啊,亏我一路上想的都是王妃,哪晓得一回府就得了王妃的嫌弃。” “我这心里凉飕飕的,王妃要补偿我。” 此刻的陶蓁耳根子通红,久了没见,忽然还有些不好意思了。 “王妃在害羞?” “才没有。” 她还嘴硬,“我不是怕你一路舟车劳顿,体力不支嘛。” “原来王妃还有这样的担忧,如此一来我更得要好好地证明下自己。” 接过她手里的两个小瓷罐随后放在了枕头旁,三两下放下床幔,拉着陶蓁证明他的体力去了。 外头不知道何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等到次日天明的时候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连地面都干了,只余寒风越发的刮人。 梁辰星由着自己的性子睡到了大天亮,等他醒来的时候陶蓁早起了,正无奈地看着阿九耍赖。 “都说不可以了,父王进宫有正事要办,不能带着你去。” 陶蓁耐着性子哄着,“父王下午就回来了,我们就在家里等他回来好不好?” 梁辰星此次进宫,要和皇帝回禀北地的一应事宜,皇后更是望眼欲穿,母子二人定然有许多贴心话要说。她若是带着阿九去,多少有些不方便。 阿九哪里懂这些,只晓得心心念念的父王终于回来了,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他皱着小眉头,鼓着腮帮子,一脸不情愿地摇头,“不要,要父王。” 陶蓁无奈道:“等你父王下次进宫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今天还有事要请你帮忙。” 她说梁辰星的衣服已经很旧了,有些都破了,“你帮着母妃给父王选布料做新衣裳,要不然父王没有新衣服穿,多可怜啊。” 阿九皱着小眉头,勉强答应了。 陶蓁又哄着说:“你选的布料做成了衣裳,父王穿着肯定好看。” 阿九这才来了兴致,不说进宫的话了。 用过早饭,梁辰星收拾妥当,准备进宫。 陶蓁忽然想起他带回的那些箱子,随口问起,他这才想起来,说其中三个箱子装的都是带给家里的北地土仪,剩下的几个,是他要带进宫呈给皇帝和皇后的。 “我今日进宫,怕是要下午才能回来。” “这些土仪,你自己看着安排,想送给谁就送给谁。” 陶蓁点了点头,牵着阿九一路将他送到王府门口。等着他的马车离开才牵着阿九转身回府,准备整理那几口装着土仪的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装的大多是北地的山货和一些名贵补药,很多药材陶蓁都不认识,只得让人去请姜大夫前来辨认。 姜大夫一一介绍,“这一匣子都是老参,北地的深山老林里常有这些,只是极难寻得,这几只的品相都是上上之选,药效极好。” “还有这个,是鹿角。王爷原本是想整个带回来的,只是太大不便携带,才特意炮制切片带回。” 他又拿起一枚莹润的兽牙,“这是山君牙,是王爷特意给两位小公子带回来辟邪的。这只山君少说也有二十年的年岁了,极为难得。” 陶蓁嘴角抽了抽,没有动物保护法的世界,果然是大胆啊,什么都敢往回带。 她一边听着姜大夫的介绍,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按照她前世所知的法律,就凭这些东西怕是可以直接枪毙了吧? “找几个匣子来,将这几只老参都分开装起来,鹿茸也都单独装几个小匣子,还有这些山货,一会儿给赵家陶家和简家各送一份去。” “另外荣亲王府,长公主府和豫王府也都送一份。” 至于那两颗大虎牙让人串成项链,阿七阿九各戴一个。 得知梁成星进宫,皇帝忙让人准备好了茶水点心,见梁辰星的地方也从御书房挪到了暖房。 梁辰星进门行礼,皇帝看着黑瘦不少的儿子险些没敢认,尤其是见他脸颊粗糙嘴唇开裂,更是鼻头一酸,“北地一行,你辛苦了。” 梁辰星拱手,“儿臣并不辛苦,反倒看到庄稼从地里一点点长起来,秋收归仓,心里十分高兴。” 皇帝点头,“坐吧。” 梁辰星坐下,将北地的情况详细告诉了皇帝,除了带来北地的土仪外,还有一箱子北地产出的粮食,以及一份地图。 皇帝捧着粮食看仔细,再见那地图心里也激荡了起来,都说北地幅员辽阔,如何平坦如何苦寒,可他却未曾看过。 “这地图是儿臣找专人走访绘制,标记清晰,您看这里还有几座煤矿,煤矿开采出来的煤足够冬天百姓取暖,只是运送不易,我让人组建了专门的运送队伍,每日送煤下山。” “不少前往北地之人身无分文,今年的煤炭都是免费供应,明年才会合理售卖......” 第391章 母妃好想和你一起哭 皇帝细细的听着梁辰景都做了哪些事,取得了哪些成果,花出去多少银子,如今还剩下多少银子。翻看账本的时候有些不可思议,他前后给梁辰景拨了三十万两白银,截止目前还剩下十几万两,还是在他没有任何开源的情况下。 梁辰星道:“土地一边开垦一边播种,尤其是一两个月可以收的蔬菜,种的比较多一些。” “最大的花销还是工钱以及修建粮仓,但一部分的工钱被粮食抵消掉了,这里又省出来一大笔......” 严格说起来并没有什么开源节流的良方,他只是把钱都花在了刀刃上,没想着中饱私囊,下面的那些人不是简蒙安排的就是赵家提供的,也都不敢乱来,如此上下一心又不贪腐,自然能花最少的钱办最大的事。 “如今去往北地的人越来越多,不少商户也嗅到了商机,相信不出两年就会有繁华之景象。” 皇帝满意得很,随后又说起了粮食局的事。 关于此事梁辰星也有打算,说光是北地的土地就能支撑起粮食局的运转,更重要的一点是,“陶家大伯陶成实以粮商的名义联络了几家海外的客商,都可以将粮食运过来。” “儿臣准备在福泉修建一处粮仓,尽可能多地收购粮食,也能解决一部分的存粮的问题,还有一点...” 陶成实联系到一个海外商人,对方能大量出售奴隶,且价钱并不高。 “北地那么多的土地,总是需要人去耕种,一直用南人补充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边境部族的人也不够多,若是能买入,儿臣准备买入一万人,到了后单独管理,成为一个部族。” 皇帝觉得不错,区区万人,还都是奴隶,到了他们的土地上,只要给口吃的,不出几年便能归心。 至于那些奴隶哪里来的,不在他的考虑之列,左不过是侵略了小国或是部族,霸占人家的地盘出卖了人家的壮劳力。 一群蛮人罢了。 “此事可解燃眉之急,但并非上策。” “只有百姓能吃饱饭,安居乐业,人口自然增加,朕对粮食局寄予厚望。” 凤栖宫里,皇后望眼欲穿,给梁辰星准备汤水都热了两回,直到午时的时候梁辰星才和皇帝一起来了。 皇后看到人的时候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忙捏着帕子压了眼圈,扶起了行礼的梁辰星,将他上下仔细打量,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落了下来。 一家三口也算其乐融融,饭后皇后更是对梁辰星关怀备至,等皇帝去处理政务后母子俩说了好久的话。 “父王没回。” 王府里,午睡醒来的阿九得知自己父王还没回来,有些提不起精神。 半天念了八百遍父王,陶蓁都已经哄累了,不想搭理他。 “母妃~” 你不搭理他,他就来抱腿,“进宫?” “不进。” 陶蓁被他缠得没法子,火气都上来了,“不许闹了,该回来的时候就会回来,你再闹我就要生气了。” 阿九小嘴一憋就哭了,陶蓁也不理他,转身就走,身后传来的只有阿九更大的哭声,还有他追来的脚步声。 等到梁辰星回来的时候,迎接她的只有陶蓁的白眼,以及阿九哭肿的眼睛。 “怎么了?” 陶蓁没好气地看着他,“不知道,不要问我,不要和我说话,我不想看到你们父子两个,把他带远一点。” 梁辰星...... 脸不好看了,待遇都变差了吗? “儿子,你惹母妃生气了吗?” 阿九委委屈屈地靠着他的肩头,陶蓁深吸了一口气,“从你出门就开始念叨你,问你什么时候回来,问了八百遍,不回答他还不行,回答了他眨眼功夫他又问。就凶他两句还哭,抱着我的腿哭,他能把我折磨疯。” “你的心肝宝贝,你快抱走去哄,让我清净清净,头疼。” “母妃,不走,呜呜呜~” 阿九从他老父亲身上下来,趴在陶蓁的腿上哭,陶蓁扶额,“母妃好想和你一起哭。” “乖,母妃最爱你了,你父王半天没看到你了,他好想抱抱你,不是说要给他展示你认识的字吗,快去吧。” 眼睛里挂着眼泪的阿九抬眼,“母妃,笑。” 陶蓁...... 梁辰星忍住笑,上前直接捞起阿九抱了起来,“儿子,做人要会看眼色,你再说下去,小屁股就要挨揍了。” “走,和父王一起去看弟弟。” 父子俩走了,陶蓁觉得世界都清净了。 忍不住感慨,“我以为日子都过成这样了,我该万事顺意了吧,结果还是要被小魔星折磨。” 她扭头问香蕊,“你有没有发现这小子很粘人?” 香蕊轻笑,“那是小世子喜爱您,除了您和王爷,他也不粘其他人,平日里都很乖的。” “太粘人了。” 和他爹当傻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才清净了不到半个时辰,阿九又滚到陶蓁身上去了,还笑得眉眼弯弯的,说他最爱母妃,给陶蓁哄得五迷三倒,早忘了早前还想打他的事。 皇帝特许梁辰星在府中休养半个月,但从次日开始王府就热闹了起来。 先是陶家人登门,随后赵家和简家人也都来了,梁辰星觉得一点也不轻松,感觉更累了。 紧接着各家的拜帖雪花般朝着王府来,陶蓁直接下令关了王府,放话梁辰星要修养几日,这才杜绝了外头的前仆后继。 梁辰豫依旧编着他的书,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架势,倒是梁辰景的眉宇之间已经很久没有松快了。 刺杀简蒙失败,皇帝侧面敲打,他心中很是不安,回府后先是悄无声息料理了那个办事不得力的谋士,而后开始一门心思生儿子,到目前儿子没动静,梁辰星归来后朝中风向的变化,让他坐立难安。 他还主动找了梁辰华,梁辰华苟了这么多年,就冒头了那么一次就被皇帝一撸到底,直接就死心了。现在领着个修缮园子的活儿,和提前养老没什么区别。 面对梁辰景提出的结盟计划,他直接来了一句,“二哥你说的话我就当没听到,我现在只想一件事,怎么样才能巴结上老五。” 能混个亲王,也不错的。 第392章 二哥,你赢不了 梁辰景找到梁辰华,是想拉拢他,一起成就大业。 可他万万没想到,梁辰华躺得这么彻底,真真是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躺下了。 “四弟说笑了,四弟多年积累,做了那般多的准备,就这么放弃了,岂不可惜?一旦放弃,那些曾经拥护四弟的人,又该如何?” 梁辰华险些没翻白眼:“二哥说的哪里话?什么准备?什么拥护之人?” “你我是父皇的儿子,也是父皇的臣子。臣子为君分忧,乃是分内之事。我以前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完成父皇交代的差事。” “以前是,以后也是。” 他是怎么沦落到今天的?怎么好意思跑来找他? 梁辰景不死心,他能拉拢的人,已经不多了。 “四弟就这么放弃了?你真的甘心?” “有什么不甘心的?” 梁辰华的外祖父如今也只是从三品,原本也有大志向。上次梁辰华出事,他连带被皇帝斥责,连家中儿郎的前程都受了影响。 事后一复盘,发现根本就打不过,既然成功的几率渺茫,为什么还要押上全族去赌? “二哥,大哥、三哥肯定是要支持五弟的。且不说他们两个,就说简家、陶家和赵家,这三家哪一家是容易对付的?” “唯一看起来弱些的是陶家。陶寺卿政名远扬,他可是从县令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上的,根基极为扎实。况且他和简大学士一样出自文老先生门下,门生故友、同窗旧交不知多少,还不说他还有杨家那样的姻亲。就这一家就难以对付,何况简家和赵家。” 他看向梁辰景,“我们兄弟几个加起来,都不够简大学士一个回合。” “赵家可还掌兵二十万。” 二十万是什么概念? 足够他们的父皇这辈子都对皇后敬重有加。 他难得好心劝了一句,“二哥,别折腾了。” “五弟现在名义上是福王,其实叫他北地王更合适。父皇的心思,你还看不出来吗?” 皇帝一直没有要动赵家的迹象,这就意味着储君之位已经是梁辰星的了。 随后他又说了一句更扎心的话,“储君之位给你,你也坐不稳。” “坐稳的前提是你得把老五当爷爷一样供起来,要不然赵家那二十万兵马,能生吞了你。” 说完这些,心里舒坦极了,他就喜欢看梁辰景吃瘪的样子。 梁辰景一口老血差点没有喷出来,梁辰华还觉得不过瘾,“二哥,现在放弃还能落个好,等一败涂地那日可就什么都晚了。” “老五底子太厚,受天命眷顾,就一个正妃还能三年生两个儿子,你赢不了。” 这可真是戳到梁辰景的痛处了,脸色黢黑。 梁辰华美滋滋地端起茶盏,舒坦,太舒坦了。 梁辰景脸色铁青,拂袖而去。 等他一走,梁辰华命人往福王府送了年礼,另外还送了拜帖。他想通了,也看明白了,还是他那三哥有脑子,知道自己没指望就早早倒向了老五,如今掌管港口也算是天高皇帝远,自在逍遥了。 他也想过那样的日子。 梁辰景被他气得心口疼,回府后坐着半晌没说话。又遇到后院的美妾们争相来送汤水,看着一个个小腹平坦的美妾,心里的怒火越发旺盛,直接把她们全骂了一遍。 美妾们捂着脸哭着走了,他无处宣泄,居然跑去找了梁辰豫,因为他觉得自己和梁辰豫同病相怜。 同样出色,同样的母妃受牵连,同样的舅家出事,同样的为他人做嫁衣。 “我们自幼苦读诗书,十二岁就开始领差事,这么多年来兢兢业业谨慎小心,也是有功绩在身的。” “反观老五,就因为替父皇挡了一次毒杀,就被宠了这么多年。他是嫡子,父皇处处偏袒他,什么好的都给他......“ 他还一脸苦笑,“说起来我们都是沾了他的光,要不是他要大婚,要有一个名号,父皇还不会册封我们。” “他什么都不用干就成了亲王,我们这些肝脑涂地、费尽心思的,不过是郡王。” 他讥讽地看向梁辰豫的腿,“你也是亲王了,用腿换的。” 此刻的梁辰豫倒还挺能理解他,毕竟曾经他也是这样想的。 无论自己多么努力,费尽心思去讨父皇欢心,到头来都不如老五的一声“父皇”管用。 老五可以随意进出父皇的私库,看中什么拿什么。他们这些人连私库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如今连老五的儿子都去过几次私库了,想想真是可笑。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你和我说这么多,就不怕我告诉老五?” 梁辰景冷哼一声,说的时候痛快,心里的不甘也发泄了出来,随之而来的,便是后悔。 豫王府有简芙在,梁辰豫就永远不可能支持他。 “大哥,你就真甘心?” 梁辰豫笑了起来,“二弟,我只是腿废了,不是傻了,想拿我当枪使,你选错了对象。” “只凭你今日在我跟前说的这些话,我便知你已是强弩之末。” 梁辰景...... 他就不该去找老四,更不该来梁辰豫! 福王府里,梁辰星揉着耳朵,只觉得今日耳朵烧得慌,“我出门吹吹风,炭火有些旺了。” 陶蓁端着一个木碗过来,“哪里旺,就是你肌肤太缺水了,进屋坐下我给你敷一敷。” 她专门找太医配的一副养颜膏,“敷上两次就好了。” 见那一碗白白的东西,梁辰星端过来闻了一下,“怎么甜滋滋的?” “加了蜂蜜,白的是珍珠粉,另外还有几味药,快,坐下。” 梁辰星坐下仰着头,任由陶蓁在他脸上涂抹,“冰冰凉凉的,还挺舒服。” 阿九一脸好奇的凑过来,“是什么?” “是让你父王变好看的药,不能吃。” 阿九点头,还很贴心的问他父王疼不疼。 “不疼,舒服。” 梁辰星闭上了眼睛,陶蓁告诉他梁辰华送了拜帖来,她将之前齐郡王威胁梁辰景,梁辰景又算计梁辰华的事告诉了他,“此事过后他就领了修缮园子的活,还和以前一样低调,送拜帖来还是头一回。” 第393章 钱多了,就想做点好事 “四哥打小就是老成持重的模样,但母后说并非天性如此。” 说起梁辰华,梁辰星还是比较了解,他轻笑道:“他是装的。” “母后说他像极了他的母妃,明明脑子不够用,还非得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别说,还真管用。” 陶蓁轻笑,“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一个回合他就不行了。” “应该也不是不行。” 梁辰星睁开眼睛,“应该是觉得没必要了。有些事没试的时候觉得自己无敌,一试就知深浅。四哥虽然喜欢装,但并不是糊涂人,这些年也没少靠这个手段得好处。” “嗯,怎么有点刺痛?” “说明你脸上有细小伤口,肌肤受了损伤。” 涂好后,陶蓁放下碗,说等干了就可以洗掉,“到时候再抹润肤膏,效果更好。” “这两天也要多喝些汤水,这次去北地我们都没经验,下次就好了,我多给你准备些带上。” 梁辰星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日子过得可真舒坦。” 陶蓁笑了起来,本想再和他说说前几个月京城的事,临夏嬷嬷来了。 “今年冬天比往年冷,荣亲王府已经开始施粥,唐长史问我们是不是也要开始?” 陶蓁想了想:“让唐长史过来。” 钱多了,就想做点好事。 临夏嬷嬷去请人,陶蓁对梁辰星道:“今年府里入账的银子比往年都多。接下来织云轩和商行都要开始盘账,又是一笔不小的进项。我想今年就不单纯施粥了,干脆找个地方搭建暖棚,每日供应炭火和两顿饭,供那些无处取暖的人度过这个冬日。” 梁辰星点了头。 他以前被保护得太好,从未见过真正的贫苦人,“何不食肉糜”这样的话,从前的他是说得出来的。 这次去了北地,才算是见到了朝臣们挂在嘴边的贫苦百姓,有些人一年到头都穿着一身看不出颜色的衣裳,吃着黑黢黢、不知是什么熬成的糊糊,气味难闻。 真正见识过,才知道贫苦到底有多苦。 “若是手头宽裕,就在东南西北各建一个吧,由王府派人打理。” 陶蓁同意了。 唐长史来时,两人刚好商议妥当。 “这个时候还能买入大量炭火吗?” 唐长史说炭已经涨价了,“但只要价钱合适,还是能买到的。”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尽快梳理出一个章程来,此事还需要四处衙门的官员配合,你亲自走一趟。” “还有粮食,左右不过三个月的事,一日两餐不可糊弄。” “联系几家药铺,到时候让他们各家出几个大夫去义诊,所有花费王府承担。” 她回头还得问问姜大夫有没有兴趣。 唐长史在心里掐算所需的花销,初步估计都要好几千两,若是前来取暖吃饭的人多,怕要奔着上万两去了。 “所有入住暖棚的人必须登记,难免有占便宜混饭吃的,能杜绝就尽量杜绝,要是实在可怜......” 想着这事不好分辨,“到时候酌情处理吧。” 唐长史又提议,也不让那些人白吃,“估摸着大多都是乞儿或无家可归之人,可以挑出一部分身强力壮的,到时候修桥补路的活儿就让这些人去,适当给些工钱。” “可以。” 陶蓁让他尽快出章程,“这天寒地冻的,不好过。” 唐长史最后问,是否需要安排人传扬王府美名? 毕竟也算很大投入了。 梁辰星开了口:“不必刻意传扬,王妃只是想行善举,不图回报。” 唐长史懂了。 半日后他便将章程拿了出来,夫妻俩看过又做了一番补充,次日一早唐长史就带着章程去找当地衙门的官员商议。 冬日百姓取暖,本就是官员政绩考核之一。 冻死百姓的人数是有上限的,超过一定数目便要被问罪,是以被唐长史找上的官员,一个个大喜过望。 “王府出钱出粮,我等就出力,全力配合长史做成此事。” “本官替城北无家可归的百姓多谢王爷恩德,辛苦唐长史。” 有官府配合,当天这件事就开动了。 东南西北四面原本都有固定收容百姓过冬的地方,只是比较简陋,环境差,吃的也差。 有了王府的银子,直接开始扩建翻新,那些衙役都认得那些乞儿,便直接召集他们来干活,“贵人们给你们吃的,给你们炭火取暖,你们还能一点力不出?都动起来,早点扩建好,你们也能住得舒服些。” 不出两日,东南西北四处就热火朝天地动了起来。 简芙得知后,直接抽调了五千两送到陶蓁手里,说是愿意为百姓过冬出一份力。 梁辰华更是捐了一万斤炭和两千斤粮食,皇帝得知后大加赞赏,竟莫名生出一种扬眉吐气之感. 都是他的儿子啊。 外头的事,陶蓁暂时没功夫去管,王府开始年底盘账了。 各处产业和去年差不多,再加上现在府中是一个季度盘查一次,年底这次就相对轻松,她的重心都放在毛线作坊上。 这次由陶砚和陶蓁一起盘查毛线作坊的账目,简涛和赵谦各自带人一起盘查织云轩,交叉核对以便发现问题。 羊毛作坊今年的出货量极大,尤其是在八九月份,卖出去的毛线不下六万斤,账目清晰。 “今年我们还扩建了作坊,即便是这样依旧供不应求,羊毛还可以再多一些。” 简家管事直接申请明年翻一倍的量。 陶砚翻了个白眼,“能买到的羊毛都送来了,顶多只能看看明年能不能从海外多买一些。” 陶蓁看着账目上的数目愣了神。 一个生产毛线的作坊,除了供养自家的织云轩外,还有三十笔大额交易,干出来二十多万两,再看成本和利润,绝对的暴利。 就这样,简家管事仍有不满,因为羊毛制成毛线的损耗太大,一百斤羊毛只能出七十多斤毛线。 从今年八九月份开始,从草原送来的羊毛里掺的干草比以往更多,这件事已经第一时间告知了陶成实,明年必须做出改善。 淳朴的草原人也学坏了。 第394章 今日分红 “织云坊的利润简直超出想象。” 简涛和陶砚将账本摆在了陶蓁跟前,两个人都还没有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 织云轩的账陶蓁一直都清楚,唐长史月月都会去盘查,如果说毛线的利润是羊毛的几十倍,那么成品毛线的织品的利润就是羊毛的百倍。 这就是独家且垄断的买卖。 “羊毛生意我们四家合力投入本钱十万两,一年半的时间全数回本,还有分红。” 陶砚晕晕乎乎的,“之前大伯估算出了一个利润,当时就觉得不可思议,如今看来还是保守了。” 陶蓁笑道:“所有账目稍后全数送到王府,利润银子昨日就已经全部抬过去了,今晚各家前来王府议事,顺便将各家的分红抬回去。” 简涛深吸了一口气,自小生活优渥的他看到这么多的银子,依旧感到神魂荡漾。 傍晚之前,天上飘飘洒洒落下了雪花。 “哇~” 围着毛线围巾的阿九欢喜地冲到了院子里,仰头看着雪花落下,“雪~” 穿着阿九曾经那件羽绒连体服的阿七窝在梁辰星怀里,好奇望着落下来的雪花,“啊~” “弟弟,你看雪。” 阿九的指尖借到了一片雪花,跑来要给阿七看,阿七看了,什么都没看到...... “哦哦~化掉了。“ 临夏嬷嬷快步而来,“启禀王妃,陶寺卿和陶夫人到了。” 陶家一家子都到了,一个个满眼笑意,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陶宁要回来了。 “信在路上耽误些日子,算算日子还有五日就能到了。” 陶母满心欢喜,陶宁去往福泉都要四年了,“也不知现在什么样了,你大嫂和通儿也一起回来,听说通儿能跑能跳,会说好多话了。” 总说要去看看,可事情好像永远也处理不完,“明年,明年我一定要去看看。” “想去就去,家里二嫂能照看。” 陶蓁笑着去抱小花,猛然一下还没抱起来,“我瞧着瘦了些啊,怎么感觉又重了。” “长高了。” 林燕有些忧愁,“最近长了不少,不会随我爹了吧?” 比阿九小一岁,都快和阿九差不多高了。 陶蓁笑眯眯的逗着小花,“高些好看啊,又不差那一点做衣裳的料子。” 小花的模样很像陶砚,性子也像,不是个文静的小姑娘。 “和阿九玩儿去吧。” 阿九笑眯眯牵着小花看下雪去了,林燕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忽然玩笑了一句,“不如把阿九给我做女婿吧。” 陶蓁都还没来得及接话,陶母笑道:“这话可不兴乱说,孩子的事要等孩子长大后才能知晓,做父母的千万不能一厢情愿。” “父母觉得好,孩子未必这么想,到时候岂不是怨偶?” 阿九是什么身份? 是皇孙,是王府世子,未来...... 不管未来如何,这话都不该说出来,这满京城有几个有资格说让阿九给他做女婿? 林燕瞬间就反应了过来,笑着找补,“谁叫阿九这般可爱懂事,哪个见了不稀罕?” 说着还打趣了陶蓁,“就阿九的模样性情,等他长大了指不定要碎了多少姑娘的芳心,你这个当婆母的不得挑花眼?” 陶蓁跟着笑了起来,“现在说还早了些,大了还是不是这个性子不好说,不过...” “模样肯定是好看的。” 她本来就长得不差,梁辰星更是好看,没道理生个儿子长得丑。 恩国公夫人和赵谦也来了,随行的还有三只大箱子,赵家商行已经提早盘点账目,今日晚上也是要给大家过目分红。 最后来的是简蒙和简涛,梁青莲这两个月就要生产已经不怎么再出门了,简蒙有意减少简真和陶蓁的接触,算起来陶蓁上次见到简真还是在阿七的百日宴上。 “人到齐了,我们就先看账目分红,再说话。” 众人在暖房里坐下,显得有些拥挤。 恩国公夫人先拿出了账本,说着赵家商行这一年多的收益,账本上清清楚楚地写明了多少支出,账目清晰明了。 按照最早定下的章程,赵家主要负责商行的经营,多得四成利润,其余三个每家两成,对陶家简家和王府来说,这笔银子等同于白捡,尤其是陶蓁,几乎没有出力。 “除了留在账上周转的银子,能拿出来分红的银钱是六万两,我们拿二万四,你们各自拿一万二千两。” 赵谦让人将三口大箱子抬进来,打开后箱盖,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银子,以及一万两的银票。 “诸位可清点一下。” 简蒙摆手,“这点事我们各自信得过,不必麻烦。” 接下来是摆出来的是毛线坊和织云轩的账,告诉他们毛线坊的纯利润有十二万两,织云轩的利润更是高达二十三万两,“大头来自那三船成品。” “成品的毛衣毛裤,各种钩花毯子在海外极其风靡,在海外只有贵族才能享有,单件毛衣的售卖价是京城的十倍不止。” “大伯又接了大笔的订单,可惜即便是穷尽办法收购羊毛,还是有些赶不上。” 她看向了赵谦,“我想,我们需要一片广袤的草原,养更多的羊,以充足货源。” 草原有。 怎么来? 只能抢! 这正是武将们所钟爱的,“此事我们会回禀皇上,请皇上圣裁。” 陶蓁继续说分红,“毛线坊和织云坊合计利润三十五万两,这其中有父皇的一半,剩下的十七万五千两,我们四家平分。” 毛线这个生意四家都是出了大力气的,简家负责作坊修建,羊毛加工;陶家负责羊毛买入和成品大宗交易;赵家负责往来运送;王府负责技术提升以及管控。 平均分钱合情合理。 “每家可分得四万三千七百五十两,我已经全数换成了现银装箱,今日你们就可以带走。” 为什么不用银票?因为银子存入钱庄还要给钱庄管理费,这么几十万两银子,管理费就是好大一笔,王府又不是没有那个条件存放。 在场众人脸上的笑意都没有掩饰,今晚不仅一下全数收回本钱,还赚了一笔,怎能让人不高兴? 第395章 简大学士,又要恭喜你了 五万多两,还只是因羊毛而起的三个买卖所赚,各家都还做了别的买卖。 比如陶成众在买羊毛卖羊毛成品的时候,还买入了很多海外的稀罕玩意,这就算陶家自己的买卖,赚得盆满钵满,简家也派人守在港口,同样没少赚。 至于赵家更是八面开花,没谁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产业,唯一赚的少可能就只有王府了,产业都在明面上,但...... 陶蓁笑得最欢,她私底下还能得到这几家的馈赠! “今年大家都辛苦了,希望明年再接再厉,再创新高。” 她看向赵谦,“明日早上表哥来一趟,帮着我将父皇的十七万两送进宫。” 赵谦点头应下,看向简蒙和陶成众,“若两位伯父有需要,稍后我可派人将你们的银子送回去。” 几万两,好几口大箱子,夜黑风高的带上路,太危险。 两人道谢,话说到这里陶蓁提及一个事,“随着港口日渐平稳,往来的船只越来越多,大批的白银流入我朝,随身携带不方便也不安全。” “听闻各家票号争相入住福泉,就是为了吸收更多存银,我想着,朝廷是不是可以来做这个事?” 她看向了简蒙,说她最近清点利润,觉得实在是不方便,“倒是可以让票号的人来清点抬走,但这里还要给票号存银钱,在我看来这是不合理的。” “我把钱放到票号,票号拿着我的银子去借贷,去做其他生意赚钱,我还得给他钱?“ “拿我的钱去赚钱,不是应该给我利息吗?” 她把银行的那套方法说了出来,告诉他们银行怎么盈利,如何管控,“如今天下安定,百姓归心,朝廷完全可以自己搞票号。” “百姓将银子都存到朝廷的票号里,票号适当的给大家一些利息,再用这些钱借给商户去赚钱,去做买卖,利人利己。” “百姓不信商户的票号,还能不信朝廷?” 她目光一扫,“到时候票号里躺着万万两银子,朝廷还能愁没钱?” 简蒙和陶成众直接都愣住了,简蒙本来就管着户部,天天都在琢磨银子税收国库,这朝廷票号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陶成众是从基层做起来的,亲眼看过民间票号因经营不善倒闭,百姓存银血本无归的事,当时就有想过如果票号是朝廷的会怎么样? 只要朝廷还在,票号就会平稳运转,即便是改朝换代,只要新的君主看到票号的价值,票号依旧还会存在,这对百姓是极为有利的事。 梁辰星看陶蓁眼里全是赞赏,果真是他的福星,他的贤内助,每一次的提议都如此震撼人心。 陶蓁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在场的人都比她聪明,他们会比她看得更透彻,也更远。 几家人在王府用过晚饭之后,陶蓁和几个女眷在暖房里喝山楂汤,说年节上的安排。 梁辰星和几人则是去了他的书房说话,说接下来计划打算,更多的还是说票号。只是一顿饭的功夫,票号已经在几个人的脑子里有了雏形。 “回去好好琢磨一下吧,皇上极有可能会答应。” 陶成众略微抬眼,语气里带着两分讥讽,“简大学士,又要恭喜你了。” 简蒙...... “你这老匹夫,小心眼、爱记仇。“ 没看见他的二女儿现在都待见他了吗? 他这几年花了那么大的心血,看不见啊。 陶成众‘嗤’了一声,“老夫是小心眼爱记仇,那也没有你脸皮厚。” 陶砚笑眯眯的听着,简涛眼神游离,赵谦端着茶盏,默算着他父亲还有多久回来,梁辰星笑道:“两位岳父有话好说。” “王妃在盘账中发现了现有票号的弊端,提出改进的章程,聪慧灵透之言已不必多说。朝廷筹建票号的确是利国利民之举,但仅凭三言两语无法说服父皇。” “等到开年后,粮食局的事就要提上来了,今日还请两位岳父先帮我梳理章程。” 章程已经修改过多回了,随着他见识增多,又有改进。 面对正事,两人也没再继续说什么,开始帮着梳理章程。 夜里,梁辰星美滋滋地搂着陶蓁的腰,下巴就放在她的肩头,“夫人大才。” 陶蓁扭头,“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会不会害怕啊。” 梁辰星好奇,“害怕什么?” “害怕我算计了你啊。” 陶蓁靠在她身上,“不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吗?” “胡说。” 梁辰星说那是曲解,“这话是说女子若无才华,但若能明辨是非,也是一种德行。” 陶蓁忽然压低了声音,“如果,我说如果,你要是当了皇帝,我应该是皇后吧?” “我这算不算干政,然后被你打入冷宫?” “什么叫应该,你就该啊。” 梁辰星眼里的笑都要藏不住了,“真要到那日,我可更离不开你了。你说我福气怎么这么好,我媳妇模样好身段好,贤惠端庄脑子还这么灵,又是如此的欢喜我。” “可见我的确十分出彩,眼光卓绝。” 陶蓁神色复杂,“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 “夸你也夸我,我们都这么出色,合该是夫妻。” 说着就咬了一下陶蓁的耳朵,“之前说还想生个女儿,应该还作数吧?” 陶蓁...... 到了次日天明,大雪积了厚厚一层,在家休息的梁辰星躺着不愿起床,陶蓁也不想起,两个人睡的被窝实在太温暖,可惜今日她要进宫送钱...... “真不去?“ “不去。“ 梁辰星搂着她的腰,“你早去早回,我和孩子在家等你。” 陶蓁无奈起身,还没出门就听到门外阿九的欢呼声以及乳母的劝说声,等她出了门就看他捧着雪欢欢喜喜地跑过来,“母妃,早安。” “早安。” 见他戴着毛线手套陶蓁也就没管他,“我要进宫一趟,你和弟弟在家陪着父王,我一会儿就回来。” “好。” “你吃饭了吗?” 阿九摇头,陶蓁笑着要去牵他的手,捧着雪的阿九却笑着跑进了门,屋子里很快就传来梁辰星佯装生气的声音,“臭小子,信不信我揍你~~~” “哈哈哈哈~~~” 第396章 我忽然善心大发,不行? 这日皇帝下朝后就听说陶蓁在他的寝殿门口等他,等他赶过去的时候看到好几口大箱子摆在地上,他就知道了缘由。 进门后陶蓁就将带来的账本送到了他跟前,“这是羊毛这个生意从开始到现在的账目,我们前几日已经进行了盘点,今日特给父皇送这五成的利润来。” 皇帝快速翻看着账本,很快就对这门生意有了更多的了解,但当他看到毛利和纯利的时候还是小小惊讶了一下。 “三十五万两?” “是的。” 陶蓁点头,说利润的确可观,“不过我们受限于羊毛不够多,被迫推了很多订货。” “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 皇帝表示理解,对这个生意表示了赞赏,“做得不错。” “全靠父皇支持。” 皇帝心情不错,“听说王府的铺子都在盈利,庄子也没闲着,酒楼客栈客似云来,赚不少了吧?” 陶蓁笑了起来,“是赚了不少,王府如今已经完全自给自足,也是富裕起来了。” “当然,这也离不开父皇的英明领导,不是您治理这天下有方,百姓安居乐业,给了这些买卖生存的空间,我们的酒楼客栈就是吹嘘的天花乱坠也是枉然。” 皇帝笑了起来,“都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还是这般不稳重。” 陶蓁现在是越来越不怕皇帝了,有时候甚至还能和皇帝开两句玩笑。 “儿媳当着外人的面还是极为稳重的,父皇虽然是严明的君主,却也是慈爱的长辈。” “儿媳这是仗着父皇慈爱,这才敢畅所欲言。” 皇帝眼中的笑意更盛,“说你胖还喘气来了。” “今年做的不错,明年也不可懈怠,这次给贫苦百姓搭建暖棚就做的不错,也算是有心了。” 陶蓁略微躬身,“儿媳曾在筹办酒楼的时候就说过话,王爷的产业先要谋求自给自足,若有余力当为父皇分忧。” “你们有这个心就好。” 老五有这样的妻子,也是运道。 陶蓁不准备在宫里久待,就说今日是特意进宫送钱,钱送到她也就应该回去了,“儿媳答应了阿九早些回去,昨晚下了雪,他今日起得早,喜欢玩雪。” 不过皇帝没直接放她走,问她梁辰星这几日如何? “腿上的肿胀已经消退,再加上姜大夫调理,这两日休息得也好,已经恢复七八成了。” “得闲的时候除了带两个孩子玩耍,便是琢磨粮食局的章程。” 皇帝放了心,“你告诉他,粮食局的事朕已经有章程,让他耐心等待。” “是。” 陶蓁离开的时候正好遇到梁辰景,也不知道皇帝心思如何,原本已经备受冷落的梁辰景忽然又有了受宠的迹象,这几日皇帝频繁召他进宫,还允他帮着批阅折子,大有要让他进一步参与朝政的意思。 梁辰景本人也不太理解,但不妨碍他心里升起了更大的期望。 “五弟妹这是要出宫?” 陶蓁点头,“前来和父皇请安,要回去了。” “弟妹慢走。” 看着她的背影,梁辰景神色复杂,若不是因为她,老五不会有今日。 或许到今日还是个傻子。 出宫后的陶蓁并没有立刻回府,忽然想去暖棚看看。 “就远远的看,不用靠近。” 暖棚的搭建很快,一来是银钱充足,二来是那些无家可归的人也卖力,不过几日的功夫就搭建了起来。 所谓的暖棚也不过是一间又一间简陋的屋子,连床都没有,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每个屋子一个炭盆,算不上多温暖。 挨着暖棚不远还搭建了厨房,一日两餐,也只是杂粮粥、杂粮窝头和一些咸菜,只能说饿不死。 “听说报名住过来的人太多了,四处暖棚住着几千人。” 香蕊心里不好受,陶蓁扭头,“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有些城外的人听了消息也来了,听说还有些人家故意将家中的人赶出来,就是为了给家里省下一点吃的。” “冬天,很难熬的。” 陶蓁看着眼前的景象,别说暖棚,就是寻常人家的房子也不暖和,木头的房子总会有缝隙让风灌入,没有足够厚实的衣裳,取暖的炭火,冬天的确是难。 这个时候的炭可不便宜。 回到王府后她就找了陶砚来,叫陶砚安排人去大量收旧衣旧被褥,“所有银子我来出,收到后匿名送到暖棚去发给那些人,别让人知道是王府的安排。” 这个时代生产力很低,不是有钱就能立刻买到几百上千的被褥,不能订几千套衣裳,只能从百姓中去收购。 陶砚打趣,“你什么意思,开始体谅百姓疾苦了?” 陶蓁瞪了他一眼,“我忽然善心大发,不行?” “行。” 陶砚说还不如干脆给那些人一人发二两银子。 “你怕不是要疯。” 陶蓁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今天敢发钱,明天那些人就敢来堵门。今天给了明天不给,就是伪善,就是别有用心,知不知道什么叫人心不足?” 陶砚投降,“我开玩笑的,不过那些人能遇到你突发善心也是福气。” 陶蓁‘嗤’了一声,“都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只有这个国家越来越好,养家糊口的机会越来越多,才能让在街头流浪的人越来越少。 很快陶砚就安排人去收旧衣裳,用的是外地商户的名义,说是给家中老母祈福,陆陆续续也算收到了不少,送到暖棚去的时候被一抢而空,那根本不存在的商户收到了很多感谢。 眼看到了年三十,就在陶蓁忙着准备过年的时候,她进宫向皇帝送银子的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各家朝臣耳中,毛线坊和织云轩的生意众人有目共睹,不少人心里酸得厉害。 最开始还是有人眼红这生意,可慢慢就变了味。 “简直有辱斯文。” 堂堂的王府,尊贵无匹,却大兴商贾之道,“商贾之道虽然能带来一时的富庶,岂不知也是在动摇人心?” “京畿重地,天地脚下,如今人人都在琢磨着赚钱,这股风气正是福王府带起来的。” “商人逐利,利字当头,义字旁落,若天下之人都有样学样,人人都去经商,谁来种地?谁来读书?谁来镇守四方?” 第397章 此一时,彼一时 关于福王府这两年买卖做得风生水起这件事,朝中一直就有人颇有微词。 在那些读圣贤书的人眼中,福王府并不仅仅是梁辰星的住所,自有其要承担的责任。尤其是从去年梁辰星去往北地开始,无数人的眼睛都落在这里。 王府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被人解读,都会被无限放大。 “王爷不管事,或是不在京中,由得妇人胡来。如今还拉上了赵家陶家和简家,这几家可都是朝廷股肱,陶寺卿和简大学士更是饱读诗书之人,竟也在利益面前丢了读书人清正!” “若是这天下的读书人看到朝中重臣也是如此逐利,又该如何?” “兹事体大,老夫绝不能坐视不管。” 这些老臣不站队,不帮谁,仅是觉得王府大兴商道的举措于国无益。 仅仅是三两天的功夫,这些老臣大书特书的奏折就送到了皇帝御案前。 皇帝最开始还压着,觉得那些人纯粹就是没事找事,若是人人都去读书,谁来赚钱,国库如何充实呢,军饷拿什么发,拿什么去赈灾? 但随着折子越来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大,他也不能坐视不理,召见了陶成众和简蒙。 两人异口同声,说陶蓁经手王府买卖是为了减少王府对朝廷的索求,是自食其力的表现。 羊毛生意,利国利民,“不仅带来收益,还让无数百姓因此受益,更不曾少出一分税,如何就影响到了天下学子,何况羊毛生意的初衷本就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遏制草着部。” “如今草原诸部已经开始减少操练掠夺,加大了羊的养殖,草原贵族奢靡之风渐起,长此以往,兵不血刃便能解决了草原问题。” 皇帝当然清楚,只是此举却不好大张旗鼓地说出来。 “简卿,陶卿,此事便交由你二人去说服那些朝臣。” 两人应下了差事,本来以为这事再容易不过,可和那些人辩论了一番,才知道那些人的顾虑之大,成见之深,轻易无法说服。 此事还惊动了文老先生,这位门生遍布朝野的老先生也对此事发表了看法,“抑商之论乃是圣人之训,古来有之,据老夫的了解,这两年京中商户活跃乃是历年之最,其根本便是由福王府牵头大行商道。” “商人不事生产,只知低买高卖、投机取巧,实非正道。” “即便是王府经营的酒楼也有取巧之嫌。” “商贾之风盛行,人心浮动,严重者甚至道德沦丧。京城乃是天子脚下,若是人人言利,长此以往全国百姓有样学样,岂不是成了蛮夷之邦?” 这话可就比那些朝臣说的更重,陶成众还要辩驳,文老先生却抬了手,“若是可以,老夫想要亲自见一见这位福王妃。” “大行商贾之道老夫虽不赞成,然,羊毛之利却摆在眼前,若她能说服老夫,老夫便愿意出面安抚朝臣。” 简蒙和陶成众心里都没底,尤其是陶成众。 陶蓁肚子里有多少墨水他比谁都清楚,如何能说服恩师? 简蒙也蹙眉,陶蓁的歪理邪说虽多,但也有他故意包容的原因,如今要她出面说服恩师,这...... 出了门,他叹了口气,“一个买卖,还牵扯上了家国前程。” 甚至还牵连到了梁辰景的前程。 这些老臣只是担心商贾之道坏了正道,于国无益,但落到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眼中,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陶成众扭头看着他,“我看这次并非有人故意针对,或许最开始是,但到了今日完全成了朝臣实打实的担忧,若不能说服这些朝臣,后果不好说啊。” “你这老东西平日里不是想法最多,最会说话吗?你想个合理的解释直接告诉蓁儿,让她照搬。” 简蒙...... 此时的陶蓁还不知道事情正往严重的方向发展,听了唐长史的话还有些不以为意,只觉得是那些人眼红她赚钱,故意找茬。 更或者是有人想把她拉下马,而后取而代之。 要知道她在这个位置坐久了,也有些阴谋论了,看谁都带着三分怀疑。 直到她那两个爹同时登门,她才晓得事情的严重性。 “就因为我做买卖?” 她想不通啊。 “我也没出去抛头露面,甚至门都没怎么出,事情都是交代唐长史他们去做的,这都能怪到我头上?” “我就开了几间铺子,搞了个羊毛生意,我就成带坏风气,甚至是动摇国本的人了?” “国本是这么容易动摇的吗?” 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陶成众将那些人担忧顾虑都告诉了她,并且告诉她,“这次和以往都不一样,朝臣的担忧并非全无道理,士农工商,商居其末,千年如此。” “王府地位尊荣,不少人都盯着,王府大行商道的确会让许多人改变对读书的看法,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道理,同样传承千年。另有一事,王爷在北地招揽,招录了不少匠人,甚至授予官职,此事传回京中,已让不少学子不满。” “在学子们看来,他们十年寒窗竟不如三教九流的匠人,王爷此举已经背离了圣人训诫。” 此事梁辰星自有看法,“北地百废待兴,很多事并非读书人可解。” 陶蓁问他,“圣人说的话什么时候都适用吗?” “有一句话叫此一时,彼一时。” “圣人所处的年代,有土地几何?百姓几何?如今的国土和圣人在时的国土相比,大了几何?” “局势是否相同,境况是否一样?” “如果说圣人重活在我们所处的时代,他的道理还会一成不变吗?” 她这几个问题问出来,简蒙和陶成众也陷入了沉思,有些问题,他们甚至都没有想过。 陶蓁又问,“读书,一定就是为了当官吗?” “那么当官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陶成众抬眼,曾经他的老师也这样问过他,他说是为民请命,他的理想抱负都只能通过当官来实现。 “圣人云:君子不器。” 陶蓁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轻轻笑了,“爹,我有信心能说服文老先生。” 第398章 他们都不看好她 士农工商的说法陶蓁已经听过了无数回,她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也曾在这几年里读了些史书,想要和那些大儒掰扯上几句问题并不大。 方才和她爹说了几句心里也就有了数。 她爹饱读诗书,受圣人之言教诲熏陶,天下学子也大多如此,认为读书就是要做官,经商就是上不得台面,一点不稀奇。 “你要如何说服他们?” 陶成众希望听到陶蓁的观点,“如果你能说服我们,自然就能说服文老先生。” 简蒙也是这个意思,他们还不能让陶蓁轻易冒险,必须做好完全的准备。 陶蓁正要说话,皇帝差人来请,让简蒙和陶成众即刻进宫。 今天已经闭朝,都封笔了,这个时候皇帝还召见朝臣,可见是有大事。 两人不敢耽搁,当即一道进宫去了。 梁辰星安慰着陶蓁,“别多想,这就是文人学子的爱好,什么事都要争辩。将此事拖到年后,到时候朝中自然分成两派,争吵中就会出结果。” 陶蓁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个时代也真是难,她都走到这个尊荣的位置了,不过是做了些生意,就要被口诛笔伐。 “我不担心,利弊已经在明面上,有目共睹。” “以前我们什么都没做城中偶尔也有闲言碎语,如今做了这么多事,被非议,被不理解,正常的。” 阿九带着文思和凌锋跑了过来,说想骑大马,梁辰星笑着抱起了他,“走,父王带你去。” 这日陶成众和简蒙从宫里出来后并没有再来王府,只让人传话让她好生为说服文老先生做准备,日子都给她定好了,就在正月十六。 除了这事外,别的都不必理会。 唐长史也带了消息回来,说春闱的学子大多已经抵达了京城,如今都已经开始辩论商贾之道的利弊,“有好些学子都说京城繁华,百姓安宁,物品种类丰富,也算商贾南北往来之功。” “不过更多还是觉得读书乃是上品,商位最末,若是大行商道有违圣人法度。” “重点还是王爷在北地给匠人封官,让他们很是担心,担心朝廷采纳效仿。” 陶蓁觉得有意思,“说到底还是担心自己的利益受损。” “派人每日去听,回来说给我知道。” “也算是知己知彼。” 日子很快到了年三十,梁辰星带着一家子进了宫,凤栖宫里欢声笑语,阿九和他几个堂哥堂弟的笑闹声传出去很远。 梁辰豫也来了,气色如何且不说,人倒是圆润了一圈。 各家宗亲频频看向陶蓁,也不知是谁传出的消息,说年十六陶蓁要和文老先生论商贾之道的利弊,说的有鼻子有眼,这事各家都不知道要怎么评价。 文人论经义稀松平常,可如今要论的双方一个是饱学之士文老先生,一个是王府的王妃! 若陶蓁像简芙一样有才名也就算了,偏她从未在任何场合展露过才学,这样一个只是识得字的女眷,想要说服文老先生支持商贾之道,如何可能? 陶蓁依旧满眼笑意,半点看不出紧张。 对她来说,事情闹得越大对她越有利,她相信外面那些文人学子争论不休有她两个爹的手笔,只要皇帝还想继续赚钱,就不能让她输。 等到午宴的时候陶蓁环顾了一圈,“二哥今日没来?” 简芙摇头,“不曾注意。” “不过二弟妹在,就是气色不怎么好。” 这位庆郡王妃,一年到头的气色好像都没好过,也不怎么和大家往来,明明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都快三十了。 简芙压低了声音,“怎么又让那些朝臣惦记上了?” “我也不知道。” 陶蓁表示无奈,“我们都不怎么出,就是打理了府中的买卖,就说我大行商贾之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简芙轻笑,“未必不是好事,父亲应该会有准备,不必太过担心。” 过年的京城本来就热闹,又因春闱涌入许多的学子和随行家人,让本就热闹的京城更加的热闹。哪怕是年初一各家客栈里也全是学子们辩论是重商还是抑商的声音。 学子们如此,那些朝臣更是在观望,他们自然比学子们看得更远。这几年皇上先是主张开海,又新建港口加大海外贸易;毛纺生意更是皇上默许,利润他还拿了大头,再加上去年还出了几条于商户有益的举措,桩桩件件都表明皇上是有意推行商道了。 一旦文老先生被福王妃说服,皇上怕是再无忧虑,会有更多的举措推出。 当然,更多的人是在担忧,生怕陶蓁真的赢了,读书人千百年来的坚持会受到影响。 大家都以为接下来的半个月陶蓁会在家中恶补相关经义,也判定简蒙和陶成众不会坐视不理,一定会想尽办法给陶蓁恶补。可接下来的几天陶蓁不是在赴宴,就是在去赴宴的路上,陶家和简家也都是如此。 那些在茶楼就是辩论得口沫横飞的学子也有些泄气,“这是明知辩不过,放弃了吧。” “不过这样也好,士农工商,商人如何能与我等读书人平起平坐。” “这天下百姓终究还是要我等读书人来教化......” 不管外头多热闹,陶蓁都像是没事人一样,和这家说话在那家看戏,没事的时候就陪两个孩子,或是学琴。 初三在荣亲王府团年,荣亲王妃娘家侄女给大家抚琴一曲,那曲调欢快喜庆,她很是喜欢,回头就练上了。 “父王,好难听~” 阿九捂着耳朵,抱着阿七的梁辰星笑道:“你小子可千万别这么说,难得你母妃有兴致,这辈子或许只能听这么几回。” “等你母妃兴致过了,这琴就该要吃灰了。”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他的王妃就没有一样感兴趣的。 曾经还和他学了两天下棋,也就仅仅是那两天而已。 陶蓁停下揉着自己的手指,“是不好学,看来我还是没天赋,算了。” 强行学习,不仅为难自己,声音还这么难听。 第399章 她应该是被利用了 “致天下之治者在人材,成天下之材者在教化,职教化者在师儒,弘教化而致之民者在郡邑之任......” “四海之远万民之众,若符节之合,影响之随,教化明于上,而风俗成于下也。故其材之成也,大则可以论道经邦......“ 夜幕下的王府里,在外一脸坦然无所畏惧的陶蓁正在偷偷用功。 洗漱好的夫妻两人盘腿坐在床上,梁辰星拿着书本读给她听,顺便还要给他解释,“这是说能够使国家繁荣稳定的在人才,而能够培育成国家人才的在教化。从事教化的是先生,而教化则是在学堂完成......” 梁辰星这是在给他押题,应该说是简蒙和陶成众凭借对文老先生的了解,精心挑选出来可能会说到的问题。 陶蓁认真听着,她虽然有信心能说服文老先生,但就怕文老先生到时候说的文绉绉的,她听不懂题。 到了年初六,简芙派人来送了消息,说年前梁辰景忽然离京,截止到目前都没回来。 去往何处不知道,去做什么也不清楚。 这段时间郡王府放出的消息是梁辰景身子不适需要静养,鉴于他一直在折腾生儿子这件事,还有人在暗地里笑话是把身子给折腾坏了,这才需要调理。 陶蓁好奇,对梁辰星道:“年前我送银进宫的时候见过他,那个时候他正要去见父皇,应该是父皇派他出去了。” 梁辰星说关于粮食局的事,皇帝让他不要着急,还要再往后推推。 “父皇对粮食局很是重视,我猜二哥出去办的事应该和粮食局有些关联。” 陶蓁也没多想,主要是想也想不明白,时机到了她自然会知晓。 至于梁辰星,他并不介意梁辰景也参与其中,粮食局的摊子一旦铺开,需要的精力人手极其庞大,靠他一个人无法完成。 他筹办粮食局,并非全是为了他的前程,更为了百姓的饭碗,家国的安定。 唐长史依旧每日派人去客栈茶楼等人收集学子们的辩论,倒是让她发现几条很有意思的论点,“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 “启禀王妃,有学子往王府送了关于此事的策论,主动请缨要为王妃辩论。” “拿去给王爷看吧,但为我辩论就不必了。” 说起那些文章陶蓁就头疼,字也好,她也都认识,偏偏通篇下来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因陶蓁一直没有动作,这件事的热闹程度略有一丝下滑,但到了年初八,做买卖的人开始陆续回来,学子和商人之间的辩论又开始了,王府名下的生意竟还多多少少得到一定的好处。 这日陶砚到了王府,“这几日那些商人被学子们贬低得不轻,心里都窝着火,等着你在辩论的时候让那些读书人颜面扫地呢。” 陶蓁哭笑不得,“我和读书人也没有仇啊。” 陶砚说商人已经自动将她归到自己一方了,“学子们也觉得你是占商人的。” “我可真是冤枉。” 陶蓁摇着头,“整件事我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说,就是在府中指挥着做了一点买卖,就把我推到了风口浪尖,现在还给我划了方阵,我找谁说理去?” “连要说服文老先生这件事,也不是我的意思。” “我今年应该是冲太岁。” 陶砚也很无奈,这件事他半点都帮不上忙。 正说着,简蒙派人来传话,说这次和文老先生辩论的地点定在城西问心书院,“时间是十六日早上巳时,到时候会有很多学子在场,有些朝臣也要去,皇上已经应允了。” 说完将一本册子给了陶蓁,“老爷让王妃务必熟记。” 陶蓁...... 等人走后,看着陶砚,“看吧,时间地点不是我定的,还有人旁观,还要我全力以赴。” 还让她作弊。 都没等陶砚说话,皇帝派的人也到了,也给了她一本册子,让她熟记,“皇上让王妃不必太紧张,一切皆可控。” 陶蓁...... 这一刻她才明白,她应该是被利用了。 利用她的人是皇帝。 皇帝想要赚钱,想要赚更多的钱,想要达成目的就必须给商人更多的空间,然而朝堂上不是武将就是读圣贤书的文官,提高商户地位这样的事不是他一两句话就能成的。 即便是强行推行政令,没有那些官员的配合,也很难推行下去。 很快陶成众的人也来了,也是来送册子的。 陶蓁拿着三本册子叹气,回头就交给了梁辰星,让梁辰星朗读并且翻译给她听。 在万众期待中,时间转眼就到了十六这日。 陶蓁起了个大早,收拾妥当,吃过早饭后香蕊拿着帷帽上前,满心担忧地看着她。 梁辰星拿过帷帽给她戴上,他要陪着陶蓁一起去,他的王妃赢了还好,若是输了被人嘲讽,他也是不答应的。 “母妃,不怕。” 阿九上前抱着她的腿,仰着头满眼担心,“阿九保护母妃。” 陶蓁鼻头一酸,“这个时候母妃和你天下第一好。” 要知道昨天晚上他们才互相放了狠话,说再不能做朋友了。 此时城西问心书院门口已经围了许多人,商人和学子自发地站成了两个阵营,泾渭分明。 学院的先生和学子更是严阵以待,不放任何一个不相干的人进去。 “今日福王妃不会不来吧?” “有这样的可能,毕竟是女子,即便读了些书,又岂能和文老先生辩论?” 这个时代对女子还算宽容,虽不会因为女子抛头露面,或是开摊经商就指指点点,但依旧存在成见轻视。 有人遗憾,“要是这样可就可惜了,在下看京中毛线之风盛行,京中无数女子靠着给织云轩织毛衣就能养家糊口,听闻那毛衣毛毯都卖到海外去了,可见那位福王妃在商贾一道上颇有见解。” 距离巳时还有一炷香,文老先生到了,在场学子蜂拥而上,忙着行礼。 看着这样的场面,文老先生心中叹息,他一时兴起之下想和福王妃探讨这商贾之道,原本想的不过是在安静之处,几人见证而已。 竟是没想到被利用了,搞出这般大的阵势,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却是连累了福王妃。 只盼今日福王妃准备充分,能说服他...... 第400章 辩论开始 “福王府车架来了。” 就在文老先生准备进门的时候,福王府仪仗到了。 王府护卫统领骑马开道,身后是两匹马拉的宽大马车,马车左右各有二十名带刀侍卫守护,围在这里学子和商人自发地让出一条道来。 到了问心门口,护卫统领抬起手臂示意队伍停下,而后翻身下马,左右各出十名护卫从马车旁边依次守卫到书院门口,杜绝任何围观人等上前。 车夫下车,摆好脚凳,梁辰星的贴身护卫上前掀开车帘,梁辰星这才下了车。 “这是...福王?” “福王来了。” 都知道这位福王如今掌管北地,有自行任命六品以下官员的权利,若是能得到他的认同,前程不可限量。 学子们忍不住想要往前,护卫们抬手阻拦,也不知道谁先喊出来,“学生拜见福王。” 随即哗啦啦的跪了一地,商人也都跪了,梁辰星伸手将带着帷帽的陶蓁牵下车,随后才开口,“都起来吧。” “多谢王爷。” 众人起身,看梁辰星目光热切的很,甚至还有人举着自己的策论往前递,梁辰星并未理会这些人,只小心扶着陶蓁往学院门口走,他担心帷帽遮脸的陶蓁根本看不清楚路。 “没想到王爷会亲自陪着王妃来,今日我等实在有幸,王爷果真如传言中的丰神俊朗,从容温雅。” “那时,王爷可是京城第一美男子。” 这些人面露激动之色,有人甚至压低了声音,“王爷亲自陪着王妃来,还一路搀扶,可见对王妃十分敬重。” “我看王妃今日未必不能说服文老先生......” 书院里,提早来的官员以及问心书院的学生纷纷向梁辰星和陶蓁行礼,文老先生也在其中,他朝着陶蓁拱手,“今日之事让王妃为难,老夫在此向王妃陪个不是。” 问心书院的学子们有资格在内旁听,见文老先生还没开始辩论就说自己错了,不少人眼中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陶蓁轻笑,“文老先生客气了,此事并非先生所愿,只是民意如此。” 此事陶成众和简蒙都从宫里赶了过来,众人略微寒暄两句后便都坐了下来,一时间满院寂静无声。 陶蓁落座之后,文老先生端着茶盏轻轻地吹着浮沫,沉默着没有出声。 陶蓁依旧带着帷帽,叫人看不清楚她的神色。 过了片刻,文老先生放下了茶盏,“敢问王妃,王府潜心经营买卖,是为名还是为利?” 简蒙蹙眉,一来就问如此尖锐的问题,他这恩师今日也没打算要留手啊。 陶蓁回答道,“初衷是为利,如今则是为了一个‘实’字。” “老夫愿闻其详。” 有了话题,陶蓁反倒是放松了不少,她说起王府开府之初所面临的困境,“彼时王府一应用度全靠朝廷支撑,我与王爷受天下供养,却无法回报这天下半分,唯有自食其力,尽可能不给朝廷增加负担,此时为求利,为赚钱。” “到如今王府已不用被银钱困扰,便有了其他的追求,如今为求实。” 文老先生对她求利的初衷很是赞赏,但他开口却是,“王妃可知,王府牵头大行商贾之道,虽能带来一时间的钱财,却也在动摇民心?” 他又将商人逐利,为求利益不择手段,没有家国大义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最典型的就是去年粮商哄抬物价,导致百姓怨声载道。 “事后粮价虽然回落,可最终苦的还是百姓。粮商却带着大笔的利润抽身。若天下人都去效仿,如此谁来读书,谁来种地,朝廷又该如何强盛?” “老夫倒是好奇,王妃所求的实,是怎样的实?” 围观的官员和学子们连连点头,去年的事他们都经历了,最终也不过是倒了一个林家,而粮商又何止林家? 在场的学子中,就有好些的家里当初深受粮价疯涨之害,对文老先生的话极为赞同,以至于窃窃私语。 学院院长转头目光一扫,瞬间安静,又都看向了陶蓁,想要看她如何辩驳。 文老先生的话问到了陶蓁的舒适区,受过高等教育的她,再加上这几年的学习和环境的浸染,又还有那三本册子给她紧急提高,这样的问题又如何能难住她? “老先生说的可是士农工商里的重农抑商之道?” 文老先生点头,陶蓁道:“仕教化百姓,明道理知礼仪;农事乃是国之柱石根基;工利其器;唯有商人陶腾物件儿赚取差价,更不符合书中重义轻利的观念。” “其最重的还是农,粮食能养活百姓,为朝廷带来税收,供给军队,直接关系王朝根基。圣人提出重农抑商也,本质还是因为当时诸国混战,粮食之重比之金银。商人不事生产还会哄抬物价,所以才会奖励耕种,对百姓多有宽容,而对商人施以重拳。” 就在大家疑惑她为何会站错观点的时候,她话锋一转,“千百年过去,随着道路通达,南边粮食可以畅通运到北边,百姓人口增加,从原来一国人口几十万上百万,到今日万万之巨,情况早已经不能和圣人所在的时代相比。” “圣人之言自有其理。然,时移世易,此一时彼一时。” “敢问老先生,圣人在提出这样的学说之时,当时的王朝人口几何?国土几何?” 文老先生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陶蓁没等他的回答,继续道:“圣人所在的时代,地广人稀,物产丰饶,百姓只要肯耕种,何处不能果腹?” “如今我朝两万万人口,早不知是当时的多少倍。人口的增加自然对土地对粮食有更多的要求。” 她转头看向坐在旁边一位大人,“杨大人做了多年的父母官,应该很清楚百姓能耕种的土地有多少吧?” “土地兼并的问题并非我朝才有,可随着兼并越发严重,百姓能耕种的土地越来越少,大多五口之家的百姓耕种土地不足五亩,风调雨顺的年月尚可果腹。一旦遇到灾年,即便有朝廷税收的减免,依旧能轻易让他们失去土地,流离失所。” 第401章 给大家上点高度 陶蓁这番话一出,在场的人面色都有些凝重,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书院里的辩论会有专人往外传递,围在书院外的那些人听到这话瞬间就议论了起来,他们比大多数人都清楚陶蓁这些话的真实性。 有商人感慨,“在从商之前,我家也有几亩薄田,那年大旱颗粒无收,当地士绅开出二十斤粮食换一亩地的条件。为了活下去,全都换了粮食,而后沦为佃户......” “我何尝不是......” 书院里,陶蓁还在继续,“都知道如今京中四个门有四处暖棚,里面收容了三千多人,这些人里有乞丐,有流民,有付不起租房钱的穷苦人。他们沦落到今日,是因为他们不想种地,天性懒惰吗?” “那些在码头下苦力,在城中各处跑腿,那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人,是他们不屑于种地吗?” “他们...有地种吗?” 她这几句话声音拔高了些,掷地有声,落在众人的耳中,敲在他们的心头。 陶成众和简蒙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松了口气,到了这里,陶蓁已经赢了一半。 文老先生想要端起茶盏的手又放下了,只听陶蓁继续道:“这天下无路可走的人何其多,而商贾之道恰恰能给他们多一个选择,给了他们另外一条活路。” “猎人打猎卖于商人还钱买粮,百姓砍柴采药卖于商人换盐换物,匠人做出器具卖于商人养家糊口,如此重重皆离不开这些买低卖高的商人。” 她说起了毛线这门生意,“为了将毛线送回京城,我们筹建了两百人的商队,两百个人就代表着身后两百个家庭,这两百个家庭因为有人在商队工作,就能果腹。” “商队往来要吃饭要歇息,所以路上多了客栈,路旁大树下多了茶铺,不少百姓因这条商道有了糊口的生计。” “羊毛到了作坊需要大量的人手将其制成毛线,老先生可知整个京城为织云坊织毛衣的织娘不下五百之数?” 她看着桌上的茶盏,“老先生喜欢品茶,可知这茶叶从茶树到这茶盏里,需要多少工序,每一道工序又需要多少人?” “我们喝的茶,用的瓷器,穿的衣裳,林林总总都是南来北往的商人所带来。每一个有实力南北走货的商人,手底下都有一批没有土地的百姓。他们让很多人有了活路,他们并不卑贱,他们于国也有功劳。” 她隔着帷幔望着文老先生,“老先生,这就是我说的实。” “是实事求是的实,也是脚踏实地的实。” “书院里的先生总是将教化百姓挂在嘴边,若百姓连饭都吃不饱,谈何教化?” “他都要饿死了,你告诉他要知礼节,要知荣辱,要守礼法,岂不可笑?” 此时此刻,整个书院落针可闻,他们竟不知要如何辩驳陶蓁的这一番话。 尤其是文老先生,他这一辈子都在教导学生大道理,说达者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说为官者当心系百姓,为百姓谋福祉;说如何为君分忧。 说史书,谈经义。 好像从来没有考虑从每日饭食从何而来,更从来没有见过蹲在墙角啃黑窝头的百姓...... 外面围观的那些商人,好些都红了眼圈,自从他们踏入商人的行列,就一直在遭受白眼。即便他们当中有些人早已富甲一方,依旧活得没有尊严。 他们处处被限制,处处被鄙视,那些读书人动辄用‘卑贱’‘狡诈’来评价他们,官员对他们不是羞辱就是勒索。 多少年了,第一次有人说他们并不卑贱,他们于国也有功劳。 学子们都没有说话,一时间都有些词穷,不知道要说什么。 文老先生深吸了一口气,他并非迂腐顽固之人,他知道皇帝的意思,所以他今天不能辩赢。 但他也不能输,这么多学生看着,一旦输的难看会直接影响这些学子的心境,他们苦读多年可就为了这一回。 所以他准备和陶蓁来个平手,到时候各退一步即可。 可陶蓁说的话太厉害了,他只能尽力一搏,“王妃所言尽是道理,但商贾之风一旦盛行,必定民心浮动,若人人都唯利是图,又当如何?” “今日为了利他们守规矩,明日会不会为了更大利就铤而走险?” “且那商人当中也并非都是秉性纯良之人,欺行霸市,坑蒙拐骗,背信弃义,商人哪一样没沾过?” “去年粮商哄抬物价......” 陶蓁轻笑,“坑蒙拐骗,背信弃义可是商人独有?” “人性复杂,谁敢说自己完美无瑕?” “任何事情都有利有弊,不能因为出了问题就一竿子直接打死。” 文老先生刚要反驳,她立刻接上,“商人是有其弊端,您说那些也都存在,甚至还有更严重的。既然发现了,那就去解决这个问题,如果道德责任和诚信这些都不能约束他们,那么就用‘法’去给他们定制规矩。” “粮商哄抬物价,这种涉及民生、关乎家国根基的行业,为何不能将粮食的定价权掌握在朝廷手里?商会独大,当利益一致且足够诱人的时候,商会所有人都会选择一同铤而走险。” “商会的成立为什么没有朝廷管控?商会平日的运作,章程的制定,为何没有朝廷的监管?” “商人犯了事,有没有相应的律法来惩戒?律法不能尽善尽美,总有疏漏,可粮商哄抬物价一事到现在过去了这么久,针对类似问题的律法补充,出来了吗?” “这是不是官员责任的缺失?” 一连串的问话都属于灵魂拷问了,就在大家以为她还要批评官员的时候,她开始给大家普及上了小学生必学科目:道德与法治。 洋洋洒洒说了一堆之后,给大家上了高度,“以法养信,让守信之人不吃亏;信来养法,让法度深入人心。法治昌明则国泰民安;法治松弛则国乱民怨。” “只有法治与德治并举才能真正的规范市场,让商人成为王朝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让他们带来的利益真正为朝廷所用,为百姓所用,而不是让他们消亡。” 第402章 你们为了什么读书? 即便是九年义务教育小学阶段的道德与法治,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也是一场降维打击。书院内外有人震惊,有人沉思,唯独没有人开口反驳。 陶成众恍恍惚惚,不敢相信这是三岁便养在膝下的女儿,从前的她和此刻的她,判若两人。 简蒙更是惊喜,心里瞬间便闪过了好几条整改户部的条例,随即又不免生出几分遗憾,若她是男儿,简家何愁不兴盛? 坐在学子中的简涛脑子里嗡嗡作响,望着那个戴帷帽的人失了神。 一旁的简真,神色复杂。 文老先生在心里已经认输。 他不得不承认,这位福王妃实在厉害。她并没有一味鼓吹商贾之道,而是坦然承认商人的问题,还给出了解决之法。 是她自己所想,还是简蒙或者是陶成众的意思? 随即又否定了,两人若是能想到,早就上折子了。 “王妃高见,老朽佩服。” 陶蓁轻笑,“不敢当,若论经义,我远不如老先生,甚至在场的任何一位学子都远超于我。” 在场学子心里顿时又舒服不少,他们都是苦学多年之人,即便知道陶蓁说的是对的,但心里依旧不服气,甚至有些沮丧。 陶蓁又道:“圣人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话说来容易,做起来何其艰难。” “我是女子,不懂治国。但我掌握王府几年,以为想要治理好这王府,靠的不是我王妃的权势,不是我能掌控下面人的前程,更不是我学富五车,我才情出众。” “我所依仗的,是我看得懂账本,算得清账目,我懂读书人不屑一顾的杂学。我带着王府所属的管事经营买卖,赚取利润,我让王府的人吃得好,有新衣穿,有余钱养活他们的家人,我让他们尽可能体面。” “我教他们在律法允许的范围内赚钱,让他们懂规矩知奋进,在我看来,这也是一种教化。” “我曾听闻一句话,也奉为圭臬,叫实干出真知。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有些事只有脚踏实地的去做了,你才能知道问题的所在,从而加以改进,以求更好。” 说的口干舌燥,她端起了早已经冷掉的茶水浅浅润了润嗓子。 文老先生点头,“好一个实干出真知。” 他居然有一种要悟了的感觉。 有学子忍不住站了起来,朝他拱手,“学生莽撞,有疑惑,恳请王妃解惑。” “王妃说法治应与德治并举,本质上还是在维护商人,律法能约束商人却也能保护商人,将商人抬到了一个更好的位置,如此岂不是和圣人重农抑商的理念相违背?” 学子们纷纷点头,这和他们的所学也完全背离。 陶蓁道:“方才说了时移世易的道理,人口土地和当初完全不能相提并论。那时的万亩土地或许养活的是一千人,而如今的万亩土地要养活可能就是上万人。” “千百年后的今天,我们是不吃饭还是吃得少了?当靠着薄田已无法果腹的时候,便要跳出圣人定下的训诫,为这天下百姓寻找新的能活命的路,而这正是你们读书人要做的事。” “你当知道,学海无涯,没什么道理是一成不变的。” “商通有无,工利其器,在我看来士农工商离了谁都不行,唯有并举,相互依存,方能国富民强。” “这并非背离圣人,而是要顺势而为。” 简蒙都恨不得拍掌了,今日失策了,就该叫朝中那些老顽固们都来听听,听听这顺势而为,什么叫时移世易,他忍不住开口,“只有顺应这天下时局变换才能走得更远。” 陶成众撇了他一眼,老东西,又得意起来了。 梁辰星唇角带笑,他的王妃,总是这般让人惊喜。 陶蓁觉得差不多了,想回去了,这冷飕飕的天在外坐着,都坐僵了。 可没有等她开口,那些学生一个又一个的站起来问问题,有一种她是什么了不得的人,错过了这次机会就再没有了一样。 不仅是书院里的学子,就是外面的也忍不住想要往里冲,想要亲自开口问出心中不解。 几个问题下来陶蓁就被问烦了,心想着有这个功夫在这里耍嘴皮子,回去和阿九斗嘴多好? 那小子现在能说的话越来越多,还有了小脾气,会和她生气,要是不服还会巴巴地还嘴,说不过就大声喊:‘再不和母妃好了,母妃是坏人。’ 然后没一会儿又开始‘母妃母妃’的喊着,说阿九和母妃最好。 比这些学子可爱多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抛出一个灵纹拷问,结束这没完没了的问话。 “今日这问心书院里,除了我皆是饱学之士,皆是寒窗苦读多年到了今日,经义文章烂熟于胸。” “我也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们。” 她转头看向那些学子,“你们为了什么读书?” 为什么读书? 在场众人都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依稀记得刚入蒙学的时候,夫子也问:为何要读书? 他们当时都是怎么回答的? 说要光宗耀祖, 有学子站了起来,“学生为天下百姓而读书。” 回答的很高大上,陶蓁点头,“很好。” “你想为天下百姓做什么?” “自当为民请命,平天下不平事,还百姓清明。“ 陶蓁...... 多么天真赤忱。 “你又要如何做到?” 那学生从容不迫,“自是考取仕途,只要有了官身,便能一展抱负。” 陶蓁点头,“我可否理解为,你读书其实只为做官?” 那学生没有反驳,若是读书不为了做官,那又为何多年来头悬梁锥刺股,受尽苦楚? “唯有做官,方能光宗耀祖,才能上报君恩,下为百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学而优则仕,古来如此。” 在场学子纷纷点头,陶蓁问他读书人有多少,能上榜者又有几人,“按照你们的说法,那些无法考取功名之人,岂不是无用之辈?” “只能说他们学艺不精,怨不得他人。” 论商贾之道,这些学生以为说不过陶蓁并不丢人,他们都没经商,不懂其中门道,不懂也正常。 但要问为何读书,为何做官,他们比任何人都有发言权。 第403章 完了,这丫头说急眼了 “若无官府教化约束,若无官员修律法、监管四方,王妃方才所言商道,也不过是空中楼阁。若人人都去经商,那么谁来教化百姓,谁来为君分忧?” 话题又绕回了最初的起点。陶蓁心里开始烦躁,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人辩论经义,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了。 一个问题,翻来覆去地说。 “还是那句话,面对一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之人,何谈教化?做官是为了做事。如果只是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空谈误国之人,在其位不谋其政,这官做来何用?” “如果一个人无一官半职,但他能做事,能让百姓富足,亦是栋梁之材。难道诸位以为,只有步入仕途、穿上官服,才有资格说教化、说爱民?” 问心书院的先生见学生们都被问住了,心中不忿。 他觉得陶蓁这番话,简直是在掘读书人的根基,读书不为做官,还不如回家种地。 “老夫以为,王妃这是在混淆视听。读书人不做官,如何生存?难道要抛下体面去与贩夫走卒争利?要回去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劳作?如此岂不是斯文扫地!” “若不做官,没有朝廷俸禄供养,没有官身震慑,又要如何维持读书人的体面?到时候走投无路,是去商铺做掌柜,还是去当账房,对着商人卑躬屈膝?情何以堪!” 陶蓁听得心头火起。 她深吸一口气,压了又压,才没当场发作。 “听到你这番话,我只觉得悲哀。” 她直视那位先生,“你说不做官就要对商人低头,就要为五斗米折腰,就是斯文扫地?” “这只是你,和你教导出来的学生罢了。” “你如此愤慨,那是因为你们除了读书、除了想做官之外,一无是处。你们当中绝大多数人毫无谋生之能。多少人的读书全靠家中供养?若家中有些资产便罢了,可大多数人家境贫寒,是一家子、一族人,甚至一村人省吃俭用供养你们。所以你们害怕考不上,害怕做不成官。” “即便是做了官,在上官面前依旧要唯唯诺诺,要卑躬屈膝,甚至奴颜媚上,这就是你们读书人说的风骨?这就是你们说的要为民请命、还百姓清明?” “只怕百姓头顶上罩着的,就是你们这团乌云!” 完了。 简蒙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是急眼了,接下来怕是还有更加惊世骇俗的话。 果不其然,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文老先生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陶蓁环顾众人:“你们此刻可能不服气,觉得我是张嘴胡说。你们想站起来毫不客气地反驳我,可又惧怕我的身份。可是我想说,如果你们像我一样懂杂学,会看账本、会算账,精通律法,也懂商道、更通农事,即便不做官,你们依旧可以活得体面,依旧能回报你们身后之人。” “这样的你们,才能做到不依附任何人,不用卑躬屈膝。” “你们做官,应该是因为你们想,而不是因为必须。若是这官做得不如你意,你也有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的洒脱,这才是风骨。” 不少学子面露震惊。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只晓得考不上便是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先生教导,无颜面对乡亲。 可王妃的话里,他们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这时陶成众站了起来。 “老夫也是读书人,有幸榜上有名,有幸走到了今日。” 他声音沉稳,“方才王妃所言,老夫也在思量。我等读书人将入仕途作为奋进的目标,为了这个目标,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来形容毫不为过。过程如此残酷,可我等从不轻言放弃。吃过的苦、受过的罪,只有我等最为清楚。” 学子们一个个神情悲戚。这话简直说到他们心里去了。 他们头悬梁锥刺股,寒冬腊月也不曾停歇,为的不就是步入仕途吗? 陶成众继续道:“圣人言: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在场又有谁没有这样的抱负?可好像除了做官,就没有第二条路能让我们实现这个抱负。路太挤,路也太少。为了熬出头,我们不得不在读书的路上开始偏离本心,去改变、去依附这条路的规则。” “久而久之,我们读书的目的不再是为了百姓,而是为了钻营;当官也不再是为了百姓,而是为了爬得更高。到了最后,回首过往,才知道自己早已忘了初衷,丢了本心。这才是王妃所说的悲哀。”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不仅把陶蓁方才激烈的话语圆了回来,更引起了学子们的深深共鸣。 简蒙端着已经冷掉的茶水,心中暗暗点头。 就说这老东西哪里有面上那么刚正不阿?真要那样,他还能爬到现在的位置? 各国使节能在他手里半点讨不到便宜? 接下来,陶成众将陶蓁的话做了总结,重新向所有学子阐明了立场。最后他表示:“王妃所说的杂学,便是为我们在仕途之外重新找到的一条道。算学之重,并不弱于治国之策。大军开拔,粮草先行,多少人、多少粮、多少消耗,全是在算盘珠子上算出来的。” “简大学士执掌户部,算天下账,每日算盘声不绝于耳。这天下商人想要做成买卖,哪一个能少了精于算术之人?这些人有真本事,在哪里都不会卑躬屈膝,皆受到礼遇。” “至于律法,在老夫看来,唯有精通此道之人,才能真正为民请命……” 他洋洋洒洒说了一番,最终告诉大家,很多时候,即便没有官身,也能施展抱负。 到了最后,陶蓁再次开口。 “我说这些,并非反对诸位做官。只是想告诉你们,做官不是唯一的选择,心中有道,天下何处不是庙堂?” “这话听来觉得空,可它正在一点点变成现实。我们的皇上和满朝文武大臣,正在一点点改变这个国家,一点点让百姓生活得更好、更有尊严体面,让市场空前繁荣。” “或许十年、二十年都达不到我们理想之境,但随着你们的加入,随着一代代人的努力,我朝终有万邦来贺、繁花似锦的那一日。” “到那时,无论你们是在朝为官,还是在野为商为匠,你们都会成为繁华的参与者和见证者。史书上或许没有你们的名字,但一定会有不少人因你们而受益,一定会有人在心里记得你们的恩德......” 第404章 去了一趟,更喜欢阿九了 “听王妃一席话,老朽方知以前还是狭隘了。” 文老先生起身,朝着陶蓁拱手作揖,陶蓁起身微微侧转身子避开,“老先生过谦了,经义文章我不如在场的官员学子,更远不如老先生,只是将心中所想说出来罢了。” “我的道理或许有可取之处,也会有偏颇之处,不能一概而论。” 文老先生知道她还有很多道理没有说完,今日说话相对笼统,恨不得再找几个人和她继续探讨。 但陶蓁可没这样的想法。 学子们还想继续问问题,简蒙适时站了出来,说今日的辩论就到这里,又对文老先生道:“小世子还在府中等着,王妃也不能出来太久。” 文老先生表示理解,梁辰星上前扶着陶蓁离开,学子们面面相觑,只能恭送他们。 学院门外的学子和商人们都在往前挤,嘴里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护卫上前开道,等到马车缓缓驶离了书院,马车里的陶蓁才取下帷帽,长长松了口气,直接靠在梁辰星的肩头,“吵得头疼。” 梁辰星搂着她,“若不是今日,我竟不知道夫人心中有乾坤,说的道理真是发人深省。” 陶蓁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他,“哪里是有乾坤,你随便找几个商人出来,他们也能说出一二三来。” “那也不如夫人。” 梁辰星说回去的时候喝点甜水,“不是说吃些甜的心情会好?现在可还在生气?” 书院那些先生站起来说话后,他就察觉到王妃生气了。 说起这个陶蓁就坐直了身体,“你听听他说的都是什么鬼话,只要不当官,做其他的事都上不得台面?他把读书人捧得太高,把其他人踩得太低。” “不偷不抢,走正道,凭双手养活妻儿老小,就值得尊重。” “你说他那个观念教出来的学生能落到什么好,不是误人子弟是什么?” “要不说书读多了容易读傻呢,最开始还在说要重农,说粮食多么的重要,转眼他就说种地是斯文扫地,岂不是说天下种地的百姓都是斯文扫地?” “这种人还当什么先生。” 越说越气,抓着梁辰星的手腕,“就让他去种地,我看看他会不会在拿起锄头的那一刻羞愤地去死。” 梁辰星笑了起来,拉着她的手让她继续靠在自己肩上,“回头就安排。” “有什么值当生气的,他这样想法的人不是少数,也不是他最开始有这样的想法。还是圣贤书将对君子、对读书人的要求设定得太高,就像是岳父说的,想要实现书中的抱负,唯有做官,这条路还是太窄了,也是朝廷没有给他们更多的选择。” “慢慢都会好起来的。” 陶蓁闭上了眼睛,打了个哈欠,“有点冷。” “回去喝点姜汤,别着凉了。” 此时的问心学院,商人已经散了,今日他们也算颇有收获,不管是修订律法,还是监管商会,对他们来说一定程度上都有好处,这至少代表朝廷不会进一步的压制他们。 “要不说这上位之人要切身体会下位之人的不易,王妃还是在府中指挥下面的人做生意,就已能体会我等的不易。” “可是咱们这些人运道好,那上位之人有几个会亲自经商?” “可话又说回来,那些高门显贵哪家没有买卖?不过是没亲自操持而已......” 商人们议论着散了,学子们则是高声讨论着,陶蓁说的那些话,有一部分他们都听进去了,此刻迫切地需要抒发自己的见解。 书院里,文老先生以及学院负责人,外加旁听的官员都进了室内,文老先生神色从容,眼中甚至还有些许喜色。 “老夫自诩通晓经义,熟读史书,然王妃说的那些道理,着实让老夫欣喜。” “尤其是德治与法治并举的主张,更是让人醍醐灌顶。堵不如疏的道理我等都明白,但这如何疏却是一门学问,用律法来疏,实在高明。” 都以为文老先生会生气,今日输给了一个不通经义文章的妇人,对读书人来说这可是天大耻辱,可完全没想到文老先生半点都没生气的意思。 “文进,回头你帮老夫问问,老夫是否可以去王府和福王府再论此事,今日论的不清晰,太匆忙。” 文进是陶成众的字,还是文老先生当年为他取的。 陶成众拱手,“是。” 文老先生看向众人,“尔等面色沉重,是觉得王妃的道发人深省,还是觉得颜面上过不去?” 他看向问心书院的院长,“学海无涯,圣人之训并非一成不变,若是固守经义不知变通,迟早会被百姓所抛弃。” “读书为民,可我等读书久了,早就忘了百姓的切身需求。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若百姓连基本的生存都无法保障,何谈教化?” “读书,当先养活家人,再谈抱负。” “各行各业,只要行得正,不触犯律法,就不应该被轻视。” 在今日之前他并不觉得学子们读圣贤书有什么问题,直到今日那位教喻公然说出那番‘斯文扫地’的话,才让他猛然惊醒。 原来不知何时,读书人的路已经走歪了。 这两年朝廷开海经商,加大与海外诸国的贸易,皇上还推出了几条有利于商业的政令,已经是要兴商之举。 学院上至院长下至学子还在守旧,不懂变通,这便与朝廷的未来走向相违背,并非好事。 “母妃~” 王府里,正在陪着阿七玩耍的阿九听到外头有动静,立刻扭着身子朝门口看,“母妃~” 阿七也转过了头,一阵咿咿呀呀像是在打招呼。 陶蓁看到两个孩子心情瞬间就好了,快步走过去抱着阿九,在他脸蛋上香了一下,“母妃出去了一趟,更喜欢阿九了。” “你都不知道,母妃在和人说话的时候都在想阿九,觉得那些人一点都没有阿九可爱。” 阿九惊喜地搂着她的脖子,小脑袋在她肩膀上蹭来蹭去,“最喜欢母妃。” 第405章 简蒙:能听进去的只有利益 “老五媳妇......” 宫里,已经知道辩论情形的皇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因为陶蓁今日说的那些观点,并非他让人送去的折子所写,更不可能是陶成众或是简蒙的手笔,若是两人提早想到这些,早就上了折子了。 皇后轻笑,“自从皇上赐婚他们夫妻,老五媳妇就在读书,这几年也没怎么落下。” “去年五儿去了北地,她大多时候都是闭门谢客,书本也是不离手的。” “她本就聪慧,读了些书,又经手了羊毛生意,有些心得体会也算正常。” 即便皇后如此解释,皇帝还是心存疑惑,“她的那些见解远超朝中这些官员,朕是没料到她还能说出德治与法治并举的道理来。” “这些年科考的学子是一年不如一年了,文章写的花团锦簇,引经据典,却是前后不通,左右相悖,大多高屋建瓴。” “老五媳妇今日说的脚踏实地,才是朕想看到的。” 皇后附和着点头,“老五媳妇能说出这些道理,也或许是她没读过圣贤书的缘由。” 皇后说孩童启蒙最先学的规矩礼仪,一开始就被规矩限制了,“读书的过程中一旦有不同、或是不符合众人认知的见解,便会被归于异类。老五媳妇做姑娘的时候便自在随心,即便到现在也能看出她随心豁达,不然也不会脸上总挂着笑了。” 皇帝想了想还真是,胆子大心思活,脸皮也厚,是不太注重规矩。 皇后又道:“问心书院那位先生便是无数学子的缩影,在他们的心里没有人能比得上读书,比得上入仕,只有为官才配做人,已是忘了本心。” “只要心系百姓,即便是商人也能造福一方。” 皇帝点头,“让老五媳妇明日进宫一趟,朕再好好问问她。” 午后的福王府里,陶成众和简蒙一同来了,刚躺下准备午睡的陶蓁又被迫坐到了茶室。 陶成众说辩论的事就算是过了,但新的问题又来了。 “你的那番言论也算引起了轩然大波,赴考的学子都往文老先生的住处去了,要说文老先生对你那番言论的见解。” “茶楼也开始传扬,褒贬不一。文老先生想要来王府和你继续谈论,这事一时半会儿的也结束不了。” 陶蓁...... 她虽然知道她的那些见解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一种降维打击,但却估算不到这些见解对这个时代之人的震撼。 “我又不是读书人,一直找我做什么?” 她望着陶成众,“我读了多少书,爹你是知道的啊。就算这几年我又看了些书,学了些新的道理,但也没资格能和文老先生那样大儒谈论吧?” 陶成众轻笑,“正是因为你没读多少书,才没有被那些条条框框束缚,才会对人对事有特别的感悟。” “用不着你说的多深奥,将想说的说出来即可。” 陶蓁想说她也没什么想说的啊。 “这样会不会不好,说我一个女妄谈天下大事?” 陶成众道:“我朝对女子并无太大限制,何况也不是染指政事。” 简蒙放下了茶盏,“你今日所说足够让人惊讶自省,若非你是女子,今日那些读书人都不会轻易让你离开。” “有文老先生帮着你,对你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文老先生的学生不仅遍布朝野,在仕林中虽不是一呼百应,也颇有威望。” 陶成众养了这么多年还是不了解她,大道理她不会听,能听进去的只有利益。 果然,陶蓁点了头,“能有机会和文老先生这样的大儒交谈,机会也不是经常都有,我应下了。” 这话刚落,皇后身边的人来了,要她明日进宫。 陶蓁双手一摊,无奈的很啊。 陶成众很想知道今日陶蓁和文老先生谈论的核心论点是什么。 陶蓁想了想,“大概是国以民为本,而民以食为天吧。” “说句大不敬的话,寻常百姓哪里在乎庙堂之上坐着的人是谁,他们只在乎税收会不会少,他们的父母官会不会压榨盘剥他们,他们能不能吃饱饭。” “给他们减税,让他们吃饱饭,那就是明君,是青天大老爷。” “反之就是昏君,就是狗官。” “什么教化不教化的,当老百姓有饭吃有衣服穿有房子住,安居乐业,他自然晓得要体面要知羞耻,什么都没有就在那里教化教化,什么要为百姓请命,没有官员压迫,百姓哪里那么多冤屈要申诉?” “怎么就没人说要带领百姓发家致富?” 他看向陶成众,“以前随爹到处赴任,也见过不少这样的事。” 又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感觉再次完美了。 这个时候阿七的哭声传了进来,且那声音撕心裂肺,陶蓁起了身,“我去看看你们的小外孙。” 说着麻溜的走了,生怕走慢了又被喊住问问题。 梁辰星道:“王妃见多识广又极为聪慧,最重要的她能听进去旁人的话,有这些见解并不稀奇。” “不知两位岳父对王妃说的法治与德治,有何见解?” 这个话题很是吸引两人,也就不再惦记着陶蓁了。 “这是怎么了?” 阿七哭得厉害,乳母哄不住,陶蓁上前接过来抱着,“是哪里不舒服吗?” 这孩子难得哭,尤其哭成这样。 乳母忙跪下了,哆嗦着说是阿七翻身,一个没注意摔到了地上。 竹清嬷嬷上前一个巴掌甩在了乳母身上,“怎么照看小公子的,摔坏了小公子你有几条命陪?” 陶蓁检查了一下,见阿七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可能是吓着了。” 作为母亲,此刻的她对乳母也不满,这乳母她可是花了高价请的,别说在这个时代,就是单纯的雇佣关系,摔了她的孩子她都想辞退她。 更何况为了阿七的身体,乳母的饮食还和她一样,半点没亏待她,然而她就没有阿九的乳母那样尽心,为了晚上自己睡好,还曾偷摸给阿七一次用六块尿布,让阿七的腿都直不了。 她已经给她一次机会了。 “嬷嬷,打发她走,让内务府即刻送乳母来。” 第406章 满脑子都是名和利 阿七的乳母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竹清嬷嬷堵了嘴,让人给拖下去了。 阿七还在哭,死死抱着陶蓁脖子,哭得脑门上都是汗。 在外玩耍的阿九回来了,得知是弟弟摔了,忙伸出小手拍着阿七的背,“弟弟不哭,弟弟要勇敢。” 阿七扭过头,随即小身子往前一栽,直接栽到阿九怀里去了,随后哭得委委屈屈。 阿九抱着弟弟轻轻地哄着,阿七还真就不哭了。 陶蓁看到这一幕稀罕坏了,“阿九,弟弟好喜欢你。” “弟弟哭母妃都哄不好,你一来他就不哭了,你好厉害。” 阿九笑得眉眼弯弯,“弟弟喜欢我。” “是喜欢,最喜欢你了,母妃都要排在你后面。你这么乖这么厉害,母妃要怎么奖励你?” 阿九有些害羞了,然后提出晚上要和母妃一起睡的要求。 要知道梁辰星去北地那几个月,母子俩一直睡一块儿。 “行,答应你了。” 阿九欢喜,还不忘拉上弟弟,“弟弟一起?” “一起。” 此刻的陶蓁,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给他,这么乖的儿子,怎么能不喜欢啊。 等到简蒙和陶成众离开,梁辰星才过来,得知小儿子摔了也是紧张,得知乳母已经被赶走才略微没那么生气。 “还是要找个细心些的来,可以让阿九的乳母帮着照看。” “嗯。” 陶蓁打了个哈欠,“我眯一会儿,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名和利。” “睡吧,我来看孩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城中关于陶蓁的那些言论越发激烈,茶楼里的学子们甚至还分成了两排,大有要辩论三天三夜的意思。 朝臣们也在私底下商议,“去年粮价失控之后一直没有相应的举措,如今被福王妃提出,明日早朝怕是就要说这个事。” “老夫以为福王妃说的修改完善律法,监管商会的举措行之有效。” “难道不是由朝廷统一调控物价更有可为?” 几个朝臣越说越来劲,感觉好多想法疯狂地往脑子里面涌,恨不得立刻拿出来探讨。 当然也有心里不服气的,觉得陶蓁今日所说都是陶成众和简蒙的手笔,要不然她一个只会穿衣打扮的妇人懂什么? “你要是有你二姐的一半灵透,也不至于文章写成这样。” 简家,简蒙看了送上来的文章面色铁青,“论点前后相悖,自相矛盾,狗屁不通。” 那是越看越觉得窝火,“你二姐今日说的那些,都够多少人写策论了,凭借那些观点都能靠着策论谋取一官半职,你倒好,你看看你写的是什么?” 今日从书院离开简蒙就交代了简真和简涛各写一篇策论,心想着这都是喂到嘴里的饭了,总能写好吧? 结果,还不如不看! 很快简真也拿着策论来了,简蒙平复了情绪接过来翻看,看着看着脸色又变了,“辞藻堆砌,论点不清,顾左右而且言他,你今天有没有好好听,还是出门的时候没有带耳朵去?” “你马上就要下场,还指望着你榜上有名,你就写成这样?” “典故为何要用如此冷门的,没有可以不用。” “你们两个,明日下午就去王府,去好好讨教,下去。” 看到这两个东西就生气。 两人垂头丧气的离开,尤其是简真,以前还觉得自己文采不错,科考也都顺利,可到了如今却有了阻塞之感。 出了院子简涛就拿过他的文章看了起来,还评价上了,“我觉得写的很好啊,字也好看,遣词用句更是精妙。” 简真也在看他的,实在也不能违心的夸他,只道:“明日一起去王府吧。” “是要一起去的。” 简涛以为,丢人也不能只有他一个人丢。 这日一早,梁辰星陪着陶蓁,带着两个孩子一起进了宫,这个时候皇帝还在和朝臣议事。 凤栖宫里,皇后抱着阿七,又稀罕摸着阿九的头,这个也喜欢,那个也稀罕。 “祖母好看。” 阿九的性子随了陶蓁,外向很多,什么话都可以张口就来,“阿九想祖母了。” 皇后被他哄得心花怒放,又是专门给他准备了点心,又将进贡来的果子都给他拿了出来,还给了他好几样稀罕玩意。 其中一样是一个铜盆,盆里竖着铜制的荷花荷叶还有鸳鸯小鱼,看着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可一旦注入水,盆里那些小东西就像是活了一般,轻轻的转动。 “你们父皇在史书上看到的,命人做了出来,有些意思。” 见孙子喜欢,皇后也高兴,将阿七放在专门打造的宝宝椅上,拿着玩具给他玩。 她告诉陶蓁,今日让她进宫除了想看两个孙子外,“你父皇想要问问你昨日在书院说的那些话,或许是想和你继续探讨一下。” 陶蓁苦笑,“我怕我说不明白。” “没事,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在皇后看来,陶蓁知道这些大道理就很好,不需要通晓细则。她晓得大道理,道理能不能推行不在于她,若是她什么都清楚,这样的人就容易遭人忌惮,尤其她还是一个女子。 过了不到一炷香,皇帝没来,倒是惠嫔来了。 惠嫔带着几个西洋小玩意过来,说是梁辰晖年前从福泉让人送回来的,“臣妾觉得有趣,想着小世子会喜欢,便送来了。” 阿九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玩儿他的水盆去了。 皇后道:“老三那孩子孝顺,专门送回来给你打发时间的,你留着把玩就是,这可是孩子的一番心意。” 惠嫔尴尬地笑着,“臣妾平日里也用不上这些。” “这些玩意阿九有。” 皇后不想和惠嫔多说话,心里是看不上她的。 年前梁辰晖差人送了年礼回来,皇帝和她这里都有,惠嫔自然也有。 惠嫔拿到年礼便开始在宫里当上了散财童子,不过是两个公主说了两句有意思的话,她竟想着要梁辰晖再多送些回来,甚至埋怨他没给后宫的娘娘们以及皇子公子们都带一份,实在是不知所谓。 “启禀娘娘,四公主五公主和六公主来了,要给娘娘请安。” 皇后神色不愉,“不见。” 最烦的就是那些个庶女,一个个心太大了。 第407章 看她今日大发神威 惠嫔自讨没趣,走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 她带来的东西也都带了回去,皇后对陶蓁道:“以后见了她躲远点,不是个吉祥的。” 陶蓁没想到惠嫔还是这个德行,自己的儿子都快混成藩王了,她这个当母亲一点都没觉得扬眉吐气吗? 等到皇帝来的时候,阿九欢欢喜喜地跑出去迎接,在距离皇帝两步远时,他丝滑地给皇帝跪下了,“皇祖父安。” “哎哟,朕的乖孙,都会行礼了?” 皇帝弯腰将人抱了起来,“什么时候学的?” 梁辰星已经带着陶蓁迎出来行礼,笑着说还没开始教他,他自己跟着大人学的。 “可真聪明。” 皇帝拍了拍阿九的裤子,“膝盖痛不痛?” 阿九一通卖乖,惹得皇帝哈哈大笑,转头就警告梁辰星和陶蓁,莫要再让阿九下跪,“小小年纪,膝盖骨都还没长好,哪里就能跪了。” 陶蓁嘴角微抽,阿九玩耍时大多时候都跪在地上,跪得丝滑,跪得毫不犹豫。 皇帝也没着急问陶蓁什么,直到午膳后两个孩子都午睡了,皇帝才问起了她关于昨日的那些见解。 “只是在实际操作当中发现的一些不方便的地方。” 皇帝想谈事,陶蓁只能忍着瞌睡和他说话,还特意要了一杯浓茶,“除了我昨日说的那些,我觉得征税也不方便。” “税的种类太多了,指定税种的那些朝臣怕也说不清楚现在到底有多少税,各种名目多如牛毛。官府头疼百姓更头疼,更给了下面那些官员动手脚的机会。” “父皇,你知道现在有多少种税吗?” “听闻有些地方县令还可以随意增添税种,百姓被逼得没办法,甚至出现生下女娃就直接溺死的事,只因交不起那个税。” 关于税制,朝廷这些年一直在改革,也尽量在不影响朝廷的情况下减轻百姓的负担,但效果并不明显。 皇帝挑眉,“就这事,你还能有办法?” 这个时候,她很贴心地给皇帝普及了什么叫一条鞭法,这可是厉害的东西,“把各州县的田赋、徭役以及其他杂税合为一条,合并征收银两,按亩折算缴纳。如此大大简化了税制,方便征收税款,同时使地方官员难于作弊,如此一来税收不就全都进入国库了吗。“ 皇帝....... 此刻他的眼神热切地像是要将陶蓁灼烧出一个洞,“你继续。” 陶蓁,“这个.......” 都没等她开始说,皇帝又打断了她,“你等等。” “来人,宣简大学士和陶寺卿来到偏殿议事。” 皇帝起了身,对皇后道:“皇后,辛苦你看着两个孙孙,朕今儿得好好听听老五媳妇说什么。” 皇后起身应下,很快陶蓁和梁辰星就跟着皇帝去了偏殿。 这个时候简蒙和陶成众都在宫里,也是担心陶蓁一时兴起在皇帝跟前大放厥词,真要那样他们好抓紧时间找补求情。 简蒙和陶成众得到宣召半点不敢耽搁,连忙去往偏殿,随后听到陶蓁说要将所有税合并一处征收,皆是震惊不已。 “就比如毛线,毛线从草原运送到京城,一路就有几道税,各地设置的关卡就和山匪劫道一样,两文钱一斤的羊毛到了京城,加上税就成了五文钱一斤,若是这些银子如数进了国库还好,但这中间我不说你们也知道,动手脚的地方太多了。” “据说听闻,收税的这些官差,打点的费用都比其他官职高,毕竟油水多。” “羊毛是这样,因为有背景所以只用规规矩矩地缴税就行,但其他商户可就不是这样了,有些时候收多少全看官员的心情。” 陶成众说这种事时常发生,他以前在任上的时候就处理了好几起,“想要完全杜绝,几乎不太可能。” 陶蓁一想,都说一鞭法了,干脆把更厉害的增值税说了出来。 “何为增值税?” 陶蓁道:“绝大多数的货物都是要进行流转的,每一次流转价值都会增加,我们可以将流转过程中产生的增值额作为计税依据来征收税。” “由朝廷出面对市面上的商品种类进行划分,比如我们的毛线就应该和丝绸布匹划分到一类,入口的茶叶食物又是一类,茶楼酒肆这些为客人提供服务的又是一类,根据行业利润多寡来制定征收税点。” “如此一来只用核对货物价值,就能快速计算出税钱,速度快不说还杜绝了乱收费的可能,税银也能全数进入国库。” 为此她又拿毛线作坊举了例子,“比如毛线收半成,商人买入这批羊毛,只要手里握着交税的凭证,无论在京城流转多少次,都不再需要重复交税。” “至于缴税的方式也简单,由朝廷统一制作票据,一式三份,卖货的商户每月到衙门申领购买票据,买家卖家和衙门各一份......” “民间有句话,叫长痛不如短痛,一次性收税,大家都方便。” 话都说到这里了,她又给几人介绍起了城管制,反正说了这么多,也不在乎多一件事了。 看她今日大发神威,问就是文思泉涌,灵感来的挡不住! “大商户这样征收是没问题,但那些小商贩就不适用,另外这城中还有一些问题。” 主要是达官显贵不交税,这点就很不好。 “天下土地六七成就在达官显贵的手里,可想而知百姓多苦,所以达官显贵凭什么不交税?” “但要一下子让他们交所有税可不容易,涉及到他们的根本利益,惹急了王朝都能给你推翻。” “咳!!!” “咳!!!” 简蒙和陶成众同一时间咳嗽了一声,提醒陶蓁嘴巴把个门。 陶蓁讪讪地笑了笑,“我的意思是,小刀子割肉慢慢来。” “这城中的铺子有一半都是各家官员的,让各家为这些铺子交税,不比动他们的田产轻松?” “就成立城管衙门,这些人要凶狠还要有权利,挨个铺子地收,必要的时候还是可以动用拳头,不让那些仗着主家就跋扈的掌柜吃点苦头,他们是学不乖的。” 第408章 二姐你可一定要救我 简蒙对城管衙门很有兴趣,京城人口百万之巨,商铺林立,摊贩不绝。要是能将税款如数收上来,户部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还没等他发言,陶蓁就抢先说了城管的好处,“不管多小的小商贩,哪怕只交了一文钱的税,都会受到城管的保护,再有什么街头恶霸闹事,或者世家纨绔打马撞人掀翻百姓的摊子这样的事,都由城管收拾恶霸追讨损失。” “如此一来,京城的治安也就好了,民心也就有了。” 她更加贴心建议这个城管衙门由皇帝直接掌管才好,“最好派个厉害的公公掌管,收上来的税直接交由父皇内库,省得要做点什么户部总说没钱。” 掌管户部的简蒙...... 这是当他不存在? 他正想说他简家商铺愿意配合城管衙门收税,这话都还没说出口,税收就成皇上的了? 进了皇上的口袋,还能轻易拿出来? 皇帝一听,这行啊。 “这城管制度不错。” 京中这么多商铺,要是都收上税来,不敢想能有多少钱,到时候他这手中有巨款的皇帝,想做什么做不得? 哎呀,这么简单的事以前怎么就没有想到,错失了多少银子? “你说的这些,可有细则?” 陶蓁双手一摊,“也就是话赶话说到了这里,细则是没有的,我平日也不操这个心。再说了,我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将朝臣官职这些弄清楚。” “所有想法都是按照怎么省事简单怎么来,毕竟我懒嘛。” 皇帝也不怪她,“看来让你牵头负责羊毛生意是对的,也算有所成长。” 陶蓁笑着,说毛线生意她现在都负责的很少,就是琢磨琢磨样式,看看账本,别的她都没管,纯粹的甩手掌柜。 趁此机会她还重申了自己的立场,她的所有建议都是基于务实来的,并非完全正确,“还请父皇仔细斟酌。” 免得回头路走偏了说是她的问题。 皇帝点头,“后续之事你就不用操心。” “那就好。” 陶蓁深吸一口气,“这几日我都有些云里雾里,有种被架起来烤的感觉。大道理谁都会说,但要细致地我也不清楚。” “只希望这场风波早点过去,开春后事情还多。” 说着就起了身,“要是没事了,我就走了?” “去吧。 现在皇帝满脑子都是法治都是德治,还有税,这些都需要和朝臣再行商议,“老五留下。” 等陶蓁回到凤栖宫的时候,阿九和阿七午睡都醒了,兄弟俩都窝在皇后的怀里打哈欠,两步远的地方还站着一个生面孔。 皇后对她道:“这是本宫为阿七选的乳母,你瞧瞧。” 阿七的乳母被陶蓁赶走一事皇后已经知道了,对此并无异议。 能伺候阿七是多大的福气,只要伺候好了一家子都会因此受益,如此还敢偷奸耍滑,没有重重惩治已是恩德。 “奴婢宁秀,见过王妃。” 宁秀姑姑上前行礼,陶蓁仔细打量着她,身形不错,容貌也好。 “免礼,姑姑既然能得到母后的信任,定是有本事的人,往后阿七就交给你照顾了。”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照顾得不好,即便你是母后选定的,我依旧会将你遣回。” 宁秀姑姑恭敬应下,这个时候嬷嬷端着两碗蛋羹来了,一碗只有些许的肉沫,那是给阿七的;另外一碗肉沫多多还点缀着几粒葱花,一看就是给阿九的。 阿九喜欢肉沫蛋羹,从能吃辅食起到现在都没变过,见到蛋羹笑得眉眼弯弯,从皇后身上下来,坐到他的专属位置自己小口地吃着。 孩子有乳母照顾,皇后和陶蓁换到了偏殿吃茶,陶蓁说起了今日和皇帝说的那些事,“话赶话,想到了也就说出来了。” “但我只能说个大概,父皇问细则,我不知道更没想过。” 皇后笑道:“如此就极好。” 相处这么久她也算摸出来陶蓁的性格,身后有靠山的时候她就躲着偷懒享福,靠山不在的时候她自己也能立起来,成为其他人的靠山,这点她五儿去往北地的时候,就已经证明了。 五儿不在,她能撑起王府,保护两个孩子,崭露锋芒。 五儿一回来她就缩回去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如今一场辩论又让人看到了她的眼界和智慧,属实当得上五儿的贤内助。 陶蓁不知道她怎么想,只希望这件事快点过去,她并不是一个喜欢出风头的人,也不希望被过多的关注。 可惜,她想回到以前过清闲日子的愿望,短时间是不行了。 下午和梁辰星一起回到府中,刚进门唐长史就说简真和简涛午饭后就到王府来等着了,像是有急事要找她。 “二姐,你可回来了。” 简涛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三门两步上前,“二姐你可一定要救我。” “怎么了?” 陶蓁坐下,简涛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昨日那篇策论被简蒙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说,今日一早去国子监又被要求写一篇,还让他写论法治与德治并举的看法,说他昨日亲自去问心书院听了,说出这话的人还是他的亲姐姐,他一定会有不一样的看法。 “我...没有看法,我都还没想好。” “文章写出来了,又被先生批得一无是处。” 陶蓁无语,看向简真,这个马上都要下场考试了,不会也不会写吧? 简真说陶蓁的观点现在传的沸沸扬扬,这次科考或许会涉及到,但他很多也是一知半解,写出的文章浮于表面。 说着还将他写的策论给了陶蓁,对于那些没有标点符号的文章陶蓁看一眼都觉得头疼。 但她虽然不懂写策论,难道还不懂写作文吗? “你把你写的文章读一遍给我听。” 简真拿着文章读了起来,等他读完了后又问简涛,“你觉得这篇文章怎么样?” “怎么样?” 简涛眨了眨眼,简真的文采比他高,人家现在都是举人了,就差一步就能榜上有名,他能听出来什么? “非常不错,引经据典辞藻华丽,大哥的文采是毋庸置疑的。” 陶蓁...... 简涛忙又补充了一下,“通篇用了五个典故,大哥文采斐然。” 第409章 她已经燃尽了 简涛以为,在学问上他没有资格说简真什么,人家甩他两条街。 陶蓁也不为难他,转头问了简真,“你读了一遍,有没有觉得哪里有问题?” 文章的问题简蒙已经说过了,但简真看过还是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他自己觉得这篇文章遣词造句都很讲究,典故也用得恰到好处,也有几分见解,根本就没有简蒙说的那么差。 这个时候陶成众和简蒙又来了,两人从宫里就一路讨论陶蓁说的那个增值税,越是讨论越是激动。陶成众在基层干的久,深知眼下税制的弊端,他还在任上的时候多番想要改进都没更好的方法,这个合并征税简直让他豁然开朗。 如果说改革税制是他的理想,那对简蒙来说就是切身的利益。 他如今执掌户部,国库是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可以说搞钱是当务之急。合并征税的好处肉眼可见,要是办成了此事,他简蒙不敢说青史留名,也是功在当代。 进门后得知陶蓁正在看文章,也就乐呵呵地坐下旁听。 简真说不出具体是哪里有问题,陶蓁问了简涛,“你一直在说文采,说辞藻典故。我问你,房子的修建是先有框架梁柱还是先雕门窗?” “当然是框架梁柱。” 陶蓁点头,“说的好,可知是为什么?” 简涛道:“地基不牢,框架梁柱不稳,其他都是枉然。” 她对简涛的回答很满意。 “房子想要不倒,靠的就是地基框架梁柱。否则窗花雕得再好看也没用。” “一篇文章不论辞藻多么华丽,典故多么发人深省,一旦这文章没有梁柱,或是梁柱刚开始就倒了,站不稳脚跟,最终不过是浪费笔墨而已。” 简蒙非常赞同,简真目前的文章就是太注重辞藻典故,尤其是他中举之后,文章就比以前多了匠气,每次的文章都要写上几个典故来彰显自己的底蕴,殊不知一味贪多失了本真,字里行间都能看出来他的急切。 陶蓁喝了一口茶,接着道:“我虽然不会写文章,但我清楚一个道理,我如果想要说服一个人,我的目的性就一定要强,我说的话、引用的典故,都将是只为了我的目的服务。” “大多数人说话,说着说着就偏离了原本的意思,这就是归纳总结的能力有所欠缺。” 她想说逻辑思维,但这个概念这个时代并没有,解释起来又极其麻烦,她还要找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懂,干脆就不提了。 “一件事必定是先有一个想法,怎么想确定这个想法是否合理?那就要进行一系列的推演论证,最后得出一个结果。” 她说回了简真的文章,“你说法治和德治并举,何为并举?” “便是两件不同的事,相辅相成,而非混为一谈。” “你说德治,你的典故却是一场战争,这两则可有什么关联?” “你说法治,典故却又是法外不外乎人情,是否自相矛盾?” 简真怔了怔,瞬间茅塞顿开,“是我的论点和论据,打架了?” “你看你还是很懂嘛。” 能考上举人的人,能差到哪里去呢? 陶蓁从来不小瞧他们,她能在这里侃侃而谈像是能为人师表的样子,实则也是占了时代的便宜。 “你的典故不仅没有为你的论点服务,反倒是相悖。论点之间缺乏关联,看似引经据典花团锦簇,实则杂乱无章,论到最后前后不能呼应。” “你自己都没能说服你自己,怎么能说服考官?” 简蒙看过简真的文章,对陶蓁点评非常赞同,更是惊讶她居然能将文章分析得如此头头是道。 莫不是真是天才? 陶成众看完文章之后心中震惊,她说正是简真这篇文章最要命的地方,不懂之人只觉得这文章文采斐然,实则好几处明显不通。 此刻他看向陶蓁的目光有些复杂,他之前是不是做错了? 不该让她随着性子来,应该苦心教导她多读书、好生引导她,如此一来她不会比她大哥差的。 简真心服口服,拱手作揖,“多谢提点。” “客气了,只是我个人见解。” 想着话都说到这里,也就不介意好人做到底,她让两人相互交换文章,或者是再去外面找一些其他人的文章。 “拿回来你们一起看,你们就挑刺,把那些文章写得好的和不好的都找出来,挑出文章的梁柱,看他们的论点是否清晰?典故是否用得严谨?你们还可以多找几个人一起挑,互相说服。” “第二步就是你们开始修改那些文章,修改后再进行分析挑刺,再进行修改。” “如此,即便你们不能写出辞藻华丽的策论,你们也能写出一篇结构严谨,有理有据且论点清晰的文章。” 她已经不写作文好多年,能说这么多已经尽全力了。 这两天也算把她燃尽了。 陶成众笑了起来,“此举甚好,圣贤论学问也是如此。” 简蒙也点了头,有些摸到了陶蓁的路数,他饶有兴趣地问她,“如果知道出题之人,让你来押题,你会如何?” 陶蓁笑道:“这个问题有意思极了。” 她结合之前的经验加上这个时代的特征,很快就有了方法,“就以出题人是父亲你为例。” “我要做的事就是彻底了解你。” 她掰着手指头,“你家境如何,在何处上学,何时入仕途,你的官职升迁,在任上你都做出了什么政绩,你的政见以及你的政敌;” “第二找出你所有写过的文章,做的诗词,你结交的好友,来判定你喜欢什么样的风格以及你的性格;” “第三就是分析你的门生,或是你作为考官的时候录用过的学子,看他们都是怎样的出身,他们的性格以及他们的文章都是怎样的风格。” “将收集到的信息整理出来,最终来判定你心目中的朝廷,百姓,或者说这天下应该是什么样子。” “最后,投其所好。我的文章将专门为你而写,务必让你看了之后身心舒畅,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要让你只是看到了我的文章就有将我认作门生的冲动。” 第410章 对文老先生好感倍增 陶蓁的话不仅震惊了简蒙,更让在场之人久久不语。 陶成众几次欲言又止,他想说陶蓁这是剑走偏锋,是旁门左道,读书科举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要是他看到这样一份哪里都契合他观点的文章,他也会心生欢喜。 陶蓁自己给自己说美了,嘴上又开始没有了把门的,对几人道:“我要是学院的院长或者是先生,我教导的学生上榜率不知道要有多高,我还能针对不同的学生专门为他们定制文章。” 简蒙嘴角微抽,“幸亏你不是,幸亏你没这个机会。” “科举岂能儿戏?” “话也不是这么说。” 陶蓁说只要学院学子上榜的人多,就能吸引到更出色的学子,出色的学子多了,“就像是大哥这种,他自己用词华丽,知道的典故又多,文章还有深度,再有我的法子稍加点拨,岂不是锦上添花?” “如此一来考上的学子就会越来越多,学院名气越来越大,如此良性循环......” 陶成众无奈,“说来说去,还是做生意那一套!” “读书怎能做成生意?” 陶蓁讪讪地笑着,“我就是说说嘛。” “说也不许,若是让外头那些老顽固听去了还了得?” 简蒙点头,叮嘱简真简涛不许将此事说出去,“省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两人都晓得轻重,嘴上答应的很好,心里却想着私底下悄悄实行一下看看效果。 毕竟有捷径谁都想走。 接下来简蒙就说起了他来的正事,陶蓁满嘴苦涩还不能拒绝,心一横就和他们探讨到了晚上,早点说完早点结束这样的折磨。 时间很快到了二月,天气不再冻人,城中四处暖棚在二月十五之后就要撤了。 无家可归的依旧无家可归,乞讨的依旧要继续乞讨。 陶蓁让唐长史去实地考察了一番,她想正儿八经地修建一些救济所,暖棚每年搭建也是一笔银子,还不如一劳永逸修一个,春夏秋三季还能作为库房使用。 没等唐长史去安排,梁辰星就来了,“几千人,就没有愿意去北地?” 这个问题唐长史也有些无奈,愿意去的年前就走了,剩下这些人不愿意去北地吃苦。 “这城中的乞儿也分两种,一种是走投无路暂时做了乞丐,用不了多久就能寻到营生,甚至还有些人白日下苦力赚钱,到了晚上就去乞讨,赚两份钱。” “更多的一种是就想做乞丐,张口一句‘大爷行行好’就能得到赏,可比种地下苦力轻松许多。” “冬日他们也不怕,各家施粥那家施炭,像是去年那样还能舒舒服服过几个月,更不想干活了。” 这个问题前两个月他就发现了,为了让那些人有活干,还特意给他们找了活儿,不少人偷奸耍滑逃避干活,实在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梁辰星对陶蓁道:“这种人就不能对他们太好。” 他的王妃就是心善,做什么都想做的好一些,还私底下给那些乞丐发衣裳。 一群懒东西。 陶蓁从善如流地点头,“那就听你的,不管了。” “从今年开始就比照荣亲王府的来,他们怎么施粥,我们比这少两成就成。” 此时的文老先生左等右等爷没等到王府请他的消息,陶成众和简蒙也忙得不见人,他干脆直接给陶蓁下了帖子,陶蓁虽然不愿意,但对于这样的大儒她还是很尊敬的,便同意了。 文老先生来王府这日没有惊动任何人,进门后先给陶蓁赔了不是。说若不是他,陶蓁也不会被推到风口浪尖,态度很是诚恳。 见他并不顽固,陶蓁对他敬重更多了两分。 两人就坐在荷塘的凉亭里,煮了一壶茶开始说了起来。 这是陶蓁第一次接触这么有文化的人,莫名的还有些紧张。好在文老先生应该是了解过她了,不仅不介意她书看得少说话直白,还用她的说话方式和她探讨,让她倍感舒服。 “很多事我并未仔细去想过,只是觉得那样做会很方便。就像是送礼一样,总得送到人家的心口上,而不是随手糊弄。” “我觉得对待百姓也是这样的,想他们所想,急他们所急,切身解决他们的实际困难,处处为他们着想,我想这才是百姓需要的父母官。” “而百姓所求,不过是温饱。他们不会在乎什么士农工商,也不会在乎谁当皇帝,谁让他们吃饱饭,能安居乐业,他们就拥护谁;谁让他们过不下去,他们就反了谁......” 陶蓁的道理浅显易懂,相当直白,却给了文老先生新的启发,开始觉得只让学子读圣贤书是不够的,有了想要做出改变的想法...... 更让他欣喜的是,他发现这位福王妃什么都懂一点,且说出来的话总能让他欣喜,就好像是宝库,只要肯挖,总能出一些好东西。 “老夫今日叨扰了,若是福王妃不介意,过两日老夫再来。” 此刻的陶蓁已经半点没有不愿意的想法,今日和老先生安安静静的说了半日的话,对她颇有启发,也有了想要拉拢老先生的意思,回头阿九读书还可以拜在老先生的门下。 “我读书少,难得老先生不嫌弃愿意提点,欢迎老先生再来。” 梁辰星现在每日都要进宫去当差,为粮食局的筹备做最后的准备。皇上已经决定筹建城管衙门,不仅安排了人手正在筹建,还将监管之职交给了梁辰星。 除此之外简蒙已经开始研究税制改革的问题,也需要梁辰星一起探讨。 如此一来梁辰星开始早出晚归,阿九很是不习惯。 “老先生和你说了什么,怎么又愿意了。” 晚上梁辰星回来,陶蓁说起了文老先生今日来过的事,“要不说人家是大儒,教出了那么多能身居高位的学生。人一点都不迂腐,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比那些年轻学子都强,一个问题才出去人家就能举一反三,还有不同的见解。” “说是来和我探讨,倒像是来教我的,我觉得受益匪浅。” 第411章 陶蓁:她是不是闹笑话了? 说起文老先生陶蓁滔滔不绝,梁辰星饶有兴致地听着,直到听到陶蓁说回头阿九启蒙就请问老先生来做他的启蒙先生,他瞬间就笑了起来。 “你可真敢想,要知道两位岳父都是他的门生,人家是研究大学问,哪会愿意给一个三岁娃娃启蒙。” “且他都好几年不收学生了,想要走门路送家中子侄到他跟前读书的人不少,他可一个都没收。” “据我所知,岳父也想要将简涛送去,岳父也算他的得意门生了吧?都没答应。” 这种读书人,就是皇帝也不能轻易强迫他。 “事在人为嘛。” 陶蓁笑眯眯的侧身坐在他腿上,“回头他再来我就带着阿九去旁听,说不定他觉得阿九聪慧,他喜欢上了阿九,就愿意了呢?” “再说,他是我爹的恩师,自然就是阿九的师祖,这也是一种传承嘛。” “为人师表者,教了一家三代,不稀奇。” 梁辰星搂着她的腰,“那这件大事就辛苦王妃去运作了。若是阿九能得他启蒙,读书一道上怎么都不会太差的。” “不过不用太过强求,阿九的启蒙先生我已经在看了。” 陶蓁点了头,忽然压低了声音,“父皇是什么意思,有没有动立你为太子的打算?” 这个问题谁也回答不了,或许皇帝自己都不能立刻回答,梁辰星笑道:“不着急,慢慢等吧,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将粮食局的事准备好,父皇压着迟迟不宣布,应该是有别的打算。” “另外有个事,二哥此刻在永南,据说在永南动静闹的挺大,应该快要回来了。” “什么事?” 梁辰景年前离景到现在都没回来,庆郡王府不仅人口风紧,更是大门紧闭,连庆郡王妃都称病不出,神神秘秘的。 “不出意外是去查贪腐,我看过卷宗和折子了,永南那个地方水路通畅,风调雨顺,是产粮大省。” “可连续几年当地都报的是水患,粮食连年减产不说还连连上折子要钱兴修水利,有些古怪,父皇让二哥走一趟应该就是为了此事。” 陶蓁点头,“如此就说得过去了,这是要给粮食局的筹建找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吧,要是永南的事很严重,往后粮食局的事就要顺利很多。” “无论是天下粮商还是朝廷官员都不敢说什么,理亏啊。至于百姓定是欢欣鼓舞。” 要不说是皇帝呢,做什么事都有章法。 “还得是父皇。” 天气日渐回暖,风都带着些许春风的气息,不算温和,倒是有些些躁动。 随着科考时间的临近,天南地北来京赴考的学子已经到了七七八八,茶楼酒肆客栈每日人声鼎沸,到了晚上喧嚣退去,客栈周围全都是苦读的学子。有人围着桌子在油灯下装苦读,有人坐在街边就着商户门口灯笼专注地看着书。 王府所属的客栈里更是彻夜灯火通明,这些有钱的学子们包下了最好的房间,他们没有在这里喝酒享受,而是在小厮的伺候下彻夜温书,客栈的伙计们说话轻声细语,走路轻手轻脚,唯恐惊扰了这些学子。 唐长史收罗了历年科考的题目以及锦绣文章放在客栈柜台,供学子们免费翻看。又在征得陶蓁的同意后,将去年王府换下来的灯笼和旧了的灯台都找了出来,以客栈的名义无偿给那些贫苦学子使用,让他们即便在街头看书也能亮堂一些。 “唐长史是个心善的人。” 陶蓁和临夏嬷嬷感慨了两句,临夏嬷嬷道:“听闻唐长史在读书的时候,曾受到过不少接济和帮衬,或许正是这样,他才想帮一帮那些学子。” 陶蓁表示理解,让临夏嬷嬷去告诫一下唐长史,可以提供烛台,但不能提供入口的东西。 也不是舍不得那几个钱,万一被用心人利用,吃坏了那些人谁能负责? “唐长史晓得轻重。” 嘴上这么说,临夏嬷嬷还是去和唐长史说了一声。 文老先生开始频繁地出入王府,和陶蓁越来越熟,引得简涛和简真每日都带着自己写文章往王府跑。 两人听了陶蓁的话,每日在府中给文章挑刺,然后修改,互相论证,文章的条理主次有了明显的提升,用简蒙的话来说虽然越来越有匠气,但错处却越来越少,比之前严谨了许多。 文老先生连续看了几次,也发现了他们的变化,得知是陶蓁说的挑刺之法也来了兴致。 “二姐说文章当有核心,有规律,有顺序。父亲说二姐所表达的便是理学,是在表达的时候将所有对立的东西相消,再将剩下的东西进行排列。是因为和所以的关系,也是真与假的关系......” 一旁的陶蓁...... 所以她眼中非常高级的逻辑学这个时代也有,人叫理学? 她还遮遮掩掩,是不是闹笑话了? 文老先生笑着点头,看向陶蓁,“王妃学识渊博。” 陶蓁尴尬地笑着,“我只是觉得这样做成效最好,并不知道这是理学。” 文老先生呵呵的笑了起来,接触了几次后对陶蓁很是赞赏,觉得她很是坦诚,有些心思都在明面上,说的话看似简单实则颇有见解,就是亏在没有好好读书,无法引经据典。 看着简涛的文章不免想到了简蒙,他那个一心为了家族前程的学生,心里该是后悔的吧? 如此蕙质兰心的女儿,当初若是好好培养,即便是女子也能为简家门楣增光添彩。 简涛和简真还没走,古老先生和王老先生一同笑着来了。 两人自从梁辰星去往北地后便不再来王府,如今再来是受了文老先生的邀请,一起探讨文老先生的一些新奇想法。 很快三个老头在荷塘讨论的热火朝天,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又过了几日,来王府荷塘探讨的老头子就有七八位之多,都是在士林当中颇有名望之人。 陶蓁也从偶尔插两句话到旁听,再很快沦落到只能安排茶水饭菜的地步。 “这几个老头子是不是把我这里当茶馆了?” “每日到点就来,我还要负责茶水点心,他们还不付钱......” 嘴上嫌弃,转头就让灶上给几位老爷子准备了桃花酥来应景,中午的饭桌都挪到了桃花树旁,让那一桌子老头附庸风雅。 第412章 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 关于王府荷塘每日都能迎来七八个老头,看架势还会有越来越多的老头加入这件事,陶蓁是万万没想到的。 完全不知道是哪个老头提议把她王府当农家乐用。 坐着喝茶说话还觉得不过瘾,还得坐成一排钓鱼...... 连她阿九都成小跑腿了,不是给这个爷爷拿鱼饵,就是给那个爷爷端果子,最后人家赏他两条小鱼玩儿。 梁辰星轻笑,“人家不是帮你看孩子了嘛,阿九每日都去旁听,虽然听不懂,但听的好认真。能同时听这么多为老学究探讨文章经义的机会,可不好找。” “何况荷塘旁的桃花开了,无人欣赏岂不可惜?” 最高兴的还是阿九,或许老头子和小孩子天生就容易玩到一起去,每日天一亮就在盼爷爷们来,中午吃饭还要挤在一起,也算是找到乐子了。 “卫家最近蠢蠢欲动,莫名其妙就多了立即能下场科考的儿子,也算是喜事一桩了。” 这日陶砚再来王府,向陶蓁说起了最近打听到的消息。 这卫家就是梁辰景的岳家。 从陶蓁这里得知梁辰景领了差事离京查贪腐后,陶砚就盯上了他,以及他所有的的势力。 他笑着将查到的消息送到了陶蓁手里,“此事我们发现的早,卫家还没来得及善后,这位新认祖归宗的卫公子有点说法。” 消息说这卫长生这个人原本叫袁长生,是他母亲独自带大的。 “他生母姓袁,齐州人,家中在当地经营着几家客栈,也算富裕人家。” “卫家三爷领着卫家的庶务,早些年行商在外,入住袁家的客栈,酒后霸占了这位袁家女,事后拍拍屁股就走人。袁家女有孕,事情还传了出去,袁家直接将人给赶了出去,这袁家女只身前往她外祖所在之地,偷偷生下了这个孩子,对外说死了男人。” “卫长生在读书一道上有天赋,几次科考排名靠前,这次十有八九也会榜上有名,模样长得还俊俏。” 陶蓁好奇,“所以是卫家发现了这个沧海遗珠?” “倒也不是。“ 陶砚说是这卫长生自己找上门的。 “那卫三爷前年死了夫人,两个儿子都不太成器。现在忽然冒出来一个举人儿子,自是喜上眉梢,就等着他金榜题名后正式认祖归宗。” 他笑看陶蓁,“这卫长生可是个奸生子,若是他榜上有名,寻个由头就能以此来重创卫家。卫家三爷当年可是霸占了这袁家女,已经触犯律法,屎盆子完全可以扣在卫家头上。如今这奸生子不顾生母含辛茹苦将他养大,认贼作父,品行堪忧。” “只要稍加运作,并不麻烦。” 陶蓁笑了起来,“这天意不好说的很啊,你觉得是天降横财,殊不知背后藏着大坑。” “派人去盯着这个袁家女。” “那倒不用。” 因为卫家已经派人去接了,“若是卫长生榜上有名,卫家必定要开宴席将他推出来,为了自身前程,他必定会说服自己的生母嫁嫁进卫家,到时候编个什么理由也就混过去了。” 陶蓁点头,“那就看看这位袁家女是什么打算,暂时只用盯着什么都不用做。” “等梁辰景回来后再说吧。” 去年她那便宜爹被刺杀,十有八九是梁辰景的手笔,此事到现在都没反击回去,等的就是时机。 “要在他最风光、爬得最高的时候给他重重一击。” 陶砚贴心建议,“此事还是交给简伯父去办吧,他有经验。” “这是自然。” 等到晚上梁辰星回来陶蓁就和他说起了这个事,梁辰星蹙眉,“那袁家女被坏了名声,被毁了一生,好不容易把这个儿子拉扯大了,眼看着要有出息,结果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要她嫁给毁了自己一生的人,作为儿子能做出这样的事?” 陶蓁望着他,“你的见识还是少了,人性复杂远超想象,在他的眼里这或许根本不算什么。” “为了前程,什么做不出来?” “你知不知道,有些官员为了升迁还把自己的妻子送给上官?” 这直接就突破了梁辰星的想象,半晌都说不出话来,陶蓁拉着他坐下,“你生而尊贵,想要什么不过是张张嘴的事,即便不张嘴,什么东西只要多看一眼就有人送到你跟前。” “但有些人是用尽了所有力气都找不到出路,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一个人的底线在什么地方,在绝境中能做出什么事来。” 她坐在他的腿上,捧着他的脸,“回头在外可得多几个心眼子,别被人哄了去。你这么良善单纯,我都好担心你轻易就被算计了。” 梁辰星哭笑不得,搂着她的腰,“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 “现在已经很坏了吗?” 梁辰星...... “反正是不好骗的。“ 说着捏了捏陶蓁的腰,“是不是胖了?“ 陶蓁...... 话已经被聊死了。 春闱前两日,不少学子已经不看书了,他们开始睡大觉,开始养精蓄锐,为考试那三日做准备。 皇帝的城管衙门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准备等着放榜之后就正式落地,皇帝这几日心情可谓是相当的好。 还饶有兴趣地到了王府,和几位老先生一起探讨这治国之道。 几位老先生最近在王府荷塘探讨有成,又太多想法要说给皇帝听,原本是想等到科考之后,现在皇帝送上门来,那自然是滔滔不绝...... “听说最近几位老先生总往王府谈论学问,以前只觉得老五媳妇灵透,倒是没想到她竟有大智慧,还是嫂嫂选媳妇的眼光好。” 这日长公主进了宫,坐到了皇后跟前。 皇后的心情也不错,老先生们去王府,王府自然成了最大的受益者,这对外界传递的信息太正面,太积极,也给了那些拥护梁辰星的朝臣极大的信心。 这是老五媳妇给她的惊喜。 “别说是你,我也没有想到,当初定下她再正确不过了。” 关键还是老五媳妇自己求着要嫁的,就说她五儿这福气,有几人能赶得上? 长公主今日进宫不是专门来夸陶蓁的,而是想请皇后为她的女儿朝明郡主相看亲事,“我看今春的学子里就有好些哥不错,想从这里头看看。” 第413章 她决定先发制人 明朝郡主的亲事已经是长公主的心病。 她不愿自己女儿嫁到婆家去受委屈,可愿意入赘的男子又不多,挑挑选选的到了现在也没定下来。 皇后哪里会拒绝,说等放榜后仔细看看就是。 “以我之见即便是入赘,还是要讲究个家世门第。” “太过清贫并不合适,这种靠着全家托举出来的,一朝得势就必须对家中人给予回报。若是知礼的人家还好,不过是些许的钱财,就怕遇到那粗鄙不通礼数的人家,到时候若仗势欺人、无法无天,反倒让人心烦。” “更有一点,会读书也不见得会做人,书生攀高枝吃绝户的,还少吗?” 皇后其实并不赞同从学子里面去找,婚姻大事还是应该知根知底,尤其是入赘者,人品最重。 她担心的这些长公主也一早想过了,“不过就是找一个处处如意的男子,生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至于孩子的父亲,若是听话就给他两分颜面;若是有异心,太多的办法可以处置了他。” “至于会不会觉得寂寞...” 她轻轻笑了笑,有身份地位又有权势女子的快乐,外人如何能懂? 皇后见她心中有数便没再多言,只答应到时候帮着一起看看。 日子转瞬就到了科考这日,无数苦读多年的学子们终于迎来了足以改变人生、改换门楣的日子,陶蓁还带着阿九去凑了个热闹。 “做什么?” 阿九看着乌泱泱的一片人排着队往里走,好奇地睁着他的大眼睛。 “他们要去考试。” “什么考试?”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那些老先生混久了,阿九有往“十万个为什么”发展的趋势,陶蓁道:“他们读了很久很久的书,已经掌握了很多的本事,考试就是要看他们的本事都掌握得好不好。” “要是掌握得好,就会得到奖励。” “什么奖励?” 陶蓁笑着告诉他,“这个问题,下次有机会你去问你皇祖父,他知道。” 阿九点头,“好。” “阿九要读书,要奖励。” 陶蓁笑了,“行,再有几个月你就要开始读书了。” 梁辰星已经决定,等阿九三岁生辰过后就要正式开始启蒙,也就是说阿九无忧无虑、整日玩耍的日子只有三个多月了。 回府的路上得知简蒙今日在府中,便让车夫直接去了简家。 她忽然到访,简家管事险些摔了跟头。 “我来只是和父亲说说话,不必张扬。” 她让乳母带着阿九去简家的小花园玩耍,自己则是去了陶成众的书房,将陶砚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他。 “都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能再和以前一样,等着人家出手后我再来反击。” “你女婿如今的情况,不争也是争。既然如此对竞争对手,自不能留情。”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先发制人。” 简蒙沉思片刻,表示此事无法牵连到卫家,“卫家一直小心谨慎,又因庆郡王妃没能诞下皇孙,在梁辰景跟前都只能赔笑。” “卫家可比不上闻家。” 闻家,梁辰景舅家,一心为了梁辰景,却被梁辰景搞得元气大伤。 虽然处置闻家是皇帝的意思,但闻家不少人可不会觉得梁辰景是被逼无奈,只晓得此人受了他们闻家的供养和支持,遇到问题没有说全力保护闻家,反倒是直接给了一刀。 要知道当时闻家可是死了两个能主事的人,这些人的家眷可都还活着。 “此事我已经有安排,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如何做还要看皇上的意思。” 贪腐案最是难处理,那些人上下串联口风极紧,早就在当地铺设了一张大网来对付朝廷,这种事如今的梁辰星处理不了,最合适处理的梁辰豫又废了双腿,眼下也只有梁辰景合适。 就不知皇上这是在给梁辰景机会,还是在让梁辰景为梁辰星铺路。 简蒙觉得陶蓁又成长了,有些事也愿意拿出来和她探讨,两人说得投入渐渐的也忘了时间。 另一边,阿九在简家小花园里转悠了一圈,忽然看到一只肥嘟嘟的大黄猫。 那大黄猫原本懒洋洋地躺在石头上,扭动着身子擦痒痒,察觉到阿九过来猛然翻身而起,一溜烟就跑了。 “猫猫...” 阿九来了兴趣,立刻追了上去,直到跑到简家主院门口,才停下脚步,那只大黄猫翻墙进了主院,没了踪影。 “猫猫进去了。” 阿九正要抬脚迈进去,乳母连忙上前轻轻抱起了他,“小世子不可乱闯。” “猫猫在里面...” 阿九瘪了瘪嘴,乳母温声哄着,“猫猫回去休息可,我们先回小花园等着王妃好不好?不然一会儿王妃找不到小世子,该着急了。” 阿九望着主院的门,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乳母抱着阿九刚转身,身后忽然传来,“你们是谁?” 耳鬓斑白的简夫人不知何时走到了院门口,目光落在阿九身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泛起几分激动,“你是安儿?还是康儿?” 这眉眼,和芙儿真像。 乳母轻声回道:“这是福王府的小世子。” “福王府的?” 简夫人浑身一僵,怔了怔,“是...阿九?” “是。” 乳母隐约猜到她的身份,但没有问出来。 阿九下了地,走到她跟前仰着脑袋看着她,还去牵了她的手,也不知道是不是血脉的原因,他开了口,“是外祖母吗?” 一声软软糯糯的外祖母,简夫人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她蹲下来看着阿九,“你都这么大了?” 阿九软软的手摸着她的脸,又问了一句,“是外祖母吗?” 简夫人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是眼睛红得更厉害了,阿九担忧的看着她,“你不舒服吗?哪里痛痛?” “阿九?” 陶蓁和简蒙一起来了,就站在距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 在看到她这位名义上的母亲时,陶蓁忍不住轻轻蹙眉,她看起来老了好多,过得很不好的样子。 简夫人起身,直接转身进去了,阿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跑到陶蓁跟前好奇地问她,“是外祖母吗?” 在他的记忆里,只记得父王说他有两位外祖父,也有两位外祖母,可他只见过一个外祖母,他觉得这个就是另外的一个。 他的问题,陶蓁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几番挣扎之后还是点了头,告诉他,“这个外祖母生病了,大夫说她不能出门,要在家里养病,所以阿九没有见过。” 第414章 哪个幕僚能比得上岳父? 听说这位外祖母生病了,连门都不能出,阿九小小的脸上满是担忧,像小大人一样叹息一声,“外祖母,可怜。” 陶蓁哄着他:“所以我们不要打扰外祖母养病,等她养好了就能出门了。” 她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们去看看小表妹好不好?” 梁青莲是在二月中旬生产的,顺利生下了一个小姑娘,母女平安。 简真格外欢喜,听说还抱着刚出生的孩子流了一场泪。 算算日子,如今正好满月。 阿九乖巧地点了头,陶蓁一个眼神乳母便上前抱起了他。 简蒙也没多说什么,吩咐人领着他们母子往梁青莲的院子去,自己则转身抬脚进了主院。 此时简夫人就站在门后,慌忙地捏着帕子擦泪。 “阿九懵懂无知,只晓得你是外祖母,生病不能出门,觉得你可怜。” 简蒙看着她,“方才他问你可是外祖母的时候,不知道如何回答吧?” 简夫人深吸一口气,扭头望着他。 简蒙对她终究还是有些情谊,也或许是觉得亏欠。当年她被他的母亲处处刁难施压时,他没有站在她的立场上想过,也没为她撑腰说话,以至于她不堪重负,将所有的愤恨都转嫁到了陶蓁身上。 害了她,也害了陶蓁。 “当年我没能为你撑腰,是我错了。” “丢弃蓁儿,你我都错了。” “错了就要认,现在也不算很晚。” 不管蓁儿是否原谅,总比硬挺着不认错要好。 简夫人怔愣地看着她,这个一直高高在上,一直指责她的丈夫,说他错了? 她嗓音沙哑,“你怎么不早说?” “不早说...你错了。” 但凡这个男人当年在她连生两女的时候站出来维护她,让她有一丝喘息的机会,她又怎么会听信道士的话,丢了自己的女儿。 怎么会落到如今的境地? 众叛亲离...... 今日梁青莲已经出了月子,不过她的母亲和伺候的婆子都坚持要坐满四十天才好,是以她虽已洗漱穿戴齐整,却仍未出院子。 见到陶蓁,她满眼欣喜,忙上前请安。 “不必多礼。” 陶蓁笑道,“我今日带阿九去看学子们考试,回府的路上忽然想来简家看看。“ “我看你这气色不错,看来这月子坐得极好。” 梁青莲点头:“府中平日里也没什么要紧事,我坐月子这个月,二伯母也帮着打理。” 她说的二伯母就是简夫人。 陶蓁有些意外,梁青莲道:“是二伯母主动提出来的,二伯母现在比以前平静了好多。” 就是性子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倒也善解人意,不好的时候尖酸刻薄,偏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坏。 陶蓁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对这个名义上的母亲,她没有感情,最多只是替原主感到一丝遗憾。 “我看看孩子。” 刚满月的小姑娘依旧小小的,呼呼大睡。阿九踮着脚尖,“妹妹小。” “嗯,妹妹还很小。” 阿九忽然笑得眉眼弯弯,“花花大。” 小花比阿九小一岁多,如今个子却跟阿九差不多高,长得圆滚滚的,身板瞧着比阿九还大些,不是一般的健康,生下来到现在就没怎么生过病。 “妹妹也会长大的。” 抱了一会儿,孩子哭了起来,“这哭声斯斯文文的,果真是小姑娘,秀气。” 不像阿九,哭起来房顶都要被掀翻。 在梁青莲这里坐了一会儿,陶蓁便带着阿九离开了,此刻的简夫人已经跪在佛前开始念经。 名章院里的简老太太原本还在等着陶蓁带阿九来请安,得知人又走了,只能张牙舞爪地发脾气。 可惜如今已没有人惯着她了。 科考后的几天,城中处处欢声笑语。压抑苦读了许久的学子们总算能暂时放下书本,享受难得的欢乐时光。 茶楼酒肆里不再只有关于文章的高谈阔论,城中各处的景点也都挤满了人。 “今日又收到了好几本策论,下官先看过了,有几人写得还不错。” 当大多数学子忙着放松游玩时,一部分人已经开始为前程努力,陶蓁忽然想看看这些学子都能写出什么锦绣文章,“都拿来我看看。” 唐长史将收到的策论悉数呈上,陶蓁拿起最上面的一篇看了起来。 看到天花乱坠、辞藻堆砌的,她便放下,不好意思承认有些字她也不认识;遇到文笔简洁、逻辑严谨的,她才会多看几眼。 “这个叫马有学的学子写得不错,长史看看。” 唐长史心下了然,初看这篇策论时便觉得会被王妃看上,只因这人文风利落,没有废话渲染,简洁明了,直击要害。 剩下的陶蓁懒得再看:“回头问问王爷愿不愿意看吧。” 梁辰星显然对这些人并不感兴趣,到了他这个位置,只要他愿意,便会有无数官员学子主动靠拢,没必要大海捞珠。 “就没想过给自己准备几个幕僚?” 之前得了两个还不错的幕僚,都被他留在北地了。 梁辰星轻笑:“大哥二哥的幕僚不少,结果如何?” 一个无法上榜的人,能有多大智慧?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望着陶蓁,“哪个幕僚能比得上岳父??” 这一点陶蓁还真没法反驳,论阴谋诡计和办事能力,的确没几个人能跟她那个便宜父亲相提并论。 放榜的日子来得很快,几家欢喜几家愁。 陶砚乐呵呵地来报喜,说这次陶家族中送来的学子上榜六人,成果显着。 “大伯又给族中置办了千亩祭田,咱们陶家如今也算是枝繁叶茂了。” 陶蓁笑道,“难道不是一直就枝繁叶茂?” 陶砚满眼喜色,又说简真也上榜了:“不过是五十名往后,也挺好。” 对简真来说,若不是前三,名次多少其实无所谓。 只要榜上有名,哪怕是最后一名,简蒙也能为他寻个不错的去处。 最重要的是,“那个卫长生也在榜上,位置非常靠前。殿试时只要发挥出色,排进前三极有可能。” “卫家还没对外声张他的身份,仍以袁长生的名字考试,不过卫家那边已经开始筹备宴席了。” 陶蓁淡淡一笑,希望他最好能成为状元。 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第415章 袁长生不行 没有让陶蓁等太久,只是隔了两天唐长史快步而来,说前三甲的人定下来了,那卫长生竟然被钦定为探花郎, 陶蓁冷笑,自寻死路。 与此同时,长公主脚步轻快地进了宫,对皇后道:“袁长生。“ “此人我问过了,寒门学子父亲早亡,由寡母养大,家中人口简单。” “才学不凡,模样俊俏,没成亲也没定亲,真是再合适不过的人了。” 皇后笑着打趣,“还说我眼光好,你的眼光岂不是更好?” “皇上钦点的探花郎,能差到哪里去?” “按照惯例,过两日礼部设宴,这位探花郎定然也是要去的,再仔细看看。若都看好了,回头请皇上赐婚就是。” 长公主笑得很舒怀,此时此刻,她都已经想好了婚后小两口住什么地方,新房要如何布置。 这日早朝的皇帝明显比往日精神许多,心情也很不错的样子,连朝臣之间因为政见不合吵嘴,他也饶有兴趣地听着。 等该吵的,该商议的事都已经落定,皇帝便正式宣布筹建城管衙门,负责城中大小商户的税收,保障商户安全有序地经营。 除了早就知道的几个人外,满朝皆惊,他们没想到皇帝此举是为了赚世家大户的银子,还以为皇帝这是在鼓励商户。 保障商户安全? 谁能让商户不安全呢? 也有人想到了切身利益,刚要站出来反对,简蒙抢先一步站出来大加赞同,称此举是为百姓着想,还列举了一些欺行霸市的行为,“城中治安虽归属兵马司负责,然兵马司的职责实在太多太要紧,无法面面俱到。城管衙门弥补其不足,也减轻了兵马司的压力,又能整顿市场,可谓是一举多得。” “吾皇英明。” 陶成众也站了出来,说此举极大方便了百姓,更能让京都越发有序云云。 紧接着梁辰星也站出来赞同,如此一来,想要反对的人也只能缩回去了。 原本以为今日宣布,筹建也需要些时日,还能徐徐图之。 哪里晓得只是过了三日城管衙门便正式成立,宣扬的满城皆知,寻常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读书人以为这是一种新的苛捐杂税,商户们唉声叹气,以为又要再次被盘剥。 结果城管衙门的人没有着急收税,而是重新指定了小商贩集中摆摊的位置,将在街上随意摆摊的人都引了过去,规范了市场,让原本有些拥堵杂乱的街道清爽干净不少。 梁辰星现在监管城管衙门,更忙了。 这日好不容易得闲准备到凤栖宫来歇息一下,母子二人闲谈之间皇后就问了今科探花郎,梁辰星好奇,“母亲怎么问起他来了?” 皇后笑着将长公主看上袁长生的事说了,“你姑姑是个急性子,这事最多半个月内就会落定,你父皇不会不答应。” “你可见过他?可是真的容貌出众?” 梁辰星深吸了一口气,示意秦嬷嬷将伺候的人带出去,等只有他们母子后他才开了口,“袁长生不行。” 皇后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他有妻室?” 梁辰星道:“那是用来对付二哥的引路石。” 他把这位探花郎的事告诉了皇后,并告诉他,“这颗棋子什么时候派上用场,就要看二哥的态度了。” 皇后沉默片刻,“既是如此,那就要将这位探花郎捧的再高些。” “母后还得在姑姑那里想个法子才好。” 皇后望着他,“最有利的选择就是眼看着这事的发生,你姑姑容不得被骗,到时候她...” “母后~” 梁辰星不赞同,“姑姑待我好,处处护着我,我不愿利用姑姑。” “更不愿看到朝明妹妹受委屈。” 皇后笑了,“母后还以为你有了雄心壮志后,会开始变得和你几个兄长一般。” 梁辰星无奈,“这不代表儿子已经能毫无愧疚的算计亲近之人,更何况是对我好的人。” “更何况这事我已有安排,无需借姑姑的势。”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在不暴露计划的情况下打消姑姑对袁长生的看重。” 皇后眉头轻蹙,“你认准的事不好改,不给她合理的理由,说服不了她。” “只能从朝明下手。” 她看向梁辰星,“这件事让你媳妇去办。” 此刻,福王府。 “王府在城中各处的产业有七十八处,要如何应对请王妃示下。” 唐长史拿着算盘扒拉了半天,发现要是全额上税,一年加起来的税钱可是好大一笔,至少利润要少三成。 陶蓁:“我们能安全顺利地做生意,要感谢皇上,感谢文武百官的殚精竭虑,更要感谢边关将士吃苦受罪、日复一日的戍守护安宁,这税是该交的。” “朝廷有了钱才能修桥修路,才能养兵。” “告诉下面管事掌柜,该交多少就交多少,不得抗税,要起带头作用。” 唐长史明白了,当天就把陶蓁的意思传达了下去。 正式收税这日,城管衙门的人穿着制式的衣裳,一群群凶神恶煞的上了街。 “差爷,这是我们铺子的孝敬。” 有商户掌柜先一步送上了孝敬,城管衙门的人横眉冷对,“你这是做什么,要引诱我等犯错误?” 城管衙门的几乎都是从军中抽调来的,再加上有梁辰星在上头压阵,至少暂时不敢有什么歪心思。 “已经交过税了?” 这些商户都是正常交税的,有交税凭证,“每月按时缴税,不敢怠慢。” 城管衙门的人点头,拿出一个牌子递过去,“每日开张就挂在门口,既然已经交税,城管衙门的税就不用交了,遇到欺行霸市的情况,就找我们兄弟。” “记好我们兄弟的脸,以后我们兄弟就管这条街。” 此时商户掌柜才明白,只要正常交了税就不用再交额外的税。不仅如此,还能得到城管衙门的庇护。 顿时喜出望外,“多谢差爷。” 消息很快传开,商户们狠狠松了一口气,而后就传出某条街的某家铺子,仗着身后有高门大户撑腰拒不交税,管事被城管衙门的人押走不说,铺子也直接被封了。 第416章 你信我和你五哥吗? 接连两天,抗税的商铺比比皆是,一个个都拿自己背后的东家说事,争论不休的有,大打出手的也有,让城中百姓看够了热闹。 “我记得那铺子的东家可是位伯爷,那可是有爵位的,这些人可从不交税。你们没看到,掌柜的被打的头破血流还直接被带走了,铺子也封了。” “城管衙门放了话,因抗税产生的冲突,城管衙门因此受伤的,一律由商户包赔,朝廷这事动真格的了。” 茶楼里,城管衙门收税已经是最近最热闹的话题,有人就说了,“我刚从宫宴赋过来,宫宴赋你们都知道吧,福王的产业。” “城管衙门的人一登门,人家掌柜的就把税银子拿出来了。掌柜的态度极好,说什么税收是国家的基石,是朝廷为百姓谋福祉的重要依仗,宫宴赋绝不会少交一个铜板。” “你们说,人家福王都按规矩交税,何况是伯爷了。” 此话一出不少人开始求证,随着消息越来越多,这些人也是明白了,“都是开铺子做生意的,那些达官显贵就不用交税,本就不公平。” “如今好了,大家一视同仁。” “皇上英明。” 很快又有人到了茶楼,说城东的集市格外热闹,有街头混混欺负一个卖菜的百姓,砸了人家的摊子,“城管衙门的人直接就上了拳头,狠狠打了一顿后送到牢房去了,说谁敢欺行霸市,抓了直接送往北地去开煤矿。” “那些偶尔才来卖一点鸡蛋青菜补贴家用的农人本就不容易,遇到这种混混也是倒霉,现在好了,有人护着他们了。” 有人又说不是白护着的,“还不知道收多少税。” “那你可是冤枉人家城管衙门了,不管卖菜卖粮还是卖蛋,就收两个铜板的税。只要交了税,只要货被骗了、被抢了、被弄坏了,都能找到人赔偿。” “那些百姓可是人人称赞呢。” 两个铜板就能买到平安,往后可以带更多的东西来卖,自然被市场里的人津津乐道。 就在大家忙着说城管衙门的时候,关于朝明郡主钦慕探花郎的传闻正在悄然流传。 “要说这探花郎实在出彩,容貌身段比他的文章还要出色,难怪郡主一眼就喜欢上了。” “你们说的如此玄乎,可是真的?” “这还能有假?前两日吏部仕林宴长公主就带着郡主去了,就是奔着探花郎去的,有人看得真真的,都说郡主对探花郎是一见钟情,非君不嫁呢。” 传言小范围蔓延,又被城管衙门的事盖住了,倒也没有引起太多的兴趣,即便是知道了好些人也只是附和着笑笑,历年榜下捉婿都津津乐道。 探花郎那样的人物,自然是要配公主郡主的,一点也不稀奇。 “这几天这城中处处上演全武行,有些商铺极其顽固,五哥这两日可忙?” 这日朝明郡主受到陶蓁邀请到王府来赏花,说起城中的事有些忧愁,“满朝文武超一半是一个铜板的税都不交的,还有皇室宗亲也都不交,偏这些人掌握了城中半数以上的产业。” “城管衙门此举可是得罪了多半人。” 陶蓁陪着她往荷塘走,“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你说半数产业在勋贵手中,可这天下半数的土地也是勋贵手里。别看我朝疆土不小,可算起来只有半数的土地和最贫苦的百姓在支撑朝廷的运转。” “这天下的财富都握在少数人手里,这对朝廷来说并非好事。” “你五哥他心里有数,清闲享福了这么多年,被人骂几句怎么了?” 朝明轻笑,“嫂嫂倒是看得开。” 陶蓁也笑了,“我这府门一关,那些人还能到我耳边来骂??” 她说这几日有不少宗亲来拜访,就是不想交税,言语之间说这天下都是梁家的,没有自家人还要给自家人交税的道理。 “我说他们错了,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是所有人的天下。他们说我不近人情,愤懑走了。” “母亲说嫂嫂心中有丘壑,不是寻常女子,比很多朝臣都要通透,就是舅舅也这么夸。” 陶蓁停下脚步,“那是父皇宽容,是姑母慈爱,要是换了人我未必敢畅所欲言。” 闲话了一阵子,陶蓁就问起了她的亲事,“我听说姑姑给你挑了今科探花郎?你可看过了,可合心意?” 朝明说她见过了,还说了几句话,“母亲觉得好,可我...” 她蹙了眉,抬眼望着陶蓁,“嫂嫂,你说真的有人完美无缺吗?” 长公主想要选卫长生入赘公主府的事并未遮掩,朝中不少人都看得清楚,卫长生也不例外。 他模样生得俊俏,斯文清俊,在朝明跟前进退得当,风度翩翩,朝明是真没挑出他有问题,就是...... “我觉得不踏实。“ 两人走到了凉亭坐下,陶蓁给她倒了茶,“是不是觉得不真实?” 朝明点头,“我和母亲说了,但母亲说或许是他太想把握住这桩婚事,这才表现的处处得当。” “母亲是真挺看好他的。” 陶蓁状似不经意地问,“现在是怎样,要进宫请旨赐婚了吗?” “母亲是这么想的,但我还没想清楚,还没去。” “我听说他已经请人回去带他的寡母入京了。” 陶蓁看着她,“你相信我和你五哥吗?” 朝明下意识坐直了身体,“他是不是有问题?” 陶蓁道:“你五哥从母后那里得到了消息,回来后让我去侧面了解这位探花郎,毕竟如此出色的人物,年纪也不算太小,就怕他在老家有婚事,更或者是有家室。多少人为了往上爬抛妻弃子,也不算稀奇了。” “不过暂时还不清楚他是否有家室,倒是查到另外一件事。” “他...可能就要改姓卫了。” 朝明不解,“嫂嫂是何意思?” 陶蓁告诉她,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卫家,“也就二哥的岳家,这两日在忙着筹备宴席,帖子这两日就该发出来了,这场宴席的主角就是袁长生,他是为卫家三爷流落在外的儿子。” “往后就该要叫卫长生了。” 第417章 梁辰景回来了 说起来这都察院都快成梁辰景私人的了,左右两位佥都御史都和他有关系。 之前那个右佥都御史钱家派儿子引诱简涛去酒楼吃酒,方便给简蒙下毒,如今又来一个左佥都御史。 “这件事应该不是什么秘密了,探花郎这几日去卫家去得频繁,听说昨日已经正式入住卫家。 朝明还震惊得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临夏嬷嬷就来了,手里拿着帖子,“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卫家找到了流落在外的公子,正是今科探花郎,卫家特意摆下宴席,让各家见见这位卫五公子。 陶蓁接过请柬看了两眼,递到了朝明跟前。 就在朝明郡主看着卫家请柬的时候,临夏嬷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陶蓁扭头,“嬷嬷有话说?” 临夏嬷嬷福礼,“刚得到的消息,现在城中有人在非议郡主。” 朝明转过头,“是在非议我?” 临夏嬷嬷点头,将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陶蓁眉头紧蹙,下意识就认定是卫家的手笔,也有可能是那位探花郎,这是想要流言就此事做实? 朝明郡主的脸红了又青,青了又白,显然也想到了什么。 陶蓁拍着她的手,“不着急,这个时候要稳,只是几句流言蜚语,算不得什么。” 朝明郡主起身,“我先回去了。” 与此同时,同样的请柬也送到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收到请柬勃然大怒,她看重卫长生,除了觉得他皮囊文采不错外,就是他只有一个寡母。 为了她朝明的幸福,她不介意连那个寡母一并荣养了,此事眼看就要落定,居然冒出来一个卫家。 “我之前还问过他,他亲口说家中只有一个寡母,如今......” “或许是刚发现的也说不定,别气着身子。” 驸马轻声宽慰,长公主冷哼一声,“什么刚发现,宴席都办好了,人也住进去了,此事必定一早就知道。” “至少在科考之前,本宫还当他是个本分的,竟没想到满肚子心思。” 驸马无奈,“我之前就说了,要不就选一个体面的殷实的人家,嫁过去也无妨,依照明儿的身份,谁能欺负得了她?” “你想要留她在跟前,但总往下挑女婿。贫苦人家的孩子想要往上爬,还能爬上来,要花多大的心思?哪里能是本分老实之人,且人家好不容易爬出来,正是光宗耀祖的时候,你让他入赘,他能甘心?” “即便一时屈服于权势,最后的不甘都会报在明儿身上。” 他就看不上那位探花郎,同为男人,他怎么看不透那位探花郎眼中的纠结? “只怕打的就是认祖归宗后,让明儿直接嫁到卫家。” “他在做梦。” 长公主感觉到自己遭受到了欺骗,怒火难消,没过一会儿朝明郡主就回来了,长公主深吸了一口气,怒气在此刻都转化成了愧疚,“那袁长生...” “该要叫卫长生了吧。” “请帖都送到王府去了。” 她也不坐,“王府的人得到了消息,现在外头已经在开始传我对探花郎一见钟情,非君不嫁。要不是大家对城管衙门的事更感兴趣,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长公主...... 今科放榜,朝中各家真正关注的也没多少,这状元三年就要出一个,见多了也就那样,何况也不是考上了状元就一定会有锦绣前程,还是要看家世门第,朝中是否有人托举。 但探花郎竟是卫家子这件事,倒是让不少人家有了兴趣。 “卫家主已经带着人进宫去了,听闻那位袁...不,是卫探花还是位孝子,说他母亲养育他很是不易,在皇上跟前请封诰命呢。” “哦,这卫探花的生母还是卫三爷养在外的外室?” “倒也不是,听闻是两情相悦,但那时候卫三爷已有妻室,那女子便自己放弃了,怀了孩子也没说,自己生下来养大,悉心培养成才......“ 卫家已经开始发力,给了卫长生的母亲一个稍显体面、又能合情合理入卫家门的理由,陶砚带着这些消息到了王府,陶蓁得知后冷哼一声,“他母亲那里是什么情况?” 陶砚说已经有消息传回来,那位袁氏病倒了,因为得到了卫长生跑到卫家认亲的事,“或许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背叛。” “卫家的人已经到了袁家,要袁家人闭嘴,不能提及当年之事,许下了好处。” “我的人盯着。” 陶蓁点头,“既然卫家要为这位探花郎造势,那我们就帮他们一把。” “不是要标榜孝顺吗,那就好好的夸一夸他。” 陶砚笑道:“正有此意,另外梁辰景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应该是立功而回。” “那是好事。” 她脑子里已经有一个想法,只是还不太成熟,回头和梁辰星商议一下。 梁辰景是在卫家设宴这日回来的,随同他一同回京的还有十来辆囚车,抵达京城时引起了不少百姓的围观。 他也没回府,直接就进了宫向皇帝交差。 “当地官员士绅勾结,侵吞税粮,霸占良田欺压百姓,罪证确凿,儿臣已将人押回,查抄所得钱粮正在送回途中,不日即将抵达。” 皇帝看着他呈上来的折子很是满意,又是极大的一笔银钱粮食入账。 梁辰景说永南的官员折损了八成,如今是临时从相邻府城抽调的官员临时管控,“需要尽快安排人手。” 他原本想将此事交给他去办,皇帝欣慰地看着他,“此行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几日。” 皇帝摆明不让他插手,他也没继续强求,左右这次的功劳是跑不掉的。 刚出了宫门,卫家人早早地等着了,上前报了家中的喜事,“郡王妃已经回府等着郡王,若是郡王方便,还请移步卫家喝杯喜酒。” “卫家出了探花郎?” 梁辰景有些意外。 卫家人陪着他上马车,笑道:“也是祖宗庇佑。” 自己送上门来的探花郎,可不就是祖宗庇佑? 梁辰景点头道:“既如此,那自然要去喝杯喜酒。” 庆郡王妃这两日气色不错,娘家出了一个探花郎的兄弟,她腰杆子也硬了些。见梁辰景回来欢欢喜喜就迎上去了...... 第418章 若是郡主自己要嫁? 梁辰景一回京就去了卫家赴宴,听闻那场面欢声笑语不绝,作为探花郎的卫长生满脸堆笑上前敬了好几回酒,成功让梁辰景对他寄予厚望。 城中关于卫长生是个大孝子的传言也越来越盛,甚至还在夸卫家三爷重情重义,有福报。 忙中偷闲的简蒙到了酒楼,听着周围的传言心情很是不错。 卫家以为老天给他们送来了一个探花郎,以为这探花郎能将卫家推到更高的位置,殊不知那是索命的灾星,把人接进去容易,想要撇清关系,那是不可能了。 皇帝虽然让梁辰景在府中歇息几日,但他急于表现,或者是急于将功劳都转化成实际好处,次日一早便出现在了朝堂上。 皇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嘉奖了他,赏赐颇丰,但仅限于财物,让想要将爵位往上提一提的他,多少有些失望。 紧接着就是永南官员选派,正好赶上放榜不久,上榜的学子们都还在京中等待派官,朝臣们也都有各自的人选,着实不需要梁辰景操心。 至于从永南送来的粮食和查抄的银钱,皇帝也没让他继续沾手,而是交给了简蒙去接收; 至于那些有罪之人,也早已移交刑部大牢等待定罪。 “永南形势复杂,郡王用了三个月便将其肃清,让下官等人佩服。” 下了朝,面对朝臣们的恭维,梁辰景嘴角含笑,就在他想要客气几句的时候,部分朝臣朝着刚走出来的梁辰星围拢了过去,脸上的表情明显殷切热络了许多。 梁辰星被一众官员簇拥着往宫门口走去,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众人都笑着,这一幕落在他的眼中觉得实在是刺眼。 卫家家主上前压低了声音,“福王如今掌管北地,又监管着城管衙门,最近可谓是风头无两。” “这些日子一直在往北地送人,听闻北地开垦出来的土地已经超过五万亩,如今他也算有兵有粮还有钱,宫里宫外都是他的人。” “以前拥护豫王的那些人,也全数转投了福王麾下。” 虽然他是梁辰景的岳父,希望梁辰景能问鼎高位,可也必须承认福王的赢面很大,优势全都摆在了明面上。 又说起了陶蓁,“这位福王妃实在不一般,不仅能和文老先生当众辩论商贾之道,还得了文老先生的认同,前些日子好些有名望的老先生每日齐聚福王府,都说这些老先生也认可了福王。” 说着还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有传言说城管衙门这个事都是福王妃提出来的,此举可是大大充盈了皇上的私库。” “皇上最近的情绪很是不错。” 他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要告诉梁辰景他此时的情况不容乐观,但在梁辰景听来就是另外一回事。 先不说娶一个陶蓁就能同时得到陶家和简家两家岳家,就说简蒙一人就能抵得上超十位朝臣,最关键的还是他同时是两位皇子的岳父。 梁辰豫那一派的几乎都在他的手里,他说要转向到梁辰星的阵营,谁又能反对? 同样是岳父,眼前这个和简蒙的差距实在是太大。 再说陶蓁本人,聪慧就不说了,她三年生了两个儿子,他...... 想到这里什么心情都没有了,脸色也不太好看。 卫家主还不知道自己被嫌弃的厉害,已经说到了想要朝明郡主下嫁卫家一事。 “家里好不容易出了个探花郎,总不能真送去做了上门女婿?自断前程不说,对卫家也半分助益也无,若是迎娶郡主那便另当别论了。” “皇上向来敬重长公主,若是长公主能为郡王的前程竭尽全力,未必没有和福王一争高下的可能。” 梁辰景停下了脚步,“姑姑不会答应朝明下嫁。” “可若是郡主自己要嫁?” 梁辰景扭头,“这就要看卫长生的本事了,真要能成,他往后想要的,本郡王都能给他。” 卫家主对卫长生很有信心。 “皇上下月寿辰,普天同庆,郡王的贺礼可准备好了......“ 五月十五是皇帝的寿辰,往年都没大肆庆贺,但今年皇帝年届四十,是大日子,必须要庆贺。 距离寿辰还有一月,各家已经在准备贺礼。 “父皇才四十岁!!!” 陶蓁在考虑准备什么贺礼的时候,不免感叹。儿子十几个,女儿七八个的皇帝,孙子都已经启蒙了,他才四十岁。 “正直壮年,正是魅力四射的年纪。” 也就是他这些年都不充实后宫了,要不然一群二八年华的女子还得为他打的头破血流。 “明明还很年轻......” 总感觉都快入土了,这感觉实在是割裂。 梁辰星听她嘀嘀咕咕,笑道:“父皇四十不是挺正常?” “阿九都快3岁了。” 陶蓁一脸复杂地望着她,“母后还不到四十。” 换到她那个时代,正是标榜独立大女人的年纪,人生阅历、个人魅力与事业都达到了顶峰,有些人甚至还在说自己是永远十八,还是小姑娘。 而她,已经母仪天下二十多年,当上了外祖母,马上就要以老太太自居了。 再联想到自己,瞬间一个哆嗦,“我觉得成婚的年纪还是太早了,十几岁都还是孩子,都还没发育好,怎么就成亲生子了呢?” “如果说百姓的寿数短就算了,姜大夫说只要没意外,活个六七十也是常有的。还说很多年纪小的女孩子死在了生产那一关,往往一尸两命,年岁大一些的就要好一些。” 她望着梁辰星,“不说二十岁成婚,至少像我一样,年满十七吧。” “有的十五就嫁了,听闻一些镇子村子的,十三四岁就娶妻嫁人,这和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一旁的香蕊忍不住插嘴,说她知道好些都是不到十五就嫁了,“寻常人家也没及笄礼这一说,就觉得差不多就嫁了。” “娘家想着少一个吃饭还能多一份彩礼,婆家想着多一个人干活,女子哪里能自己做主。” 她想说像陶蓁这种是极少的,娘家爱重婆家不欺,随性的活着,已是无数女子望尘莫及。 梁辰星道:“父王已经着手让人修改律法,到时候便加上一条,男子不满十七,女子不满十六,不得嫁娶。” 第419章 粮食局正式落地 梁辰星这么一说,陶蓁就笑着点了头,“这个好。” 陶蓁也不奢求二十岁嫁娶,毕竟时代不一样,一步步来嘛。 她放下手里的册子,刚起身就感觉到一阵眩晕,往后退了一步,梁辰星眼明手快的扶住她,“怎么了?” “头晕。” 眩晕感很快退去,“可能是起来的太急了。” 梁辰星觉得她脸色不太好,有点泛白,且两日总给他一种一些浮肿的感觉,仔细看又没有,他更不放心,“叫府医来看看。” “没事。” 陶蓁让香蕊出去,无奈的看着梁辰星,“我应该是又有了。” 梁辰星...... “真的?” 刚还担忧的神情瞬间满眼喜色,忙扶着她坐着,“什么时候的事?” “月事晚了两日没来,今早上府医来看过了,是脉象还很浅,但应该是。想要确认还得多等几日。” 她的神情说不上高兴,更多的是无奈,虽然嘴上说还想要一个女娃娃,真怀上了就只有叹息了,“说好了,这就是最后一胎了。” “我三年已经生了俩,五年生三个,够够的了。” “不管这一胎是什么,都不生了。” 梁辰星笑着点了头,“三个就够了,辛苦夫人。” “可不就是辛苦,阿七还不满一岁啊,回头外头的人又该非议我了。” 她将脑袋地埋在梁辰星的怀里,一阵哼哼唧唧,梁辰星眉眼全是笑意,“谁敢非议你?” “这说明我们夫妻恩爱。” 因着陶蓁再次有孕,向来不怎么管府中事的梁辰星开始暂时挑起大梁,每日早上出门之前抽空将府中的事料理清楚,不仅中午回府用饭,下午也回来得很早,两个孩子的事他也承担得更多。 陶母拉着陶蓁的手满眼欣慰,“遇到这样的夫婿着实是大运气,他今年不走了吧?” “下半年还要去一趟北地。“ 陶蓁叹息,“娘,你说这一次我要不要贤惠大度一回?” 随着梁辰星掌管的差事越来越多,人也越发地炙手可热,她不是不清楚外面那些人想法打算。 陶母握紧了他的手,“你这是一有孕就又开始多想了。王爷没说要,你操的哪门子心?” “虽说赞扬女子都说端庄大度,但这‘大度’是个什么好词?” “‘大度’的背后是多少心酸?男人没提你主动大度,那是犯蠢,是自讨苦吃。” “你也别到王爷跟前试探,没什么都能被试探出什么来,还伤夫妻感情。” 陶母以为,既然是梁辰星不纳妾,那自然要遵守丈夫的意愿,夫为妻纲嘛。 说着她压低了声音,“古往今来后宫只有一个皇后的帝王不是没有,你还有两个儿子傍身,阿九和阿七都是多伶俐的孩子,到时候谁敢言语抨击你,就让你爹去喷死他们。” “朝堂上有你父亲顶在前面,你爹自然没多少发挥的余地,但这不表示你爹那张嘴不厉害,真要较量起来,你爹那张嘴都喷死半个朝堂人。” 陶蓁‘噗呲’一声笑了起来,“爹那么厉害?” “以后有机会你会见识到的。” 陶蓁的心情又好了起来,等府医判定她胎像稳了,她便亲自进宫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皇后。 皇后已经提早从梁辰星口中得知了此事,自然是极为欢喜,不仅赏赐了一堆有利于孕妇的补药,还各种叮嘱她好生歇息。 “儿媳的身子已经无碍了,今日进宫除了来告诉母后这个消息,还有就是儿媳想要请文老先生为阿九启蒙。” “前些日子文老先生常来王府,阿九每日都陪着,已经很熟悉了,王爷也赞同,若是母后觉得也行,儿子就准备厚礼,到时候亲自登门去请。” 皇后自然是愿意,能得文老先生启蒙对阿九来说可是大好事,“就怕文老先生不愿意。” “事在人为,若我尽了全力,他还是不愿意,便再选其他人。” 皇后点了头,叮嘱陶蓁,“两个孩子一定要看好了。” 她怕有些人狗急跳墙,同时还叮嘱,“你再次有孕,少不得又有人的心思活了,为了阿七和阿九,你别做糊涂事。” “府中干净安宁为好。” 陶蓁心里那点担心在这一刻全都没了,“儿媳知道。” 到了五月初一这日,皇帝在朝堂上正式宣布为了长久的粮食安全,决定筹办粮食局,由福王梁辰星出任粮食局总领尚书,负责粮食生产、设立粮仓、调剂粮食余缺、调控粮价等职。 所属各州府粮官皆受他节制,必要时有权调动当地守兵护粮。 此令一出,满朝皆惊,惊的不是梁辰星能统领粮食局,掌控天下粮,而是皇帝居然给了他如此大的权力。 有如此权柄在手,他想要造反,谁能阻止他? “启禀皇上,微臣以为福王殿下暂不能担当如此重任,恳请皇上重新定夺。” “微臣复议,福王殿下清醒不到三年,欠缺之处颇多,对民生政务也不了解,贸然担任如此重任,怕是力有不逮啊。” “何况福王殿下还监管着北地以及城管衙门,已是分身乏术,如何还能执掌粮食局?” 梁辰景一派的人现在什么都顾不得了,真要叫福王将这粮食局抓在手里,就再没人能撼动他的位置。 梁辰景脑子嗡嗡的,年前父皇让他去永南整治贪腐,说是对他委以重任,那时候他是真的以为父皇在给他机会,现在他才看明白,这是让他给老五铺路。 永南是产粮大省,把永南抓在手里,粮食局就能成功一半。 亏他天真地以为凭借查贪腐之功,能和老五去北地开垦田地的功劳抗衡。 皇帝冷眼看着这些急不可耐的朝臣,目光落在了梁辰景身上,“庆郡王,你也是这么想的?” 梁辰景忙出列跪下,“儿臣不敢。” “五弟德才兼备,父皇对其委以重任实数应当。” 皇帝目光环视众人,“去北地开垦良田,乃是福王自行提请,在提请之前已有详细的章程,朕看过于国于民有利,方才准允。” “筹开城管衙门,亦是福王提及,朕命他监管,合情合理。” “至于粮食局。” 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梁辰景身上,“福王第一次和朕提及此事时犹在要去北地之前,可知仅是筹办的章程便已修改过无数次,历时超过一年。为使粮食局的筹办更加完善,更是亲自去北地实地历练超过半年之久。” 第420章 又是羡慕陶成众的一天 梁辰景心里咯噔一下,一颗心瞬间落入了谷底。 皇帝再次看向众人,“如今时机成熟,尔等告诉朕,此事不交由福王负责,还有谁比他更为合适?” 朝臣们面面相觑,除了少数知情的几人,其余人等原本以为这是皇上的主意,怎么也没想到是福王的。 福王竟有如此眼界学识? 文臣们惊讶不已,武将们没这么多弯弯绕绕,他们本来就因为赵家的关系更看重梁辰星,见局势对梁辰星大好,当即一个个站出来赞同,纷纷表示拥护皇帝的举措,支持梁辰星为民谋福祉。 文臣们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附和。 皇帝道:“尔等若有利国利民之良策,尽管做好章程、陈述利弊呈上,朕看过允准后,便准许交由尔等去办。” 朝臣们不说话了。 如果这些良策都是福王所想,提早制定章程,那还真不好抢。 只是...... 简蒙站了出来,“粮食局之紧要非同寻常,城管衙门有人掌管,福王只行监管之责倒也无妨;只是北地的良田开垦,百姓安顿都在紧要关头,福王只怕是力有不逮。” 朝臣们纷纷点头,梁辰景那一派的人又来了精神,别管这些是不是梁辰星提出来的,他分身乏术是真的吧? 去不了粮食局,拿到北地也不错啊。 就在这些人准备再接再厉的时候,皇上再次开口,告诉群臣他已经擢升福泉县令陶宁为北地墨州知县,任命文书已经发出,要陶宁先行回京,捋清北地情形后再启程前往。 福泉县令由今科榜眼补上,再加上提早派入北地的那些官员,梁辰星对北地只需监管即可。 “微臣替犬子多谢吾皇恩典,日后必当为北地繁荣尽心竭力。” 陶成众事先并不知道此事,如今得知很是欢喜,和他的计划不谋而合。 福泉日渐富庶,陶宁政令尽显。再去北地历练几年,下一次就该调动回京,那时候至少是个五品官职,在京中再历练三年后谋一个外放的巡抚之职,往后的成就必定不在他之下。 皇帝点头,“告你他,福王举贤不避亲,看重他的才能和秉性,让他不要叫朕和福王失望。” 陶宁去北地是梁辰星举荐的,过年的时候陶宁回京,和梁辰星有过一次深入的探讨,梁辰星对他相当的认可。有才能又秉性中正,看问题直击要害,是不可多得的贤才。 何况还是他舅兄,是绝无可能背叛他的人。 对于陶宁,简蒙表示,又是羡慕陶成众的一天。 今日的早朝让满朝文武看清了梁辰星在皇帝心目中是何等的地位,以至于下朝后梁辰星身边就被围得水泄不通,这些朝臣可不是单纯为了阿谀奉承,而是粮食局的盘子太大,需要的官员不少,谁家没有家族子侄、门生故旧? 梁辰星好不容易才脱身,直接跑去了凤栖宫。 皇后早准备好了汤水,笑道:“不是早就盼着了吗,怎的还跑得如此狼狈?” 梁辰景摆手,说朝臣太热情,“儿臣来缓缓,这几日儿臣怕是都不能消停了。”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这日还是有一瞬间的慌乱。 喝过了甜汤他也没久留,“儿臣要去一趟吏部,先把主事之人定下来,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皇后也不会留他,他前脚刚走后脚长公主就进了宫,向皇后坦言她被卫家给算计了。 “如今城中各处都在传明儿对那卫长生念念不忘,实在可恶。” 遇到这种不要脸且还抓不住证据的事,即便身为长公主也很无奈。 “查了几天也查不到源头,这传言还在继续,卫家明面上看着半点动作也无,抓不到把柄,所有不利的传言都是朝着朝明来的。” 这就很让人憋屈,明明知道就是卫家,可抓不到证据。 皇后蹙眉,“卫长生在做什么?” 长公主捏着帕子,“在忙着候补官职,平日里就和同窗聚会,或者和卫家一起赴宴,从未在外提及过朝明。” “他难不成还想等着我明儿名声毁了,主动低头吗?” 她望着皇后,“我今日进宫是想问问嫂嫂,老五媳妇是不是知道什么?” “要是抓到了卫长生的把柄就赶紧动手,就当是看在我的面上。” 皇后没有直接回答,“尽快给明儿定下人选,由皇上赐婚,传言不攻自破。” “这是下策。” 洗不清朝明郡主身上那些传言,匆忙指定婚事只会让人觉得朝明是求而不得,这才心灰意冷另做打算,影响的是朝明的夫妻生活。 “我虽嘴上说的厉害,可心里还是希望明儿能感情顺遂。夫妻之间能恩爱非常,为何又要冷清疏离?” 皇后点了头,“此事我并未问过老五媳妇,明日就叫她进宫一趟,若能解决就尽快解决。” 长公主眼中闪过一抹杀意,若是解决不了,那卫长生就不用存在了。 卫家也不用再蹦跶。 与此同时,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送到了朝明手里,那是卫长生派人送来的,说他在和同窗说话间才晓得外面那些传言,他把错误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说会尽快想办法平息外面的传言,并再次向朝明道歉。 通篇言辞恳切,文采斐然,朝明眉头紧蹙,拿着信就去找了她的父亲。 驸马看过信冷哼了一声,都是过来人,他能看不出卫长生的狼子野心,“这就是他的第二步,再往后就该要正式求娶你。理由还是怕你名声受辱,要为你负责云云,到了最后,他还成了对你施恩之人。” “我和你母亲要是应了,往后你在他跟前就弱了底气。” 先坏一个女子名声,再站出来施恩,以拿捏女子一生,简直歹毒至极。 “此事我和你母亲会处理,你若在家待着无趣就去找你五嫂嫂说说话。” “不怕,我和你母亲绝不会如了卫家的愿。” 朝明郡主点了头,郁闷的她还真找陶蓁去了。 陶蓁自从确认再一次有孕后心情就莫名的不错,精神也好,气色更佳,又从梁辰星手里将管家的事接了过来。 今日一早豫王府就派人来接了阿九过府去玩,陶蓁乐得清闲,等阿七睡了后便饶有兴致的逛起了院子。这个月份正是满园花开的时候,花香扑鼻。路过阿九的小菜地,她忍不住停下脚步,“这块地都这么大了?” 第421章 骨子里就不是好东西 阿九的小菜地原本只有两个平方,种了两排葱,现在看起来少说七八个平方,种了四五种菜,绿油油的,边上还种了几株月季花。 竹清嬷嬷笑道:“花匠带着小世子种下的,小世子可稀罕这块菜地,说等菜收了要给您和王爷第一个吃,然后给小公子熬粥。” “种的不错,花匠该赏。” 陶蓁也喜欢上了这一块菜地,这可是她儿子给她种的菜。 “嫂嫂好兴致。” 朝明一脸幽怨的来了,陶蓁扭头朝她招手,“快来看看你小侄种的菜,长得多好。” “我这也算是要享福了,我儿子亲自种菜给我吃。” 朝明见那菜地就笑了起来,“阿九可真有意思,我记得以前是一块小小的地,这怎么都这么大了。” “小心以后好好的花园成为了菜园子。” 陶蓁满眼笑意,“只要阿九喜欢,拆了这花园该做菜园子又有何不可?” “竟有嫂嫂这样惯孩子的。” “没办法,条件在这里。” 两人都笑了起来,走到凉亭里坐下,陶蓁将点心往朝明跟前推了推,“典膳领着人新做了几样糕点,不太甜,绵软又有点嚼劲,你尝尝。” 朝明兴趣不大,陶蓁道:“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会好很多。” 朝明捏着糕点轻轻咬了一口,或许是这糕点本就不错,也或许是朝明不愿拂了陶蓁的好意,很快吃完了一块,端起茶盏喝了口茶,这才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将她现在的处境告诉了陶蓁。 “母亲说此事不宜用强,对我不利,我现在真是悔不当初,早知道仕林宴那日我就不去看了。叫人看到了我,大做文章。“ “现在我做什么都不行,都会被曲解成对卫长生的求而不得。” 陶蓁轻叹,堂堂的郡主遇到了这样的招数也无可奈何,要是寻常姑娘怕只能就范了。 “你别怕,只要你能稳住,这事要不了多久就能解决。” 朝明眼巴巴地看着她,“嫂嫂,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啊?” “知道一些。” 陶蓁道:“你和姑姑说,什么都不要做,此事到时候自然会解决。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有点事还没查清楚,不会等太久的。” “到时候一定还你清白。” 朝明抓着她的手,“嫂嫂,就靠你了。” “好。” 此刻朝明的心情明显好了起来,“嫂嫂,你认不认识镇国公府的严明镜?” 陶蓁还真不知道这个人,“说说看?” 朝明说那是镇国公府中的五公子,生母是个妾室,“虽是庶子,却很得镇国公府老夫人的喜爱。人嘛,有些放浪不羁,文采武功都不出众,常被镇国公打骂。” “我见过他好几次,脾性对我胃口,偏母亲说他不够稳重。” 陶蓁明白了,这是看上了人家,“以前姑姑不满意,现在未必不满意了啊,他不比卫长生好?” “其实对我来说,是嫁人还是招婿都好,可我要是嫁了母亲和父亲多冷清。” 陶蓁又懂了,“担心人家不答应?“ 她告诉朝明,既然是自己喜欢的,那就要去极力争取,“不能空等,当初我看上你五哥,那可是半点都没犹豫。” “你能看上,别人也能看上,手慢无,可懂?” 朝明笑眯眯的拉着她,问她当时是怎么让她五哥死心塌地的,“母亲都说让我向嫂嫂学习,嫂嫂可不能藏私。” 陶蓁笑了起来,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好久,傍晚梁辰星都去豫王府将阿九接回来了,两人都还在聊天。 “我的天,都这个时辰了?” 朝明眨了眨眼,随即又笑了起来,“今日收获颇丰,我先走了,回去等嫂嫂的消息。” 梁辰星将睡着的阿九给了乳母,问了陶蓁,“和她说什么了,怎么这么开心?” 陶蓁笑着给他说了两句,梁辰星笑了起来,“不是我先看上王妃的吗?” “是吗?” 陶蓁不承认,“我以为是我先看上的你呀,我好色。” “是我先。” 梁辰星饶有兴趣地和她争了两句,随后就说了今日朝堂的事,“总算是落定了,接下来几日我都会比较忙,府中和两个孩子要辛苦你了。” “好说好说,你可是为我们母子三人争荣耀啊,我必不能拖你后腿。” 梁辰星又说卫长生的母亲已经到了京城,但拒不愿见卫家人,卫长生正在说服她。 另外卫长生的差事已经定下,其母的诰命也下了,“时机已经成熟,主要是朝明那里不能拖太久。” “另外还有一事。” 陶砚的人找到了卫长生的恩师,“他读书期间为了博取他先生的照拂,故意亲近先生之女,被他先生视作女婿,倾心培养,出钱出力,若无他先生,就凭他的寡母如何能供养他。” “他和那位姑娘虽无婚书,却是口头约定,说好这次考试结束就回去提亲。” 又是这种烂大街的桥段,陶蓁眉头轻蹙,“这算不算是血脉相传?” “骨子里就不是好东西。” “先生一家如何?” 梁辰星说那位先生看得明白,和袁氏说之前的约定都不算数了,“那姑娘已经定亲,就要出嫁了。” 也许是那位老先生见过世面防了一手,并未将此事传出去,知情人极少。 “二哥的人已经收集到当年卫三爷强占袁氏的证据,卫家的人想要收买袁家,袁家不愿,袁家家主也已经入京。” “三日后母后设赏花宴,正是好时机。” 陶蓁深吸一口气,“谁是此事的牵头人?” 梁辰星看着她,陶蓁眨了眨眼,随后点了头,“知道了。” 次日她没有进宫,在府中等简蒙,简蒙原计划用卫长生重创梁辰景,筹谋一番后觉得是个水墨功夫,既然朝明郡主急需,他舍了这颗棋子也是一样的。 一道状纸送到了陶蓁跟前,“这是袁家主的状纸,当年卫三霸占袁氏的时候被袁氏的兄长发现,救妹之时还被卫三命人打断了腿和几根肋骨,这才是卫家哪怕许下重利袁家也不答应的原因。” “那是袁家最有出息的儿子,在床上躺了一年才下床,即便好了也落下了旧疾,身子孱弱。” “卫三此举等同于让袁家断了前程希望,你二哥允诺事成之后请姜太医为他儿子看看顽疾是否能医治。” 第422章 探花郎好大的胆子 有了状纸,有了苦主,此事已经成功了一半。 次日长公主亲自到了王府,虽然陶蓁让朝明安心,但不知内情的她半点不曾安心,就在她犹豫是否要来见陶蓁的时候,收到了陶蓁的邀请。 母女俩是一起来的,陶蓁将状纸送上前,“之前还有些事没查清楚,也不好信口雌黄,如今人证到了,时机也算成熟。” “我原本的计划是私下告诉父皇这件事,怎么说也是父皇钦点的探花郎,闹得沸沸扬扬总归是不好。可眼下不将此事摆到明面上来是不行了,要不朝明身上的脏水无法洗清。” 长公主将状纸看完,手都在抖,“这卫长生竟是奸生子,卫家......” “卫家清清楚楚,但探花郎的诱惑太大,值得冒险。” 长公主问陶蓁她想怎么做,陶蓁和盘托出了自己的计划,长公主怔了怔,“你要亲自出面?” “你可知道此事由你开口,你会得罪多少人?皇上对你看法也会改变.” 陶蓁笑了笑,“事情总是要有人出面去做,我也不全然是为了朝明,还为了那位素未谋面的袁氏,我觉得她很可怜。” “若我无能为力便罢了,我既然知道还能管,要我眼睁睁地看着这等败类在朝为官,我心里这关也过不去。” “一旦让这样的人掌握权柄,还不知道有多少百姓遭殃。” 长公主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笑了,“你能当众和文来先生辩论,我便知是个胆大之人。” “不过...” 她脸上笑容一收,“此事你并非最合适的人选,姑姑来。” 除了帝后,没有人敢在她面前造次,卫家胆敢算计到她跟前来,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她要亲手将卫家摁死。 陶蓁想要拒绝,但转念一想长公主的确比她更合适,出发点也合情合理。 朝明也开了口,“嫂嫂不必有所顾忌,此事我母亲出面的确比你出面更妥当,此事虽然和二哥无关,但卫家是他的岳家,即便卫家是罪有应得,二哥二嫂也会怨你的。” “明儿说的有理,此事就由我来揭开,他们谁也不敢报复到我跟前来。” 长公主一锤定音,“此事就这么定了。” 陶蓁深吸了一口气,“既如此,到时候我配合姑姑。” 她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了长公主,包括她所知道的所有,长公主带着这些证据风风火火地回去了。 来的时候眉头紧锁,走的时候杀气腾腾。 到了赏花宴这日,梁辰星对陶蓁千叮万嘱,要她格外小心,“我已经将事情告知母亲,到时候你听母亲的安排。” 皇后的赏花宴邀请的可不仅是女子,往后都是以赏花之名行相亲宴之实,各家收到帖子都会精心准备,家中符合条件的儿郎和姑娘都会要求一同前往。 且皇帝今年还格外开恩,恩赏今科前十之人皆可进宫赴宴,比去年更为热闹。 今日天公作美,碧空万里,御花园的花开得美也不及穿梭其中的姑娘美。公子们也都特意打扮过了,一个个神采飞扬朝气蓬勃。 “嫂嫂,就是那个穿天青蓝长衫的,头戴玉冠的那个。” 陶蓁才刚将阿九送到孩子们玩耍的地方,转头就被朝明拉来看严明镜。 陶蓁看过去,轻笑,“难怪能入你的眼,好皮囊啊。” 白白净净的,身量也高,“是丹凤眼?不太看得清。” “是丹凤眼。” 朝明满眼笑意,“嫂嫂觉得如何?” 陶蓁点头,“好看,今日镇国公老夫人来不来?我和她有些交情,回头侧面打听一下。” “应该要来。” “下官卫长生参见福王妃,王妃娘娘万安。” 一道突兀的声音打断了两人,陶蓁下意识转头,第一次看到了卫长生本人,“原来是探花郎。” 卫长生刚要抬头,竹清嬷嬷出声呵斥道:“卫探花是读书人,见了王妃如何行礼可是无人教你?” 居然敢抬眼看王妃,不知死活。 飘飘然一个月,走到哪里都众星捧月的卫长生忽然被斥责,没反应过来,直接就抬起了头。 “你放肆!” 竹清嬷嬷直接站到了陶蓁跟前,挡住了卫长生的目光,“探花郎好大的胆子,胆敢视宫规于无物。” “这是怎么了?” 庆郡王妃来了,见到她卫家的希望都跪到地上去了,蹙眉看向陶蓁,“我这堂弟头一回进宫赴宴不懂规矩,若是冲撞了五弟妹,还望五弟妹宽宏大量莫要和他计较。” 陶蓁冷声开口,“既然知晓是第一次进宫赴宴,卫家就应该先教好他规矩再放他出来。未经本王妃召见擅自上前不说,还妄图抬眼打量于我。” “二嫂,卫家的规矩该提一提了。” 和卫长生一起来的那些人全都站在不远处,心有戚戚,他们都说贸然上前请安不合礼数,偏卫长生仗着和皇家沾点关系大胆上前,果真出事了。 庆郡王妃万万没想到陶蓁如此不给她面子,论资排辈她可是她的二嫂,她怎么敢当众贬低她的娘家? 她看到陶蓁身边的朝明就笑了,“五弟妹应该是误会了,我和堂弟贸然上前是他不对,但他怎么敢抬眼打量你,他想看的另有其人罢了。” 此话明显带着歧义,周围那些人都露出了恍然之色,无数道目光落在了朝明身上,朝明差点暴怒,陶蓁抢先开口,“探花郎,你来告诉本王妃,你准备看谁?” “想清楚再回话。” 卫长生额头满是汗水,他一个多月来畅快自在得意都在此刻化为了泡影,平日的机灵讨巧现在全都没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二弟妹何必咄咄逼人,非要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内心隐秘。” 陶蓁嗤笑,“二嫂,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要有个数,张口就来那是造谣。” “什么另有其人,什么内心隐秘,二嫂想表达什么?” “探花郎冲撞了本王妃,二嫂作为他的堂姐不督促教育他认错,竟想拉其他人来遮掩此事,众目睽睽之下张嘴就往其他人身上泼脏水,这是解决问题之道?” 第423章 梁辰星VS梁辰景 不仅是庆郡王妃,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陶蓁如此不给这个二嫂面子,说的话半点余地也没留,如今他们就想看庆郡王妃和这位卫探花如何下台。 庆郡王妃死死地攥着帕子,虽然是妯娌,但她和陶蓁少有往来,更谈不上交情,可她对陶蓁的厌恶是藏不住的。 只因梁辰景总在她跟前说陶蓁是如何的聪慧,娘家如何得用,更是三年连生两个儿子。 她总被拿来和陶蓁比较,总被贬低得一无是处,心里恨不得她死了才好。 “五弟妹说话还是留些余地才好,本是小事一桩,何苦揪着不放。” 陶蓁淡淡的看着她,“若最开始他认个错此事早就过了,偏二嫂为了替他解围想要拉无辜之人下水,我也只能和二嫂辩个一二。” 庆郡王妃看向朝明,见朝明面色难看还带着怒气,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外界都传朝明对卫长生是单相思,但她清楚那些传言不过都是卫家派人散布的而已,为的就是逼朝明下嫁卫家。 朝明她看卫长生眼神...... 那是杀意! 她心里一慌,她父亲说得信誓旦旦,可这结果怕是...... 这个时候的卫长生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磕头认错,“学生不懂规矩冲撞王妃,还请王妃看在学生是初犯的份上饶了学生这一回,学生以后再不敢了。” “早知道不就行了。” 陶蓁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起来吧。” “多谢王妃。” 卫长生忙不迭地起来,躬身退下,可谓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刚回卫家,初入仕途的他对权势了解得还不够透彻,在他眼中卫家已经是了不得的存在,身为郡王妃的堂姐更是家中人人敬重之人,连家中老太太说起郡王妃也是满眼骄傲。 他以为有郡王妃这样的皇家儿媳做堂姐,他今日在宫宴上必会大放异彩,没想到郡王妃的身份对上亲王妃气势就先弱了一半,明明是嫂子却被当做下人一般训斥。 卫家的价值此刻在他眼中大打折扣。 “二弟妹,妹妹。” 简芙笑着来了,庆郡王妃神色淡淡,“大嫂。” “我还有事,大嫂五弟妹自便吧。” 这一对不仅是亲妹妹,还都是王妃,她都不想多看她们一眼。 她转身走了,简芙看着她的背影,“这是怎么了?” “想护犊子,没成功。” 陶蓁不想说这两人,轻笑,“安儿和康儿可来了?” “来了。” 简芙笑着说两个孩子一进宫就问阿九在哪里,“已经和阿九玩在一块了。” 陶蓁说她有些日子没有见到安儿和康儿了,“启蒙的如何了?” “两个孩子还算听话,就是我有些不习惯。” 以前没事就在自己身上打滚的孩子忽然就规矩了,学会了拱手作揖,不再扑进她的怀里,让她多少有些怅然若失。 陶蓁来了兴趣,“快给我仔细说说。” 两人笑着往凤栖宫走,还不忘拉着朝明一起,等她们一走御花园又热闹了起来,有人悄声说卫家那位探花郎太着急了,有人说福王妃的确是厉害,庆郡王妃的面子都不给。 “你们说郡主是不是真的看上了那探花郎?” “我看不像,要是真如传言那般,方才就应该出言袒护求情,可她一直站着没动,神情也不太好,不像是多痴迷探花郎的样子。” “可郡王妃都那么说了。” 镇国公府的五公子严明镜一脸不屑,“郡王妃说那两句话,本公子以为是那卫长生觊觎郡主,郡主进了园子就一直跟在王妃身边,那卫长生在远处鬼鬼祟祟偷看一阵子,这才厚着脸皮上前请安。” “狼子野心。” 他望着朝明离开的方向,“郡主是什么身份,她要真看上了卫长生,还需要单相思?” 不少人觉得很有道理,长公主有多宠爱郡主大家都是知道的,哪里可能让郡主出现爱而不得的情况。 有姑娘站出来否认了这个观点,说正是因为太喜欢,所以才不愿意以权压人,不想逼迫对方,“得到人和得到心,怎会一样?” 这个观点也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而此刻长公主刚得知了御花园发生的事,“老二媳妇可真是好样的,莫不是以为卫家出了个探花郎就能登天?” 她本来还不想横扫一大片,尤其是不想牵连到梁辰景,怎么说也是她的侄儿,在她跟前向来都很规矩。可他那郡王妃自己找死,可就怨不得她了。 与此同时,梁辰景也得知了御花园的事,事关他的郡王妃,探听消息的人也不敢隐瞒,说的格外详细。 那个蠢妇! 他气得太阳穴突突的跳,正和梁辰豫说话的梁辰星好奇抬眼,“这是谁惹二哥生气了?” 梁辰景冷笑,“方才在御花园,五弟妹当众训斥了她的二嫂,五弟是不是过于惯着五弟妹了?” “我媳妇训斥了二嫂?” 梁辰星忙命人去看看陶蓁有没有被气到,“告诉王妃身子要紧。” 而后才看向梁辰景,“我媳妇知书达理,最是贤惠温和之人,连府中下人犯了错她都能宽容,能让如此好涵养的她当众不给二嫂颜面,定是二嫂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要我说,这么几位嫂嫂里面就二嫂性子冷,不宽容,二哥也该好好提点才行。” 梁辰景眼神凌厉,梁辰星丝毫不退,两人目光交汇之时电光四射。 一旁的梁辰豫老神在在的喝茶,梁辰华吃着果子看好戏,还火上浇油,“五弟说的是啊,二哥是该管管二嫂了。二嫂总是阴阳怪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二哥对我们兄弟不满,让二嫂用话点我们。” 打起来打起来,老五最后一拳头打死老二这个王八蛋。 老五媳妇收拾二嫂,想想都开心。 梁辰景气得心口疼,对自家郡王妃的不满达到了顶峰,兄弟几个的媳妇哪一个不是贤内助? 凭什么就她的不是??? 梁辰豫放下茶盏,问起了粮食局的事,梁辰星顿时喜笑颜开,“我就等着大哥问我。” 第424章 功利心太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错把福星当炮灰?全家跪求我回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5章 长公主何故如此? 卫长生进宫的时候神采飞扬,以为今日要大放异彩,却没想到接连碰壁。 最开始是福王妃,现在又是长公主,只觉得霉运罩顶。 他妄图解释,长公主这时从袖中拿出了那张状纸,看向皇帝,“皇弟,我手里有一份状纸事关探花郎。” 内侍忙上前接过呈送到皇帝跟前,皇帝看过后面色陡然一变,难怪他长姐要在这样的场合对卫长生发难,“卫长生,你好大的胆子。” 卫长生吓得六神无主,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卫家那些女眷也面面相觑,唯一能在这个场合勉强说得上话的卫老太太起了身,“不知道这孽障犯了什么错,惹得皇上龙颜大怒?” “卫老太太是在本宫面前揣着明白装糊涂?” 长公主冷哼,“本宫且问你,你那三儿和卫长生的生母果真是两情相悦?” 卫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此事老三最初只说是酒后荒唐,追问之下才坦白。可卫家早就派了人去善后封口,长公主又如何知道? 她硬挺着点头,“自是如此,那也是两个可怜人,好在如今终得圆满。” “是吗?” 长公主冷笑,“可本宫怎么听说,是卫三酒后用强,这才有了卫长生?” 卫老太太心下一沉,“传言当不得真,或许有人见我卫家儿郎高中探花,蓄意污蔑也有可能。” 长公主像是看笑话一般看着她,“当年卫三见色起意将人霸占,还打断了对方兄长的腿,见证此事之人可大多都还活着。” “卫家派人去封人家的口,现在说污蔑?” “你可知苦主已经入了京。” 众人哗然,“探花郎是奸生子?” “我的天,他父亲霸占了他母亲,他居然跑回来认祖归宗?” 场上卫长生面色煞白,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晓得他完了。 悔意如同排山倒海般袭来,被钦点成为探花是他的真才实学,可他贪图卫家的权势,妄图一步登天。 结果天没有登上去,脚下的路却塌了。 “学生,学生并不清楚此事。” 长公主已经懒得听他狡辩了,到了现在越看他越觉得自己眼瞎,可能是真的老了,竟然会觉得他很不错。 冷声开口,“生母被毁一生,忍受屈辱将你养大,培养你成才。你满口孝顺,以孝心之名为你母亲请封了诰命。可事实却是你不顾生母屈辱,不体谅她的不易,主动认罪人为父,攀附权贵贪图荣华,还妄图说服你生母嫁给他毁她一身的仇人,你枉为人子!” “你才华横溢,定也熟读律法,登门认亲之前可想过你生父当年霸占你母亲,他已触犯了律法?” “你如此品行,焉能为官?!” 卫老太太眼前发黑,长公主的这番话不仅断绝了卫长生的前程,更牵扯上了卫家,“长公主何故如此?” “郡主钦慕我卫家...” “卫老夫人。” 陶蓁出口打断了她,“到了这个时候你们卫家还要攀扯郡主?” “我早前一直在想,姑姑不过是赞赏了几句探花郎的才学,外界怎么就开始传郡主对探花郎求而不得?” “更不明白金尊玉贵的郡主,哪家的男儿配不上,需要求而不得黯然伤神?” “今日我算是明白了。” 她望着卫老太太,“先有二嫂在御花园明里暗里引导众人往此事上想,此刻又有老夫人张口就要拉郡主出来说事,卫家这是要咬着郡主不松口了。” “既然钦慕郡主,那就应该堂堂正正登门表明心意,而不是用歪门邪道毁郡主名声,从而胁迫郡主下嫁。” “莫不是以为长公主以及我们这些当兄嫂的是摆设?” 话说到这个地方,一旁的简芙什么都明白了,点头附和,“五弟妹说的是,我们这些做嫂嫂的是拿郡主当嫡亲妹妹看,若她真看上了探花郎,何须等到今日?” 梁辰华的妻子盛郡王妃也跟着附和,同时不忘扫了庆郡王妃一眼,见她面色煞白心里就痛快了。 在场之人也都懂了,不少之前跟风奚落的人满眼怒气,他们不能怪自己没有主见、不分是非,只能将错都怪到了卫长生身上。 之前为朝明说话的人此刻神采飞扬,“我就说这事不是真的,偏有些人人云亦云,跟风造谣。” “卫家盯上了郡主,在外散布谣言,妄图逼郡主就范,好歹毒的心思。” “自古靠毁女子名节成事之人,无不是狠辣下作之辈......” 卫老夫人往后倒退了几步,几个卫家女眷忙上前搀扶着她,心里都慌的不行。 之前因为家里多了个探花郎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后悔。 只是片刻之间,老太太选择了弃车保帅,老泪纵横,“此事并非我卫家所为,我卫家也是诗书传家,怎会做出如此龌龊之事。” 她颤抖着要跪下,“求皇上,皇后娘娘明察,我卫家对皇上忠心耿耿,这些年来更不曾行差踏错。” “家中老三和袁氏之事早前家中并不曾有人知晓,也是这次袁长生登门认亲,说他生母对老三念念不忘,老三这才提及当年之事......” 从‘我卫家儿郎’到‘袁长生’,众人都明白了卫老太太的意思。 卫家不知情,也是被蒙在鼓里,如果有错,那就是卫家老三和这袁长生的错。 有人低声交谈,“老夫人是个人物。” 儿子孙子,立刻就舍弃了。 皇帝不想听老太太辩解,到了这个时候辩解是最没有用。 视线再落到卫长生身上,不,现在又要叫袁长生了,眼里满是厌恶,难怪他皇姐最近气色不好,想来都是被此人给气的。 “来人,将卫长生收监,着京兆尹即刻将此事查明,一旦罪证确凿,绝不股息。” 说完又想起了卫家老三,“卫三一并收押。” 忍不住看向了梁辰景,都想替他叹气,舅家作奸犯科,岳家也是如此的不成器。 但这和运气无关,还是他没有将人约束好的原因,本事不够。 卫长生很快被带了下去,皇帝对赏花宴也是兴致缺缺,很快起身走了,卫家人也没脸留下,主动告辞。 梁辰景拳头都攥出了青筋,今日出事的是卫家,最丢人的却是他!!! 第426章 阿九:小小的自尊全输了 卫长生被带了下去,赏花宴也并没有因卫家的一个插曲就中断,很快又热闹了起来。 “老太太,那是您的孙子啊?” 陶蓁挪到了镇国公老夫人身边坐着,目光落在严明镜身上,“不瞒您说,全场未婚的公子里,这位可是最好看的。” 老太太笑得褶子都舒展开了,“是我孙子,这小子也就只剩这张脸好看了。” “有这张脸就胜过许多了。” 陶蓁看严明镜,那是越看越好看,严老太太笑着问她,“王妃是有意要给我家这小子保媒?” “我倒是想,这不是先问问嘛。” 老太太依旧笑着,人老成精,她猜测是朝明郡主看上了这小子。 朝明郡主这个姑娘自是好的,不过要让她孙子去入赘,她也不太愿意。 他这孙子虽然书读得不好,功夫也一般般,但着实讨人喜欢。 看着不着调,实则心地是兄弟几个中最好的,哪个姑娘嫁给他也是要享福的,不求他多有出息,只盼着他往后都顺顺当当。 “这小子也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他母亲早早将他娶媳妇的聘礼都准备好了,可这媳妇还不知道在哪里,气得她母亲总说要把他赶出去。” “王妃若是知道好姑娘不嫌弃这小子,愿意嫁他,可一定要给老婆子知会一声,老婆子感激不尽。” 陶蓁笑着点头,又玩笑了两句老太太就问起了阿九,主动转移了这个话题。 等到下午赏花宴散了,陶蓁去凤栖宫接阿九,到的时候只见皇后和长公主在说话,瞧见她来了,长公主就问她,“严老夫人如何说?” 陶蓁...... 皇后道:“朝明的心思已经说给你姑姑知道了,人你姑姑也是满意了,她瞧你和严老夫人坐了好一阵子,猜你是在试探老夫人的口风。” 陶蓁下意识就竖起了大拇指,“还是姑姑厉害。” 长公主嗔怪瞪了她一眼,“少贫嘴,我要是真厉害就不会有今日这一出。” 陶蓁笑着坐下,“老太太应该是猜到了我的意思,用话来堵了我。” 她把严老太太的话重复了一遍,长公主神色就有些不太好,下意识又想用强,陶蓁道:“难得朝明自己看上了一个,那严明镜看样子也是不错的,别的不说,模样就挺好。” “姑姑是一定要朝明招婿吗?” 长公主没回答,皇后叹息,“你姑姑就朝明一个女儿,心疼得紧,怕她在婆家过的不顺。且那么大的公主府,朝明要是嫁了,更冷清了。” 陶蓁倒是有个想法,“朝明成亲后也可以住在公主府啊。” “我看严老太太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朝明先嫁到镇国公府,婚后小两口再搬到公主府住,也是一样的。” “如此镇国公府面子也有了,姑姑膝下也有女儿女婿陪着,两全其美。” 皇后觉得好,有句话她也没好说,母女俩都招婿,一个公主府住着两代赘婿,是不太好听,也要考虑下赘婿的名声。 赘婿心里不好受,受罪的还不是自己女儿。 等回了公主府长公主就和驸马说了陶蓁的建议,驸马丝毫没有犹豫就应下了,说实话,他是真害怕这公主府里住着两个赘婿。 长公主见他欢喜,“你这态度,是觉得赘婿不好?” 驸马面色严肃,“我尚公主心甘情愿,在决定的那日就有心理准备,对我来说,只要能陪在公主身边身份不要紧。” “若是朝儿夫婿也如我这般想,我又何必担心?” “我是男子,最清楚男子在想什么。我们活着的时候朝儿自是过得好,就怕我们百年之后朝儿被算计。古往今来,因招赘被算计到家破人亡的例子还少吗?” “你可还记得几十年前的长康侯?” 长康侯满身荣耀,战功赫赫,却因常年征战只得一独女,为了家业选择招婿入赘。结果就是他百年之后,独女就被下了慢性毒药,一年都没挺过去就没了,独女的独女也被他害得汤药不断,一辈子不出府,没嫁人。 他自己一房又一房的纳妾,随他姓的儿子生了一堆,彻底将长康侯府产业霸占。 要不是后来儿子们分家不均把这桩丑闻闹出来,谁能知道?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我会请皇后亲自为朝明保媒。” 她同意了陶蓁的提议。 此时的陶蓁正无奈的看着阿九哭闹,阿九今日在宫里和宗亲府上的孩子比摔跤,都被人摔成枕头了,前后十几次,一次都没赢。 回来就闹着要练功夫,说下次见面必须要赢。 “安哥赢了一次,康哥都赢了两次,呜呜呜~~~” “我就要学,不要输,呜呜呜~~~” 陶蓁扶额,“你还小,还不能练功。” “小桐说他以后要当大将军,你打不过大将军很合理。” “我不,呜呜呜~~~” 阿九现在是说什么都不听了,眼泪大滴大滴地掉,输了十几次,小小的自尊全输掉了,没有当场就哭已经很勇敢了。 陶蓁拿着帕子给他擦泪,“在母妃眼里你输了十几次都没有哭,就已经赢了。” “告诉母妃,当时有没有想哭?” “想。” 这一问哭得更厉害了,“我没哭,我不哭,我要勇敢,呜呜呜~~~” 陶蓁笑着将他搂在怀里,“阿九最勇敢了,往后我们多多的吃饭,多吃些菜,就能长壮。” “等阿九能练功了,就让你父王给你请个最厉害的武师傅,到时候飞檐走壁。” 阿九点头,“带着母妃一起飞,呜呜呜~~~” “好,母妃等你带我飞。” 眼看着就好哄好了,梁辰星回来了,一问缘由阿九又哭开了。 得知缘由后梁辰星哭笑不得,弯腰抱起他又是好一番开导,直到被乳母带出去遛弯的阿七回来,阿九瞬间就不哭了。 陶蓁好奇,“不哭了?” “我是哥哥,哥哥不哭。” 阿七好奇地望着他,还朝他伸了手,他将阿七拦腰抱着,脑袋一仰哭的更伤心了。 阿七被他紧紧抱着,脸上的肉都挤到了一起,很快阿九哭声骤停,“弟弟尿尿在我腿上了,呜呜呜~~~~” 陶蓁转过头笑得肩膀直抽,梁辰星觉得这小子和活宝一样,让人赶紧打水来给他洗洗...... 第427章 我们可是亲兄弟 一夜过去,探花郎卫长生的事并未在京中传开,倒是关于朝明的那些传言一夕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梁辰豫和梁辰华抵达福王府的时候,从凤栖宫发出的皇后懿旨就到了庆郡王府,庆郡王妃是红肿着眼圈出来接旨,懿旨通篇都在申饬她不休德行,令她闭门思过。 昨晚她就遭受到了梁辰景的斥责,可以说之前有多得意,昨晚就有多卑微。 原本以为多了个探花郎的兄弟,梁辰景还会高看她一眼,谁也没想到是如今的结果。 凤栖宫的人刚走,丽妃宫里的人就来了。 丽妃今日例行给皇后请安,便遭到了皇后斥责,说她管教无方,无论是作为郡王妃还是皇家媳妇皆不合格,可以说半点颜面都没留给丽妃。 丽妃本就对卫家不满,当初还觉得卫家是好的,哪里晓得毁在一个奸生子身上,还为此开罪了长公主,她不能对皇后发脾气,所以她的怒火只有庆郡王妃承受了。 “郡王妃无才无德不贤,娘娘命郡王妃迁居小佛堂,郡王府一应事宜交由温侧妃代为料理。小郡主身子抱恙,小县主送入宫中由娘娘亲自照料。” “郡王妃,还请在小佛堂潜心为郡王祈福。” 传话的人一个眼神,身后的人便上前抱起了小县主,小县主被吓坏了,哭喊着挣扎,可惜一点用都没有。 梁辰景得知消息什么都没说,他正为卫家的事焦头烂额,即便对卫家再不满,他也要尽力减少卫家的损失,卫家与他而言,还有用。 “老五,你这章程可真是精妙,按照这个落实下去,往后民间粮价就完全掌控在了朝廷手里。” “历朝历代对粮价的把控都存在问题,各种政令也是层出不穷,但始终无法真正掌控粮食,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朝廷没粮。” 福王府里,梁辰华看着梁辰星的那些章程赞叹不已,“这粮食局,真是不简单啊。” 梁辰豫眼神幽深,虽然他已经提前知道,但真的看到这份章程心头依旧震动。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以为,若他双腿没出问题,凭借他的筹建港口之功,兄弟之间唯一能和他抗衡的梁辰星,也只能拿身份,拿赵家的兵权作为依仗。 他的港口,对朝廷的未来意义重大,完全能弥补身份上的差距。 可此刻...... “五弟大才。” 梁辰星笑道:“从有这个想法到最终拿出这份章程,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或许还有不完善的地方,那只能在实际操作中去修改了。” 梁辰豫放下章程,“之前五弟去北地,就是为了此事?” 梁辰星点头,告诉他们粮食局就必须要有粮食,而粮食的来源有三种,“一是自己耕种,二是从百姓手里购买,三是从海外购买。” “既然是自己耕种,就需要大片土地,放眼天下唯有北地才有。” 梁辰星笑眯眯地看着梁辰豫,“永南是个好地方,如今上下官员被二哥肃清,百废待兴啊。” “粮食局要在永南设衙门,大哥把这一块接过去吧。” 永南的局面即便是被梁辰景搅乱,但依旧十分复杂,没点手腕的人是料理不好此地,梁辰豫无疑是最合适的人。 梁辰豫冷笑,“我没腿,太远,去不了。” “去得了。” 梁辰星说会安排十一陪着他去,“我去和父皇说,父皇肯定会答应。” 梁辰豫一脸审视,“你是想要将我废物利用?” “大哥这话说的难听,我们是兄弟啊,这种事除了自家兄弟,我还能相信谁?” 梁辰豫心里冷哼,要是没说让十一跟着他去,他就信了他的鬼话。 老五不是以前的老五了。 见他不说话了,梁辰星又看向了梁辰华,“陶家大伯在负责海外粮食的采买,港口附近修建大型粮仓,方便进行转运。” “这转运还得修一条好路,修路这事父皇已经有了想法。再有粮食局在福泉这一片的布设,不如四哥就一并负责了?” 梁辰华没立刻答应,而是说梁辰晖在福泉,不如就由他一并负责。 “三哥要管港口,港口到现在都没完全建成,好多事要做,这事就不麻烦三哥了。” 如此,梁辰华痛快地点了头,修建粮仓管道以及布设粮食局在当地衙门,这可比修园子强多了。 梁辰星又给两人画了一张大饼,“刚才说的都是最要紧的,等基本能运转后大哥和四哥就得从这两个地方抽身。” “我们兄弟同心,三五年这粮食局也就成了,到时候大哥四哥...” 他呵呵地笑着,“可能还得更辛苦。” 梁辰豫和梁辰景本来心里就愿意,他们都看得清楚粮食局往后在朝廷里的位置。 又有梁辰星一副非要拉着他们一起干的架势,两人只是略微挣扎便同意了,接下来就是进一步的商议,梁辰豫和梁辰华还要帮着将粮食局在京城的衙署搭建起来。 要知道梁辰星到目前都没将人手全部定下,那是专门留给他们的名额。 做人做事这一块,梁辰星还是有些手段的。 次日梁辰星就将此事回禀到了皇帝跟前,皇帝怀疑是梁辰豫两人给梁辰星施压,强行要沾手粮食局。 “是儿臣自己的意思。” 梁辰星道:“粮食局太过重要,儿臣一个人难免有力有不逮的地方,儿臣不愿为了一己私欲耽误了粮食局的运转。” “大哥和四哥的本事儿臣是知道的,若是就让他们这么赋闲在家也是可惜,儿臣便擅自做主拉上了他们。” “我们可是亲兄弟。” 皇帝听了这番话简直老怀大慰,这才是他的儿子,这才是朝廷的亲王。 成大事者就该有这样的胸襟。 他当场同意了梁辰星提交的名单,又在关键位置添了两个人,“让你大哥四哥进宫,朕也要听听他们如何说。” 梁辰豫和梁辰华是一同进的宫,尤其是梁辰华,心里颇有忐忑。 没办法,他父皇不怎么待见他,他担心自己被刷下去。 半个时辰后,当他喜气洋洋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拉着梁辰景,“老五,你的情谊四哥记下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四哥就没有不答应的。” 就差明说我要举双手双脚支持你上位了!!! 第428章 梁辰景气得吐了血 梁辰豫和梁辰华入粮食局一事,很快在朝中传得沸沸扬扬。 一部分人觉得梁辰星有容人之量,孙家当初可是要置他于死地,此事豫王焉能不知情? “可见福王重情义,念着兄弟手足之情。” “福王仁厚孝顺,乃是我等之福啊。” 这些人不管心里怎么想,说出口的话一定是梁辰星宽厚仁慈、孝顺。 简蒙都不用深思就知道这些人的心思,“粮食局事关朝廷未来以及天下百姓的饭碗,唯有才能卓绝、秉性正直之人能担当大任。豫王和盛郡王皆是才能出众之辈,身份地位钱财皆在手,是最合适的人选。” “事关重大,福王怎会只看私情?” 一群狗东西,想用“仁厚孝顺”四个字把福王架起来,方便日后左右君主,也不看看他答不答应。 另外一部分朝臣就没想这么多。 他们大多是面临升迁或家中有子侄想进粮食局的人,原本路子只有梁辰星这一条,可惜梁辰星和朝臣接触的并不多,这就让他们很为难。 如今梁辰豫和梁辰华去了,顿时将主意打到了这两人身上,让门庭冷落许久的两家瞬间热闹了起来。 唯一受伤的就是梁辰景。 卫家的事还没处理好,他的竞争对手们已经大踏步前行了,气得他将郡王府所有的幕僚都遣散了。 “一群不中用的东西。” “父皇他...太偏心了。” 他在永南花了多少心思,转头就让梁辰豫摘了桃子,当真是... “郡王~~~” 梁辰景气得吐了血,眼前一黑便昏死过去。庆郡王府上下一时间乱作一团. 前来求援的卫家家主刚进门就听说梁辰景倒下了,脸上瞬间一白,长长一声叹息后转身离开。 次日一早,卫家的赔礼就到了长公主府。 赔礼由卫老太太亲自送出,只求长公主能高抬贵手,放过卫家。 “老夫人那些冠冕堂皇的话还是省了吧。你们的开脱之词,我一个字都不会信。卫长生再有能耐,没有卫家的帮手,凭他一个人也不能将谣言传出去。” 长公主没有因为她年龄大就松口,“你们当初算计我女儿的时候,可没想着要放过她。老夫人,你敢以你先夫的亡灵起誓,说你之前什么都不知道?说你们没打算用谣言逼迫我明儿下嫁?” 这一瞬间,老太太仿佛又苍老了几分。 她不敢起誓。 长公主冷哼:“卫家这是咎由自取,带上你们的东西,请吧。” 卫老夫人面色颓败地离开。 刚回府,就听到了更不好的消息,袁氏女亲自出面说出当年实情,并表明卫长生是被卫家裹挟。 “那女人说,没有卫家她儿子也能榜上有名,也能被皇上钦点为探花。是卫家以权压人,并谋划了后续之事。” “卫家做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 “还当堂替探花郎认罪,说是他心志不坚才有今日,也是咎由自取。” “探花郎也改了口,咬定是卫家强迫,还说...” 老太太气血上涌,眼前发黑,强制镇定:“还说什么?” “还说他一介寒门书生,真要是能入郡主的眼,入赘也是荣耀,怎可能不答应?怎可能敢去造谣?说一切都是卫家主使,他人微言轻,无法做主。” “放肆!无耻!” 老太太两眼一闭,直接昏死过去。 卫家上下人心惶惶,悔不当初,以为捡到一个宝,没想到是个伥鬼! 卫家和卫长生之间狗咬狗的戏码,陶蓁不感兴趣。得知梁辰景如今深陷泥潭无法自拔,她心情就很不错。 到了今日,梁辰星前面的威胁已经没有了。 陶砚和他说了一会儿话后,带走了姜大夫。 袁家那位家主是个狠人,不仅在公堂上咬死了卫家不松口,还阴了梁辰景一把,更快马加鞭把自己的儿子弄到京城来了。 可以说机会来了,那是半点都不愿意放过。 人家是赌上全部身家来替自己干活,陶砚表示不能让人家亏了。 “算不得大碍,就是拖得有些久了。想要回到以前是不成了,但恢复七八成还是不成问题,最少也能寿终正寝。” 姜大夫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袁家主激动得老泪纵横,当场就给姜大夫跪下,恨不得让他当自家的祖宗。 姜大夫是见过大场面的,让人起来后便开始用针,随后又开了药方。 他也不需要陶砚护送,自己溜达着回王府去了。 陶砚看向袁家主:“往后袁家主有什么打算?” 袁家主拱手作揖:“陶二公子对袁家有再造之恩。若二公子不嫌弃,袁家上下往后愿为公子马首是瞻。” 袁家那位大公子也一并行礼。 陶砚“嗯”了一声:“既是如此,等京中的事结束,你们还是做回老本行吧。客栈是个不错的生意。” 既赚钱,又是收罗消息的绝佳场所。 “只一点,既是跟了本公子,往后便不能有二心。” “本公子能将你们抬起来,也能让你们永无翻身的机会。” 袁家主带着儿子就给他跪下了,表达忠心。 “好好办事,你们吃不了亏。” 到此刻为止,陶砚手里的消息网又要进一步扩大了。 但这些陶蓁都不知道,她已经不管这些事,对陶砚是绝对的信任。 此刻她正笑着参加梁辰华儿子的周岁宴。 梁辰华对梁辰星的亲近,比当初梁辰晖有过之而无不及。梁辰晖还有些想要端着,梁辰华可是相当豁得出去,不仅送了厚礼到福王府,更是直接向梁辰星表明了心意,愿意全力支持他。 兄弟之间感情急剧升温,连梁辰华的外祖都开始向简蒙靠拢。 今日是梁辰华第三个孩子梁瑞的周岁宴,虽排在第三但可是梁辰华的第一个嫡子,场面自是热闹隆重。 “瑞瑞这小模样可真是玉雪可爱。” 陶蓁牵着小寿星的手,“叫五婶婶。” 一岁的孩子还不太会叫人,也有些认生,阿九上前捧着小堂弟的脸,“叫哥哥。” “哥哥。” 阿九笑得得意,安儿挤了上来,“叫大哥。” 康儿笑得眉眼弯弯,“我是二哥。” 几个大的准备把这个没怎么见过的弟弟牵走去玩,已经能摇摇晃晃走两步的阿七急了,“多多,多多~” 阿九转身来牵他,“都说了,叫哥哥,不是多多。” 弟弟真的好傻。 第429章 朕决定立五儿为太子 盛郡王府的一场周岁宴,和寻常的宴席本没多大的不同,但陶蓁却明显感觉到了不一样。 那一张张笑脸看着顺眼极了,话语也顺耳舒适,也没有谁见她过得好就心生不自在,想言语刺她一下。 “我这也算是夫荣妻贵了吧。” 简芙轻笑,“五弟执掌粮食局,未来可期,大家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何况今日是在五弟妹的府上,她不会允许能让你不痛快的人进门。” 对于陶蓁的今日,简芙心里有遗憾,有艳羡也有欣喜。 对她来说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好在如今还有一个相对体面的相处模式。 她转身看向陶蓁,“安儿父亲这两日忙着粮食局的事,精神极好,多谢你。” 她曾想过让梁辰景一辈子都躺在床上,让安儿和康儿知道有这么一位父亲就可以了。 可梁辰豫自己却在开始改变,让安儿和康儿对他的惧怕消失,转而成了孺慕和依赖,他开始成为一位好父亲。 她希望他能一直这么维持下去,哪怕是装的都好。 “六月底他就会前往永南,我会在他身边安插人手,不会让他做出脱离掌控之事。” 陶蓁知道她的打算,“人都是会变的。听说他十二三岁就开始办差,也就是说他十二三岁就开始掌权,这种人怎可能甘于窝在府中发霉一辈子?” “他有才能有本事,永南局势复杂,除了他还真没太好的人选。” “他是聪明人,他知道怎么做。何况安儿和康儿如今是如此的孺慕他,我想即便是为了安儿,他也会选择做一个好父亲,撑起安儿和康儿的前程。” 到了今日,她的眼界和心胸早已远超三年前。 她已经到了很高的位置,对手却掉落了深渊,她回过头去将人打一顿,掉的是她的体面。 她主动拉起了简芙的手,“我答应过父亲,不会再计较以前的事。我也很喜欢安儿和康儿,我希望你能过得好。” 简芙鼻尖一酸,轻轻的笑了,“现在已经过得很好了。” “大姐二姐你们在说什么?” 简涛笑眯眯的来了,见两人还拉着手,笑的更欢喜了,“二姐,我昨日写了一篇文章,先生和父亲都夸了我了。” 说着还宝贝般地从怀里摸出来他的大作,“大姐先看。” 简芙无奈摇头,但还是接过去看了起来,赞赏点头,“是比原来的文章出色,条理清晰,前后呼应,应该夸。” 简涛美滋滋地将文章送到陶蓁手里,陶蓁只是看了一眼就点了头,“写的好。” “二姐你都没仔细看。” 陶蓁瞪着她,“字写的好,挺好。” “二姐~” 简芙笑道:“别为难你二姐了,小心你二姐撕了你的宝贝文章。” 简涛忙将他的宝贝收起来,嘟囔着,“二姐好奇怪,明明看不出文章好坏,却知道要怎么写文章,对文章结构却了解得那么清楚。” 陶蓁道:“你二姐就是吃了读书少的亏。不过没关系,我没读过的那些书都交给你去读。” “回头我给你多送几本书。” 简涛的脸都快成苦瓜了。 随着皇帝寿辰越来越近,梁辰星几个是越来越忙。 粮食局有了梁辰豫两人的加入,进展快了不少。 搬进衙署的那日,鞭炮响了好一阵,几十个被选中的官员意气风发地进了门,随后就开始了没日没夜干活。 很快一份又一份的章程被制定了出来,皇帝看过大加赞赏。 “老五此举让朕很是欣慰,他是个心地良善的孩子。” 心情不错的皇帝到了凤栖宫,“重情重义,皇后教的很好。” 皇后轻笑,“若是论才能,五儿哪里能比得上他几位兄长。尤其是老大,老大的本事皇上您以前也是常夸的。” “这不,听闻老大入了粮食局,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像是回到了从前。” 对于梁辰豫,皇帝心里有遗憾,曾几何时他也曾对他抱有期待,不是没动过立他为储君的心思。 “老大是可惜了。” 皇后太清楚皇帝的想法,如今对梁辰豫满心怜爱遗憾,不过是因为梁辰豫再没了威胁罢了。 “老大能重新振作,老十一也算功不可没,我们都小心维护着老大的颜面,不提他那双腿。” “老十一不管不顾,拿老大当正常人。” “五儿和我说要让十一跟着老大去,十一那孩子看着粗实则心细,我也是放心的。” 皇帝点头赞同,“就让十一跟着去,一来有个照应,二来也让十一去历练历练。” 皇后又和皇帝提及了这次寿宴的章程,皇帝乐呵呵地笑着,望着皇后贤惠的模样,心里那点不甘犹豫也释怀了。 “这些年辛苦皇后了。” 忽然这么来了一句,皇后怔了怔,随即轻轻笑了笑,“自从嫁给皇上那日开始,臣妾便只想皇上康健长安。臣妾是皇后,一身荣耀来自皇上,为了皇上做什么臣妾甘之如饴。” 皇帝拉着她的手,示意其他人退下,他拍着皇后的手背,“提前告诉皇后本不合规,但皇后是朕的发妻,朕对皇后全然信任。” “朕已经决定立五儿为太子,在朕寿辰之后便公告天下。” 皇后慌忙跪下,“皇上春秋正盛,何必早立太子。五儿他才疏学浅,只怕无法担当大任。” 皇帝起身扶起皇后,“此事朕去年就已经有打算,这么一年看下来,五儿没有让朕失望。” “这江山总是要交出去的,早些立了五儿,往后朕也有时间多教教他。” “朕这身子再挺几年不成问题,足够教导五儿。” 没有帝王愿意在身强力壮的时候交出权柄,一来是朝中那些老臣逼得紧,二来如今的梁辰星羽翼已丰,超半数的文臣武将都认为他是天命所归之人,最重要的是...... 那是他的五儿,自幼孝顺贴心,身上有大运道。 皇后双眼通红,“五儿何德何能,能得到皇上如此疼惜。” 皇帝拉着皇后坐下,“因为五儿的母亲是你。” “皇后贤德,朕之幸事。” 第430章 请老先生为阿九启蒙 皇帝将如此重大的决定提前告诉皇后,算得上是一次冒险。 若是皇后有异心,极有可能联合姻亲提早谋权。 但皇后显然看得清楚局势。 如今朝中的政令一桩接着一桩,整个王朝呈现出欣欣向荣之势,若是在这个时候更换君王,极有可能让好不容易迎来中兴夭折。 且梁辰星固然有些才能,但要和父皇比,差距实在太大,贸然推他登位,于国无益。 想清楚这些的皇后一如往常,甚至为了避嫌都没召见陶蓁和恩国公夫人进宫。 皇帝默默观察着,只盼他的皇后和五儿不要叫他失望。 五月十二,距离皇帝的寿辰还有三日,陶蓁带着阿九登了文家的大门。 得知她来了,文老先生乐呵呵地出门相迎,“王妃今日来寻老夫,可是又有新的见解?” “今日不是来和文老先生论教书育人的。” 坐下后的陶蓁喝了一口文家的茶,放下茶盏后笑意吟吟地望着文老先生,“今日过府,是为我儿梁元而来。” 文老先生怔了怔,“阿九名为梁元?元极的元?” “是。” 陶蓁笑道:“这是父皇所赐,寓栋梁之才,包元履德。” 文老先生摸着胡须,“老夫记得长公主名讳元京,‘元’这一字乃是先皇所赐,更是来自于先皇的乳名。” “看来皇上是极为喜爱这个小皇孙了。” 陶蓁自然知道长公主叫元京,当时还好奇过怎么会把长辈的名讳赐予阿九,梁辰星说长辈疼爱晚辈,就有将自己名讳中的一字赐予晚辈,是爱护庇佑之意。 但不知道这个‘元’字是先皇乳名中的一字。 “若不是老先生提及,我还不知此事。只能说这是阿九的福气。” 陶蓁目光灼灼,“今年七月初九,阿九年满三岁,到了要启蒙的年纪。我今日过府是想请老先生为阿九启蒙。” “老先生是我爹和我父亲的恩师,阿九若能也拜在您的门下,不仅是阿九的福气,也算一桩美谈。” 阿九眼巴巴地望着文老先生,上前几步双手扶着他的膝盖,“祖祖先生,可以吗?” 文老先生是要拒绝的,他已经不收弟子很多年,更从不曾为孩童开蒙。 但阿九那清澈的大眼睛让他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陶蓁轻笑,“阿九的开蒙先生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旁人,老先生学贯古今,为人正直豁达通透,阿九若能得您教导,往后定也能成为栋梁之材,造福百姓。” “老先生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出来,能力范围之内,我都可以满足先生。” 阿九拉着他的袖子,“祖祖先生,阿九会好好学的。” “祖祖先生能教我吗?” 说着还殷切地给文老先生捶起了腿。 老先生嘴角微抽,“哎~~~” 望着陶蓁的笑脸,再次叹息一声,“哎~~~” 陶成众和简蒙这两个弟子,皆是看着老实实则狡诈。这丫头吸取了两人的特质,看似彬彬有礼,实则行的是强盗之举。 阿九这小娃娃,叫他如何拒绝。 “祖祖先生,怎么了?” “不舒服吗?“ 文老先生...... 陶蓁忍不住笑道:“您看孩子这么期望您点头,不如就再辛苦几年?” “往后我在王府给您留下一间卧房,您可以直接住到王府,王府的花园荷塘您都随意进出,还能邀友同赏。” “我若有什么新的想法,也能就近和您探讨。” 文老先生无奈,太狡诈了! “此事老夫应下了。” 陶蓁起身,“如此我择选良辰吉日,带着厚礼再来相请。” 阿九笑得眉眼弯弯,他最有眼色了,后退两步拱手作揖,“谢谢祖祖先生。” 陶成众和简蒙几乎是同时得知他们恩师要为阿九启蒙的事。 简蒙轻笑,如今的他已经不遗憾陶蓁比简涛聪慧这件事,他用了这么多的心思,陶蓁不再防备他,也在开始接受他,简家终究还是要因她而荣耀。 “阿九的前程,不可限量。” 陶成众则是满心疑惑,“蓁儿是如何说服的恩师?恩师可是好些年不授课,不收学子了。” 当初回京,他曾带着陶宁去拜访恩师,就是想要恩师收下陶宁,可恩师毫不犹豫就拒绝了,说他年纪大了,力不从心。 “蓁儿她......” 陶成众抬眼望着天上的云卷云舒没再说话,陶夫人好奇,“蓁儿怎么了?” 陶成众笑了笑,“蓁儿很好。” 陶夫人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自然是好。” “她打小就聪慧机灵,以前我还担心她性子活泛让婆家不喜,如今看来完全是多余的。也是她福气好,遇到了皇后这样的婆母,皇后这两年为了调教她,可花了不少心思。” “说起来也是蓁儿自己争气。” 她看向陶成众,“你和简大学士一直不怎么对付,我看蓁儿现在也开始接受简家的人,你心里可还行?” 陶成众收回目光,无奈地笑了笑,“血浓于水,那是割舍不断的,简蒙为了简家的未来也是全力的扶持蓁儿。那老东西最看重利益,为了简家未来,他也不会对蓁儿有不好的心思。” “多一个人疼蓁儿,我又如何会想不通?” 陶夫人笑着点头,又说起了家里这几年的变化,陶成众静静地听着,眼里的情绪却是越发的复杂。 与此同时皇帝也收到了消息,倒是没有太大的意外,他的皇孙,自然要配最好的先生,只是... “老五那媳妇,心可真大。” 他看得出来,老五媳妇比老五更聪明,更有手腕,老五的很多事都是老五媳妇的提议,“但愿她能一直把握好分寸,别想不该想的。” 到了五月十五这日,皇帝寿辰,百官休沐。 一大早四品以上的官员便携带家眷往宫中贺寿,各家贺礼一家比一家贵重,一家比一家新奇,阿九看着堆成小山一般的宝贝,眼睛都亮了。 “哇~” 安儿望着一株半人高的珊瑚树流口水,康儿看着百宝盆栽走不动道,阿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喜欢。” 第431章 说,我是谁? 皇帝看着三个胆子最大,最活泼的孙子很是高兴,叫到自己跟前来问了好些话。 安儿和康儿以前是害怕他们皇祖父的,但跟着阿九一起在宫里玩耍了几次,他们就不怕了,还敢主动去拉皇帝的手,“皇祖父高兴,安儿也高兴。” 皇帝乐呵呵将三个孩子轮流抱着掂了掂,“嗯,都长重了,看来都有好好吃饭。” “吃好多好多。” “吃了肉,还吃了点心,还有好多果子。” “我不喜欢吃菜~~~” 皇帝看几个孙子争相发言,更是开怀了,殊不知在今日这样的喜事里还有一个劫在等着他。 鉴于他五十岁了还不立储君,皇室宗族那些辈分高年纪大,今日就没准备放过他。 晚些时候,这些宗族长辈寻到机会就说上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皇帝年纪都一大把了,再不立储就要动摇国本了。 更有老人觉得皇帝太贪恋权势了,让你立储又不是让你退位,不明白有什么不情愿的。 前头五哥儿子个个水深火热,这里头就没有兄弟相争的结果? 这五个还在斗,下面的六个又要长成了,到时候十一个儿子岂不是要大乱斗? “皇上要汲取历史教训,储君一立,百官心安,该死心的也就死心了。” 这些老宗亲也是到了年纪了,什么都敢说,皇帝连黑了锅灰他们也因为老眼昏花看不见,“趁着皇上还年轻,也能好好教导储君。” “皇上也别觉得我们这些老东西不知死活,实在是祖宗基业兹事体大,不得不说。” “孙子都开蒙了,储君该立了。皇上十一位皇子,枝繁叶茂,就没看得上眼的?” “非得让他们斗到只剩最后一个,带着满身血腥继位?” 这话就很重了,皇帝忍了又忍才没呵斥,他不敢。 虽然是皇帝,也不能为所欲为。 “此事朕已经定夺,不日就定了,诸位叔伯到时候等着消息就是。” 如此这些老人才勉强点头,“皇上有数就好,此事落定,我们这些老东西的心也就安了。” 都是有分寸的人,除了这事别的事他们也不提,更不插手朝堂之事,皇帝就算想拿他们做什么也没机会。 这日梁辰星多喝了两杯,被送回王府的时候歪在美人榻上望着陶蓁,两颊酡红,双眼水汪汪。 “醒酒汤,喝了舒服些。” 陶蓁将醒酒汤递给他,他懒洋洋的躺下了,“王妃喂我。” “喂。” 陶蓁侧身坐在身边,“坐起来,哪里有躺着喝的。” 梁辰星乖乖起身,眉眼带笑的望着陶蓁,那眼神,陶蓁心里咯噔一下,放下醒酒汤忙抚上他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眼神她都多久没看到过了? 那是他还傻乎乎的时候最常见的。 “傻回去了?” 梁辰星笑眯眯往她肩头靠,“蓁蓁~” “我好喜欢蓁蓁~” “蓁蓁好香~” 说着他还在她颈窝蹭了蹭,陶蓁傻眼,自从梁辰星清醒后就没怎么喊过她蓁蓁了,大多时候不是‘王妃’就是‘夫人’,“这是真的傻回去了??” “蓁蓁~” 此刻,梁辰星的身子一抽一抽的,感受到的陶蓁默默翻了一个白眼,“你就装吧。” 梁辰星笑出了声,抬头捧着陶蓁的脸,“蓁蓁~” “蓁蓁真好看。” 他张开双臂,“蓁蓁抱。” 陶蓁呵呵两声,这玩意儿,喝大了。 “蓁蓁~” “蓁蓁~” 陶蓁无奈,叫了香蕊打水,帮着给梁辰星洗漱,偏这个时候的梁辰星谁也不让碰,嘴里就一直‘蓁蓁、蓁蓁’,还把阿九给招来了。 “蓁蓁??” 阿九望着陶蓁,“蓁蓁。” 陶蓁...... 这一晚上,陶蓁都是在‘蓁蓁’中度过的,早上醒来的时候梁辰星还睡着,她扭头看了一眼,随即将人强行弄醒,“说,我是谁?” 梁辰星迷迷糊糊,“怎么了??” “我是谁?” “王妃?” 陶蓁松了口气,“很好,清醒了。” 梁辰星起身,眨了眨眼,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随即笑了起来。 “我当时是清醒的,但就是想喊蓁蓁。” 他摸着陶蓁的脸,“没吓到蓁蓁吧?” “没那么胆小,快齐了,今日早朝来不及了。” “来不及就不去了,休息一下,最近好累。” 他让人进宫去告假,起身伸了个懒腰,阿九推开门走了进来,看见他就捂嘴笑,跑到床前看着陶蓁,“蓁蓁好好看。” 陶蓁望着梁辰星,梁辰星尴尬地笑着,上前捞起阿九,“臭小子,谁让你叫蓁蓁的,只有父王能喊,知道吗?” “不嘛,不嘛。” 梁辰星扛着娃就出去了,陶蓁无奈地笑着起了身。 香蕊上前,“娘娘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陶蓁的这一胎怀的很是安稳,安稳到很多时候她都忘记自己是个孕妇,“我想肯定是个小闺女。” 香蕊告诉她,“怀小公子的时候也是这样。” “我觉得是。” “是,娘娘觉得是就是。” 今日的香蕊格外殷勤,心情瞧着也格外的好,一番询问才晓得她和邓常年看对眼了。 “什么时候的事?” “有两个月了。” 香蕊说她一直没想到要不要嫁人,主要是舍不得这么体面的活计,“在娘娘身边伺候,比寻常官家小姐都过得体面,嫁了人就不一样了。” “嫁了人也可以在我跟前伺候,可以当姑姑啊。” 关于丫头们的婚嫁,陶蓁向来宽松,她们要是想嫁人就告诉她,她一般都会同意。 不想嫁也不勉强她们,让她们自己做主。 香蕊摇头,还是很犹豫,跟在陶蓁身边久了,眼界也高了,也看了不少事。 “算了,我再想想吧,反正也不急。” 陶蓁点头,“是要想清楚,不过你可别犯傻,银钱首饰这些都要保管好。要是钱够数了,就去买一处小院子,算是给自己添陪嫁,总比嫁了人全贴进婆家的好。” “对哦,奴婢怎么没想到?” 有了房子,她就更踏实了。 半个时辰后宫里来了人,让梁辰星明日一早去上朝,“皇上的意思,不可告假缺席。” 第432章 一群看不清形势的东西 “就告假一日都不行?” 鉴于皇后并未对第三个人透露立储的消息,夫妻二人自然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只是一日没去皇帝就生气了。 “最近确实有点忙。” 梁辰星引导着阿七自己走路,头也没抬,“我下午还是去粮食局一趟,今日的活干不完,明日活更多。” “也是可怜。” 陶蓁摇着团扇,这和打工的高级牛马有什么区别。 “下月初一阿七周岁,原本周岁就应该办个宴,何况他满月和百日你也都不在府中,这次就办热闹些吧。” “七月阿九三岁自家人聚聚就成,连着两月办宴席我累不说,还让送礼的人为难。” 梁辰星没有意见,站起来望着陶蓁,“你身子可受得住?” “好得很,肯定是个小闺女。” 这一次,陶蓁相当的肯定。 “你有没有瞧见我气色越来越好了,肤色比以前还细腻了些,都说怀女儿母亲会漂亮。” 梁辰星嘴巴抹了蜜,“蓁蓁什么时候不漂亮?” 阿七望着陶蓁,笑眯眯的点了头,陶蓁笑眯眯的给两人摇着团扇,“你们父子三个都嘴甜。” 这情绪价值,给的满满的。 临夏嬷嬷前来说良工将她要的滑滑梯做出来了,请她去看看。 “去把阿九带上,看他喜不喜欢。” 梁辰星也感兴趣,带着阿七一道过去。 “哇~” 阿九看到滑梯夸张的‘哇’了一声,小跑着上前,“是玩的吗?” 滑梯的样式是陶蓁按照现代公园滑梯的样式画的图纸,走楼梯上去,过木板桥,爬绳网,踩悬浮板,然后抵达滑梯。 滑梯还分为直达和旋转两种。 “这旋转的还真给做出来了。” 陶蓁上前检查,见边缘各处打磨的极其光滑,“可上过人?” 唐长史说已经让几个年纪小的小厮上去过了,“怕摔了小世子和小公子,不敢马虎,所用材料皆是上等,尤其是木板和绳子最是谨慎。” 可以说造价不菲。 对于这个时代的工匠,陶蓁是信得过的,那是真的拿命干活。 “阿九去试试。” 早就迫不及待的阿九笑着往前跑,梁辰想牵着阿七在后面追。或许是孩子的天性,根本就不用教就知道怎么玩,上了木板桥还要跳两下,很是开心。 “母妃,我喜欢这个。” “你小心一点,别摔了。” 赏悬浮板的时候还是有些害怕,但慢慢的就适应了,等他从旋转滑梯上滑下来,阿七还在绳网上挣扎,必须在老父亲的帮助下才能缓慢通过。 “我还要玩。” 阿七玩得不亦乐乎,陶蓁见两个孩子开心也高兴,“将这滑梯搬到花园去,良工有赏。” 几个匠人忙上前跪下谢恩,陶蓁想了想告诉他们,“你们想想,能不能在现有犁的基础上改进出更轻便简单的耕地工具,北地土地平整宽广,现在的农具干活太慢。” 梁辰星告诉他们,这件事已经让工部在负责,要是他们能琢磨出比工部更好的用具,可以免除他们的贱籍。 几个匠人激动不已,连连谢恩。 都走出去两步了,陶蓁忽然停下脚步,“那日有小丫头炖汤压锅盖,却导致锅盖瞬间被水汽冲开砸向屋顶,力道之大叫人心惊。” “可见这烧水一道有些学问,你们琢磨一下。” 她对农具没什么研究,对蒸汽机就更没有了,只晓得要不停烧锅炉。 这些人都是匠人,或许能琢磨出什么来。 琢磨不出来也没什么,未来总会有的。 阿九得了新玩意,最先想到的是去接安儿和康儿来一起玩。 “小桐要不要接?人家都给你赔礼了。” 上回摔跤,四岁的梁桐赢了他十几回,第二天就被家人带着来王府给阿九赔礼,反倒让不服气的阿九很不好意思,现在已经和他是朋友了。 “桐哥?” “接。” 陶蓁笑了笑,吩咐人去把他的好朋友都接来,没过半个时辰花园里就闹开了。 “阿九,这个真好玩。” “阿九,你母妃好喜欢你。” “阿九,我要一直和你做朋友。” “哈哈哈哈,好好玩,你下次请我的时候,我能带我弟弟来吗.....” 梁辰星在花园里看了一会儿就转身走了,一路感慨着时间过得太快,阿九都有自己的小兄弟了。 陶蓁轻笑,“这样的想法父皇也有。” 梁辰星赞同,“父皇非常人。” 几个儿子天天想的都是怎么撬他的位置,也挺心塞的吧。 到了下午梁辰星便出门去了,陶蓁召来了唐管事和临夏嬷嬷交代阿七周岁宴的事,只有一个要求,“务必要隆重,热闹。” “到时候来的孩子必定不少,还是和以前一样将花园好生布置,作为孩子们玩耍的地方。” 很快唐长史就将消息放了出去,开始操持起阿七的周岁宴。 次日梁辰星起了个大早,没有吵醒陶蓁,往常都是香蕊进门伺候他穿衣洗漱,昨晚开始香蕊就喷嚏不断,竹清嬷嬷便重新安排了一个丫头进门伺候。 可能是梁辰星太好看,也可能是丫头有了别的心思,在给梁辰星整理腰带的时候靠他太近,梁辰星眉头轻蹙:“下去吧,从今日开始不许进主院伺候。” 听到他的吩咐,竹清嬷嬷冷眼上前将那丫头带下去了,随后亲自为梁辰星整理了衣裳,等他用过了早饭才吩咐,“不必告诉王妃。” 他和王妃之间不仅只有情分,早就完完全全地绑在了一起,容不下第三个人。 “本王不希望这王府里还有心大之人。” 竹清嬷嬷躬身应下,等他走后转身扫过院子里所有伺候的丫头,“王爷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别放着好日子不过,自寻死路。” 王妃有孕三回,王爷都没给其他女子机会,是王爷清心寡欲吗? 都有王妃的身段模样,有她那两家显赫的娘家吗? 别说王爷本就欢喜王妃,就算没有感情,就凭王妃自身聪慧和两个娘家,王爷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做过分的事。 外头多少贵女等着进门,轮得到这些? 一群看不清形势的东西。 陶蓁醒来的时候察觉院子里的气氛比往日凝重,“这是怎么了?” 竹清嬷嬷说香蕊病了,早上换了人来伺候,“粗手粗脚的伺候不妥当,方才被我训斥了几句。” 陶蓁没往别处想,今日起床胃口就好,“多准备两样点心,我想吃点重口的。” 第433章 恭喜王妃,贺喜王妃 “不知今日有何要紧事??” “皇上要所有朝臣宗亲今日上朝,定是有大事。” “莫不是定下了储君人选?” 今日早朝,皇帝没来之前官员们全都围拢在一起低声交谈,梁辰华也凑到了梁辰星跟前,“我来的时候看到好几个叔伯都进了宫,还有那几个堂祖父也都来了。” “你可晓得父皇要做什么??” 梁辰星摇头,“不清楚。” 要是有什么大事,母后肯定会通知他,可他半点风声都没收到,着实让人有些好奇。 与此同时,皇帝的寝宫,一众宗亲都望着皇帝手里的匣子,皇帝对众人道:“兹事体大,稍后就由荣亲王当众宣读。” 荣亲王上前双手接过了匣子,宗亲里的那些老人都没意见。 “走吧。” 众人跟在皇帝身后去往大殿,随着内侍高唱“皇上驾到~”,大殿里的议论声顿时停下,众人忙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宗亲们跟着皇帝进了大殿,文武官员看到这架势心里翻动的越发厉害,这种情况十有八九是要宣布储君了。 几位皇子心里都有些把持不住,即便知道自己没机会的梁辰华也忍不住生出期盼,梁辰景攥紧了拳头,低头深吸了一口气。 简蒙神色未变,心里却半点没有闲着。 武官们纷纷交换眼神。 皇帝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沉声道:“今日早朝,不议政事。” “自朕登基之日起,便立志要让这天下安定,百姓富庶,让我朝万邦来朝。” “二十年余年来虽是励精图治,却仍有不足,近日更是偶感力不从心......” 话到这里满朝文武都已经明白,今日的确是要立储君了。 皇帝目光环顾众人,“荣亲王,宣读诏书。” 荣亲王抱着匣子站在众人跟前,打开匣子将里面诏书取出,“跪~” 众人悉数跪下,荣亲王看到诏书上的名字,心里并不意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家万年基业,必固之本在储贰;帝王四海鸿图,长治之道在国本。 朕临御天下,夙兴夜寐,兢兢业业,未尝敢有须臾懈怠。今海宇初定,民生安乐,朝纲肃清,当早建储闱,以系天下臣民之望,以固宗社万年之基。 皇五子梁辰星,乃中宫嫡出,天姿粹美,器宇渊凝。幼禀仁孝之性,长具帝王之度;好学勤政,识量宏远;秉心端方,行事沉毅。 今循古制、顺人心、合天意,特立皇五子梁辰星为皇太子......“ 荣亲王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但后面说的什么大部分都听不进去了,相关人等心头狂喜,即便是稳重的陶成众和心思深沉的简蒙此刻也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梁辰景心头冰凉,梁辰华偷偷吐出一口气,果真不是他。 梁辰星也是激动莫名,恭敬地跪在地上,“儿臣接旨......” 半炷香后,唐长史飞奔在去往花园的路上,“恭喜王妃,贺喜王妃。” 唐长史上前就跪了,吓了陶蓁一跳,没等她出声询问,唐长史激动开口,“刚才宫里传来消息,皇上立了王爷为太子,恭喜王妃。” 周围伺候的人全都跪下磕头,“恭喜王妃,贺喜王妃。” 陶蓁...... 从滑梯上滑下来的阿九好奇上前,“母妃,怎么了?” 陶蓁低头看着他,摸了摸他的脸,真是个好命的小子。 消息传到王府不过半个时辰,各家的贺礼便排着队往王府送,简芙梁青莲以及陶母林燕等人更是第一时间到了王府,可惜都扑了空,陶蓁在等到消息后的第一时间进宫去了。 这么大的事,她得去找皇后交换一下意见。 皇后的凤栖宫也热闹得很,后宫妃嫔全都过来恭贺道喜,皇后还花了一点功夫才打发她们,对陶蓁道:“此事既已成定局,也不必惶恐。” “从今日开始你这身份也就跟着变了,往后要更加谨言慎行,落在你身上的眼睛比以前多了不少。” “我与皇上商议过了,东宫久不住人,也不比王府宽敞,你们暂时不必迁入,左右王府离着宫门也不远。” 皇后对陶蓁还是很放心的,只再次叮嘱陶蓁要将王府守好,保护好阿七和阿九。 更重要的一点是,“按照规制,太子当有正妃一人,良娣二人以及其他妾室,此事母后不能再次替你挡着了。” “要靠你自己的本事,以及五儿的意愿。” “那些朝臣不会轻易放弃,你要有所准备。稍后我会让人将相应的典籍章程给你送去。” 陶蓁神色未变,只是点了头,皇后又交代了她一番后就让她回去了,这个时候的王府必定忙碌,离不得人。 陶蓁离开后秦嬷嬷有点担心,“老奴看太子妃虽是神色如常,心里那关怕是不好过。” 皇后叹息,“这天下就没有不想独霸丈夫的女子,老五媳妇更是如此,可形势如此,很多事不会随着她的心意走。” 对于此事皇后心里是矛盾的,她希望陶蓁能想开,能平和地接受此事。却也知道一旦她不吵不闹的接受了,甚至开始变得贤惠大度,这也代表她五儿失去了一个真心爱护他的人,剩下的就只是‘太子妃’了。 当一个女人不再看重情爱,她便会想要权势。 在她的谋算里,丈夫也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要不说女人最懂女人,尤其是站在差不多高度的女人。此时的陶蓁又把之前的想法想了一遍,要是梁辰星开始纳妾,她就会开始全力为她和她的孩子打算。 抢她的男人可以,因为变心的男人留不住。 但是要抢她的权势,财富或者威胁到了她的儿子,那就必须死。 男人和权势,她总要抓住一头。 此时的王府门口已是车水马龙,看到她回来,送礼的人自发退了下去,刚进门陶母等人就迎了上来,“如何,消息可是真的?” 即便外头送礼的都排成了长龙,陶母都还觉得自己在梦中。 “这种事还能有假?” 陶蓁扶着她往里走,“您就放心吧,您女婿如今是太子了,明日福王府的匾额就会换成太子府。” 第434章 刚立储就想着纳妾? 梁辰星被立为储君,陶母犹如在梦中,谁能想到几年前痴痴傻傻的人能有今日? 连她自己也跟着水涨船高,从皇子岳母到亲王岳母,如今摇身一变又成了太子岳母,往后...... 想到这里她就笑出了声。 “娘还是不敢相信,娘怎么能有这么大的福气。“ 林燕笑道:“我也不敢相信啊。” 虽然是迟早的事,但这一天真到了,还是觉得被天大的惊喜包围。 看着陶家婆媳喜气洋洋,梁青莲虽也笑着,心里不免一阵唏嘘,若是简家当年不做糊涂事,今日欢天喜地的就是他们了。 也不知后院那两位得知此事,会是如何感想。 此时此刻,简家上下的人神情都有些复杂,本该极尽欢喜的事,但又有些笑不出来。 “我看老爷和二姑娘的关系不错,公子也常去王府,二姑娘还算我们简家的吧?” 门房笑着问管事,管事也不知道啊,路过的婆子停下脚步,“二姑娘现在姓陶,更是以陶家女出嫁,平日里回娘家也是去陶家,难得来简家一次,算不算咱们府上的姑娘,不好说。” “二姑娘也可以有两个娘家嘛,一个生她的,一个养她的。” 管家呵斥了两人,“好好当差,太子妃的事也是你们能非议的?” 等人走了他幽幽叹了口气,两个娘家好说,但往后的国丈可只能有一人啊。 下人们都这么焦虑,得知消息的简夫人神情又灰暗了两分,望着脸色比她还难看的简老太太,“母亲都听到了吧,当初我们不要的兮儿,如今是太子妃了。” “往后就是皇后,母仪天下,我们原本应该是皇后的母家。” 简老太太冷哼一声,“那也是当初你哭着喊着要丢的,和我老婆子有什么关系?” “是我要丢的。” 简夫人也没有争辩,“所以我遭了报应,和母亲您一样了。” 简老太太恶狠狠地瞪着她,她轻轻地笑了,在如今的简家,老太太的日子比她还不如。 三房外放,二房和她离心,连简蒙都只是例行探望。 而她好在还有个简涛,那孩子善良,还拿他当母亲,心里是有她的。 婆媳两人如今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相处着,竟也算得上平和。就算是话里带刀,也是你给我一刀,我再还你一刀,谁也落不下。 而此刻的简蒙正和好几个老臣一起站在御书房,听皇帝对梁辰星接下来的安排。 太子应有太子的培养办法,几位老大人虽然都觉得梁辰星德行够了,但别的能力或多或少都有些欠缺,甚至有老臣话里话外还想毛遂自荐为太子太傅。 眼看皇帝神色要不好,简蒙开了口,“太子殿下自从清醒后便一直在进行各项补足,才能学识并不弱于几位皇子,所欠缺的不过是办差的经验罢了。” “皇上春秋正盛,有足够的时间教导历练殿下,以太子的聪敏,假以时日就能补足短板。诸位大人倒也不必太过着急。” 陶成众也点头附和,“简大学士说的是,殿下能开发北地,足以见胆识才干一样不缺,何况论教导帝王,这天下有谁人能比皇上更为合适。” “皇上执掌天下二十余载,百姓安居乐业,国富民强,放在史书上也是一代明君。有皇上亲自教导太子殿下,是天下百姓的福气。” 和简蒙不同,陶成众话不多,更不会轻易拍皇帝马屁。 老实人忽然来了这么一下,皇帝表示相当受用,心情瞬间又愉悦了。 几位老臣见皇帝不准备给梁辰星指定太傅,不免有些失望,说是太傅,实则和帝师无疑了,这些人不求钱不求权,求的就是能摘入史册的机会。 既然太傅无望,他们就打起了别的主意。 “殿下如今已位正东宫,不可后宅太过空置,也不符合祖宗规制。” “是按照祖制位太子殿下充实后宅了。” 见又是这熟悉的套路,皇帝就想起了他刚登基的那一年,被这些老东西逼的每日在后宫耕耘,一年里不晓得喝了多少大补药,现在想想都还觉得腰子疼。 如今又要轮到他的儿子了吗? 他扫了简蒙一眼,简蒙开了口,“粮食局尚未开始运转,北地也是事务繁忙,处处都需殿下定夺。” “这刚立储就想着纳妾,岂不是让天下人觉得我朝储君是荒淫好色之辈?” 有老大人要反驳,他直接打断了人家,“太子妃端庄贤淑,已为殿下诞下了两位小公子,第三胎再有几月也要落地。殿下不仅有后,且多子多福,又何必着急纳妾,让人非议?” 陶成众,“微臣也是这个意思,当务之急还是粮食局和北地事务,两处都关乎未来,不可大意。” 几个老臣没好气的看着两人,好处他们都占了,现在是汤都不愿意让旁人喝一口? 皇帝一锤定音,“两位爱卿说的是,粮食局和北地的事要紧,别的事往后再说。” 从这日开始,简蒙和陶成众就成了满朝文武的公敌,两人也不管,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一点都没有因为梁辰星成了太子就张狂。 陶成众是本性如此,简蒙则是揣摩了帝心。 立储不等于要退位,有些人还是太着急了。 次日,礼部带着新制的牌匾到了福王府,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福王府的门匾被摘下,太子府的匾额挂了上去,梁辰星都没去看一眼,他现在更忙了。 六月初一,阿七周岁,太子府迎来了有史以来最热闹的景象,朝中上下无论有没有收到请帖的官员全都送了礼。 只要和太子府沾了一点点关系的商户也都准备了厚礼送来。 有些商户送的礼特别重,陶砚提早将消息送到了陶蓁这里,陶蓁便交代了陶砚,让他选一批商户入太子府参加满月宴。 这些人不和官员同坐一席,单独设置在外面,待女眷赴宴,若是有需要会召见他们。 即便如此,闻讯的商户们都削尖了脑袋想要得到机会,不管他们进门后能不能见到想见的人,只要进了门,就算达成了目的。 第435章 商户还是太富裕了 “各位老板有心前来恭贺小公子周岁,所送贺礼皆是贵重无比,太子殿下决定将这些贺礼全数用于北地百姓身上,为小公子祈福。” 宴席开始半个时辰之后,唐长史站在一众商人前面,“永南来的杨老板可在?” 胖胖的杨老板激动起身,“小人在。” “杨老板有心,太子殿下召见,请。” 谁都知道杨老板这个外地商人礼送的最重,折算白银超过万两。 万两买了一个觐见太子的机会,其他商人悔不当初,有那心思灵动的立刻让人回去取钱,又找了记录礼单的人更改贺礼。 这头杨老板进了宴席,女眷那边的杨家女眷也在临夏嬷嬷的带领下进入了女眷席。 母女三人上前行了大礼,坐在上位的陶蓁打量着三人,“都起来吧。” 母女三人谢恩,起身后很是局促,陶蓁道:“杨老板慷慨,所出银钱可为北地百姓建起路桥无数,功德一件。” “幸得太子殿下恩德,杨家才有这样的机会。能为北地百姓略尽绵薄之力,是杨家的荣耀。” 陶蓁满意点头,目光落在两位杨姑娘身上,“杨老板大义,杨大娘子贤惠,两位杨姑娘也是明丽。” “赏。” 香兰端着托盘送到母女三人跟前,里面躺着一只镯子两只簪子,都是宫造之物,这对杨家母女来说便是极大的荣耀。 杨大娘子后悔了,早知今日是这样的场面,一万两如何能拿出手? “娘娘赏赐,民妇感激莫名,愿再添白银两万两,为北地百姓尽一尽心力。” 陶蓁唇角轻扬,“杨大娘子心善。” “来人,赐座。” 今日来的女眷本来就多,位置都排到很远去了,杨家母女会嫌弃吗? 能进内门,能和一众贵夫人坐在一个院子里,哪怕是让人坐在草丛里,也是求之不得的体面荣耀。 竹清嬷嬷将内院的消息透了出去,外面那些商户娘子们就坐不住了。 三万两买一个和太子妃同宴的位置,这代表什么? 别的不说,往后他们家里的女儿说亲,也要抬一抬身价了。 坐到内院,保不齐还能被里面那些官家夫人看上,到时候...... “把这里的事告诉老爷,让他加贺礼,不能低于三万两。“ 就这样,阿七的一场周岁宴,被梁辰星夫妻两人联手搞成了慈善捐助宴,宴席没结束两边合计收到的贺礼不低于三十万两。 在场的一众官员看在这个场心里那时五味杂陈,文官们感叹梁辰星手腕高,不仅能在民间树立威望,还能解决北地缺钱的难题,一举多得。 武将们就觉得商人太有钱,他们太羡慕。 得到消息的皇帝...... 商户还是太富裕了,可见商贾之道并非不可取,很多生意朝廷都可以做,真是... 想要做的事太多了,恨不得能活八百岁。 身份上去了,陶蓁便不再像以前那样和哪家的夫人都能谈笑风生,如今的她只需要坐着不动,自有人让她听着舒心悦耳。 见差不多了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让自家姑娘上前献艺,在她们看来梁辰星的后院不可能只有太子妃一人,即便是太子妃美若天仙,太子也有腻味的时候,何况这个时候太子妃有孕,她若贤惠懂规矩,应该主动为太子张罗良娣,而不是还妄图独霸太子。 长公主投桃报李,主动拦下了此事。 “听闻今日专门请了个杂耍班子?” 陶蓁笑道:“今日是阿七的周岁宴,自然要以孩子为主,请了个徽州来的戏班子,功夫极其了得,还会变戏法,想来孩子们都喜欢。” 长公主道:“既是如此,不如现在就去瞧瞧。” 在人家孩子的周岁宴上起这样的心思,实在有些急切了。 陶蓁起了身,让人去通知了梁辰星,随后领着人往戏楼去了。 此时阿九和一众孩子都在花园玩滑梯,滑梯虽不小,但上面笑着跳着二十来个娃娃,周围伺候的人也不敢掉以轻心。 “好玩好玩,这个太好玩了。” “哈哈哈哈,我走浮桥最快了,等我回去让我父亲也给我做一个。” 小姑娘们原本只是站着看那些男娃娃们玩,眼里全是羡慕,但他们的乳母都不允许,直到小花来了。 小花可不管那些,自己先玩了一圈,然后拉着小姐们就上了。 男娃娃们看到女娃娃们也来玩,有些就不愿意,“不是给女娃娃玩的。” “就是,这是男娃娃才能玩的。” 几个都上去的女娃娃们不服气,眼看要吵起来,安儿和康儿跑过来,“婶婶说女娃娃也可以玩,但是要小心些。” “男子汉,不要小气咯。” 阿九也来了,“一起玩。” 有几个大些的男娃娃笑眯眯的上前,“让妹妹们玩。” 在几个男娃娃的带动下,其他男娃娃不仅让女娃娃玩,还有些主动去扶着她们,场面很是和谐。 阿九学着那些男娃娃的样子要去牵小花,小花本来要直接打掉他的手,想到她娘说绝对绝对不可以打阿九,她才说了,“自己玩。” 照顾小花的婆子眉头都皱成了一堆,她家姑娘小时候就这么虎,嫁了人生个小姑娘怎么还和她一模一样? 姑娘能遇到稀罕她那一身蛮力的姑爷,小姑娘可怎么办? 真担心以后一拳头把未来小姑爷捶死。 竹清嬷嬷来请他们去看杂耍的时候,看到这个场面还有些好奇,旁边的丫头把事情都说了,竹清嬷嬷才笑着招呼大家往戏楼去看杂耍。 宫里,皇后看着皇帝,“真的不去啊?” 明明很想去。 皇帝笑着摇头,“今日是五儿第一次以太子身份宴客,朕就不去了。” “既是储君,便该让他学着独当一面。” 皇后轻笑,“那还是下午去?” “听闻今日可是热闹极了,少不得又有许多儿郎想要在您跟前一展才能。您不去,他们多失望。” “再说,这可是您孙子的周岁宴。” 皇帝笑了起来,“看来皇后想去。” “既如此,还是下午去。” 第436章 请称呼,太子妃 太子府的戏楼里,戏班子在上面演的热闹,一个个灵巧又轻盈,就一根竹竿也能麻溜爬到顶端,惹得一群孩子们哇哇叫。 “这个厉害,这个好厉害。” “他是不是会飞,是怎么上去的。” “再来一个......” 大孩子小朋友又蹦又跳,好不容易学的一点规矩这个时候都忘了,坐在陶蓁腿上看的阿七也是激动得手舞足蹈,他太想和他哥一起玩了,可惜跑五步摔三下,他哥嫌他拖后腿,不带他。 “多多?” 他扭头望着陶蓁,陶蓁笑着告诉他,“哥哥玩儿去了,我们自己看。” 阿七又问,“父父?” 陶蓁抬眼往男宾的位置看了过去,正好就迎了梁辰星的目光,他笑着起身就走了过来。 本来模样就不错,如今还成了太子,无疑就是天神下凡了。 见他走过来,在场夫人女眷们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他无事人一般走到陶蓁跟前笑着将阿七抱在怀里,“你好好看戏,我看一会儿。” 陶蓁点头,她已经开始显怀,阿七坐在她腿上扭来扭去,压着肚子也有些不舒服。 梁辰星抱着阿七走了,或许是抱孩子的男人更有魅力,不少姑娘耳根子都红了。 “听说太子殿下只要得闲便会亲自带两个孩子,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对于这个问题,有些人很是好奇。 “听说是,听说小世子从生下来大多时候都是太子在带,从北地回来后小公子也是殿下带的多。” “呀,男子还能带孩子的,可是少见。” 大多数的男人别说是带孩子,连抱孩子的次数都很少,美其名曰要维护做父亲的威严。 “太子殿下可是天底下难得一见的好男人了。” 这么好的男人,被一个女人独霸,想想都觉得遗憾可惜。 女眷这里只能低声议论,那些朝臣见梁辰星熟练的抱着阿七和人说笑,还对阿七的事如数家珍,心里便觉得有些不好。 果不其然,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要他们疏于对孩子的亲近,家中的夫人就会似笑非笑的开口,“人家太子殿下何等尊贵的人物,一得闲也是亲自带孩子。” “要不说人家太子妃命好,能遇到太子殿下那样的好男人,不似我们这些人,生个孩子像是没爹的。” 这个时候他们也只能认命陪孩子玩一会儿,后面就能不提早回去就尽量晚回去了。 帝后二人和以往一样,是下午来的。 都知道皇帝喜欢在宴席上挑选才俊,跑马场便再一次成为了那些儿郎展示的地方,皇后跟前也坐着不少人。 儿子成为太子的皇后,比以往越发的尊贵,面对那些暗中推销自家女儿的夫人们,也是淡淡笑了笑,并没有表达出别的意思。 不仅如此,更是在恰当的时候抬举陶蓁,可以说给了陶蓁极大的颜面,让这些人晓得太子妃不容轻视。 “遇到皇后娘娘这样的婆母,太子妃这福气都不知道如何形容。” “娘娘对太子妃,和亲女儿也差不多了。” 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婆母,不仅不压着儿媳妇,还往上抬。 听到几个夫人低声交谈,简芙端着茶盏轻轻笑了笑,皇后这样的婆母难道不是最聪明的婆母? 不过是多赏赐了些东西,说了些体面的话,陶蓁以及她身后的简家和陶家便死心塌地扶持梁辰星上位。 如今的梁辰星外无忧患内里和睦,她这个妹妹要占一半的功劳。 若皇后和其他那些做婆母的一样,只一味地打压挑剔陶蓁,或者是左一个妾右一个美人往梁辰星的后院塞,她能用梁辰豫的脑袋担保,梁辰星绝无可能寿终正寝,或许都不能长寿。 只要女人有了儿子,狠起来男人又算什么? 别人不敢说,他那个父亲会第一个赞成。 女婿是皇帝和外孙是皇帝,哪一个对简家更有利,不用细想。 她只能说,皇后是真的很在意她的儿子,也晓得怎么做才对他儿子最好。 到了晚上宾客散去,累了一天的陶蓁歪在美人榻上,梁辰星坐在一旁给她捏腿,“还难不难受?” “还好,就是有点累。” 今日人来的太多,吵吵嚷嚷的,有些头疼。 她说起了今日那些商户送过来的贺礼,“差不多是三十六万两。” “我准备让人将这些商户都聚起来,给他们一点好处,也方便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再让人捐款。” 三十六万两,还是不达预期。 主要是操作这件事的时间太短,我最早也没想过要做,要不是陶砚来说,根本不会有这件事。 梁辰星倒是觉得差不多了,“国库的银子看着多,却半点经不住花,也不敢都用了。北地又是百废待兴,急需一大笔银钱,这钱来的正是时候。” “大哥回来,我准备先拨二十万两给他带去北地,修桥铺路的事不能耽搁,要不往后粮食不好运过来。” 他指的是陶宁,此刻人已经在回京的路上。 陶蓁脑子里琢磨着下一次什么时候再办席,一定要提早放出风声,让那些有钱的大商人来京城。 “外头的事你决定就好,我就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给你多弄些银子。” “银子是个好东西啊。” 梁辰星笑了,“多谢蓁蓁。” 陶蓁坐起来双臂环住他的脖子,美颜带笑,“请称呼,太子妃。” “是。” 梁辰星在她唇上轻点一下,“太子妃。” 陶蓁笑了起来,“太子妃要赏你。” 说着起身去梳妆台前拿过一把钥匙给他,梁辰星拿过钥匙好奇地翻的看着她。 她拉着他出门右转进入了房间,随后进入一早就存在了地下暗室,通道里还有一扇门,“打开。” 梁辰星是知道这个暗室的,搬进来就有,“何时多了一扇门?” 钥匙开了门,进门后暗室里的灯自己就亮了,入眼全是黄金白银,梁辰星...... 陶蓁抓起一块金砖,朝梁辰星道:“我把府中那些不中用的瓶瓶罐罐都交给了大伯卖给了海外商人,再加上这两年的利润,这间屋子折算白银五十万两。” 第437章 陶宁回来了 五十万两,就是陶蓁这三年多打下的江山。 包含王府各处产业利润,转卖闲置器物以及毛线作坊那几处的分红。 王府平日里的花销来自于梁辰星的俸禄以及各家的馈赠,主要还是唐长史在外收的好处费。 “怎么样?” 她笑眯眯的望着梁辰星,“就说是不是贤内助吧。” 梁辰星环顾一圈收回目光,“夫人的才干,为夫佩服。” 三年的时间,五十万两,王妃实在叫他惊喜。 陶蓁一脸得意,论赚钱,她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要不是碍于身份,要是让她全力以赴,她能赚的更多。 出了地下室,梁辰星将钥匙还给了陶蓁,“朝廷的差事自是用国库的银子,家里的银子都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何况刚入手了三十多万两,短时间也算宽裕了。” 陶蓁收下钥匙,“就是让你看看,也好心里有数。” 说着还叮嘱,“可不是让你大手大脚的花。” 梁辰星失笑,“我何时大手大脚了,都担心你和孩子没得花。” 自从他入朝开始当差以后,花的可都是国库的钱,非必要不花府中的。 此时的陶家,陶母兴致勃勃地和陶成众说起今日的热闹,“我到今日都还觉得是在做梦,我竟有可能成为京中最为尊贵的夫人。” 如今她是太子妃的娘,往后就是皇后的娘,她都能在京中横着走。 陶成众无奈地看着她,“都高兴多少时日了,怎的还如此激动?” “能不激动吗?” 她说起四年前刚回京的时候,“那时候你的差事还没定,咱家在京城半点根基也无,出门赴宴少有人理会我,连那个时候的蓁儿也总被人嘲笑。” “这才多久啊,我就从王爷的岳父成了太子岳母,再往上走一步,这满京城我哪里去不得?” “家里人可都跟着蓁儿沾了光。” 陶成众眼神暗了暗,“你说的...也在理。” 陶母没有发现他的异常,还在说着今日的热闹,随后又担心起了陶蓁的以后,叹了口气,“以前还有简家和我们撑腰,蓁儿自己也争气,不管殿下真心还是旁的,他都不会让蓁儿受委屈。” “如今贵为太子,已是君。你没看今日那些夫人,恨不得今日就将带来的姑娘留下。” 她没敢说的是,到了这个位置哪怕是丑八怪都有人抢着嫁,何况梁辰星还有惹眼的皮囊,“蓁儿那性子,往后太子府后院真要多了人,还不知她该怎么办。” 陶成众若有所思的开口,“蓁儿这性子,倒是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陶母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也不看看皇后娘娘在她身上花了多少功夫,还有她身边两个得力的嬷嬷,那可都是娘娘赏的。” “时常提点教导,还能和以前一样?” 陶成众端起茶盏,没有继续说话。 阿七周岁宴之后陶蓁也没太闲着,宫里来人给陶蓁和梁辰星量身做衣裳,又送了好些适用于太子妃的首饰来。 皇后更是派了人来教导陶蓁太子妃的礼仪,以及作为太子妃的责任。 她每日忙着好似又回到了出嫁之前。 六月中旬,陶宁回京,第一时间带着妻儿到太子府拜见。 “大哥大嫂这是做什么。” 两人给陶蓁见礼,陶蓁自然不能受礼,起身拦住了他们。 陶宁本就老成持重,如今在外历练了几年,更是稳得不行了,“大哥放松些,我都从你身上感受到老气了。” 杨氏笑道:“你大哥就这样了,不苟言笑,让他一个月一个字都不说,他也能怡然自得。” 她牵着两岁多的陶海上前,“鲤儿,叫姑姑。” “姑姑好。” 鲤儿的模样和杨氏很像,那给人的感觉却更像是陶宁,小小年纪就会给陶蓁拱手作揖,一板一眼的,活脱脱缩小号的陶宁。 “鲤儿你好。” 陶蓁坐下后拉着他的手,“告诉姑姑,坐马车有没有很累?” 鲤儿点头,随即又摇头,陶蓁摸着他的小脸,“怎么和你爹这么像。” 杨氏也很无奈,“婆母也说和他爹太像。” 话音刚落,张扬的阿九就来了,“是鲤鱼弟弟来了吗?” 陶蓁哭笑不得,“是鲤儿弟弟。” “哦,鲤儿弟弟。” 阿九自来熟,跑到鲤儿跟前,“弟弟,我是表哥。” 鲤儿又给来了一个拱手作揖,“阿九表哥。” “鲤儿弟弟好有礼貌。” 阿九觉得鲤儿像哥哥,不服输的他还是规规矩矩地给陶宁和杨氏作揖,“大舅舅安,大舅母安。” “小世子快别多礼。” 杨氏拿出了给阿九带来的礼物,阿九很开心,很快牵着鲤儿去玩他的滑梯去了。 陶蓁很是赞叹,“鲤儿这么小,说话就这么清楚,还一板一眼的。” “你们是按照状元郎培养的?” 杨氏在一旁坐下,“还是我们夫妻都太沉闷了,鲤儿也没什么玩伴,性子就闷了些。” 陶蓁笑道:“让他多和阿九玩,要不了几天就活泼了。” 阿九是过分活泼。 “这次大哥要去北地,大嫂可还要跟着去?” 杨氏点头,他们夫妻之间并非一人忙碌一人享福,而是夫妻同心,一个主外一个主内。 “只是北地苦寒,鲤儿就不带去了,留在家里辛苦婆母代为照看。” 陶蓁叹息,“要辛苦大嫂了,刚从天天吹海风的地方回来,又要去那苦寒之地。” 杨氏轻笑着看向陶宁,“能常伴夫君身侧,便不苦。” 与其让她在京中享福,她更愿意和丈夫在一起,更何况她的日子其实很好过,“婆母隔一个月就给我捎带用度,除了气候,其余和在京城也没差。” 正说着话,梁辰星回来了,一阵寒暄之后梁辰星就和陶宁进了书房。 如今已是六月,梁辰星要陶宁在秋收之前抵达北地,算起来他在京城的时候并不多,但需要提前了解的事却不少,半点都耽搁不得。 陶蓁和杨氏说好一会儿话,杨氏说后日休沐,陶家要摆家宴给陶宁接风洗尘,“婆母请小姑回一趟家,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个饭。” 第438章 你是蓁儿吗? 陶家要办家宴,陶蓁是一定要去的。 这日陶母神采飞扬,不仅请了出嫁的女儿回来,还请了林家和杨家这两门姻亲。 杨御史对陶宁这个孙女婿是极为满意的。 踏实稳重不浮躁,好得很啊。 杨家的其他人也满意,这一家子个个都是读书人,入仕也都是一步步踏踏实实的往上爬,陶宁简直太对他们的胃口。 至于林家就不说了,权势地位暂且不说,就说女儿嫁到这样的人家,婆母不刻薄,小姑好相处,这就已经强过许多人。 这几家姻亲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从来没有坐下来关起门密谋过什么,陶成众没有故意拉拢他们,他们也没上门攀交情,更没有把话说到陶蓁跟前来。 除了陶染的婆家,陈家。 陈家今日不在陶家的邀请之列,来的只有陶染和她丈夫陈奇,还有他们那才几个月大的孩子。 自从陶家一日日好起来,陈家的亲戚轮番地登门。 有官职的要提携,没官职想要差事,还在背地里扯陶家和陶蓁的大旗行事,被陶砚得知后亲自找了陈奇‘谈心’,即便是这样也没能完全杜绝陈家的小动作。 好在陶染现在学精了,只要陶家好,陈家的人就必须捧着她,所以她从不开口求什么,除了陶蓁邀请,否则她也不轻易到陶蓁跟前去,只舒舒服服的过着自己的好日子。 “大姐这气色可真好。” 陶蓁想说她气色红润,还有些珠圆玉润的样子,笑道:“看来日子过得很舒心。” “托妹妹的福,我这日子过得着实不错。” 陶染觉得自己以前就是傻,觉得拉着整个娘家为婆家付出,就能得公婆的敬重,丈夫的喜爱,吃了大亏才晓得,她把路走弯了。 如今的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不给娘家找麻烦,娘家就会护着她,公婆的敬重和丈夫的爱重,唾手可得。 陶宁昨日进宫后又到了太子府,最终确定离京的时间,在七月初五。 林燕找到了陶蓁,“母亲让我帮着为大伯准备行李,我也不清楚北地都缺些什么,你帮我看看。” 这个陶蓁有经验,告诉她各种药必须多多的带,最好是能带着大夫一起去,厚实的衣裳也要多带,至于其他的... “送人去北地的商队现在是每个月走一趟,捎带东西也方便,大哥去了缺什么书信回来,家里给准备就是。” “北地的冬天来得早,又冷且时间还长,大哥大嫂的手和脸还是要保护一下,润肤的能多带尽量多带。“ 想起梁辰星从北地回来惨状,她啧啧两声,“这个我来负责,让太医院的太医多调制一些。” 午饭后男女各一处聊天,孩子们自己去玩耍,到了下午林家、杨家已经陶染夫妻就回去了。 陶母特意让杨氏也跟着回杨家住两日,“嫁过来没几天就跟着去了福泉,好不容易回来又待不了几天,你们娘俩好好说说话。” “明日我让人将鲤儿也送来,不着急回来,好好陪陪你父母。” 杨夫人很感激,“亲家母,多谢了。” 林将军多喝了些酒,陶砚去送他,林燕带着几个孩子在屋子里玩耍。 梁辰星没有着急离开,他和陶宁还有话要说。陶蓁也不需要人照顾,便让她娘去忙,自己则去了陶家小花园休息。 陶成众中午多喝了两杯,又陪着亲家门多说了一会儿话,有些头昏脑涨。 “不是喝了醒酒汤了?” 陶母还在忙着,对他道:“还晕就去园子里转转,正好蓁儿现在一个人在小花园,你们父女也好久没说话了。” “你也学学人家简大学士,一有功夫就往王府去。” “你们父女以前不是很亲近?怎的现在越来越生分了,避嫌也不是这样的避法。” 陶成众笑着起身,“说的也是,我去转转。” 心里的疑惑已经许久,他也希望能有一个答案。 没一会儿他就来到了小花园外,远远的看到陶蓁娴正交代竹清嬷嬷去看着阿七,“那小子有些嘴馋,今日吃了好些果子,不能再吃了。” “让灶上给他蒸个蛋。” 竹清嬷嬷领命,刚转身就看到了陶成众,陶蓁也看到了,“爹来了。” 陶成众笑着进了小花园,“平日里要照看两个孩子,很辛苦吧。” “我就是动动嘴,事都是下面的人做的。” 陶蓁笑着请他坐下,“大哥带回来的果茶吃着挺好,父亲来一杯。” “我喝不惯酸甜的。” 陶成众望着陶蓁,明明那么的熟悉,却又那么的陌生。 他自小就养在膝下的孩子,什么品行什么才情她再清楚不过,绝无可能短时间有这么大的变化。 “时间过得太快,还记得你小时候,每每让你读书你便哭着扑到你娘怀里。你娘总说你性子活泛,受不得拘束,等你长大了就给你找一户殷实人家,有爹娘给你撑腰便没人能欺负你,叫你舒心的过一辈子。” “谁能晓得你竟有这样的大造化,早知道...” 他笑了笑,陶蓁心里则是咯噔一下,她现在是多敏锐的人,一听就晓得是对她有了怀疑。 是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早没了原来的谨慎小心,尤其是在和文老先生当众辩论商贾之道后,她其实也有后悔。 陶成众捕捉到了她那一刻的心虚,此刻心里仿佛有千斤重,想要问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他怕听到的结果太过怪异,他怕自己无法接受。 父女俩都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陶成众深吸了一口气,“你...是蓁儿吗?” 这一刻,陶蓁不知道要如何回来,若是问她的人是简蒙,她会回答得毫无负担,她的谎言可以张口就来,且还会说的无比的逼真。 可这个人是陶成众。 这么几年,陶成众对她没有任何所求,只在背后默默地守护她,是真正一心为她好的人。 她又怎么能忍心告诉他,他养大的女儿早就不在了呢? 见她犹豫不决,陶成众后悔了,他不该问,不该问的。 第439章 陶蓁:还能这样解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错把福星当炮灰?全家跪求我回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0章 不想爹娘跟着操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错把福星当炮灰?全家跪求我回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1章 海的那边是什么世道? 陶母来了一次,陶蓁的心情又好起来了,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去太医院定制一批在北地能用的润肤膏,又开了库房找了些皮料出来,另外还拿了一万两出来,准备私下给她大嫂。 “你大哥说太子殿下拨了二十万两下来,足够了。” 杨氏还没理解到陶蓁的意思,陶蓁道:“那银子是用来发展北地的,这是给大嫂开支日常的。” “你别让我大哥知道,他那性子,万一脑壳发昏觉得百姓太可怜要做点什么,怕是要委屈你。” 杨氏懂了,也笑了。 “你大哥不是那样的人,没亏待我。” “我手里的银子足够多了,婆母也给了我好多。” 她要还给陶蓁,陶蓁让她拿着,“北地物产丰富,什么人参鹿茸也不少,拿着多买一些,往后回来送人也好自己吃也行,都方便。” “哪里还能嫌钱多的。” 说起人参她就想起来了,说之前京城来了几个北地人,带着人参来的,“那人参和寻常我们见的野参还有些不同,说是自己种的。” “这玩意要是能自己种,好处可太多了,即便是药效差一些也不愁没人买。你回去和大哥说说,若是真的就能大面积种植,至于售卖完全不用担心,陶家自己就有足够的销路。” 杨氏跟着陶宁在外几年,眼界也比以前涨了不少,一听就晓得大有可为,“回去我就和你大哥说,红薯能活命,人参要是能自己种出来,那便是能发家致富的大事。” 可惜草原和港口都需要有人驻守,北地暂时没办法抽调人手前往。 这日梁辰星同时收到了梁辰晖和陶成实的信,港口粮仓所需用地已经圈定准备开工。 原本被梁辰星安排去福泉的梁辰华已经出发,不过是改到去了西南,西南和西北都被圈定成了粮食局重点之一。 福泉的差事交给了梁辰晖,他本来就在福泉督建港口,再建个粮仓不过顺手的事,也不用再弄一个人去。 陶成实则是又联系几个海外商人,不仅能送来大量的粮食,还能送来大批量的奴隶。 且那些奴隶已全数被阉割,没有后患。 梁辰星...... “海的那边到底是什么世道?” “买入吧。” 他和皇帝商议了一番,给了陶成实一个官职,为朝廷市舶司使臣,司博买,也算给了陶成实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官职虽不大,也没什么权力,但也是朝廷官员了。 任命文书直接发往港口,陶成众得知消息后亲自进宫替兄谢恩,又书信回族中,叫族中儿郎继续奋进,不可懈怠。 这本是陶成实凭实力得来的官位,连陶蓁都没提前知晓,但在陶家人看来这就是梁辰星看在陶蓁的份上,给陶家的恩赏,送了好大一堆贺礼往京城来。 当然,这都是后话。 梁辰豫也正是前往永南,第一次出远门的十一皇子极为激动,一路拉着梁辰豫叽叽喳喳。 “大哥,你喝了喊我,饿了喊我,要尿了也要喊我,不要不好意思。” “大哥,我们路上要走多久啊。” “大哥,到了地方会不会有人欺负我,母后给我安排了好几个护卫,够不够打?” “大哥......” 他有好多好多的问题要问,梁辰豫闭着眼睛,告诉自己习惯就好了,哎~~~ “大哥三哥皆已经出发,还有两月便是秋收,又有从海外买入的粮食,明年春夏之交大部分百姓都不用面临粮价上涨的困境。” 御书房里,梁辰星和皇帝说着往后的计划,“粮商我们暂时不动,以免到时候人心惶惶,只要粮食局的粮食能稳定粮价,也杜绝住粮食走私,不出几年就能遏制住土地兼并之事,或许还能从那些人手里抠出来一部分的土地。” 土地兼并的问题不仅梁辰星不敢轻易出手,就算是皇帝也不敢轻易去动,牵扯到的利益太大。 朝中也没有不怕死的人站出来牵头,那便只能徐徐图之。 梁辰星还有一个建议: 朝廷的科考虽是南北分卷制,但北方学子还是考不过南方学子,如果不是朝廷强行压制,那龙虎榜上北方学子连末尾都上不了。即便是开恩科,或者多录取人,也没北地学子什么事,便宜的都是南方学子。 “南北差异本就引起了两地学子的不满,如今北地人多,再这样只怕南北矛盾会越发激烈。” “儿臣以为能提前分好名额为佳,如今年要录取八十人,就给南方五十人,给北方三十人,更可以进一步划分,每个州府几个名额,这样也能让各地平衡发展,朝堂上也能分出更多派系......” 之前文老先生和陶蓁闲谈的时候就提及了此事,两人就南北差异辩论了半日,他回府后在一旁听了一会儿,很有启发。 皇帝满眼赞赏,“之前礼部也提及此事,年年科考南北两地的学子总有摩擦,朝廷也是想方设法想北方学子上榜,奈何实力就在那个地方。” “直接划拨名额,倒是不错。” 北方大,但学院少,学子少,自然不能占据一半。 南方富庶,学院林立,学子的底子好,他们大多有才干,自当占多半。 “此事回头召集几个人再议,尽早能拿出章程最好,早日发下去,各地也有个准备,还能刺激两地学子奋发向上。” 皇帝对自己选的太子是越发的满意了。 别的不说,有了太子他轻松了许多。 到了七月初五,热浪逼人,蝉鸣阵阵,陶宁和杨氏在鲤儿的哭喊声中,和前往北地的商队一道离开了京城,往北地去了。 梁辰星长叹一声,“原本该让大哥多休息一阵子,可北地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秋收,耽搁不得。” 陶砚道:“大哥的理想就是为天下百姓谋福祉,要是按照他的意思,前几日就已经走了,恨不得直接飞到北地。” “大哥...有出息。” 有出息的都志在四方,只有他这样的才能留家。 他去将哇哇大哭的鲤儿抱过来,“不哭了,明儿开春二叔带你去找你爹去,现在二叔带你去买小玩意,可好玩儿了。” 小花不干了,抱着他的腿,“爹~” “抱,抱。” 他一手抱着一个,“走,带你们去玩儿。” “哎哟,闺女你是不是又重了,比你哥重多了。” 肉滚滚的小花抱着他的脖子,得意地伸出两个小手指,“两碗饭。” “真厉害。” 阿九牵着陶蓁的手,“我也吃了两碗。” “你也厉害。” 第442章 王妃竟有育人之才? 七月初九,阿九三岁生辰,虽然没有大办,陶蓁还是邀请了亲近的人家前来聚一聚。 恩国公府,陶家简家以及简芙等人来了,皇帝和皇后也穿着常服一道来了。 阿九欢快极了,早早就盼着过生辰的他今日收到了好多的祝福和礼物,随后欢欢喜喜地安儿康儿几个去了花园玩耍。 陶蓁本来还想给他个蛋糕,折腾了半天只做出了蛋糕胚,奶油完全没有办法搞,只能遵照传统给他做了长寿面。 倒是典膳将烤蛋糕法子学了去,兴致勃勃的要为点心铺子上新货了。 今日还来了一个特别的客人,还是陶蓁亲自去请来的,那就是文老先生。 自从被陶蓁说服为阿九启蒙,老先生就已经将阿九当做了他的关门弟子。 至于几年前就说关门,只能说门又开了。 “小世子着实聪慧。” 老先生对小弟子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已经识得百来个字了?” “应该不止了。” 说起阿九陶蓁就很是自豪,“估摸着两百来个是有的,不过只是会认,没让他写。” “嗯,这个时候本不适合提笔。” 文老老先生摸着胡须,“今日听他背诗,倒是有模有样。” 陶蓁说都是一些简单的,能朗朗上口的诗,“不解其意,背着玩。” 一旁的皇帝都不知道刚三岁的乖孙又会认字又会背诗,陶蓁有些得意,“不仅如此,还会一些数字分解。” “知道二可以分为两个一,三可以分成一个二和一个一,能算十以内的加减,能从一数到一百。” 都是她教的。 皇帝不相信,三岁的娃娃哪里知道这些,让人将阿九带来现场考一考。 阿九现在最愿意的就是向人炫耀他学的那点东西,小小的他站得笔直,昂首挺胸的开始从一背到一百,还把自己仅会的两首诗给背了。 皇帝大为惊喜,“还学了什么?” 阿九歪着脑袋,“君子不器...”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这两句背出来,在场的人都露出了诧异之色,这可不比简单的诗句,皇帝觉得他的孙子可能是个天才。 连文老先生都有些激动,才三岁啊,就能记住这些了,难道是天降文曲星? “怎么背下来的?” 阿九望着陶蓁,“母妃教的。” 陶蓁默默低下了头,文老先生很诧异,“王妃竟有育人之才?” 简蒙不信,陶成众不解...... 陶蓁讪讪地笑着,“那个,我乱教的。” 她想混过去,但文老先生不答应啊,陶蓁只能认命开口,“我告诉他君子不器就是......” “就是只要成了君子,不用武器也能打败敌人。” 众人...... “那父母在,不远游?” “父母如果要打你,不管你跑到哪里去都能把你抓回来,所以逃跑就必须要有方法...” “胡闹!” 皇帝都被气笑了,“歪门邪道。” 陶蓁无奈,“您就说他有没有记住吧?” “只要记住了,等他大了些再给他讲具体的含义,也不耽误啊。” 皇帝...... 竟然反驳不了她。 文老先生乐呵呵地笑了,“王妃此法倒是有些新意,那个数字拆分又是何意?” 陶蓁说分解数字可以让阿九对数字更敏感,更有利于以后学算术,“算术是他父王在教。” 梁辰星原本就是有名的算盘王爷,教阿九学算术手拿把掐,父子俩玩耍的时候就学了。 文老先生笑道:“殿下和娘娘皆是才华横溢之人,又愿意在小世子身上花心思,小世子的才学,已然能够看见。” 陶蓁和梁辰星对视了一眼,他们俩? 才华横溢? 皇帝扫了两人一眼,默默端起了茶盏。简蒙和陶成众也都有样学样,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着。 陶成众:太子不清楚,蓁儿肚子里能有多少墨水,他还能不清楚? 恩师现在说话随意了好多。 简蒙:才华横溢?心眼子横溢才贴切些。 恩师和这丫头相处多了,变了。 只有陶母一脸骄傲,她蓁儿都能和文老先生相谈甚欢,不是才华横溢,是什么? 要不说人家是大儒呢,眼光就是毒。 午后阿九撑不住睡着了,一众亲朋也都陆续离开,皇帝走的时候特意交代了梁辰星,让他告诉陶蓁不能乱教孩子,教左了往后不好纠正。 “父皇放心,蓁蓁有数,就教了那么几句。” 皇帝无奈,“你就惯着吧。” 回宫后皇帝就问起了皇后,“我看老五那样,是就准备守着她媳妇过了?” “这些日子,想给他送美人的可不少。” 皇后道:“且看他自己,我是不想强硬给他塞人,五儿媳妇虽不完美,但要找出几个比她强的,也不容易。” “五儿自己也不愿意。” 皇帝点头,“罢了,由着他吧。” 在他看来不过是暂时的,只是时间长短而已,哪有男子不爱美人? 此时的太子府里,陶蓁正准备休息,唐长史就送来了一本册子,阿九生辰府中早已经放出话不会大肆操办,还是有许多朝臣和商人送了厚礼来。 看着礼单,陶蓁深吸了一口气,她并不喜欢通过操办宴席来赚钱,何况这些礼不是白送的,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有麻烦找上门来。 思来想去,她决定成立一个慈善会,给孤寡无依的老人和无处安身的孩童一个生活保障。 她把这个想法给梁辰星一说,梁辰星就点头赞同,“此事我倒是不方便出面,你找个人来办这个事,最好是女眷。” 陶蓁笑问,“不知太子殿下可有想要拉拢的人家,这可是机会。” 梁辰星笑道:“本太子如今在朝中一家独大,想要人为我效力,何须拉拢?” “不过...” 他话锋一转,“你可以考虑考虑商人,比如之前那位财富深不可测的杨老板。” 陶蓁懂了他的意思,“此事我还得仔细想想,宗亲要有,朝臣女眷要有,商人之妻也要进来。” “选定的标准一是有兴趣有时间,愿意为慈善会尽一份心力,最要紧的是不能差钱。” “一旦筹开慈善会,必定要向各家募捐,到时候过手的银钱可不是小数,那么多银子至少要有七成用在该用的人身上。” 第443章 阿九开蒙 从王妃升级成为太子妃,陶蓁比以前谨慎了许多。 如今权力在手,她的任何一个举动都会被放大。 即便是要筹开慈善会,她也不会亲自出面,更不会让慈善会的银子为有心之人所用。 随着皇帝逐一采纳了梁辰星的各项提议,他比以前更忙了,同在一个屋檐下住着,阿九抱怨三天都没见过他父王。 “父王很忙?” “很忙。” 陶蓁正在准备阿九的拜师礼,“你很快也会很忙了。” 阿九好奇地望着她,她坐下笑道:“明日你就和母妃一起去请你祖祖先生过府,正式为你启蒙。” “以后你和安儿康儿一样,每日都要上课,不能一直玩。” 小小的人儿不知道什么是辛苦,只是很羡慕安儿和康儿每日都可以上课,“我不玩,我要学本领。” “呀,要学本领啊?” 陶蓁笑了,玩笑道:“是要学恐龙弟弟打猎的本领吗?” 阿九笑了起来,“恐龙弟弟学会了吗?” “不是一天能学会的,每天都要学,慢慢地就学会了。” “你以后跟着老先生学,每天学会一点,慢慢地就会变得很厉害了。” 阿九笑眯眯地点头,跟着陶蓁一起挑选拜师礼。 这日一早,阿九穿得格外精神,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跟着陶蓁一直往文老先生府上去了。 昨日文家就开始洒扫,今日一早更是早早就开了大门,老先生是大儒不假,门生遍布朝堂也是真,但再有能耐的人也要吃饭,也喜欢虚名,更何况对方还是太子的嫡长子,极有可能是下一个太子。 文家极有可能会出一位帝师,这是何等的荣耀。 “来了。” “太子府仪仗了,快,都来迎接。” 陶蓁带长子出门拜师,用了太子府半幅仪仗,不仅表示对阿九的重视,更是对文老先生的敬重。 马车稳稳停在文家大门口,文家上下齐齐行礼迎接。 香蕊搀扶着陶蓁下了马车,阿九跟在陶蓁身后。 “都起来吧。” 陶蓁并未在门口逗留,很快牵着阿九进了门,文老先生等候在文家正堂,见陶蓁略微颔首便是行礼。 “辛苦老先生在这里接我。” 陶蓁笑着开口,“老先生,我将您的小弟子给您带来了。” 阿九乖乖的上前拱手作揖,“请先生安。” 母妃告诉他,今日不能喊祖祖先生,今日一定要很庄重。 老先生摸着胡须看着自己的锁门小弟子,极是满意,坐下后望着阿九,“读书不为名利浮华,不为争耀人前,只为明事理、辨善恶、正心性。” “当先学立身,再学读书。望你心赤诚,行坦荡,往后读书切莫浮躁贪多,需静心沉气,日日积累、久久为功。” “书中自有风骨,文中自有正道。愿你自此开蒙,知礼明德,守纯善本心,怀谦逊风骨。” “不负书卷、不负年少、不负自身。” 阿九表示听不懂,但好厉害。 不过母妃说先生要说一大堆他听不懂的,就要拱手作揖,说:“辛苦先生教导,阿九会用心读书,不负先生期望。” 文老先生满意点头,陶蓁一个眼神,唐长史便带着人捧着拜师礼进门。 都是遵循古礼置办的拜师礼,不重华贵,只在寓意,老先生乐呵呵的收下,并当场为阿九上了第一课。 等他讲解完才告诉阿九,“往后先生每日辰时半到太子府为你上课,你需卯时起床温习前一日的功课,可能做到。” 阿九点头,母妃说了,启蒙后就不能睡懒了,要早早地起。 “一日之计在于晨,阿九可以。” 老先生乐呵呵地,看小弟子是越看越满意。 陶蓁轻笑,“我已经命人府中为先生整理出来一处雅致的小院,先生累了可在小院歇息。” “另外我还在府中荷塘新建一处八角观雅亭,为先生和诸位老友提供探学之地,也好叫您这位小弟子有机会听先生们探学论文。” “最近我有一些关于育人的想法,也想和老先生探讨。” 她要将文来先生和他那一众老友全都笼到太子府,还想将自己知道的那些先进理念,以和老先生探学的方式慢慢输出,如此就能换一种方式为朝廷所用。 老先生笑得更畅快了,“如此甚好,甚好。” 阿九望着老先生,又转头望着他母妃,陶蓁朝他笑了笑,这一刻他觉得母妃笑的好像狐狸。 文老先生成为了阿九启蒙先生,有人不解有人遗憾。 “那老东西,不是前几年就关门了吗?那门又开了?” “听说是太子妃亲自开口请他,他能不答应?” “哎呀,太子府那位皇太孙,聪慧机灵,老夫也是很喜欢的。” 太子妃怎么就看上了那个老东西? 回府的阿九拉着陶蓁叽叽喳喳,因为今日老先生说的那些他都听不懂,听不懂都觉得厉害。 “我以后要和祖祖先生一样厉害。” 陶蓁笑道:“那你记得要把祖祖先生的本事都学会。” “好。” 正说着,皇后身边的秦嬷嬷来了,还带来了一个礼部官员,说是皇后为阿九选定的先生,主要教导阿九礼仪。 “皇后娘娘的意思,太孙规矩半点马虎不得,需得礼部官员亲自教导。” 陶蓁满眼笑意,“我刚请了文老先生为阿九启蒙,正想着进宫请教母后阿九的规矩该有何人来教导。” “母后最是疼阿九,处处为阿九思虑周全。” “阿九,快谢谢皇祖母。” 阿九望着秦嬷嬷,“我都两天没见皇祖母了,好想,一会儿就去?” 秦嬷嬷也是满眼笑意,“娘娘知道小太孙孝顺,也知道小太孙要启蒙了,叫太孙好好学习。” 陶蓁让秦嬷嬷带阿九进宫,“今日拜了文老先生为师,激动得很,之前就闹着要告诉他皇祖母。” “晚些时候把他带去交给他父王带回来就行。” 秦嬷嬷欢喜应下,皇后也是想见小太孙的,很快阿九就跟着秦嬷嬷进宫去了,陶蓁吃着香蕊送来的燕窝满足地叹息一声,“时间过得太快,阿九都要上学了。” 第444章 你知道我因为你被揍了吗? 七月十五,文老先生正式入府为阿九启蒙。 第一天陶蓁亲自送阿九到书斋,看着小小的他端坐在书桌前兴致勃勃的听着老先生授课,陶蓁是又欢喜又难受。 欢喜的是这个一天要喊自己八百遍的小子总算是安静了; 心酸的是这么小的年纪开始受约束,从今日开始,他便再不能随心自在的玩耍,随着年岁越大,只会越来越辛苦。 “娘娘,老先生赶人了。” 她站在这里,阿九频频转头去看她,老先生觉得她碍眼。 “走吧。” 离开了书斋,心里越发空落落的,没一会儿睡醒的阿七开始找哥哥,得知哥哥在读书后闹着要去书斋。 “哥哥是在学习,不能和你玩,自己玩好不好?” 刚才觉得耳边清净的陶蓁再一次被魔影穿耳,幸亏陶砚这个时候送了一只小花狗过来,肥嘟嘟的,瞬间收获了阿七的喜爱,也不哭了,开始摇摇晃晃的追狗。 陶砚坐下喝茶,“阿九启蒙,可有为他挑选伴读的打算?” “伴读?” 陶蓁还真没想过。 陶砚说这两日好几家都问到了陶成众跟前,“就想知道你是否会为阿九挑选伴读,他们好送自家的孩子来陪读。” 太孙的伴读还是很有含金量的,不仅能为家族带来实质性的好处,这个当伴读的孩子也会有很好的前程,更能蹭到太孙的教育资源。 陶蓁摇头,“阿九现在只是开蒙,就每日上午一个时辰的时间,其余时间还是玩耍。” “这个时候挑选伴读还是太早了些,我原本想的是等大些了让他和安儿康儿他们一起学习。” “至于玩伴,有人陪他玩。” 她就说最近那么多帖子要带孩子来给她请安,原来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陶砚放下了茶盏,心里有了数,随后眼神复杂地望着陶蓁,“你都给爹说什么了?” “什么?” 陶砚:“你知道我因为你被揍了吗?” 陶蓁...... “那个,你皮糙肉厚,替我挨两下怎么了。“ 她表示很无奈,“爹觉得我变化太大,怀疑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我就把我当年做的那个梦说给爹听。” 陶砚哼哼两声,“真是没天理了,你受刺激就安慰你啊,揍我算什么?” “还有,你像是受了刺激的人?” 当年是怎么对简家,对梁辰豫进行打击报复的? 也就是会装,把自己装得无辜弱小,实际上对梁辰豫下手的时候可半点没留手。 陶蓁笑道:“我怎么就没受刺激,我就不能受刺激?” “你说我们是怎么混到今天的?” 陶砚怔了怔,四年前他们两个还是家里最没出息的混子,每天闲来无事不是斗嘴就是逛街。 短短四年,他俩是怎么混到现在的? “归根结底,还是你眼光毒辣。” 自从陶蓁选择嫁给梁辰星的那一刻开始,就开始不一样了。 陶蓁得意点头,“如今的我在外人眼中端庄贤惠,还...” “停。“ 陶砚打断了她,“是跋扈善妒。” “我跋扈?善妒?” 陶蓁不理解,“我欺负谁了?我妒忌谁?” 她连门都很少出,怎么就背了那么多的锅,背不动啊。 陶砚,“你不宽容大度。” 陶蓁...... “这个倒是。” 只有在面对陶砚的时候,陶蓁才会毫无顾忌,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思,“我辛苦打下来的江山,我能让人来摘桃子?” “以前谁不笑话我嫁给了一个傻子,如今傻子不傻还好起来了,又想来和我争?” “你就是觉得我行她们也行吗?” “真是...不要脸!” 她的不爽此刻全都写在了脸上,“那些人不仅想来抢我男人,还要来花我的银子,吃我的粮食,夺我儿子的资源。她们想来坐享其成,当我是什么冤大头?” “至于名声,我只要不在意,算什么东西。” 对于外头的虎视眈眈,她心里早就窝火了,只是平日里碍于形象没有说出口,今日对面坐着的是陶砚,那就必须一吐为快。 陶砚本来是想劝她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各家都有各家的打算,但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利益,关键还是在妹夫,他要不愿意谁也不能强求他,如果......” “你也别太为难自己,后宅的手段多的是,真要到了那日,提前一碗汤药绝了她们有孕的可能,多大点事。” 陶蓁...... “你都会这种手段了?“ 陶砚丝毫没有不好意思,“你嫂子给我说的。” “反正你别钻牛角尖,到了你这份儿上,情情爱爱是最无关要紧的,你得为你自己和你三个孩子的前程考虑。” “关键时刻,情爱哪里能和权势相提并论。” 话本子里的女子为了一个男人就疯魔,把全家都搭上,何苦来哉。 陶蓁笑了起来,很难相信这些话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 “我心里有数,不管结果如何,不可能干出鱼死网破的事,你就放心吧。” 陶砚也觉得她干不出来这样的事,倒是有可能把梁辰星给弄死,毕竟这女人只是看着温顺,其实相当的心狠手辣。 “真要遇到棘手的你交给我,我来料理。” 陶蓁啧啧两声,这玩意也没好到哪里去。 幸亏当初陶家没有将他们两个凑成一对的想法,要不然得干多少见不得光的事,岂不是要成为京城的暗夜双煞? 陶蓁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说起慈善会的事,这事既然已经提出来了,自然要落实。 的的 梁辰星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人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看到他的时候笑容瞬间就变了一种,陶砚起见礼,陶蓁正襟危坐,“回来了?” “嗯。” 梁辰星在一旁坐下,“在说什么?” “说我二哥被我娘给揍了,还是因为我,他来找我理论。” 陶蓁是半点没有隐瞒,陶砚尴尬地笑着,梁辰星很好奇,“什么事,岳母还能揍二哥?” 陶蓁笑着没说话,陶砚眼珠一转,“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溜得飞快,陶蓁笑了起来,梁辰星幽幽地看着她,“我怎么觉得,你每次和二哥说话的时候都极为放松?” 第445章 我逗你玩儿的 陶蓁和陶砚关系亲近梁辰星是知道的,但两人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和简涛还不一样。 且他还知道陶蓁的很多事都是让陶砚去办的,那种信任旁人都没有。 “是有点。” 陶蓁说他们是从小一起打到大的,都见过彼此最没形象的一面,“自然就少了许多顾忌。” “在我面前就有顾忌?” 梁辰星这话多少带点酸味,要知道陶蓁和陶砚可是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两人又是一起长大的,打打闹闹多年,彼此都最为熟悉。 陶蓁笑着起身走到他跟前,侧身坐到了他腿上,勾着他的脖子,“你是我很在意的人,我得在你跟前维持一下形象啊。” “要是你看到我毫无形象规矩的模样,该怎么办啊?” 梁辰星搂着她的腰,“你这可是倒打一耙,又开始乱想我了,一点也没良心。” 陶蓁幽怨叹息,“外面的人现在都说我跋扈善妒,说我不宽容不大度,我要还在你面前那么放肆,回头你嫌弃我了,觉得我没大家闺秀的仪态端庄,我可怎么办啊?” “怕是要每天以泪洗面,成为深闺怨妇,说不定那个时候也能出口成章,什么哀怨的诗词张口就来。” “想想,我就觉得自己可怜。” 梁辰星低低地笑出声,他一想到那个画面,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为了不让蓁蓁成为擅闺怨诗的才女,为夫还得要做点什么才是。” 陶蓁忍住笑意,更幽怨地看着他,“怎么,等我失宠了,连作闺怨诗都不成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一脚蹬?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梁辰星...... 他就不应该嘴臭胡言乱语,“为夫错了,蓁蓁快放过为夫吧。” 陶蓁‘噗呲’一声笑了起来,本来搭在他肩膀的手指轻轻抚上他耳朵,“逗你玩儿的,我还能不信你?” 梁辰星哭笑不得,当真是,“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啊。” 等到了中午,阿九下学,夫妻俩亲自去书斋接。 阿九兴奋地跑出来,“母妃~” “慢些跑。” 梁辰星上前一步拦着他,“不能这样扑你母妃,她站不稳会摔,今日上课感觉如何?” 阿九回头看向了老先生。 文老先生说了,“第一次上课,有些坐不住,不过慢慢就会习惯的。” 他想说太子和娘娘都太惯着阿九,在别家三岁的孩子已经懂很多规矩了,可阿九还是如此的活泼,可见平日并未约束,多有纵容。 不过娘娘的理念和他有些不合,具体如何交代他还想和娘娘探讨一番。 “如果娘娘方便,下午老夫要和娘娘探讨小皇孙的教导一事。” “自是方便,正好下午阿九要学一个时辰的规矩。 陶蓁原本还想开个幼儿园,她觉得这个时代的孩子太辛苦,学习也过于枯燥,但她琐事缠身,又是个孕妇,且改变理念这种事并不容易,只能作罢。 倒是可以和文老先生探讨一番。 到了下午,文老先生没着急探讨,而是等了一会儿,很快他的那些老友就陆续到了。 陶蓁带着他们到了荷塘新建的凉亭,一边品茶赏景一边探讨阿九的教育。 “作为母亲,我希望孩子能轻松一些,他年纪尚小,还是连自我意识都不能完全表达的孩子,要让他完全体会书本中的那些学问,着实有些为难他。” 王老先生不赞同,觉得读书本就不是愉悦之事,且必须夯实根基,且阿九目前就学点百家姓三字经,根本就不复杂。 古老先生也是这个意思,另外的两位老先生也表示不仅不能太过松懈,还要严加教导。 “三岁正是性子养成的关键时期,这个时候放纵,往后想要纠正需多费许多心思。” 几人都不赞成陶蓁要松管的理念,经过一番争论,陶蓁拿出了一本书,是她自己找人写的三字经,内容和平日的一样,但多了好些有趣的插图以及对话。 “这是专门给小孩子看的,各位先生看看如何?” 几位先生轮番翻阅,文老先生乐呵呵的笑着,“倒是颇有意思,这些小图即便不识字,都能看懂是什么意思。” 陶蓁又拿出来一本书,应该说是连环画,还是彩色版,画的是将军智取敌军的故事,古老先生都看入了谜。 “这是何人所画?” 陶蓁道:“是一个叫马有学的举子。” “科考之后不少学子往王府递送策论,其中就有这个马有学。他的文章干练通透,可惜并未被取中,我看此人有些才能便让他编了几本书,这是已经编出来的两本。” “诸位老先生,这两本书给孩子看,如何?” 文老先生乐呵呵的点头,书还是原来的书,只字未改,只是加了有趣的图画,让枯燥的字都变得活泼起来,对刚识字的孩子很有益处。 “可能大量印出来?” 陶蓁摇头,这么多画要重新雕刻版,耗时耗力,本钱太大。 几位老先生也都明白难处,哪怕是找人照着画出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给皇孙用倒是很合适。” 这些原本就是陶蓁给阿九准备的,若是别家也喜欢可以借去照着画。 有了这两本书,陶蓁想要推动自己的理想就方便些,至少能多改动一些课本出来。 当然了,她也没有天真的要求先生上课要开朗活泼,要氛围轻松,那实在有些为难这个时代的先生。 “这些都是老五媳妇让人弄出来的?” 没过几天,陶蓁的那些书就被送到了皇帝手里,皇帝翻阅了一下觉得有意思,王老先生点头,“太子妃为了小皇孙的学业,穷尽心力。” 他原本是梁辰星的先生,现在也被阿九给继承了,在陶蓁一番操作之下,那几位老先生全都成了阿九的编外先生。 王老先生现在负责阿九的算术,每日给阿九上课半个时辰。 皇帝觉得他那儿媳妇的脑子实在是灵活,这书重编了一下有意思多了,清晰易懂,便命人照着印出来,“就让这天下的孩子,都沾一沾朕孙子的光。” 第446章 得其为妻,三生有幸 “你的书编的不错,今日开始你便入太子府,为校书,往后职责便是为皇孙改编通俗易懂的书册。” 皇帝都觉得改编的书好,陶蓁便要给编书的马学文一个官职。 马有学大喜过望,磕头谢恩。 与此同时,好几个朝臣又挤在了皇帝的御书房,要求按照祖制为太子府选聘官员。 “祖制不可废,还请皇上尽早下令,以便让太子殿下更快熟悉政务。” 按照规制,储君既已定下,太子府便不再仅仅是太子的家,而是要选聘官员各司其职,主要负责储君的教导和引导其熟悉朝政,从而保证太子日后顺利接管朝政。 但自从太子确立,无论是皇帝还是梁辰星都没提后续之事。 太子的属官皆是未来帝王的亲近之人,这样的机会没有人想要放过。 皇帝看向了梁辰星,“太子以为如何?” 梁辰星道:“太子府属官皆是对应朝廷各部官职,儿臣以为不必在太子府再设立一套班底,儿臣有事皆和父皇相商,若是需处置自有朝臣去办;二则如今的太子府已有不少能人,儿臣实在不知再弄一批人进府,有何用处。” 要论教育,他现在由他父皇亲自教导,其中还有一堆老先生,无需再请什么大儒回府养着。 若论政务,他现在是一边办差一边学习,身边多的是经验丰富的老臣,何况他还有两个岳父倾囊相授,实在不需要再请那些沽名钓誉之辈。 皇帝看着他,“你是储君,应该有一批自己的人,这对你以后执掌朝廷有利。” 老臣们都点头赞同,想要再劝,梁辰星道:“在儿臣心中父皇才能无人能望其项背,父皇选定的朝臣亦是能臣,父皇选定了儿臣,朝臣们自然也会拥护儿臣。” “且如今我朝出现中兴之势,实在没必要在此时弄出一个小朝廷放在太子府。” 皇帝欣慰又动容,他迟迟没有下令太子府自行选定贤才,就是考虑到了现在的局势。 太子府一旦有了小朝廷,那些人为了自身前程仕途必定怂恿五儿从他手里夺权,那时候已经不由五儿意愿决定,而是会被那些人推着往前走。 到时候朝廷权力一旦分散,很多事都会受到影响。 几个老臣面面相觑,太子爷怎么能把这种事往外推?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时候不培养自己的人手,等到了时候,从哪里找人填上去? 梁辰星朝几人笑道:“诸位大人的担心我也清楚,也都是为了朝廷的未来,只是眼下的确不是时候,不过若是有特别出众之人,我也不会往外推。” 几个老臣还能说什么? 皇帝乐呵呵将他们给打发了。 等人走后皇帝对梁辰星道:“看到好的,该选还是要选。朝中那些老东西现在能服我,以后未必会服你,保不齐还仗着老资历在你跟前拿乔,把我给抬出来治你,别把他们想太好。” 梁辰星点头,“儿臣知道,儿臣也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真要如了他们的愿,很多事就由不得儿臣如何想。” “在粮食局没有彻底铺开平稳运转之前,儿臣不会考虑这些事。” 见他有考量,皇帝才算放了心。 如今是怕他权势太大,又怕他半点不为自己谋算。 父子俩又说了一会儿话,说到了陶蓁让人编的书,“是不错,你媳妇那脑子着实聪慧,文老先生愿意和她探究学问不是没有道理。” “只是...” 他叮嘱了梁辰星,“我朝虽对女子多有宽容,但也要在一定的范围内,如今你媳妇执掌太子府,几乎能做一半的主。” “聪慧是好事,但不可太过,你当心里有数,莫要生出牝鸡司晨的事。” 梁辰星轻轻地笑了,“蓁蓁其实是个惫懒之人,若不是儿子太忙无暇顾及府中之事,她也不会事事亲力亲为。” 皇帝无奈,和他说不清楚。 陶蓁懒,简蒙也懒? 陶成众也懒? “行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成。” 梁辰星拱手,“儿臣知道父皇是在为儿臣忧心,儿臣会注意的。” 如此,皇帝又觉得好些了。 可惜他还是高兴得太早了,次日早朝散朝之后,有朝臣就说起了京中刚发生的事,说是一个皇商的后院出了事,妾室携子夺权,不仅给原配主母下了毒,还买凶欲杀嫡长子,“好在那嫡长子身边有几个好手,拼死救了他一命,若不然就该出殡了。” “还是此人治家不严。” “后宅女子的手段,防不胜防,也是将妾室的心养大了。” 几人说的热闹,梁辰星开了口,“既是嫡妻有子,这后院还是干净些的好。妾室想扶正,庶子要争前程,欲壑难填,难免剑走偏锋,导致家宅不宁。” “殿下所言极是,妻妾成群未必是好事。” 有官员笑着拱手,“殿下和太子妃娘娘琴瑟和鸣,后宅安稳和乐,羡煞下官。” 梁辰星笑了起来,“太子妃自是极好,贤惠温和,柔顺体贴。得其为妻,三生有幸,不可辜负。” 几个官员笑着送上马屁,周围的那些朝臣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这是太子在借机告诉他们,太子府不会进新人? 有老臣拿子嗣说话,“旁人便也算了,殿下的子嗣关乎国本,后宅女子...” “柳老大人。“ 梁辰星打断了他,“太子府可有皇孙?” “如今我朝中兴之势已显,当上下齐心为国效力,实在不该将目光放在后宅。” “作为储君,今日本宫表个态,太子府十年之内后宅不进新人,将竭尽全力为君分忧,助力我朝繁荣兴盛。” 十年后阿九都能着手相看媳妇了。 “殿下英明......” 好几个年轻官员第一时间附和,又送上了一通马屁。 很快,当朝太子当众表明为了家国百姓十年不纳妾的事风一般传了出去,那些有打算的人家自是无比失望,但更多的是无数读书人纷纷赞颂,无数女子奔走相告,一时间街头巷尾全是梁辰星的好名声...... 第447章 不争,就没有机会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错把福星当炮灰?全家跪求我回头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