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魔偶开始》
第1章 新生
从黑暗中苏醒。
程云闻到了一股非常浓郁的香味，它似乎有温度，很暖，很湿润，像人的体温，每时每刻都浓郁着，扑面而来，仿佛在充满旖旎云雾的空间呼吸，让人稍微有些呼吸不顺。
若有似无的声音响起。
“小姐，这个魔偶居然是男性？”
“我不知道，好像有步骤出错了，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真遗憾，既然是男性，那就埋了吧。”
好听的女声、繁杂但能听懂的语言以及惋惜的语气融合在一起，这声音的来源在程云耳旁，头顶，亦或是面前。
程云不知道她在哪里。
他无法分辨方向，他刚刚获得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还无法完全熟悉。
包括二人的对话，他能理解每个词的含义，但连在一起就需要一段时间来反应。
“但他不简单呀，小姐，你看他的眼睛，里面好像有一些符文，感觉好复杂啊，这是什么符文？”
又一个声音响起。
程云理解了眼睛这个单词，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好像是睁着眼睛的状态。
于是他获得了视力。
但他只看到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在用力撑着他的眼皮，触感非常冰凉，还险些扣到他的眼珠。
‘这里是医院？’
‘这是护士？’
‘把我当死人？’
程云非常不满，但他浑身无力，没办法把这只手拍开。
“你继续撑着，我看看。”
带着惋惜的声音再次响起。
紧接着，一张惊艳绝伦的脸出现在程云的视线内，她俯着身子，靠得越来越近，盯着他的瞳孔猛瞧。
她垂下的发丝落在程云身上，落到哪里，哪里便有了知觉，轻轻的，痒痒的，让人极其愉悦的。
‘我为什么会感到愉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无法抗拒这种感觉？她在惋惜什么？我要死了吗？’
“确实好复杂，有点看不清楚。”
优雅语调随着红唇起落响起，程云眼皮被撑着，那女人皱着眉头，盯着他的瞳孔，再次俯身靠近，距离进一步缩短。
就在这个时间，程云闻到了一股更加浓郁的温暖香味，与空间中的完全一致，只不过这次的温度更高，温暖浓香，扑面而来。
‘是那种香气...’
‘香气来自她的身体，这是她的体香，我在用浓郁着她体香的空气呼吸。’
发现这点后，程云的意识险些被突如其来的强烈愉悦击溃，那愉悦几乎可以让人当场瘫软在原地，瞬间进入贤者时间。
‘法克！’
‘这是怎么回事？’
程云强行恢复理智。
但这真的很难，因为那女人精致的脸，就在他面前不到五厘米的距离，仿佛蕴藏深空的眼眸，柔嫩细腻的唇瓣，白皙顺滑的皮肤，还有那能让人上瘾的香气，愉悦感如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涌来。
“眼睛里一共有四个符文，但我居然看不清这些符文，离这么近也看不清，好奇怪啊，他只是一个低级魔偶啊。”
女人缓缓起身。
程云发现自己是躺着的，因为他看到了一团被黑色蕾丝包围的高耸，从下向上看到的。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的话。
这次程云听懂了大半。
‘我是一个魔偶？’
‘这里不是医院？’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程云有一些不妙的预感。
“小姐你看，他这里也有符文，不仅是这里，这里，这里，这里都有符文！好多符文！从咽喉往下，一直持续到...呀！持续到那个地方去了！”
撑着程云眼皮的冰凉手指移开，点在他的咽喉，又从他咽喉开始向下滑动，直到小腹才停下，期间没有愉悦感产生。
‘我没穿衣服？’
‘符文？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程云试图活动身体，但失败了。
“蒂娜，把他翻过来，我怀疑他背上也有符文，真的好奇怪，我明明没有借用任何高级魔偶模板，也没有使用高级材料，为什么会制作出这样的魔偶呢？”
程云被翻了个面，他的脸陷在柔软布料中，眼前漆黑一片，只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利用这短暂的、没有多少愉悦感的片刻安宁，程云终于明白了那愉悦感从何而来，他从灵魂深处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真是个魔偶。
这里已经不是原本的世界。
背后那个让人愉悦的女人，她的名字是，列蒂西雅·克丽塔，是他的制造者，是他的主人。
这个信息刻在了他的灵魂里，程云甚至能看到那优雅华贵的花体签名。
此外，还有一些规则夹杂在那行签名之中，包括不得违逆主人命令，不得伤害主人，不得对主人撒谎，主人死亡则魔偶死亡等。
那些愉悦感一方面来自二人的主仆关系，身为魔偶，亲近主人会获得愉悦是很正常的事情，即使程云内心极其抵触，但依然无法抗拒。
另一方面，这个名叫列蒂西雅的女人，她身为女性的一切特征都非常完美，即使没有主仆关系，普通人靠近她也很难不产生愉悦情绪。
‘唉，真是命运弄人。’
在意识到自己境况后，程云为自己的重生而感到庆幸，前世的他已经在医院住了很久，没几天日子好活，如今能重获新生实属不易。
但同时他也深感无力，因为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命运，正如此时被人翻来覆去研究一样。
或许命运就是这个样子，让你获得新生的同时，它还会给你一个直击灵魂的拷问，是作为一个有主人的魔偶活下去，还是选择自由地走向死亡。
面对这个拷问。
程云没有任何犹豫。
他对活下去的渴望比任何人都要强烈，只要能活下去，以任何方式都可以，而且只有活着，才有获得自由的希望。
在程云背后。
那两个声音还在对话。
“背上这些符文好像比前面的要大一些，我能看清这个，但它是什么意思呢，好眼熟，为什么我只能看清这一个呢。”
“小姐，他好像是个神眷魔偶啊，你能看清的这个符文我也能看清，它不是小姐信仰的黑夜女神的尊名符文之一吗。
我还能看到这个，这个是死亡女神的尊名符文之一，其他的符文可能都是尊名符文，这一定是神眷，我从没见过有生物可以长成这样。”
“神眷魔偶？但他是个男人，我很讨厌男人，你看家里有男人吗？即使是宠物都没有男性的，还是埋了吧。”
列蒂西雅的语气动摇。
只有被神认可的生物才会拥有神眷，诞生即拥有神的眷顾，拥有神眷能力。
而神眷魔偶就更加珍贵，因为魔偶完全服从主人，绝不可能背叛，可为主人而死。
即使是列蒂西雅，在这么多年来，也只造出了一个拥有神眷的魔偶，也就是身边这个，被她取名为克里斯蒂娜·克丽塔的少女。
通常情况下，神眷魔偶只会诞生在教会高层，从出生开始就受到教会控制，为教会服务，比如高级的机械魔偶，就只会诞生在机械教会高层。
同样，制作神眷魔偶的设计资料和材料资料，或者召唤仪式步骤等，也被教会高层牢牢控制着，常人不可能得到。
克里斯蒂娜的诞生本来就是一个奇迹，她拥有黑夜女神和死亡女神的双重神眷，而此时，又一个奇迹产生了，但这次的奇迹是一个男性。
“小姐，但他是神眷魔偶哦，而且可能是比我更完美，更高级的神眷魔偶，你舍得毁掉吗？”
“那怎么办呢？”
“让他住在花园，顺带看管后门，不准进入阁楼怎么样？用神眷魔偶看门，我们家终于好起来了！”
克里斯蒂娜激动开口。
“是哦，我们家好起来了。”
列蒂西雅认同点头，顺势对着程云开口：“那你就叫做歌德·克丽塔吧，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一员了！”
第2章 厄姆群岛
列蒂西雅离开了。
她说要给程云，不，现在应该叫歌德·克丽塔，准备一个住处，歌德没什么期待，只希望那不是一个类似草棚的地方。
“歌德，你能自己起来吗？我叫克里斯蒂娜·克丽塔，是小姐的女仆，也是一个神眷魔偶，我们是一样的呢。”
克里斯蒂娜的声音很柔弱动人，这让歌德对她的长相产生了一丝好奇，是的，虽然刚才克里斯蒂娜也在眼前，但歌德从头到尾没有看过她一眼。
他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列蒂西雅身上，那是一位要埋了自己的魔偶制造师，很难不去关注。
歌德尝试活动身体。
他动了动自己的右手手指，然后缓缓用力，把自己从趴着的姿势推到仰躺。
他看到了克里斯蒂娜。
这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马尾少女，裙子样式繁复，有点像欧式宫廷长裙，也有点像女仆裙，裙摆很长，把全身都包裹得严实。
歌德看到她的第一反应是白，那是一种带着冷意的雪白，加上那血红色的唇瓣，呈现一种诡异的洋娃娃感。
她有一张精致可爱的脸，如果停止说话和活动，可能一般人真分不清她到底是个活着的少女，还是一个精致人偶。
‘那冰冷的手指应该是她的。’
‘或许她背后有个发条，这样才比较符合魔偶的设定，但她好像没有。’
歌德盯着她在心中想到。
克里斯蒂娜感受着歌德的注视，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摆了摆，在看到歌德瞳孔有所反应后，带着关切问道：
“歌德，你能说话吗？”
“我...我能。”
歌德的语调从不自然到自然。
这个世界的语言和前世的洋码子类似，他可以套用前世了解过的一些口音，这样就能快速上手开口说话。
“你的腔调好奇怪，不过你能不能先披上一些东西呢。”
克里斯蒂娜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但那似乎只是出于礼貌，反正是看不出有什么羞涩的感觉。
但这样的动作，却让歌德感受到了一些尊重，这和原本他所想象的魔偶生活不太一样，或许是他想得太惨的缘故。
歌德顺手抓起了身旁的布料，挡在了自己的关键部位。
“啊，歌德，你快放下，你怎么能拿小姐的衣服....小姐知道后会生气的！”
歌德低头看去。
这是一件黑色的丝质睡衣，很薄，很轻，几乎没有重量，触感极其丝滑，上面的香味，比空气中还要浓郁很多。
歌德连忙把东西放回原位。
顺带观察一圈周围的环境。
这应该是列蒂西雅的房间，是一个巨大的欧式套间，套间里间有一张大床，侧边还有一个浴缸。
外间则摆放着许多乱七八糟、歌德不认识的东西，还有大量的书籍，可能和制作魔偶有关。
房间里到处都是神秘的花纹，从暗红色的壁纸到窗帘布料，这些花纹作为装饰遍布整个房间，都是诡异神秘的风格。
厚重窗帘遮挡着阳光。
房间里没有多少光线，但并不显得阴暗，反而是一种主人刚起床的感觉。
歌德之前一直躺在套间外间的一张沙发上，那件睡衣就在茶桌上放着。
而类似这样的私密衣物到处都是，地上床上沙发上，随手都能抓一大把出来，所以这个房间才能有那么浓郁的香味。
看到这样的环境，歌德紧绷的情绪放松了一些，私密空间的布置可以折射一个人的内心，列蒂西雅这个房间蕴含着极其庞大的信息量。
这让歌德对列蒂西雅有了一些新的认识。
比如说，歌德认为，列蒂西雅对生活的精致追求可能并不体现在日常的居住环境中。
换句话说就是，懒。
“你给我吧，我去处理。”
克里斯蒂娜把那件睡衣收了起来，然后便看着歌德有些犯难：
“之前诞生的魔偶都是女性，直接穿小姐的衣服就行，家里也没有男性的衣服，你穿什么呢...”
歌德没有在意这件事，他坐起来看向放在一旁的巨大落地镜，迫切地想知道自己的样子，自己是否会有发条。
镜子中的景象让歌德停顿了片刻。
房间内浓郁的欧式风格，一个活生生的女仆，还有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色长发，身上什么都没有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
这构图很有感觉。
但可惜的是，他不是这里的主人，甚至不是女仆，而只是这里的一个魔偶。
歌德把长发向后拨起，看了看自己的长相，镜子中的他拥有非常英俊的脸，深邃的眼窝以及黑色眼睛。
只是瞳孔里有一些金色小点，连成了一道黯淡的金色圆环，看起来比较邪异，这些金色小点，可能是列蒂西雅她们扣着眼珠研究了很久的符文。
在他健硕的身体上，从喉咙开始到腹部有一连串的黑色符文，有数十个，但这符文太小，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毛发。
除此之外，他没有发现任何类似发条的东西，他就是一个四肢健全且本钱雄厚的正常男性，没什么魔偶特征。
“你暂时先穿这个吧，穿这个方便干活，家里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克里斯蒂娜递过来一条类似短裤的黑色布料，这短裤很宽松，布料柔软丝滑，在裤脚位置还有一圈带弹性的蕾丝束口。
这很像打底裤。
歌德下意识地看了克里斯蒂娜的裙子一眼，颜色和风格好像也是成套的。
“你不想穿我的吗？”
“可小姐的东西我不能替她做主给你呢，要不你自己拿一件带走，其实她是舍不得毁掉你的，小姐没几件值钱的好东西，神眷魔偶是很珍贵的。”
克里斯蒂娜非常善解人意地读出了歌德的内心想法，并很体贴地在替他思考。
“...”
歌德沉默了片刻，他感觉克里斯蒂娜似乎欠缺了一部分人类情绪，她做出这种行为是如此流畅，仿佛理所当然。
看着她的单纯表情，歌德非常利索地接过这条短裤穿上，他不想挑战列蒂西雅的情绪，毕竟对方曾明确表达过厌恶男人。
“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做吗？”
歌德环视一圈，列蒂西雅的房间已经乱到了一定程度，各式各样让人脸红的私密衣物到处都是，收拾这些应该是女仆的工作，但显然克里斯蒂娜没有去做。
“当然有很多事情了，不过你不是女仆，和我不一样，所以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很忙。”
“你每天需要做些什么？”
“打扫啊，你看外面，很脏的，每天都需要打扫。”克里斯蒂娜领着歌德走到了窗边。
她拉开窗帘。
歌德向外看去。
外面是一片漆黑的大海。
空中乌云笼罩阴阴沉沉。
不时有一道电光贯穿云层，将一部分云层照得银白，将云层的狰狞轮廓照亮。
在距窗户不远的沙滩上，有很多看起来奇怪的动物尸零散分布，偶尔还有一些怪物从天空或海里冲来，在冲进沙滩的一瞬间就失去生机，躺倒在沙滩上。
歌德楞了一下。
他实在是没想到，在这个温暖浓香的房间之外，居然会是这个样子的世界。
“我们这里是厄姆群岛，算是神弃之地，由四十七个岛屿组成，有十几万人居住，是许多海盗最喜欢的地方。
我们这个岛是最小的岛，有黑夜女神在这里的唯一教堂，黑夜女神也是唯一愿意庇护这里的神。
但这里的居民不太喜欢黑夜女神，总觉得女神会带来怪物与邪恶，所以他们也不来这个岛祷告，岛上只有我们几个人...”
克里斯蒂娜领着歌德，走到了另一边的窗子前，指着外面开口：
“歌德你看，这个岛虽然最小，但因为只有我们几个，所以有这么大一个花园，可是一直没有种什么东西，因为我不会种植。”
看着窗外杂草丛生的景象，歌德一言难尽，如果不是那一圈围墙，他实在是看不出这居然能是一个花园。
但克里斯蒂娜的语气中却饱含满足，似乎这个花园是家的代表，是温暖和温馨的象征，拥有它就能拥有幸福。
“蒂娜，把他带走吧。”
身后忽然响起了列蒂西雅的声音，歌德转身看去，终于看到了完整的列蒂西雅。
列蒂西雅保持着和他的距离，只是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深黑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抗拒。
但抗拒不能阻挡歌德的视线。
她有一米七以上，曲线十分惊人，皮肤状态极好，黑色长发略显凌乱，一些还贴在嘴角，仿佛刚刚睡醒，睡眼惺忪的模样和随意的站姿，有一种柔美旖旎的慵懒感。
她身上的黑色睡衣，看起来就好像一件样式繁复的高级蕾丝胸束婚纱没了裙摆，不是从腿部开始，而是从束腰开始就没了裙摆。
取代裙摆的是一件十分柔滑的真丝睡袍，随意敞开着，没有丝毫遮挡作用。
这样的衣服歌德前世见过一些，但大多都是大牌高定，网上也有一些仿制的一次性用品，但远远没有列蒂西雅给人带来的感觉强烈。
‘这该死的愉悦感！’
歌德刚刚建立不久的意识被夸张的愉悦感瞬间击溃，完全无法做出任何抵抗。
第3章 神眷生物
歌德坐在床边，在床前雕刻着美丽花纹的银框落地镜中，歌德眉头紧皱，单手拖着下巴陷入深思。
列蒂西雅给他安排的住处是一个独立的房子，欧式风格，距离列蒂西雅所住的阁楼很远，一个最北一个最南，中间隔着一整个花园。
房子的面积和列蒂西雅的卧室差不多，是一个标准套间，里间有床和卫生间，外间作为起居区，该有的都有，只不过装饰品的风格很女性化。
这个房子朝向花园的窗户非常大，就像那种高级别墅的巨大落地窗，没有窗帘，也谈不上隐私。
但歌德还是十分满意。
这比他想象的要好很多。
歌德还出去看了看。
出门就是花园，花园南侧是列蒂西雅的古老欧式阁楼，墙皮随着时间从上至下剥落，灰砖裸露在外，一些藤类植物试图攀爬上去，从外面看起来很阴冷。
花园北侧就是歌德的房子，房子背靠着一堵高大的围墙和一个大铁门，一层层藤蔓覆盖着墙体，墙角全是枯萎的落叶，唯有铁门附近比较干净。
在花园东侧有一个很高大的教堂，教堂比阁楼高三倍，有近乎十层楼高，墙体上全是在列蒂西雅房间看到的那种神秘花纹，看起来比较阴暗，有些诡异，歌德没敢靠近。
花园西侧没有建筑物，围墙也比较低矮，外面就是大海和沙滩，但海上乌云密布，想到那些怪物，歌德也不想过去看。
于是歌德回到了自己的房子，对着落地镜仔细观察自己身上的符文，并由此陷入深思。
他发现他看得懂。
背上较大的黑色符文他全都能看懂，那是一个又一个神灵的尊名符文，共有十二个，代表着十二位神灵。
而从他咽喉到腹部的黑色符文则完全不同，这些细小几乎不可见的符文，有四十多个，每一个都蕴藏着大量信息，歌德无法解读，但能感知到。
那是对神的不满。
里面似乎烙印着神的罪孽。
极其庞大的仇恨情绪储存在符文中，只要稍微试图解读，就会被那些情绪裹挟冲击，变成一个傻子，这是歌德的直觉。
半个小时前，克里斯蒂娜曾经来过一次，她是来送些日用品，但也给歌德带来了一些信息。
通过与她的沟通，歌德知道了什么叫做神眷，什么叫做神灵认可的生物，也大体明白了这个世界的一些规则。
蒂娜认为他是神眷生物。
但歌德却有不一样的看法。
身上烙印着仇恨神灵情绪的他，根本不可能是神灵眼中的完美生物，甚至是截然相反的，神极端厌恶、恨不得直接杀死的生物。
但蒂娜也说过，神眷生物拥有神灵赐予的非凡能力，这样的神眷能力可以引动神灵的力量。
这样的非凡能力歌德也有。
就在他眼睛中的四个金色符文里。
他有极其强烈的、使用能力的冲动，但因为恐惧，他抑制住了这种冲动。
他担心有神灵注意到他的特殊，然后因为厌恶而拍死他，所以暂时还不敢尝试，也不清楚自己的神眷能力是什么。
其实歌德还有另外一些猜测。
可能他真的是神眷生物，但眷顾他的神灵并不在背后的十二位之中，祂可能会是一位邪神，极度仇视正神的恶神...
“歌德，我可以进来吗？”
克里斯蒂娜忽然出现在门口，面带微笑地打断了歌德的思考，提起手中的袋子对歌德示意，然后才继续开口：
“这是你要的亚麻粗布，但它们都被我做成袋子了，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是要缝制衣服吗？”
“请进。”
歌德起身迎接克里斯蒂娜。
克里斯蒂娜进来，把袋子放在桌子上，然后继续开口：
“忘记提醒你了，铁门外有个铃铛，如果有什么东西摇响铃铛，你要赶紧通知我，另外，你绝对不能从铁门出去。”
“为什么？”
“因为铁门外发生的事情，小姐无法随时感知到，而刚刚诞生的你还太弱小，最起码要先熟悉自己的神眷能力，才会有一些抵抗力。”
“我可以随便使用能力吗？是否有神灵会注视着这里？”歌德开口询问，这是目前他最关心的问题。
“你在恐惧？你为什么会对神灵产生恐惧呢？你不需要担心的，只要你没有祈祷神灵注视，那神灵是不会主动注视你的，即使是神眷生物也是一样。
而且这里算是神弃之地，即使你祈祷了神灵的注视，神灵也不一定能感应到。”
克里斯蒂娜依然微笑着，似乎只是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我明白了。”
歌德点了点头。
“你的三餐会有低级魔偶给你送来，你是一个男人，不能和小姐一起享用三餐。但以后会有机会的，等你成长起来，我们会一起出海，到时你就可以和小姐一起享用食物。”
克里斯蒂娜的语气带着安慰。
歌德继续点头，他对这件事没什么感觉，虽然那个女人可以给他带来强烈的愉悦感，但歌德完全不想再次体验。
“如果你要缝衣服，那我来帮你吧，我应该比你会一点。”
克里斯蒂娜笑着，笑起来的她完全没有之前那种宛若死物般的洋娃娃感，而更像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很可爱。
“那就麻烦你了。”
歌德对克里斯蒂娜的好感再次大幅增加，相比那位列蒂西雅，眼前这个小女仆显得太过体贴温柔，她似乎总能猜出自己的想法，并主动帮忙。
“不用客气的，我很高兴认识你，我们以后可以一起玩，高贵的我们可以去欺负那些低级魔偶，很有意思的。”
克里斯蒂娜打开桌上的袋子，里面都是叠放整齐的布袋，都是用干净的亚麻粗布制成，细致的针脚与粗布不太搭配。
她取出布袋，又走到落地镜旁的柜子前，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一些缝制用具和剪刀，要把袋子裁剪回布片的样子。
克里斯蒂娜的操作十分流畅，歌德静静在旁边看着，享受着这难得的舒缓氛围。
十几分钟后，克里斯蒂娜完成了她的作品，她缝了一条短裤出来，虽然布料只是粗布，但在她的手艺下却显得相当完美。
“你觉得怎么样？”
克里斯蒂娜举着短裤，看着歌德，眼神里有一些小小的得意和期待，好像很希望得到歌德的夸奖。
“看起来很适合我。”
歌德笑着点头，经过这些小事，他现在打心底喜欢这个懂事可爱的小女仆，自然也不会吝啬赞美。
“那我走啦。”
克里斯蒂娜笑着跑开。
歌德目送她离开，看着她慢慢走远进入阁楼，才回到房间。
坐在床上歌德继续思考。
他想在今晚尝试一下能力。
这个岛上除了列蒂西雅和克里斯蒂娜，其他的活物只有一些低级魔偶。
克里斯蒂娜自不用说。
列蒂西雅应该也是能信得过的，她毕竟是主人，主人要是都信不过，那或许他的人生也就可以结束了。
‘法克！’
‘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歌德深吸一口气，控制自己的脑海，不再去思考这些。
作为曾经生活在新时代的人，他可能永远都无法主动接受这种主仆关系，尤其是在这段关系中，主人的角色不是自己，而是别人时。
...
阁楼二楼主卧。
列蒂西雅的房间。
克里斯蒂娜站在床边。
列蒂西雅侧躺在床上看书，白皙长腿弯曲压在抱枕上，柔滑的真丝睡裙贴合着曲线，但大多布料都褶皱堆积在腰窝，并没有完全覆盖那惊人曲线。
“歌德都做了些什么？”
列蒂西雅打了个哈欠，盘腿坐起，顺手把书扔到了一边。
“什么都没做。”
克里斯蒂娜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我没有感知到任何使用能力的迹象，他没有尝试使用能力，和他相比，刚刚诞生的我就显得太过稚嫩和兴奋，完全无法压抑使用能力的冲动。”
“好诡异啊。”
列蒂西雅从床上下来，睡裙上的褶皱变得顺滑，服帖着曲线，她光着脚走到窗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歌德的房子：
“我记得我出生时，也无法压抑使用神眷能力的冲动，新生儿怎么可能压抑冲动呢，任何冲动都无法压抑才对。”
“是啊。”
克里斯蒂娜用力点头：“而且我能感知到，歌德似乎在畏惧神灵，他对神灵有恐惧感，这是他的灵魂告诉我的。”
“是吗，这就更奇怪了。”
列蒂西雅抬头看向天空，那厚重到无法穿透的乌云似乎永远笼罩着这里，自从她来到岛上，就没见过一天太阳。
“小姐为什么不直接问他呢，魔偶不能违逆主人的命令，我的一切都是主人的，我想歌德也是这样的，他一定会回答小姐的一切问题。”
克里斯蒂娜提出建议。
“我才不问。”
列蒂西雅伸手把克里斯蒂娜拉到自己怀里，把下巴放在后者脑袋上，在她耳边轻声开口：
“他明明可以自己告诉我，就像刚刚诞生的你一样，带着喜悦情绪，向我描述你能力的一切。”
第4章 地方主教
还没等到晚上，克里斯蒂娜就再次出现在歌德面前，这次她提着一个饭篮，微笑着打量着歌德，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才高兴地开口：
“歌德，吃晚饭啦，这是你第一次吃饭，所以我亲自给你送来了，以后可就不一定是我来送了。”
“谢谢，辛苦了。”
歌德点点头，看着克里斯蒂娜把餐桌收拾出来，然后从篮子里往出拿东西。
很快，歌德面前已经有了四五个盘子，里面都只放着一些简单的食物。
虽然卖相不错，但没有肉，也没有蛋，甚至没有蔬菜，只有各种各样的粗粮，唯一的配菜就是类似土豆泥的玩意。
“你不是很满意吗？”
克里斯蒂娜站在一旁，低头看着歌德，双手在裙摆上揉捏着，语气有些沮丧地开口：
“我和小姐吃的也是这些，不合你的胃口吗？群岛的居民不喜欢我们，不愿意卖给我们食物，所以我们要到群岛之外购买。
而出岛一次要花很长时间，还得花很多钱，所以小姐只买能长期储存的粮食，我们只有这些。”
“没有，我很满意，但下次你或许可以买些食物种子，我们可以自己种，在花园里。”
歌德安慰了她几句。
这句话也不是随便说的。
之前歌德有察觉到，克里斯蒂娜很喜欢院子里的花园，对这个花园有特殊的情感寄托，可花园却处于荒废状态。
而对歌德来说，种菜和粮食不算难事，如果可以，他希望能满足克里斯蒂娜的愿望，也让自己和蒂娜还有...那个女人能吃得好一点。
“真的吗？你会种菜吗？你的神眷来自丰收女神吗？丰收女神居然还活着吗？那祂为什么不庇护世人了呢？”
克里斯蒂娜的情绪瞬间高涨，笑得眼睛都咪了起来，满脸期盼地看着歌德。
“不是。”
歌德摇头否认。
他哪里会知道丰收女神是否活着，或许她停止庇佑是因为她恶堕了，管她呢，种花魂可不依赖什么丰收女神的庇佑。
“那我去和小姐说，你会种粮食的话就太好了。”克里斯蒂娜跑着离开了小房子，步伐欢快地向阁楼跑去。
看着她的反应，歌德推测在这个世界种植粮食可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这样的推测依然需要通过实践检验，不尝试一下谁也不知道结果。
歌德饭都没吃完。
克里斯蒂娜就又来了。
她说列蒂西雅这几天正好要出海一次，可以顺带买些种子，因为这一大一小什么都不懂，所以专门过来问他有没有指定的种子品种。
歌德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品种，于是克里斯蒂娜又去拿了一本书，书很厚，里面有很多植物，能吃的、常见的品种都有，让歌德挑选。
歌德先是问了问这个海岛的情况，包括温度湿度和四季降雨等，在得到答案后才开始挑选。
最终歌德选了二十多种要大量购买的，以及几十种拿回来试种的，这些都是和前世常见作物长相类似的粮食及蔬菜。
看到这个结果，克里斯蒂娜好像有些犹豫，在歌德的问询下，克里斯蒂娜说出了原因。
他们的主人列蒂西雅，其实是黑夜教会，在这厄姆群岛的地区主教，每月的固定薪金很高。
但因为沉迷魔偶制作时，仿佛抽卡般的未知和刺激感，所以列蒂西雅把所有的钱都买了制作魔偶的原料，然后做出的魔偶大多都是不健全的低级魔偶，少有高级魔偶，也没法卖钱。
总而言之，家里的钱都让列蒂西雅挥霍掉，而种子又不便宜，所以买不起这么多种子。
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
歌德瞳孔收缩。
内心极为震撼。
但他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恐慌，把种子清单进行了缩减。
克里斯蒂娜变得高兴了许多，又开开心心地跑向阁楼。
...
时间就这样来到深夜。
晚上的小岛变得更黑，月光无法穿透厚重云层，只有花园内各个角落的铜灯提供着不算明亮的照明。
歌德忽然起身。
他只有一条短裤，和一双自己做的布鞋，还有一件衣柜里找出来的黑色浴袍，看起来甚至不如荒岛求生的海难幸存者。
但好在岛上的夜晚完全不冷，而且岛屿的主人列蒂西雅，她身上的布料数量也和歌德差不了多少，大家还是比较平等的。
歌德走出房门。
他看向阁楼方向。
列蒂西雅的卧室已经熄灯。
在黑暗中，歌德摸向一旁的铁门，他要走出铁门，在外面尝试使用能力，因为克里斯蒂娜之前说过，铁门外的世界列蒂西雅无法随时感知到。
他原本是打算请克里斯蒂娜来帮忙，保护他在铁门外尝试使用能力，毕竟她也说过，铁门外有危险。
但经过一番思考，歌德还是决定承担风险独身前去，因为克里斯蒂娜身为魔偶不可能对列蒂西雅隐瞒此事，而列蒂西雅是黑夜教会的地方主教。
这也是克里斯蒂娜说的。
这个信息让歌德极其恐慌。
因为他后背那十二个神灵尊名中，就有黑夜女神，他腹部也有针对黑夜女神的负面信息和情绪。
列蒂西雅是黑夜女神信徒，还是黑夜教会的高层神职人员，按理说一定会站在女神那边，替女神铲除一切威胁。
这让歌德完全无法信任列蒂西雅，谁也不知道她在得知这件事后，会不会直接一巴掌把自己拍死。
虽然歌德很清楚，只要他不使用能力，不让身上的符文产生效果，那么列蒂西雅是无法发现异常的，正如一开始那样，她和克里斯蒂娜看不出任何问题。
但他必须尝试能力，这决定着他能否获得自保能力，也决定着他在这个世界的命运。
背负着奇怪东西的他，随时可能被任何神灵的眷者杀死，如果不抓住一切机会变强，那么等待他就只有死亡。
歌德坚定地走向铁门。
铁门有三米多高，复杂纹路密布，歌德白天就研究过这个铁门的构造，此时直接伸手拉开门锁，轻轻把大门推开。
...
同一时间。
阁楼二楼主卧。
房间没有点灯，只有角落的香烛提供着微弱照明，刻意营造出一种已经熄灯的假象。
列蒂西雅正斜躺在沙发上，浴袍下的长腿不规矩地随意搭在茶几上，手里端着红酒杯，面色潮红有些微醺，散发着诱人气息。
克里斯蒂娜坐在她身边不远处，脸上也红扑扑的，小口张开呼吸急促，眼眸里似乎能凝出水来，似乎也没少喝，
但这样橘里橘气的氛围，随着克里斯蒂娜忽然坐直的身子而结束，她看向铁门方向，情绪激动对列蒂西雅开口：
“小姐，歌德真的出去了！”
“嘘！”
列蒂西雅把酒杯放下，从容淡定地给了克里斯蒂娜一个早就知道的表情，接着坐正身子，伸出手指点向一旁的落地镜。
镜面上泛起一阵波澜。
歌德的身影出现在镜中，他瞳孔中的那抹金色在黑夜中显得十分诡异。
“小姐，我们一定要这样偷窥吗？为什么不直接过去看呢？”
克里斯蒂娜有些不太理解。
“那可不行，你有没有想过，你会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列蒂西雅伸手在克里斯蒂娜茫然的脸上捏了捏，看她没懂就补充了一句：“别忘了他符文的位置。”
“呀，我明白了，小姐你是担心歌德的神眷能力，是通过那个...呜呜...”
列蒂西雅脸颊微微泛红，急忙伸手捂住克里斯蒂娜的嘴，在后者耳边开口：“女孩子怎么能这样说话，你知道就行，说出来做什么。”
克里斯蒂娜乖巧点头。
列蒂西雅这才放手。
“那我们还看吗？”
克里斯蒂娜看向落地镜，画面里的歌德已经走出了铁门，正在黑暗中小心前行。
“看，但不用仔细看，只要他没遇到危险，那我们就不管。”
列蒂西雅拿起酒杯，伸手对着落地镜再次一点，把落地镜的清晰度降低，只能看到歌德身影的轮廓。
第5章 魔偶
铁门外有一条通往远处的石板路，两旁都是弥漫着雾气的树林，一切都非常安静，安静到让人恐惧。
歌德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铁门内那盏铜灯的照明极限，再往前走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他不能再往前走了。
对着一旁的树林。
歌德没有压抑自己的本能。
停止压抑的瞬间，他的脑袋忽然不受控制地抬起，看向西方的某个海域。
同时他感觉自己的瞳孔在扩张，似乎有某个金色符文在缓缓变大，然后他的视力有了变化。
他看到了一片无法描述的深渊。
它像是一片处在无尽深海底端的黑色泥潭，泥潭在搅动着蠕动着，似乎有生物在其中挣扎着，想脱离泥潭的控制。
随着他的注视。
泥潭被一股金色光芒照亮，这光芒仿佛圣光降临，它来自上方，来自歌德的目光。
泥潭搅动的幅度变得更大，来自各种生物，数不清的肢节在扭动挣扎，它们在渴求着歌德，渴求一只能把它们拉出泥潭的手。
‘是时候选择了。’
‘一次只能选择一个。’
歌德有强烈的直觉，他拥有这样的能力，他可以伸出一只手，把其中一个生物拉出泥潭，让其获得自由。
但自由是有代价的。
被拉出泥潭的生物，将会成为歌德的魔偶，成为他最忠诚的仆从。
这就是他的神眷能力。
是某个神灵赐予他的神力。
“我真的是神眷生物...”
“但魔偶也能拥有魔偶？”
“我是列蒂西雅的魔偶，那我的魔偶和列蒂西雅会是什么关系？列蒂西雅是否能察觉到我拥有了一个魔偶...”
歌德犹豫了几秒。
他思考了很多问题。
但随着这几秒的流逝，深渊泥潭上方的圣光变得微弱了一些，泥潭中的生物挣扎的幅度也随之变小。
不能再想了。
歌德放弃了思考。
不论如何他都必须尝试。
他看向了泥潭中的一只手，释放出了想解救它的意念。
金色圣光缓缓聚集在那只手上。
随后歌德感觉自己背后和腹部，分别有几个符文变得滚烫，它们似乎在以某种顺序完成一个仪式。
紧接着。
一只手臂出现在深渊上方。
这手臂沐浴在金色圣光之中，仿佛代表着圣洁和希望，伸向泥潭，伸向那只正在绝望挣扎的手。
看到这一幕。
歌德差点吐出来。
那只手臂是他真实手臂的投影。
而此时，他真实的手臂有了极其让人恶心的异变，这种变化充满了混沌和邪恶，与美好神圣截然相反的方向。
他看到自己的手臂变得漆黑，血管凸起在扭动着，原本修长有力的手指肉眼可见地枯萎，皮肤紧贴在骨头上...
这是那个仪式搞的鬼。
那些符文中的负面情绪流出，对他的手臂进行了污染，把他的手臂污染到，和泥潭中被选中的那只手一模一样。
在深渊泥潭上方，那两只逐渐接近的手，单从外观看已经完全没有太大区别，唯一区别就是歌德只有手臂被污染，而那只手估计全身都是这个恶心样子。
“我在救一个什么东西？”
歌德心跳加快，它刚才感应到背后有好几个神灵的尊名符文在接连催动，这才把他的手臂污染到这种程度。
那泥潭中的这个生物，它又是被什么东西污染，才变成这个鬼样子的？
歌德有点后悔自己的草率。
但一切都晚了。
在他走神的这段时间，深渊泥潭上方的两只手已经接触到了一起，歌德的手紧紧抓住了那只手，即将把它拉出泥潭。
就在此时，歌德感觉到，他瞳孔中有另外一个金色符文在扩大。
紧接着，深渊泥潭上方出现了另外一缕金色光芒，它极其冰冷，直接刺向泥潭深处，刺向那个生物的额头。
那个生物开始疯狂挣扎，但除非它放开歌德的手，不然就无法躲避。
‘留下我的尊名？’
歌德的直觉告诉他，此时应该留下他的名字。
“歌德。”
歌德下意识地做出选择。
他不可能把前世名字放在这里使用，仓促之下也没时间再取一个名字，干脆就用了歌德这个本名。
那缕金光随即开始移动。
它把歌德这两个字，按着歌德的意愿，狠狠刻入了那个生物的灵魂。
随后一切结束。
歌德瞳孔中的符文回归正常，他失去了深渊泥潭的视角，同时他手臂的异变也缓缓消散，那些污染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树林依然一片死寂。
好像一切都未曾发生。
歌德缓缓蹲下，坐在了地上。
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能感觉到，此时在他的灵魂里，多了一个灰色的混沌球体，里面有消失的污染，还有一个生物的灵魂碎片。
那个生物已经成为了他的魔偶。
歌德能感知到那片灵魂传递来的喜悦情绪，也能感知到它的位置，它已经获得了自由，虽然极其遥远，但它还是正在向此处前来，迫不及待地来到主人身边。
歌德没有拒绝它的到来。
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件事，他正在为另一件事发愁，那就是他的制造者列蒂西雅。
在拥有自己的魔偶之后，歌德才明白拥有魔偶是什么感觉，他可以感知到魔偶的情绪和位置，还可以决定魔偶生死。
同样的，列蒂西雅也一定能感知到他的情绪和位置，她知道自己走出了铁门，也能察觉到刚才自己的情绪波动。
在这样的诡异世界，列蒂西雅身为黑夜教会的地方主教，她的能力一定不是歌德可以想象。
她一定看到了这一切。
看到了他腹部符文中，流出的负面情绪和污染，虽然刚才不一定有和黑夜女神相关的负面情绪发挥效果，但她一定能猜到他背后和腹部不同符文间的联系。
列蒂西雅会有什么反应呢？
歌德坐在原地，静静等待来自列蒂西雅的审判，同时在脑海中疯狂思考着对策。
跑是肯定跑不了的。
他只能尝试说谎，虽然魔偶不能对主人说谎，但他可以用真话编制一个谎言，然后蒙蔽列蒂西雅。
‘或许我可以说我的神眷能力是，吸收和封印针对神灵的负面情绪和信息，刚才发现一个地方存在这样的信息，所以我确定了那个地方的位置。
这好像不行，我的能力不是这样，这是谎言。但我可以把深渊泥潭的位置出卖，用这个位置换取我的生机，这应该有一定的可行性...’
...
阁楼二楼主卧。
列蒂西雅和克里斯蒂娜挤在沙发上，身前的茶桌上只有酒杯和红酒，除此之外便光秃秃的，没有任何可以下酒的零食。
克里斯蒂娜靠在列蒂西雅怀里，眼睛眯着看向镜子，几乎快要睡着。
就在此时，歌德那模糊的身影忽然坐在了地上，这突然的大幅动作让克里斯蒂娜从半梦半醒中惊醒过来，她朝着列蒂西雅呓语道：
“小姐，结束了吗？”
“结束了。”
列蒂西雅明亮的眸子里满是疑惑：“我可用肯定，他一定已经使用了能力，但他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什么都没发生？周围的一切都完好无损，难道他和你一样是辅助类型的神眷能力？”
“我不知道啊。”
克里斯蒂娜闭上了眼睛，声音变得越来越小，仿佛下一刻就入梦了。
“太奇怪了，歌德刚才的情绪，基本上全是恐惧和慌乱，没有一丝兴奋和激动，他到底做了什么才这么害怕？”
列蒂西雅眉头紧锁。
“我不知道，小姐，我们睡觉吧，好晕，好累，我明天去问问他，不就知道了吗...”
克里斯蒂娜已经放弃了思考。
“直接问有什么意思，如果他不想告诉我们，我们也可以自己调查！或许这次出海，我们可以带上他，近距离观察一下...”
列蒂西雅情绪激动。
但回应她的却是克里斯蒂娜微弱的呼吸声。
第6章 神眷途径
天空昏沉着。
海风轻轻吹拂。
歌德放下锄头，抬头看向远方，苍穹中的黑云似乎在这一个小时内有过移动，又似乎完全没有。
距离那晚已经过去了七天。
这七天他没见过列蒂西雅一次，只有克里斯蒂娜来过几次，给歌德安排了一些简单的工作，主要任务是经营花园。
歌德回头看向花园。
花园西北侧，远离阁楼和教堂的那片区域，有约等于整个花园十分之一的面积已经被清理干净，有两个女仆装扮的低级魔偶正在收拾地上的杂草。
这两个低级魔偶是克里斯蒂娜带来，辅助歌德经营花园的，低级魔偶的神智不够，无法独立思考，只能听从指令行动。
除开这点之外，不论从什么角度看，这两个魔偶都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尤其是她们的外貌都十分出色。
在这点上，歌德认可列蒂西雅的审美，这段时间他所见过的所有魔偶，外貌都无可挑剔，包括蒂娜和他本身。
而这些低级魔偶细嫩光滑的皮肤，精致复杂又看起来不缺灵性的眼睛，流畅的肢体动作，也足以体现列蒂西雅的手艺。
想到这里，歌德感知了一下自己的魔偶，代号一的位置。
那个生物被歌德暂时取名为代号一，自从获得自由后，它就一直在向歌德的位置移动。
它应该是个强大生物。
一是因为它的移动速度，歌德能明确感知到，在刚刚获得自由的前几天，它的移动速度超出了歌德的认知，直到最近几天，它的移动速度才慢下来。
二是因为它的定位能力，在魔偶契约里，只有主人能感知魔偶位置，这个感知不能逆向进行，但它却从一开始就明确知道歌德的位置，这可能是因为它有一部分灵魂在歌德这里。
感知自身灵魂的位置，这是歌德还不能做到的，他就无法通过这点感知列蒂西雅的位置，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有灵魂在列蒂西雅那里。
歌德希望代号一能早点到来。
歌德有很多疑问想从它那里获得答案，比如那深渊泥潭的位置，里面的环境是什么样子，它是如何被困，里面还有什么生物等。
在这些问题得到一定程度的解答之前，歌德不可能再次使用神眷能力。
列蒂西雅虽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但歌德对她的防备已经拉满，因为不论列蒂西雅对他做什么，他都完全无法反抗。
这是主人的权柄。
她在歌德这里就是天敌，几乎无解的天敌，很难想到什么方式可以反制，因为所有手段都已经被刻在灵魂深处的规则所禁止。
不过在拥有代号一后，歌德也对这种关系进行了推演。
他对代号一的种种好奇和推测，并不是以对待敌人的方式产生，而是以自己人的视角在看待。
即使代号一长得恶心，但只要够强，歌德就是满意的。
以此推测，列蒂西雅对待他的情绪应该也是类似的，即使自己是个男性，但只要够强，应该就可以让她满意。
当然这一切都要排除教会因素，时至今日，歌德对教会依然一无所知，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全是从克里斯蒂娜那里获得，而蒂娜对教会不太了解。
这就导致歌德也不知道教会的控制能力有多强，能否让列蒂西雅做出杀死自己魔偶的行为。
“歌德，辛苦啦，要喝水吗？”
蒂娜从远处走来，左手抱着一个被藤蔓编织物包裹起来的水壶，右手提着一个饭篮，里面是类似烤土豆的东西。
看着这烤土豆。
联想列蒂西雅平时也啃着吃这玩意的样子，歌德紧绷的情绪不受控制地再次放松。
明明这么强大。
为什么生活质量却这么低呢。
黑夜教会的地方主教，平时就过这种日子，这真的让人很难理解，吃这种食物甚至不需要用到刀叉。
“歌德！你又在嫌弃了！”
蒂娜气鼓鼓的走过来，把水壶往歌德手里一塞，神情委屈地抱怨着：
“你怎么总是当着我的面，嫌弃我做的食物呢！这很不礼貌的好吗！”
“...”
歌德一时语塞。
这都能被看出来的吗？
蒂娜是否有点太过细致了。
虽然歌德的本意不是这样，但他确实是很嫌弃这个烤土豆，它不难吃，但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歌德！你还在嫌弃我！”
蒂娜继续抗议着，因为即使她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歌德眼神中的嫌弃还是非常直白且浓郁。
“不是的，我只是认为如果有更好的食材，以你的手艺做出的食物应该会更加美味。”
歌德试图挽回。
“你这样的严肃腔调，说出安慰人的话，听起来好奇怪哦。”
蒂娜被歌德的语气逗笑，气鼓鼓的委屈情绪消散，反而很高兴地开口：
“能不能有更好的食材就得靠你啦，小姐说了，我们后天傍晚出海，你也要准备一下，你要和我们一起去。”
“我也要去？为什么？”
歌德瞬间变得谨慎，代号一或许过一段时间就能来到这里，他原本希望在列蒂西雅和蒂娜出海后，能和代号一见一面。
但如果列蒂西雅要他一起出海，那这个计划就得取消，而且以后也很难找到更好的机会。
“因为你得买种子呀，我和小姐又不懂，你不去怎么行呢。”
蒂娜微笑着。
她非常高兴歌德能一起出海。
之前她一直很苦恼，因为清单上的种子长得都一个样子，让她单凭清单和图片去买，万一买错那就白花钱了。
歌德去的话就一定不会买错。
虽然小姐的打算是在路上调查歌德的神眷能力，但在蒂娜看来，那只是小姐因为岛上生活无聊在找乐子。
如果她真的想立刻知道，只要问一句不就行了吗，大家都是主人制造的魔偶，能有什么秘密呢。
‘只是买种子吗？’
歌德抬头，朝列蒂西雅的卧室看了一眼。
这事绝没有那么简单，之前他已经提供了清单，按理说没有必要再让他出海。
列蒂西雅突然改变主意，肯定有其他其他外力因素，而这个因素可能就是他此前对能力的尝试。
“歌德，你在想什么呢？”
蒂娜伸手在歌德面前摆了摆。
歌德长呼一口气，也挂起一丝微笑：“我没想什么，只是在担心出海会不会有危险。”
“你真是这样想的吗？”
蒂娜有点不太相信，她能感觉到歌德的复杂情绪，她总觉得歌德和小姐一样，都想的太多太复杂。
“当然。”歌德点头。
“那你不需要担心哦，小姐的生命层次经过三次献祭仪式已经达到神眷6了，再进一步就是神眷5，也就是黑夜女神的神卫，她比我们要强得多呢。”
蒂娜一边说，一边替歌德打开水壶，从饭篮里拿出杯子，体贴地倒了一杯水。
“神眷有级别吗？”
歌德不会放弃任何获知信息的机会，连忙开口询问。
“有的，小姐之前说过，神眷一共有九个级别，通常要通过完成教会任务获得资格，再通过献祭仪式祈求神赐，这样就能提升。”
“神眷只能通过教会提升？”
歌德有些头疼，他都不知道自己神眷的来源是哪位神灵，是那个教会。
而且他有一个黑夜教会的主人，也基本上不可能成为其他教会成员，更别说那可能是个敌对教会。
“不是的，能获得神眷的生物是很稀少的，普通人想获得非凡能力的途径也是有的，但我不太清楚，只是小姐说过，神眷途径只是那些主流途径外的，来自神灵的额外赐予...”
第7章 出海
两天后的傍晚。
小岛南侧的岸边，一个木制小码头上，歌德和蒂娜带着两个高级魔偶，静静等待着船的到来。
蒂娜和那两个高级魔偶都穿得比较正式，裙子不再是类似女仆的繁复长裙，而是比较严肃的修身黑色长裙，样式统一，还戴上了轻薄的黑色面纱。
歌德也有了新衣服。
这是蒂娜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的，一件黑色的简便礼服，内侧和长尾外衣都是黑色，面料看起来挺高级，尺寸也比较贴身，还有配套的长裤和皮鞋。
许久没有穿过这么多的衣服，歌德还有点不太习惯，总感觉有些别扭，而且他之前还从内兜里翻出了一些零钱。
这些意外之财成了歌德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桶金，但也侧面说明，这衣服不是新的，甚至不是买来的，卖衣服的人不可能把零钱一起卖了，没这个道理。
那这很可能是偷或抢来的。
虽然歌德把衣服洗得很干净，但还是感觉挺别扭，一个地方主教居然能穷到这种程度，实在是骇人听闻。
“船来了，把斗篷戴上。”
海面上有一个船影出现，蒂娜回头看向三人，率先拿出自己的斗篷披上，硕大的斗篷和兜帽把人遮了个严实。
歌德也拿出斗篷照做。
等几人都戴上斗篷，歌德环视了一圈，发现自己和蒂娜的斗篷，在斗篷边缘带着一圈银边，银边上有些装饰纹路，而另外两个高级魔偶却没有。
这好像是神眷魔偶才有的。
歌德忍不住有些笑意，他们几个换了衣服戴上斗篷，看起来神神秘秘的，还真有点教会人士的派头了。
两三分钟后。
船影停在岸边。
这是一艘不大的客运帆船，他们会搭乘这条船前往厄姆群岛中最大的岛屿，厄姆斯岛，然后从厄姆斯岛换乘大型客船离开厄姆群岛。
“歌德，你负责小姐的行礼，我们去把船舱打扫一下。”
蒂娜叮嘱一句，随后便带着另外两个高级魔偶登船去打扫收拾。
歌德低头看向脚边。
脚边有两个很大的皮制手提箱，只闻味道歌德都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没过多长时间，蒂娜她们就完成打扫重新回到岸上，接下来他们只需要等待列蒂西雅出来，就可以登船出发。
歌德和蒂娜领头，身后各站着一个高级魔偶，在登船口静静站着，整得挺有仪式感。
这种站位和之前斗篷的差别，都能体现此时歌德的地位，他已经是这个岛上除蒂娜外身份最高的魔偶了。
歌德意识到了这点。
虽然并不因此而感到喜悦，但也没有因此而感到悲观，就没什么情绪起伏。
只是在心里记下了这一幕，或许将来他也有机会让自己的魔偶站成一排，迎接他的到来。
蒂娜跑向阁楼。
列蒂西雅的身影出现。
她的穿着也发生了改变。
优雅的黑色修身鱼尾裙看似保守，实际上那长裙紧贴着腰身，极其惊人的腰身曲线，甚至让那高级优雅的布料看起来有种被塞满液体的柔软感觉。
带有优雅褶皱的裙摆收束在小腿和脚踝，再往下就是黑色轻薄的长袜，还有一双高度惊人的黑色高跟鞋。
她还戴着一顶自带薄纱的宽帽，薄纱遮挡着面部和脖颈，但耳垂和颈部却有隐隐闪动的宝石光泽穿透薄纱。
以她的身高身材这样打扮。
歌德感叹一声，默默地低下脑袋，无法继续观察下去。
好在蒂娜第一时间就把边缘带着黑色纹路的斗篷披在她身上，把那些让人难顶的风景遮挡住。
这时歌德忽然回忆起了她卧室的光景，外人可能很难把眼前这个女人和那个杂乱卧室联系到一起。
女人，真是可怕的生物。
不论在那个世界都是如此。
“嗯，上船吧。”
蒂娜伸手扶着列蒂西雅，以免后者在登船时，被窄小的裙口绊倒。
歌德提起行李，默默跟在她们身后，一起走上甲板，视线始终朝着地面。
这条船看起来又小又普通，但船舱的布置还算不错，面积不小，在蒂娜的提前准备下也十分干净。
歌德把行李放下，就跟着两个高级魔偶走出了船舱，守在了船舱外面。
他实在是不想和列蒂西雅待在一个空间，因为只要她一时兴起随便开口问个问题，歌德就得死几亿脑细胞去回答，期间还得和那离谱的愉悦感做抗争。
关于这个愉悦感。
歌德实在是无法吐槽。
这个设定太奇怪了，他难以想象同为魔偶的蒂娜，她每天陪在列蒂西雅身边，无时无刻都会产生这离谱的愉悦感。
那种日子到底该怎么过。
而且将来歌德自己的魔偶，也可能会有这种奇怪到离谱的设定，想到代号一在自己身边满脸愉悦，歌德就感到恶心。
...
凉凉海风轻拂。
歌德站在甲板上眺望远方。
空中总是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副极端恐怖的样子，但歌德诞生的这段时间，没有遇到一次极端天气，甚至雨都没下过几场。
“歌德大人。”
“歌德大人？”
身后忽然响起两道女声。
歌德回头看去，是那两个高级魔偶在叫他，手里还拿着一个皮制钱袋。
“怎么了？”
“克里斯蒂娜大人让我把这些钱给你，一会到了厄姆斯岛，由你去购买明早前往恩斯港的船票，你没有在厄姆斯岛出现过，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好的。”
歌德顺手接过那袋钱。
蒂娜曾经说起过，她们不受厄姆群岛居民的欢迎，此时由他去买船票也是比较合理的事情。
...
一墙之隔的船舱内。
摘下帽子的列蒂西雅高傲地看了蒂娜一眼，嘴角挂着难以抑制的笑容，语调古怪地对蒂娜开口：
“你还说你了解歌德？”
“那你有感应到他的情绪吗？一个刚刚诞生，第一次出海的人，毫不犹豫地接下买票任务，神情这么平静，连售票地在哪都不问一句，这正常嘛？”
“可能歌德不像我是个内向的人，他不怕海盗和难缠的居民。”
蒂娜替自己辩解了两句，但声音微弱没什么底气。
“怕不怕海盗我们一会就知道了，有经验的海盗，从钱袋里钱币碰撞的声响就能听出钱币材质，而那个钱袋里全是金币，海盗一定能听出来！他们一定会去抢劫歌德。”
列蒂西雅一副阴谋得逞的笑容。
“啊，小姐你还知道这种事情？”
蒂娜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我从书上看的！”
列蒂西雅仰着脑袋，天天看故事书的高傲在此刻尽数体现。
“那歌德不是会很危险吗？”
蒂娜的神情马上变得紧张。
“不危险怎么能逼他使用神眷能力呢？你紧张什么，我只是想调查，又不会允许别人伤害他。”
列蒂西雅的语气有点古怪。
“那钱袋丢了怎么办？那不是我们所有的钱吗？”
蒂娜长舒口气反问道。
“...”
列蒂西雅沉默了。
第8章 购买船票
出海半个小时，逐渐有大型船只出现在海平面上，一些船只拥有巨大的船帆和张扬的旗帜，还有一些拥有蒸汽机作为动力，浓烟滚滚弥漫在海面。
这让没见过世面的歌德大开眼界，他前世也没见过这样的船，此时看到比船体还大的船帆感觉很是稀奇。
随着时间流逝，船只出现的频率增大，最终在出海一个小时后，庞大热闹的港口出现在视野之内。
港口沿着海岸线蔓延，耀眼的灯火折射在海面形成细碎黄光，随着波浪起起伏伏，像是海上着了火一般。
船只航行在这样的海面上，歌德眺望着岛上的灯火，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感到烟火气，那一定是一个极为繁华的港口。
他们乘坐的客运船缓缓驶向港口的小角落，在不起眼的冷清地方，几人下船踏上港口。
整齐的石阶通向上面的道路，一辆精致的古式马车停在上面的路边。
列蒂西雅在蒂娜的搀扶中走上石阶，歌德默默低头跟在后面，等列蒂西雅进入马车，才把行礼放在前面的行李架上。
“歌德，路上要小心！买完票就到这个地址，这是我们在这个岛上的住处。”
蒂娜递给歌德一张纸条，同时非常用力地给了歌德一个眼神，但歌德并没有理解这个眼神的含义。
马车缓缓离开。
只剩歌德一个人站在海边。
整个海岸线都是由坚硬的石块垒砌，这样设计的目的可能是想让回到岸上的人，在第一时间感受到陆地所带来的安全感。
脚踩在坚硬的石路上，歌德第一次有了自由的感觉，但很快他就按捺住情绪，因为这自由只是暂时的，甚至是假的。
歌德先感应了一下代号一的位置，它还是在西方，感觉还是很遥远。
叹了口气，歌德环顾四周。
他现在的位置比较冷清，周围只有一些货船和正在搬运货物的人，而不管是向左还是向右的远处，都是一样的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打扰一下，请问前往恩斯港的船票在什么地方售卖？”
歌德往前走了两步，这里有四个穿着朴素的搬运工正在搬运货物，从货船搬上石阶，再搬上用来拉货的马车。
随着歌德靠近。
这几个搬运工纷纷警惕起来，歌德的打扮看起来明显不是普通人，他们无法分辨歌德的来意，直到歌德开口询问，他们才放松下来。
“如果你很有钱的话，就沿着这条路往东走，在那里你能看到一些豪华邮轮，虽然票价很贵但很安全。
如果你和我们一样不是很富裕，那就往那边走，那里有各种各样的货船客船，大小都有，最便宜的票只需要一镑，任何酒吧都可以买到。”
“谢谢。”
歌德点了点头。
然后便直接扭头走向右边，这是第二条路线，也就是那条代表着贫穷的路线。
这是蒂娜没说，但他也明白的事情，家里穷，豪华邮轮显然是坐不起的，最多是大型客船的高级套间，这就比较合适。
缓步走在路上。
歌德尽情享受着烟火气带来的惬意，直到这烟火气变得越来越奇怪。
街上的女性变多了，但奇怪的是，她们的衣服却变少了，而且随着数量增加，布料越来越少。
看着那劣质布片下松弛糟糕的皮肤状态，还有让人晕眩的浓郁劣质香水味，歌德庆幸这里的环境给了她们谋生的希望，如果有得选，应该没人愿意这样。
时不时有一些刚下船的水手，这些人把钞票拿在手里，径直跑向这些女性，有些甚至在路上就解开了裤带。
目光随着那些成对离开的身影进入黑暗，歌德敏锐发现，在那些阴暗的犄角旮旯里有些黑影在摇晃。
但每对离开的男女都总能避开那些有主的角落，或许是他们拥有能在黑暗视物的非凡能力吧。
走到这里，歌德忽然觉得自己的选择可能是错的，让列蒂西雅经过这里走上客船，似乎不是一件合适的事情。
于是他在附近转了一圈。
紧沿着海岸的这条街，大部分都是这种情况，往里深入一些情况就变得好些，但也仅是好些。
这里的街道变得干净，建筑变得紧凑，行人身上多了些装饰品，街角也没了那么多女性。
但她们化做各式各样的露骨图案挂在了两旁的酒吧招牌上，明示店里的特殊服务，当然也有男性图案提供给特殊客人。
歌德继续往前走。
路上偶尔有一些看起来很凶狠，像是海盗的人，但即使他们是醉酒状态，也会在歌德经过时稍微绕开一点，有些甚至会停下脚步，并在歌德经过时咧嘴露出憨厚的无害笑容。
他们的反应歌德能够理解。
这里到处是玻璃橱窗，从玻璃倒影里，歌德都能看到自己，尤其是在斗篷兜帽下，那双闪动着金色光泽的眼睛。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非凡者。
而歌德一看就是个非凡者。
在不清楚对方是什么身份的情况下，没人会想不开去自找麻烦，即使是杀人舔血的恶徒。
至于招引海盗来抢劫。
即使是海盗中的非凡者，也得考虑为了几个小钱就贸然攻击另外一个非凡者的风险和愚蠢程度。
能在海上活到今天的人，应该都是理智的，这样的判断应该不难做出。
除非他强到无视一切。
但那样的人也不会缺钱到需要去抢几个小钱。
列蒂西雅除外。
...
歌德驻足在一家酒吧门口。
这家酒吧名叫‘落日酒吧，’招牌很干净，没有物化男性和女性的图案，也没有任何含义不明的特殊符号，看起来正常到不正常。
在接连看到三波明显不属于同一组织的顾客进去后，歌德才确定它并不是什么组织的专属酒吧。
铃铃~
歌德拉低帽檐，遮挡住自己的眼睛，这才推门进去。
四周角落的烛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昏暗喧闹的环境中，吧台后的短发女人干练地收拾着吧台，在歌德进来后微笑着看向他：
“你好，喝点什么？”
“我想买前往恩斯港的船票，你这里有吗？”
歌德走到吧台前对着女人摇头，他没有喝酒的意思，他不喜欢任何让自己丧失理智的行为，尤其是在这个非凡世界。
“诺拉，居然有人来你这里买船票，恭喜你，船票业务终于开张了，是不是应该请我们喝一杯？”
旁边的顾客笑了起来。
身边也有很多顾客附和起哄：
“确实应该庆祝，这条街可能只有诺拉这里的船票业务没开张了，谁让诺拉这里不附赠那些刺激的项目呢。”
“是啊是啊，可怜的诺拉。”
“那个神秘可怕的家伙，我善意地提醒你一下，在诺拉的酒吧购买船票，并不能获得和诺拉共度良宵的机会，但隔壁那家酒吧可以，虽然没有诺拉漂亮，但可以有两个！你可要想好！”
第9章 一张酒卡
“你们可闭嘴吧！有你们这群讨厌的家伙在，我怎么可能卖出船票呢。”
名叫诺拉的短发女人，气愤地把桌布摔在吧台上，但换来却是那些顾客更大的哄笑声。
“诺拉，放弃吧，你不适合卖船票的，你只需要保持风格，能替我们这些不认识字的文盲写信读信就好了。”
“你们小心点吧，别像上次那个家伙，惹恼了诺拉，直接被诺拉把情书贴在告示板上展览了一个月！然后再也没出现过。”
“哈哈哈，我还记得那家伙的第一句话：哦，亲爱的，我的宝贝，你的女仆生活过得还好吗，那个卑鄙的千金小姐还有继续刁难你吗，看到你的来信，我的心好痛，恨不得能取代你...”
“别理他们，你想好了吗，要在我这里买船票吗，我这里没有附赠项目。”
诺拉看向歌德。
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期待。
任何想买船票的顾客被他们这样一搅和，都会说再考虑考虑，然后离开酒吧，再也不会回来。
“能简单介绍一下吗，不同级别的船票都是什么价格？明早出发的。”
歌德罕见地露出微笑。
这个酒吧的氛围很好。
另外那个家伙的情书写确实很肉麻，但虽然那个家伙和心上人过得都各有难处，可言语中的感情还是真挚的，在这样的环境中，这样的真挚挺难得的。
“你真要买？”
诺拉有些惊讶，如果换个人要求她介绍，那她肯定觉得那人是在耍她，等她白白介绍半天后再嬉笑离开。
但眼前这个人应该不是那样的人，他的口音一听就不是本地人，而且语气十分严肃，他的穿着打扮，也不是她那些熟客能伪装出的。
“是的，麻烦快点。”
歌德点了点头，虽然眼前这个短发女人长得还不错，但歌德却没什么心思在这里和她耗时间。
“好的好的，稍等一下。”
诺拉回头蹲在吧台下方的柜子前，在里面一阵翻弄，翻出一叠彩色纸张，又把那叠纸放在歌德面前：
“这是传单，你应该识字，你直接挑吧，挑好告诉我，我让人去帮你买票回来。”
“好的。”
歌德开始翻看那些纸张。
这些纸张应该是船商分发给这些酒吧老板的，上面写明了客船的各项参数，何时停靠在厄姆斯岛，离岛日期，目的地，其他停靠点以及不同档次房间的价格。
歌德先是大概浏览了一下。
从厄姆斯岛到恩斯港，需要花费十天到十四天不等的时间，价格从一磅的货船底仓通铺，到二十磅以上的豪华套间都有。
大概知道价格后，歌德才开始细细对比，寻找适合的船只。
不久后，歌德招呼诺拉过来，拿出一张传单，又拿出两枚价值五磅的金币：“我要这个马伦苏号的高级套间。”
从描述来看，这个高级套间挺大的，里间一张大床，外间有起居室，自带厕所支持卫浴，并且附带一到三个仆从双人间。
最关键的是价格，它只需要十镑，还包含三餐和赌场门票。
它是这些传单里，同一级别的大船中，船票比较便宜的一家。
这应该是因为它的性质，马伦苏号是一条大型赌船，这样的船只要保持入住率就行，它有很多赚钱方式，以保证自己盈利。
对于乘客来说也是一样，只要能熬过海上的无聊日常，不去赌场和任何娱乐场所，那就等于是赚到了船票差价。
“你这单生意我能收到接近两镑的报酬，我送你一张价值一镑的酒卡，或许你以后有机会回到这里把它用掉。”
诺拉收走金币，把一张精致的卡片放在吧台上，非常狡黠地笑着对着歌德眨了眨眼，又把一杯酒推送到歌德面前：
“这是额外送你的，你可以一边喝一边等，大概十几分钟。”
“我不喝酒。”
歌德把酒杯推开。
“那给你喝这个，这个不是酒，是我老家特产的草茶，很好喝的，是非卖品，这里没人喝过。”
诺拉从身后拿出一个杯子，从角落拿出一壶茶倒满，送到歌德面前。
这次歌德没有拒绝。
其实他很想要点肉吃。
因为他真的很久没有吃过肉了，蒂娜的手艺虽然不错，但营养搭配真的不行，也不够解馋。
还不到十分钟。
诺拉就把船票递给了歌德。
离开酒吧，照着蒂娜给的地址，歌德走入了厄姆斯岛深处，在一条寂静的小路中，歌德看到了克里斯蒂娜提着铜灯在等待的身影。
虽然都戴着一样的斗篷，但蒂娜比另外两个高级魔偶要矮许多，斗篷上还有银边，很好辨认。
歌德停下脚步。
蒂娜还没有看到他。
她似乎已经等了一段时间，在不断打量着能来到这里的两条岔路，很可爱地一会看看这边，一会又看看那边。
歌德有点感动。
他加快脚步向前，蒂娜马上发现了他，向着他小跑过来：
“歌德，你有遇到海盗吗？他们有没有抢劫你？群岛居民有刁难你吗？”
蒂娜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没有，一切都很顺利。”
歌德笑着，看向蒂娜的眼神变得温柔，像是在看自家妹妹。
“那就好，你进去吧，一楼左手是你的卧室，我给你准备了热水，歌德你还没吃饭吧，一会我们一起吃，你先去洗澡，洗完就能和小姐一起吃饭了。”
蒂娜长舒口气，接着开始描述接下来的安排，在说到一起吃饭时，脸上还浮现了期待的表情。
“你不回去吗？你还要等谁？”歌德敏锐发现蒂娜并没有回去的意思。
“啊，我，我当然回去！”
蒂娜有一瞬间的慌乱，她下意识地看歌德身后一眼，歌德也随着她这个小动作回头看去。
寂静的小路两边全是树木和间隔不远的独栋房子，没有任何人影，但歌德能感觉到，后面应该是有人的。
暗叹一声，歌德装作没有察觉的样子，跟着蒂娜走向前方。
前面有一个二层的独栋房子，看起来非常老旧，门前还有一个很小的院子，在周围树木的遮挡中看起来很幽静普通。
对列蒂西雅和蒂娜来说，这样的房子对比岛上的大阁楼显得很寒酸，但对歌德来说，这样的房子就很不错。
蒂娜把歌德带进房子，在柔软的地毯和温暖的灯光中，领着歌德进入一楼的卧室，卫生间的浴缸里已经准备好了热水和毛巾：
“歌德你先洗吧，一会我叫你吃饭。”
歌德点点头。
他把钱袋和船票递给蒂娜，在蒂娜拿着东西离开后脱掉衣服走进浴缸。
泡在热水里。
歌德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他在岛上的房子里也有浴缸，但因为没有窗帘，准备热水也很麻烦，所以他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泡个热水澡。
舒适环境让他不太想去思考，比如蒂娜接下来要去做什么，以及为什么这个点列蒂西雅还没吃饭。
往常这个时间她们早就吃完晚饭，列蒂西雅也不可能专门等他回来吃饭，那为什么她没吃晚饭呢。
还有蒂娜的小动作。
能让蒂娜在外面等待的，除了列蒂西雅应该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歌德基本上可以确定，列蒂西雅应该在外面还没回来，而且很快就会回来，不然蒂娜也不会说洗完澡就能吃饭这种话。
那列蒂西雅去做什么了？蒂娜为什么会认为她马上就会回来？
问题的答案应该很简单。
跟踪自己。
这是歌德用膝盖都能猜到的。
如果她在岛上有朋友或下属，可以让她出去见，那么岛上就不会只有土豆泥和粗粮。
歌德把脑袋沉入水中。
他不担心列蒂西雅是否发现了什么，因为他什么都没做，此刻他只需要享受热水澡的温暖。
第10章 赌场
等蒂娜敲门时，歌德几乎睡着在了浴缸里，利索的穿上衣服，走出卧室，餐厅里却只有那两个高级魔偶的身影。
“小姐不吃晚饭了，我们先吃吧。”蒂娜看向歌德的表情有些古怪。
歌德点头入座。
晚餐是外面买回来的，和蒂娜的手艺相比有明显不同，这些食物很咸，依然是以粮食和那种土豆泥为主，主食里多了一些肉沫，还多了一个肉汤，可还是看不到类似蔬菜的东西。
鉴于蒂娜平时的细致和敏感程度，歌德刻意少吃了一些，比平时还少，一方面是不想让蒂娜难过，另一方面是真的不怎么好吃。
吃完饭歌德回到卧室。
照例感知一次代号一的位置，得到遥远的感觉后，歌德早早躺下入睡。
...
被蒂娜叫醒时才凌晨，远处的酒吧还在营业，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分别乘坐两辆马车，前往了海边港口。
厄姆斯岛有海岛城市特有的风景，夜间的潮气凝结成雾，雾气弥漫在城市的整个角落，十分体贴地为倒在街边的醉汉送上风寒和感冒。
歌德坐在两个高级魔偶旁边，在狭窄的马车里感到很温暖，这些热量大部分来自两个魔偶的体温。
高级魔偶的一切都和人类没有区别，她们可以和歌德交流，也会有好奇心和羡慕的情绪。
她们羡慕歌德拥有姓氏，克丽塔，这是列蒂西雅的姓氏，她们没有获得神眷，所以没有被列蒂西雅赐姓的资格。
歌德无话可说。
虽然觉得她们的想法很离谱，但也能够理解，毕竟她们的一切都是列蒂西雅创造，和歌德这样奇怪的外乡人有本质上的区别。
十几分钟后。
马车到达了海边。
停靠在岸边的马伦苏号很大，虽然看起来有些老旧，但内部装饰却很豪华，一切都看起来十分昂贵，还有一种时代沉淀的古典感。
列蒂西雅入住高层的套间。
歌德单独住在低层的一个仆从间，隔壁是那两个高级魔偶，而蒂娜和列蒂西雅一起住。
仆从间里有两张床，中间有一张桌子，面积很小，但好在有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
两个高级魔偶去了列蒂西雅的房间，而歌德没有事情可做，准确地说，从昨晚开始他就没有被指派任何任务，除了提行礼之外。
歌德也不在意。
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风景，从凌晨等到早上，马伦苏号终于缓缓开动驶离港口，歌德能听到甲板上有人在欢呼。
到了中午，餐车送来了一些简单食物，里面有一些生硬的鱼干，这是歌德第一次吃到鱼，但体验极差，太难吃了。
就这样躺到晚上。
歌德终于感到了无聊。
海面上已经没有了值得歌德观看的风景，之前他还因为看到不同大船感到新奇，但现在，他已经厌烦了。
歌德摩挲着手中的硬纸片，这是他在领取房间钥匙时，对方附赠的赌场门票，蒂娜只拿走了钥匙，没有拿走这张门票。
他有门票。
还正巧有一些零钱。
但那些零钱加起来的价值都不足一镑，最多十先令，差不多等于半镑，全是由小面额的硬币组成。
这样的筹码去赌场显得太过寒酸，歌德也没有那个打算，他的目标是赌场里比较高档的自助餐，现在正好是晚餐时间，那里应该有肉吃。
之前看蒂娜已经脱掉了斗篷，歌德估计自己现在也不需要再做伪装，于是他直接开门出去，拿着门票前往赌场区。
赌场区位于中层，从地毯到壁灯，一切都显得奢华，门口是一个捧着水瓶倒水的巨大纯白女性雕像，似乎寓意着什么。
赌客并没有如环境一般贵气，有些穿得朴素的人也能激动地撒出大把筹码。
歌德的出现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但还是有人留意到他，尤其是他眼睛中的那抹金色。
“请问您是非凡者吗？”
穿着黑色制服的女孩走到歌德面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接着马上解释：
“非凡者有专属的大额区域，我们还会赠送一些筹码给您，您在那里会有更愉快的体验。”
“我不能在这里？”
“请您谅解，非凡者有太多能力可以用来作弊，我们无法时时保证公平，您也不希望被人在牌桌上玩弄不是吗。”
“那个区域的玩家都是非凡者？”
“是的，也有一些想挑战非凡者的有钱客人，只要您愿意移步，我们会送一些筹码给您，还会安排一些其他项目。”
“我还没吃晚餐。”
歌德开口时面无表情，毫无语气波动，好像这只是随口一提。
“好的，请您跟我来。”
看起来刚刚成年的女孩松了口气，高兴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在前面给歌德领路，在经过其他同事时，还眨眨眼，好像在庆幸自己遇到了好说话的非凡者。
在进入餐厅之前。
歌德仿佛感应到什么似得回头看了一眼，在赌场区入口，他看到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俩人穿着普通，带着面纱，正在用房间钥匙领门票。
大的在第一时间回头躲开歌德的注视，小的却直愣愣地对歌德眨了眨眼。
“...”
歌德装作没发现一般，跟着少女进入餐厅，穿过自助区走上楼梯，在更加奢华的环境中，少女给歌德安排了一个靠着窗户的单人位。
这个位置能俯视赌场。
“您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
“请您稍等。”
歌德坐在座位上，扭头看向窗外，却用余光跟随着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她俩好像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此时正在赌场里东看看西看看，因为穿得普通也没什么特殊之处，所以她们的非凡者身份没有被发现。
还没等侍女把水倒满。
歌德就看到大的坐在了一张牌桌前，歌德忽然感到不妙，因为他回忆起了来自蒂娜的一句话。
她说过，列蒂西雅喜欢制作魔偶时，不知结果好坏的未知和刺激感...
相比制作魔偶的复杂流程和耗时，赌博好像更加直接，从作出决定到获得刺激反馈的时间更短。
她应该不会沉迷赌博吧？
问题应该不大，她并没有被发现身份，以她的实力，和普通人玩牌应该是输不了钱的。
第11章 海盗
看似高档的餐厅，晚餐却依然无法让人满意，看着盘子里摆放精致的粗粮和土豆泥，歌德开始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就连让他期待的肉类，也只是一些经过烤制的鱼肉，口感和味道实在是一般，那种大海的腥味非常浓郁。
歌德只吃了一半就放下餐具，起身离开了赌场，临走前他留意到，列蒂西雅还在牌桌上坐着，蒂娜站在一旁紧张关注着牌局，连歌德离开都没发现。
这倒是个好事。
列蒂西雅沉迷赌博后，应该也就不会再试图跟踪调查他。
...
连续三天。
歌德每次在去赌场蹭晚饭时，都能看到列蒂西雅的身影，她还是打扮普通混在普通场，也不知道是输是赢。
回到自己的仆从间，歌德抹了把脸躺下，入睡前照例感知一次代号一的位置，这一次，在他的感知里，第一次出现了他能认知的距离感。
之前他所有的感知，结果都是超出他认知的距离，就是无法描述到底有多远的一种朦胧感。
可这次感知的结果他能描述，那似乎是距离马伦苏号不太遥远的位置，依然位于西方。
歌德睡意全无。
他房间内的窗户并不朝向西方，于是他走出房间，穿过走廊走上甲板。
晚上的甲板上有一些情侣，还有一些抽着雪茄的商人，几种人互不打扰，各自三两聚集在一边。
歌德走到甲板西方，望向自己感应到的位置，他希望能看到一些船只的灯火，但海面一片漆黑，他什么都看不到，那个方向似乎什么都没有。
海风让歌德打了个冷颤。
今晚的风似乎要比平时更大一些。
歌德看了一会，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仆从间，躺在床上进入睡眠。
...
午夜。
歌德忽然被声响惊醒。
过道里充满了惊慌失措的人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歌德通过小窗户向外看了一眼。
在马伦苏号的照明灯下，他看到一艘可能比马伦苏号还大的帆船，此时刚刚从海面上的漆黑昏暗中驶出。
随着一道闪电划过阴云，银光照亮整个海面，歌德看到，那条船整个船头都流转着漆黑的金属幽光，巨大的邪异图案覆盖其上，而船身却被阴影笼罩难以看清。
伴随着歌德在船舱内都能听到的呼啸狂风，这艘巨船仿佛巨兽在海面激荡着向马伦苏号冲来，距离已经不足千米。
这一幕很恐怖。
歌德第一次感受到了海盗带来的压迫感。
这条海盗船几乎是笔直冲着他来的，只要撞击发生，歌德所在的中低层会最先被撞，歌德如果没跑，会瞬间变成烂泥。
然后这年老衰败的马伦苏号，可能会直接被拦腰撞断，最终沉没在茫茫大海之中。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非凡能力能够化解，即使有人能在一瞬间把对方船上的人都杀死，也无法阻挡对方的船撞过来。
除非船上有人能一巴掌把这条船拍碎或推开，但那样的力量到底是否存在都存疑。
如果船沉，歌德也没有把握能活下去，他的非凡能力在这样的场景下并没有什么用处。
甲板上有些喊话声，可能是船长之类的人物正在朝着对方喊话，大意差不多是愿意交出货物，只希望对方调转方向，和平登船，那他愿意交出一切。
歌德一边开门走出去，一边祈祷他的话能奏效。
走廊有很多人在向出口跑，离开这被率先撞击的一侧，很多人只裹着浴巾就跑出来，这是裸睡这个坏习惯带来的恶果。
歌德也跟着人群往出走，这时却看到前方有人在逆行往这边走，在看到歌德后对着他招手。
那是克里斯蒂娜。
歌德快走两步迎上去。
“歌德，你去小姐的房间等着，小姐去甲板上了，你要保护好自己。”蒂娜语速极快，迅速做出安排。
“你呢？”
“我去和小姐一起，如果情况不对，撞击无法挽回，那我们会马上回来。”
歌德点点头，与蒂娜在楼梯口分开，歌德听从安排去了列蒂西雅的房间，他并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过去可能也是添乱。
列蒂西雅的房间处在高层，位于整条船最末位的位置，即使马伦苏号遭到撞击，也不会第一时间迎来灭顶之灾。
两个高级魔偶不在。
整个房间只有歌德一个人，那两个高级魔偶应该也去了甲板上。
歌德在大窗户前观察着事态发展，这里能看到一部分甲板，甲板上有很多人，列蒂西雅她们也在其中，列蒂西雅摘掉了帽子和伪装，只是披着斗篷。
她身边有很多人。
但只有她站在最前方。
狂风吹拂着她的发丝，但她没有丝毫后退的意思，直面那条海盗船，让身边的船长继续喊话，试图让对方调转方向。
此刻的她似乎已经亮明了实力，获得了处理这件事情的决定权。
不得不说，列蒂西雅此刻万众瞩目，看起来极其靠谱且强大，很让人有安全感，忍不住就想倚靠着她度过此次黑暗。
但歌德还是下意识地想到，她披着斗篷可能是为了遮挡自己的普通穿着，以免她在赌场和普通人玩牌的事情暴露。
列蒂西雅一直都挺有逼格的。
她在这方面一向可以的，尤其是在外人面前，逼格还是拉得很满的。
这也是个观察列蒂西雅非凡能力的好机会，如果她真能一巴掌拍碎那条船，歌德可能要连夜打腹稿过去投诚。
如果她太过强大，再加上天敌的克制关系，歌德将没有任何周旋的余地，还不如早点认罪，换个宽大处理。
根据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歌德估计自己的下场不会太惨，列蒂西雅从很多角度讲，都不是一个太靠谱的地方主教，她玩跟踪去赌场，未必就会杀死自己...
就在歌德权衡利弊时。
咔嚓！
在外面狂风和呼喊的噪音中，这道声响显得微不可闻，但歌德还是听到了，他头皮一麻，因为这声音是在背后响起，是开门声。
谁会在此时进来？
嘭！
又是一声闷响。
房间里的灯也随之熄灭。
歌德缓缓转身看向房间内，借着背后窗户外的微弱光亮，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房门大开着。
这人影就站在门口。
他全身笼罩在黑暗之中，拥有高瘦的身形，带着一顶宽大的圆帽，手里拿着像是锤头的东西。
他举起了手中的锤头。
明亮的光芒从那锤头中亮起，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歌德。
歌德借着光芒看清了对方的脸。
“原来是你。”
第12章 莫诺托
那人把手中正在发光的壁灯放在一旁，把帽子摘下，微微躬身，对着歌德标准行礼：
“伟大的主人，我终于见到您了，您的存在让希望和平等真正意义上地降临世间。”
歌德无视了他的话，一想到这样的话是伴随着愉悦感而说出，就让歌德有些难顶恶心。
歌德仔细观察着他。
他看起来有五十岁以上，但非常精神，已经纯白的头发细腻整齐地背在脑后，极深的眼窝和深蓝的瞳孔搭配显得精明而锐利，纯白的八字胡须在末端微微上翘形成一个小圈，看起来好像随时会从怀里掏出一只鸽子。
他的打扮很绅士，干净整洁的西装，白色手套，纹理细腻的趁手木杖，宽大的黑色方格外衣，一尘不染的皮鞋，和胡须一样微微上翘的宽帽。
但从现在的状态来看，歌德很难把他和泥潭里那只手联系起来，但灵魂中的感知明确告诉歌德，眼前这人就是代号一。
“你是怎么来的？”
“主人，我是乘坐那条船来的，我控制了它的船长，让他带着我来到您的身边。”
代号一的语调在刻意模仿歌德，逐渐变得和歌德类似，这语调是歌德从前世偷来的，此刻又被他学去。
歌德留意到了他的行为，但没有阻止，因为现在他根本顾不上说这些小事：
“那你能否控制这条船掉头？”
“随时可以，主人。”
代号一微微行礼，行为像个有礼貌的绅士，但随后他的行为就不太礼貌了。
他抬头望向海盗船。
摘掉手套，露出歌德在深渊见过的那只枯萎的手，五只干瘪的手指伸开，血管扭曲着，朝向海盗船的方向狠狠一捏。
“你这是在做什么？”
歌德还以为他是要把海盗船捏爆，但他这一握之后，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杀死了船长，在我控制船长时，他的异常行为遭到了很多船员的私下反对，包括向这里驶来，现在船长死了，剩下的人应该会迅速调转船头。”
歌德点点头。
他注视着窗外，等到那条海盗船上的船帆开始调转，才安心下来，继续询问：
“你的实力是什么级别？”
“目前来说，我暂时只是是莫诺托途径的序列7，主人可能不知道莫诺托途径，莫诺托是古老的锡耶帝国帝王，是一个历史短暂的王朝，我是其后代。
莫诺托曾侍奉秩序之神，所以莫诺托途径也从属于秩序途径，拥有最高序列2的位格，另外还拥有世袭的神眷名额，于是我同时拥有秩序之神的神眷，现在是神眷4，但无法使用。”
歌德点了点头。
如果没记错的话，蒂娜说列蒂西雅是神眷6，但从神眷级别对比，代号一的实力可能比列蒂西雅要强，但代号一无法使用，这一切也就成了空谈。
“为什么无法使用？”
“因为我遭到了污染，我的生命结构趋于崩溃边缘，如果生命结构无法恢复，就无法使用神眷能力。”
“你是怎么被污染的？”
“我不知道，主人，我的记忆出现了缺失，只记得最重要的一些事情，在我此刻有限的记忆里，我最宝贵的秘密是有关生命结构的部分，我曾在家族典籍中发现了一篇笔记，来源于我的先祖，这可能是我遭到污染的原因。
笔记上说，神赐能力并非神灵主动赐予，而是因为神眷者天生拥有与神灵类似的生命结构，因为这样的结构，神眷者能拥有类似神灵或神灵的一小部分能力...”
“好了，不用再说了。”
歌德一听不对劲就连忙制止，但代号一的语速太快，他还是说了一多半。
歌德最担心的就是遭到神灵注视，任何有可能引起神灵注视的行为都要小心谨慎，代号一的行为太危险了。
他看向窗外，注视这苍穹，深怕有雷劈下来：“以后不用和我提这些，这些话你也少说。”
代号一跟着歌德看向苍穹，又移动视线到歌德身上，才若有所思地开口：
“好的，主人，我明白了，这样对主人没有价值的信息是浪费主人时间。”
“...”
“你的污染该如何解决？”
歌德关心起最重要的部分，代号一实力的恢复，才是他此时最重要的事情。
“侍奉在您的身边，完成您指派的任务，获得您的赐予，就可以洗刷污染，完成救赎。”
代号一深深躬身再次行礼。
但歌德却有些茫然，这听起来和蒂娜口中，在教会提升神眷级别的方式类似，但他感觉自己并没有那样的能力。
嘭！
一声巨响。
船体剧烈摇晃。
歌德连忙看向窗外，在二人谈话时，那艘海盗船的船帆调转，整条船在狂风的裹挟下迅速横移，但因为距离太近，海盗船的船头还是剐蹭到了马伦苏号，造成了这次颠簸。
但问题应该不大。
海盗船不会再撞向马伦苏号，马伦苏号上的普通人不会再遭到灭顶之灾。
这一切都是拜代号一所赐，这位魔偶出场的排场倒是大得很，歌德回头看向代号一：
“你有名字吗？”
“我好像叫莫诺托。”
“...”
歌德稍稍沉默了片刻，在心中措词，然后便再次开口：“你最强的能力有什么效果？”
“改变和颠倒。”
莫诺托的回答十分抽象。
歌德也没有细问，因为他想到了列蒂西雅平时的行为，主人应该有主人的样子，不能显得太过无知和愚蠢。
“最后一个问题，你让海盗船撞向这里，你是怎么想的？你不担心伤到我...我这条船上的普通人？”
歌德说到一半临时改口。
但问题的核心都是一个意思，莫诺托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在面对主人不能撒谎的前提下，这个问题就显得比较关键，也很有价值。
如果他不在乎普通人的生命，认为自己可以随意践踏，那么他就和歌德不是一路人，只能成为纯粹的魔偶。
“不是的主人，这不是我控制的，而是另外一个非凡者，他也可以控制船长，这也是我一定要来找主人的原因。
在我获得自由，走出遗迹的过程中，我在遗迹外围发现了一个探险者，它被困在了遗迹外围，像是一具死尸，在发现我后，他短暂获得清醒，并悄悄跟着我走出遗迹，我在走出遗迹后才发现他。
我本想追上他杀死他，但每当我抓住他，他就带着我迅速挪移，直到我们遇到这条海盗船，他先一步上了船，伪装成船员，控制了船长。
我无法在人群中找到他，于是夺取船长的控制权，驶向您的方向，这个意外我已经无法解决，只能向您求助。”
“...”
歌德无话可说。
他能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程度。
莫诺托口中的遗迹就是深渊泥潭，里面困着的生物，应该都和莫诺托类似，有可能是被神灵关押污染。
莫诺托脱困，这是一件足以引来神灵注视的大事，可能在遗迹中神灵无法注视进去，但这一幕却被一个所谓探险者给看到了。
这个探险者必须死！
他如果不死，歌德就随时可能会死。
第13章 探险者
“你认为这个探险者现在在什么地方，他是否有可能已经潜入马伦苏号？”
歌德望着窗外。
那条海盗船还在附近，调整位置试图靠近马伦苏号，他们并没有放弃登船。
照莫诺托所说，这个探险者控制海盗船撞向马伦苏号，试图制造混乱，他的目的可能是为了潜入马伦苏号，如果他潜入成功，事情就会变得更加复杂。
“原本他可能是这样想的，但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一个黑夜教会的小姑娘，现在是深夜，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他不可能成功潜入。”
莫诺托笑了两声，精明的深蓝眼睛中透着浓郁的讥讽和幸灾乐祸，这不是歌德从他眼睛里看出来的，而是感知到的。
歌德本想带着来自列蒂西雅的浓郁安全感点头微笑，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看向莫诺托，语气有些不太自然：
“他不可能成功潜入，那你就一定能确定你现在站在这里算是成功潜入？”
“他困在遗迹外围，必不可免地遭到了污染，一旦使用非凡能力，就有可能引动污染，那样的污染一旦暴露在非凡者眼中，就等于是烟花盛开在午夜。
黑夜教会毕竟是正神教会，一旦看到他身上这样浓郁的污染，上报教会，那么他将无处可逃，任何一个正神教会都绝不可能会放过他。
但我不一样，我拥有主人的庇佑，污染处于平衡状态，污染只是在限制我的能力，我目前能使用的能力并不会引动污染，除非我也强行使用被限制的能力...”
莫诺托缓缓解释着。
歌德却已经听不进去了，他转身看向窗外，看向列蒂西雅的身影。
那个探险者只是在遗迹外围遭到污染，就是任何一个正神教会都不会放过的结局，那莫诺托呢？那他歌德呢？
‘法克！’
歌德深吸口气。
事情已经非常明了。
如果探险者被正神教会抓了。
那莫诺托的事情也无法保密，而一旦莫诺托也被抓，他歌德也将无处可逃，所以探险者必须死，只有他死了，歌德才能有一线生机。
至于向列蒂西雅投诚。
这种离谱的想法已经被歌德撕碎，此生都再也不可能产生。
歌德沉默了很久，终于做出决定，把胸腔中的浊气呼出，对莫诺托做出安排：
“你回到海盗船上，控制它驶向远方，期间不要靠近其他船只，也不要停靠港口，不要让那个探险者有离开海盗船的任何机会。”
“是，主人。”
莫诺托虽然点头，但心中还是有些疑惑，他不能理解，一个能把他从遗迹拉出来的伟大存在，处理一个小小的探险者居然还要等待。
“当心神灵注视。”
歌德发自内心地劝诫莫诺托，他的行为实际上很危险，万一列蒂西雅发现了他的潜入，那这一切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莫诺托跟着歌德的视线看向苍穹，同样沉默了许久后才点头，锐利的眼眸中似乎若有所思：
“我明白了，主人。”
“我可以拖住他，正如我这一路一来做的一样，但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你清楚遗迹内还有什么其他生物吗？”歌德缓缓开口，已经有了应对的想法。
“我在遗迹中的状态非常差，处于只有本能的污染状态，但现在回想起来，里面似乎有一些我无法想象的强大存在。”
“既然探险者已经和你纠缠到这里，那现在让其他生物出来，应该就不会被发现了吧？”
歌德的语气变得诡谲。
他都没有发现，此刻的他，在死亡的强大的压力下，逐渐变得有些古怪。
尤其是在他的瞳孔中，此前从未产生过效果的一个符文，忽然开始缓缓流转起微光，那抹微弱的金色光芒仿佛液体，浓郁在歌德的瞳孔附近。
“应该是的。”
莫诺托在歌德此时的状态下，感受到了一种疯狂，这种疯狂也影响到了他，他忽然产生了极其庞大的负面情绪。
这样的负面情绪主要集中在对探险者的杀意以及对神灵的不满上，莫诺托无法抵抗情绪产生，只能细细品味着这些明显来源于歌德的负面情绪。
主人在对神灵不满。
而探险者必须要死。
莫诺托不受控制地垂下脑袋，瞳孔中同样产生了仿佛液体的微弱光芒，仿佛眼睛流出了金色的血液，看起来极其诡异。
莫诺托发现了自己眼睛的异常，但他却激动地，发自内心的把帽子摘下，脑袋垂得更低，深深地躬身行礼。
“如果你有一些帮手，你能否杀死那条可怜的爬虫？”歌德低沉开口，已经有了接下来的打算。
“能，那将会是一场愉快有趣的狩猎，主人。”莫诺托微笑着回答。
“你可以回去了。”
歌德望着窗外。
玻璃的倒影中，他站在窗前，瞳孔中那抹浓郁的金色在虚空中流淌，莫诺托的在躬身行礼后缓缓后退，他眼中也有一样的金色血泪。
歌德看到了这一切。
甚至他还能感知到，这个正在运转的符文，效果类似发布任务，歌德的目标和情绪会像任务一般烙印在魔偶的灵魂。
如果莫诺托完成任务，他将得到剥离部分污染的赐予，而一旦他失败，他会受到难以承受的折磨。
在任务期间，歌德可以借用符文的效果，随时和莫诺托进行联系，必要时可以获得他的视野。
看着莫诺托的倒影消失在门外，歌德继续看着窗外沉默，他瞳孔中的光芒在缓缓消失，但这引发了歌德的思考。
他的神眷能力。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神眷能力是神灵的赐予，那祂到底想要做什么？
如果神眷能力真如莫诺托所言，是因为生命结构和神灵类似才拥有能力，那他的生命结构又和那位神灵类似？
回去后要找些书看了。
他对这个世界还是缺乏了解。
歌德简单调整呼吸，接着走到一旁，把房间内用于除味增香的香水拿起，打开盖子，直接倒在地上。
浓郁的香味有些刺鼻。
这样的环境显然不适合列蒂西雅居住，身为列蒂西雅的魔偶和仆从，歌德会要求服务生进来打扫，在打扫后依然表示不满，要求更换一个房间。
这样一套流程下来，这个房间里会有很多陌生人的气息，而且列蒂西雅也不会在这里过夜，莫诺托被发现的可能性会大幅下降。
因为船只的颠簸，香水掉在了地上，这是一个很好的借口，也不会引起列蒂西雅怀疑。
希望它能奏效。
歌德回到窗前，列蒂西雅依然站在船头，静静等待着海盗船的靠近，但她不会等到了。
第14章 新的魔偶
原本要靠近马伦苏号的海盗船忽然掉头，在狂风呼啸中，驶入海面上漆黑的阴暗，去往它来的方向。
一切都结束的很突然。
马伦苏号上的乘客在庆祝劫难渡过，欢呼声此起彼伏，船上的酒吧可能会迎来许多惊魂未定的兴奋顾客，他们经历了一次灾难，并且幸存下来，这样的情绪起伏让他们无法快速入睡。
包括列蒂西雅也是如此。
她在船长的邀请下，入住了马伦苏号最顶级的房间，一个位于马伦苏号最高层，价值二十镑以上的豪华套间。
这个房间非常大，仅是餐厅就有原本的套间大，朝向船尾的方向有私人甲板作为观景台，同层还有六个豪华仆从间。
列蒂西雅躺在甲板的躺椅上，蒂娜在她旁边坐着，捧着许多水果，津津有味地分享着这在岛上很罕见的好东西。
歌德和另外两个高级魔偶，去取位于下层套间的行礼，此刻又是主仆二人的私密时间。
“小姐，那条船为什么跑了？它们不是要过来吗，为什么忽然掉头了？船长说这都是小姐的原因，是真的吗？”
蒂娜不能理解。
那条海盗船从试图撞击，到忽然转向避开，再到试图靠拢，最终又忽然跑掉，这几次转变都很突兀。
尤其是在蒂娜眼里。
当在她陪着列蒂西雅站在船头，明示黑夜教会神眷者的身份后，那条船依然在撞过来，并没有第一时间就避开。
虽然这可以理解成是因为距离较远，他们没有感知到小姐的神眷能力，而在感知到后才选择避开，可如果是这样，那他们为什么还敢试图靠近登船呢。
“不清楚。”
列蒂西雅很干脆地摇头，但也有些猜测：
“船上可能有强大的非凡者，在暗中控制了局面，这也很正常。不过，不愿意露面的非凡者，大概率不是正神教会的人，让歌德他们小心一些。”
“嗯，我去和歌德说。”
蒂娜一听这话马上就要起身，但却忽然被列蒂西雅拉住，列蒂西雅语调古怪地微笑开口：
“蒂娜，你最近很奇怪，明明能让她们去做的事情，你却每次都要自己去，尤其是和歌德有关的，你等都不想等，他一会就上来，你却现在就要去找他？”
“啊，我，我是担心他们现在就遇到危险。”蒂娜有些慌乱。
“你喜欢歌德？”列蒂西雅放手，盯着蒂娜，感受着她的情绪波动。
“不是的，只是歌德和我一样，是神眷魔偶，对小姐来说，是很珍贵的东西，要保护好才行。”
蒂娜非常真挚。
列蒂西雅没发现她有什么情绪波动，好像这就是实话，但好像又有点不太对劲。
...
两天后。
马伦苏号停靠在一个港口修整，船尾被海盗船撞击产生的损坏需要维修，船上人员的情绪也需要放松。
列蒂西雅因为身份暴露，没有再去赌场玩牌，只能在房间内度过无聊的两天，借着这次停靠，她带着蒂娜下船去转转。
这是歌德唯一能找到的机会。
歌德不清楚这是否是列蒂西雅的又一次试探，但他别无选择，他必须再次使用能力。
仅凭他和莫诺托，显然无法抓住那个探险者，他需要几个帮手，而正好，他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魔偶。
在马伦苏号底层的阴暗角落。
歌德再次抬头看向西方，瞳孔中有金色符文扩张，符文带着歌德的视线降临于遗迹之上，伴随着金色圣光的落下，歌德再次看到了深渊泥潭。
漆黑到能吞噬一切的泥潭被金光照亮，比上次更加剧烈的蠕动，更多的生物，数不清的肢体，它们更加狂热地祈求着歌德。
歌德很有耐心地观察着那些扭曲挣扎的肢体，这一次他不再和上次一样仓促紧张，而是从容地挑选着。
忽然，歌德留意到了一只手，这只手可以把其他生物推开，而被推开的生物，却再也不敢靠近它。
‘就你了。’
‘希望你够强。’
看着这只手，歌德释放了解救它的意念，金色圣光聚集在它身上。
歌德感到自己的背后和腹部，再次有一些符文变得滚烫，在以某种顺序完成一个污染仪式。
有了上次的经验，歌德记下了这些符文的位置和顺序，同时看向自己的手臂。
他的手臂在缓缓变化。
它在腐烂，皮肤迅速变成深红色，血管扭曲着向黑色转变，变化过程中，他的手臂在膨胀...
紧接着，他的手臂出现在深渊上方，沐浴在金色圣光之中，伸向泥潭，伸向那只手，并迅速抓住。
随后另一缕金光降临。
它带着规则刺向生物额头。
“歌德。”
歌德留下了自己的姓名，同时细细品味着那缕金光中的信息。
‘不得伤害...不得违逆...不得撒谎...不得背叛...这里面并没有类似靠近就会产生愉悦感的规则。’
现在回想起来，之前和莫诺托相处的几分钟里，歌德也没有察觉到莫诺托有愉悦的情绪产生。
但在歌德的灵魂中，却明确有这样的规则，莫非这是列蒂西雅刻意留下的？但她不是只制造女性魔偶吗...
来不及多想。
在那缕金光消散后。
歌德控制着另外一个符文，直接给这个刚刚获得自由的生物派发了任务：前往厄姆群岛，找到莫诺托和海盗船，协助莫诺托控制局面...
浓郁的金色光芒出现在歌德的眼眶之内，也同时出现在那个生物的眼中。
“遵命，我的主人。”
一道声音在歌德脑海中响起，这是这个生物的回应，他的语言歌德听不懂，但却可以直接感知到含义。
“你有名字吗？”
“我好像姓瑟姆尤恩。”
“继续叫这个名字，路上隐藏好自己，别被正神教会发现。”
“遵命，主人。”
歌德单方面切断了通话。
然后他再次使用了能力。
这一次，他在泥潭中选择了一个明显不是人的生物，不过与其说是他的选择，不如说是这个生物太过显眼，它在泥潭中心用力挣扎，庞大的体型把泥坑搅得天翻地覆，引起了歌德的注意。
于是歌德选择了它。
它没有名字，暂时被歌德命名为庞大生物，等见到真身后再更改。
但它也有沟通能力，明确表达了对歌德的感恩，之后便主动承担起带领瑟姆尤恩快速前往厄姆斯岛的任务。
第15章 购买种子
五天后。
马伦苏号停靠在恩斯港，恩斯港是北大陆向南延伸的半岛，沿着海岸继续北上，大概半个月时间，就能到达北大陆最大的城市克顿达克。
恩斯港没有阴云密布。
歌德第一次看到了太阳和夕阳，一抹惊艳的红云斜挂在天空，把一切都映成红色，让歌德直愣愣地看了好久。
恩斯港是北大陆最繁忙的港口之一，因为它的位置，几乎所有北上的船只都要经过它，所以港口的面积极大，从最西到最东得航行半天才能到。
在海面上看到恩斯港时，歌德对这样庞大的城市产生了一些畏惧，如此庞大的城市里，不知道会有多少强大的非凡者。
或许就有些见多识广的非凡者或历史学家，能看出他瞳孔中符文的含义。
歌德思考很久，还是选择用自己全部的零钱，在马伦苏号上买了一副水晶眼镜，又用涂料将其染黑，做出了一幅墨镜。
带着这样的眼镜出现在蒂娜和列蒂西雅眼前时，歌德遭到了毫不掩饰地嘲笑，但歌德根本不在乎，他只在乎安全问题。
即使蒂娜希望他把眼镜拿下，他也直接拒绝，大城市不是小海岛能比，这里的非凡者也不是列蒂西雅和蒂娜那种，住在岛上没事不出门的类型，他必须要防。
列蒂西雅要去黑夜教会处理一些事情，可能会花费几天时间，这也是她这次出来的原因，其他事情只是附带。
她没有带蒂娜和歌德。
这点倒是让歌德很高兴。
蒂娜在附近的旅馆要了两个房间，神眷魔偶一间，高级魔偶一间，房间都是一样的大小，里面有两张床。
对于这样的安排，歌德没什么反应，在连续使用两次能力后，他有整整两三天处于精神萎靡的状态。
短时间内，他不打算再使用能力，而瑟姆尤恩和庞大生物也需要一段时间前往厄姆群岛，在这期间，歌德能做的只有等待，所以和蒂娜同住也没关系。
“歌德，我们什么时候去买种子呢？小姐赢了一些钱，我们还可以买一些日用品，我打算买一些布料回去做衣服，歌德有想买的东西吗？”
蒂娜收拾好房间后，从小小的行礼包裹里拿出一本很厚的书，坐在床边，对仰躺在床上，看起来十分虚弱的歌德开口，语气中满是期待，看起来非常高兴。
这本书，是之前给歌德看过的，上面全是植物和图片，其中凡是被歌德选择的植物，蒂娜都细心地折角做了记号。
“去逛逛再说吧，我想买一些能生蛋的鸟类，就是不知道价格如何。”
歌德缓慢起身，在和蒂娜相处时，他的状态会比较放松。
“会生蛋的鸟？”
蒂娜楞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才疑惑反问：“难道有不会生蛋的鸟吗？”
“哈哈，我的意思是，我想买一些特别能生蛋的鸟，最好一天就能生一个，用来吃的。”
歌德非常有耐心地解释。
“有那样的鸟吗？而且我吃过鸟蛋，味道不是很好啊。”蒂娜满眼好奇，在回忆到鸟蛋的味道时，还浑身激灵了一下，看样子确实不太好吃。
“那是因为你不会做，好了，我们出发吧。”歌德顺手拿起墨镜戴上。
“歌德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你的神眷里带有很多知识吗？”蒂娜跟着歌德走出房门，依然在好奇。
“你可以这样理解。”
“那你可以教我吗？”
“可以啊。”
“那太好了！诶？你说的很能生蛋的鸟，不就是普通农夫都会养的鸡吗？歌德你逗我！”
...
恩斯港作为最大的港口之一，也同样拥有比普通城市大很多的贸易集市，这里就像是前世批发市场一般，有很多直接赶着马车来大量购买货物的人。
天还没黑。
路边的商铺和摊贩，都把主要售卖的东西摆放在门前的货架或地上，这些货物大部分是刚从货船上搬下来的。
宽阔的街道因此变得狭窄，但五颜六色的货物让街道变得色彩缤纷，和岛上没有多少颜色的环境产生极大差别。
蒂娜是第一次来这里。
以前跟着列蒂西雅来恩斯港，她都不会来这里购买东西，而是在旅馆附近就全买齐了，反正只是买些粮食和布料。
蒂娜很羡慕那些直接带着马车来买东西的人，那些人一定是有钱人家，才可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想到这里，蒂娜悄悄摸了摸自己藏在衣服里的钱袋，快走几步紧紧跟上歌德，挤在他身侧。
歌德察觉到了蒂娜的不安，她似乎在人多的环境中会感到不适应，于是伸手拉住她的手臂，领着她穿梭在人群之间。
“我们先去看种子吧。”
歌德向路人询问了卖种子的店铺在什么地方，然后便拉着蒂娜向前走去。
售卖种子的商铺和摊贩不少，但这些商铺贩卖的大多都是花种，即使有种子也一般是普通的粮食种子，歌德领着蒂娜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家比较大的商铺。
“我这里有很多稀罕货，你瞧瞧，这是西大陆的植物，保准你没见过，像不像恶魔的果实？”
商铺老板是一个满脸胡子的胖子，正捧着一盆紫色的盆栽，上面吊着两个紫色的果子，向另外一对看起来像是新婚夫妇的年轻顾客介绍着。
新婚夫妇摇头走了。
商铺老板长叹一声，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这个果子能吃吗？”
歌德忽然插话，因为他觉得这紫色的果子长得有点像是茄子。
“不知道，要不你尝一个试试，我免费送你吃，这个植物是我在西大陆一个岛上发现的，岛上满地都是，有猴子在吃。”老板把手中的花盆递向歌德。
“你为了它去西大陆？”
歌德摘下一个果子，掰开看了看，紫色的果实里面是蛋黄色的紧实果肉，和茄子还是有很大区别，没什么味道，接触空气后也没有变色，应该是能吃的。
“你对植物很有研究？”老板没有回答歌德的问题，反而是询问起歌德。
“我只是对食物有一些理解。”
歌德把那果实在蒂娜惊讶的目光里放进嘴里，咬了一小部分嚼了一下，味道不甜不酸，基本可以说是毫无味道。
老板的眼神发生了变化，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我之前就吃过，它没有毒性，就是味道不太好。”
“自然中的植物不经过人工培育，很难能自然长出符合我们喜好的果实，但事情也不是绝对的，只要种类够多，还是能遇到一些好吃的品种，你这里有吗？”
“有有有，你跟我来，我听你的口音也不是本地人，应该来自远方，或许我们可以交流一下经验。”
老板带着歌德往商铺后面走。
歌德领着蒂娜跟着他，走进一个像是展厅一般全是植物的房子，里面各种各样的植物摆放得到处都是，可能有上百种。
“这里都是，你挑吧，这些东西也不值钱，只是比较少见，只要你不挑中孤品，我都可以免费送你，但你要告诉我你选择它的原因。”
第16章 事件
克里斯蒂娜和歌德是在傍晚空手出去，结果却是在天黑后才抱着许多沾着土的粗布袋子回来，这些都是免费拿的，单纯从果实能不能吃的角度挑选的。
此外歌德还正常购买了一些种子，是一些粮食种子，和一些老板推荐的，寻常的蔬菜和水果种子，种子都给打了折，一共花了不到五镑。
在老板的要求下，歌德留下了厄姆斯岛上那处普通独栋的地址，以后可以书信联系，如果有什么对罕见植物的新发现，他们可以彼此分享。
蒂娜在回来的路上说，那个老板是个非凡者，而且有些孤品植物带有非凡的味道，并不是寻常植物。
歌德并不惊讶。
虽然不知道西大陆有多远，但那一定不是一个很近的地方，能往返那地方只为了植物的人，不太可能是普通人。
或许他愿意免费送人植物，就是想试图弄清楚那些非凡植物的用处，可歌德只在乎能不能吃，并不关心其他。
回到旅馆，蒂娜叫那两个高级魔偶过来，一起来吃了晚餐，吃完饭就各自回去休息。
歌德洗完澡就躺在自己的床上，他感知了一下瑟姆尤恩和庞大生物的位置。
他们移动的速度也非常快。
因为蒂娜在身边，歌德不能和他们联系，联系需要使用能力，那会让歌德的眼睛流出金色光芒，太过显眼。
...
一连三天过去。
蒂娜和歌德买了很多东西，歌德经常会和店铺老板讨价还价，以各种方式索要折扣，包括假装成贵族家仆，抛出大量采购的诱饵，最终换取试用装等。
蒂娜很震撼。
她从诞生就在岛上，很少出岛，根本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样的操作。
于是蒂娜往往会一边埋怨着歌德太坏，一边笑嘻地提着东西往旅馆跑，生怕人家老板反应过来追上他俩。
其实这些东西也没便宜太多，只是这种占了便宜的错觉让蒂娜心跳加速，有种自己正在做坏事的错觉而已。
歌德也享受了这三天的安逸日常，天天带着蒂娜到处转悠采购，直到第三天傍晚，列蒂西雅突然回来。
列蒂西雅一身黑色教会长袍，表情极其严肃，说有任务需要她立刻回到厄姆群岛，让蒂娜联系马车，歌德立刻去买船票，这次不需要省钱，只要求速度。
蒂娜和歌德照办。
在一个小时之内，他们迅速收拾东西登船，列蒂西雅开始解释原委，歌德也跟着蒂娜在列蒂西雅的房间听着。
列蒂西雅这次去教会，是去参加每半年一次的例行教会会议，整个大教区的所有地方主教都会参加。
历次会议都没列蒂西雅什么事情，她这次也只是想领个工资，然后顺带给蒂娜和歌德办个教会执事的身份，有了这样的身份，以后就能多领一些钱。
但因为一个事件，她必须要立刻回到厄姆群岛。
教会发现罗度群岛附近的海域出现了异变，一个失控的强大非凡者，在那里出现过，并携带着一件极度危险的物品，可能会造成大量普通人死亡。
罗度群岛在厄姆群岛西方极远的位置，但教会给了任务，让所有群岛教区都警戒起来，尽量不让那个非凡者通过。
列蒂西雅根本不觉得那个非凡者会来厄姆群岛，因为这条路线太过遥远，期间的大部分岛屿，都有风暴教会的教堂。
如果绕路从南方绕过风暴教会的控制范围，那这个非凡者就得深入神弃之地，那里面是正神教会都无法控制的区域，普通非凡者进去很难出来。
所以那个非凡者不可能来厄姆群岛。
列蒂西雅越分析越放松，说到最后干脆躺在了沙发上，已经被自己说服，决定只是表面做做样子，真出了事再说。
蒂娜对列蒂西雅做出的决定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见列蒂西雅放松下来，就开始拿出这几天买的东西给列蒂西雅看。
还当着歌德的面，详细描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尤其是对歌德砍价的技巧，给予了极高评价。
她俩在欢快聊天。
歌德站在一旁自闭，内心极度焦虑，因为他非常怀疑，列蒂西雅口中的强大非凡者，可能就是那个无法控制污染的探险者，他和莫诺托就是从西方来的。
直到时间不早，要吃晚饭时，蒂娜才带着歌德离开列蒂西雅的房间，蒂娜去准备晚餐，歌德不吃晚饭，直接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房门，歌德的瞳孔中流出金色光芒，建立与莫诺托的联系，联系成功后，歌德只有一个问题：
“你们是否有经过罗度群岛？”
“罗度群岛？稍等一下主人，我去拿航海图看一下。”
过了不到两分钟，莫诺托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主人，好像是有经过，但那应该是在见到主人之前，当时我还在和那个探险者追逐，还没有登上这条海盗船，有什么异常吗主人？”
“黑夜教会发现罗度群岛有异变，有一个失控的强大非凡者，携带者一件危险物品，可能造成大量普通人伤亡，所以正在封锁附近海域，但不包括厄姆群岛。”
“探险者确实处于失控状态，但他好像没有携带危险物品，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只使用了一件非凡物品。
这件物品的效果据我推测，应该是向远处挪移自身及周围一片区域内的所有生物，除使用者外，其他生物会随机出现在目标区域千米内的任何地方，副作用是使用者行动变得迟缓，或者受伤。”
“他使用这件非凡物品时，是否有伤及无辜，造成普通平民被挪移？”
“好像有，当时他曾使用这件物品挪移到一个有居民的岛上，在我找到他时，他再次使用了物品，挪移到了一个孤岛上，我当时被挪移到了海面上，可能有普通人也被带到了海上，他们很难存活。”
“那基本可以确定，黑夜教会的目标就是探险者了，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在厄姆群岛附近，距离厄姆群岛有接近一天航程，附近没有任何岛屿，探险者无法使用非凡物品，因为这会让他挪移到海面上。”
“很好，你就在厄姆群岛附近等待，那附近没有正神教会的人，只要等人到齐，我们就动手把探险者杀死。”
“好的，主人。”
切断和莫诺托的联系后，歌德建立了和瑟姆尤恩的联系，并直接获得了瑟姆尤恩的视野。
歌德看到了一片漆黑的海面，这海面比厄姆群岛附近的海还要更黑，天空中的乌云更厚，让海面上几乎只有灰黑两种颜色，作为天和海的区分。
而作为视野的拥有着，瑟姆尤恩此刻正把自己绑在一个海洋生物的背上，以极快的速度向东方前行。
“我的主人。”
瑟姆尤恩感知到了歌德建立的联系，微微低头恭敬开口。
“嘶！”
一声巨响从瑟姆尤恩身下传来，紧接着，一只灰黑色的巨大触手从海面下冲出，非常兴奋地摇动着，在海面激起高大的浪花。
“你们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我的主人，但它说，距离主人已经不远，只要今天能吃饱，再有十几天就能到。”
“...”
“路上避开岛屿，有正神教会的人在封锁海域，以谨慎为主。”
“好的，我的主人。”
第17章 回家
海风吹拂着。
厚重阴云罕见地带来归属感。
一行人披着斗篷，提着货物从船上走下，再一次踏上由坚硬石块垒砌的岸边，经过九天航行，他们回到了厄姆斯岛。
蒂娜的步伐欢快，高兴地帮着歌德抱着货物往马车上放。
对蒂娜来说，这次出海是一次愉快的经历，他们带回了很多罕见植物的幼苗，粮食种子，蔬菜和水果种子，布料，日用品，五只鸡，这些只花了很少的钱。
而且她和小姐还发现了歌德的隐藏属性，歌德居然是一个非常擅长砍价的人。
砍价实际上是很复杂的。
歌德对货物价值的准确判断让他不可能被蒙骗，强大的社交能力能让他从容与对方沟通，这都是极其重要的，她们尚不具备的能力。
所以在蒂娜的建议下。
歌德多了一个新职务。
以后岛上的日常采购任务，就由歌德主导，蒂娜辅助进行。
这些职务变动信息全是由蒂娜传达，列蒂西雅和歌德之间几乎是零沟通。
在蒂娜看来，这是因为小姐对男性的抵触，还有歌德在小姐面前，表现地非常听话导致的。
小姐做出的任何决定，即使只是一句去买船票，歌德都一言不发直接去买。
如果是蒂娜的话，她起码要问很多问题，比如买什么船票，要多大的房间，多少钱合适等。
但歌德是不会去问的，他会凭借自己的判断，去合适的地方购买合适的船票，最终买到的船票也很让人满意。
歌德这样的做事风格，自然很少能有和小姐沟通的机会，他根本就不会像自己一样有那么多烦人的问题。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
蒂娜有了很多小想法，她很想让小姐做一件事，如果小姐对歌德说：你去赚钱，赚很多很多钱。
那歌德一定能赚钱回来。
蒂娜相信，如果小姐真的这样说了，歌德也会一言不发扭头就走，在一段时间后忽然很帅气地带很多钱回来。
那该多好呀。
“蒂娜，你在笑什么？”
不知不觉间，一行人已经搬完货物，分批坐上马车，即将前往位于厄姆斯岛深处的那个二层独栋。
马车里，列蒂西雅看着眼睛笑眯的蒂娜，不需要感知情绪都知道她很高兴。
“我在想，如果小姐让歌德去赚钱，他一定会直接转头离开，然后过段时间忽然带很多钱回来。”
蒂娜直接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呵，他是有可能会带很多钱回来，我不否认，但他也有可能会同时带个妻子回来。”
“小姐是说落日酒吧那个叫做诺拉的女士吗？可歌德是神眷生物，他怎么可能会娶一个普通的酒吧老板呢。”
“谁告诉你她普通了。”
“她也是神眷生物吗？”
“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她一定是非凡者，或许我们可以去她的酒吧看看，或许能发现什么...”
...
歌德和两个高级魔偶挤在马车里，她们在歌德面前会比较放松，会主动说一些话。
比如她们希望歌德能教会她们种植，这样一来她们就可以帮助歌德，也可以在自己的房间养一些花草。
歌德没有拒绝。
在他看来，拥有属于自己的花草，是一个很有幸福感的事情，而且她们学会种植，也有利于将来扩大种植规模。
假如歌德能在探险者事件中存活下来，那他一定会把花园种满食物，那也是需要帮手的。
经过一番折腾。
歌德一行人在天黑之前回到了那处幽静的二层独栋，这个独栋是黑夜教会的资产，但岛上的居民都不知道这件事。
列蒂西雅和蒂娜会留在独栋住一段时间，虽然列蒂西雅已经决定只是做做样子，不去理会那个教会任务，但样子也得在厄姆斯岛才能做。
他们的小岛距离厄姆斯岛太远，乘坐小客船需要花费一个小时才能到达，万一厄姆群岛有什么事情发生，或者黑夜教会的人来调查，列蒂西雅都不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这不利于她浑水摸鱼。
所以列蒂西雅和蒂娜留下，由歌德带着两个高级魔偶回小岛，他们需要在这两天把那些根茎带着土的植物种下。
虽然天已经黑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旅途歌德也很疲惫，但歌德还是选择即刻启程，连夜回到小岛。
此前他一直在发愁。
瑟姆尤恩和那个庞大生物马上就会来到厄姆群岛附近，到时，针对探险者的任务就会立刻开始。
这是决定生死的时刻。
可歌德却很难找到机会去看，别说亲自去看，就连用能力看都得躲着才行。
现在好了，列蒂西雅和蒂娜不在岛上，整个岛上就他身份最高，他就是亲自溜出去看，也没什么太大问题。
...
一个小时后。
歌德等人回到了小岛。
两个高级魔偶去叫了很多普通魔偶来搬运货物，把他们买的东西从小客船上搬下来，分类放到不同的地方。
一切都处理完后。
歌德时隔多天，终于躺在了自己的床上，在外面走一圈，歌德才终于明白，其实他现在这个房间已经非常不错，最起码在大小上，比船上的仆从间要大太多。
在入睡前，歌德照例感知一次自己魔偶的位置，随着感知次数的增加，以及莫诺托这个距离参照物的存在，歌德逐渐对感知到的距离有了准确判断。
莫诺托还是在群岛附近，距莫诺托所说，那里到群岛的距离是一天航程。
而此时，瑟姆尤恩和厄姆群岛间的距离，大概是莫诺托的四十到五十倍左右。
如果是海盗船那样的大型船只，这可能需要花费四五十天才能到达，可庞大生物在海里的速度非常快，按照这几天的观察，歌德推测庞大生物的速度，应该是那条海盗船的五倍左右。
也就是说。
再过十天左右，他们就能来到厄姆群岛。
由此也可以判断出遗迹，也就是深渊泥潭距离厄姆群岛的距离，瑟姆尤恩和庞大生物从获得自由，向厄姆群岛赶来开始，到今天已经过去十七天。
加上接下来的十天。
他们从遗迹出发，以海盗船五倍的速度，共计花费二十七天时间，才能到达厄姆群岛。
如果是那条海盗船，这个时间将会是一百三十五天。
让人惊讶的是，如此遥远的距离，莫诺托和探险者却只用了十三天，就追上了已经离开厄姆群岛三天的马伦苏号。
粗略计算一下，他们的速度几乎达到了庞大生物两倍，是那条海盗船的十倍，这是因为探险者为了逃避追捕，多次使用非凡物品进行了长距离挪移。
歌德不由有些感慨，这就是非凡物品的效果，非凡者和普通人间的差距，实在是大到让人恐惧。
第18章 瑟姆尤恩
临近晚上，小岛花园中。
歌德正在使用锄头用力锄地，泥土粘在他的小腿上，汗水从小腿流下，流出一道道泥渍。
在歌德周围，一些魔偶正在把花园原本的杂草割掉，还有一些魔偶正在收拾割下来的杂草，她们都有精致的面容，但在此时都卷着袖子在努力干活。
由那堵低矮石墙围着的花园，经过歌德等魔偶八天的修整，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杂草只剩最后这一小片，其他地方全部被开垦划分成一块块的小区域。
这些区域分别被种上了各种植物，这次出海买回来的所有种子都已经种下，占了整个花园约四亩地的一半。
带回来的五只鸡也被妥善安排在了一块地里，由一个女仆专门照顾喂养。
只要把最后这片区域开垦出来，整个花园的修整工程就算是结束了，想到此处，歌德继续举起锄头努力耕耘。
与此同时。
在小岛北侧的岸边。
陡峭的巨大礁石之下。
庞大到足有二十米长的触手忽然从海面下伸出，将一个看起来扭曲变异的生物卷在触手中，迅速拖到海下不知去向。
一个男人默默站在旁边的礁石上，任由触手在岸边捕食，只要它不制造太大声音，就不去阻止它的行为。
这诡异的组合就是瑟姆尤恩和庞大生物，他们在今天傍晚来到厄姆群岛，又在歌德的命令下在此地等待。
他们不知道主人在做什么，也不可能想得到，他们的主人居然在地里干活，他们只需要安静的等待主人的到来。
...
一个小时后。
歌德放下锄头。
看着修整好的花园，歌德满意点头，如果他不幸出了什么意外，那么这个花园可以当做送给蒂娜的礼物。
来到这个世界的这段时间，克里斯蒂娜是为数不多，让歌德感到温暖的人，她或许缺乏人类情感，但同时她也很体贴，很会照顾人。
“莎，不用准备我的晚饭。”
“好的，歌德大人辛苦了。”
歌德对高级魔偶摆摆手，走向自己的房间。
在房间里，他用热水洗去身上的泥土气息，然后把他唯一的那套比较正式的衣服拿出来换上。
等这一切做完。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阁楼中的几个房间里还亮着灯，但列蒂西雅的房间却暗着，花园里的铜灯依然亮着，一起提供着微弱的照明。
歌德穿戴整齐，悄然走出房间，走向北侧的铁门，像上次一样打开门锁，走进那片黑暗之中，又反手把门关上。
上一次他没走多远就不敢再继续走下去，但这一次不一样，在那幽深的树林远方，有一丝微弱的光火指引着方向。
歌德向着那片光火走去。
不久后，歌德看到一个人影。
“我的主人。”
人影拿着火把微微低头。
歌德点点头仔细打量这眼前这人，这是他的魔偶，瑟姆尤恩。
瑟姆尤恩正值壮年，看起来十分强壮，但与歌德这段时间见过的大部分人都不同，他的短发和眼睛是棕色的，耳廓和颧骨的位置也不太一样，似乎并不是一个种族。
但瑟姆尤恩有和莫诺托一样的特点，那就是气质非常不错，瑟姆尤恩打扮得像是一个帮派人士，黑色大衣下的白色内侧和黑色背带裤，大衣胸前还有一朵红色的玫瑰刺花。
“你的衣服是从那来的？”
“是在孤岛上捡到的，有船在附近沉没，我们捡了一些箱子，没有惊动任何人，主人。”
瑟姆尤恩的语言明显更加繁复难懂，但歌德还是能理解，正如一开始他就能听懂列蒂西雅说话一样。
歌德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能听懂，是因为符文的效果，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这些语言可能从他诞生开始就已经储备在了脑海。
“你的能力是什么级别？你都记得些什么？都说一说，但当我制止你时，你要马上停止。”
歌德设置了安全词，这可以有效避免危险行为的发生。
“我的记忆缺失严重，我所属的途径名字似乎是我家族的名字，但我已经不记得我的家族叫做什么，只记得它似乎从属于太阳途径，拥有最高序列2的位格。
我现在拥有的能力和实力，只有家族始祖的八分之一，所以我应该是我所在途径的序列8。在得到主人的救赎后，我明确感知到，如果我想恢复实力，那么我需要消除污染，并重新服用魔药晋升。
但我只记得一部分魔药配方，从序列九到序列四的魔药配方完整记得，序列四到序列二的配方只记得一部分。
另外我明确记得，我拥有神眷，但我的神眷来自于月亮途径的神，并非和我本身序列途径是从属关系的太阳途径，奇怪的是，我的神眷虽然来自月亮途径，但神眷能力却是类似太阳途径的能力。
这之外的信息我无法回忆起来，我只有模糊的印象，我有一个女儿，她很可爱，如果我能回到高序列，或许我能感应到她的血脉...”
瑟姆尤恩显得非常痛苦，记忆缺失的感觉显然并不好受，尤其是在回忆到女儿部分时，他的语调都发生了变化。
“会有机会找到的。”
歌德低声安慰一句。
瑟姆尤恩微微躬身感谢。
二人静静往岸边走，歌德停顿了很久，等瑟姆尤恩焦躁不安的情绪平复下来，才继续开口：
“你是否记得你是如何被污染？又是如何被困在遗迹？”
“我倾听了来自始祖的声音，由此被污染，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困在遗迹，也不记得我听到了什么。”
“你是说，你是先被污染，然后才被困在遗迹？”
“是这样的，我的主人。”
“你的能力是什么？”
“一定程度的净化和致盲，分别来自我的序列9和序列8，此外我的身体可以得到短暂强化，还可以制造强光生火。”
歌德看了瑟姆尤恩手中的火把一眼，看样子这团火就是这样来的。
“你对遗迹有什么看法？”
“我在遗迹内时，整个人处于只能使用肉体和本能的原始状态，但我感知到了一些我无法理解的事情。”
“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我无法理解那些事情，也无法描述那种感觉，只记得我当时非常恐惧。另外，当我被主人拽出时，我感受到了一些目光，遗迹里似乎有生物保持了神智。”
在谈话间，二人已经走到了岸边，巨大的礁石之间，庞大的触手微微弯曲，似乎是在对着歌德行礼。
“主人！”
尖锐的嘶鸣从海面下响起，语调变化中，强行发出了类似人类的声音，像是正在学舌的鹦鹉。
第19章 戈斯·古尔德
海面在翻腾着。
火把提供的微弱光芒根本无法把海面中的庞大生物照亮，歌德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在不断变化着姿态，好几个庞大触手在空中扭曲舞动。
歌德有几秒的失神。
换位思考，如果是他在海面上忽然遇到这种生物，那他可能会蜷缩在角落祈求它不要看到自己，不要把那诡异恶心的触手伸到自己面前。
即使现在也是一样。
如果不是明确知道它是自己的魔偶，歌德可能马上就得转头跑路。
“你是什么物种？”
定了定神，歌德从恍惚中醒来，强忍不适开口，对着那团黑影发问。
这样的场景非常滑稽诡异，一个渺小的人类，正在用主人的口吻向庞大怪异的生物问询问题。
“不知道。”
尖锐的声音从海中响起，仿佛孩童尖叫一般的语气，配合着黑色触手，可能会让没见识过非凡的普通人当场吓个崩溃。
“你觉得它是什么物种？”
歌德转头看向瑟姆尤恩，瑟姆尤恩和它相处了很长时间，按理说应该见过它的全貌，而且从人类的视角去解读，或许能让歌德更加好理解一些。
“我也不太清楚，它一共有十二个触手，类似章鱼和乌贼，在海里的速度很快，拥有智慧，还拥有非凡能力，应该是异变的深海生物。”
瑟姆尤恩说出自己的看法，实际上他也想从歌德这里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的非凡能力是什么？”
歌德见状转头，对着庞大生物发问，自从在泥潭里看到它，歌德其实就大概知道它的物种逃不开乌贼和章鱼。
而奇怪的是，在解救它时，歌德的手臂没有被污染变成触手，甚至根本就没有污染，这是歌德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在圣光里降临的手臂，是没有任何异变的。
“嘶！”
它大幅摇晃着触手，显得有些急躁，似乎这样复杂的内容无法通过声音表达。
看到这个情况，歌德使用了能力，瞳孔中的金色光芒亮起，通过符文与它建立了可能是灵魂层面的联系：
“你的非凡能力是什么？”
“生长，繁殖，这是我的本能，也是我的非凡能力，我可以无限生长，还可以和别的物种繁殖。”
歌德头皮一麻。
因为在这样的沟通方式里，这个庞大生物的语气显得十分沉稳低沉，它完全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仿佛孩童一般幼稚兴奋，它更像是一个难以描述的，存活了很久的恐怖生物。
而它的能力更让人难以接受，和别的物种繁殖，这是什么意思？它居然可以和其他物种交配？其中包括人类吗？
“和别的物种繁殖是指什么？算了，这个问题你不用回答，换个问题，你是否遭到了污染？”
“我没有遭到污染，主人，我是整个深渊牢笼为数不多的没有遭到污染，保持神智的生物。”
歌德沉默了。
它把遗迹称作深渊牢笼。
深渊这个概念，歌德无法找到合适的词语准确描述其含义，但这个词，在歌德第一次尝试使用能力时，他脑海中浮现的本能里出现过，当时他的本能就告诉过他，这个遗迹的名字叫做深渊。
“你知道些什么？有关深渊。”
“深渊牢笼是我的诞生地，那时的深渊并不是现在这个模样，那里有很多像我一样的生物，海水是舒适的温暖的，但在我降生后不久，一切都变了，污染爆发，一些人类封锁了这里，并陆续关了很多人类进来，他们其中的一些，在进来时已经被污染死亡，但他们又诡异地活了过来，通过一些其他方法，比如我这样。
伟大的主人，请允许我向您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戈斯·古尔德，曾经是死灵途径的序列3，死灵途径从属于死亡途径，拥有最高序列1的位格，此外，我拥有死灵途径的神眷，并曾经到达神眷3。”
歌德再次沉默，今晚他沉默的次数有些多，但没办法，他需要时间理解这段信息，片刻后，歌德才理清思路开口确认：
“你的意思是，你被污染致死，关进深渊，之后你使用能力，和这个深渊原住生物进行了共生？”
“是的主人，但不是共生，而是它已经死亡，我寄生了它的身体，我的行为让我保持了灵魂不受污染侵蚀，但为了躲避污染，我不得不加深这种关系，经过漫长的岁月，我已经无法脱离这种关系，只能以这样的状态存在，我将成为主人最忠诚的仆从，只希望有一天能获得解脱。”
海岸边。
巨大的黑影开始耸动，触手扭动摆出了一个奇怪扭曲的姿势，歌德联系它的话，大概理解了这个姿势含义，那应该是人类常用的礼仪姿势。
但它摆得并不好。
可能任何姿势让它去摆，效果都是这样的恐怖怪异，让人无法接受。
“你保持了神智，那你都看到了什么？在深渊深处，到底有什么？”
“主人，这个问题我不清楚，虽然我保持了神智，但为了躲避污染，我一直处于长眠状态，深渊深处我无法靠近，因为有源源不断的污染从深处向外蔓延。
我只知道，深渊里有不少像我一样的生物，但他们没有像我一样渴望获得主人救赎，甚至在畏惧您的到来，我不能理解这是为什么。”
歌德有点头疼。
接连三个魔偶，从莫诺托到瑟姆尤恩，再到它，他们传递的种种信息都不太一样，但全是一样的诡异神秘。
这让歌德对深渊产生了一些畏惧的情绪，那个地方太过诡异，让人理不清思路，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思考。
“你是如何被关进深渊的？”
“我不知道，我的记忆在我死亡时已经消失，因为我非凡途径的特殊性，我才可以寄生存活到现在。”
“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拥有这具身体的记忆，我能感受到您的气息，您的味道和我这具身体原本主人的味道类似，但您不是它以前的主人，因为那个主人，并不是人类，但很有可能和您是同一途径。
此外，我虽然是寄生状态，但我原本的死灵途径没有消失，我依然能以死灵状态通过服用魔药从序列9开始晋升，但我不记得任何魔药配方。”
歌德瞳孔收缩。
‘和您是同一途径。’
这是一个重要信息，如果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歌德或许可以得知自己的途径到底是什么，这意味着他是否能够提升实力。
“它前主人的途径是什么？”
“我不太清楚，但我感觉那应该是一个高位格途径，途径的终点应该是一个正神。”
“...”
歌德按揉眉心。
这话和没说没什么区别。
今天他获知了太多信息，高强度的思考以及紧绷的情绪让他有些头疼，深呼吸调整情绪后，歌德对他们同时开口：
“其他的先不用想了，我们需要先去处理一个麻烦，一个危险的探险者，我们先出海，路上我给你们讲一下，目标的情况和他拥有的非凡物品。”
第20章 开始狩猎
漆黑的海面上。
一团光火贴着海面悄无声息地迅速划过，十二根庞大触手在海面下有力搅动着，经过之处激起泛白的浪花。
瑟姆尤恩和歌德站在戈斯的脑袋上，戈斯巨大的身体在海水中十分平稳，它能找到速度和平稳间的平衡点，既让人不感到摇晃，又同时以较快的速度向前。
歌德望着远方。
空中压抑的阴云不是很均匀，其中一些比较薄的部分泛着惨白，将其他厚重的黑色云团分割撕裂成庞大的区块。
来到这个世界才一个多月，歌德已经站上了诡秘生物的脑袋，在海面上疾驰，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个月又会发生什么，他想都不敢想。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歌德认为自己的本性纯良。
如果不是探险者，如果不是他意外看到了莫诺托从遗迹走出的身影，歌德可能还需要很长时间才会走到这步。
是死亡的压力，最大幅度放大了他对力量的渴望，让他放弃了小心谨慎，变成这幅诡秘邪异，让普通人看到就恐惧的样子。
一天不把探险者灭口。
歌德就得在不可知的死亡阴影多待一天，就连锄地种田都不能安心。
在昏暗的遮掩中前行五个小时，歌德看到了海面上的灯火，那里有一条大船，船上很热闹，为了避免被发现，瑟姆尤恩将火把熄灭。
随着距离逐渐接近。
歌德看清了这条海盗船。
这是一条三桅帆船，船头被闪耀着幽光的金属包裹，上面有无数次撞击留下的凹陷和刮痕。
巨大的旗帜悬挂在船帆之间，旗帜的图案邪异张扬，黑色的骷髅微笑着，一把弯刀横在下方，一条鲜红的蛇盘踞在弯刀上，向所有看客吐着血红的信子。
海盗船左舷贴近海面的地方，一扇小门忽然打开，莫诺托提着马灯，露出绅士微笑欢迎歌德他们的到来。
戈斯悄无声息地贴近海盗船，体贴抬高脑袋距海面的高度，让歌德可以从容优雅地一步迈进小门，正式进入海盗船。
“伟大的主人，晚上好。”
莫诺托微微躬身，非常绅士地摘帽行礼，穿着打扮还是如之前那样精明利落，整个人显得十分从容放松。
“这是瑟姆尤恩，那是戈斯，这是莫诺托，船上的情况怎么样？”
歌德简单给他们做了介绍，只需要名字对得上人就行，其他的信息在路上时，歌德已经帮他们进行了分享。
“船员们正在狂欢，大部分人已经喝得烂醉，唯一察觉不对的大副，已经被我打晕捆绑在船舱深处，我们随时可以开始计划，另外，这是给您的礼物。”
莫诺托递上一把精致的左轮手枪，拥有满布花纹的银制枪身和温润光华的木制枪柄，这把枪被包养得很好，可能一次都没有被使用过。
歌德接过手枪。
莫诺托的这个心意，是在歌德向他们表示自己也遭受污染，一旦使用能力可能会直接招来正神目光，所以这次行动并不参与后，才忽然萌发。
歌德的解释显然是有道理的。
越是高位格的强者，其敌人的层次就越高，面对的困局就更复杂，像是主人这样，能把他们从污染浓郁的深渊中解救出来的强大生物，他的敌人当然只能是位于各个途径顶端的存在。
有那样的敌人。
主人需要每一步都小心谨慎。
今天这样的小场面，自然是不需要主人亲自动手的，如果什么都需要主人做，那要魔偶做什么呢。
“主人一会可以前往船长室，我准备了船上最好的酒和食物，您可以在那里观看这场狩猎。”
莫诺托做出安排。
歌德点点头，这样的安排非常符合他的心意，他清楚自己的实力，一个连枪都没开过的人，在这样的行动中显然没什么战斗力，甚至可能被人一枪打死。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做，在最安全的地方，让这些魔偶去承担相应的风险，而只要他们的计划完善，魔偶也不会遇到多少危险。
“那再校对一次计划吧。”
歌德和他们已经在路上讨论过这次行动，虽然他们的记忆缺失，但本能还是让他们选择了心中最熟悉的解决办法。
这次行动的关键在于如何逼出伪装成船员的探险者，以及如果探险者使用非凡物品，那他们如何应对。
瑟姆尤恩和戈斯的办法类似，后者主张把船上所有生物逐一杀死，前者主张一把火把整条船烧了，所有活物全部烧死，以此逼出探险者。
如果探险者不出来，那他在猎杀和大火中无法存活，如果他要反抗，那就几人一起围攻，三个非凡者，围攻一个因污染受限的非凡者，胜算还是很大的。
如果探险者使用非凡物品，将周围一片区域内的所有生物一同进行挪移，那么整条海盗船附近，除了探险者本身可以直达目标地，其他生物都会被随机挪移到目标地周围的千米之内。
当然，这是有副作用的。
莫诺托都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追上探险者，逼迫他再次进行挪移，那对在海中速度更快的戈斯来说，就更不是问题。
距离这里最近的海岛或陆地，是足有一天航程的厄姆群岛，只要探险者不能一次直接挪移到群岛上，那就只能挪移到海面，而在海中，戈斯不可能给他第二次挪移的机会。
这样的计划没什么问题。
但歌德还是没有选择它，因为这个计划一旦实施，就会造成海盗船上大量普通船员的死亡。
从戈斯和瑟姆尤恩在描述杀戮场景时的平静语气，歌德就明白，只要他们出手，就不可能留下任何隐患。
歌德没有选择这个计划的原因，并不是不忍心去杀人，这些船员身为海盗，身上本来就背着深重罪孽，相比之下，探险者可能都比他们要无辜。
探险者只是去遗迹探险，一不小心被困，然后一不小心看到了莫诺托从遗迹里走出来，他为了求生选择悄悄跟着莫诺托走出遗迹。
然后他就开始被追杀。
而且是一口气就被追杀了一个多月，一刻都没停过，现在还引来了追杀者的同伙对他进行围剿。
刚才在路上歌德还问过瑟姆尤恩，深渊之外到底是什么样子，瑟姆尤恩说那是神圣残破的，巨石宫殿群的残骸遗迹。
根据他的描述，歌德都有想去探索探索的想法，就更别说是一个探险者。
那探险者做错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错，他只错在他没死在遗迹里，不仅没死甚至还试图求生，让歌德等人有暴露的风险。
这就是诡秘世界的生存法则。
你不能知道你不该知道的秘密。
莫诺托是因此被污染，瑟姆尤恩也是因此被污染，戈斯甚至因此被污染致死，不得不寄生在变异生物体内。
如果歌德有一天光着上身，露出身上符文去正神教堂转悠一圈，他可能都看不到第二幅壁画，就得被大主教弄死。
试想那样的场面。
歌德虔诚地走进正神教堂。
他只想向正神祈祷求个平安，希望明年厄姆群岛能出现点太阳，别让他辛辛苦苦种下的植物因为没有太阳而死亡。
裸露的上身只是因为歌德刚才在地里锄地，淳朴的农人为了农作物的未来，而一不小心忽略了仪表问题。
结果却是被无情拍死。
在这样的事件里，歌德又做错了什么？
又不是他让厄姆群岛被乌云覆盖晒不到太阳，他只是在明知这点的情况下，还去种了植物试图哄小女仆蒂娜开心罢了，这至于被拍死吗？
不至于。
这根本不至于。
那歌德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错，他只错在一出生就违背了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和深渊，污染，古怪的神眷扯上了关系。
所以探险者的死无需质疑，他违背了生存法则，那他就必须得死，今天不死在歌德手中，明天也会死在正神教会手里。
而海盗船上的那些船员，他们背负罪孽，也是死有余辜，根本不会让歌德有一丝情绪起伏，更别说让他放弃计划。
真正让歌德放弃这个计划的，是他不清楚自己这三个魔偶，是否有足够的实力和把握，能对抗整条海盗船。
如果船员中有其他非凡者，联合所有船员进行反抗，那是否会有危险。
海盗船上可能会有枪支和火炮，普通人用枪支也可以打死非凡者，最起码歌德认为自己是扛不住子弹的。
这是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戈斯庞大的身躯被打几枪应该是不痛不痒，但如果被炮弹轰击，那它可能也抗不住，另外如果莫诺托和瑟姆尤恩被打死，那计划也就失败了。
所以歌德放弃了这个计划。
在和莫诺托沟通后，他们换了一个更加合适一些的计划，在原本的计划前添加了一些细节：
“由莫诺托掌控全局变化，瑟姆尤恩跟我去船长室，等瑟姆尤恩的信号亮起，戈斯浮出海面攻击船只，莫诺托在船员中制造混乱，观察船员情绪变化。
如果发现有船员没有表现出恐惧情绪，那么第一时间杀死，如果所有船员都表现出恐惧，且探险者不现身，那么再逐一杀死船员，逼出探险者。
到时莫诺托和瑟姆尤恩潜伏在海盗船上，隐蔽出手杀死分散落单的船员，尽量不要激起对方强烈反抗，直到探险者忍不住做出反应为止。”
歌德环视一圈，从莫诺托到瑟姆尤恩再到海里的戈斯，缓缓开口：“还有补充吗？”
“没有，伟大的主人，这将是一场愉快的狩猎。”
“没有，我的主人。”
“没有，主人！”
“那我们开始吧。”
歌德跟随莫诺托，走进海盗船内部，绕开正在狂欢的酒吧和牌桌区，通过复杂路线，直奔整条海盗船的高层，一个硕大宽阔，可以俯视大半个甲板的奢华房间。
站在窗前。
歌德不由有些感慨，几天之前他还在马伦苏号的高层窗前，观看海盗船向自己撞来，今天却站在了海盗船的高层窗前，观看自己魔偶即将开始的狩猎。
不出意外的话，他今后还会站在很多窗户的后面，在幕后观看自己魔偶的表演，那些窗户会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会很高，而且不是很起眼。
“我去准备了，主人。”
莫诺托行礼后走出房间。
这个利用戈斯庞大而诡异的触手惊吓船员，再通过船员是否产生恐惧情绪，以此分辨探险者的想法，就是莫诺托提出。
他似乎非常享受这样的恶作剧，并且非常笃定地认为，戈斯的出现一定会吓得那些海盗屁滚尿流。
因为即使是海盗间的吹嘘大会，也不会有人吹嘘自己见过戈斯这样的生物，那会引起其他人的嘲笑，海怪只存在于恐怖的传说之中，有几十年经验的老水手，都从未见过所谓海怪。
歌德目光追随着莫诺托的身影，他就那样自然地下楼走到甲板上，毫无顾忌地穿过甲板走进位于船桅下方的酒吧，混进了那些船员之中。
这个酒吧四周全是宽大的窗户，这样的设计可以让船员在醉酒状态，依然随时能看到海面上的情况。
透过那些窗户，歌德看到莫诺托端着酒杯走到窗边，微笑着向他们做了一个手势，于是歌德对瑟姆尤恩开口：
“发信号吧。”
“好的主人。”
瑟姆尤恩向前走了一步，随后他举起了左手中的马灯，这抹微弱的光芒，对于在海中等待许久的戈斯来说非常显眼。
“嘶！”
一声尖锐的嘶鸣响起。
庞大的触手轰然跃出水面，海面被激起大量水花，触手在阴影笼罩中飞速举起，用力砸向甲板。
轰！
巨大的声响来自于触手和甲板上杂物接触的声音，木架和空酒桶在巨力中溃散，化作木屑飞舞在空中。
这一条触手在砸下后勾住甲板边缘，借力让另外一条触手高高跃起，在更高的地方，猛然继续砸下。
“快看，海怪！”
莫诺托带着古怪的微笑变幻声线，用尖锐的声音开口，吸引所有被巨响惊醒的船员，指引他们望向窗外。
而此时，正巧是戈斯第二条触手猛然砸下的那一刻，大部分船员都看到了这一幕，那悄无声息忽然出现的，庞大诡异，无法阻挡的巨大黑影。
在窗户里的人，只能呆呆地看着那巨大黑影高高举起，遮蔽着他们的视线，带着水花和呼啸，用极快的速度，轰然砸向他们眼前的甲板。
轰！
直到黑影砸到面前，他们才分辨出，这黑影居然是一条庞大的触手，而紧接着，第三条，第四条，足有五六条同样的触手正在从海面下跃出水面，即将再进一步，直接砸向他们的脑袋。
“天呐。”
“这是海怪！快跑！”
“怎么办？怎么办？大副呢？大副人去哪了？”
“我的枪呢？法克！”
混乱产生了。
已经喝了几个小时酒的醉鬼们，因为触手而产生短暂的清醒，但这样的清醒只存在于脑海，且难以传递到身体。
大部分有能力站起来的船员在东倒西歪地找寻求生机会，而那些早就醉倒的船员，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成为其他人求生路上的绊脚石。
第21章 战斗
人群混乱着，一些船员从另一个方向跑出酒吧钻到角落，还有一些船员去寻找他们的两个大副，那是船上除了死去的船长之外，唯二的非凡者。
现在这个情况，除了非凡者外，没有人能站出来控制局面，而且只有大副才能控制船只，下令逃离这片海域，没有大副站出来，他们只是一片散沙。
“我们分散开！”
“不要聚集在一起！”
莫诺托微笑端着酒杯，继续用尖锐的声音引导局面，朝着有利于他们的方向发展，让船员散开方便他们动手。
唰！
轰！
强烈的破风声响起，一个拿着酒瓶，站在酒吧门口，呆愣愣地望着触手出神的船员，被戈斯的触手直接拍死。
这个船员没有表现出恐惧情绪。
按照计划，这样的船员很可能是探险者伪装的，所以一定要杀死。
戈斯用触手勾着甲板，将半个脑袋抬高到甲板之上，就是为了能近距离观察，看看到底那些船员没有流露出恐惧情绪。
它那硕大的黑色眼珠，在昏暗中闪动着幽光，注视着下面所有的生物，目光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在黑暗中显得非常恐怖骇人。
一旦有船员脸上的表情，和它理解的恐惧有所不同，那它就会直接出手，将对方拍成和木架碎片一样的东西。
歌德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
其实很多船员根本就是茫然状态，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还以为是自己喝多了酒，产生了幻觉。
但戈斯却一个都没放过。
歌德不相信戈斯没有分辨能力，它的身体是没有人性的诡异海洋生物，但他的灵魂却曾是高序列强者，他如果连这些船员的表情都看不懂，那就太离谱了。
话虽然这样说。
但到面前为止，歌德也没有在这群船员中，观察到什么异常，除了那些喝懵的，其他人都是一样的恐惧慌乱，到处找地方找办法求生。
短短几分钟。
戈斯已经杀死了六七个船员，但探险者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主人，我什么时候下去？”
瑟姆尤恩在歌德身边询问。
现在船员已经散开，如果还没发现探险者的踪迹，那他们就必须要开始逐一寻找，寻找办法就是用死亡的威胁，逼迫探险者现身。
歌德没有说话。
他看向酒吧，莫诺托此时正在一个隐蔽角落，将手中的刀叉，刺进一个醉汉的胸口，后者的袖口有四枚红蛇图案，这或许意味着他曾杀过四十个敌人，而他的打扮代表着他是这条船上的大副。
醉汉露出惊恐表情。
他刚刚要做出反应，使用非凡能力反抗，但莫诺托的手中却忽然出现了一团阴影，阴影笼罩在醉汉眼前，让他丧失了使用能力的机会。
另一边，在前往甲板的出口，一些船员手持枪支出现，对戈斯开了两枪，在见到那庞大的触手毫无反应后，又直接转头跑回了船舱，不敢再露头反抗。
船员就这么多。
绝大部分在开始都在甲板上。
歌德几乎把每一个人都观察过了，但他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可疑存在。
“探险者可能不在甲板上，他是否可能藏在船舱深处？另外，莫诺托，你确定探险者伪装成了船员吗？”
歌德的瞳孔流出金光，同时酒吧里的莫诺托眼睛也出现相同变化，后者抬头看向歌德：
“主人，这条海盗船有船员四十七人，和被关押在深处的十五个犯人，而那些犯人在我上船之前就被关押，他们是来自另一条海盗船的战俘，每天遭受折磨，探险者不太可能假扮成他们。”
“你还是去看看吧。”
歌德下令，虽然这些信息莫诺托刚才就说过，但现在歌德还是想确认一下，事关生死，他必须要谨慎。
“主人，您的意思是，要我把那十五个犯人杀死吗？我们似乎只有这个办法可以逼出探险者。”
“让瑟姆尤恩和你一起去，把他们带到甲板上来，再让戈斯假装攻击，看看他们的反应。”
事已至此，歌德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先试试再说。
一个序列7的莫诺托，和一个序列8的瑟姆尤恩，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
“好的，主人。”
莫诺托转身走向通道。
瑟姆尤恩也在歌德授意下，走出房间，跟上了莫诺托的身影。
与此同时，戈斯主动朝船长室移动，如果歌德遇到什么情况，它可以第一时间有所反应。
歌德静静等待着。
只有戈斯时不时出手，把来不及逃离甲板的剩余船员拍死。
普通人在面对非凡时，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反抗之力，在两个大副都被莫诺托控制或解决的情况下，整条海盗船就再也无法给戈斯这种生物制造任何困难。
歌德转移视线。
他暂时还无法接受这种场面。
等了五六分钟，莫诺托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甲板上，他身后跟着十五个身影，瑟姆尤恩在最后监督着他们走上甲板。
刚才在甲板上的船员几乎全被戈斯拍死，到处都是鲜血和无法描述的恶心东西，完全是一副难以直视的残忍景象。
在看到这样的场面后，这十五个犯人开始惊恐起来，但更加让他们恐惧的，是他们头顶那巨大的，无法阻挡的，即将砸在他们身上的触手。
触手带着猛烈的破风声，呼啸着向他们砸去，这一拍的结果，所有人都可以在甲板上，那些恶心的东西中看到。
就在此时，歌德眼前的画面却忽然变得迟缓，仿佛时空在此刻发生了扭曲，歌德只看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耳边似乎响起了海水翻腾的声音。
下一秒。
歌德直接出现在一片海水中。
这是探险者使用了非凡物品！
这突如其来转变让歌德没有及时做出应对，他呛了一口海水，这才反应过来去稳定身体，让脑袋露出海面。
随后歌德看到。
瑟姆尤恩正在使用能力，明亮的光芒把整个海域照亮，大量光芒集中指向一个方向，而戈斯那庞大的触手，正在海中疯狂翻腾，朝着那个方向快速游去。
光芒指向的海面上，漂浮着一块木板，木板上有一个人影，他似乎拿着什么，但歌德看不太清楚。
戈斯的速度非常快。
短短十秒种，戈斯庞大的触手就出现在木板上方，再次带着呼啸猛烈拍下，试图直接把人影拍死。
“躲开！”
莫诺托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就在距离木板不远的海面，此时正在大声对着戈斯嘶吼，让后者躲开。
在歌德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木板上的人影把手中的东西举起，一抹仿佛雷电般的银白光芒忽然炸开，这光芒将天空中的阴云都照亮了一秒，在瞬间划过了戈斯的身体。
“嘶！”
戈斯尖锐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它的惨叫，歌德看到它高高举起的那条庞大触手从身体脱离，从半空垂下，猛然砸入海中，激起大量水花。
戈斯被探险者砍断了触手！
但紧接着，那探险者举着东西的手臂，也同样被什么力量砍断，掉落下来。
第22章 结束
探险者使用非凡物品，用一条手臂作为代价，换了戈斯一条即将砸下的触手，算是用一条手臂换了一条命。
这一幕也让歌德真正意义上见识了，非凡者之间的战斗是多么残酷与诡异，如果是他，根本不可能反应过来，也不可能想得到对方会有这种神奇物品。
前方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戈斯被砍断一条触手，但它还有十一条触手可用，戈斯没有丝毫停顿，好似没有受到丝毫伤害一般，快速将另一条触手抬起，继续狠狠砸向那块木板。
就在这时，那仿佛时空停顿的感觉再次传来，歌德眼前的一切再次变得缓慢，下一秒，歌德再次被挪移。
这次依然是在海里。
周围的所有生物也一起被挪移过来，瑟姆尤恩再次在第一时间使用能力，将他们的目标照亮。
那是一个小小的孤岛，小到一眼能看到头，也不知道是否是厄姆群岛之内的岛屿，如果是的话就麻烦了。
戈斯带着难以抑制的怒意，疯狂向那个小岛游动着，期间那庞大的触手还将几个挡在身前的海盗砸中。
歌德没有丝毫动作，他保持着漂浮，静静观望着局面。
戈斯还是在十秒内到达孤岛，而同时，莫诺托也走上了岛屿，他们同时向探险者冲去，前者挥舞着触手，后者则手掌蕴藏阴影。
探险者本来可能是想，以陆地拖住戈斯，然后带着他从未摆脱过的莫诺托继续挪移，但他没想到的是，戈斯在陆地的速度没有丝毫减弱。
触手再次出现在探险者头顶。
探险者则再次用另一只手，举起了手里的东西，紧接着，银白色的光芒划过天际，戈斯的触手再一次被砍断，而探险者也失去了最后一只手臂。
庞大的触手正在砸落。
这触手有二十米多长，自然落下也足以将人砸死。
但莫诺托却在这个时候忽然跑到探险者面前，他完全不在意头顶，那条断裂触手是否会砸到自己。
他一脚把探险者踢倒，然后把手中的那团阴影直接按在了探险者的脸上，手指紧紧扣进皮肤，控制住了探险者。
而在莫诺托头顶，那条巨大的触手，被戈斯用其他触手直接拍飞，好像那根本不是自己身体曾经的一部分。
局面平息下来。
莫诺托控制了探险者，而戈斯也离开小岛，向着歌德游来，很快，歌德站在了戈斯的头顶，由它带着走上小岛。
“主人。”
莫诺托微微躬身，他的左手依然扣在探险者脸上，所以行礼微微有些不标准。
但歌德并不在意这些。
他看向莫诺托手中的人，很想知道这位探险者，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结果让歌德很意外。
这居然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有着一张英俊的脸，只不过此时看起来非常狼狈，像是昏迷一般瘫坐在地上，两条手臂整齐地被割下，血液在不断流出。
“戈斯，你没事吧？”
歌德转头看向戈斯，后者同样失去了两条触手，样子不比探险者好多少。
“没事，我还能长。”
戈斯尖锐的声音勉强拼凑出单词，带着笑意的语气，让歌德放心下来。
“如果你没事的话，就去把现场收拾一下，那些海盗一个不留，另外把你的触手捡回来，瑟姆尤恩你也去，切记，要收拾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好的，主人。”
“是，我的主人。”
两人转身走向海面。
很快，撕裂的惨叫声响起，整条海盗船上所有的生物，都被挪移到了这片海域，有瑟姆尤恩的敏锐反应和照明，再加上戈斯在海里的速度和强大，那些海盗一个都跑不了。
“主人，这是他刚才使用的非凡物品。”
莫诺托递来一个十字架和一个不大的牛皮本，前者带着华丽的花纹，后者则十分厚重精致：
“这十字架似乎是风暴途径的物品，可以通过献祭自己的身体部位，换取目标同样的部位被雷电劈断，而这个牛皮本，就是那件可以进行挪移的非凡物品。”
歌德没有接这两件物品，这样诡异的玩意他暂时用不到，而且带回去也没法向列蒂西雅解释。
“你们留着吧，十字架给戈斯用比较合适，牛皮本你们将来也用得上。”
“好的主人，他已经活不了多长时间，您是否有问题要询问，我可以把他叫醒，控制他开口。”
莫诺托收起非凡物品，转身看向探险者，后者的状态十分差，在受伤之后，污染也失去平衡，逐渐蚕食着他剩余的肢体和神智。
“不用了，我没什么想问的，直接弄死吧，彻底一点。”
歌德否决了莫诺托的提议。
刚才他们这些非凡者的大战，歌德全程都看在眼里，这个探险者在被污染的情况下，还能几次对他们制造威胁。
如果不是他这些魔偶配合得当，那么他们今天也无法把探险者留下。
针对这些家伙，不能给他丝毫机会，不然谁也不知道他是否还有什么，能让大家同归于尽的非凡物品。
“好的。”
莫诺托从衣服内衬拿出一把小刀，又拿出一块手帕，优雅地用手帕擦拭掉小刀上的血迹后，才走向探险者。
歌德移开视线。
莫诺托手中的那把小刀歌德见过，那是他亲眼看莫诺托在酒吧顺手拿的，莫诺托还用它捅死了船上的大副。
十几秒后。
“结束了主人。”
莫诺托松了口气，微笑着开口，这次的探险者事件，其实就是他搞出来的，他一直为此而感到自责，现在问题解决，他也终于获得了解脱：
“主人，这尸体怎么处理？”
“带走吧，有正神教会在追捕他，尸体留在这里容易查到我们身上，最好找个合适的办法处理。”
...
赶在凌晨之前。
歌德一行人回到了海盗船，此刻的海盗船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甲板上的东西，在诉说着刚才的恐怖。
戈斯巨大的两条触手，探险者的尸体以及他的两只手臂，所有的海盗和犯人尸体，全都被防水船帆包裹摆放在甲板上。
他们已经尽力做到没有遗漏，就连那些海盗掉落到海底的物品，都被戈斯捞了上来，摆放在这里。
瑟姆尤恩和莫诺托正在清点。
歌德则坐在船长室，他已经做出了决定，所有海盗的尸体全部烧毁，戈斯的触手让它自己处理，而探险者的尸体，歌德不打算烧掉。
因为歌德不确定，深渊里的污染能否被烧掉，在燃烧时又是否会留下什么难以察觉的痕迹或者味道。
所以歌德想把它藏在一个，足够安全，没有人能进入寻找，即使是正神教会，也不会去翻弄的地方。
遗迹算是一个选项。
但那地方太过诡异，即使是和遗迹有极强联系的歌德，也不想贸然进入。
另外，这条海盗船歌德也舍不得烧掉，探险者并没有死在船上，这条船或许能够保下，作为莫诺托等魔偶发展的基础。
第23章 新旗帜
在高级魔偶给歌德送来早饭时，歌德早已回到小岛，在这之前，他让莫诺托他们，暂时把探险者的尸体严密包裹，埋到小岛北岸挖好的深坑里。
小岛其实是个好地方。
这里拥有整个厄姆群岛唯一的正神教堂，但主教不在，一般情况下没人会来祷告，而且即使正神教会追查过来，也不太可能在这个岛上大肆翻弄调查。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
探险者的尸体只是暂存在这里几天，等过段时间，莫诺托他们要远航时，就会把这具尸体带走，带到遥远的海域喂鱼。
探险者事件算是结束了。
莫诺托和瑟姆尤恩得到了来自歌德的赐予，他们身上的污染被剥离了一部分，虽然效果不太明显，但有比没有强。
这次事件带来了十分丰厚的回报，不仅是那两件非凡物品，还有一条完整的海盗船，以及船上所有的财物。
仅是船长的房间里，就有足足一千多镑的现金，以及大量的黄金用具，加上两个大副与其他海盗，歌德瞬间获得了两千七百镑现金，和近五百镑的贵重杂物。
如果不是因为船长和大副，花了绝大部分钱去购买魔药配方和材料，寻求晋升的希望，那他们这次的收获会更多。
果然还是黑吃黑最赚钱。
这样的收获让歌德产生了继续黑吃黑的想法，他有船，有两个手段狠毒经验丰富的非凡者魔偶，还有一个强大诡异的海洋生物魔偶。
这样的实力，已经比这条海盗船之前的配置要高，之前的船长和大副，都是只有序列9的非凡者。
而莫诺托是序列7，瑟姆尤恩是序列8，戈斯暂时没有序列，但它也不需要序列，它在海上的破坏力比莫诺托和瑟姆尤恩加起来还强。
既然之前的这条海盗船，都能在海上积累财富，那他们也一样可以，而且专门打劫海盗黑吃黑的收益，可能比当正常的海盗还高。
于是，歌德只拿走了两千镑现金，剩下的七百镑和所有贵重杂物，都由莫诺托去保管支配。
莫诺托会在这几天，去厄姆斯岛购买涂漆，把海盗船的颜色先换一换，之后再换个地方把海盗船彻底改装一下。
等这一切做完，他们就会来小岛把探险者的尸体带走，航行到遥远海域，再把尸体直接送到大鱼的胃里消化掉。
一旦把探险者的尸体处理掉，他们就再无后患，莫诺托会以船长的身份，和大副瑟姆尤恩，二副戈斯，去招募自己的船员，正式开始在大海上的黑吃黑之旅。
在这期间，他们会去找寻自己途径的魔药配方和材料，让自己重回高序列。
那或许会很难，又或许会遇到强大的阻碍，但那一定是精彩刺激的。
歌德很向往那样的生活，但很可惜，他不能长时间离开岛屿。
谁也不知道列蒂西雅会在什么时候感应他的位置，如果被列蒂西雅发现他经常出海，那他可能会有麻烦。
除非歌德能合理出海。
但歌德暂时也找不到什么借口，去让列蒂西雅派他出海。
列蒂西雅根本不是那种对实力有极强渴求的人，如果是歌德，那他一定会放任自己的魔偶去寻找魔药配方晋升，甚至是主动帮自己的魔偶去找办法提升实力。
但列蒂西雅就不会。
她可能更愿意待在自己的舒适区，就这样每天舒舒服服地混日子，因为她根本就没有生存压力，不需要去增强实力。
有这种主人，歌德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这不是好事，但也未必是坏事。
假如在未来，歌德的魔偶惹出了天大的麻烦，只要歌德及时切割和魔偶的关系，就不可能有人能追查到他的身上。
因为歌德是列蒂西雅的魔偶，一个普通地方主教制造的普通魔偶，他怎么可能会和惹出天大麻烦的家伙有关系呢。
...
三天后的傍晚。
歌德再次出岛。
在距离厄姆群岛较远的孤岛，歌德看到了已经焕然一新的海盗船。
之前比较有辨识度的东西，已经全都被拆下，包括之前的骷髅弯刀旗帜，包裹船头的巨大金属壳。
整条海盗船被莫诺托他们刷成纯黑色，包括船体，甲板和桅杆，原本的船帆也换成了黑色，这些变化让这条船看起来和之前完全不同。
尤其是盘踞在船头的戈斯。
歌德第一次看到戈斯的全身。
它实在是太大了，甚至让船体都倾斜了一些，在那二十米长，两米多粗的触手扭曲着向歌德摆出姿势行礼时，歌德险些没忍住后退几步躲开它的触手。
戈斯似乎是长大了一点，但它失去的两条触手还是没有长出来，只剩十条触手盘绕在船头，其中几条触手沾染了黑色涂漆，可能是它在帮忙涂船时不小心沾到。
歌德不得不承认，有戈斯这样诡异的生物作为装饰品盘踞在船头，对整条海盗船的恐怖程度有极大的提升。
这活生生的怪物，比之前海盗船上那金属船头和骷髅旗帜恐怖太多，如果以这个形象去抢劫普通船只，可能都不需要撞击就能让对方放弃反抗。
“主人，这就是我们设计的海盗旗，您看怎么样，还满意吗？”
莫诺托带着歌德来到甲板上，甲板的地面上摆放着一面硕大的旗帜，这是莫诺托找人订做的新海盗旗。
今天歌德出海，就是来观礼的，他们今天要挂旗，这是值得纪念的日子，所以在莫诺托询问歌德是否要来观看后，歌德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旗帜的图案很有意思。
黑色的骷髅微笑着带着枯萎王冠，左边眼睛处的空洞里，一抹金光在浓郁着流淌，而在右边的眼睛里，却是一团灰黑色的浓郁雾气。
在雾气中，有像是触手的骨架在伸出，还有一只黑色枯萎的手骨，和一只红色膨胀的手骨，都在努力向外伸出。
触手骨架显然代表戈斯。
而那两只手骨，一看就分别属于莫诺托和瑟姆尤恩，那是他们被污染的手臂，只不过被替换成了手骨。
这个图案非常隐晦，外人根本看不出含义，如果有普通客船和普通人看到，只会觉得这是一船有品位的海盗。
但实际上，它意义深刻。
站在莫诺托的设计角度去解读，那带着王冠的骷髅就是主人歌德的化身，而左眼的金光，代表着歌德能和他们进行联系的那个非凡能力。
右眼的迷雾和他们向外伸出的手骨，则代表着是歌德将他们从深渊拯救而出。
单看这一幕，完全和他们被解救时一样，在歌德的视角里，当时他们就是这样伸出自己的手，等待歌德将他们拉出。
第24章 你女友没了
歌德端着酒杯，微笑目送旗帜在戈斯的触手中升起，被悬挂在最前方的桅杆上，莫诺托和瑟姆尤恩都一同举杯。
这代表着他们正式成为了一伙海盗，虽然他们在被污染前，可能是不同势力的高序列强者，但现在他们都属于这条海盗船。
“主人，我们的船应该叫什么名字？”瑟姆尤恩转头看向歌德。
“复仇号？探险号？这些名字可能已经泛滥，或许我们可以叫魔偶号，这个名字符合我们的身份，而且不会重复。”
莫诺托也提出建议。
“可以叫未来号，虽然这个名字也烂大街了，但我们和他们不同，我们的未来比他们的未来要广阔得多。”
歌德轻声开口，这并不是决定，而是一个建议，但在他的魔偶眼里，这两者却没什么区别。
“这个名字好极了，我的主人。”瑟姆尤恩微微举杯。
“那我们这条船就叫未来号。”莫诺托直接做出决定。
戈斯也微微点头。
虽然它点起头来也很恐怖。
...
“歌德，小姐要回来了，她说厄姆斯岛太无聊了，要回来看看我们的花园。”
高级魔偶莎高兴地对歌德开口。
后者正在餐桌前吃早饭，听到这个消息后，他把盘子里的煎鸡蛋一口吃下，接着擦擦嘴角，起身走出房间。
花园里的植物长势还行。
普通的粮食和蔬菜依然是幼苗状态，反而是那些比较罕见的植物长势喜人。
岛上见不到太阳，有这样的结果已经不错了，它们能活就已经很让人满意。
歌德早就料到在岛上搞种植不是件容易的事，这一次也只是尝试，歌德也不期待第一次尝试能有什么好结果。
“歌德大人。”
“歌德大人！”
此起彼伏的问好响起，来自于正在地里浇水的许多魔偶女仆，她们对植物的热情超出了歌德预料，每天都在精心照料这些植物，甚至有些过度。
花园里转悠一圈。
歌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看书，书是他让高级魔偶从阁楼里拿出来的，它们作为装饰品被放在各个角落，可能从未被翻动过。
这些书五花八门，从诗歌到童话故事，再到一些语言工具书，什么都有，但就是没有涉及非凡的内容。
列蒂西雅的房间里可能有和非凡有关的书，但歌德不能进入阁楼，也不能擅自去拿。
有什么看什么吧。
他已经让莫诺托去收集这类的书，只要未来号改装完成，他们就会出海，等他们回来时应该会有不小的收获。
回归日常生活后，歌德每天都是这样的生活节奏，但这样的慢节奏生活让歌德很焦虑，因为他至今不都知道自己的途径名字，更不知道该如何晋升。
这些事情不能指望未来号和莫诺托他们，因为未来号的速度太慢，他们出海一次可能就需要一个月以上，周期太长，而且也无从查起，正巧得到相关书籍的概率也太低。
歌德整理了思路，把他接下来的打算，用汉字写在了纸上。
‘1.调查自身途径。
2.提升魔偶实力。
3.收集魔偶需要的魔药材料。
4.加入一些组织获取非凡知识。
5.扩大未来号的规模。’
这些事情都很重要，但前提是歌德能获得自由出海的权利，所以接下来，他必须找到让列蒂西雅放他出去的机会。
...
下午，小岛南侧。
歌德带领着其他女仆，排成整齐的队伍，在岸边等候列蒂西雅的归来。
小客船在半个小时后出现。
列蒂西雅穿着一身深红色的收腰宫廷长裙，裙撑把裙摆撑起，显得非常优雅，她在蒂娜的搀扶中走出小船：
“好像有点冷，我们快回去吧。”
“好的，小姐。”
许久未见的蒂娜扶着列蒂西雅快步走向阁楼，在经过歌德时，忽然对着歌德眨了眨眼，做了一个古怪的表情。
歌德对蒂娜笑了笑。
他没把这个表情当回事，还以为是蒂娜在对他打招呼。
直到傍晚，换上女仆裙的蒂娜悄悄潜入了歌德的房间，对歌德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
“歌德，对不起，我和小姐把你的短发女友给吓跑了，我们在岛上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她可能离开厄姆群岛了。”
“...”
“你说什么？”
歌德有些头晕。
他什么时候有了女友？而且还是描述如此精确的短发女友？
他从诞生到现在这么长时间，就没和任何一个女性亲密接触过，而且他基本不出海，那里有机会去找女友？
“对不起，对不起...”
“我和小姐觉得她很可疑，就想去调查一下，一连去了好几天，结果有客人不尊重小姐，我们把那人教训了一番，她好像是因此看出了小姐的身份，第二天酒吧就关门了，这段时间再也没开过。”
蒂娜的语气委屈。
其实这都是列蒂西雅干的，而且事实不是这样，她现在说的这些，都是列蒂西雅逼她说的假话。
真相其实是，列蒂西雅非要去人家的酒吧坐坐，而且非常自信地认为，一个非凡者却开了家普通酒吧，一定是有问题的，她可能是什么神秘组织的成员。
结果一连几天，列蒂西雅都没发现什么问题，那就是一家普通的酒吧，人家也没有任何奇怪行为。
于是列蒂西雅就在次日，刻意找麻烦，出手教训了一个言辞不太得体的客人，然后借机直接亮明身份，要求人家配合调查，其他客人知道列蒂西雅的身份后，深怕被牵连进去，就都跑掉了。
人家老板礼貌地配合了调查，她们也什么都没查出来，一切都很正常。
但第二天列蒂西雅又去调查，一出现就把其他顾客吓跑，就这样连续几天后，酒吧关门了，而且再也没开过。
列蒂西雅认为对方是畏罪潜逃，但蒂娜却觉得好像不是这样。
而现在小姐逼她来说假话，也侧面证明，小姐知道自己是错了，她只是嘴上不愿意承认，但实际上，她根本不敢把真相告诉歌德，甚至不敢亲自和歌德说。
那她蒂娜就敢吗。
她也不敢呀，她们可是把歌德的女友给欺负跑了，这怎么好意思和歌德说呢，就连假话她都不敢说。
但小姐非要她来说。
所以蒂娜就很委屈。
“你是说诺拉？”
歌德从蒂娜的话里听到了酒吧这个关键词，于是联想到了落日酒吧的老板，那个曾送了他一张酒卡的短发女人诺拉。
“嗯，歌德对不起。”
蒂娜垂下脑袋不敢看歌德。
而在蒂娜看不到的地方，歌德却目光深邃若有所思，他觉得这是一个获得合理离岛权的绝佳机会。
第25章 钱是捡来的
“歌德大人，蒂娜大人，路上要小心！早点回来！”
高级魔偶莎站在小岛南侧岸边，对着刚刚登上小客船的歌德和蒂娜挥手，后者二人披着斗篷微微点头，转身走上甲板。
走上小客船时，歌德还有些不敢相信，这事情的进展未免有些太过顺利。
歌德刚刚表达想出海去找诺拉的意图，蒂娜就表示她要陪着歌德一起去，结果列蒂西雅还真就同意了。
歌德甚至还没想好，自己离岛后该去什么地方，做些什么，就已经上了船。
有蒂娜的随行。
他的许多行动都要受到限制。
歌德转头看向身边，带着斗篷的蒂娜跟着他趴在围栏边，默默看着远处的大海出神，自己是在想此行的目标，她在想什么歌德就不知道了。
有她在身边跟着，歌德反而清楚了这次离岛的意义，那就是逐渐让列蒂西雅习惯魔偶离岛这件事。
事情总有个第一次。
只要这一步走出去，之后再想离岛应该就会轻松许多，时间一长，列蒂西雅就会慢慢习惯。
这次离岛就做做样子，假装去找找诺拉，然后在厄姆斯岛上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接触非凡的途径，或者加入非凡者组织的机会，至于别的就不用想了。
...
厄姆斯岛出现在远方，在夜幕中，岛上的灯火非常密集，像是岛在发光一般，比他们的小岛热闹太多。
歌德把兜帽带起，看向一直趴在他身旁的蒂娜：“刚刚回岛，就又出来，蒂娜感觉累吗？”
“我不累，可以马上去找！”
蒂娜快速做出反应，脑袋很用力的摇晃，表现得非常积极，就是不太敢直视歌德，视线一直在躲避着歌德的眼睛。
这一路上歌德都在思考将来的打算，所以没主动开口，蒂娜也一直保持着沉默。
看到蒂娜的反应，歌德才明白，蒂娜可能是因为愧疚，所以不好意思主动说话。
歌德有些笑意，觉得蒂娜很可爱，但随后他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蒂娜不会真以为诺拉是他女友吧？在她的世界观里，男女见一面就能成为朋友关系吗？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蒂娜这样想倒是能理解，她也没机会了解这些，但列蒂西雅难道也不懂？她们不会是对此一窍不通吧？
这怎么可能呢。
歌德摇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
...
二人在港口冷清的角落下船，但这次没有马车等在路边，他们想去什么地方只能步行。
“歌德，我们去哪找？要先去酒吧看看吗？”
蒂娜小小的身影站在歌德面前，藏在兜帽下的脸上带着茫然，厄姆斯岛上有十几万人居住，想从这么大的岛上找人，实在是太难了。
“你跟着我走吧。”
歌德回忆起上次，在前往落日酒吧路上时的那些所见所闻，觉得那种地方不太适合蒂娜这种单纯女孩去。
上次他是往右边走，选择了那条代表贫穷的路线，这次他打算往左边走，看看那代表富裕的方向是什么样子。
歌德现在也是有钱人，仅他身上就有五百镑现金，家里的衣柜角落还存着一千五百镑，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显然有资格往左边走。
另外如果想接触非凡，左边显然比右边的几率要大些，在歌德看来，非凡者应该普遍都是富有的，他们不应该去右边。
“歌德，我们不找诺拉吗？”
看着歌德走向左边，蒂娜在原地有些不解，她明明记得落日酒吧在右边的。
“找，去那边找。”
歌德顺手拉住蒂娜的手臂，领着她走向左边。
“哦，好吧。”
蒂娜明显是相信了。
她还真以为歌德是要去找诺拉，任由歌德拉着她走。
漫步在海边的石路上。
清新海风轻轻拂过，身边还带着一个漂亮可爱的蒂娜，歌德的情绪稍微放松了一些，这几天他曾一度处于焦虑状态。
但现在不需要想那些。
这次离岛的任务就是领着蒂娜到处转悠几天，或许至于反而能有意外收获。
左边的街道和右边确实有明显不同，这里的街道更加宽阔，街上有很多马车，街边也不再全是带有古怪明示的酒吧。
远处的岸边停靠着一些十分奢华的邮轮，比马伦苏号要大得多，其中一些已经完全舍弃了船帆，被巨大的烟筒取代。
街上有很多餐饮店，有一些看起来普通但实际上很昂贵的小店，还有一些从外表看就非常奢侈的高档餐厅。
透过玻璃橱窗，歌德能直接看到一些餐厅的价目单，上面食物的单价确实不便宜，但看起来十分丰盛。
“蒂娜，你想吃什么？”
歌德转头看向蒂娜，迎来的却是蒂娜惊讶而又窘迫的目光。
“我没有多少钱的，以后我再补偿你好不好？”
蒂娜垂下脑袋，她还以为歌德是要她请客，以补偿她犯下的错误。
“我请客。”
歌德从内衬里抽出一张纸币，这是北大陆伦赫王国的官方钱币，面额二十镑一张，只需要半张就足够俩人大吃一天。
“啊！歌德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的？”
蒂娜小嘴微张满脸惊讶，虽然她一直相信歌德能赚钱，但她完全没想到歌德现在就有钱，而且还是这么多钱。
“捡来的，你想吃什么？”
歌德笑了起来，蒂娜的反应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惊讶的表情非常可爱。
“歌德你在什么地方捡的啊？”
蒂娜眼前一亮，因为对歌德的信任，以及手臂被拉着影响到了她的判断能力，歌德说是捡的她就直接信了，还对捡钱的地方非常感兴趣。
“一会再说，既然你不选，那我来选吧，就这家怎么样。”
歌德摘下斗篷领着蒂娜走进一家小店，这家店看起来普通，实际上菜价并不便宜，一个双人餐就要价两镑。
店里的布置十分精致，服务生给他们安排了一个窗边的二人座，这紧沿窗边的位置可以直接看到大海和海面的邮轮，景色非常不错，周围也很安静。
“歌德，我们不是要去找诺拉吗？为什么来这里，而且这里好贵啊，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吃饭吗？虽然钱是捡来的，但我们要这样花吗？是不是太奢侈了？”
紧张的蒂娜一直在小声对歌德说话，她很少有机会在外面吃饭，即使有也是以照顾列蒂西雅为主。
独自在这种环境的餐厅，而且坐在双人位吃饭，对蒂娜来说还是第一次，所以她非常不适应。
“我们就要这个双人餐吧。”
歌德拿起菜单对服务生点单，一点都不在意蒂娜的话是否有被服务生听到，又是否会被嘲笑，只是看着蒂娜微笑开口：
“反正钱是捡来的，奢侈一次没关系的，你可以暂时摘下兜帽，这里人很少，应该没人能认出我们。”
蒂娜听话地摘下兜帽，露出精致五官和雪白皮肤，长长的马尾被她拨到胸前，指尖不安地揉捏着发尖。
见歌德一直盯着自己，蒂娜微微有些脸红，下意识地开口：“歌德，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啊？”
“没什么。”
歌德笑着摇头看向窗外。
第26章 晋升资格
丰盛的菜品摆满了餐桌，歌德期待了很久的肉类终于出现，那是一块味道不错的牛排，此外还有一些鱼肉和贝肉，搭配附赠的饮料，体验非常愉快。
在蒂娜的追问下，歌德被迫编了一个在马伦苏号上捡钱的故事，编得还是比较合理，是在海盗来的那段慌乱时期，歌德在走廊捡到了这张钱。
蒂娜听完这个假的故事，才心满意足地开始享用这顿上天赐予的晚餐。
吃完这顿让二人都非常满意的晚餐，歌德继续领着蒂娜在街上闲逛，他没有带墨镜和斗篷，瞳孔中的金色任何人都能看到。
歌德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他不知道非凡组织在什么地方，那就干脆让非凡组织来找他。
一个看起来不是很有钱的非凡者，可能会被一些需要人手的非凡组织注意到。
这不一定可行，但这是歌德唯一的办法，想获取非凡知识最好的途径，就是加入一个较为友善的非凡组织，然后用莫诺托他们在大海上赚来的钱去购买知识。
可能厄姆斯岛上不一定会有这样的组织，但没有也没关系，资深非凡者也可以，只要能提供有价值的非凡知识，歌德并不在意对方的身份。
莫诺托那边也是一样。
他们也需要在抢劫其他海盗船时收集知识，如果有机会，也要积极加入非凡组织，只要不是正神教会，没有暴露污染的风险，加入什么组织都行。
莫诺托他们虽然记忆被污染，但本能还是在的，他们面对非凡者可比歌德要老练得多，所以不需要担心出事。
现阶段，知识是最重要的，这不仅能帮助歌德，也能帮助莫诺托他们，他们同样需要知识找回记忆和途径。
...
半个小时后。
坐在岸边石凳上的歌德终于等来了他一直在等的人，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人走来，微微行礼后绅士开口：
“您好，我来自科琳娜公司，请问有您兴趣加入我们公司旗下的船队吗？待遇十分优厚。”
“暂不考虑。”
歌德婉拒对方。
“或许您可以留下这张名片，当您改变主意时可以联系我。”
中年人非常有礼貌递上名片，在歌德接过后转身离去。
“歌德，我们要在这里坐到什么时候啊？是不是不去找诺拉了？”
蒂娜好奇开口。
她现在逐渐看出来了，歌德根本就没有去找诺拉的意思，诺拉丢了他根本就不着急，甚至还有时间带自己吃饭。
“这不是正在找吗？”
歌德随意开口，是个人都能听出话里的敷衍。
“好吧。”
蒂娜点点头。
她也不知道歌德到底在做什么，但她认为歌德肯定是有打算的，他和小姐不一样，小姐做事就没有什么计划，但歌德肯定是有的。
“请问你是非凡者吗？”
一道声音从斜后方响起。
歌德转身看去，看到一个年轻人正在注视着自己，从打扮上看不出身份：
“是的，有什么事吗？”
“有兴趣加入我们恩莱号吗？你来就是二副，每次收获能拿八分之一。”
年轻人从内侧里抽出一张卡片，只露出一半就收了回去，歌德看到了卡片上的图案，看起来像是海盗旗帜。
“不了谢谢。”
歌德再次婉拒。
“你有船了？”
年轻人再次开口，意思应该是问歌德是否已经加入了什么海盗船。
“没有。”
“那好吧。”
年轻人耸肩离开。
此后有四五个人来邀请歌德，都是商船队或海盗，歌德全部拒绝，他没有任何理由加入这些船队，而且列蒂西雅也不可能同意。
在歌德即将放弃，回去休息时，一个同样穿着斗篷的人影出现，他坐在了距离歌德有五米左右的岸边，望着海面，沙哑的声音响起：
“不要看我。”
歌德照做，将视线转移到海面，蒂娜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藏在歌德身后，不敢再看向那人。
“你是厄姆群岛本地人吗？”
“算是。”
“你的口音听起来不像是。”
“我住在这里。”
歌德和斗篷人开始沟通，他们望着海面，仿佛只是普通的游客碰巧同时坐在岸边，又像是什么地下组织在接头。
“有兴趣加入我们吗？”
“你们是谁？”
“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加入我们可以获得大量的好处，甚至有可能获得神眷，你知道神眷吧？那是来自神灵的赐予！”
“知道。”
歌德心里大概有数了。
这人的来路好像不太正，即使是海盗都敢直接不做伪装过来搭话暗示，可这人却完全不敢，这样的情况歌德可太懂了。
而且他居然说可以帮人获得神眷，这就更明显了，这绝对是什么奇怪的邪恶组织，很可能是什么邪神教会。
“那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我怎么做才算是加入你们呢？直接点头就行吗？”
歌德控制自己的语气，装出有些激动的样子，表现得就像是被神眷二字深深吸引的年轻人非凡者。
实际上歌德的确对这个组织很感兴趣，在这样的组织里同样可以获得知识，而且即使出了意外也没有暴露自身的风险，因为他们同样需要隐藏自身。
“当然不是那么简单，梅利路二十七号，明晚，我会帮你举行入会仪式。”
“好的，我记下了。”
“嗯，我走了，不要看我，最近黑夜教会正在岛上活动，你也要小心一些。”
“好的。”
歌德微微点头。
用余光目送那人离开。
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悄悄打量那人的蒂娜，歌德已经大概知道了那人的结局。
你说你非要补最后一句话干嘛呢？当着黑夜教会的人说要小心黑夜教会，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本来歌德还想加入进去看看，或许能有些意外收获，但现在不用去了，因为这个组织肯定完蛋了。
直到那人走远。
蒂娜才回过神来。
“歌德！他好像是邪神教会的人！他身上有一种很让我讨厌的味道！”
蒂娜语气激动，她没想到，歌德居然这么轻易就找出了这样的组织。
如果让小姐知道，那她会很高兴的，因为消灭这些组织就是教会任务，完成很多这样的任务，才能获得晋升资格！
厄姆群岛是一个很小的群岛，也很少有完成任务的机会，列蒂西雅被调任到这里的这段时间，一次都没有遇到这样的机会，但现在有了！
第27章 卧底
“味道？他是什么味道？”
歌德有些好奇，如果蒂娜能闻出邪神教会的味道，那在她的鼻子下，自己又会是什么味道，毕竟他神眷的来路也不正。
“就是邪恶的味道啊，只是直觉而已啦，歌德，这是小姐获得晋升的好机会，我们应该马上告诉小姐，你觉得呢？”
“你要现在回岛？”
歌德抬头看向海面。
天已经黑了，虽然乌云始终笼罩着这片海域，但白天和晚上的区别还是很大的，这里的白天只是阴天，而一到晚上就黑得吓人。
“当然不是，我在这里就能和小姐取得联系，用这个。”
蒂娜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小本子，小本子上有黑夜教会的标志，看样子是黑夜教会特有的非凡物品。
展示完小本子后，蒂娜继续眼巴巴地望着歌德：“我可以告诉小姐吗？
“可以。”
歌德点点头。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且如果列蒂西雅能从他们外出时的意外发现中，获得一些有利于自身的好处，那她对自己外出的抵触应该会进一步减弱，这对歌德来说是好事。
“那我们先回去吧。”
蒂娜很高兴地起身，领着歌德回到岛屿深处的独栋，然后便坐在餐桌前，捧着黑色小本子开始写字。
歌德在一旁观看。
这个黑色小本子非常实用，蒂娜写的字可以直接出现在列蒂西雅手里同样的小本上，反过来也是一样，基本是即时通讯。
“歌德，小姐很高兴，说要奖励你呢，你看。”蒂娜把本子捧到歌德面前。
除了奖励类的话，列蒂西雅还说她今晚就会过来，直接去梅利路二十七号，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我的建议是不要今晚就行动，我可以卧底进去调查一下，或许可以查到更多秘密，现在动手只能扫除一个据点，那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歌德提出这样的建议，是有一些别的想法，如果这个组织在厄姆斯岛的据点注定覆灭，那歌德完全可以加入进去看看，而不用承担任何后果。
他做任何事情，都有列蒂西雅能在后面收拾残局，比如他可以尝试套话，获取一些知识和秘密，如果出现意外，那就让列蒂西雅过来捣毁据点。
这种事情歌德必须要积极参与，因为在厄姆群岛上，这样的机会肉眼可见的少，甚至不一定会有第二次。
“是哦，很有道理，那我和小姐说。”
蒂娜拿笔继续开始写字。
两种不同的字体，一个字一个字地出现在小本子上，一人一段，还互相给对方留下书写空间。
相比之下，蒂娜的字比较端正，一笔一划规规矩矩，而列蒂西雅就完全不同，她的字体非常华丽，占用的空间也大些。
“歌德，小姐同意了，今晚她会晚点过来，那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歌德你先睡吧，我等小姐就好。”
蒂娜收起本子，看向歌德，犹豫片刻后低下脑袋开口：
“还有那个，晚餐很好吃，谢谢你请我吃饭，我会努力去找诺拉的！”
“不用客气，晚安。”
歌德笑着走向自己的房间。
赚钱的意义有很多，比如能让自己有能力在高档餐厅消费，或者是能让自己每顿都吃上肉，这些都是能提升幸福感的小事。
歌德无法否认的是，能请蒂娜吃顿好吃的，并得到她发自内心的感谢，也能提升幸福感，即使再微小，也同样是赚钱的意义之一。
回到自己的房间。
歌德使用能力和莫诺托取得了联系，未来号依然在厄姆斯岛附近进行改装，莫诺托等人也都在厄姆斯岛附近。
“晚上好，伟大的主人。”
“厄姆斯岛，梅利路二十七号，去调查一下里面有什么，但尽量不要惊动里面的人。”
“遵命，主人。”
歌德结束联系。
在卧底进去之前，他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问题，所以先让莫诺托去看看，如果里面有危险，那歌德会取消卧底计划。
做任何事情都要保持谨慎。
今后他不论以什么身份，即使只是列蒂西雅的随行人员，在做这些有危险的事情时，也都要将这个习惯进行到底。
...
午夜。
歌德忽然听到耳边有朦胧的声音响起，他起身仔细聆听，却发现那似乎是来自莫诺托的轻声呼唤。
这是歌德第一次接收到来自魔偶发起的联络请求，歌德没有马上使用能力与莫诺托进行联系，而是走到镜子前看去。
这个状态下，他的瞳孔里没有任何异变，但从外表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有耳边传来莫诺托的若有似无的声音。
确认这点后，歌德使用了能力，金色的光芒缓缓开始流淌，歌德听清了来自莫诺托的声音：
“伟大的主人，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到您，但梅利路二十七号的事情有了结果，我不知道您是否急需了解，所以才贸然与您联系。”
“没关系，你调查到了什么？”
“梅利路二十七号里，有一个低序列的教会人士正在布置仪式，但仪式似乎是错的，因为他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无法认出这个仪式指引向那位存在，所以抄录下仪式中出现的尊名回来，让瑟姆尤恩和戈斯辨认。
但只有戈斯对这行尊名的格式有一些印象，那样的格式在戈斯还没被污染的年代就已经没人使用，我们缺乏知识和记忆，只能获得这么多的信息。”
“没关系，足够了。”
歌德只需要知道，那个神神秘秘的斗篷人是低序列，这一个信息就足够了，其他的没有也没关系。
毕竟他们此时还没有可靠的知识来源，每次这种事情发生，除了提醒歌德知识的重要性外，也没别的正面意义。
“主人是想对这个地方做什么？需要我们进行协助吗？”
“不需要，这个事情有黑夜教会参与，你们最近几天最好小心一些。”
歌德把那个斗篷人对他说过的话复述了一边，说完歌德才意识到这点，不由有些感慨，其实大家都是类似的处境。
“好的主人，我已经找到了一些工匠，正在对未来号进行简单改造，事后我可以使用能力让他们忘记此事。”
“你还有这种能力？”
“我本来没有，但可以和戈斯进行配合，达到类似的效果，这些工匠都是在醉酒状态被我抓到未来号上，干完活让戈斯惊吓他们一次，我再用能力颠倒他们的记忆，就会让他们以为自己做了一个被海怪掳走去干活的梦。
虽然时间会对不上，但没有人会在意一个醉鬼的话，即使他们的家人也不会相信，只会认为他们是在外鬼混了几天，因为我还会在他们身上制造一些容易让人误会的印记和香味。”
莫诺托的情绪非常高涨，他总是对惊吓和恶作剧充满兴趣，非常详细地向歌德描述了他的计划。
歌德记得他说过，他所在的莫诺托途径是从属于秩序途径的，可他的行为和喜好却和秩序沾不到边。
第28章 奥利菲娅
次日清晨。
歌德自然醒来，洗漱完走出房间时，却看到列蒂西雅正坐在沙发上，在看到他出来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列蒂西雅穿着棉质的厚重黑色睡袍，看起来非常居家，把全身都包裹得比较严实，只露出半截修长的小腿，但正因为太过严实，也让曲线非常明显。
面对列蒂西雅的直视，歌德的压力直线倍增，虽然她非常美丽，能让人看着就心跳加速，但歌德的心跳还是在压力下不受控制地变慢了许多。
而且歌德看不到蒂娜的身影。
也就是说，现在整个空间里只有他和列蒂西雅两个人，而这样的情况可能是列蒂西雅刻意安排的。
是不是应该开口问好，应该说什么？说主人早上好？他从没说过这种话，甚至从未叫过列蒂西雅主人，一句都没有过。
他根本叫不出口。
即使换个环境，即使是为了一些奇怪的情趣，歌德都不可能说这种话。
对了，他可以学蒂娜的叫法，蒂娜叫的是小姐而不是主人。
歌德忽然想到了这点，于是迅速微微躬身，向列蒂西雅行礼：
“早上好，小姐。”
“...”
列蒂西雅没有说话。
她一直在盯着歌德，仿佛蕴含深空的眼睛，似乎能穿透歌德内心的想法。
不对！她可以感知情绪！她能感知到自己现在正在紧张甚至恐惧。
歌德连忙控制情绪。
他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就在此时，列蒂西雅忽然咬咬嘴唇开口：“歌德，你想要什么样的奖励？”
“...”
歌德沉默。
他没想到列蒂西雅居然会说这句话，而同时这个问题也非常难答。
他最想要的当然是自由，但那是不可能的，除此之外，歌德也没什么想要的东西，应该说他想要的东西，列蒂西雅给不了，也没法给。
“我没有想要的。”
歌德如实回答。
列蒂西雅也沉默片刻，她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才再次开口：
“你的诺拉没了，我可以赔你一个，此外你还可以提一个要求，我会尽力满足你。”
“不用的，我和诺拉并不是...”
“不行，我说赔你就肯定能赔你，你难道认为我赔不起吗？还是说你觉得你的要求我满足不了？”
列蒂西雅打断了歌德的话。
她把左腿放下，把右腿叠在上面，换了一个姿势，依然直直盯着歌德：
“如果你现在没有要求，那就留着，等以后有了再说。”
“好的，小姐。”
歌德只能点头答应。
也就在此时，蒂娜提着饭篮回来，里面有她刚刚买好的早餐，在看到歌德和列蒂西雅后，很惊讶地开口：
“小姐，歌德，早上好！你们今天起得好早啊，正好可以一起吃早饭，还可以商量一下计划。”
...
梅利路二十七号。
这是一条不太热闹的街道，位于小岛西南侧，是属于富裕的那一片区域，两旁有一些商铺，但没什么人经过。
刚刚傍晚，歌德就出现在门口，敲响了那扇看起来非常普通的门。
他手上带着一件列蒂西雅给的非凡物品，是一个银制手环，一旦歌德遇到危险将手环打碎，那列蒂西雅就会破门而入，把歌德解救出来。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列蒂西雅这次从小岛的教堂里拿了不少东西，除了手坏之外，她还给了歌德一顶黑色的帽子。
这顶帽子也是非凡物品，效果是在黑夜中进行短距离的挪移，副作用是昏睡过去，直到自然醒来。
如果情况危急，歌德等不到列蒂西雅的救援，那他可以使用这顶帽子，把自己挪移到街道转角处，蒂娜会带着马车等在那里，随时把歌德带上马车。
而蒂娜也携带了两件非凡物品，效果都是防护类型，可以在带着歌德逃走时，保护他们俩的安全。
除此之外，列蒂西雅也带了很多歌德从没见过的古怪东西，不出意外的话全是非凡物品，足有四五件之多，看起来大部分都是攻击类型。
这次行动让歌德感受到了正神教会的强大，他们上次追杀探险者时，一件非凡物品都没有，纯靠配合和戈斯玩命才把对方拿下。
而现在为了一个卧底计划，列蒂西雅居然拿了这么多非凡物品出来，还都是没什么太大副作用的好东西。
要知道探险者的那条十字架，可是以自己手臂的代价在换取对方的同等部位，相比之下昏睡简直就不能算是副作用。
如果莫诺托当时能拥有几件这样的非凡物品，可能早就把探险者玩死了。
但他们没有。
歌德非常感慨，这就是正神教会，即使是偏远地区的小小群岛，也能拥有这样的实力。
咚咚咚。
歌德再次敲门。
接近半分钟后，歌德才听到门内有微弱的脚步声在靠近，紧接着，对方把门开了一个小缝，看了歌德一眼。
看到是歌德后，那人快速打开房门，把歌德拉进屋内，回身询问：
“你怎么来这么早？”
“这已经是晚上了啊。”
歌德装作兴奋地小声开口，同时仔细打量对方。
这人在家里也披着斗篷，但近距离观察后，歌德敏锐地感觉对方可能是个女性，亦或者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因为他个子不高，而且声音很细，身高和声带都是不太容易伪装的，在明显没有预料到歌德会来这么早的情况下，他也不太可能快速完成伪装。
“你太耿直了，我说的晚上是深夜，而不是刚刚天黑，现在外面这么多人，你被看到怎么办？”
那人继续开口。
那埋怨的语气让歌德几乎瞬间就可以做出判断，她一定是个女性。
“我也披着斗篷，应该没人看到。”歌德摘下斗篷解释。
“算了算了，你先坐着等一会，我的仪式还没有准备好，呃，可能今晚都不一定能准备好，你先等一等，要是今晚不行就明晚。”
女人领着歌德走进客厅，让他坐在沙发上等候，而她自己则去了沙发后面，在一片空地上写写画画。
“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你叫我奥利菲娅就好。”女人头也没回，继续捣鼓地上的图案。
“咱们这是什么教会啊？我还什么都不知道，有些不安。”歌德把自己代入进了角色，表演地非常完美。
“咱们这是自然教会，信仰自然之神，在很久以前，咱们自然教会并不比别的正神教会弱小，甚至一度拥有十个最高序列一位格的从属途径，再多两个到十二个就是极限，即使是现在的那些正神教会也未必能拥有十二个以上。”
“很久以前是多久以前？”
“我不太清楚，你也知道的，这个时代其实没有历史，真正的历史可能正神教会都不一定能完整保存下来，咱们这样衰落的教会当然也是没有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歌德听得津津有味，几乎融入伪装开始下意识地不停追问，对知识的渴望比对女人的渴望还迫切。
“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我都静不下心来了，这些都是我从典籍里看来的，等你加入教会，你去自己看就好了。”
女人说着忽然抬头，把遮着脸部的兜帽往上提了提，露出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盯着歌德：
“忘了问你了，你现在是在那个途径？有些途径是不能更改的，比如正神的途径和一些特殊途径。”
第29章 失控的非凡者
“你打算更改我的途径？”
歌德忽然露出诡异微笑，其实他现在没有途径，但从莫诺托他们提供的信息来看，神眷和途径是有某种关联的。
莫诺托的途径从属于秩序途径，于是莫诺托拥有秩序途径的神眷。
瑟姆尤恩的途径从属于太阳途径，虽然他的神眷来自月亮，但神眷能力本质还是偏向太阳途径。
戈斯比较特殊，他所在的途径拥有最高序列一的位格，所以他直接获得了本身途径的神眷。
从这些例子可以看出，途径和神眷的捆绑程度很深，而歌德的神眷来自未知存在，不出意外的话，他也只能选择和那位未知存在相关的途径。
可现在这女人居然说要改他的途径，这就很有意思，歌德还真有点想让她试一试，看看她到底能不能改得动。
“也可以不改，看你怎么选择，所有途径都可以加入教会，只是会影响你能否获得教会的神眷。
拿岛上的黑夜教会举例，如果你想在将来成为黑夜主教，那你的途径必须是黑夜途径。
但如果你想成为黑夜执事，那你以任何途径都可以成为，即使是邪神途径都没关系，没人在乎，只要你服从命令完成教会任务，就能获得该有的赐予。
但除了和黑夜途径有从属关系的途径外，其他途径的黑夜执事，基本上不可能获得神眷。
咱们教会虽然衰败，但该有的规矩还是有的，正神教会怎么来，咱们就怎么来，你可以做出选择。
如果你想当执事，那就不用改，但如果你想当主教，那最好还是改一下，你可以去调查调查，只有拥有正神位格的教会才能改途径，而且只能在低序列更改，高了就不能改了。”
奥利菲娅解释得非常详细。
她这番话甚至让歌德都多少有些怀疑，这个自然教会在很久以前，会不会真是个正神级别的教会。
如果换个没见识的穷小子来，可能真就会被她的话术所吸引，沉浸在自己要选择当主教还是执事的美妙幻觉中。
歌德也没什么见识，也差点就信了，但最终还是没沉浸其中，因为她不应该拿黑夜教会举例子。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歌德完全可以去当黑夜教会的执事，随时都可以，甚至上次就差点已经被列蒂西雅安排上，那不比自然教会的执事强得多吗。
“我想改，但要怎么改？另外我不知道我是什么途径，你有什么手段可以检测途径吗？”
歌德关心起最重要的问题，改不改途径无所谓，只要能借机了解自己的途径，那这次就不算白来。
“你连你途径是什么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获得途径的？”
“小时候偶然得到的，其他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这种事情？但我也没有什么手段可以甄别途径，先等我布置好仪式，祈求神灵降下注视，看看你符不符合要求吧，如果不行你就当执事吧。”
奥利菲娅转头继续去研究摆放在地上的东西，调整图案的摆放顺序。
“加入自然教会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不需要，只要你能按时完成任务。”
“我们自然教会，除了厄姆斯岛，还在其他地方有传教点吗？”
“传教点？你是说这个的地方？这里什么都不算，我只是听从神使的指引，才来到这里。”
“指引？什么样的指引？”歌德留意到了她这句话里的关键词。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好了，你不要再问了，我来尝试一下仪式是否能够运转。”
奥利菲娅走向一旁，从木架上取下一个木板，木板上摆放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鸟类的羽毛，两栖动物的鳞片，卵生动物的卵，和一些液体和干枯的树枝。
她把这些东西分别取下一部分，融合倒在了一个小铁盒里，接着取下蜡烛将其点燃，摆放在仪式中央。
但什么都没发生。
“可恶的神弃之地。”
奥利菲娅抱怨了一句，然后继续趴在地上研究仪式。
“既然这里不行，那为什么不离开神弃之地再尝试呢？”
歌德忽然开口。
他想知道这个女人愿不愿意离开厄姆斯岛，以此判断她来厄姆斯岛的目的。
如果她不愿意离开，那就意味着那个神使的指引，其目的地就是厄姆斯岛，她有任务要在厄姆斯岛完成。
如果她愿意离开，那就意味着那个指引只是指向这附近，并不特指厄姆斯岛，她也没有什么任务要在厄姆斯岛做。
“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可以以后再完成仪式，你暂时先当执事吧，我给你一件非凡物品。”
奥利菲娅反应过来，接着便取出一枚小小的徽章，徽章上画着一株植物幼苗，看起来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这是自然救赎徽章，持有它，我会可以获知你的位置，你敲击它五次，我就会找到你，用各种隐秘的方式告知你见面地点和时间。”
“它能联系到教会其他人吗？”
“不能，只能联系到我，因为你是我手下的执事，你叫什么名字？我记一下。”
“我叫歌德，我需要做些什么？比如有什么任务让我去做吗？”
歌德接过徽章，这就算是加入了自然教会，但这女人也不是那么好骗，沟通这么长时间，基本没有透露什么有用信息。
既然这样，歌德还是打算从任务切入，看看能不能问出她来厄姆斯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罗度群岛出现了一个失控的非凡者，你可以留意一下，有证据表明他已经往东方，也是厄姆群岛这个方向逃来，但不知道他具体逃到了什么地方。
教会怀疑他拥有一件和自然之神有关的非凡物品，所以我们要尽量找到他，他的名字叫道尔顿·特纳，看起来很年轻，长相英俊，右手有疤痕，还拥有一件可以挪移的高级非凡物品。”
“...”
歌德沉默了。
他的心脏猛烈跳动了两下。
这个巨大的情绪波动发生后一秒，他手腕上的手坏就开始微微发烫，烫到一碰就能碎裂。
这是列蒂西雅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以为他遇到了意外，为了避免他无法及时打碎手坏，所以非常贴心地让手坏变得易碎一些。
“其实我一开始怀疑你来着，你不是本地人，很年轻，长相英俊，和道尔顿的特征类似，但你太耿直，而且右手没有疤痕，所以你不可能是。”
奥利菲娅开始收拾摆放在地上的东西，一边收整一边给歌德解释，也不在意歌德为什么沉默：
“这个任务的奖励极其丰厚，是你难以想象的，可以说，只要你看到他一眼，教会就会赐予你最少晋升两个序列的资源，如果你抓到他，那就更多了。”
第30章 解决办法
道尔顿·特纳。
这是歌德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即使是收到黑夜教会任务的列蒂西雅，都没有提过这个名字，当然那也可能是因为她并没有专心去听任务。
而右手有疤痕这点，连歌德都不知真假，当时的探险者已经是失去双臂的濒死状态，断臂在后来才捡回来，歌德根本不可能去留意有没有疤痕。
他打算回去看一下。
虽然从拥有挪移效果的非凡物品，以及年轻英俊这几点上，基本可以确定探险者就是道尔顿·特纳。
但事无绝对，歌德自己也年轻英俊，差点被奥利菲娅当成道尔顿·特纳，这样的误差是存在的。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
如果黑夜教自称为了普通人的安全才去调查道尔顿·特纳，那这个自然教会，其目的就更加赤裸真实一些，他们直接表明自己的目标是非凡物品。
而探险者身上只有两件非凡物品，一件是符合奥利菲娅描述的高级非凡物品挪移小本子，另一件就是那个十字架。
莫诺托曾说过，那个十字架疑似风暴教会的非凡物品，从实际召唤雷电的效果看，也确实如此，怎么都不可能和这个自然教会沾上关系。
如果探险者真是道尔顿·特纳，那也就是说他身上还有其他非凡物品？是他们没有找到？
“你可以先回去了，有事我会主动找你，你有什么消息也可以联系我，等这次的任务结束，我就带你去更改序列。”
奥利菲娅还在收拾东西，以地上的狼藉程度来看，她可能要收拾一段时间。
歌德没说什么，默默走出梅利路二十七号，走向街角的马车，停在马车之前。
“歌德，你先上车！”
蒂娜打开马车门，来自她和列蒂西雅的两道目光集中在歌德身上，歌德走上马车，坐在了二人对面。
再一次和列蒂西雅处于同一空间，歌德这次却没有太大压力，简单调整呼吸，他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你说他们自称自然教会？”
列蒂西雅有些惊讶，穿着教会长袍，带着许多配饰的她，在此刻皱起眉头陷入了深思，似乎正在回忆。
“小姐你知道自然教会吗？”
蒂娜迫切开口，她的心情应该和歌德类似，都想知道这个自然教会的来头。
“从没听说过，但她说的有关从属途径的问题好像是真的，黑夜教会确实只拥有十二个从属途径，但能更改序列这种事情，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歌德，你把徽章给我看看。”
列蒂西雅把手伸向歌德。
歌德把徽章递到她的手中。
“好奇怪啊，这个自然教会为什么能拥有这么多情报呢，这不是比我们教会的情报还详细吗？”
蒂娜把问题转向道尔顿·特纳，这个人和小姐说过的那个失控非凡者明显是同一个人，他们都是在罗度群岛被发现，罗度群岛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失控非凡者。
“不知道，教会非常重视这个事件，让我们这些地区主教立刻返回教区，但教会确实没有提到他的名字，也没提到他拥有什么非凡物品。”
列蒂西雅精致的脸上满是疑惑，这是歌德第一次看到她流露出这种表情，但这样的表情解锁，却引发了大波愉悦感袭来，歌德只能无奈停止思考。
“小姐，如果道尔顿·特纳真的跑来我们厄姆群岛，我们应该怎么办呢？我们会不会有危险呢？”
蒂娜有些慌乱害怕。
她还左右打量了一下，仿佛道尔顿·特纳就在他们周围，悄悄窥视着他们谈话。
“我也不知道。”
列蒂西雅用左手撑着下巴靠在窗前，眼神茫然片刻后忽然看向歌德，把手中的徽章递还他：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徽章？”
“我打算把它留在厄姆斯岛上，保持和奥利菲娅的联系，或许她能提供更多有关道尔顿·特纳的信息，这样也方便我们行动，如果她发现道尔顿·特纳出现在厄姆群岛，或许会联系我。
但我觉得他不一定会来，一个有经验的逃犯，可能会故意放出假的行动路线。以迷惑追查者。”
歌德明白列蒂西雅的意思，她应该是想听听自己的意见，但不好直接开口。
于歌德站在她的角度，直接给出问题的答案，但不是她的问题，而是蒂娜的问题。
“很有道理！如果我是逃犯，那我肯定假装往一个方向走，然后实际上往反方向跑。”
蒂娜频频点头。
她现在对歌德说的话，基本上已经没有丝毫质疑，歌德说什么都有道理。
这和请客吃饭没关系，全是因为歌德处理问题的能力深得她的认可，不管是买东西要折扣还是找奇怪的组织，还有当卧底和捡钱，都表现得十分可靠。
蒂娜望向列蒂西雅。
歌德做过的所有事情，她都和小姐详细描述过，不知道小姐会不会也认为歌德是个可靠的人。
“嗯，那暂时就先这样吧，我们先回家，等有了消息再说，我也回去问问教会。”
列蒂西雅点头。
她还是保持了自己的风格，等事情发生再说，在发生之前不去考虑。
马车缓缓向前。
蒂娜又开始和列蒂西雅分享昨晚发生的事情，主要描述和歌德在岸边遇到的那些前来搭话的人，有海岛和商船等。
因为今天要商量和执行卧底计划，她一直都没找到机会说，现在一切结束，她终于有机会讲了。
歌德十分尴尬。
蒂娜总是当着他的面，把本来应该在她俩卧室的睡前闲聊说出来。
歌德干脆望向窗外，继续思考起蒂娜的问题，这次站在他自己的角度。
假如自然教会真的掌握了道尔顿·特纳逃向厄姆群岛方向的确凿证据，那他应该如何处理？
既然自然教会能掌握这么多信息，那其他教会是否掌握得更多？他们是否已经潜伏在厄姆群岛上调查？
道尔顿·特纳和莫诺托在潜入海盗船前的纠缠，是有迹可查的，可能会有一些目击者存活。
而突然改变航线的海盗船也非常奇怪，也可能会有知情人。
海盗船在海上和马伦苏号发生了碰撞，这是所有马伦苏号乘客共同见证的事情。
现在那条海盗船失踪，而厄姆群岛附近刚好有条海盗船在改装，如果他们真查到厄姆群岛，这也不是秘密。
歌德现在有一种感觉。
他总觉得，在这条暂时隐藏的，能锁定他的证据链中，每一处都有漏洞，每一处都有暴露风险。
这可能是犯罪者的心虚。
目前这些问题已经无法弥补，考虑也没有太大用处，歌德要思考的是如何解决问题，从另一个角度。
如果探险者就是道尔顿·特纳，那他尸体的价值，是否值得歌德把它卖掉，卖给自然教会或者其他组织？
要是把尸体卖了，然后把消息散布出去，那这个事件能否结束？
贩卖尸体好像只会暴露更多。
那如果直接卖给列蒂西雅，不，应该说是让列蒂西雅意外发现尸体，这个事件能否结束呢？
以列蒂西雅的行事风格，她未必就会去调查尸体是从何而来，也不见得有能力去查出一个结果。
因为即使她一定要调查，自己也能掌握她的调查进度，随时做出应对，这显然比卖给自然教会要好一些。
最重要的是，站在列蒂西雅的角度，自己从未离开过她的身边，如果让列蒂西雅去调查，那她完全不可能怀疑到自己。
如果她在调查的过程中，第一个就把真凶排除在选项之外，那她接下来的所有调查，都一定会偏离真相，且越来越远。
想到这里。
歌德看向列蒂西雅。
后者正在听着蒂娜的讲述，在感应到他的目光后，回头看向了他，细腻的唇瓣微微上扬，弯出一条优美的弧线......
第31章 开始计划
回到岛上的独栋后，列蒂西雅和黑夜教会进行联系，她拿出了一只纸鸽子，把内容写在纸上后，将其送进漆黑的深夜。
另外一边，歌德在房间联系了莫诺托，让后者在今晚把探险者的尸体挖出来，仔细寻找到底有没有遗落的非凡物品。
赶在黑夜教会回信之前，歌德得到了莫诺托的回复，他确定探险者右手上有疤痕，探险者就是道尔顿·特纳，但他身上却没有其他非凡物品。
听到这个回答。
歌德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之后，他才让莫诺托把道尔顿·特纳的尸体放到未来号上藏着，然后仔细在未来号上寻找，看看道尔顿·特纳是否把非凡物品遗落在了船上。
但歌德也知道。
这样的可能性极低。
如果道尔顿·特纳真的没有第三件非凡物品，那自然教会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是道尔顿·特纳的尸体？还是因为他曾进入过遗迹？
咚咚咚！
歌德正在思考时，蒂娜敲响了他的房门，黑夜教会的回信到了，之前的许多问题都能得到答案，比如自然教会的来历。
跟着蒂娜走出房间，列蒂西雅正拿这信纸在阅读，稍微等待了片刻，列蒂西雅皱着眉头，直接把信纸放在桌上。
蒂娜拿起信纸和歌德一起去看。
这封回信提供了一些关键信息，自然教会是个并不存在的虚假教会，根本就没有什么自然之神，所谓的自然之神可能只是一个高序列的非凡者在伪装。
类似这样的例子不少，仅在克顿达克，就有很多非凡者，出于各种目的，扮演各种形象，去诱骗一些贵族小姐加入教会，以图谋金钱权利。
这还算是好的。
一些邪神教会的诱骗对象没有门槛，他们把年轻男女诱骗进教会凌辱，作为取乐的对象，等没有价值后，还可能会把这些年轻人献祭给邪神。
自然教会就是后者，黑夜教会有记载几例有关自然教会的案例，无一例外全部涉及年轻男女的消失。
所以自然教会必须要彻底消灭。
这是来自恩斯港黑夜大教堂的任务，完成这个任务，列蒂西雅可以获得一些晋升材料的积累，等材料积累够就可以通过仪式完成晋升。
歌德留意了一下教会列出的材料，虽然一件都不认识，也只有一个名字，但还是将其默默记在心里，以后如果见到类似的东西或许可以认出。
回信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后面的内容就是让列蒂西雅沉默皱眉的根源。
恩斯港大教堂虽然把自然教会定性成邪神教会，但他们要求列蒂西雅暂时不要行动，而是要和自然教会保持联系，获取更多有关道尔顿·特纳的动态。
这个举动别说是列蒂西雅，就连歌德都完全不能理解，虽然同样的话他也对列蒂西雅说过，但这话由黑夜教会说出的性质就太不一样了。
这就意味着恩斯港大教堂承认自己的情报能力不如自然教会，甚至要从自然教会这里获取信息。
之前列蒂西雅曾说过，恩斯港大教堂是整个黑夜教会海域大教区的权力中心，这片庞大海域上的所有群岛教区，都由恩斯港大教堂管理。
从罗度群岛到厄姆群岛，都有黑夜教堂的庇佑，黑夜的势力遍布整个海域，可能仅次于风暴教会，但他们的情报能力居然不如自然教会。
“歌德，这是什么意思？”
蒂娜不太明白列蒂西雅和歌德在沉默什么，于是向歌德询问。
“我认为黑夜教会可能是缺乏一些信息，比如其他教会为什么一定要追查道尔顿·特纳，黑夜教会可能是先得到了其他教会追查道尔顿·特纳的信息，才注意到道尔顿·特纳这个人。”
歌德做出推测。
这是比较合理的一个解释，是从他自己的角度去理解。
黑夜教会留下自然教会的原因，可能是想知道自然教会追查道尔顿·特纳的深层原因。
这也是歌德想知道的事情。
道尔顿·特纳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这个秘密是否和遗迹有关？他从遗迹走出，所以才被盯上？
不能再拖了。
要尽快让事件结束了。
“有这个可能性，那就等吧，等自然教会主动联系你，这件事结束，我给你们办一个执事身份，以歌德这次做出的贡献，应该能多领一些钱。”
列蒂西雅做出安排。
她还是比较在意薪水，对那些稀奇古怪的秘密不感兴趣，可能是因为后者并不帮她去制作魔偶抽奖，但前者却可以。
“那我们是不是要伪装一下？如果奥利菲娅来找歌德，却发现小姐，那她肯定马上就会跑掉。”
蒂娜提出建议。
列蒂西雅也点头，决定把这个独栋收拾一下，把和黑夜有关的东西藏一藏。
...
第三天晚上。
歌德开始行动。
他让莫诺托用特殊办法，去梅利路二十七号，送了一封信，信里自称有道尔顿·特纳的消息。
并且要求对方在午夜整点，到指定港口交易消息，但不能本人去交易，双方都要找一个不知情的路人代替执行。
在歌德的计划里，如果奥利菲娅选择让他去扮演路人，那就计划继续，如果奥利菲娅真的去找路人，那计划取消。
至于主动拒绝交易，奥利菲娅应该不会拒绝，因为莫诺托提到了道尔顿·特纳，这个黑夜教会都不知道的名字。
之后就是长久的等待。
等待奥利菲娅来联系自己。
歌德也不知道奥利菲娅会用什么方式来联系自己，她曾说过会用各种隐秘的方式，这应该会涉及到非凡能力。
在午夜来临之前。
歌德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等他走出房门时，蒂娜已经跑到客厅要去开门，而列蒂西雅则站在楼梯上，疑惑地看着门口，猜测是谁会来这里。
直到歌德拿出自然徽章无声提醒二人，她们才意识到这可能是奥利菲娅在敲门，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列蒂西雅悄然返回楼上，蒂娜则在歌德的暗示中继续去开门，虽然她非常紧张，但歌德也没什么办法，她的脚步声应该已经被奥利菲娅听到，现在再躲是躲不开的。
蒂娜开门。
披着斗篷的奥利菲娅迅速进来，又回头从门缝向外左右打量，确认没人跟踪后才转头看向歌德和一旁的蒂娜：
“歌德，原来你是个有钱人？居然能住这种房子，而且还有女仆？楼上那位又是谁，我听到有一个人在楼上。”
第32章 徳尔曼斯的宝藏
歌德一时无言。
这个局面很难处理。
如果歌德自称男仆，楼上的列蒂西雅是女主人，那奥利菲娅可能会为了保密而杀掉楼上的人封口，一旦动了手，以列蒂西雅的性格，奥利菲娅会死在这里。
但如果歌德自称男主人，那列蒂西雅就得是女主人，这就更加尴尬。
“那是我家小姐，你有事吗？”
蒂娜忽然开口解局，她很紧张，但也能感受到，歌德现在需要她说些什么，所以她很勇敢地开口了。
“哦，原来是这样，歌德你要的东西到了，需要去港口取。”
奥利菲娅好像懂了什么。
随后她也扮演了一个角色，仿佛一家商铺的老板，要和顾客去港口，看看刚到的货物。
因为午夜临近，她没有时间处理其他事情，只想让歌德先和她出去。
“好的。”
歌德点点头。
他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斗篷披上，跟着奥利菲娅走出房子。
俩人默默走了一会。
直到看不到独栋的街角，奥利菲娅才忽然转头看着歌德询问：“那位小姐是已婚人士吗？”
“...”
“她未婚。”
歌德真不知道奥利菲娅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难道在她眼里，自己像是一个只会吃软饭的人吗。
“你的私生活好像很混乱，我记得上次在岸边时，你也带着一个女孩，她的身高好像...啊，那是刚才那个女仆！”
奥利菲娅捂着嘴，非常惊讶地看向歌德，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歌德，你那方面很厉害吗？不，我的意思是，你很擅长讨女孩子欢心吗？”
“...”
歌德没什么想说的，他只想完成自己的计划，这些乱七八糟他懒得解释。
但奥利菲娅却对接下来的交易闭口不谈，反而是说起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不过也不奇怪，歌德你确实长得很英俊，尤其是你的眼睛，里面好像有无穷的秘密，很有魅力。”
奥利菲娅看着歌德赞叹着。
她这话让歌德心里一跳，歌德最担心的事情就是身上的符文被人看出含义，但好在奥利菲娅似乎并没有看出什么。
而这样一个小小的情绪波动，也被列蒂西雅感知到，歌德手上的手环再次开始发烫易碎，提醒他随时可以呼叫增援。
“我们这么晚出来是有什么任务吗？”歌德主动转移话题询问。
不出意外的话，列蒂西雅应该已经在他们身后远远跟着。
这也是歌德计划的一部分。
只有奥利菲娅来找歌德扮演路人这个角色，让他去现场参与到交易之中，才能合理地引出列蒂西雅的跟踪，把列蒂西雅引到交易地点。
之后歌德会让莫诺托和奥利菲娅按计划进行交易，奥利菲娅以为是消息交易，但实际上莫诺托会把道尔顿·特纳的尸体装进箱子，放在港口的隐蔽角落。
莫诺托会伪装起来，花钱找一个路人在指定的交易地点等待，等歌德和奥利菲娅到来后，大声说出箱子的位置。
等奥利菲娅拿到箱子，看到道尔顿·特纳的尸体时，歌德会悄悄击碎手环，召唤出一个列蒂西雅，在午夜，列蒂西雅的实力应该足以碾压奥利菲娅。
到时，道尔顿·特纳的尸体就会落到列蒂西雅手中，歌德会立刻逃走，奥利菲娅是否被抓都没关系，那只会挑起自然教会和黑夜教会的争端。
自然教会能不能惹得起黑夜教会，歌德不知道，但只要自然教会把目光对准黑夜教会，而不把事情查到他歌德和未来号上，歌德的目的就达成了。
而黑夜教会也不可能会想到，这一切都是歌德自导自演的局，他全程都在列蒂西雅的目光里，从未移开过。
这个计划没有什么漏洞，因为不管是奥利菲娅还是列蒂西雅，都不太可能怀疑他歌德这个‘自己人’。
而歌德特意将时间选在今天晚上，就是给未来号的出港争取时间，未来号在三天前就已经离开厄姆群岛，驶向北方的其他岛屿，现在可能已经停靠在港口。
莫诺托完成任务后，会在戈斯的帮助下快速回到未来号，到时他们也拥有不在场证明。
这就是歌德的完整计划，只要顺利进行，他可以让事件在今晚彻底结束。
“我收到了一封信，信上说有道尔顿·特纳的消息交易，但对方让我挑选一个路人去交易，所以我选你。”
奥利菲娅拿出一张纸，递给歌德，非常诚恳地开口解释：
“你看，我没骗你，它真是这样写的，不是我害怕危险让你去送死。”
“道尔顿·特纳的消息？可靠吗？”
歌德进入角色开始扮演，莫诺托曾说过，在黑夜中的一切都无法逃脱列蒂西雅的掌控，所以歌德也要融入卧底这个角色，给列蒂西雅留下好的印象。
“不知道，道尔顿·特纳这个名字，只要你有心去调查，是不难查出的，他在五十年前是海上有名的海盗‘徳尔曼斯海盗团’的三副，后来船长德尔曼斯被正神教会杀死，道尔顿·特纳逃进了神弃之地的最深处，一个最可怕的地方。
这个资料很多正神教会应该都有，只不过他们未必能把这两个人联系起来，因为他们不相信道尔顿·特纳能活到现在，更不相信他能从那个地方出来。”
奥利菲娅终于说了点有用的信息，歌德听得十分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词。
“可怕的地方？是什么地方？”
歌德干咽口水，全身都有些紧绷，除了扮演，他自己也很想知道，在这些教会眼里，遗迹是个什么地方。
“不知道，神使也不知道，他说没人能从里面活着出来，那是一个真正的死亡之地，即使是处在最高序列一途径顶点的半神，也走不出来，这个信息是正神教会的记载，不用质疑其真实性。”
“那为什么道尔顿·特纳能出来？”
“他当然能出来，因为他已经死了，他可能拥有一件非凡物品，正神教会将其命名为‘徳尔曼斯的遗愿，’这件物品是开启徳尔曼斯宝藏的钥匙，可能会指引道尔顿·特纳走向徳尔曼斯的宝藏，即使他已经死亡。
徳尔曼斯的所有船员都已经被正神教会杀死，但没有人拥有这件非凡物品，那最后的希望就在道尔顿·特纳身上。
只要找到道尔顿·特纳，就很可能得到徳尔曼斯的宝藏，那是一个高序列王者的所有财富，也是整个徳尔曼斯海盗团的全部积累。”
“...”
歌德沉默。
他没什么情绪波动。
莫诺托已经把道尔顿·特纳浑身上下都翻遍了，就差解刨了，都没有找到什么非凡物品，既然如此，那这所谓宝藏注定和他歌德无缘。
谁爱找谁找吧。
只要和遗迹没关系，不牵连到他歌德身上就行。
“告诉你这些，是为了让你在交易的时候，能分辨对方消息的真伪，这些信息都是只有正神教会才有，如果对方也知道这些，那你可以答应交易，如果对方什么都不知道，那就不用理会。”
奥利菲娅把手臂从斗篷下伸出，露出一双保养得极为细嫩白皙的手，接着将大拇指上的戒指取下递给歌德：
“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你可以转动这枚戒指，这枚戒指会让你融入自然一段时间，而它副作用就是脱离自然。
在融入自然的这段时间里，你能跑多远跑多远，能不能活就看你自己了，你是我的执事，但我没有实力保护你，如果意外发生，你要坚强自救。”
第33章 自然戒指
歌德接过戒指仔细打量，宽大的银质框架上镶嵌着一枚正方形的玻璃块，里有一些绿色的液体，液体没有注满，只占整个玻璃块的二分之一。
这枚戒指看起来非常精致漂亮，银质框架没有丝毫氧化，保持着崭新的光泽，摇晃戒指就能晃动其中的液体，看到里面微小的绿色浪花。
“你可以叫它自然戒指，最好不要把它送给其他女人，因为这只是暂时借你的，你以后要还给我，这件非凡物品是非常昂贵的，我攒了很长时间的钱才买到。”
奥利菲娅叮嘱了一句。
听到这里歌德有些犹豫，自己即将把她送入陷阱，她却还借非凡物品给自己保命。
万一这是她唯一能保命的非凡物品，那她可能会因为这个善意的行为而被列蒂西雅抓到。
要是剧情真的这样发展，那歌德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太过分了。
其实在他的计划里，奥利菲娅能跑掉是效果更好的结局，只有这样才能让自然教会迅速得知尸体去向，让他们把目光转移向黑夜教会。
歌德想把戒指还给奥利菲娅。
但转念一想，列蒂西雅就在后面，如果在她面前把这枚戒指还给奥利菲娅，然后让奥利菲娅用戒指跑了，那这笔账岂不是要算在他歌德身上。
“你还有其他保命的非凡物品吗？”
歌德捏着这枚精致的戒指，感到压力很大，一边是自己的良心，另一边是列蒂西雅那边的压力。
“有的有的，你不用担心。”
奥利菲娅笑着回答，语气很轻松，还伸手拍拍歌德的肩膀，让他放松一些。
“真的假的？”
歌德回头看向奥利菲娅，后者身高只到他肩膀的位置，披着十分宽大的斗篷，兜帽遮挡着上半张脸，口鼻蒙着黑色丝巾，只能看到笔挺的鼻梁。
她的语气让歌德有些担心，
万一她其实没有，却安慰歌德说有，然后被歌德引出的列蒂西雅残忍抓住，这个剧情就太残忍了。
“当然是真的，你看。”
奥利菲娅笑着开口回答。
接着伸出自己的手臂，把右手伸到歌德眼前，在这双皮肤白嫩的手上，从食指到小拇指，每根手指上都戴着一枚精致美丽的戒指，一共有四枚。
刚才她就是从这只手的大拇指上，取下了借给歌德的戒指，但当时她蜷缩着其他手指，歌德也没看到她所有的手指上居然都有戒指。
“这些全是非凡物品？”
歌德看着那些戒指，每一枚都闪动着更华丽的光泽和颜色，有红色有蓝色，那应该是真正的宝石，比借给歌德的这枚还精致漂亮得多。
不得不承认，歌德震惊了。
他刚才还在担心奥利菲娅是否有保命能力，现在看来，她拥有的非凡物品数量可能比列蒂西雅还多，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有钱女人。
“当然，我攒了很久的钱才买下它们，钱就应该用来购买能保命的非凡物品不是吗，外面这么危险。”
奥利菲娅的声音从一直以来伪装出的怪异声调，逐渐变得悦耳好听，语气里洋溢着愉快情绪，口音听起来很高贵。
她似乎因为歌德对她安全问题的追问，而感到了来自歌德的关心，从而放下了对歌德的戒心。
奥利菲娅收回手臂，领着歌德继续走在这幽静的小路上，话也变多一些，主动引导起话题：
“要是我能找到徳尔曼斯的宝藏，我就能买很多很多非凡物品，到时候我可以直接送你几件。”
“你的这些非凡物品是在什么地方买的？我也能去买吗？”
歌德非常认同奥利菲娅的理论，他还有一千九百九十八镑，也可以去买一些非凡物品保命，而且贩卖非凡物品的地方，应该也会贩卖非凡知识。
“就是咱们自然教会啊，小教会就是有这样的好处，你可以用钱买到一切，只要你用高额赏金发布任务，不论要求多高，其他成员都会努力完成你的任务，不然我为什么要加入自然教会呢。”
奥利菲娅忽然看向歌德，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接着非常诚恳的劝诫道：
“我忽然发现，你确实很会讨女孩子喜欢！但你不要去欺骗那位小姐的钱啊，男人应该用自己的本事赚钱不是吗！”
“我并没有那个打算，我想知道在咱们自然教会，是可以发布任何种类的任务吗？有了结果又是如何联系？”
歌德简单解释一句。
他的形象已经无法挽回，没有时间挽回，也用不着挽回，他对自然教会的兴趣更大，在走到目的地之前，他要尽可能获取更多信息。
“当然了，其实我根本不是自然序列，而且我序列很低，但我却是教会的高级成员，这些都是买来的。”
奥利菲娅的语气非常平静自然，话也里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但歌德还是感到一丝了压力，那是金钱带来的压力。
“你有想买的东西可以联系我，我来帮你发布任务，无偿的，因为你是我的执事，有了结果我就通知你。”
“好吧。”
歌德有些遗憾。
如果要通过奥利菲娅，那他很多想购买的东西都是不能买的，比如一些有关自身途径的知识。
奥利菲娅知道他的长相和名字，如果有什么意外发生，让消息走漏传到正神教会那里，那歌德目前还比较短暂的一生就会变得更加刺激。
“你有想买的东西吗？”
奥利菲娅主动开口询问。
“暂时还没有。”
歌德轻轻摇头，他现在的存款，属于是‘非法收入，’需要在列蒂西雅面前洗白才能使用，而这需要一个合适机会。
在把钱洗白之前，他可不能去购买任何非凡物品，不然他无法解释物品来源。
“那就等你有了再联系我吧，自然徽章可不要弄丢，丢了我就找不到你了。”
不知不觉间，他们马上就要走到歌德安排的预定交易地点，奥利菲娅也意识到这点，再次叮嘱：
“你要仔细分辨他们提供的信息，如果和我提供给你的类似，而且有新的内容，再考虑答应，对方把交易搞得这么复杂，很可能有其他阴谋，你要小心。”
第34章 有新女友了吗
午夜的港口依然繁忙，很多刚刚停靠的货船只会在这里停留一两个小时，搬运货物的搬运工，需要在时间内把货物从船上搬到港口，然后再慢慢搬到指定地点。
很多时候能看到，刚刚搬运下来的货物，会在黎明来临之前，被搬上另一条刚刚进入港口的货船。
歌德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港口有很多人在连夜忙碌，他们可能是本地居民，为了微薄薪水在努力着。
指定地点就在前方。
那里有一盏路灯，路灯下站着一个醉醺醺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正在紧张地左右张望。
奥利菲娅在街角停下脚步，她伸手拍拍歌德的肩膀以作鼓励，然后便藏在了阴影中。
歌德继续往前走。
在注意到歌德的身影后，那年轻人忽然直视着歌德，口中念念有词，脸上满是疯狂，不知道是在念叨什么。
这一幕让歌德头皮一麻。
即使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但莫诺托找的这个路人，确实是有点诡异吓人，真不知道莫诺托一天到晚是在做什么。
直到歌德走近一些，才听到这年轻人是在倒数，从十开始，现在已经数到了四，接着是三，二，一。
“东西在那个角落！”
“东西在那个角落！”
“东西在那个角落！”
年轻人指着一个地方大吼三声，声音嘹亮到附近的搬运工都纷纷抬头看来，吼完三声后，年轻人拔腿就跑。
歌德装作茫然，回头看向奥利菲娅，后者从阴影中走出，快步经过歌德身边，向年轻人指的地方走去。
歌德跟着她往前走。
感受到歌德的跟随后，奥利菲娅回头看向歌德，语速极快做出安排：
“歌德，我们可能被算计了，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你最好现在就跑，我去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果是陷阱，你能跑掉吗？”
“能，没人能留下我，即使是岛上的黑夜教会主教也不行。”
奥利菲娅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拿黑夜教会举例子，但这次她举的例子非常恰当，因为要抓她的人真是黑夜主教。
“那就好，你注意安全。”
歌德语气平静，表面关心奥利菲娅的安全，实际上却在说话时，直接转身往回跑，在这个过程中，还装作慌乱地，把手腕上的手坏磕在墙壁上，将其磕断。
这一跑就是两分钟。
直到歌德看到熟悉的马车和站在旁边的蒂娜，才停下脚步休息。
蒂娜神情非常紧张，看到歌德跑来，连忙跑到歌德身边搀扶住他：“歌德，发生什么了？”
“小姐呢？她不在你这里？”
歌德气都不喘，他一直在岛上锄地，身体方面没有任何问题。
“她一直跟着你啊，就在你身后不远，你没见到小姐吗？”蒂娜更加紧张。
“没事，你不用担心，她应该去抓奥利菲娅了，不会有危险的。”
歌德安慰蒂娜几句。
接着便回头看去，但什么都看不到，现在他要做的只有等待，看列蒂西雅到底能带回什么东西来，是只带回尸体还是顺带把奥利菲娅带回来。
歌德很希望奥利菲娅能跑掉。
奥利菲娅虽然是自然教会这个邪教成员，但歌德发现她其实很善良，还会劝诫歌德不要去骗列蒂西雅的钱。
如果奥利菲娅被抓回来，当她看到自己站在列蒂西雅身边时，可能会在见识到人心险恶后恨上自己。
这样的话，歌德就会失去自然教会的执事身份，也会失去在自然教会购买非凡物品的机会，那还挺可惜的。
而且拿着对方戒指的歌德，也难以去面对她，那真的太残忍了，歌德的良心会有些痛的。
...
直到将近半个小时后。
蒂娜才收到列蒂西雅从小本子上发来的消息，列蒂西雅让他们赶着马车去港口边，搬运一些东西。
歌德心情忐忑。
半小时这么长的时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奥利菲娅可能跑掉，也可能被抓，不过想这些也没用，结局已定，过去就能看到结果。
蒂娜赶着马车，歌德坐在她身旁，马车缓缓向前，往港口走去。
再次回到指定地点。
路灯下的人影却换成了列蒂西雅，后者披着斗篷，静静凝望着海面，当马车停在她身边时，她回头看向歌德：
“歌德，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
歌德强迫自己没有情绪起伏，他刚要摇头做出否认，列蒂西雅就继续开口：
“那东西居然是道尔顿·特纳的尸体，一切细节都对得上，我一度怀疑我们是中了自然教会的圈套，因为道尔顿·特纳的体貌特征都是对方提供。
但在我和恩斯港大教堂取得联系后，大教堂那边居然确认，自然教会提供的一切信息都是真实的，而且还提供了更为详细的体貌信息。
现在基本可以确认，那就是道尔顿·特纳的尸体，而他尸体的价值，足以让我直接获得晋升，歌德，你是怎么想的？你不觉得这件事很诡异吗？”
“是很诡异。”
歌德只能点头附和。
他不打算发表任何意见，只想让听听列蒂西雅的看法，然后试图去往错误的方向加以引导。
“你奥利菲娅的对话我听到不少，这似乎不是自然教会做的圈套，有一个第三方先抓住了道尔顿·特纳，然后送到了厄姆群岛要求交易。
我认为这个第三方的目标就是那个有钱的女人，但他们又是怎么知道，奥利菲娅会在厄姆群岛上的呢。”
“小姐，你们在说什么，事情结束了吗？奥利菲娅呢？她跑了吗？”蒂娜开口，问出了歌德最想知道的问题。
“结束了，奥利菲娅跑到海上去了，她有很多高级非凡物品，确实有能力说出我抓不住她这种话。
另外，蒂娜你知道她富有到什么程度吗？她甚至送了歌德一件非凡物品，而且是一个非常漂亮的戒指。”
列蒂西雅的语气非常平静，但语速很慢，慢到让人不适，话虽然是对蒂娜说的，但却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歌德。
蒂娜也跟着列蒂西雅看向歌德，先是浓郁的疑惑，然后便明白了列蒂西雅意思，非常惊讶地惊呼：
“歌德，你有新女友了吗？那我们还要继续找诺拉吗？”
第35章 晚餐邀约
在凌晨之前。
道尔顿·特纳被再次带回小岛，这具尸体被列蒂西雅放在岛上的黑夜教堂中，等待接下来被送往恩斯港的黑夜大教堂。
回岛之前，歌德把自然徽章和自然戒指装进信封，暂时留在了厄姆斯岛，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如果奥利菲娅折返回来寻找歌德，那么她只会看到一个空无一人的独栋，她可以自行把那枚自然戒指拿走。
一觉睡到上午。
歌德起床后走出房间，天空依然阴云密布，海风还然是清清凉凉，今天又是普普通通的一天。
蒂娜正在逗弄花园里的那五只鸡，拿着一些谷物在喂它们，这五只鸡全是母的，平均两三天才能生出一个蛋。
“歌德，早上好！”
蒂娜对着歌德微笑开口，心情非常好，语调中洋溢着高兴，也不知道歌德昨晚在路上的解释她理解没有。
歌德简单解释了陌生人，朋友，和女友的区别，告诉蒂娜感情需要时间去培养，不可能有那么快的速度。
但蒂娜还是不理解，为什么奥利菲娅和诺拉，都会给歌德东西，家乡的草茶，期待再见的酒卡和戒指，在很多书里的故事中，那都不是陌生人间会送的东西。
歌德没法继续解释。
家乡的草茶和酒卡是购买船票的回扣，自然戒指算是上司对下属的关怀，这是比较高级的人际关系概念，歌德不知道该怎么给蒂娜解释，只能让她自己领悟。
“小姐说后天晚上出发，教会指定了客船过来护送尸体，以免发生意外。我们也要去恩斯港，如果尸体没问题的话，小姐的材料就齐了，能举行晋升仪式啦。”
蒂娜起身向歌德走来，站在他的身旁，一起看向花园里忙碌的其他魔偶：
“这次我们可能要在恩斯港待很长时间，因为仪式的准备很复杂，可能会长达一个月，小姐让你把岛上的任务给莎她们安排好，不要把植物养死。”
“我可以不去吗？或许留一个人看家会比较好？”
歌德对正神教会还是非常抵触，尤其是黑夜大教堂，万一有意外发生，他可能真的会走不出来。
“不行的哦，小姐说你这次只要登记成为执事，应该可以直接从初等执事晋升到中等执事，周薪有近三十镑，还能获得一笔奖励，而我只能当一个初等执事，周薪才十几镑。”
蒂娜的语气羡慕，好像那不是三十镑，而是三百镑，但同时也为他们能当上执事，有了收入而开心。
对于存款一千九百九十八镑的歌德来说，周薪二十镑他还真的有点看不上，尤其是还要冒着暴露的风险。
但他也找不到什么理由去拒绝，列蒂西雅早就惦记上了这笔钱，不可能被他随便找的理由搪塞过去。
“我们是小姐的魔偶，是以主教魔偶的身份去内聘执事，只需要小姐去登记一下，然后领取执事物品就行。剩下的时间我们可以在恩斯港自由活动，我请你吃晚餐，所以你一定要去。”
蒂娜笑得很开心，她很期待这顿发生在未来的晚餐。
歌德有些犹豫，如果事情真像蒂娜描述的那样简单，那歌德未必不能去登记这个执事身份。
歌德目前拥有五个身份。
列蒂西雅的魔偶，自然教会奥利菲娅的执事，未来号海盗船的拥有者，莫诺托等魔偶的主人，未知存在的神眷者。
这些身份都需要发展和探索。
但除了‘列蒂西雅的魔偶’和‘奥利菲娅的执事’这两个身份之外，其他身份在列蒂西雅那里都是‘不合法’，甚至是‘严重违法’的。
能放在明面上的身份只有两个，但‘奥利菲娅的执事’这个身份却没有任何发展空间。
歌德不可能天天去和奥利菲娅混在一起，谋求在自然教会的地位提升，他没有那个时间，列蒂西雅也不可能会同意。
那最后就只剩‘列蒂西雅的魔偶’这个身份，现在这个身份可以获得升级，晋升成‘黑夜教会厄姆群岛地方主教列蒂西雅的直属中级执事，’简化一下就是‘黑夜执事。’
这虽然不能带来直观的实力提升，但多少也是个机会，还是一个官方保护伞。
莫诺托和奥利菲娅他们，对正神教会的态度都是一致的，尤其是对正神教会实力的认可，已经达到了畏惧的程度。
拥有这样的身份，寻常的非凡者应该是不敢来找麻烦的。
“那好吧。”
歌德点点头，他可以去领取这个身份，前提是不进大教堂。
“那太好了！”
蒂娜也开心地微笑着，因为歌德答应了她的晚餐邀约。
...
当天晚上。
歌德在房间内和莫诺托取得联系，这次是后者先发起联系请求，歌德走进卫生间的死角使用能力。
“伟大的主人，上次的事情结束了吗？我们仔细搜查了未来号，但没有发现任何非凡物品。”
“结束了，非凡物品不用再找了，道尔顿·特纳是德尔曼斯海盗团的三副，被正神教会追杀逃入遗迹，正神教会寻找的是‘德尔曼斯的遗愿’这件非凡物品......”
歌德简单告知莫诺托事情经过，尤其是正神教会对遗迹的评价部分，让莫诺托小心谨慎一些。
“主人，我这次打扰您是因为一件事，未来号需要招募一些高级船员和水手，招募到后就会正式出海，我在想主人是否有合适可靠的人选。”
“暂时没有。”
歌德知道莫诺托是在问什么，他是在问有没有其他从遗迹解救出来的生物，去加入未来号以增强未来号的实力。
从遗迹出来的生物都是强大生物，还同时都是歌德的魔偶，从莫诺托的角度出发，这是最可靠的选择。
如果可以，歌德也想这样做。
但歌德这段时间不能使用能力，黑夜教会他们应该都在调查道尔顿·特纳的事情，尤其是针对他们扮演的第三方。
现在解救的生物，需要在这种特殊时期，从遥远的西方来到这里，这实在是太危险了，万一被正神教会发现，那他们这些未来号成员也就没有未来了。
第36章 完整真相
未来号需要可靠且能保守秘密的船员，否则戈斯就不能出现在明面上，那样会极大削弱未来号的战斗力。
可这样的船员不是那么容易能招募到的，歌德暂时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那我先找一些普通船员顶替，等找到合适机会再替换，主人的意思呢？”
歌德揉捏眉心。
其实如果只要求保守秘密，那魔偶是最好的选择，这里的魔偶不是指歌德解救的那些，而是歌德天天见到的魔偶。
那是列蒂西雅的作品。
尤其是她制造的高级魔偶，从任何角度看都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只要简单学习，成为一个合格的水手并不算难，甚至也可以获得序列拥有非凡能力。
但从列蒂西雅投入的大额成本和目前的生活水平来看，做出高级魔偶的成功率很低，投资回报率更是低得离谱。
歌德无法质疑列蒂西雅的魔偶制作水平，因为她能造出神眷魔偶，尤其是是自己和蒂娜这种特殊存在。
虽然这可能是因为运气。
但她制作魔偶的水平依然无法质疑，如果以她的水平，制造高级魔偶都如此困难到无法回本。
那高级魔偶的价格一定非常昂贵，歌德可能连一个都买不起，更别说想买很多个去填补未来号的空缺。
不过高级魔偶虽然买不起，但中低级的魔偶还是可以考虑的，低级魔偶只能听从指令完成任务，做水手应该也足够了。
“暂时先用普通人，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可以打听一下什么地方有低级魔偶售卖。”
“好的主人，我会立刻开始招募船员，一周内出海，您希望未来号驶向什么方向？”
“距离恩斯港不要太远，我即将前往恩斯港。”
“遵命，主人。”
...
第三天傍晚。
小岛南侧岸边。
一条非常豪华的邮轮停靠在岸边，这可能是小岛第一次迎来如此巨大的船，岛上的基础设施无法和大船配套。
这条邮轮受黑夜教会庇护，以此免于海盗威胁，但它也要承担相应的义务，比如专程改变航线，用三天时间来到偏僻小岛，只为接三个客人上船。
船长亲自下船迎接列蒂西雅，但连替列蒂西雅提行礼的资格都没有获得，存放着列蒂西雅大量私密衣物的行礼，始终在歌德手里。
列蒂西雅披着斗篷笼罩着全身，一路监视着存放着道尔顿·特纳尸体的箱子，直到箱子被船员搬运到巨大的保险箱内。
保险箱位于邮轮高层，由船上的安保人员全天守护，这些安保人员全是低序列非凡者，两两值班昼夜接替。
这也只是暂时的，在十天的航程中，会逐渐有黑夜教会的执事登船，取代船上的安保人员保护保险箱。
其实这都没用。
如果要指望他们去保护保险箱，那还不如把箱子直接扔海里，这样还能少死几个人。
列蒂西雅有自己的手段保证箱子不出问题，但具体是什么手段歌德也不清楚。
这是他从列蒂西雅的表情上判断出来的，列蒂西雅在进入豪华套间后，直接躺在沙发上，一点都不担心箱子的问题。
“我刚刚递交了教会任务报告，歌德你看看格式，以后你替我来写，写这个太麻烦了。”
列蒂西雅拿出几张纸放在桌上，随后便和抱着衣服的蒂娜走进里间去换衣服，把教会长袍换成舒适一些的丝质睡衣。
换完衣服出来，列蒂西雅又和蒂娜去房间里的酒柜前，翻看船长提前准备好的昂贵红酒，然后挑了一瓶出来。
蒂娜拿了三个杯子。
但列蒂西雅却回头，对着正在翻看纸张的歌德问道：“歌德你不喝酒对吗？”
“是的。”
歌德有些惊讶。
这句话他的确说过，不过那是在诺拉的酒吧，他知道列蒂西雅那晚有跟踪他，但没想到她还能记得这句话。
歌德还以为列蒂西雅是要照顾自己的习惯，但没想到她居然接着开口：“那你今晚必须要喝一杯。”
“...”
歌德很想拒绝。
但他没有办法拒绝，只能接过蒂娜递来的酒杯，跟着列蒂西雅举杯，莫名其妙地跟着她一饮而尽。
“尸体已经送达恩斯港大教堂，经过确认，那具尸体就是道尔顿·特纳无误，我可以获得晋升，所以要庆祝一下。”
列蒂西雅简单解释一句。
她的话迎来了蒂娜的欢呼，看起来蒂娜也是刚刚知道这个消息。
歌德完全不知道列蒂西雅是怎么做到的，她是如何在三天内把尸体送到恩斯港，使用了什么可怕的非凡手段。
“虽然‘德尔曼斯的遗愿’并不在尸体身上，比较可惜，但道尔顿·特纳身上的其他价值依然足够我晋升。
道尔顿·特纳是杀死德尔曼斯的真凶，并且吞下了德尔曼斯最重要的一件物品，那是德尔曼斯所在途径，一条完整序列上的全部魔药配方。
这是一条最高序列二的高位格途径，整条途径只有德尔曼斯一个生物，德尔曼斯是这条途径的终点，也是拥有者，如果他能登顶这条途径的尽头，晋升到序列二，那么他将成为虚假的半神。
这就是德尔曼斯受到追杀，途中惨遭道尔顿·特纳背叛，死亡后船员还接连被追杀的完整真相，一条完整的高位格序列，它的价值足以让任何除正神教会外的势力去争夺。”
列蒂西雅状态微醺，脸颊微微有些泛红，慵懒地倚靠在沙发上，修长双腿不安分地交叠着，但她的眼睛很亮，仿佛能直接穿透人体直视灵魂。
此刻她看的就是歌德，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眼睛都不眨一下，然后嘴角勾起，红唇轻启：
“所以我要感谢你，歌德，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注意到奥利菲娅，也不会参与到这件事里。
除了之前答应你的要求和赔偿外，我还可以再给你一个奖励，你想要什么，可以说说看，我都会答应你的。”
“我暂时没有想要的。”
歌德转移视线，控制大脑停止思考，既要和愉悦感抗争，又要提防情绪波动。
列蒂西雅不是很意外，她端起酒杯，浅尝一口，接着对歌德开口：
“那或许你可以听一下这个信息，‘德尔曼斯的遗愿’是一个拥有挪移效果的非凡物品，外表看起来是一个牛皮本，只有连续使用它，才能被它带进德尔曼斯的宝藏库，或许你可以留意一下，没准你能找到它。”
第37章 让人羡慕的运气
“您认为我能找到吗？”
歌德的心脏剧烈跳动，他不知道列蒂西雅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知道了真相吗，但那是不可能的啊。
他以从未离开列蒂西雅身边，没有丝毫作案时间这点，作为证明自己与此事无关的最大证据。
但反过来，列蒂西雅也从未离开过歌德的身边，她也不可能有时间去查到，是莫诺托给奥利菲娅送了那封信，然后再查到莫诺托和歌德的关系。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绝对没有调查时间。
除非列蒂西雅拥有读心术，不然她绝无可能知道事情真相。
“你当然能了，因为你的运气好到让人羡慕，你在大街上能遇到奥利菲娅主动邀请你加入教会，不久后就遇到了第三方和奥利菲娅的交易。”
列蒂西雅有些醉了。
她微微倚靠在蒂娜身上，看向歌德的眼睛微眯，目光逐渐失去亮光，同时声音变得柔软，说话也逐渐失去逻辑，有些含糊不清：
“其实你和蒂娜，都是我运气最好的证明，但你运气也很好，好得让我难以理解，总觉得非常奇怪。”
歌德没再说话。
默默拿起身前的酒杯。
他很不喜欢喝酒，怎么危险的世界，他不敢让自己失去清醒，看看列蒂西雅现在的样子，就知道非凡者也无法抵抗高度酒精。
但这次是为了压惊。
歌德一口喝下多半杯。
这酒度数不低。
他们之前跟着列蒂西雅闷了整整一杯，后来列蒂西雅还自己喝了几口，她的酒量显然没有她喝酒时的气势厉害。
歌德庆幸她醉了。
如果她不醉，只要她现在稍微主动感知一下歌德的情绪，就能发现异常。
列蒂西雅的直觉没错。
运气就是这个计划最大的漏洞。
不管歌德在岛上遇到的是谁，只要对方在寻找道尔顿·特纳的尸体，歌德都会做出同样的安排，不管是奥利菲娅还是什么人，都可以作为交易对象，然后引出列蒂西雅半路抢走尸体。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让歌德看起来运气很好，但没什么办法，歌德只有这一个可行的方案。
他必须得到道尔顿·特纳落入黑夜教会的结果，以此吸引所有其他势力的目光，让他们停止对其他线索的调查。
“小姐好像很高兴，上次这样喝酒还是因为你的诞生，其实小姐酒量挺好的，比我要好很多。”
蒂娜微笑着任由列蒂西雅靠在她的肩膀，后者嘴里呢喃着一些听不清的话，慢慢地，睡袍逐渐快要失去应有的作用。
“你们早点休息吧，晚安。”
歌德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那位船长按黑夜执事的标准为歌德安排了房间，这是一个高级套间。
厚重干净的羊毛地摊上花纹典雅，硕大的四方浴缸摆放在窗前，外面就是漆黑压抑的大海，热水只需要拉下旁边的摇铃就会有人来添加。
歌德拉下摇铃，走到里间换上浴袍后，门外进来两个推着手推车的女侍者，手推车上有热水，和许多沐浴用品。
等她们把水温调好后，歌德婉拒了她们接下来的服务，两个女侍者看起来有些沮丧，因为她们失去了获得小费以及和一个英俊的黑夜执事共度良宵的机会。
歌德独自进入浴缸。
他的身体不是谁都能看的。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那么多诡异的符文可能会把普通人吓到，而他又绝不可能给不熟悉的非凡者看。
所以目前除了列蒂西雅和蒂娜，还有岛上的其他魔偶外，没有任何人能让歌德脱掉衣物坦诚相待。
泡在热水里。
吹着从窗户里吹进来的海风。
这种感觉极度舒适，热水让四肢放松，冷风却能让大脑保持清醒，除了容易感冒和中风导致口歪眼斜外，没有多大缺点。
歌德使用能力，这一次他想同时和所有魔偶进行联系，这只是一个想法，但非常轻易就做到了。
他的耳边同时响起了三个声音，并且彼此互通，都能听到所有人的声音。
“晚上好，伟大的主人。”
“请您吩咐，我的主人。”
“主人，我们现在都在未来号上，距离恩斯港不是很远，您有什么安排？”
“这是一次会议。”
歌德轻轻嗓子开口。
今晚他得知了事情的真相，那件‘德尔曼斯的遗愿，’居然就是那个厚重的牛皮本，这个牛皮本一直在莫诺托手里。
幸好他没有让莫诺托去解刨尸体，不然那条非凡途径也可能会落到他们的手里。
一整条途径对大型势力有用，但在歌德这里没有丝毫意义，假如他要建立自己的势力，那势力成员一定大全部都来自遗迹。
从遗迹走出的生物，可能都拥有自己的序列，甚至全是曾经的中高序列强者，那条完整序列歌德是用不到的。
那东西在歌德手里，只会给他带来无尽灾厄和麻烦，送给黑夜教会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的问题是‘德尔曼斯的遗愿，’那是开启德尔曼斯海盗团宝库的钥匙。
但那毕竟是一个序列三王者的宝库，可能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开启，如果想试图去开启，就必须要尽快提升实力，不管用什么方式，
歌德还没有找到自己途径的名字，和序列9的魔药配方，所以他无法提升途径，而神眷级别的提升需要找到教会，歌德也没有什么头绪。
他的实力暂时无法提升，那就只有去提升魔偶的实力，这就是他召开这次会议的原因。
直到深夜。
他们才结束会议。
歌德简单总结获得的信息。
提升魔偶实力需要两个步骤，一是消除他们的污染，二是重新服用魔药晋升。
这听起来还不如培养新人。
但实际上服用魔药晋升是极度危险的，随着序列提高，成功率会成倍递减，稍有不对就会失控变成怪物。
尤其是不适合自己的途径。
假如一个太阳神眷的生物，去走月亮途径，那么他可能在第一次服用魔药时就会死掉，因为不适合。
神眷是最好的指引。
和神眷来源有关的途径，是生物最适合的途径，拥有神眷的生物走相应途径，一般都能走得很远。
可不是所有生物都能获得神眷，绝大部分人普通到没有资格获得神眷，他们往往可以尝试任何途径，只会有细微不同，但致命的就是这细微不同。
把所有资源砸到一个普通人身上，除非他真的非常适合这个途径，不然想达到高序列基本是不可能的。
但莫诺托他们不是这样，他们已经证明了自己和自己途径的契合度，甚至都拥有神眷作为指引，只要拥有足够资源，让他们回到高序列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最关键的是。
莫诺托和瑟姆尤恩记得自己途径的魔药配方，而戈斯的途径是常见的死灵途径，死灵途径的配方也不算难找。
这就能节省很多时间和成本，他们不需要去找配方，只需要收集魔药材料。
于是歌德让莫诺托他们提供一个清单吧，把所有他们需要的魔药材料都写在纸上。
接着歌德获取了莫诺托的视线，将那张纸上的信息，尽可能地记在心里。
但很快他就放弃了，因为那太过于复杂和难记，许多材料的名字长达十几个字符，非常反人类。
最终歌德只记下了莫诺托途径的序列6，和瑟姆尤恩序列7的魔药配方和材料，这是他们最需要的，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帮他们收集。
结束会议后。
歌德开始思考其他事情。
这次要去恩斯港待一个月，在恩斯港他能去做些什么。
因为这次要在黑夜教会附近活动，所以他没有携带自然徽章，以免奥利菲娅找来，然后绝望地发现他是黑夜教会的人，并因此产生不必要的怨恨情绪。
这次还是以寻找非凡组织为主，如果可以的话，或许可以寻找类似隐形眼镜的东西，来遮挡眼睛中的金色符文。
或许列蒂西雅有这样的手段，她毕竟是魔偶制造师，明天可以去问一下。
其实列蒂西雅是个不错的人。
如果歌德不与遗迹和污染有关，那么他或许可以和列蒂西雅相处得不那么紧张，但很遗憾，这个秘密他永远不可能让列蒂西雅知道。
第38章 买衣服【砰砰砰求票！】
恩斯港依然是那么繁华，夜晚的港口灯火通明仿佛星河倒挂，丝网状的道路明亮着蔓延向远方，数不清的轮船像是飞虫投入蛛网，依次进入港口。
歌德跟随着列蒂西雅下船，他只带着一顶帽子，没有佩戴墨镜，手里提着列蒂西雅的行礼。
列蒂西雅使用一种瞳孔会变色的墨鱼眼睛，取下表面的角膜外层，按照歌德的设计想法，做出了一种带颜色的隐形眼镜，现在歌德的瞳孔是纯粹的漆黑，看不到任何金色符文。
这彻底解决了歌德的担忧。
歌德本以为列蒂西雅会兑换掉之前欠下的要求或奖励，但她并没有那样做，只是觉得有趣般每天做个一两副，以此打发这十天的无聊航海生活。
当歌德收到那个精致的小盒子，看到里面摆放整齐的十副隐形眼镜里，出现了一副金色，一副红色和三副蓝色，还有另外五副黑色隐形眼镜时。
歌德明白了她的乐趣所在。
但除了黑色，歌德并不想拥有红色蓝色金色的瞳色，他的品味没有跟着稀有率走，这一点可能会让列蒂西雅遗憾。
列蒂西雅依然是一身教会长袍披着斗篷，把曲线完全遮掩起来，散发出一种神秘强大的气场。
在港口等待的一些黑夜执事，在列蒂西雅经过时纷纷低头，外围看热闹的普通群众，也保持着安静，默默注视着他们带着箱子走上马车。
列蒂西雅会直接前往恩斯港大教堂当面汇报任务，歌德和蒂娜没有随行坐上马车，因为他们此刻还是不黑夜执事，这种场合不需要他们随行，而且也不见得有资格随行。
娇小的蒂娜提着小旅行包，目送列蒂西雅的马车离开，回头看向歌德：“歌德，我们现在去开房？”
“...”
看着蒂娜宛精致可爱很有少女感的脸，用柔弱的声音说出这种话，歌德觉得有必要纠正她一下：
“以后不要说这个词，这个词不适合你，你可以说我们去找个住的地方。”
“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走吧。”
“哦，我们去老地方？”
“...”
这次歌德挑了一个比较高档的酒店，要了一个带有宽大阳台的套间，把行李放进房间后，歌德带着蒂娜到外面闲逛。
歌德在蒂娜眼中还有十六镑存款，来自于上次那张面额二十镑的纸币，上次的高档晚餐两镑，升级房间用了两镑。
所以他们可以去买些东西，尤其是衣服，歌德一直穿的这件衣服来路有问题，他很早就想换了。
于是歌德询问了前台的男侍者，附近成衣店的位置，带着蒂娜前去看看。
这家店位于一条普通的街道，拥有在歌德眼里十分复古简单的招牌，落地橱窗里摆放着两个假人。
男性假人穿着黑色羊毛风衣和黑色内衬，一条黑色吊带西裤，外加一顶帽子，款式看起来非常绅士，风格看起来很硬派。
旁边的女性假人则是一条黑色宫廷长裙，裙摆的褶皱卷边是银色，像是黑色瀑布激起了银白浪花。
“蒂娜，你喜欢这条裙子吗？”
歌德询问蒂娜的意见，对歌德来说，衣服只要合身，什么风格都没有太大关系，但女孩子不一定是这样想的。
“歌德你要做什么？”
蒂娜这次的反应很快，她就像是歌德要对她图谋不轨一般，娇小身体快速后退，拉开和歌德原本紧挨着的距离，然后用皱眉疑惑的可爱眼神盯着歌德：
“难道你要送我裙子吗？”
“是的。”
歌德看了蒂娜那防备的姿势一眼，然后没搭理她，只是盯着那条裙子。
以他的审美去看，其实这条裙子如果是海蓝色会更好些，那就真成了瀑布和浪花，就很有活力。
歌德从未见过蒂娜穿除了黑色白色之外颜色的衣服，这次或许可以让她去试一试，看看好不好看。
“啊，我有衣服穿的。”
蒂娜有些犹豫，又悄悄走回歌德身边，可能是不太想让歌德花钱给自己买衣服，但心里又有点想要。
“你以后也是有薪水的人，你觉得小姐会阻止你花自己的薪水吗？以后你给我买不就好了。”
歌德话是这样说的。
但其实他的心里，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肯定的，列蒂西雅肯定会挪用他们的薪水，去购买制造魔偶的材料。
她本来就从未掩饰过这点。
“走吧，进去看看，记住，钱是捡来的，没什么好心疼的。”
歌德拉着蒂娜走进店里。
半个小时后，蒂娜领着歌德从店里走出，蒂娜非常高兴，笑容十分幸福，歌德则有点不想说话。
进去时他有十六镑。
现在兜里却只剩下两镑。
他给自己订做了两套款式接近的衣服，给蒂娜订了橱窗里那条裙子的深蓝色版，这三套衣服一共花了五镑，歌德的衣服一镑一套，蒂娜的裙子需要三镑。
剩下的九镑。
是给列蒂西雅订的。
那是一条华丽的拼色长裙，也是宫廷风格，由圣洁的白色和金色拼接，胸前到裙摆的狭窄区域是金色，上面有暗绣花纹密布，是一种非常昂贵的布料。
蒂娜显然是把歌德的话听进去了，捡来的钱不用心疼，于是她就央求着歌德给列蒂西雅也订做一套，歌德一心软就答应了，但没想到会花这么多。
歌德很难理解，他每天提列蒂西雅的行礼，知道她的衣服多到根本穿不完，根本就没有必要再买。
但蒂娜的理由是，列蒂西雅的衣服全是从家里带来的，自从调任到岛上的这几年，就再也没有买过衣服，如果列蒂西雅知道这件事后，会非常高兴的。
其实歌德也觉得这条华丽长裙十分漂亮，出于某种心态，这条裙子的金色面料和圣洁配色是他刻意选的。
列蒂西雅身为黑夜教会主教，从没穿过这种圣洁风的衣服，如果她穿上这条裙子，带来的反差感应该是极其强烈的。
“歌德，接下来我们去哪？”
蒂娜完全没有意识到，歌德挑选的配色中到底藏着什么肮脏心思，只是高兴地询问之后的安排。
“和上次一样，我们去找找非凡组织，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收获。”
除了按照计划去寻找非凡组织，歌德还打算找个机会，再‘捡’一点钱回来，上次‘捡’得太少，完全不够花。
他身上还有四百八十镑的‘赃款，’利用单纯的蒂娜，设计在她面前‘捡’个几张，可以迅速洗白不少。
“那太好啦，小姐知道的话，会更高兴的，我们又可以给小姐寻找晋升材料啦。”
蒂娜看着歌德的侧脸，笑得眼睛眯成弯月，她发自内心地觉得，有歌德真的是太好了，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小姐来说。
第39章 举高
想在蒂娜面前捡钱也不是那么简单，即使是这样一件小事，歌德也必须考虑周全，以免意外发生。
首先要考虑的就是，蒂娜是否有可能会因为善良，试图去把捡到的钱还给‘失主，’从而造成歌德的经济损失。
上次在厄姆斯岛，歌德说钱是捡来的时，蒂娜并没有表达还给失主的意思，反而是在询问捡钱的地方。
上上次在恩斯港，歌德在对商家坑蒙拐骗索要折扣时，蒂娜紧张地保持了沉默，接着在成功后却笑得很开心。
就在刚才，蒂娜在向裁缝描述列蒂西雅的身高身材，写下那几个神秘数字时，也没见她犹豫过一下。
结合这几点来看，蒂娜似乎对这种行为并不抵触，甚至很感兴趣，如果可以她也想去捡钱，或者学习讲价技巧。
想到这里。
歌德忽然转头看向身边的蒂娜，后者紧挨着他，正在左右打量街道上的各种商铺，感应到歌德的目光后，她抬头看向歌德，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
“怎么啦？”
“没什么。”
歌德移开目光。
他只是无法相信他得出的结论：
可爱的蒂娜，好像并不是一个完全善良的孩子。
这一定是的列蒂西雅教坏的。
蒂娜是在岛上诞生，能接触到的人只有列蒂西雅和后来才诞生的歌德，除了列蒂西雅外，还能有谁会把她教坏呢。
歌德的鼻尖微酸。
其实很多时候，善良和美好的品德，是需要在一定的经济基础上才能拥有的。
在他看来，就是因为家里穷，蒂娜才会这样在意那些微不足道的折扣和捡来的钱，而家里穷全是列蒂西雅造成的。
‘唉。’
无声长叹一声后，歌德带着蒂娜走向一家酒吧，在门口对蒂娜叮嘱道：
“你不要乱走，我去一下卫生间，很快就出来。”
“嗯！”
蒂娜点点头。
然后便站在原地，目送歌德走进酒吧，亲眼看着歌德无视吧台正在擦酒杯的酒保，没有丝毫想消费的意思，径直走向深处去寻找卫生间。
‘原来在外面想去卫生间可以这样做啊，不需要憋到旅馆再去呢。’
蒂娜又学到了。
她甚至想记到本本上。
这才是一个老练的非凡者应该具备的素质，像她一样一路憋到旅馆再解决就太丢人了。
...
歌德这边，在走进酒吧的卫生间后，他从衣服内侧，自己缝制的隐形口袋中，抽出了两张面额二十镑的纸币。
这两张纸币来自于海盗船上的普通船员，常年在赌场被拿来拿去的经历，让这两张纸币变得褶皱肮脏。
歌德把纸币藏在卫生间高处的隐蔽角落，一个他都够不着，只能扔上去的地方，打算一会带蒂娜进来捡。
只拿两张出来，是歌德担心自己对蒂娜的判断出现失误，万一蒂娜真是善良的，那花四十镑证明此事也不算亏。
最多是有些心疼而已。
做完这一切后，歌德走出卫生间，穿过酒吧，回到蒂娜身边，俯下身子鬼鬼祟祟地在她耳边轻声开口：
“蒂娜，你跟我进来。”
“啊？”
蒂娜有些茫然。
“别问，别说话。”
歌德拉住蒂娜的手臂，带着她进入酒吧，酒吧环境比较昏暗，除了吧台的酒保没有人留意到他们的动作，
二人径直走进卫生间。
“歌德，我不想上厕所的。”
蒂娜摇摇头，完全没有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看那是什么！”
歌德伸手指向高处，指向一个柜子的顶部，那里有一张纸币露出了一个角。
“啊！那好像是钱！”
蒂娜踮脚看去，然后捂嘴小声惊呼，接着便疑惑地看向歌德：“可是这里为什么会有钱啊？”
“...”
“那可能是因为酒吧里存在一些肮脏的非法交易，他们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完成付款。”
歌德只犹豫了一刻，就给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
“那我们要怎么做呢？”
“我们直接把它捡走怎么样？”
歌德用诱惑的语调开口，但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静静注视着蒂娜，等待她接下来的选择，仿佛在进行一场充满禁忌的人性实验。
“歌德，我觉得我们应该进行调查，查清这家酒吧里有什么样的肮脏交易，我们马上要成为黑夜执事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而且也对小姐有好处。”
蒂娜表情严肃，语气非常认真，这可能是她第一次没有听从歌德的安排。
歌德楞了一下。
他为蒂娜拥有的思想觉悟而感到震惊，但紧接着，他就看到蒂娜忽然笑了起来，还伸手轻推了歌德的手臂一下：
“歌德你好坏啊，你以为我听不出你的语气吗？你就是想诱导我做出错误选择，然后再纠正我，带着我调查是吧？
但我有那么笨吗，我能感觉到你在等我回答时情绪的紧张情绪，我看出来了，你可骗不了我。”
“...”
歌德忽然想起，蒂娜是一个非常敏感体贴的小女仆，她能敏锐察觉到自己对土豆泥的嫌弃，能猜到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情，并体贴地主动帮忙。
蒂娜很聪明。
她不是那么好骗的。
“歌德你说吧，这次我们要怎么开始调查？这里有自然教会那样的组织吗？”
蒂娜兴奋起来。
上一次和歌德在岸边坐着，迷迷糊糊地就等到了奥利菲娅的邀请，她都不知道歌德是怎么做到的，连原理都不明白。
所以这一次，她一定要把歌德的每个行为都记下来，蒂娜的想法很简单，如果理解不了那就记住，等以后再慢慢思考。
“我们先把钱拿下来吧。”
歌德在心里祈祷，希望这家酒吧不要真的有问题，不然他们可太倒霉了，倒霉得让人心疼。
“很高啊。”
蒂娜抬头望向纸币的位置，然后又看看歌德的身高，在对比得出歌德可能捡不到的结论后，提出一个有效意见：
“歌德，你抱着我，把我举起来，我去捡吧。”
“...”
歌德的本意不是这样。
他只是担心出去找蒂娜的这段时间，有人上厕所发现这两张纸币，所以才放得那么高。
他真的没有算到这一步。
“快点啊。”
蒂娜举起手臂，已经做好了被抱起举高的准备，但歌德却迟迟不动手，于是她回头催促。
“好吧。”
歌德伸手卡在蒂娜腰间，纯粹用手臂的力量将她举起，除手之外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在蒂娜拿到纸币后，歌德迅速把她放下，并把脑海中‘很纤细’‘很柔软’的关键词彻底删除。
第40章 被污染的人
歌德领着蒂娜挑选了一个位于吧台对面的双人位，桌上摆放着一盏小灯，提供着微弱照明，周围的昏暗则作为隔断，把酒吧划分一个个小空间。
这样的安排可以让顾客专注在自己的空间，无形间提高私密性，是非常精妙的做法。
歌德和蒂娜面对面坐下，服务生拿来酒水单，歌德花五先令点了两杯咖啡。
其实歌德不认为这间酒吧会有多大的问题，任何娱乐场所只要你花时间调查，那总是能多少查出些小问题的，但那样的问题没有价值。
歌德对蒂娜解释了自己的意思，但蒂娜还是想查查看，现在回去也是睡觉，还不如和歌德在这里调查。
既然这样，歌德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只能任由她去调查，调查的办法很简单，就是在这里守着，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去卫生间。
其实不可能会有的，蒂娜注定是要白等的，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卑鄙的歌德为了洗钱使用的肮脏手段。
但歌德也没法开口解释。
他只能再买些零食让蒂娜吃着，尽量让她调查地舒服一些，不要太过枯燥。
又点了两个零食拼盘后，歌德把注意力放在了吧台那边。
这家酒吧附近都是比较昂贵的大型酒店，歌德他们居住的也是其中之一，他们的阳台套间，住十天要花费四镑，其中两镑是列蒂西雅留下的住宿费，另外超支的两镑是歌德支付。
要知道在马伦苏号上，购买一张航程十天的高级套间船票，也就才十镑而已，相比之下，这个酒店的房间确实不便宜。
歌德选择住在这里，也是为了能多一些接触非凡的机会，就比如这家酒吧，就很可能会有一些非凡者来光顾。
选择吧台对面的这个双人位，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听到别人的谈论。
恰好此刻吧台前就坐着三个衣着得体的中年人，他们点的酒十分昂贵，手杖上都镶嵌着宝石，应该是富有的商人。
歌德刚好能听到他们交谈。
“十七号港那边出了一点事情，听说是发生了一场大火，好像是烧死了人，最近不能有任何船停靠。”
“十七号港？我没去过。”
“我的船停靠过几次，但总感觉那地方怪怪的，我的船长告诉我，晚上有几批人试图靠近过船只，但只是在附近打量，绕着船看了一圈就走了，我之前怀疑那可能是盗贼，但现在看来不一定是那样。”
“不用太在意，这种事情很多，我也经常遇到，你可能太敏感了。”
“说起盗贼，那个臭名昭着的正义护卫号，已经彻底被通缉了，他们的行为和海盗没有任何区别，以各种名义半途勒索护卫佣金，这不是抢劫是什么？”
“谁通缉的？把他们彻底逼成海盗，让海上再多一个威胁对谁有好处？”
“这个我也听说了，他们好像勒索了一条在执行风暴教会任务的客船，逼迫对方多出了十一倍的护卫费用，才把附近的海盗驱逐掉。”
“胆子居然这么大？我看那附近的海盗，也是他们找来的吧？航线都是经过设计且保密的，但请他们护卫的船，却总是能遇到海盗，这概率太低了。”
“他们未必知道那条船在执行风暴教会的任务，我们的船不都受风暴教会庇佑吗，很可能随时接到秘密任务，只能说正义护卫号这次倒霉。”
“也不见得，我总觉得这个正义护卫号，和海上的王者海盗有联系，他们也可能是在试探风暴教会，最近风暴教会的动作很奇怪。”
“是的，谁也不知道风暴教会到底在做什么，他们在恩斯港的船已经全部出海，到底是什么任务需要这么多人。”
“海上的新闻太多了，几乎每天都有大消息传出，谁知道他们是冲谁去的。”
“布鲁德不是露面了吗，那个疯子曾经抢劫过风暴舰队，而且还成功了，或许是为了他？”
“布鲁德这事不是那么简单，我听说...那片海域全是...”
“真的？会吃人的小岛？那我最近要绕开那片海域，那太可怕了。”
“不要妄议非凡，这里不是谈论这些的地方。”
“这些信息都刊登过报纸，谁都可以查到，而且我声音很小，不用紧张，对了，听说最近黑玫瑰海盗团重新活跃了，他们专挑教会下手，根本不抢劫普通货船。”
“黑玫瑰海盗团确实和普通海盗不一样，我听说他们甚至帮助过搁浅的客船，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你居然相信海盗？”
“有什么不能相信的，你听说过有谁被他们抢劫过吗？”
“或许你可以去看看每年失踪的船只数量，没有消息走漏，往往意味着无人生还，这样的例子还少吗？
那些失踪的船，其中可能有不少就是黑玫瑰做的，他们更加残忍，全部灭口，当然能做到不走漏任何消息。”
“你的想法太恐怖了，为什么你总是能把一件有趣的事情，理解得这么恐怖呢？让海上多点浪漫传说不好吗？”
“是你太幼稚了，除了从恩斯港往克顿达克的这条航线，能受到陆地保护外，你觉得这片海域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不要争执了，我们换个话题吧，克顿达克好像又要增税了，这是今年第三次了，我听我儿子说的。”
“你又要显摆你那个在贵族学院学习的儿子了，天天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
他们的谈话内容对歌德来说非常新奇，尤其是那个正义护卫号，它的经营模式很有意思，给歌德带来了启发。
未来号的目标就是海盗，本来他们打算以海盗的身份寻找海盗抢劫。
但大海的情况并不是那么简单，如果没有航线情报，在茫茫海域上很难偶然遇到落单的海盗船。
而且海盗往往没有固定航线，这就更加难以捕捉，如果继续这样靠运气偶遇，那未来号可能很久都无法迎来第一单生意。
但歌德现在有了想法。
正义护卫号是原本的经营方向是护卫舰，保护货船不受海盗威胁，可以以此收取佣金，名气越大就越好赚钱。
未来号显然不能这么张扬，莫诺托他们不适合暴露在阳光之下，但他们可以悄悄跟踪货船，等待有海盗袭击时，再把海盗干掉。
免费的，不收佣金。
跟踪货船遇到海盗的概率，显然比在海上乱逛偶遇到海盗的概率高得多，在他们暂时没有能力组建情报组织的情况下，这可能是一个非常好的方案。
...
那几个商人走了。
周围的人都是小声谈话，谈论的事情也比较普通，不是很有价值，歌德干脆去吧台拿了几份报纸，翻看最近的新闻。
就这样熬到临近午夜。
蒂娜终于有些困了，她趴在桌上，双手撑着脑袋，眼皮不受控制地不断下坠，又随着手臂在桌上打滑而忽然惊醒。
今天本来就是晚上才到达恩斯港，他们出来的时候就是晚上，现在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蒂娜一直盯着卫生间，顾客换了一茬又一茬，但真没有几个去卫生间的，即使有也不像是有嫌疑的。
“歌德，我有点困了，要不我们回去吧，我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蒂娜终于屈服了，她沮丧又疲惫，完全失去了平时的活力。
“嗯。”
歌德点点头。
看着睡眼惺忪的蒂娜，歌德十分心疼，这份歉意显然不是一些零食能消融的，只能以后再想办法补偿她了。
二人走出酒吧。
正好遇到前来送货的马车，车夫搬着一大箱货物，经过二人走进酒吧，送入了吧台后方，把货物放下后，径直走向了卫生间。
歌德看着这个人。
他忽然有一种极其强烈的直觉。
这个人和污染有关，那种感觉歌德太熟悉了，他被污染了！
第41章 深刻的反思
歌德盯着那个车夫，他大概三十多岁，一身洗得泛白的工装，腹部有些赘肉，精神萎靡，白色毛巾围在脖子上，会主动避让他人，不敢靠近那些衣着光鲜的顾客，怕弄肮别人昂贵的衣物。
留在门口的马车收拾的很干净，马匹身上的毛发光滑，一看就是被人在用心照顾喂养，后面的货箱也很整洁，货物就是寻常的酒水。
这是一个普通人。
他可能有两个孩子需要抚养，家里可能会有一个贤惠的妻子，在等他送完这批货回家吃晚饭。
所有的细节都看不出问题，歌德很难相信这个人会和污染扯上关系，但歌德的直觉不会有错。
“怎么啦歌德？”
蒂娜揉捏眼睛看向酒吧，不知道歌德驻足回头是在看什么。
“没事，我们回去吧。”
歌德拉住蒂娜的手臂。
他感觉自己很像是一个，正在追逐事业成就的中年人，在休息时偶尔带着孩子出来玩。
他无法全身投入休息，总是被各种有利于事业发展的信息所吸引，去下意识地留意那些信息，忽略玩闹的孩子。
蒂娜就是那个孩子。
直到蒂娜累得坚持不住，主动提出想回去睡觉，歌德才发现她已经困到睁不开眼睛，看起来非常可怜。
有蒂娜在身边同行作为限制，歌德基本什么都不能做，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愉快闲逛，把钱洗一洗，然后消费一些，享受这短暂的，没有生命威胁的宁静生活。
但不论是那些富商对话带来的启发，还是现在遇到的，和污染有关的中年人，都让歌德无法完全享受宁静。
可能是因为歌德暂时还没有享受宁静生活的资格，他不能忘记自己身体的特殊，不能忽视正神教会带来的威胁。
这一点需要他时刻谨记。
现在意识到还不算晚，为了做出改变，歌德决定，暂时不带蒂娜出来玩了，最近已经带蒂娜玩了很多次，而且这样玩的效果也不是很好。
“歌德，我们的调查失败了吗？”
蒂娜被歌德拉着往回走，但时不时还是回头看一眼，有些不太甘心。
“没有，我们只是暂时搁置它，这不能算是失败。”
歌德安慰蒂娜。
那个遭到污染的马夫，歌德暂时不能去管，在恩斯港这样繁华的地方，他的实力无法支撑他去尝试调查。
如果调查失败惹到麻烦，那这个‘普通魔偶’的身份，也可能会和污染牵扯上关系，那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这个身份必须是干净的，所以如果要追踪这条线索，他必须换个身份。
这个马夫的工作是来这个酒吧送货，过段时间再来也能找到他，不急于一时，必须保持谨慎。
...
次日清早。
蒂娜收到列蒂西雅的消息，让他们去南斯路12号拍张照片，然后就可以领取执事的物品，正式成为黑夜执事。
二人把仪表收拾好，简单吃了早餐，便乘坐马车前往南斯路。
南斯路在黑夜大教堂正后方。
宏伟神秘的黑夜大教堂，宛如水晶球内的精致摆件，被放大百万倍，像是一件艺术品，矗立在宽阔的广场中央。
它通体漆黑，东西宽度接近二百米，高耸的塔尖顶端超过二十米，背面门楣上雕刻着十三个神秘诡异的符号，并以中央的黑夜繁星为首，依次排列向左右。
歌德从马车上走下，望着大教堂的背影，感受着它带来的强烈压迫感。
恢弘，威严，神秘...
歌德下意识地产生联想。
如果终有一天他将被正神审判，那他希望最终的审判之地，能是个不比黑夜大教堂差的地方，这是一个小目标。
‘法克！’
‘太不吉利了！’
歌德迅速把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消散，担心这个想法被正神感知到。
其实根据瑟姆尤恩莫诺托他们的描述，深渊外围的神圣宫殿残骸遗迹，就不比这个黑夜大教堂小，甚至要大得多，大到莫诺托感受不到有人在跟踪。
但它终究还是变成了遗迹。
同样的，只要歌德活得够久，未必就不能等到黑夜大教堂也变成遗迹，虽然发生的概率很低，但绝不是零。
这才应该是他的目标。
之前那个小目标太不吉利了。
“歌德，我们要成为黑夜执事了！”蒂娜对着黑夜大教堂，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歌德清空想法做出同样动作，但没有祈祷任何内容，他并不信仰黑夜，也不敢去向黑夜祈祷。
随后二人向着南斯路12号找去。
处在黑夜大教堂背后的南斯路，距离大教堂有段距离，也没有多少威严的感觉，各种商铺被塞在有限的空间里，显得拥挤而热闹，非常接地气。
就像是铁塔下的巴黎，铁塔之外就是融入生活的寻常市井，没有太多特殊。
但这些看似普通的商铺里，一定有不少是为黑夜教会服务的，就比如南斯路12号一层门面西侧，这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照相馆。
歌德和蒂娜在门口等了一会，等到了披着斗篷，没有带着兜帽的列蒂西雅。
“小姐，你的仪式怎么样？”
蒂娜跑到列蒂西雅身前，非常高兴地挽住列蒂西雅的手臂。
“十二天后开始，这段时间我需要把状态调整到最佳，这会是我们近期最后一次见面，接下来我需要凝神准备，也不能再和你们联系。
把执事证件拿到后，你们可以选择回厄姆群岛，可以在这里等，或者也可以去看看执事任务，替我赚取一些制作魔偶的普通材料，这是清单。”
列蒂西雅拿出一个本子递给蒂娜，但目光却停留在歌德身上。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建议。
但效果和命令没什么区别。
以前她从没试图让蒂娜去帮忙收集材料，但现在却有了这样的想法。
显然她真实的目标是歌德，她认为歌德有完成任务的能力，才忽然有了这样的打算。
“好的小姐。”
蒂娜把本子收好。
‘可恶的奴隶主，总是享受别人的劳动成果，而自己却天天在家什么都不做，这样的人，终将被人狠狠地推翻！’
歌德做出评价。
一方面这是对列蒂西雅的精准评价，另一方面也是歌德对自己的反思，魔偶不能产生反意，不能诋毁主人，但可以把自己包含进去，然后客观描述事实。
这算是一个漏洞。
歌德很早就发现了这点。
“歌德你是怎么想的？”列蒂西雅主动发问，但语气不是很自然，可能是上次醉酒失态被歌德看到的缘故。
“我将努力赚取制作魔偶的材料，或许我还可以回去把自然徽章取来，继续进行对自然教会的卧底追踪，为您的下次晋升提前收集材料。”
歌德微微躬身行礼。
奥利菲娅在上次任务失败后，来恩斯港的概率很高，即使没来，也可以用自然徽章联系她过来。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歌德要在列蒂西雅准备仪式这段时间，要尽可能多的做一些事情，这是为数不多拥有自由的时候。
列蒂西雅在这段时间，应该不会主动去感知魔偶的位置和情绪，即使感知了，也会认为歌德是在执行教会任务，在为她收集材料。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借口。
拥有这个借口，不管歌德去了什么奇怪的地方，都不用担心暴露。
即使他登上未来号，跑到大海深处和海盗大战，也没什么关系。
第42章 新的旅程
歌德和蒂娜很快就拿到了证件，正式登记成为一名黑夜执事，过程简单到除了拍照外，不需要他们做任何事情。
因为他们在黑夜教会内部有关系，而且那人的地位很高，近期还刚刚立功，关系非常硬，所以事情办得很丝滑，没有离开南斯路就全部办完。
歌德领取到的物品，有黑夜执事的证件，一套合身的执事制服，还有蒂娜经常使用的，可以与列蒂西雅进行文字联络的黑色小本子。
黑夜执事的证件很普通，单从表面看，完全看不出任何与黑夜的关联，即使打开证件，里面的内容也非常简单。
左侧是一张本人照片，照片是用黑夜教会的非凡照相机照出，有数种隐秘的特殊识别方法，照片本身绝无伪造可能。
但照片有伪造空间。
歌德拍照时佩戴了黑色隐形眼镜，因为列蒂西雅在身边，所以没有经过任何检查，最终证据的照片里，歌德的瞳孔也是黑色，看不出符文。
假如其他人有这样的关系背景，那也同样可以做到类似的事情。
证件右侧是一些简单信息。
姓名：歌德·克丽塔
性别：男
等级：中级执事
归属：恩斯港大教区厄姆群岛地方教区主教列蒂西雅直属
晋升到中级执事的奖励，可以去隔壁被戏称为执事之家的‘深夜酒吧’咨询领取，任务也可以去深夜酒吧查看。
歌德没去领取奖励。
因为列蒂西雅同意了他的计划，支持他继续去自然教会卧底，拥有黑夜执事的身份后，只要他不离开恩斯港，不惹到强大非凡者，就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在这里有个细节，列蒂西雅默认歌德不会被奥利菲娅所伤害，显然歌德对蒂娜的解释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和列蒂西雅分开，歌德先是送蒂娜回到酒店，接着便联系了莫诺托，确定了未来号的位置。
未来号距离恩斯港有三天航程，作为一条刚刚招募到船员水手的新船，只要把那张扬的海盗旗帜撤掉，还是可以靠近恩斯港附近的。
但未来号不能停靠在恩斯港，因为未来号没有在风暴教会等正神教会登记注册，也不太可能去注册，属于没有正式记录的非法船只。
歌德购买了小型客船的船票，目的地是距离恩斯港有两天航程的偏僻小岛，等歌德到达，莫诺托和戈斯会来接他，这样能节省不少时间。
与蒂娜告别，给她留下二十镑，并承诺自己会尽快回来后，歌德独自一人走上了返回厄姆群岛的旅程。
...
两天后的傍晚。
一直晴朗的天空，在晚上却忽然开始下起些小雨，歌德下船后，在岸边迎接乘客的人群中扫过，寻找莫诺托的身影。
很快他就看到了莫诺托。
莫诺托带着黑色礼帽，举着一把黑色的伞，在人群里微笑躬身，对着歌德小幅度地行礼，用口型对歌德无声开口：
“伟大的主人，晚上好。”
歌德微微点头，没有再看他，而是往港口僻静的地方走去。
过了一段时间，莫诺托悄然跟了上来，替歌德撑伞，带着歌德走向小岛某个，僻静荒芜的岸边。
“主人，我们已经打听到了一条即将启航前往厄姆群岛方向的货船，他们售卖了一些船票，但数量很少，应该是满载状态，或许会遭遇海盗，但不能保证。”
“碰碰运气，能遇到就尝试一下，遇不到就算了，船员情况怎么样？”
“我不是很满意，这些招募来的船员没有伟大理想，来路很杂，整天赌博喝酒，我还没有告诉他们未来号目标是海盗而不是商船，如果让他们知道，可能把他们会吓得跳船。”
“你最近一直在海上，有没有听说什么途径可以招募到优质船员？”
“这样的地方不是很多，或许需要我们深入大海，在彻底脱离正神教会控制的海盗聚集地寻找。
当然，这取决我们以什么身份去招募船员，如果以海盗的身份，这样是最好的。但如果以抢劫海盗为目标，那可能在恩斯港也能招募到一些。”
“厄姆群岛附近应该依然有不少海盗，我曾遇到过在公然招募船员的海盗。”
“是的，但他们船的位置很难锁定，实际上以戈斯在海中的移动速度和感知力，想跟踪锁定一条海盗船并不算难。
可因为缺乏远程联络的手段，我们无法随时跟进，等戈斯找到再返回未来号时，再想锁定就难了，这样事情发生过五六次，都比较可惜。
戈斯全速前行时要潜入海底，他无法使用那昂贵新奇的无线电，甚至寻常的，书写通信类的非凡物品也很难使用。
我们也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去打扰主人您的休息，所以暂时还没有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歌德点点头。
他在很多时候确实不能使用能力，帮助他们进行沟通，尤其是在列蒂西雅和蒂娜身边时。
“这一次我在，让戈斯忙碌几天，多找几条海盗船，多抢些钱，只要钱够，这都不是问题。”
歌德想到了奥利菲娅，这个处理问题的思路就来自她，只要金钱足够，整个自然教会都会帮忙寻找合适的物品。
之前她曾问过歌德，有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那时歌德没有，但现在有了。
“好的主人。”
莫诺托微笑着抚摸胡须。
他丝毫不在意即将发生的战斗，作为曾经的高序列非凡者，他根本不必担心那些，甚至把那当做游戏愉快享受。
这次或许有机会向主人表演，他最擅长的一些东西，那应该会让主人高兴。
...
在与海齐平的岸边。
歌德笔直地走向大海，但却没有海水沾湿他的鞋子，因为他踩在了戈斯庞大的触手上，就像一座隐藏在海面下的桥。
脚下的感觉很柔软。
戈斯这次明显长大了一些，之前失去的触手也长了出来，再过段时间，应该就会恢复之前的状态。
因为担心被普通人看到，并把对方吓坏，歌德制止了戈斯的行礼，等到离开小岛，才允许他补上那个恐怖的行礼姿势。
...
五个小时后。
歌德从戈斯的脑袋上走下，走进未来号船舷下方的小门，没有惊动普通船员和水手，秘密登上了未来号。
此时的未来号已经焕然一新，一切都是陌生的，和之前完全不同。
戈斯无声挥动触手，再次向歌德行礼后，悄然潜入水面，向着南方游去。
它会秘密跟着那条已经出发，前往厄姆群岛方向的货船，并且以这条船为中心，在四周寻找海盗船的踪迹。
未来号会和目标货船保持半个小时航程的距离，这是一个合适的距离，既不会被目标货船发现，又不是非常遥远。
货船的速度比未来号要慢很多，如果货船遭遇海盗，未来号应该可以在一个小时内追上货船。
歌德走进顶层房间。
这里是莫诺托专门给歌德准备的，四周全部都是宽大的斜角窗户，且外层涂着特殊漆料，歌德可以在这里俯瞰全船，而不被船员看到。
歌德会在这里。
观看即将发生的狩猎。
第43章 数星星
货船航行在海面上，这是最后一段能眺望到星辰和弯月的地方，再往前航行半天，就会进入常年笼罩阴云的海域。
望不到尽头的云层仿佛黑色山脉般紧贴着海面，交界处的云雾露出狰狞轮廓，仿佛巨神居所般缥缈，渺小的货船，正在主动钻入海面和云层间的缝隙。
货舱底部。
一些买不起客船船票的普通人，挤坐在唯一的舷窗前，他们没有看向窗外，而是面朝窗前的妇人，微笑地看着她怀里，正趴着舷窗仰望的小女孩。
妇人失去丈夫，要去投奔亲戚，那是很遥远的地方，今天可能是女孩此生最后一次眺望星空，没有人会争抢靠窗的位置，剥夺她数星星的权利。
“一百二十五。”
“...”
“二百二十一。”
“二百二十二。”
小女孩稚嫩天真的声音响起，妈妈刚才告诉过她，这是最后一次数星星，所以她要数得仔细一些。
可就在此时，海面下却有一个长条状的黑影飘过，它很长很长，有二十米以上，很难不让人注意。
在经过舷窗时，黑影忽然诡异地绽放，化作了一朵黑色的，花瓣极为细长的，很丑很丑的花。
“妈妈！海里有怪物！”
女孩指着海面，转头看向母亲，用很小的声音开口，不敢打扰其他人休息，可母亲却也靠着墙壁睡着了。
“你是什么怪物呢？”
女孩非常懂事，没有尖叫，没有惊呼，不去打扰母亲，只是默默回头继续看向海面。
她还想再看一眼怪物。
但海面下却什么都没有，好像刚才只是幻觉。
...
“主人，购买了底层通铺的乘客，被安排在右舷底层，第二和第三个窗户，只要战斗发生在左侧就不会被看到。”
戈斯的声音在歌德的脑海中响起，后者正在货船身后，距货船半个小时航程的未来号上。
“嗯，我看到了，刚才窗户里那个小女孩惊讶地指着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歌德眼睛中浓郁着金色光芒，他一直在获取戈斯的视线，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看到了趴在窗户上的小女孩。
“我送了她对非凡的好奇，或许在很久以后，她也会成为一个非凡者。”
戈斯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歌德有些头疼，吓唬了小女孩还能笑得这么开心，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戈斯的心态可能出了问题。
戈斯生前是死灵途径的序列3，同时拥有神眷3，是和德尔曼斯一样的高序列王者，是尊贵的强大非凡者。
但现在他连序列9都没有，还被困在怪异生物体内，如果忘记之前的过往还好，可他偏偏记得自己的序列级别。
在这样的反差中，心态扭曲也可以理解，但要时刻保持关注，防止情况进一步恶化。
“戈斯在享受自由，能从深渊那样恐怖的地方获得新生，我们都非常珍惜，很想尝试一下从未尝试过的事情，比如我以前可能会是一个法官，但我现在对遵守秩序不感兴趣。”
莫诺托眼睛里同样有光芒溢出，他没有获得戈斯的视线，但听到了戈斯的回答，也大概能猜出戈斯做了什么，于是给歌德轻声解释。
歌德微微点头。
这是一个合理解释。
但这话不应该由莫诺托来说。
莫诺托之前的种种惊吓他人的行为也谈不上正常，他说这种话，只像是在为自己和戈斯的变态行径开脱。
不过只要他们不去伤害普通人，不带有强烈恶意，不做有暴露风险的行为，歌德也不会阻止他们‘享受自由’。
“谣言都放出去了？”
歌德转身看向瑟姆尤恩。
“是的，我的主人。”
瑟姆尤恩微微行礼，他负责统领船员水手，控制船的航向和速度，是整条船真正的控制者。
心里有女儿作为牵挂的瑟姆尤恩，在什么情况下都非常稳重，不像莫诺托和戈斯，给人的感觉非常不靠谱。
“不知道是否能吸引来海盗。”
瑟姆尤恩感叹道。
他之前安排了人手，在沿途岛屿释放了大量谣言，他们混杂在酒吧等场所，说他们看到前方的货船上有大量值钱的货物，而且还暴露了那条货船的航线。
现在是出海第二天晚上。
暂时还没有发现海盗的踪迹。
“等吧，戈斯你可以离开货船附近了，保持警惕，有发现就联系我。”
“好的，主人。”
歌德做出安排，然后便切断联系，望着大海，期待他们的鱼饵能勾中大鱼。
...
凌晨。
在睡梦中的歌德忽然听到来自戈斯的呼唤，他立刻起床，使用能力联通所有魔偶，一起听到戈斯的声音。
“来了，主人，货船正西方，大概一小时航程，有一条海盗船正在向货船航来，船很小，是小型三桅帆船。”
“主人，我们去拦截它？”
身在驾驶室的瑟姆尤恩问道。
“船的大小和战斗力应该是成正比的，既然它这么小，那让我和戈斯去应该就够了。”
莫诺托提出建议。
歌德认真思考他的建议。
未来号的前任主人，在面对戈斯他们时，没有做出任何有效抵抗，如果不是道尔顿·特纳，那些海盗早就全都被戈斯拍死了。
这次这条船更小。
让戈斯和莫诺托两个人去也不是不行，等他们把事情办完，未来号再过去捡东西，还能避免戈斯被普通船员看到。
“那就你们两人去吧。”
歌德做出安排。
“遵命，主人。”
莫诺托笑得诡异。
“莫诺托，我回来接你。”
戈斯也古怪地笑着，好像俩人有什么邪恶计划即将执行。
...
戈斯在海里的全速，是未来号的五倍左右，但在载人情况下，它无法保持全速，除非莫诺托也像瑟姆尤恩那样，用绳子把自己绑在戈斯的触手上。
当初瑟姆尤恩就是这样做的。
莫诺托做不出那种事，所以他十分佩服瑟姆尤恩，后者这种没有绅士风度的硬汉做派不是一般人能学的。
在戈斯返回，接到莫诺托的二十分钟后，莫诺托看到了前方的海盗船，这条小船悬挂着非常张扬的旗帜。
“这面旗帜适合用来擦甲板，主人，您觉得怎么样？”
戈斯硕大的脑袋悄悄浮出水面。
莫诺托站在戈斯的头上，一人一怪的眼睛里都流淌着浓郁的金色光芒，在漆黑的海面上，直直盯着那条海盗船。
戈斯的眼睛非常巨大，那抹溢满眼睛的金色光芒也是很大一团，就像是海面上漂浮着两盏巨大油灯一般显眼。
但这也让戈斯的形象，从纯粹的诡异恐怖，变得拥有了一丝神性，仿佛诡秘邪恶的强大生物背叛了黑暗，接受了神圣神眷，加入了光明的阵营。
“旗帜大小大的抹布，只有戈斯能用，而且还不吸水，很不方便。”
瑟姆尤恩轻松开口。
“可以多凑几块拼在一起，拿来给我当斗篷用。”
戈斯提出更好的建议。
“好了，开始吧，”
歌德获取了莫诺托的视线，将会以第一人称视角，全程直播观看。
第44章 绝望
海面很平静。
最起码在卡杜罗三号的船长眼里，海面十分平静，望远镜里看不到任何船只，传闻中那条运送着大量黄金的货船也暂时看不到踪影。
其实那些传闻有些虚假。
身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船长，他不相信这样的消息会走漏出来，但他们的首领认为，这样的消息也不会凭空出现。
有人刻意放出这样的消息，或许是为了掩护真正运载着黄金的货船，当然也不一定是黄金，可能是别的值钱东西。
既然消息传出，那总是有原因的，他们可以过来调查，试探一下，所以就派出了卡杜罗三号。
卡杜罗三号的船长不是很情愿，但他没什么办法，只能从首领情妇的床上离开，出来完成这个任务。
一路上都比较顺利。
他们再有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到达消息里提供的，货船即将经过的位置。
一旦让他们看到货船的踪影，他就会立刻联系首领，让剩下的两条船过来。
“要是能带女人上船就好了，甲板上很凉快，还有扶手和吊绳。”
船长回身坐在驾驶室的躺椅上，非常无聊地和身旁的大副开始说笑，有些东西虽然没有，但可以想象，规矩能限制人的行为，但不能限制人的思维。
“哈哈哈，照船长你的玩法不得把人玩坏啊？不过玩坏后，可以直接扔进海里，倒是非常省事。”
大副出声附和。
船长刚想继续说些什么。
轰！
随着一声巨响。
船体忽然开始剧烈摇晃。
躺在椅子上的船长能直接看到，一条粗大的触手忽然从平静海面探出，带着大量的水花，猛然勾住船沿。
船被拉得有些倾斜。
接着一个庞大的脑袋和发着金光的大眼珠从甲板下方探出，随后是更多的触手勾住船沿，一条，两条...十条！
只用了两三秒。
怪物就彻底爬上了甲板。
它盘踞在甲板侧方，整条船严重失衡，几乎要将这一侧压入海面。
硕大的眼珠左右扫过，直勾勾地俯视甲板上的所有生物，那抹金色光芒随着它的移动，在空中流淌出淡淡残痕。
它神圣又邪恶。
公平俯视所有水手。
不因人的贵贱高低而停顿目光。
这诡异又震撼的一幕，将永远烙印在所有在场的船员心中，直到他们在片刻后被杀死为止。
“法克...”
“这是什么鬼东西？”
船长呆愣地看着怪物，驾驶室刚好和怪物脑袋的高度持平，那庞大的脑袋占据了整个窗户的二分之一。
金色光芒映在他身上。
他没有丝毫反抗的勇气，这是大海的惩戒，对犯下罪孽的他，最终的审判。
“联系首领！”
大副抢先反应过来，他冲到驾驶室的最前方，迎着戈斯的注视，拿起纸笔，就要把这一切写下来。
就在此时。
他们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你挡住我主人的视线了。”
大副惊愕回头。
这才发现在他们的后方，始终站着一个带着礼帽，衣着体面而绅士的中年人。
最诡异的是，这个人的眼睛里，也有和外面那个怪物一样的金色光芒！
一阵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升起，一路向上传递直达后脑，然后在脑海中炸开，让他头皮紧绷冷汗流出。
“听不懂我的话吗？往旁边让一让，别挡住我主人的视线，现在是戈斯的表演时间，你挡住它，它会很生气的。”
中年人对着他摆摆手。
大副下意识地后退，但他还没有放弃抵抗，顺手把纸笔都拿在了手中。
“要写什么就快写。”
中年人一直望着窗外的庞大怪物，后者正在扭曲触手摆出一些姿势。
大副咬住舌尖，拿起手中的纸笔开始书写，但刚写了两个字，就发现自己的手上居然满是鲜血！
‘我怎么了？’
‘我为什么会流血？’
大副忽然低头看去。
这时才发现，他的胸口不知何时已经被插入了一把小刀，而这小刀，好像是他每天都要使用的餐具刀...
“你是什么时候...”
大副捂着胸口向中年人看去，然后忽然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他们的船长。
船长躺在椅子上，始终望着窗外的怪物，微弱的金光洒在他身上，将刺入胸口的金属刀具映得金黄...
血液在缓缓流出。
大副感到了一阵晕眩绝望。
航海这么长时间，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一天，即使是亲眼目睹过的，那些高序列的战斗，也从未像此刻一样让人恐惧而绝望。
大副手中的纸笔掉落在地上，彻底放弃了反抗，他捂着胸口，问出了此生最后一个问题：
“你是序列几？”
“我序列7，你呢？”
莫诺托微笑着与大副攀谈。
“我...我刚刚晋升到序列8。”
大副缓缓靠着窗户坐在地上，他的眼神里满是疑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只差一个级别，但却输得这么彻底。
“你不知道吗？低序列间的战斗，技巧超过级别，除非你晋升到序列5以上，不然你的非凡能力总会有些缺陷，有时那会是致命的缺陷。
比如你们缺乏对非凡能力本质的探索，没有掌握感知危险的本能，还有警惕性，外面的怪物在外面，那并不会第一时间杀死你，但潜入这里的我会。”
“是这样吗？”
“你们抢劫普通船只，当然不知道这点，不说了，我走了，再见。”
在大副弥留的目光中，莫诺托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纸笔，走出驾驶室，嘴里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话：
“主人，这条船叫卡杜罗三号，属于血手卡杜罗海盗团，他们还有两条更大的船，血手号和卡杜罗二号。
血手号的船长是他们的首领，是序列7，血手号大副序列8，卡杜罗二号的船长和大副也是序列8，此外还有几个序列9。”
“船上没多少好东西。”
“您说得对，船是值钱的，我们会留两个水手，把船开回去。”
...
一个小时后。
被扯下海盗旗帜的卡杜罗三号出现在未来号身后，大副瑟姆尤恩安排船员接管船只，对船员们解释说，他们的船长莫诺托在海上捡了一条船，让他们打扫一下。
船的情况很糟糕。
甲板上到处是恶心到不能看的玩意，那似乎是什么动物被拍扁所留下的血迹，一摊又一摊，到处都是。
这一幕让很多在海上航线了多年的老水手，都产生了恐惧情绪，完全想象不出是什么东西出手制造了这样的惨案。
与此同时，莫诺托回到了未来号的驾驶室，把手中的海盗旗展开放在地上，里面有许多现金杂物。
“主人，船上只有一千四百镑现金，和两件没什么用处的非凡物品，这个血手卡杜罗海盗团，似乎有陆地本营，我们是否要把他们引过来消灭？”
“你们觉得呢？”
歌德询问他们的意见。
海盗团首领序列7，和莫诺托一个级别，但序列8的数量很多，不知道是否会遇到危险。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我们还没有使用非凡物品，不管是‘德尔曼斯的遗愿’还是‘等价交换十字架’都是非常强力的非凡物品。
这些海盗非常低级，我很难理解他们为什么敢离恩斯港这么近，又为什么却没有被正神教会所消灭，他们可能不知道正神教会的手段，那是真正的恐怖和绝望。”
莫诺托非常轻松。
观看了全程的歌德有很多感悟，比如低序列和普通人的区别，在很多时候不是非常明显，他们都会有恐惧情绪，都会害怕从而失去警觉。
不得不承认，在莫诺托走进驾驶室，跟船长和大副一起看着戈斯从海下出现时，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非常震撼和刺激。
如果代入船长视角。
歌德也狠难不被吓到。
但在莫诺托口中，正神教会才是真正的恐怖绝望，那又会是一副什么样的画面？
第45章 稳赚不亏
最终歌德还是选择了比较稳妥的办法，他们决定先逼迫货船更改航线，然后主动去寻找血手号。
先前留下的两个水手俘虏起到了很大作用，他们直接出卖了自己的首领，把船停靠的位置，途径信息，可能拥有的非凡物品，之前战斗时的画面全部交代。
血手卡杜罗海盗团的首领叫克莱夫，而海盗团名字里的卡杜罗，则是曾经侍奉海神的强大非凡者，曾是海盗出身，所以被很多海盗当做崇拜对象。
针对这份情报，莫诺托制定了战术计划，他会使用大副遗留的非凡纸笔，和克莱夫取得联系，编造理由吸引对方出海。
接着潜到对方船附近，使用‘德尔曼斯的遗愿’把所有船员挪移到海面上，再配合和戈斯和瑟姆尤恩，利用戈斯的优势，在海里把对方的非凡者杀死。
计划依次进行。
未来号快速追上货船，逼迫对方调转方向，向西方航行了四个小时，这才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他们之前曾暴露了货船的航线，接下来他们不能再护卫这条货船，所以必须要逼迫对方更改航线，以免意外发生。
之后未来号带着卡杜罗三号，向着西北方驶去，那里有三个彼此距离很近的岛屿，其中一个岛屿上有普通人居住。
十个小时后。
莫诺托用纸笔向血手号发出求援信号，说自己成功抢到了货船上的贵重物品，但却遭到了其他海盗船的袭击。
血手号立刻回复，要卡杜罗三号提供位置，他们会迅速出海援助，莫诺托把提前选好的位置告知对方。
又过去三个小时。
歌德在距离目标位置很远的未来号上，通过莫诺托的视角看到了血手号和卡杜罗二号的全貌。
血手号是一条四桅帆船，比未来号要大不少，卡杜罗二号则和三号一样，是小型三桅帆船。
戈斯带着莫诺托潜入海底。
这次莫诺托不得不把衣服弄湿，无法再保持他的绅士风度。
他们潜入血手号附近，然后莫诺托拿出了‘德尔曼斯的遗愿’并使用。
空间有短暂的扭曲。
下一秒，血手号上的所有生物，包括莫诺托和戈斯，全部挪移到一个巨大礁石附近的宽阔海域。
这突如其来的非凡能力袭击，让血手号措手不及，通过莫诺托的视角，歌德非常直观地感受到了这点。
那些船员迅速浮出海面，身为海盗，他们的游泳能力并不差，但他们无法理解这是发生了什么，慌乱地左右张望，却连自己的船都找不到。
呼喊声，惊讶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其中一些人向着远处的礁石游去，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拼命游泳的同时，庞大的触手已经从他们身下悄无声息地游过。
莫诺托和戈斯的目标首先是克莱夫，那个序列7的船长，但他们无法在混乱的场景下准确锁定克莱夫的位置。
这时一道刺眼的光芒亮起，照射在海中一个中年人身上，所有人都望向光源，这抹光来自礁石，那里有一个人影。
中年人就是血色号船长克莱夫，在被找出的第一时间，他就感到不妙，这似乎是一场有预谋的猎杀。
他迅速使用能力，直接潜入水下，向着远离礁石的方向游去，消失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
但那抹光始终追逐着他。
瑟姆尤恩已经完全锁定了他的位置，使用来自序列8的净化能力，开始了针对克莱夫的净化，这没什么杀伤力，但可以通过净化持续标记克莱夫的位置。
莫诺托也使用了来自他序列8的能力，歌德通过第一视角看到，莫诺托的目光选定了一个在标记附近的船员，接着颠倒了自己和那个船员的位置。
这就是莫诺托的能力，也是他能追上道尔顿·特纳的原因，他可以使用这个能力，在短距离内连续颠倒位置，抢在戈斯前先一步到达标记附近。
莫诺托也正是这样做的，他迅速挪移到标记旁边，但那抹光芒直直刺入海面之下，只能看到一个被照亮的人影。
莫诺托从衣服内衬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左轮手枪，对着海面下的人影连续开枪，逼迫对方下潜更深。
瑟姆尤恩和莫诺托都全力以赴使用了能力，莫诺托甚至放弃了心爱的餐具刀，反而掏出了手枪。
这来源于歌德的命令。
歌德让他们全力以赴，把克莱夫当做道尔顿·特纳来针对，不能给他任何求生机会，甚至求生希望都要直接扼杀。
于是莫诺托非常果断地开枪，没有丝毫游戏的兴趣，枪枪都瞄准人影，试图直接打死克莱夫。
但子弹无法打中海里的克莱夫，这个船长的途径从属于海神途径，虽然途径的位格不高，但在海里依然拥有极大优势。
直到戈斯到来。
克莱夫的优势再也无法体现。
戈斯不知何时出现在海水深处，在克莱夫的注意力被莫诺托吸引时，悄然从下方靠近克莱夫，十条触手张开，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掌对准了他。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莫诺托打完最后一发子弹。
克莱夫的身影像鱼一般扭动，试图通过不规则运动躲避子弹，他此前成功过五次，这一次也能成功，但就在此时，位于深海的捕食者开始了它的狩猎。
戈斯的触手猛然闭合。
来自十条触手十个方向，长达二十多米的粗大触手组成牢笼，把克莱夫所在的这片海水锁死，并迅速向中心挤压。
段时间内急速增强的猛烈水压，几乎要把克莱夫压得晕过去，他感知到了绝望，这个诡异触手生物的出现，压垮了他求生的最后希望。
他从小腿取下一件非凡物品，那是一把带有剧毒的刺刀，可以杀死任何刺中的生物，他把刀尖对准触手，要和这邪恶的怪异生物同归于尽！
但下一刻。
一抹银白色的光芒爆发，它连通海水深处和苍穹，把整片海域和空中阴云照亮，瞬间划过克莱夫持刀的手臂。
“啊啊啊！”
克莱夫嘶吼着捂着伤口，但那把刺刀却随着断臂掉入海水深处。
下方的戈斯看到那把刺刀向自己掉来，庞大的身躯非常敏捷的一扭，轻松写意地躲了过去，然后不紧不慢地用触手把克莱夫卷在手里。
啪~
轻微的声音响起。
就像是泡泡被戳破。
海水深处爆发出一抹血雾，戈斯非常嫌弃地用触手把血雾拨开。
这是最让歌德欣慰的一点。
虽然戈斯已经是诡异的海洋生物，但却不会吃人，即使杀人的手段残忍，但它不会允许有人血流进他的嘴里，因为那会让它觉得恶心。
在连续丝滑的、早有预谋的、毫无停顿的组合猎杀中，克莱夫死亡。
代价则是戈斯上次被道尔顿·特纳砍下后，刚刚长出的，还不到两米长的小触手。
没长大的触手也是触手，也可以被判定为手臂，可以和克莱夫的手臂进行等价交换。
克莱夫是不亏的。
他的手臂才多少分量，能换一个几百斤重的小触手，他不一定稳赚，但绝对不亏。
第46章 去把大教堂炸了吧
海面上的船员很绝望。
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个眼睛里有金光的庞大海怪，这海怪拥有巨大触手，每次伸出海面，都能卷走一个兄弟的生命。
而在远处的礁石上，还站着两个同样眼睛流淌着金色光芒的人影，其中一个能使用光线锁定他们的位置，另一个则在进行打靶训练。
太诡异了。
让人绝望的诡异。
这是个什么神秘组织？
为什么这个组织能驱使传说中的海怪？
为什么这个组织所有生物的眼睛里，都流淌着那种诡异的金色光芒？
又是什么非凡能力，能把一条船上所有的人都挪移到远处的海里？不，不仅是人，船长刚养的小狗也被挪移过来了。
可怜的克拉。
才七个月大。
这个诡异组织会放过你吗？
...
天亮之前。
一切都结束了。
在低序列的海战中，莫诺托他们凭借曾经高序列的战斗本能和配合，加上戈斯的强大，取得胜利是非常自然的结果。
但他们不能去碰强大海盗和正神教会的船，高序列的能力不是他们目前可以挑战的，他们需要从小做起逐渐成长，这个过程才是最让人享受的。
未来号忙碌着。
他们的船长莫诺托，拥有神灵赐予的绝佳运气，在一天之内捡到了三条海盗船，把未来号的规模扩大了四倍，成功跻身海上最幸运的家伙之一。
这是瑟姆尤恩编造的说法，下面的船员信不信是他们的事情，或许有聪明的人能猜出真相，但那也不重要，只能增加他们的威慑力。
人手有些不太够用。
未来号有三十个船员和水手，平时可以两班交替完成对未来号的操控，但此时，他们所有人都得坚守在各自的位置，去控制四条船的方向。
未来号顶层房间。
三面海盗船旗铺在地板上，几乎要把这硕大的房间铺满，整个房间洋溢着富有气息，来自海盗旗上堆放的物品。
那是大量的现金，贵重杂物，十几件非凡物品，一些被放在精致盒子里的非凡材料，大量的书籍，还有一只小狗。
血手卡杜罗号彻底覆灭。
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所有见过戈斯全貌的人，都不能活下去，这是歌德的命令。
戈斯的身体是深渊本土生物，一旦它暴露在阳光下，那正神教会可能都不会给歌德辩解的机会。
船员尸体都被烧毁，他们像上次一样清理了现场，凡是有价值的物品全都被摆放在这里。
包括在那个有居民的小岛上，所有高级船员的老窝和金库，也都在一夜间被莫诺托他们洗劫一空，但没有杀死那些被抢来包养可怜的女人。
这是一笔庞大的财富。
只是现金就有七千多镑，其中克莱夫贡献了大半，如果加上那些非凡物品和材料，再加上贵重杂物和三条海盗船，最终的收获应该有几万镑。
但问题的关键是。
在房间里的人都缺乏知识，无法鉴定这些东西的价值，除了那些一看就值钱的黄金制品和现金外，其他非凡物品他们看不出作用，非凡材料也完全不认识。
“应该找个鉴定师，鉴定一下这些物品的价值，避免低价贱卖昂贵物品，其实刚才应该留个活口拷问的。”
瑟姆尤恩语气平静。
“鉴定师不太好找，我们需要的是信得过的人，或许可以绑一个过来，鉴定后进行处理，以免发生意外。”
莫诺托把玩着一枚金币，望向歌德，等待主人的最终决定。
“先不急，我们先回厄姆群岛，途中把这三条船处理掉，我们用不到这么多船，留下未来号就够了。”
“遵命，主人。”
...
离开恩斯港的第十天。
歌德回到了厄姆斯岛，走进岛屿深处的家，看到自然徽章和戒指依然放在桌子上，奥利菲娅并没有来取走它，歌德把东西拿走，把门锁好。
敲击徽章五次，歌德在岛上等了两个小时，但没有等到奥利菲娅到来，奥利菲娅应该不在岛上。
当天晚上，歌德购买了一张返回恩斯港的客船船票，但没有上船，而是乘坐未来号，跟上了这条客船。
这一次没有遇到海盗。
出海后的第二天晚上，歌德和莫诺托离开未来号，借用戈斯的移动速度，在两天时间内，到达距离恩斯港有两天航程的小岛，这原本是客船六天的航程。
之后歌德和莫诺托，更换衣服和装扮，购买了前往恩斯港的豪华船票，准备在两天后合法进入恩斯港。
歌德换了一身非常昂贵的衣物，价值两镑的黑色宽帽，四镑的牛皮筒靴，三镑的黑色羊毛风衣，以及面料极好，一共价值五镑的马甲和西裤。
此外歌德还佩戴了一块价值三十镑的纯金怀表，价值十镑的金框眼镜，和一把价值二十镑，镶嵌着一枚硕大红色宝石的手杖。
金钱的力量是强大的。
金色的怀表链条闪动着富有的光芒，连接着马甲纽扣和胸前的口袋，红色宝石上流转着奢侈的光泽，眼镜细窄的金框让歌德显得文雅而渊博。
歌德把长发用绳子捆绑在脑后，彻底被宽帽遮挡，同时他还戴上了此前一直嫌弃的蓝色隐形眼镜，拥有了蓝色眼眸。
此时的歌德像是一个来自远方的绅士富商，富有、年轻又英俊，会让无数女孩心动甚至行动。
歌德对现在的自己十分满意，认为即使是蒂娜来了，也未必就能认出他来。
莫诺托则打扮成了一个贵族管家的形象，整齐的白发和弯曲的胡子，整齐昂贵的管家服，标准完美的行礼姿势，还有对歌德发自内心的尊敬。
只要把眼神中不时流露出的讥讽，和邪恶古怪的微笑收敛，他就可以完美代入这个身份，不需要丝毫练习。
“主人，这是我第一次来恩斯港，这比我想象的要更大一些，如此庞大的港口，一定发生了数不清的故事。”
客船的豪华套间内，莫诺托眺望着不远处繁华热闹的恩斯港，发出一声感叹。
“收拾一下东西，准备下船吧，我们只有四天时间，去调查那个污染。”
歌德站在窗前。
今天是离开恩斯港的第十六天，比正常乘坐客船提前了四天。
这四天是用浑身湿透，被戈斯的急速晃得全程想呕吐，连续两天无法安稳入睡为代价换来的。
但好在这两天歌德调整了过来，豪华套间的服务，不是一般套间能比的，这就是金钱的魅力。
“主人，我们应该要带上这个。”
莫诺托走到桌前，拿出两个手提箱，然后打开其中一个。
箱子里摆放着两把手枪和一些子弹，其中一把是莫诺托之前赠送给歌德的银质左轮手枪，另一把则是普通的。
里面还有两个精致的牛皮枪套，可以绑在腰间，把手枪挂在腰侧，再用宽大风衣遮挡起来。
歌德并不意外，他知道莫诺托订做了这两个枪套，早就知道他的打算，但另外一个手提箱里是什么，歌德却不太清楚：
“那个箱子里是什么？”
“一些其他武器。”
莫诺托打开手提箱。
里面的东西非常多，包括两把弯刀，克莱夫遗留下的刺刀，一对铁拳套，一捆绳索，和少量炸药。
“你的准备很充分，如果用不到的话也别浪费，去把黑夜大教堂炸了吧。”
歌德调侃了一句。
“主人，这是命令吗？”
莫诺托却目光深邃，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再次露出那让人讨厌的微笑，整个人变得兴奋狂热。
他的情绪不需要感知，直接写在了脸上，歌德沉默良久，最终吐出两个字：
“不是。”
第47章 假酒
客船停靠在恩斯港时，正好是下午，温暖的阳光斜斜洒向整个港口，歌德从舱门走出，缓步走上等待许久的马车。
马车将会直达歌德指定的酒店，这是豪华船票附送的接送服务，只要愿意花钱，在什么地方都能享受到贴心服务。
穿过热闹街道，经过拥挤人群。
戴着金框眼睛，用宝石手杖挑开窗帘，歌德从另一个视角重新体验恩斯港的繁华。
最终马车停在酒吧门前。
上次歌德就是在这家酒吧，带着蒂娜遇到了那个被污染的人，此行是为了调查污染，所以他们直接来到了这里。
“主人，对面有一家酒店，我们要朝向这边的房间，可以直接监视酒吧。”
莫诺托望向酒吧斜对面。
“建议不错。”
歌德向街对面走去。
这家酒店有五层，属于非常豪华的类型，但现在的歌德并不缺钱，只要合适，这点小钱还是花得起的。
二人走进酒店。
莫诺托去前台沟通。
片刻后他走了回来，对歌德尊敬道：“主人，我们要留个什么名字？假名比较合适，但我不能替您做出选择。”
“达芬奇吧。”
歌德随意开口，给自己这个年轻富商的身份，取下了一个很有意义的名字。
“好的，主人。”
莫诺托微微行礼走回前台。
片刻后，二人出现在酒店四层的一个高级套间里，只要拉开窗帘，就能看到酒吧门前的所有情况。
“我会一直盯着，主人可以先休息一会。”莫诺托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窗户前，准备监视酒吧直到晚上。
歌德坐到沙发上思考。
调查污染是非常有必要的。
一个普通的车夫遭到污染，却依然可以在充满各大正神教会教堂的恩斯港正常工作，这是歌德无法理解的。
他为什么没被抓？
这么多正神教会都没发现他？
这或许只有几个解释，其中一个是，当时的车夫刚刚被污染，正神教会还没有发现，现在可能已经被处理掉。
另外一个则是，车夫身上的污染，可能是一般非凡者感受不到的，即使是正神教会的非凡者也同样如此。
但歌德却可以。
实际上，如果歌德不从灵魂内的魔偶契约里感知，或者直接摘下莫诺托的手套，歌德感觉不到莫诺托被污染过。
用莫诺托的话来解释，污染摧毁了他曾经的生命结构和途径，只剩了序列7，但在被解救后，他的污染处于平衡状态，这样的状态下，没人能看出他被污染。
即使摘下手套，露出那只恐怖的手臂，莫诺托也可以解释，说那是在和非凡者的战斗中，意外留下的伤痕。
车夫却不同。
歌德能感觉到他遭到了污染，是非常明显且直观的，他绝不会认错，因为他曾有过这种感觉，是在面对自己被污染的手臂时。
目前歌德知道两个污染源。
一个是深渊深处，据戈斯说，那里有源源不断的污染向外蔓延。
另外一个是他自己，他胸腹的符文，可以涌出污染把他自己的手臂污染掉，然后再收回到魔偶契约里。
这挺诡异的。
根据歌德的猜测，污染手臂是为了能接触到深渊里的生物，如果不把手臂污染到和生物一致，就无法把他们救出。
至于把污染收回到魔偶契约，据歌德在解救瑟姆尤恩时的研究，那应该属于是废物回收利用，也是控制魔偶生死的手段。
除了这两个污染源。
歌德还听说了两个污染源。
一个是莫诺托观看了先祖笔记，然后被什么东西污染，再丢进深渊。
另外一个是瑟姆尤恩，他也是类似的情况，倾听了始祖的声音，然后被污染，再被丢进深渊。
这两个污染无法确定源头。
但这两个污染是歌德可以伪造的，歌德身上的符文就像是原色颜料，可以通过调配，模仿出任何大自然中的颜色。
这就挺离谱的。
有时候歌德也很费解，列蒂西雅在制作他的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
如果她没用什么禁忌的东西，这真是一场纯粹的意外，那这意外也太意外了。
所以歌德更愿意相信，神眷能力是神灵的赐予这个说法。
可能他本来没有这么特殊，只是因为某个邪神的邪恶赐予，他才变得这么诡异离谱。
这就是歌德要调查污染的原因。
他想知道自己的神眷来自哪位神灵，这就免不了要调查污染的本质，如果能查出污染的来源，歌德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神眷和神灵有关。
歌德的神眷和污染密不可分，那这位神灵，也和污染摆脱不了关系，甚至很可能就是污染的源头。
为了提升实力，歌德不得不寻找这位神灵，加入祂的教会，寻求神眷和途径的晋升。
当然，如果这位和污染有关的神灵，派发的任务是污染城市之类的反人类任务，那歌德可能会直接背刺，秘密向正神教会把祂给举报了。
或许在一番大战后。
歌德所在的这条途径上，会只剩下他一个生物，到了那时，他或许可以捡漏拥有整条高位格途径，正式主宰自己的命运。
“呵呵。”
歌德被自己幼稚的想法逗笑，摇头把不切实际的幻想摆脱，转头看向莫诺托：
“不用一直看着，上次车夫是在临近午夜才来这家酒吧送货，但也不一定每天都来，如果他在午夜时没来，那就直接去询问酒保，获取车夫信息。”
...
午夜刚过。
他们没有等到车夫。
歌德和莫诺托穿戴整齐下楼，穿过冷清的街道，走进酒吧，在昏暗中走到吧台的位置，点了两杯咖啡。
“可以和你打听一件事吗？”
莫诺托拿出一枚金币，放在吧台上，对正在为他们研磨咖啡的酒保开口道。
“当然可以，您要打听什么？”
酒保笑着微微点头，迅速把那枚价值一镑的金币收进自己的口袋。
“你们的酒水供应商是谁？”
莫诺托没有直接打听车夫，因为万一车夫已经被正神教会处理，那打听他的人可能也会被怀疑并调查。
为了稳妥，他们装作酒水商，假装调查酒水供应的行情。
“啊？这个可不好回答。”
酒保研磨咖啡的动作变得迟缓，脸上露出为难，但没有做出索要更多金币的意思，似乎这个问题真的难住了他。
“说说吧，没关系的，我们也是供应商，或许比他们的价格更便宜。”
莫诺托继续开口诱导。
“但你们的气质不像是普通的商人，这里每天都有很多商人光顾，你们看起来并不.......不要那样看着我，好吧，我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酒保，如果你们是什么管理局的，请不要抓我。”
酒保苦笑着掏出那枚金币，放到桌上退还，接着压低声音继续开口：
“酒吧里的酒大部分都是高仿假酒，来自一个地下小作坊，地址在十二区马特街45号，每周二来送货，我只知道这些，这都是老板的安排。和我没关系，我今晚就辞职！”
“这枚金币是小费，安心在这里上班，没有人会来查你们，我们真的是酒商，也是做假酒的。”
莫诺托微笑点头。
重新把金币推到酒保面前。
“走吧。”
歌德直接起身。
他有些意外，这里的顾客都是有钱商人，平时喝的酒应该也非常昂贵，但他们居然没有喝出这里的酒是假酒。
不过那并不重要，既然已经得到答案，他们也没有理由在乎酒的真假，反正他们也不喝。
第48章 一些年轻人
二人走出酒吧。
街上有些潮湿，海边城市都是这个样子，冷风一吹就让人感到丝丝寒意。
歌德深吸一口空气，味道明显不如厄姆群岛好闻。
莫诺托左右环视一圈，在街角的酒店门口，看到几辆在等待客人的马车：
“主人，我们现在就出发，去马特街45号？”
“嗯，今晚先去看看，不要报准确地名。”
歌德微微点头。
今天好像是周四，周二刚刚过去，他们不可能等到下周二，只能主动去寻找。
莫诺托对马车招手。
其中一辆马车迅速走来。
“十二区马特街。”
莫诺托扶着歌德走上马车，等歌德坐好，才坐在歌德对面，对车夫报出地点。
...
十二区代表十二号港以北的一片城区，马特街则是一条狭窄的街道，两旁的商铺分成两层，一层有一半位于地下，一层需要走几阶楼梯才能上去。
这里非常脏乱。
路灯有一半是损坏的。
角落里随处可见的垃圾，聚集着脏水的坑洼，带着帽子和斗篷在忙碌的搬运工，许多昏暗且大门半开的商铺，还有三两聚集，眼神里没有善意的年轻人。
这个地方似乎是恩斯港的贫民区，非常有地下的感觉，让人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是违法的，就连空气都是违法的味道。
歌德缓慢走在街上，皮鞋毫不在意地从肮脏的小水坑里踩过，昂贵的手杖也没有刻意躲闪地上的垃圾。
他不是装腔作势，需要拿出一块手帕捂着鼻子的做作贵族。
他对每一个努力生存的人保持敬意，只要不伤害无辜之人，当然，这可能不包括这些面露凶色的年轻人。
莫诺托提着手提箱跟在歌德身侧，直接把管家大衣别在腰后，露出了明晃晃的枪柄，并和每一个看向他们的年轻人微笑对视。
这是为了避免麻烦，免得让这些小角色打扰到主人的计划，免得让他因为处理尸体而浪费主人时间。
莫诺托的笑容带有极强压迫感，微微弯曲的胡子在此刻完全不显得滑稽，每一个和他对视的人，最终都会转移目光，或是低头，或是看向同伴。
就这样深入马特街，又走了十分钟后，歌德忽然停下脚步：
“莫诺托，你看到了吗？”
马特街没有明显的门牌号，那些门牌缺乏维护，要么被广告遮挡，要么脏得看不清字迹，还有些早已损坏只剩钉子。
他们无法找到45号。
但歌德看到了，和上次给酒吧送货的马车，样子非常相似的马车，一些搬运工正在搬运的物品看起来也很像是酒水。
“好像没有非凡者。”
莫诺托轻声开口。
歌德点点头，这辆马车和上次见到的一样，但车夫却和上次不同，而且也没有污染的痕迹。
“不是这辆马车，或许我们应该在这里等等，应该能等到目标回来。”
歌德朝左右看去。
他们两个人站在这里，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非常显眼，如果直接在街上等，可能会把那些人吓跑。
莫诺托看到歌德的动作，瞬间明白歌德的意思，也左右环视，但这些商铺连招牌都不是很明确，有些甚至没有招牌。
片刻后，莫诺托指着一家店开口：“主人，这似乎是一家酒吧，我们进去坐坐？”
“不，这不止是酒吧。”
歌德摇头。
这家店的门前有明确的图案，暗示了店铺内经营的生意，那些扭曲暧昧的线条歌德在厄姆斯岛上见过，那代表女性。
莫诺托继续左右环视。
但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适合二人进去坐坐的店铺，除非他们不打算只是坐坐，而是还打算做点别的。
“算了，就在这里等吧。”
歌德放弃了挑选。
这些店铺视野也不好，进去之后未必能随时留意街边情况，直接站在街上也不违法，稍微躲一躲，不让目标看到就行。
二人往后走了几步，站在一盏报废的路灯下，在阴影里看着远处的马车和搬运工，等待着目标人物到来。
期间他们聊了上次抢劫海盗的收获，血手卡杜罗的三条海盗船，价格低得让人难以理解，最大的血手号，以一千镑出售都没有人要，因为一条崭新的四桅帆船造价也超不过两千镑。
蒸汽的时代已经到来，整个社会都在迎来新技术，许多旧有事物的价值开始暴跌，而且只是刚刚开始暴跌。
一条来历不明的普通帆船，自然不可能有人会花一千镑买下，所以他们只能把三条船打包一千二百镑卖出。
二人谈论着。
直到十几分钟后。
一道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两位先生，你们是什么人？”
歌德转头看去，这是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人，在他身后的远处，还有六七个年轻人正在观望着这边。
“不要多问，小朋友去别的地方玩，别给自己找无力承担的麻烦。”
莫诺托轻轻一笑开口，说着还把手放在了腰间拍了拍，把枪套和枪柄小小展示一下。
“不，先生，我的意思是，你们有没有什么事情是我们可以帮忙的，我们想找一份工作，什么内容都可以。”
年轻人没有后退。
他的眼神里有一些害怕，但胸背挺直，声音有力，明显不想放弃尝试，对他们来说，这可能是这一生只能遇到一次的机会。
莫诺托没有再开口。
他看向歌德，等待歌德指示。
“你们想做什么？”
歌德随口问了一句。
他对这些年轻人不感兴趣，他不清楚这些人的来路和性格，也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们去做，随便打发掉就是。
“先生，我们想有一个机会，我们现在在替这家店工作，他们盗印官方报纸，印刷色情传单，我们替他们送到城市的各个角落，这是违法的事情，先生，但我可以很自豪的说，我们从没被抓到过。”
年轻人非常诚恳。
但这时反而开始紧张起来。
他背后的那些年轻人也都十分紧张，脸上的表情忐忑不安。
他们的年纪普遍只有十六七岁，和之前遇到的面露凶色的年轻人不一样。
那些紧张源自希望。
如果歌德直接赶走他们，那他们不会有任何紧张情绪，但现在歌德问了他们想要做什么，这就是希望。
希望像是一道光，足以叩开他们紧闭的心门，让他们流露出符合年龄的真实情绪。
歌德能感受到这点。
这倒是让他有些为难，他刚才只是随口一问，但现在却不好意思拒绝这些年轻孩子，他们也是在努力生活的人，没有伤害其他人，不应该被随意玩弄。
“让我想一想。”
“尊敬的先生，那个...”
年轻人有些犹豫，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伙伴们，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对着歌德开口道：
“先生，我没有揣测您来这里的意图，只是，如果您的目标是前面那个假酒作坊，那我们可以提供十分详细的信息，我的朋友曾在那里工作过。”
第49章 幼鼠
“你很聪明。”
歌德看着身前的年轻人，可能是因为缺乏足够营养，他的个子不是很高，身体有些消瘦，衣服老旧但很干净，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
在此时的午夜，和此地肮脏混乱的街道中，他看起来像是一只刚刚进入状态的敏锐幼鼠。
这没有贬义。
在多数情况下，歌德和莫诺托也是下水道里的老鼠，不敢享受外面的阳光，他们没有太多区别。
光鲜的外表不会让歌德产生错觉，认为自己身份高贵，他做出的评价，只是以强壮老鼠的身份，对优秀幼鼠的表扬。
“这是我最后一次聪明，先生，我发誓，我已经用尽了我为数不多的智慧。”
年轻人慌忙解释。
他很清楚这句话的含义。
他见过很多年纪大一些的街区伙伴，试图用偶然得到的把柄去勒索财富，他们短暂的一生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句‘你很聪明。’
“你为什么认为我能给你机会？你从我们身上看出了什么？”
歌德再次提问。
“我不知道，先生，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只是一个荒谬的直觉，如果您现在离开，我会立刻忘记您的样子。”
年轻人摇头否认。
但歌德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年轻人一定有他自己的，观察他人的方式，和一套他自己的鉴别方法。
他应该看出了一些问题，让他判断出这是一个机会，并鼓起勇气压上赌注过来尝试。
歌德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细节看出，是自己毫不在意昂贵皮鞋踩到污水，还是刚才和莫诺托的谈话被听到了一部分。
也可能是因为莫诺托的微笑和气质，莫诺托的笑容，不杀几十个人是笑不出那种感觉的。
但选择带瑟姆尤恩也不合适，瑟姆尤恩总有一种高位者的气质，而且不善于伪装，他更不像是富商的管家。
“你能提供的信息有多详细？”
歌德不再追问其他，专注于他口中的信息。
“他们的制作方法，进货渠道，送货方式，送货路线，供应酒吧，我可以把所有信息都提供给您，您在其中挑选您需要的。”
年轻人更加谨慎。
他没有因为歌德松口而欣喜，他很清楚，有些东西他不能知道，不能猜测，就比如眼前这二位先生的目的是什么，这也是在为他自己的安全考虑。
“你的确很聪明，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歌德笑了。
这年轻人很讨人喜欢。
...
天亮之前。
歌德和莫诺托回到了酒店，莫诺托手里拿着一大张纸，上面用不算好看的字迹，写满了各种各样的信息。
其中就包括送货车夫的名单和部分送货路径，信息不太齐全，但他们会在接下来继续调查，把残缺的信息补齐。
这个工作将会在一周内完成，歌德先给了他们两镑的活动资金，工作完成后再给两镑作为薪酬。
这已经是十分丰厚的酬劳。
虽然这份信息目前还不够不齐全，但上面有关车夫的名单是齐的，歌德只需要在今天，一个一个去排除，就能锁定目标车夫的姓名。
在酒店安稳睡了一觉。
歌德在午餐之前醒来，简单吃过午饭，便再次和莫诺托离开了酒店。
既然假酒制作工坊内，没有其他人被污染，那大致可以得出第一个结论，目标车夫不是在假酒工坊遭到污染。
假酒工坊只是目标车夫行动路线的一个点，真正的污染来源在其他地方。
歌德和莫诺托再次来到了马特街。
年轻人叫做马伦，他提供了一个位置不错的监视地，位于假酒工坊对面的楼顶。
每从假酒工坊走出一个人，马伦和他的朋友就开始指认，说出对方的姓名和工作内容，如果是车夫，那就在其离开时，让其他伙伴跟踪送货路线，记录供应酒吧。
下午六点。
目标车夫出现。
他赶着自己的马车，缓缓走进马特街，停在了假酒工坊门前。
“霍亚夫，有名的老实人，从未走进过工坊内部，有健全的家庭，听说他一直在同时保持三份送货工作，除了这个假酒工坊，还有一份十二号港口的正式工作，以及一个不固定的送货兼职。”
马伦的伙伴迅速介绍。
“他的兼职应该如何调查？”
莫诺托开口提问，这不是他第一次提问，每次有人出现，他都会提一些比较难答的问题，以遮掩真正目标。
“他的兼职应该是在‘车夫酒吧’领取的，我的姐夫也在那个酒吧，里面的车夫会接一些活，无法独自完成时，就会分享出来，找人一起去。”
马伦的伙伴开口回答。
他的话让歌德一阵头疼。
这个霍亚夫的活动路线如此复杂，这就有点难办了，希望他遭到污染是最近内的事情，不然那就很难调查清楚了。
“如果我想获取他最近一个月内的行动路线，有可能办到吗？”
莫诺托继续提问，声音平稳没有丝毫起伏，仿佛这只是和前几次一样，属于是一个必须要走的流程。
“有的，这个酒吧会对所有兼职进行一些抽成和记录，有钱的顾客不会愿意走进一个全是车夫的酒吧，车夫们的聚集影响到了酒吧的生意，这是应该的。”
“很好，我要那份记录，这需要多少活动资金？”
莫诺托手里拿着一个小钱袋，针对每个从假酒工坊走出的人，他都随机挑选，额外补充了一些任务，每一个额外的任务都会给酬劳，但不会很多。
“两先令，够买杯酒就行，我们会去把它偷出来抄录，再放回去，现在不到车夫聚集的时间，那个记录本不会有人用到，绝对不可能会有人发现。”
马伦报出非常低的价格。
“给你一镑，两先令的酒，你可以买正好十杯，给你的伙伴们，这件事要快些办，最好现在就去。”
莫诺托扔出一枚金币。
“先生，谢谢您的大方，但我们不喝酒，未成年人是不能喝酒的。”
马伦尴尬地解释道。
...
时间再次来到晚上。
之前派发的任务陆续被完成，这些小伙子的办事效率非常快，有些让歌德都感到头疼的任务，被他们只用了几个小时就完成。
车夫霍亚夫的兼职记录也被他们抄录来，一份记录两三个孩子一起抄，抄得还是非常快的。
据马伦说，他们的父母让他们从小就在盗刷报纸的地方工作，是因为那里有一个老头愿意教孩子们识字，现在他们这些孩子没有一个文盲。
总结已经获得的信息。
霍亚夫依然活得好好的，依然在继续送货，而他拥有三份工作。
一是港口，这个很好调查，二是假酒送货，马伦他们会在这两天内补齐信息，三是兼职送货，记录已经拿到了手。
霍亚夫一个月内去过的地方，绝大部分歌德都已经掌握，接下来就是寻找可疑的地方，逐一排查。
这不是几天时间能做完的事情，所以歌德不得不把这个任务交给莫诺托，让莫诺托去完成接下来的调查。
距离他上次离开恩斯港已经过去十八天，正常乘坐客船完成恩斯港和厄姆群岛的往返，需要花费二十天时间。
也就是说。
歌德只剩下两天时间。
两天一过，他就必须要回到蒂娜身边，然后去做一些执事任务。
但歌德还有些其他事情想做。
于是歌德提前回到了酒店，在酒店五层重新要了一个房间，在房间里，歌德取出自然徽章，连续敲击五次。
第50章 房间里有女人吗？
离开恩斯港的第十九天。
清晨。
歌德的房门被敲响。
穿着浴衣的歌德打开房门，看到一个少女站在门外。
她的金发长发盘成一团，用美丽的天蓝色蝴蝶结固定，露出修长白嫩的脖颈，和挂在锁骨上面的小天鹅吊坠。
身上是一件淡绿色的宫廷连衣裙，腰间用天蓝色的缎带系紧，在腰后系出一个硕大的蝴蝶结。
裙摆有两层，外层是薄薄的裙纱，有很强烈的少女感，像是正在享受度假的贵族千金。
歌德不认识这个女孩。
她的眼睛非常漂亮，右眼右下方有一颗泪痣，瞳孔则是淡淡的蓝色，这样的眼睛如果歌德见过，应该会留下非常深的印象，但他不记得这双眼睛。
在歌德打开房门后，这个少女先是扫了他的浴衣一眼，紧接着便迅速看向他的身后，似乎是想找出一个人来。
“请问你有什么事？”
歌德主动开口发问。
“房间里有女人吗？”
少女抬头把视线挪回歌德脸上，盯着他黑色的眼角，微笑着出声询问。
“...”
歌德非常震惊。
这个声音他记得，这是奥利菲娅的声音，但他明明记得，奥利菲娅的瞳色是黑色，他曾见过奥利菲娅的眼睛。
下意识地，歌德看向少女的手，她提着一个小小的手提箱，修长白嫩的手指上，一枚戒指都没有。
“不请我进去吗？看来是真的有女人啊？是上次那位小姐吗？那等你忙完再来找我吧，我也要了一个房间，就在你房间的隔壁。”
奥利菲娅礼貌微笑。
但她说话的声音却提高了一些，尤其是在‘是上次那位小姐吗’这句话上，似乎生怕歌德房间里的人听不到。
而且话虽然说得好听，但她却没有离开门口走向自己房间的意思，甚至还在悄悄打量歌德身后，想在临走前看一看歌德的女伴长什么样子。
“没人，请进吧。”
歌德走进房间。
奥利菲娅认为他是英俊的感情骗子，正在欺骗蒂娜和列蒂西雅，而那二位至今还认为他和奥利菲娅有不清楚的关系。
歌德不太清楚，可能这就是长相英俊的坏处吗？只要身边有个漂亮女孩，就会被误解是有暧昧关系？
但歌德也没办法去解释。
奥利菲娅上次亲眼看到了蒂娜，感受到了楼上的列蒂西雅，她们和歌德住在一个房子里。
这该如何解释？
说蒂娜是表妹，列蒂西雅是表姐？
“她离开了吗？”
奥利菲娅跟着歌德走进房间，依然在左右打量。
“不用看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歌德拿起水杯，给奥利菲娅倒了一杯水，放在沙发前的茶桌上，算是给她安排了位置，然后拿出信封递给她：
“你的戒指还给你。”
“歌德，你真让人难以捉摸，上次你就骗了我，这次你的变化更大了。”
奥利菲娅坐在水杯前，取出自然戒指，戴在了自己左手的大拇指上，这枚戒指的内径较大，只能这样戴。
她的话就是纯粹的不讲理了。
相比歌德的变化，她的变化才是真正的惊人，谁能想到，斗篷下的邪教信徒，居然会是长相漂亮的少女。
“你说骗是什么意思？”
歌德的身体紧绷起来。
如果奥利菲娅查到了上次的真相，那歌德会迅速使用能力，让莫诺托过来。
莫诺托携带着多件非凡物品，本身还是序列7，而奥利菲娅只佩戴着自然戒指，他们很有机会把她留下。
“你的气质，根本不可能是一个耿直的人能有，但在我们最初遇到时，你却表现成那样耿直，把我都骗到了，你就是这样接近女孩子的吗？”
奥利菲娅的坐姿非常标准，似乎像是从小就上过严格的礼仪课程，不论什么状态都保持着高贵，即使是在埋怨。
这个埋怨的语调。
让歌德终于找到了熟悉的感觉，上次歌德就是从这个语调中，敏锐察觉出斗篷下的人是女性。
歌德松了口气，非常无奈的开口：“你对我的误解很深。”
在更换房间时，歌德也有考虑到这点，他可以换一个普通便宜的房间，继续以之前的形象和奥利菲娅见面。
但他想让奥利菲娅帮忙购买非凡物品，那可能不止一件，会花很多钱。
如果可以的话，歌德还想把上次抢劫海盗的战利品，那些不认识的非凡物品和材料拿过来，请奥利菲娅找人帮忙鉴定一下价值。
这些都会暴露他的富有。
如果非要伪装，那就需要莫诺托和瑟姆尤恩配合演出，这种琐碎的事情很麻烦，还会拉低他这个主人的形象。
所以歌德干脆不装了。
摊牌了，他现在是个有钱人。
“误解吗？那你要不要澄清一下？你可是我的执事，我们还一起在道尔顿·特纳事件中成功活了下来。”
“我变得富有是因为，在上次的事件发生后，我为了逃跑加入了一条海盗船，成为了一个海盗，结果好运地赚了一些钱，你呢？你的变化比我更大。”
歌德开始为之后的事情铺垫，如果想请奥利菲娅鉴定物品，那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去解释那些物品的来源。
“你居然成了一个海盗，我不是很喜欢海盗，不建议你继续当下去，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听不听看你。
至于我，我没有变化啊，我就是一个努力赚钱收集非凡物品的收藏家。”
奥利菲娅眨了眨眼，看着歌德露出狡黠微笑，完全不加掩饰的在撒谎。
歌德完全不相信她的话。
一个低序列的非凡者，想自己赚钱购买那些数量惊人，质量也非常夸张的非凡物品，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见歌德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奥利菲娅笑了笑，主动开口转移话题：
“上次道尔顿·特纳事件，你可能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那个箱子里是道尔顿·特纳的尸体，那应该是一个圈套，在我打开箱子后，黑夜主教亲自出现要抓我，幸好我非凡物品多才跑掉。”
“教会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歌德开口追问，心中庆幸奥利菲娅没有看出端倪，没有得知真相并对他产生怨恨，而是依然保持着那丝信任。
“当然是放弃了，没有人会愚蠢到和黑夜教会对抗。”
奥利菲娅拿起水杯，用很优雅的姿势喝了一口，非常小的一口，然后捧着水杯开口道：
“对了，你还没说你联系我有什么事情？”
“我想购买非凡物品。”
歌德松了口气，自然教会可能是掌握信息最多的组织，奥利菲娅还曾经提到，是神使的指引把她引到厄姆群岛。
此时他们放弃。
歌德心中的压力瞬间消散大半。
“什么时候，现在吗？”奥利菲娅放下水杯询问。
“我希望是现在。”
歌德点头，这个事情当然是越快越好，他明天晚上就得去找蒂娜。
“恩斯港就有售卖非凡物品的地方，我们可以先去逛逛，但你要等我一会，昨晚找到你的时候已经很晚，所以我干脆在你隔壁睡了一觉，也刚刚才起床。”
奥利菲娅把小手提箱放在桌上，然后打开，里面全是摆放整齐的非凡物品，从戒指项链到手套，再到斗篷面具。
当着歌德的面，奥利菲娅开始穿戴那些非凡物品，把宝石戒指逐一戴到修长手指上，用宝石项链取代原本的小天鹅吊坠，垂在白皙锁骨的下方。
她就像是在化妆打扮。
而这金钱的力量，带来了强大的压迫感，险些让歌德升起奇怪的想法，差点屈身在金钱之下。
第51章 安眠药
十分钟后。
奥利菲娅终于穿戴整齐。
歌德全程目睹，她一共往身上穿戴了，右手的五枚宝石戒指，左手一只纯白手套，脖颈处的项链，然后披上斗篷戴上一张能改变相貌的面具。
这些全是非凡物品。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斗篷奥利菲娅出现，她这样的装扮走在街上，比不伪装还更加显眼，甚至可能招来调查。
“大清早的，你要这样出门？”歌德提出自己的疑问。
“当然不是，你看我过来敲门时，有这样吗，是因为我们要去的地方特殊，你也带个面具吧，给你。”
奥利菲娅从小手提箱里拿出一张面具，表面光滑像是由白骨制成，能遮盖半张脸，和她刚才戴上的面具很相似。
“这个面具是我购买材料找人订做的，因为材料很多所以做了三个，打算卖掉两个，我叫它扭曲面具，戴上后可以扭曲相貌，你的五官在不同人眼里是随机的样子，有时很漂亮，但有时很丑，副作用是自己觉得自己很美。”
“订做非凡物品需要花多少钱？”歌德接过面具打量，随口问道。
“看你要制作什么什么级别的，我这个面具是中级非凡物品，要花三千镑的制作费，如果把它做成低级非凡物品要便宜些，但是副作用会更大。”
奥利菲娅把手提箱闭合，放在桌上，接着开口道：“叫马车吧，我们去十六区，索亚街三十三号。”
...
索亚街是一条非常古老的街道，据奥利菲娅说，十六号港口和十七号港口，是恩斯港最早建立的古老港口，后来港口整体编号时，因为位置居中所以才编到十六和十七。
来到这条街歌德才发现。
这条街道距离黑夜大教堂不是很远，奥利菲娅说，这里处在风暴教堂和黑夜教堂之间。
马车停在三十三号前。
三十三号是一个古董收藏店，店铺没有招牌，但从玻璃橱窗里可以看到，里面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收藏品，有巨大的喷泉机械钟表，雕刻着古怪人物的树根，镜面被打碎的华丽落地镜等。
奥利菲娅和歌德从马车走下，歌德依然保持着之前的着装，但他摘下眼镜，戴上了面具。
另外他手中的宝石手杖换成了手提箱，里面有七千镑，几乎是血手卡杜罗海盗团的所有现金。
歌德叹了口气。
现在这里有七千镑。
不知道出来后还能剩下多少。
奥利菲娅领着歌德走进店里，店里有两三个顾客，其中两个和奥利菲娅差不多装扮，只有一个和歌德一样，表面看上去没有做伪装。
走进店铺深处，奥利菲娅在角落找到一个正在维修钟表的中年人，他捧着一堆零件，往巨大的黄金钟表上安装。
“我想给远方的人写信。”
奥利菲娅提出歌德的要求，但并没有直接说明，这应该是店铺的规矩。
“要什么样的？”
中年人把零件往地上扔去，零零散散撒了一地，然后擦擦手走向前面的柜台。
“我朋友不会写字，他想直接用声音沟通。”
奥利菲娅继续补充。
这就是歌德的要求，他首先要购买的就是通讯类的非凡物品，以解决戈斯和莫诺托他们的联络问题。
有了这样的东西。
戈斯就可以不受约束地去寻找海盗船，然后把信息传回未来号，而不必歌德使用能力协助。
如果能买到合适的，那未来号抢劫其他海盗船的效率会提高很多，完全可以自主完成任务。
“只有这两个，留声纸鹤，和这对贝壳，纸鹤是一次性用品，有距离限制，贝壳没有，但价格不便宜。”
中年人店主拿出一盏台灯点亮，然后接连拿出一叠有折痕的纸张，以及一对看起来非常漂亮的纯白色贝壳。
贝壳和有人的脑袋大小，里面有一些缺口，但缺口都被银制外壳补全，这个银制外壳包裹着大半个贝壳，看起来像是普通的艺术品。
奥菲利亚抬头看向歌德，交流眼神后，奥利菲娅拿起贝壳：
“这个多少钱？”
“这个三千二百镑，使用时可能会让人忘记自己刚刚说过的话，从而不断重复同一句话，直到想起，微小残缺的中级非凡物品，这个价格不算昂贵。”
中年人报出价格。
简单试用确定东西没问题后，奥利菲娅对着歌德点点头，表示她认可这个价格，没有太多议价的空间。
歌德微微点头。
奥利菲娅会意，微笑着把贝壳放下，对中年人开口：“帮我包起来吧。”
中年人把那对贝壳放进一个精致的盒子，盒子下方有柔软的衬布，放好后关闭盒子，用干净的礼纸包裹起来。
歌德打开手提箱，从里面拿出一叠又一叠的钱，递给奥利菲娅，然后由奥利菲娅放在柜台上，直到数量足够。
奥利菲娅把最后一叠钱扔下，双手环抱，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享受消费的快感，对着中年人开口：
“你数数吧。”
中年人把钱清点收好，然后把箱子推到奥利菲娅身前，接着问道：“还有其他需要吗？”
“我有很多朋友都在失眠，我想让他们都能快速入睡，睡一个安稳觉，但不想对他们身体造成伤害。”
奥利菲娅提出第二个要求。
这也是歌德的需求，未来号上有很多无法信任的普通船员，虽然莫诺托对他们很不满意，但暂时无法更换。
有很多时候，未来号要做一些奇怪的、不能被他们看到的事情，比如往船上搬运抢劫所得，搬运大量赃款赃物。
如果船员们处于睡眠状态，那就不需要遮遮掩掩分批运送，直接打包装箱，让戈斯一次性把箱子送到歌德的房间，能省很多时间。
“这个简单，这是安眠药，五镑二十瓶，用量一瓶十个人，非常便宜，如果无法让他们喝药，这里还有很多选择...”
中年老板也是老行家了。
一听奥利菲娅的描述，他就大概知道了需求，从最便宜的安眠药，到昂贵的非凡物品，一连介绍了七八种方案。
但没有一种是需要‘朋友’自愿使用的，而且越往后越隐蔽，最后介绍的非凡物品，甚至可以在五百米外让人入睡。
歌德看向安眠药。
他确实没想到，这样一家神秘古老的店铺里，居然会有安眠药这种东西，从价格分析，这药似乎和非凡没多大关系，就是最普通的管制药物。
注意到歌德的暗示，奥利菲娅开口帮歌德说出选择：“就安眠药吧。”
“要多少？”
中年人这次却看向歌德。
奥利菲娅也好奇地看向歌德。
歌德清清嗓子，开口道：“先来个二百瓶吧，你这里有这么多吗？”
“...”
中年人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有，你稍等一下，我找人去后面拿，一分钟就好。”
奥利菲娅非常疑惑。
她并没有询问歌德买这些东西的原因，当然即使她问了，歌德也不会告诉她真相。
她对歌德的需求有自己的理解，比如贝壳是用来与其他女孩联系，安眠药是让枕边人入睡，好方便他管理时间。
这本来是个合理推测，但现在因为数量过于多，反而变得不合理了。
实际上歌德的想法很简单，未来号出海一次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这种东西一次性储备够，才能做到需要的时候不会短缺。
第52章 歌德你终于回来啦！
歌德需要的物品暂时就这两件，这个地方他已经记住，日后可以自己再来，没必要在奥利菲娅面前暴露太多。
接下来是奥利菲娅的时间。
她显然经常来这里，非常熟练地带着歌德走向首饰柜台，然后开始慢慢挑选观看，但都不是很满意。
看了一圈后，奥利菲娅才心满意足地走出店铺，坐上马车返回酒店。
回到歌德的房间后。
奥利菲娅开始逐一把身上的非凡物品取下，然后依次放进小手提箱里，很快，金发漂亮少女重新出现：
“你买到想要的东西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帮你去教会发布任务。”
“不用了，我挺满意的，谢谢你的帮忙。”
歌德把面具还给奥利菲娅，他对这次购买的物品还是比较满意的。
贝壳和戈斯搭配起来还是很合适的，让莫诺托找人做个大些的项链，可以挂在戈斯脖子上。
至于安眠药。
那玩意都一样。
奥利菲娅点点头，看着歌德上下打量一圈，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
“不用客气，你毕竟是我的下属，自然教会是很团结的，经常会互相帮助，对了，你还打算更改途径吗？
你现在好像不是很需要加入教会，要不你就当执事吧，以后遇到好的教会任务，我可以通知你一起做。”
“也可以。”
歌德微微点头。
现在的他和上次不同。
他清楚知道神眷和途径的关系，他目前还没有途径，一旦选择自然教会，就等于选择他们的自然途径，背离了神眷的指引方向，那可能会有危险发生。
但歌德还有一个问题：
“我对教会里的典籍很感兴趣，就是你上次说过的那些，我以执事身份，可以去看看吗？”
“这好像不可以，但你可以告诉我你想看什么，我去的时候顺带帮你借出来，你可以给我留个地址，我寄给你。”
“寄？那很远吗？”
“当然远，教会在克顿达克，你不用等很久，因为我过段时间就会去。”
奥利菲娅笑了笑，接着开口问道：“我带你做任务的交换，就是如果你有除了海盗外，其他的赚钱机会，也要带上我，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
歌德点头。
这是非常合理的，但歌德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遇到什么能赚钱的好机会。
“那我们要保持联系，或许我也应该去购买一件通讯类的非凡物品。”
“不用，我有多余的，对了，我们收获了一批非凡物品和材料，但找不到合适的地方鉴定价值，你有什么建议吗？”
歌德口中多余的通讯类非凡物品，就是上次卡杜罗三号的大副，在被莫诺托杀死前尝试使用的那件。
那是一对纸笔。
他们一共有三套一模一样的，效果和黑夜教会的小本类似，都是书信写字交流。
“我去不可以吗？”
奥利菲娅指着自己：“我也可以帮忙鉴定物品价值，但有什么好东西要优先卖给我。”
“下次可以，但这次不行，东西距离恩斯港太远，而我马上就要出海，没有足够时间。”
歌德编理由婉拒。
奥利菲娅是一个非常富有的非凡者，她的见识应该足够鉴定大部分物品的价值，毕竟血手卡杜罗也不太可能拥有什么好东西。
但这不是很合适。
他这个‘未来号的拥有者’身份，不能和‘自然教会执事’的身份产生太多交集，那会有一定程度的暴露风险。
不久后奥利菲娅离开。
在离开前她留下了一个地址，等歌德把那件通讯类的非凡物品拿来，可以找人送到这个地址。
这时歌德才知道，奥利菲娅在恩斯港是有房产的，但她昨晚却依然在隔壁要了房间，只因为时间有点晚。
这是真的奢侈。
歌德无法理解的奢侈。
...
歌德用最后的一天时间，把剩下的事情都整理好，做出相应安排。
莫诺托继续收集车夫霍亚夫的活动路线，然后逐一排查可疑地点。
同时瑟姆尤恩则会带着上次收获的非凡物品和材料，前往奥利菲娅建议的地方完成鉴定，顺带把那对纸笔带到恩斯港，送到奥利菲娅留下的地址。
把事情整理安排好后。
歌德暂时切断了和他们的联系。
他换回之前的衣服，回到了之前和蒂娜居住的酒店，敲响了房间门。
咚咚咚。
很快，房门打开一条缝隙。
在看到歌德的身影后，缝隙迅速变大，房门被拉开，蒂娜出现在门口，非常高兴地看着歌德，眼睛笑成弯月：
“歌德你终于回来啦！”
“蒂娜最近有出门吗？过去这么长时间，衣服应该已经做好了吧？”
歌德走进房间，微笑地坐在套间外间的沙发上，时隔二十天再次见到蒂娜，他在这一刻感到了久违的放松。
“有出门，但不是很多，衣服我拿回来了，歌德你要穿上试试看吗？”
蒂娜走到衣柜前，把衣柜打开，逐一拿出四套衣服，其中两套男装，还有一大一小两条长裙。
“你为什么没试自己的？”
歌德一眼就看出，蒂娜那套深蓝色的宫廷长裙还没有穿过，因为裙摆的褶皱卷边还没有被拆开。
“我平时穿现在的衣服就好，这件裙子等以后有重要场合再穿吧。”
蒂娜情绪很好。
看得出来她很高兴，也很喜欢这条裙子，但她舍不得穿。
歌德鼻尖泛酸。
他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奥利菲娅的奢侈，他自己的大额开销，都历历在目就在昨天，但家里的蒂娜却守着一条裙子舍不得穿。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们在消费的同时，蒂娜可能连歌德走前留下的二十镑都没有花完，因为家里穷，所以她乖巧懂事不乱花钱。
这更让人心疼。
这都是列蒂西雅导致的。
出去这一趟，歌德才知道非凡者如果想赚钱会有多简单，以歌德和莫诺托他们都能快速赚取大量财富。
列蒂西雅比他们强得多。
她拥有黑夜教会的神眷6，而且途径是正神位格的黑夜途径，虽然不清楚是序列几，但那应该不会低于神眷，可能是和神眷持平的序列6。
这就比莫诺托要强。
而且她的身份也比他们高太多，她是黑夜教会的地方主教，这是让莫诺托奥利菲娅他们所有人都畏惧的存在。
如果她想，她轻易就可以获取极其庞大的财富，即使她不想赚钱，或者再退一步说她不会赚钱，那她的薪水也足够家里过上富裕生活。
歌德一个中级执事，都有二十多镑的周薪，那地方主教的周薪是多少？歌德都没法细想。
但家里就是穷。
因为列蒂西雅喜欢做魔偶。
如果想让自己和蒂娜过上富裕日子，歌德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带蒂娜去做执事任务，完成任务有相应奖励。
在歌德找到大规模‘洗钱’的办法，让自己的非法收入变合法前，任务奖励应该是歌德唯一的合法收入。
但就算是任务奖励。
某些丑恶的资本家也要从中剥削，压榨辛苦的劳动人民！
第53章 执事任务
当天傍晚。
南斯路。
深夜酒吧。
十米长的回型吧台前坐满了各种各样的人，有读报的老年绅士，抽烟的美丽小姐，帽檐垂到后背的年轻人。
仔细去看，老年绅士手中的报纸上的字会流动，美丽小姐的烟是用指尖上的火焰点燃，年轻人帽子的颜色会变。
这里是热闹的黑夜执事之家，拥有黑夜教会在整个北大陆和海域教区，所有的执事信息和任务信息。
这里也是黑夜执事在直属教区教堂外，唯一能找点合法兼职去做做的地方。
歌德领着穿着斗篷的蒂娜坐在吧台，蒂娜的斗篷下是那条崭新的深蓝色宫廷长裙，裙子完美衬托蒂娜的美丽，但她却一定要穿上那硕大的斗篷，把身体挡住，只露个脑袋在外面。
歌德在仔细翻看酒水单。
这份酒水单在出示执事证件后，会变成一份任务单，上面的任务地点包括了整个海域，北大陆至克顿达克。
这些任务大多都是教区教堂没时间处理的小任务，亦或者是些需要庞大人力的繁杂任务，重要程度有高有低。
偶尔也会有意外发生，看似寻常的任务也可能会在瞬间反转，变成恐怖的故事流传在其他执事的酒后闲谈中。
人手紧缺的教区教堂，就会发布任务，邀请所有空闲状态的其他教区执事，调配人力来完成这些任务。
任务的数量是惊人的，歌德手中的酒水单可能有一百页以上，一些任务的发布历史已经超过三十年，其中有很多复杂但低价值的任务，比如勘探地形。
大概翻翻酒水单，对任务有一定了解后，歌德把页数锁定在前几页，这是恩斯港及附近的本地任务。
蒂娜双手捧着饮料。
最开始她也跟着歌德在看任务，但超过十分钟后，她就不看了，因为她不是很能看懂，还是让歌德看吧，歌德一定能选到最合适的。
喝着歌德给买的饮料，蒂娜悄悄打量酒吧里的其他人，尤其是那位抽烟的美丽小姐。
她会是什么级别的执事呢，她肯定不会和自己一样是初等的小执事吧。
在那位小姐感受到视线看过来后，蒂娜迅速回头，往歌德身边靠靠，然后和吧台里的那对彩色大鹦鹉对视，两条腿在高脚凳下无聊地晃来晃去。
因为身高问题，她坐在高脚凳上时，双脚无法够到地面，而这个高脚凳中间居然没有可以踩的横梁，脚上没有着力点，所以她坐得很不舒服。
半个小时了。
歌德还在看。
其实歌德是把酒水单当成报纸在翻阅，在其中寻找恩斯港最近是否有可疑的、会和污染扯上联系的任务。
他又把蒂娜给忘了。
但蒂娜也不可能会出声打断歌德，歌德在专注做事，她怎么会因为自己无聊，或是坐姿不舒服就去打扰呢。
直到歌德耳边响起莫诺托的轻声呼唤，歌德才转头看向蒂娜：“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一下卫生间。”
“嗯！”
蒂娜微微点头。
实际上她有些不安，刚才那位抽烟的美丽小姐，好像一直在看着她，还偶尔会在无意间的对视时对她微笑。
歌德走向卫生间，在隔间里使用能力，随着瞳孔流淌出金色光芒，莫诺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主人，车夫霍亚夫的行动轨迹已经收集完整，有几个异常，一个月前他去过三次十七区，属于兼职送货，但那批货物不需要他送三次。
于是我以兼职纪录，寻找到他送货的地点，十七区贝顿街七十二号，那是一处普通二层联排民宅，在我赶到时，发现那里被一场大火烧成了灰烬。”
歌德瞬间想起，这个事情他曾听几个商人说起过，一场大火让十七号港口停运了，时间大概是在二十几天前。
“你继续说。”
“小半条街道被大火牵连，我在附近听到消息，大火烧死十六个人，其中有一位涉嫌贪污的港口高官，他们认为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的封口谋杀。
但霍亚夫的送货地点七十二号也在大火中，而且没有烧死任何一个人，我认为这可能不是巧合。
于是我找到霍亚夫在大火发生后几天内的兼职路线，发现他在第二天去了十六区的皇后街三十号，那里依然是联排民宅，而且现在正在出售，可以预定看房，进去看看，主人的意思是？”
“预定吧。”
歌德按揉眉心。
目前看来，大火和污染有某种关系的可能性很大，遭受污染的霍亚夫，行动路线上出现了被大伙烧毁的房屋。
这确实很蹊跷。
而十六和十七区是比较古老的旧城区，距离黑夜教堂和风暴教堂都不算太远，如果让霍亚夫污染的源头真的在这两个区里，那事情就不那么简单了。
这件事逐渐变得诡异，让人有些难以猜测，事情最终会走向什么结局。
歌德有一些犹豫，或许他可以选择无视掉这个事情，专心在黑夜教会当执事，安心让莫诺托他们去大海发展，等积攒够一定实力，再去调查。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但如果他放弃调查，那他可能会错过这个机会。
所以歌德打算先去这处正在出售的房屋看看，这应该是安全的，因为那里也未必就和污染有关。
等看完后再决定后面是否要继续调查吧，如果情况不对，那歌德会十分干脆地放弃。
“好的主人，中介告诉我，他从今晚开始的一周内都有时间，您希望我预定到什么时间？”
“就今晚吧。”
歌德做出决定。
他尽早去看，就能尽早做出决定，万一情况很差，那他也能早些做出安排，比如让莫诺托瑟姆尤恩他们立即撤出恩斯港。
“好的，我在酒店等您。”
莫诺托那边响起了抽水的声音，听起来好像也是在卫生间，和歌德一样，用卫生间的隔间遮掩眼睛中的异常。
歌德切断了联系。
他走出卫生间走向吧台，现在什么都不用想，一切等看到房屋情况再说。
看到吧台时，歌德却发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裙的女人，正在和蒂娜说话，在看到他走来后，礼貌微笑让出座位，临走前还和蒂娜说了什么。
第54章 一幅油画
歌德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看向那个手里捏着细长烟卷的女人，不加掩饰地上下打量一圈后，才转头看向蒂娜：
“她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她突然过来，说没见过我，问我是哪个教区的，我回答后，她说自己是高级执事，我可以叫她姐姐，还说如果我有什么任务不好完成，可以找她帮忙，她愿意帮助我。”
蒂娜小脸上满是茫然。
她很少来酒吧，上次还是和列蒂西雅去调查诺拉，所以从没见过这种事，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来找她说话。
蒂娜往歌德身边缩了缩，有些不安，用很小的声音在歌德身前开口：
“歌德，她看起来不像是好人，我们要不要先回去啊……”
“不用担心，黑夜教会就在前面，这里都是黑夜教会的执事，我们都是同事，她应该没有恶意的。”
歌德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安抚她的情绪，但效果并不是很好。
蒂娜不想再待在这里。
而歌德也需要回去准备一下，等晚上出发去那处房屋看看情况。
于是歌德重新拿起酒水单，重点看了一下恩斯港十六区和十七区的任务，把那几条任务信息记下后，结账领着蒂娜离开酒吧。
带着蒂娜吃过晚饭。
二人回到了酒店，当歌德提出自己要再去深夜酒吧挑选任务时，蒂娜不出歌德所料地不愿意再去，选择自己留在房间等歌德回来。
于是歌德独自出门。
他先是前往莫诺托那里换了衣服，重新打扮成年轻富商，然后二人搭乘马车前往十七区皇后街。
...
皇后街非常安静，街道两旁有成排的粗大树木，这是歌德第一次在恩斯港见到街道上有绿植。
莫诺托让马车停在街口。
他们在这里接了一个拿着很多钥匙的年轻人上车，年轻人是莫诺托联系的房屋中介。
他上车就尴尬开口，说自己最近业绩不行，两三个月没有完成交易，所以搭个顺风车省点钱。
歌德微笑点头。
车厢里原本严肃的气氛，因为这个年轻人的表现，反而缓解了许多。
而且他没有被污染的迹象，这或许能证明那处房屋，在现在是没有污染源的，有可能会是个错误的调查方向。
“这位先生就是买主吧？我和您说，您一定会喜欢这处房屋，因为它有很浓厚的艺术气息，我看不懂，但我知道，像您一样高贵的商人，都喜欢艺术。”
年轻中介开始向歌德推销。
但他推销的手段确实一般，这段没头没尾的话应该很难让人产生兴趣，除了歌德和莫诺托。
他们很感兴趣。
但他们并不会买。
“房屋原主是因为什么要卖出房屋？你知道吗？”歌德用沙哑的声音提问。
“我不知道，所有家具都在，原主走得很仓促，并没有把所有东西都搬走，只是把衣服拿走了。”
年轻中介摇头。
其他问题也不用再问了，因为马车已经停在了皇后街中段，再走一两分钟就能到达三十号。
年轻中介领着二人，走向联排房屋，找到三十号，用钥匙打开大门，三人一起走入。
首先让歌德留意到的就是房屋里的家具，客厅顶上的华丽吊灯，走廊上的壁灯，房间里的实木家具，都雕刻着统一的一种神秘纹路。
然后就是摆放在房间各处的艺术品，年轻中介说得没错，房间里充满了艺术气息，每面墙壁上都悬挂着巨大的油画，包括脚下的厚重地毯上都有画。
但这些画的内容都很抽象。
客厅里最大的那副油画上，画着一片静谧的原始森林，色调非常怪异，让人看着感觉不太舒服，其他油画也类似，内容都是自然景象。
在年轻中介的带领下，歌德和莫诺托把房屋里里外外都看了一圈，随着深入，走廊墙壁上的油画中出现了人物。
油画里的人物，身上的布料非常稀少，一些女性画得十分精致，有些还长着天使般的翅膀，年轻中介兴奋起来，说这就是之前他说过的，最让富商喜欢的艺术。
最终歌德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停下脚步，望着面前的油画陷入沉默。
这是一副人物最多的画。
画中有一张摆放在云层之上的王座，一个中年人微笑地坐在上面，他周围有些婴儿，正在他身边玩闹，有些揪着他的胡子，有些掰弄他的手指。
歌德很难描述这种感觉。
他看着这幅画感到非常难受，因为和油画温暖和洵的画风截然相反的是，这些婴儿的行为完全超出了婴儿的能力范围，而且玩闹的动作也有些过分。
比如右下角那个婴儿，他笑着抱着中年人的食指，居然能把手指掰弯到贴近手背，再用些力可能就能掰断。
其他婴儿也是类似的诡异行为，他们的玩闹可能会对中年人造成伤害，这也是不舒服的来源之一。
歌德数了一下，这副画里一共有十个人，包括一个成年人，以及九个婴儿。
“莫诺托，你对这副画有什么看法？”歌德转头看向莫诺托，他已经有些麻木，大脑处于放空状态。
“主人，非常奇怪，它并不特殊，但能让我感到恐惧。”莫诺托的表情十分严肃，同时暗示这并不是非凡物品。
“我也有这种感觉，你知道他是谁吗？”歌德指着坐在王座上的中年人。
“我不知道。”莫诺托摇头。
歌德不再提问，这些壁画都太过于隐晦诡异，让人看着就头疼难受。
年轻中介说的是对的，外面那些美丽的女性画像，才是符合大众审美的，最让富商喜欢的艺术品。
“有看出什么问题吗？”
歌德走出书房，再次询问莫诺托，这次问的是有关污染的问题。
“没有，这里没有丝毫问题。”莫诺托环视一圈答道。
“那您要先付些定金吗？”
年轻中介非常高兴，他还以为歌德和莫诺托是觉得房子没问题，决定要买下这处昂贵的房产。
“不，我打算再看看。”
歌德微笑婉拒，之后对着莫诺托点点头，后者立刻从钱袋里拿出一枚价值一镑的金币，放在茫然的年轻人手里。
“谢谢你的服务，再见。”
歌德和莫诺托走出房屋。
他们没有在这里发现任何异常，唯一有问题的就是那些奇怪的油画，但那并不能说明房屋和污染有关。
只能说房屋原主的艺术修养确实很高，是歌德和莫诺托无法理解的高度。
线索在这里中断了。
十七区贝顿街七十二号被烧毁，十六区皇后街三十号没有污染痕迹。
看样子莫诺托需要去继续调查，看看车夫最近还去过什么地方，是否有可能在其他地方遭到污染。
二人离开皇后街。
歌德去莫诺托那里换上之前的衣服，然后搭乘马车回到和蒂娜的房间。
泡在温暖的热水中，歌德还是能回想起那副油画，那并不是一件非凡物品，但仅凭内容就能让人产生恐惧情绪。
或许它真的有很高的艺术价值，应该让莫诺托把它买下来，现在他们并不缺钱，而这样一幅画应该不会很贵。
第55章 财富情况
五天时间过去。
歌德及其魔偶，在这五天内，将之前的琐事逐一完成。
歌德带着蒂娜，去领取了一个不重要但琐碎复杂的初级任务，每天带着蒂娜在恩斯港跑来跑去做任务。
瑟姆尤恩完成了物品和材料的鉴定，同时把那三套非凡纸笔，分别送到了奥利菲娅提供的地址和莫诺托那里。
莫诺托把贝壳和安眠药交给瑟姆尤恩后，瑟姆尤恩立刻返回未来号，接着开始在恩斯港附近的岛屿，缓慢出手那些用不到的物品和材料。
除了三套非凡纸笔，血手号船长的剧毒刺刀，还有那只小狗外，血手卡杜罗海盗团所有的东西都会被卖个干净。
如果一切顺利，在东西全部出手后，他们的经济情况将会变好很多，目前他们的财富分布情况是：
恩斯港这边现在拥有四千多镑现金，其中歌德携带了四百六十镑，剩下的大约三千六百镑放在莫诺托那边。
未来号那边现在拥有一千七百镑现金，其中包括三条海盗船的卖出，以及上次追杀道尔顿·特纳的收获，等材料和物品卖出，这将会增长到六千镑左右。
厄姆群岛小岛的家里，歌德还在自己房间的衣柜角落藏了整整一千五百镑的现金，这也是上次追杀道尔顿·特纳的收获。
当时他拿走了两千镑，现在还剩一千九百四十镑，他为数不多的个人开销，只有请蒂娜吃饭，升级房间级别，给蒂娜和列蒂西雅订衣服。
其他开销都算在公款里，是由莫诺托这个‘管家’进行支付的。
这样算下来，假如他们现在立刻撤出恩斯港，结束一切危险行动，那么他们将会持有一万一千五百镑的现金。
只要保持未来号的持续运营，那这个数字只会逐渐增长，即使短暂减少，也会转化成实质战力。
这个数据让歌德认真思考了一下将来的计划，相比在大海上，他们在陆地上的实力严重不足，主要是因为戈斯在海里的巨大优势无法带到陆地上。
莫诺托最近的调查没有进展，就连车夫霍亚夫本人也未必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被污染。
霍亚夫甚至连自己被污染都不知道，至今任然在每天工作努力赚钱，赶着马车在城市各个角落送货。
但他的状态变得很差，身体出现很多问题，污染的味道愈加浓郁，逐渐侵蚀他的身体，以这个状态下去，他活不了多久，除非他能遇到非凡者帮助。
车夫霍亚夫只要能遇到任何一个正神教会的执事，对方多看他几眼，应该就能发现他身上的异常。
这是莫诺托做出的结论，而他认为，正神教会绝对拥有相应能力，能帮霍亚夫驱逐污染，让其健康存活，虽然期间少不了扣押审问。
但霍亚夫很难遇到非凡者。
他处在社会底层，即使前往富人区，也一般是在深夜去送货，就算是遇到，别人也不一定会多看他几眼。
这正是最讽刺的。
之前歌德还在担心他身上的污染被正神教会发现，但现在反而希望有人能发现，甚至还想亲自去举报霍亚夫，让正神教会拯救这个无辜的普通车夫。
除此之外，列蒂西雅的仪式应该已经快要结束了，二十五天过去，她可能已经拥有了黑夜教会的神眷5。
这些压力让歌德不得不做出决定，今晚他会和莫诺托，前往十七区贝顿街七十二号，看看被烧毁的房屋残骸。
如果还是没有线索。
那么歌德会立刻匿名把霍亚夫给举报了，同时让莫诺托和瑟姆尤恩回到海上，污染的事情交给黑夜教会去调查，他在恩斯港以执事身份暗中观察。
...
当天晚上。
歌德随便找个借口，让蒂娜以为他是要去办正事，然后独自离开酒店。
在半个小时后。
歌德和莫诺托以富商管家打扮，前往了贝顿街，这条街的联排房屋相比皇后街要紧密一些，门和门间的距离很近，但层数是三层，整体面积反而要大一些。
大火没有让贝顿街变得冷清。
街上也有些行人在散步，两旁房屋大多数窗户都亮着，一些烟囱正在冒烟，下班晚的人正在做晚饭。
持续向深处走，就能看到被大火牵连的痕迹，许多房屋被熏黑，虽然已经重新粉刷，但很多细节还没有处理完美。
从贝顿六十号开始，这场大火的制造的惨状逐渐出现，这里就是大火的中心，一些房屋被烧的只剩框架，周围被简易围栏挡着，阻止行人进入。
二人的目的地七十二号也是类似情况，但要好一些，最起码三层建筑的主体还在，没有烧塌，透过空洞的门窗看去，里面黑乎乎一片，能看到的所有东西都烧成了灰烬。
莫诺托拉开围栏，走进七十二号，没有人阻拦他们的行为，因为这里面真的什么值钱东西都没有。
客厅里全是漆黑的家具残骸，看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而通往楼上的木制楼梯也被烧得无法使用。
“车夫霍亚夫往这里送了三次货物，他送了什么东西你知道吗？”歌德环视一圈开口。
“只是一个中等大小的箱子，从十七号港口到这里，但霍亚夫主动给车夫酒吧上交了三次运费的抽成，说明他一共运送了三次，在同一天的两个小时之内。”
莫诺托拿出记录附录给歌德递去，上面非常简单地写着一行关键字：
‘八月十六日，一个箱子（中等，长宽一米多），十七号港口，十七区贝顿街七十二号，四先令，霍亚夫，已完成，抽成3先令。’
“也就是说，霍亚夫和这里的人达成协议，又运送了两次货物？比如别的箱子或者家具？”歌德做出推测。
“好像不是，您说的这种情况属于自己接到的活，不需要再主动给车夫酒吧抽成，这是车夫酒吧的规矩，霍亚夫老实但不愚蠢，我认为后两次运送应该有某种关联，属于运送箱子的附加任务。”
“一个箱子，送了三次。”
歌德拿着宝石手杖在房屋里走动，不时翻动那些残骸，但这里的家具已经无法辨认，看不出箱子的痕迹。
“如果是很大的、需要拆卸成三份箱子，那么车夫酒吧是不会让霍亚夫去的，霍亚夫的马车属于小型马车，这样的活有大型马车可以接下。”
莫诺托继续补充。
歌德走到楼梯口抬头看向二楼，他们无法上去，但从空洞可以看到，上面的情况并不比下面好。
“这里应该有地下室，找找吧。”歌德不再纠结霍亚夫到底送了什么，那并不重要，他们只需要寻找污染痕迹。
“好的，主人。”
二人散开寻找。
很快，歌德在像是储物间的小房间，用手杖戳到了一块厚实的石板，戳起来的声音非常空洞。
第56章 开枪【点击推荐票投推荐票！】
歌德叫莫诺托过来，二人一起打开石板，灰尘夹杂着灰烬飘荡在空中，露出一个漆黑幽深的地下室，一截石梯向下延伸，看不到尽头。
莫诺托从手提箱里取出剧毒刺刀拿在右手，又拿出一盏小型瓦斯灯点燃，率先走下石梯。
歌德紧随其后。
在大概三十阶台阶后，歌德和莫诺托踩在地下室的地板上，地下室面积很小，但眼前的一切却让人意外。
这里也被火烧过。
但和外面的火明显不是同源，有石板做隔，外面的火不太可能烧进这里。
和外面不同的是，这里的东西没有完全被烧成灰烬，歌德能看到，有一些东西可以在火焰中安然无恙。
比如面前这个玻璃水箱。
它长宽高都是一米二左右，里面还有一半液体，虽然表面被熏烧漆黑，但整体完整，摆放在地下室中央。
看到这个东西的瞬间，歌德和莫诺托对视一眼，不需要开口，他们心中同时有了答案，霍亚夫运送的货物，应该就是这个玻璃水箱。
第一次他运送水箱。
后续的两次运送，送的应该是里面的液体，这液体可能是港口的海水，也可能是从港口拉来的特殊液体。
液体有一些污浊，表面漂浮着燃烧带来的灰烬，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东西，也看不出液体的种类。
“我试一试。”
歌德拿出手杖，走到玻璃箱前，把手杖伸入水中，搅和几下后拿出。
手杖变得湿漉漉。
但没有其他变化，手杖完整没有遭到腐蚀，也没有滋滋作响的声音。
“主人，这似乎是普通的水，如果它是非凡材料，那么它似乎有些太过普通，我感受不到任何非凡的气息。”
莫诺托举起瓦斯灯靠近手杖末端，那正在滴落的液体是透明的，稍微有些浑浊，但浑浊可能是大火带来的。
“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二人趴到水箱前，把手杖伸到水箱深处，末端碰到底部，在水里搅来搅去，但期间没有触碰到任何物体。
这行为很危险。
如果水里真的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被手杖触碰惊醒，突然向二人袭来，那歌德和莫诺托很难做出反应，但万幸的是，水里什么都没有。
“主人，我们怎么办？”
莫诺托看向歌德，表情较为严肃，因为莫诺托知道他们是在找什么，他们是在找污染源，那是所有非凡者都恐惧，恨不得终身不要遇到的东西。
“我们把水箱推倒，把液体倒出来看看。”歌德做出决定。
莫诺托立刻照做。
二人站在石阶这一侧，同时发力把水箱向里推倒，没有一丝犹豫和恐惧。
他们不是一般非凡者，莫诺托和污染相处了漫长的岁月，而歌德本人就是污染源，他们对污染有自己的理解。
如果液体里真的有污染。
那歌德可以非常笃定地说，它不可能有自己身上的污染高级，也不可能比深渊里的污染厉害。
因为它连个普通车夫都污染不死，真要评个级别的话，那它只能被排到最垃圾的那个类别。
哗！
液体撒了一地。
歌德和莫诺托礼貌性地站在石阶上，没有让皮鞋沾到液体。
瓦斯灯提供着照明。
这些液体和地上的灰烬混杂在一起，变得污浊漆黑，除了液体外，并没有任何物品被倒出。
“再看看别的吧。”
歌德目光看向其他地方。
二人绕开地上的液体，在狭小的地下室左右查看，时不时用手杖戳戳墙面，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暗门。
但什么都没有。
这里正常到有些奇怪。
难道这里的火灾，和霍亚夫遭到污染没有关系，这只是一个巧合？
“我们走吧，你可以离开恩斯港了，污染源我们查不到，让正神教会查吧，我们不要被波及到。”
歌德转身往楼上走。
莫诺托点头跟在后面，二人回到一楼，顺手把石板挪回原位，接着走出储物间，通过走廊走向客厅。
就在这时，莫诺托忽然拔出了腰间的左轮手枪，对准客厅方向。
歌德也向客厅看去。
漆黑的废墟中，站着一个披着斗篷的黑影，他手中也有一盏瓦斯灯。
看到这个人的一瞬间，歌德就察觉到了一股污染的味道，但这个人没有遭到污染，他只是接触过污染。
空气压抑着。
在他们打量黑影时，黑影也在打量他们，歌德能明显感受到，他的视线在自己手杖的末端停留了许久。
那里是湿的。
现在还在往下滴落液体。
“你们是谁？”
黑影忽然开口询问。
歌德感知莫诺托的情绪，发现他并没有太大压力，证明敌人并不是很强后，开口反问：“你又是谁？”
“我来倒水，你们已经倒了？”
黑影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这话让歌德一愣，沉默两秒后，歌德点点头：
“倒了。”
“倒干净了？”
“倒干净了。”
歌德再次点头。
黑影正打算再说些什么，但却看到，他眼前的这两个人，瞳孔中同时有金色光芒闪了一下。
砰！
莫诺托突然开枪。
黑影胸口中枪缓缓到下。
刚才歌德使用了一秒能力，只对莫诺托说了两个字：‘开枪。’
莫诺托对主人的命令没有丝毫迟疑，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就扣动扳机，直接往黑影胸口打去。
看着黑影到下，歌德对着莫诺托快速开口：“补几刀，别让他活。”
“好的，主人。”
莫诺托抽出剧毒刺刀，走到黑影身边，在他十个手指上分别划出伤口，然后还往其他地方刺了几刀。
歌德强迫自己观看了前半程，后半程他望向了街区周围，这声枪响可能会引来周围的居民，或者恩斯港的官方管理者，所以他们要迅速撤离。
...
半个小时后。
经过一番折腾，莫诺托和歌德把尸体弄到小旅馆的房间里，莫诺托把黑影的斗篷脱下，身上的东西全部取下：
一张卡片，一枚胸针，一张纸，一个杯子，一盏瓦斯灯，十二镑现金，一把小刀。
卡片通体漆黑，上面有一些奇怪的纹路，材质坚硬，不是非凡物品。
胸针是在袖口夹层中找到，上面有一朵扭曲的火焰，火焰颜色是墨绿色，中间仿佛有一张嘴唇在讥笑。
那张纸就在口袋里，纸上写着贝顿街七十二号，还写着倒水方法，水要倒入地下室西北角的小口里，小口连通着下水道，不能倒在地上留下痕迹，每天倒一点，不能一次倒掉太多。
杯子应该是用来倒水的。
看到胸针后，歌德做出猜测，这枚胸针应该和自然徽章类似，属于见不得光的邪恶组织控制底层执事的手段。
组织高层可以获知胸针位置，然后以秘密手段把写有任务的信纸送到，这和自然教会的联络方式类似。
那张纸应该就是这样来的，而那张卡片，应该是这个组织的身份证明。
没想到最后还是让他们找到了线索，污染肯定和这个组织有关，但歌德不清楚这个组织的实力。
虽然调查有了进展。
但调查已经无法继续下去，因为很难获得收益，除非他再次卧底，用胸针和卡片成为这个组织的一员。
那太危险，没有必要，除非有天大的好处，不然歌德不可能冒险。
...
第二天晚上。
歌德领着蒂娜前往深夜酒吧。
他们已经完成了上次领取的认为，可以去领取相应的奖励。
他们领取的任务是：调查恩斯港十六区，十二条主要街道上，有多少房屋的阁楼有窗户，其中有多少窗户是向里打开，又有多少窗户是向外打开。
这个任务的价值很低，因为是个视力正常的人就能完成，任务奖励是一种非凡材料，价格便宜的一种粉末。
这只是在歌德眼里，他现在资产上万镑，当然是看不上这点东西。
但蒂娜不一样，她捧着粉末放进口袋，非常珍惜这点任务奖励，这可是她努力赚来的！
回型吧台前。
歌德继续翻看酒水单。
之前领取的任务纯粹是给蒂娜找点事情做，每天带着她在街上跑来跑去数窗户，等她跑累了就会早睡，歌德就能找借口溜出去，和莫诺托秘密调查。
现在不用调查了。
所以歌德打算再选两个难度大一些，价值也高一些的任务。
蒂娜依然披着斗篷，抱着歌德给买的饮料，趴在吧台上，和眼前的彩色大鹦鹉对视，大鹦鹉的脑袋能左右歪成九十度的直角，这是蒂娜模仿不来的。
今天那个抽烟的小姐不在。
但蒂娜吸取了教训，不敢和上次一样悄悄打量别人，只能和大鹦鹉对视，两条腿无聊地晃来晃去。
“选好了，我们走吧。”
歌德这次没有让蒂娜久等，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嗯。”
蒂娜从高脚凳上跳下。
俩人一起走出深夜酒吧。
此时正好遇到前来送货的马车，一个脸色苍白的车夫，从后面的货舱里搬下一个箱子，经过二人身边，送进了深夜酒吧的吧台。
歌德回头看向车夫。
和往常的没人在意不同，这次他走进酒吧后，直接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绝大多数顾客都在同时抬头看向了他，视线统一的同时，表情也惊人的相似。
车夫被这一幕吓了一跳。
他手中的箱子摔在地上，一具尸体和一张纸条掉了出来……
“怎么啦歌德？”
蒂娜揉捏眼睛要看向酒吧，想看看歌德驻足回头是在看什么。
“没事，我们回去吧。”
歌德拉住蒂娜的手臂，带着她走向酒店方向，没有让她看到她不应该看到的东西。
第57章 一个坏消息
三天后。
莫诺托会在今晚出海，离开恩斯港回到未来号，歌德过来把非凡纸笔取走。
霍亚夫走进深夜酒吧送货，是莫诺托在车夫之家发布的兼职，箱子里的尸体经过处理已经面目全非，除非黑夜教会能让死人开口说话，不然不可能查出凶手。
这件事引起了黑夜教会关注，霍亚夫和尸体被当场带走，就连马车和马都没有放过。
歌德这段时间每天都去深夜酒吧，在暗中观察事情的发展情况，但目前还没有听到什么可靠的后续消息。
莫诺托正在收拾东西。
绝大多数东西他都会带去未来号，包括三千六百镑现金，歌德的富商衣物，还有从皇后街三十号买来的那副油画。
黑影身上的胸针和卡片，有专门存放的地方，莫诺托在马特街隔壁，也就是那条位于贫民区，非常杂乱的街道旁边，租了一件不大的空房，钥匙留在歌德手里，有必要时再将东西取走或销毁。
歌德看着那幅油画。
他总觉得上面的中年人和九个婴儿在隐喻着什么，但因为缺乏足够知识，他看不出问题。
将视线从油画上移开。
歌德拿起那对非凡纸笔。
上面已经有了些内容，都是奥利菲娅写给他的，但这两套纸笔一直放在瑟姆尤恩带来的手提箱里，刚刚才被歌德拿出：
‘歌德，我听说风暴教会最近有大行动，恩斯港所有的船都出海了，克顿达克那边也有船只出动，配合伦赫王国的军舰，一起去了南海，你要小心，不行就暂时别当海盗了。’
‘歌德，你为什么不回信，你现在在海上吗？自然徽章超出感知范围了，难道这对纸笔也超出范围了吗？看起来不像啊，这对纸笔的级别不低，你应该能收到吧，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歌德，我应该告诉你，自然教会有一个任务是很简单的，拉人入会可以积累分数，一个人有一百点分数，分数够了才可以发布任务，你拉的人再去拉人，你也还能有分数，但我的分数都是花钱买的，只拉了你一个人，而且你还不算是完全入会，因为你只是执事不是信徒。’
‘歌德，不是说要保持联系吗，你不回信的话，给我这对非凡纸笔做什么呢，你在和新女友约会吗？’
奥利菲娅的字迹挺漂亮，即使内容埋怨也没有形变扭曲，依然保持着优雅。
但歌德还是能透过信纸听到她埋怨的语气。
歌德把内容看完后，把纸笔重新放回手提箱，并没有现在回复她的意思。
莫诺托正在拆卸那幅油画，这幅油画有一个非常华丽的画框，画框宽度有十厘米，有着黄金一般的色泽和华丽纹路。
但它不是黄金。
如果它是黄金制成，那这长两米，高一米五的巨大画框，可能比里面的画还要值钱。
但莫诺托只花了十镑就把画框和画同时买下，从年轻中介手里买的。
年轻中介有没有获得物主许可，他们也不知道，反正莫诺托觉得没有。
歌德和莫诺托都认为，这样华丽的画框太引人注目，携带也不方便，莫诺托必须先乘坐客船，前往两天航程外的小岛，才能登上未来号。
为了少惹麻烦。
画框还是拆掉扔了比较合适。
啪。
一声脆响。
画框与油画分离。
让人意外的一幕出现在二人眼前，这巨大的画框，居然是盖在油画上，而不是将油画嵌在中心。
原本他们认为油画肯定比画框小，但实际上，油画和画框是一样大的。
宽十厘米的画框遮盖了一部分画面，此刻分离，他们才看到油画的全貌。
云层之上的华丽王座，中年人微笑随意的坐姿，这些都没有变化，有变化的只有他身边婴儿的数量，从九个，变成了十二个。
原本的九个婴儿在中年人身边玩闹，掰手指，揪胡子，踩脚指，行为超出正常婴儿的能力范围。
另外三个刚刚出现的婴儿却远离中心，在三个遥远的位置冷冷望着王座上的中年人和其他婴儿。
歌德沉默了。
莫诺托也一言不发。
十二个婴儿，一个中年人。
这个数字首先让歌德联想到，奥利菲娅说过的一段话。
她曾在介绍自然教会时说，正神教会能拥有的，最高序列一位格的从属途径，其最大数量是十二个。
后来列蒂西雅证明了她的说法，黑夜教会就只有十二个从属途径。
如果以这个角度看，这副画似乎是一个有关正神教会的隐喻，一位正神和十二个序列一半神的故事。
但这不是让歌德沉默的原因，皇后街三十号里的绝大多数画，只要强行联想，都可以找到类似的隐喻。
问题的关键是。
歌德背上刚好有十二个尊名符文，但那些尊名并不是什么序列一的半神，而是十二位正神，其中包括黑夜女神，风暴之神，死亡女神，太阳之神，大地之母……
这些尊名中的绝大多数，都拥有数量庞大的教堂，遍布每一个城市，仅在恩斯港就有数位正神的大教堂。
还有一些尊名歌德从未听过，祂们可能不在北大陆和附近海域传教。
此外歌德咽喉到小腹还有四十八个微小如毛发般的符文，里面储存着大量信息，有极其庞大的、针对这些正神的仇恨情绪。
同时这些符文在运转后，可以完成仪式将歌德的手臂污染，是污染源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歌德忽然有种奇怪感觉。
油画上的婴儿会在长大后背叛中年人，用这个俗套的情节，强行让这个故事翻到新的篇章。
如果是这样。
那中年人会产生仇恨情绪吗？
歌德微微摇头，从思考中清醒，这只是一幅油画而已，他想得太多了。
别说是中年人和婴儿，就算是鸭妈妈和十二只顽皮的小鸭子，也同样能隐喻他刚才所想的这一切。
问题根本不在油画。
而在于十二这个数字。
为什么正神教会只能有十二个从属途径，为什么他后背正好有十二个正神尊名，为什么他胸腹会有仇恨情绪？
十二位正神做了什么？
如果祂们和油画上一样，背叛了某位存在，那自己的神眷来源是否会是那位存在？又或者是祂的眷者？
歌德一直清楚自己的神眷绝无可能来自正神，他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但他却从没敢去细想，细想符文中的仇恨情绪从何而来，以及双方敌对的程度。
现在看来，仇恨情绪不是凭空出现，敌对程度也不是歌德能想。
今天天气挺好。
但这个消息真的很坏。
第58章 达斯群岛
南斯路十号。
这是一家私人俱乐部，一共有三十个独立房间，每个房间都上下两层，拥有一个大套间和两个附属套间，自带茶室和私人厨房，给每位客人提供优质服务。
房间景观极佳，窗外就是恢弘神秘的黑夜大教堂，但房间内的家具风格朴素，只有大量书籍作为装饰。
这家私人俱乐部，只为黑夜教会的教区主教或达到神眷5的神职人员提供服务，地方主教都没有入住资格。
厄姆群岛太小，称不上教区，所以列蒂西雅此前没有资格入住这里，但现在她达到了神眷5，就有了入住资格。
见到列蒂西雅后，蒂娜很高兴，三十天没见，她们有很多话要说，
于是在一楼的硕大茶室里，俩人挤在一起躺在沙发上，一边聊天，一边享受清茶和精致茶点。
歌德在茶室另一边，守着巨大的书柜，坐在木椅上，一边翻书一边思考，耳朵已经把俩人聊天的声音屏蔽。
“歌德！”
列蒂西雅的声音忽然响起，将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歌德惊醒。
“教会说我可以申请调区，有三个教区目前没有教区主教，是由地方主教顶替，你来看看。”
列蒂西雅把一张海图铺在她面前的巨大茶桌上，和蒂娜一起盘坐在柔软地毯上，趴在地图上研究。
歌德无奈起身。
从上次卧底开始，列蒂西雅一遇到什么问题，都要问问他的看法，这潜移默化的变化，直到今天变得异常明显。
歌德走到茶桌前，坐到到二人对面，三人一起看向海图。
“这三个地方分别是，达斯群岛，罗克半岛，还有克索拉城，只有罗克半岛距离恩斯港比较近，其他地方都比厄姆群岛远。”
列蒂西雅趴在海图上画了三个圈，弧度惊人的真丝睡衣挤压在桌上，又随着她双手抱怀向后靠去而恢复正常。
蒂娜和奥利菲娅是少女，列蒂西雅却不是，非常明显的不是。
“小姐，一定要换吗？”
蒂娜不太情愿，小岛就是她的家，她从出生就在那里，对小岛有很深的情感，抱着列蒂西雅的胳膊开口：
“而且歌德刚刚把花园整理好，种了很多菜，我们都还没吃上呢。”
歌德没有说话。
可怜蒂娜还不知道，小岛上见不到太阳，想吃上自己种的蔬菜，除了那些类似土豆泥的本土植物外，可能还得经过两三年的选种培育才能做到。
“我现在是教区主教的级别，教会不会允许我继续在厄姆群岛任职，去什么地方都能种菜，你担心什么？”
列蒂西雅伸手把蒂娜拉倒自己怀里，安抚一阵后继续看向歌德：
“达斯群岛教区有七十多个岛屿，东西跨度很大，但人口不多，没重要地点，只有黑夜庇佑，事情应该也很少。
罗克半岛教区有城市，有港口，还有一条重要航线，人口很多，我觉得事情应该会有很多。
克索拉城是刚刚建立的教区，在海域教区的最南端，有很多海盗，但薪酬非常高，抓海盗还可以领取赏金，我听说有很多教区主教都想去。
教区主教的工作很多，所以我想把这次晋升的奖励，换成三份，一份是让我晋升到序列5的魔药主材料，另外两份是任何途径的序列9魔药成品。
蒂娜拥有黑夜和死亡双神眷，但教会没有死亡途径的魔药和配方，只有死亡途径几个从属途径的魔药成品，蒂娜可以选择黑夜途径或死亡途径的从属途径。
歌德你的神眷来源我不知道，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看看教会的魔药储藏室有没有成品魔药。”
歌德听懂她的话了。
不出意外的话，列蒂西雅的意思是，教区主教的工作很多，所以要提升魔偶的实力，然后帮她完成工作，好让丑恶的资本家能什么都不做地躺着。
面对她的这个问题，歌德压力并不是很大，直接如实开口：
“我不知道我的神眷来源。”
“那你可以和我一起去教会的魔药收容室，那里有恩斯港大教堂从古至今积累的各种魔药成品，有很多来源古怪的成品魔药都没有名字，但你有神眷作为指引，可以轻松感知到什么能喝。”
列蒂西雅微微点头。
她对歌德的回答并不意外，如果歌德知道的话，也没有理由不告诉自己，他不告诉自己，只能是因为他也不知道。
“还能这样做？”
歌德有些惊讶。
但转念一想，事实也确实如此，戈斯的神眷来自于死灵途径，从属于死亡途径，拥有最高序列1半神的位格。
戈斯的神眷来源于半神。
而半神位格的从属途径，仅仅是黑夜教会可能就有十二条，这么多类似神眷，没有手段测验就会混杂在一起。
“我的双神眷就是这样测出来的，小姐都不相信我能拥有两个神眷。”
蒂娜微笑开口。
她的情绪转变很快，刚才还在舍不得小岛，但现在就高兴起来，因为只要有小姐和歌德在，什么地方都可以是家。
“蒂娜你选什么，你选好后，我和歌德明天去拿。”列蒂西雅看向蒂娜。
“小姐觉得我该选什么？”蒂娜茫然地看着列蒂西雅。
“我认为黑夜途径不错，歌德，你觉得呢？”
列蒂西雅干脆转头看向歌德，蒂娜闻言也看向歌德，一大一小挤在一起，盘坐在歌德对面，等待着歌德的回答。
歌德一阵头疼。
他出生比蒂娜都晚，怎么可能会知道什么更适合蒂娜，但不管怎么样，选择正神位格的途径应该总是没错的。
“我也建议选黑夜途径。”
“嗯，那我就选黑夜途径。”
蒂娜没什么主见，小姐和歌德说什么，她就选什么，反正列蒂西雅和歌德也不可能去害她。
“那这三个教区呢，我偏向达斯群岛教区，事情比较少，环境应该和厄姆群岛差不多。”
列蒂西雅指着海图。
歌德仔细看了一下那三个红圈的位置，达斯群岛位于厄姆群岛西方，恩斯港西南方，克顿达克南方。
群岛的东西跨度很大，最东到最西可能需要三四天航程，从最东端出发，距离恩斯港的距离大约有十五六天航程。
而从达斯群岛的最北段出发，距离克顿达克的距离可能超不过二十五天，这比厄姆群岛距离克顿达克的距离要近。
“那就达斯群岛吧。”
歌德顺着列蒂西雅的意思提出建议。
达斯群岛七十多个岛屿，有利于未来号悄悄前往，地方大人少，做很多事情都比较方便。
第59章 让人恐惧的结论
列蒂西雅做出决定，就选达斯群岛教区，但在调区申请上交后，还得经过一套复杂的流程，才能正式生效。
最大的问题已经做出决定，歌德继续守在书柜前，沉浸在书中，这里的书有很多都涉及非凡，什么奇怪的内容都有，是歌德急需的知识。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歌德合上手中书籍，打算换一本继续看时，余光忽然扫到沙发那边，列蒂西雅和蒂娜正在摆弄上次订做的两条裙子，氛围愉快地小声说着什么悄悄话。
歌德没有在意。
这两条裙子加起来才十二镑，只占歌德全部财富的千分之一，在列蒂西雅每年开销中的占比只会更低。
但这都能让蒂娜高兴。
歌德只替蒂娜感到心酸。
继续看书一段时间后，歌德忽然听到列蒂西雅说起了车夫霍亚夫的事情，可能是蒂娜和她分享了在深夜酒吧的遭遇，然后她才说起。
遭受污染的霍亚夫走进深夜酒吧，当即就被高级执事送到了大教堂调查，同时箱子里掉落的尸体和纸条，也有执事正在追查来源。
仅仅是几天，教会就已经有了明确的调查结果。
之前居住在贝顿街七十二号的人，来源于一个隐秘组织，组织信仰黎明圣地，宣扬午夜遮蔽苍穹，黎明即将到来。
他们自称黎明互助会。
这个黎明互助会，惹事的频率很高，经常在海外的岛屿制造污染，是被高级标记的，一旦发现必须消灭的组织。
现在的问题是，风暴教会得到可靠消息，黎明互助会将会在外海最大岛屿赤黎岛制造大规模袭击。
风暴教会在恩斯港的船大规模出海，除了配合伦赫王国消灭周边海盗，还有一部分悄悄前往了赤黎岛，一旦黎明互助会开始行动，就可以快速控制局面。
但此刻黎明互助会却在恩斯港出现，还神神秘秘在地下室摆放水箱，除了贝顿街七十二号，教会还发现三个地方，都是在地下室摆放了水箱，但水箱里的液体就是寻常的海水，没有特殊之处。
经过对霍亚夫的特殊询问，教会明确得知他是在贝顿街七十二号被污染，他并没有接触其他人，只接触了水箱里的水。
这只能证明水里曾经有过污染源，但污染源已经被转移到其他地方。
这个组织潜入恩斯港的真正目的是什么，黑夜教会还不太清楚，现在正在逐一排查最近出现的可疑人员，包括在车夫酒吧发布任务的神秘人。
但好在莫诺托如今已经离开恩斯港，而歌德不仅是个普通魔偶，还是黑夜教会的中级执事，身份白得不能再白，不可能有人怀疑。
……
次日。
歌德心情忐忑，穿着执事制服，跟随一身主教长袍的列蒂西雅前往南斯路二十四号，这里看起来是非常普通的药店，售卖一些普通的药品。
但在穿过幽深的地下通道，经过几道身份审核和登记，在歌德一度怀疑自己已经进入黑夜大教堂正下方时，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硕大的魔药储藏室。
面前四周高约五米的墙壁上，布满一个又一个的小方格，方格里有各种各样的药瓶和里面各式各样的魔药。
除了墙壁上的这些，储藏室深处还有成排的巨大木架，上面全是小方格。
这些格子拥有不同的存储环境，提供光照、温度、湿度、容器等不同的特殊存储要求，场地中央还有一件非凡物品，多重方式尽量保持这些魔药的活性。
保持活性的魔药各有特点。
有些仿佛星河般流动着深蓝色光芒，但下方的标签却写着，该魔药仅是星辰途径序列9的魔药。
一些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摆放着，对储存环境没有特殊要求的魔药，却可能是活性极其强烈的高序列魔药。
这一幕非常震撼。
这些魔药都散发着诱人的气息，诡异的光泽颜色，仿佛恶魔的诱惑，诱导所有看到它的普通人将其喝下。
歌德在进入这里的第一时间，就隐约感应到，眼前的墙壁上没有他需要的魔药，但深处的木架上有，而且不少。
“你专心感应，选反应最强烈的那瓶，不用担心来源，即使你的神眷来自邪神也没关系，因为你是我的人。”
列蒂西雅叮嘱一句，就去给蒂娜领取黑夜途径的序列9魔药。
歌德点点头。
列蒂西雅最后一句话的用词不太准确，他应该是列蒂西雅的魔偶，而不是列蒂西雅的人，这话有歧义。
但她说的其他内容没错，教会主教的魔偶，即使是邪神神眷，也在可控的合法范围内，这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歌德情况特殊，他显然不在可控合法的范围内，所以他得看情况选取魔药，根据途径名字随机应变。
径直走向深处的木架。
这里的魔药全是在各种任务和事件中获得，由执事或主教上交，标签上写明了入库时间和事件，一些标记了途径，但有一些却没有。
歌德遵循内心直觉，在第一个木架的中部停下脚步，蹲下身体，表面是在看面前的格子，但实际上却用余光看着旁边很远的格子。
这个格子里除了魔药瓶外，还摆放着一块散发着皎白光芒的石头，装着淡银色液体的药瓶就放在石头上。
‘，海盗的深海沉船打捞截获，魔药初步怀疑为中古时期，原初月亮途径序列9魔药，需要仪式服用。
位格：中古正神位格，现代半神位格。
储存条件：月光石。
贡献者：格雷达斯大主教。’
歌德将信息记下。
接着往前走了几步，再次用同样的办法看到了另外一瓶他能服用的魔药。
‘，克鲁克岛海底残骸探索收获，残骸疑似上古太阳神教堂，魔药初步怀疑为上古太阳神途径序列9魔药，疑似因途径更正而失效。
位格：上古正神位格，现代正神位格。
储存条件：无。
贡献者：格雷达斯大主教。’
歌德眉头深深皱起。
他刚才在储藏室的墙壁上，看到了太阳途径的序列9魔药，那是一瓶闪动着耀眼光芒的魔药，很难不让人注意。
同样是太阳途径。
但那瓶似乎是不能喝的，可这瓶却能喝。
仔细对比魔药标签上的信息，歌德逐渐推理出一个结论：他的神眷可能不是来自当前时代。
同样的途径，上古中古时代的魔药他能喝，但现在的魔药他不能喝，可能是因为时间流逝，途径经过了更正。
此外。
歌德记得瑟姆尤恩说过，太阳神眷的人无法服用月亮途径的魔药，服用后会马上死亡，很难救回来。
但在他这里。
他的神眷却指引着他分别留意到这两瓶魔药，仿佛在告诉他，这两种魔药随便他喝，他想喝那种就喝那种。
这个问题可能只有一个答案。
那就是在远古时代，月亮途径和太阳途径，都是某个未知途径的从属途径，而他的神眷，就来自这个未知途径。
这个结论。
让歌德感到恐惧。
第60章 魔药到手
‘，布徳克斯海底裂谷事件收获，明确为死神大教堂遗迹，魔药明确为上古死神途径序列9，服用需要特殊仪式，仪式已经遗失。
位格：上古正神位格，现代无位格，途径彻底遗失。
储存条件：柔软黑羊毛。
贡献者：布罗姆费尔大执事。’
‘，布徳克斯海底裂谷事件收获，明确为死神大教堂遗迹，魔药明确为上古黑夜途径序列9，效果与现代相同，但配方与现代不同。
位格：上古正神位格，现代正神位格。
储存条件：正常储存。
贡献者：布罗姆费尔大执事。’
……
歌德面无表情从木架中穿过，将这两瓶魔药的标签信息记下。
不出所料的。
上古时代的黑夜途径魔药他可以服用，而现代的黑夜途径魔药，他无法服用。
所有这些他能服用的魔药，无一例外全都是远古正神位格途径，这些正神全部都在他背后留有尊名符文。
同时这些魔药都是从遗迹里探险获得，没有一瓶是在现代用魔药配方配出，绝大多数配方和仪式遗失。
仪式遗失倒是无所谓。
神眷拥有者服用神眷相关途径的魔药，根本不需要仪式，仪式是为没有神眷的人提高成功率准备的。
那歌德就不得考虑一个问题，他现在可以选择一个途径服用魔药，可后续的晋升应该怎么办？
后续晋升也来黑夜教会的大教堂，在这个地方寻找后续的魔药？
这也太难了。
歌德有些犹豫。
他神眷来源的主途径，明显是远古的至高位格途径，就连当年的从属途径，现在都成了正神位格，可见年代久远。
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一方面是这个途径已经衰败，途径终点的那位存在可能已经死亡，连途径和位格是否完整都不好说。
另一方面，不管是主途径还是从属途径，无一例外都极难获得魔药配方，歌德都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
这些魔药配方，可能存在于正神教会大教堂深处的某个资料室，但歌德想进去翻找的概率几乎为零。
歌德继续向深处走去。
现在整个储藏室，还剩两个他能服用的魔药，这两瓶魔药，都位于储藏室最深处。
‘，自然教会覆灭事件缴获，魔药为中古自然途径序列9，需要同时服用一份现代魔药才可生效。
位格：中古半神位格，现代最高序列2位格。
储存条件：正常储存。
贡献者：柯尼兹大主教。’
‘，842年教会战争事件，大地教会与死亡教会战争中，于死亡教会大教堂深处获得，途径遗失。
位格：无。
储存条件：无。
贡献者：恩斯港黑夜大教堂。’
歌德把整个储藏室六瓶可服用魔药全部看完，这是最后两瓶魔药的标签。
前者是自然途径序列9魔药，也就是奥利菲娅所在自然教会的途径，没想到它只有最高序列二的位格。
后者则是歌德神眷来源的主途径，歌德能明确感知到，这瓶魔药对他的吸引力是最大的，大到歌德现在就有些控制不住，想把它喝下去。
但它的来历特殊。
它来自教会战争，来自死亡大教堂深处，完全没有丝毫额外信息。
假如歌德选择前几瓶，好歹还能知道是从那个遗迹出土，他也可以自己去遗迹探索，或许能发现后续魔药配方。
但这个完全没有。
如果歌德选择这个，那么他后续的晋升，就必须依靠黑夜教会，在各个大教堂的魔药储藏室里碰运气。
歌德看向周围。
这里已经是储藏室深处，今年是1263年，这周围的魔药都有三百年以上的历史，其中绝大多数都来自842年的教会战争事件，相当一部分都是途径未知的状态。
但歌德完全无法分辨，这里的哪一瓶魔药，是自己途径的后续魔药，这里面或许会有，又或许没有。
“歌德，你怎么来这里了？你神眷的途径在这些地方？”
列蒂西雅缓缓走来，手里已经拿着一瓶漆黑如墨的魔药，应该是蒂娜的黑夜途径序列9魔药：
“这个地方的魔药很少有人兑换，因为大部分都已经失去活性，也没什么研究价值，你可别选到失效的魔药。”
列蒂西雅的反应不大。
这个区域魔药的大部分，都是从四百多年前的教会战争中获得，参战教会都是拥有众多从属途径的正神教会。
正神教会对彼此的从属途径都了解不多，知道一些途径的名字，但不知道相应的魔药配方和晋升仪式，因为那是非常重要的信息，所有正神教会都严格保密。
在这里的魔药，很多都是其他正神教会从属途径的魔药，而且年代久远大部分已经失效，无法研究也没有研究价值。
“我就选这瓶吧。”
歌德指向面前的魔药。
他通过列蒂西雅的表情，判断出列蒂西雅此刻处于放松状态，侧面证明这瓶魔药的重要程度不高。
列蒂西雅的情绪起伏，都有对应表情，心情好坏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鉴别方法，是歌德诱骗蒂娜悄悄告诉他的，非常好用。
“嗯，标签摘下来去登记。”
列蒂西雅伸手把格子打开，把魔药拿到手里，接着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微微抬头，那双蕴含星空的漂亮眼睛直勾勾盯着歌德的眼睛，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怎么了？”
歌德有点紧张。
她现在这个面无表情的表情，证明她现在不是很高兴，但歌德完全想不到原因是什么。
沉默一分钟后。
列蒂西雅忽然开口：
“你让我做的奇怪东西，为什么戴了黑色的，却不戴金色和红色？那两种颜色更加难做，你不知道吗？”
歌德一愣。
但很快就意识到，列蒂西雅说的是隐形眼镜的颜色。
“因为不实用，金色红色太张扬，不适合佩戴，很多东西，都不是制作难度高，稀有率高，就实用的。”
歌德如实开口。
同时也借机在隐喻列蒂西雅的魔偶制作，告诫后者魔偶制作的危害性，将话题往其他方向引导，避免魔药的事情产生意外变化。
“是吗？”
列蒂西雅忽然笑了一下，接着转身走在歌德前面，带着一丝笑意开口：“你不知道么，你就很稀有，但我觉得你也很实用。”
歌德微微摇头。
这话又用词不准，带有歧义。
列蒂西雅毫不在意，回头看向歌德，嘴角上扬红唇弯起，语气平静开口：
“黑夜教会的主教，需要维持教区和平，让普通人免受非凡侵害，达斯群岛面积很大，那应该挺复杂的，这件事得辛苦你这个黑夜中级执事，毕竟这也是你的职责所在。”
黑心资本家为了自己的利益，总是会在道德制高点发表一些看似正确，实则全是诡辩的话语，同时还会给人一些好处，试图蛊惑和收买人心。
这是非常客观的描述。
不存在一丝一毫的诋毁。
第61章 观察非凡本质
回到南斯路十号。
蒂娜和歌德分别在二层的两个套间进行准备，列蒂西雅在一层的茶室等待，虽然他们都拥有神眷，服用魔药不需要准备仪式，但他们需要调整状态。
如果状态欠佳，即使拥有神眷，也很难确保成功晋升，而失败的代价，不是疯掉就是死亡。
歌德静坐在床上。
房门紧锁，窗帘拉着，房间内保持着绝对的安静和密封。
手中的瓶子微微有些泛黄，里面的液体是最纯正的透明，如果不摇晃瓶子，根本看不到里面有液体存在。
两个小时后。
歌德睁开眼睛，没有再压抑本能，伸手打开瓶盖，将里面的魔药一口气喝下，魔药无色无味，仿佛根本不存在，没有任何流动的感觉，就已经流进喉咙。
起初没有任何感觉。
但在十秒之后，歌德忽然感觉浑身的符文开始活跃，尤其是的瞳孔中的金色符文，它们似乎和魔药产生了某种联系，在引导魔药的活性正确运转。
歌德逐渐开始头晕，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衣柜仿佛在逐渐和墙壁融为一体，一切都在扭曲着，所有的颜色都在逐渐加深，仿佛蒙上一层阴暗滤镜，让一切都看起来让人想要呕吐。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分钟。
一分钟后，歌德的视线穿透了墙壁，他看到了茶室里的列蒂西雅，她身上的颜色加深，眼睛部分仿佛有一片漆黑的夜幕笼罩，接着她似乎是感知到了歌德的视线，抬头看向歌德露出微笑。
离开列蒂西雅，歌德的视线继续穿过窗户，望向远处的黑夜大教堂，大教堂恢弘精致的建筑却在此刻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整片有星辰点缀的庞大星空，星空中原本月亮的位置被凿空，留下一个巨大狰狞的缺口，并且星空中还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在他的视线聚集向大教堂后，那片星空中的无数星辰忽然齐齐转头，看向了他，歌德不知道星辰如何做出转头的动作，但在他的感知里就是这样。
歌德立刻收回视线。
此刻他心中产生一丝明悟，他的序列9能力，是观察非凡本质，但他能观察到的本质非常浅薄，只能看到朦胧抽象的幻象，距离真正的本质还差得很远。
想到这里，歌德忽然看向了身前的落地镜，他想看看自己的非凡本质是什么样子。
镜子里的他盘坐着。
他胸腹的符文变成一排细小的黑洞在扭曲着，一些可怕的黑影在其中纠缠，试图冲出黑洞，但却没有一个能探出界限。
他后背的神灵尊名符文，在此刻散发着各种各样的光芒，仿佛在彼此斗争。
这一切在歌德视线扫过的瞬间，全都同时熄灭，不管是细小黑洞还是光芒斗争，都恢复平静没有任何异常。
此后无论歌德如何去看，都再也无法看到这一幕，他身上的符文就像是纹身一般，变成了纯粹的死物。
歌德视线上移看向眼睛中的金色符文，四个符文被逐一激发，依次开始缓缓运转，包括此前从未运转过的第四个符文。
在四个符文都开始运转后。
歌德忽然看到，镜子中的自己，在背后和头顶，分别出现了一个朦胧虚幻的王座和王冠。
王座的材质十分朴素，就是一个巨大的灰黑石椅，而王冠也同样简单，像是用草花编制的花冠。
就在此刻。
异变忽然发生。
歌德的脑袋不受控制地看向东方。
第一个符文开始缓缓扩张，带着歌德的视线降临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此前这个符文会带歌德看向深渊，但这次，他看向了恩斯港内的某个地方。
刚才歌德在观察自己的非凡本质时，无意间催动了自己眼睛里的金色符文，使用了神眷能力。
视线降临在一个巨大的地下室。
地下室高度有近十米，在巨大的场地中心，摆放着一个庞大复杂的祭坛，祭坛上有一个水池，水池下方有火焰熊熊燃烧，将水池中的液体渐渐蒸发。
水池中的液体极其浑浊，还在加热中翻腾着，歌德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一面玻璃顶盖吊挂在水池上方，顶盖仿佛金字塔倒挂，在塔尖下方有一个玻璃容器，暗红色的蒸发物在塔尖凝聚，逐渐滴落在容器之中。
容器即将被暗红色液体注满。
在歌德的感知中，水池中的液体满是浓郁的污染味道，而那暗红色的液体，污染气息更是极度浓郁。
这是黎明互助会。
他们在提取污染。
如此浓郁的污染吸引了金色符文的注意，将歌德的视线引导到这里，在最高处注视着这一切。
歌德做出合理猜测。
但很快。
和前几次使用能力一样。
一缕金色圣光突然降临在污染之上，金色圣光将污染镇压，同时歌德胸背的符文开始接连启动。
接下来就是将歌德的手臂污染到和暗红色液体一样，然后在圣光沐浴中，把手臂投影到地下室上空。
可那缕圣光太过刺眼，整个地下室都被照亮，墙壁都被蒙上一层金黄。
正在地下室活动的一些黑袍人，在同时抬头看向祭坛上方，看向这缕莫名其妙的圣光，眼神中充满恐惧。
歌德瞬间掐断能力。
在圣光和视线消失后。
黑袍人惶恐起来，他们不知道这是那位存在注意到了他们的行动。
一部分黑袍人立刻取出非凡物品将情况上报，另一部分黑袍人则快速拆卸水池装置，准备立刻转移。
再次睁开双眼时。
歌德已经收敛了身上的非凡能力，不管是能观察非凡本质的序列9能力，还是神眷能力，都完全处于寂静状态。
歌德盘坐在床上沉默许久。
观察非凡本质，这个能力无法对他推理途径名称，去贡献任何信息。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那个石头王座和草花王冠，他在那一刻感受到了一丝奇怪的错觉，仿佛他拥有一些特殊权柄，这权柄就是他眼睛中的四个金色符文。
但这到底有什么作用。
前三个符文的效果歌德已经很熟悉，第一个符文，视线和圣光降临于污染之上，污染手臂解救污染生物。
第二个符文，一缕冰冷的、带有尊名烙印的金光，刺在生物额头后，可以将其变成自己的魔偶。
第三个符文，发布任务和奖励，可以和魔偶进行联络，获取魔偶视线，使用期间眼睛里会流出金色光芒。
第四个符文效果未知。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联系。
第62章 一次试探
这似乎是一套完整的教会体系，他的魔偶就是教会旗下的眷者，像黑夜教会和旗下的神眷5列蒂西雅一样。
只不过他们这个教会和眷者的捆绑程度更深，约束方式更加邪恶，直接以魔偶的从属关系进行逐级制约。
如果整个教会都是这样运转，那么歌德作为教会的低级眷者，也应该是某个高级眷者的魔偶才对……
不，歌德还真是个魔偶。
但他的主人列蒂西雅，却怎么看都不可能是这个教会中的一员，除非她极其擅于伪装，在黑夜教会隐藏极深。
这还真不是没有可能。
列蒂西雅平时表现得懈怠慵懒，一旦黑夜教会有任务，第一反应就是混过去，但私底下却用所有的钱制作魔偶。
最终她把自己这个教会神眷者成功做出，接着还带自己去黑夜教会的魔药储藏室选取魔药，她还真有可能是自己人……
虽然她拥有黑夜神眷，但双神眷又不是没有，他身边就有个蒂娜是双神眷。
这点暂时先不去想。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
来自远古的神眷，来自远古的魔药，可能已经不存在的教会，可能已经残缺或因位格更正而失去位格的古老途径。
这些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刻？为什么它还能继续运行？
如果从油画的故事推理，当年拥有这条高位格途径的神灵，可能遭到了从属途径的背叛，因此陨落并产生仇恨情绪。
这是合理的。
在这个推测里，现在的所有正神都是背叛者，而那位存在是无辜的受害者，歌德也不是邪神眷者，反而是正义的一方。
但歌德不相信。
他自己的途径和神眷，他当然清楚其中本质，要说他是正义的一方，歌德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认。
先把自己污染，然后解救污染生物，然后再把对方烙印成自己的魔偶，以剥离污染作为奖励逼迫对方为自己工作。
这个神眷能力中的每一条，都和正义毫无关系，反而是处处都透着邪恶诡异，一看就是邪神手段。
‘知识。’
歌德暗叹一声。
他还是缺乏知识。
当初他在找正当借口杀探险者道尔顿·特纳时，他的理由是道尔顿·特纳不应该知道他不能知道的东西。
这句话没错。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获取知识是有危险的，探索历史的危险程度，可能不是歌德能想。
‘先不想了。’
歌德叹了口气。
他从床上走下，下楼穿过茶室走到门口，取下自己的大衣穿上，接着就要开门离开这里。
“你去哪？”
列蒂西雅忽然出声，望向歌德的漂亮眼睛里，多少是有点茫然。
她一直坐在茶室的沙发上，在等歌德和蒂娜完成魔药的服用，在歌德房间门打开的瞬间，她就看向歌德。
但歌德却没看她一眼，直接下楼经过她眼前，接着一言不发地穿衣服开门，一句话都没有就要走，列蒂西雅完全搞不明白他是要干嘛。
“我去替咱们教会办点事。”
歌德转头看向列蒂西雅，直直盯着列蒂西雅的眼睛，声音低沉，语气暧昧，在‘咱们’二字上重音。
同时还微微点头，给了列蒂西雅一个微妙的眼神，仿佛已经知晓了一切内情，是在和自己人说话。
他是在试探列蒂西雅。
刚才他对列蒂西雅的身份产生了怀疑，怀疑她也是这个未知教会的一员，所以用这个方式试探。
如果列蒂西雅追问他要去做什么，那她可能不是自己人，歌德也会将准备好的说辞说出，但如果她不闻不问同意自己出去，事情就不好说了。
“啊，好，你去吧。”
列蒂西雅迟疑片刻才点头。
歌德要去为黑夜教会办事，她也没有阻止的道理，虽然她感觉很奇怪，但确实没有阻止的理由。
“好的。”
歌德深深看了列蒂西雅一眼。
他留意到了列蒂西雅的迟疑，这迟疑让歌德开始怀疑自己的推测，可能是因为短时间内获取信息太多，他的大脑有些混乱，从而做出了错误判断。
现在仔细一想，如果列蒂西雅是自己人，那她完全没道理隐瞒，当初在小岛上，她随时可以在深夜潜入自己房间，把真相告知自己。
深呼口气。
歌德走出房间。
穿过私人俱乐部的走廊。
走在南斯路上时，歌德才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说任何理由，就获得了自由行动的权利。
不过这也并不意外。
列蒂西雅想让歌德代替自己，完成在达斯群岛教区的工作，维持地方和平，这就免不了让歌德自由行动。
其实仔细一想，列蒂西雅也从未限制过他的活动，甚至从没下过任何命令，是他自己因为担心暴露而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该去做点什么呢？
歌德想到了刚才使用能力看到的那幕，黎明互助会显然正在密谋着什么，而且还被自己直接撞破。
他们可能会在转移后加速行动，尽快完成他们的仪式，不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后果，如果他们要在恩斯港制造污染袭击，那恩斯港的普通人会有危险。
歌德自己无惧污染，他可以在污染到来前，先一步模拟该污染把自己污染掉，等污染来到他面前时，可能会发现一个更浓郁的污染源。
列蒂西雅不用管她。
但蒂娜可能会有危险，蒂娜才序列9，歌德不认为她有自保能力，也不认为列蒂西雅有什么办法能保护她。
距离他们前往达斯群岛教区，还得等一段时间，等调令下来才能回厄姆群岛收拾东西，再前往达斯群岛教区。
而列蒂西雅现在都还没把调区申请写好，在这期间，他们要始终待在恩斯港。
黎明互助会现在就仿佛一颗定时炸弹，随时会爆炸，然后伤害到蒂娜。
歌德想把问题解决，但最好的机会已经失去了。
如果刚才他任由符文运转，将他的手臂污染到和暗红色液体一致，接下来就会有他手臂的投影出现在圣光之中。
那条手臂投影可以触碰事物，不是单纯的影像，甚至能把戈斯那样的庞然大物从深渊泥潭里拉出来。
以这样的力量，应该是足够把祭坛一拳捣碎，把水池掀翻，把暗红色液体直接倒掉。
但当时他担心有什么人发现他，而且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控制那条手臂，所以选择取消使用能力。
这也是理智的做法。
恩斯港有黑夜大教堂，有风暴教会的教堂，有这两个正神教会在，还轮不到歌德去解决麻烦。
现在就看黑夜教会的调查能否取得进展，尽早将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歌德希望黑夜教会可以做到。
第63章 污染爆发
歌德前往南斯路的深夜酒吧，在酒吧僻静的角落，拿出非凡纸笔给奥利菲娅写了一段回信。
大意是恩斯港最近不是很安全，有黎明互助会的人在试图制造污染袭击，或许她可以提前离开恩斯港。
写完这封回信后，歌德回到南斯路十号，回到私人俱乐部的套间，蒂娜已经完成了魔药服用，正在和列蒂西雅交流黑夜途径的能力和使用技巧。
黑夜途径序列9的能力效果，是身体各方面的能力在黑夜中得到增幅，包括视力听觉和一丝微弱的危险感知，增幅会在后续晋升中成倍增加。
列蒂西雅说了一些途径和能力的常识，比如所有的途径在序列9时，基本上都会增加一些身体的能力，像是一种基础的进化，作为后续晋升的基石。
进化是有代价的，代价是就是魔药会影响人的健康，吞服魔药后需要经常使用能力，将活性消化掉，不然就会产生掉头发，发胖，皮肤衰老，易疲劳等问题。
在歌德的认知里，魔药中的活性就类似一种微弱的辐射，产生的后果也和辐射类似，但看列蒂西雅的发量身材和皮肤状态，她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
吃过午饭后，歌德继续守在书柜前，想从茫茫多的文字里，寻找到有关远古历史的只言片语，获取一些远古历史知识。
他急需知识判断自己途径的名字和来源，他的途径有几个特点，比如主途径的从属途径是现在的正神途径，主途径可能遭到从属途径背叛等。
满足这些条件的途径应该不多，这么大的事件应该会在历史中留下印记，即使仅是只言片语也足够歌德做出猜测。
……
第二天傍晚。
一条重要消息传回恩斯港。
黎明互助会在赤黎岛制造了大规模污染袭击，导致大半个岛屿被污染覆盖，在一分钟内就导致两千四百多人死亡。
好在风暴教会迅速控制了局面，有序列三的王者出现拖延污染蔓延，成功将剩余四十多万民众转移到至岛屿角落，然后设置隔离带隔绝污染蔓延。
消息是黑夜教会内部通报，直接传达到所有主教手中，通报这条消息的同时，教会要求所有在恩斯港的高阶眷者和执事行动，开始在恩斯港内展开排查，每个街道都要留意是否有污染痕迹。
因为据赤黎岛的黑夜教会主教提供的消息来看，黎明互助会这次制造的污染，没有有效控制手段，污染疑似源于某个遭受污染的虚假半神的血液。
要成为虚假半神，首先要在一条最高序列2位格的途径中，晋升到序列2，然后以途径尽头的身份掌握途径权柄，才能被称之为虚假半神。
正神教会的十二条从属途径，也并非全是真正的半神位格途径，像这种最高序列2位格的途径也不少，所以这样的虚假半神，在正神教会也比较稀少。
那是处于途径终点的强者，生命结构已经处于零界点，再往上就会突破途径约束，要么将途径的位格抬高，要么就是失败，生命结构失控，污染从体内自行产生。
另外，赤黎岛是外海最大岛屿，有四十万人口，但恩斯港是北大陆最大港口之一，人口超过四百万，人口密度不是岛屿城市能够相比。
如果黎明互助会在恩斯港制造同样污染，恩斯港的正神教会未必有能力所有保护普通人，伤亡可能会非常惊人。
列蒂西雅身为教会神眷5，即将成为教区主教，她也在此次任务的范围内，而歌德和蒂娜没有被征召的资格，这次任务只由高阶眷者和高阶执事秘密完成。
普通执事数量较多且成分复杂，无法有效统一管理，一旦走漏风声可能会打草惊蛇，并引起普通人不必要的恐慌。
而高阶眷者和执事的能力比普通执事强太多，他们在恩斯港搜查的效率，比所有普通执事加起来还高。
列蒂西雅披着斗篷出门。
她和蒂娜都很乐观，蒂娜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黑夜教会是正神教会，非常强大，一定可以阻止危险发生。
而列蒂西雅则认为，教会真正的高阶眷者都非常强大，在恩斯港黑夜大教堂，有起码三位序列3王者，包括恩斯港教区大主教，海域大教区总主教，海域大教区总执事，以及多件圣级非凡物品，他们一定可以阻止危险发生。
这是她俩亲口说出来的话，歌德并不意外，她们确实能说出这种话。
在观点达成共识后，列蒂西雅轻松出门，而蒂娜则高兴地摆手欢送。
歌德在一旁非常不乐观。
他觉得这和自我催眠没什么区别。
黑夜教会可能还没有掌握关键信息，他们应该还在追踪那些民宅地下室里的小水箱，没有发现真正的祭台，所以才让高阶眷者排查街道，像是例行检查。
可能这就是黎明互助会的计划，用污染赤黎岛加恩斯港内的小规模行动，吸引风暴教会和黑夜教会的注意力，遮掩真正的大动作。
其实歌德也没有想到，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也不相信黎明互助会制造的污染，居然能浓郁到吸引他的神眷，指引他的视线降临。
当时他亲眼看到，黎明互助会的祭台中央，那个玻璃容器已经快要被暗红色的液体注满，他们的仪式即将完成。
这个时候黑夜教会派出高阶眷者和执事去搜查，一旦惊扰到对方，那他们随时可以展开行动制造污染。
这对没有足够准备和心里预期的黑夜教会，将会是沉重的打击，也会给恩斯港的普通人带来灭顶之灾。
当然这也不一定。
这只是歌德较为悲观的看法，或许正神教会完全有能力控制局面，如蒂娜和列蒂西雅说的那样。
不管怎么样，歌德在这场危机中什么都做不了，也轮不到他去做，另外他还得提防列蒂西雅口中的那些大主教。
他自己也是个污染源。
一旦被发现，那结局可能不会和黎明互助会相差太多。
……
直到晚上。
列蒂西雅依然没有回来。
恩斯港十分平静，他们可以看到窗外的南斯路，有很多人在忙碌着，街边的小食店香味扑鼻吸引到很多孩子，旁边就有穿着执事制服的黑夜执事，三三两两购买食物，然后一同走进深夜酒吧。
蒂娜有些不安。
她和歌德趴在窗前，一方面是观看这在小岛上，很难见到的热闹烟火气，另一方面是在等列蒂西雅回来。
歌德这时却放松许多。
现在已经进入晚上，黎明互助会应该不可能在黑夜行动，那纯属自找麻烦。
“你饿吗？”
歌德转头看向蒂娜。
提出话题是为了转移蒂娜的注意力，让她不要紧张不安，而且为了等列蒂西雅回来，他们也确实还没有吃晚饭。
“我不饿，歌德你饿了吗？那我出去买些小吃吧，对了，我问过小姐，我的薪水下周就发，到时候我请你吃晚餐！”
蒂娜的注意力非常容易转移，她一听歌德说饿就提出去买，一说到买食物，就想到了要请歌德吃晚餐的事情。
“嗯，我们一起去吧。”
歌德转手走向门口，从衣架拿下自己的风衣穿上，给蒂娜披上一件斗篷挡风，便出门穿过走廊，走到南斯路上。
歌德下意识地看向东方。
当时他的视线就被带到东方，但歌德无法确定那到底在什么位置，只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室。
不，也未必是地下室，也可能是一个密封的巨大仓库，或者被清空的造船厂，这都有可能。
“蒂娜想吃烤肉吗？”
望着街边的烤肉小摊，歌德随手从衣服内衬里抽出一张纸币。
蒂娜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那张纸币，然后便无法再转移视线，直盯盯地看着纸币，小脸上满是疑惑。
歌德看向手中的纸币，顿时察觉到不妙，这是一张崭新的二十镑面额纸币，但上次他们在酒吧厕所‘捡到’的，却是两张皱巴巴的肮脏纸币。
当时歌德在出海前给蒂娜留下一张，自己这里应该只有一张，可现在却拿错了……
“歌德，你……”
蒂娜指着纸币想说些什么。
但就在这一刻。
轰！
一声巨响在远方响起。
一朵红雾缓缓升起，接着缓缓爆发在空中，浓郁的污染气息扩散而来，黎明互助会居然真的在黑夜动手了。
第64章 格雷德姆·柯克
南斯路瞬间混乱。
不明真相的普通人指着红雾惊讶地捂着嘴巴，一些脑子不太好使的情侣甚至对着红雾许愿，但绝大部分的人是正常的，他们开始恐慌。
深夜酒吧涌出大批顾客。
不管是年迈的老人，还是年轻的小伙，又或者是漂亮的女士，不管有没有穿着执事制服，都立刻开始组织普通人撤离，并逆行向东方的红雾爆发地跑去。
“歌德，我们怎么办？小姐会不会在那个地方？我们是不是要帮普通人撤离这里？”
蒂娜揪着歌德的衣袖，声音极度紧张，手在微微颤抖，她从没见过这种场面，但她能感知到，那红雾是污染。
平时就没有主见的她，此刻更是完全不知道该去做些什么，只能看向歌德。
“快跑！”
“出大事了！”
“睡着的快起床啊！”
“往西边跑！黑夜会庇佑我们！”
慌乱人群从二人身旁经过，他们在黑夜执事的安排下，逃向红雾的反方向，并有组织地大喊，提醒这一路上所有已经休息的人出来逃跑。
就在二人身旁。
一个妇人抱着自己刚醒的孩子，匆忙跑出房子逃向西方，孩子茫然地回头看向红雾，完全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远方红雾周围的半空中，出现了一些人影，他们隐匿在黑夜中，只有非凡者才能感知到他们的存在，那其中可能就有列蒂西雅。
“不用。”
歌德叹了口气：“我们回房间里，你只是初级执事，没有太多执行任务的经验，帮不到什么忙的。”
“我能帮忙的，我可以抱着孩子跑，我跑得很快的。”蒂娜不想回房间。
“不用，跟我回房间。”
歌德强硬做出安排。
“歌德，我们是黑夜执事，是非凡者，是神眷拥有者，我们应该在这个时候去为普通人做些什么，你不要再考验我了，这不是合适的时候。”
蒂娜坚持自己的想法。
虽然她很害怕，虽然他的声音在颤抖，但依然拒绝了歌德的提议。
“你需要回房间拿到黑夜小本，立刻联系列蒂西雅，先询问她的位置，再把我们的位置和接下来的行动告诉她，我们会逆行去红雾的方向帮忙，并在情况不对时，立刻脱身逃跑，让她不用担心。”
歌德快速开口。
接着便拉着蒂娜往房间走。
这一次蒂娜没有再拒绝，歌德说的是对的，她得先了解小姐的位置，也让小姐知道自己去了什么地方，这才不会让小姐在发现自己失踪后，去危险的地方寻找。
快速跑回私人俱乐部，俱乐部已经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去协助疏散群众。
蒂娜去找小本子。
歌德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犹豫了一瞬，这里距离黑夜大教堂真的是太近了，近到歌德没有丝毫把握不被发现。
现在他只能赌一下。
先赌黑夜大教堂里的高阶眷者已经全部前往东方，没有人会留意到这里，发现他使用能力，然后再赌自己的能力，可以在这次事件中提供一些帮助。
如果他的能力，可以为恩斯港的普通人多增加一些生机，即使再微小，他也必须去使用。
他毕竟不是坏人。
即使他神眷的来源有问题，但他自己拥有做出选择的资格，以及承担一切后果的能力和决心。
如果他真的什么都不做，就看着污染扩散，那他就真成邪神眷者了。
假如有一天他要被正神联合审判，那今天他的所作所为，有可能会影响到法官的宣判，以及他最终的结局。
‘法克！’
歌德把离谱的想法驱散。
在这种诡异的世界，这种想法多了，保不准就会在将来被命运戏弄，把这一切都变成真的。
‘赌了，他妈的！’
‘骂人还是这句得劲，要是因为这一赌被黑夜教会抓了，就直接指着黑夜女神的鼻子骂这句，哈哈。’
歌德轻笑一声。
同时直接使用能力。
他的脑袋不受控制地看向东方，视线瞬间降临在一个小型仓库内部，此刻这里已经被红雾充满，红雾范围之内，没有任何生物存活的迹象。
什么都看不清。
眼前全是浓郁的红色。
直到金色圣光忽然从天而降，从歌德视线的角度产生，将范围内的红雾驱散，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歌德看到了那个祭坛。
依然是那个巨大的水池，水池中的液体全部变成了鲜红色。
但诡异的是，水池此刻正在不断吞噬红雾，而不是释放红雾。
同时这里红雾的颜色也和外面不同，是鲜红色而非暗红色。
祭坛上方的玻璃容器已经不在，歌德无法寻找到那些暗红色的液体，红雾似乎不是从这个地方涌出！
这个结论让歌德无法理解。
他彻底失去了目标，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尝试把玻璃容器毁掉，把暗红色雾气的源头，那些暗红色液体销毁，从而制止污染蔓延。
但现在他找不到污染源。
这里明显不是红雾发源地。
这次他的神眷能力，并没有把他的视线，带到污染爆发的地方，不，应该说能力的目标似乎一直都是这个水池，而不是暗红色液体。
这个水池里有什么？
水池里的液体虽然有污染的气息，但并没有那些暗红色液体浓郁。
不对！
据之前黑夜教会内部通报，得到的信息来看，那些暗红色液体，似乎是某个受到污染的虚假半神的血液。
但歌德曾亲眼看到，暗红色液体是从水池里蒸发出来的……
水池里有东西！
在歌德思考间，第二段能力开始，歌德身上的符文开始接连运转，以某种顺序完成仪式，将歌德的手臂污染。
这次歌德没有阻止。
他的手臂变得枯萎，整条手臂都呈现暗红色，血管变得漆黑，里面是几乎要变得的漆黑的血液在流动。
在污染完成的同时，这条手臂的投影降临在水池上空，沐浴着金色光芒，缓缓伸向水池。
水池忽然动了。
歌德可以看到那些鲜红色的液体表面，泛起了一圈涟漪，接着那涟漪变得剧烈，液体在翻腾，像是有东西在挣扎。
不到十秒，歌德的第一根手指接触到了液体表面，紧接着不紧不慢地，将所有的手指都伸入液体之中。
然后歌德看到他的手掌紧握，仿佛握住了什么地方，伴随着这个动作，水池表面开始剧烈翻腾，那东西挣扎地更加剧烈，但他无法挣脱手掌。
手臂缓缓上移。
歌德看到，他的手掌抓出一个手掌，紧接着是一条手臂被拽出，两只手臂几乎一模一样，都是暗红色的枯萎状态。
手掌。
手臂。
这居然是个人！
歌德在瞬间明悟。
这应该就是那个虚假半神，黎明互助会用蒸发的手段，提取他受到污染的血液，然后利用血液去制造污染袭击。
不仅是这样！
这个水池刚才是在吸收红雾！
不是外面暗红色的污染雾气，而是鲜红的没有污染的雾气，那可能都是血液。
如果是这样。
那这个虚假半神就是在换血！
黎明互助会把污染血液提取出来，制造雾气蔓延在恩斯港，浓郁的污染会转移到污染稀薄的地方，尤其是没有遭到污染的普通人体内。
这样一来。
雾气中的污染就会被稀释，从暗红变得鲜红，到时这个虚假半神再将雾气收回体内，他们就完成了血液的提纯，代价则是整个城市的人遭受污染。
好狠的手段！
歌德眉头皱起，当即就想获得手臂投影的控制权，然后尝试能否在这个虚假半神虚弱时，一巴掌把他拍死！
但他无法控制手臂。
他的手臂依然在缓慢地上升，仿佛一段既定程序，不受歌德控制。
此时手臂已经将虚假半神的大半个身体拉出液体，歌德能看到这个人，这是一个眼睛深红，头发和胡子也被液体染红的中年人。
此刻他浑身干瘪，无力地被手臂投影捏着，抬头看着圣光源头。
他似乎没有反抗能力。
但歌德完全没办法对他做什么。
正当歌德焦急时，他眼睛中第二个符文忽然运转扩张，接着一道极其冰冷的金色光芒出现，它直接刺向虚假半神，刺向他的额头。
虚假半神反抗挣扎。
他在躲避这缕带着烙印的金光。
金光没有追逐他，任由他躲开，仿佛根本不屑于逼迫他。
这是歌德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之前他在使用能力时，深渊内的生物都巴不得赶紧完事，然后把自己救出去。
但这次冰冷金光碰壁了。
歌德也很好奇接下来会怎么样。
但让歌德没想到的是，金光没动，但手臂投影动了，它捏着虚假半神移动，重新把虚假半神的额头移到了金光之下。
接着那条手臂投影忽然颤抖一下，抖出一股浓郁的暗红色雾气，将手臂自身和虚假半神裹起。
那是同源污染。
本来虚假半神应该不畏惧这个手段，但让人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极力在躲避这股雾气，甚至顾不上躲避金光。
歌德仔细品味，发现手臂爆发出的红雾，里面似乎有一缕黑色，带着一丝深渊的味道，好像是在警告虚假半神，今天不从就把你扔进深渊里。
僵持片刻后。
歌德的直觉产生。
事情的结局已经定下。
‘歌德。’
歌德留下自己的名字。
虚假半神不在挣扎，他全力躲避雾气的后果，就是被金光将烙印刻入灵魂，从此成为歌德的魔偶。
金光消散。
歌德迅速控制另一个符文，给这个虚假半神派发了任务：将暗红色雾气收回体内，立刻阻止污染蔓延。
“我做不到。”
虚假半神眼眸里流出浓郁的金色光芒，他看向头顶的圣光，虚弱开口：
“他们盗掘了我的坟墓，把我从棺材中取出，强行抽取我的血液，利用我制造污染，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有什么办法阻止污染？”
“我没有，但我知道他们现在在什么位置，他们在上次您降下注视的地方，他们只是把我转移，没有把我的血带来。”
“……”
歌德一阵头疼。
他也不知道上次那个地下室的具体位置，这个信息提供得毫无用处。
“上次是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我没来过这里，污染会让人的记忆产生混乱和缺失，我对这里毫无印象，无法提供准确位置。
我只能通过感知我的血液的位置，大致判断那应该是在这个方向，距离应该不是很远，最多三千米。”
虚假半神虚弱地抬起手臂，指向了一个方向，那似乎是北方。
“你叫什么名字？”
“格雷德姆，我的主人。”
“迅速乘船离开恩斯港，马特街一六七号，209房间，里面有身份胸针和身份卡片，以及一些零钱。”
“好的，我的主人。”
歌德切断一切能力。
他揉捏眉心长叹口气。
就在这时忽然感觉门口有个人。
歌德下意识地回头，却看到蒂娜正站在他的房间门口，手里捧着黑夜小本子，呆愣愣地看着他……
第65章 寂静黑夜
蒂娜穿着女仆裙披着斗篷，长马尾拖在胸前，抱着一个小本子，精致的小脸上挂着浓郁的茫然，声音柔弱地开口：
“歌德，你在做什么啊？”
窗外的路灯将微弱的光芒倾泻进房间内，但完全不足以将房间照亮，歌德的身影隐藏在黑暗中，黑得只有一个轮廓，他眼角残留的那抹浓郁金光，随着时间流逝缓缓消散无形，显得极其诡异。
即使在黑暗中，蒂娜也能确定，眼前的黑影是歌德，不管是感觉还是味道，他都是歌德。
但他变得很陌生。
蒂娜从未见过这样的歌德，应该说她从未见过使用能力的歌德，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神秘而诡异。
“你看到了什么？”
歌德悄然把右手手臂藏在身后，虽然污染已经随着契约形成而收回，但歌德还是担心有残留的污染味道。
“啊？”
蒂娜没听清。
屋外喧闹的声音一直在持续。
源源不断的普通人在经过南斯路，绝大多数人遇到危险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向正神教堂，当他们跑到大教堂后，又在黑夜执事的指挥下分流向西方撤离。
“你看到了什么？”
歌德往蒂娜身前走了几步，走到她的面前，低头俯视着她的眼睛，同时提高声音再次发问。
“我，我看到你的眼睛里有金色的光，你还在说话，不知道和谁。”
蒂娜下意识地把脑袋偏向一旁，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而且现在的歌德有点怪怪的，他的声音很大，一点都不温柔，像是在凶，她不敢和歌德去对视。
“……”
歌德沉默。
他看着蒂娜因为躲闪而露出的雪白脖颈，她的脖颈很细，很修长，也很脆弱，能看到若有似无的青色血管，好像轻轻一掐就会断掉。
她现在就像是一只小兔子，而弱小的动物总会犯这种致命错误，在慌乱时把最脆弱的部位暴露给敌人。
“你听到我说了什么？”
歌德轻叹一声微微后退，伸手在蒂娜脑袋上揉揉，实在是装不下去了，他怎么可能会对蒂娜下手。
他要是真下得去手，那恩斯港的污染袭击，也根本就轮不到黎明互助会去做，他早就做完了。
虽然下不去手。
但如果蒂娜真的发现了什么，歌德会考虑把她抓起来，通过未来号运到外海，某个无人知晓的小岛。
然后花钱盖套豪宅把她养起来，好好地养着，想吃什么吃什么，再弄一个她喜欢的大花园，垒个城堡都无所谓。
他不差那个钱。
唯一条件就是不能离岛。
如果实力足够，列蒂西雅都可以是同样做法，但歌德暂时没那个实力。
“我什么都没听到，外面声音很大，你说了什么？”
蒂娜重新抬头看向歌德。
她还不知道，她距离美好梦幻的和平生活，只差了一点点优秀的听觉。
黑夜途径序列9对听觉的加强，还是没有强过屋外逃命人群的喊声。
“我的神眷能力是感知危险，我刚才感知了一下，剩下的出去再说吧。”
歌德松了口气转身走进房间。
恩斯港还在水深火热中，他只需要确定蒂娜没有听到他的话，同时没有察觉到污染痕迹就够了。
而且他只有一万镑。
这些钱可能暂时也不够垒城堡。
“小姐没有回复我，我告诉她我们要去帮助普通居民。”
蒂娜捧着本子小声开口。
“你就在这附近帮忙吧，我去东边看看，如果情况有变，你立刻往西面跑，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歌德拿起自己的执事外套，从口袋拿出黑色小本亮了一下，他和蒂娜同属列蒂西雅旗下的执事，也可以联络。
“我不能跟着你吗？”
蒂娜望着歌德问道。
“我保护不了你。”
歌德穿上黑夜制服快速下楼，领着蒂娜走出房间，再次来到南斯路上。
“去吧，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叮嘱完这句，歌德转身走向红雾，他知道污染源头大概的位置，如果正神教会还不知道这个信息，那他可以去隐蔽地提醒一下。
另外他想接触一下污染。
在他的直觉里，他从来都没有把污染当做是危险的东西，甚至经常产生和污染碰一碰的念头，这到底是不是错觉，他可以去尝试一下。
一路逆行小跑。
歌德在十分钟后，成功从十六区跑到到第十三区，一路上从人潮涌动到普通人稀少，再到此刻几乎没人，只有一些正神教会的执事在协助普通人撤退。
这已经是污染边缘。
眼前是一幅末日景象。
淡淡的红雾弥漫在冷清的街道，路灯倾泻的暖黄色柔光，将暗红色红雾照得诡异而美丽。
街上到处都是人们遗失的物品，脚上的鞋子，裸睡之人裹着身体的被子，还有钱包，和翻倒的小吃摊。
歌德缓缓走进红雾边缘。
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就在十几分钟前，他的手臂被更加浓郁的，来自最源头的污染给污染过，这让他对稀薄红雾毫无反应。
这可能类似预防针。
歌德继续往红雾浓郁的深处走，红雾里有淡淡的血腥味，除了被他主动吸入的那部分外，其他红雾不会主动靠近他。
那些被吸入的，进入体内的雾气，似乎被灵魂中的魔偶契约所吸收，也没有给歌德带来任何影响。
他真的不怕污染。
得出这个结论后，歌德抬头望向半空，那些隐匿于漆黑天空中的人影，正在布置某种东西以控制污染扩散。
左右的寂静街道上，也偶尔有一些黑夜执事在救人，如果把视角抬高到半空，整个红雾边缘应该分布着不少救人的执事，歌德在其中应该并不显眼。
沿着红雾边缘，歌德从各种阴暗的小巷里穿过，朝着之前感应到的，格雷德姆的位置走去。
大概三分钟后。
歌德本能地抬头看向苍穹，他忽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天空中的星辰和明月消失了。
什么都看不到。
空中是一片纯粹的漆黑。
彻底的寂静黑夜降临于恩斯港上空，悄无声息地将原本的苍穹替换，成为寂静无声的恐怖夜幕。
在这样的夜幕中，爆发于恩斯港一角的红雾显得渺小，就像巨人脚下的杂草，掀不起任何波澜。
歌德迅速向污染边缘撤离。
这一定是黑夜教会的高级眷者出手了，如此恐怖的效果，很难想象是什么级别的存在出手制造。
有这种人出手，歌德不必再以身试险，只需要立刻返回南斯路。
返回的路上，歌德从街道角落救下一个瘦弱的年轻人，后者刚刚睡醒，完全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就被歌德一把扛起，当做行动合法的证明，混进了人群之中。
……
夜幕向着城市压下，红雾被压缩在固定位置无法扩散，又过了不久，红雾不知不觉间消失在城市半空。
歌德找到蒂娜，在南斯路一起观看这场事件的结束，污染的源头，格雷德姆的血液，应该会被黑夜教会彻底摧毁。
想到这里。
歌德悄悄感知了一下格雷德姆的位置，却发现后者居然已经不在恩斯港，而是乘船出海，前往恩斯港的南方。
第66章 最恐怖的事情
恩斯港在整夜的混乱中，逐渐回归平静，普通人的情绪也在剧烈起伏后，重新回到正常节奏。
当黎明再次照入恩斯港时。
恩斯港已经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从高空俯视看去，数量庞大的船只在有序进出，货物卸下又装上，游客下船又上船，城市依然在正常运转。
第三天早上，歌德在餐桌前吃着早餐，看着报纸上刊登的，恩斯港官方发布的红雾通告。
通告上说。
前天晚上的红雾，其实是一种自然灾害，可能来源于海底正在运动的火山，山体中的毒气通过地下裂缝，涌入了城市下方的下水道，然后爆发在城市中，从而造成了这次灾难。
这很科学。
这非常科学。
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要不是歌德全程参与，他都差点就真的相信了。
这则通告，第一次让歌德在这个世界感受到了科学的力量，虽然不再伟大，但它依然拥有非常重要的作用，起码可以抚慰普通人的慌乱情绪。
通告下方有伤亡情况。
红雾造成三千人受伤，七百人重伤，目前这些人全在正神教会教堂接受治疗，暂时没有人员死亡的通报。
至于为什么是正神教堂而不是医院，这个问题就不能用科学解释了，但普通居民也不在意。
正神教会肯定比医院里那些，动不动就要用小刀把人体切开的骗子靠谱，他们是这样认为的。
在这件事上。
歌德也同样是这么认为的。
“歌德，路上一定要小心呀。”
蒂娜给歌德舀了一勺汤，把歌德的碗填满，汤是蒂娜用私人厨房做的鱼肉汤，味道非常好，歌德很喜欢。
“嗯。”
歌德微微点头。
前天晚上的事情对餐桌上的三个人来说，没有太大影响，列蒂西雅帮忙救了不少人，蒂娜协助了群众的疏散，歌德则收了个疑似序列2的虚假半神做魔偶。
他们三个在这场袭击中，都没有为局势做出太大贡献，不管他们在不在，这场袭击的结局都会是这样。
他们的做的事情微不足道，不管别人，歌德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小影响还是有的。
列蒂西雅至今都没有递交调区申请，而且也不打算在短时间内去递交。
在经过这次黎明互助会的袭击后，她忽然想让歌德去达斯群岛教区亲眼看一看情况。
如果达斯群岛教区的居民成分复杂，什么势力的人都有，可能存在类似黎明互助会的邪恶组织或者海盗，那她就会改变主意，去更安全的罗克半岛。
罗克半岛在恩斯港东方，也是港口城市，虽然不大但受到风暴教会庇佑，如果出了什么事情，风暴教会能顶一阵子。
而达斯群岛只有黑夜庇护，万一遭到袭击，没人能协助他们，就很麻烦。
“这件中级非凡物品借给你，如果有意外发生，它可以带你挪移一段距离，副作用是连续一周晚上不能睡觉。”
列蒂西雅放下勺子，优雅地从自己的纤细手腕上取下一个精致手链，把手链放在桌上，由蒂娜送到歌德这边。
顺带一提。
餐桌是个长方形的大餐桌，列蒂西雅坐在一侧，歌德坐在她斜对面，距离不是很远，但蒂娜却跑前跑后，给俩人端茶倒水递东西，还高高兴兴满脸幸福。
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歌德拿起手链。
他没有第一时间去研究，反而是古怪地看了列蒂西雅和蒂娜一眼，大的正在优雅吃饭，小的则在给大的舀汤。
他记得上次奥利菲娅给他戒指时，这二位曾有过一番奇怪的言论，这次列蒂西雅给他手链，这二位却什么都不说。
挺双标的。
不过这倒是个好事。
通过这个对比，她们也会慢慢明白，暧昧关系不是送几件东西就有的。
看向手链。
这条银制手链很细长，上面还有残留的温度，摸起来温暖光滑，因为手腕粗细的不同，这个手链列蒂西雅能绕四圈，歌德只能绕三圈。
手链末端坠着一个小星星。
这明显不是男人戴的东西，戴在手上看起来像是在吃软饭似得，但歌德只能无奈收下，因为他没有类似物品。
“我吃完饭就出发。”歌德收起手链，对列蒂西雅开口。
有这种外派任务歌德求之不得，因为他发现，格雷德姆并没有下船的意思，他还在某条船上，在朝一个小岛移动，可能是想有多远跑多远，试图逃离控制。
这也怪歌德。
当时他的命令是迅速乘船离开恩斯港，却没有设定距离的限制，这家伙的逃跑行为，还真没有违背他的命令。
歌德没有修正命令的打算。
格雷德姆被人掘坟，从棺材里偷出，又被放在水池里蒸了许久，把血都快蒸干了，好不容易被抛弃，却遇到了歌德的威胁，被迫成为了魔偶。
他现在应该连序列9的实力都没有，这是歌德在拥有序列9，获得观察非凡本质这个能力后，自己得出的结论。
他确实挺惨的。
就让他自由地奔跑一会吧。
这是他最后的自由了，希望他能好好珍惜这最后的，十个小时自由。
……
晚上。
达特岛。
这里距离恩斯港两天航程。
岛屿不大却十分热闹，因为这里是客船中转站，也是很多身份复杂的人，搭船进入恩斯港的通道，歌德和莫诺托也曾多次在这里转乘客船。
一条客船缓缓停靠。
格雷德姆从船上走下。
他一身笔挺的正装，绸面燕尾服没有一丝褶皱，虽然状态虚弱，浑身干瘦，但气质还是十分惹眼。
尤其是深红色的眼睛，以及被染红的头发和胡子，都是硕大宽帽无法完全遮挡的，引得路人接连侧目。
下船后。
格雷德姆左右打量，跟着人群走向一间酒吧，那里应该有船票售卖。
就在此时。
他忽然往旁边躲闪一步。
他身后的路人袭击了他，用的是尖锐锋利的匕首，没有丝毫留手的打算！
格雷德姆回头看去。
却看到一个一脸严肃，穿着黑色大衣，身材高大十分强壮，拥有棕色眼睛和头发，看起来像是黑帮头目的硬汉。
“你是什么人？”
格雷德姆开口询问。
他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看起来是个高位者的人要袭击他，他在棺材里几百年没出来，怎么可能会有仇人来寻仇。
他的仇人早就死光了。
如果不是寻仇，那这个人的目的还能有什么，难道是为了钱？
这个时代的人，已经到了为钱能当街砍人的地步了吗？
真是个疯狂的时代……
心里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巨大的麻布口袋忽然从天而降，把他套了进去，接着绳子把口袋束紧。
格雷德姆没有惊慌，好歹也是高序列的强者，他不挣扎不反抗，任由自己被人当街套上麻袋抗走。
“你们是什么人？”
“是黎明互助会的人？”
他小声开口询问。
心里已经做好了向主人祈祷的准备，黎明互助会的这些杂种可能还不知道，他已经有了一个十分强大的主人。
他的主人极其可怕！从某种角度上说，他的主人比正神还要可怕！
但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直到他身上的麻袋被人解开。
格雷德姆的脑袋从麻袋里探出，帽子在脚底被踩着，红色的头发十分凌乱，但他没有在意那些。
因为他看到。
在他面前不远处的海里。
一个庞大的怪异生物正在海中挥舞着庞大的触手，两个巨大的眼珠流淌着诡异的金色光芒，直勾勾地盯着他。
而在它身前，距离自己不足五米的地方，两个黑影正微笑地看着他，他们眼里，同样流淌着那样的诡异光芒！
这还没完。
最恐怖的事情是。
带着宽帽的黑影拿出了一面小镜子，对准了他的脸，镜子里的他自己，眼睛里居然也流淌着那诡异的金色光芒！
第67章 过去的荣光
格雷德姆惊愕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完全不知道异变是何时发生，也不清楚这金色光芒的作用，只知道这绝非黎明互助会的手段。
‘伟大的主人，我可能遭到了控制，请您降下赐予助我脱困。’
格雷德姆表面露出恐惧情绪，实则在心中向主人祷告，祈求主人帮助。
和之前的他不同，现在的他拥有一个主人，这个主人的恐怖程度要远超正神教会，因为他曾在那只手臂中，感受到了一丝无法描述的污染气息。
污染的本质是非凡失控。
所有污染的强弱，基础都是建立在位格和序列级别上，低序列的非凡者失控，也会制造微弱污染。
当污染浓郁到无法描述，就证明制造污染的非凡者，位格也高到无法描述。
手臂中那丝无法描述的污染气息，一定不可能是半神失控所能制造，只有正神位格的神灵失去对非凡的控制，才能制造如此浓郁且可怕的污染。
同样是正神位格，一个处在失控边缘的神灵，一定比正常的神灵要恐怖和危险得多。
因为祂已经处于疯狂的混沌状态，为了控制污染不择手段，没有丝毫底线，可以做出任何事情，任何手段都带有浓郁的污染，普通非凡者触则必死。
“你叫什么？”
莫诺托随手把小镜子扔到一边，微笑开口，打量着这位新的未来号成员。
格雷德姆一言不发。
他冷冰冰地看着莫诺托等人。
心中依然在祈祷主人帮助，一旦主人出手，这些人一个跑不了，统统都得成为和自己一样的魔偶！如果主人看不上他们，那他们的下场只有死！
“这个新来的脑子好像不太好使，到现在都看不懂情况，哈哈哈。”
莫诺托忽然笑了。
“嘶嘶嘶。”
随着莫诺托开始发笑，海里那一大坨恐怖生物也全身微颤，制造出一种诡异的尖锐声音，似乎也是在笑。
莫诺托忽然收敛笑声。
歌德给他们的任务，是来这个岛上，将新成员带到未来号上，当他询问歌德，是否要保持正常海盗的传统，欺负欺负新来的船员时。
他们的主人默许了。
本来他们只是想玩玩。
但在莫诺托看到格雷德姆的瞬间，就发现这个人并不是从深渊走出。
而且他身上污染的味道，和车夫霍亚夫身上的一致，莫诺托跟了霍亚夫好几天，非常熟悉这种味道。
格雷德姆就是主人前段时间在寻找的污染源，前两天在恩斯港发生的袭击，也和他逃不了干系。
他应该是在制造污染后，被主人发现，然后被主人用某种手段，在正神教会眼皮下控制。
他是个外人。
而且他伤害了普通人。
未来号的成员都有一个共识，既然能获得新生，就过得有意思一些，释放天性享受自由都没什么问题，但不能伤害普通人，这也是主人的意思。
瑟姆尤恩对这种事情的容忍度更低，他有女儿和血脉在世，谁知道他的后代会不会就在恩斯港的某个地方。
所以他们在欺负格雷德姆这个新船员时，把级别提升了一些，直接动了刀子，要是他躲不过去，那也没办法。
“给你照镜子，是让你明白，我们都是主人的魔偶，懂了吗？”
莫诺托毫无表情。
“都是主人的魔偶？”
格雷德姆非常惊讶。
他下意识地看向海里那个庞大的生物，那玩意居然也是个魔偶？
“戈斯，我们回船。”
莫诺托不再多说，通过能力和歌德汇报任务完成后，抓着格雷德姆走向海边，直接把他从礁石上扔下。
在他即将落水前，一条庞大的触手从海中探出，将他卷在手里，莫诺托和瑟姆尤恩跳到戈斯脑袋上，前往未来号。
……
前往达特岛的客船套间中。
歌德缓缓放下报纸，眼角的金色光芒悄然消散，他使用能力并非是有意惊吓格雷德姆，他没工夫做这种事情。
他是在通过其他三个魔偶的位置坐标，感知锁定格雷德姆的位置，帮助莫诺托他们找到格雷德姆。
之前他还有些担心，格雷德姆毕竟有可能是个序列2的虚假半神，和莫诺托他们相处起来可能会出现问题。
但现在看来，格雷德姆和莫诺托他们相处得非常愉快，同时非常友好。
……
与此同时。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居然这样对我？你们不怕主人知道？”
格雷德姆在嘶吼。
那个叫做戈斯的生物，把他卷在触手中，但却没有彻底抬离水面，导致他已经全身湿透，时不时还得呛口海水。
“你是谁？”
莫诺托俯视着格雷德姆，眼神和嘴角都带着戏谑，之前有主人在注视，他也不能真的做些什么，但现在可不一样。
“我是序列2的半神，在主人的魔偶里，绝不是最弱的，你懂了吗？”
格雷德姆严肃开口。
在他的预想中，这些人会在听到他的位格后，迅速给予他应有的待遇，那条什么未来号，船长的位置也得给他。
但事情并没有如他的想象发展，因为他看到莫诺托又笑了。
不仅是他，就连那个始终严肃的瑟姆尤恩，也没忍住笑了起来。
“序列2不少，好意思自称半神的不多。”瑟姆尤恩都没忍住开口调侃。
“不对吧，你这个半神怎么像是只小鸡一样被玩弄呢？而且你不是个恶心的血族吗？你们近亲结合，早就失去了相应的生命结构，连序列3的位格都未必有，又哪来的序列2？”
莫诺托笑得弯腰捧腹。
血族的生命结构退化导致位格降低，曾经被当做经典案例写在他们家族的笔记里，是神眷并非神灵主动赐予的关键证据，这是他印象最深的部分。
“你们懂什么，别管我是怎么做到的，如果不是污染毁掉了我的一切，你们已经被我捏死了，序列2不是你们可以想象。”
格雷德姆眼神凶狠。
但身体被触手像小鸡般捏着。
“让我猜一猜，你把你们始祖的血液输到了自己体内，强行晋升然后失控，遭到了污染，是这样吗？”
莫诺托做出合理推测。
“……”
格雷德姆不再开口。
事实确实如此，他潜入始祖墓室，将始祖尸体内的血吸干，同时服用魔药试图强行晋升，结果晋升失败，还被同族封印在坟墓中，直到被黎明互助会偷出。
“我能感知到，月亮途径的位格已经降级，不再是正神位格，作为月亮途径的从属途径，血族途径无法获得正神神眷，永远不可能再出现序列2假半神。”
瑟姆尤恩开口补刀。
他的途径从属于太阳途径，但他的神眷却是来自月亮途径，可以感知到月亮途径的现状。
“什么叫感知到已经降级，月亮途径早在上个时代就已经失去了正神位格，你……你是什么时代的人？”
格雷德姆刚想抓住机会嘲讽，但忽然发现了瑟姆尤恩话里的隐藏含义。
“在我获得月亮途径神眷的年代，月亮途径还是正神途径，并且试图攻击吞并其他途径。”
瑟姆尤恩淡淡开口解释。
“……”
格雷德姆不再开口。
他感觉有些不太对劲，这几个人好像有些古怪。
“不论你当时是否成功，曾经到底是序列2还是序列几，你在这里都不是最强的，所以过去不必再提，污染也不必再提，你也没见过真正的污染。
老老实实地当未来号的三副，享受这宝贵的、从头再来的机会，或许将来主人可以降下赐予，剥离你身上的污染，让你成为真正的序列2。”
莫诺托不再嘲讽。
所有的一切都是过去的荣光，什么序列3什么序列2，现在啥也不是，最强的还是他这个序列7，而在战斗中，戈斯才是最强的。
第68章 新时代的船
两天后。
当歌德秘密登上未来号时，却看到格雷德姆在非常努力的擦着驾驶室的地板，瑟姆尤恩在一旁帮忙。
大家相处得十分和谐。
只是他们的穿着打扮和行为不太匹配，格雷德姆一身燕尾服，瑟姆尤恩黑色大风衣，不太适合做这种活。
“主人。”
看到歌德后，格雷德姆非常恭敬地低头，对着歌德行礼。
他非常意外歌德居然能保持这么正常的状态，而且看起来很年轻很健康，就像是完美的转生，根本看不到一丝失控和污染的痕迹。
“去达斯群岛，这段时间把群岛上的邪神组织和周边海盗清理干净，以后未来号就围绕着达斯群岛发展。”
歌德迅速下达命令。
相比达斯群岛优越的地理位置和环境，罗克半岛显得非常普通，还有风暴教会的教堂，没有太好的发展前景。
所以他必须让列蒂西雅选择达斯群岛，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所有威胁提早铲除，现在他们的实力应该足够做到。
“是，我的主人。”
瑟姆尤恩立刻指挥船员，掉转风帆，向着达斯群岛航行而去。
“莫诺托，你知道海盗悬赏吗？”歌德看向莫诺托开口。
上次他从列蒂西雅嘴里听到了这个词，这才知道原来还有海盗悬赏这种东西，而他们前几次抢劫海盗，都没有把船长的尸体留下，而是一把火烧了。
那是严重的经济损失。
即使悬赏再少也是钱，以后不能放弃这些收益。
“听说了一些，血手卡杜罗的船长，似乎有几百镑的赏金，但悬赏是由伦赫王国和风暴教会一同发布，想领取赏金，必不可免需要和风暴教会接触，我们的身份不太好去领取。”
莫诺托如实回答。
“这个不必担心，下次把有悬赏的海盗船长留个全尸。”
歌德有合适人选去领取赏金，奥利菲娅，她只要不说她和自然教会有关，没人能看出这点。
她并非自然途径，身份非常干净，而且社会经验很足，需要赚钱机会，给她多少分点赏金，她应该很乐意去做。
“好的主人。”
莫诺托微微点头。
“你是怎么回事？”
歌德转头看向格雷德姆。
“我以序列4的级别，强行吸收始祖血液同时服用序列3和序列2的魔药，试图晋升到序列2，几乎成功，但在接触到途径权柄时还是失败，并失控污染。
现在我体内的始祖血液被抽离，也抽离了大部分污染，这让我从假死状态复苏，但序列2虚假半神的位格也随着血液被剥离，剩余序列早已被污染侵蚀摧毁，现在只勉强拥有序列8的实力。”
格雷德姆恭敬开口。
他不敢因为歌德看起来随和就产生其他心思，经过这几天和莫诺托等人的‘友好相处’，他大致明白了情况。
莫诺托、瑟姆尤恩、戈斯都和他自己的情况类似。
而未来号就是他们这种人的伊甸园，主人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可以从污染的泥沼中重获新生。
当时他因为经验不足而失败，被同族封印的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结局，和棺材里的始祖一样，作为非凡材料，给后代提供继续尝试的机会。
当他彻底失控开始制造污染后，他最后的利用价值也没了，还浪费了一次尝试的机会，他就像是一堆垃圾，那些血液没人能用也没人敢用。
那是非常可悲的结局。
但现在不同，只要他本本分分工作，终有一天，随着未来号的名字响彻大海，他也有可能彻底剥离污染。
他们是旧时代的失败者。
而未来号是这个新时代里，唯一能承载他们的船。
船还很弱小，但先上船的人肯定比后上船的人，能得到的东西更多。
至于魔偶这个身份。
曾经接触过序列顶端的他们都非常清楚，那些途径的终点，不管是序列1的半神，还是序列2的假半神，表面看起来非常强大和自由。
但只要被正神赐予高阶神眷，成为正神的神使神侍，就和魔偶没有任何区别，无法违抗，无法违逆，无法撒谎，甚至还可能会成为正神的试验品。
普通人成为魔偶可能会非常在意自由的问题，但他们非常清楚，任何人都无法在正神的统治下获得真正自由。
序列越高，受到的制约就越大，有时候会大到超出普通人的想象，尤其是同途径的高序列对低序列，掌握途径的人，拥有控制整条途径的权柄。
即使掌握了本途径的权柄，但只要是正神途径的从属途径，也是一样的命运。
“你也需要从头服用魔药晋升？”
歌德对这个结果非常失望，如果格雷德姆能保持位格，那么未来号的实力将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
他要是能保持位格，也不可能被黎明互助会挖出来，还放水池里蒸成人干。
“是的主人，但当我再次服用序列2的魔药时，我绝不会再次失败。”
格雷德姆微微点头。
他认为自己的未来是光明的，当初他做出强行晋升的选择，是因为他背负了振兴血族的使命。
虽然当时失败，但他获得了宝贵的经验，如果能再来一次，他必然成功晋升，不可能再遇到丝毫阻碍。
“你的记忆是什么情况？”歌德微微点头，接着开口询问。
“缺失了一多半。”格雷德姆如实开口。
“很好。”
歌德欣慰点头。
一个高序列的强者记忆，即使缺失了一多半，应该也足够填补他们非凡知识的空缺。
“你能否鉴定非凡材料和物品？”
瑟姆尤恩开口询问。
上次他去奥利菲娅建议的地方鉴定，总觉得那地方很不靠谱，如果将来收获高级材料，那种地方根本鉴定不了。
“应该能鉴定一部分吧。”格雷德姆有些疑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对历史有了解吗？”
“对其他途径有了解吗？你是血族，理论上是不死的，你活了多长时间？”
莫诺托接连开口询问。
“应该都有些了解，我活了大概二百年，然后又在坟墓里埋了二百年，其实也不算很长，懂得也不是很多。”
格雷德姆更加疑惑，话也不敢说得太满。
在感受格雷德姆的疑惑后，莫诺托简单解释：“主人和我们都在污染中严重缺失记忆，也并非来自这个时代，缺乏非凡知识。”
歌德欣慰点头。
莫诺托这话说得很好。
“未来号缺个历史学家，你来填补这个位置。”歌德做出安排。
“是，主人。”
格雷德姆恍然，他也遭受污染，知道污染对记忆的损伤，但他有些不太自信，担心自己能否胜任。
……
十三天后。
全速前进的未来号进入达斯群岛范围，整个达斯群岛拥有七十多个岛屿，其中三个主要的大型岛屿，分别位于达斯群岛的最东、最西和中部。
其中位于中部的岛屿，达斯岛，是整个达斯群岛的绝对核心，也是黑夜教堂的所在地。
未来号首先前往达斯群岛东部，一路上的见闻让未来号成员都非常欣慰。
他们见到了一些海盗船。
而且听说前面有个繁华的岛屿。
未来号刚刚进入达斯群岛范围，就有小船出现，指引着他们，在复杂的水域情况中，弯弯绕绕向岛屿前行。
未来号始终悬挂着那面由莫诺托设计的海盗旗，但小船就是冲他们来的，这说明这个地方并不畏惧海盗，会为海盗提供服务，可能存在某种海盗间的秩序。
“主人，这里应该能招募到优质些的船员，我们是否要先尝试一下，然后在再动手？”
莫诺托微笑询问。
一路上都没遇到海盗的他们，非常无聊地度过了十三天的枯燥生活，现在终于有事情做了。
歌德微微点头。
他现在拥有四个魔偶，两个序列8，一个序列7，还有一个戈斯，加上他自己序列9，等于是五个非凡者。
他们的污染都处于平衡状态，包括格雷德姆也是一样，这样的实力，应该拥有配套的优质船员。
第69章 海盗交易会
越接近岛屿，水域情况就越复杂，到处都是裸露在外的巨大礁石，和看不见的暗礁，还有大面积的浅滩。
这个情况在歌德他们眺望到岛屿时，变得更加严重，这确实是个海盗聚集的好地方，如果没有引水船在前面指引，外来船只很难登录岛屿。
岛屿非常热闹。
歌德用望远镜查看岛屿情况。
此刻的港口中，有十三条大船停靠，其中有八条是海盗船，另外五条从外表看类似货船，此外还停着许多小船。
岛屿上的建筑沿着海岸分布，建筑数量不少，估测岛上应该有上万人居住，并且娱乐业发达，和厄姆斯岛的情况类似，海岸线全是酒吧和赌场。
直到傍晚，未来号才堪堪进入岛屿周围，水手的技术无法适应复杂水域，在这附近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期间还和礁石发生了几次剐蹭。
刚刚停靠在岸边，就有港口的人送来一份报价单，不管是船只清洗打扫，还是船只维修和改造，都有相应价目。
价格不算昂贵。
领路的引水船费用两镑，清洗船体需要四镑到二十镑，根据打扫的位置和程度决定。
半个小时后。
瑟姆尤恩来到未来号顶层的歌德房间，给歌德等人介绍岛屿情况。
“有个老水手自称来过这里，在厄姆斯岛被黑夜庇佑后，这里偷窃了厄姆斯岛的部分繁华，绝大多数海盗会选择来这里停靠补给，这里距离黑夜教堂很远。”
“这个水手是厄姆斯岛人？”歌德放下望远镜开口询问。
“是的，他说海盗是海上最阔绰的客人，所有海盗船上的普通船员都在拼命消费，本来这一切都是厄姆斯岛的，但因为黑夜庇佑，全都被毁掉了。”
瑟姆尤恩语气古怪，他不认可这个水手的言论。
“真是愚蠢。”
莫诺托讥讽道。
“一辈子都是海盗水手的人，他一生的所见所闻就只有海盗，我相信厄姆斯岛的居民一定不会这样思考问题。”
格雷德姆出声附和。
言辞激烈地去附和其他人的观点，是融入集体的一个好办法，格雷德姆是这样认为的，他根本不在意厄姆斯岛的居民，只是想附和一句。
歌德没再出声。
他明确记得，厄姆斯岛的居民，确实很不欢迎黑夜庇护，从不去教堂祈祷，甚至讨厌黑夜教会。
黑夜的庇护让厄姆斯岛上的商户，失去了一部分经济收入，这应该是一部分原因，这些商户可能会影响普通居民的态度，一起反对教会。
但拥有黑夜庇佑后，厄姆斯岛上的豪华客船和邮轮变多了，那些客人都是真正的有钱人，如果没有他们，那些消费昂贵的餐馆根本开不下去。
不过这和歌德没关系。
他也不在意这些事情。
“比较有趣的是，这里是附近较大的海盗交易场所，这里有一个海盗联盟，叫做卡杜罗联盟，他们会定期在这个岛屿召开一个海盗交易会。
海盗出售抢劫来的各种收获，比如一些不方便出手的货物，偶尔也会有非凡物品和材料。他们会邀请许多商人和有钱人参加，这些商人低价买入赃物，然后去大城市出售，赚取差价。
同时商人可以提供货船航线，以及从大城市购买的非凡材料，这正是海盗需要的，他们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关系。”
瑟姆尤恩顿了一下，继续开口：“我们曾经消灭的，血手卡杜罗海盗团，可能就是卡杜罗联盟的一员，这里有很多海盗船都挂着卡杜罗的名字。”
“真有意思。”
莫诺托微笑开口。
血手卡杜罗就是他们亲手剿灭，没想到这里还有个卡杜罗联盟，这位海盗出身最终侍奉海神的卡杜罗，可能是实质意义上的海盗之神，拥有不少信徒。
“我们能否参加这个交易会？”歌德出声询问，购买非凡材料的机会，他是不会错过的。
“可以，卡杜罗联盟欢迎所有海盗参加，如果要出售物品，需要缴纳一定费用，如果购买物品，则没有限制。”
“什么时候开始？”
“从明晚开始，持续五天，期间会陆续有海盗船来到这里，包括我们路上遇到的那些海盗，另外我听说，已经有一条奴隶船抵达了这里，他们会拍卖一种奴隶水手，我认为非常适合我们。”
“很好。”
歌德点头。
奴隶水手是非常好的选择，他们可以购买一些，替换现有水手。
这个地方也不错。
这个岛屿位于达斯群岛东北端，距离达斯岛和黑夜教堂很远，没有必要处理，还可以作为诱饵持续钓鱼。
以后未来号可以在这附近埋伏，有源源不断的海盗可以抢劫，不管是奴隶船还是海盗船，都是非常宝贵的资源，只要操作得当可以吃很久。
莫诺托他们四个都需要非凡材料制作魔药，这需要庞大且稳定的经济收入来源，到这里显然非常适合。
看样子达斯群岛还真是没选错，这里非常适合未来号发展。
……
在瑟姆尤恩的允许下，未来号上的水手拿着钞票，挥舞着进入酒吧和赌场，还有一些老手带着新人前往了小巷深处，去寻找片刻的温柔。
招募船员的事情也需要处理。
操作船帆的水手可以用奴隶水手替换，但一些基础的优质船员还是要额外招募，比如优秀的厨师，对海图熟悉的领航员，富有经验可以在复杂水域航行的水手长等。
这些都可以提升航海质量和效率，就看能不能遇到合适的人选，能遇到就招募几个，遇不到也影响不大。
唯一要求就是，不要有不该有的好奇心，比如好奇自己为什么偶尔会睡不醒，好奇船长为什么运气这么好等。
只要不好奇。
薪资就不是问题。
于是船长莫诺托带着三副兼历史学家格雷德姆下船，去寻找合适人选，大副瑟姆尤恩去沟通交易会的事情，二副兼吉祥物戈斯在海外享用海鲜自助餐。
歌德独自在房间内。
他拿出了那对非凡纸笔，时隔十几天，上面有许多来自奥利菲娅的回信。
第70章 诺拉
‘你说的是真的吗？那我现在就离开恩斯港，歌德你也在恩斯港吗？我们要不要一起离开？’
‘真的谢谢你的提醒，我正在目睹那朵红雾的爆发，那真的很可怕，但因为你的提醒，我提前上了船，现在很安全，歌德你应该也离开恩斯港了吧？’
‘红雾消失了，看起来好像是黑夜教会出手解决了问题，我能回恩斯港了吗？歌德你的建议是什么？’
‘官方通告真的很有趣，居然提到了火山，歌德你觉得呢？’
‘你又不回信了。’
‘和新女友在一起吗？’
‘你是我最信任的非凡者，我希望能和你保持联系，如果你喜欢漂亮的女孩子，那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她真的非常漂亮，从没谈过恋爱，还非常富有，是真正的贵族，你一定会喜欢。’
歌德面无表情把回信读完。
读完之后稍微花了点时间，把心里奇怪的想法处理掉，才开始思考，奥利菲娅到底是否值得信任。
奥利菲娅非常富有，但非常年轻，所以她的财富应该来源于家族，但她却选择加入自然教会，这就非常微妙。
照常理判断，以她的身份背景，加入正神教会应该不算很难，但她并没有这样做，这可能有一些别的原因。
不过一个家族的大小姐，选择加入邪神教会，这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比如奥利菲娅的性格可能有些叛逆，喜欢非凡带来的未知和刺激。
结合之前发生的事情，和她这封回信来看，她应该是值得信任的，而且她从来没有展现不该有的好奇心。
她唯一好奇的。
提问最多的问题。
是有关他的女友的问题。
奥利菲娅比较好奇这一点，其他的问题都很少询问，也并不在意，这样的情况，应该是可以放心的。
得出结论后，歌德拿起笔给奥利菲娅写了一封回信：
“我已经出海，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如果我杀掉了有悬赏的海盗，你是否愿意帮忙去领取赏金，我可以分一部分赏金给你，这将会是持续的收入。”
写完这段文字。
歌德刚刚放下纸笔，就看到了奥利菲娅开始书写，几乎是秒回的状态，一个字一个字地出现：
“当然可以，你要当赏金猎人吗？我很早就想当赏金猎人了，收入高的同时又很刺激，但我还要上学，不能加入你们，但或许下个假期可以。”
“真遗憾，那这件事就麻烦你了，你在什么地方上学，方便领取赏金吗？”
歌德脸上没有遗憾的表情流露，这三个字是他随手写的语气助词。
“我在克顿达克上学，但没关系，我可以给你一个地址，你把尸体放到这个地址里，我就能去领取赏金，对了，你的队伍叫做什么？
或许你们还没有去伦赫王国的赏金猎人协会注册？我认为你应该去注册一下，积分变高后，就可以接私人任务和悬赏，那是非常非常赚钱的！”
“你可以代替注册吗。”
“当然可以，但让我去注册的话，我就必须成为队伍成员，可以吗？”
“可以。”
“太好了，我们的队伍名字叫什么？”
“你随便起一个吧。”
“真的吗？那我得好好想一想了！名字里可以出现天鹅吗？”
“无所谓，我出海了，下次再聊。”
“嗯，祝你平安归来！”
歌德放下非凡纸笔，只要能领取那些海盗的悬赏，其他事情他并不在意，只要能领钱，队伍叫烤鹅队都无所谓。
这个队伍名字越离谱，就和他们切割得越彻底，没人会想到，烤鹅队队员，会是一群自污染重生的恶徒。
处理完奥利菲娅的回信后，歌德取出了黑夜教会的小本，无缝连接，开始给蒂娜回信。
这一路上，蒂娜每天都通过这种方式和他联系，除了照例的问安问好，关心歌德吃得怎么样外，偶尔还会问一些一看就不是她能想到的问题。
歌德把问题逐一回答。
这一切处理好后，歌德换上那套富商衣物，下船去寻找莫诺托。
莫诺托正和格雷德姆在一家酒吧里，打听船员招募的事情，在得知歌德要来后，二人同时在酒吧门口迎接。
当歌德看到他俩时，忽然想起当初自己和蒂娜在岸边等待列蒂西雅时的场景，当时他曾期待，将来的自己也能让魔偶站成一排迎接。
现在这一天到来了。
莫诺托干净整洁的西装，宽大的黑色羊毛大衣，纯白的头发整齐向后梳齐，深邃的眼窝和深蓝色的瞳孔，配合他特有的残忍微笑，产生一种极度危险的气质。
格雷德姆更加夸张一些，他的头发和胡子是红色的，短时间内无法恢复，眼睛在黑色隐形眼镜的帮助下呈现黑色，但干瘪的身形和燕尾服，加上高位格的气质，也让路人不敢多看。
这比列蒂西雅的排场大很多。
因为这二位，包括瑟姆尤恩和戈斯，都是曾经的高序列强者，身份和气质放在那里，不是一般人能比。
歌德十分感慨，没想到当时的小小期待，还不到半年就实现了。
或许他应该多期待一下。
比如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把列蒂西雅推翻，自己翻身上马去做主人，那应该挺有意思的，列蒂西雅或许会哭出来。
“少爷。”
“少爷。”
莫诺托和格雷德姆微微低头。
歌德上次在恩斯港时，曾禁制莫诺托在外人面前叫他主人，而因为角色的问题，莫诺托留下了叫少爷的习惯。
“进去说吧，情况怎么样？”
歌德不在意称呼，那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他走在前面进入酒吧，身后二人快步跟随在他的左右。
“招募船员较好的办法，是在酒吧告示板留下信息，也有一些人会留下自己的信息自荐，离岛时再擦掉。”
莫诺托领着歌德走向告示板。
告示板悬挂在吧台对面，面积非常大，上面有很多信息，杂七杂八什么东西都有，其中也有一些求职个人信息。
格雷德姆指向其中一条：
【序列8找船，吃得多，但会自己做，优质食材管够，能让我吃饱的船联系我，其他一切好商量。】
“这似乎是巨人途径的非凡者，序列9和正常人没区别，只提高消化能力，但序列8的能力是胃部增大，魔药消化越彻底，越接近序列7，胃就越大，当晋升到序列7时，会获得身体生长的能力。”
格雷德姆低声开口，带着笑意继续补充：“巨人途径在序列6之前，毫无战斗力，就是个能吃的胖子，他自称序列8，却没有提供额外信息，有严重误导性，但只能骗骗不懂的人。”
歌德微微点头。
这就是有知识的好处，像这种误导一眼就能看破。
歌德继续在告示板上观看，看到了几封书信，书信内容是类似情书的东西，内容各有不同，但所有书信的字迹完全一致，非常优雅漂亮。
这一幕似乎似曾相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酒吧吧台，吧台里站着一个拥有栗色长发的女人，正拿着纸笔在写着什么东西：
“这个酒吧叫什么？”
“落日酒吧，这附近只有这家酒吧比较干净，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莫诺托开口回答。
歌德微微点头，他已经认出了那个女人，虽然头发变长，但发色没变，开酒吧的习惯也没变，喜欢保持干净的风格，还喜欢替人写信。
她曾给过自己一张酒卡，和一杯来自她家乡的草茶。
她是蒂娜眼里，自己的第一任女友，后来被奥利菲娅取代。
如果没记错的话。
她的名字好像叫做诺拉。
歌德收回视线，这个诺拉其实多少有点问题，列蒂西雅调查了她几天，她就离开了厄姆斯岛，看起来像是被刁难才离开，但实际上还真未必如此。
第71章 大额消费
“这里没有合适的船员人选，或许我们应该从奴隶中挑选，我刚才打听到，那条刚到的奴隶船，使用的奴隶契约，是由秩序途径的非凡者制定书写，效果应该非常好。”
格雷德姆看了莫诺托一眼，后者的途径就从属于秩序途径。
“法律也是由秩序途径制定，但很多人还是要公然违背，比如近亲结合。”
莫诺托淡淡开口。
“走吧。”
歌德看了俩人一眼，叹了口气向酒吧门口走去。
诺拉的事情他不打算去调查，诺拉给人的感官不错，像是一个善良的人，应该不能惹出什么大麻烦。
就让她在这里继续经营自己的酒吧吧，别再让列蒂西雅发现就行，不然她可能又经营不下去了。
“好的。”
莫诺托走到吧台前。
他将纸币放在桌上支付酒钱，诺拉微笑收钱，用这短暂的时间观察了莫诺托和格雷德姆一秒。
然后她拿起纸币开始找零，在莫诺托接过零钱走向门口，跟在歌德身后离开时，她将视线移到歌德身上仔细观察，瞳孔微不可查的轻微收缩。
她似乎见过那个人。
但她想不起是在什么地方。
那个人的随从给人的感觉也很怪异，他们进来时，有非常可怕的血腥味道，整个酒吧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一些。
诺拉将这些信息记录下来，写在一张普通的白纸上，然后又缓缓擦掉。
……
次日傍晚。
停在港口的船数量翻倍。
披着斗篷的歌德几人，走进一个废弃的小型歌剧院，在门口领取号牌后，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废弃歌剧院非常阴暗，位于小岛最深处，通过破损的墙壁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树木黑影，房顶也塌陷了一半。
在歌德等人进入时，废弃剧院里已经坐了十几伙人，大多都披着斗篷，分散着坐在那不算干净的座椅上。
一切都很随意。
这里没什么规矩。
这些海盗的气质和流氓类似，他们零散坐在剧院整齐的座椅上，什么样的坐姿都有，根本不像是来看歌剧，而像是不同帮派在协商如何分赃。
事实也差不多。
他们确实是来处理赃物的。
歌德四人进入歌剧院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但也只是看了两眼，就转移视线不再观察。
交易会的规矩非常简单，谁有想要出售的东西，就拿着特殊号牌按顺序去舞台上开口介绍，有人要买就简单竞价，价高者得，然后在卡杜罗联盟的帮助下完成秘密交易。
在歌德几人坐到角落后，陆续来了不少提着手提箱的海盗或商人。
歌德下意识地看向莫诺托，他也提着一个手提箱，如果歌德没记错的话，里面存放着一些炸药。
莫诺托感知到了歌德的视线，把箱子放在腿上，轻声开口询问：“我们把这里一窝端掉？”
“不用，留着慢慢发展吧。”
歌德连忙制止，这个地方这么多海盗，炸药轰的一下全都没了，以后也不可能再有了，韭菜还是得慢慢割，一次把根都掘了，就长不出来了。
“我明白了，主人。”
莫诺托微微点头把手提箱放下。
直到天彻底黑下来，剧场里坐了大概四十多波人，剧场只有舞台上有几个火盆提供光源，其他人都笼罩在黑暗里。
最后一个入场的是奴隶商人，他们是第一个上台，为首的黑袍商人带着成排的奴隶走上舞台。
“经过专业训练，或拥有经验的的奴隶水手，一组十五个，共三组四十五个，售价三十镑一个，每组有五个北大陆人，和十个西大陆人，每组平均年纪二十岁。奴隶契约非常严苛，条款如下……”
歌德看向那些奴隶。
这些人的状态不算太好，精神较为萎靡，但身体素质不错。
“我们是否全要？”
莫诺托小声开口询问，他们抢劫海盗习惯不留任何活口，战斗结束后，会只剩一条光秃秃的海盗船。
但那些海盗船也是值几个钱的，需要不少水手把对方的船也带走，才能做到彻彻底底的榨干价值。
“可以。”
歌德低声开口。
莫诺托点头看向舞台，没有立刻报价，而是在等其他人先开口。
但意外的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报价，直到奴隶商人再次开口，将价格压低到二十镑一个时，才逐渐有人要几个。
这些海盗在考虑性价比的问题，从水手的折损率和正常水手的月薪去衡量，奴隶水手对海盗的吸引力不大，折损率太高，二十镑一个也未必划算。
奴隶水手适合那些做不正当生意的商人，折损率较低，买几个能用很长时间，能省不少钱，但数量也不能过多，一旦被港口查出，可能会被禁制入港。
但对未来号来说，他们根本不用考虑性价比问题，而且在未来号当水手，折损率一般是零。
他们完全不需要参与战斗，只需要正常开船，不管是未来号，还是捡来的其他船。
莫诺托在此刻举牌开口报价：
“三组打全要，八百镑。”
奴隶商人没有犹豫，当场接受莫诺托的报价，有人打包全要他肯定不会拒绝，即使价格低一些也可以接受。
之后奴隶商人又售卖了一些普通奴隶，但依然没多少人出价，奴隶的时代已经过去，正神教会都不容许奴隶买卖，对海盗的吸引力也不高，他们需要什么人可以直接去抢，没必要买奴隶。
莫诺托报价购买了一个厨师，之后奴隶商人退场，海盗陆续上台。
这些海盗出手的货物五花八门，但数量庞大，从木材到布匹，甚至还有香料和食材，本着绝不空手而归的精神，这些海盗连棉花等物品都不放过。
这就是低端海盗的生存方式，他们在遇到大型货船后，会把自己的海盗船塞得满满的，只要不伤人，大型货船也会任由他们去搬，有时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反正他们也搬不了多少东西。
许多商人出价，将这些货物低价买入，他们有稳定的门路，只要买到货物就能轻松赚钱。
价值昂贵的货物也有。
比如贵族喜欢的香水，一些抢来的烟草，此外还有一个最让海盗喜欢的东西。
私人货柜。
货柜有大有小。
这里售卖的是小型私人货柜，里面可能会有非常值钱的东西，但概率非常低，所以海盗一般会把货柜拿出来卖，然后现场打开，当个乐子玩。
不过即使开不出好东西，里面的物品一般也不会太廉价，因为这种货柜的运输费用并不便宜。
这批货柜是从恩斯港发往西海诸多岛屿，运费普遍都在十镑以上。
货柜一共有六个。
歌德对这个环节挺感兴趣，这就像是在开快递，而且还是别人的快递，这群海盗还是挺会玩的。
他开启观察非凡本质的能力，发现其他五个箱子没有丝毫异像，只有第三个箱子里可能有非凡材料或物品。
一些直觉敏锐的海盗也发现了这点，报价主要集中在第三个箱子上，歌德没有参与，只是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有不少人报价参与到这个环节，最终六个货柜全被卖出。
第一个货柜以二十五镑成交，打开后发现里面是大量的女装，明显亏本。
第二个货柜情况类似，以十七镑成交，但里面居然是一些普通的家具。
第三个货柜以一百九十镑成交，打开后里面有许多杂物，购买箱子的商人从杂物里翻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有一些淡蓝色的沙子，像是小孩子玩的玩具。
格雷德姆说那是一种比较少见的非凡材料，但绝对不值一百九十镑。
几个箱子全部亏本，直到第五个以六镑成交的箱子打开，里面存放了大量的餐具，其中有三套餐具是纯金的，价值十镑以上，勉强回本。
这个环节结束后。
交易会逐渐进入尾声。
这些海盗和商人拿出了真正的好东西，从各种渠道获得的非凡材料和非凡物品，让人惊讶的是种类极多。
商人会提供自己能购买到的非凡物品和材料清单，由海盗挑选预定，然后把钱交给海盗联盟，等东西买到后再支付。
这个制度持续了很久，是非常完善的，但海盗联盟会抽取十分之一的服务费，商人也得赚取一部分差价。
这就导致东西的价格要贵些。
但不得不说，这些路子不正，和海盗混在一起的黑心商人，购买非凡材料的路子也挺广，提供的清单非常长，有不少是莫诺托他们需要的辅助材料。
未来号不缺非凡物品，戈斯在使用的十字架，还有德尔曼斯的遗愿，可能是两件高级非凡物品。
剩下的剧毒刺刀等物品，数量也不算少，他们最需要的是非凡材料，歌德也支持他们去购买。
魔偶实力的提升，最终都会反馈到歌德这里，只有实力够强，才能帮助他获取非凡知识，寻找他的途径名字和魔药配方。
于是歌德为莫诺托四人，一次订购了七千多镑的非凡材料，这几乎能凑齐他们四个，除主材料外的大部分辅助材料。
最难的主材料还得花心思寻找。
一次消费七千镑，歌德面无表情毫无情绪波动，因为这些钱只是暂时交给他们保管而已。
过段时间他们会慢慢抢回来。
所以即使非凡材料的价格虚高，歌德也并不在意。
第72章 未来的方向
交易会的次日。
未来号和平遣散了之前招募的水手和船员，换上奴隶水手，离开这个海盗岛，向着达斯群岛的中心航行而去。
在三天之后的下午。
歌德眺望到了达斯岛。
达斯岛面积很大，像是一个被斜着砍断的山峰，高度从北向南猛烈降低，城市分布在山体上，港口在最南方。
这里距离恩斯港和克顿达克都不太远，还处在西大陆前往恩斯港的笔直航线上，所以这里的港口很多。
但达斯岛比厄姆斯岛要繁华很多。
除了依靠港口带来的经济收益外，达斯岛还有大面积的海域，优秀的海洋条件，合适的水温，物种丰富的鱼类，本地居民只进行捕捞就能有不错的收入。
所以达斯岛有非常多渔船。
这一点戈斯很早就发现了，达斯群岛附近的海洋生物数量非常庞大，有非常多味道不错的大鱼，在这个地方待上几年，他能长大起码几倍。
达斯岛的港口不欢迎海盗，于是歌德几人利用戈斯上岸，之后分头行动。
瑟姆尤恩在未来号等待，戈斯在附近水域里吃自助餐，歌德前往黑夜教堂查看，莫诺托和格雷厄姆潜入当地，调查是否有什么奇怪的组织。
歌德独自走在岸边。
达斯岛发展得非常健康，街道非常干净，种有很多热带植物，沿海的街道依然有很多酒吧和餐厅，但完全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和妓女。
海岸边有很多小渔船，以家庭为单位经营，歌德看到很多女孩也拿着鱼叉渔网，这或许就是街道干净的原因。
达斯岛居民有自己的稳定收入，可以自食其力，让自己的女儿过上幸福日子，不需要去做肮脏的勾当，也不欢迎那些肮脏勾当进入岛上。
相对与其他海岛城市，达斯岛给人感官非常好，整个城市的色调非常阳光，歌德能看到这里的居民生活得非常乐观，为了好生活在努力。
这个画风，直到歌德乘坐马车前往黑夜教堂，才突然转变。
黑夜教堂位于达斯岛西南方，在沿海街道的尽头，建造在悬崖边上，距离海面有十米的落差，北边和西边是陡峭高山，南边是大海，东边是一个小型广场，再往东就是热闹繁华的城区。
黑夜教堂总是黑漆漆的，高耸的塔尖有六层楼高，建筑水平再高，都显得阴森恐怖，与岛屿其他地方格格不入。
教堂后方有一个面积不小的庄园，就是他们将来的住所，歌德没有过去仔细看，毕竟这里还是有人居住的。
原本的主教还没走，新主教的人就来看房子，显得不太礼貌。
歌德大概看了一圈。
这个庄园的面积很大，和达斯岛的热闹城区隔着一个广场，显得非常幽静。
看完黑夜教堂后，歌德乘坐马车回到城市中心，在城区里随便转转。
达斯岛是达斯群岛的中心，七十多个岛屿中的绝大多数，都围绕在达斯岛周围，所以这里有较大的集市。
歌德看到很多来自其他岛屿的一家人，推着集市小车在选购物品。
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即使衣服朴素，购买的东西也都是普通的生活物品，但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歌德从他们中穿过，逐渐对这个岛屿产生了不小的好感。
……
在傍晚时。
歌德偶遇到了莫诺托。
莫诺托没有在岛上发现什么异常，二人站在在海边围栏前，歌德眺望天边惊艳的晚霞，将大海都映成了红色。
“观察两天，如果没有发现，你们就去海盗岛狩猎，如何利益最大化，你自己考虑。”
“明白，主人。”
莫诺托微笑点头：“我打算只狩猎从海盗岛出海十天以上的海盗，一个月最多两次，其他时间自己去寻找海盗狩猎。”
“嗯。”
歌德点头赞同。
“主人，海盗抢劫来的赃物贩卖，我认为我们也可以尝试一下，或许恩斯港里的那些孩子，可以卖出那些东西。”
莫诺托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是说马伦？我记得那些孩子还没有成年。”歌德想起恩斯港马特街，那些非常有特点的年轻孩子。
“或许可以尝试一下，购买一些普通的赃物，让他们试试能不能卖出去，我认为他们应该是可以的。”
莫诺托顿了一下继续道：
“收集我们需要的非凡材料，花费了主人大量金钱，而我们赚钱的速度太慢，所以任何赚钱方式我都想试试。”
“在合法合理，不伤害无辜之人的前提下，我认为你很难找到，比抢劫海盗来钱更快的手段。”
歌德回身看向城市里的普通人，他们在达斯岛努力生活，这平静安宁不应该受到打扰。
“其实是有的，主人，正神教会敛财的速度，就比抢劫海盗快得多，手段丰富而且合理合法。”
莫诺托微笑开口，语气轻松地开了个玩笑，但也不全是玩笑。
歌德抬头看向苍穹。
然后才看向莫诺托，也用开玩笑的语气开口：“你的想法很有创意，也有一定的可行性，可以试试。”
“那我们是要推翻取代，还是复兴旧有，又或者新建一个？”
莫诺托继续追问。
说到这个地步，他就已经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认真询问他的主人，有关他们未来的发展方向。
这个问题的信息量很大。
推翻取代是指推翻正神教会并取代，历史上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比如现在的死亡女神，取代了之前的死神。
选择这个，代表歌德与某位正神处于同一途径，需要将其推翻才能取代。
复兴旧有就是复兴歌德的教会，很多曾经的正神位格教会，现在都失去了位格，比如月亮途径就是这种情况。
选择这个，则代表歌德曾经拥有正神位格，但需要复兴才能重回正神。
最后一个新建。
莫诺托也不知道这个选项代表什么，那只是一种可能性。
他只知道他的主人能控制深渊，这是所有正神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这点很好证明，如果祂们能做到，深渊一定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样子。
但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莫诺托完全无从猜测。
当时他从深渊走出，经过那庞大的神圣宫殿群遗迹，脑海里只有震撼，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途径的正神教堂残骸。
瑟姆尤恩和戈斯也是一样。
这也是他认为格雷德姆是外人的原因之一，格雷德姆没见过那个遗迹，缺乏对主人的敬畏，即使他现在已经足够敬畏，但那不够，他应该更加敬畏才对。
“或许全都需要。”
歌德明白莫诺托是在问什么。
从他的角度去看，他应该是需要复兴旧有，复兴那位未知存在的教会，但这可能必不可免地要去和正神教会对抗，不推那些正神翻就无法复兴。
同时新建也有可能。
遗迹之所以是遗迹，可能就是因为旧的东西已经彻底被摧毁，需要重新建立。
“我明白了。”
莫诺托又懂了。
他经常懂点歌德都不懂的东西。
歌德没再开口，那太遥远，他们还是需要从最小开始做起，慢慢发展赚钱，逐渐收集材料晋升，才有资格谈论这些。
同时他们必须非常谨慎，能苟就苟，不与正神教会对抗，面对海盗都必须持枪凌弱以多欺少，确保万无一失不留活口，不留任何暴露的可能性。
“格雷德姆去哪了？”
歌德忽然开口询问。
“我不太清楚。”
莫诺托摇头：“他似乎不会借用主人的力量，来逆向联系主人。”
“算了，我看看。”
歌德望向大海，金色光芒缓缓从眼睛中流淌而出，他获取了格雷德姆的视线，但他却看到。
眼前是一个阴暗的地下室，有两三个人正坐在沙发上，询问格雷德姆一些问题，在看到格雷德姆眼睛中的金光后，还出声询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主人！我太倒霉了！我又被黎明互助会的人给抓了，不过他们没认出我，他们还以为我是他们的成员，在询问我恩斯港事件的细节。”
格雷德姆委屈的声音响起。
歌德这才忽然想起，他曾让格雷德姆去拿胸针和身份卡片，而那是黎明互助会的身份证明……
第73章 谜语交流
早些时候。
格雷德姆在集市里转悠。
他通过一些隐蔽手段，从卖水果的老伯眼皮底下，取走几个红扑扑的，看起来卖相不错的水果。
分别试吃一口后，他拿走味道最好的那个，把其他的归还，顺带留下一点零钱，然后一边啃着，一边在街上闲逛。
他按下黑色宽帽，将帽檐微微压低，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中，嘴角微微上扬，红色的胡子微微颤抖。
钱是肯定留够了，这几个果子能值几个钱，但一想到下位顾客，拿起果子却发现被咬过的惊愕表情。
他就很想笑。
没人能想到这是他干的，他的穿着得体行为绅士，而且还是曾触及序列2的强大非凡者，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但他就是做了。
这应该就是莫诺托口中的，释放天性享受自由，不知道他理解的对不对，反正结果的确是非常解压愉快的。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他主要的任务，还是寻找隐藏在岛上的其他邪恶组织，然后将其打击清除。
这是非常有必要的。
他们未来号以后要围绕达斯岛发展，一个岛上显然只能有一个邪恶组织，不能有第二个或更多个。
但这非常不好找。
格雷德姆去了好几个酒吧，都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向路人打听也没有结果，达斯岛上几乎没有明显的肮脏产业，自然找不到控制肮脏产业的组织。
一个邪恶组织，如果组织成员都遵纪守法，不控制肮脏产业，反而从事正常的捕鱼业或服务行业，那就称不上邪恶，因为它确实不邪恶。
从这个思路出发，格雷德姆主要寻找达斯岛上的灰色产业，然后他发现了一家位于岛屿深处，正在使用鱼虾边角料和内脏制作鱼糜的作坊。
格雷德姆摇头离开。
克拉或许会喜欢吃这些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左右的巷子里走出两三个披着斗篷戴着兜帽，遮挡着面部的人，将他围在中心，其中一人拿着一块黑布，走到他面前开口：
“去我们那坐坐吧。”
……
阴暗的地下室内。
格雷德姆坐在沙发上，两个黑袍人坐在他对面，身后还有一个黑袍人，轻轻摘下蒙着他眼睛的黑布，把绑着他双手的麻绳解开。
然后给他递上酒杯和红酒。
格雷德姆没有惊慌，因为他认出了这种斗篷，他之前和黎明互助会不算愉快地相处了一段时间，准确的说，应该是他被关押抽血了一段时间。
所以他对这个组织很熟悉。
也大概知道这个组织的阶级结构，眼前这三个人，从斗篷样式来看，应该是互助会的底层角色。
“为了黎明到来!”
格雷厄姆主动开口。
他用一种非常繁复罕见的语言，说出了这句黎明互助会的口号，在他被抽血的时候，这句话他每天要听无数次。
“为了黎明到来!”
沙发左侧身形高瘦的黑袍人点头开口，仔细打量他片刻后：
“你似乎违背了互助会的规定，不做伪装的情况下，不能携带胸针，防止身份暴露，不过那不重要。”
“你是从恩斯港来的？你在恩斯港什么地方任职？”
“十二号港口一个小型仓库。”
格雷德姆面无表情微微点头，说出自己被关押的地方，同时在心中祈祷，希望主人能够感知到这里发生的事情。
“计划真的成功了吗？上面都说成功了，但你也知道，这种任务每次都‘成功’，我们都无法分辨真伪。”
高瘦黑袍人拿起酒杯询问。
格雷德姆思考片刻，这几个人是底层成员，而挖掘自己的坟墓，提取自己的血液，都属于高级任务。
这些底层角色没有资格参加那种任务，甚至没有资格得知详情，所以，他们不可能认识自己。
“应该是成功了。”
格雷德姆再次点头，这是真话，他确实认为黎明互助会制造污染的计划成功了，即使这几个人有测谎的手段，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你确定你理解我的意思？”
高瘦黑袍追问，但另外两个黑袍人，都疑惑地看向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高瘦黑袍人的级别应该较高。
“啥意思？”
一个普通黑袍人疑惑开口。
“你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格雷德姆跟着另外两个人反问，同时他也真的有点疑惑，黎明互助会制造污染袭击的真正目的似乎另有隐情。
“看来你不懂，不懂就算了，恩斯港的袭击成功吗？你为什么要来达斯岛，你收到的任务是什么？”
黑袍人继续提问。
这些问题比较关键。
如果答错可能会被戳穿身份。
格雷德姆犹豫片刻，通过刚才的对话，他发现高瘦黑袍人是个谜语人，可能这个组织喜欢通过谜语交流，于是也开始加密通话：
“袭击比较成功，但丢了个东西，我的任务是来寻找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
其他黑袍人疑惑开口。
“我知道你说的东西是什么东西，这个任务我也收到了，但那个东西到底是怎么丢的，你知道吗？上面没说清楚，我们也没法找。”
高瘦黑袍人点头。
他似乎能理解格雷德姆的谜语，知道他谜语的谜底。
“你真的知道？”
格雷德姆愣了一下。
他说的东西，是他自己。
他被主人歌德从血池里抓出，在主人命令下逃走，这对黎明互助会来说，就是丢了东西。
问题是如果高瘦黑袍人知道这件事，上面也下发了寻找任务，那肯定有详细的体貌特征帮助寻找。
持有这样的信息，他却认不出自己？
怎么感觉他们说的不是同一件事呢。
“真的知道。”
高瘦黑袍人微微点头。
“我说的这个东西，它是自己跑掉的，你确定你知道？”
格雷德姆开始稍微解读自己的谜语，他非常好这个奇高瘦黑袍人，到底是不是真的知道自己的谜底。
“到底是什么东西？”
其他黑袍人咬牙开口。
他们非常着急，可能已经在心中咒骂，所有谜语人都不得好死。
“这不是你们该知道的。”
高瘦黑袍人看向其他两个黑袍人，制止他们追问，然后才转头看向格雷德姆道，语气高深莫测：
“居然是自己跑掉的，这太诡异了，不过也可以理解，但如果是自己跑掉的，上面为什么让我们寻找？上面觉得我们有能力找到？你的任务是怎么说的？”
“这有什么诡异的？”
格雷德姆察觉到了异常，自己是个人，而且是个高序列强者，能自己跑掉有什么好诡异的。
他们俩说的肯定不是同一件事。
同时格雷德姆不得不承认，谜语交流有谜语交流的好处，很难被卧底套话，一旦谜底不同就会被识破身份。
从客观角度去思考，通过这样的谜语交流，这些小角色的智商显得很高，并非那么轻易就能哄骗套话。
直到现在。
格雷德姆都不知道，黎明互助会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又是否成功，以及高瘦黑袍人口中丢的东西是什么。
“当然诡异，你不觉得诡异，可能是因为你在恩斯港，见识比我们广。”
高瘦黑袍人微微一笑。
也就在这个时候，格雷德姆的眼睛忽然流出浓郁的金色光芒，听到了来自歌德那边的声音。
“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高瘦黑袍人被吓了一跳，确定这不是伤害型的非凡能力后，才开口询问。
“这是我的非凡能力，我感知到了危险，我们最好立刻收拾东西，乘船离开达斯岛！”
格雷德姆开口解释，试图把这些人引离达斯岛，方便主人他们在海上将这三个人一网打尽。
同时他在心中对歌德开口：“主人，我太倒霉了！我又被黎明互助会……”
第74章 有多危险？
大概二十分钟后。
一行四人从地下室走出，四个人都披着斗篷，提着一些物品，趁着天色渐暗，向着港口的普通渔船走去。
格雷德姆的眼睛被蒙着，双手被绑在身后，在三人的帮助中走上渔船，黑袍人才把他的眼罩和双手解开。
这一切都被歌德看在眼里，他和莫诺托就在远处的岸边，远远看这一切。
“格雷德姆挺倒霉的。”
莫诺托微笑开口，格雷德姆的故事从头到尾都非常倒霉，让人忍不住想笑。
“别笑了，走吧。”
歌德转身走向马车。
莫诺托看了那条渔船一眼，嘴角上扬心情愉快地跟着歌德走上马车。
乘坐马车前往岛屿的偏僻角落，在远离黑夜教堂和热闹城区的无人沙滩，二人直直走向海水，然后稳稳踩在戈斯的触手上，就像是在水面上行走。
在戈斯平稳的快速游动中，歌德仅用了十分钟就找到未来号，然后披着斗篷，在奴隶水手的目光中走上驾驶室。
在拥有奴隶水手后，歌德可以光明正大地走上未来号，但他还是选择继续伪装，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奴隶水手只知道，天天披着黑色斗篷的人，是这条船的最高领导，其他的任何信息都完全不知。
歌德缓缓走进驾驶室，伸手指着一个前方，对瑟姆尤恩开口：“出发吧，那个方向。”
“好的主人。”
瑟姆尤恩立刻传达指令。
一组十五个水手开始同时操纵未来号上的三组风帆，未来号开始缓缓移动，朝着格雷德姆的位置航行而去。
“没想到达斯岛上会有黎明互助会存在，主人，我们把他们处理掉还是？”
莫诺托开口询问。
“处理掉吧，谨慎一些，不要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歌德做出决定。
黎明互助会是肯定要处理的，这些人都是些极端人士，没有留下的必要，对未来号也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
未来号这段时间做了不少事情，尤其是船长莫诺托，脏活累活全是他干的，包括从深渊走出，杀死探险者道尔顿·特纳，跟踪调查车夫霍亚夫，开枪打死黎明互助会成员，雇佣霍亚夫把尸体挑衅地送到黑夜酒吧，还有两起海盗抢劫案。
这些事情里，抢劫海盗反倒是最不值一提的罪名，即使他们不留活口，其次是调查霍亚夫，其实打死黎明互助会的成员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剩下的几件事，每一件都是正神教会可能在调查的，一旦调查有了结果，莫诺托可能就得被正神教会通缉。
相比之下，现在去处理几个黎明互助会的成员，对他和未来号和莫诺托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完全没有任何压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歌德也觉得这种事情不值一提，如果不是只有他能确定格雷德姆的位置，他甚至都懒得出海，让莫诺托他们把这事办了就行。
歌德坐在驾驶室的躺椅上，那只叫做克拉的小狗，跑过来舔弄他的手指，歌德伸手把它抱起。
它黑白相间，长得像是一种雪橇犬，以后应该能长很大。
看着看着，歌德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这段时间他经常逗弄这条狗，导致这条狗明显记住了他的气味，在他披着斗篷的情况下都能认出并过来撒娇。
它的这个行为。
意味着歌德的身份已经暴露！
歌德看向克拉的眼神逐渐变化，从和善变得奇怪，心里有了些奇怪想法……
把灭口的想法驱散。
歌德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有非凡者拥有狗的嗅觉，又或者非凡者带着狗来追查线索，那他的伪装将没有丝毫意义。
这点不得不防。
虽然对狗产生防备情绪听起来很奇怪，但这是必须要考虑的事情，不能有半点马虎。
或许应该去准备一些香水，有事没事就喷上一点，还得经常换着喷。
“莫诺托，下次海盗交易会，把香水和烟草购买一些，最好是品质好些的。”
歌德把克拉放下。
“好的，主人。”
莫诺托将这件事记下。
……
大概十分钟后，莫诺托和瑟姆尤恩下船，站在戈斯脑袋上向着渔船靠近，同时歌德使用能力，连通他们所有人。
渔船内。
高瘦黑袍人看着格雷德姆的眼睛里，再次流出浓郁金色光芒，开口询问：“你又感知到危险了？”
“嗯，这次比上次更危险。”
格雷德姆微微点头，下意识地看向海底，他见过戈斯的全貌，知道戈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可怕生物，非常担心自己会不会被那庞大触手误伤。
“有多危险？”
高瘦黑袍人还在追问。
格雷德姆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忽然起身跑到船边，然后用尽全身的力量一跳，在空中划出弧线掉进海里。
在海里找到平衡后，格雷德姆开始拼命游向远方。
“居然有这么危险？”
高瘦黑袍人楞了一下。
他环视四周海面，但没有看到什么危险的来源，除非危险在海面之下，可如果是这样，那格雷德姆跳进海里就是找死，所以危险应该不是来自海下。
不在海里。
那就是在天上？
高瘦黑袍人探出脑袋看向天空。
但空中也很平静，西边最后一抹红色余晖还没有消失，但东边已经星辰满布弯月高悬，看起来非常漂亮。
他疑惑地看向格雷德姆。
这时却发现格雷德姆不游了，他静静浮在水面看着自己，眼睛发着亮光，看起来挺诡异的：
“你怎么不游了？”
“因为距离够了。”
格雷德姆微笑回答。
话音刚落，七八条巨大的触手从渔船各个方向轰然伸出水面，激起庞大的海浪，将渔船围绕在触手中。
在高瘦黑袍人还没反应过来时，触手忽然猛烈收缩，将整个渔船拉入海中，然后挤压成碎片。
……
不远处的礁石上。
把湿衣服换掉的莫诺托几人，在看着格雷德姆从一大团碎片里找东西，格雷德姆是血族，让歌德觉得恶心的东西，可能只会勾引起他的食欲。
“这个应该是黎明互助会基础成员的胸针，有这种胸针的才勉强算是互助会的一员，其他的都是外围底层。”
格雷德姆翻出三枚胸针，其中一枚明显比其他两枚更高级，另外两枚则和歌德之前收获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应该是黎明互助会的书信类非凡物品，但密码本被毁掉了，需要修复才能破译上面的信息。”
格雷德姆又从被压扁的手提箱里，翻出一张卷在牛皮筒里的信纸，和被压成一块块的密码本。
修复密码本需要一段时间，但一旦修复就能破译信纸上的信息，了解黎明互助会上层发布的任务。
第75章 再次观画
歌德把东西交给格雷德姆保管，黎明互助会的事情，歌德打算到此为止，不再主动调查下去。
起初歌德去调查污染，是因为他认为污染可能都是同源，都来自他这条途径的终点，他想调查自己的途径，才去调查污染，顺带查到黎明互助会。
但现在他已经从格雷德姆那里，知晓了污染的本质。
一切污染都来自非凡。
任何非凡者晋升失败或因变失控，都会导致体内的生命结构失去平衡，然后从体内制造出污染。
得知真相后，歌德没有继续调查黎明互助会的必要，因为没有任何收益，刚才这几个互助会底层成员，身上没几个钱，百十镑的收益不值得未来号继续调查。
如果格雷德姆感兴趣，想调查出个结果，给自己那段惨痛的经历报仇，那就让他自己查吧，他一个人也足够。
歌德会给予他鼓励。
他想怎么查就怎么查，卧底进黎明互助会，成为黎明互助会成员也没关系，歌德非常支持。
……
歌德在达斯岛住了两天，每天在达斯岛上随意转转，但没有其他发现，只等莫诺托回来就返回恩斯港。
未来号停在附近海面，莫诺托和戈斯去了海盗岛，说是要在交易会结束前，帮歌德买到香水和烟草。
这天清早，歌德收到来自莫诺托的联络请求，莫诺托说他搞定了香水和烟草，未来号可以启航出海。
于是歌德返回未来号，瑟姆尤恩下达命令，面朝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未来号再次扬帆起航。
在顶层房间。
歌德带着格雷德姆，把上次那副‘成年人与十二婴儿’的油画拿出。
这幅画歌德让瑟姆尤恩和戈斯看过，但他们同样没有足够知识，不知道画里的人是谁，只感觉有些恐惧感。
格雷德姆有些记忆残留，所以歌德带他来观画，看看他是否能看出什么。
二人一起把油布摘下，将油画立在墙边，歌德对格雷德姆开口询问：
“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格雷德姆眉头皱起，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沉默许久后才开口：
“主人，我能问问它的来历吗？这副画很奇怪，有一些诡异。”
“来历简单，恩斯港皇后街三十号，我和莫诺托在寻找……”
歌德简单介绍事情经过。
“主人您的意思是，这个皇后街三十号的主人，在接触过车夫霍亚夫后，选择立刻出售房屋离开恩斯港，只拿走了衣物，甚至没有带走这幅油画。”
格雷德姆做出总结。
“是的。”
歌德微微点头。
转移视线不再看着这幅让人感觉非常不适的油画，这种艺术太过超前，这个画家应该是个先锋艺术家。
“那它的主人可能是个非凡者，在察觉到霍亚夫身上的污染后，意识到恩斯港有大事要发生，于是立刻逃走。”
格雷德姆做出合理推测。
“可能吧。”
歌德看了格雷德姆干瘦的身影一眼，然后随口询问：
“莫诺托说你是个血族，你需要喝血吗，是不是多喝点就能把血补回？下次狩猎海盗时，给你留几个？”
“喝是要喝，但不需要天天喝，而且海盗的血我也不喜欢，我喜欢那种从小到大都生活优渥的贵族大小姐，主人，我年轻时，曾经在克顿达克拥有很多贵族情妇，我会先成为她们儿子的朋友，然后以此接近她们，最终俘获她们的心。”
格雷德姆微笑开口，他笑得绅士得体，语气轻松，没有丝毫吹嘘的感觉，他能获得尝试晋升序列2的机会，就是因为他也曾是血族优秀的年轻人。
同时他发自内心地喜欢未来号这种，从不用谜语加密的沟通方式，主人听说他是血族，就直接关怀他喝血补血的问题，让人心里非常温暖。
歌德顿了一下，觉得格雷德姆的话似乎有点矛盾：“贵族大小姐儿子的朋友？你擅长和小孩子交流？”
“不，不是小孩子。”
格雷德姆微微摇头，然后陶醉开口：“血液和红酒一样，是需要年份的，年份起码要在……”
“别说了，看画吧。”
歌德打断了他的话，他已经不想继续听下去，也不想知道他喜欢什么年份的血液，只希望那个数字不在五十以上。
“这幅画似乎是件非凡物品，这种非凡物品需要特殊的方式使用，在不使用时，没有非凡力量流露。”
格雷德姆给出他的答案。
歌德看着画沉默片刻，接着伸手指向画中的成年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不知道，但一个成年人和十二个行为反常的婴儿，让我觉得这应该是一种隐喻，可能和正神陨落有关。”
格雷德姆走到画前仔细打量，还伸手轻轻在油画表面轻轻抚摸，可依然没有找到任何异常。
歌德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拿着水杯的手顺势指向油画，非常随意地开口：
“如果这些婴儿，隐喻的是十二位正神，那么这个成年人应该是谁？”
这是歌德真正的问题。
他并不在意油画是不是什么非凡物品，也不需要知道油画隐喻的到底是什么，他只需要这副油画所表现的，这个关于背叛的故事。
这个故事的隐喻，会随着角色身份的变化，而产生巨大的不同。
“……”
格雷德姆回头看向歌德，歌德随意地拿着水杯，随意地指着油画，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一丝表情。
谜语终究还是来了。
这句话里隐含的信息量过大，触及的位格高得难以想象，实在是太晦涩难懂，让他完全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这只是一个猜测。”歌德通过格雷德姆的表情，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我不知道，主人，血族虽然存在的年代久远，但不算是显赫的家族，非凡知识的储备也不足，莫诺托的家族比血族要强大，我曾听说过莫诺托家族，似乎曾是一个古老帝国的皇室家族，现在可能已经不存于世上，或许我们可以去他们家族的遗产中寻找答案。”
格雷德姆提出建议。
这个建议提得非常合理，几乎让人感受不到他有额外的目的。
歌德仔细看了格雷德姆一眼，有点想笑又有些头疼，这个格雷德姆，应该就是想去挖莫诺托的祖坟。
对此歌德只能强行解释。
这是因为莫诺托和格雷德姆，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到现在，相处的太过友好，都不把彼此当外人，所以才有这种想法。
第76章 无本万利
三天后。
未来号到达海盗岛附近，将莫诺托接上船，后者只提着一个手提箱。
顶层房间内。
未来号高层坐在茶桌前后的沙发上，等待莫诺托讲述这次收获。
“主人，我赶上了最后一晚的海盗交易会，预定了一批香水和烟草，在一条黑货船上，他们在昨天启航前往恩斯港，我们可以在半路拿到我们的东西。”
莫诺托将风衣脱下挂起，将衬衣袖口微微卷起，从手提箱里拿出一些香水和烟草的样品，摆放在茶桌上：
“这些香水的品质不错，是海盗从货船上抢来，在交易会被黑商购买，一共有四百瓶，能卖一磅左右。”
“半路拿到是什么意思？”
格雷德姆开口询问，他不认为莫诺托会花钱购买这些东西。
“戈斯正在跟着货船，我们知道这条船的航线，可以半路去抢劫他们。”
莫诺托淡然开口。
格雷德姆没有参与之前的抢劫，不清楚流程和惯用黑话，这可以理解。
“这条黑货船，带着一批烟草，打算走私进入恩斯港，所以这批烟草也将会属于我们，数量不少，应该有七百箱左右，每箱价值两镑起。”
莫诺托继续向歌德汇报。
歌德微微点头，其实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当时只想要一点来遮掩味道，但莫诺托居然直接盯上了一整条船。
打劫货船的收入不如打劫海盗，但好处是更加安全，歌德也是支持的。
“他们主要运输的东西是木材，用于遮掩藏在木材中心的烟草，不知道主人有没有兴趣把木材也拿走。”
莫诺托喝了口水继续补充。
“我们能拿走这么多东西？”
格雷德姆疑惑开口，未来号是海盗船，并没有那么大的空间，可以去存放几百箱烟草和香水。
“未来号放不下这么多货物，所以我们需要他们的这条货船，我打算控制他们的船长，直到我们拿走货物。”
莫诺托看了格雷德姆一眼。
“你怎么控制，逼迫？”格雷德姆无视莫诺托的眼神继续询问。
“我序列8的能力是改变，在我晋升到序列7后，就可以简单改变普通人的想法，让船长将船驶向我指定的方向。
这些船员我们不杀，所以戈斯这次不能出手，如果船上有非凡者抵抗，需要我们几个去解决。”
莫诺托解释得很详细，他对格雷德姆非常耐心，没有开口讥讽，显得十分反常。
“那我们如何出售这批货物？”格雷德姆依然有问题。
“这需要让主人决定，我比较倾向于开一家公司，让那些年轻孩子尝试售卖这些不合法的物品，这些物品一部分是抢劫来的赃物，一部分是走私物，如果那些孩子能做到，那么后续我们可以大批量供货，收入就会提高且稳定。”
莫诺托看向歌德。
抢劫货船的收入是不如抢劫海盗，但如果能用这批货物培养起一个公司，那收益就比单次抢劫海盗要高得多。
格雷德姆和瑟姆尤恩也看向歌德，他们听懂了莫诺托的计划，也认为这个计划可行，现在就看主人的意思了。
“就按你的想法做吧，这件事就由你负责，未来号上剩余的三千镑当做启动资金，你随意支配。”
歌德点头同意。
他们收集非凡材料需要的金钱太多，只抢劫海盗确实不行，那只能作为积累原始资本的手段，他们终将会利用资本去创造资本，从现在开始也未尝不可。
而且这生意属于无本万利的买卖。
他们要售卖的货物是抢劫来的，卖多少钱他们都不可能亏本，这种生意有多少都可以做，不可能赔钱。
“好的主人。”
莫诺托微笑点头。
这个任务是歌德在前几天派发，显然他优秀地完成了任务。
……
在船上享用午餐后，歌德和他的魔偶躺在顶层房间自带的小甲板上，每人一个躺椅，享受轻柔海风带来的悠闲下午。
“我晋升序列6的魔药材料，只差几种就能集齐，但主材料之一，路斯维利尔鸟的上颚鸟骨粉末，却找不到头绪。”
莫诺托对格雷德姆开口。
这可能就是他在刚才，忽然变得有耐心，愿意回答所有问题的原因，他也有问题需要格雷德姆解答。
“路斯维利尔鸟我没听说过，但路斯维利尔是个地名，位于西大陆，你完全不记得上次是如何获得这个材料？”
格雷德姆如实开口。
“不记得。”
莫诺托摇头。
“你们家族的遗产呢？我之前还和主人说过，你们家族是帝国皇室家族，遗产肯定十分丰厚，尤其是你们途径的非凡材料，一定有大量储备。”
格雷德姆还在惦记莫诺托的祖坟。
“不记得位置，如果我记得，我已经和主人去把东西全拿走了。”
莫诺托对格雷德姆微笑一些，怪异的微笑让格雷德姆一时沉默。
“你的序列6能力是什么？”瑟姆尤恩插话询问。
“记不清楚，似乎是一种控制手段，比我现在拥有的控制能力要彻底。”
莫诺托皱眉，强行寻找已经失去的记忆，让他非常痛苦。
“在任何途径，序列9都是基础的身体能力，且在每次晋升时得到大幅提升，序列8会获得一个微小且用处不大能力，序列7会获得真正有作用的能力，但不一定会有杀伤力，直到序列6，才会获得真正的战斗能力。”
格雷德姆出声解释。
“我的序列8是改变，序列7是颠倒，最初只能改变和颠倒扑克牌，我记得年轻的我在赌场里作弊，然后被抓回家族的场景，但后面的记忆我失去了，模糊的印象是，我在此后变得非常正直。”
莫诺托强行回忆起一些印象。
“序列能力有可能会改变人的性格，可能你在晋升之后，也会和现在截然相反，变得非常正直，但也不一定，或许当时的你，是自己醒悟了，而不是序列带来的改变。”
格雷德姆拿起身旁的饮料。
“神眷似乎也能改变人的性格，我模糊记得我幼年时厌恶月亮，但在获得月亮途径的神眷后，我逐渐开始亲近月亮，这个变化是潜移默化的。”
瑟姆尤恩也加入讨论。
歌德一言不发默默听着他们讨论，关于莫诺托的魔药主材料问题，他忽然想到一个人，那个人经常去西大陆，对西大陆应该较为熟悉。
那个人就在恩斯港。
就是那个售卖植物的老板，他为了寻找植物去西大陆，游历在各个岛屿，或许曾经听说过路斯维利尔鸟。
第77章 返回恩斯港
前往恩斯港十五天航程的末端，在距离恩斯港还有不到五天航程的傍晚，未来号追上那条黑货船。
大海上彻底的黑暗笼罩着未来号，在激荡的海面上，披着夜幕的未来号悄然出现在黑货船右侧大约千米左右。
这个距离，黑货船无法直接看到将全部灯光熄灭的未来号，但未来号却能看到这条黑货船。
莫诺托带着瑟姆尤恩和格雷德姆，三人将非凡物品携带好，带着左轮手枪，从未来号左舷的小门走出，踩在戈斯的触手上，悄无声息地靠近黑货船。
潜到货船附近后，戈斯抬高触手，将莫诺托三人送上货船的甲板，后者将会寻找并控制船上的非凡者和船长。
与此同时。
歌德正在顶层房间，与列蒂西雅通过黑夜小本进行联系。
在十天前，未来号起帆向恩斯港返回的当晚，歌德给列蒂西雅写信，信中将达斯岛的情况详细描述。
歌德说达斯岛环境优美风景极佳，居民以捕鱼为生，岛上安宁平静，居民没有矛盾冲突，很少有人去黑夜教堂祷告。
他对海盗岛和黎明互助会只字不提，只是说达斯岛附近可能会有些海盗，但一定比厄姆群岛要少。
他没有撒谎，只是隐瞒了部分真相，用词也非常考究，只说达斯岛附近海盗少，没说达斯群岛的海盗少。
列蒂西雅得知情况后，终于做出决定，就选达斯群岛教区，作为她即将任职的教区。
然后她开始写调区申请。
之后在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问题。
和地方的小教堂不同，教区教堂需要的黑夜执事较多，各种职位都需要人手。
比如一些处理资料的文职人员，教堂非凡储藏室守卫，理事执事，教区巡查执事，和特殊行动小队等。
这是教区教堂必须有的。
这些职位可以重叠，但必须都要有，教会会提供这些职位的薪水。
原本的主教会带走归属于他的执事，列蒂西雅手下又只有两名执事，这就出现了很多职位的缺口。
这个问题有几个解决方式，一是从恩斯港挑选一些执事过来，二是在达斯岛本地招一些黑夜执事，三是继续用列蒂西雅的魔偶将空缺填充。
这个问题的解决惯例，是在本地招募优秀青年成为预备黑夜执事，这些青年不需要是非凡者，他们可以在任务中缓慢积累魔药材料，最终获得序列和执事身份。
大部分黑夜执事都是这样来的。
列蒂西雅打算先选择第三个选项，用自己制造的魔偶填补部分职位空缺，比如让她的两个高级魔偶去处理文职工作。
同时她打算让歌德担任理事执事，兼任特殊行动小队队长。
主教制造的魔偶，去担任黑夜执事职位的数量是有一定限制的，比如教区巡查执事就不能受到主教控制，甚至不由主教选择，只能作为独立存在，巡查教区异常，以免主教权利不受约束。
所以第一和第二个选项，列蒂西雅也都得去考虑。
教区巡查执事，一定是来自恩斯港的高级执事，剩下的特别行动小队空缺，可能需要从本地招募优秀青年。
这些执事不会进入黑夜教堂，也不能进入教堂后的庄园，他们在教堂广场对面的街道上，有专门的办公地点。
就像恩斯港大教堂一样，执事有执事的工作地点，除了工作需要，不会进入大教堂。
这就让歌德有了些想法。
他似乎可以把莫诺托他们安排进去，以优秀青年的身份去应聘，或许能混一个黑夜执事的身份。
黑夜教会对黑夜执事有充足的防范规则，所以他们不是很在意执事的身份，是否有可能是其他势力的卧底。
因为卧底进来根本就没有意义，普通的执事没有任何机会获取重要信息，只有接受任务和领取任务的资格。
如果不是列蒂西雅主动和他说，歌德连这些规则都不知道，更不可能知道那么多内幕信息。
中级执事都这样。
普通执事就更不用想获得机密了。
现在的问题是，应聘执事也需要经过审查，以防黎明互助会那种人，以黑夜执事的身份去制造袭击，也防歌德这种去混身份的投机者。
这个审查歌德没有经历过，也不知道会有那些流程，他是内聘的，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审核。
思考许久后。
歌德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莫诺托他们主要的任务，还是通过未来号发展赚钱，以提升实力为主。
黑夜执事的身份只会制约他们的行动，被各种简单的任务限制自由，没有多少收益，这件事未来再办吧。
歌德简单回信。
列蒂西雅和他说这些，只是在告知他这件事，方便他以后和新同事相处。
尤其是那位教区巡查执事，各方面都得安排好，列蒂西雅和蒂娜不擅长这点，需要歌德花些心思去经营。
教会也是社会。
歌德能理解，也很熟悉。
达斯岛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只要他和这位巡查执事关系融洽，大家经常吃喝玩乐，他应该不会主动找麻烦。
合上黑夜小本。
歌德走到窗前眺望货船，漆黑海面上，巨大的货船也显得渺小。
这次行动歌德不会提供任何帮助，那个可以让所有人在心中交流的聊天室，首次在行动中关闭。
这是莫诺托主动要求的。
他们不可能总是麻烦主人，抢劫一条货船这种简单任务，可以作为练习，逐渐打磨几人的配合。
普通的货船面对强大海盗，即使聘用非凡者保护，也没太大反抗能力，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经过设计的复杂航线上，期望不要遇到海盗。
这也是海盗为什么会这么多，而且正神教会很难打击的原因，非凡者当海盗来钱简单，在海上被找到的概率也很低。
不是所有船都有戈斯这种海洋生物作为狩猎伙伴，即使有，也不可能和戈斯一样，怪异的躯体内是人的灵魂，可以无障碍和人沟通交流。
所以不管是海盗寻找货船，还是正神教会寻找海盗，都不是容易的事情，除非高序列强者出手。
直到后半夜。
莫诺托他们才完成对所有非凡者的排查，闪电出手将这些人处理后，莫诺托使用能力，将货船船长控制。
谨慎已经融入了莫诺托的本能，因为主人一直在强调这点，面对任何非凡者，可以去慢慢寻找机会，但出手就必须做到秒杀，绝不留下任何喘息机会。
主人与正神的关系复杂，他们的身份，都容不得他们大意，但凡留下一丝喘息机会，就会多几分暴露的可能，带来的后果是难以承受的。
……
三天后。
货船停靠在一个非常偏僻的中转岛屿，这是黑货船的走私渠道，他们将通过这个中转岛屿，将这批货物通过小船分批运抵恩斯港。
莫诺托和格雷德姆负责此事。
歌德则换掉富商装扮，把宝石手杖和纯金怀表放下，换回之前的衣服，独自前往达特岛，在那里乘坐客船返回恩斯港。
……
两天后。
歌德从缓缓客船上走下，这次他出海时间长达一个月，但恩斯港依然和往常一样，热闹而忙碌，每个人都在努力工作，没有人在意他的回归。
“歌德！这里！”
蒂娜的声音忽然响起。
歌德回身看去，蒂娜穿着深蓝色的宫廷长裙，马尾束在胸前，娇小的身影站在港口围栏外，在一辆精致的马车旁，带着可爱的笑容对着歌德招手示意。
第78章 为什么你这么生疏呢
南斯路十号。
歌德走进房间时，列蒂西雅正穿着睡衣，拿着一个小册子在翻阅，在听到脚步声后，抬头看向歌德，重点留意了一下他手腕上的手链。
“达斯岛真的有那么好吗？”
蒂娜把歌德的衣服接过，想晚些时候送去洗洗，可却发现这穿了一个月的衣服，居然非常干净。
“挺好的。”
歌德看看蒂娜。
然后又转头看向列蒂西雅。
单纯可爱的蒂娜是守不住秘密的，她也没有保守秘密的能力，那么他眼睛里的金光，列蒂西雅应该是已经知道了。
“调令程序要走完了，大概是在十天之后，我们先回厄姆群岛收拾东西，然后和教区巡查执事一起前往达斯教区。”
列蒂西雅没说什么。
她没有要求歌德归还手链，也没问能力的事情，歌德非常自然地回归这里，仿佛他昨天才刚刚离开。
“嗯。”
歌德微微点头。
他也忘记了手链的事情，最近事情很多，他根本不记得自己还带着列蒂西雅的手链，忘记了应该要去归还。
走到书架前坐下。
蒂娜紧挨着坐在歌德身边，她对任何事情都非常好奇，一路上一直在追着歌德提问，列蒂西雅虽然拿着小册子翻阅，但应该也在听歌德的回答。
这正好给了歌德撒谎的机会，如果是列蒂西雅亲口询问，他还不好回答，但蒂娜开口问他，他就可以编造谎言。
于是他编了个故事。
把这次出海描述得非常平静。
“歌德，巡查执事好像都是高级执事，你说他会不会很难缠啊？”
蒂娜有些担心。
她和小姐不擅长这些。
她们没有处理好和厄姆群岛居民的关系，也很担心这位巡查执事。
“只要我们把事情都处理妥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歌德安慰蒂娜。
达斯岛上的情况，他已经十分清楚，黎明互助会的三个人被处理，海盗岛在很远的岛屿，不太可能会发生大事。
只要不出大事，他们也不用担心任何执事的巡查，因为没什么可查的，大家一起在达斯岛上悠闲生活即可。
……
回归真实身份后，歌德的日常变得非常简单而轻松，列蒂西雅每天都要去恩斯港大教堂，处理调区的各种步骤和流程。
歌德则每天在南斯路十号，在书架前看书，偶尔带着蒂娜去执事酒吧转转，去街上逛逛，等待调令下来。
他们去领取了上月的薪水，列蒂西雅没有克扣这些钱，因为她上次刚领取了半年的薪水，那个高额数字她还没来得及花，不至于去克扣魔偶的钱。
蒂娜决定把请客放在厄姆群岛的餐厅，歌德当初就是在厄姆群岛带她吃了晚餐，她也想在厄姆群岛请回去。
同时，那也将会是她们在厄姆斯岛的最后晚餐，这顿饭吃完，他们就会离开厄姆斯岛，可能再也不会回去。
……
期间歌德收到莫诺托的消息。
那批烟草和香水已经运抵恩斯港，被他们存放在一个偏僻的小型仓库内，那群年轻人以马伦为首，和莫诺托签订合同，正式成为了‘未来公司’的一员，自己想办法去出售货物。
莫诺托购买了一件书信类非凡物品，交给马伦，方便彼此联系，如果马伦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可以联系莫诺托。
同时莫诺托给马伦等人上了一课，真的在课堂上的课，课的内容是什么歌德不清楚，但应该不是什么正义的内容。
马伦写了一封信，希望莫诺托转交给歌德，歌德没去拿，只是让莫诺托把信的内容读给他。
信的内容大致是。
非常感谢歌德给了他们这个机会，他们一定会非常努力，不会让歌德对他们失望，希望将来能成为歌德公司的优秀成员，为歌德创造更多利润。
歌德微笑。
原来这就是资本家的感觉……
这件事处理完后，歌德去寻找那位售卖植物的胖子老板，但店门紧闭，胖老板应该是又出海去寻找植物了。
歌德留下了一封信。
在信里歌德询问了一些西大陆的事情，同时留下了达斯岛的地址，希望对方回来后能够回信。
在恩斯港的事情结束后，未来号出海去寻找海盗，这次将完全没有歌德的帮助，他们要独自完成之后几次狩猎。
歌德使用第三个符文，给他们下达了一个长期任务，帮助歌德收集远古历史类的非凡知识，每次有收获都算完成，都能帮他们剥离一部分污染。
这种带有奖励的任务，不是歌德主动能够控制，需要强烈的渴求和压力，才让符文运转起来，让歌德去下发任务。
……
在恩斯港的最后两天。
歌德联系了奥利菲娅。
奥利菲娅回信很快，给了歌德一个地址，让他直接过去。
歌德按着地址，找到了位于十八区的一个小型庄园，庄园十分豪华，在十八区这样的核心位置，这样的庄园价值应该超出了歌德的想象。
奥利菲娅让歌德去庄园背后等待，在一个满是藤蔓围墙角落，一扇小门忽然打开，穿着金色连衣裙的奥利菲娅出来，快速把歌德拉进门内。
“这里是我父亲的庄园，管家是我父亲的人，所以不能让你从正门进来，虽然很不礼貌，但我只能这样。”
奥利菲娅微笑开口。
这次的她又与上次不同。
金色长发披散着，连衣裙很轻薄柔软，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小腿，全身只有修长的脖颈挂着小天鹅吊坠，此外再无任何饰品，看起来非常乖巧，完全是个单纯美丽的大小姐。
“为什么不去外面见面？”
歌德左右环视，此刻多少有些心虚，有点害怕被发现，然后产生什么不太好解释的误会。
“你说得有道理，但我没想到，现在你已经来了，说这些也晚了。”
奥利菲娅眨眨眼，然后领着歌德走向庄园深处，在藤蔓的围绕中，走进一个处于荒废庄状态的小院子。
院子中心有一颗很粗大的树，树下有石桌石椅和一个生锈的秋千。
“你让我过来有什么事情？”
歌德没忍住开口，他的序列能力和神眷能力，都不是那种方便逃跑的，如果被发现，他可能会跑得很狼狈。
“为什么你这么生疏呢？按理说你应该经常做这种事情吧？你没有悄悄潜入过别人的庄园，在人家父亲在家时，和那些美丽年轻的贵族小姐私会过吗？”
奥利菲娅用疑惑的语气开口询问，同时走到石桌前，桌上摆放着一排精致的小盒子，一共十个。
“这是什么？”
歌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走向石桌看着盒子询问。
“你手上这是？”
奥利菲娅忽然出声。
她双手抓住歌德的手腕，把手腕举起到自己眼前，盯着那条星星手链仔细打量片刻，用熟悉的埋怨语调开口：
“这是非凡物品吧？级别好像不低，这次你的目标似乎很有钱呢，这样的昂贵的礼物都送得起。
不过你不是说你出海了吗？为什么还能有时间去勾搭女孩子？你是骗了我，还是骗了这位富有的小姐？”
“……”
歌德一时沉默，这个事情他解释不清楚，也完全不能去解释。
一旦他说出实话，说自己的黑夜执事，这条星星手链，是那晚追击她的黑夜主教借给他的，那奥利菲娅可能会当初拔出一把匕首，然后捅向他。
“你真的好奇怪啊。”
奥利菲娅看着沉默的歌德，发出一声感叹，然后重新把笑容挂起，把桌上的盒子打开一个，向歌德诉苦：
“这是我们的赏金猎人小队徽章，我们队伍名字叫黑天鹅队，这个名字已经被被人抢注了，我花钱才买到的。
赏金猎人协会真的很黑心，如果想定制徽章必需通过协会，想在基础配置上加些宝石点缀，也得从协会购买。”
歌德接过徽章。
徽章非常漂亮，圆形的徽章上，是一只天鹅的侧影，由一种黑色宝石雕刻而成，其他地方则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细小宝石，用不同颜色勾勒出一个神秘的图案，应该代表着赏金猎人协会。
“漂亮吗？这是我设计的。”奥利菲娅看着歌德，微笑出声询问。
“非常漂亮。”
歌德点头，然后接着道：“花了多少钱，我以后给你补上。”
“不用，这并不是非凡物品，不需要花很多钱，黑天鹅队暂时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可以拿着这枚队长徽章，去给其他成员登记注册。”
奥利菲娅将一个明显不同的徽章递给歌德，这个徽章比其他徽章大一圈，设计更为复杂，可能是为了防伪。
“好的。”
歌德继续点头。
心里已经决定把这个钱给奥利菲娅报销掉，等他有钱之后。
他不差这点钱，没必要让小姑娘花家里的钱，目前他存款只剩不到两千镑，但等未来号回归，这都将不是问题。
歌德拿着九个盒子离开庄园。
奥利菲娅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华丽昂贵的金框落地镜前转了一圈，连衣裙的裙摆轻轻飘起，又缓缓落下。
第79章 造物主
将恩斯港的诸多琐事都处理完毕后，歌德就再也没有出过南斯路十号，一直在书架前看书。
这么多天的阅读，歌德不是一无所获，数量庞大的书籍中，总有只言片语中的一些细节，能给歌德带来启发。
书架上没有记载历史的书籍，但有大量晦涩难懂的教会工具书，和一些大主教的传记游记，其中有很多细节，尤其是历任主教的年表和事件表，信息量很大。
最近二百年内，最让人感兴趣的是，格雷达斯·查尔斯大主教，这是一位对大海抱有强烈好奇心的大主教，他在担任恩斯港教区大主教时，多次出海探寻遗迹，每次都一些收获。
他最惊人的发现是克鲁克岛海底残骸探索，他在那里发现了疑似上古太阳神的教堂遗迹，深处有大量的非凡物品和非凡材料，以及一些惊人的东西。
歌德从这些简短的描述中，看出了一条重要信息，上古太阳神和现在的太阳之神，并不是同一位神灵。
因为祂们的名字同时出现在了一段描述中：
‘……疑似上古太阳神的教堂中，一些物品被太阳教会取走，这可能是太阳之神和女神沟通后的结果，大主教因此得到了来自女神的神赐。’
这个信息让歌德产生思考。
他后背上那个代表太阳途径正神的尊名符文，到底是上古太阳神，还是现在的太阳之神。
类似的还有远古死神，和现在的死亡女神，那些负面情绪，针对的到底是特定神灵，还是整条途径。
如果针对特定神灵，那祂陨落之后，这负面情绪找谁宣泄？假如目标是上古太阳神，上古太阳神陨落了，负面情绪和现在的太阳之神会有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让人头疼。
而通过类似的细节描写，歌德掌握了许多类似的非凡信息。
直到他在一本黑夜教会大主教所着的游记中，看到了一段这样的描写：
‘……这是一种非常美味的食物，幸好我在调任前的假期选择来到这里，才能享用到这来自造物主的伟大创造。’
造物主。
这个词让歌德沉默许久。
但他无法确定，这到底是一种对食物美味程度的夸张描述，还是真的有造物主曾经存在并创造万物。
歌德偏向于后者。
而如果要从历史中，寻找出一位能凌驾在十二正神之上的存在，造物主应该是为数不多能稳稳在列的。
或许祂就是歌德要寻找的，十二条正神途径的主途径拥有者，那位遭到十二从属途径背叛的存在。
歌德继续在游记中寻找。
接着他发现这位大主教在游记中，使用造物主这个词的次数很多，比赞美黑夜出现的频率还高，高得不像是个黑夜主教，反倒像是个造物主信徒。
这又让歌德产生了怀疑。
如果黑夜女神真的背叛了造物主，并且封锁了这个事件的任何信息，那么造物主这个词应该是个违禁词。
即使不是违禁词，至少也不应该出现得这么自然，频率这么高的从黑夜大主教的口中说出。
这就非常奇怪。
接着歌德以造物主这个词为搜寻目标，高强度地翻阅了很多大主教的自传和游记，又多次发现了这个词。
看到雄伟山峰时，感叹一句造物主的伟大创造，看到海底裂谷时，感叹一句造物主的伟大创造，太多东西都是造物主的伟大创造，像是个形容词……
这个为教区主教提供服务的私人俱乐部，摆放的书籍也是给教区主教看的，放这么多大主教的传记游记，可能是想起到激励教区主教努力晋升的作用。
但列蒂西雅一次都没看过。
在高强度寻找线索无果后，歌德也不再继续往下看。
有些大主教的自传，就像是在完成教会下发的任务一样，非常草率和意识流，实在是看不进去。
或许真的要把希望，寄托在莫诺托家族的遗产中，得去寻找他们的祖坟了。
格雷德姆说得没错。
莫诺托在第一次见面时，曾说他的祖先是古老的锡耶帝国帝王，而且家族里有一些典籍和笔记，能让莫诺托因为阅读而遭到污染。
只要找到锡耶帝国遗址，或许莫诺托能打开坟墓或者什么密室类的东西，然后找到宝库和典籍室。
这可能是为数不多的，能让歌德轻松获得大量高阶非凡知识的机会，而找帝国遗址应该不会很难。
……
几天后的清晨。
列蒂西雅去大教堂拿到调令，黑夜教会指定了一条受黑夜庇护的大型邮轮，搭载列蒂西雅三人，前往厄姆群岛把东西收拾好，然后再前往达斯岛。
列蒂西雅宽大的黑色教会长袍上，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纹饰，代表她此刻的身份已经是教区主教。
歌德依然负责行李。
他穿着黑夜执事制服，提着手提箱，跟在列蒂西雅和蒂娜身后，在很多路人的围观中，一起走上客船，进入豪华套间，开始十天的枯燥航程。
进入房间后，列蒂西雅和蒂娜就去把衣服换成日常的睡袍和裙子。
她们打听到，这条船上有一个赌场，决定晚上换装去赌场玩牌。
歌德不担心列蒂西雅输钱。
现在他已经知晓，任何神眷者的运气，都不是普通人能比的，那可是神灵的眷顾，运气变好只是最不值一提的额外赐予。
即使是歌德去和普通人玩牌，也是一样的结果，拥有神眷的他们根本不可能输钱，除非牌技太烂，烂到神灵也无法挽救。
……
出海第三天。
歌德收到格雷德姆传来的消息，黎明互助会的密码本复原成功，黎明互助会在寻找的东西，是一个被装在黑色箱子里的非凡物品，目前已经找到。
黎明互助会制造污染的真实目的，底层成员无权获知，格雷德姆只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黎明到来，黎明互助会为此已经准备了很多年。
这一天快要到了。
歌德没有在意，只是让格雷德姆自己看着办，让他决定是否继续调查。
格雷德姆则表示，他一定会继续调查下去，他以前好歹也是高序列强者，不明不白被挖坟盗走，还被控制抽血，却连对方是在做什么都不知道，这是耻辱，无法接受的耻辱。
第80章 玩牌
出海第五天。
高级自助餐厅离。
歌德靠在椅背上，悠闲地望着窗外，享受着餐后水果带来的愉快体验。
列蒂西雅沉迷玩牌，饭只吃了一半，就带着蒂娜去了餐厅旁边的赌场。
在她们走后，歌德把她们盘子里没动过的龙虾也吃掉，这条邮轮的食物，是歌德最近多次旅途中，体验最好的。
其实未来号的食物要更好些，戈斯可以抓到一些非常古怪的鱼类，有是些长达五六米丑陋大鱼，但意外的是，那些鱼的味道非常好，鱼肉品质极佳。
据戈斯说，自从获得自由到今天，它吃了少说有几百种鱼，常见的罕见的，有毒的没毒的，看起来好吃的，看起来恶心的，它都尝试过。
有时候会吃得呕吐，但有时也会遇到味道相当不错的鱼类，就比如那种五六米长，眼睛长在脑袋外面的丑鱼。
一旦戈斯遇到味道好的鱼，就会留一些给未来号，让歌德享用，再配上之前抢来的红酒，体验非常好。
十五分钟后。
歌德忽然拿出黑夜小本，蒂娜写下文字说，列蒂西雅因为运气太好而被怀疑作弊，赌场的人希望她们移步去非凡者区，但列蒂西雅不愿意，因为她没作弊。
蒂娜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联系歌德，让无所不能的歌德来解决。
合上黑夜小本，歌德侧头往赌场区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一身普通打扮，戴着面纱的列蒂西雅。
她正在淡然俯视着面前的几个赌场女侍者，神眷5带来的庞大气场压力，让女侍者几乎要哭出来。
这件事还真说不好谁对谁错，列蒂西雅拥运气好，和普通人玩牌确实有些欺负人，但赌场以此判断列蒂西雅作弊，这个说法也有些武断且危险。
有意思的是。
女侍者挺委屈。
但列蒂西雅可能也挺委屈。
歌德苦笑放下餐具，快步走到赌场区，走到列蒂西雅身边，微微俯身，在列蒂西雅耳边开口说了一句话。
列蒂西雅听完后扭头看了歌德一眼，然后微微点头，对着女侍者冷哼一声，接着转头跟着歌德回到了套间。
在列蒂西雅去换衣服的间隙。
蒂娜小声开口询问：“歌德，你说了什么啊？能让小姐这么快消气，听话地回到房间？”
“我说我们不和他们玩，我们回来自己玩。”歌德把衣服挂在衣架上。
“我们？”
蒂娜楞了一下。
“我们三个。”
歌德从口袋里拿出一副牌。
“我们怎么能赢小姐呢？”蒂娜话虽然这样说，但脸上却满是笑容，非常期待他们三个一起玩。
“不一定要玩钱，可以玩别的，比如……每人一百个青豆。”
歌德提出一个和谐方案。
其实玩什么都可以，他们三个都是神眷者，列蒂西雅神眷级别高，但黑夜神眷对运气也不一定有增幅，运气这方面还说不好谁更厉害。
或许蒂娜才是运气最好那个。
“那我去要一些青豆。”
蒂娜跑向门口，叫侍者去拿。
“为什么不玩钱？”
列蒂西雅换上黑色睡裙走出，坐到沙发上，丝质布料柔顺贴服着曲线，雪白的大长腿交叠着，黑色长发垂在胸前，遮挡着一些若有似无的东西。
歌德默默转移视线。
为什么？
你不知道为什么？
原因不是很显而易见吗。
带着愉悦感去玩钱，运气再好也不可能赢，虽然歌德可以输，但没必要。
……
为了一些不值钱的青豆，黑夜教区主教和两个黑夜执事，一口气玩牌玩到午夜，吃过宵夜后还继续玩了一会。
最终还是稚嫩的蒂娜，可爱的脸上满是不甘心，把最后一个豆子递给歌德，成功把所有豆子输完。
最终歌德赢了六十多个，列蒂西雅赢了三十多个。
列蒂西雅也不是很服气，于是第二天清早，天还没彻底亮起，列蒂西雅就罕见地早起，让蒂娜敲响了歌德的门。
……
出海第七天。
凌晨，天边泛白。
歌德刚刚回到房间就使用能力，回应莫诺托的联络请求，符文运转金光流出后，歌德听到了莫诺托那边的声音。
莫诺托说他们正在打扫战斗痕迹，在五个小时前，他们成功狩猎了一条海盗船。
这次收获现金三千多镑，非凡物品和非凡材料在格雷德姆当场鉴定下，估值大约两千多镑。
此外还有一条三桅帆船，和船上抢劫来的一些货物，价值大约一千镑出头，最后是船长的悬赏，可能值个四五百镑。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没有歌德帮助的情况下成功狩猎海盗，好在一切都很顺利，他们的配合十分流畅。
歌德多少有些惭愧。
莫诺托他们在海上和海盗厮杀时。
歌德这个主人却在和两个穿着睡裙的漂亮女人玩牌，玩得还是区区青豆，戈斯和克拉都不吃的青豆。
歌德下定决心做出改变，于是在当晚，他们开始喝酒，输一局喝一小口。
列蒂西雅和蒂娜的酒量非常一般，玩不了多长时间就挤在沙发上，带着醉意强行坚持，但这样反而让她们输的更快，最终两个人都玩到醉醺醺的。
歌德站在沙发前露出微笑。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用这样的赌注玩牌，可以大幅缩短牌局时间，最多一个小时牌局就会结束。
这样一来歌德就有时间去处理其他事情，不需要一直玩到天亮。
给俩人披上被子，歌德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联系奥利菲娅，商量领取海盗悬赏的事情。
……
出海第十天。
邮轮直接抵达小岛，列蒂西雅三人下船，开始收拾衣物等私密物品。
剩下的东西，比如列蒂西雅制作魔偶的材料等，已经让其他魔偶收拾打包好，只需要搬运到岸边，让邮轮的人搬到船上的保险柜里。
歌德回到自己的房间，从衣柜角落的暗格里取出一千五百镑现金，然后藏在行李箱里，再没有其他要收拾的东西。
列蒂西雅那边则不同。
其他东西都已经打包好，但衣物却需要由蒂娜亲自收拾，这需要花费很长很长时间，因为太乱了。
就在这个时候。
高级魔偶莎，忽然拿着一本书来到了列蒂西雅的房间，书里有一张纸条，莎在收拾书籍的时候发现的。
她们的小姐很少写笔记，所以莎担心这是什么重要的内容，就来让列蒂西雅看看。
列蒂西雅接过纸张。
纸上有五行字，每一个字都方方正正，列蒂西雅一个字都不认识。
蒂娜凑过来好奇看去，看了一会就带着茫然出声询问：“小姐，这是什么？”
“不知道，好像是歌德写的。”
列蒂西雅做出推测。
她猜得没错，这纸条是歌德写的，是歌德当时制定的未来计划，一共有五条，分别是：
1.调查自身途径。
2.提升魔偶实力。
3.收集魔偶需要的魔药材料。
4.加入一些组织获取非凡知识。
5.扩大未来号的规模。
“歌德真厉害。”
蒂娜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然后就不再关注这件事，去继续收拾列蒂西雅的衣服。
“你知道这是什么？”列蒂西雅看向蒂娜。
“不知道，可能是符文吧，歌德身上的符文我们就看不懂，这个也看不懂，所以这个也可能是符文。”
蒂娜用自己的智慧做出猜测。
列蒂西雅拿着纸条看了两眼，快速把所有字的样子都记下，然后把纸条放在床上对蒂娜开口：
“你还给他吧，顺带问问这是什么意思，会不会是什么魔药材料，神眷有时候是会赐下一些知识和任务，但不会以文字作为载体，这些字很奇怪。”
第81章 魔偶契约的本质
小岛岸边。
歌德站在高处俯视邮轮的人搬运物品，有关魔偶制造的工具数量很少，通过观察，歌德发现列蒂西雅制作魔偶的方式，应该不是特别硬核的那种。
因为他没有看到疑似大型生物培养皿的物品，能让人从胚体生长到成年状态的大型容器也没有。
歌德观看全程，那些制造魔偶的材料里，也没有人体肢节的半成品。
列蒂西雅制作魔偶的方式应该类似献祭或仪式召唤，而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做出四肢和躯体去拼凑的恐怖类型。
召唤类确实更加刺激和简单，和抽卡几乎无异，抽出什么东西全靠运气，或许还有一些命运的安排在里面。
唯一让人好奇的是，这种制作魔偶的手段属于什么途径。
歌德仰头看向苍穹。
厚重阴云压在人的头顶，不时有怪异生物从远方飞过，厄姆群岛处在神弃之地边缘，也不知道神弃之地里有什么。
……
阁楼上。
列蒂西雅把窗帘掀开一条缝隙，漆黑眼眸凝视着歌德挺拔的背影。
歌德越来越奇怪了。
她越来越觉得，歌德身上有很多秘密，他的人格健全思维独立，拥有特殊的神眷和神眷能力，还有一些神秘的知识，那些方块字就和现在凝望远方的歌德一样让人难以揣摩。
同时他的行为也和她们完全不同，歌德非常喜欢看书，经常让她和蒂娜这对主仆看起来很懒，只知道每天聊天玩牌，没有一点上进心。
列蒂西雅有种感觉，歌德越来越不像是她的魔偶，他在逐渐远离自己。
但她无法出手控制。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让列蒂西雅回忆起一件往事。
很多年前的克顿达克发生过一件非常恐怖的事件，当时还年幼的列蒂西雅记不清太多细节，只知道当时城市陷入混乱，正神教会的高序列强者公然出现在大众面前，在城市上空使用能力战斗。
这是列蒂西雅第一次见到高序列强者不加掩饰，毫无顾忌地出手，也是唯一一次，此后她再也没见过类似的情景。
在那场事件中，小时候经常带着她去大教堂的外婆，在混乱的战斗中死亡。
外婆是一个很厉害的魔偶制造师，在黑夜教会的地位很特殊，序列不是很高，但却拥有极高的神眷。
外婆最自豪的作品，是一个美丽到无法描述的神眷魔偶，这个魔偶自从诞生，就被外婆安置在后院阁楼二层，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
幽静的后院不容许任何人进入，但幼年的列蒂西雅经常悄悄进去玩，当时她发现只要自己走进后院，就会感到非常舒服，会获得一种安全感。
而且后院景色特别优美，她可以蹲在大树下安静地玩泥巴抓虫子，即使玩到满身是泥，也不会有女仆过来制止她。
于是幼年列蒂西雅有机会就溜进去玩，每次都是外婆进来，慈祥地拉着她的小手，向阁楼说声对不起就离开。
幼年列蒂西雅不知道外婆是在和谁说对不起，于是又一次溜进后院时，她第一次走进了阁楼，上到二楼，看到了外婆制作的那个神眷魔偶。
她安静地睡在床上，一身简朴的黑色教会长袍，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她真的好美。
列蒂西雅从未想过，世界上会有这么漂亮的姐姐，这位姐姐的面容深深刻进她的记忆，至今都无法忘记。
外婆第一次生气。
但外婆没有教训她，只是拉着她道歉，离开阁楼，然后默默给后院大门加了两把锁，把铁栅栏更换。
当时处于幼年状态，所以浑身平平无奇的小列蒂西雅，刚好能通过之前的铁栅栏缝隙挤进后院。
但更换后，她就挤不进去了。
之后随着年纪增加，幼年列蒂西雅慢慢长大，不再喜欢玩泥巴，同时也知晓了后院的重要程度，于是就不再进去。
再次见到那位美丽姐姐。
是在克顿达克陷入混乱后。
外婆更换教会长袍要去参加战斗，临走前把她叫到身边，把大门的钥匙交给她，让她去找到那位美丽姐姐，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列蒂西雅照做。
她再次进入阁楼走上二层，低头在床边哭泣着讲述发生的事情，期待着那丝渺茫的奇迹。
奇迹真的发生了。
列蒂西雅亲眼看到那双美丽的眼睛睁开，同时，整个克顿达克陷入黑夜。
随后她消失在床上。
时隔很久列蒂西雅才知道，那是神降，那是黑夜女神降临在了克顿达克。
克顿达克不久后恢复正常。
普通人都不记得那晚发生的事情，但黑夜没有剥离她的记忆。
这部分记忆的情绪十分复杂。
她困惑黑夜女神为什么不早点降临以拯救她的外婆，但同时也希望能成为外婆那样的魔偶制造师。
可外婆去世时她还小，外婆制造魔偶的手艺她一点都没学会，外婆在黑夜教会的地位也被其他魔偶制造师继承，不需要她努力去学习魔偶制造。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让列蒂西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后来她慢慢知晓，神眷魔偶在黑夜教的特殊意义。
拥有高阶神眷的教会主教，制造出的魔偶，都可以在某些时候，直接成为女神的魔偶，方便女神神降或降下任务。
因为他们签订的魔偶契约，是在黑夜的见证下生效，维持契约生效的约束力来自黑夜神眷的力量
假如一个人拥有神眷4，那么他在序列9时就可以拥有序列4的魔偶，那是神眷4的力量在维持契约运转。
但如果魔偶晋升到序列3，契约中的约束力就会相对变弱，存在被序列3的非凡手段更改或破坏的可能。
从原则上说，魔偶契约的约束力来自黑夜神眷，来自黑夜女神赐下的力量，那黑夜女神就可以随意更改契约内容。
而实际上，女神根本不需要更改契约内容，所有以神眷力量作为约束的魔偶，其实都算是祂的魔偶。
这样的情况下，每个魔偶实际上拥有两个主人，一个是魔偶契约的主人，一个是魔偶契约约束力量的源头。
当契约主人和约束力源头是同一个人时，魔偶才真正属于一个人。
回到现在。
列蒂西雅也使用了这种约束方式，契约是在黑夜见证下生效，约束力来自黑夜女神赐予她的神眷5，在歌德拥有序列5前无法更改。
同时歌德作为列蒂西雅的魔偶，魔偶契约的约束力来自黑夜女神，可以说歌德实际上也是黑夜女神的魔偶。
而那些神秘的文字，从始至终都神秘的神眷能力和来源，还有他古怪的行为，很难不让人怀疑。
歌德是否收到了神赐任务和知识。
又是否会和外婆制造的神眷魔偶一样，在完成任务后失踪。
虽然歌德很弱小，收到神赐任务和知识的概率很低，但如果他收到了，那任务和知识到底是来自他的神眷，还是来自黑夜女神呢？
亦或者，那些神秘的方块字来自于他神眷，但任务则来自黑夜女神，这也是有可能的。
因为歌德上次曾非常突兀地出门，说要替黑夜教会做些事情，这句话就很奇怪，似乎能证明些什么。
‘唉，头疼。’
列蒂西雅扶额靠在窗边。
算了，还是不想了，如果真的存在这种可能，那也是黑夜女神的安排，她无法干涉……
第82章 邪恶组织的论资排辈
厄姆斯岛。
蒂娜在上次歌德请客的餐厅，在窗边的位置，花费三镑要了一份三人餐，除了歌德外，列蒂西雅也在……
看着窗外的景色，漆黑的海面上是一望无垠的黑云，云厚的区域是整块黑色，云薄的地方却是浅灰色，将黑云割裂成各种奇怪的形状。
蒂娜很高兴。
这是她第一次请客，请的是小姐和歌德，餐厅很好，食物很好，人也很好，还是在厄姆群岛的最后晚餐。
这非常有纪念意义，将会是蒂娜此生最难忘的一晚，之一。
歌德和列蒂西雅都给足面子，沉浸在食物和愉快氛围中，没有谈论其他事情，也没有彼此猜测。
即使那张纸条已经在歌德的口袋里，歌德已经感到大事不妙，即使列蒂西雅有很多疑问想得知答案。
但他们都没有开口。
三人一起聊云层的形状，一起讨论玩牌的技巧，还想象了达斯岛的土壤和环境，能不能种出优秀的植物。
蒂娜很高兴。
如果以后都能像今天一样，三个人一起吃饭生活，那可太好了，而蒂娜认为，这样的美好生活才刚刚开始。
两个小时后，他们非常圆满地吃完这顿，已经将flag插满的最后晚餐。
返回邮轮。
带着所有魔偶和物品，他们启航前往达斯岛。
……
出海第三天。
在牌局结束的深夜。
歌德收到消息，未来号抵达了恩斯港附近，将上次的收获全部出手变现，包括船长的尸体也送到了奥利菲娅指定的地方，可以随时兑换悬赏。
同时格雷德姆下船，要在恩斯港继续调查黎明互助会的事情。
如果歌德不支持，格雷德姆是不会继续调查的，因为有调查结果也不能怎么样，他被玩到伤痕累累只剩序列8，不具备任何复仇的实力。
但歌德支持。
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一方面他有主人撑腰，可以大胆去调查黎明互助会的真实目的，另一方面这或许也是主人需要得知，甚至想要插手的事情。
在格雷德姆的认知中，这件事不仅关乎他自己是否能够报仇，还和主人那没有明说的其他目的有关，可能主人有一些大计划，和黎明互助会有关。
所以他选择下船调查。
歌德依然表示支持，他没有什么其他目的，黎明互助会太过反人类，这让同样身处邪神阵营的歌德都看不下去。
想制造袭击你去炸掉黑夜大教堂，你欺负普通人算什么本事呢，大伙都是藏在暗处的邪恶组织，自然教会和未来号都在默默发育努力提升实力，都不去伤害普通人，你却上蹿下跳东搞西搞。
据歌德所知。
自然教会，是在913年被覆灭，自然途径曾是半神位格，被正神教会干碎，但现在还有最高序列2的虚假半神位格。
未来号，是从未知年代就被正神教会背叛的未知遗迹里走出，未知途径曾经应该是正神位格，现在不知道什么位格。
论背景和资历来排位，黎明互助会几乎不可能比自然教会和未来号高，因为能比他们高的，只能是正神位格。
而论对正神教会的仇恨程度，自然教会被干到序列2，歌德身上全是仇恨，黎明互助会最多也就是差不多的情况。
但黎明互助会就很跳。
跳也无所谓，但问题是，黎明互助会把恩斯港袭击了，那未来号以后去什么地方销赃赚钱？让其他邪神眷者势力还怎么发育？
如果正神教会因为袭击展开封锁搜查，却把其他势力查到了，那怎么办？
邪神阵营也有理念区别，自然教会可能是混乱中立，未来号混乱善良，黎明互助会混乱邪恶，前两者或许能尿到一个壶里，但黎明互助会真的不行。
如果格雷德姆能查到什么，那歌德将会直接举报给黑夜教会。
你不能为了自己的计划，就把大伙吃饭长身体的面馆砸了，你没那个资历背景，也没那个资格。
……
出海第七天
将列蒂西雅和蒂娜灌醉后，歌德忙碌了一整个晚上……
奥利菲娅将海盗悬赏领取成功，领了三百五十镑，钱暂时存放在她手里。
未来号跟随一条货船正在前往达斯岛方向，同时用散布谣言的钓鱼执法方式，试图钓个海盗船出来狩猎。
恩斯港的未来公司发展受阻，马伦等街头年轻人，因为最近的忙碌，不慎被其他街头帮派盯上，目前不敢再继续出售货物，只能联系莫诺托请求帮助。
格雷德姆正好在恩斯港，于是歌德和格雷德姆取得联系，让他去帮助马伦解决那些街头利益问题。
同时格雷德姆向歌德汇报了最近的调查进度，目前他利用那枚高级一些的胸针，接触到了黎明互助会的其他成员，还收到了一些任务。
黎明互助会上次制造污染的目的，似乎是要运送一件非凡物品进入恩斯港，而这件物品将会是黎明到来的关键物品。
此外，格雷德姆在多次接触黎明互助会成员后明确感知到，那些成员最近都非常兴奋，似乎黎明真的即将到来。
……
出海第十一天。
邮轮停靠在一个岛屿上。
由恩斯港黑夜大教堂指派，要前往达斯群岛教区，担任教区巡查执事的那位高级执事登船。
歌德和蒂娜去迎接。
让歌德意外的是，这位高级执事居然是一个女人，她穿着一条深红色的宫廷长裙，戴着一顶嵌着玫瑰花的红色帽子，帽檐垂下一块黑色纱巾，遮挡着上半张脸，只能看到女人鲜艳的红唇。
海风拂过。
淡淡香水味传来。
歌德面无表情，香水这东西，他也有喷，喷得可能比这女人还多。
女人伸出一只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非常有礼貌地和歌德握手。
“你好，我是达斯群岛教区，特殊行动小队队长歌德，这是副队长克里斯蒂娜。”
歌德没什么想法，只是非常客套地开口，同时伸手和她握了一秒。
但蒂娜却十分惊慌，下意识地藏在了歌德背后，抓住歌德的衣摆，只露出脑袋，悄悄打量眼前的女人。
看到蒂娜的反应。
歌德才忽然回忆起。
这个一身红裙的女人，似乎是深夜酒吧里那个抽烟的女人，她曾来搭讪过蒂娜，并且留下了一张名片。
女人看着反应像是小动物的蒂娜，嘴角露出笑容，接着向歌德礼貌开口：
“我叫黛芙娜·拉斐尔曼，很高兴认识你们，歌德，还有克里斯蒂娜。”
第83章 帮手先生
恩斯港。
十二区马特街。
上次火山红雾事件发生在十三区，对十二区也造成了一定影响，一些没有来得及逃离的普通人，至今还在正神教堂接受治疗。
但那和马伦没有关系，他们在红雾爆发时，快速离开了十二区，没有遇到危险，甚至还趁机在路上捡了一些东西。
天色渐暗。
路灯损坏的脏乱街头。
马伦带着两个伙伴，呈三角站位，拉低帽檐，在街道的隐蔽角落左右打量，焦急等待他们的帮手到来。
那批走私进恩斯港的烟草和香水，存放在十二区北部的一个偏僻仓库内，马伦和他的同伴，非常谨慎地小批取出，然后在整个恩斯港零散出手。
因为他们没有交易渠道，即使手里有大量货物也很难稳定出手，所以马伦需要从零开始建立自己的出货网络，这就必不可免要和其他人接触。
恩斯港里有极其庞大的贫民群体，太多缺乏教育和天赋的年轻人在这个复杂世界，一边从事薪酬微薄的工作维持恩斯港运行，一边幻想着能获得些什么机会。
所以马伦的进展很顺利。
他们可以找到大量想拥有额外收入的年轻人，迅速在贫民街头建立起自己的出货网络。
出售一些来路不正的烟草，在很多年轻人眼里根本不算违法行为。
马伦将整箱的烟草拆开，从他们工作的盗刷报纸店，拿到一些被裁剪掉的优质纸张边角料，在尝试后找到最适合卷烟的一种，然后自己把烟草制成成品。
一箱估值两镑的烟草，可以制作一千根这样的卷烟，马伦分批把这些卷烟以十根一先令的价格卖给众多年轻下线，让他们自己定价完成终端售卖。
每十根售价一先令，一千根就是一百个一先令，二十先令等于一镑，整箱烟草可以卖出五镑的高价，而仓库里有七百箱这样的烟草。
马伦会上交百分之八十的收入给未来公司，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留给自己，在扣除成本后，依然是一笔非常非常可观的收入，估计能有三百镑以上。
如果能在半年内把货物全部卖出，那他们每个月的收入都有五十镑，是盗刷报纸店的几百倍。
但他们被其他街头势力盯上了，那是一个分布在恩斯港十一到十三区，成员非常多的街头帮派‘道格13’，他们发现了突然出现在街头的散装自制烟草，正在寻找烟草的源头。
道格13从十三区道格街开始向外发展，通过非法手段逐渐控制了许多地下收入，听说他们的首领是神秘的教会信徒，拥有一些超自然力量。
经过莫诺托上课的马伦，已经知道那代表着非凡，道格13的首领可能是个非凡者，他拥有非凡力量。
非凡这个词，让马伦回想起很多零散记忆，他曾听过一些年长的街区伙伴说过，非凡者是商人最害怕的东西，因为非凡可以夺走他们的一切。
这让马伦十分担心，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抗衡非凡，于是选择通过莫诺托先生留下的神奇物品，请求了帮助。
他的内心十分焦虑，不知道那位十分随和的，愿意给予他机会的歌德先生，会不会因此而认为他的能力不足。
莫诺托先生曾经说过，非凡者也是人，只要敢开枪，子弹也可以打死非凡者，就算是黑夜教堂里的主教，把枪口顶在对方额头，也可以直接打死。
马伦不敢想象那一幕。
但他觉得莫诺托先生似乎真的做过类似的事情，莫诺托先生总是穿着黑色大衣，提着一个装满武器的手提箱。
莫诺托先生的胡子末端，微微上翘出一个小圈，总会在他诡异微笑时颤动，看起来就非常恐怖。
马伦有种直觉。
莫诺托先生，可能真的开枪打死过教堂里那些和蔼的主教爷爷。
马伦没有信仰。
但他对教堂怀有尊重。
莫诺托的言论，让他的世界观产生了一些奇怪的变化。
在这之后，马伦打听到了售卖手枪的地方，等歌德先生安排的帮手先生到来，他们或许可以去购买几把手枪，然后尝试打死道格13的首领。
虽然道格13还没有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让自己能学会莫诺托先生教授的东西，他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只要能学会开枪，下次他就不需要再向莫诺托先生请求帮助了。
半个小时过去。
约定的见面时间终于到来。
为了表示对歌德先生的尊重，他们提前两个小时就在这个预定地点等待。
远处走来一个人。
在看到这个人瞬间，马伦就确定，这应该是歌德先生安排的帮手先生。
因为他的气质非常特别。
同样走在昏暗的肮脏街道上，他同样毫不在意脚下是否有污水浅坑，会不会弄脏他干净的皮鞋和裤脚。
他一身整洁昂贵的笔挺燕尾服，披着一件厚重的黑色大衣，干瘦的手里提着一个手提箱，帽檐遮挡着上半张脸，红色的胡子露出一部分。
他左手还拿着一个苹果。
咬了一口后，这位先生忽然莫名其妙地露出微笑，笑得浑身都在耸动。
这位先生也有一种特殊的气质，但和莫诺托先生那种不同，莫诺托先生拥有非常得体的绅士风度，疯狂邪恶的气质建立在绅士风度上，形成强烈反差。
但这位先生的怪异非常明显，他笑得莫名其妙，疯狂的气质就写在脸上，让人感到一丝恐惧，说句非常不尊敬的话，这位先生有点像个疯子……
“先生，晚上好。”
马伦走上前去低头行礼，去试探他是不是那位帮手先生。
“你就是马伦？”
格雷德姆出声询问。
他知道莫诺托把货物交给了年轻人处理，但却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这么年轻：“你成年了吗？”
“暂时还没有，先生。”
马伦微笑回答，已经知道这就是自己等待了许久的帮手先生。
这位帮手先生，身高比莫诺托先生和歌德先生要高一些，有红色的头发和胡子，之前的判断出现了微妙的反转，疯狂反而能来了一丝安全感。
“你遇到了什么困难？”
格雷德姆扔掉苹果开口询问。
“一个街头帮派盯上了我们的货物，这个帮派叫做道格13，首领是……”
马伦详细描述。
“非凡者去当街头帮派的首领？这个帮派能赚多少钱？比海盗赚钱？”
格雷德姆产生兴趣。
莫诺托现在负责抢劫海盗和赃物售卖，未来号的大多数收入都经他之手，而且他还一直在尝试新的赚钱渠道。
这让格雷德姆感到压力很大，如果有机会，他也应该尝试掌握一些赚钱渠道，在赚钱这个领域和莫诺托抗衡。
如果街头帮派很赚钱，那这或许是个不错选择。
“我不太清楚，先生，我估计道格13可能每个月会有上百镑的收入？但帮派成员很多，需要下发很大一部分，首领应该能分几十镑。”
马伦不确定地开口。
“哈哈，几十镑？”
格雷德姆笑出声。
如果收入只有几十镑，那这个所谓非凡者首领，最多也就是序列9，甚至未必是真的非凡者，可能只是在吹嘘。
选择用不正当手段去赚钱的非凡者，怎么可能一个月才赚几十镑，一个序列9去当小偷，收入都比这多。
“我听说他们几个月前盗窃了一件艺术品，那件艺术品可能价值几百镑，如果经常有这样的机会，收入可能会很高。”
马伦补充了一点。
“盗窃艺术品？”
格雷德姆点点头，这确实是个不错的赚钱方法，将这个点子记下，他开口询问：“道格帮首领在什么地方？”
“应该在十三区道格街，他们的脱衣舞酒吧里，前段时间十三区受到火山红雾影响，现在应该没有多少客人。”
“火山红雾？哈哈。”
格雷德姆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火山红雾是指他血液制造的污染红雾，然后再次没忍住笑出声。
马伦尴尬赔笑，他不知道这位帮手先生在笑什么，只觉得这位先生笑点很奇怪：“先生您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过去灭了他们。”
格雷德姆收敛笑容，但嘴角保持轻微弧度，语气非常轻松，好像那个道格13，根本什么都不算。
马伦看着格雷德姆的表情。
歌德先生的手下，似乎每一个都很强大睿智且疯狂残忍，莫诺托先生是这样，这位帮手先生也是这样。
莫诺托先生了解非凡知识，打死过教堂里的老爷爷，而这位帮手先生，更是不把非凡首领放在眼里，他们可能都是非凡者吧，而且还是厉害的非凡者。
歌德先生看起来很年轻，但却这么厉害，手下都是残忍疯狂的家伙……
第84章 再次落网
出海第十五天。
邮轮抵达达斯岛。
蒂娜带着其他魔偶，进入黑夜教堂背后的庄园开始打扫整理，由列蒂西雅把房间安排好后，搬运工将物品搬进庄园。
庄园中心有一幢外形古典的阁楼，阁楼有三层，列蒂西雅住在第二层最大的主套间，歌德和蒂娜被安排在同层稍小的套间，其他魔偶住在剩余的房间。
歌德还不知道自己的房间安排，因为他和黛芙娜二人，去了教堂对面的热闹城区。
沿海街道上的建筑全是商用联排，三层都是各种商铺，他们黑夜执事的工作地，就在其中一栋联排中。
沿海街九号。
这里就是黑夜执事的工作地。
这地方从外面看起来非常普通，光秃秃的大门位于两旁的商铺中间，只有门和门牌号，连窗户都没有，一层只有一条走廊，上到二三层面积才变大。
二层有一些书桌和大量卷宗，三层有几个独立办公室，面积都不小，能直接看到大海。
八个黑夜执事在迎接歌德和黛芙娜，这些执事都是达斯群岛本地人，没有跟随前任主教离开，他们分散驻扎在达斯群岛的各个岛屿，遇到情况会用黑夜小本汇报，一般不会来达斯岛。
黑夜执事和黑夜教堂的分割很严重，因为这些黑夜执事没有迎接教区主教的意思，他们只是在迎接黑夜执事的两位新领导。
黛芙娜环视一圈后点头，歌德和每个人都认识了一下。
接着黛芙娜开始教区巡查，要把达斯岛逛一圈，用走路的方式。
歌德进行陪同。
但他和黛芙娜很少交流，黛芙娜只观察不说话，歌德也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二人一直在忙教会的工作，他们招聘了两个本地的优秀青年作为特别行动小队成员。
然后还去黑夜教堂地下的非凡储藏室，用清单一一核对物品，里面有一些基础的魔药，还有许多级别不同的非凡物品。
……
半个月过去。
歌德逐渐习惯了新的生活。
达斯岛非常平静，黑夜教会在这里的影响力和控制力不强，他们只需要处理有关非凡者的事件，其他普通人的纠纷，由当地政府和警局解决。
每天早晨起床，在庄园里吃个早餐，穿过小型广场前往沿海路九号，倒杯咖啡就能坐一个上午。
到了下午再去城区逛逛，一天的工作就结束了，朝九晚五，周薪三十多镑轻松到手。
黛芙娜也差不多。
她在半个月内把达斯岛附近的大部分的岛屿都看了一圈，但没有去很远的海盗岛，也没去群岛东西边缘的岛屿。
把达斯岛附近巡查完，再次核对黑夜教堂储藏室里的物品后，她也开始了和歌德一样的悠闲生活。
这期间。
未来号来过一次达斯岛。
莫诺托在达斯岛购买了一条渔船，和一处位置偏僻的房产，用于搬运和存放他们抢劫来的现金和赃物。
未来号在前几天完成了第二次狩猎，他们跟随货船钓鱼执法，成功抢劫了一条海盗船。
但这次他们没有那么轻松，戈斯在战斗中负伤，被对方船上的铁刺勾破了触手的表层皮肤，伤口足有五厘米深。
格雷德姆一直在恩斯港，他携带着黎明互助会胸针，但最近互助会没有任务下发，他的调查没有新进展。
他最近盯上了恩斯港里的艺术品，经常去观看各种展览，了解艺术品的价值，言辞中透露了一些想去盗窃的想法。
但他是血族，血族途径的序列9是身体能力和寿命的提升，序列8的能力是强大的自愈力，没有适合盗窃的非凡能力。
所以他暂时只能看看。
同样在恩斯港的未来公司发展十分顺利，在格雷德姆将道格帮首领解决后，马伦他们没有再遇到阻碍，预计在三个月内就能把那批烟草卖完。
一切都很顺利。
歌德只需要躺在窗前享用咖啡眺望大海，又或者在庄园里种种蔬菜，外面的几条生意线就能给他持续带来利润。
只要再发展一段时间，他的四个魔偶，在现阶段需要的所有魔药辅助材料，就能全部凑齐。
这样的发展节奏，让歌德非常满意，安心发育才是理智且稳妥的做法。
……
这天傍晚。
歌德忽然听到格雷德姆的声音若有似无地响起，这是格雷德姆在申请联络，歌德下楼走到海边，然后才使用能力，听到了格雷德姆的声音。
“主人，我看到了一幅油画，和之前您给我看过的那幅非常相似，油料的质感和色彩几乎一模一样，大小也完全一致，还有同样宽厚的华丽画框，似乎是我们那幅油画的后续发展。
油画中央还是那个中年人，但周围的婴儿已经长大，变成了长着洁白翅膀的小天使，画面里只能看到九个小天使，但我怀疑画框下还有三个被遮挡。”
“你是在什么地方看到的？”
歌德产生了一丝好奇，他没想到那幅油画居然还有后续故事。
“在一个高级画展上，这幅画参加了画展，但并不出售，我伪装成了克顿达克来的商人，询问了画展主办方，但他们只知道画的拥有者叫做索克徳，画是几个月前从克顿达克带来的。”
格雷德姆详细解释，接着有些蠢蠢欲动地开口询问：“主人，我们是否要把这幅画偷走？”
“不用，你可以联系拥有者购买，买不到也无所谓，没必要去偷。”
歌德拒绝了格雷德姆的提议，他们好歹都是非凡者，若非逼不得已，没有必要去偷东西。
“好的主人。”
格雷德姆失望点头。
……
时间又过去半个月。
一切都井井有条地发展着。
未来号几乎将魔药需要的辅助材料全部凑齐，只剩魔药主材料就可以进行调配，但主材料不是正常途径能获得。
奥利菲娅回到了克顿达克，下次再想领取海盗悬赏，就会麻烦一些。
歌德在一个月内，将庄园里的花园变成耕地，然后种植了很多蔬菜和粮食。
此外还在庄园角落搭了一个鸡圈，养了三十只鸡。
庄园原本的平整草地，现在大部分都变成了菜园，只在菜园外围移栽了一圈绿植作为装饰。
蒂娜很高兴，她十分喜欢这片几乎完美的菜园，若是歌德还会捕鱼的话就更好了，那样的话就连鱼肉都不需要花钱去买了。
歌德不知道蒂娜的想法。
他此刻正处在非常焦虑的状态，因为就在今天，格雷德姆向他进行了一次汇报，黎明互助会的调查有了进展。
格雷德姆参加了一次黎明互助会的地下会议，在会议上，高级成员宣布，黎明将在九月到来。
现在是八月。
再过几天就是九月。
格雷德姆根据会议场地的装饰判断，黎明互助会信仰的途径，应该和血族途径一样，都从属于月亮途径。
这是一个重要信息。
但在得出这个结论后不久。
格雷德姆再次请求联络，他以极快语速告诉歌德，他的身份被识破，黎明互助会有人认出了他，目前他已经再次落网，被黎明互助会重新抓了回去……
第85章 神圣之月
格雷德姆被发现的过程非常曲折，他在下午两点左右收到黎明互助会的通知，要他在晚上七点后，去十四区的一个地址参加会议。
黎明互助会的所有成员，都不得在未做伪装的情况下佩戴胸针或见面，这是黎明互助会的规矩。
格雷德姆在达斯岛被抓时，那三个已经被触手压碎的互助会成员，曾经告诫过他。
所以格雷德姆做了伪装，参加会议的每个成员都披着宽大斗篷，遮挡着面部，格雷德姆也是一样。
在毫不在意地低吼一句‘为了黎明到来’后，格雷德姆非常顺利的用胸针混进了会议场地。
场地在一个非常隐蔽狭小的地下室，非常昏暗和潮湿，一共三十几个座位，环境布置得像是个小型教堂。
这场会议依然是互助会底层成员参加，主持会议的高级成员，在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讲话中，没有提到一句有用信息，只是不断重复‘希望’‘期待’‘未来’‘美好’‘努力’‘即将到来’这些词，基本上就是一场洗脑大会。
格雷德姆根据会议场地中的种种月亮纹饰，判断出这个组织的途径应该和月亮途径有关，但又不是月亮途径，只能是月亮途径的从属途径。
到这里一切都很顺利。
但黎明互助会为了拔高洗脑的强度，居然在会议尾声，拿出了一个被黑布遮挡的透明箱子。
黑布被扯下。
箱子里的非凡物品露出。
那是一个散发着淡淡皎白光芒的球体，像是月球的缩小模型，悬浮同样是非凡物品的透明箱子里。
格雷德姆在看到这个球体的瞬间，就意识到不妙，因为他产生了崇拜和尊敬的情绪，这是一件血族主途径，月亮途径的强大非凡物品。
高级成员非常激动地开口，说这个像是月亮模型的球体，名叫‘神圣之月，’是月亮途径没有失去正神位格前，月亮途径的圣级非凡物品。
接下来主持会议的高级成员，说这件非凡物品经历了种种困难和曲折，最终还是进入恩斯港，这预示着黎明必将到来，而且很快就会到来。
皎白光芒倾泻在漆黑的会议场地，照耀在每个人身上，大部分成员在接触到光芒后，身上会显现一片黑雾，然后黑雾会在月光下呲呲消融。
但格雷德姆身上是红雾。
他和在座的诸位都不一样。
刚开始这点差异没有被注意到，因为大家都在享受月光照耀，脸上露出享受的愉悦表情，愉悦到五官扭曲，傻笑流口水，眼睛大睁浑身颤抖等。
格雷德姆也是一样，月光照耀在身上，仿佛无数双纯洁神圣的手在轻柔抚摸身体，脑海中的负面情绪随着红雾一起消融，让人愉快到忘记逃跑。
目前只有序列8的格雷德姆，没有能力反抗这件非凡物品的效果。
但愉悦感是有限的。
在逐渐适应这个感觉后。
格雷德姆身上的红雾就吸引了其他成员的注意，为什么大伙身上都是黑雾，你却是红雾呢。
于是格雷德姆当场被控制。
在他的斗篷被掀开，面巾被扯下后，主持会议的高级成员，都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呼，完全没想到会是他。
他就是那个被掘坟抽血，然后成功逃跑的血族柯克家族成员，格雷德姆·柯克。
他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这……这可真是太好了。
格雷德姆被当成抓住，然后塞进一口棺椁，被打晕押送，离开会议场地。
格雷德姆清醒后，发现自己被关押在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
这里限制了他的序列能力，让他失去了序列8带来的强大自愈力，但好在黎明互助会没有继续抽他的血，此外和主人联络的能力也没有被限制。
格雷德姆认为这很正常。
正神位格的联络能力，不是这些黎明互助会的小角色能限制的。
眼前是漆黑一片。
但格雷德姆在和歌德取得联系后，借着眼睛中流淌出的微弱金色光芒，能大致看到自己在一个铁笼子里。
房间的四个角落，还隐约能看到另外三个笼子，里面似乎也是有人的。
关押他们的这个地方面积不小，但除了这四个笼子外，没有守卫，也没有门，格雷德姆向上看去，完全看不到这个房间的房顶。
格雷德姆开口和其他三人说话，回声却从头顶传来，通过这个现象，格雷德姆认为他们可能在一个峡谷的底部。
但歌德提供了准确的时间，此时距离他被抓走，只过去了大概一个小时。
这个时间不足以他们离开庞大的恩斯港，所以格雷德姆应该是被非凡能力挪移到了这个地方。
歌德因为距离太过遥远，无法具体感知到格雷德姆的位置，只知道他在北方，大致是在恩斯港的方向。
至于他是在天上还是在峡谷里，因为缺乏其他位置参考，歌德实在是无法精确感知，几百米的高度差距，在如此遥远的距离中，显得非常微小。
除非莫诺托他们也在恩斯港，那时歌德应该能感知出一些差别。
格雷德姆发现这里的温度有些高，并由此联想起恩斯港地下的火山，认为自己可能是在火山峡谷里。
歌德沉默。
恩斯港地下是不是真的有火山，这可能得去问问黛芙娜，她应该知道，但应该是真的有的，恩斯港官方通报应该不至于虚构一个火山去解释红雾来源。
房间内的其他三人没有开口回话，格雷德姆判断他们可能是听不见，但并没有死亡，因为每个牢笼里都有食物。
歌德询问格雷德姆，他是否确定其他三个牢笼里的生物是人，而不是什么怪物，格雷德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在见过戈斯后，他明白了什么叫做生物的多样性，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歌德长叹一声。
然后把莫诺托拉进通话中。
“主人，有什么吩咐？”
莫诺托的声音在歌德和格雷德姆心中响起，旁边还有海浪的声音。
格雷德姆一言不发。
他不是很想让莫诺托知道自己再次被抓的事情，最起码在这一分钟内不想。
歌德知道格雷德姆的心思，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戈斯和瑟姆尤恩也拉了进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认为这样的大事应该让所有人一起出谋划策。
“伟大的主人。”
“我的主人。”
戈斯和瑟姆尤恩分别开口。
格雷德姆自闭程度更深，歌德也不逼他开口，而是亲自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哈哈，格雷德姆，你总是这么倒霉。”
莫诺托讥笑一声。
“血族衰弱的原因，和你们高傲自大的性格分不开联系。”
戈斯做出点评。
它的声音十分沉稳低沉，和外表及行为有强烈的反差。
“神圣之月这个名字很耳熟，我以前可能接触过这件物品，格雷德姆，你应该知道它是什么吧？”
瑟姆尤恩出声询问。
第86章 遇事先举报
“神圣之月在古老的年代，是各地的月亮大教堂，用来观测月亮的非凡物品，月亮的任何变化都会体现在神圣之月上。
但在最古老的弥斯大教堂利用神圣之月，在神弃之地代替月亮见证一场晋升后，神圣之月拥有了其他的用途。
神圣之月不仅是观测月亮的非凡物品，还能将观测到的月亮，烙印在非凡物品内，在必要时投影出此前烙印的月亮，起到和真实月亮一模一样的效果。
那场晋升的仪式，需要月光照耀，神弃之地是月亮照耀不到，神灵都很难感知的地方，但神圣之月投影出的月亮出现在神弃之地上空，代替了真正的月亮，见证了晋升仪式。
那不是简单的投影。
月光所在即有月神注视。
有月光的地方，所有月亮途径的非凡者，能力都会有大幅增强，这是他们的途径特点，除此之外应该还有其他的好处，但那不是我能得知的信息。
神圣之月的数量不少，在当时的神弃之地，月亮教会是最强的霸主，碾压大部分正神教会，因为月亮信徒在神弃之地没有失去能力，还可以获得正神眷顾。
在月亮途径的位格从正神降至半神后，各个大教堂的神圣之月下落不明。
如果黎明互助会手上的神圣之月，最后一次观测月亮的时间，是在月亮途径失去正神位格之前。
那么它就烙印着一个正神位格的月亮，能在此刻，在恩斯港上空，把正神位格的月亮投影出来。
正神位格的月亮重新出现，力量应该足够赐下一道正神神眷，如果在我尝试强行晋升时，我们血族拥有一枚神圣之月，那我应该能平稳晋升到序列2。”
格雷德姆详细解释。
只有此刻显露的博学，能挽回一些他失去的颜面，但也只是一些。
“黎明互助会，它到底是月亮的哪条从属途径？这点你知道吗？”
瑟姆尤恩再次追问。
“不太清楚，目前我只知道，血族途径和狼人途径从属于月亮途径，这是目前这个年代，唯二不掩饰这点，也没法去掩饰这点的途径。
因为血族途径和狼人途径在古老年代，和月亮途径的捆绑程度太深，途径内非凡者的特征也太过明显。
这也是导致我们过得越来越差的原因，血族最强者只有序列4，狼人途径应该也差不多，不会高到哪里去。”
格雷德姆继续详细回答。
他说了一些不在提问范围内的回答，但总体目的还是一致的，他想冲淡此刻的尴尬。
“在古老年代，野兽途径是从属于月亮途径的，野兽途径拥有半神位格，在月亮途径的从属途径里，应该算是比较强大的一条。”
戈斯忽然开口，犹豫片刻后接着继续补充解释道：“这部分记忆不是我的，而是这具身体的，它一共有四个途径可以选择，野兽途径是其中之一。”
“黎明互助会绝不是野兽途径，也不是狼人和血族途径。”
格雷德姆否认。
“那它是什么途径，黎明互助会，难道是黎明途径？有这个途径吗？”
莫诺托随口发问。
“应该没有黎明途径。”
格雷德姆继续否认，接着他感觉话题似乎有些跑偏，他被关押，但大伙居然在聊途径的问题，他得把话题拉回正轨：
“其实从属途径是正神教会彼此斗争的手牌，祂们会在斗争中逐一把牌翻起，除非我们能找到其他正神教会，有关当时月亮途径失去正神位格的事件记载，不然很难得知月亮途径的其他从属途径。
所以我们不需要考虑黎明互助会的途径是什么，我们更应该关注他们将神圣之月带进恩斯港的目的。”
“你的话很有道理，那你说说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莫诺托语调怪异。
“可能黎明互助会里，有人和我一样想晋升序列2，但也有可能是他们要投影出正神位格的月亮，来在恩斯港制造恐怖袭击完成某个仪式，这都是有可能的。”
格雷德姆做出推测。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抓你？如果用你的血液去制造污染袭击的目的，是为了转移正神教会目光，把神圣之月送入恩斯港，那你现在应该没用了，他们为什么没杀死你，反而是将你关押起来？”
戈斯继续提问。
这个问题让格雷德姆一阵沉默，许久后才开口：
“或许黎明互助会这个途径晋升序列2的仪式，需要月亮的从属途径去见证？
我晋升序列2的仪式，其中一个步骤，是在狼人途径的祖地，挖开一个狼人途径序列2虚假半神的坟墓，在其他狼人途径非凡者的围观下，把尸体的眼珠抠出来。”
“你真的去了？狼人途径的非凡者居然没有打死你？”
莫诺托没忍住询问。
“怎么可能，在月亮失去正神位格后，我们血族和狼人途径的关系很好，这个机会是互换的，他们也可以来我们血族祖地，完成类似的仪式。”
格雷德姆做出解释，察觉到一丝不对后，继续开口补充道：
“我们两个途径的情况都不太好，总不能再继续斗争消耗实力，这也是没办法的无奈选择。”
“你们还真是疯狂。”
瑟姆尤恩对格雷德姆描述的场景有些反感，侮辱祖先换取晋升机会，在瑟姆尤恩的家族，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
“好了，格雷德姆也是未来号的成员，我们应该聊聊救援计划。”
歌德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聊天。
格雷德姆平时从不说这些，现在被关押了，反倒是倒豆子般全说了。
“主人要救我？”
格雷德姆非常激动。
只要主人愿意去救他，那他现在就可以宣布，他已经获得了自由。
他不需要主人做别的事情，只要主人再把那只，带着神灵污染味道的手臂伸出，在黎明互助会面前晃晃，让黎明互助会看一眼，黎明互助会当场就得吓尿裤子。
一位失去控制陷入污染泥沼，但依然能维持正神位格的邪神。
祂降下仿佛圣光般的注视，同时将那只带着浓郁污染的，来自本体的手臂，伸到你面前时，任何人都会颤抖。
格雷德姆知道那种恐惧。
因为他曾经亲身体验过。
任何非凡者都会放弃反抗，除非想被神灵制造的污染所侵蚀。
“我只提供一些协助。”
歌德没有把话说死。
格雷德姆肯定是要救的，因为他是自己的魔偶，落入其他势力手中，有暴露他身份的风险。
但目前歌德想不到什么办法去救，未来号成员的实力，最强也就是莫诺托的序列7，这似乎不足以救出格雷德姆。
歌德自身能去使用的能力，只有神眷能力，但问题是他的神眷能力，就像是一段流程固定的抓娃娃程序，他不能控制自己的手臂投影，去做其他的事情。
这一点他在上次恩斯港遭遇污染袭击时，已经得到了验证，他想用手臂拍碎污染源，帮助恩斯港的普通人，但手臂却去了另一个污染源抓格雷德姆。
如果莫诺托他们也想不到好办法，那歌德只能考虑切割关系，让格雷德姆自生自灭，虽然残忍，但没什么办法。
格雷德姆不知道歌德的打算。
在他的认知里，主人的一丝帮助，就已经足够让他获得自由，所以他很高兴，心里已经不把黎明互助会放眼里。
“我们距离恩斯港有六天航程左右，你能坚持六天时间吗？黎明互助会的计划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如果时间紧迫，我和戈斯可以在一天内到达恩斯港。”
莫诺托严肃开口询问。
既然主人说要救，那他们肯定要全力以赴去救，即使这都是格雷德姆作死，他们也得去救。
莫诺托自己也是愿意去救的，大家是同是未来号成员，今天他们和主人能去救格雷德姆，明天他们就能来救他自己，这是让人感到暖心的行为。
“马上就要开始了，莫诺托，戈斯，还有瑟姆尤恩，谢谢你们。”
格雷德姆忽然出声感谢，声音十分严肃，他的想法和莫诺托类似。
“先把这件事通知给黑夜和风暴教会吧，神圣之月出现在恩斯港，那些正神教会应该更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歌德做出安排。
遇到事情先向正神教会举报，是他早就想好的计划，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战略也将一直维持下去。
除此之外。
歌德需要想一个合理的理由，离开达斯岛前往恩斯港，这个理由或许要从黛芙娜身上寻找。
第87章 赞美自己
达斯岛。
晚上十点。
歌德双手撑在海边的围栏前，眺望着远处的大海，海浪拍击在他脚下半米高的岩壁上，制造出啪啪声响。
身后的沿海路依然热闹，有情侣携手漫步在街上，也有刚刚从船上走下的水手和船员经过，一些即将出海的渔船在收拾物品，要在夜晚出海凌晨前回来。
解救格雷德姆需要时间和机会，他暂时被关押，应该不会立刻被杀死。
歌德已经让莫诺托和戈斯加急出海，在一天内赶到恩斯港，将神圣之月的事情‘通知’给黑夜和风暴教会。
接下来就得看这两个正神教会的反应，黎明互助会此前在恩斯港制造了污染袭击，应该已经触怒了正神教会。
这次他们还要继续搞事，正神教会应该会重拳出击，如果正神教会和黎明互助会产生冲突，那歌德他们或许就能有机会救出格雷德姆。
其实歌德不太理解。
为什么黎明互助会还能在恩斯港继续行动，以他的视角去看，如果正神教会下定决心去彻底搜查恩斯港，完全可以把恩斯港里的互助会成员全部肃清。
第一次恩斯港污染袭击就是这样，歌德已经把车夫霍亚夫举报，但黑夜教会还是没能阻止污染爆发，只是在污染爆发后才进行了有效的应对。
可能是因为恩斯港太大了，三十多个港口和城区，的确很难彻底排查控制，容易造成城市恐慌。
歌德的视角其实和黎明互助会是一样的，他们同样藏身于恩斯港的阴暗角落，他们在暗处，正神教会在明处。
在同在暗处的歌德眼里，黎明互助会是不难调查的，但在正神教会眼里，他们要面对的可能是整个恩斯港，四百万人口加每天都数量庞大的流动人员。
歌德在达斯岛工作一个月，也确实可以理解这种调查的难度。
此外黎明互助会的防范措施做得也不错，格雷德姆卧底那么长时间，也是直到被抓才查出点有用信息，而且全是推测，没有多少实质性的调查结果。
这些理由可以帮正神教会开脱部分责任，但这只针对上次发生在恩斯港的污染袭击事件。
如果这次神圣之月事件，正神教会依然在歌德举报后不作为，没有做出有效应对，没有提前控制黎明互助会，还是在黎明互助会动手后才做出反应。
那歌德就得怀疑怀疑正神教会的动机和目的了。
正神教会到底是不是真的愿意维护普通人的权利，保护普通人不受非凡伤害，并愿为此付出代价。
别一个个口号喊得挺响，争抢信徒时一个比一个卖力，结果全是假大空的竞选口号，真遇到事情没有一个着急上的，还得让他们未来号这种小小海盗操心。
希望别是这样。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可太恶心人了。大伙会忍不住想造反的。
本来大家就可能存在世仇，只是念在都挺善良的份上，彼此尊重和谐相处，结果你忽然把面具一掀，摊牌摊出了一张恶心人的恶心牌……
歌德深呼一口海风。
这种事情还是不想了，他现在也没有想这种事情的资格，看正神教会怎么做吧，这次正神教会要是依然让人失望，那歌德就得重新思考一下发展方向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深渊泥潭里被困的生物，数量还是挺多的……
‘哈哈。’
歌德轻轻摇头。
其实这都是开玩笑的。
现在未来号的赚钱速度，几个月才能勉强凑够四个人的低序列魔药，而且还没有主材料。
如果深渊里的生物一窝蜂全跑出来，都去当海盗赚钱，那可能把海上的海盗全灭了都不够他们的需求。
而且这种疯狂的举动，一定会带来正神教会更加疯狂的打击，毕竟这可比黎明互助会的所作所为吓人多了。
歌德长叹一声。
他今天之所以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还是因为格雷德姆被抓，给他带来的压力有点大。
和之前的行动不同。
上次恩斯港污染袭击，他自认为有机会能做点什么，所以他没有压力，而他也的确为局面做出了一点贡献。
但这次歌德没有丝毫把握能将格雷德姆救出，他必须能找到完美的契机，才有可能将人救出。
幸好列蒂西雅和蒂娜这次不会去恩斯港，没有她们在身边，歌德不需要束手束脚，可以大胆去寻找机会。
这需要一丝运气。
其他人或许会在此时向信仰的神灵祈祷，祈求神灵保佑，但歌德连自己该向谁祈祷到不知道。
‘赞美黑夜？’
歌德忽然摸了摸身上的黑夜小本，随后双手合十，低头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说不出这几个字，只能苦笑摇头。
身上有针对黑夜的负面情绪，却还想赞美黑夜，这未免太过矛盾，虽然这个世界相信无神论的都是傻子，但赞美黑夜或许还真不如赞美自己……
……
次日上午。
沿海路九号。
歌德带着刚刚成为预备黑夜执事，成为特别行动小队队员的两个本地青年，走上三楼，找到了正在喝茶的黛芙娜。
黛芙娜的办公位置就在歌德右侧，他俩每人一个宽大的书桌，各自占据窗前一大片位置，中间只隔着几盆盆栽。
“黛芙娜女士是我们达斯群岛教区，级别最高的黑夜执事，有关黑夜执事的所有问题，黛芙娜女士最有发言权。”
歌德微笑开口。
两个本地青年是一男一女，只是预备黑夜执事的二人，还不太清楚成为正式黑夜执事的要求是什么，所以歌德带他们来问问黛芙娜。
这是非常合理的。
黛芙娜微笑看了歌德一眼，接着便取出细长卷烟，打个响指弄出点火焰，将卷烟点燃，放在唇边发问：
“你们想问什么？”
“我们应该如何成为正式的黑夜执事？接下来又如何晋升？在什么时候能成为非凡者？”
青年中的女孩开口，她很崇拜黛芙娜这样的优秀女性，语气很激动。
“完成任务获得积分，成为初级黑夜执事需要消耗200积分，大概二十个初级任务即可，中级执事需要1000积分，高级执事5000积分。
想成为非凡者可以用积分兑换非凡材料，你只需要选择一个途径，不需要知道配方，兑换得到的材料也存放在教堂，等攒够材料，教堂会把魔药成品给你。
兑换主材料会消耗很多点数，但晋升初级执事时，会有一个奖励，你们可以拿这个奖励兑换主材料，节省一些点数，后续每次晋升都有奖励，但如果教堂储藏室没有，就得去恩斯港兑换。”
黛芙娜说得很详细。
歌德却在此刻忽然想到什么，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我晋升中级执事的奖励似乎还没有领取。”
他的确没有领取这个奖励，此时听到他们谈话忽然想起，然后出发去恩斯港领取，这是非常符合情理的。
“还没有领取吗？”
黛芙娜看向歌德：“你要领什么，或许教堂储藏室里会有。”
“我看过储藏室的物品清单，应该没有我想要的东西，或许我应该去恩斯港，看看那里有没有什么我需要的。”
歌德微笑开口。
他想出海去恩斯港，需要在列蒂西雅那里合理，同时在黛芙娜这个教区巡查执事这里合法。
忽然想起自己没有领取奖励，于是在达斯岛没有工作要忙时，出海去恩斯港领取，这是合理又合法的。
第88章 相信直觉
下午。
庄园阁楼二层。
歌德在房间收拾东西，蒂娜坐在歌德的床上帮忙叠衣服，有些沮丧地开口：
“歌德，都怪我，我居然忘了提醒你要去领取奖励，我记得这个事情还是我告诉你的，在很久很久以前。”
“没事，不怪你。”
歌德轻声安慰。
单纯蒂娜总是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卑鄙的歌德刻意留下的机会，是为了合理前往恩斯港所使用的肮脏手段。
“这里距离恩斯港太远了，一个来回就要接近一个月时间。”
蒂娜依然很内疚。
她觉得歌德要多去跑一趟，都是因为自己忘记去提醒歌德。
“没事的，你有什么需要买的东西吗？虽然达斯岛的集市很热闹，但总有一些东西是这里没有的。”
歌德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开口。
他欺骗蒂娜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按理说应该已经习惯，但每次看到蒂娜无辜的表情，他还是会产生一丝愧疚。
这种愧疚他选择用礼物解决。
……
走廊的另一端。
列蒂西雅合上自己的黑夜小本，眉头微微皱起，望着窗外陷入长久沉默。
就在刚才，恩斯港大教堂给他们这些教区主教发布了紧急通告，要求恩斯港大教堂附近的部分教区主教，即刻通过黑夜教堂前往恩斯港。
恩斯港大教区很少发布这样的紧急通告，一旦这样的通告发出，就代表恩斯港出了大事。
事实也的确如此。
通告里说，大教堂得到消息，黎明互助会将一件圣级非凡物品带进了恩斯港，目的未知，有继续制造袭击的可能。
字不多但事很大。
列蒂西雅清楚圣级非凡物品的威力，但她不是很在意，因为恩斯港大教堂也有同级别的非凡物品，而且持有的数量肯定比黎明互助会要多。
既然恩斯港大教堂如此重视这件事，那整个海域大教区的那些高序列强者，肯定已经在准备应对手段，他们这些教区主教只是去打打下手。
列蒂西雅不担心黎明互助会的事情，让她在此刻皱眉沉默的人是歌德，他在上午就申请要去恩斯港。
当时她根本没怀疑，歌德想去领取奖励就去吧，甚至还有过一丝期待，或许歌德会给她领取一些制作魔偶的材料。
但现在她感觉有些不对劲。
可能是最近几天比较敏感的缘故，她有一种直觉，歌德就是冲这件事去的，他甚至比教会还提前得知这件事。
这很不可思议。
可如果歌德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他上午申请去恩斯港，下午恩斯港就出事，只是一个巧合的话，这也太巧了。
“他就是冲这件事去的！”
列蒂西雅忽然收回视线，把黑夜小本放下，然后直接做出判断。
这个结论得出的过程没有丝毫逻辑可言，也完全没有任何前因后果，但这就是列蒂西雅，她从来都不擅长使用逻辑，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的直觉不会错的。
列蒂西雅忽然起身出门。
穿着睡裙经过长长的走廊，走到歌德门前，门没有关，她能看到坐在床上叠衣服的蒂娜，和正在收拾东西的歌德。
她倚靠在门边，直直盯着歌德，随后突然出声对歌德开口：
“歌德，给我和蒂娜也买两张船票，我们一起去恩斯港。”
“小姐？”
蒂娜被忽然出现在门口，还突然开口的列蒂西雅吓了一跳，瞬间就有些手足无措莫名惊慌。
“……”
歌德没被吓到。
但他下意识地保持了沉默。
列蒂西雅要去恩斯港，这可不是一件好事，他的行动会受到极大限制。
“哈哈，我开玩笑的。”
列蒂西雅忽然笑了一声。
随着这悦耳的笑声，她的表情舒展露出美丽笑容，歌德也悄然松了口气。
“小姐，那我们到底去不去恩斯港呀？”蒂娜没反应过来。
“不用买船票，蒂娜来收拾东西吧，大教堂急招我去恩斯港，从黑夜教堂去，还能顺带送歌德一程。”
列蒂西雅深深看了歌德一眼，然后便转头走向自己的房间。
歌德刚才的反应她都看在眼里，至于那些反应代表什么，她却不是很在意，反正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我们真的要去吗？”蒂娜很高兴，跟着列蒂西雅走出了房间。
“当然是真的，恩斯港出大事了。”列蒂西雅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
歌德无话可说。
他刚才听到列蒂西雅说，大教堂急招她去恩斯港。
这显然是他自己的功劳。
是他自己让莫诺托将神圣之月的消息交给恩斯港的正神教会，不出意外的话，莫诺托已经将任务完成了，而且黑夜教会的反应很强烈。
还没过去两分钟。
歌德就听到了耳边若有似无的声音，那是莫诺托的联络请求，也是代表任务成功的讯号。
……
当天午夜。
歌德第一次走进黑夜教堂。
在列蒂西雅的带领下，他和蒂娜走进了黑夜教堂的深处，在礼拜堂背后，是另一个硕大空旷的场地。
场地里非常昏暗，唯一光源来自头顶，在教堂弧形的穹顶上有许多小孔，星光从小孔射入，每一个小孔分毫不差地对应一颗星辰。
场地中央有个高台，像是祭坛一般雕刻着复杂的纹路，特殊的石材散发着白色的幽幽柔光。
列蒂西雅从墙壁上取下一把教会权杖，然后将权杖放在了高台中央，接着拿出一个刻有星辰的吊坠，嵌入高台角落大小一致的孔洞。
“闭上眼睛。”
列蒂西雅忽然开口。
歌德和蒂娜只能照做。
半分钟后歌德忽然感到一阵失重感，就像是被‘德尔曼斯的遗愿’所挪移一样，他找不到自己的重心，像是在空中坠落，几乎要摔倒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
喧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歌德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幽静的房间，房间里有同样的高台，还有一个窗户，喧闹声音在窗外响起，歌德抬头看去。
窗外居然是南斯路，那条位于恩斯港大教堂背后，有深夜酒吧的南斯路。
他居然从达斯群岛的黑夜教堂，直接长距离挪移到了恩斯港的黑夜大教堂。
黑夜教会居然还有这种手段，这可能就是列蒂西雅能在短时间内，将道尔顿·特纳的尸体送到恩斯港的方式吧。
“走吧。”
列蒂西雅开门走出房间。
门外是一条非常长的昏暗走廊，走廊尽头是大教堂的后大厅，大厅灯火通明非常明亮，歌德看到那个大厅里，有十几个和列蒂西雅穿着同样长袍的人。
他们都是在午夜刚刚挪移到这里的，黑夜教会教区主教，每一个都是拥有神眷5的教会高级眷者。
“后门在左侧，蒂娜去南斯路十号要个房间，至于歌德你……你不是去领奖励吗，领完就随意吧。”
列蒂西雅做出安排。
然后便转身走向了大厅。
她的直觉告诉她，歌德是冲这件事来的，但同时她还有另外一个直觉。
这可能是神赐任务。
或许是黑夜，或许是他的神眷源头。
不然歌德不可能远在达斯岛，却知道恩斯港发生的事情。
既然如此，她不会去限制歌德的行动，但她要全程保持关注，看看歌德到底要做些什么。
歌德感到一阵心虚。
他此时是在黑夜大教堂的内部，万一迎来某位高序列强者的注视，他就算是完了，可能走不出去了。
于是他拉着蒂娜走向左侧，快速穿过走廊找到大教堂后门，然后从雄伟的巨石门柱间跑出，来到大教堂背后的小广场上，再往北跑一百米才进入南斯路。
进入南斯路，混进街上的人群中后，歌德才长舒口气放开蒂娜的手。
“我先走了。”
歌德看向蒂娜。
列蒂西雅让他随意，那他自然不会客气，虽然之前演的戏是白折腾了，但只要结果类似就行。
“嗯，一定要早点回来。”
蒂娜微微摆手，然后便站在原地，目送歌德走向远方，消失在人群之中。
第89章 德尔曼斯的遗愿方案
南斯路。
歌德从深夜酒吧走出，在几个勾肩搭背醉醺醺的黑夜执事眼皮下，快步走到他们身前，坐进酒吧门前唯一一辆马车。
“什么人啊？”
“素质真差。”
在那几个黑夜执事小声的骂骂咧咧中，马车缓缓前行，马蹄与石板路接触的清脆声音有节奏地响起。
歌德靠坐在干净的软垫上，左侧是在夜幕下显得神圣静谧的黑夜大教堂，右侧却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南斯路，仿佛两个世界交融在车厢内。
望着窗外凝视半晌后，歌德将自己的大衣脱下，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将蓝色的隐形眼镜取出，替换掉自己正在佩戴的黑色隐形眼镜。
三分钟后。
马车缓缓停在豪华酒店门前，这里依然是南斯路，但距离黑夜大教堂有一段距离，只能远远感受大教堂的恢弘。
酒店侍者低头替歌德拉开车门，带着礼帽拉低帽檐，挽着大衣的歌德伸出皮鞋踩在地上，缓步走向酒店。
登上十几阶宽大的台阶，歌德走进酒店大厅，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倾泻着暖黄色的柔光，一尘不染的灰白色大理石墙壁，倒映着所有人的身影。
歌德要了一个位于四层的房间，随后拿着钥匙独自从木制楼梯走上三楼，敲开了308的房门。
“晚上好，主人。”
莫诺托微微行礼，替歌德把手上的大衣挂在衣架上，接着取出一个行李箱打开，里面是符合歌德身材的昂贵衣物，以及宝石手杖和纯金怀表。
歌德没有着急换衣服，而是走到窗前的沙发坐下，俯视着脚下的南斯路，以及左前方笼罩在夜幕中的黑夜大教堂：
“你是怎么通知正神教会的？”
歌德使用的一直是通知这个词，而不是举报，目的非常简单直白，就是想在魔偶前保持一丝主人的尊严，也不知道他的这些魔偶们，是如何理解这个词的。
“还是利用马车车夫送信，只不过这次直接送进了风暴和黑夜的大教堂。”
莫诺托取出两个杯子，从咖啡壶里倒出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走到窗前把咖啡放在桌上，然后坐在歌德身边。
“黑夜教会的反应很大，他们急招了附近的教区主教回到恩斯港。”
歌德拿起咖啡浅尝一口。
“这在情理之中，主人，瑟姆尤恩曾和我说过，神圣之月不是那么简单的非凡物品，格雷德姆对神圣之月的了解，只停留在血族典籍里的稀少记载中，但那基本和道听途说没什么区别。”
莫诺托轻笑开口。
格雷德姆因为自身的行为，以及血族在窘迫处境下的生存方式，导致他在未来号的地位，肉眼可见的迅速下降。
不过他的地位也一直没高过，可能也不存在下降这个说法。
“正神教会应该要忙碌一段时间了，只是搜查整个恩斯港，就足够让他们焦头烂额很久，黎明互助会显然有手段遮掩神圣之月散发出的非凡气息，在硕大繁华的恩斯港，我不认为正神教会能在短时间内找到这件物品。”
莫诺托继续补充。
歌德微微点头，正神教会越忙，对他就越有好处，列蒂西雅将没有时间太过关注他的动态，即使发现他的位置奇怪，也都能解释过去。
“恩斯港还是太大了，我第一次看到恩斯港时，也不由感叹它的规模，即使是正神教会，也无法将全局掌握。”
莫诺托望向远方发出感叹。
“……”
歌德没有继续开口。
他始终凝望着窗外，在长达五分钟的沉默后，才终于淡然出声：
“格雷德姆在恩斯港内，大概在第十或第十一区的地下，深度大概二三百米左右，德尔曼斯的遗愿有什么使用限制？我们能否直接挪移进去？”
“德尔曼斯的遗愿是高级非凡物品，能进行有效挪移的距离大概在五英里内，但需要使用者熟知挪移终点的环境，并在脑海中构思出来。
使用时，周围千米内的所有生物都会被同时挪移，生物数量越多，挪移的距离就越短，这些生物会随机出现在目标区域千米范围内，没有固定规律。
这件非凡物品可以在短时间连续使用，道尔顿·特纳曾经一天使用过数十次，副作用是视力微弱降低，同时头疼失去方向感，且随着使用次数叠加，我认为我最多只能使用十次。”
莫诺托详细解释，又是短暂的沉默后，不太确定地开口：
“主人，关押格雷德姆的地方，似乎有禁用非凡能力的禁制，但不确定是牢笼带来的效果，还是场地里有非凡物品在生效，如果是后者，那就麻烦了，我们可以挪移进去，但不找到破解方法就无法挪移出来。”
“问问他。”
歌德直接使用联络能力，他和莫诺托的双眸同时流淌出浓郁的金色光芒，在窗户玻璃的倒映中，两个衣着得体的人坐在沙发上，眼睛中的异常显得极为诡异。
“主人。”
格雷德姆的声音响起。
“伟大的主人。”
“我的主人。”
戈斯和瑟姆尤恩的声音接连响起，歌德没有处刑格雷德姆的意思，只是觉得人多可以一起出谋划策。
“你所在的地方，禁用非凡能力的禁制，是牢笼带来的效果，还是……”
莫诺托开口询问。
“禁制应该来自这个铁笼子，而且禁制似乎是月亮途径对从属途径的压制，这铁笼子以前应该是关押野兽用的，我能看到一些狰狞的咬痕。
这铁笼子可能是以前的月亮教会为了关押驯服野兽所特制的笼子，戈斯也说过，野兽途径曾经从属于月亮途径。”
格雷德姆的猜测十分有道理。
歌德脑海中已经浮现了一幅画面，穿着柔软素袍的月亮途径女性，在月光下用鞭子抽打铁笼子里的巨大野兽。
“既然如此，那我们能否直接使用德尔曼斯的遗愿，挪移到你那里，然后破坏笼子把你放出，再把你挪移走？德尔曼斯的遗愿的效果是……”
莫诺托继续提问，同时给从未接触过德尔曼斯遗愿的格雷德姆，介绍了一遍这件非凡物品的详细信息。
“应该不能，这笼子比你想的要坚固得多，也大得多，这个笼子有长宽高都在五米以上，铁柱比我的手臂还粗，几乎不可能破坏，那件非凡物品应该也不可能挪移动这么大的东西。
虽然可以挪移进笼子里，然后再把我挪移出去，但万一笼子禁止的不仅是月亮的从属途径，那就都出不去了。”
格雷德姆有些尴尬。
想救他确实不是简单的事情。
“不，德尔曼斯的遗愿是高级非凡物品，甚至可以将我挪移，我的每一条触手都长达二十米以上，关押你的铁笼子，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小方块，让我把笼子卷在触手里，然后再进行挪移，应该能把笼子带出来。”
戈斯插话提出建议。
“也不行，德尔曼斯的使用范围是五英里，超出距离就无法挪移进去，而且要挪移戈斯，这个距离就会更短，为了保险最好在两三英里左右。
即使就按五英里算，以格雷德姆为中心的五英里内，也全是恩斯港的繁华城区，很难找到适合戈斯挪移的起点，除非戈斯公然出现在城市中心。”
莫诺托否决提议。
戈斯出现在恩斯港，那将会是一场可怕的灾难，对普通居民来说，戈斯这种庞大诡异的海洋生物进入城区，比污染袭击还要恐怖得多。
第90章 晋升仪式
“我可以先使用德尔曼斯的遗愿，挪移进一个提前准备好的仓库，在仓库里再进行挪移，就不会被其他人看到。”
戈斯修正方案继续提议。
“但这很危险。”
瑟姆尤恩忽然打断他们：
“你们无法获取格雷德姆的视线，不知道目标位置的具体环境情况，也无法感应格雷德姆的位置，万一位置出现错误，可能会挪移到火山里被烧成灰烬。”
“如果这样说，那么能进行挪移的就只有主人，你让主人……”
戈斯反驳的话只说了一半就不再继续，因为那是瑟姆尤恩，他们相处时间已经很长，没必要把话说死，但如果是格雷德姆，他肯定会把话全部说完。
“我没有这个意思，主人，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或许我们可以想些别的办法，这个办法不仅仅是挪移会很危险。
我们还得找一个周围千米内没有人的地方，才能使用德尔曼斯的遗愿，不然这些无辜的人会被一起挪移进去，随机出现在格雷德姆周围千米内，他们也有可能被挪移进火山。”
瑟姆尤恩解释道。
他的解释非常合理。
能带走铁笼的只有戈斯，但戈斯不能出现在城区，即使找到合适的仓库，也很难使用德尔曼斯的遗愿进行精确挪移，出现偏差的概率很大。
歌德可以使用德尔曼斯的遗愿，但歌德无法带走铁笼，也不能带人和戈斯去使用德尔曼斯的遗愿，否则有可能会把他们挪移到火山或山体缝隙中。
而且这一切都是在牢笼没有守卫的情况下，如果地下有黎明互助会的高序列强者在守卫，那一切就都成了空谈，他们最高序列7的实力不堪一击。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这几乎成了一个死局。
如歌德所预料的一般，解救格雷德姆需要一个完美的契机，比如黎明互助会开始行动，主动把格雷德姆转移到另一个地方，而这个地方还得方便他们动手。
……
在经过详细的分析后，德尔曼斯的遗愿被当做保留计划，歌德和莫诺托会在明天去寻找合适的仓库。
如果遇到合适机会，能使用德尔曼斯的遗愿，那他们可以随时启用计划。
但他们还需要其他的方案，尽量把事情想得周全一些，才能把握任何机会。
“格雷德姆，其他三个笼子的情况任何？里面是不是人？如果他们是人，那他们或许知道得更多一些。”
莫诺托继续询问。
“我再试试。”
格雷德姆点头。
歌德在此刻控制符文，获取了格雷德姆的视线。
前方是一片纯粹的漆黑，只有格雷德姆眼睛流出的金光提供微弱照明，可视距离只有铁笼及外围的部分区域，其他三个铁笼只隐约能看到一个漆黑轮廓。
格雷德姆的视角是从地上起来，走到铁笼边上，没有触碰笼子，对着其他笼子开口：“喂！有人吗？”
“有人吗。”
“人吗。”
“吗。”
回声从顶部传来。
歌德皱眉，这种可视范围，即使他能感知到具体位置，也未必就能使用德尔曼斯的遗愿准确挪移进去。
而且格雷德姆是个血族，他的非凡能力不具备制造光源的能力。
除非这个地方有浓郁污染，歌德的神眷能力被污染吸引，然后以此降下圣光，那肯定足够照亮所有的黑暗。
“没有反应。”
格雷德姆耸肩，接着把大衣脱下扔在地上，坐在自己的大衣上，在笼边倾听其他笼子传来的声响。
“你能否制造浓郁污染？你的血就可以，你还有多少处在污染状态的血液？”
歌德开口询问。
他想尝试使用神眷能力，照亮黑暗，获取这个地方的环境细节。
“主人，在您的帮助下，我的污染处于平衡状态，这种平衡我感觉很难打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打破，那些污染在与我和谐相处，您对污染研究的深度，处理污染的手段让我深感震惊……”
格雷德姆趁机吹捧几句。
这也是他发自内心的敬畏。
在他眼里，歌德是一个处在污染状态的邪神，为了控制污染制造的化身，那种程度的污染都能完美处理化出新身，就更不用说他们这种程度的污染了。
歌德无视这番话。
格雷德姆倒是轻松的很，还有心思说这些，但那根本不是歌德做的，只是他的神眷能力，吹了半天也没吹到点子上。
“你对其他三个铁笼子说句话，就说你要把关押你们的这个地方，告知给正神教会，想听听他们的意见，如果他们没意见，你就直接告知了。”
歌德做出安排。
他想逼其他生物开口，也试探一下周围到底有没有守卫。
守卫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没有的，因为格雷德姆眼睛里的异常如此明显，却从始至终都没有人来管他。
但其他生物可能会在听到正神教会后开口，如果其他生物也不开口，那歌德也会认真考虑这个暴露位置的计划。
格雷德姆的情况，相较歌德的其他魔偶，在正神教会那里是比较合法的。
虽然恩斯港污染袭击的污染源头来自他的血液，但这也比歌德其他魔偶身上的深渊味道合法。
如果正神教会能救出格雷德姆，或许他有机会从正神教堂的大门里完整走出，当然这只当做最后的办法，但凡有其他选择，歌德都不会这样做。
万一格雷德姆被正神施展手段，把一切都说出来，那未来号的故事就此结束，会随着格雷德姆的讲述而画上句号。
“好的主人。”
格雷德姆坐起身来，对着其他牢笼大声重复歌德的话：“我要把这里的位置告知正神教会，谁赞成……”
嘭。
一声沉闷轻响传来。
细微的声音在绝对的安静下，显得非常明显，那似乎是人手撑着地面坐起身来的声音。
格雷德姆一动不动保持安静，歌德几人也仔细倾听，期待后续是否有人开口。
这道声音来自格雷德姆左侧，但忽然间，格雷德姆右侧响起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你有办法联系外界？”
“主人，我如何回答？”
格雷德姆在心中开口。
此前的大部分沟通，他都是在心中回复，和戈斯的回复方式一样，只有歌德和莫诺托不喜欢这种方式。
“你说有。”
歌德遥控格雷德姆。
格雷德姆照做，开口对着其他牢笼道：“有。”
“告诉正神教会，黎明互助会的首领，那个婊子养的邪恶女人，她要冲击半神僭越月亮，这种拔高途径位格的晋升，需要一场盛大的晋升仪式，让正神教会赶紧做出应对，别让她成功。”
“……”
歌德等人同时听到了这句话，随后他们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第91章 血月
这番话的信息量很大，首先是黎明互助会首领是个女人，而且是婊子养的邪恶女人，然后是她要晋升到序列1半神，达到和月亮途径一样的位格。
拔高途径位格，应该是指她的途径此刻只有虚假半神位格，在晋升成功后，就能将途径位格拔高到半神位格。
其他人因为什么沉默，歌德不太清楚，他沉默是因为，黎明互助会的实力和目的超出了他的预期，这让解救格雷德姆变得更加复杂。
不过情况和之前也差不多，他们本来就得借用正神教会的力量，在黎明互助会和正神教会产生实质冲突后，才有机会在混乱中去救人。
现在依然是这样的情况，即使黎明互助会首领是半神冲正神，也是一样，对他们没什么影响。
“我被关了一年，这四个笼子终于凑齐，这代表我即将死亡，你也即将死亡，现在你能联系外界，事情才有一丝渺茫的转机，但你把这个地方告诉正神教会没用，因为这个笼子有传送能力，他们可以随时转移笼子位置。”
中年男人继续补充。
这个信息几乎断绝了歌德等人，想用德尔曼斯的遗愿去救人的想法。
“死亡是什么意思？”格雷德姆追问，虽然他自信有主人施救，但此刻还是本能产生好奇。
“你应该也是月亮从属途径的非凡者，和我们一样被抽出大量血液，即将成为仪式的祭品，即使不被献祭，没了血液我们也活不了几个月。”
“……”
格雷德姆不再开口。
他怕打击到这个中年人。
他其实还能活挺长时间，因为他的血液实际上没有被抽走太多，主人两次打断黎明互助会抽他血液的过程。
第一次主人降下注视和圣光，吓得黎明互助会立刻终止计划将他转移，没有继续抽血，而是草率发起污染袭击。
第二次主人直接伸出手臂把他从血池救出，而且在污染血雾弥漫在恩斯港时，他还趁机吸回来不少。
这样算下来。
黎明互助会最多抽走他一多半的血液，还是污染状态的血液，对拥有强大自愈力的他来说，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自由提问，让他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歌德按揉眉心下达指令。
“黎明互助会的首领是什么途径？”格雷德姆听从指令开口。
“不知道，只知道她和我们一样，曾经侍奉在月亮身边，随着月亮失去正神位格，她也失去了半神位格，正神教会肯定知道详情，你通知他们即可。”
中年男人的声音愈加虚弱。
“她抽我们的血做什么？”
“这里四个笼子来自古老的月亮大教堂，在古代主要关押野兽狼人和血族，都是月亮的从属途径，而我们也都一样是月亮的从属途径，我是荒野途径，那边有个狩猎途径，另外一个不知道，一直没说过话，应该离死不远了。
晋升半神的仪式十分困难复杂，动辄长达十数年甚至数十年，抽血应该有利于她的仪式，但具体的仪式步骤我不清楚，如果你能联系正神教会，可以问问他们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途径，或许我知道一些仪式步骤。”
“……”
格雷德姆一时无言。
为什么优雅高贵拥有贵族气质的血族，会和野兽狼人这种没脑子的东西一起被关在铁笼子里。
这一定是错误信息，希望主人和莫诺托他们没有被误导……
“他们有一枚神圣之月。”
格雷德姆提供信息转移话题，神圣之月是随着污染袭击刚刚进入恩斯港，这个人应该不知道这个信息。
“神圣之月？如果是神圣之月，加从属途径的血液，那我有一个猜测。”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
格雷德姆再次沉默。
原来他们都能说话，如果不提正神教会，他可能叫破喉咙都没人搭理。
“月亮纯洁而善良，但当祂被血液染红时，月亮就会成为血月并降下惩罚，惩罚所有堕落在欲望中的人。
如果用血液将烙印着正神月亮的神圣之月染红，再将其投影到空中，或许能达到类似效果。”
女人声音柔弱。
但说出的内容却让人毛骨悚然。
“那不是个传说吗？”
格雷德姆反问。
“可能不是传说，原初月亮宠爱的巨狼忒克罗蒂斯，被贪婪的人类偷猎杀死，血液溅射到月亮上，导致血月第一次降临，惩罚了所有被血月照耀的人，这是经常出现在历史记载里的故事。”
女人详细回答。
随后她提出了一个问题：
“但我们并不是月亮所宠爱的眷者，我们都诞生于月亮失去正神位格后的年代，在这个年代，月亮处于长眠状态，似乎从未降下神眷，所以我们的血液应该没有资格将月亮染红，神圣之月投影出的月亮也不行。”
“……”
所有人同时沉默。
这话挺残酷的，但也让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神圣之月和他们的血液无法关联起来，黎明互助会想制造血月似乎是一个错误猜测。
歌德和莫诺托在窗前对视一眼，他们同时想到了瑟姆尤恩，瑟姆尤恩是月亮神眷的拥有着，如果他在的话，或许有机会将月亮染红。
“那个……”
格雷德姆犹豫了一下，接着忽然抬头对歌德和场内所有人开口：
“我体内的血液来自始祖，始祖存在的年代十分久远，而且是序列2的虚假半神，掌握血族途径的权柄，在月亮还没有失去位格的时代，他一定拥有极高的神眷，那么我的血液就满足要求，但我的血液处于污染状态……”
“……”
所有人都再次沉默。
许久之后，女人柔弱的声音响起：“污染的血液，可能会将月亮染成更恐怖的样子，效果将无法预测。”
“……”
随着她这句话说完，不管是地下牢笼还是酒店房间，都一片寂静。
他们在思考。
这似乎是个正确答案。
黎明互助会盗掘血族祖地，想挖出一个拥有神眷的血族古老存在，获取其血液将神圣之月染红，再将血月再投影到空中，以完成某个晋升步骤。
但他们却挖出了一个处于污染状态的格雷德姆，或许黎明互助会也不确定，污染的血液是否能拥有预计效果。
所以他们上次制造污染袭击，除了想制造混乱将神圣之月送入恩斯港，可能还想稀释血液中的污染，获取一些没有污染的血液。
歌德曾亲眼看到，在污染爆发时，身在血池里的格雷德姆，是在吸收污染浓度变低的鲜红色红雾。
当时歌德曾得出一个，黎明互助会是在帮格雷德姆换血的结论，或许这个判断并没有错误，他们的确有这个意思。
而后来格雷德姆被歌德救走变成魔偶，不管是污染浓度低的血液，还是污染浓度高的血液，黎明互助会都无法再次获得。
他们可能已经决定使用遭到污染的血液，却没想到格雷德姆又回来了，甚至出现在了他们组织内部，成了内鬼送上门来……
这比较合理。
但有几个细节。
既然格雷德姆的血满足要求，那为什么还要抽取其他三个人的血？是因为格雷德姆的血不够用，还是其他原因……
第92章 罪证
“格雷德姆，为什么血族始祖死掉那么长时间，还有血液让你们利用？这也是你们血族的优良传统？”
莫诺托语气严肃。
如果说之前和狼人途径互换先祖遗体晋升是被逼无奈，那保留先祖尸体给后人抽取利用，这也是被逼无奈？
“这是误会，血族途径在拥有高序列后，血液的质量已经原不是正常生物可以想象，而且血族理论上可以永生，只要尸体保存好，血液保持新鲜很正常。”
格雷德姆开口解释。
但莫诺托没有再继续说话。
因为他忽然从酒店窗户外看到，左前方那一直被夜幕笼罩，只能看到一个朦胧轮廓的恢弘黑夜大教堂，内部忽然有明亮的光芒亮起。
圣洁的蓝色光芒，从一长串近百个窗户中同时倾泻而出，将大教堂后的大片广场照亮，甚至还照在对面南斯路的建筑上，包括他们所在的这家酒店。
还来不及反应。
光芒就瞬间消失，仿佛彗星快速划过一般，一切都归于平静。
歌德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描述会更加详细贴切，刚才那一下，就像是黑夜大教堂里有人打开了探照大灯，闪了外面的南斯路一秒。
根据位置判断，光源应该是在那个教区主教聚集的后大厅，很可能是黑夜教会的高阶眷者挪移到了大厅里，非凡能力带来的异象，将整条街都照亮……
黑夜教会的动作，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还大，能造成这种异象的，应该是非常强大的非凡者。
列蒂西雅曾说过，恩斯港的黑夜大教堂有三位序列3坐镇，这位刚刚到来的，可能是同样甚至更高级别的强者。
“没其他信息的话，就暂时先这样吧。”歌德端起咖啡杯开口。
“好的主人。”
“主人早些休息。”
其他魔偶纷纷出声。
随后歌德切断联络。
他们就坐在黑夜大教堂对面，而且还坐在巨大的玻璃窗户前。
如果大教堂里有个视力极好的，正巧往这个方向看一眼，保不准就能直接看到两个眼睛流淌金光的人，在明目张胆毫无顾忌地盯着大教堂。
万一被当成是黎明互助会派来盯梢的，那他和莫诺托就有点难受了。
“先休息吧。”
歌德对莫诺托开口。
“好的，主人。”
莫诺托起身准备替歌德把行礼拿到楼上的房间，方便歌德明早更换。
就在这时，黑夜大教堂再次有明亮的光芒倾泻而出，这次的光芒仿佛雷电一般洁白一片一闪即逝，不知道又是那位强大非凡者挪移到了后大厅里。
歌德缓缓起身。
这世界终究还是强者的舞台，这种大事他们可能连参与的机会都没有，格雷德姆的生死只能听从命运安排。
……
一觉只睡到凌晨。
天还没亮歌德就醒来，房间里漆黑一片，窗外也是黑漆漆的。
歌德昨晚睡得晚，睡眠质量也因为格雷德姆被抓带来的压力而变得极差，根据套间外的钟表看，他从两点睡到到了九点……
这是居然是九点？
歌德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还是一片漆黑，街上的路灯还亮着，和昨晚他躺下时一模一样，完全是一幅深夜的景象。
难道这是晚上九点？
歌德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发现恩斯港上空被一望无际的厚重黑云笼罩，仿佛海上的风暴袭击了恩斯港。
但除了不算猛烈的冷风在呼啸外，恩斯港没有下雨，也没有打雷……
不过即使是阴云密布，恩斯港也不能黑到这种程度吧。
即使是神弃之地深处，也没有黑云能厚到让大海完全处于黑夜状态，多少还是能有点光亮的。
这不科学。
歌德穿上柔软睡袍，戴上蓝色隐形眼镜，把头发束起，联系了莫诺托，让莫诺托到他的房间来。
不久后，莫诺托带着酒店餐车进入房间，侍者将精致早晨摆放在餐桌上，歌德和莫诺托一起入座享用。
“两位尊贵的先生，这是今早的报纸，罕见的风暴袭击了恩斯港，官方希望大家尽量不要出门。”
侍者放下报纸离开。
在侍者走后，莫诺托拿出报纸轻笑一声：“呵呵，风暴袭击，不要出门，和上次的火山一样，正神教会总是喜欢编这种可笑的理由。”
“挺合理的。”
歌德很欣赏这样的理由，因为这叫做科学，一种在这里极其稀少的玩意。
“主人，黑夜笼罩风暴聚集，两个正神教会同时动手，看样子昨晚进入黑夜大教堂制造强烈光芒的，应该是风暴教会的人，这种规模的搜查，不知黎明互助会能不能继续隐藏下去。”
莫诺托把报纸放下。
“不用管他们，按自己的节奏做事，上午去寻找位置合适的仓库。”
歌德做出安排。
不管正神教会做什么，也不管黎明互助会有什么反应，他们都得去做些准备，才能在命运眷顾时抓住机会。
“好的主人。”
莫诺托点头，他的主人明显不在意正神教会的行动，那么他也不会在意。
吃完早晨。
歌德利用洗漱换衣服的空隙，随意拿出黑夜小本看了一下，上面有很多来自蒂娜的信息：
‘歌德，很晚了，你还不回来吗？小姐告诉我她不回来，只有我一个人了，我不害怕，就是好无聊呀。’
“小姐开完会告诉我，恩斯港要出很大很大的事了，上次制造污染袭击的黎明互助会，要制造更大的灾难了，歌德你要小心一些啊。”
‘歌德，我不等你了，太晚了，我好困，我不敢把钥匙藏在门外，所以我睡在沙发上，你回来后可以敲门，我能听到你敲门的声音。’
‘早上了，你还没回来，你去什么地方了？我没有告诉小姐，但小姐如果问起来，我也不会撒谎的！要是小姐知道你没回来，哼哼！’
‘天还是黑的，港口也停了，小姐告诉我这是黑夜教会和风暴教会使用了非凡物品，他们在寻找黎明互助会。’
‘小姐还告诉我，黎明互助会的首领名字是迈科蕾娜斯，有一个叫做神圣之月的物品，还有上次制造了污染袭击的虚假半神血液，他们可以用这两个东西，在恩斯港上空制造袭击。’
“……”
歌德楞了一下。
他没想到蒂娜会等他，所以也没告诉蒂娜他晚上不回去，让蒂娜白等了那么久，而且还睡在了沙发上。
除此之外。
黑夜教会居然知道黎明互助会首领的名字，显然是有黎明互助会详细的资料，或许他们知道迈科蕾娜斯的途径。
列蒂西雅知不知道这个信息？又有没有把这个信息告诉蒂娜呢？
要不要问一下？
歌德犹豫片刻，然后取出羽毛笔给蒂娜写下一段回复：
“蒂娜，很抱歉我没有告诉你，昨晚太晚了，我在外面睡了，对了，你知道迈科蕾娜斯的途径是什么吗？”
蒂娜在十秒内回复。
这十秒应该是她在措词。
端正可爱的小字一个个出现在本子上：“不用抱歉，我没关系的，你的问题我不知道呢，我问问小姐吧，小姐肯定知道的。”
写下这段回复后，蒂娜规规矩矩地端正坐在书桌前，非常小心地把本子翻页，开始给列蒂西雅写信。
与此同时。
站在某个建筑天台的列蒂西雅有所感应，她取出黑夜小本，看着看着就露出一丝早就料到的得意笑容。
她是教区主教，蒂娜和歌德是归属于她的执事，她的黑夜小本，权限和级别都比歌德和蒂娜的小本要高很多，所以他们的所有对话，她其实都能看到。
在蒂娜把问题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完前，她就已经知道了蒂娜的问题，因为她早就看到了歌德的问题。
同样，在蒂娜昨晚询问歌德怎么还不回来时，列蒂西雅就已经得知歌德夜不归宿，完全不需要去询问蒂娜。
蒂娜这个小叛徒，不仅把自己对她说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歌德，居然还想替歌德隐瞒夜不归宿的事实！
前者列蒂西雅早已料到，她把这些信息告诉蒂娜的目的，就是想让蒂娜把信息告诉歌德。
没想到的是后者，蒂娜居然真的试图帮歌德隐瞒，还以此威胁歌德。
‘还哼哼是吧？’
‘一定要惩罚你！'
‘还有歌德，你也跑不了，一切证据都已经记录下来，你果然有问题！等着事情结束被惩罚吧！’
列蒂西雅微微侧着脑袋，红唇抿起，嘴角得意地勾起一丝弧度，她已经掌握了蒂娜和歌德的‘罪证’，等事情结束就可以去‘惩罚’他们俩。
天台上的冷风将她的长发吹乱，她随意把吹到嘴角的发丝理到后面，静静等待蒂娜缓慢把问题中的每个字都写完。
在蒂娜写完后。
列蒂西雅又刻意等了一分钟，制造自己正在忙碌的假象，然后才取出羽毛笔，潇洒地写下两个字：
“女巫。”
第93章 推测
蒂娜在看到列蒂西雅写来的字后，将字记下，然后把黑夜小本翻到前一页，一笔一划地将这两个字给歌德写去。
“女巫……”
歌德放下黑夜小本。
接着控制符文连通众人，在旗下魔偶一连串的问早结束后，歌德开口：
“格雷德姆，告诉那个中年男人，黎明互助会的首领名叫迈科蕾娜斯，是女巫途径。”
“居然是女巫途径？”
瑟姆尤恩的声音响起，接着补充道：“我有一丝有关女巫途径的记忆，女巫途径在我那个年代，似乎就是邪恶的象征，被正神教会视为异端。”
“我从没听说过，女巫途径居然从属于月亮途径，这一点藏得太深了。”
格雷德姆清清嗓子，然后朝着中年男人的铁笼开口：“黎明互助会首领迈科蕾娜斯是女巫途径。”
“正神教会告诉你的？”中年男人虚弱地出声询问。
“主人，这怎么回答？”格雷德姆本能地看向头顶，似乎这样能看到歌德。
“就说是。”
歌德简短开口。
这个回答让莫诺托等人若有所思，主人似乎在正神教会内部有其他的眷者，能在短时间内获取高级情报。
“是的。”
格雷德姆照做。
片刻后中年人男人开口：
“原来她是女巫途径，有关女巫途径，我曾经看过一个故事，在古老年代，女巫是月亮的纯洁侍者，强大的女巫在经过城市时，会净化掉城市内所有的堕落和欲望，让所有的妓院再无生意。”
“妓院？这又是什么故事？可靠吗？”格雷德姆没忍住询问，这个故事听起来比之前那个血月的故事还离谱。
“应该有几分可信度，月亮和女巫都是保持纯洁的处女，处女和纯洁应该是月亮途径和女巫途径的共有象征。”
柔弱女声从左侧响起，然后又接着推测道：
“如果是这样，那女巫途径想晋升半神，在晋升仪式中就一定会出现获取纯洁权柄的象征步骤，所以她会用神圣之月制造血月，让血月惩罚堕落在欲望中的人，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象征绝对的纯洁。
这样推测就能把晋升仪式和血月联系起来，但这只是我们的猜测，正神教会应该有详细资料，尤其是黑夜教会，他们直接参与了当初导致月亮失去正神位格的事件，对月亮非常熟悉，可能已经推测出她的目的，正在试图阻止这场晋升。
既然你能联系到正神教会，那你应该提醒他们，血月会惩罚不洁的女性和所有的男性，只要让正神教会把赤黎岛上的居民都转移走，那样的话，她的仪式或许就无法完成。”
“赤黎岛？这里不是赤黎岛，这里是恩斯港，人口四百万的恩斯港，你们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格雷德姆耸肩开口。
四百万人口该如何转移，转移到什么地方去，这不现实。
“这里居然是恩斯港？”
中年男人十分震惊。
“你们可能是被挪移到这里来的，黎明互助拥有挪移手段应该不意外吧？”
格雷德姆不理解中年男人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
“不，我的意思是，那个女人居然敢在恩斯港完成晋升仪式？”
“仪式的完成程度，会影响到晋升后的实力，既然她敢来恩斯港，那就说明她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甚至已经得到了其他邪神的帮助……”
柔弱女人做出解释。
歌德却在此时看向窗外，不再仔细倾听他们这些让人头疼的猜测。
因为这些猜测根本没有实质性的作用，即使他们猜的全对，也对营救格雷德姆没有帮助。
……
下午。
恩斯港十二区。
虽然空中是压抑的漆黑和阴云，官方也建议普通人不要出门，但这没有影响到恩斯港太多，除了港口暂时停运，其他街道依然和平时一样。
很多人都需要工作来维持每天的生活，不会因为一场雨都不下的风暴就停止工作，那是不现实的。
歌德以年轻富商的身份，和管家莫诺托，在租售仓库的中介带领下，乘坐马车进入一片僻静的街道。
街道两旁都是大小不一的仓库，在恩斯港这样巨大的海港城市，商人和货船对仓库的需求量很大。
到达目的地后。
中介提着瓦斯灯，在没有路灯的昏暗中，带领歌德二人走进一个空置仓库，仓库收拾得比较干净，灰尘不算太多。
歌德微微点头。
这个地方距离格雷德姆的关押地大概不到两英里左右，街道的两侧全是仓库，整个仓库园区的面积很大，附近除了仓库管理员外，几乎没有其他人，可以放心使用德尔曼斯的遗愿。
看到歌德点头后，莫诺托明白了歌德的意思，于是他租下了一个位置偏僻，面积和高度都最大的空置仓库。
但这样的仓库想容纳戈斯还是有点难度的，如果戈斯挪移进来，可能会感到拥挤，因为它会把仓库塞满。
交钱签下合同后。
莫诺托拿着钥匙走出。
歌德正在仰头望着天空。
此刻恩斯港上空有夜幕和风暴同时笼罩，所有黑夜和风暴教会的人，能力都会获得大幅增强，方便他们在恩斯港内寻找黎明互助会的踪迹。
但歌德有些担心。
从客观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这种惊人的异象显然不可能维持太久，如果正神教会没有找到新的证据，那么事情会如何发展。
正神教会之所以采取行动，只是因为莫诺托送去了一封信，信里提到黎明互助会把神圣之月带进恩斯港。
因为一封匿名举报信，正神教会就让恩斯港陷入黑夜和风暴，对教会高层来说，这应该是他们能做的极限。
他们不可能因为一封匿名信，就请求教会的序列2来到恩斯港搜查。
所以恩斯港内，正神教会最强的战力就还是那些大教区主教，最高序列3。
他们还真未必就能找到，有迈科蕾娜斯这个序列2坐镇的黎明互助会。
如果正神教会找不到黎明互助会的踪影，无法掌握新的证据，迫于各方面的压力，他们一定无法持续维持封锁。
而且也可能会对举报信的真实度产生质疑，这是不可避免的。
黎明互助会很可能拥有远距离挪移的手段，他们完全可以在这段时间离开恩斯港销声匿迹，等一切平静再突然袭击，这是最合理的做法。
如果黎明互助会这样选择。
那事情的发展已经可以预料，一段时间后正神教会降低搜查强度，恩斯港恢复往日平静，直到黎明互助会回到恩斯港。
第94章 选择权
事情应该会这样发展，但也有一些转机和变化，比如歌德把格雷德姆卖掉。
格雷德姆和其他三个人被黎明互助会关押在恩斯港地下深处，这就是足以让正神教会继续调查下去的证据。
之前中年男人说，把关押他们的地方告诉正神教会没用，因为笼子有传送能力，那是因为他以为自己在赤黎岛上。
赤黎岛应该算是教区，正神教会在教区的最强战力就是和列蒂西雅一样的教区主教，这样的实力显然无法阻止黎明互助会把笼子挪移走。
但恩斯港不同。
黑夜和风暴教会在这里有大教堂，最高战力是序列3，一定有手段阻止黎明互助会把笼子挪走，除非那位黎明互助会的首领，序列2的迈科蕾娜斯亲自出手阻止。
可一旦她出手阻止。
正神教会的序列3，虽然未必能将格雷德姆等人解救，但证据也将坐实，正神教会完全可以因此升级战备级别，也去召唤几个序列2过来坐镇。
到时迈科蕾娜斯就算是完了。
想和正神教会抗衡，最难的部分就是高端战力的数量差距。
正神教会一个主途径，十二个从属途径，即使从属途径全是最高序列2的位格，那也代表着十二个序列2的虚假半神。
而事实上，正神教会的十二个从属途径里，绝对有不少是半神位格，那即使迈科蕾娜斯晋升半神成功，也同样得被其他半神群殴。
剧情是否会这样发展的关键就在于，正神教会能否掌握决定性的证据。
一旦正神教会掌握证据，升级战备级别，那迈科蕾娜斯的结局注定，她的计划必将失败。
如果正神教会无法找到证据，只保持现状，那就如歌德刚才预想的一般。
虽然恩斯港上空黑夜笼罩风暴聚集，看起来声势挺大很吓人，但正神教会真的未必能找到迈科蕾娜斯。
等搜查无果一切回归平静。
迈科蕾娜斯依然可以执行计划，到时恩斯港的那些大主教，应该无法阻止迈科蕾娜斯的半神晋升仪式。
届时，血月降临在恩斯港上空，会给恩斯港的普通人带来灭顶之灾。
现在，决定事情如何发展，决定迈科蕾娜斯的命运，决定正神教会命运，决定恩斯港四百万普通人命运的选择权，很可能不在迈科蕾娜斯和正神教会手里。
而是在歌德手里。
虽然这很奇怪，虽然歌德只有序列9，虽然歌德深感自己不配，但事实好像真的是这样，歌德自己也找不到什么理由能否决这点……
事情逐渐发展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方向，得益于格雷德姆的调查卧底，然后失败被抓，又被关进地下牢笼。
现在只有歌德能给正神教会提供这个证据，因为只有他能感知到牢笼位置。
只要他把格雷德姆卖了，只要正神教会知道格雷德姆的关押地，不论结局如何，正神教会都有足够理由请求更强大的非凡者援助，以阻止灾难降临。
“……”
歌德收回目光。
他多少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
他只是个普通魔偶，只想安稳苟着发育，怎么事情就忽然就变成这样了，他就直接掌控恩斯港的暗流方向了。
长叹一声。
歌德走上马车。
马车缓缓离开仓库园区。
冷风从车窗吹拂进来，给深感疲倦的歌德带来一丝清凉之意。
他还在犹豫。
他的目的是解救格雷德姆，如果将格雷德姆的关押地卖掉，他也难以预测格雷德姆的下场将会是什么。
不管大局如何。
对歌德自身而言，格雷德姆落入正神教会之手，是他不愿意看到的，最糟糕的结局。
格雷德姆知道的太多，虽然魔偶无法背叛，但正神教会一定有手段让他把所有信息吐出。
如果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歌德只能使用魔偶契约中的手段，将格雷德姆远程灭口，这很残忍，但歌德别无选择。
当然这只是一个可能。
事情是否会这样发展，取决于格雷德姆在仪式中的重要性。
如果他是晋升仪式中重要的一环，重要到迈科蕾娜斯必须出手，那格雷德姆一定不会落入正神教会手中。
但他到底是否重要。
这就需要继续调查。
歌德需要调查女巫途径晋升到序列2半神的具体仪式，调查迈科蕾娜斯是否必须要用到格雷德姆本人，调查黎明互助会是否有采集够格雷德姆的血液。
但这应该如何调查？
歌德几乎没有头绪。
思考间，马车已经回到酒店门前，歌德走下马车，和莫诺托回到房间。
歌德坐在窗户前的沙发上继续思考，但始终无法找到头绪。
直到他偶然拿起黑夜小本，歌德看到蒂娜又给他写了很多信息：
‘歌德，小姐告诉我，神圣之月进入恩斯港的消息来自一个古怪的势力，他们上次就用类似的方式，提醒过黑夜教会，恩斯港可能会遭到污染袭击。’
‘黑夜教会认为这个组织是友善的，这次他们再次提供消息，黑夜教会认为这个消息的可信度很高，所以立刻和风暴教会一起采取了行动。’
‘上次污染袭击恩斯港事件中，污染源头，那个虚假半神的血液来自血族，迈科蕾娜斯可以利用那些被月亮眷顾的血液，再献祭一个月亮从属途径的虚假半神，将神圣之月染成‘血月，’然后再将‘血月’投影到城市上空。’
‘血月对纯洁的少女没有影响，但会剥夺男性和妇人心中的欲望，照耀时间越长，受到的影响就越深，直到将活着的欲望也剥夺时，人就会死掉。’
‘但制造血月的血液和血族，不能是污染状态的，如果是污染的血液和血族，可能会把血月变得更加邪恶。’
‘歌德，我有点害怕，小姐刚才说我们可以离开恩斯港，我们要不要离开啊？要不我们回家吧？’
歌德长呼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小二五仔蒂娜提供的消息非常关键，这些消息来自列蒂西雅，来自正神教会，可靠程度不是格雷德姆和中年男人他们能比。
而在正神教会提供的步骤里，想制造血月还需要献祭一个月亮从属途径的虚假半神。
格雷德姆只有序列7，显然没有资格被献祭，但其他笼子里的人，那个中年男人或者柔弱女人，很可能就是要被献祭的这个虚假半神。
那么结论就可以得出。
歌德可以尝试举报关押地，迈科蕾娜斯应该会出手阻止正神教会救人，因为牢笼里有她晋升仪式必须要的材料。
歌德拿起羽毛笔。
想给蒂娜回复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写，而是把本子合上，为了避免蒂娜和列蒂西雅怀疑，他打算今晚回南斯路十号睡。
第95章 纯洁的少女
马蹄接触路面的清脆声哒哒响起，从二十号港口赶来的车夫，不太自信地牵着马车进入黑夜大教堂前的街道。
大教堂前门的大广场不限制普通人进出，很多信徒前往大教堂向黑夜祷告，但车夫却还是有些犹豫。
他从没听说过，有人会往大教堂送东西，大教堂这种地方能缺东西吗？它没有自己的马车队伍吗？
车夫有点心虚。
但转念一想，他送的东西就只是一封信，一封信能有什么问题呢。
而且雇主给了他整整一镑的费用，为了这一镑，他也是可以冒一次险的。
车夫咬咬牙，赶着马车拐进了广场，向着那让人敬畏的大教堂而去，很快，穿着制服的执事拦下了马车。
车夫松了口气，连忙从车上下来，然后拿出那封信，开始向执事解释前因后果，表明自己是无辜的。
没想到的是，执事拿到信封后，只是询问了一下他的名字和住址，就立刻跑向了黑夜大教堂。
车夫非常意外，他还以为这是一场古怪恶作剧，没想到那封信居然真的是黑夜大教堂需要的东西。
信里写着什么？
早知道就偷看一眼。
车夫摇摇头，收起自己的好奇心，高兴地赶着马车离开大教堂，没有货物要搬运，马匹也不累，这一镑赚得太轻松了。
远处。
歌德放下望远镜。
经过许久的思考后，他还是把格雷德姆的关押地，举报给了黑夜教会。
当前情况下，他没有机会解救格雷德姆，即使他愿意赌一把，去使用德尔曼斯的遗愿，戈斯也很难在黑夜和风暴中，悄无声息地进入恩斯港。
让戈斯使用德尔曼斯的遗愿挪移进入仓库，必不可免的会它把千米海域内，所有的海洋生物都挪移进恩斯港，并且随机出现在仓库的千米范围内。
那就是下鱼雨了。
虽然在风暴中，下场鱼雨也没什么，歌德可以向正神教会，用科学，用气象原理等乱七八糟的东西解释。
但正神教会不会相信的。
因为恩斯港上空的风暴，是他们用非科学的办法搞出来的，他们没想下鱼雨，那就不会下鱼雨。
如果下鱼雨就是有问题。
而且只有以仓库为中心的千米内下了鱼雨，这就更加奇怪了，一定会引起正神教会的注意。
到时等他们把仓库打开，就会发现鱼雨其实不是鱼雨，而是一道海鲜大餐的小配菜，主菜是一个巨大的触手怪。
那可太搞笑了。
歌德自己使用德尔曼斯的遗愿也不行，他没有能力把铁笼子挪移走，他拿不动笼子，自然不可能带走笼子。
所以在他们无法解救格雷德姆的情况下，将关押地出卖，让正神教会出手，然后等待接下来的机会，也是比较合理的选择。
目送执事进入教堂。
歌德和莫诺托分开行动。
莫诺托会前往第十区和第十一区的交界，在格雷德姆关押地的正上方，找个合适的观察位置，等待正神教会动手，然后向歌德汇报。
歌德则换上普通的衣服，回到南斯路十号，他昨晚没有回去，这可以解释，但如果今晚还没回去，就不太好解释了。
砰砰。
歌德敲响了房间的门。
蒂娜很快把门打开，带着高兴的表情迎接歌德回来，替歌德把大衣挂在衣架上，还询问歌德是否有吃过晚饭。
歌德微笑提起手中的纸袋，示意自己在餐厅打包了一顿丰盛晚餐。
蒂娜提着纸袋高兴地走进餐厅，一边收拾餐桌，一边说列蒂西雅今晚也不会回来，要继续在恩斯港搜查。
吃过晚餐后。
歌德回到自己的套间，把门反锁，坐在沙发上，接着使用能力，和莫诺托格雷德姆等魔偶取得联系。
“主人，目前还没有动静。”
莫诺托的声音响起，他在一家酒店最高层的房间，拿着望远镜在俯视远处的街区街道，寻找正神教会的影子。
“主人，我所在的这个地下裂谷，似乎没有进入的通道。”
格雷德姆有些紧张。
身为未来号船员，身为上次恩斯港污染袭击的污染源头，身为主人手下的魔偶，他清楚自己身上的罪孽。
他也担心自己被正神教会抓到。
他犯的事比应该比莫诺托犯的事要大，这一点倒是让格雷德姆非常欣慰和自豪，最起码他还是有一点能比莫诺托强的。
“安心等吧，正神教会一定有办法进去，迈科蕾娜斯也一定不会让你们被正神教会救走。”
莫诺托淡然开口。
……
许久之后。
敲门声忽然响起。
歌德起身走向门口，同时切断了能力。
神眷能力千奇百怪，同一神灵赐下的神眷能力也有种种不同，随着神眷级别提升，有时会出现新的能力，有时只是原本能力的提升。
但神眷能力只是主流的途径序列外，来自神灵的额外赐予，一般不会比相同级别的序列能力强大。
歌德这种是极为特殊的情况，他的神眷9，比他的序列9要强太多，歌德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这应该是非常罕见的。
虽然眼睛中的金色光芒，上次已经被蒂娜看到过，但为了避免暴露更多信息，歌德还是切断能力，不希望蒂娜能看到太多细节。
房门打开。
蒂娜抱着黑夜小本走进来。
她盯着歌德的眼睛看了片刻，罕见地露出一丝像是在思考的表情，半晌后才忽然微笑开口：
“歌德，小姐说他们又收到了消息，具体内容不知道，但黑夜教会和风暴教会正在和大地教会沟通，要求对方协助出手。”
“嗯。”
歌德微微点头。
前往位于地下的目标，寻找大地教会协助，这是非常合理的。
歌德转身走到沙发坐下，蒂娜跟了过去，坐在歌德身边。
“歌德，我们要一直待在恩斯港吗？你不担心血月吗？”
蒂娜看着歌德询问。
歌德回忆了一下，他记得蒂娜说过，血月对纯洁的少女没有影响，只会剥夺男人和妇人心中的欲望。
列蒂西雅不好说，但蒂娜应该是纯洁的少女吧？
“你担心吗？”
歌德反问。
这个问题比较奇怪。
歌德自己也不太清楚，他到底想知道些什么奇怪的答案。
“我不担心啊，血月对我和小姐没有影响的，我们都是纯洁的处女。”
蒂娜回答得非常干脆。
她似乎不认为这是什么奇怪的话题，一丝犹豫都没有，而且她把列蒂西雅也卖了，这让歌德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见歌德沉默，蒂娜接着开口：“但是歌德你不一样呀，你是男性，要是你失去欲望可怎么办啊？”
“那很重要吗？”
歌德随意开口，因为他不知道这个话怎么接，他和蒂娜在这个领域的世界观有偏差，跟不上蒂娜奇怪的思维。
“当然重要了，如果你失去欲望，那你还能交女友和生孩子吗？”
蒂娜的语气很平静。
好像这是和吃了没一样的问题。
“……”
歌德不再开口。
第96章 仪式开始
时间来到晚上。
夜幕中的恩斯港逐渐归于寂静。
蒂娜在歌德房间里的沙发上侧躺着，呼吸均匀已经睡熟。
因为昨晚等歌德等到很晚，而早上又迫切想知道歌德回来没有，所以她昨天只睡了几个小时。
于是今天她很早就困得不行，开始还能强撑着和歌德说几句话，但后来就逐渐没了声音，在歌德的房间里，睡得非常安稳香甜。
蒂娜还是很可爱，很讨人喜欢的，歌德希望她今晚睡得能比昨晚好。
收回目光。
歌德拿着一本书坐在在窗前，眺望窗外的景色和漆黑苍穹。
夜幕和风暴已经笼罩了恩斯港一整天，如果今晚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或许明天恩斯港就会迎来晴天回归正常。
一切都会在今晚决定。
在南斯路十号的歌德，被关押在地下的格雷德姆，在关押地上方某酒店的莫诺托，恩斯港外某海域深处的戈斯，距离恩斯港还有三天航程的瑟姆尤恩。
他们都在等待着。
等待正神教会的行动。
……
悬挂在客厅墙壁上的钟表发出机械声响，雕刻着星辰标志的漆黑时针，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向零点移动。
咔。
时针指向零点。
午夜到来。
但一切依然平静。
三分钟后，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歌德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同时获取了格雷德姆的视线，查看关押地的情况。
咔嚓！
一声宛如雷霆般的巨响，伴随着刺目耀眼的闪电，在格雷德姆眼前炸开。
歌德被强光刺激得下意识闭眼，但在他闭眼之前，格雷德姆已经把手臂挡在眼前，将强光阻挡。
借着这丝光亮。
歌德迅速观察周围环境。
关押格雷德姆等人的地方，好像不是什么地下裂谷，而是一个古老的下水管道底部，周围是巨石垒砌的石墙，上方是供下水流入的宽大入口。
闪电结束后。
铁笼子前出现了三个人影，除了熟悉的黑夜主教长袍外，另外两个人分别披着宽大斗篷和另一种款式的教会长袍，应该是风暴教会和大地教会的人。
穿着黑夜主教长袍的人，长袍上的装饰和纹路，相较列蒂西雅的教区主教长袍，更加复杂和华贵，这可能象征着他大主教的身份。
那其他二人应该也是一样的级别，都是恩斯港教区的大主教。
风暴教会的大主教，双目闪耀着白色光芒，将昏暗的环境照亮，扫向四周的每个角落。
但他们的反应很奇怪。
在光芒扫过格雷德姆所在的铁笼子时，他们没有一丝停顿，好像根本没看到铁笼子一样。
“这里！”
中年男人对三人呼喊。
但三个正神教会的大主教完全没听到，他们继续环视左右，没有因为这声呼喊做出任何反应。
“有高级非凡物品。”
格雷德姆迅速做出判断。
但他们无法做出行动，铁笼子限制了他们的序列能力。
“不对。”
风暴大主教忽然出声，声音低沉雄厚仿佛雷霆，接着他伸出手掌对准墙壁，一道粗大的雷电骤然涌出，冲着墙壁而去。
咔嚓。
类似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接着格雷德姆眼前的一切忽然开始破碎，所有的颜色碎裂成一个个小碎片，这些碎片扭曲重组，在一秒内重新拼出了另外一幅景象。
这是一个硕大的地下室。
地下室四周有火盆提供照明。
中央有一个大祭坛，四个铁笼子分别位于祭坛的四个方向，在笼子前方靠近祭坛的位置，各有一个冒着气泡的水池。
格雷德姆身下的水池，里面的液体是暗红色的，其他三个牢笼下方的血池颜色各有不同，似乎对应着什么。
在铁笼周围有一些黑袍人正在忙碌，对铁笼的忽然出现没有太大反应，似乎早已知道铁笼会在此刻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
中年男人惊愕开口。
格雷德姆看向其他三个笼子。
中年男人和柔弱女人都非常干瘦，面无血色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格雷德姆正对面的铁笼子里，躺着一个不知生死的黑头发男人，此刻仿佛被惊动一般抽搐两下。
格雷德姆对这个场面比较熟悉，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下方的水池里度过的，水池里的液体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反正躺进去还挺舒服。
歌德也对这个祭坛很熟悉，他之前两次见过这个场景，只不过是以俯视的角度，观看的是祭坛的全貌。
当时的歌德缺乏足够知识，压根没看出这祭坛是拿来做什么的，当然现在他也同样看不出来。
但如果歌德有足够知识，或许他早就能根据祭坛上的纹饰和细节，看出祭坛的作用，甚至看出迈科蕾娜斯的途径。
“为了黎明到来！”
周围的黑袍人忽然高呼一声，然后开始有序行动，似乎仪式要开始了。
歌德能理解。
如果迈科蕾娜斯一定要在恩斯港晋升，那此刻确实是她最后的机会。
正神教会可能还没有意识到这里的异动，她有机会在被发现前开始仪式，也有机会在正神教会的半神到来前完成晋升。
但歌德不会让她这么顺利。
他开始感知自己魔偶的位置。
以莫诺托的位置作为参照位置，格雷德姆此刻应该是在第十区的西北边缘。
歌德把这个位置告知莫诺托，让后者立刻找个人去黑夜大教堂送信。
回到地下室内部。
此时在四个铁笼子周围，各有黑袍人将四个颜色不同的玻璃瓶子，分别塞进他们四个的笼子，摆放在四人面前。
“主人，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几乎无法抗拒的欲望，想把瓶子里的液体喝掉，因为这个瓶子里的液体和气味，都完全和血族途径的魔药一致，好像刚好是序列7的魔药。”
格雷德姆看着瓶子，眼睛里充满血丝，似乎在强行克制欲望，但手臂还是不受控制地伸向瓶子。
“这是女巫的药剂，女巫途径的非凡者可以调配种类不同的药剂，不知道这瓶药剂的作用是什么。”
中年男人高声开口提醒其他三人。
没有黑袍人制止他的行为，但他自己也无法抗拒地把手伸向了药剂。
格雷德姆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他现在只有序列8的实力，没有能力抗拒药剂的诱惑，只能看着自己的手缓缓拿起药剂拧开……
“不许喝。”
歌德忽然下达了一个命令。
这是来自主人的命令，魔偶无法违背必须听从，于是格雷德姆的手停在半空。
虽然格雷德姆听从命令，但命令不能更改他内心的欲望，格雷德姆还是非常渴望药剂，他的表情扭曲着，手臂定格在空中，看起来非常痛苦。
“这不是药剂，而是‘女巫的魔药，’是高序列女巫制作的假魔药，通过完全不同的魔药材料，调配出外形一模一样的假魔药，任何途径的非凡者喝下后，都可以获得晋升的快感，也可以获得实质晋升，但会遭到污染，并以污染状态继续渴求魔药。”
柔弱女人嘴上在理智地给众人解说，身体却十分诚实地拿起身前的魔药一口喝下，喝的时候表情绝望，痛苦而又愉悦。
他们被来自远古月亮大教堂的铁笼，限制了本身的序列能力，身体相当于普通人，完全无法控制欲望。
格雷德姆端着自己的假魔药，眼睁睁看着柔弱女人把她的那瓶假魔药喝下，然后一丝污染的味道缓缓散发出来。
她服用了错误的魔药，体内的非凡力量失控，污染不可避免地产生。
歌德忽然若有所思。
如果有浓郁的污染产生，那他似乎有机会出手破坏这场仪式。
第97章 女巫的魔药
借助格雷德姆的视角，歌德第一次看到了污染的产生，柔弱女人在喝下假魔药后，非常痛苦地抓着铁笼。
失控的非凡力量正在侵蚀她的全身，可能用不了多久，她的身体就会变得如莫诺托等人一样，或干枯或膨胀，变成鲜红或漆黑的恐怖模样。
污染对人体是有实质性的破坏的，这一点歌德在每个魔偶身上都见过，包括他自己的手臂，也曾被污染成各种让人作呕的样子。
莫诺托等人现在看起来正常，但身体上依然有污染留下的痕迹没有彻底清除，等歌德帮他们彻底剥离污染后，才可能会恢复正常。
而且他们原本的实力和部分记忆被不可逆地摧毁，即使有幸维持平衡，也必须重新服用魔药晋升。
除了柔弱女人，另一边的中年男人也是一样，他也无法抵御诱惑，喝下假魔药，用自己的手将自己彻底毁掉。
只有格雷德姆和那个在地上抽搐的男人没有把魔药喝下。
格雷德姆因为主人的命令，保持着姿势，和假魔药僵持着，如果歌德愿意，他还可以命令格雷德姆把假魔药摔碎在地上，彻底毁掉这瓶‘女巫的魔药’。
就像命令小女孩毁掉自己最喜欢的毛绒玩偶一样，即使再不愿意，格雷德姆也必须的毁掉这瓶诱惑他的魔药。
但歌德在犹豫。
‘女巫的魔药’对正常人来说，无疑是致命的危险和诱惑。
但对他的几个魔偶，这些已经被污染得不像样子，和污染都快成了朋友的非凡者来说，再来点污染也只是污染而已。
而且即使格雷德姆毁掉假魔药，也保不准黎明互助会还有其他手段。
先观望一下看看吧。
歌德没有急于做出安排，而是继续观察着眼前的局面。
柔弱女人在喝下假魔药后，身旁的黑袍人立刻从箱子里取出一瓶新的递上，柔弱女人流下眼泪，在欲望的诱惑中，把新的一瓶假魔药打开喝下。
她身上污染的味道更加浓郁。
就在这个时候，黑袍人开始挪动她的铁笼子，逐渐把笼子浸在前方的水池里，漆黑诡异的液体没过女人的腰部。
但污染的味道却不再散发。
这个液体似乎能暂时控制污染，将污染压抑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
然后再次有黑袍人将假魔药从箱子拿出递进笼子，除了这瓶，还剩两瓶，柔弱女人像是喝饮料一样，接过假魔药喝下。
“这水池里的液体是一种药剂，里面有我之前被抽出的健康血液，可以压制我的污染，他们可能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让我晋升到虚假半神，我现在已经序列4了，再喝两瓶就序列2了。
没有晋升仪式的辅助，没有正确的魔药，我只能在失控和污染中获取虚假半神位格，然后被那个女人利用。”
柔弱女人在哭泣。
眼泪从眼角留下。
她身上的洁白长裙被诡异的黑色液体浸湿，白皙的皮肤下，原本青色的血管逐渐变得漆黑，像是一条条长虫游走在皮肤下的各处，让人不忍直视。
事实证明。
善良的人无法揣测邪恶组织的诡异手段，他们之前的猜测里，从没想到过，黎明互助会抽取他们的血液，居然是为了在这个时候用。
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显。
迈科蕾娜斯的手段非常恐怖。
她需要这四个铁笼里，四个月亮的从属途径非凡者，都晋升到虚假半神，成为她晋升仪式的材料，不管是制造血月还是其他用途。
而她也可以做到这点。
她不仅可以短时间快速制造虚假半神，甚至还可以将污染短暂控制，这样的能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格雷德姆，你想不想喝？”
歌德忽然提问，他觉得格雷德姆能喝，格雷德姆已经经历过一场晋升失败，已经被污染过一次，再来一次应该也不会变得更糟。
而且歌德可以下发任务，让格雷德姆通过完成任务而剥离污染。
即使格雷德姆不喝，黎明互助会也会想办法给他灌进去。
趁着黎明互助会还在使用诱惑的手段，让格雷德姆喝了，也能做出遮掩，暂时不让黎明互助会发现，格雷德姆可以通过主人的命令抵御诱惑。
歌德有种直觉。
能否抵御诱惑将成为今晚的关键，女巫途径的很多手段，都是有关欲望的，但主人的命令又凌驾于欲望之上，或许这将会是一张决定性的底牌。
“我认为我可以喝，到时再麻烦主人一次，替我把污染平衡一下就行，或许我能短暂拥有虚假半神的实力，可以做出一定程度的反击。”
格雷德姆想法天真。
他认为他的主人随时可以帮他处理污染问题，所以根本不把污染当回事，甚至还想借这个宝贵的机会去晋升。
不是谁都有机会畅饮魔药，即使是‘女巫的魔药’，即使是这种会带来污染的假魔药。
但格雷德姆能畅饮，因为他有个会处理污染的主人。
只要他喝到虚假半神位格，即使已经被新旧污染，一起污染了个乱七八糟，但只要主人出手帮他把污染控制住，那他岂不是就成了真正的虚假半神？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女巫的魔药’带来的诱惑，似乎已经把格雷德姆的脑子诱惑坏了。
“那你喝吧。”
歌德不再阻止。
他不知道格雷德姆的想法，不然他当场就会把格雷德姆弄死。
“好的主人。”
格雷德姆高兴地迅速把假魔药灌下，同时还主动伸手朝旁边的黑袍人开口：“再来一瓶，动作快点。”
黑袍人像是餐厅侍者，立刻将下一瓶虚假魔药奉上，供格雷德姆畅饮。
“有什么感觉？”
歌德出声询问。
“暂时没有失控，我血液中的污染是晋升序列2失败的产物，比这假魔药带来的污染要浓郁得多，这点污染还无法将主人制造的平衡动摇，我没什么感觉。”
格雷德姆像喝水一样喝魔药。
与此同时，他正对面的笼子里，有两个黑袍人走进笼子，拿着魔药给那个半死不活的黑发男人灌入。
一时间。
四个笼子里的人，都在一瓶一瓶地喝药，有柔弱女人那样在绝望哭泣的，也有格雷德姆这种当成喝水的。
但这不够。
现在他们体内的污染还不够浓郁，远远没有达到格雷德姆上次的浓度，歌德现在出手应该不会有作用。
格雷德姆接连喝下三瓶假魔药，即使没有多少污染产生，但黑袍人还是将他的笼子推入水池，压抑他体内的污染。
“莫诺托，你那边情况如何？”歌德询问起莫诺托，格雷德姆这样喝下去，应该坚持不到正神教会出手。
“我已经找马车加急送信，但想从第十区去第十六区把信送到黑夜大教堂，可能要花费十几分钟时间。”
“十几分钟。”
歌德低头思考。
十几分钟好像有些太长了。
迈科蕾娜斯的计划已经完全无法猜测，她是一个强大而且疯狂的邪恶女人，完全不能用常理推断。
如果迈科蕾娜斯是想把格雷德姆等人献祭掉，那十几分后，格雷德姆可能已经死了。
歌德本人距离黑夜大教堂很近，只有一条街的间隔，如果他亲自找人去送信，信应该能在两分钟内送到教堂。
“你慢点喝，别喝太快。”歌德再次下达命令。
“是，主人。”
格雷德姆手上的速度变慢。
歌德暂时切断能力转身，放轻脚步，缓慢经过躺在沙发上的蒂娜，走到房间门口，打算亲自出去送一次信。
“歌德？”
一声软糯的声音响起。
蒂娜居然在此刻醒来，趴在沙发边上，揉着眼睛盯着歌德的背影：
“歌德你去哪呀？”
“我有点饿，去买点吃的，两分钟就回来。”
歌德迅速走出房间，从客厅衣架上取下衣服和斗篷，然后快步走出房门。
在歌德走后。
蒂娜再次露出罕见的，像是在思考表情，和之前看到歌德眼睛时的反应一样。
随后她拿出黑夜小本。
上面有来自小姐的任务，小姐知道歌德晚上要回来后，让她监督歌德，如果歌德有异常行为，就要告诉小姐。
蒂娜这个小二五仔左右摇摆，在今晚摇到了列蒂西雅那边。
但是。
什么才算是异常行为呢？
深夜出去买食物算吗？算还是不算呢……
第98章 破局之法
歌德披着斗篷走进不远处的深夜酒吧，在前台找到一张恩斯港的地图，然后走出酒吧，用笔在地下室祭坛所在的位置上画了个圈。
接着他走上南斯路。
深夜已过，街上冷冷清清，连醉汉都没有几个，马车更是一辆都没有。
深夜酒吧里倒是有不少人，但那些人大部分都是黑夜执事，让他们送信太危险，有暴露身份的可能。
歌德只能往大教堂正门走，期待能遇到一个什么路人。
期间歌德使用能力，查看了一下格雷德姆的状态，他又喝下了一瓶魔药，污染逐渐有了失控的趋势。
但得益于歌德神眷能力制造的平衡，和格雷德姆体内血液的污染浓度，他还是没有彻底失控。
他已经喝了四瓶。
从序列8晋升到了序列4，再喝两瓶，他就是序列2虚假半神了。
歌德开始快步行走。
终于在街角看到了一辆马车，在和车夫一阵沟通后，留下一镑现金，把地图交给对方，让对方送到值班的黑夜执事手里。
随后歌德回到南斯路，去深夜酒吧买了点简易的快餐食物，就是一些土豆泥和粗粮，还有一截肉肠。
三分钟后，食物做好，歌德拿到东西要从深夜酒吧走出时，忽然从窗户内看到了一个人，正从黑夜大教堂的后门走出。
那个人穿着宽松的教会长袍披着斗篷，还戴着兜帽遮挡着面容，但那歌德再熟悉不过的身材和走姿，却出卖了她的身份，她是列蒂西雅。
歌德默默后退一步。
如果列蒂西雅是要回南斯路十号，那歌德会选择前往第十区，今晚的局势需要他频繁使用神眷能力，不能和列蒂西雅处在同一屋檐下。
希望列蒂西雅没有发现他，也希望列蒂西雅没有感知他的位置。
歌德默默在心中祈祷，同时回头走到吧台前坐下，不再关注列蒂西雅，以免后者感知到他的视线。
两分钟后。
歌德才再次看向窗外。
黑夜大教堂后门，陆续走出不少身穿黑袍的教区主教，他们分散开来，目的和动向未知，有可能是那封信送到了。
列蒂西雅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但歌德也不能回南斯路十号去看，他提着食物走出深夜酒吧，走向另外一个方向，然后朝着莫诺托所在的地方走。
拉低兜帽。
歌德再次使用能力。
先让莫诺托来接他，然后才关注格雷德姆那边的情况。
格雷德姆端着一瓶假魔药观赏，在歌德的要求下，他喝得很慢，还需要再喝一瓶，他才能到达序列2虚假半神。
柔弱女人和中年男人已经把假魔药全部喝完，完全躺在漆黑的液体内，不见踪影，污染的气息越来越浓郁。
但这污染浓度还是不够。
感知到歌德的联络后，格雷德姆开口：
“主人，这个‘女巫的魔药’，我每喝一瓶，对它的渴望就越强烈，我现在已经是序列3，体内的污染正在失衡。”
“等正神教会。”
歌德做出安排。
如果格雷德姆把假魔药喝完，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后果，迈科蕾娜斯的晋升步骤，现在没有人能完整猜出，即使是正神教会估计也够呛清楚。
“主人，其实我一直都知道，血族之所以被关在笼子里，是因为我们在远古的名字不是血族，而是吸血鬼，和狼人野兽一样，属于未开化的野蛮东西。”
格雷德姆抬起手臂，他的手臂逐渐有淡红色的绒毛长出，如果歌德能看到，会发现他嘴里也有尖锐的獠牙。
“归属月亮后，吸血鬼被月亮驯化，崇敬纯洁优雅的月亮，学会了礼仪，知道了什么叫做贵族，为了追求外貌的精致，吸血鬼和人类繁衍后代，用悠久的寿命赚钱购买贵族爵位，甚至更改魔药细节，让外形变得英俊美丽。”
格雷德姆的语调变得奇怪。
他似乎受到什么东西的影响，变得迷迷糊糊有些神志不太清楚，如果是正常的格雷德姆，他是绝无可能说出这种自揭老底的话的。
如果他能活下来。
他应该会非常后悔这个行为。
“是的，这就是血族失去位格，现在最强者只有序列4的原因，即使拥有月亮庇护，也依然无法阻止。”
莫诺托出声赞同。
歌德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他观察着地下祭坛的变化，不知道迈科蕾娜斯现在是在什么地方，或许她此刻还没来恩斯港？
但神圣之月藏在什么地方？
忽然间，歌德想到了什么：“格雷德姆，看对面的笼子。”
“好的，主人。”
格雷德姆揉揉眼睛，看向对面那个关押着黑头发男人的笼子。
此刻，那个笼子有两个黑袍人，蹲在半死不活的男人身前，但并没有继续喂服假魔药，而是就在旁边看着。
歌德忽然有种奇怪的直觉，这个男人好像有点问题。
局面僵持两分钟后。
黑袍人见格雷德姆一直不喝最后一瓶假魔药，于是打开笼子进入，控制他的手臂，强行给他把假魔药灌入口中。
但格雷德姆把假魔药含在了嘴里，又能坚持两分钟，但也最多是两分钟。
与此同时，莫诺托亲自驾驶马车，来到了歌德身边，带着歌德前往第十区，二人都披着斗篷，但遮挡着上半张脸的兜帽下，却都散发着淡淡金光。
歌德一言不发观察着祭坛的情况，他没有给格雷德姆下命令，因为即使下了，格雷德姆也很难反抗黑袍人的强制灌药，除非他走出笼子。
不知道正神教会到了没有，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按理说应该到了才对。
“主人，我的污染失控了，这个液体能帮我维持一定平衡，但这个液体也在瓦解我的意志，催发我的欲望，我暂时还能维持清醒，但当我离开液体时，我会失控，主人可以命令我，让我离开这里。”
格雷德姆躺在液体里开口。
歌德答应，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场地里的污染浓度还是不够，使用神眷能力不会有用，他只能等待正神教会动手，或者迈科蕾娜斯开始仪式制造更浓郁的污染。
片刻后。
黑袍人率先动手。
他们用匕首划破了黑发男人的肚子，杀死了原本就半死不活的男人，然后从他的腹部，取出一个球体。
那是神圣之月。
歌德保持沉默。
黎明互助会居然是用这种方式，利用铁笼子对月亮从属途径的压制效果，压制黑头发的男人，同时收束神圣之月散发出的非凡气息，以免被正神教会感知到。
这手段太过残忍。
神圣之月一尘不染，保持着绝对的纯洁，在黑发男子惨状下显得十分讽刺。
黑袍人带着神圣之月走向祭坛，然后放在祭坛上，神圣之月静静悬浮在祭坛中央的上方。
皎白的月光倾泻在场地内。
格雷德姆身上涌出红雾，红雾滋滋消融，那是肮脏的欲望在被净化。
但格雷德姆身上的红雾越来越多，多到将大半个场地完全覆盖，他的欲望忽然在此刻爆发。
另外的中年男人和柔弱女人也是一样，源源不断的雾气从他们体内涌出，他们身下的液体在助涨雾气，这种液体似乎能放大他们的欲望。
“格雷德姆，清醒一点，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歌德下达命令。
“我想触摸月亮，主人，不对劲，我此刻拥有虚假半神的位格和实力，可以维持起码半个小时，但我似乎被控制了。”
格雷德姆浑身颤抖了一下。
“不许摸。”
歌德持续下达命令，但命令已经逐渐失效，不能让格雷德姆保持清醒。
就在此刻，铁笼子忽然被拉起，他们同时获得了自由，但随着祭坛开始运转，一些诡异的变化让他们失去了神智。
格雷德姆和另外二人，缓缓从水池里起身，从三个不同方向走出铁笼，走向祭坛，要去触摸月亮。
随着他们起身脱离液体，他们身上的污染开始失控变得浓郁。
“离开这里。”
“停止前行。”
命令逐渐失效。
格雷德姆已经没有回应。
他们三个虚假半神是被迈科蕾娜斯强行制造，不管是‘女巫的魔药’还是水池里的液体，都带有强烈的控制作用，让他们从低序列开始，就逐渐落入控制无法挣脱。
很快，格雷德姆三人走到神圣之月前，带着强烈的欲望，将手伸出触摸神圣之月，随后有黑袍人将格雷德姆的污染血液带来，倾泻在神圣之月上。
所有黑袍人后退。
异变产生。
神圣之月开始自转，试图将血液甩开，但格雷德姆三人的手阻止了它的自转，它无法做到把污染血液甩下。
神圣之月逐渐被染红。
同时整个祭坛开始工作，格雷德姆三人身上的雾气轰然爆发，不同颜色的雾气弥漫在整个地下室，神圣之月开始主动吸入那些代表着欲望的雾气。
当活着的欲望也被吸入时，格雷德姆三人就会死在这里，虚假半神位格和极其庞大的欲望被神圣之月吸走。
这是神圣之月的自救手段，它不想被污染的血液染红污染，所以它在自救。
但同时，那数量极其庞大的雾气中，还掺杂着格雷德姆三人的血液，那同样是被污染的血液。
神圣之月在吸入欲望雾气时，也必不可免会吸入那些污染的血液。
它无论如何都将被染红。
迈科蕾娜斯根本不会给神圣之月丝毫机会，它和格雷德姆等人的命运，已经注定会走向迈科蕾娜斯设计的结局。
“主人，当初您下达杀死道尔顿·特纳的任务时，您曾让我产生了极其庞大的负面情绪，针对神灵和道尔顿·特纳。
当时我曾感知到强烈到无法描述的恐惧感，如果我没有完成任务，我会遭受难以描述的可怕折磨。
如果格雷德姆失去意识，我想那种恐惧感一定能让他清醒一些，那种恐惧是建立在魔偶契约之上，又来自您的位格，足以瓦解任何控制。”
莫诺托微笑提出建议。
他看不到现场情况，但他能从对话里听到，然后大致能猜测出现场情况。
“……”
歌德沉默。
那种任务不是随意派发的。
歌德必须感受到强烈的压力，那压力要关乎他自身的生死。
上次他尝试了很多方式，花了很长时间自我暗示，才勉强派发出一个寻找历史的任务。
如果想派发那种任务。
歌德现在也需要暗示自己，不断告诉自己，他必须让格雷德姆清醒离开，如果格雷德姆被献祭，他自己会死……
但这太假了。
寻找历史可以和他的生死勉强挂钩，比如不知道历史，就无法得知途径名字，不知道途径名字就无法得知魔药配方，不知道魔药配方就无法提升实力，无法提升实力就会被正神教会的眷者打死。
所以为了不死。
歌德要寻找历史。
这是一个多重递进的暗示，但它是有逻辑的，确实可以关联到歌德的生死上。
但格雷德姆这个魔偶的死，实在是无法和歌德的生死关联。
即使他被黎明互助会献祭，黎明互助会成功制造出红月，那歌德也能跑，莫诺托携带着德尔曼斯的遗愿，只要他们想跑，那是一定能跑的。
所以即使格雷德姆死亡，歌德也不会死亡，根本找不到可以下达的任务。
而且列蒂西雅和蒂娜都是纯洁的那啥，她们不会受到影响，那歌德跑起来更是毫无压力。
这实在是无法自我暗示。
“主人，情况不对，马车后面有人跟踪。”
在关键时刻，莫诺托忽然开口。
歌德回头看去。
在这一眼后，他瞬间找到了自我暗示的思路。
一条完整的，关联格雷德姆死亡，和歌德自身死亡的，多重递进的逻辑链瞬间贯通。
因为他在远处看到了一辆马车，以及在马车上的一大一小，小的在赶马车，大的坐在小的身边。
在看到歌德回头后。
大的瞬间转移目光，小的却对歌德招了招手……
强大的死亡压力忽然迸发，歌德的眼睛微微眯起，回头看向前方的路面，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发生转变，疯狂的负面情绪产生，并传递给他所有的魔偶。
后面马车上的两个人。
是列蒂西雅和克里斯蒂娜。
如果她们看到自己和莫诺托在一起，看到他们眼睛里同时流淌着金色光芒，并且得知他的目的地，那么歌德的隐藏身份将会有暴露的可能。
一个细节足以引发整条隐藏链的崩塌，一个莫诺托就足以牵扯出大量事件，很可能和道尔顿·特纳联系起来。
歌德曾花了很多心思处理道尔顿·特纳的尸体，莫诺托在其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一旦被关联起来，导致那件事被重新调查，莫诺托自深渊走出的秘密可能会被查出，那意味着身份暴露。
一旦身份暴露。
歌德可能会死。
即使列蒂西雅不想他死，但列蒂西雅未必能控制这件事，歌德也未必能逃脱黑夜教会的追查，结局还是一样。
而目前唯一能确保隐患解决的办法，来自格雷德姆，格雷德姆能帮他改变局面，所以格雷德姆不能死亡。
其他办法如让莫诺托装傻扮演车夫，让莫诺托现在立刻逃跑等，都太过危险且不靠谱，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逻辑链贯通后。
歌德切断了和莫诺托的联络，让后者眼睛里的金色光芒消失，同时用诡谲而疯狂的语气开口：
“格雷德姆，立刻离开地下室，来到我的身边，悄然将跟踪我的人打晕，并且带离恩斯港。”
第99章 未来的主母？
正在抚摸神圣之月，脸上满是愉悦表情的格雷德姆，忽然听到来自主人的声音，主人的语气严肃而诡异，带着庞大的负面情绪，带着让人无法抵抗的恐惧感，全部向他袭来。
在瞬间，格雷德姆就从混乱状态清醒，他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垂下，眼睛中的金色光芒在此刻变得极其浓郁。
但格雷德姆并不害怕。
他非常激动，发自内心地把头垂得更低，用这种方式向歌德行礼。
因为这是任务。
只要他完成任务，就能获得剥离部分污染的奖励，虽然失败会受到可怕的惩罚，但那对格雷德姆来说都无所谓。
因为这个任务很特殊。
一方面这是主人为了唤醒他的手段，另一方面如果他完成不了，那唯一可能就是他死在了迈科蕾娜斯手里，也不需要主人出手惩罚他。
但时机很重要。
他现在已经脱离了欲望的控制，但他不知道迈科蕾娜斯是否能感知到这个变化，如果她感知到了，那他可能逃不走。
将这个观点告知主人后，主人让他稍微再等一分钟，等待正神教会的出手。
于是格雷德姆选择再等一会，他悄悄把手移开，不再接触神圣之月，神圣之月也不再吸收他身旁的雾气。
歌德这边还能拖一会，只要莫诺托不回头，期间没有意外发生，这个局面就还能再维持个一二分钟。
列蒂西雅既然选择跟踪，那她就暂时不会明着来，虽然她的跟踪已经被歌德回头看到，但列蒂西雅会反应一段时间。
她会在这期间内，思考自己跟踪被发现的应对方法，她可能会直接挑明，然后追上歌德询问，也可能会再跟一会。
这个时间是最后的时间。
超过这个时间，歌德就不能再等了。
此时他和莫诺托都快到第十区了，正神教会没道理还没到，他们怎么可能比马车还慢呢。
十秒钟过去。
正神教会没动静。
反而是黎明互助会突然发难。
格雷德姆眼前的神圣之月忽然启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格雷德姆悄悄把手移开的原因，已经被染红的神圣之月忽然把格雷德姆三人弹开，然后向天空投影出一道红光。
但它已经被污染了。
此刻它要降下惩罚，给所有被欲望控制的人，降下它的怒意。
歌德能直接看到一道红光刺向苍穹，这道光就在他们的正前方。
紧接着漆黑的空中忽然出现一轮硕大的血月，它出现地悄无声息，占据了一大片天空，整个血月猩红无比，弥漫着污染的味道，静静盘踞在恩斯港上空，仿佛在俯视着恩斯港。
聚集的风暴被撕碎。
笼罩的黑夜被扯开。
神圣之月投影出了正神位格的月亮，而且是被污染的血月，这股力量瞬间摧毁了黑夜和风暴在恩斯港上空的布置。
在两重遮挡被撕碎后。
整个恩斯港被映成一片血红。
房子，街道，树木，船只，甚至是正神的大教堂，位于恩斯港外的大海，一切都是血红色的，仿佛地狱降临人间。
污染的味道弥漫在整个血月覆盖的地方，就连歌德都感到身体有些不适，有些想要呕吐的感觉传来。
已经入眠的恩斯港居民，被不适感惊醒，咳嗽、胸闷、呼吸困难、四肢无力，他们在房间内看到了窗外的红色世界，纷纷打开窗户好奇打量天空。
仅在歌德所在的街道。
歌德就能看到上百人在不适中打开窗户，发出各种惊讶的高呼，彼此议论这从未出现过的异象。
而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多，也惊醒更多的人，一起参与到这场连锁反应中。
也有脑子不好使的情侣，在对着天空中那猩红恐怖的玩意在许愿。
歌德有些担心。
蒂娜曾经说过，制造血月的血液和虚假半神，不能是污染状态的。
但现在，将神圣之月污染的，是三个处在污染状态的虚假半神，以及三份被污染的血液。
这个血月会有多恐怖？
它会不会导致恩斯港彻底毁掉？
“主人，这个血月不是正常的血月，在我感知里，它不仅会惩罚男人和妇人，甚至还会惩罚纯洁的少女。
它似乎能让处在月光下的人，在短时间内把欲望全部宣泄出来，然后所有人都失去欲望，男人和妇人会在失去欲望后立刻死亡，少女会永远失去欲望，这一切可能只需要十分钟就能实现。”
格雷德姆的声音响起。
还不待歌德开口回答。
歌德就忽然看到，血月下方出现了几个人影，他们使用同样的圣级非凡物品，制造声势不亚于血月的风暴和黑夜，试图重新将血月遮挡起来。
那是正神教会的人。
在看到他们后，歌德立刻让格雷德姆行动。
格雷德姆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地下室，只在原地留下一团血红的影子，拥有虚假半神实力的他，在这半个小时内，可以完成很多歌德的任务。
……
在血月降临的第一时间。
跟在歌德身后的列蒂西雅也快速反应，她顾不上观看这轮血月有什么特殊之处，只知道血月对自己和蒂娜无影响，但却能给歌德带来极大的伤害。
于是她没有丝毫犹豫，快速离开车厢，以极快的速度追赶歌德还在快速前行的马车，接近一个街区的距离，她半分钟就追上。
“歌德，快点跟我走，我用非凡物品把你挪移出恩斯港！”
列蒂西雅追上歌德。
她表情严肃地对歌德开口，同时伸出自己的手，即使歌德眼睛里流淌着诡异的金色光芒，她都要拉着歌德使用非凡物品，将歌德带到她认为安全的地方。
“……”
歌德微笑。
心中有一丝暖流升起。
但下一秒，他的嘴唇就微动，对格雷德姆下达了动手指令。
列蒂西雅身后的半空中，忽然出现了一团比马车还大的血影，这血影在列蒂西雅后颈敲击一下，将列蒂西雅敲晕。
接着血影小心翼翼地托着列蒂西雅，几乎以瞬间的速度，挪移到了后面的蒂娜身后，以同样的做法，将蒂娜也小心托在血影上方。
紧接着血影向大海飞去。
莫诺托微笑看着格雷德姆离去，他和格雷德姆，都听到了这个一看就是黑夜教会主教的小姑娘，对他们主人说的那句话。
那明显是关心。
这个黑夜教会的小姑娘，可能是主人的仰慕者，而且还不知道主人的真实身份。
主人可能也对她有些善意，所以才让格雷德姆把她带离恩斯港，带到安全的地方，保护她不在血月下受伤。
格雷德姆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他下手非常有分寸，列蒂西雅几乎没有受伤，还让列蒂西雅踩在了他的背上，并且非常小心得保持着平衡。
而莫诺托就知道得多些。
他在第一次和主人见面时，就见过这个黑夜教会的小姑娘，她和主人认识很久了，很有可能会是主人未来的妻子，也是他们未来的主母。
歌德不知道他俩的想法。
列蒂西雅和蒂娜被移到安全的地方，接下来就该看看这轮血月该如何处理了。
第100章 压制血月【求月票啦！】
恩斯港上空很乱。
以普通人的视角去看，厚重云层破了一个大洞，洞里有一轮非常大的红色月亮，周围的云雾都是猩红一片。
天上的黑云夹杂着雷霆，往月亮下堆积而去，偶尔能把月亮挡住，但大多数时候，飘过去的云就像一样化掉。
歌德很难想象，过段时间的官方通报该怎么去编，才能把这一幕编得科学合理。
恩斯港官方的文职工作，对想象力的要求，可能比小说家还大。
在歌德的感知中。
这血月的光芒类似一种污染，且污染的浓度很高，如果不立刻将其遮挡，恩斯港四百万人可能要死不少。
黑夜教会和风暴教会在试图遮挡红月，远方的屋顶上，出现了正神教会的主教和执事，他们手里拿着一些物品，似乎是在协助他们的大主教遮掩血月。
但收效甚微，血月占据着绝对的优势，让一切遮挡都看起来徒劳。
让歌德比较奇怪的是，为什么正神教会不直接进入地下祭坛，把正在投影血月的神圣之月彻底毁掉。
难道自己之前找的路人，收了他的钱却没办事？根本没去把地图送到正神教会？应该不会吧，素质应该没有这么差吧……
格雷德姆已经离开了恩斯港，他现在的位置已经超过身在恩斯港外海的戈斯，但尚未脱离血月。
血月的覆盖范围太大，即使是序列2的移动速度，短时间内也无法将列蒂西雅和蒂娜送到安全的地方。
歌德现在有两个选择，立刻离开恩斯港，或者尝试使用神眷能力，看看这次他的视线会降临在什么地方，或许他能在这场灾难中做些什么。
歌德倾向于后者。
他现在披着斗篷，列蒂西雅不在身边，也没有携带任何黑夜教会的物品，没有人能知道他是列蒂西雅的魔偶。
此刻他只是未来号的拥有着，没有任何暴露真实身份的可能，那他完全可以为所欲为，以一个邪恶组织首领的身份，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
比如尝试拯救恩斯港。
想到这里，歌德忽然从马车走下，走到左侧的一家餐厅门前。
莫诺托心领神会，以邪恶组织的做派，直接一脚把玻璃踢碎，让歌德顺利走进空无一人的餐厅，找位置坐下。
建筑物无法抵挡血月。
餐厅里同样弥漫着猩红的污染，在昏暗的环境中，这些污染就像是猩红色蛛网一般弥漫在空中。
歌德控制眼睛中的符文，开始使用神眷能力。
他的脑袋不受控制地看向前方，符文在瞳孔中缓缓扩张，紧接着，他的视线不出意料地降临在地下祭坛上空。
此刻的祭坛中央。
被染红的神圣之月悬浮在空中，它释放的红色光柱向上而去，刚巧对准歌德降下的视线，让歌德眼前一片猩红。
在神圣之月左右的中年男人和柔弱女人，已经彻底被晋升失败的污染侵蚀，失去控制仿佛死人一样躺在地上。
他们的肉体变得狰狞可怖，尤其是柔弱女人，洁白长裙下的白皙皮肤表面全是漆黑的血管凸起，像是哥特纹身一般。
看不到迈科蕾娜斯。
也看不到其他黑袍人。
看样子神眷能力这次的目标，就是柔弱女人和中年男人，他们周围的污染浓度，和上次的格雷德姆相差不多。
很快。
金色圣光降临。
圣光可以将一切弥漫的污染压制或驱散，但这次它遇到了对手，因为它和正在投影血月的神圣之月对冲了。
这也不是巧合。
歌德神眷能力的目标是被污染的人，场地里有两个这样的人，所以歌德的视线以俯视角度降临在他们中间，金色圣光又从歌德的视角降下。
但神圣之月从始至终都悬浮在中年男人和柔弱女人中间，在笔直向上投影血月。
于是，神圣之月投影出的红色光柱，被主动找上门来的，神眷能力降下的金色圣光强行重叠在一起。
歌德没有预料到这点。
他愣在了餐厅深处，他从没见过这个场面，只能任由两种光芒对冲，看看到底是谁更高级一些。
其实歌德一直都不知道，他这个金色圣光的作用是什么。
它总是随着视线降临，倾泻在整个场地，然后驱散和镇压污染。
歌德一直把它当做承载位格的一种东西，不认为它有实质作用，只是好看有逼格而已。
在歌德心里，后续那个冰冷的，带有尊名烙印的细窄金光才是有用的，因为那个冷光能把人变成他的魔偶。
而事实证明。
这个看似没用的金光，拥有极其庞大的能量。
它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让歌德的眼前再也没有一点红色，原本他眼前是一片猩红，但现在他眼前全是金色。
神圣之月投影出的红色光柱，直接消失在歌德的视野内，只剩一点若有似无的影子，完全被金色圣光压制。
甚至就连被染红的神圣之月，都披上了一层金色外衣。
“……”
歌德意外又不意外。
因为他回想起了之前。
金色圣光甚至能把，漆黑到吞噬一切的深渊泥潭，也照成一片金黄。
神圣之月只是个圣级非凡物品，并非真正的正神月亮，它不可能比深渊泥潭强大。
“看看血月还在吗。”
歌德忽然对莫诺托开口。
他坐在餐厅里，虽然能移动，也能看到餐厅里的一切，但他应该保持专注。
而且他脑袋不能自由转动，就这样梗着脖子走出餐厅显得很愚蠢，还不如让莫诺托去看。
“好的主人。”
莫诺托精神一震。
他不知道主人是在做什么，但这个问题一出，他产生了一些预感。
莫诺托快步走到窗前，向着天空看去，悬挂在半空的血月变得暗淡许多，虽然还是存在，但已经逐渐无法压制黑夜和风暴，即将被后者遮挡。
“血月变暗了。”
莫诺托立刻汇报局面。
歌德微微点头，但他无法维持这个状态太久，此刻他已经有了预感，他需要在柔弱女人和中年男人之间选择一个。
供他选择的时间很短。
金色圣光无法压制神圣之月太久，最多二十秒，如果歌德还是没有做出选择，那么他的能力将自动结束。
歌德在第十五秒时，做出了选择，他选了柔弱女人。
没有其他心思，只是因为柔弱女人的非凡知识储量很足，而且大灾大难前，应该优先营救女士。
虽然不知道被污染后，柔弱女人的非凡知识还能剩下多少，但在相同情况下，歌德肯定是要选择一个懂得多的。
她将成为歌德首个异性魔偶。
位于歌德胸背的四个符文接连运转，以不同次序完成小型仪式，将歌德的手臂污染，血管凸起变得漆黑，和柔弱女人的手臂一模一样……
地下祭坛上空。
一只手臂投影缓缓凝聚，然后朝着下方笔直而去。
就在此时。
一个披着黑袍的人影出现在神圣之月旁边，抬头看向圣光源头，摘下斗篷上的兜帽，露出一张精致漂亮的脸，白皙皮肤被映得金黄，用漆黑的眼眸直视歌德的手臂。
沉默片刻后。
她忽然对手臂开口：“您是什么人？如果您想要神圣之月，我可以在仪式后送您一个新的。”
第101章 可妮娜·斯亚特【求推荐票啦！】
手臂听不懂人话，它只想把柔弱女人抓走，所以手臂依然在缓缓落下。
歌德能听懂人话，也知道这个女人很可能就是那位黎明互助会的首领，女巫途径序列2的迈科蕾娜斯。
但歌德控制不了手臂，除非他立刻取消能力，可一旦他取消能力，对血月的压制就不会继续，柔弱女人也抓不到。
这个交易很诱人。
但歌德没有理会，因为即使是新的神圣之月摆在地上，他也拿不走。
于是手臂依然在下落。
可能在迈科蕾娜斯眼里，这手臂是冲神圣之月来的，但实际上还真不是，如果她能看仔细一点，就会发现手臂和柔弱女人之间的联系。
或许她已经发现了，但她还是觉得手臂的目标是神圣之月。
“您一定要阻止我的仪式？就连最后一分钟都无法等待？”
疑似迈科蕾娜斯的女人，表情在瞬间变化，黝黑的眼眸中逐渐有墨绿色的火焰浮现，红唇露出一丝讥笑，接着她伸出一只手指，指向歌德的手臂。
歌德看不到她做了什么，但投影出的手臂忽然震动，手臂从表面开始崩溃，大量‘肉块’从手臂上剥离掉落。
这似乎是个诅咒。
那些‘肉块’在脱离手臂后，掉落在地上缓缓消散，化作漆黑雾气浓郁在祭坛周围，‘肉块’的本质是污染，和柔弱女人的污染同源。
歌德这才知道，他投影出的这条手臂是由污染构成，并不是正常手臂的构造。
在外围的这些‘肉块’剥离掉落后，手臂的核心逐渐显露，那是一条漆黑干枯的手骨，手骨上刻印着四个黑色符文，在之前的污染仪式中出现过，分别来自歌德的胸腹。
漆黑手骨散发着丝丝雾气。
那些雾气的味道和深渊一致。
在看到漆黑手骨和雾气的瞬间，迈科蕾娜斯忽然转移视线，后退到祭坛边缘，对着手骨微微行礼，接着直接转身消失在地下祭坛。
她好像是跑掉了。
就连神圣之月也不要了，可能是她的仪式即将完成的缘故。
歌德看着那漆黑手骨若有所思，他非常怀疑，这手骨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但看长度和尺寸，这应该是他的。
亦或者这手骨也是污染构成的。
歌德抬起自己的手臂看了一眼，或许此刻他的手骨上，也烙印着那四个符文。
疑似迈科蕾娜斯的女人离开后，漆黑手骨缓缓落下，然后抓住了柔弱女人的手掌，肉眼可见地，柔弱女人的手掌被漆黑雾气侵蚀。
这样的侵蚀惊醒了柔弱女人。
她看向手骨，看向圣光，茫然的眼睛里黯淡无光，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冰冷金光降临，直直刺向她的额头，她尝试躲闪了几下，然后便非常顺畅地成为了歌德的魔偶。
歌德的脑海中，出现了第五个代表魔偶契约的混沌气泡，里面有一些污染，和柔弱女人的灵魂碎片。
“你叫什么？”
“可妮娜·斯亚特。”
女人的声音柔柔弱弱，单薄的连衣裙被漆黑液体染湿，头发和脸上都脏兮兮的，漆黑的血管隐匿在皮肤下，形成淡淡的漆黑纹路，看起来非常可怜。
“离开地下祭坛，前往十号港口。”歌德对她下达命令。
“主人，我站不起来，我被关了太久，身体本就虚弱，又被黎明互助会抽血，还被神圣之月吸走生命力，我可能已经瘫痪了，呜呜……”
可妮娜又开始哭泣。
她的污染因为魔偶契约，处于平衡状态，但她的身体状况，却不能被魔偶契约修复。
“……”
歌德第一次听女人叫他主人，而且声音还是这么柔弱无力，这种感觉有点奇怪。
她的情绪歌德能感知到，她非常委屈，这段时间她被黎明互助会折腾得很惨，虽然没有格雷德姆惨，但对一个女人来说，那确实已经够惨了。
既然她已经是自己的魔偶，那歌德也不可能不管她，万一正神教会立刻破门而入，她被正神教会抓了怎么办。
“你等会吧。”
歌德切断能力。
随后他起身走出餐厅，对莫诺托开口：“我们去仓库。”
“好的主人。”
莫诺托立刻照做。
二人乘坐马车向仓库而去。
血月在金色圣光消失后，依然横在空中，但明显更加强大的风暴堆积在恩斯港上空，逐渐将血月遮挡起来。
那应该是风暴教会的高序列强者，终于赶来恩斯港，出手制造了风暴。
格雷德姆的声音在此刻响起，歌德使用能力联通格雷德姆。
“主人，正神教会的六七个虚假半神，在恩斯港外海和三个虚假半神打起来了，戈斯被战斗余波斩断一条触手，我把戈斯和触手送到了一个岛屿附近的海里。”
“……”
歌德沉默片刻，然后才开口：“戈斯是否被发现？”
“没有，戈斯在发现虚假半神的瞬间就缩到海底，那是纯粹的意外。”
“让你送的那两个女人呢？”
“放在岛屿的某民宅里。”
“……”
列蒂西雅和蒂娜在岛屿上，戈斯在岛屿外的海里，虽然戈斯能保护她们安全，但万一二人醒来怎么办，蒂娜可能会被吓哭。
“你把她们带回恩斯港，找个豪华酒店安置好，正神教会的增援已到，血月应该要结束了。”
歌德做出安排。
但他还是很疑惑。
为什么正神教会的虚假半神，不去地下祭坛把神圣之月毁掉，即使歌德送的地图没有进入大教堂，正神教会的人也应该能找到地方才对。
“格雷德姆，你从地下祭坛走出，是否有遇到什么阻碍？”
“地下祭坛位于一个庄园的地下室，我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只是在出来后有种方向迷失的感觉。”
“方向迷失……”
歌德微微点头。
黎明互助会应该画了心思去遮掩地下祭坛的位置，如果是这样的话，不知道德尔曼斯的遗愿还能不能使用。
马车在街道上狂奔。
周围的建筑里，许多看热闹的普通人，在血月逐渐被风暴遮掩后，好奇心逐渐消退。
在短时间内，他们都不会再产生好奇心这种东西，因为好奇心是求知欲的一种，也属于欲望。
可能未来一两年内。
恩斯港的新生儿数量都会减少。
普通人对污染的抵抗力，和歌德他们这种污染人是无法比较，歌德和莫诺托没多大感觉，但普通人可能已经被影响很深。
一分多钟后，马车停在仓库内，歌德走进仓库，让莫诺托在周围确定千米内没有其他生物后，歌德拿起德尔曼斯的遗愿。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这件非凡物品，目前的状况也只有他和格雷德姆可以使用这件物品，准确挪移进入地下祭坛，但格雷德姆不在，歌德只能亲自尝试一下。
如果再晚点。
等正神教会找到地下祭坛，那么可妮娜可能会落入正神教会手中，那是歌德不愿意看到的。
在脑海构建地下祭坛内的场景，同时感知可妮娜的位置，歌德按照莫诺托提供的步骤，激活德尔曼斯的遗愿。
紧接着。
时空顿挫感传来。
歌德消失在了仓库之中。
第102章 恐怖片拍摄地【求月票啦～】
当周围的时空稳定下来，失重感褪去，一切恢复平静时，歌德出现在一个被夜幕笼罩的寂静庄园。
他在一个建筑一层的大厅内。
空中飘荡着灰尘，老旧而破损的家具，摇摇欲坠的吊灯，被老鼠啃咬的地摊，掉落在地上的油画，乱七八糟的杂物，一切都蒙着厚重的尘埃。
这是一幅奢华褪去的落寞景象，黯淡的血月照进，又让周围的一切都披着一层猩红，看起来非常阴森恐怖，像是恐怖片拍摄地。
这诡异的地方。
让歌德冷汗冒出。
在瞬间完全冷静下来。
他忽然发现，他在血月出现后的种种行为，都非常无序且缺乏理智。
尤其是他不应该贸然使用德尔曼斯的遗愿，他最起码都应该等格雷德姆回来再用，而不是马上就用，如果挪移到更危险的地方，他没有自保能力。
‘它似乎能让处在月光下的人，在短时间内把欲望全部宣泄出来……’
歌德响起格雷德姆之前的话。
这是对的，他似乎被血月所影响，救人的欲望被放大宣泄，让他失去了一直保持的，冷静思考的好习惯。
但好在歌德意识到了这点，这还不算晚，一切都还有机会补救。
“主人。”
莫诺托跑进大厅。
他也随着歌德挪移，随机出现在庄园外，在稳定瞬间就朝建筑跑来。
“挪移似乎失败了。”
歌德看向莫诺托。
他没有直接挪移进地下祭坛，而是出现在这个建筑的一层，在他的感知中，可妮娜就在这个建筑的地下室，就在他们脚下的地板下方。
“可能有非凡物品在阻止挪移，主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莫诺托取出手枪。
歌德稍微沉默片刻。
用清醒的头脑去思考。
此刻距离血月出现只过了不到十分钟，这是一个非常尴尬且危险的时间，黎明互助会的成员可能还在附近，而正神教会的强者又随时可能会找过来。
歌德不认为自己真的有实力，能去和迈科蕾娜斯抗衡，他的神眷能力来自某位神灵，他无法随意控制手臂或圣光，只能在有限范围内做些什么。
压制血月和吓走迈科蕾娜斯只是特殊情况下的偶然，歌德无法控制，也无法重现，如果现在遇到黎明互助会成员和迈科蕾娜斯，歌德只能转头就跑。
虽然歌德之前被救人的欲望所控制，但他在行动之前，也做了一个完整的计划，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他原本的计划是这样的。
如果他能直接挪移进地下祭坛，那他不会去寻找可妮娜，而是会在瞬间，再次使用德尔曼斯的遗愿。
他会避开任何战斗，将自己挪移到南斯路的某个安全角落。
五英里的距离足够。
而且在几秒内就能做到。
届时，地下祭坛附近千米内的所有人，都会随机出现在南斯路的千米范围内，不管是莫诺托和可妮娜，还是黎明互助会的成员或迈科蕾娜斯。
迈科蕾娜斯未必能挪动，但其他普通成员应该是能挪动的。
这些人的出现无疑是送给黑夜教会的大礼包，南斯路就在大教堂背后，歌德相信黑夜教会绝不会错过这份大礼。
在一片混乱中，莫诺托的改变和颠倒能力，足以让他将可妮娜找到，然后跟随歌德进入深夜酒吧。
甚至进入南斯路十号，那个为教区主教提供服务的私人俱乐部也未尝不可，列蒂西雅和其他主教不在，最多只有一些服务人员，那将是最安全的地方。
在街上全是黎明互助会成员在到处逃窜的时候，他们只需要随机应变等混乱过去，然后再悄然离开南斯路即可。
当时的歌德认为，正神教会现在既要遮挡血月保护普通人，还得在海上和来源未知的虚假半神战斗。
大部分高序列强者都在忙这些事情，很难快速反应，去处理新的事件。
所以计划虽然十分刺激，但当时的歌德还是认为，只要不遇到那些高序列，他们成功逃走的概率还是非常高的。
即使是现在的歌德看来，这个计划依然有不错的成功概率。
但现在这一切都没了意义。
因为他没有照计划般挪移进地下祭坛，而是出现在这个阴森恐怖的建筑内部，周围随时可能出现危险。
既然他无法进入地下祭坛，那此刻再使用德尔曼斯的遗愿，应该也无法将地下祭坛内的可妮娜挪移带走，计划直接失败在了第一步……
歌德没有回答莫诺托的问题。
他比莫诺托更清楚现在的危险，他必须立刻做出反应。
于是歌德使用了序列能力，开始观察这栋建筑内的非凡本质。
他这个能力有透视的效果，第一次使用时，就穿透墙壁看到了外面列蒂西雅身上的非凡本质。
他现在可以看一眼。
如果这个建筑内全是黎明互助会的人，甚至迈科蕾娜斯也在，整个建筑里全是非凡造成的恐怖异象。
那么歌德将瞬间使用德尔曼斯的遗愿，在几秒内逃到南斯路。
即使救不走可妮娜也没办法，能力有限，只能和她说声对不起。
催动能力后。
歌德眼前的世界出现变化。
周围所有物品的颜色都在加深，和原本就昏暗的环境融为一体，让歌德无法分辨边界和细节。
但隐隐弥漫在空中的血月光芒，那些如猩红蛛网般悬浮牵挂在半空的污染，颜色却变得更加鲜红明亮。
歌德看向建筑左右。
视线随即穿透左右墙壁，但到处都是蛛网般的猩红污染，没有其他非凡本质显现，上方也是一样，建筑里好像没有人。
紧接着歌德低头看去。
视线穿过脚下的地板，一片虚幻朦胧的彩色屏障出现，它平铺在地下，覆盖面积超出建筑大厅，延伸到外面的花园。
歌德仔细观察，发现这个屏障其实是透明无色的，就像是一层玻璃，那些五彩斑斓的颜色，其实是屏障下的光芒。
那里就是地下祭坛，里面有格雷德姆和可妮娜三人失控制造的数种污染，有神圣之月，有血月污染，有祭坛本身。
这些东西交织在一起，让屏障下完全是一场污染盛宴，鲜亮的颜色混杂堆叠，像是完全没有美感的光污染，看着就让人头疼恶心，有点反胃想吐。
那类似玻璃的透明屏障，将这一切都束缚在了地下祭坛，里面就像是养蛊一样，全是致命的浓郁污染。
在这个玻璃盒子里，级别最低的污染，都是晋升虚假半神失败的产物，和上次格雷德姆制造的差不多。
如果它们泄露出一丝，那这附近就算是完了，寸草不生可能都是轻的。
怪不得地下祭坛里没有黎明互助会的黑袍人，任何生物在里面，都待不了多久就得被污染致死。
如果歌德不尽快把可妮娜弄出来，那可妮娜也活不了多久，至于中年男人，应该已经死了，没必要救了。
想到这里，歌德忽然明悟，为什么就连这个阁楼里都没有黎明互助会的人，为什么根本没人守卫神圣之月。
因为即使是正神教会来到这里，也得考虑打碎屏障的后果。
上次恩斯港污染袭击事件证明，面对这种级别的污染，正神教会也没有能快速将其消融的手段，只是在压缩污染范围，最后才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把污染处理。
而地下祭坛里的污染浓度比上次高得多，上次只是格雷德姆的血液稀释出的血雾，但这里面却是纯粹的污染本源。
神圣之月和中年男人，至今依然在释放污染，将污染浓度继续提高。
而这屏障还有阻止挪移的效果。
正神教会想控制血月，就得进去毁掉正在投影血月的神圣之月，想毁掉神圣之月，就得打碎屏障进去。
但屏障要是碎了。
这些污染全都逸散出来，造成的危害可能不亚于血月。
这问题很难解决。
即使正神教会来了。
也只能在这地方干看着。
在正神教会的高序列强者出手，找到方法直接越过屏障进入地下祭坛前，这个问题几乎是无解的。
所以迈科蕾娜斯没有派人守在这里，甚至她本人，也只是在歌德将手臂投影后，才出现阻止了一下。
歌德的手臂直接出现在屏障内，的确是最让迈科蕾娜斯担心的，因为只有这个方法能安全毁掉神圣之月。
第103章 和神圣之月打起来了【求推荐票啦～】
“这里似乎没人。”
歌德对莫诺托开口。
整个建筑上下一片死寂，除了地下的污染外，没有其他非凡本质显现，这个建筑里应该是没人的。
在确定周围暂时安全后，歌德又通过能力开口询问：“格雷德姆，你现在到了什么地方？”
“还在海上，预计一分钟内进入恩斯港，等把两位小姐安置好，我就会迅速前往主人的位置，在两分钟内。”
格雷德姆迅速回答。
歌德微微点头，血族途径的序列2，让格雷德姆拥有飞行能力，且速度极快，往返外海岛屿只需要几分钟。
就是不知道在半个小时结束后，已经被污染得乱七八糟的格雷德姆，会变成一个什么糟糕样子。
回到当前。
歌德开始冷静思考。
他们脚下的这个屏障，应该是能出不能进的，格雷德姆走出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但一般人应该是无法进入的，他们只能通过特殊办法进去。
歌德快速回忆。
迈科蕾娜斯刚才进去过。
格雷德姆四人和四个铁笼子，也在早前进去过，从那个漆黑的地下管道，直接被挪移进了地下祭坛。
当时歌德听到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声音响起后，格雷德姆眼前的景色变幻，后来就进入了地下祭坛。
这附近是否会有通道？
歌德四处打量。
这个阁楼建筑内部，应该有楼梯前往地下室，或许可以先找到这个楼梯，用正常的目光看看屏障是什么样子。
二人分开寻找。
很快，莫诺托的声音响起。
歌德走到莫诺托身边，在大厅角落的木制楼梯后方，有一扇通往地下室的铁门，铁门打开后是朝下的一截楼梯。
楼梯没有任何障碍阻挡，直接通往漆黑的地下室，木制台阶上有一些脚印，似乎有人从这里进出过地下室。
这好像是个通道。
单纯用肉眼去看，歌德看不到什么屏障，但在歌德使用能力后，却能看到那层透明屏障，就横在楼梯下方不远处。
稍微思考片刻。
歌德从大衣内衬中，用力拽下一截一厘米长的线头，冲着楼梯扔下，想试试线头能否能进入地下室，也看看线头接触屏障后会发生什么。
这是一个谨慎的做法，歌德认为这个行为是合理的。
二人紧盯着线头。
线头在空中缓慢飘荡着，朝着楼梯下方的漆黑空洞落下，慢慢悠悠，许久后才接触到透明屏障。
线头悬浮在了半空。
它轻轻压在了透明屏障上。
咔嚓！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
歌德忽然产生一丝不详的预感，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整个透明屏障在瞬间布满裂痕。
在歌德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覆盖面积超过花园的巨大透明屏障，居然被一根线头给直接压碎了。
透明屏障仿佛一个泡沫，轻轻一戳就迅速化作泡影消失……
而在屏障消失后，下面五彩斑斓绚丽多姿的各种浓郁污染便再无约束，开始缓慢向四面八方逸散而去。
“……”
歌德愣了一下。
莫诺托只听到玻璃碎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预感到危险，把身上的左轮手枪掏了出来。
只要位置够近。
子弹可以打死任何人。
但子弹打不死污染。
歌德头皮发麻，无语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接着立刻对莫诺托开口：
“把枪给我，你后退。”
莫诺托下意识照做，飞快把手枪递给歌德，然后往后退了两步，守在了木制楼梯旁边。
歌德没有往后退去。
这次他是闯大祸了，没想到迈科蕾娜斯这个坏女人居然如此狠毒，还留着这么一个后手。
现在回想。
楼梯上的脚印就是诱饵，而且是极其弱智愚蠢的诱饵，但歌德还是放松了警惕，然后扔出了一个线头。
屏障已经消失，这些五彩斑斓的污染大杂烩再无约束，它们扩散出来的后果，歌德完全无法想象。
一个弄不好，歌德可能就成了毁灭恩斯港的罪人。
就在十分钟前。
他还想拯救恩斯港。
但就因为一根线头，事情就急转直下变成了这个鸟样。
‘他妈的。’
歌德头疼的厉害。
没时间想别的，他拿着手枪，快步进入铁门，顺着楼梯往下走，打算先把可妮娜弄出来再说。
楼梯不长，四十多阶台阶加一个转弯之后，歌德就正式进入了地下祭坛，进入了污染的自由乐园。
在歌德能力的观察中。
眼前的一切真是像极了莫诺托以前说过的那句话。
‘烟花盛开在了午夜。’
到处都是浓郁的色彩在交织堆叠，像是宇宙中的星云般鲜艳梦幻，但美丽的代价却是歌德都无法承受的。
歌德也没有把握，保证自己能安然无恙的出来。
他此前无惧格雷德姆制造的红雾污染，是因为他将格雷德姆变成了自己的魔偶。
一方面他的手臂已经被污染过，有了免疫力，另一方面是他吸入体内的污染，会被代表魔偶契约的混沌气泡吸走。
这是上次实验的结果。
而这一次，他可以免疫格雷德姆和可妮娜制造的污染，那些污染会被分别吸入灵魂中对应的两个混沌气泡。
但剩下的血月污染和中年男人制造的污染，歌德就未必有能力完全无视，除非他的身体还有其他的特殊之处。
看着眼前妖艳的颜色。
歌德直接将序列能力取消，在能力下，他根本什么都看不见，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能力取消后，歌德的视野变得清晰，看到了位于祭坛中央的神圣之月，以及躺在一旁没有动静的可妮娜。
神圣之月表面全是猩红的血迹和污染，可能叫腥红之月会更加恰当点，而可妮娜则已经晕倒在一旁。
歌德快步走到浑身湿透的可妮娜身前，脱下大衣把她裹起来，然后扶着她走向楼梯，可妮娜还有点意识，知道这是主人来救她，也非常努力地在行走。
走到楼梯时，歌德直接把可妮娜横着抱起，得益于之前的锄地生涯，他非常轻松就将可妮娜抱上一层，然后让莫诺托将她扶好，迅速扶出建筑。
将可妮娜救出后。
歌德再次下楼。
他站在地下祭坛的楼梯口上，抬起左轮手枪，对准着那神圣之月，当场就要把这个罪魁祸首开枪打个稀碎！
只有血月消失。
正神教会才能过来处理这里的污染。
只有这里的污染被处理，歌德犯下的错误，才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让他成为毁灭恩斯港的罪人！
砰砰砰！
歌德连开三枪。
但神圣之月居然在瞬间变得模糊，仿佛预知到了威胁，然后不知道以什么方式，躲过了子弹……
紧接着，神圣之月似乎认出了歌德是刚才金色圣光的主人，它居然把投影向天空的红色光柱，缓缓下移对准了歌德，似乎是不服气，还想继续和金色圣光对冲。
“……”
沐浴在猩红光芒中，歌德非常难受，身体内的欲望忽然爆发，他在此刻所有的欲望，都被神圣之月急剧放大宣泄。
于是歌德不仅没有逃跑，甚至还抬起手枪，潇洒对准神圣之月，以真男人的雄姿，沐浴在红光中。
歌德的眼神凶狠，全然不惧污染，又是连续三枪过去，今天不死不休，非要干碎这破月亮不行！
砰砰砰！
神圣之月再次躲开子弹，而且紧紧悬停到歌德面前，将光芒肆意倾泻在歌德脸上，像是在嘲讽歌德。
冰冷残酷的现实本应让歌德清醒。
但此刻的歌德，已经被猩红光芒的贴脸污染影响太深，这轮特殊的腥红之月，威力比普通的血月大太多。
它的惩罚欲望的方式也不同，不像普通血月般剥离欲望，而是在放大宣泄人心中的欲望，让人在欲望耗尽后死亡。
歌德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把这破月亮狠狠干碎，等他干碎月亮的欲望被宣泄完才会停止。
“你妈的！”
歌德撸起袖子，冲着眼前的红色球体而去，直接一拳轰击在，完全没想到会被肉体攻击的神圣之月上。
在非凡世界。
没有人会无视污染，去用拳头击打污染源，那太愚蠢了，真的太愚蠢了。
神圣之月没有被打碎，也不可能被一拳打碎，甚至一百拳也打不碎。
但它很生气，它直接冲到歌德身前，然后狠狠撞在了歌德的腹部。
即使污染对这个人无效，神圣之月也能以圣级非凡物品本身的强度，来对歌德造成肉体伤害。
歌德被撞倒在地，但也顺势直接伸手，将污染源神圣之月抱住，然后用手中的枪柄不断砸向神圣之月。
在枪柄被他砸得断裂后，歌德选择肘击牙咬，已经完全失去理智。
一人一球在地上打起来了。
很久之后歌德才知道，非凡物品到了圣级，都是会产生一定智慧的，大概是孩童水平，所以它也存在被驯服的可能。
神圣之月在光芒对冲中惨败，被金色圣光压得抬不起头来，现在又被圣光的主人不要命地打到无可奈何，这个人类已经被污染到无法感知痛觉了，它已经没有其他手段了。
于是它屈服了。
它收敛光芒藏了起来。
直到格雷德姆进入地下祭坛，将已经双目猩红的歌德带走，它才从角落钻出，然后消失在了地下祭坛。
第104章 半年的自由【求推荐票啦！】
头疼。
浑身无力。
周围有一种淡淡的香味，像是花香和木香融合，味道很清新。
歌德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熟悉的木制天花板，阳光穿过窗户照入床边，香味自窗台上的瓶子飘出，耳边有海浪声，还有水手的呼喊声。
这似乎是在船上。
歌德转头看向左右，环境非常熟悉，这是他在未来号顶层的套间。
在床边不远，一个女人趴在木桌上，均匀而细微的呼吸声传出，洁白连衣裙覆盖小腿，深灰色的长发盘在脑后。
女人很瘦弱，不管是手臂还是小腿，都比蒂娜还要纤细一些，像是前世的那种白瘦幼风格，看起来不是很健康，手臂表面还有像是纹身的淡黑色纹路。
蒂娜身高不算高，差不多刚到歌德的胸口位置，所以即使胳膊腿纤细，也比例协调，看起来很健康。
列蒂西雅就不必提，她健康得不得了，那大长腿能一个顶她们俩，不论是可玩性还是观赏性都是。
“可妮娜？”
歌德对女人开口。
“主人你醒了。”
瘦弱女人被惊醒，抬头看向歌德，声音还是很柔弱，五官看起来明显不是本地人，眉骨和眼睛的距离很短，让淡蓝色的眼睛看起来非常深邃且富有智慧。
歌德因为她的长相，产生奇怪的直觉，她或许是从小在冰天雪地的环境中长大，因为她看起来很像北欧人。
“过去几天了？”
歌德缓慢起身。
他明确感知到，自己被神圣之月污染了，但污染对他没有造成太大影响，除了有些头疼之外，其他地方都很正常。
可能这段时间，他的情绪都会比较淡然和平静，因为所有暴虐的欲望，都被神圣之月宣泄掉了，但其他欲望却没有被宣泄，依然保持着正常水平。
“两天。”
可妮娜过来搀扶歌德，但她手臂力量不足，歌德没感觉到她在用力。
“你是狩猎途径？”
歌德下意识产生疑问，不知道她在被关押前是什么样子，反正她现在可能连只兔子都无法成功狩猎。
“是的主人，我在深山里偶然发现一个古堡，在古堡里找到了狩猎途径的魔药，还有很多书籍。
莫诺托告诉我，主人说过，知识是最重要的东西，但我的记忆也遭到污染，那些书籍的知识只留下一半。”
可妮娜蹲扶在床边。
她知道自己是被歌德救出，所以对歌德心怀感激和崇敬，歌德因此而沉睡的两天，也都是她在细心照顾。
“……”
歌德疑惑。
他真的说过这话吗？
“格雷德姆死了没？”
歌德关心起比较重要的问题。
“没有，他说他完成了主人的任务，获得了剥离污染的奖励，所以状态不错，依然维持在序列8。”
可妮娜语气轻柔，和她手臂上的‘哥特纹身’不太匹配。
“你的情况如何？”
“我比格雷德姆差很多，只保留了序列9的能力，我们因为‘女巫的魔药’而产生的污染处于平衡，但我们都受到了血月污染的影响，那部分污染还留在体内。”
可妮娜抬起脑袋，让歌德看她的眼睛，在淡蓝色瞳孔的深处，有很多猩红的丝线，象征着血月污染。
“其他人呢？”
歌德开口追问。
“莫诺托他们也是一样，都遭到了血月污染，但血月污染在被主人缓缓吸走，通过魔偶契约中的联系，他们说大概在一个月内就会彻底消失。”
“……”
歌德不再询问。
他感知脑海中的魔偶契约。
五个混沌气泡里，不同程度地出现了一些猩红蛛网，除此之外，气泡里还有从歌德手臂回收的那些污染。
它们环绕在灵魂碎片周围。
这些污染是控制魔偶的手段之一，在必要时刻，歌德可以控制这些污染侵蚀魔偶的灵魂碎片。
微微点头后。
歌德掀起自己的被子打算下地，这时却发现自己的衣物换成了柔软干净的睡衣，可能是可妮娜换的。
歌德看向可妮娜。
感受到歌德的目光后，可妮娜目光躲闪低下脑袋，声音更加柔弱地开口解释：“主人，我不是有意去看您的身体，我是觉得您会不舒服所以……”
“没事。”
歌德清楚可妮娜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她应该是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符文，觉得这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那确实是个了不得的秘密。
但歌德不会在意，可妮娜是他的魔偶，魔偶能有什么坏心思呢，而即使看到什么秘密，她也不可能会说出去，因为她无法背叛。
想到这里。
歌德忽然明悟。
列蒂西雅那个女人，在外面裹得严严实实，在家里却常常衣不蔽体，像是穿不起衣服似得，也不在意自己会看到什么，或许她就是这个心态吧。
“嗯？”
歌德忽然感到惊讶。
魔偶不能诋毁主人，但他刚才诋毁地非常顺畅，是从未有过的丝滑感觉，完全不需要拐弯抹角隐喻。
这是什么情况？
歌德解开自己的衣服查看。
他身体上有非常多的猩红污染在皮肤下流淌，沿着血管形成恐怖的纹路，和可妮娜手臂上的类似。
这些猩红污染，正在被位于他胸腹的几个符文缓缓吸入，那些符文是诡异的污染源，所以猩红污染没有任何反抗，就被迫成为了符文的一部分。
大概半年左右。
这些纹路就会彻底消失。
但歌德却不希望它消失，因为歌德发现，这些猩红污染聚集最多的地方，居然在是他灵魂深处。
那里有列蒂西雅留下的一行优雅签名，是他和列蒂西雅的魔偶契约。
此刻这个签名完全被染得猩红，染得乱七八糟无法分辨细节。
歌德思来想去，半晌才明白这是为什么。
列蒂西雅在契约里留了一个奇怪的设定，魔偶在接近主人时，会感到强烈的愉悦，会渴望亲近主人。
这是一种强烈的欲望。
而且是一种很病态的欲望。
血月污染对欲望最感兴趣，所以签名吸引了血月污染的注意，污染纷纷聚集到签名附近，试图把它宣泄掉。
虽然污染无法侵蚀契约，但却阻碍了契约正常生效，在污染被吸干净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歌德都会是自由的。
这倒是个意外惊喜。
为了验证这个推测是否正确，歌德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些奇怪的画面，结果让人惊喜，他的想象完全没有受到阻碍。
魔偶契约真的失效了。
他获得了长达半年的自由。
歌德起身下床，走到落地镜前，观看第一次被污染的自己。
猩红纹路都在衣服下，穿上衣服后什么都看不出，和莫诺托可妮娜他们类似，这点倒是非常人性化。
他的眼睛里有淡淡的猩红，围绕在金色符文远处，让原本就显得诡异的眼睛变得更加古怪。
不对。
似乎有些不对劲。
歌德忽然走到镜前，仔细寻找不对劲的地方。
隐形眼镜不在了。
他之前带上了淡蓝色的隐形眼镜，但现在，那副列蒂西雅亲手做的隐形眼镜不在眼睛里。
“可妮娜，我眼睛里的蓝色隐形眼镜在什么地方？”
“主人，我不知道，我没见过您说的隐形眼镜。”
可妮娜摇头。
歌德叹了口气。
希望隐形眼镜不是在和神圣之月斗殴时掉落，希望它没有掉在地下祭坛，希望它没有被黑夜教会捡到。
不然等半年的自由结束后，他还得去处理这个事情的后续。
暂时先不想了。
等到时候再说吧。
“让莫诺托他们过来，开个简单的会议。”
歌德淡淡开口，打算把这自由的半年时间好好利用起来。
第105章 油画中年人的眨眼【求月票啦！】
未来号的高级船员，船长莫诺托，大副瑟姆尤恩，二副兼历史学家格雷德姆，还有可妮娜，同时来到歌德房间，吉祥物戈斯暂时不在，它在海里吃自助餐。
一时间。
房间里全是污染味道。
莫诺托和瑟姆尤恩还好些，格雷德姆身上的血月污染味道十分浓郁，仅次于可妮娜和歌德自己。
歌德首先询问他们的污染情况。
据莫诺托说，他们未来号的所有成员，总计五十二人，从船长到船员，包括那四十五个奴隶水手，和一个奴隶厨师，全都不同程度被血月污染。
“全都被污染了？”
歌德有点头疼。
他走到窗前看向外面。
果然在每个水手身上，都有一些若有似无的污染，他们被血月照耀的时间，应该和恩斯港的居民差不多。
虽然他们无法享受正神教会的治疗，但这点污染无伤大雅，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就会消散。
无非是这段时间没什么欲望，但这对奴隶来说也是无所谓的。
可未来号的高级成员就不是这样了。
瑟姆尤恩和戈斯还好，和这些普通船员差不多，莫诺托稍微严重一些，但也相差无几，半个月就没事了。
但从格雷德姆开始，到可妮娜，再到歌德本人，污染浓度就开始逐步增加。
格雷德姆和可妮娜，血月污染已经直接体现在了身体和眼睛里，污染让他们短时间内都不会产生欲望，但好在魔偶契约在不断吸收污染，一个月内也能耗尽。
总之血月给未来号带来的损失不算严重，血月本质上不会带来战斗力的折损，只能带来欲望方面的影响。
但未来号的众多成员，不是魔偶就是奴隶，一个正常人都没有。
本来他们的欲望本来就被契约约束，即使现在丧失欲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能听命令就行。
遭到污染最深的，就是和神圣之月近距离相处了一分多种的歌德。
歌德给人的感觉，几乎和污染源头没有什么区别，全身都是猩红纹路。
但歌德看起来和没事人一样，就连欲望方面也没有影响，只是没了暴虐情绪。
歌德甚至不愿意处理这个污染，除了看起来不太雅观外，污染对他没有什么坏处，甚至还帮他暂时阻碍了魔偶契约生效，好处反而大于坏处。
没有人知道歌德在地下祭坛做了什么。
格雷德姆到达现场的时候，只看到歌德坐在地上失去神智，神圣之月已经不见踪影，而格雷德姆敏锐发现，主人的嘴角有些血液。
身为血族。
格雷德姆对血液非常敏感。
他直接看出，主人嘴角的血液，就是之前从他体内抽出，然后被黎明互助会浇灌在神圣之月上的污染血液。
主人嘴角为什么会有他的污染血液，到底谁才是血族，这个问题困扰了格雷德姆很久，直到他忽然联想到。
神圣之月失踪了。
虽然几乎不可能，但神圣之月已经被主人吃掉的概率绝不是零！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主人身上的污染浓度会如此之高，高到了他都无法理解的程度，很简单，因为主人直接把污染源头吃了！
这个猜测。
将会永远藏在格雷德姆心底。
“这样的状态，恩斯港是进不去了，先去达斯岛吧，把钱拿回来，顺带去海盗岛把辅助材料全部凑齐，然后我们出海，想办法寻找你们需要的主材料。”
“好的主人。”
其他魔偶纷纷出声赞同。
……
在小型会议结束后。
格雷德姆说他有个惊喜给主人，然后就在莫诺托嘲弄的眼神中，亲自去搬来了一个体积巨大的箱子。
箱子打开。
里面是四十多幅油画，以及一份价格清单，清单上写得非常详细，这些艺术品的总价值超过三千镑。
看这个情况。
在血月降临的那晚。
可能只有格雷德姆去做了一个邪恶组织应该做的事情，他以虚假半神的实力，去把那个画展盗窃了个干干净净……
“主人，你看这个。”
格雷德姆将其中一幅取出，
这幅油画长两米，高一米五，拥有华丽的画框。
画中依然是那个摆放在云层之上的王座，中年人微笑地坐在上面，在周围玩耍的婴儿，变成了长着翅膀的小天使。
小天使都露出天真的笑容，依然是在揪胡子掰手指，还有些在掐中年人的脖子，动作表情都栩栩如生。
把画框卸下后。
十二个小天使全部出现。
莫诺托去把之前那幅十二婴儿的油画也拿出来，放在这幅油画旁对比。
人物位置有些偏差，但大体上还是一样，掰手指的还在掰手指，掐脖子的在之前就已经有类似动作。
“这是什么？”
可妮娜大受震撼。
她总感觉这是一种亵渎神灵的东西，大家居然在收集这种东西，还大大方方拿出来观赏谈论……
格雷德姆给可妮娜解释了一下两幅画的来历，并询问可妮娜的看法。
可妮娜也认为，这油画可能是一组非凡物品，除了这两幅外，应该还有其他的后续，分散在世界的各个角落。
他们的对话提醒了歌德。
歌德拥有观察非凡本质的能力，这油画到底是不是非凡物品，他看一眼就知道。
于是歌德微微后退，启用序列能力，开始观察两幅油画。
眼前的所有颜色都开始加深，但两幅油画都保持着鲜亮，紧接着，恐怖的变化在歌德眼中产生。
画面里的云朵开始飘移。
小天使的翅膀在缓缓扇动。
婴儿和小天使掰手指的动作，从静态变成了动态，他们小脸上的温暖笑容，在动态状态下，变得冰冷诡异。
歌德看向油画中心。
就在他刚刚把目光移到王座附近，看到中年人时，中年人居然对他眨了一下眼。
这个眼眨得，怎么说呢，它很……很俏皮。
这是歌德能找到的，最恰当的形容词，因为中年人的眼神很轻佻，嘴角带着古怪的轻松微笑，像是完全不在意这些婴儿和小天使的捉弄。
歌德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他总感觉中年人是在对他眨眼！
两幅油画里的中年人，是在同一时间眨的眼，时间完全一致，表情也一模一样，像是穿过油画看到了歌德！
歌德有种自己在作死的感觉。
他当即就要切断能力，但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两幅油画上的中年人，又在同一时间，一起眨了下眼。
过了五秒后。
他们又再次眨眼。
三个五秒后，歌德终于确认，这两幅油画的非凡本质类似gif图，每过五秒重复一次，中年人每过五秒就眨一次眼，如果歌德一直观察，那他会一直眨下去……
第106章 西大陆【求推荐票啦！】
十天后的傍晚。
未来号进入海盗岛附近，在引水船的引导下，缓慢绕开暗礁和岩礁，通过这片复杂水域，向着岛屿而去。
在顶层房间。
桌上放着一张巨大的航海图，海图是此前从黑货船上抢来，有西大陆和北大陆之间，数条航线的详细信息。
在这张海图上，从恩斯港前往达斯群岛的十五天航程，只是一小段距离。
达斯群岛在辽阔的北大陆下方，也只是不起眼的一片小点。
未来号这段时间去过的所有地方，都属于北大陆的近海，属于伦赫王国的领海。
在近海南方的海域就是不受控制的外海，伦赫王国在外海依然有零散的领土，比如外海最大岛屿赤黎岛。
这个所谓的最大岛屿，是指伦赫王国在外海的最大的岛屿领土。
外海的面积太大，未经探索的区域太多，还有面积庞大的神弃之地，常年笼罩着厚重黑云，不知道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巨大岛屿甚至大陆。
在伦赫王国的控制范围外，还有各大正神教会的海域教区，在没有国家统治的混乱区域，正神教会就是维持秩序的官方组织。
这些正神教会的海域教区面积庞大，有些位于神弃之地内部。
比如厄姆群岛就位于神弃之地边缘，还有黑夜教会刚刚建立的克拉索城教区，也同样在神弃之地的范围内。
这些受到正神庇佑的岛屿，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都处于西大陆和北大陆间的重要航线上。
西大陆位于北大陆西方，两个大陆间的数条安全航线，大约都在一百到一百三十天航程左右。
航线被神弃之地覆盖了一部分，安全航线选择绕开神弃之地，但如果选择直线航行，那航程可以缩短到八十天内。
这张航海图的级别较低。
所有的未知海域，都用抽象的图案代替，有狮子老鹰匕首类的东西。
而神弃之地在海图上则是一团迷雾，迷雾里还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恐怖符号，都是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装饰。
这份海图确实不是很详细，但它依然是未来号最近抢到的，最详细的海图，上面的安全航线还是比较准确的。
歌德在图上寻找遗迹深渊的位置，遗迹深渊在厄姆群岛往西偏南一百三十五天的直线航程外，大概是在西大陆的南方，那片区域在海图上没有任何标记，依然是迷雾笼罩的神弃之地。
将这份海图的信息提炼出来，对歌德有用的信息还是不少的：
北大陆很大。
西大陆没有北大陆大，但半岛和群岛很多，大小国家也很多，局势十分复杂。
北大陆和西大陆间的距离没有想象中远，只是海盗太多比较危险。
神弃之地从北大陆以南，一直蔓延到西大陆以南，在海图上呈现长条状，面积堪比北大陆，完全阻隔了去南大陆的航线，如果有南大陆的话。
遗迹深渊在神弃之地深处，但应该不是中心，遗迹深渊和神弃之地没有必然联系，应该没有因果关系。
将海图收起。
歌德有些感叹。
如此庞大复杂的海域，没有非凡能力帮助，实在是很难跨越。
他打算去西大陆一次，除了寻找莫诺托晋升序列6的魔药主材料，歌德也可以去深渊遗迹的外围看看。
恩斯港黑夜大教堂的魔药储藏室里，有大量远古魔药都是从大海深处，那些沉没的遗迹中找到。
而且深渊遗迹和歌德途径的捆绑程度极深，歌德在那里找到魔药或魔药配方的可能性极高，这个险值得他冒一下。
半年的时间，也足够穿过神弃之地，往返西大陆一次，但要先收集足够的信息，船也得换条好一些的，现在这条未来号的质量一般，速度也慢，不足以征服大海。
……
再次来到海盗岛，未来号的高级成员都选择下船去转转。
在傍晚夕阳的照耀中。
一行人从未来号走下。
歌德将自己的长发剪短，彻底更换了衣服风格，粗纺面料的黑色大衣在可妮娜手里拿着，黑色的粗纺马甲下是红色的衬衣，他舍弃了宝石手杖和怀表，变得更像是某个组织的首领。
可妮娜这段时间被莫诺托和格雷德姆洗脑，知道了自己的使命和未来的目标，虽然内心震撼，但还是将喜欢的白色裙子换掉。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男士西服，披着一件黑色风衣，头发盘起固定，还将衬衣袖子挽起，将自己的‘狰狞纹身’露出，让自己看起来非常‘凶恶。’
这样的打扮风格，或许折射着她对未来号文化的理解，歌德没有干涉她的选择，她这样打扮下来也挺养眼。
身后的莫诺托等人也风格类似，带着或是讥讽，或是邪恶的笑容，完全不遮掩自己的非凡者身份。
他们这次来海盗岛，目标是把所有魔药的辅助材料凑齐，如果凑不齐就抢，如果抢不到就继续抢，直到抢到为止。
其实除了莫诺托的序列6魔药，其他人需要的主材料都没有那么难搞，只要花时间，在海盗岛也有可能凑齐。
因为序列6算是一个门槛。
序列9只是身体能力的增强，黑夜途径增强了在夜晚的各项能力，莫诺托途径增强了感知力和理解能力，狩猎途径增强了身体的耐力和视力。
这是基础能力，也是普通人和非凡者间巨大鸿沟的起始，随着每次晋升，差距都会再次拉大。
途径不同，能力提升的方向也不同，但都可以让一个小女生瞬间获得超越人类顶尖的素质。
比如蒂娜在获得黑夜途径后，完全可以成为游走在黑夜中的大盗，偷遍整个恩斯港，拥有格雷德姆最渴望的能力。
到序列8时，非凡者会获得一个真正的非凡能力，但作用不是很大，比如血族途径的强大自愈力，比如瑟姆尤恩的净化能力，还有莫诺托的改变能力。
序列7时，非凡者就有了真正的非凡能力，比如莫诺托的颠倒，可以颠倒自己和其他人的位置，之前序列8的改变，也获得了提升，可以改变其他人的想法。
但到序列6时，非凡者就会获得一个强大的非凡能力，让非凡者不依靠外物就拥有强大杀伤力，同时序列8和序列7的能力也会提升到相应级别。
用格雷德姆的话说，血族的序列6，可以利用血液的，在瞬间杀死一个建筑内的所有人，而他序列8的自愈能力，也会在他晋升到序列6时增强，到时就连莫诺托的子弹都未必能把他打死。
歌德认为，非凡能力的本质像是控制辐射，把辐射源魔药喝下并控制，就能获得超自然能力，后续每次服用魔药，都是在吞食浓度更高的辐射源。
一旦辐射失控就变成了污染。
体内的辐射源浓度越高，失控制造的污染浓度就越高，晋升序列2失败的污染，如果不加控制，完全可以把整个城市的人全部污染致死。
想到这里。
歌德忽然有些担心，不知道恩斯港的污染是否处理妥善。
“主人，我们还去上次的落日酒吧？那里比较干净，您可以在那里休息，我和瑟姆尤恩去购买非凡材料。
莫诺托的声音忽然打断歌德的思绪。
“可以。”
歌德点头。
于是一行人向着落日酒吧而去。
第107章 歌德死了【求月票啦！】
歌德死了。
十几天过去了。
歌德音讯全无。
小姐说歌德死了，因为她感知不到歌德的位置，魔偶契约也失效了，所以歌德百分之九十九是死了。
最后的百分之一，是小姐留给命运和概率的，小姐总喜欢追逐概率和命运，但那又有什么用处呢。
蒂娜坐在歌德最喜欢的书架前，抱着歌德没有带走的执事制服，沉默地看着窗外的南斯路。
她面无表情。
漂亮的大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变得漆黑而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似乎再也无法露出笑容。
所有的情绪，都已经在噩耗传来的前三天耗尽，她哭得太厉害，声音传到南斯路上，情绪感染了所有听到哭声的人。
让窗外摆摊的老奶奶都被迫换了地方去摆，让深夜从酒吧走出的黑夜执事不敢独自经过这扇窗户。
让隔壁一向生活简朴的教区主教爷爷被迫搬出南斯路十号，去外面的高档酒店开了个豪华套间。
这都是因为蒂娜哭得太厉害。
但哭也是需要体力的，人在伤痛时又吃不下饭，体力得不到补充。
所以蒂娜哭累了。
她此刻面无表情，只是望着窗外一言不发，处于相对平静的状态。
但这只是暂时的，能保持一段时间就不错了，谁也不知道情绪会在什么时候忽然再次爆发，到时蒂娜又会再次哭起来，哭到肚子疼为止。
即使是现在的平静状态。
她的眼泪依然缓缓在红红的眼眶里凝结，从精致的小鼻子两旁流下，掉落在胸前，把提前垫在上面的毛巾浸湿。
怎么能不哭呢。
死掉的人可是歌德。
而且歌德是为了救她们而死的。
当时她亲眼看到有一个吓人的血影把小姐打晕，然后又把自己打晕。
可当她们醒来时，却是在豪华酒店的套间里，完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就连血月的污染都没有很深。
这肯定是歌德救了她们。
当时的袭击就在歌德眼前发生，歌德怎么可能会看着她们被坏人伤害呢？歌德怎么可能不去拼命救她们呢？
换成蒂娜也会这样。
如果她看到有人伤害小姐和歌德，即使她打不过对方，她也会拼了命去救，她是这样，歌德也一定是这样。
现在她们安全。
但歌德却死掉了。
这让蒂娜非常自责，为什么她只有序列9，为什么一直对非凡不感兴趣，为什么不努力去晋升，为什么不能变得强大。
“呵。”
蒂娜忽然笑了。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眼睛的漆黑空洞里，似乎浮现了一丝诡异的火苗。
原本的自己是个废物。
是个没有能力保护自己，需要歌德付出生命去拯救，什么都不会，只会跟着歌德到处跑，和歌德撒娇的，除了长相外一无是处的蠢货。
但以后不会是了。
现在自己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那就是放弃黑夜途径，然后服用死亡途径的魔药，把自己的途径换掉。
死亡途径作为正神途径，晋升到那所谓的序列2虚假半神或者序列1半神，应该能把歌德解救回来吧。
如果成为死亡途径的半神，还不能把死亡的歌德救回来，那死亡途径就是个垃圾途径，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更换途径很危险，小姐说搞不好会死人的。
但蒂娜完全不怕。
她有双神眷。
什么叫双神眷？
那代表死亡女神和黑夜女神同时眷顾她，赐下神眷展示友好，邀请和争抢她加入自己的教会。
小姐说整个恩斯港都没有第二个双神眷，这叫什么？这叫天赋冠绝全城！整个恩斯港没有比她天赋惊人的。
所以她怕什么？
能活下来就好好保护小姐，然后晋升到半神去救歌德，活不下来那更简单，直接去陪歌德，然后等小姐就是了。
蒂娜微笑望向远方。
恩斯港已经是个伤心地了。
她曾跟随歌德在集市和老板砍价，跟随歌德抱着买来的货物奔跑，跟着歌德一起捡钱，然后用捡来的钱买裙子，还和歌德一起去酒吧领任务。
当初那个任务也很可恶。
他们走遍大街小巷，只是为了调查有多少房屋的阁楼有窗户，多少窗户向里打开，又有多少窗户是向外开。
这样的任务，让他们并排走在在大街小巷，拿着食物，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窗户，数错了还得重来。
也让蒂娜现在完全不能出门，一出门就是和歌德一起走过的街道，睹物思人，哭得根本停不下来。
恩斯港。
以后再不来了。
除非和歌德一起，不管是以什么状态都可以……
……
傍晚前。
列蒂西雅从黑夜大教堂回来。
看着坐在窗前一言不发的蒂娜，列蒂西雅犹豫很久，最终还是自己去换衣服买食物，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蒂娜。
歌德消失她也很难过，但她能怎么办呢，重来一次不也一样吗。
在达斯岛，她把歌德的房间安排到和自己同层，安排到蒂娜旁边，这就已经是很明显的暗示了。
她还能怎么做，难道跑过去和歌德说，说你不要去做神眷任务，你不要去冒险，可能会死，你要留下来安心当执事？
她又说不出这种话。
她在歌德消失前就有过预感，当时她莫名其妙地回想起了外婆的故事，而事实证明，黑夜又一次夺走了她的人。
和她预料的几乎一样。
歌德应该是收到了女神神赐的任务，然后在完成任务后消失，但他未必就真的死了。
就在刚才。
在参加会议时，她掌握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可以佐证她的观点。
血月突然消失在恩斯港上空，是那个一直神秘的势力出手做的。
黑夜教会在地下祭坛所在庄园的附近，找到了一些事件目击者，那些目击者是附近庄园的拥有者，在血月降临后，曾拿着望远镜观测过血月。
观测血月的空档，他们观察了其他庄园，亲眼看到两个人出现在庄园阁楼里，等他们出来时，血月已经消失。
至于他们的望远镜为什么会早早摆好，为什么用望远镜观测了血月却没死，为什么会刚巧窥视到其他庄园内部的情况，这些细节没人在意。
重要信息是。
他们描述的，那二人的穿着打扮，和列蒂西雅亲眼看到的，坐在马车上的歌德二人一模一样，时间是在列蒂西雅被血影袭击之后。
这个秘密列蒂西雅没和教会说，她对教会的归属感本就不强，接连经历外婆和歌德的事件，她对教会的态度愈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这个信息就已经很惊人。
而在会议的后半段，她更是掌握了最关键的实锤证据。
黑夜教会和风暴教会，把地下祭坛里所有的东西都全部带回，有祭坛本身，有四个铁笼子，有许多杂物。
让列蒂西雅震惊的是，她看到了自己亲手给歌德做的隐形眼镜，它也在一堆杂物里，被判定为黎明互助会的物品。
这直接实锤歌德去过地下祭坛。
但其他的问题却还没有答案，需要列蒂西雅调查，譬如歌德从地下祭坛带出的，浑身湿透的女人是什么身份等。
这些问题黑夜教会也在调查，只不过他们将这个一直在帮助教会的势力，判定为友善势力，调查手段比较友善。
但列蒂西雅不会友善。
她非常想知道，那个打晕自己的高序列血影，到底是不是歌德的同伙，如果是的话，那歌德就不一定会死，因为这个势力的实力强大，应该有应对污染的手段。
而如果是这样，那歌德就打晕了自己，虽然他是出于好意，也确实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和蒂娜没有被血月污染太深。
但他还是打晕了自己。
今天就敢打晕自己送到酒店，明天他敢做什么？会不会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列蒂西雅都不敢想。
他这个行为，必须要好好口头警告一番，而且下次不能再做。
这种情况，直接带着她和蒂娜去酒店就可以，为什么一定要打晕呢，难道她和蒂娜不能自己去吗？他们都住在一起这么久了，打晕算什么？
列蒂西雅很生气。
但这些事情她没有告诉蒂娜。
一方面是她也不确定歌德一定活着，给蒂娜希望，然后希望再破灭，会对蒂娜造成二次伤害。
另一方面是，蒂娜这个小二五仔，万一自己把调查过程告诉她，她却反手用黑夜小本告诉歌德，那自己就没法继续调查了。
所以就让蒂娜暂时去伤心吧，等她缓过神来，再把这些事情告诉她，在这期间，列蒂西雅会好好调查，比完成教会任务更细心努力地调查。
第108章 气质的具现化【求推荐票啦！】
海盗岛。
落日酒吧还是以前的样子。
在傍晚就早早点燃的蜡烛，从落地窗照入的夕阳，整个酒吧被暖色包围，产生一种温馨的感觉，零零散散的客人坐在酒吧各处，大多都保持着安静。
因为落日酒吧的特殊性，在这里消费的顾客，素质普遍要高些，大多是各个海盗船或黑商船的高级船员，偶尔也有几个女性顾客。
低级的船员，可能还在岛屿深处，在那些环境潮湿的，阴暗小旅店里睡着，等折腾够了才会出来。
歌德一行五人走进酒吧，随意站在吧台附近，将夕阳遮挡，制造的影子遮盖大半个酒吧，吸引其他顾客的目光。
歌德在翻看酒水单。
可妮娜站在歌德身后，抱着歌德的大衣，默默左右打量，注视每一个海盗的穿着打扮，尤其是几个女顾客。
她似乎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在海盗文化中代表着挑衅。
这是可妮娜第一次见到海盗，在被黎明互助会抓到之前，只有序列7实力的她，可能会畏惧海盗。
但现在她毫不在意，因为她也是海盗了，而且除了她自己，她的伙伴全是高序列强者，什么虚假半神，半神，甚至正神都有……在被污染前。
所以她没什么好畏惧的。
身为主人实力最低，背景最差的魔偶，在可妮娜视角里，主人和其他伙伴就是她最强大的背景。
除了她之外。
站在她和歌德身后左右的，莫诺托和格雷德姆，也同样在赤裸地打量每个顾客，脸上都带着古怪的微笑。
莫诺托是在评估这些人的实力和危险程度，而格雷德姆就纯粹是在瞎看。
三个人赤裸的打量，却罕见地没有引起任何冲突，原因很简单，他们这五个人的气场不对劲，有一丝可怕的味道。
在坐的都是老社会人。
脑子和看脸色的能力都在线。
人家根本不把你当个人看，看你的眼神就像看韭菜一样，这样的情况，你还去不开眼地找事，那你今晚可能就得葬身海底喂鱼。
忍忍就过去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笑一笑安然无恙，露出个憨厚无害的笑容，今晚还能继续去找女人玩耍，就挺好。
吧台里的诺拉悄悄打量五人。
她很快就想起，其中三人在很久之前来过，并给她留下深刻印象。
借助独特的非凡能力，她能模糊感受到一些，别人感受不到的东西，这种感觉一般都很准，而这几个人非常特殊。
比如那个红色头发的人，身上有浓郁的血腥味，仿佛一个从血池走出的恶魔，胡子在末端微微上翘的人，像是一个端坐在审判席上的主宰。
一脸严肃的人，身上有非常圣洁的味道，像是一个为荣耀而战的部族首领，唯一的女人不是很特别，但能和这些人同行，她应该也不是那么简单。
这种感觉和对方的途径无关，它类似一种气质的具现化，能在一定程度上折射出对方的过往。
但他们的首领，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人，气质却比较晦涩，像是一团漆黑的雾气，让人无法揣摩。
“喝点什么？”
诺拉像往常般笑着开口，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异色。
“一杯咖啡，你们看着点吧。”歌德随意开口，随后把酒水单递给可妮娜，让可妮娜先挑选。
可妮娜是未来号唯一的女性成员，还比较柔弱，所以在这些方面就比较受宠。
“我能喝酒吗少爷。”
可妮娜微笑开口询问，语气柔柔的，软软的，让诺拉的目光变得奇怪，总感觉他们的关系有点不太正常。
诺拉的感觉也没错。
主人和魔偶，这种关系确实不太正常，可妮娜虽然叫的是少爷，但语气完全是在征求主人的意见。
歌德习惯了这种语调，但对其他人来说，这种暧昧的语气，从一个柔弱的美丽女人口中说出，目标还是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就非常震撼，容易让人产生奇怪的桃色幻想。
“你喜欢喝酒？”
歌德看向可妮娜。
喝酒可不是个好习惯。
“我没有喝过酒，因为我才二十多岁，但我现在想试试。”
可妮娜悄声开口，还对着歌德轻轻眨眼微笑，似乎不想被其他人听到，她没喝过酒这件事。
这应该又是她的独特理解。
身为海盗应该要学会喝酒，没喝过酒就很丢人。
“喝吧。”
歌德点头。
他不太在意这些。
蒂娜好像还没有成年，不管是诞生时长还是身体的发育程度，她都不是很成熟，但她天天被列蒂西雅拉着喝酒，喝得醉醺醺、傻乎乎的。
“那我要这个。”
可妮娜选了一杯纯白色的酒。
格雷德姆也点了一杯酒，莫诺托和瑟姆尤恩只要了咖啡，他们稍微坐一下，等天黑一些就会离开酒吧，去参加海盗交易会购买非凡材料。
五人选择窗前的位置坐下，莫诺托等三人都非常默契，把歌德身旁的位置，让给了可妮娜，而可妮娜也非常自然地抱着歌德的衣服，坐在歌德身边。
“少爷，刚才没有看到让人满意的船，那些船都和未来号大小相仿，或许我们要等几天才能选到合适的。”
瑟姆尤恩开口。
他和莫诺托一直在留意港口里的海盗船，但没有挑选到合适的，好让他们去抢来，更换现在的未来号。
“嗯。”
歌德微微点头。
他是想换一条大些的船。
除了为前往西大陆做准备外，未来号的房间也有些紧缺，可妮娜最近都是在歌德的套间睡，因为没有适合她的房间，其他房间都和水手挨着。
而海盗岛附近的海盗，都是比较低级的海盗，船的规模也都不大，抢来也没有太大意义。
……
大概两分钟后。
门外进来一个卖报纸的小男孩，抱着一摞报纸叫卖，有十几天前的恩斯港日报，也有二十几天前的克顿达克日报。
“有要报纸的吗？”
“恩斯港出大事了！几百年都难得一遇的大事，降临在恩斯港！”
男孩在征得诺拉同意后，进入酒吧开始叫卖自己的报纸。
“什么大事？”
“我要一份。”
有噱头的叫卖引起了很多顾客的兴趣，当海盗也得了解最近的时事，虽然是十几天前的时事，但依然得了解。
莫诺托看向歌德，歌德微微点头，于是莫诺托也去购买了几份报纸。
恩斯港日报在十五天前的头条，是一条惊人的新闻，百年难得一遇的血月降临，给恩斯港人民带来了灾厄和风暴。
占星学家表示，血月在历史上发生过十一次，是一种罕见的天象，但血月相性邪恶，恩斯港居民都应该去大教堂，通过祈祷将负面影响消除。
“哈哈。”
格雷德姆笑出声。
“罕见的天象。”
可妮娜微微摇头。
歌德也露出些许微笑。
这次恩斯港官方终于被迫放弃了科学，用不科学的方式解释了血月的出现。
第109章 非凡船只【求月票啦！】
“这个新闻我之前就听说过，恩斯港附近的朋友告诉我，那根本不是什么天象，而是一场非凡袭击！我的朋友说，全城的人被血月照耀后，都出现了异常，有人甚至长出了两个脑袋！”
“谁敢袭击恩斯港？”
“两个脑袋？太可怕了！”
“敢袭击恩斯港的，肯定是最强大的非凡者，比海上的王者海盗都要强。”
“那不是废话！”
“也不一定，那些王者海盗未必没有这个实力，只不过他们没有必要这样做。”
“你也太看得起海盗了，他们有那样的实力，还藏在神弃之地做什么？”
“神弃之地的宝藏和秘密太多，你根本不知道你会遇到什么。”
“你是海盗还是考古学家？”
“还是说回血月吧，听说它影响了全城的人，造成了不少人死亡……”
其他海盗纷纷议论。
身为亲历者的歌德几人，听着他们的胡言乱语，相互对视露出笑容。
这些海盗根本不会想到到，为血月出现贡献了血液的格雷德姆和可妮娜，以及让血月消失在恩斯港上空的歌德，会和他们坐在同一家酒吧里。
“感谢少爷和大家的解救，不然我早就死在了地下祭坛，非常感谢！。”
可妮娜主动端起酒杯，目光直视歌德的双眼，许久后才忽然露出美丽笑容，把被里的酒，一口气喝下一半。
“哈哈。”
格雷德姆也端起酒杯，对歌德和身旁的莫诺托等人点头致敬。
“你们感谢少爷就行，我们并没有做什么。”莫诺托摇头开口。
“不必客气。”
歌德接受了二人感谢。
在懂事的可妮娜举杯感谢后，众人听着其他海盗热闹的讨论，意义却和之前变得不同，气氛变得更加愉快。
“主人，这次血月事件，我们也是有些收获的，我们可以找个合适的地方，把那些油画卖掉。”
格雷德姆的眉毛微微上挑，转头看了莫诺托一眼，主动开启了一场战争。
“可惜的是，你没有把那四个铁笼子也偷走，那四个铁笼子应该价值不低，我们可以拿来关押一些野兽。”
莫诺托看都没看格雷德姆一眼，只是端起咖啡浅尝，随后淡淡开口，语调里满是讥讽。
“……”
格雷德姆直接沉默。
他当然听得出莫诺托是在嘲讽，血族被铁笼子关押过，还是和野兽狼人那种没脑子的东西一起。
但他没办法反驳，因为这是他自己说的，在不清醒的状态之下。
这将成为他一生的污点。
而现在的问题是，他不知道莫诺托的过往，完全找不到什么可以反击的点，这就很让人郁闷。
可妮娜看着二人明嘲暗讽，悄悄打量歌德的表情，在看到歌德也看得饶有兴致后，也露出笑容继续倾听。
片刻后。
格雷德姆再次开口：
“那确实挺遗憾的，铁笼还可以关押鸟类，比如路斯维利尔鸟，如果我们能关押几只，那你的非凡材料，就不用劳烦少爷亲自前往西大陆了。”
这个反击也不算强行，反正可妮娜听起来觉得很精妙，虽然她不知道路斯维利尔鸟是什么，但她能明显感觉到，莫诺托的表情有了一些变化。
路斯维利尔鸟的上颚鸟骨粉末，是莫诺托晋升序列6的魔药主材料。
格雷德姆这是在嘲讽莫诺托无法独自找到魔药材料，需要麻烦主人亲自动身前往西大陆。
他借用歌德的权威在压制莫诺托，这就让莫诺托立刻处于被动，很难做到有效反击。
“这确实是我的问题，如果我能像你一样，随意进出祖地取用非凡材料，那么我也就不需要麻烦少爷了。”
莫诺托在取用二字重音。
他是在讥讽格雷德姆，挖开他们血族始祖的棺椁，‘取用’了始祖尸体的血液，亵渎祖先去让自己晋升。
同时通过主动承认问题，巧妙地化解了来自主人的压力。
“……”
格雷德姆再次沉默，他主动暴露的信息太多，黑点也太多了。
“只要你想，那我们可以寻找莫诺托家族的遗址，你们家族的遗产，应该足够我们，用秩序和法律内的方式，换一条更好的船，也能让你凑齐非凡材料。”
格雷德姆在秩序法律上重音。
这是在讽刺莫诺托，身为秩序途径的从属途径，莫诺托却每天游走在秩序和法律之外，用不正当手段赚钱。
抢劫海盗倒是没什么说的，但挟持黑货船，走私售卖被抢劫来的赃物烟草，雇佣未成年员工，这都是法外的。
“想换船没有那么麻烦，你再发挥一下血族的优良传统，多去画展取用一些艺术品，我们就可以买船了。”
莫诺托微笑开口。
他是在讽刺，血族利用祖辈血液，让自己晋升的传统行为，是在道德秩序外的行为，和他盗窃画展的行为区别不大。
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谁也不用指责谁。
二人的对话从始至终，都带着得体笑容，好像只是在愉快闲聊。
歌德看了可妮娜一眼，后者听得挺高兴，因为这些黑料可以帮助，去她迅速了解每个成员。
瑟姆尤恩也露出微笑，没有打断二人的意思，他早就熟悉了他们的沟通方式，也认为这样的沟通很高效。
他们没有制止的意思。
那歌德只能亲自制止，让这俩人消停一会，于是他开口，提出一个一直被忽视的问题：
“戈斯的情况如何？”
“因为达斯群岛附近的鱼类丰富，所以他比我们提前五天达到达斯群岛，此刻正在附近忙着进食。
被斩断的触手正在生长，前段时间他还告诉我，他的触手味道不错，让我问问少爷愿不愿意尝一尝。”
瑟姆尤恩接话。
上次购买的神奇贝壳，分别在他和戈斯手里，他们经常沟通。
“不必了。”
歌德摇头。
他对触手不太感兴趣。
“对了，少爷，德尔曼斯的遗愿，是王者海盗，德尔曼斯海盗团的宝藏钥匙，那我们是否要去寻找这份宝藏，或许他的宝库里，会有非凡船只。”
莫诺托突然询问。
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莫诺托熟悉海盗的级别，能被称为王者海盗的海盗团，除了实力方面的绝对强大，还有一点就是海盗船的品质。
很多王者海盗的主舰，都是非凡船只，属于大型非凡物品，造价极高的同时还极其复杂，没有几十个非凡工匠不可能完成。
目前活跃在大海上的诸多王者海盗，海盗船都是古老的非凡海盗船，从各种遗迹中获得，能独立建造一条非凡海盗船的海盗极少。
如果想换船，那么非凡海盗船就是最好的选择，非凡海盗船根据级别，会拥有不同能力，比如挪移能力，可以在短时间内跃迁海域。
“寻找王者海盗的宝藏，你认为我们目前的实力足够吗？”
格雷德姆替歌德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实力是否足够，这是最主要的。
“可以尝试，或许你可以再次卧底进黎明互助会，利用‘女巫的魔药’再次晋升为虚假半神，那我们的实力就足够了。”
莫诺托淡然开口。
“不急，一步一步来吧，先换一条大型海盗船用着，非凡海盗船的问题慢慢想办法解决。”
歌德立刻做出安排。
阻止二人展开新一轮的明嘲暗讽。
第110章 死死抱住【求推荐票啦！】
可妮娜将自己序列8的魔药配方写下，由莫诺托和瑟姆尤恩带走，他们要去参加海盗交易会购买非凡材料。
歌德这次没去。
他唯一感兴趣的，是那个‘开私人货柜’环节，他可以使用序列9的能力作弊，去透视货柜看到里面的非凡物品。
那还挺有意思的。
但这次好像没有那个环节，所以歌德选择留在酒吧，坐在窗前，沐浴在夕阳中，安静度过一个悠闲傍晚。
在莫诺托走后，格雷德姆一直在劝说歌德，想去寻找莫诺托家族的遗迹。
同时他还表示，如果他能重回序列4，那他会非常希望，他们血族柯克家族，所有的年轻人都归属未来号麾下。
月亮途径已经倒下，失去了正神位格，那么血族也应该考虑择良木而息，但家族里的那些老顽固肯定不会同意，所以格雷德姆的目标是柯克家族的年轻人，也是柯克家族的未来。
这属于极限一换一。
格雷德姆说这些，只是为了去挖莫诺托家族的遗产，他认为莫诺托家族曾经是帝国皇室，瘦死的戈斯比克拉大，一定有极其丰富的遗产和秘密。
可妮娜提问，如果莫诺托家族延续至今，还有后人存在的话，应该怎么办。
格雷德姆轻松耸肩，如果莫诺托家族还在世，那莫诺托就是祖祖父级别的人物，要个十万镑出来当零花钱，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歌德有点想笑。
格雷德姆总是喜欢找点事情做，那歌德也没有阻止的道理，于是歌德点头同意，让格雷德姆去调查历史中的莫诺托家族，同时寻找莫诺托家族遗产。
具体应该怎么调查，格雷德姆透露了一些想法，血族在西大陆应该有其他家族存在，他可以去拜访，然后从血族典籍中，寻找莫诺托家族的踪迹。
如果西大陆找不到血族，那他还可以悄悄前往克顿达克，潜伏回柯克家族，查阅典籍寻找。
听他回答的速度和语气，他琢磨这件事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
说到这里。
可妮娜也分享想法。
她的狩猎途径，是在北大陆北方的深山中，一个古堡遗迹中找到，但她的能力无法进入古堡每个房间，或许里面会有一些值钱的东西，也会有狩猎途径的高序列魔药配方。
歌德点头。
比抢劫海盗来钱快的项目，盗墓肯定算是一个，从西大陆回来后，他们可以自由去探索遗迹，歌德会提供一些帮助。
……
未来号在海盗岛停留两天。
莫诺托将海盗旗重做，把代表格雷德姆和可妮娜的标志添加上去。
新的海盗旗上。
漆黑的骷髅在微笑，头顶带着枯萎王冠，左侧眼睛的空洞中，一抹金色光芒向外流淌，右侧眼睛的空洞中，有一团黑色的浓郁雾气。
在黑色雾气中，像是触手的骨架，黑色枯萎的手骨，红色膨胀的手骨，分别代表戈斯、莫诺托、瑟姆尤恩三人。
此外还新添加了，一只从内向外流淌着血液的手骨，以及一只纤细的漆黑手骨，分别代表格雷德姆和可妮娜。
这些手骨在努力向外伸出，隐喻歌德将他们解救而出的过程。
除了重做海盗旗，几人的魔药材料也全部到手，可妮娜的序列8魔药比较好凑齐，主材料也不算罕见，在前往西大陆的路上就能买到。
其他人都只缺主材料，除了莫诺托外，格雷德姆和瑟姆尤恩需要的主材料也不算特别罕见，有机会在途中买到。
而戈斯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不记得死灵途径的魔药配方，只记得序列9魔药的主材料，主材料已经买到，但其他材料还不知道该买什么。
所以他们这次前往西大陆，也需要帮戈斯找到死灵途径的魔药配方。
歌德非常期待。
体型如此庞大的戈斯，在拥有死灵途径后，会不会变成死灵深海生物，能飘在半空潜入城市的那种。
……
未来号出海了。
他们的目标是一条四桅海盗船，也属于紧凑型帆船，比未来号稍微大些，但质量一般，让人不太满意。
时间紧迫，他们打算先抢一条用着，之后在海上再选个更合适的。
尾随目标三天后。
未来号准备开始行动。
在夜幕中，未来号悄然超过目标海盗船，提前到达戈斯选好的海域。
这片海域有一个孤岛，孤岛上有巨大的礁石，瑟姆尤恩会在这里提供光源，歌德等人会在这里用手枪杀敌。
海上的夜晚有些冷意，为了御寒，几人都披着些大衣或斗篷，可妮娜没有自己的大衣，所以在前往达斯岛购买出海物资之前，她暂时穿歌德的。
未来号右舷下方的小门打开。
莫诺托和格雷德姆从小门走出，在月光下，提着手提箱踩在戈斯庞大的触手上，走向触手另一头的孤岛。
未来号无法靠近孤岛，这种孤岛附近一般都有很多暗礁，所以他们只能用这种方式登录孤岛。
歌德也走到戈斯的触手上，然后回头看向身后的可妮娜：
“走吧。”
可妮娜站在门口犹豫。
她第一次见到大家口中的戈斯，虽然早就知道戈斯是触手怪，知道那可怕的外表下是人的灵魂，知道它是自己人，但还是没忍住有些恐惧和害怕。
这是面对恐怖生物的自然反应，即使歌德都经历过，一贯柔弱的可妮娜更是无法抗拒。
“你这两天吃到的，那些美味的鱼类，都是戈斯送来，你应该和他说声谢谢。”
歌德开了个玩笑，缓解可妮娜的害怕情绪，同时把手伸向可妮娜。
“谢谢你，戈斯。”
可妮娜强行挤出一丝微笑，快速握住歌德的手，然后才鼓起勇气迈出脚步，轻轻踩在庞大的触手上。
触手非常平稳。
像是踩在柔软草地上一样。
可妮娜露出笑容看向歌德，一方面是高兴自己在歌德的帮助下，迈出了这勇敢的一步，另一方面则是为这新奇的感觉而高兴，这是她从没想过的奇妙体验。
就在此时。
他们的左右远处，忽然同时激起庞大的水花，紧接着又有两条触手，轰然从海下伸出，瞬间就全部脱离水面。
两条接近二十五米长的庞大触手，在空中弯曲，做出了那个曾经让歌德都感到恐惧的，独属于戈斯的行礼姿势。
“不客气。”
尖锐的嘶鸣声从海下响起，仿佛鹦鹉学舌般拼凑出三个字，作为对可妮娜感谢的绅士回复。
“啊！”
可妮娜尖叫一声。
她下意识地往前跑去，跑到歌德身边，紧紧挤在歌德背后，死死抱住歌德的手臂不放。
虽然触感一片柔软，但可妮娜身体和小手的本能发力，还是让歌德的手臂被挤压得有些发疼。
“嘶嘶嘶！”
戈斯尖锐的笑声响起。
他再次成功吓唬了一个小姑娘，而且把对方吓到了主人旁边。
“哈哈。”
莫诺托和格雷德姆几人也露出微笑。
“走吧。”
歌德无奈一笑，拉着紧紧抱着自己手臂，脸上有些泛白的可妮娜往前走。
吓唬新成员也是老传统了。
格雷德姆当时经历得更多，他先后在几分钟内，被刀砍，被套麻袋，被戈斯惊吓，被莫诺托用镜子照。
和格雷德姆相比.
大家对可妮娜真是友善多了。
第111章 奴隶契约【求月票啦！】
小插曲结束后，歌德一行五人，提着手提箱顺利登上孤岛，一身漆黑装扮的几人，完全融入在笼罩大海的夜幕中。
行动正式展开。
他们还是用最稳妥的办法。
莫诺托和戈斯，离开孤岛，向着目标海盗船前行。
在不久后。
二人潜伏到目标船只下方，莫诺托使用德尔曼斯的遗愿，一阵时空顿挫感后，成功将整条船上的所有人，都挪移到他们所在的孤岛附近。
一时间。
慌乱的船员和水手在海里上下浮动，他们刚才还在愉快赌博，此刻忽然就毫无征兆的，被挪移到了海里。
漆黑的海面。
冰冷的海水。
看不到自己的船。
这些就已经足够让人恐惧。
但忽然从孤岛上亮起的刺眼光芒，伴随光芒和激烈水花出现的巨大触手，还有接连响起的枪声，又让这一切变得绝望。
接连有同伴死去。
他们被触手抛飞击碎，被子弹击中身体，毫无反抗之力。
在孤岛的礁石背后。
歌德站在瑟姆尤恩旁边，开启观察非凡本质的序列能力，去寻找混杂在船员和水手中的非凡者。
然后让瑟姆尤恩使用净化能力，制造追随目标的强光，当做鲜明标记，方便戈斯和莫诺托准确下手。
这群海盗一共有三个非凡者，根据他们身上颜色的鲜亮程度和非凡异象，歌德判断这是一个序列8和两个序列9。
在缺乏足够情报的情况下，歌德提供的信息就极为重要，他们不会错过任何一个非凡者，不给对方任何反击的机会。
瑟姆尤恩将那个序列8的海盗特殊标记，随后戈斯和莫诺托迅速向目标靠拢，准备完成围杀。
在歌德身后不远处。
可妮娜拿着歌德的银制左轮手枪，藏在礁石下方，只露出一个脑袋，悄悄伸出枪口，对准海面上的人。
漆黑海面被瑟姆尤恩制造的光芒照亮，即使潜入海下的海盗，也能隐约看到踪影，基本上是明晃晃的目标。
但可妮娜迟迟没有开枪，持枪的手也有些颤抖，嘴里还在低声念叨着：
“他们是海盗，是无恶不作的海盗，会杀害商船和客船上的普通人，会抢走漂亮而无辜的女孩子凌辱，我们未来号是抢劫海盗的海盗，是正义的，我要打死海盗，替那些无辜之人报仇，我要开枪，我要开枪了，我真的要开枪了……”
听到这些低语。
歌德看向可妮娜。
可妮娜毕竟是个女性，如果下不去手，那她可以不下手，能提供辅助就行，没必要一定去杀人。
这些东西需要慢慢学，像歌德一开始也接受不了戈斯的手段，但后来看得多了，也就慢慢习惯了。
歌德刚想开口，让可妮娜把枪放下，就看到可妮娜忽然把眼睛闭上，然后披着大衣的瘦弱身体颤抖一下。
砰！
一声枪响。
她真的开枪了。
只不过子弹飞到了天上。
“……”
歌德一阵沉默。
其实没必要强求。
他们未来号也没有那么严格，一定要让每个成员都无恶不作。
但可妮娜的表现让人惊讶。
在可妮娜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枪口上扬后，居然再次压下枪口，然后继续低语，给自己加油打气：
“可妮娜，你是狩猎途径，你要把他们当做狩猎目标，是兔子，是狐狸，是狼，是山羊和熊……”
低语结束后。
砰！
又是一声枪响。
歌德不知道她的子弹打到了什么地方，但看可妮娜露出的遗憾表情，她这一枪应该又是空了。
“……”
歌德没说什么。
可妮娜的表现挺好的，比一开始的他都好，她有这个潜质，让她自己发展吧。
回头看向海面。
莫诺托和戈斯，分别从两个方向，靠近了那个序列8的海盗，后者能感知到威胁到来，但却非常反常地，选择向着孤岛游来。
这个序列8，应该就是这条海盗船的船长，他和孤岛间的距离不算很远，但也不可能在被戈斯追上前抵达。
不知道他有什么非凡能力，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做什么。
格雷德姆笑了，他迅速朝相应方向走去，这不是找上门来的功劳吗，他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如果对方能快速登录孤岛，那他可以完成最后一击。
就在戈斯即将追上目标时。
这个序列8忽然从胸口掏出一件物品，然后高高举起，开口对着孤岛大喊：
“这是一份高级奴隶契约，放我一条生路，我自愿签名，为你们卖命二十年，做什么都可以！”
戈斯的动作一顿。
他在等待歌德的决定。
“无视他的话。”
歌德瞬间使用能力，将这句话传递给所有的魔偶。
谁也不知道这个人说的是不是实话，如果他举起的物品不是契约，而是什么攻击性的非凡物品，那大家就可能会受伤。
海盗的狡诈不得不防。
歌德一贯的风格，就是绝对不留任何隐患，很多情况下，他都选择先把对方彻底杀死，然后再说别的。
于是戈斯的触手出现在目标身下，只要两秒，目标就会被彻底挤碎，化作鱼食被鱼群吞食干净。
“我说的是真的！我是船长，我的船员都知道我怕死，给我一个机会，我不想死，我绝对不会反抗，我只有序列8，身上没有其他非凡物品！我没有能力反抗你们的！”
目标忽然把手中的物品用力扔向孤岛，正好扔在格雷德姆脚边。
格雷德姆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他有强大自愈力，但这不代表他不会死，如果这是个炸弹，那他也得被炸死。
但那物品在落地后没什么变化，格雷德姆能看到，那是一个牛皮卷轴，似乎真是一份奴隶契约。
歌德使用序列9能力观察，发现这件物品的颜色非常黯淡，几乎不属于非凡物品，没有多少非凡力量。
“看看。”
歌德对格雷德姆开口。
格雷德姆照做，捡起那个牛皮卷轴，查看片后开口：
“主人，这真是个奴隶契约，但不知道条款和细节有没有问题，应该让莫诺托看看。”
格雷德姆是通过能力开口，莫诺托和戈斯他们也能听到他的声音，于是戈斯伸出触手，将目标卷在触手中，并没有第一时间杀死。
“先把他打晕，确保他没有反抗能力，然后再把其他人杀死。”
歌德做出安排。
“好的主人。”
众人纷纷听从安排。
而就在此时，又有一个非凡者高举卷轴开口了：
“我是大副，奴隶契约是我和船长一起买的，我只有序列9，更没有反抗能力，但我能吃苦，我也愿意签订契约！”
第112章 海盗悬赏和奴隶
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戈斯将二人控制，全身扒光只剩底裤，双手背后用绳子绑起，又吊挂在岩石上，让二人完全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海风挺冷的。
歌德等人都穿着大衣。
这俩海盗被冷风吹得不停颤抖，但没人在意他们的感受。
在一旁的空地上。
瑟姆尤恩提供光源，莫诺托拿着两份奴隶契约研究，一旦稍有不对，吊在一旁的俩海盗就算是完了。
“这是两份高级奴隶契约，但条款细节上有些小问题，比如奴隶年限，看似是二十年，实际上只有两年，里面还有一些不应该适用于海盗的人道条款。”
莫诺托开口向歌德汇报，然后又补充道：“条款细节我可以使用能力更改，奴隶年限可以改为二百年，人道条款可以完全颠倒，变成反方向的约束。”
“我们有必要收下这两个奴隶吗？”格雷德姆开口询问。
“我认为是有的，如果遇到一些遗迹或秘地，非凡者奴隶可以替我们开路探索，即使死在过程中也没关系。”
莫诺托看向歌德。
他们最终还是要看歌德的意思。
“那就收下吧。”
歌德微微点头。
本来他没有这个心思，但莫诺托的话很有道理，如果要探索一些极度危险的地方，比如深渊遗迹，那他们的确需要一些非凡者开路。
“主人，谁来签订这份契约？”莫诺托再次开口询问。
“格雷德姆，你去吧。”歌德对格雷德姆轻轻点头。
“主人，为什么是我？”格雷德姆一直在旁边观看，没想到主人会让这俩海盗去跟着他。
非凡者奴隶也少见，应该属于一种高级战利品，但这次抢劫海盗，他几乎没有出力，按理说他没资格分战利品。
“你做事需要人手。”
歌德简单解释一句。
这种事情交给格雷德姆，显然是最好的选择，莫诺托不需要也没时间，瑟姆尤恩比较严肃，可妮娜是女性，只有格雷德姆比较闲，有时间去调教这俩海盗。
“好的主人。”
格雷德姆仿佛懂了什么。
他对歌德非常隐蔽的轻微点头，在莫诺托拿着契约走向海盗时，又脸朝莫诺托的背影，对歌德微微眨了眨眼。
他还以为，歌德给他两个非凡者奴隶，是让他去调查莫诺托家族的遗产，早点有个调查结果。
而实际上，歌德只是在倒垃圾。
回头看向海面。
在船长和大副相继投降后，其他的普通船员尝试抵抗无果，在戈斯的触手下获得解脱，不必以奴隶的身份苟活。
在未来号这套熟练的组合围杀中，这些低级的海盗几乎无法做出有效反抗。
德尔曼斯的遗愿是强大的高级非凡物品，戈斯在大海中的优势又太大，完全碾压序列7的莫诺托。
即使这条海盗船的船长是序列7，能逃走并获得自由的概率也几乎是零，因为他们还有‘风暴十字架’这件高级非凡物品没有使用。
半个小时后。
孤岛附近的战斗结束。
已经成为奴隶的船长和大副，恭敬跟在格雷德姆身后，被格雷德姆用他们的名字和级别，取了两个代号，分别叫做‘布朗8’和‘莱顿9’。
‘布朗8’是航海途径的序列8，‘莱顿9’是战士途径的序列9，非常好记。
航海途径的序列8能力，是一个定位能力，可以定位自己的物品。
布朗8可以把身上的纽扣，每隔一段航程，就朝着大海扔下一枚，通过感知数个纽扣的位置，以及纽扣间的连线是否笔直，来判断船只是否偏离航线。
在容易迷失方向的神弃之地，这是非常实用的一个能力。
但这个布朗8，却拿这个能力来当海盗，他把自己的纽扣，扔在要抢劫的目标货船上，在一定范围内，他就可以通过感知纽扣位置，来锁定货船位置。
不得不承认，布朗8对自身能力的开发，做得还是挺到位的，希望以后他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工具人。
……
将孤岛附近的痕迹收拾干净，众人回到未来号，向着空无一人的目标海盗船而去，正式接收这条四桅帆船。
不久后。
所有收获清点出来。
这条海盗船上，有现金四千三百镑，有低级非凡物品两件，有航海途径序列7的魔药配方和部分辅助材料。
船上还有布朗8这次参加海盗交易会，未能售出的一些香料和布匹，囤积在船舱内部，有些潮湿腐败，属于黑商都看不上的垃圾货色。
除了这些，这次最重要的收获还是这两个非凡奴隶，船长布朗8是海盗生涯超过二十年的海盗，北大陆近海的所有海盗聚集地，他都清楚知道位置。
在达斯群岛往西二十三天航程，神弃之地内部，有一个面积很大的岛屿，是附近最大的海盗聚集地，有很多悬赏过万镑的强大海盗活动。
据他描述，那个岛屿几乎是一个海盗天堂，有赌场，有大量女人，有非凡材料店铺，有非凡工匠。
那地方只凭实力和金钱说话，悬赏金额高的海盗，实力强大的黑商，都会受到尊敬，没人敢去招惹。
莫诺托详细询问了悬赏金额和序列等级的关系，布朗8说，能让伦赫王国悬赏过万的海盗，一般都有序列6的船长，以及数个序列7的高级船员坐镇。
悬赏过十万的海盗，船长一般有序列5，或者是特殊途径的序列6。
有几十万悬赏金额的海盗，就普遍有了名气和称号，首领一般都是序列4，或是实力异常强大的特殊途径序列5。
悬赏能上百万的海盗，就被称之为王者海盗，一般都是序列3，或者实力强大到惊人的序列4当首领。
德尔曼斯海盗团就是王者海盗，船长德尔曼斯拥有序列3的实力。
但他们因为途径名字和秘密意外暴露，完全没有正神教会参与，就被陆地上的非凡势力追杀到完全覆灭。
很少有序列2的虚假半神去当海盗，那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一些王者海盗的序列3船长获得晋升，然后他们就消失在神弃之地深处，去探寻神弃之地的秘密。
在所有海盗心中，那就是传说中的皇帝级海盗，只差一步就会成为卡杜罗那种级别，海盗出身最终受人敬仰。
至于序列1半神当海盗，那是完全不可能的，就连传说都不敢去胡编这种故事。
因为海盗心中的海盗之神卡杜罗，他所侍奉的海神也只是个半神而已，卡杜罗也就只是个序列2的虚假半神。
听到这里。
莫诺托和格雷德姆几人都下意识地看向歌德，在他们眼里，歌德的能力，带有浓郁的神灵味道。
如果一个海盗团的首领，拥有正神位格，那他应该有多少赏金呢……
第113章 阻止走向混乱的锚
新的海盗船被命名为‘过去号’，这是随便取的名字，没有特殊意义。
当海盗只是歌德敛财的一种方式，歌德从没想过以海盗船长的身份名扬海域。
况且他们只抢劫海盗，也很难被伦赫王国通缉悬赏，除非有特殊情况，比如被正神教会盯上然后被迫反击。
照目前的发展路线看，他们倒是可能以‘黑天鹅’这个赏金猎人队伍的名字，成为海盗眼中的噩梦，但‘黑天鹅’这个名字，也是让奥利菲娅随便取的。
歌德不在意这些名字和称呼，他只想发展赚钱，获知自身途径的秘密，提升实力以获得自保能力。
歌德指派格雷德姆担任‘过去号’的船长，带着他的两个非凡者奴隶，以及三十个奴隶水手。
这样一来，未来号的空间就被解放。
将一切整顿完毕后，未来号朝着达斯岛方向而去。
……
三天后的正午。
未来号抵达达斯岛附近。
莫诺托之前在这里购置了一处偏僻的房产和一条渔船，用以存放抢劫来的现金和赃物，现在他们要来取钱，顺带在达斯岛的集市将出海物资准备齐全。
在登岛前。
歌德取出黑夜小本。
在血月事件发生后的前三天，蒂娜给他写过一些信，主要是在询问他去了什么地方，为什么还不回来等。
但后来，蒂娜就再没有写过任何试图沟通的内容，而是开始写日记，记录自己每天的生活。
这些日记是纯粹的日常记录，没有任何情绪流露，也没有什么悲痛文字和人生感悟，比如昨天的日记：
9月22日。
恩斯港有种让人讨厌的臭味。
早上，土豆泥和蔬菜。
中午，一些鱼肉。
晚上和小姐，土豆泥和鱼肉。
东西要通过小姐的家族拿到。
三天后出发返回达斯群岛教区。
……
一共六句话，除了第一句有些厌恶情绪掺杂在文字中，剩下的五句完全感知不到情绪波动，让歌德难以揣摩。
自己失踪。
蒂娜应该会难过吧。
这个想法在歌德的脑海中闪过一丝，但很快歌德就合上黑夜小本，他需要的信息已经获得。
列蒂西雅和蒂娜不在达斯岛，这个信息是非常关键的。
如果她们在达斯岛，歌德就会绕开达斯岛，钱也不去取，以免被发现踪迹。
但现在她们不在。
歌德就可以亲自登岛。
于是歌德带着莫诺托和可妮娜，换上普通的衣物，通过渔船，从远离黑夜教堂的岛屿东侧，重新登上达斯岛。
人多容易引起注意，所以格雷德姆和瑟姆尤恩，分别留守在未来号和过去号上。
达斯岛依然如往常般和平宁静，歌德三人非常自然地融入其中，从沿海路前往岛屿深处。
莫诺托购买的房产是一个平房，带着一个不大的院子。
莫诺托藏钱的地方很有意思，他把钱藏在了隔壁。
隔壁住着一家渔民，院子里晾晒着一些鱼干，以及一些舍不得扔掉的废弃渔具，这些渔具放在一个很乱的大箱子里，堆积在院子一角。
钱就在这个箱子下方的地底，用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盒子装着。
莫诺托在墙这边的地下，同样的位置，摆放着一个同样的盒子，在取钱的时候，他可以使用能力，颠倒两个盒子的位置，把有钱的盒子换过来。
莫诺托用这种方式，将存放的现金全部取出，加上尚未出售的油画，以及几次抢劫海盗的收获，他们目前有资产一万一千镑，其中现金七千镑。
取到钱后，三人前往达斯上的集市，开始购买这次出海需要的物资。
他们选择笔直前往西大陆，径直穿过神弃之地，这期间应该很少会遇到物价正常的岛屿，所以这次要尽量多的，购买一些食物和淡水。
首先去买的是蔬菜，蔬菜大多不易保存，所以他们没有购买太多，只挑选了一些保质期长的，还购买了一些带着土的蔬菜植株，多少能延长腐败时间。
大量购买的食物还是土豆泥和粗粮，这玩意歌德吃不习惯，但船上的奴隶水手非常需要，因为它比鱼肉更有饱腹感。
路过渔具店时，歌德购买了几根鱼竿，虽然戈斯能提供数量庞大的鱼肉，但漫长而无聊的长时间航海，还是需要一些东西来调剂。
钓鱼显然是个不错的选项。
接下来就是衣服，除了那条白色长裙外，可妮娜这段时间穿的男装都是歌德的，需要去购买一些衣物。
接着这个机会，歌德干脆给自己和所有魔偶，都买了大量风格不同的衣服，从富商贵族风格，到黑手党风格，还有休闲风格，甚至是贫民窟风格。
从价格昂贵到几乎白送，歌德都购买了几套，以便他们在不同环境中更换，根据不同需求伪装各种身份。
只这些衣服就花费了三百多镑，几乎花掉了布朗8全部存款的十分之一。
之后莫诺托去购买水箱和淡水，以及两条海盗船必备的一些出海用具，包括备用帆布，可以挂载到船体上的小船等。
他们两条船共有八个非凡者，不同途径的不同非凡能力组合搭配，足够他们应对大部分突发情况。
但他们还是没有超脱到高序列，基础的工具还是能帮助他们解决很多麻烦，比如风帆如果碎裂，没有备用帆布就很难解决问题。
这些又花费了近百镑。
后来在可妮娜的提议下，他们又购买了一些酒水，很多崭新的被褥，一些洗漱用品，还有必备的药品。
这就是团队里有个女人的好处，如果不是可妮娜提醒，歌德几乎忘记了药品的重要性。
因为非凡者基本不会生病，很少会用到基础的药品，除了安眠药。
等东西差不多全部买齐时，已经是下午，莫诺托去雇佣马车和搬运工，把东西都搬运到渔船上。
可妮娜则拿着歌德给的钱，继续在集市里转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购买。
和二人分开。
歌德独自一人前往黑夜教堂，站在广场边缘，眺望教堂背后的庄园。
那栋阁楼里。
有一个属于他的房间。
他的房间隔壁就是蒂娜的房间。
看了许久后，歌德转身离开，走到岸边眺望大海。
在这种世界，任何拥有非凡能力的人，都能轻易获取财富，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迷失在欲望之中，偏移正常轨道，逐渐走向灭亡。
歌德对此有深刻认识。
因为他见到的大多数海盗，都是在以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生活，他们倚靠抢劫获取大量财富，但每个人的存款都不多，因为钱都消耗在了妓女身上。
包括他的几个魔偶也有这种混乱的感觉，莫诺托和戈斯热衷于‘享受自由’，喜欢通过惊吓他人取乐，格雷德姆的行为也非常无序，总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莫诺托和戈斯失去记忆，家族和亲人消逝在历史长河之中，可能已经没有任何牵挂在世。
格雷德姆被同族封印百年，非常凄惨地处于‘死亡’状态，如果他此刻回去，也不见得有几个亲友。
只有瑟姆尤恩一直保持正常，从来没有任何混乱行为，言行举止都非常得体。
因为他和莫诺托几人不同，他有一个女儿，他有血脉牵挂存于世上，这就成为了阻止他走向混乱的锚。
歌德比他们的情况更加复杂，他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牵挂，除了增强实力自保外，也没有其他的人生目标。
在获得短暂的自由后，能阻止他陷入混沌状态的，可能就是单纯的蒂娜。
蒂娜就像是他的女儿，因为后妈列蒂西雅的挥霍无毒而过得不好，需要他迅速强大，然后推翻后妈，抢走女儿的监护权，再给她找个好妈。
这样一想。
就还挺有意思的。
起码比每天堕落在妓女堆里有意思。
第114章 诺拉的尾随
在海边眺望一阵后，歌德转身走向东方，返回他们登岛的地方。
沿海路很漫长。
迎面能见到携手的情侣，刚下船的船员，出海归来的渔民。
穿着普通衣物的歌德，缓步走在他们之中，仿佛就是他们中的一员，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但在一个街角。
歌德还是发现有人在尾随自己。
尾随和跟踪是有区别的，跟踪一般会比较隐匿，但这个人却伪装成来采购物品的，其他岛屿的居民，始终和自己保持一定距离，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起初歌德还以为这是误会，或许对方也是想在沿海路漫步，他们同方向，所以一前一后很正常。
但当歌德进入一家商铺，花五分钟时间挑选了一顶帽子，然后结账再走出来时，却发现那个人依然在他身后。
或许还是巧合。
于是歌德再次走进一家商铺，花了五分钟时间，购买了一个茶杯，等他从商铺走出时，他往身后看了一眼。
那个人还是在他身后不远处，穿着棕色连衣裙和黑色外套，也顿足弯腰，在一个水果摊前挑挑拣拣，栗色长发垂下，在下午的阳光中呈酒红色。
这个人是诺拉。
落日酒吧的老板。
歌德收回目光继续往东走，同时开始搜索自己的回忆，思考自己有没有暴露身份的风险。
如果有的话，歌德会让莫诺托过来把风险处理干净。
第一次见到诺拉时，是在厄姆斯岛的落日酒吧，歌德以列蒂西雅的魔偶身份，在她的酒吧购买了一张船票。
当时歌德整个人都披着斗篷，但没有佩戴隐形眼镜，眼睛中的金色符文可能被她看到，可从那之后直到今天，歌德都始终佩戴着漆黑的隐形眼镜。
最近两次见面，歌德都是以未来号的拥有者身份，出现在海盗岛的落日酒吧，身边始终有莫诺托和格雷德姆跟随。
不管是气质还是形象，第一次见面和后两次见面都有很大区别，所以诺拉应该无法把两个身份联系起来。
看她此刻的打扮，她应该是来达斯岛采购酒吧需要的货物。
这应该是一次偶遇，毕竟她不可能在大海中尾随未来号，然后一路尾随到这里。
她应该是认出了自己此刻的伪装，发现自己是前两天去过她酒吧的顾客，所以尾随过来看看他在做什么。
这种行为很不专业。
一个成熟的非凡者，应该知道尾随他人的危险，一旦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秘密，她可能会当场被灭口。
尤其是对歌德这种人来说，他非常重视自己不同身份间的完全独立，绝对不会留下任何身份暴露的可能性。
现在的疑问是。
诺拉是否看到，他去了黑夜教堂的广场，并且在广场边缘眺望庄园和阁楼。
如果她看到了。
那歌德就有了暴露风险。
一条海盗船的拥有者，却去了正神教会的教堂，还凝神盯着教堂看了许久，这个行为太过奇怪，会让人非常好奇。
如果诺拉真的看到这一幕。
那她选择尾随自己，好奇自己在做什么，也就能解释通了。
可若是这样。
歌德就必须把麻烦处理掉。
于是歌德拉下帽檐，使用能力联系了莫诺托和可妮娜：
“来沿海路……”
……
看到歌德继续前行后，诺拉拿出钱袋，把自己挑了许久的几颗水果买下。
岛屿城市都不可避免的问题是，水果和蔬菜的价格会昂贵一些，因为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是从遥远的地方运来。
所以诺拉只买几颗。
匆匆付钱后，诺拉提着水果慢慢悠悠地跟着歌德往东侧走。
她的确是在尾随歌德。
刚才她在购买物品时，意外看到了歌德经过，认出了他是前段时间来过酒吧的顾客。
歌德一行人太过特殊，很难让人忘记，她一眼就能认出歌德，以及他给自己带来的那种特殊感觉。
很熟悉。
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让诺拉敢于去跟着歌德打量，寻找熟悉感源头的，是歌德一行人，在她的酒吧都非常遵守秩序，属于是比较友善的顾客。
另外比较重要的一点是，这里是在达斯岛，虽然很讨厌黑夜教会，但拥有黑夜教堂庇佑的达斯岛，是海盗不敢乱来的地方。
不论是实力差距，还是非凡物品的数量差距，在达斯岛上，海盗都完全不是正神教会的对手，万镑悬赏的海盗没有反抗能力，十万镑悬赏的海盗也不敢主动惹事。
现在还是阳光正好的下午，沿海路上的人这么多，一旦惊动黑夜执事，普通海盗是根本跑不了的。
而且她只是遇到了自己酒吧的顾客，如果被发现那就打个招呼，这种情况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诺拉不会想到。
她跟踪的人不仅不是普通的海盗，而且还是个黑夜执事，甚至就是达斯岛本岛的黑夜执事。
要对她动手的人，就是她所期待的，来解救她的人。
……
片刻后。
歌德忽然拐进一个巷子。
诺拉想了想，打算走到巷口去瞟一眼，如果很幽深，而且没有行人的话，她就不继续尾随了。
于是她往前走去。
才刚走了一半，还没有走到巷口，她的手臂就忽然被一只纤细的手抓住，然后用力拉进了一家普通的渔具商铺。
商铺老板不在。
因为莫诺托要购买一种特大型的渔网，这种渔网即使叠起来，需要占用的空间也非常大，门店里没有，需要去地下室里取，这需要花费几分钟时间。
在莫诺托能力的影响下，老板可能还会把存放了许久的渔网稍微清理一下，以更好的卖相拿出，这是非常合理的。
“啊，你们不是那天的客人吗？”
诺拉露出微笑，看着可妮娜和莫诺托二人，没有显露出多少惊慌害怕，这商铺就在沿海路，不会有事的。
“我们和少爷很特殊吗？”
可妮娜微笑着开口询问。
莫诺托的能力可以改变想法，但不是植入想法，改变的前提是对方先产生想法，然后才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变。
比如莫诺托想让某人往西去，需要先让对方产生往某个方向去的想法，莫诺托才能将其更改，把他的想法变成往西去。
所以只要诺拉开口回答这个问题，不管她说的是特殊还是不特殊，只要她在心里复述问题，产生几人特殊或不特殊的想法，那莫诺托就可以改变这个想法，把她的想法变成不特殊。
“是有一些特殊。”
诺拉看着可妮娜点头。
接着微微张嘴，想根据这个回答开口补充些什么。
就在此刻。
一脸严肃的莫诺托，径直走到诺拉身前，忽然将手中的一团阴影，直接按在了诺拉的脸上，手指完全扣住她的面部，将她的想法更改。
“还特殊吗？”
可妮娜微笑着继续询问。
虽然这个场面看起来很邪恶，莫诺托的手法有点让人不适，这个能力也多少有点诡异，和正义毫不沾边。
但可妮娜没有太多情绪起伏，因为这个女人尾随了他们的主人，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即使过程有些残忍，也必须要彻底处理干净。
“不特殊。”
诺拉眼眸中有一团阴影浮现，随后下意识地摇头，回答了可妮娜的问题。
看着诺拉双目无神地摇头，可妮娜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随后她顿了一下。
自己居然会笑出来……
这让可妮娜感到十分惊讶，不知道这个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但很快。
随着歌德出现在门口，可妮娜又再次露出微笑，不再思考那些没有用的事情。
第115章 正式前往西大陆
歌德把可妮娜和莫诺托带走，留下诺拉一个人在商铺里。
随后他们开始搬运物质。
满载货物的渔船往返两次，才将他们购买的私人物资，全部运送到未来号上。
还好有戈斯在中途帮忙，戈斯在水下拉着渔船，让渔船以快艇的速度在海面上飞驰，大幅缩短了时间消耗，不然搬到晚上都搬不完。
莫诺托还雇佣了一条小型货船，将他们购买的蔬菜粮食，水箱和淡水，那条能挂在船沿的小船，以及帆布和巨大渔网等不算私密的大件货物，运送到达斯岛外的某个孤岛上，再由未来号去取。
在天黑之前。
未来号和过去号，把物资分配，让水手把东西依次搬运上船，将物资妥善安置。
回到未来号的驾驶室。
随着莫诺托一声令下，两条船的水手同时行动，调整风帆拉起船锚，未来号在前，过去号在后，笔直向着西方而去，正式前往西大陆。
歌德选择的航线，会穿过神弃之地，进入神弃之地内部，以完全笔直的方向，尽量在九十天内抵达西大陆。
期间，过去号会稍微偏移航线，前往海盗聚集地购买非凡材料，然后再利用较快的速度追上未来号。
歌德绝无可能让格雷德姆一个人去，如果格雷德姆再惹出点事，那还得花时间去处理，歌德没有那个时间。
所以到时莫诺托会登上过去号，以采购任务队长的身份，领导格雷德姆和两个奴隶，去完成采购非凡材料的任务。
……
出海第六天。
船队进入神弃之地。
厚重狰狞的黑云重新出现在头顶，遮挡着阳光，完全没有尽头，让眼前的大海变得昏暗，变得灰蒙蒙一片，让人情绪压抑。
未来号的顶层房间内，歌德站在窗前，默默眺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不知道在这无尽深海中，到底存在多少秘密。
大海总是神秘又让人畏惧。
歌德有时也会产生些念想，或许他需要的魔药，就在某个海域的某个海底遗迹，只要他能找到，就能直接晋升。
这也不是不可能。
深渊遗迹就在神弃之地深处的大海里，黑夜教会也在海底找到过上古太阳神教堂遗迹，还有死神大教堂遗迹。
可惜的是。
歌德观察非凡本质的能力，观察的距离没有那么远，不能直接看到海底，像雷达一样扫视，捕捉一切非凡异象。
如果他能的话。
那这大海将会成为他的私人仓库，任何遗迹都无法逃脱他的观察，任由他去挖掘和探索。
这也未必就是妄想。
序列9的能力，会随着后续晋升获得提升，或许歌德多晋升几次，就能做到这种事情。
“少爷，喝茶。”
可妮娜端着两杯茶走到歌德身后，放在窗前的茶桌上，嵌在特殊的卡槽里，防止茶水因为船只颠簸而倾洒出来。
“嗯。”
歌德坐回沙发上。
他还没有推翻列蒂西雅，就已经成为了下一个列蒂西雅，让自己的魔偶叫自己少爷，然后端茶倒水。
不过区别还是有的。
可妮娜不是女仆，她的行为都是她自己主动的，歌德从未有过让她去端茶倒水的要求，只是不拒绝罢了。
“要开始了。”
可妮娜坐在歌德身旁，一起俯视远处平静的海面，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等了不久。
平静的海面忽然掀起庞大的水花，几条庞大的触手轰然跃出水面，带着让人恐惧的速度，向着未来号而来。
“海怪！”
“我的天啊！”
“船长！我们要调转方向吗？”
未来号上的奴隶水手们，第一时间发现了海中的怪物，都脸色苍白浑身颤抖，认为自己今天可能要死在海上。
“镇定！”
莫诺托和瑟姆尤恩出现在甲板上，瑟姆尤恩第一时间使用非凡能力，让强烈的光芒‘轰击’在‘海怪’身上。
海怪仿佛受到伤害，在海里翻腾起伏剧烈挣扎。
不远处的过去号也加快速度，与未来号并排，格雷德姆带着两个面无血色的非凡者奴隶，出现在过去号的甲板上。
然后他们纷纷出手，开始和海怪战斗，试图降服海怪。
布朗8和莱顿9浑身都有些无力，在那晚被袭击后，第一次见到戈斯的全貌，他们完全无法想象，这样的生物是怎么被他们的首领收服。
即使知道这是一场戏，他们依然非常恐惧，创伤后应激障碍发作，那晚他们的经历的一切都仿佛就在昨日，庞大的触手趁着夜幕伸出，让他们完全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戈斯在海里是食物链顶层，而且它还能使用非凡物品，这样的前提下，没有序列6，任何人都别想在它的触手下逃生，只有序列5，才有击杀它的可能。
布朗8和莱顿9都如此表现，其他奴隶水手就更加震撼，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怪物，濒临死亡的感觉让他们颤抖。
但好在他们的船长在和海怪搏斗，希望他们能将海怪击退，让大家都活下去。
海怪逐渐靠近船只，莫诺托在全体奴隶水手的目光中，第一个跳入水中，和海怪近距离缠斗。
布朗8和莱顿9不敢下水，但很快就被格雷德姆一脚一个踢入水中，被迫和海怪展开战斗。
歌德看着这一幕。
不得不承认，如果戈斯真的要来袭击他们，那他们还真的没什么有效手段去应对。
别看他们有很多非凡者，但能对戈斯造成伤害的手段寥寥无几。
可妮娜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这也是前所未有的，此前想都不敢想的全新体验，就像是一场盛大的舞台剧。
激烈的战斗画面，绝对真实的声音，船只甚至会随着战斗颠簸，看起来非常刺激。
不久后。
一条被斩断的触手浮出水面。
这条长达二十五米的巨大触手，宣告着莫诺托等人的胜利，
奴隶水手都在兴奋地呼喊，庆祝他们的船长和大副击退海怪，庆祝这场胜利。
如果他们仔细去看，会发现这条触手的根部有一个被咬了一口的印记，触手创面的痕迹也不像是在今天造成，连血都没有流下一滴。
但没人在意这些细节。
随着海怪缓缓浮出水面，用触手将莫诺托高高托起，水手的欢呼声更高。
那代表海怪臣服了。
随后莫诺托宣布海怪成为他们未来海盗团的新成员，以后和大家并肩作战。
歌德被这出戏整得有点尴尬，浑身都尬得有些不太舒服。
但身旁的可妮娜却非常激动，好像完全入戏了一般，笑着鼓掌和莫诺托他们一起庆祝。
整这出戏的原因，除了莫诺托等人闲得无聊外，还能将戈斯合法化。
这样一来戈斯就能明目张胆地出现，不必每天都独身一人藏在海里进食，就连给他们送鱼都得偷偷摸摸的。
虽然奴隶的看法并不重要，戈斯直接出现也没问题，但戈斯和莫诺托都认为，有一个小小的仪式是很重要的。
接下来莫诺托会修改所有奴隶签订的奴隶合同，把此前的保密条约更改，让所有奴隶都无法说出戈斯的存在。
……
出海第十五天。
完全进入神弃之地。
黑云更加厚重，能穿透黑云的光线愈加稀少，海面越来越昏暗，未来号的房间都得点起蜡烛。
歌德忽然收到戈斯发起的联络请求，使用能力接通后，戈斯传递出一条非常让人激动的信息。
戈斯在海中捕食时，发现未来号左前方的海底，有一个疑似遗迹的建筑物……
第116章 海底沉船
戈斯目前所在的位置，在海面下千米深的海底，除了戈斯之外，两条船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潜入这么深的地方。
除了一些与大海有关的途径，恐怕没有多少人能潜入这么深的海底，去挖掘那些可能存在的遗迹。
据戈斯所说，起初它看到一只体型不小的贝类生物，贝壳能散发一种微弱的光芒，戈斯认定那是一种非凡生物，它的贝壳可能是一种非凡材料，可能会很值钱，于是就追逐对方直到海底。
在海底将其抓住，把贝壳里的肉吸食掉后，戈斯卷着干净的贝壳打算回到海面，在这时却发现，海底有奇怪的建筑。
歌德获取戈斯的视线。
海面已经非常昏暗的情况下，海底更是漆黑一片，完全没有一丝光线。
好在戈斯本身就是深海生物，巨大的眼珠让他拥有在漆黑海底夜视的能力，再加上歌德能力制造的金色光芒，戈斯的眼睛在漆黑的海底就像是两个小型的太阳，完全可以提供足量的光源。
借着这缕光芒。
歌德看到了戈斯眼中的一切。
但戈斯的视线是三百六十度的，两只巨大的眼珠几乎能看到前后左右的所有方向，虽然没有成像畸变，但这种奇怪的超广角视角还是让歌德有点头疼。
稍微适应一段时间后，歌德才找到戈斯的主要视力区域，找到戈斯的瞳孔聚焦的方向。
那是一个类似门柱的方形石柱，倾斜插在海底细碎的沙堆中，露在外面的部分大概有六七米高，末端雕刻着神秘的纹路，被金色光芒照得金黄。
在周围不远处，类似的石柱共有五个，都是一样插在沙堆里。
其中三个成直角三角形，间隔十米左右，另外两个距离较远，整体看起来，像是没了屋顶的建筑物立柱。
“看看沙堆下有什么。”歌德开口。
“好的主人。”
戈斯缓缓伸出庞大触手，轻轻扫过石柱间的沙子，尽量不让沙子弥漫得到处都是，阻碍他的视线。
“没发现有什么东西。”
戈斯低沉开口，他此刻还有九条健康触手，除了正在扫沙子的那条，还有四条深深插入了沙堆，在沙堆下摸索其他物品。
过程中，戈斯轻微触碰到了石柱，但只是将石柱推得更加倾斜，没有异象产生。
“能不能拔它拔出来，小心尝试一下。”歌德继续下达指令。
他观察非凡本质的能力，不能通过其他魔偶的视角使用。
所以歌德不确定这石柱，是否是非凡物品，也不知道移动石柱是否会有危险。
戈斯伸出触手，缓缓将其中一个石柱卷在手中，分明是六七米的石柱，此刻却像是个小木棒。
啵。
一声轻响。
泥沙弥漫开来。
这条石柱被轻松拔出。
戈斯安静地等待片刻，但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周围的一切都非常平静。
歌德仔细观察石柱。
这根方形石柱共有十米长，长宽都在一米左右，两头的截面非常整齐，像是从某个大型建筑上切割下来，底部没有固定在海底，石柱下方也没有底座。
它就只是一根石柱。
但它为什么会插在这里。
或许是从船上掉落到海底的？
“主人，这五根全拔出来？”戈斯卷着石柱开口询问。
“嗯。”
歌德同意。
戈斯庞大的身体开始扭动，缓慢在水中挪移，然后伸出触手将剩余的五根石柱全部拔出。
五根石柱长度完全一致，表面雕刻的神秘纹路也几乎一样，都被金色光芒照得一片金黄，不知道真实颜色是什么。
“拿上来看看吧。”
“好的，主人。”
戈斯开始向上游动。
与此同时，歌德使用能力给格雷德姆下达指令：
“戈斯在附近海底发现了一些东西，让布朗8往大海里扔个物品定位，然后你也过来鉴定一下东西。”
“是，主人。”
格雷德姆照做。
……
十分钟后。
歌德等人站在甲板边缘，看着戈斯将巨大的触手伸出海面，把五个湿淋淋的石柱，和一个白色的大贝壳放在甲板上。
石柱是纯黑色，石材非常坚硬，用匕首很难留下划痕，两头的截面非常光滑，看不出人工痕迹，它应该不是被切割下来，而是原本就只有十米长。
“这些纹路好像是装饰性的花纹，没有实际意义，也看不出来源。”
格雷德姆蹲下查看。
石柱表面的纹路从两头末端开始，弯曲盘绕向中间，大概两米后消失，中段的六米则保持着光滑。
“我也认不出这是什么纹路，但这个石材很坚硬，应该会值些钱。”
可妮娜看向歌德。
歌德没有开口，他使用了序列9的能力，在观察这五根石柱，结果让人有些遗憾，这石柱没有非凡异象显现。
反倒是那个白色的大贝壳，有比较鲜艳的颜色，内部还有层层叠叠的蓝色波纹，应该是一种级别不算低的非凡材料。
“可能它是从货船上意外掉落的。”格雷德姆耸肩。
“戈斯留意一下附近的海底，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石柱。”
歌德微微点头。
“主人，那这五根石柱如何处理？”莫诺托开口询问。
“先放着吧。”
歌德做出安排。
……
次日清晨。
戈斯再次有所发现。
歌德获取戈斯的视线。
眼前是一片弥漫着沙子的混沌画面，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随着戈斯往上移动，歌德才看到目标。
那是一条沉船。
大半截船体被沙子淹没，船体表面全是一种漆黑的水草，随着戈斯引起的海水波动，朝着同一个方向扩散。
桅杆和甲板被侵蚀得残破不堪，露出一个个黑黝黝的大洞，随着戈斯到来，大量的深海鱼从船体内钻出。
沉船附近有十七根一样的石柱，都散落在船体附近的百米之内。
从这个现场推测，石柱似乎是被沉船主动抛弃，以减轻负重加快航线速度，但它依然没有逃过沉没的命运。
这条船的构造和布局，已经无从判断，但从残存的桅杆数量和距离判断，这应该是一条紧凑型的四桅帆船。
这种船不利于运输货物，现在的货船，船体都非常长，以装载更多货物。
戈斯已经把甲板上层的房间墙体掰开，从里面掏出几个还未损坏的木箱，然后用力摇晃，倾听里面发出的声响。
让触手这一摇，大多数箱子都碎裂成渣，掉出一些黑乎乎的东西，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东西。
只有一个箱子非常坚硬。
直到戈斯把箱子用力掰开。
大量的金灿灿的金币掉落出来，像是下雨一般掉落在海底，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其他物品……
戈斯愣在原地。
歌德能明显感知到，戈斯此刻传来的绝望情绪，金币那么小的东西，他想用庞大触手去全都捡起来，那可真是太为难他了。
第117章 德尔曼斯的宝藏位置
直到中午。
戈斯才把一大堆混着泥沙的金币，用一截巨大的甲板碎片，拖着放到未来号上。
除了金币之外，整条船里，所有看起来有价值的东西，戈斯都没有放过。
经过莫诺托的清点，金币价值大约在两千四百镑左右，还有一些金制的餐具和饰品，价值大概一千多镑。
因为沉没时间过久，所以其他物品都已经无法辨认，也没有任何价值。
除了金币和金制品外，有价值的东西还有，一套皮革海图，一张只写着魔药配方但不知道是什么途径的羊皮，以及两具尸骨旁的一条手杖。
皮革海图比未来号现有的海图详细，但年代十分久远，估计有百年以上，因为它没有记录厄姆群岛被黑夜庇护。
那张羊皮上，记录着五份魔药配方，最末端需要非凡材料最少的，应该是序列9的魔药配方，然后越往上需要的非凡材料就越多，直到序列5，密密麻麻的非凡材料让人头疼。
除了魔药配方外，这张羊皮背面还记录了两个晋升仪式，可惜这部分一直裸露在外面，被海水侵蚀到看不清楚，无法推测途径名字。
那条看似普通的实木手杖是一件非凡物品，歌德能看到它保持着非凡活性，而且级别不低，可能是中级非凡物品，但不知道使用效果。
这种来历不明的非凡物品，歌德也不打算调查其使用效果，谁也不知道它的副作用会不会是断臂断腿，他们不缺非凡物品，也没必要去尝试。
从那份海图上可以看出，这条沉船是从神弃之地更深处的南方，向着北方而去，途中不知道经历了什么，选择抛弃石柱减负，但最终还是沉没。
关于这件事，歌德也没有继续调查的想法，只是让克顿8丢下一枚纽扣，并在海图上将这个地方标记，就不再管他。
……
出海第二十天。
莫诺托找到歌德单独聊天，然后他向歌德提出申请，打算尝试一次，‘德尔曼斯的遗愿’这件高级非凡物品的真正用法。
在未来号顶层。
歌德召集所有魔偶，由莫诺托向他们介绍具体情况，以及‘德尔曼斯的遗愿’的秘密。
在莫诺托讲述时。
歌德却在回忆，莫诺托的想法他已经全部得知，没必要再听一遍，他在梳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当初奥利菲娅曾经说过，‘德尔曼斯的遗愿’是开启德尔曼斯宝库的钥匙，会指引道尔顿·特纳走向宝藏位置，即使道尔顿·特纳已经死亡。
后来列蒂西雅也说过，只有连续使用这件非凡物品，才能被它带进德尔曼斯存放宝藏的宝库。
听她们的意思，应该是在使用‘德尔曼斯的遗愿’时，不主动指定任何位置，任由德尔曼斯的遗愿自由挪移，在经过多次挪移后，就最终能挪移进宝库。
据莫诺托刚才所说，当时道尔顿·特纳从深渊遗迹出发，不间断地挪移，直到遇到未来号这条海盗船。
在整个过程的前期，他的挪移方向十分混乱，应该没有指定方向，所以那段时间的挪移满足条件，只要继续挪移就能进入宝库。
但到后期，他发现了这点，为了不把莫诺托引入宝库，他开始主动引导挪移方向。
在他产生这个想法后，莫诺托将他的想法改变，让他不间断地笔直向着东方挪移，最终藏到海盗船上。
现在回想道尔顿·特纳的状态，他应该是被深渊所污染，序列能力被污染摧毁，几乎处于死亡状态，只剩一点本能的意识。
能刺激他做出反应的，除了求生的本能，其次可能就是阻止外人进入宝库的本能，亦或者是他自身畏惧进入宝库的本能。
所以莫诺托认为，前后两段时间的截点，刺激道尔顿·特纳做出改变的位置，可能就是距离宝库最近的位置，甚至很可能只差一步就能进入宝库。
莫诺托已经记不清楚，改变发生的位置在什么地方，当时道尔顿·特纳挪移的频率太高，非常容易让人迷失方向。
但莫诺托可以大致估计。
那个位置应该就在，未来号此刻航线的南方，在神弃之地更深处。
因为在改变发生后，道尔顿·特纳完全笔直向东挪移，最终抵达了厄姆群岛西北侧的海域，遇到海盗船后才停止。
在海图上将几条线画出来，就会发现，未来号此刻的航线，和道尔顿·特纳后期挪移的路线，是大致平行的，一个北一个南。
在未来号前往西大陆的过程中，莫诺托可以偶尔去尝试使用德尔曼斯的遗愿，什么时候他被挪移到正南方，那就说明未来号距离宝库的位置不远了。
虽然他们也可以不间断地使用德尔曼斯的遗愿，直到进入宝库，但那样的行为太危险也太狼狈。
使用者会逐渐丧失视力，直到彻底失明，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
同行者则会在海里被挪移来挪移去，万一半路碰到海盗船或正神教会的船，那他们的行为就等于送菜。
即使没有遇到任何敌人，以这种状态进入宝库也是很危险的，谁也不知道一个序列3的王者海盗，会在自己的宝库留下多少陷阱。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通过不断的试探，找到宝库大致的位置，然后由歌德使用能力找到具体位置。
那可能会在一个海岛，也可能会在海底，但那一定是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
一旦找到宝库的具体位置，歌德凭借观察非凡本质的能力，或许能把所有的陷阱找到，然后他们再使用各种办法逐一将陷阱拆除。
这次歌德一定不会再犯和上次血月事件一样的错误，一不小心把屏障打碎，让乱七八糟的浓郁污染全部都扩散出来，差点就毁掉恩斯港。
即使花费一段时间，只要他们可以安全进入宝库，那就是值得的，因为一个王者海盗的宝库，足够他们一夜暴富。
……
听完莫诺托的讲述后。
可妮娜很兴奋，格雷德姆也眯着眼露出笑容，只有瑟姆尤恩和戈斯表现淡然，他们早就知道这件事。
格雷德姆提出一些问题，主要围绕如何安全进入宝库。
他们不知道歌德的能力，所以围绕安全进入宝库的方法展开讨论，提出了许多办法，包括利用布朗8和莱顿9探路，或者让戈斯直接把宝库拆了等。
歌德任由他们讨论，没有参与也没有多说什么。
下午，他们找到一个孤岛。
莫诺托独自登岛，然后未来号和过去号退出孤岛五英里范围外，用望远镜遥望莫诺托的身影。
片刻后。
莫诺托带着附近的鱼，消失在了孤岛之上。
紧接着。
莫诺托传递回一个奇怪的消息，他连续使用了两次德尔曼斯的遗愿，但结果都是一样，他居然被挪移到了西北方。
瑟姆尤恩拿出海图查看，发现那个方向，会经过布朗8口中那个，宛如海盗天堂的海盗聚集地，那本来是莫诺托和格雷德姆即将前往的地方……
第118章 拿角岛
七天后。
海面依旧昏暗。
未来号靠近海盗聚集地。
歌德能遥望到远处，在灰黑色的海平面上，散发着光芒的岛屿，呈现明亮的橘黄色，矗立在冰冷的大海中。
随着距离缩短。
附近的水域愈加复杂，到处都是斜着从海下刺出的漆黑礁石，有些露出海面，有些却与海面齐平，隐没在海浪之中。
在光线不足的情况下，这些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黑色礁石，对任何船只来说，都是很难逾越的障碍。
引水船不知何时出现，在过去号前方，以明亮的灯光作为指引，带领着过去号通过复杂的路线前往岛屿。
和海盗岛类似，这个海盗聚集地，也是倚靠着特殊环境建立，避免被正神教会一锅端了。
据布朗8所说，这个无名岛屿虽然没有官方名称，在海图上也没有特别标注，但在海盗之间，都叫这个岛屿为拿角岛。
拿角岛由一个主岛，和两个位于主岛南方的副岛组成，主岛的北侧是近二百米高的悬崖，所有船只都得从南方，两个副岛之间进入岛屿。
岛屿上有上万普通居民，与海盗间的关系非常紧密，几乎全部从事与海盗有关的行业，海盗也在拿角岛上保持秩序，共同维持着一种独特的共生关系。
风暴教会在几年前，曾来围剿过这里，但每当风暴教会的船只进入岛屿外围，那些海盗就全都成了渔民的儿子。
不管是八十老太，还是三十少妇，都会同时多几个二十到五十岁，满脸横肉和刀疤的孝顺儿子。
风暴教会动手抓人，那就是一片哭爹喊娘的凄惨嘶吼，好像真的是正神教会在欺凌弱小一般，场面非常奇葩。
好在风暴教会根本不管那么多，埋伏在岛屿外，海盗船出来一条就击沉一条，让这拿角岛消停了几年，但最近这地方又悄然热闹起来。
歌德站在过去号的驾驶室中。
昨天的这个时候，他们绕过拿角岛，在拿角岛的西北方的空旷海域，让莫诺托再次使用德尔曼斯的遗愿。
结果莫诺托被挪移到了东南方，直接指向拿角岛的方向。
现在他们几乎可以确定，莫诺托的直觉和判断都是对的。
莫诺托突然找到歌德聊这事，提出想使用德尔曼斯的遗愿寻找宝库，就是因为他感觉这附近，可能距离道尔顿·特纳做出改变的海域不远。
现在看来，道尔顿·特纳果然是在附近的海域做出改变，德尔曼斯的宝藏位置距离他们已经不远。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存放宝藏的宝库不在孤岛也不在深海，居然是在这个非常热闹的拿角岛上。
于是歌德决定登岛看看。
过去号换上之前的海盗旗，布朗8重新当起船长，莱顿9当大副，歌德一行人用上次购买的普通衣物，打扮成过去号的普通船员，每个人都做了一些伪装。
这就非常安全。
不管他们在岛上做了什么，都不会有暴露身份的风险。
这次行动，只有瑟姆尤恩和戈斯没有参与，他们守在拿角岛西侧的未来号上，等待歌德几人归来。
……
三个小时后。
过去号停靠在港口的偏僻角落，引水船把报价单递上后，连个招呼他们的人都没有，就像是没有这条船入港。
歌德查看报价单。
船只在港口停靠一天，需要缴纳五十镑管理费，敢明目张胆割海盗韭菜的地方，歌德还是第一次见。
不远处。
和过去号同时进入港口的海盗船，待遇却比过去号好得多，豪华马车就在岸边等候，还有岛上的管理者全程亲自接待。
布朗8的实力不行，别的海盗船上，都是抢来的好东西，他们船上却是些腐烂的香料和布匹。
船长布朗8的海盗悬赏，更是只有个三二百，让歌德都没有去领赏的兴趣，更不可能受到拿角岛的尊重。
“呃，老大我们下船？”
布朗8不知道歌德的想法，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待遇，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走吧。”
歌德微微点头。
没人接待也有好处，那就代表着他们不需要继续做全套伪装，以通过那不存在的身份核查。
一行人下船。
眼前是冷冷清清的石板路。
整个岛屿都很热闹，可能只有他们这片地方比较幽静，连个路灯都没有。
歌德一眼看过去，这港口停靠着起码数十条海盗船，其中有很多船都看起来很不错，大小和质量都优于未来号。
“海盗真多啊。”
格雷德姆发出感叹。
这么多海盗要是全部拿下，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可惜的是，他们暂时还没有这个实力能一网打尽。
“你们登岛后，往常的行动流程是什么？”莫诺托看向布朗8。
“一般是先去找酒店开个房间，然后找几个女人，第二天再去出售抢来的货物，这里对货物的质量要求，比海盗岛高，但交易渠道比海盗岛多很多。”
布朗8诚恳开口。
“非凡材料应该去什么地方购买？”莫诺托继续追问。
“岛上有好几家专门售卖非凡材料的店铺，如果店里没有的话，还可以去交易会，去和黑商进行交易。
这里的黑商很强大，基本都是大型海运公司在运营，那些大型海运公司，在外海和神弃之地，有时候比海盗还可怕，在他们那里，任何东西都可以买卖，也包括非凡材料。”
布朗8详细介绍。
听着他的描述。
歌德回想起当初。
他曾经在厄姆斯岛，被一个叫做科琳娜的公司，邀请加入他们公司旗下的船队，那人留下的名片至今还在。
那些大型海运公司似乎是被陆上的资本控制，当资本招募非凡者进入大海赚黑钱，实力确实不是一般海盗能比。
但这些公司和海盗也是共生关系，他们低价收购海盗抢来的东西，也让海盗有了可以快速出售货物的渠道。
“先去酒店吧。”
歌德没有细想太多，他们的目标是寻找宝藏，而不是调查海盗的社会生态结构。
“好的主人。”
众人纷纷听从。
在前往酒店的路上。
街道两旁全是酒吧和***工作者，比厄姆斯岛夸张很多，什么样的风格都有，有大量水手进去消费。
除开这些东西。
在岛屿的高档消费街区，那些酒店的豪华程度，甚至让歌德一度怀疑自己是在恩斯港，而不是海盗聚集地。
但这里的物价极高。
同样一间普通的套间，这里的价格比恩斯港贵几十倍，一些豪华套房甚至达到上百镑一晚。
歌德要了两间普通套间。
把东西放好，几人走出酒店分头行动，莫诺托前去打探非凡材料的购买地，而歌德则打算在岛屿上随便转转。
第119章 百年前的庄园
整个岛屿的面积其实不大，岛屿北侧是庞大陡峭的高山，山体从北向南猛然降低，城区和港口就在平缓的岸边。
这个地形和达斯岛完全一致。
在歌德看来，这应该是因为两个岛屿都处于同一大陆架，距离北大陆的距离都差不多，而且纬度也相差无几，如果这个世界有纬度这个概念的话。
歌德带着可妮娜和格雷德姆，三人自由行走在城区的街道上。
这地方的秩序有些混乱，歌德在街上走了十分钟，就在不同的街角，见到了三四次斗殴场景，但都是普通水手之间的肉搏，没有发展到械斗。
无视这些场景。
三人笔直向着北方而去。
如果德尔曼斯的宝库真的在这个岛屿，那么北侧的山体是最有可能的。
这座山够大，山体内部的空间，足够容纳一个巨大的宝库，宽厚坚硬的岩石也足以保护宝库不被轻易发现。
随着三人不断深入岛屿，两旁的街道逐渐变得冷清，街道不再整洁平坦，周围的建筑也变得不再精致。
整个岛屿全部的繁华，就是岸边长条状的城区，稍微往里走走，本地居民的日常生活状态就显露出来，这些本土居民的生存条件，其实比不上达斯岛的居民。
又走了三两分钟。
三人沿着一条小路，进入一片幽深的树林。
格雷德姆取出瓦斯灯提供照明，歌德开启序列9的能力，观察周围的角落，以免遇到非凡者的突然袭击。
但不久后，格雷德姆默默把灯熄灭，歌德也不再观察周围的非凡异象。
这树林的西侧有不少人。
这些人都穿得不多在双人运动。
不仅如此，歌德还发现，这片树林其实是人工种植的，在树林西边有个异常豪华的庄园，这些树木其实是庄园和外界的绿植隔断。
远远观察一阵后，歌德得出结论，这个庄园可能是岛上的豪华酒店之一，专门给一些高级海盗，提供在陆地上才有的庄园服务，能体验野外和树林的感觉。
歌德刚才看到的好几个人，身上都有鲜明的非凡异象，显然都是非凡者。
无视这些东西。
歌德三人继续往北走。
不久后三人终于走到了未开发的区域，这里的树木非常稀疏，到处都是巨大的岩石块，前方不远就是陡峭的山体。
这一路倒是意外的顺利，根本没人在意他们前往这里是要做什么，可能还以为是某种奇怪的兴趣。
“王者海盗会把宝库建在这种地方吗？”
可妮娜语气疑惑，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都让她觉得恶心。
“这里和城区的距离不算很远，如果宝库打开的过程制造出动静，或许会惊动不少人，到时可能会有些麻烦。”
格雷德姆回头望向岸边。
这个地方的海拔大概有六十米以上，较高的地势让他们能直接眺望到港口。
“德尔曼斯应该会留下进入宝库的通道，我们有宝库的钥匙，应该不会制造太大的动静吧？”
可妮娜做出推测，接着又开口提出疑问：“德尔曼斯是什么途径？或许他建立的宝库，只有他的序列能力才可以进入。”
“不清楚，但他的途径拥有最高序列2的位格，整条途径上只有他一个生物，他是途径的拥有者。”
格雷德姆回答可妮娜的问题，这是歌德说过的信息。
“那就是说，没人知道他的途径叫做什么，有什么能力？”可妮娜好奇道。
“这条途径现在在黑夜教会手里，黑夜教会应该知道。”歌德微微摇头，他们的确无法得知这些信息。
听到歌德的话，格雷德姆张了张嘴，他记得上次主人让他打晕的女人，好像是黑夜教会的教区主教，从教会长袍上就能看出这点。
教区主教在正神教会的地位已经很高了，正神教会的教区主教，应该都是神眷5，再往上晋升就是神眷4，那在偏僻教区足以胜任大教区主教。
而且那个女人很年轻，有很大的概率能继续晋升。
莫诺托那老家伙，在被污染前，拥有的神眷也只是个神眷4而已，戈斯有神眷3，但那不是正神途径的神眷，需要打个折扣。
虽然神眷这东西全凭教会任务晋升，和教会关系特殊的非凡者很难提升，不能直观体现实力，但最起码它能代表在教会的地位。
主人的那个女人，在黑夜教会的地位，应该足够调出大部分资料，尤其是德尔曼斯这种，在黑夜教会眼里连屁都算不上的海盗资料。
只要主人开口，德尔曼斯的途径名字和序列能力资料，完全是唾手可得。
但主人好像没有这个打算。
格雷德姆想了想，最终还是非常明智地没有提这一茬，把话憋了回去。
“那我们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可妮娜仰头看向身后，高大的山体隐匿在漆黑环境中，看起来阴森森的。
“绕着看一圈吧。”
歌德沿着土路往西走。
他已经开启了序列9能力，在不断打量山体上下，寻找其中的非凡异象。
他的这个能力，有效观察距离应该有一百米左右，超过一百米的距离，就只能观察到大型非凡异象。
这座山起码有二百米高，但德尔曼斯应该不会把宝库建在高处，歌德还是非常有希望能找到宝库位置。
三人一路往前行走。
直到走到土路尽头，歌德都没看出这山里有什么非凡异象，包括地下歌德也有观察，但都没有什么发现。
德尔曼斯的宝库，有很大可能不在山里，那它会在什么地方呢。
歌德回头看向南方。
不远处的城区异常热闹，港口也不时有船只进入或离开。
德尔曼斯应该不会把宝库建在城区下方，建在海底的概率看起来也不高。
忽然，歌德看向了刚才经过的庄园。
德尔曼斯是在五十年前死亡，而在五十年前，这座岛屿可能还不是现在的样子。
但不管在什么时候，岛屿上最豪华的地方，应该都是这处庄园。
这个庄园很可能就是德尔曼斯的庄园，在德尔曼斯死亡后，才变成营业性质的酒店。
“我们去庄园看看。”
歌德向着庄园走去。
“庄园有问题吗主人？”可妮娜跟在歌德身边开口询问。
“的确，这个庄园很可疑，它和这个岛上其他建筑的风格不同，看起来很违和。”
格雷德姆立刻出声附和。
“先去看看。”
歌德没有多说。
不久后，三人从正门进入庄园，侍者将三人带进奢华的大厅，然后开始介绍各种房间的设施和价格。
位置普通的标准套间价格，是一百镑一周，比歌德之前选择的那间豪华酒店还贵。
“酒店里的仆人，全是经过精挑细选的高质量女性和男性，您在这里就是庄园的主人，可以随意驱使仆人，费用等退房时再进行结算，您可以随便玩，比如……”
侍者介绍得很卖力。
但格雷德姆和可妮娜都满脸不屑，主人本来就是主人，他根本不需要花钱来这里玩角色扮演。
歌德也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反而是打量庄园的各处细节，然后开口询问：
“这庄园有多少年历史？”
“您是个有品位的绅士，这庄园有上百年历史，原主的品味非常好，我们也没有改动任何细节，自从购买这里后，一切陈设都和百年前完全一致。”
侍者恭敬回答。
歌德微微点头，接着看了格雷德姆一眼，后者立刻领悟歌德的意思，对着侍者开口要了一个套间。
第120章 ‘会动的植物’
在前往套间的路上，歌德开启序列9能力四处观察，尤其是厚重地毯的下方，整个庄园的地下。
这一看还真看到些异常。
在大厅地下很深的地方，有一团若隐若现的绿色，这团绿色是长方形，面积非常大，在不断蠕动着，像是一团绿色长虫堆叠在一起。
这种非凡异象代表着什么，歌德也不太清楚，或许是屏障，或许是某种非凡物品，又或许是某种非凡材料。
反正那不可能是人。
歌德从大厅拐进走廊，再走到走廊尽头，依然能看到这团绿色在脚下。
那里很可能就是宝库。
得出这个结论后，歌德收回视线，开始打量这栋阁楼的内部，试图找到前往地下室深处的通道。
不久后，他们走到了套间门口，侍者将门打开。
“主人。”
“主人。”
站成一排的六名男仆女仆躬身开口，迎接歌德三人进入套间。
“先生您满意吗？不满意可以换一批。”侍者指着六人恭敬询问。
“斜对面那个房间，有人住吗？”歌德无视他的话，站在门口，指向走廊对面的房间。
歌德对这种阁楼建筑比较熟悉，斜对面的那个房间，挨着通往上层的楼梯，极有可能是书房，或储物间改出来的房间，有通道的概率较高。
“那是个普通的房间，不是套间，您要换过去吗？”侍者如实回答。
“不，只是给我们的女士再开一间。”歌德对着格雷德姆点头，后者立刻拿出钱包。
“我懂了先生。”
侍者露出一丝笑容，这种情况很常见，因为有女士在场会影响操作。
片刻后，侍者拿来对面房间的钥匙，说了一大堆客套话后，拿着格雷德姆给的小费离开。
剩下的男仆女仆也被格雷德姆驱散，让他们晚一点再来，现在时间太早。
歌德三人走进斜对面的房间，房间环境不错，窗外紧挨着一颗巨大的树木，两人合抱的粗大树干遮挡了大部分景观。
歌德再次开启能力四处观察。
但这个房间里没有什么异常，干净整洁，有一股微弱的草木香气弥漫，是在海上很难体验到的感觉。
歌德依然能看到地底的那团绿色，却看不到有前往绿色的通道，这房间里没有其他非凡异象。
忽然，歌德看向窗外的树。
神弃之地，黑云笼罩的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粗大的树木？还有之前经过的那片树林，每颗树都长得很健康。
这很奇怪，因为这些树木，似乎并不是特殊的喜阴植物，在这种环境下，应该多少会受到影响才对。
歌德开启能力看去。
窗外这颗粗大的树，在距离地面十米深的，没入土中的树根中，有些微弱的绿色光芒在逸散，以极其微弱的绿色丝线，连通着地下深处的蠕动绿色。
这树似乎有点问题。
或许通道会在这颗树里。
可单用肉眼去看，这庞大的树根看不出任何问题，而十米深的厚重土壤，挖也得挖个好几天，他们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去挖出来看看那绿色的非凡异象是什么东西。
歌德坐到窗前的躺椅上，低头看着地下的微弱光芒，陷入长久的思考。
不管这下方是不是德尔曼斯的宝库，都是值得去探索一番的，但问题是，他们没有其他能进去的方法。
就在这时，歌德忽然想起一个人。
奥利菲娅。
她有一枚自然戒指，使用后可以融入自然，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意思，但或许会对这个局面有所帮助。
而提到奥利菲娅。
就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
地下深处的非凡异象是蠕动的绿色，还和树木有某种关系，此外，携带‘德尔曼斯的遗愿’的道尔顿·特纳，被自然教会查找，期间甚至有自然教会的‘神使’参与。
将这些线索放到一起，就会发现其中有些隐藏的联系，德尔曼斯的途径，和自然途径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
歌德直接回到套间，时隔许久，再次从手提箱里拿出那套非凡纸笔，开始给奥利菲娅写信。
除了黑夜教会，自然教会应该也掌握着德尔曼斯的资料，奥利菲娅算是半个自己人，这种问题可以直接询问。
不久后，歌德收到奥利菲娅的回复：
‘就知道你没事不会联系我，德尔曼斯的途径名字是用卡拉古语书写，翻译过来的大概意思是‘会动的植物’，我就教它植物途径吧。
这个植物途径以前是咱们自然教会的从属途径，但这个途径非常诡异，我听教会的人说过，在服用植物途径的魔药后，人就会变成植物，非常恐怖的，所以整条途径只有德尔曼斯一个人。’
‘对了，歌德你问这个干嘛，是不是找到德尔曼斯的宝库啦？如果找到了，可别忘了把收获分我一半呀！’
奥利菲娅在回信的末尾，画了一个可爱的笑脸，代表她是在和歌德开玩笑。
歌德沉默片刻，被奥利菲娅提供的信息震惊到，缓了一段时间后才提笔回复：
‘是的，找到了，但一半太多了，十分之一或许可以考虑。’
‘真的假的呀，你真的找到宝库了？你以前很少和我开玩笑逗弄我的，你这样说，我真的会信的！’
‘是真的，但现在我找不到进入宝库的办法，宝库在很深的地下，入口可能在一个树根里，你的自然戒指，能让我进去吗？’
‘没用的，你没有德尔曼斯的遗愿，那是宝库的钥匙，进入宝库的唯一办法方式，就是打开德尔曼斯的遗愿，把名字写上去，有名字的人才能被准确挪移进宝库，此外的任何方式，都会立刻被陷阱杀死。
这些信息是自然教会，在精神控制德尔曼斯海盗团的二副后，让对方亲口说出来的，但他们都不知道宝库位置，只是见过德尔曼斯使用这件物品。’
“……”
歌德没有继续回复。
他立刻联系了莫诺托，让后者回到酒店的套间，同时自己带着可妮娜和格雷德姆，也离开庄园前往酒店。
十分钟后。
在酒店的套间内。
众人碰头坐在一起。
德尔曼斯的遗愿出现在歌德手里，这是一个非常厚重的牛皮本，但落到他们手里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打开过它。
高级非凡物品的副作用，很可能会让使用者承受巨大伤害，歌德一贯比较谨慎，所以他们只是使用，没有去仔细研究。
牛皮本表面烙印着古怪的花纹，被从上至下的一条皮扣锁着，和一本书的大小相仿。
“打开它。”
歌德把德尔曼斯的遗愿递给莱顿9，后者知道可能会有危险，但他无法拒绝。
啪。
一声清响。
什么异象都没有出现。
德尔曼斯的遗愿被轻松打开，有些泛黄的厚重纸张散开，一幅海图呈现而出，海图上方还有一行小字：
‘1263年9月记录。’
第121章 一条活着的船
这副海图用黑色线条，连接着这段时间，它的携带者去过的所有地方，从恩斯港到达斯群岛，再到现在的拿角岛。
凡是去过的地方，都有非常详细的地形图，但没去过的地方就是一片迷雾，比如恩斯港的北方就是如此。
被挪移而过的路程，也被完整记录，在海图上是绿色的线条。
这像是一本航海日志。
“翻到第一页。”
歌德对莱顿9开口。
莱顿9立刻照做。
第一页是一张非常华丽的金页，整张纸似乎是由金子做成，四周雕刻着漂亮的花纹，中间的空白区域写着一些文字。
‘利奥蒙徳斯的主人：
迪得力·哈里斯。
苏珊菲莉帕·克霍尔。
……
德尔曼斯·罗德尼·库克。’
这一页上一共有七个名字，德尔曼斯是最后一个，这七个名字都非常黯淡，几乎无法辨认，似乎预兆着这些人已经死亡。
“利奥蒙徳斯的主人？利奥蒙徳是个什么东西？是这个牛皮本吗？”
格雷德姆提出疑问。
“不知道啊。”
可妮娜看向歌德。
他们一路跟着歌德在拿角岛奔走，但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就像是陪着主人在闲逛似得。
可逛着逛着，可妮娜就逐渐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他们似乎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距离宝藏越来越近了。
“利奥蒙徳斯，像是一个人名，不像是死物的名字。”
莫诺托有些猜测。
歌德还是没有去解释。
他在思考要不要把名字写上去，不管是他的名字还是他魔偶的名字。
“翻到第二页看一下。”
歌德再次对莱顿9开口。
后者立刻伸手翻页，他和布朗8，比歌德等人还好奇后面是什么。
他们都听说过德尔曼斯海盗团，那可是公认的王者海盗，此刻疑似德尔曼斯的航海日志出现，他们可以自由探索其中秘密，对他们这种小海盗来说，简直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让人兴奋。
第二页是一张华丽的银页，上面同样写着一些文字，旁边还夹着一支扁平的，样子非常优雅的绿叶笔。
利奥蒙徳斯的客人：
……
这一页上有上百个名字，其中绝大部分都被黑线划掉，只有一两个名字没有被划，其中就有道尔顿·特纳，但这很可能是道尔顿·特纳自己写上去的。
“把你的名字写上去。”
歌德还是看向莱顿9，布朗8还多少有点用处，莱顿9却只有序列9，这种作死的事情找他最为合适。
莱顿9拿起那支笔，找了个小小的空位，把自己的全名写上去，他的手一直在颤抖，说不清楚是恐惧还是激动。
淡绿色的光泽，沿着笔尖划过纸张的痕迹亮起，像是绿色的精灵游荡在笔迹的小小凹槽之中。
片刻后莱顿9写完，整个名字亮了一瞬，然后就回归正常。
众人等了一会。
什么都没有发生。
歌德思考片刻，如果让莱顿9独自使用德尔曼斯的遗愿挪移进入宝库，的确可以给他们探路。
但万一他实力不足死在里面，就有可能会把德尔曼斯的遗愿，也遗落在宝库里，再也无法取出。
如果这种事情发生，那他们就可以继续启航前往西大陆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宝藏都不用再找了。
“主人，我去吧。”
莫诺托忽然开口。
他跟随歌德时间最长，能读懂歌德的犹豫，主人不想让他们以身试险，但如果他们不去，这宝库也永远无法得到。
“我也想去。”
可妮娜也紧跟着开口。
她完全不觉得这会有危险，甚至还觉得这种探索海盗宝藏的事情非常刺激。
“就让莫诺托去吧。”
歌德做出了决定。
莫诺托是序列7，不论从什么角度看，他生还的概率都是最大的，而且他使用德尔曼斯的遗愿多次，非常熟悉这件非凡物品。
“我去出海寻找合适地点。”
莫诺托接过德尔曼斯的遗愿，将自己的名字写上去后，对歌德微微行礼。
“小心一点。”
歌德微微点头。
莫诺托带着莱顿9离开房间。
德尔曼斯的遗愿，需要在距离庄园五英里内，且千米范围中没有其他生物的地方使用，这个地方只能是在海上。
……
接近一个小时后。
莫诺托发出了联络请求。
歌德将一众魔偶全部连通，同时获取莫诺托的视角。
莫诺托此刻在非常昏暗的海面上，拿角岛在视野内显得小，他脚下是之前购买的小船，旁边的莱顿9正在努力划船。
在他千米之外。
戈斯正在海下驱逐附近的鱼类。
为了绝对的保险，莫诺托卡了一个极限的距离，保证周围绝对没有任何人类。
“主人，我开始了。”
莫诺托语气中带着轻松笑意。
随后他左手拿起手提箱，右手拿起德尔曼斯的遗愿，放空脑海，不设定任何目标，完全让它自由挪移。
时空顿挫感传来。
莫诺托和莱顿9消失在小船之上。
……
身前是一片漆黑。
莫诺托转身看向身后。
接着他和歌德同时看到，那是一堵由各种植物，密密麻麻紧密堆叠而组成的墙壁，有藤蔓，有树木，有盛开的野草野花，都挤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所有的叶子和花朵都在左右摇晃，就像是有风拂过，将它们吹动，但他们的摇晃却不是朝着同一个方向，而是不规则的，像是在蠕动一般。
莫诺托能看到这些细节，是因为这堵植物墙上，有几条极粗的藤蔓，蔓延盘绕在整面墙上，同时散发着淡绿色的荧光，那些荧光像是血液，在藤蔓中流淌。
紧接着莫诺托看向脚下。
密密麻麻的植物在脚下堆叠着，叶片在摇晃着，蠕动着，向着莫诺托的鞋子努力探去。
这一幕让人头皮发麻。
这些植物像是活着的一个整体，它们组成了一个完整的非凡生物。
“主人，这似乎是一条船。”
莫诺托左右打量。
他脚下的这片区域像是甲板，在边缘有些围栏，面前的墙壁像是船只房间的墙壁，而在房间上方，一条笔直向上的巨大三角植物墙，像是被植物覆盖的风帆。
如果无视这些诡异的植物，这就非常显而易见，在船上生活这么久的莫诺托，瞬间就认出，这其实是一条船，甚至是一条活着的船。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莫诺托走到了边缘，从上往下探头看去。
围栏外是陡峭的，向内倾斜的一堵庞大植物墙壁，无视植物的话，这就是一条船的正常构造。
整条船看起来非常大，长度在一百五十米左右，比未来号大很多，在漆黑的环境中，整体都散发着淡绿色的光芒，像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森林。
同时，它也很像是之前歌德在海底看到的，那条沉没许久被海底植物覆盖的沉船。
第122章 探索德尔曼斯的宝库
歌德通过莫诺托的视角，看到了这一切，视野内的所有东西都长满植物，粗大的藤蔓散发着绿色荧光，像是童话世界中的精灵城堡，看起来非常不真实。
“主人，有点不对。”
莫诺托忽然看向脚下。
不断有植物在朝着他脚下蠕动，虽然它们的移动速度非常慢，但肉眼可见的，它脚下的植物越来越多，越来越厚。
一些植物已经覆盖过脚面，纤细的茎叶在试图把莫诺托的脚缠绕固定。
哗！
一道破风声猛然响起。
莫诺托连忙向左侧移动一步。
一条长着尖刺的粗大藤蔓，从甲板前方伸出，直直刺向莫诺托刚才所在的位置。
如果莫诺托躲闪不及，那他会直接被刺穿。
莱顿9那边没有遭到袭击，但看到这一幕后，他迅速跑到莫诺托旁边，非常紧张地开口：
“我们不是客人吗？为什么这些植物会袭击我们？”
“我们可能是这条船的客人，但未必是这些植物的客人。”
莫诺托取出剧毒刺刀。
这件非凡物来自血手卡杜罗海盗团的首领，上面的剧毒曾经让戈斯都预感到危险，以自断一条触手为代价，躲开了这刺刀的一击。
莫诺托反手握刀，把莱顿9拉倒甲板边缘，对他开口：
“往下爬。”
“行。”
莱顿9是战士途径的序列9，身体素质非常不错，抓着船体上的藤蔓和植物，轻轻跳跃翻过围栏，开始往下方爬去。
莫诺托不是让莱顿9去探路送死，除了这条船外，整个空间都是一片漆黑，那就说明其他地方没有植物，因为这些植物会散发绿色幽光。
在莱顿9开始向下爬后，莫诺托也紧跟着，抓着植物跳下甲板。
这让歌德看得更加清楚。
莫诺托面前的植物，都在努力伸出自己的叶子和青茎，试图触碰莫诺托的身体，将其缠绕覆盖。
但这也给莫诺托带来了方便，他可以借用这点，迅速往下攀爬。
在二人都爬到半途时，又有一条开着诡异红花的藤蔓，向着他们快速伸来，莫诺托一言不发，在对方到他面前时，直接反手给了这藤蔓一刀。
漆黑的毒素从破口处开始，迅速在青绿色的藤蔓上蔓延，叶子缓慢枯萎……
顾不上多看，莫诺托迅速向下，在最后还有十多米的距离时，他往脚下扔了一枚硬币。
噗。
入水声传来。
下方似乎是液体。
但不确定这液体是否含有毒性。
莫诺托在犹豫时，莱顿9却没想那么多，他听到下方是水，直接就松手，让自己自由落体，掉进了水中。
“是海水，很浅。”
莱顿9抬头看向莫诺托。
莫诺托微微点头，右手拉着藤蔓，把挂在手腕上的手提箱扔下，接着自己也跳入水中。
水位不到胸口。
是海水的味道。
莫诺托从手提箱里取出瓦斯灯点燃，举过头疼看向四周。
他们此刻在一个巨大的人工水池里，往前游一段距离，就是巨石建造的岸边，石岸距离水面大概有一米高度。
不需要莫诺托开口，莱顿9就主动的，迅速向岸上游去。
很快，他就站在岸上回头看向莫诺托：“这里很大，有风的感觉。”
莫诺托闻言也游向岸边，由莱顿9拉他上岸。
瓦斯灯的光芒提供足量照明，莫诺托能看清周围环境，这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船坞，庞大的船只就坐落在水池里。
莫诺托看向植物船。
这次他看到了整条船的全貌。
这是一条五桅帆船，但所有的地方都被厚重的植物覆盖，散发着淡淡的绿色光芒，显得神秘而美丽。
这样的船当艺术品摆着看还行，如果它真的出现在海上，那就有点太离谱了。
就像是摆放在公主床头的水晶球，里面的梦幻摆件放大千倍，出现在漆黑的惊涛骇浪中，违和感实在是太强。
植物船的底部是密密麻麻，深入水底的庞大根系，像是一个巨大的底座，把整条船牢牢固定在水池中。
这一幕非常诡异。
不知道是这条船长在了植物堆里，还是船本身就是植物的一部分，亦或者两者皆是。
但不管怎么样，这条船都是永远无法移动的，除非他们把那庞大的根系全部砍掉，可这样一来，这条船上的所有植物可能都会死亡，这条船也可能会死亡。
“既然是地下船坞，就一定会有出口，即使没有出口，这附近千米之内也不会有生物，可以使用德尔曼斯的遗愿挪移离开。”
莫诺托对莱顿9开口，让后者紧张的情绪放松，免得他因为不理智的莽撞行为，而招惹到什么麻烦，比如之前的入水，实际上就是很危险的行为。
“植物不算生物吗？”
莱顿9小心翼翼的低声开口。
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却让莫诺托和歌德等人无法回答。
植物不会被德尔曼斯的遗愿挪移走，这是一定的，但眼前这玩意未必，因为没人知道它到底算是个什么物种。
“先找出口吧。”
歌德开口下达指令。
这个地方太过诡异，歌德依然能看到，船上的植物在蠕动着，试图离开船体把莫诺托二人吃掉。
“好的主人。”
莫诺托提着瓦斯灯，开始向远离水池的方向走去。
不久后，莫诺托看到了前方的墙壁，墙壁下方摆放着许多杂物，看起来像是维修船只的工具，但都已经完全腐坏。
这些物品存放的年代，绝对不止五十年，甚至一百年都不止，因为它腐烂地非常彻底。
沿着墙壁往前走。
从船头一路走到船尾，莫诺托看到前方出现一段石梯，石梯表面是厚重的灰尘，上方一片漆黑。
莫诺托从手提箱里拿出一把左轮手枪递给莱顿9，接着二人一起，走上这通往未知的石梯。
大概四十阶石梯后。
莫诺托在左边看到一道虚掩的门和一扇窗户，窗户内部的物品，在瓦斯灯的照耀下，折射出一种暗沉的金黄光芒。
“金币！”
莱顿9兴奋地小声开口。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个奴隶，即使是金币也和他没关系，但他还是十分兴奋，这就是海盗的职业本能。
莫诺托一言不发。
他摘下帽子从窗户缝隙中扔进去，又取出一枚硬币，轻轻弹向门缝。
在听到两种不同的声音后，莫诺托才确定这不是诱人进入的幻境陷阱。
莫诺托回头看了莱顿9一眼，后者立刻心领神会，硬着头皮把虚掩的门推开，走进了房间内部。
柔软的暗红色地毯。
华丽的餐桌和金制餐具。
闪耀着迷人光泽的吊灯。
灰尘密布的豪华沙发和茶桌。
这是一个会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视整条植物船，在沙发旁边，堆积成小山的金币和宝石，散落得满地都是。
莫诺托把吊灯内的半截蜡烛点燃，明亮的光芒倾泻下来，同时照亮了会客厅前方的两扇门。
那两扇门里，分别是一个书房和一个卧室，莫诺托先走进卧室，这里同样有窗户可以俯视植物船，但在那张大床上，却有一具女性尸骨。
这似乎是德尔曼斯玩女人的地方。
他把女人带到这里，不管是堆积成小山的金币，还是外面宛如梦幻的植物船，都能给他玩女人提供极大助力。
第123章 富有的奥利菲娅和还钱协议
这个房间似乎是安全的。
莫诺托又进入书房看了一眼。
大量的书架和陈列柜，保持着基础结构，没有太多腐坏的痕迹。
在这些架子里，有不少非凡材料和非凡物品，但数量不够多，质量也一般，和外面的金币小山一样，只是看起来多，实际上都是小面额，值不了几个钱。
这绝不可能是德尔曼斯的真正宝藏，一个王者海盗不可能只有这么点家产。
这样的场景，如果歌德想，那他也完全可以做出同样的视觉效果。
这花不了多少钱。
满地的金币也就最多一两万镑而已，纸币全部兑换成面额一镑的金币，他们能堆出一个更大的小山。
至于那些非凡物品和材料，把莫诺托他们购买的魔药材料放一起，也不会比这里的少太多。
真正的宝藏应该还是在船上。
这里不过是德尔曼斯玩女人的地方。
但这也让人不由深思。
德尔曼斯到底长什么样子。
为什么一个序列3的王者海盗，还需要通过这种方式去勾搭女人。
歌德当初只是一个黑夜执事，连序列都没有，身上也没多少钱，但随便在一条客船上，他都能勾引出不少女侍者的委婉暗示。
……
回到地下船坞。
莫诺托在房间内仔细转了一圈。
在会客厅背后，他找到一个非常华丽精巧的暗门，暗门背后是一条造价昂贵的旋转楼梯，直直通往上方。
歌德立刻前往庄园酒店。
通过位置感知，莫诺托此刻位于一个房间的下方，如果他笔直向上，那么他最终可能会出现在房间内。
这个房间应该是由一个偏厅改造的，歌德让格雷德姆去吧那个房间也开好，等了一段时间后，莫诺托却带着莱顿9，走到了旋转楼梯的尽头。
楼梯在这里被斩断。
前方的通道也被巨石堵塞。
莫诺托依然在地下深处，他无法从这里走上地面，歌德等人也无法提供帮助，除非他们开始挖地道。
于是莫诺托只能原路返回，走到植物船的船头，进入水池内部，沿着水流往出走，这是一条宽大的水源管道，勉强能供人行走。
走了半个小时，莫诺托才从管道走出，然后莫诺托发现，他居然出现在了拿角岛北部，一个巨大的溶洞中。
歌德借助着位置感应，指引他们找到方向，在溶洞中绕了许久，才最终从山体缝隙爬出溶洞。
……
莫诺托回来后。
众人商议一段时间。
根据现有的信息来看，这条植物船内部，很可能会有德尔曼斯的真正宝藏，但那些植物有攻击性。
直接把植物从根部砍死，是最好的办法，但不确定那是否会造出一些异象，引起上面众多海盗的注意。
一旦被众多海盗发现，那歌德他们一行人，其实不具备把所有好东西都拿走，同时还可以全身而退的能力。
而且通过奥利菲娅提供信息来看，这个植物也有可能是一个，服用了植物魔药的非凡者，虽然可能性很低。
最终，歌德结束会议，让众人去休息，自己则回到房间，开始给奥利菲娅写信，详细询问自然戒指的使用效果。
很快。
奥利菲娅回信：
‘我都已经洗完澡啦，你才给我回复，你这么长时间去做什么了？我还以为你去挖宝藏了呢！
自然戒指是自然教会制作的非凡物品，在使用自然戒指后，它可以让使用者融入自然一段时间。
在这期间，普通人完全感知不到使用者的存在，即使面对面也感知不到，只会觉得使用者是自然的一部分。
如果在城市里，那使用者就是城市自然的一部分，如果是在野外，那就是大自然花草树木的一部分。
它的副作用是脱离自然，脱离自然就意味着你在其他人眼里非常违和，非常的不自然，不管在什么地方都非常突兀，与自然格格不入。’
歌德看到回复后思考片刻。
这件非凡物品，对他们探索植物船其实是有用的，如果植物感知不到他们存在，那他们就和植物和谐共处，在船里自由去寻找真正的宝藏。
于是歌德决定，借用奥利菲娅的自然戒指，让对方把戒指寄到北大陆距离拿角岛最近的地方，然后由戈斯去取。
从海图上看，奥利菲娅此刻所在伦赫王国都城克顿达克，是在恩斯港西方，距离拿角岛有四十多天航程。
戈斯在海里的速度，是未来号的五倍左右，他可以在两周内完成一次往返，这个时间歌德可以等。
歌德把这个请求写在纸上，不久后，他得到了奥利菲娅的回复：
‘你急用自然戒指吗？如果你急用的话，不需要那么麻烦，自然教会有很多成员在大海上的。
我可以在自然教会内部，再购买一枚自然戒指，然后发布一个高级任务，找人在一周内把戒指送到你那里。’
歌德看着她的回信，再次感受到了金钱带来的强大压迫感。
奥利菲娅提供了一个更好的方案，而这个方案这是绝对可行的。
因为奥利菲娅足够有钱。
只要她花钱够多，就没有自然教会办不到的事情，即使是高序列也会在利益的驱使下，成为奥利菲娅的奴仆。
其实不只是自然教会，只要奥利菲娅给钱够多，能打动歌德，那歌德也不是不可以去成为，金钱的奴仆，以供她驱使。
对此歌德只能表示，奥利菲娅是真的富有，而富有的感觉是真的美妙。
未来号费尽周折在做的一切事情，本质上也是在赚钱，但或许他们赚很久，都不如奥利菲娅的零花钱多。
一想到这里。
歌德就回想起，奥利菲娅曾经有一次说，她有一个非常富有的，漂亮的贵族朋友，愿意介绍给自己……
把奇怪想法暂时删除。
歌德看向奥利菲娅新写的文字：
‘这可是要花很多钱的，虽然我不相信你能找到德尔曼斯的宝藏，但如果你真的找到了什么其他的宝藏，可不能忘了我的份！要记得事后付钱呀！’
歌德微微点头。
他完全能接受奥利菲娅的要求，即使她选择无偿帮助自己，歌德也会拒绝。
付钱是应该的。
但歌德最担心的是，他这边的收获，够不够支付奥利菲娅提供帮助的费用。
于是歌德写信：
‘大概会花多少钱？如果非常昂贵，或许我还是选择借用比较好，时间方面我是可以等的。’
‘没关系的，也不会很贵的，你就听我的吧，如果你的探索不顺利，那你也可以先欠着，以后慢慢还，但你最好能来克顿达克一趟，和我签一份还钱协议。
协议也不会很过分，内容是这样：歌德本人，不能用欺骗、哄骗、诱骗其他女孩子所收获的金钱，来偿还欠奥利菲娅的帮助费用！’
“……”
看到这份协议。
歌德忽然产生一个想法。
因为和列蒂西雅的长久相处，歌德逐渐养成了一个，习惯去寻找协议漏洞的本能。
这份协议就是有漏洞的。
不能欺骗、哄骗、诱骗其他女孩子。
那他能不能去欺骗、哄骗、诱骗奥利菲娅本人，以这种方式获取金钱，然后去还给奥利菲娅呢？
第124章 催发贪欲的金币堆
歌德最终还是选择接受奥利菲娅提供的帮助，因为他确实需要时间，如果在德尔曼斯的宝藏上花费太长时间，会影响他前往西大陆的计划。
至于提供帮助的花费。
歌德认为那是可以承担的。
自然戒指本身是一件非凡物品，购买下来是不会亏太多的，他要额外支付的只是加急快送的费用。
如果它能帮助自己找到德尔曼斯的宝藏，那这点钱其实不算什么。
即使他没有找到宝藏，真的还不起钱，那也可以去哄骗奥利菲娅，完全不会因此产生丝毫心理负担。
因为已经骗过很多次了。
包括自己的真实身份，上次道尔顿·特纳尸体的事情，和列蒂西雅的关系等。
欺骗得多了。
也就能习惯了。
要是被奥利菲娅得知真相，不，她此生都不可能得知真相……
不再思考这些问题，歌德翻开海图，找到一个距离拿角岛比较近的大型岛屿。
接着让身在外海的戈斯和瑟姆尤恩，利用戈斯在海里的移动速度，迅速前往目标岛屿，租借一处房产，用这处房产的位置，作为接货地点。
二人立刻出发。
随后歌德叫来莫诺托等人，让莫诺托和格雷德姆一起，去把地下船坞里的金币和值钱东西取出。
等待自然戒指到货的这几天时间，他们可以在拿角岛购买需要的非凡材料。
但众人现在基本都只缺主材料，主材料又是比较昂贵的。
为了避免钱不够的问题，他们需要把这段时间积攒的贵重物品卖掉，包括地下船坞里那些东西，也不能放过。
……
莫诺托和格雷德姆，选择直接从拿角岛北部的山体缝隙进入地下船坞，虽然花费的时间较长，但不必再接近植物船，会比上一次安全许多。
金币和非凡材料的数量不少，两个人很难全部拿走，所以二人把布朗8和莱顿9都带上，作为搬运工使用。
在大概半个小时后。
四人背着多个背包，重新通过溶洞和管道，进入地下船坞，看到了那条巨大的植物船，在漆黑中散发着幽幽绿光。
他们没有靠近植物船，连瓦斯灯都调得黯淡，全程放轻脚步，呼吸都控制着力度，以免引起意外的麻烦。
就这样，他们顺畅地沿着岸边，紧贴着墙壁，从船头走到船尾，又登上石阶，再次进入那个装饰华丽的会客厅。
布朗8和莱顿9留在会客厅装金币，格雷德姆则进入书房，开始大肆搜刮非凡物品和非凡材料。
大部分非凡材料，格雷德姆都不知道具体名字，但他可以根据经验，大致去判断这些材料的易损程度，然后以此分开存放，以免把这些材料弄坏。
“这些东西保存得不错，非凡活性没有流逝太多。”
格雷德姆提起一个小袋子打开，里面是淡蓝色的沙子，随便抓起一把，细碎的沙砾如液体一般从手掌中流下，像是一道细小的蓝色河流。
“这个是不是你需要的非凡材料？”
莫诺托从旁边拿起一个精致的，有镀金的玻璃罐子，里面有深红色的液体，像是血液，却比血液粘稠得多。
“不是，我发现这里的非凡材料，都是外表好看，但实际价值并不珍贵的东西，你手里的液体，好像是一种植物的汁液，是一些低序列魔药的辅助材料，但它的非凡活性没有保存完整，这样一罐我估计也就值个几百镑。”
格雷德姆把那袋沙子装进自己手里的背包，随后又接过莫诺托手里的罐子，也顺手塞进了背包。
哗哗！
哗哗哗！
在格雷德姆二人分类非凡材料时，外面会客厅里的动静却越来越大。
莫诺托走到门口向外看去。
布朗8和莱顿9正跪坐在金币堆上，满脸兴奋，疯了似得捧着金币，把金币往背包里装，金币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大。
“动作小一点。”
莫诺托皱眉开口。
“好的好的！”
布朗8抬起脑袋，露出一张被金币映得金黄的脸，上面写满了狂热，眼睛大睁血丝密布，嘴角似乎有口水要留下来。
“……”
莫诺托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回头看向书房中的格雷德姆，后者正在有条不紊地挑拣非凡材料，并没有显露出类似的趋势。
“格雷德姆，你出来看看。”
“怎么了？”
格雷德姆从书房走出，和莫诺托一起在门口，观看布朗8和莱顿9和疯狂表现。
即使他们的动作变小，但脸上的表情却没变，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二人的视线。
“这堆金币是非凡物品？有催发贪欲的效果？”格雷德姆摸着下巴做出判断。
“很有可能，莱顿9第一次看到这些金币，就表现出了类似的征兆。”莫诺托微微点头。
“我们没有受到影响，是因为我们的欲望，在上次被红月污染宣泄没了？”格雷德姆再次做出猜测。
虽然平时二人经常明嘲暗讽，但在完成重要任务时，他们并不会多说那些没用的东西，而是一起解决问题。
“他们受到的影响程度不深，你是他们的主人，可以直接开口询问。”莫诺托对格雷德姆开口。
“你们站起来。”
格雷德姆点头下达命令。
布朗8和莱顿9满脸不解，但还是照做，手里依然牢牢抓着金币不放。
“你们很渴望金币？”
“是的。”
“是。”
布朗8和莱顿9开口回答。
“清醒一点，你们认为自己是否受到了非凡物品的影响？”
“啊这。”
“好像没有吧。”
布朗8和莱顿9眼神中的疯狂稍退，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对着格雷德姆摇头。
听到这样的回答，格雷德姆看向莫诺托，他有些无法分辨，这到底是非凡物品的作用，还是因为他们职业习惯，所以才会对金币非常狂热。
“拿回去再看吧。”
莫诺托不再关注二人，只要奴隶契约没有受到非凡物品的影响，不发生不可控的变化，那其他事情都无所谓。
“动作轻一点。”
格雷德姆下达命令，然后和莫诺托重新回到书房，继续去搜刮所有的非凡材料。
五分钟后。
格雷德姆把背包装满。
莫诺托也将这段时间找到的，所有疑似非凡物品的东西，都放在一个背包里。
这些非凡物品，没有让格雷德姆去分开存放，因为非凡物品很难在搬运过程中被损坏，和脆弱的非凡材料不同，这些东西可以拿回去再看。
“这些书怎么办？”
格雷德姆看向莫诺托。
书架上摆放着不少书，他们这一次无法带走。
“先放着吧。”
莫诺托没有回头。
他从手提箱里拿出一把普通长刀，插入书桌下方，那些上锁抽屉的缝隙里，然后微微发力把老旧的锁撬开。
几个抽屉里都有一些物品。
第一个抽屉里，有两本厚重的笔记，一叠牛皮卷，一只单筒望远镜，一把精致的手枪，两盒子弹，一瓶普通的墨水和羽毛笔。
第二个抽屉里，有一个非常精致的盒子，还有一个玻璃勺子。
最后一个抽屉最大，里面有一个小型保险柜，保险柜本身是个非凡物品，可以直接拿走。
第125章 巨额收获和诡异手枪
歌德没有全程关注莫诺托那边的事情，只是开启能力，听着二人交流，在他们安全抵达后，就转移注意力到其他事情上。
瑟姆尤恩和戈斯，在一个小时内抵达歌德选定的岛屿。
这个岛屿处在前往西大陆的安全航线上，主岛屿受到风暴教会庇护，所以瑟姆尤恩在副岛租下一个小的房间。
瑟姆尤恩将具体位置告知歌德，歌德写信转告奥利菲娅，片刻后，奥利菲娅回复道：
‘嗯，我知道啦，我要睡了，明天我去发布任务，晚安歌德。’
一般来说，这样的信息歌德是不会回复的，但这次毕竟有求于人，所以歌德把笔拿起，在纸上写了四个字：
‘你也晚安。’
随后歌德把纸笔收起。
这件事处理完后，时间已经接近深夜，莫诺托和格雷德姆还在到处搜刮物品，可能过很长时间才能回来。
于是歌德取出了黑夜小本。
这段时间他一直有个习惯，在睡前去翻看黑夜小本，看看蒂娜今天写下了什么样的日记，她今天又做了什么。
10月19日。
菜园里的菜长得很好，今天有一种菜成熟了，可以吃了。
早上，鸡蛋，好吃。
中午，菜园里的菜，很好吃。
晚上和小姐，菜和鱼肉，菜好吃，鱼肉没什么味道。
小姐的家族里，拥有我需要的东西，但他们只愿意给序列9的，后续的他们不愿意提供，除非小姐回到克顿达克。
其实克顿达克挺好的，那是一个陌生的庞大城市，等把菜园里的菜吃完，或许可以去看看。
……
蒂娜的日记依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而且文字也愈加让人难懂，她需要什么东西？序列9和后续？难道是魔药？
合上黑夜小本。
歌德把本子重新放回手提箱，蒂娜的日记像是给她自己写的，根本没有想让歌德读懂的意思，所以歌德的确读不懂。
但那也不重要。
只要她有平静的生活，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就行。
……
直到后半夜。
莫诺托等人才费尽周折成功返回。
从外海归来的瑟姆尤恩，指挥过去号前往拿角岛北侧的悬崖下方，莫诺托等人把金币等重物全部扔下海水，让戈斯打捞上来，放到过去号上。
然后莫诺托他们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绳索，背着非凡材料等易损物品，借助绳索小心滑下，把东西放在戈斯身上，由戈斯载着他们回到过去号。
最终他们把所有的收获，都堆放在了过去号的船长室中。
这一套繁复的操作是值得的，因为他们的行为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一切都悄无声息。
在凌晨四点左右，过去号重新进入拿角岛的港口，依然和上次差不多，被安排在没有人搭理的偏僻位置。
几乎睡了一觉的歌德，收到莫诺托的消息后，去可妮娜的房间，把可妮娜叫醒，后者也同样睡了一觉，打着哈欠穿上衣服和歌德出门。
已经十月。
拿角岛的凌晨很冷，但大街小巷都依然保持着热闹，因为神弃之地几乎没有白天和夜晚的清晰划分。
不久后，歌德从冷冷清清的港口登上过去号，在船长室看到了满地的东西。
歌德没什么情绪波动。
莫诺托和瑟姆尤恩也同样。
这样的场面他们已经熟悉，每次抢劫海盗成功，他们都会把战利品全部堆积在地上，这次也一样，只不过数量多些而已。
可妮娜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连冷风都没有吹散的睡意，在此刻瞬间毫无踪影，她蹲在歌德脚边，好奇翻看那堆非凡物品和材料。
“主人，这堆金币一共有两万三千多镑，但似乎是一种非凡物品，能勾动人的贪欲，布朗8和莱顿9似乎受到了影响，但我们无法确定。”
莫诺托开口介绍情况。
这个问题很简单，歌德只需要开启能力看一眼，就能知道答案。
在歌德的能力观察中，这堆金币本身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金币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非凡异象，是一种金黄的光芒。
歌德刚打算去拿一枚金币仔细看看，可妮娜就懂了歌德的意思，主动捧起一把金币，举起到歌德面前。
歌德拿起一枚金币，用指甲摩擦金币表面，刮下一层淡淡的透明灰屑，随后这片区域的非凡异象消失。
这似乎是某种药水干渴后的样子。
一想到这里，歌德就怀疑，这些金币上可能还有其他的液体，于是有些恶心地把金币扔回了金币堆。
“用水刷干净就行，可妮娜，你也去把手洗洗，洗干净点。”
歌德看向捧着金币的可妮娜。
“嗯，我马上去。”
可妮娜还以为金币表面有什么对人有害的东西，于是立刻扔下金币去洗手。
歌德这个最高首领的话，把布朗8和莱顿9也吓了一跳，被金币引起的贪欲也瞬间消失，纷纷提出申请想去洗手。
“主人，这个保险柜没有钥匙，但里面的东西应该很贵重。”
莫诺托指着一旁小型保险柜，这个保险柜浪费了他们绝大多数的时间，因为它太重了，即使是战士途径的莱顿9，也有些扛不动它。
歌德依然用能力去看，这个保险柜是非凡物品，而且是中级非凡物品，有鲜明的浓郁色彩。
“打不开就先放着。”
歌德也没什么好办法。
随后他转移视线看向满地的非凡物品和材料，通过颜色的鲜亮程度，判断物品的价值，让格雷德姆分开存放。
用德尔曼斯的遗愿做对照，这堆物品里没有高级非凡物品和材料，但有一些中级的物品和材料。
格雷德姆能鉴定少许，可妮娜也认识一些，但剩下的部分，还是需要找人鉴定价值才能出售。
目前他们能大致给出一个估价，这些非凡物品和材料，价值应该能超过两万镑。
加上那堆金币，这次他们在地下船坞的收获有起码五万镑，算是一笔巨额收获。
“不需要的就卖掉吧，正好在拿角岛，方便出售。”
歌德做出安排。
“好的主人。”
莫诺托点头。
随后歌德看向圆桌。
桌上摆放着抽屉里的物品，这些东西可能是德尔曼斯的私人物品，他们是不能出售的。
“这一叠牛皮卷共有七张，是七个不同途径的魔药配方，都是从序列9开始，到序列7结束的有三张，到序列6结束的有两张，到序列5结束的只有一张，可能是德尔曼斯海盗团普通船员的途径。
这两本笔记，其中一本毫无价值，上面记录着访客信息，大多数是女性，且全部被灭口，另外一本上面记录了一些人物关系，对我们来说作用不大。
手枪和望远镜是非凡物品，这个精致的盒子里有一种液体，还配着一个玻璃勺子，但不知道具体作用。”
莫诺托逐一开口介绍。
歌德跟着他的介绍逐一看去。
望远镜是低级非凡物品，但能看非常远，在大海上很实用。
那把手枪则非常精致，纯银的枪柄上，雕刻着一朵浓艳到有些低俗的红花。
非凡异象也非常诡异，有很多类似灵魂的东西，密密麻麻盘绕在枪体上，似乎都是女性的灵魂，被人握在手中后，会发出一些若有似无的尖叫。
这把诡异的手枪，应该是中级非凡物品，加上那些类似灵魂的东西，可能有不输普通高级非凡物品的威力。
第126章 清理肮脏的手段
在清晨前。
莫诺托等人把东西全部分类，可以出售的东西，将会在这几天内卖掉，包括上次随着沉船打捞起的大贝壳和古怪石柱，还有格雷德姆盗窃来的那些艺术品。
拿角岛是个销赃的好地方，几乎任何物品都可以出售，不管来路是什么。
那些不方便出手的，或者是他们用得到的东西，会放在未来号上，包括那把手枪，望远镜，以及那个精致盒子里的不明液体。
此外还有一些东西比较特殊，就是那叠记录着魔药配方的牛皮卷。
包括之前在海底沉船获得的，他们此刻一共拥有八种途径的魔药配方，但达到序列5的只有两种。
魔药配方在大多数时候，价值一定高于非凡材料和物品，这个东西他们也可以考虑出售，但要在合适的时间。
出售物品获得的收益，全部拿来购买非凡材料，不仅是当前序列的，后续序列的非凡材料，只要遇到也可以购买。
普通人可能无法在短时间内连续服用魔药，但莫诺托他们应该可以，只要材料能凑齐，他们的实力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提升。
只有实力提升上去，他们才能帮助歌德收集历史，寻找途径的秘密。
这些事情处理完，已经是清晨，歌德收到奥利菲娅起床后写来的早安问候，还说她会在中午前把事情办完。
还不到中午，歌德再次收到信息，奥利菲娅表示戒指已经定下，任务也已经有自然教会成员领取，大概五天内就会送到目标位置。
……
三天后。
莫诺托和格雷德姆通过乔装打扮，伪装成不同的身份，在拿角岛悄然出售了大部分物品，获取现金两万镑。
这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但对拿角岛来说不算什么。
整个拿角岛每天的现金流水几乎无法估计，每天都有大量海盗在这里出售赃物，一次出货金额超过两万镑的也不算罕见。
再加上莫诺托小心谨慎的做事方法，他们没有引起什么关注，一切都悄无声息。
在这期间，可妮娜狩猎途径的序列8魔药，和格雷德姆血族途径的序列7魔药，全部的非凡材料都已经凑齐。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在能接受溢价的情况下，大部分东西都可以在拿角岛买到。
就连瑟姆尤恩那条未知途径的序列7魔药，也只差一种罕见的主材料就能凑齐。
虽然没有买到，但这次他们购买到了这个主材料的信息，如果后续还是买不到，那他们可以亲自去寻找。
另外，他们这次还打听到了，关于死灵途径的一些消息，大海上有一个着名的海盗团，叫做‘亡者伯特伦海盗团，’这个海盗团可能会和死灵途径有些关系。
死灵途径这种，位格达到序列1的途径，其魔药配方的获取难度，要超过普通的途径。
因为它代表着，这条途径上可能会存在一个强大的势力或教会，并且可能会拥有一位真正的半神。
而死灵途径的情况则更加复杂。
因为它的主途径是死亡，死亡教会是正神教会，但目前的情况不明，歌德只知道它在四百年前的842年，与其他正神教会发生了一场战争，而且似乎是战败了。
如果戈斯不是现在这个诡异的深海生物，那他可以去尝试寻找死亡教会的残部，然后去加入他们，以获取死灵途径的序列9魔药，那应该不会很困难。
但戈斯不能。
因为它是触手怪。
而且歌德等人直到现在，都没听说那里有死亡教会的踪迹，最起码北大陆应该是没有的。
这个事情暂时搁置。
可妮娜和格雷德姆那边，虽然魔药材料已经凑齐，随时可以调配魔药，但他们无法在探索植物船之前获得晋升。
因为二人体内的红月污染，还没有彻底消散，在他们没有获得神眷的情况下，再等一段时间，直到污染彻底消散后再晋升，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
第四天清晨。
莫诺托和瑟姆尤恩乘坐未来号，以正常手段前往瑟姆尤恩租下房产的岛屿，并于第五天中午成功乘坐小船抵达。
二人在岛上等到第六天清晨，才前往那处租下的房产，并在客厅的沙发上，拿到一个精致的盒子，以及里面的自然戒指。
直到第七天中午。
莫诺托和瑟姆尤恩，在海上绕了一个大圈子，期间悄然使用了数次德尔曼斯的遗愿，在确保没有人跟踪后，才回到拿角岛，歌德让莫诺托休息到晚上，补足精力再开始行动。
……
午夜之前。
歌德等人开始行动。
这次还是由莫诺托主导，由他使用自然戒指，融入自然上船寻找宝藏。
这一次歌德也会进入地下船坞，使用序列能力，帮助莫诺托在植物船内，更快找到有价值的物品。
一行人从酒店走出。
拿角岛依然热闹非凡。
大小海盗把抢来的东西出售，内部分赃后，挥舞着大把钞票涌入拿角岛的各个角落，用钱换取他们想要的任何服务。
歌德不太想知道这座岛屿，会有多少肮脏的角落，或许在此时此刻，就有被诱骗来的良家姑娘，不堪凌辱，在脏乱的街角亲手终结自己年轻的生命。
这算是体面的死法。
其他的，歌德不愿意去想。
海盗和其他犯罪者不同，他们在没有尽头的大海上，在神弃之地的庇护下，在所谓的海盗规则内，几乎是不受约束的。
他们唯一的敌人就是正神教会，但正神教会抓海盗的速度，未必能超过新海盗诞生的速度。
当海盗能带来的利益，超过大多数职业，而门槛又低得惊人。
即使不是非凡者，只要没有道德底线，就可以非常自然的加入海盗，成为海盗的新生力量。
在这样的环境下，海盗的欲望也同样不受约束，普通人很难想象，这些海盗的欲望在无休止的膨胀和扭曲后，需要用什么样的变态东西才能满足。
但拿角岛做到了。
这里被称为海盗天堂，就是因为它几乎能满足所有海盗的需求，不管是什么需求，都可以在城市角落找到。
它能有这个所谓天堂的称号，和岛上所有游走在法律边缘的黑商，资本控制的大型海运公司，岛上各种无底线服务的提供者，所有店铺的老板，还有愚昧的本地居民都脱不开关系。
几乎可以下个定论。
现在一把火把拿角岛烧成灰烬。
除了那些被抢来，迫提供服务的可怜人外，应该是烧不死几个无辜者的。
这也是歌德不愿意去细想的原因。
即使得知真相，看到了那些肮脏的角落，歌德也无法去替无辜者做些什么，除非他直接制造污染袭击。
这个混乱肮脏的岛屿，或许只有更加肮脏邪恶的手段才能清理干净。
取用一些格雷德姆和瑟姆尤恩的血液，再加上一枚神圣之月，歌德就可以用可妮娜提供的正确步骤，调配出一枚专门针对欲望的正常血月。
这样的手段不会对无辜者造成太大伤害，它会惩罚堕落在欲望之中的人，堕落越深就死得越快，对这群海盗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可惜的是，歌德没有神圣之月，上次那枚被染成腥红之月的神圣之月，也去向不知，不知何时才能再遇到。
黎明互助会有这个能力，但他们并没有这样做的打算，甚至在不干人事的程度上，他们比海盗更离谱。
第127章 跳动的植物心脏
乘坐过去号，歌德一行人绕到拿角岛北部，由戈斯将他们送到山体裂缝的入口。
除了可妮娜和戈斯外，未来号所有的非凡者都会进入地下船坞。
戈斯不是不想去，歌德也很想让他进入地下船坞，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戈斯绝对能抵挡一段时间。
到时就是激烈的战斗。
深海生物大战变异植物。
两个庞然大物的战斗固然刺激，但那会制造太大动静，引起上面海盗的注意。
而且山体裂缝和水源管道都太狭窄，即使戈斯是软体动物，也挤不进去，他最近吃得太好，无限生长的天赋让他越来越大，根本无法进入地下船坞。
所以戈斯无法参与这次行动。
可妮娜也很想去，但她只有序列9，去也没什么用处，歌德拒绝了她的请求。
莫诺托点燃瓦斯灯，非常熟练的，带着他们在极度复杂的山洞和缝隙中穿梭，很快就进入地下溶洞，然后找到了水源管道的入口。
在长达半个小时的路程后。
歌德走进地下船坞，亲眼看到了植物船的全貌，巨大的船体被植物覆盖，在漆黑的环境中，散发着幽幽绿光，显得神秘而壮观。
众人放轻脚步走到船坞中段。
莫诺托取出几份五桅帆船的设计图，一一对照植物船，找出一份最相似的，然后根据设计图决定行动路线。
歌德开启神眷能力，连通一众魔偶无声沟通，然后又开启序列能力，观察植物船内部的非凡异象，以帮助莫诺托设计行动路线。
但这一看却让歌德沉默许久。
这次近距离的观察，歌德看到的东西，和之前的多次观察不同。
这次他不仅能看到外层那些蠕动的绿色，还能看到船体内的一些细节，比如船舱下方的内部，那颗宛如心脏一般，在不断跳动的巨大绿色光团。
这颗‘心脏’连通着所有的粗大藤蔓，藤蔓内像是在流动的绿色光芒，就是从这颗‘心脏’涌出。
它的非凡异象，其颜色的鲜亮程度，远不如恩斯港地下祭坛中的那些序列2污染，但要超过列蒂西雅一些。
所以它的实力区间应该在序列5以上，又在序列2之下，有可能是序列4，或者状态极差的序列3。
这植物可能真是活的。
但它似乎处于沉睡状态。
为了加快任务速度，歌德没有再仔细去看，而是把视线移到甲板上层，在那些高级的房间内，寻找其他非凡的踪迹。
很快，歌德发现在最高层的房间内，有一团由各种颜色混杂在一起组成的非凡异象，颜色的鲜明程度比‘植物心脏’稍差一些，分不清是生物还是非凡物品。
根据大小来看，那应该是非凡物品，可能是很多非凡物品，或者是一个大型非凡物品。
根据这个信息，莫诺托快速制定好行动路线，以最高层的房间为目标，这次只去看一眼里面有什么。
莫诺托下水。
歌德让格雷德姆把瓦斯灯熄灭，同时切断了沟通能力，以免这个能力破坏自然戒指的效果。
众人在石岸上，紧贴着墙壁的阴暗角落里，默默注视着莫诺托的身影。
微弱的哗哗游水声，成为了这个地下祭坛唯一的声音。
一分钟后。
在快要靠近植物船时，莫诺托转动了手中的自然戒指。
这一刻。
莫诺托消失了。
他完全消失在众人眼中。
就连歌德都无法通过肉眼看到他的存在，即使用序列9的能力去观察，也只能勉强看到一团人体大小的，和植物船类似的绿色非凡异象在向上攀爬。
植物船也毫无反应。
它们同样没有感知到莫诺托。
好在歌德还有魔偶契约可以去感知莫诺托的位置，这可以帮助他追随莫诺托的身影，注视他快速向上攀爬。
不到两分钟。
歌德亲眼看到莫诺托翻过围栏，正式登上植物船的甲板，随后快速沿着楼梯向上层跑去，消失在植物之中。
之后发生的一切，歌德都无法再看到，如果歌德获取莫诺托的视角，会不可避免地让后者眼睛流出金色光芒。
从目前的状态看，这可能真的会破坏自然戒指制造的自然平衡，所以歌德等人只能静静等待。
地下船坞保持完全的漆黑寂静。
格雷德姆和瑟姆尤恩分别站在歌德左右，布朗8和莱顿9背着准备好的背包蹲在在旁边，五人一动不动，默默望着植物船的甲板，期待莫诺托成功返回。
在紧张的等待中。
众人的呼吸都微不可闻。
但这却放大了他们心跳的声音，随着等待时长，这声音愈加明显。
两分钟过去。
如果按照正常的速度，莫诺托已经进入了顶层房间，只看一眼的话，他应该已经看完。
但此刻他却仿佛消失在了植物船里，完全没有任何动静。
格雷德姆逐渐感到不安。
但他只是转头看了看歌德，就成功压抑住了这份不安。
有主人在。
这小小植物船能掀起什么浪花？
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只要主人伸出那只恐怖的，带着神灵污染的手臂，不用做别的，只需要轻轻抚摸这植物船一下，这植物船就得完全枯萎……
又是一分钟过去。
就连歌德都逐渐产生了不安的情绪，因为他能感知到莫诺托的位置，后者在两分钟前就走到了目标房间附近，但不确定是里面还是外面。
而在这之后的两分钟内，莫诺托就再也没有移动过一步，任何微小的位置变化都没有。
通过魔偶契约的感知，歌德明确知道莫诺托没死，但他的情绪却意外的平静，仿佛被石化了一般。
歌德默默取出德尔曼斯的遗愿。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一旦遇到什么问题，莫诺托主动发送信号，或者歌德判断这个问题无法解决，那他就会使用德尔曼斯的遗愿。
他会先把众人挪移到外海，看看这个植物船会不会被挪移走。
如果会，那就连续挪移，直接把植物船挪移到拿角岛上，只要他们跑得比喝醉的海盗快，就有很大概率逃生，至于那些海盗的死活，和他们无关。
如果不会，那歌德附近千米内的人包括莫诺托都会被挪移走，他们都可以安全返回未来号。
德尔曼斯的遗愿是高级非凡物品，即使莫诺托被束缚和控制，也不会影响他被挪移，这是道尔顿·特纳用亲身实践告诉莫诺托的。
又是漫长的一分钟过去。
莫诺托还是没有移动位置，但他的情绪有了一些起伏，此刻他似乎非常惊讶，这种惊讶的情绪，往常很难在莫诺托那里感知到。
歌德开始在心中观想外海的环境，一旦莫诺托发送信号，那他会立刻使用德尔曼斯的遗愿。
嘀嗒。
嘀嗒。
莫诺托攀登植物船留下的水迹，逐渐凝聚在一起掉落进水池，这微小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船坞被不断叠加放大。
这嘀嗒声让布朗8和莱顿9逐渐有了些小动作，他们紧张的情绪，已经不足以让他们保持绝对的静止。
格雷德姆看了他们一眼，但没说什么，因为他也几乎要绷不住了，他转头看向瑟姆尤恩，后者和歌德一起静静凝望着植物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嘀嗒。
嘀嗒。
在这一刻。
几乎是同时。
歌德感应到大量信息。
莫诺托的位置忽然在瞬间大幅挪移。
同时他的情绪有了巨大的起伏变化。
紧接着，莫诺托对歌德提出了联络请求，这正是他们之前沟通好的挪移信号。
歌德在瞬间启动德尔曼斯的遗愿。
三秒后。
时空顿挫感传来。
地下船坞内的所有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第128章 诡异的晋升仪式
漆黑的海面上。
过去号的风帆在昏暗中被吹得鼓胀，清冷的海风在此刻有些猛烈，寒意不可控制地穿过衣物侵蚀身体。
过去号的水手，正在海风中努力控制风帆，让船只保持在原地，直到歌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甲板上。
水手都知道这位大人，是他们海盗团两条船的最高首领，对这一幕也并不意外，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做事。
歌德左右环视。
植物没有被挪移过来。
一众魔偶等人都在千米的海里，莫诺托也没有受伤，此刻正在向着过去号游来，用不了片刻就会回到甲板。
因为他们身处拿角岛北侧的海域，面前是二百米高的山体，所以歌德也不知道拿角岛现在的情况如何，植物是否被惊醒，又是否制造动静引起海盗的注意。
“主人，情况怎么样？”
可妮娜一直在甲板下方，看到歌德后立马跑来，怀里抱着许多厚重的毯子，询问任务结果。
“这得问莫诺托。”
歌德看向海中的众魔偶。
不久后，莫诺托等人回到甲板，也不在意浑身的水迹，从可妮娜身边取了一条毯子裹上后，就开始对歌德和其他人讲述刚才看到的一切。
此刻他已经脱离自然，分明是站在过去号的甲板上，却显得极为怪异突兀，就像是大树悬浮在空中，克拉在戈斯身上小便一般，让人觉得十分违和。
而他这一开口，却说出了一件更加违和的事情：
“植物在喝魔药。”
……
当莫诺托融入自然爬上甲板后，就迅速朝着歌德指定的顶层房间而去，只用了很短时间，就抵达了房间门口。
那个房间和未来号的顶层房间一样，三面都是硕大的玻璃窗户，且玻璃已经碎裂，莫诺托能看到内部的所有细节。
但让人意外的是，这个房间却显得非常朴素，如寻常套间一般，各种家具都非常简单，以实用和舒适为主，远不如船坞另一处的会客厅和卧室豪华。
唯一不同的是。
这个房间内的各处，都摆放着许多简朴的木箱子，像是要搬家似得随意放在地上。
但箱子里全是价值极高的金银珠宝，还有大量带着浓郁非凡味道的东西。
这应该是德尔曼斯的真正宝藏。
但这一切都被数量庞大的植物所覆盖，庞大的藤蔓从碎裂的窗户伸入，死死缠绕着所有的木箱，除非砍断藤蔓，否则根本不可能拿走。
藤蔓附近的许多花草植物也和外面不同，它们似乎都有攻击力，在莫诺托走到窗前后，这些植物立刻有所反应，在微微游荡感知着什么。
如果只是如此，莫诺托看一眼就会马上离开，但他却在原地观看许久，一动都不敢动，这另有原因。
在整个房间朝向船头的位置，有一个被掀开的箱子，长宽都在一米以上的箱子内部，是一整个巨大华丽的玻璃罐子，罐子里的液体还剩三分之二，散发着幽幽的绿色的光芒。
而此刻罐子被打开，一条藤蔓正在从罐子里吸收液体，但每次都吸得不多。
这液体散发的绿色光芒，和所有粗大藤蔓所散发出的绿色光芒完全一致，它应该就是所有藤蔓光芒的源头。
此时莫诺托还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只以为那是什么植物营养液。
又或者说，覆盖整条船的植物，其实是在五十年间，从这个罐子里长出，从被人观赏的小小非凡植物，因为无人约束，成长到了如今的巨大模样。
直到莫诺托在罐子旁边，看到另外几个箱子，这些箱子里的东西散落一地，像是有人翻找东西后留下的痕迹。
一些空着的瓶瓶罐罐和精致盒子散落在地上，在这些东西下方，有一张巨大的卷轴，摊开在地上，植物都绕开了这片区域，似乎那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凭借罐子提供的幽幽绿光，莫诺托能勉强看到上面的字，那是莫诺托完全没见过的古语，但好在每行字旁边，都有原主留下的翻译和备注。
上面写着数种不同晋升仪式。
莫诺托能勉强辨认其中三种，但每个字都因为昏暗而极难看清，所以他只来得及完整记下两个。
其中一个仪式，需要晋升者在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前提准备后，扎根在土里‘自然生长’一百年，然后再服用魔药。
另外一个也类似，它同样需要晋升者去‘自然生长’百年，区别在于前面的准备流程，以及服用魔药的时间。
在这些仪式下方。
还有一个缩短‘生长时间’的办法，那就是获取‘养分’，养分是其他生物的生命。
看到这里，莫诺托仔细留意房间内的植物，果然发现许多植物的下方，都隐隐露出一些人类的骸骨。
这些骸骨应该是有人送来的，不可能有这么多人能走进这个房间，所以这个植物应该是有帮助者在供给养分。
这个帮助者，可能就是拥有‘德尔曼斯的遗愿’的道尔顿·特纳。
‘德尔曼斯的遗愿’的第二页客人记录，以及书房抽屉里的笔记上，那些被灭口的女人，或许就是那些‘养分’。
综上所述，覆盖植物船的植物，其实是一个植物途径的，正在晋升的非凡者，不管他选择了那种晋升仪式，他此刻都处在‘自然生长’的阶段，那个罐子里的液体，就是它的魔药。
但现在不确定这是序列几的仪式，也不知道他仪式的进度。
他已经开始服用魔药，但说不好这是他‘自然生长’的第几年，也不确定他使用‘养分’完成了多少缩短。
……
听完莫诺托的讲述。
歌德只觉得这种晋升仪式实在太过诡异，不仅长达百年，而且还需要变成植物去扎根生长。
但莫诺托等人却没有多大反应，就连可妮娜都面色正常，只是稍微有些惊讶，然后就快速平静，只有布朗8和莱顿9，脸上浮现了一丝恐惧和后怕。
“植物途径不是只有一个非凡者吗？德尔曼斯已经死亡，那他是谁？”
可妮娜提出问题。
“正神教会提供的消息应该是不会错的，或许他就是德尔曼斯，又或许是在这五十年内刚刚获取植物途径的非凡者，这不重要，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应该怎么做。”
莫诺托的表情十分严肃凝重。
不管这个非凡者是谁，他都起码拥有序列4的实力，这样的实力，即使是以特殊的状态存在，莫诺托等人都很难从他手中把宝藏取走。
可如果就此离开，那也是不可能的，主人投入这么多，不可能轻易放弃，但他们这些魔偶又没有能力去抢夺被藤蔓缠绕宝藏，这就陷入了困境。
第129章 污染大杂烩
“或许我们可以从西大陆回来再动手？到时我们的实力都会更强一些。”
可妮娜开口提出建议，她和格雷德姆过一段时间就能获得晋升，莫诺托也将会在西大陆凑齐序列6的魔药。
“应该不行，他已经开始服用魔药，我们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完成晋升，等我们回来，或许他已经完成了晋升。”
莫诺托严肃摇头。
“我们的目标只是那些箱子，真的没有办法悄无声息地拿走？利用自然戒指都不行？”
格雷德姆疑问道。
“箱子被粗大藤蔓死死缠绕，我没有手段拿走，而且一旦尝试，我就会从自然状态退出，很可能会惊醒他。”
莫诺托再次摇头。
歌德在一旁一言不发，就静静听着他们商量。
一众魔偶也没有向歌德求助。
如果这种事情都需要主人出手，那他们这些魔偶根本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完全无法帮主人做任何事情。
而且图谋宝藏的收获，也是为了给他们购买非凡材料，提升他们的实力，让主人出手替他们做事，这就更离谱了。
“进去再说吧。”
歌德走向过去号的房间。
众人跟在歌德身后，一路上都在讨论夺取宝藏的办法。
“或许可以让戈斯使用德尔曼斯的遗愿，直接挪移到顶层房间，趁那些植物来不及反应时，强行用力量把箱子从藤蔓下抢走，然后再使用德尔曼斯的遗愿回来。”
格雷德姆看向海面。
戈斯的触手比藤蔓粗得多，只要他出手，那些藤蔓随手即可扯断，他九条触手能抓几个箱子就抓几个，抓到就用德尔曼斯的遗愿逃走，那些植物也拿他没办法。
“这个办法或许可行，但如果把这个非凡者惊醒，戈斯也很难从一个高序列强者手中逃生。”
莫诺托依然认为这个方法不够安全，容易留下主人所不喜的隐患。
“为什么不能让戈斯使用自然戒指呢，那样不是更加安全一些吗。”
可妮娜眼前一亮补充道。
但随后她就意识到，自然戒指并非高级非凡物品，未必能把戈斯这么大的生物融入自然。
而且即使成功，戈斯的体重也会把那些植物压碎，移动痕迹太过明显，完全没有融入自然的效果。
直到进入房间。
众人围坐在一张会议桌上。
看着他们的讨论陷入一片沉默，思维进入困境，没有其他想法后，歌德才在主座上轻声开口提问：
“如果他的魔药错了会如何？”
莫诺托等人都陷入沉默，在思考歌德这句话的含义，只有可妮娜没有想太多，直接开口回答主人的问题：
“服用错误魔药一定会让他晋升失败，一旦晋升失败，就一定会导致非凡失控，那他会变成怪物制造污染，就像当初的我和格雷德姆一样，服用错误魔药导致污染爆发。”
“是的，我们可以悄无声息地，往他的魔药里添加一些有趣的东西，让他的魔药从正确变成错误。”
莫诺托忽然露出往常的诡异微笑，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主人提出的这个问题，实际上是一个可行办法。
“他制造的污染会弥漫在整个拿角岛，整个岛上的所有海盗，都不可能靠近污染。
正神教会不可能在第一时间来处理污染，甚至未必会管这里的事情，我们可以乘机拿走宝藏，因为我们不畏惧污染。”
格雷德姆也露出疯狂的笑容，如果这事能和污染扯上关系，那他们就太熟悉，同时也太熟练了。
“想达到那样的效果，添加一般的非凡材料可能不够，或许要从他的魔药配方入手，专门针对他的魔药，添加效果完全相反的高级非凡材料。
而且他服用魔药的速度很慢，如果发现问题，或许可以停止服用，这样一来，效果就会大打折扣，所以我们要添加的料一定要很猛烈，让吸他一口就被污染。”
瑟姆尤恩还是满脸严肃，没有丝毫讥笑和疯狂，非常理智地提出合理建议。
“这很好解决，血族的血液就是一种非凡材料，而格雷德姆的血液是被污染过的，还是晋升序列2失败制造的污染，即使再稀薄，效果应该都十分强大。”
莫诺托抬眼看向身侧的格雷德姆。
格雷德姆被这一眼看得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开口反击道：
“你身上的污染也没有完全被主人剥离，只是处于平衡状态而已，你也可以贡献一点血液出来，你血液的效果，应该未必比我的差吧？”
“那我的也行，先抽我的吧！”
可妮娜微笑掀起袖子，露出晋升序列2失败留下的，像是‘哥特纹身’的漆黑纹路，那是遭受污染的漆黑血液，在血管里流淌而造成的效果。
“可妮娜都比你强。”
莫诺托含笑嘲讽格雷德姆。
“我的血本来就不多，全抽我的当然不行，我们都差不多，抽谁都是一样的。”
格雷德姆满脸不在乎，他的人设早就崩了，这点嘲讽完全能免疫。
“我们每个人都贡献一些吧。”
瑟姆尤恩也撸起袖子，露出自己还保留着污染痕迹的手臂。
说起污染，在座的人人都有，就连歌德体内，也有大量血月污染，在皮肤下流淌，沿着血管形成恐怖纹路。
而且这些污染的级别都大差不差，不是那特殊的猩红血月，就是晋升序列2失败的产物，莫诺托和瑟姆尤恩体内，甚至还有来自深渊内部的污染。
虽然这些污染在他们体内保持平衡，浓度也不像最初浓郁，但它们依然是高序列污染，即使再稀薄，对级别低的非凡者来说也都是致命的。
他们的污染血液被抽出后，或许依然会保持平衡状态，未必就能看出什么问题，也未必会扩散，对人造成伤害。
但当它们被他人吸入体内时，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它们会显露出无比恐怖的本质。
这些污染融合在一起，直接变成‘污染大杂烩’，只要那个正在晋升的植物吸入一点，不管他是序列几，他的晋升都必将失败，他也必不可免会被污染，因为级别相差太多。
他们体内的血液，在某些时候，破坏力是比他们本人强的，但这个手段在别的地方无法使用。
一旦被正神教会发现并盯上，那他们的未来就会变成过去。
这也是歌德一贯小心谨慎，做事绝对不留隐患的原因。
“哈哈哈。”
“你还是跑不了。”
“最起码能少抽我一点。”
……
众人一阵欢声笑语。
但他们却忘了两个人。
布朗8和莱顿9，虽然他们一直保持沉默仿佛透明，但格雷德姆没让他们离开，他们只能一直默默跟着众人，直到现在也还在角落里站着。
二人听到到了他们全程的对话，也看到了他们身上的污染痕迹。
这一刻。
他们心中的恐惧程度，比那晚面对戈斯，比看到植物船，还强烈千百倍，几乎就是在濒临吓死的边缘。
什么叫做晋升序列2失败制造的污染？什么叫做我们都差不多？
序列2是什么来着？
九八七六五四三二……序列2好像叫做虚假半神？但他们都差不多？
这群人。
到底是什么人？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组织？
这种组织为什么会来当海盗？而且还抢劫了他们这种小海盗？为什么他们会盯上自己的船？
啊对。
这些大人物，就坐在自己的海盗船里，这个会议桌，以前是他们和水手拿来赌钱的，这实在是太梦幻了……
第130章 倒霉的晋升者
时间过去三天。
他们在这段时间再次出手货物，能卖多少卖多少，就连格雷德姆上次盗窃来的油画也一并出售。
经过一番折腾。
未来号目前拥有三万八千镑现金，其他杂物的价值还有一万镑出头，但那些东西就不太好出售了。
这已是一笔丰厚的财富。
可妮娜的序列8魔药，总价值才一千八镑出头，格雷德姆的序列7魔药，总价值大约在三千七镑左右。
莫诺托的途径比较特殊，他的序列6魔药，除主材料外的花费就超过了五千镑。
但这些价格是在大幅溢价，完全不计成本的情况下购入，如果换成正常的官方购入渠道，应该还能便宜许多。
三万八千镑，已经足够歌德的一众魔偶再晋升一轮，除了莫诺托之外。
但他们也不可能就此收手，歌德因为自身原因，要面对的敌人可能将会是正神教会。
这点钱也就能维持现状，如果歌德再从深渊拉几个生物出来，那这点钱就完全不够他们开销。
……
过去号的甲板上。
莫诺托拿着一盒装着水的玻璃管，取出一根，非常精准地扔进位于五米外的玻璃罐子，这个玻璃罐子的开口，只比玻璃管稍粗一丝。
噗。
噗。
…
莫诺托十次出手，每一次都精准扔入罐口，没有一次失手。
歌德在一旁看得微微点头。
不愧是在手提箱里装满管制刀具的男人，莫诺托用扔匕首的方式扔玻璃管，几乎能做到百发百中。
但一个疑问也随之产生。
这熟练的手法，显然来源于他的肌肉记忆，可和他的途径有什么关系？作为秩序的从属途径，这和秩序沾边吗？
“主人，您安排的煤油和油桶已经准备好，戈斯已经将其拖入目标位置，只等晚上动手。”
瑟姆尤恩拿着大贝壳走到歌德身边。
歌德微微点头，但很快就面色一变，因为他能听到，在贝壳的另一端，戈斯还在不断重复这几句话：
“瑟姆尤恩，我已经到位了。”
“告诉主人，我准备好了。”
“瑟姆尤恩，我准备好了。”
“告诉主人，我已经到位了。”
……
“为什么不切断联系？”
歌德面色不太自然，因为戈斯用那具身体说话非常费力，声音尖锐扭曲，此刻不断重复，让人听着都感觉糟心，同时也心疼戈斯的努力。
“主人，这件非凡物品是不能切断的，它会永远保持通畅，但我有个小技巧，可以让它发不出声音。”
瑟姆尤恩走到甲板边缘，取了一只装满水的水桶，然后把贝壳扔了进去。
咕噜咕噜。
一连串的气泡冒出。
但戈斯的声音也同时消失。
“挺好。”
歌德满意点头。
随后便转头看向莫诺托，继续观赏后者的练习，此刻莫诺托已经用黑纱蒙上了双眼，模拟地下船坞的昏暗环境。
瑟姆尤恩站在歌德身边，一同观赏莫诺托的练习。
在二人身后。
那只水桶里，始终有微弱的声音和气泡冒出，水面不断有细小波纹震动，持续大概三分钟后才终于没了动静……
戈斯此时身在拿角岛的两个副岛中间，那是从拿角岛离开的唯一路线，如果拿角岛有变，大量海盗纷纷向外逃窜。
那戈斯就可以在很远的距离外，趁着漆黑夜幕，用触手朝着那些海盗船丢掷油桶，把那些海盗的船烧了。
一片混乱中，这莫名其妙飞来的油桶，可能会引起海盗间的互相摩擦，一旦打起来，估计会把路彻底堵住。
虽然未来号未必能得到什么好处，但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既然没有损失，那做也就做了。
……
一切都准备妥当后。
在当天下午，抽血仪式开始。
说是抽血仪式，其实也就是每人拿把干净小刀，往自己的手臂上轻轻划个小口，让血液流出，然后用玻璃管接住。
众人欢声笑语。
但布朗8和莱顿9却躲得远远的，恨不得直接离开这间屋子，深怕自己粘上一丝污染，就莫名其妙地把命送掉。
莫诺托和可妮娜率先动手，分别取出几滴暗红和深红的血液，歌德看着那些血液，里面有一些漆黑如发丝般的污染，但却感受不到有多少污染的味道。
污染的确存在，但却保持着一定平衡，失控的非凡力量处于平静，没有到处逸散。
紧接着瑟姆尤恩和格雷德姆也动手，二人的血液分别是鲜红和亮红，其中也有如发丝般的污染密布。
看着这一幕，歌德有些担心，他们的这些血液到底行不行。
为了保险。
歌德起身也去拿了一把小刀和玻璃管，打算把自己的血也贡献几滴出来。
“主人……”
可妮娜微微皱眉，鼻子发酸，注视着歌德的眼眸中满是柔光，主人为他们做得太多了，不仅救了他们的命，给了他们新生，还为他们购买晋升材料，此刻甚至还要伤害自己献血。
这些恩情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才能偿还，可妮娜朝自己胸口看了一眼，随后有些悲伤情绪不由自主地产生。
她听格雷德姆说过，主人是有女人的，那个女人是黑夜教会的教区主教，不论身份背景还是身材和外貌，都比她要好得太多，她完全没法和人家相比。
但好在，主人这样的存在，他应该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另外一边。
格雷德姆眼眸发亮。
全神贯注看着歌德的动作。
主人的血，那一定是了不得的东西！
等他啥时候活腻了，不想活了，那一定要在临死前，向主人要上两滴尝尝味道……
一众魔偶各有心思。
歌德却没想太多。
他只是想把红月污染也加进去，他体内的红月污染并不平衡，浓度也远超他这些魔偶，效果应该更好一些。
小刀稍微把皮划破一丝。
这是里程碑式的事件，因为这是歌德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受伤流血，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歌德皱眉挤出几滴血液，用玻璃管接住，他的血液是正常的血红色，污染微微逸散而出，随后被歌德用木塞堵住。
这应该是够了。
所有非凡者的晋升都必须极其谨慎，有丝毫差错就会失败失控，而如果在晋升时吸入污染，那后果真是灾难级的。
这个晋升者已经足够谨慎，让歌德去找，他也很难找到比地下船坞更安全的地方。
地下船坞只有两种进入方式，除了用德尔曼斯的遗愿挪移，就是那条极其复杂的路线，从山体裂缝到地下溶洞，再经过水源管道进入地下船坞。
在没有指引的情况下，即使是非凡者，也几乎不可能找到这条通道，歌德他们都是从里向外才找到这条路。
即使有特殊途径的非凡者，可以根据特殊的序列能力找到通道，他也不可能登上植物船，找到位于顶层房间中的魔药。
因为这里不仅有植物藤蔓保护，还有那个‘利奥蒙徳斯’的陷阱，奥利菲娅说过，只要不在‘德尔曼斯的遗愿’上留下名字，任何人都会被陷阱杀死。
目前他们还不知道这个‘利奥蒙徳斯’是什么东西，它的陷阱又是什么样子，但那一定是非常恐怖的，足以让这个高序列强者放心晋升的东西。
其实地下船坞实际上只有一种进入方式，那就是通过‘德尔曼斯的遗愿，’先留下名字再挪移进去。
可这件非凡物品，原本应该和道尔顿·特纳一起埋葬在深渊遗迹，那个奥利菲娅口中，被正神教会记载的，即使是序列1半神也无法活着走出的恐怖地方。
这或许就是，自然教会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这个宝库所在地的原因，因为它几乎不可能被其他人找到。
而接下来要面对的植物藤蔓，除了自然戒指这种物品，其他物品的效果也未必就会很好。
因为自然戒指是自然途径的物品，自然途径是植物藤蔓的主途径，主途径对从属途径的克制关系，歌德在上次有过领教，一个月亮途径的笼子，就能让格雷德姆完全变成普通人。
想到这里。
歌德只觉得这个晋升者太倒霉了，这世界上，恐怕只有未来号能满足所有寻宝条件，一路追踪到这里。
而一旦他们进来。
这场晋升就很难正常进行。
同情的情绪一闪即逝，对金钱的渴望逐渐涌上心头，歌德把玻璃管递给莫诺托，对众人淡然开口：
“开始行动吧。”
第131章 陷入彻底混乱
在深夜前。
过去号离开港口。
停靠在一个副岛附近。
这个位置距离拿角岛不近不远，能看到拿角岛的变化，也能快速跑路。
这次任务由莫诺托和格雷德姆二人前往，歌德在过去号上，获取格雷德姆的视角全程观看。
在午夜前。
格雷德姆和莫诺托一前一后，从山体缝隙进入水源管道，在还没有进入地下船坞时，格雷德姆就停下脚步，取出德尔曼斯的遗愿，在此等待后续的信号。
莫诺托独自一人继续前行，但在进入地下船坞前，就提前转动自然戒指，让自己融入自然。
莫诺托消失在格雷德姆眼前，但歌德能感知到，融入自然的莫诺托，正在快速朝着植物船移动。
和上次一样，莫诺托快速爬上植物船，上到最高层的房间，在破碎的窗户前停步，接着取出五根玻璃管。
昏暗的环境里，玻璃罐子里的液体在散发着幽幽绿光，这对莫诺托来说就是明晃晃的靶子，比他练习的难度都低。
深呼一口气后。
莫诺托拔掉玻璃管的木塞，用之前练习过无数次的手法，向着玻璃罐子扔去。
噗噗噗噗。
连续四声入水声响起。
四枚玻璃管就这样轻易地被扔进了罐子中，玻璃管缓慢沉入魔药底部，其中的血液与魔药缓缓接触，血液开始逸散在绿色液体之中，制造出一些诡异的变化。
噗。
歌德的血液在最后被扔入。
连续五根玻璃管，在三秒内被莫诺托扔入了玻璃罐子，一切都极其顺利。
但此刻异变突生。
歌德的血液在进入魔药后，迅速和其他四种血液产生联系，那四种血液原本正如云雾一般逸散融入魔药，但此刻却被歌德的血液所吸引，血雾纷纷向着歌德的血液而去。
莫诺托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向歌德发起联络，而后者也同时通知格雷德姆，让后者在此刻使用德尔曼斯的遗愿。
身处管道的格雷德姆，立刻激活德尔曼斯的遗愿。
三秒后。
格雷德姆出现在拿角岛北侧的海域之中，而莫诺托也被挪移到了附近，紧接着戈斯出现，将二人从水中捞起，在无人的海域等待接下来的安排。
任务成功一半。
接下来就是看结果的时刻。
歌德带着可妮娜和瑟姆尤恩，站在过去号船长房间的窗前，凝望着不远处的拿角岛，期待着后续的变化。
从拿角岛南侧的海域看去，整个岛屿灯火通明，在漆黑海面上，呈现橘黄色的光芒，显得繁华而热闹。
……
玻璃罐子里。
歌德的血液与四个魔偶的血液，因为主仆关系而纠缠，这些血液中的污染，在接触到歌德血液时彻底失去平衡。
恐怖的污染气息逐渐弥漫。
它们将整瓶绿色魔药染成不同的颜色，像是一团星云般梦幻，又像是歌德在地下祭坛见到的那一幕。
这瓶魔药，变得恐怖而诡异，已经不知道变成了什么东西。
正在吸取魔药的藤蔓，将这些诡异的液体吸入体内，原本的绿色光芒开始变色，这些乱七八糟的污染通过这条藤蔓，逐渐蔓延向整个植物的四面八方。
就在此刻。
船舱深处的植物心脏忽然停止跳动，所有的绿色光芒同时停止流淌，被吸入的污染也停止向四处蔓延。
但紧接着，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以极快的速度迸发力量，不知藏在什么地方的巨大藤蔓纷纷出现，同时涌向顶层房间，涌向那罐已经变异的污染魔药。
最先进入房间的藤蔓，在瞬间将玻璃罐子打碎，但一切都已经晚了，那些污染已经被心脏迸发出的力量，迅速挤压到了全身各处。
咚咚咚！
心脏在此刻跳得更快。
数不清的藤蔓开始自残，迅速拉扯那些已经变色的藤蔓，将其扯下丢入水中，试图把被污染的部分舍弃。
他的晋升还有希望。
只要他能在此刻把污染剔除，然后重新配置一份魔药，就能继续以‘自然生长’的状态晋升。
但可惜的是。
他越拼命，心脏跳动的速度越快，污染扩散的速度就越快。
五分钟后。
整条植物船上大部分藤蔓，都已经被扯下，堆砌在植物船的四周，几乎将整个水池都填满，但正在屠杀同类的那些藤蔓，也失去了绿色光芒。
“啊啊啊！”
嘶吼声在地下船坞内响起。
回声不断叠加扩大，在两分钟后，传递到了山体裂缝前的莫诺托耳中，又在瞬间通过能力，传递到了歌德心中。
起作用了。
这场晋升已经无法继续。
但接下来他会如何自救呢？一个高序列强者在濒临失控前，应该会疯狂自救，任何手段都会尝试，直到彻底失败……
两分钟后。
藤蔓放弃了屠杀同类，植物心脏跳动的速度也同时减慢，达到十秒一下，以拖延污染的继续蔓延。
地下船坞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但上面的拿角岛却不同，整个拿角岛所有的树木，都在此刻迅速生长，在短短两分钟内，就悄无声息地生长出无数细嫩的藤蔓。
植物心脏此刻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向了拿角岛陆地的植物，帮助他们快速生长。
这诡异的变化没有被任何岛民留意到，即使是正在树林野外大战的海盗，也没有发现，那些树木长出了藤蔓。
一分钟后。
一对战得激烈的男女，忽然发现了垂下的藤蔓，然后兴奋地开始利用起藤蔓，玩起新花样。
两分钟后。
这对男女战斗结束，女方以新花样为由，索要更高的费用，男方不同意，二人产生短暂争执。
紧接着。
藤蔓忽然垂下将男人包裹，在瞬间就把他化作养分，吸入体内消化，留下那个女人光着下半身瘫坐在地上，满目惊恐不知该如何逃生。
但藤蔓完全无视了女人。
他唯一的自救方法，就是短时间内获取大量养分，在错误魔药抵达植物心脏前，缩短自然生长的剩余时间，直至完成晋升。
非凡者的养分价值，高于普通人太多，而正巧的是，这个岛上的非凡者数量极多。
于是。
植物心脏再次开始快速跳动，迸发力量，控制整个拿角岛上的所有树木挥舞藤蔓，缠绕所有能见到的非凡者。
有非凡者试图反击，但藤蔓完全不在乎，也不再遮掩自身实力，序列3的非凡波动弥漫开来，开始疯狂屠杀非凡者。
拿角岛陷入彻底混乱。
远在过去号上的歌德，拿着望远镜观察岛上的情况。
很快他就看到许多停在港口的船只启动，向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过去号也挂起风帆，向着南方远离拿角岛的地方而去。
在距离过去号很远的地方，戈斯轻笑两声，悄然用触手卷起油桶，准备扔向那些海盗船。
与此同时。
在拿角岛某个仓库的漆黑角落，一个箱子忽然被从内向外顶开，一缕黯淡的红光，带着浓郁的污染气息弥漫而出。
哈。
它终于来到这个，欲望最浓郁扭曲的岛屿了，只要把这里净化掉，它就可以变回干净的自己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第132章 海盗混战
拿角岛上。
繁华城区内有不少观赏树木，平时默默生长在角落，来岛上消费的海盗，沉沦在欲望中，从未想过这些树木有问题。
而此刻，诡异的藤蔓肆无忌惮地，从每一颗从树木上长出，蔓延向四面八方，缠绕每一个遇到的非凡者，序列3的气息扩散在整个岛屿上。
不仅是生命受到威胁的非凡者，没有受到威胁的普通人也被这恐怖藤蔓吓得想逃。
但他们没有多少能逃的地方，整个拿角岛就这么大，到处都是树木，越往庄园和北方走，树木的数量就越多。
恐怕在那庄园内的所有非凡者，都已经化作养分被藤蔓吸收。
他们只能往港口跑，港口边没有树木，还有船只可以出海，于是，不管是非凡者还是普通人都涌向港口。
他们爬上每一条有位置的船只，但海盗却在此刻大肆出手，将普通人打落入海，随后匆匆控制风帆，也不管那些烂醉在酒吧的伙伴，直接出海向着南方逃去。
只有那些黑商把目光投向普通人，但不是救人，而是开始趁机捞钱，船票百镑，有钱的上，没钱的滚。
但这个价格定低了，在拿角岛讨生活的人，谁还没个百镑家产，即使是特殊工作者，也能从裙底掏出一叠钞票……
整个港口一片乱象。
过去号上。
歌德缓缓放下望远镜。
起初他还能凭借这件非凡物品，看到岛上的一些情况，能看到藤蔓和从城区涌向岸边，纷纷要坐船逃跑的人群。
但随着那些反应最快的海盗船升起风帆，接连向南方而来，歌德的视线便被遮挡，再也看不到岛上的情况。
歌德没什么情绪起伏。
整个拿角岛上的无辜者太少，尤其是那些被抢来的人，被奴隶契约控制，每日用身体去服侍肮脏恶臭的海盗，处在迷惘混沌之中，求死不能。
藤蔓似乎只抓非凡者。
若是那些奴隶主死亡，这些无辜者能存活下来，或许能从危机中获得自由。
自由这东西，很多时候，是要在生死之间去赌的，有时更是要用生命去换，这对她们来说是一个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看她们自己了。
“主人，要吃晚餐吗？”
可妮娜见歌德放下望远镜，便走到歌德身边询问。
“吃吧，天亮之前，应该一切都有结果，能不能取到宝藏也不在此时。”
歌德微微点头。
随后也不再关注窗外。
此刻他们能做的，都已经做到，接下来就是等待事情慢慢发展。
拿角岛作为身处神弃之地的海盗天堂，不论从任何角度看，它都是纯粹的法外之地，完全不受正神教会庇护。
这样的情况下，即使有混乱和污染爆发，有高序列的非凡者失控，正神教会也未必就会过来解决麻烦。
距离此地最近的，是上次他们接收自然戒指的岛屿，那里有风暴教会的教堂，但一个地方主教不足以解决此事。
所以在短时间内。
拿角岛的混乱不会停止，他们等待一段时间，就去找机会趁乱取走宝藏。
……
不久后。
可妮娜推着餐车进来，晚餐以鱼肉和蔬菜为主，她还拿了一瓶酒，摆放在餐桌上，又指着窗外对歌德开口：
“主人，戈斯回来了。”
歌德转头看去。
外面居然是一片璀璨的红光。
就在他们前方不远，三五条最先出海的海盗船，拥挤在两个副岛中间，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来的油桶砸到，燃起熊熊烈火。
有非凡者出手灭火，但即使把火灭了，风帆也一定会被烧得损坏，无法再继续航行。
这条狭窄海路被堵塞了。
海盗间本来就摩擦不断，彼此斗争从未平息过，此时更是不可避免地产生多种想法。
想让他们理智排队，一起克服困难，依次通过这段海路，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就是正神教会来了也不可能。
眼看海路被那些正在燃烧和灭火的船堵塞，排在后面的强大海盗团，压根不管原因，直接开炮轰击前面的船。
拿角岛的异变，是序列3的强大非凡者制造，不跑就是等死，眼前这些海盗船敢堵他们的路，很可能是那序列3的手下在阻止他们离开，试图把他们一网打尽。
所以他们必须动手！
只要把这些船击沉，那航路就会瞬间通畅起来，足够他们通过。
前面的海盗船遭到炮击，下意识地认为那从空中砸落的油桶，也是从后面袭来。
虽然不理解这是为什么，但他们的船在更换风帆前，一步都无法前行，如果不还击，那可能会被活活击沉，再也无法离这里。
于是这些船只纷纷开炮还击。
他们都是海盗，比起狠来谁也不怕谁，海盗船上的火炮也都不是摆设，如果被炮弹砸到，就是非凡者也未必就能保证自己存活。
炮弹隔空对轰，非凡者的个人实力，对局面的影响很小，在如此狭窄的海域，任何战术和能力都毫无用处，大家都是无法逃出射程的靶子。
此刻比的就是火力。
他们堵塞航路的三五条海盗船同时还击，也未必就不能把这个强大海盗团击沉，那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于是一场海盗混战开始。
与此同时，歌德正坐在窗前的餐桌上，拿起酒杯对微微对可妮娜和瑟姆尤恩示意，接着从精致高级的暗红色桌布上，拿起一对银质刀叉，借着窗外的景色，享用这顿丰盛的晚餐。
不久后。
歌德叉起一块鱼肉，然后丢在地上，给旁边流口水的克拉吃掉，这鱼肉多得是，奴隶水手都快吃腻了。
……
饭还没吃完。
最先堵住航路的几条船就已经被击沉，但紧接着，油桶再次趁着夜幕降临，从极远的地方飞来，砸向位于两个副岛间的几条新海盗船。
故事再次重复。
被砸中的海盗船明悟，这一定是有其他势力在动手，但他解释也没用。
因为他们的船，的的确确挡住了其他海盗的出路，在序列3的威胁下，其他海盗必须把路开出来。
这样的混乱，随着大型海运公司的黑商船队离港而有所缓解。
歌德等人能看到，所有的海盗船，都给那些没有悬挂海盗旗的货船让出道路，随后非常有秩序地排队驶出。
歌德立刻让戈斯收手，迅速离开原地，免得被高序列发现踪迹，但话音刚落，戈斯投掷的油桶就从天而降，准确地砸中了船队旗舰……
第133章 腥红之月再次降临
某仓库角落。
悬浮在木箱中，在等待登场时机的某红色球体，忽然感应到，就在此刻，整个岛屿的欲望忽然膨胀了！
几乎每个人都迸发出强烈欲望，只要把这些欲望宣泄净化，它在今晚就能变干净！此刻就是它登场的最佳时机！
于是它忽然冲出木箱。
红色光柱直接投影向半空。
一轮占据整个天幕十分之一的巨大血月，忽然出现在本就混乱的拿角岛上空，它猩红无比，弥漫着污染的味道，静静盘踞在漆黑的海面之上！
它要让这片神弃之地，第一次被月光照亮，让所有人都感受它的伟大月光！
……
正在紧张观望海运公司旗舰的歌德忽然抬头，多少有点难以置信地，望着半空的那轮红色月亮。
身旁的可妮娜也同时看向半空，眼眸中满是震惊，下意识地往歌德身后躲藏了一步。
虽然比上次大了许多。
但它的光芒却黯淡了不少。
可这玩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这附近有黎明互助会的人？
歌德心中不断有猜测浮现，但又接连被排除。
这应该不是黎明互助会刚刚制造的，因为它明显是上次的腥红之月，而不是普通的血月。
黎明互助会未必有实力再制造一个腥红之月出来，即使造出也不可能投影到拿角岛这种地方，所以它就是上次出现在恩斯港的那枚。
至于它为什么会出现，倒不是很重要，现在的问题是，它的出现，是否会对他们的计划造成影响。
歌德开始回忆。
这腥红之月的作用，是在短时间内宣泄人们心中的欲望，在这段时间内，任何欲望都会被急剧放大宣泄，包括求生欲和自救欲，直到欲望被耗尽。
此刻这轮腥红之月虽然稍显黯淡，效果应该会有些折扣，但同样的，这次拿角岛也没了正神教会制造风暴和夜幕遮挡。
这轮腥红之月的效果会迅速体现，影响每一个被照耀到的人。
想到这里。
歌德看向和可妮娜和瑟姆尤恩。
可妮娜感受到歌德的目光，忽然就想伸手抱住面前的主人，但很快她就压抑住这种欲望，有些不太确定地开口：
“我感觉它好像弱了很多，对我的影响很小，可以控制。”
“对我也没有太大影响，我拥有月亮神眷，能力甚至还得到了增幅。”
瑟姆尤恩也开口。
歌德微微点头，他也是这样的感觉，此刻这轮腥红之月，照耀降临在他身上的污染，还没有他体内的污染浓度高，对他可以说是毫无影响。
甚至如果他能多照一会，这个腥红之月还能帮他延缓魔偶契约的生效时间，坏处全无，好处却不少。
但外面那些海盗就不同。
腥红之月放大了他们的求生欲，任何挡路的船只，都必须在此刻消失，即使是大型海运公司的舰队。
于是又一轮炮火开始对轰。
今晚这个隘口不知道要沉没多少船只。
……
不久后。
让人意外的事情发生。
随着那些海盗的暴虐欲望被宣泄掉，海盗船居然不再相互炮轰，而是开始有序排起队来。
如果他们能活着离开这里，或许他们会去找个地方种田，过上安稳而和平的日子。
随着歌德下令，戈斯停手，出港最晚的那些，满载着普通人的黑商货船，也非常顺利地通过隘口进入大海。
在这些船身后，整个拿角岛的人，在被放大的求生欲中，把能出海的东西全部开到海面上，都纷纷通过隘口。
毕竟是海岛城市，本地岛民手里也不缺船只，此刻，绝大多数人都成功逃出拿角岛，包括普通人和无辜者。
整个拿角岛已经几乎空了。
大多数船只，在经过隘口后，都一刻不停迅速航行，试图离开这片海域。
他们担心天上的血月，担心那个序列3出海追杀，也担心正神教会来处理此事时，顺手把他们也处理掉。
所以他们要快些离开这里。
但不知不觉间，他们的欲望已经彻底消失了一部分，一些欲望超出常人的人，被影响更深，就连活着的欲望也被宣泄，悄然死在了船只角落。
腥红之月是能杀人的。
这里没有正神教会干扰。
那些欲望不受约束，早就在无休止的膨胀中心态扭曲的海盗，在腥红之月下，十个最多能活一两个。
但普通人就幸运许多。
这轮腥红之月虽然巨大，但它的覆盖范围，却明显缩小了许多，因为它不能把月亮投影到云层之上。
神弃之地的厚重云层，可以帮助腥红之月躲避正神教会的追寻，让它成功抵达拿角岛，但这云层也可以遮蔽它投影出的月光。
在这样的高度限制下，它的覆盖范围也就只有拿角岛附近这片海域，离开这片海域后，就几乎不会受到影响。
所以普通人只要能扛过这段时间，就能彻底离开这里，代价只是永远失去一些欲望，却不会因此而死。
过去号也微微后退以示尊重。
虽然影响不大，但他们也没有必要被照着，万一奴隶水手被照死，他们短时间内无法补充。
所以过去号退到了边缘。
歌德在甲板上看着拿角岛，他也不知道，这混乱的局面，到底会如何发展。
此刻还在拿角岛上的生物，可能只剩那个晋升者一人，他虽然在地下深处，但那些藤蔓在外面被照耀着，也算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自救的欲望可能会被宣泄掉，甚至随着全部欲望的消失，他也有可能会死在腥红之月手中。
等吧。
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答案了。
他们现在进退自如，即使情况不妙，也完全可以转头就跑。
……
仓库内部。
正在投影的腥红之月，忽然感觉到不对，它所渴望的欲望，居然大部分都跑啦！
这该死的神弃之地。
这该死的云层。
它能感知到，在它影响范围内的生物，只有不到二十个了。
而且在这些生物里，居然只有一个是没有被它照耀过的，其他的所有生物，都曾经被它照过。
这……
这好像不太对劲。
轰！
一条巨大的藤蔓忽然伸入仓库，把门窗全部挤碎，然后在腥红之月面前停顿，像是在打量腥红之月。
此刻这藤蔓散发的光芒，完全没有一点绿色，而是各种猩红漆黑混杂在一起。
腥红之月也看着这条藤蔓，很快它忽然感觉到，这藤蔓体内似乎有它最厌恶的，它最想净化掉的，和它自己同源的污染。
难道它也被自己照过？
就在此时，藤蔓却一把将腥红之月卷起，当场就要把它狠狠捏碎。
肉体攻击？
又来一次？
腥红之月忽然微颤一下，随后怒气不可控制地爆发，当场就把投影红光对准了藤蔓，狠狠把红光照在藤蔓身上。
你还因为你是上次那个人类呢？人家有神圣金光，你这破序列3的藤蔓有个屁，啥也没有就敢肉体攻击？
藤蔓在十秒内迅速枯萎。
腥红之月原地转了一圈，像是很满意的样子，紧接着它飞出仓库，冲着这藤蔓的老巢而去，要把连带着上次被殴打的怒气，全冲这藤蔓发泄掉。
……
临近凌晨。
附近海域空无一船。
空中的血月消失许久。
未来号停留在两个副岛之间，戈斯一直在海底打捞海盗沉船，能捞多少就捞多少，全堆在过去号上。
歌德使用能力联络莫诺托。
他们已经不能再等，情况有变，正神教会不一定为了拿角岛出手，但他们一定会为了腥红之月而出手。
必须要看一眼了，不管今天能否夺取宝藏，他都必须要做出决定了。
于是在歌德的指令下。
莫诺托和格雷德姆，沿着山体攀爬登上山顶，用望远镜观察拿角岛的城区情况，发现所有的树木和藤蔓都已经枯萎。
和歌德沟通后。
二人进入山体裂缝，在地下溶洞中，格雷德姆转动自然戒指，莫诺托则远远跟在后面，随时使用德尔曼斯的遗愿。
不久后。
格雷德姆悄然进入地下船坞。
眼前却是一片漆黑，原本提供光源的绿色藤蔓，在此刻呈现黯淡的猩红色，完全没有丝毫生机。
他好像是死了。
第134章 新未来号的能力
嘶。
瓦斯灯燃起。
微弱的光明驱散黑暗。
格雷德姆看到，植物船表面的所有植物，都枯萎到漆黑干瘪，悬挂在船舷上的干枯枝叶，不时掉落飘向下方的水池，将整个水池表面覆盖成一片漆黑。
格雷德姆和随后到来的莫诺托，都判断这里没有危险，将看到的情况告诉歌德后，歌德让他们在原地等一等。
半个小时后。
歌德出现在地下船坞门口，对着植物船方向，开启自己的序列能力，观察整条植物船的非凡本质。
三个地方有非凡异象。
原本那些蠕动的绿色异象，随着所有植物的枯萎而消失，露出了这条船本身的非凡异象，是一种淡淡的黑色迷雾，带着不详和灾难的味道。
歌德得出一个结论。
这条船本身是非凡船只，和覆盖在表面的植物没有关系，从非凡异象的颜色和味道看，和植物途径也没有关系。
第二处非凡异象，在船舱内部的中下方，原本植物心脏的位置，那里还是有一点隐隐约约的绿色，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很可能是晋升者还没有死透。
最后的非凡异象，来自最高层的船长房间，整个房间内充斥着各种颜色组成的非凡异象，绿色蓝色深红紫黑，什么都有，来源于那些木箱里的非凡物品。
莫诺托转动自然戒指登船，先去歌德指定的船舱内部，确定那抹隐隐约约的绿色是什么东西。
不久后。
莫诺托端着一个植物幼苗走出，据他所说，这嫩绿色的幼苗，生长在那团漆黑枯萎的植物心脏上，此刻被莫诺托用刀绕着根部，完整挖了下来。
“主人，这可能是那个晋升者留下的自救手段，等它长大，可能就会变成那个晋升者，最好还是掐死。”
格雷德姆推测道。
“不急吧，箱子里不是有他的晋升仪式吗，那肯定还有其他有关途径的信息，我们找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可妮娜提出反对意见。
“先放着吧。”
歌德赞同可妮娜的看法。
这样一个幼苗随时可以掐死，不急于一时，万一它很值钱，那就是经济损失。
“主人，这条船如何处理？”
莫诺托端着植物幼苗从船上走下，格雷德姆接过幼苗观察，而莫诺托则看向这条船。
所有的宝藏都在这条船的顶层，一一搬走需要花费很多时间，但如果把船直接弄走，那就省事很多。
而且这条船是非凡船只，大小也超过未来号很多，是替换未来号的最佳选择。
德尔曼斯海盗团，这个王者海盗的船只，应该有不少强大非凡能力，对他们的实力也有提升。
“或许它就是利奥蒙徳斯？它与德尔曼斯的遗愿有关，或许拥有挪移能力，能挪移出海。”
可妮娜看向歌德。
“我在第二页签名，没有感觉到什么危险和副作用，或许可以尝试在第一页签名，成为它的主人。”
莫诺托拿出德尔曼斯的遗愿。
“谁来尝试呢？”
可妮娜看向歌德。
签名可能会付出代价，这个决定需要歌德来做。
“莫诺托来吧。”
歌德还是选择莫诺托。
后者立刻打开德尔曼斯的遗愿，翻到第一页，在那张华丽的金页上，用笔在德尔曼斯的名字下方，留下了第八个名字。
金色的光芒在名字上流转。
随后莫诺托被挪移离开此地。
紧接着，歌德感应到莫诺托的联络请求，于是使用能力与他取得联系。
“主人，这条船就是利奥蒙徳斯，德尔曼斯的遗愿，原名应该叫做，‘利奥蒙徳斯的航海日志。’”
“这条船是中级非凡船只，有四个非凡能力，一是挪移，目标位置是从未去过的地方时，单次挪移的距离最大为5英里，目标位置是被日志记录过的地方时，单次的挪移距离最大为20英里，次数不限，但单日挪移的总距离，不得超过300英里。”
“二是禁制登船，任何没有留下名字的人都无法登船，一旦强行登船就会被挪移到附近最危险，最有可能导致登船者死亡的地方，挪移距离从单日挪移总距离里扣除，单日挪移总距离为零时，这个能力就会失效。”
“三是迷雾，利奥蒙徳斯在航行时可以制造迷雾，迷雾会覆盖船只周围的大片海域，迷雾的非凡效果和范围，取决于迷雾原液的配方和剩余数量。
目前它记录着五个不同的迷雾原液配方，效果各有不同，但需要使用非凡材料调配。
它记录的这五个配方，所需要的非凡材料，和那七份记录在皮卷上的途径中，低序列的魔药配方几乎一致，效果也和对应途径类似。
我猜测，如果我们把相应途径的魔药配置成迷雾原液，可能就会让迷雾拥有对应途径的能力，譬如风暴教会的魔药，或许可以让它制造风暴迷雾。”
“四是厄运，利奥蒙徳斯的制造核心来源于厄运途径，任何接触船只的敌人，都会不可避免地沾染厄运，起初影响很小，但随着时间越来越深。”
“副作用也是同理，主人和客人也会不可避免地沾染厄运，即使十分微弱，但随着时间会缓慢积累。”
……
不久后。
歌德等人写下名字登船。
航海日志被摆放在驾驶室中央，相对应的一个高台上，随着莫诺托的启动，歌德感到一阵时空停顿，三秒后，整条船被挪移到外面的漆黑海面上。
接着就是连续挪移。
他们先挪移到未来号附近，这条非凡船只的大小，几乎是未来号的两倍，大小对比十分悬殊。
瑟姆尤恩登上未来号，控制未来号迅速向西航行。
然后他们又挪移到过去号附近，从过去号上抽调了十五名奴隶水手，写下名字后登上非凡船只，控制风帆。
在这一切做完后，三条船向着西方航行，迅速离开拿角岛附近海域，避免被正神教会找上门来。
……
三天后。
在一片无人海域。
奴隶水手将非凡船只打扫干净，把所有枯萎的植物枝干，包括那枚植物心脏一起烧掉，又把未来号和过去号上的所有物品都搬上非凡船只。
接着他们又一把火将过去号和未来号全部烧成灰烬，这两条船的存在，只会拖累他们的移动速度，而新船的大小和质量都超过它们太多，所以这两条船已经没了存在的必要。
当海盗旗在非凡船只上升起时，这条非凡船只就成了新的未来号，承载着他们的未来继续在大海上航行。
第135章 一夜暴富
正式出海的第四十天。
格雷德姆和可妮娜分别获得晋升，格雷德姆的序列7能力是控制血液，可妮娜的序列8能力是追踪猎物。
格雷德姆可以在一定距离内，控制自己和敌人的血液，在恰当的时候，比如敌人有伤口时，这个能力可以让对方大量流血，甚至达到喷血的效果。
目前这个能力的作用还是一般，但如果格雷德姆晋升到序列6，那这个能力也将会得到提升，到时他就可以让敌人的血液逆流，或是直接抽出体外。
可妮娜可以锁定一个猎物，追踪猎物的踪迹，她的五感被提升，可以通过气味，微小的环境变化，狩猎经验与直觉，去锁定猎物。
在她当前这个级别，这个能力在海上是没有什么作用的，除非她也晋升到高序列，届时她只需要通过直觉，就能锁定目标位置。
……
新未来号的航行速度很快，普通的航行加上每天300英里的挪移额度，基本一天就能跨越正常船只两到三天的航程。
这个速度比单独使用航海日志挪移要慢很多，单独使用航海日志没有次数限制，但只能挪移生物，对使用者还有副作用。
现在他们挪移的是一整条船，副作用还被转嫁到了船上，相对来说更为安全。
以这个速度航行，他们再航行二十多天应该就能抵达西大陆，大幅缩短了漫长的航海日程。
此刻他们调整了航线，进入了神弃之地的更深处，避免被任何势力追逐。
拿角岛的事件分为两个部分。
一是序列3的晋升者用藤蔓吃人，这一定会引来自然教会的追查，因为他们的目标一直都是德尔曼斯的植物途径。
二是腥红之月的出现，这可能会引来正神教会的追踪，调查腥红之月和黎明互助会的去向。
不管是正神教会还是自然教会，他们目前都无法去抗衡，所以他们还是选择往深处走，期间还将新未来号重新涂装成纯黑色，免得让人给认出来。
……
在未来号的顶层房间。
这里又成为了歌德的专属房间，莫诺托和格雷德姆等魔偶，住在歌德下层的几个套间内，他们同层就是未来号的驾驶室，位于歌德房间的正下方。
这条船的结构不算古老。
它从甲板到最顶层一共有四层，房间的数量很多，住个一百人的问题不大，甚至在高层还有藏书室，非凡材料储藏室，和一些研究室。
经过长达数天的清点，他们还是没有弄清这次收获的具体价值。
实在是因为非凡材料和非凡物品的数量太多，歌德只能通过非凡异象的级别，来把他们区分开来。
高级非凡物品三件，包括一张神秘的卷轴，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和一个雕刻着植物图腾的摆件。
这些物品的效果不明，在抓到海盗去试验出副作用前，歌德不会使用，但同时也不会出售这些物品。
目前他们一共有五件高级非凡物品，包括前德尔曼斯的遗愿，现在的航海日志，和那条风暴项链，全部来自德尔曼斯这个王者海盗团。
高级非凡材料有七种，大多数都是植物途径的非凡材料，和自然途径的重叠较多，通过自然教会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中级非凡物品二十多件，各种各样的物件都有，完全能把歌德和一众魔偶都武装起来，每个人都能份好几件，但同样需要抓海盗去做实验。
加上之前获得的那把灵魂手枪，自然戒指，通讯大贝壳，剧毒刺刀等物品，他们此刻拥有三十件中级非凡物品。
奥利菲娅曾说过，她打造那个能更改容貌的，中级非凡物品扭曲面具，仅是制作费用就花了3000镑，虽然最终做出了三个，但这已经非常昂贵。
由此也可见这二十多件中级非凡物品的价值，如果全部出手，也是数万镑的不菲收入。
中级非凡材料有四十种，但非凡材料这东西的价值波动极高，越是容易获得或位格低的途径，相应的非凡材料就便宜，反之则十分昂贵，所以价值不好估算。
其中包含瑟姆尤恩晋升序列7需要的主材料，但这份材料的活性不太完整，如果没有更好的选择，才会勉强选择使用它。
低级非凡物品不多，只有十几件，应该都是非常特殊的物品，不然不会被德尔曼斯看上，同样需要试验才能使用。
极低非凡材料的数量就多了，有整整三箱子，这些东西大多都是植物途径和迷雾原液需要的非凡材料。
除了这些收获。
他们还再次获得了五条途径，其中三条达到了序列5，一条达到了序列4，这应该是德尔曼斯海盗团，高级成员的途径，可能就有道尔顿·特纳的途径。
还有一条就是植物途径，最高序列2，魔药配方和晋升仪式都非常完整，但没有多大用处，他们也不可能把它卖给自然教会。
至此他们一共收获了十三条途径的魔药配方，序列2一条，序列4一条，序列5五条。
此外还有大量书籍笔记，详细海图，尤其是神弃之地的海图，还有一些密地信息，详细的岛屿信息，各种诡异之地的位置，以及不少安全隐蔽的岛屿位置。
这些信息的价值不可估量。
因为它不仅来自德尔曼斯这个王者海盗，还来自利奥蒙徳斯的历任七位主人，那些人未必就会比德尔曼斯差多少。
最后就是身外之物，总价值超过五万镑的，大量金银制品、宝石和现金。
德尔曼斯的宝藏极其丰厚，相比之下，戈斯努力打捞的海盗沉船，带来的价值就低得可怜。
目前，未来号拥有现金八万多镑，不需要的、可以出售的非凡材料价值也有万镑左右，简直就是一夜暴富。
这些资金足够未来号花很久，歌德的身家绝对已经超过的列蒂西雅。
所以未来号已经没了世俗欲望，这次不会再被外物所吸引，而是会笔直前往西大陆，路上偶尔抓些海盗来做做试验。
……
顶层房间内。
歌德看着那株嫩绿幼苗。
他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
这件事似乎还没有结束，后面可能还会有意外出现，就像道尔顿·特纳事件的影响力，一直持续到今天一样。
思考片刻后。
歌德拿起幼苗，一把扔进套间厨房内，正在烧水的火炉里，在可妮娜惊讶的目光中，静静看着它被烧成灰烬。
但那种感觉还是没有消失……
……
与此同时。
在船舱深处的某个角落。
一个收敛光芒的球体，从木制墙壁的缝隙中掉出，滴溜溜的在地上滚了几圈，这才忽然亮起红光，连忙重新藏在墙壁缝隙里，深怕被那个可怕的人类发现，然后被殴打。
它可以悬浮在空中，可以移动，但根本没有独自跨洋的能力，只能偷偷藏在别人的船上搭顺风船，而当时整个拿角岛都空了，只有这条船会出海。
虽然它早就认出了那个可怕的人类，不知道为什么会遇到他，也很不想和这个人类同行，但它根本就别无选择，如果留在拿角岛，它一定会被正神教会抓走……
第136章 伪装者的斗篷
出海第六十天。
这里距离西大陆已经非常近，未来号只需要航行五天就能抵达，普通船只也能在十五天内登录西大陆。
附近的海盗也多了起来。
未来号笼罩着浓郁黑雾，完全与漆黑海面融为一体，一个挪移后，忽然出现在一条海盗船的侧后方。
凭空出现的巨大海盗船，激起庞大的海浪和水花，但在黑雾的弥漫遮挡中，那条海盗船却毫无反应。
那些雾气蠕动着，将对方海盗船覆盖，带着安眠药的迷雾原液缓缓生效，将对方海盗船上的水手迷晕。
盘踞在未来号船头的戈斯，悄然伸出巨大触手，拉扯住对方船只的后甲板，固定两条船间的距离。
莫诺托和格雷德姆两个序列7，带着包括布朗8和莱顿9，还有罗斯8，乔伊9，哈斯9，比顿9，克顿9一行十人登船。
这些曾是海盗，现在只有名字和编号的非凡奴隶，携带着大量中级非凡物品，进入对方的海盗船后，就开始实验这些非凡物品的副作用。
目标海盗船上有个序列7，但这个序列7，在三天前，被那个雕刻着植物图腾的摆件给弄了一下，具体怎么回事，他们都不太清楚，反正这个序列7中招了。
那个植物图腾摆件，是三件高级非凡物品之一，使用它的非凡奴隶，连句话都没说出来，就直接当场暴毙，全身都枯萎干瘪，像是化作养分被抽干。
未来号此行的目标，就是看看那个被弄了一下的序列7，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是否受到了伤害，受到了什么程度的伤害，以此判断植物图腾摆件的作用。
莫诺托开始在船上寻找。
但找了许久，他都没有发现那个序列7的踪影，直到歌德开启序列能力，才发现这条船上根本就没有那个序列7。
“抓个人问一下。”
歌德在未来号顶层的沙发上下达指令，可妮娜自愿在一旁添茶。
这二十天中，他们已经通过这种方式，将德尔曼斯的宝藏里，绝大多数非凡物品的副作用弄清楚。
三件高级非凡物品中，那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名字叫做‘伪装者的斗篷，’可以记录接触过的三位非凡者。
它可以完全模拟被记录者的非凡气息和序列波动，在必要时，还可以出手一次，并永远损失该条记录。
目前这件斗篷里，记录着两位序列4的非凡气息，和一位序列3的非凡气息，分别来自风暴途径，欺诈途径，梦魇途径。
这件非凡物品是非常有用的，这弥补了未来号的高序列手段，拥有这件非凡物品，等同于拥有两个序列4和一个序列3的一次出手。
但这件高级非凡物品的副作用也非常恐怖，它会让人在使用过程中，逐渐忘记自己的身份，认为自己就是被记录者，融入被记录者的生活环境。
格雷德姆用后两份非凡气息，分别在两个不同的地方，拥有两个身份，甚至还有两个家庭。
那本写满人际关系的笔记，记录的就是这两个家庭的人际关系，谁是谁的姑妈，谁是谁的祖父，十分复杂且枯燥。
另外那张同样是非凡物品的神秘卷轴，作用现在还不清楚，因为它是一次性用品，一旦使用就会消耗掉，无法实验。
最后就只剩这个植物图腾摆件了，它好像是植物途径的高级非凡物品，非凡异象是一片非常诡异的绿色图腾。
但两次尝试的结果都是一样，没有人能承受它的副作用，一旦使用，结果就是枯萎身亡。
不久后。
莫诺托抓着船上的大副回来。
这是个序列8的年轻人，躲藏在船舱深处的一个阴暗角落，但被歌德在未来号顶层，一眼就穿透墙壁，看到了他身上的非凡异象。
“伟大的未来号首领，我们真的没有值钱的东西，您上次都检查过一次了，为什么还要再来一次？”
年轻人主动跪在地上。
他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勇气，因为连续抢劫他们两次的这条未来号，上次出手的人中，有两个序列7，四个序列8，八个序列9，一共十四个非凡者，还携带着大量非凡物品……
这次出手的非凡者少了，但却多了一个恐怖到无法描述的诡异深海生物，以及这位不知道实力，但按道理来说，最起码得是序列6以上的年轻首领。
另外未来号是极其罕见和尊贵的非凡船只，能凭空出现在大海上，还能释放迷雾的那种。
这让他们怎么反抗？
“别废话，你们那个序列7的船长去了什么地方？”莫诺托冷声开口。
“它死了，它浑身发芽，我们害怕，就一枪打死了他，把他丢下海了。”
年轻人立刻回答，说话时还有些颤抖地看了莫诺托和歌德一眼。
那恐怖的一幕就发生在昨天，而始作俑者就是眼前的这二位。
“能不能找回来？”
歌德皱眉看着这年轻人。
这家伙长得细皮嫩肉，口音是北大陆的，而且有一些贵族口音，穿着打扮也非常讲究，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当海盗。
“能，一定能。”
年轻人非常利落地趴在地上。
“签了吧，只有五年。”
莫诺托拿出一份奴隶契约，这是他们专门在路上购买的，以防那些实验品拿着非凡物品袭击他们。
说是五年，也的确写着五年，但莫诺托可以调整许多细节，让这个五年，变成无数个五年，没有尽头的五年。
“伟大的首领，我能不能不签，我直接加入你们不行吗？我的途径很有价值，我是工匠途径，可以制作非凡物品，我们可以签一份长期的加入协议，为你们拼命制作物品。”
年轻人趴在地上看着歌德，说话时的姿态放得极低，语气非常上道。
“那更好了，不签就死。”
歌德满意点头，但却没有丝毫要拿走奴隶契约的意思，这次他们出手没有保留，戈斯和新未来号全部出现，不把所有人封口，这事是无法收场的。
“那个，伟大的首领，我能不能拿钱换自由？我挺有钱的，家里也挺有钱，只要我开口……”
年轻人还想继续开口。
但莫诺托已经拿出了左轮手枪，轻轻抵在了他的额头。
“我签。”
年轻人非常迅速地签名。
“序列8的工匠，制作低级非凡物品都很费劲，倒是能鉴定一下非凡物品和材料的价值，但也取决于他的知识储备。”
可妮娜在一旁开口。
“你以后就叫工匠8，现在指路，你把你们船长丢在了什么地方。”莫诺托收起手枪。
“大概在那个方向，有一个孤岛，我记得很清楚……”
“去看看。”
歌德看向瑟姆尤恩。
第137章 你不打算继续骗我了吗？
不久后。
戈斯在海底看到了那个序列7，后者全身都被植物覆盖，幼苗从他身体的各个地方长出，包括眼睛口鼻，以及脑袋上的那个枪击洞口，都有嫩绿色的幼苗长出。
这些幼苗在海底存活得好好的，不时有微小的气泡从植物茎叶上浮现，然后缓缓变大，最终浮上海面。
而序列7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这一幕让众人都有些后怕，因为他们都曾数次近距离观察那个植物图腾摆件，这东西的诡异程度让人难以理解。
戈斯用上次捡到的石柱，把序列7夹起来，然后带上孤岛，又一把火把它彻底烧成灰烬，这才离开。
歌德想把这植物图腾封印，但他们目前没有这样的手段，只能放在船尾，一个单独的房间里，经常让人去观察一下它的状态，一旦周围有什么东西发芽，就立刻把这玩意丢弃。
格雷德姆带着他的一众奴隶，继续去做实验，记录那些非凡物品的副作用。
莫诺托则控制未来号，把今天的挪移额度用完，接着全力航行向西大陆。
歌德在坐在沙发上，趁着可妮娜去给他准备晚餐的空挡，从手提箱里取出了非凡纸笔和黑夜小本，这段时间比较忙，他一直走没有去看消息。
先打开的是非凡纸笔。
奥利菲娅在这段时间写了很多信：
‘歌德，自然戒指送到了吗？我这边收到消息，他们说已经完成任务，把戒指送到了指定位置。’
‘探索顺利吗？’
‘现在还在探索吗？’
‘三天了！又不理我了是吧！’
‘我去咨询了一些有经验的小姐，我已经懂了！这就是你勾搭女孩子的手段！先和女孩子说些让人感兴趣的话题，把女孩子的心思勾引到你那边。
然后你再不理人，让女孩子每天都期待收到你的回复，然后又每天都在睡前失望，情绪失落到觉都睡不好。
等女孩子收到你的回信，就会产生一种非常高兴的情绪，再次被你的话题勾引起兴趣，然后你再不理人，时间长了，你就能这样控制女孩子的情绪起伏！’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你每次都是这样做的！你上次说要当赏金猎人，还让我花钱去买了黑天鹅这个名字，可你只领取了一次赏金。
这次你说要去探索德尔曼斯的宝藏，又让我花钱买了自然戒指，但三天过去了，你又不理我了！’
‘歌德！你是不是在骗我？你就是这样骗女孩子的吗？’
‘你骗她们也是这样的吗？但你为什么会住在那位小姐的家里？你到底骗钱还是骗感情？为什么我和她们不一样？’
“……”
歌德沉默。
他的行为的确很像是在骗钱，但奥利菲娅的关注点，多少也有点奇怪。
不过这个问题的确要重视，他不能让奥利菲娅白花钱，黑天鹅小队需要去领取一些赏金，起码让奥利菲娅回本。
歌德走到窗前看向甲板。
甲板上有九个海盗奴隶正在做实验，有时中毒有时吐血，船上缺乏医生，他们只能硬抗，顶多是让瑟姆尤恩帮他们净化一下。
他们都是非凡者海盗，应该都是有赏金的，但他们都是活的，而且也不值几个钱，也就是三五百一个。
等从西大陆返航，应该去抓几个赏金高些的海盗，最起码得赏金过万，这样才多少能有点面子，以强大实力，去摆脱感情骗子这个让人厌恶的形象。
回到沙发上，歌德继续翻看，奥利菲娅在后面还写了不少内容。
‘你上次提醒我恩斯港要出事，让我提早离港，我非常感谢你，还以为我们能成为关系很好的朋友！’
‘你真的不理我吗？’
‘难道你不打算继续骗我了吗？’
……
‘对不起歌德，我收到教会内部的通报了，我知道发生在拿角岛的事情了，我的天啊，我之前都写了些什么！你可以当做没看到吗？求你啦！’
‘太尴尬啦，我再也不想拿起这对非凡纸笔了！我们换一种方式联系吧！我今天就去购买新的非凡书信！’
‘但我还是应该先告诉你，自然教会内部的通报是这样的，根据自然教会的调查，德尔曼斯的宝藏，应该是被黎明互助会被盗走了，因为出事的拿角岛上空，出现了红月，那是黎明互助会在恩斯港制造过的邪恶月亮。’
‘你让我送自然戒指的位置，距离拿角岛非常近，不知道你是否成功抢到了一些宝藏，我只希望你能平安，因为黎明互助会都是一群强大的疯子。’
‘教会来询问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购买戒指送到你那里，我说我的执事一直在帮我追踪德尔曼斯的线索，他们没有再问，只是让我们去调查黎明互助会的踪迹，自然教会要针对黎明互助会出手，抢回属于教会的东西。’
‘歌德你应该在忙吧，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希望你不要取笑我，把这件事彻底忘记掉！如果你取笑我，那我就再也不和你联系了！’
歌德忽然微笑。
这笑并不是针对奥利菲娅，奥利菲娅只是个单纯又富有的美丽大小姐，同时也是一位有经验的资深非凡者，尤其是在花钱这个方面的经验很丰富。
从奥利菲娅写下的这些信息看，她不仅愿意花很多钱提供帮助，甚至已经开始欺骗自然教会，越来越偏向未来号这边，几乎已经是多半个自己人。
恐怕用不了多久。
奥利菲娅就能彻底成为自己人，不需要使用奴隶契约限制的那种，但还是缺少一个能让歌德完全信任她的契机。
让歌德感到有趣的。
是事情居然会这样发展。
自然教会居然盯上了黎明互助会，误以为黎明互助会夺走了德尔曼斯的宝藏，这个误会可太有意思了。
但给歌德也会这样误会。
腥红之月是恩斯港都无法迅速处理的圣级非凡物品，当它出现在拿角岛，基本宣告着绝对的实力碾压。
拿角岛这个所谓的海盗天堂，在这些邪神教会眼里，基本上就是一堆垃圾。
这些垃圾完全没有实力，在血月下把宝藏夺走，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自然教会不会想到，腥红之月是自己跑来的，而不是黎明互助会带来的。
也不知道黎明互助会的迈科蕾娜斯是否晋升成功，如果她成功的话，那么她此刻就是序列1半神，否则就是序列2。
而据黑夜教会的记载，自然教会在中古是半神位格，现代却只有最高序列2的位格，实力似乎比黎明互助会稍弱。
它俩都是正神教会判定的邪神组织，不知道碰撞到一起会发生什么，那还挺让人期待的。
不对。
歌德忽然想起。
如果腥红之月是自己跑来的，那它是怎么跑来的？在事发后又跑到了什么地方？难道它拥有独自跨海的能力？
第138章 再挨几次打
暂且收起脑海中的想法，歌德拿起非凡纸笔，给奥利菲娅回了一封信：
‘宝藏的确是被黎明互助会抢走，但我有一些其他的收获，上次的花费是多少，我可以还给你，另外还可以给你分一些战利品。’
写完这段文字后，歌德稍微等待片刻，但这次奥利菲娅没有秒回，现在是上午，她可能还在上课。
于是歌德再次提笔，鉴于二人的关系，非常慎重地提出了两个问题：
‘我有一件高级非凡物品想要彻底封印起来，你知道什么封印的好办法吗？另外你知道路斯维利尔鸟吗？’
写完后，歌德将非凡之笔放回手提箱，打算等晚上的时候再看，接着他拿出黑夜小本，偷看蒂娜最近的动态。
看到蒂娜最新一天的日记，歌德才发现，现在已经是11月22日了。
北大陆应该已经开始入冬，达斯岛虽然位置靠南，还是海岛城市，一年四季都很温暖，但温度也多少会降低一些。
蒂娜的日记告诉歌德，她在这段时间的生活，还是非常简单和宁静。
有一个好消息。
歌德在临走前种下的蔬菜，大多都已经成熟，在温暖的气候和充足的阳光，还有女仆魔偶的精细照顾中。
蔬菜获得了大丰收。
她们每天吃的都是那些蔬菜，根本吃不完，完全不需要额外购买。
这是一个值得高兴的事情，蒂娜笔下的文字，在有关蔬菜的部分，会活泼生动一些，字体也变得轻松可爱。
达斯岛最近发生了一些小事。
岛上来了很多外来者，选择在达斯群岛购买房产定居，其中不乏非凡者，蒂娜觉得那些人，看起来都不像好人。
好在这个事情被教区巡查执事，黛芙娜·拉斐尔曼妥善处理，没有让她和列蒂西雅去头疼。
列蒂西雅最近没有制作魔偶，也没有懈怠教会任务，经常通过黑夜教堂前往恩斯港，参加针对黎明互助会的调查。
蒂娜知道的事情是，黎明互助会的首领迈科蕾娜斯，并没有完成晋升。
净化一个大型城市的欲望，只是她晋升仪式中的一部分，她还有其他的晋升步骤需要完成，还没有成为序列1半神。
另外关于那个提供帮助的神秘势力，黑夜教会也调查出了一些线索，例如这个势力有一位序列2成员。
蒂娜的日记非常简短，她本身也不关注这些，对这些大事从来都不感兴趣，这些信息都是歌德在一番前后联系后，才提炼出的重点。
许久之后。
歌德合上黑夜小本。
这个世界也有过新年的说法，除了法定新年还有各大教会的‘新年，’但不论是那个新年，歌德都只能在西大陆或者未来号上度过。
这是非常可惜的事情。
短叹一声后，歌德叫来莫诺托和瑟姆尤恩，去巡视整条未来号，寻找每一个房间，是否有发芽或者残留的植物痕迹。
“图腾摆件最好还是封印一下。”
歌德引导话题。
但他的引导，在一众魔偶耳朵里，和任务没有多大的区别，魔偶的使命就是为了替主人解决麻烦。
“封印非凡物品，一般需要特殊的封印类非凡物品，或者超过非凡物品的非凡力量去压制，也可以用不可能被非凡侵蚀的非凡材料隔离。”
可妮娜提着一盏瓦斯灯。
绝大多数房间都没有人住，也不可能会点灯，此刻巡查全船，每个房间都是漆黑昏暗，不知道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虽然未来号是他们的船，但此刻却有一种探索的感觉。
可能这就是船大的坏处吧。
“那些石柱或许有机会做到。”
莫诺托一边开口，一边推开一扇房门，房间内有床铺，一些原主遗留下的小物件，被奴隶水手打扫得非常干净。
“上次的石柱的确挺诡异的，不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在上面留下痕迹。”
瑟姆尤恩点头。
“我也觉得可以，植物总不可能从石头上长出来吧？但这只是暂时的办法，我们还是要找其他方式去封印。”
可妮娜推开左侧的门。
这些房间都在上次被打扫清理干净，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而且歌德始终开启着序列能力，这些房间里的确没有非凡波动。
不知不觉间。
四人走到甲板下方。
甲板下的船舱，也有三层，负一层的前半段是水手住的房间，面积不算小，有窗户可以眺望窗外。
负一层的后半段，和负二层都是挑高非常高的仓库，用来储存物资和货物，周围还有一圈狭小而拥挤的房间。
这些房间目前空着。
不管是四十五个奴隶水手，还是那些非凡奴隶，都住在一层或负一层的宽敞房间，没有住在这些地方。
歌德四人缓缓走过。
他们旁边的某个房间，就是某红色球体藏身的地方。
歌德用能力扫过这些房间，却没有看到有什么非凡异象。
“特殊的非凡物品，应该用特殊的办法来封印，普通的手段应该是无效的。”
“级别那么高的非凡物品，可能很难找到封印办法，黎明互助会也是用特殊的手段，才将神圣之月带进恩斯港。”
“我们可以观察一段时间，如果它不制造诡异，那也不着急把它封印。”
……
四人走后。
木制墙体微微震动，里面没有颜色的球体上下浮动，像是在乖巧点头。
它全都听到了！
同时也听明白了！
只要不惹事，那就不会被封印！
仔细想想……
其实这个可怕人类也没有很过分，最起码他不像其他人一样，看到自己就想据为己有。
那个把自己弄脏的邪恶女巫，曾说要送他一个神圣之月，他也完全没有搭理，像是完全不在意。
另外他还帮忙吸收了很多肮脏的污染，就像是一块柔软吸水的海绵。
再让它想到很久很久以前，那些温柔纯洁的月亮主教们，也经常拿着柔软的毛巾，在它身上擦拭，让它保持干净和纯洁。
虽然他‘擦拭’的过程粗暴了一些，但那些污染的确大幅减少，它变得干净了很多。
比这次在拿角岛都多。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可怕的人类什么事都没有，他吸收了那么多污染，但他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不愧是他。
如果再挨几次打，或许自己就能完全变得干净，变回那个纯洁的神圣之月。
而且跟着他很安全。
他也不会封印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暂时跟着他，等他体内的污染消散，就再请他殴打自己几次……
第139章 路斯维利尔的传说
五天后。
未来号停靠在神弃之地边缘，一个无人的安全岛屿上。
西大陆与北大陆比较明显的区别，就是这里的局势十分复杂混乱，有独裁帝国，有本土部族，有大型资本和公司，也有由海盗建立的岛屿国家。
未来号此刻在西大陆的南方，统治这片陆地和海域的，是一个叫做凯亚特斯的帝国，制度和伦赫王国类似，较为尊重普通人的权益，政局也非常稳定。
凯亚特斯帝国受到太阳教会庇护，对海盗的容忍程度较低。
未来号在扯下海盗旗后，大小和规模已经和小型客船的差距不大，只要给港口官员一些贿赂，办理一张合法的证件，他们也可以合法进入港口。
但他们的未来号是极为罕见的非凡船只，在没有大型公司背书的情况下，即使持有合法证件，一旦被发现问题，也有可能会遭到怀疑和审查。
歌德他们最经不起审查，所以干脆就先停靠在这个无人岛屿上。
在这里已经能看到西大陆的轮廓，和想象中不同，那是一片连绵于海面尽头的绿色森林。
这里的温度很高。
热带气息十分浓郁。
歌德等人都得穿清凉些。
……
未来号顶层。
歌德拿出非凡纸笔，仔细阅读奥利菲娅的回信。
‘费用的事情等你来克顿达克我们再说，你必须来，我已经购买了一套更好的非凡书信，你要来把它拿走，替换掉现在这套非凡纸笔！’
‘封印高级非凡物品，可以用很多办法，比如一些能隔绝非凡的材料，这样的材料有很多，价格从高到低都有，效果也随着价格有些不同。
这是我搜集到的，一些高级的隔绝材料，你可以拿着这份清单去购买，看看能不能买到，如果买不到的话，我可以通过自然教会帮你购买。’
‘清单如下：……’
‘你说的路斯维利尔鸟，我去教会调查了一下，那是一种传说中的非凡生物，生活在路斯维利尔岛上，它的生活非常规律，但同时也非常诡异。’
‘每天早上四点整，一分钟都不差，它会准时从睡眠中醒来，然后离开巢穴，先去特定的位置排便，接着就会进入大海，去捕食一种特定的鱼类。’
‘从此刻开始，直到晚上四点，它会一直去捕食那种特定的鱼，如果捕食到，它才会开始捕食其他的鱼。’
‘等吃饱后，它会在晚上十点整回到自己的巢穴进入睡眠，如果正好遇到交配期，同时自己有配偶，那么它还会交配一次，路斯维利尔鸟一生只会有一个配偶，这倒是和大多数人类不一样！’
‘在晚上十一点整，路斯维利尔鸟会开始消化今天捕食到的鱼。’
‘这是正常的情况。’
‘但如果某只路斯维利尔鸟，从早上四点直到晚上四点，都没有捕食到那种特定的鱼，那它的眼睛就会变红。’
‘接下来它也会捕食其他的鱼，可在吃饱后，它却不会回到自己的巢穴，而是会去其他路斯维利尔鸟的巢穴，一直等晚上十点整。’
‘等巢穴内的路斯维利尔鸟进入睡眠，它就会把对方杀死，从对方的胃里，把还未开始消化的特定鱼吃掉。’
‘整个过程中，被杀的路斯维利尔鸟不会醒来，因为晚上十点到早上四点是睡眠时间，它只会在睡梦中被杀死。’
‘在吃到特定的鱼后，凶手就会把尸体扔下大海，接着住在原主的巢穴里，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如果原主有配偶，那么凶手会继承配偶，抛弃原有配偶。’
‘等第二天四点，它们醒来时，一切又会恢复平静，直到再次有路斯维利尔鸟没有捕食到特定鱼……’
‘这只是一个传说，因为路斯维利尔岛早已消失，传说中的路斯维利尔岛，是一个悬浮在西大陆附近的浮空岛，岛上有一个传说中的宫殿。
进入宫殿的人可以做出选择，如果此生不再走出宫殿，那么就可以获得永生，如果立刻离开宫殿，那么就会遗忘看到的一切。’
‘自然教会认为这个岛屿曾经是存在的，而且和死亡途径有关，可能是死亡教会的某个从属途径的教堂，但在死亡教会有变后，这个岛屿也不存在了。’
歌德思考片刻，拿起笔在上面写道：‘能查到那种特定鱼类的名字或特征，以及路斯维利尔岛曾经在什么地方出现过吗？’
奥利菲娅秒回：‘我可以去发布一个任务试试看，但这或许要花费一些时间。’
‘好的，所有费用我来承担。’
歌德放下非凡书信，接着召集所有魔偶，把这个信息告知他们。
“路斯维利尔鸟和莫诺托很相似，的确符合莫诺托途径。”
格雷德姆看着身侧的莫诺托，露出微笑，鲜红的胡须微微颤动。
莫诺托直直注视桌面，没有反击的意思，也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根本没听到他这句话。
“我没有听说过这个传说，但它听起来似乎不是很好找，或许要在西大陆多打听打听。”
可妮娜转头看向莫诺托，她也知道这是在替莫诺托寻找材料。
“去什么地方打听？普通人不可能知道这些事情，我认为应该先寻找西大陆的血族，从血族记载中获取详细资料。”
格雷德姆看向歌德。
还对着歌德隐蔽地点头。
他除了要调查路斯维利尔鸟，还要去调查莫诺托家族的遗产。
莫诺托家族曾经建立帝国，这个帝国在稳定的北大陆的可能性，比在混乱的西大陆的可能性要小。
“可以去。”
歌德微微点头。
不管格雷德姆找到的，是路斯维利尔鸟，还是莫诺托的遗产，结果都能快速帮助莫诺托凑齐魔药所需。
所以歌德支持他去寻找，现在只是担心他什么都找不到。
“好的主人！”
格雷德姆起身对歌德行礼。
“但必须有瑟姆尤恩陪同。”
歌德开口做出补充。
格雷德姆的惹事能力，歌德有过领教，让他调查的事情，结局都会变得比较奇怪，所以还是让瑟姆尤恩看着点比较好。
“好的，伟大的主人。”
瑟姆尤恩也起身行礼。
格雷德姆微微看了瑟姆尤恩一眼，他对瑟姆尤恩始终有一种畏惧感，不仅因为他是太阳的从属途径，同时拥有月亮神眷，还因为瑟姆尤恩的气质。
“你们可以挑选几个非凡奴隶，再带上一些非凡物品，做些伪装就可以出发，但一定要当心神灵注视。”
歌德叮嘱道。
“是，主人。”
“谨遵您的吩咐。”
格雷德姆和瑟姆尤恩非常严肃地行礼，随后离开房间，前去挑选非凡奴隶和非凡物品。
打扰大家一下
先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希望大家都平安健康！
另外就是书的事情。
我真的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只要一写女孩子，标题里带有女孩子的味道，那这章的订阅就超过其他章节许多。
这可太真实了。
怪不得最近的成绩越来越拉胯了。
原因被我找到了！
因为女孩子没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懂了，等这段剧情快速结束，主角和未来号真的拥有强大实力后，下个地图直接去克顿达克！
然后和简介所写的一样，潜伏伪装成普通魔偶，暗中控制世界暗流！
之前真不应该换地图，太后悔了，不然均订可能会高一点，哭了。
也不知道这本书还有没有救。
还是希望大家能提提建议指点一下！
另外声明一下！
即使没救了，也不会太监的。
因为有全勤可以拿，还可以吸取经验，用其他号写本别的书，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写开头，都写了五六个了，到时要是新书好起来，还可以反向引流，让这本书也好起来！
哈哈，一个梦罢了。
最后还是感谢大家的支持，真的非常感谢，没有大家支持，我可能连现在的成绩都没有，尤其是经常投票打赏的好兄弟，还有上个月的两个票王【lbt】和【我家的猫叫滚开】。
我真不是卖惨，也真的不希望大家破费打赏。
只希望大家能支持一下正版，然后多留言指点一下就好，真的非常感谢大家！
第140章 一个骗局
格雷德姆和瑟姆尤恩，带着五千镑现金，四个非凡奴隶，十件中级非凡物品，由戈斯送他们出海。
他们会先前往附近的大型岛屿，然后再乘坐客船进入西大陆。
俯视几人离开。
歌德不由产生些感叹。
现在的未来号，对比正神教会的地方教堂，已经不差太多。
歌德曾在厄姆群岛的地方教堂，以及达斯群岛的教区教堂，都居住过许久，非常了解这两个地方。
在非凡者的数量方面，未来号目前有十个非凡奴隶，还有歌德及他的五个魔偶，共计十六位非凡者，其中两个序列7，五个序列8。
虽然单说数量不说质量是在耍流氓，但这个数量，的确已经超过了达斯群岛的黑夜教堂。
非凡物品的储备上，未来号也追上了达斯岛的教堂。
未来号有五件高级非凡物品，三十件中级非凡物品，十几件低级非凡物品。
歌德看过达斯岛教堂的非凡物品清单，他们只有两件高级非凡物品，十几件中级非凡物品，以及三十多件低级非凡物品。
这些非凡物品，即使是主教也需要登记才能取走，使用后还需要按时归还。
对比起来。
未来号的优势十分明显。
但黑夜教堂的非凡物品，质量和效果要好一些，还都是黑夜途径的物品，每一件都非常适合黑夜途径的非凡者去使用，副作用也非常柔和。
另外黑夜教堂本身，应该也是一种大型非凡物品，而且品阶不低，拥有横跨大洋的挪移能力，比未来号要高级许多。
但这方面的劣势，可以被数量弥补，总体来说双方是相差不多的。
不得不承认。
黑夜教会的底蕴还是非常强大，一个教区教堂的库存，就堪比一个序列3王者海盗一生的积累……
种种比较下来。
唯一能阻止未来号杀到达斯岛，强势镇压黑夜教堂，掳走蒂娜，将列蒂西雅变成贴身女仆的。
就只有高阶非凡者的差距。
列蒂西雅是序列几，歌德不是非常清楚，因为他无法分辨，当时他观察到的非凡异象，是来自神眷还是序列。
但那个非凡异象，一定是序列5的级别，列蒂西雅一定拥有序列5的实力，再配合高级非凡物品，会非常难以拿下。
即使莫诺托晋升到序列6，距离镇压列蒂西雅的目标依然差上一些，除非格雷德姆再次卧底失败，然后成为虚假半神。
到时就会非常轻松，即使列蒂西雅在恩斯港，也能直接把她镇压掳走，但这样的机会很难再有。
把想法收起。
歌德回头看向莫诺托，后者之前一直保持沉默，没有发表对寻找路斯维利尔鸟的任何看法。
歌德不打算主动询问他。
因为他能感知到，莫诺托此刻正在强行回忆那些失去的记忆，他非常痛苦，这表现在他的脸上，也体现在他的情绪里。
许久之后。
莫诺托才对歌德犹豫开口：“主人，我有一些猜测。”
“什么猜测？”
歌德轻声询问。
“路斯维利尔鸟，和路斯维利尔岛以及那个宫殿的传说，应该没有什么关系。”
莫诺托表情十分严肃，眉头皱得极深，两道竖纹在额头产生，似乎这个问题非常严重，让他连猜想都十分谨慎。
“什么意思？”
可妮娜被莫诺托的情绪感染，只觉得周围的氛围，在这一刻变得诡谲，让她后背都微微发凉。
“路斯维利尔鸟，绝不会这样难以获得，也绝不可能和死亡途径有关联，这可能是一个骗局，在莫诺托家族毁灭沉寂后，针对残余子嗣的骗局。”
“因为我模糊地记得，在莫诺托途径，序列6的魔药不是难以获得的东西，序列5的魔药才是，这曾让我产生极其深刻的印象，应该不会出错。”
“而在莫诺托家族建立帝国的那段时间，扶持帝国稳固的，只有秩序途径，和死亡途径没有任何关系。”
莫诺托缓缓陈述。
他的这个猜测非常大胆。
“秩序途径和死亡途径，应该是敌对关系吧，毕竟他们的理念和权柄处处矛盾，几乎没有可以共处的点。”
可妮娜看向歌德，似乎想从歌德这里，求证她关于正神关系的猜测。
但歌德啥也不知道。
他能装作没有感受到可妮娜的目光，始终看着莫诺托，没有开口解释什么。
“关于路斯维利尔岛的传说，应该是假的，如果有人去寻找路斯维利尔岛，那可能会走进骗局编织者的目光。”
“但在缺乏记忆的此刻，我不知道莫诺托家族曾经有过什么敌人，也不知道这个骗局可能是由什么人制造，又是在什么时间制造，甚至不知道莫诺托帝国是因为什么覆灭。”
莫诺托继续开口，强行回忆所制造的痛苦，让他表情微微扭曲。
一贯冷静邪恶的莫诺托，在此刻露出脆弱一面，他连自己名字都记不清楚，想回忆这些问题，就更加吃力困难。
“这个敌人应该非常强大吧，莫诺托途径是序列2位格的途径，还是正神之一的，秩序途径的从属途径。”
可妮娜非常认真地推理。
“这只是我的猜测，如果格雷德姆能在血族找到详细资料，那这一切或许会有答案，不过我已经获得新生，这些事情有没有结果都无关紧要。”
莫诺托看向歌德。
在停止回忆后，他的表情和情绪都舒展开来，变得十分淡然。
他和戈斯，是最想得开的两个人，既然已经获得新生，那么前生的一切都不再重要，只要享受现在。
而他此刻已经是主人的魔偶，自身命运和主人完全捆绑，是主人的所有物，也没有资格去擅自寻找敌人复仇。
“那我们还要继续调查路斯维利尔岛吗？”可妮娜也看向歌德。
“先找路斯维利尔鸟吧，等你拥有复仇的实力后，再去处理那些问题。”
歌德对莫诺托开口。
这个事情暂时没有展开调查的必要，因为他们没有能力能去做什么。
他们应该绕开那个陷阱，先找到非凡材料。
莫诺托说这个材料不难获得，这倒是个好消息。
“遵命，主人。”
莫诺托非常尊敬地行礼。
如果在未来的某天，主人让他复仇，那即使他不愿意复仇，也必须去做。
主人把他从深渊拉出。
一定是有计算和安排的。
或许他的复仇，就是主人伟大复苏计划的一部分，他没有理由拒绝。
“格雷德姆他们去血族调查，那我们应该去什么地方调查呢？”
可妮娜有些茫然。
想在大海上寻找一只鸟，实在是困难到让人绝望的事情。
“等格雷德姆的调查吧，在此期间，我们可以去深渊遗迹看一看。”
歌德望向窗外的大海。
这里距离深渊遗迹，只有四十五天的航程，以未来号的速度，可以在十五天内抵达。
格雷德姆调查需要时间，这段时间他们可以去亲眼看看遗迹的样子。
第141章 锡耶帝国
十天后。
未来号深入神弃之地。
歌德站在窗前向外眺望。
海面上没有丝毫光源，前所未有的黑暗笼罩着一切，漆黑大海和漆黑云层在天际交融，完全无法区别边界。
这样的场景会让人产生错觉，云层似乎就压在他们头顶，而且越来越低，最终会在某个地方完全压在海面上，形成一个天与海的死角。
他们正朝着那个方向而去，逐渐走向那个死角，走向灭亡。
渺小。
压抑。
恐怖。
正在被黑暗吞噬
这是每个人都会产生的感觉，这种感觉无法避免，甚至无法缓解。
在这样的地方航行，心智薄弱的人坚持不了几天，就连歌德都会时常产生天地掉转的错觉，方向感完全失去，分不清东南西北。
可妮娜干脆搬家，住在歌德套间的外间，用这种强烈的安全感驱散不安情绪，同时还把这个套间全部的窗帘拉严，外面的世界一眼都不去看。
眺望片刻。
歌德便绕过窗帘，回到这个温暖明亮，被布置得非常温馨的房间。
可妮娜和莫诺托，在沙发上坐着，陪歌德享用下午茶。
十天过去。
格雷德姆和奥利菲娅，都有新的消息传回。
格雷德姆用非常特殊的办法，成功找到了本地血族。
他装扮成一个来自北大陆的贵族富商，混进了凯亚特斯当地的高级场所。
血族对贵族有特殊情节。
大部分血族都会追求贵族身份，不管他们是在什么地方。
所以只要凯亚特斯有血族，那他们一定是贵族。
于是格雷德姆就这样找到了当地血族，那是一个不算大的血族分支，家族最强者是序列6，但非常古老。
格雷德姆称自己是来自克顿达克的血族，以序列7的实力，以及伦赫王国的贵族身份，迅速成为当地血族的客人。
接下来就是一场攀比大会。
当地血族在晚宴上，取出一些非常珍贵的艺术品，请格雷德姆观赏。
格雷德姆不动声色地查看，发现这些所谓艺术品，都是外形看起来华贵的非凡物品，但都是低级非凡物品。
于是格雷德姆也小露一手。
他拿出在未来号就提前挑选好的，同样看起来华贵的中级非凡物品，开始彼此交流观赏艺术品的一些心得。
想得到血族的认可和尊重，是非常简单的事情，要么拥有极高的爵位，要么就富有到让人嫉妒。
在非凡物品上，格雷德姆也没有太过露富，十件差不多的中级非凡物品，他只拿出了五件，就赢下了这一回合。
接着他又用标准的克顿达克口音，小秀了一下他序列8的非凡仆人。
奴隶在凯亚特斯是不被允许的，所以格雷德姆只是隐约暗示了一下。
这让本地血族大为震惊。
能奴役非凡者的奴隶契约，是非常昂贵的，不比非凡物品便宜多少。
这样的奴隶契约，但凡签署者有一丝不愿意屈服的抵触情绪，都无法成功签下。
想让序列8的非凡者彻底屈服，自愿签署奴隶契约，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还一定会触及凯亚特斯的法律。
如果在法律更为严格的克顿达克，这样的行为更是会被判处极刑。
这让本地血族，对格雷德姆产生了一些忌惮情绪，这个富有的格雷德姆，可能是做黑产生意的。
一番攀比下来。
格雷德姆成功获得了本地血族的尊重，接着格雷德姆又阔绰地，送上了非常精致的礼物，并表示有些生意想在凯亚特斯发展，大家同是血族，有钱一起赚。
于是格雷德姆和家族族长密谈许久，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计划画大饼，打消了对方的嫉妒情绪，也避免了本地血族因为嫉妒而把他举报的事情发生。
接着格雷德姆对家族族长说，他此行的目的是莫诺托家族的遗产。
克顿达克的血族家族，找到了开启宝库的钥匙，只要找到帝国遗址，就能开启宝藏，获取惊天财富。
他邀请本地血族一起寻找，如果找到，那大家按劳分配，他们克顿达克的血族拿九份，本地血族拿一份。
看到这样赤裸高傲的分配协议，本地血族立刻深信不疑，迅速开始在典籍中寻找莫诺托家族的一切信息。
终于。
在昨天晚上。
他们找到了一些东西。
莫诺托家族建立的锡耶帝国，是在641年建立，又在四百多年前的821年覆灭，期间持续整整180年。
锡耶帝国受到秩序教会庇护，当时的领土非常辽阔，盘踞在西大陆的北方，在后期甚至成功占领了，北大陆的部分海岛和半岛。
但锡耶帝国的覆灭却非常神秘，典籍上没有丝毫记载，仿佛在一夜间蒸发，在无悄无声息中毁灭，没有发生任何值得记载的重大事件。
格雷德姆表面不露声色，仿佛这种资料克顿达克的血族也有，但在当晚，他立刻向歌德汇报了这个信息。
听到这个信息。
可妮娜十分震惊。
因为它可以证明，锡耶帝国在后期，可能和伦赫王国产生过一些冲突。
伦赫王国的历史十分悠久，超过五百年以上，拥有多个正神教会庇护。
所以伦赫王国一直保持着绝对的稳定，大半个北大陆，和北大陆南方的所有海岛都是其领土。
锡耶帝国占领北大陆的海岛，这倒是不算什么，可它还占领了半岛。
半岛可不是海岛，而是大陆向海面延伸出去的土壤，是大陆的一部分，这就是占领了伦赫王国的领土。
按时间推论，当时伦赫王国刚刚建立百年，在多个正神教会的庇护下，有能力也有可能去将锡耶帝国覆灭。
如果毁灭锡耶帝国的，是伦赫王国和庇护它的正神教会，那莫诺托的复仇之路，就难到让人绝望。
因为那有黑夜教会，有风暴教会，有大地教会，是可妮娜从小到大，都听说过甚至崇敬过的对象。
歌德的看法不同。
在恩斯港黑夜大教堂的魔药储藏室，他曾看到过一个魔药标签，上面写着，在842年发生过一场教会战争，参与的双方是大地教会和死亡教会。
842年，和锡耶帝国覆灭的821年，只差了二十一年，如果有一本只记录重大历史事件的年表，那这两个事件很可能会连在一起，二十一年是非常短暂的。
这可能有所关联。
但歌德不打算调查此事，在拥有绝对实力之前，调查这些隐秘毫无作用。
第142章 再次拉人
奥利菲娅那边也有回信。
她在自然教会发布的任务，有人领取并给出答案，路斯维利尔鸟捕食的特定鱼类，叫做特兹鲮鱼。
它活跃在西大陆中北部的海域，在天气转冷时，会向南迁移至西大陆南部。
领取任务的人还补充道，如果需要这种鱼，可以找他购买，一百镑十条，保证是刚捞的活鱼，十条起卖上不封顶。
看到这里歌德不得不承认，自然教会的信徒，在赚钱这方面真是非常努力，只要给钱什么都干。
奥利菲娅在自然教会发布任务，是通过一种类似留言簿的非凡物品实现，可以选择匿名发布。
既然如此，歌德干脆请奥利菲娅帮忙，在自然教会发布任务，以三千镑的预算，购买路斯维利尔鸟的头颅。
三千镑已经不算少了。
以自然教会一贯的风格，这个任务应该会有人领取。
路斯维利尔鸟的寻找，目前有格雷德姆和奥利菲娅，分别通过本地血族和自然教会去寻找，找到的几率很高，只是要花费时间等待。
回到沙发上坐下。
歌德端起精致茶杯浅尝一口，接着放下茶杯，拿起航海日志翻看。
他们不知道深渊遗迹的具体位置。
即使戈斯和莫诺托，都是从深渊遗迹走出，但在这样昏暗漆黑的茫茫大海上，他们也无法提供具体方向。
而这本航海日志，却刚巧记录了深渊遗迹的位置。
道尔顿·特纳自深渊走出后，曾经连续使用航海日志挪移逃跑。
凡是航海日志去过的地方，都会在海图上留下印记，和非常详细的地形图。
把航海日志往前翻几页，就能看到道尔顿·特纳的移动轨迹，一条条黑色绿色的线条，笔直对准未来号的前方。
在这些线条外的区域，全是代表未知的迷雾，这条线就像是穿透迷雾的光芒，给未来号提供了方向。
只要前往线条尽头，应该就能到达深渊遗迹所在的位置。
“戈斯说，这附近的海域，海水深度变得越来越浅，最浅的地方已经不足二十米，海底偶尔有腐烂的沉船，但没有太大的价值。”
莫诺托放下茶杯开口。
“这附近有大陆，或者很大的岛屿吗？”可妮娜接着莫诺托的话提问。
“大陆不清楚，但岛屿有不少，道尔顿·特纳带着我挪移时，几乎每次的落点都在是岛屿上。”
“难道我们在前往南大陆吗？”
可妮娜非常好奇。
她只知道他们要去一个叫做遗迹的地方，但具体是什么遗迹，莫诺托却没有描述过，只是让她亲眼去感受。
这样神神秘秘的解释，让她更加好奇，想知道那是怎样的地方。
“不是，南大陆是真实存在的，在这份海图上有标注，但这片海域却没有任何标记，不是同一个地方。”
莫诺托摇头否认。
“或许是某个沉没的大陆？”可妮娜继续追问，同时看向歌德。
她很想得到主人的回答。
但主人在这些问题上，从来都不会给她任何解释。
“还有五天，到时你可以自己做出判断。”莫诺托接过话题，阻止她继续询问。
……
五天一晃而过。
未来号抵达了线条尽头。
天空中的厚重黑云，在他们深入神弃之地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有了变化。
一个巨大的云层漩涡，缓缓旋转在这片海域的正上方，这漩涡的中心是浅浅的银白色，仿佛有阳光能穿透云层。
但海面上却还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那漩涡没有提供任何照明。
他们依然身处绝对的黑暗，只不过头顶有了仿佛光明的银白。
而且这片海域根本没有受到漩涡影响，海面极其平静，没有丝毫海风，没有丝毫浪花，周围没有任何生物，戈斯连一条鱼都找不到。
未来号停在海面上。
他们在附近绕了许久，没有看到任何类似深渊遗迹的地方。
戈斯甚至在海底，找到了上次他留下的排泄物，那些排泄物非常完整，就静静地在海底柔沙上堆着，仿佛昨天才诞生，没有丝毫损坏。
歌德站在甲板上。
莫诺托和可妮娜分别在他身后。
甲板上的非凡奴隶和奴隶水手，全部在负一层的房间里，不允许出来。
歌德淡然开启神眷能力。
深渊遗迹当然不是随意就能找到的，歌德早就料到了这个局面，如果它能随便被找到，那它也就没了神秘。
所以歌德决定拉一个生物出来，依靠魔偶契约，去感知遗迹位置。
能力启动。
歌德的脑袋不受控制地看向右前方，接着瞳孔中的第一个金色符文缓缓变大，很快，歌德再次看到深渊泥潭。
它像是在无尽深海的海底，数不清的肢体在蠕动着，试图从泥潭中爬出。
随着歌德的注视。
金色圣光降临在泥潭之上，它驱散了漆黑到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让泥潭蒙上一层金光。
泥潭搅动的幅度变得更大，来自各种生物的四肢在疯狂扭动挣扎，在同时渴求着歌德，期待着那只代表自由的手。
歌德没有着急。
他仔细打量泥潭的细节，之前他一直在关注泥潭里的生物，从未观察过泥潭本身的位置和结构。
这泥潭似乎是在海底，但泥潭上方的海水非常平静且透明，歌德的视线和金色圣光穿透海水，都没有任何扭曲感。
而且泥潭的搅动，也没有让这些透明海水产生任何波动，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到这些透明海水。
除此之外，歌德也无法获得更多信息，这个泥潭占据他整个视野，看不到泥潭的边界是什么样子。
据莫诺托所说。
当初他被手臂从泥潭中拽出，然后缓缓向上，不久后手臂消失，他借助海水的浮力上升，最终从一个大坑里爬出，坑外就是遗迹。
‘是时候选择了。’
歌德把视线挪回泥潭。
他放弃挑选，让命运为他做出选择，在无数扭曲的肢体中，随意点了一个生物，任由金色圣光聚集在它身上。
歌德胸腹的一些符文变得滚烫，这次的符文数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一些，似乎这个生物身上的污染十分复杂。
肉眼可见的。
歌德的手臂缓缓变化。
他的皮肤迅速变白，血肉也迅速朝着白色变化，不久后，他的血肉皮肤还有血管，居然都变得完全透明，能直接看到里面的漆黑手骨……
第143章 嘉斯艾琳·艾赫特
如果不是这特殊的污染，歌德可能永远都无法得知，自己的手骨居然真是漆黑的。
和上次在地下祭坛，被迈科蕾娜斯剥落血肉后，露出的手骨完全一样。
歌德表情淡然。
他身体的构造本来就是一团糟，除了外表让人满意外，其他任何部分，都糟得不能更糟，此刻再糟一点也无所谓了。
透明手臂已经投影到泥潭上方，沐浴在金色圣光中，闪耀着金色光芒，缓缓伸向泥潭，抓住对方同样透明的手臂。
随后另一缕冰冷金光降临，带着规则刺向目标生物的额头，后者完全没有躲闪，任由金光把魔偶契约刻入。
“歌德。”
歌德留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一切结束，歌德控制另外一个符文，构建了和新魔偶的联系：
“你叫什么名字？”
“尊贵的主人，我的名字叫嘉斯艾琳·艾赫特。”清脆的女声响起。
歌德稍微顿了顿。
他没想到这会是位女性魔偶。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主人，我在一个宫殿废墟的中央，请您吩咐。”嘉斯艾琳快速回答。
“向你的东南方走，但不要走出遗迹，我在遗迹外围，打算进入遗迹。”歌德做出安排。
“遵命，我的主人。”
嘉斯艾琳的声音非常好听，但每句话都非常干脆有力，语调严肃认真。
“可妮娜，去准备些女性的衣物。”歌德看向可妮娜。
从深渊走出的魔偶，身上都是什么都没有的，莫诺托和格雷德姆，都是在路上才找到衣服穿。
“好的主人。”
可妮娜立刻照做，心里产生一些不妙的预感，衣服应该是给新伙伴准备的，主人似乎要有第二个女性魔偶了，这对她来说，可不能算是个好消息。
“主人是要为我准备衣服吗？”
嘉斯艾琳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响起，歌德没有切断和她的联系，她能听到歌德的声音。
“是的。”
歌德简短回复。
“主人，我的身材尺寸是……”
嘉斯艾琳用平淡语气，报出一些歌德不太熟悉的数字，他并不能理解这些数字在人体身上的具体含义。
“可妮娜，衣服尺寸是……”歌德直接转述那些数字，让可妮娜去判断。
“啊！”
可妮娜一声惊呼，随后便开始垂头丧气，抱着自己纤细的手臂，默默返回顶层房间去拿衣服。
歌德没有询问她为什么惊呼，只是指着右前方，对莫诺托开口：“那个方向，大概二十五英里左右。”
莫诺托立刻返回驾驶室，今天的挪移额度还没有用，等戈斯勾住船体，缩成一团紧紧抓住未来号后，未来号连续进行了十二次挪移，抵达了目标位置。
海面上的可视距离有限，但歌德依然能隐约看到，在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与海面完全齐平，隐没在漆黑海面中的漆黑广场。
单纯用肉眼看。
歌德是看不到这片广场的。
他是用序列能力，直接看到了这片广场的非凡异象。
它散发着漆黑雾气，像是污染在逸散，似乎能隔绝非凡，让一切非凡失效。
歌德只能看到广场边缘的断面，再往里就什么都看不到。
建造广场的石材，可能是一种非凡材料，也有可能被涂上某种涂料，或者是被什么非凡力量所影响。
“扔个海盗探路吧，让莫诺托带个海盗奴隶过来。”歌德对脑袋探出甲板的巨大戈斯开口。
“主人，往什么地方扔？”
戈斯巨大的眼珠流出金光，触手微微摆动，通过能力传达了他的疑问。
“你看不到这个广场？”歌德看向戈斯，后者拥有夜视能力，这是歌德亲身体验过的，他应该能看到才对。
“主人，我看不到。”戈斯摆动触手，让船产生一阵摇晃。
歌德若有所思，取消序列能力再看向前方，那片广场果然消失了，即使确定了广场位置，肉眼依然不能看到它的存在。
“就往前方扔。”
歌德伸手指向前方。
与此同时，他通过能力与嘉斯艾琳取得联系，让后者快速往这个方向移动。
不久后，莫诺托带着双腿打颤的克顿9走上甲板，后者双眼被蒙着，嘴被毛巾塞着，双手被绳子捆住，什么都看不到，也无法自由活动。
“轻点。”
歌德叮嘱一句。
如果戈斯直接把克顿9扔得太高，那他会被直接摔死，起不到探路的作用。
“是，主人。”
戈斯伸出触手，抓起克顿9，然后揪着克顿9的脖领开始摇晃，摇了几下后，用力往前一送，像是荡秋千似得，把克顿9扔出了五十米远。
歌德目光追随着克顿9。
在后者被扔进广场范围的瞬间，他消失在了空中。
“主人，我远远看到一个人。”嘉斯艾琳的声音在不久后响起。
“他还活着吗？”
“活着。”
嘉斯艾琳快速回答。
歌德等了片刻，本以为她会补充一些信息，但她并没有，似乎歌德没问的事情，她就不会主动开口去说。
“你认为他的状态如何？是否有生命危险？”
歌德只能详细追问，但感觉这样问也效果一般，于是干脆获取了嘉斯艾琳的视角。
嘉斯艾琳正在光脚走向克顿9，后者听到脚步声后，非常惊恐地在石板上蠕动。
让人奇怪的是。
在嘉斯艾琳的视角里，广场并非一片漆黑，脚下的石板似乎在散发微弱的光芒，能把她眼前的事物照亮。
“状态不太好，他似乎在被缓慢污染，但暂时不会死亡。”嘉斯艾琳的语气很快，一句废话都没有。
“我知道了。”
歌德微微点头。
“主人，衣服。”
可妮娜在这时跑来，怀里抱着许多衣服，但这些衣服全是歌德的，包括衬衫长裤和大衣，只有一件柔软丝滑，边缘有蕾丝花边的布料不属于歌德。
“可妮娜和我一起去吧，戈斯，把触手伸向前方。”歌德做出安排。
“是，主人。”
戈斯立刻照做。
“好的，主人。”
可妮娜却没什么精神。
即使她马上就要进入，她一直好奇的神秘之地，但她依然没什么精神。
歌德和可妮娜走上触手，随后戈斯把触手向前送去，不久后，歌德成功登上了广场，站在了石制广场上。
嘉斯艾琳就在不远处。
歌德在看到嘉斯艾琳后，有一瞬间的失神。
魔偶的身体他见过不少，可妮娜当初刚刚从液体走出，白色长裙被漆黑液体浸湿，也没什么遮挡作用。
但嘉斯艾琳完全不同，因为后者的身体雪白到微微透明，有非常晶莹滑嫩的质感，一些地方仿佛大块果冻一般，似乎用力一捏就会碎掉。
她就像是一件艺术品。
但这应该是由污染导致。
她体内的污染能让歌德手臂完全变得透明，甚至能直接看到手骨，即使她体内的污染被平衡，也会留下一些痕迹。
歌德微微移开视线。
但嘉斯艾琳非常坦然，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就用这样的状态深深弯腰，右手垂向左前方，用非常优雅的贵族姿势，对着歌德行礼，尊敬开口：
“主人！”
“先穿上衣服吧。”
歌德转身看向广场周围。
广场本身的确在发光，但这种光芒非常诡异，说不清楚是什么颜色，让人很难分辨，总觉得这光芒是黑色的。
这里的污染散发着深渊的味道，这种污染非常高级和致命，除了歌德本人外，其他魔偶应该无法在这里待太久，否则体内的污染平衡可能会被打破。
除了戈斯。
戈斯是本土生物，应该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可以作为这次探索的护卫。
可妮娜叹着气，帮嘉斯艾琳把衣服穿好后，歌德才仔细打量嘉斯艾琳，把关注点移动到她的外貌上。
她非常高挑，几乎和歌德一样高，拥有淡蓝色的瞳色，垂至腰间的淡金色长发自然弯曲，天然在末端形成波浪。
此刻她穿着歌德的衬衣和外套，但完全无法掩饰惊人曲线，单论身材，她可以和列蒂西雅相比较。
她的外貌也无可挑剔，但气质和长相不搭，外貌看起来温柔，但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像是一把华丽的刺剑，随时有可能出手把敌人刺穿。
这样的气质，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的身材，和列蒂西雅那种慵懒散漫，每天窝在沙发上的样子截然相反。
第144章 非吾信徒不可进入
嘉斯卡琳比其他魔偶更像是魔偶，让她穿什么就穿什么，即使不合身的衬衣鼓胀到让人憋闷，也没有丝毫抱怨。
歌德的衣服被她塞满，就连面料丝滑的西裤都撑得圆润挺翘，像是紧身裤一般，可见她的过人之处是有多么优越。
好在大衣将这一切遮挡。
她裹着大衣站在原地，站姿非常优雅，双脚微微错开，金色长发铺散在身后，雪白的双手交叠在腹部，淡蓝色的漂亮眼眸直视歌德，等待来自主人的命令。
嘉斯卡琳的可塑性很高。
穿上这身衣服，她就像是一个最忠诚的高级秘书，如果换成那种宫廷长裙，她可能又会像是一个贵族。
只不过她的气质太过特殊，穿什么都有浓郁的个人特色，完全无法伪装成不同身份，即使装成贵族，也是那种一言不发就拔刀捅人的贵族。
“你是什么途径，拥有多少记忆，现在保留着多少实力，是否记得自己的魔药配方，记得些什么，都说一说。”
歌德开口询问。
嘉斯卡琳和其他魔偶不同。
莫诺托他们都是正常人，但嘉斯卡琳似乎缺乏了一些人类情绪，不问详细一点，她应该不会主动说这些信息。
“命运途径，记忆很少，现在序列8，记得序列9到序列2的魔药配方。”
“我记得我之前在晋升，不知道为什么失败了，好像有人动了手脚，我被命运反噬，消失在了这个世界，我明明存在，但我的母亲看不到我，我就站在她面前，但她感知不到我的存在……”
嘉斯卡琳起初面无表情，符合歌德的猜测，但说着说着，就逐渐有了情绪波动，仿佛这部分记忆对她伤害很深。
“我想让我的母亲注意到我，但不论我怎么做，她都看不到我，只会跟着普通人在街上乱跑，最后跑进了教堂。”
“我刚刚进入教堂，就被人抓住，再醒来时，就是在这里，被主人从那里面抓出，我能感知到，这是唯一能出来的机会。”
“我很想出来，我真的不想继续待在里面，但我不知道主人会怎样对待我，会让我去做什么，呜……”
嘉斯卡琳居然哭了。
细雾在眼眸中缓缓生成，又凝结化作晶莹泪滴，从她光滑白嫩的脸颊流下，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哭出声的同时，她蹲在地上双手抱膝，把脸埋在腿间，似乎不想被歌德看到，她情绪崩溃的样子。
看起来真是可怜兮兮。
但歌德面无表情，因为他总感觉什么地方怪怪的，于是他通过魔偶契约，感知了一下嘉斯卡琳的情绪。
从感知的结果来看，她的情绪的确很不稳定，里面有惶恐和不安，也有恐惧和害怕，这倒不是装出来的。
“不哭不哭，主人是一个很好的人，很温柔，很爱惜我们，从不会强迫我们做什么，还天天花钱给我们买衣服和晋升的材料，你不用害怕的。”
可妮娜被情绪感染。
她快步走到嘉斯卡琳身边，将她的脑袋抱在自己的怀里，轻轻抚摸她的长发，温柔开口安抚她的情绪。
听完嘉斯卡琳的这番话，可妮娜的心态直接转好，嘉斯卡琳只是外表看起来成熟大气，实际上她内心却是一个小女孩子。
这种人设最招女孩子喜欢。
可妮娜在瞬间就沦陷了，想以姐姐甚至妈妈的身份，好好安抚嘉斯卡琳。
而嘉斯卡琳听到她的话后。
也悄悄在她怀里睁开眼睛，歌德能直接看到，在凌乱的金色发丝下，那双淡蓝色的眼眸，正在悄悄打量自己。
歌德忽然懂了。
他总觉得嘉斯卡琳很古怪，而在刚才，他终于明白了这种感觉的由来。
这是深渊泥潭，里面的生物都有来头，不管是莫诺托还是瑟姆尤恩，都是因为一些事情才被送入深渊。
莫诺托是看了家族典籍。
瑟姆尤恩是听了始祖声音。
戈斯不知道做了什么，但他身为死灵途径的高序列，能做的事情太多，保不准就和死亡教会参与的教会战争有关。
嘉斯卡琳也说她是被抓住，然后才关进来，但她到底做了什么？做好人好事会被关进深渊吗？
‘不论我怎么做，她都看不到我……’
‘只会跟着普通人在街上乱跑，最后跑进了教堂……’
这是她的原话，但这是什么意思？她做了什么？为什么普通人会在街上乱跑？目的地还是教堂？
她描述的这一幕，歌德好像见过，而且不止见过一次……
歌德没有再细想。
怪异感的来源已经找到了。
嘉斯卡琳表现得无辜可怜，但她未必是个好人，也绝不可能有她描述的这样无辜，这种反差是挺怪的。
但她的情绪是真的。
所以歌德推测，她应该是忘了自己做过什么坏事，只记得自己的委屈了，这是很有可能的，很多女人都这样。
列蒂西雅以非凡者身份和普通人玩牌，被人发现并阻止后，也是这样的委屈，也不想想自己赢了人家多少钱。
不过歌德也不是很在意，他的魔偶本来就没几个好人，只有可妮娜最乖巧无辜，挑不出多大的毛病。
这些魔偶之前做了什么，也不重要，反正现在有歌德约束着他们的行为，在歌德的领导下。
他们都会变成好人的。
“可妮娜，你送她回去，衣服不合身就从我衣柜里换，顺带让戈斯进来。”
歌德简短下达命令。
这种地方她们是不能多待的，歌德能看到，可妮娜已经吸入了不少污染，继续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嗯，主人。”
嘉斯卡琳在可妮娜怀里微微点头，声音逐渐恢复了些力量。
“那我们走了主人。”
可妮娜扶起嘉斯卡琳。
她打算在回到未来号后，好好给嘉斯卡琳讲述一下，她所认知的主人，以及她从莫诺托和格雷德姆那里打听到的，未来号的特殊文化和使命。
从什么地方开始讲呢？
就从枪杀黎明互助会成员开始，一直讲到前几天强行奴隶海盗吧……
……
目送二人离开。
歌德不再思考那些问题，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这片广场的面积非常大，所有东西都是黑色，没有任何其他色彩。
半空弥漫着黑色云雾。
云雾逸散着深渊污染的味道。
远处有很多石制宫殿的废墟残骸，巨大的石柱倾斜，长达百米的门楣坍塌，堆叠隐没在黑色云雾里。
歌德只觉得这地方太过诡异，它漂浮在海面上，肉眼却完全看不到它的存在。
更奇怪的是，除了逸散的污染外，他暂时也没有感知到什么危险。
奥利菲娅曾说这地方，就连半神也走不出去，但目前看来，他们进出非常轻松，没有遇到多少阻碍。
“主人。”
戈斯庞大的身体，悄然出现在歌德身后。
和往常的肆无忌惮不同，他换了一种移动方式，触手像蛇一样扭动，悄无声息在地面上蠕动前行。
他非常谨慎。
这倒省的歌德再开口叮嘱。
“她们安全出去了？”
歌德开启能力和戈斯沟通。
“是的主人，我已经把她们送上了未来号，这里禁止非凡，我消化食物就能生长的能力消失了。”
“还有主人，克顿9死了。”
戈斯微微移动身体，用触手捡起地上的克顿9，轻轻放在歌德面前。
克顿9裸露在外的皮肤，包括脸部、脖颈、双手，全都布满了黑色的纹路，但那似乎不是污染导致。
‘非吾信徒，不可进入。’
歌德莫名产生了这样的直觉。
和第一次使用神眷能力，就明白用法和深渊名字一样，这些信息似乎一直存在于他的脑海。
第145章 深渊遗迹推演魔药
信徒……
克顿9在进入广场后死亡，因为他不是信徒，戈斯可妮娜没事，那就说明他们是信徒。
这是说魔偶是自己的信徒？
还是说，包括自己和自己的魔偶，都是某位神灵的信徒？
这也不重要。
既然歌德被允许进入。
那他就可以小心在外围探索，而不担心遇到什么危险。
想到这里，歌德开启序列能力，观察这里的非凡本质。
恩斯港的黑夜大教堂，非凡异象非常恐怖，是一整片有星辰点缀的庞大星空，星空中有一个巨大狰狞的缺口，还弥漫着死亡的味道。
但这里要神秘得多，非凡异象的级别也比黑夜大教堂要高。
因为歌德什么都看不到，
到处都是非凡异象，一旦开启序列能力，歌德就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因为眼前全是密密麻麻的非凡异象。
像是非常多个黑夜大教堂级别的非凡异象，重叠在了一起，让人什么都看不清，也什么都无法分辨。
歌德关闭能力。
保持能力的他，就像是在看一个，加了漆黑滤镜的万花筒，基本和瞎了没区别。
用肉眼仔细打量后，歌德忽然发现，广场地面的发光感，来自于头顶正上方，那银白色的云层漩涡。
漩涡提供光源，黑色地面反射银白色光芒，又被半空的黑色雾气约束，只能在地面和雾气间不断反射。
最终造成的视觉效果，就是眼前这样，仿佛广场在散发黑光。
莫诺托说这里神圣。
歌德暂时没有类似感觉，他欣赏不了这种神圣，就像他欣赏不了黑夜大教堂的建筑风格和颜色一样。
“去前面看看。”
歌德对戈斯开口。
他走上戈斯的触手，踩在戈斯巨大的脑袋上，由戈斯带着他，快速前往远处的宫殿残骸。
穿过那些黑色雾气。
二人停在距离最近的残骸前。
数根巨大的石柱躺倒在地上，直径足足有四五米，石柱表面到处都是崩溃的裂口，时间让截面变得光滑，但还是能看出当时的狰狞可怖。
歌德让戈斯绕开石柱，看向石柱背后。
这个建筑已经完全损坏，无法分辨出任何结构和框架。
这种宫殿或教堂的门楣上，一般会雕刻一些图案，他们可以通过图案得到一些有关建筑的信息。
但这个建筑的门楣，倒塌碎裂在地上，除非把它掀起，不然谁也看不到上面有什么浮雕或人像。
歌德在戈斯头顶环视左右。
这是第一个废墟，在这个废墟周围，他还能看到足足十一个废墟，这些废墟呈圆形排列，围绕着中央的某个地方。
这废墟比恩斯港黑夜大教堂还大，这不会是十二正神的教堂吧……
歌德低头看向脚下。
地板上出现了一些之前没有的纹路，外围有一条巨大的弧线，这十二个废墟，就沿着这条弧线建立。
“朝中间去。”
歌德伸手指向圆环中心。
那里应该就是深渊泥潭的所在地，但黑雾却越来越浓郁。
这个行为有些作死，但歌德还是想去看看，他不进去，只是在外围瞅一眼。
“主人，在我这具身体的记忆里，并没有关于这个广场和宫殿群的记忆，可能是后来建造的，这是僭越行为……”
戈斯一边前行一边开口。
但歌德没有多说什么。
片刻后，二人穿破黑雾，看到了场地中央，那里有一个完好的圆形宫殿，宫殿四周只有石柱没有墙壁。
进入宫殿前的地上有一圈台阶，台阶有九阶，每一阶都有半米高。
靠近宫殿后。
歌德让戈斯把脑袋抬高，看到了宫殿内部，一个巨大的，充满透明液体的水池，就仿佛豪华庄园内的温泉泳池。
这里就是深渊泥潭。
莫诺托他们都是从这里走出。
在水池正上方。
宫殿的圆形穹顶内部，上面画着许多东西，但最中央却有一个大洞，将这些东西破坏的不再完整，通过这个洞，能看到外面的云层漩涡。
歌德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空中的云层漩涡，宫殿穹顶上的洞，这个巨大的水池和下方的深渊，是被某种力量直接打穿的？
不去思考这些问题。
歌德仔细打量穹顶上的内容，上面有大量符文，密密麻麻排列得整整齐齐，少数被加粗，绝大多数被划掉。
歌德发现自己能看懂这些符文。
这些符文居然是魔药配方，这数不清的符文，记录着无数种魔药配方。
穹顶最外围那一圈的符文，都是序列9的魔药配方，这巨大的穹顶，少说记录了数万种，但绝对大多数都被划掉了。
越向里，魔药级别越高，但符文数量也越少，从序列8到序列7，再到序列6……
一直到序列2之后，就是中间的大洞，把序列1和之后的符文全部抹除。
代表序列2魔药的符文，有大概六百多个，其中一半被划掉，又有一百四十多个被加粗。
划掉似乎是错误，加粗似乎是晋级，没有加粗和划掉的，似乎是介于错误和晋级之间。
这是在推演魔药配方？
歌德的头皮再次发麻，都麻得没有感觉了。
再次放弃思考。
歌德开始寻找自己需要的符文，这么多符文，应该有他的魔药配方。
他现在需要的是序列8的魔药，但代表序列8魔药配方的符文，足有万把个，被加粗的估计也有上千。
只要全部记下来，然后一一排除，歌德一定能找到他需要的。
但这完全是不可能的，即使他们被允许进入，也很难在逸散的污染中待太久。
就连歌德都不行。
因为他们的生命层次太低了，和污染的级别差距太大，就算污染不想伤害他们，他们也扛不住太久。
这可该怎么办呢。
歌德思考片刻，然后开启了序列能力，去观察那些符文的非凡异象。
他曾观察过自己身上的符文，那些符文是有非凡异象的，或许这些符文也有。
但结果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看到的，根本不是符文的非凡异象，而是这个穹顶的非凡异象。
那是一片绚烂的星空。
最外围序列9的符文，都化作颜色不同的星辰，有序排列在星空的各个位置，色彩缤纷环绕着中心的漆黑空洞，在缓慢转动着，就像是宇宙原本该有的样子。
那些星辰一闪一闪。
有些星辰在闪耀后，化出一个分身，挤向了中心区域。
但有些在闪耀后，却忽然变得黯淡，停留在了外围。
还有些在闪耀后，忽然崩溃变得漆黑，仿佛死掉一般。
这似乎就是穹顶制造者眼中的世界，他就是通过这种方法，在推演筛选正确的魔药配方。
第146章 诡异的倒放
数万星辰同时闪耀，但能化出分身，挤向中心区域的，却只有少部分。
而那些分身将会更加明亮，更加耀眼，仿佛从序列9变成了序列8，接着又是第二次闪耀，再次重复这个过程。
每一次闪耀都代表着一次筛选，从序列9开始，向着最中心的漆黑空洞而去。
不知过去多久。
在八次闪耀后。
还能保持光亮的星辰只剩一百四十多颗，又一次闪耀过后，星辰只剩下十二颗。
这十二颗星辰极其耀眼，散发着颜色各异的明亮光芒，其他所有星辰加起来，都无法掩盖它们的光辉。
但这时。
星辰居然再次闪耀。
又一次筛选开始了！
但这一次，却没有任何星辰能再保持光亮，那十二颗最耀眼的星辰，同时在闪耀后崩溃，缓缓变得漆黑。
在它们失去光辉后。
整个星空变得黯淡，变得一片死寂沉默，直到星空出现裂纹，一缕金色光芒出现，点亮了最中心的漆黑空洞。
空洞是所有星辰的目标。
但没有任何一颗星辰能抵达。
此刻，随着星空彻底破碎，漆黑空洞迸发出强烈的金色光芒，将整个穹顶的所有位置占满，把所有的星辰全部覆盖，将他们全部点亮。
所有星辰都恢复活跃释放着光亮，围绕在金色光芒周围，像是一颗恒星与周围的行星，构建出璀璨的完整星空。
那唯一的正确途径。
歌德下意识地产生猜测。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再次出乎意料，让歌德的心脏开始猛烈跳动。
因为他看到。
在不知道多久后。
这唯一的恒星忽然破碎，化作了一个漆黑的空洞，随后一片星空将其遮盖，十二个星辰出现，瓜分了金色光芒，随后变得耀眼……
十二颗星辰耀眼到极致，但紧接着，它们开始摇晃，似乎难以消化金色光芒的力量。
于是它们在一次闪耀后，化出了一百四十多颗星辰，把体内的金色光芒分散给这些星辰。
但这样依然不够，它们又再次闪耀，一次又一次，用更多的星辰，将更多金色光芒释放出来……
和刚才完全相反。
这段画面居然开始倒放。
而一旦它开始倒放，它所展示的含义就完全不同，甚至是截然相反。
正放时，它是一场推演，所有的星辰同时起跑，在一次又一次的筛选中逐一失败，直到星空黯淡时，恒星就是唯一希望，拯救了所有星辰和整片星空。
倒放之后，这却变成了一场瓜分大会，十二星辰贪婪地瓜分了恒星，因为吞噬太多，完全无法消化和控制，所以必须得吐出来，甚至还得吐好几次……
“……”
歌德完全放弃思考。
这不是他第一次放弃。
这一路上他几乎就没有思考。
因为他怕自己意外想到一些，他不该也不能知道的东西，然后刚走出这里，就直接‘意外死亡。’
这种事情发生过很多次，莫诺托瑟姆尤恩，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而且这些信息无法帮助歌德变强，那歌德也完全没有必要去视如瑰宝，招惹些无法解决的麻烦。
歌德什么都不想。
只是静静仰头观看。
这个非凡异象有太多的信息和细节，比如一些星辰在闪耀后忽然交换位置，一些星辰已经黯淡，但却在吸收其他星辰后重新发亮。
一些星辰是凭空出现，一些星辰本来保持着光亮，却在争抢位置时失败，被迫黯淡在原地……
这都和歌德无关。
他只是静静等待着。
直到画面再次开始倒放，那颗恒星再次出现时，歌德开始仔细观察这颗刺目恒星，目光和精力全部投向它，把它内部的所有信息记下。
但让歌德再次没想到的是。
那里面居然有三条完整途径。
歌德也顾不得太多，赶在恒星爆炸之前，把这三条途径的，序列8和序列7的魔药配方全部记下，然后像是赌博一般，随便记了一个序列6的魔药配方。
紧接着。
恒星爆炸。
金色圣光猛然爆发，几乎要把歌德的眼睛直接晃瞎，这爆炸仿佛在他眼里发生，他产生强烈的死亡感。
在这关键一刻。
歌德关闭序列能力。
昏暗重新回归，刚才看到的一切都仿佛幻觉，是虚假的幻象，此刻他看到的，才是真实的世界。
在原地恍惚许久后。
歌德才缓过来，眼睛也恢复视觉，看向眼前的破败宫殿和中央的水池。
来自云层漩涡的银白色的光芒，从宫殿穹顶中央的大洞照下，将下方那平静的水池，照得一片银白圣洁。
透明的液体在此刻银白一片，像是纯洁的圣水，仿佛喝一口就能永生。
没有人能想到，这看起来像是圣水的水池底部，居然有一个泥潭，还有无数生物在泥潭里蠕动挣扎……
压抑住进去洗个澡的冲动，歌德缓缓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刚才记下的魔药配方，同时取得和可妮娜的联系：
“拿笔记一下……”
这三种魔药配方，需要的非凡材料非常多，多到歌德差点遗忘，好在他此刻也是非凡者，记忆力相较普通人要强些。
把所有材料说完后。
歌德切断和可妮娜的联系。
重新看向水池，歌德依然有一种，想沐浴在液体中的冲动。
这不是错觉，也不是开玩笑，而是本能的直觉，是他身体的渴望。
这液体似乎对他很有好处。
歌德犹豫片刻，他的魔偶都是从这里走出，这液体应该不是什么致命的东西，只是接触一下应该不会出事。
想到这里，歌德让戈斯用触手，去给他捧出一些液体来。
戈斯立刻照做，两条大触手聚拢，在中心形成一个凹陷，随后缓缓伸入水池，给歌德捧出了一些液体。
戈斯没死。
这液体没有对他造成伤害。
但他捧出的液体太多，像是一个小水池，还是够歌德洗个澡。
歌德走到液体边，然后缓缓把手伸进去，这似乎就是普通的水，不冰冷也不温暖，手伸进去很舒。
轻柔的愉悦感传来。
这真是久违的感觉，歌德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愉悦了。
但为什么会愉悦？
为什么自己会渴望它？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也感受不到有什么异常。
这水的效果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要喝？
歌德微微摇头，他是不可能喝这些水的，水底有什么东西他非常清楚，这水就算再干净，也是不能喝的。
第147章 最后两个月的自由
细细品味这种舒服愉悦的感觉，歌德忽然想到了格雷德姆的描述。
他说被干净的神圣之月照耀时，会产生舒服的感觉，因为他在被净化，负面情绪会被消融，和现在挺像的……
糟了！
歌德连忙把手抽出。
他忽然明白了。
舒服是因为污染！
这水对污染有特殊作用！
水池下方是深渊泥潭，有无数被污染的生物和深渊本身的污染，完全是顶配的污染大杂烩，这个世界不一定会有，比这里污染更严重的地方。
但这水却没有丝毫污染的味道，这些水对污染有某种克制能力！而且这个能力极其强大！
歌德体内有腥红之月带来的污染，这些污染在被缓缓吸收，但它依然存在，且对歌德造成了影响。
所以他渴求沐浴在水中。
只要接触这些水，他体内的污染就会被某种方式去镇压或消融。
歌德仔细感受。
果然！他体内的腥红之月污染，在短短的半分钟内，直接消失了三分之一！
原本这些污染，需要花费半年多的时间，才会被完全吸收干净，在这期间，污染遮蔽魔偶契约，那意味着半年多的自由。
今天是12月12日。
他们正式出海的第八十天。
距离腥红之月降临在恩斯港那晚，已经过去了九十五天。
他的自由在刚才还有九十天左右，但现在，这九十天消失了三分之一，只剩六十天。
也就是说。
除非再次被腥红之月袭击，不然他就只剩两个月的自由……
歌德迅速整理好情绪。
这一天迟早都会到来，无非是时间早晚问题，有两个月总比没有强，他还是能做很多事情，并提前做好准备。
“主人，这水有问题吗？”戈斯看到了歌德抽手的动作，于是好奇询问。
“没有，它很好，以后有机会的话，你们可以进去泡泡。”歌德没有多解释。
这水没问题。
它只是想帮歌德处理污染，它能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歌德。
“主人，把这些水带走？”
戈斯一听这水是好东西，就起了心思，可能这就是海盗的职业病吧。
“可以。”
歌德点头。
虽然他吃了亏，但这水的确是好东西，在未来号储备一些，可以让他们在面对污染时，能更加肆无忌惮无所畏惧。
戈斯立刻把两条触手抬起，非常小心地捧着这些水，看样子在回到未来号前，他是不会放手了。
“仔细感觉一下，这十二个废墟，有没有你想去的？”
歌德对戈斯开口。
戈斯需要死灵途径的魔药配方，穹顶上肯定有，但很难找到。
于是歌德转移视线，看向这十二个废墟，它们很可能和十二正神有关，或许里面也有魔药配方。
“主人，没有特别想去的，只是对那个废墟有些兴趣，它似乎和死亡途径有些关系。”
戈斯捧着水，伸出其他触手，指向侧前方的一个废墟。
“过去看看。”
歌德下达指令。
戈斯立刻开始移动。
庞大的触手在地面上快速蠕动，像是一大块抹布，将经过的广场地面，都擦得光滑锃亮焕然一新。
再次穿过黑色云雾。
歌德回头看去，圆形宫殿隐没在雾气中，完全被遮掩起来。
这些云雾应该非常危险，只不过他们被允许进入，所以才能自由进出，感受不到它的力量。
不久后。
二人来到目标废墟前。
这个废墟和之前看到的那个不同，它保持着基本框架，但石柱和墙壁上，到处都是被破坏的痕迹，包括缺口和划痕。
这个建筑类似教堂，通体呈暗灰色，框架非常大，高度有三十米以上，比恩斯港的黑夜大教堂更大一些。
在教堂正门左右各有三个碎裂的石像，石像只剩侧翻的底座，以及底座上的半截小腿，其他部分已经化作大小不一的碎片，铺散在门前的地上。
这个教堂给人一种恢弘神圣的感觉，但它已经彻底毁坏，或许是岁月侵蚀，或许是人为破坏。
它终究还是变成一片破败，呈现一种静谧的悲凉死寂感。
歌德能看到许多特殊的纹饰，在巨大的门楣上，也雕刻着一些象征性的特殊符号，但不知道那代表什么。
“主人，有尸体。”
戈斯快速在石柱废墟间移动，在教堂正门前，捡起一个快要烂掉的尸体，随后举过头顶，给站在自己脑袋上的歌德看。
他拥有夜视能力。
视野三百六十度没有死角。
所以总是能比歌德先一步，发现这些奇怪的东西。
“……”
歌德有点嫌弃。
但他还是仔细看了一眼。
这尸体已经完全僵硬，硬邦邦地保持着向前爬的姿势，看起来是想进入这个教堂废墟的大门。
“扔了吧。”
歌德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人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他应该和道尔顿·特纳一样，误入这里随后死亡。
就是不知道，在这些误入者眼里，这个地方会是什么样的景象，或许在他们眼里，这些教堂都是完好的？
歌德开启序列能力，观察面前的教堂，想通过这种方式，寻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随着能力开启，教堂废墟消失在眼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红色荒芜，像是在沙漠或戈壁，到处都是巨大的坑洞，里面燃烧着火焰。
这是死亡？
歌德也不太确定。
因为他眼前的非凡异象，是多个非凡异象重叠在一起，他只能隐约看个大概，感受不到其他的东西。
“你有什么发现？”
歌德关闭能力对戈斯开口。
他们被允许进入这个广场，但未必能安全进入这些教堂，这个黑漆漆的教堂大门，他是不太想进去的。
“主人，这个废墟的石材，和我们上次打捞上来的石柱有些相似，还有这些石像的碎片，可以捡回去拼起来。”
戈斯用触手‘沾’起一块碎片，放到歌德面前，这块碎片来自石像的头颅，有半个下巴和嘴唇。
“……”
歌德短暂考虑。
戈斯的职业病已经晚期。
但他这个建议的确不错，让歌德也有些心动。
这石像肯定是好东西。
但问题是，这些东西进入外界，是否会引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石像拼接起来，高度可能超过十米，你可以捡些头颅碎片，回去拼一个看看。”
歌德做出决定。
只是头颅的话，他们可以在未来号上拼接出来看一下，如果有问题就直接扔回这里，也不会太大问题。
“好的主人。”
戈斯立刻开始挑拣碎片，多条触手同时出手，把散落最远的碎片收拢起来。
散落最远的，基本上都是头颅碎片，把这些碎片全部拿走，肯定是不会遗落多少。
做完这一切后。
二人走向遗迹广场的出口。
第148章 六个圣级非凡物品
戈斯巨大的脑袋，带着站在上面的歌德，从广场边缘向外探出，像是从漆黑中现身，从虚空中出现。
在歌德的感觉中。
这仅仅一步的距离，却有一种被挪移的感觉，不仅是距离，还有时间。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这一步被拉长，大概是从恩斯港拉长到达斯岛，脑袋和脚完全是两个世界，直到戈斯彻底走出。
完全漆黑的平静海面重新出现，未来号上灯火通明，提供着足量的光源，给戈斯指引着方向。
但未来号距离他们非常遥远，巨大的船体在他们眼里只是一点亮光。
位置发生了变化。
未来号应该不会随意移动，那就是说这个遗迹广场在动。
它可能是漂浮在海面上的。
难道水池的深处，位于地下的深渊，也能和这个广场一起移动？
产生这个念头的瞬间。
歌德忽然产生一种恍惚感，一些记忆的碎片浮上心头，很多被遗忘的场景，在此刻全部涌现出来。
饥饿感同时袭来。
歌德心中升起一股恐惧感。
难怪刚才他在遗迹广场内时，总是有一种场景和时间非常混乱，眼前的视角很破碎抽象的感觉。
因为他忘了！
现在这些记忆全部浮现。
他和戈斯，在圆形宫殿远处，沉默地站了足有数个小时，一贯谨慎的他，进行了大量试探，确保安全后才敢靠近。
但在歌德视角里，他就直接出现在宫殿前，观察了穹顶的非凡异象，中间的部分被忽略掉了。
另外，这个遗迹广场的面积极其庞大，两个庞大宫殿废墟间的距离，戈斯得走上许久才能跨越。
实际上他们也真的走了半天，但在歌德之前的视角里，他们就仿佛散步般，没花多长时间就抵达。
他把过程全都忘了。
品味许久。
歌德找出一些规律。
第一个可能是，在遗迹广场里，任何思维松懈的时刻，都会自动忽略遗忘。
第二个可能是，在黑色云雾里，除了他观察本质的序列能力外，他们会忽略遗忘其他的任何见闻。
“过去几天了？”
歌德先使用能力连通莫诺托。
“主人，两天半。”
莫诺托快速回答。
果然是这样，歌德微微点头，他非常饥饿，这种感觉不是假的。
随后歌德低头看向戈斯。
后者两个触手捧着圣水，两个触手聚着石像碎片，只能用其他触手游动……
“来西北方向，大概五英里左右。”歌德对莫诺托下达指令，让未来号来接一下他们。
……
在歌德登船后。
戈斯先把石像碎片放下。
这六个石像头颅的碎片，铺满了整个未来号的甲板，如果完整复原，石像头颅垂直高度，可能会超过一米五。
使用序列能力观察后。
歌德发现这些碎片拥有非凡本质，各自呈现不同的异象。
虽然暂时看不出什么，但每一枚碎片的非凡异象，都比‘德尔曼斯的遗愿’要鲜亮。
经过岁月的侵蚀后，这些碎片还能有这样的非凡异象，说明石像可能是圣级非凡物品，和神圣之月一个级别。
“主人，这是什么？”
可妮娜带着嘉斯卡琳出现，看着地上大小不一的碎片好奇开口询问。
“遗迹的石像碎片。”
歌德眉头微皱轻声回答。
他现在很发愁，这东西级别很高，是绝对的好东西，但同时它也很危险，要是完整复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要是它的效果也和腥红之月一样，是群体性的无差别袭击，那歌德他们也得玩完，因为这是六个圣级非凡物品。
而且足有人高的巨大石像头颅，只能存放在未来号的闲置房间里，一个房间放一个头颅，听起来就很诡异。
要是有客人观光未来号，打开房间看到这一幕，那可能当场就被吓出病来。
更危险的事情是，万一它们散发强烈非凡波动，被死亡教会的高序列感应到，那就是没法处理的大麻烦。
即使找到隔绝非凡的材料，将它们彻底隔绝起来，也未必能有效，这东西的级别太高，一般材料可能隔绝不了。
但现在让他把这东西还回去，歌德也有些不太情愿，怎么说他也是当海盗的，没有把收获归还的道理。
“主人，这液体如何存放？”
莫诺托发现了戈斯一直保持的奇怪姿势，看到了戈斯捧过头顶的圣水，感觉到了它带来的熟悉感。
莫诺托认得这圣水，这是深渊里的东西，一般的存放方式未必可行，所以莫诺托才开口询问。
“船上是否有大型容器？”
“有，是存放淡水的木制水箱，木材十分昂贵，但不是非凡物品。”
“先试一试。”
歌德下达指令。
莫诺托立刻去办。
只要取出一些圣水，倒入木箱尝试，就能判断是否可行。
这个圣水只是非凡材料，没有非凡物品那么大的非凡波动，级别虽然高，但不会和神圣之月一样，需要特殊办法才能遮掩踪迹，被送进恩斯港。
歌德再次看向脚边的石像碎片。
在他旁边的这枚碎片，雕刻着半截嘴唇，虽然没有颜色，但弧线优美栩栩如生，连唇上的细纹都能看到。
这是个女性。
嘴唇轻微抿起很有美感。
之前戈斯‘沾’起的那枚碎片，也有唇部，也一眼就能看出是女性的。
歌德开始左右打量。
这些碎片都是头颅碎片，入眼所见都是耳鼻等五官，但无一例外，都是女性，且都有一种特别的美感。
歌德忽然有了办法。
他们没必要拼接碎片复原头颅，只要不把它拼接起来，那它就只是一堆碎片，非凡异象最多也就是一堆高级非凡物品，被发现的概率不高。
“顺带拿几个木箱过来，把这些碎片装起放好。”歌德使用能力对莫诺托开口。
“主人，要吃晚饭吗？”可妮娜看歌德松了口气，于是开口询问。
“可以。”
歌德微微点头，随后他忽然想起什么，注视着面前二人开口：
“对了，那些圣水是好东西，你们可以稍微取用一些，放在浴缸里沐浴，以祛除体内的污染。”
她们之前在遗迹广场，都吸收了不少逸散在空中的深渊污染，虽然不去处理也会被体内的魔偶契约吸收，没有什么大碍，但泡一下的话效果会更好。
“好的主人！”
可妮娜露出微笑，带着嘉斯卡琳对歌德微微行礼，表示对主人的感谢。
其实可妮娜往常是不会行礼的，但在嘉斯卡琳面前，她却突然有了这些礼仪，还带着嘉斯卡琳一起做。
歌德看向嘉斯卡琳。
她换了一身衣服，是歌德较为宽松的睡袍，被她像是穿裙子一样紧紧裹在身上，曲线非常明显，腰间的系带系出漂亮的蝴蝶结，应该是可妮娜的作品。
她情绪很稳定，但歌德总觉得，她看向自己的目光有点奇怪，直愣愣地盯着，然后微微有些失神。
女人的心思很难猜。
列蒂西雅和蒂娜的情绪，就需要非常仔细的阅读才能读懂，但魔偶的心情，歌德能直接开挂感应。
于是歌德就开了。
在他的感知里，嘉斯卡琳此刻的情绪非常复杂，有畏惧、害怕、尊敬、渴望亲近，和一些不太明显的愉悦……
都是很正常的情绪，和可妮娜平时差不多，看不出什么问题，就是不知道她的愉悦从何而来。
第149章 产生世俗想法了
十几分钟后。
歌德坐在餐桌上，面前摆放着非常丰盛的晚餐，歌德三天没吃饭，看到讨厌的精致土豆泥，都产生了食欲。
可妮娜和嘉斯卡琳把盘子摆满后，就坐在歌德对面一起享用晚餐。
在嘉斯卡琳身边，可妮娜就显得更加柔弱，不管是柔柔的声音，还是纤细娇柔的躯体，都有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这还体现在餐具上。
可妮娜面前是一个小碗，但在嘉斯卡琳面前却是一个大盘子，和歌德的一样大，盘里的鱼肉却比歌德的还多。
晚餐不是可妮娜做的，但盘子里的食物却是由她来分配，一般都会按歌德的习惯，给歌德准备正好的食物。
歌德三天没吃饭。
所以可妮娜多准备了一些。
但即使这样，可妮娜给嘉斯卡琳准备的食物，依然要比歌德还多。
这就说明，他不在的这三天里，可妮娜已经弄清了嘉斯卡琳的饭量，她平时就是吃这么多。
看着嘉斯卡琳表情严肃，非常认真的大口吃饭，歌德忽然露出微笑。
嘉斯卡琳这个特点倒是很讨人喜欢，不管她之前做了什么坏事，是个怎么样的坏女人，她现在都是一个喜欢吃东西的普通女孩。
“嘉斯卡琳，你的序列能力是什么？”
歌德忽然开口询问。
然后静静看着她的反应。
嘉斯卡琳没有预料到歌德忽然发问，下意识抬头看向歌德，脸颊被食物填满，鼓胀出两道圆圆的弧线。
往常在歌德提问后，她都会非常快速有力的回答，十分干脆利落，但现在，她明显无法做到这点。
她下意识地开口，但在张了张嘴后，却险些把嘴里的鱼肉掉出来。
她连忙合上双唇，又在此时看到了歌德若有似无的笑意。
“呜。”
红晕迅速在嘉斯卡琳的脸颊浮现，并快速向着耳后和脖颈扩散，同时眼眸里有雾气快速生成，眼看着就要再哭。
她迅速低头，让金色长发把脸挡住，然后开始快速吞咽食物，也不知道那滴眼泪到底有没有流出。
“怎么了？”
可妮娜满脸疑惑。
歌德却直接直接笑了。
嘉斯卡琳真是个有意思的魔偶。
她在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严肃大气，气质非常耀眼，就好像一把华丽的刺剑，带着浓郁的贵族味道。
但一旦受到点委屈，她的人设就崩了，反应和小女孩似得。
这应该是严重失忆的结果。
她平时的大贵族气质，包括站姿和语调，都带着优雅和上位者的气息。
这应该是身体的本能，来源于失忆前的她，包括行事方式也是这样。
但彻底失忆后，她就变成了幼年状态，胆小的同时想法又多，受不了委屈，一受委屈就掉眼泪。
在歌德的六个魔偶里，只有嘉斯卡琳拥有这种强烈的反差，她失忆的严重程度，比其他魔偶都高。
其实莫诺托和戈斯也有点这种倾向，莫诺托不笑的时候，举止得体，拥有绅士风度，这应该也是来自身体本能，来自失忆前的习惯。
但现在他们选择了享受自由，像是穿着西装的高位者在街上玩恶作剧，给人一种极度浓郁的混乱感。
可妮娜的记忆损失不多，瑟姆尤恩明确记得女儿，所以他们的言行举止，应该和失忆前相差无几，即使有变化，也保持着克制。
至于格雷德姆。
他的记忆也没有失去太多，之所以是现在这个样子，可能只有一个答案，他本来就是这种人……
在跟着莫诺托和戈斯去享受自由后，他更是再度解放天性，行为和大脑估计已经彻底混乱。
“我的序列9增强了感知力和敏感程度，序列8的能力，是感知命运，主人的命运很奇怪，好像没有命运。”
嘉斯卡琳终于把食物咽下，低声开口回答了问题，晶莹剔透的雪白皮肤上，浓郁的红晕还是没有褪去。
在短时间内，她应该都无法恢复到之前那种上位者的气质，这让歌德忽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如果列蒂西雅也这样失忆，回到幼年状态，那她是不是也会和现在这样？被稍微逗一下，就感到委屈想哭？
那更有意思。
而且不是没机会。
只要活得够久，歌德总能等到列蒂西雅，去向高序列晋升。
到了那时，列蒂西雅将会拥有无与伦比的，其他人无比羡慕的巨大优势，因为她不需要担心晋升失败。
一旦晋升失败非凡失控。
歌德就能出手把她解救，让她成功在污染爆发中存活，拥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代价只不过是变成歌德的魔偶而已……
歌德微笑。
能随意畅想的感觉真不错，或许他应该在最后两个月的自由里，多思考一些类似的办法，然后写下来，以供将来选择。
莫诺托目前的能力，可以让他随意改动一份，已经写好但没有签署的奴隶契约。
等他晋升到高序列，他应该就可以直接改动已经签署的魔偶契约。
歌德对此毫不担心。
他制约魔偶的手段太多，魔偶契约还是由神眷能力的冰冷金光刻下，那是来自神灵眷顾的力量，几乎不可能更改。
但列蒂西雅就不同，虽然不知道她使用的是哪种魔偶契约，但从她的财力情况来看，应该不会是很昂贵的那种。
这就很有机会……
收敛这些想法。
歌德看向嘉斯卡琳，不再继续逗她，而是严肃开口：
“把你序列7的魔药配方写下来，有机会就收集，尽快晋升，对了，你是否拥有神眷？”
嘉斯卡琳微微点头，情绪跟着歌德变得稳定严肃，同时回答道：
“好，主人，我曾经拥有神眷2，但现在无法使用。”
“……”
歌德沉默。
……
吃过晚饭后。
莫诺托已经把事情办完。
圣水被装在水箱里，存放在船舱深处，那些头颅碎片也被装在木箱里，和圣水存放在一起。
存放这些物品的地方，是这条船本身自带的一个储藏室，结构和保险柜类似，整个房间四面都是坚硬的铁壁，还拥有一些微弱的的隔绝能力。
可妮娜和嘉斯卡琳去舀了一杯圣水，然后倒在歌德浴室的浴缸里，两个人没有丝毫避讳，门都没锁就开始沐浴。
歌德坐在窗前的沙发上，甚至能听到水声，还有持续不断的低声私语。
可妮娜和嘉斯卡琳，在外貌上都没什么瑕疵，风格各异但都很招人喜欢，尤其是嘉斯卡琳，更容易引发异念。
歌德和她们之间没有丝毫隔阂，完全知根知底相互信任，彼此都没有多少隐私，因为魔偶是主人的所有物，所以她们不能也不会抗拒任何命令。
歌德身为一个正常男性，当然也不能免俗，会不可避免地产生些世俗想法，但他暂时不打算做这种事情。
倚靠无法拒绝命令这一点，去对自己的魔偶下手，总感觉有点怪怪的，有点强行和逼迫的意味，在道德层面，歌德暂时还无法接受。
这种事情。
除非列蒂西雅先亲身演示，直接让歌德彻底明白这个世界的残忍，不然歌德是不会主动尝试的。
真有想法的话。
他可以去攻略蒂娜，或者是奥利菲娅要介绍的那个富有漂亮的贵族，抛开身材单看外貌的话，蒂娜也是很漂亮的。
歌德微微摇头。
露出自嘲的微笑。
魔偶用圣水净化一下污染，他都能产生这么多想法，好像他很缺女人……
以他八万镑的惊人身家，列蒂西雅保不准都能直接拿下，只不过暂时没必要罢了，现在的任务还是提升实力。
歌德收敛想法。
拿起放在一旁的纸张。
上面是他让可妮娜记录下的那三种魔药配方，三份序列8，三份序列7，一份序列6，歌德需要的魔药应该就在其中。
但歌德无法区分它们。
所以他需要把三份序列8的魔药，都收集配置出来，然后依靠神眷的指引，去寻找他需要的魔药。
第150章 一个球球的想法
歌德的途径拥有极强兼容性，上次他在恩斯港黑夜大教堂的魔药储藏室已经得知。
凡是远古的正神途径，他都可以当做从属途径服用其魔药。
恒星内的三条途径，应该都有这种强大的兼容性，就是不知道这三条途径的名字叫做什么，又有什么区别。
仔细想想，这件事还是挺恐怖的。
恒星已经被十二星辰分食。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歌德在这条途径上，成功晋升到高序列，那将会发生什么？不夺回被分食的光芒，就无法继续晋升？
总感觉这事有些不对劲。
现在接触的这几个正神教会，大体上都在维持秩序，保护普通人的生存权益，看起来并非邪恶一方。
反倒是他的这个神眷，直接把污染源封在他的体内，像是颜料般调配不同污染，不像是什么正义的手段。
这事可能另有隐情。
而且岁月流逝时代进步，绝大多数的正神途径都经过更正，变得和远古不同，让歌德无法服用。
或许这些途径，已经选择其他方向，迈出最后一步，甚至光辉已经比肩恒星，这也是说不好的事情。
时间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不过这些事情暂时和歌德无关，他才序列9，天天凭空猜测正神的事情，也多少是沾点混乱，有点神志不清醒了。
放下魔药配方。
歌德看向窗外的甲板。
之前被关在船舱，不容许出来的奴隶们，此刻纷纷走上甲板。
水手奴隶开始操作风帆，帮助未来号驶向西大陆，非凡者奴隶则三三两两，拿着非凡物品继续做实验。
这趟探索非常值得。
以牺牲一个克顿9的代价，他们换回了一个嘉斯卡琳，一池圣水，六个石像头颅碎片，以及歌德需要的魔药。
这收获比德尔曼斯的宝藏还丰厚，因为不管是圣水还是头颅，级别都高得吓人，歌德的魔药更是整个未来号的唯一目标。
这趟西大陆没白来。
他们的收获，足够他们安稳发展很长时间，接下来只需要大量收购非凡材料，歌德和一众魔偶就都能获得提升。
应该规划一下未来方向了。
歌德拿出纸笔，准备在上面写写计划。
就在此时，浴室的门忽然打开，大量的水蒸气夹杂着香味，从浴室涌出，弥漫在整个套间。
可妮娜裹着浴袍探出脑袋来，和歌德对视一眼，然后干脆拉着同样裹着浴袍的嘉斯卡琳走出浴室，水滴顺着她们的小腿流下，掉落在木制地板上。
“主人，我们去我的房间拿些东西，上次在达斯岛买的，洗头发用的……”
“去吧去吧。”
歌德微微点头，随后把纸笔放下，起身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些，这水蒸气太大太白，让他有些无法集中注意力。
……
与此同时
在船舱深处某房间内，
一个没有颜色的球体，悬浮在偷来的软垫上，正在缓慢旋转，仿佛在思考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
这几天的见闻太诡异了！
那个可怕的人类，经过几十天的远航，终于抵达了他的目的地。
这本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让它没想到的是，这个目的地居然是如此恐怖的地方。
它都在窗前悄悄看到了！
那是一个恐怖到让人窒息的地方！太肮脏了！太邪恶了！比它自己脏一万倍，是完全无法描述的肮脏味道！
原本以为自己就是最脏的，可在这个地方面前，它根本不脏，甚至纯洁干净到连澡都没必要洗了。
这个地方有多肮脏？
这样说吧，一个干净的神圣之月，可以净化肮脏，让所有的地方都沐浴在纯洁和善良中，这也是月亮的使命和职责。
以往见到肮脏时，它都会忍不住释放一些光芒，去把那些肮脏净化掉。
但在这个地方，它完全升不起净化的念头！
一方面是它现在不干净，没有净化能力，只想惩罚堕落在欲望中的生物。
另一方面是，想把这个无法描述的恐怖地方净化干净，它可能得从今天一直工作到下个时代，还不一定能完成。
就它一个球在这个地方工作，面对无数要吃球的肮脏，它可能会连光芒都不敢散发，会躲在角落不敢出来。
那场面。
想想都让球绝望！
没想到啊没想到，那个可怕的人类，居然和这种恐怖的地方有关系！
怪不得他什么事都没有，也根本不在意它身上的肮脏。
或许在他眼里，自己依然是干净纯洁的球，最多只是一个沾了点红色血液的球，根本啥也不算。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事情更让球意外。
因为那个可怕的人类，居然从这个恐怖的地方，拿出了许多脏脏的石像碎片！
那东西它见过，好像是死神的天使，通常守卫在死亡神殿前。
它很久没见过这东西了，上一次它被拿出来记录月亮，还是在月亮拥有正神位格时，距离现在已经很久了。
但在那个年代，死神途径就已经更名，变成了死亡途径，死亡途径的正神位格，也被新的死亡女神完全掌控。
死神的一切遗留，都被新的死亡教会清理干净，以保证信徒信仰的纯粹。
信仰纯粹是教会稳定的基本，信徒的信仰，必须指向正确的尊名，所以死神留下的一切痕迹，都不可能被死亡教会放过。
但这个可怕人类，就轻轻松松，毫无遮掩和压力，从这个恐怖的地方，搬出了一大堆死神天使的碎片。
不知道这死神天使是从哪来的，不知道它们为什么能遗留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个可怕人类是想做什么。
它的智慧有限，暂时想不明白这些问题，总之很可怕，很让球震撼就是了。
接下来。
它看到了那些液体。
这些液体它完全不认识，已经超出了它的知识和认知范围。
它只知道一件事。
只要一小杯这个液体，就能完全洗刷掉它身上的所有脏脏！不，不用一小杯，只要一点点就够了！
真的好想要啊！
可这液体一定非常珍贵。
自己什么都没替可怕人类做过，上次还打晕了可怕人类，没有功劳甚至还有过错，可怕人类一定不会给自己的。
但自己能给他做些什么呢？自己现在这么脏，唯一能做的，就是投影血月，释放肮脏惩罚欲望。
可这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吗？他会用得到自己吗？应该不会吧，自己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
要不就直接去要？
可怕人类有整整一池这样的液体，就连他养的女人，都能随便舀一杯去洗澡，它直接去要，或许能要到一些？
不行不行。
怎么能白拿人家的东西……
还是等等吧，或许自己能有机会立下些功劳，到时再以此去要，可怕人类应该就会给自己的！
第151章 莫诺托是哪个莫诺托？
未来号向西大陆而去。
在这十五天中，歌德分别收到，来自格雷德姆和奥利菲娅的最新消息。
格雷德姆依然在凯亚特斯，在本地血族的招待下，寻找莫诺托家族的遗产。
他有了一些新的进展。
锡耶帝国虽然覆灭，但莫诺托家族好像没有被清算，还持续了存在了一百多年，不时有成员露面。
在这一百年间，莫诺托家族成员倚靠莫诺托家族的家产，转投从事其他行业，也过得不算很差。
最富有的一个成员，叫做帕索·莫诺托，他组建了一家海运公司，而且运营得很好。
在巅峰时，他拥有二十三条大型海运船，还有两个海运安保公司，雇佣了大量的非凡者。
但在一次出海中，他们遭遇了强大海盗的袭击，疯狂的海盗把帕索·莫诺托杀死，同时烧毁了他们所有的船。
这是有报纸记录的新闻。
但袭击帕索·莫诺托的海盗叫做什么，格雷德姆却无法调查到详情，毕竟这是几百年前的事情。
而且即使找到那条海盗船，船上的人也早就死光了，没有什么意义。
最有名气的成员，名叫妮瓦芙·莫诺托，她化名改姓，嫁给了伦赫王国一位侯爵的次子，之后这位侯爵次子，刺杀了伦赫王国的国王，失败还被处以极刑。
这个信息没有官方来源，真假不知，属于王国人民最喜闻乐见的王室纷争，流传度较广，但以讹传讹的可能性很高。
最有权势的成员，叫做威尔科斯特·莫诺托，在帝国灭亡后，前往伦赫王国，成为最高法院的九位大法官之一，并在一年后主动卸任。
对于这位成员，格雷德姆只收集到了这些信息，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大法官，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卸任。
这个名字只出现在历任大法官年表中，没有其他信息，他在任时做了什么，判决了什么案子都不清楚。
实力最强大的成员，名叫克莱门斯·莫诺托，曾在帝国灭亡二十三年后的教会战争中，替秩序教会出手，在当时拥有序列2虚假半神的实力。
序列2是莫诺托途径的尽头，一条途径只能有一位尽头，所以克莱门斯·莫诺托，也可能是锡耶帝国最后的一位帝王。
这个消息，是本地血族中，爵位最高的成员，去凯亚特斯帝国的藏书室找到的，花费了不少的代价。
本地血族是非常努力的。
格雷德姆只需要在豪华的酒店里等待，就有源源不断的信息递上。
目前他们能找到的，在锡耶帝国灭亡后，所有莫诺托家族的成员信息，都集中在灭亡后的百年内。
超过百年，就再也无法从历史中，找到莫诺托家族成员的踪影。
格雷德姆非常好奇。
莫诺托到底是那个莫诺托。
莫诺托所处的时代，就是在锡耶帝国灭亡之后，虽然他不知道锡耶帝国是如何灭亡，但他记得灭亡这件事。
那他到底是这四个成员中的哪一个呢，首先要排除妮瓦芙·莫诺托，因为那是一位女性。
帕索·莫诺托也可以排除，因为他富有但没什么成就，还被海盗杀死，不像是莫诺托会犯的错误。
那就只剩两个选项，实力最强的序列2克莱门斯·莫诺托，和权势最大的大法官威尔科斯特·莫诺托。
格雷德姆认为这两个是最有可能的，但具体是哪个，他却完全无法分辨，因为信息太少。
歌德也认可他的想法。
莫诺托不可能是碌碌无名的普通人，他不是实力最强，就是权势最大。
但歌德也分不清，到底谁才是莫诺托，因为莫诺托的行为已经混乱，找不到什么细节可以推理。
唯一知道的是。
莫诺托遭到污染出现在深渊，是因为他翻看家族典籍，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生命结构神眷论：
神赐能力并非神灵赐予，而是因为神眷者天生拥有与神灵类似的生命结构，所以才能拥有类似神灵或神灵的一部分能力……
在现在的歌德看来。
这是非常纯粹的渎神言论。
太渎了，整个句子里，没有半点不渎的地方，就连省略号都很渎，非常有未来号的特色
歌德不太相信这个理论，照这个理论所言，不同神眷所体现的，其实是物种的多样性，是物种在进化过程中的基因突变。
包括歌德自己，也是物种多样性的体现，而且还是极致的体现。
这真的太离谱了。
像是某个信仰进化论的人编的。
所以歌德认为，这样的离谱的理论被普通人看到，或者从普通人嘴里说出，都不会引起正神教会的注意。
只有高位者信奉这种理论，才会引起注意。
这两个莫诺托家族的成员，都满足这样的条件。
不管是大法官忽然信奉进化论，还是序列2忽然质疑神眷真实性，都会是一场纯粹的灾难。
或许，这就是莫诺托只有神眷4的原因，如果他不相信这些离谱的东西，他应该能拥有更高级的神眷……
和格雷德姆畅聊许久后。
歌德才猛然察觉，格雷德姆调查这个做什么？这有什么用处？能为寻找遗址提供什么帮助？
格雷德姆的答案很格雷德姆。
他说因为有趣。
“……”
歌德无言以对。
不得不承认，格雷德姆说得没错，这的确非常有趣，莫诺托是哪个莫诺托，这个问题本身就很有趣。
但猜不出来时，就无趣了。
是时候揭晓答案了。
歌德打算直接问一下莫诺托，有这些选项，莫诺托应该能回忆起什么，辨认自己到底是哪个莫诺托。
但格雷德姆却希望歌德再给他一段时间，让他再调查几天，能否找到莫诺托的真实身份，对格雷德姆来说很重要。
如果身份有黑点，那就是一个天大的把柄，可以让他在接下来的嘲讽对战中，占据绝对的优势。
如果身份没黑点，那他就是替莫诺托找回了重要记忆，这是一个很大的人情，可以让他嘲讽莫诺托几天，而莫诺托不能还击。
而且一旦歌德提问，就暴露了他秘密调查莫诺托家族遗产的事情，不论调查结果是什么，这都是新的把柄和人情。
所以格雷德姆恳求歌德，再给他一段时间，让他再调查调查。
歌德同意了。
格雷德姆混乱的脑子里，也就只有这点事了，他念叨这事这么久，前后忙碌这么长时间，都是为了这点把柄。
要是歌德把这事告诉莫诺托，那格雷德姆可能连这点欲望都没了，到时保不准又惹出什么事来。
而且歌德也不想问。
莫诺托也不是个正常人。
万一歌德给出这四个选项让他挑选正确答案，结果他的回答是四个全对，那歌德也多少是有点接受不了……
财富密码失败了
和大家汇报一下，二十四个小时过去，148章有45个订阅，149章有51个订阅，有六个好兄弟被我用女孩子骗来了，但订阅真的已经彻底拉了【哭了】
第一个订阅章节，就是第99章，有450多个订阅，但到今天只剩十分之一了，太惨了【哭了】
我写什么毒点了吗，可是都没人留言喷我，我都不知道毒点在什么地方【哭了】，难道就是因为换地图吗，我也不是很懂……
还是感谢一下支持正版的大家，非常感谢你们！只要我更新，我就会认认真真去写的，不会辜负大家的订阅的。
没有支持正版的大家，也偶尔来点点广告，领取免费的点数，支持一两章养养我吧，求求了！万分感谢大家！
这对一个新人来说挺重要的，毕竟是第一本用心写的书，持续写了三个月了，真的不想因为成绩就切掉，谢谢大家了！
第152章 亵渎神灵的文化
奥利菲娅传回的消息就正常许多，之前歌德请奥利菲娅帮忙发布任务，三千镑预算求购路斯维利尔鸟的头颅。
这个任务有人领取，但完成任务的时间却承诺在半年左右。
歌德等不了半年，于是花一千五百镑，购买了路斯维利尔鸟的详细信息，以及捕捉方式。
让人意外的是，路斯维利尔鸟的获取难度极低，路斯维利尔鸟每年都会在这个时间向南迁移，抵达固定的无人群岛，度过冬天后才会返回。
只要得到这个群岛的位置，再准备一种特殊的网，就可以随意抓捕路斯维利尔鸟，过程非常轻松，普通人也有可能做到。
领取任务的人还提到，如果教会成员不想破坏自然，那可以去群岛东南角，有许多路斯维利尔鸟的尸体，需要什么就捡什么。
那些尸体都是因为有鸟没有吃到特兹鲮鱼，然后自相残杀的的产物，几乎每天都有新鲜的尸体。
有了目标后。
未来号笔直向那个群岛前行。
在经过凯亚特斯帝国时，瑟姆尤恩会带着非凡奴隶回到船上。
格雷德姆还想继续调查，那歌德也没有拒绝的道理，等未来号抓到路斯维利尔鸟，返回北大陆时，再让他归队即可。
……
这天清晨。
普普通通的航海日常。
可妮娜将歌德轻声唤醒，等歌德简单洗漱完，走出套间卧室时，可妮娜早就准备好早餐。
莫诺托，嘉斯艾琳都已经坐下，只等歌德入座后就开始吃。
奴隶厨师的手艺还可以，今天的早餐是一块香煎的鱼肉，搭配一些豆子和水煮蔬菜，还有一碗鱼肉和杂粮熬出的粥。
粥是歌德的独有食谱。
土豆泥和粗粮是真的不行。
现在未来号有奴隶厨师，歌德可以让他用中式手法做一些食物，但也不能太过离谱，有些粥就行，小笼包类的东西暂时还是放放。
“主人。”
“主人昨晚睡得好吗？”
“主人，早上好。”
一众魔偶开口问早，歌德随意做出回应，坐入主座，拿起刀叉，和他们一起享用这顿丰盛早晨。
在歌德动手后，莫诺托和可妮娜都纷纷拿起刀叉，一边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边缓慢优雅地切割鱼肉。
以往吃饭最积极的嘉斯艾琳，却没有动手，只是紧紧握着刀叉一言不发，这让歌德特别看了她一眼。
她把金色的波浪长发束起，看起来变得温柔了许多，但同时，这也彻底暴露了她鼓胀的脸颊，和正在咀嚼的动作。
“……”
她没动刀叉。
但脸颊已经被塞满。
在歌德动手的同时，她也开始努力咀嚼，应该是提前把肉放进了嘴里。
因为可妮娜最近忽然多出来的规矩，嘉斯艾琳必须等歌德一起吃饭，所以她只是含着，含到口水都快流出来。
这样做的好处是，一旦歌德拿起刀叉，她就可以立刻开始咀嚼，不浪费一点时间。
歌德转移视线。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嘉斯艾琳不是自己的魔偶，那歌德会客观欣赏她的美丽和可爱。
歌德也无法否认，她这种外表气质和行为举止的反差，虽然看起来像是中了邪，但还是挺招人喜欢的。
但此刻，她是自己的魔偶。
记忆的失去，似乎也带走了她的智慧，让她完全是个小女孩。
这样的她，在外面可能会遭骗，让她去做任务，歌德都担心她会不会迷路，然后蹲在街角哭泣。
在新鲜感过去后，歌德觉得，嘉斯艾琳几乎没有独当一面的可能性，对歌德这个团队的提升几乎为零。
戈斯比她还喜欢吃，甚至连自己的触手都能咬一口尝尝味道，但戈斯的作用就很大，在一众魔偶中排名前二。
好在嘉斯艾琳的学习能力还在，只要重新教一遍就行。
但教她的人是可妮娜。
单论刚才这一幕，嘉斯艾琳恰点吃饭的行为，几乎和克拉没什么区别，他们训克拉时，克拉也这样……
可妮娜似乎不适合当老师，这个老师可能得自己来当，才会比较合适，能让嘉斯艾琳拥有正确的价值观。
“主人，我可以带着嘉斯艾琳去看画吗？”可妮娜忽看向歌德提问。
“什么画？”
歌德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就是我们收集的那些，亵渎神灵的油画，应该给嘉斯艾琳看看，让她感受一下我们未来号的文化。”
可妮娜带着期盼开口。
亵渎神灵？
未来号的文化？
什么时候有这种文化了？
歌德下意识地放下刀叉，表情非常严肃地看向自己这三个魔偶。
嘉斯艾琳在努力吃饭，同时看向歌德和可妮娜，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可妮娜面色如常，还在缓慢切割鱼肉，仿佛是在聊一个不值一提的小事。
这倒是也正常，可妮娜也刚刚加入未来号不久，这段时间的见闻，是有可能让她产生这种误解。
但问题是，莫诺托也没有丝毫异色，后者端坐在餐桌前，听到这话后毫无反应，依然在平静享用早餐。
也能理解，莫诺托本身信仰渎神理论，渎神对他而言是家常便饭，没有反应也正常，或许可妮娜的误会，就是受到了他的影响。
但这个风气要纠正。
歌德从来都没有要渎神的想法！过去现在将来，都没有这个想法，也不会有。
歌德刚想开口。
却在此时想到了自己满身的符文，那里面全是针对正神的不满和负面情绪，甚至还可能有神灵的罪证……
“看吧。”
歌德面无表情。
他放弃了纠正。
只要不在外面瞎说，想看什么就看吧，只是看看而已，没什么大事……
……
不久后。
可妮娜再次把两幅油画，从储藏室的角落搬出，拿到了歌德的房间里。
中年人还是在微笑。
好像老朋友又再次见面一样，带着那和洵又让人温暖的笑容，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惬意感觉。
旁边的婴儿和小天使，还在认真做自己的事情，带着笑容掐脖子掰手指。
可妮娜在给嘉斯艾琳介绍这两幅画的来历，后者没有太多记忆，似懂非懂，反应也不是很大。
歌德沉默不语。
他的表情非常严肃。
上次观赏这两幅油画时，他只是观察了油画的非凡本质，看到了中年人在眨眼，没有过多思考。
但这次，他却有了新的看法，一个让人后背发紧，感到恐惧的看法。
第153章 主人的怀抱是最安全的地方
起初歌德只以为，这油画隐喻的是某个正神和祂的十二从属，并借此猜测自己的途径和十二正神的关系。
这两件事没有关联。
油画隐喻它想隐喻的，歌德猜测自己要猜测的，彼此毫无关系。
歌德也从未想过，去调查这两幅油画的故事，调查它到底是在隐喻什么。
因为油画只是一个启发性的工具，给歌德提供了一种思路，即他身上符文中的负面情绪，可能是因为背叛而产生。
但现在，歌德几乎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他所在的途径，被十二正神瓜分，在这个过程里，一定会有背叛，也会有谎言和欺骗。
虽然正邪难辨。
但在他这条途径的视角里，背叛是一定存在的。
即使十二正神瓜分主途径是为了拯救世界，但对主途径来说，那都是一种无可辩驳的背叛。
猜想证实后。
歌德再看这两副油画，就感受到了此前没有感受到的东西。
中年人很可能是十二婴儿的父亲，十二婴儿在祂的养育中，从婴儿状态长大，变成了小天使。
婴儿和小天使，从婴儿直到长出小翅膀，都从未遮掩自己的行为，掐脖子掰手指踩脚趾，巴不得中年人赶紧死，像是渴望中年人的身体。
这和歌德在深渊宫殿的穹顶上看到的，几乎是一个意思。
恒星释放光辉时，所有的星辰都沐浴在金色光芒中，都保持着明亮，被恒星所‘养育’着。
但最终，十二颗最耀眼的星辰，却争抢着瓜分了恒星，让恒星的光辉，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差不多能对得上。
如果油画隐喻的，是某个正神和十二从属，那这十二从属，要从诞生起就产生背叛欲望，而且还得赤裸裸地去行动，才符合油画的描述。
真的有这样的正神吗？
正神途径对从属途径的压制力，歌德感受过好几次，那些从属途径即使想背叛，也一定是藏在暗处密谋，不可能赤裸裸地表现出来。
照这个逻辑。
这幅油画就不可能是在隐喻正神和十二从属，因为没有可以隐喻的对象。
这也不绝对。
或许那位被取代的死神，就是这种情况，是这幅油画的隐喻对象。
但在找到证据前，这都只是自欺欺人的猜测，是抗拒真相的苍白解释。
真相几乎就在眼前。
这幅油画隐喻的，很可能就是歌德所在的途径，和十二正神途径间的故事。
如果是这样。
那歌德的运气就太好了，好到让人感到恐惧，有一种被安排算计的感觉。
这两幅油画，都是在恩斯港出现，都出现在歌德的行动轨迹上。
第一幅油画，是在恩斯港十六区皇后街三十号出现，当时歌德正在调查车夫霍亚夫，后者被黎明互助会污染。
车夫霍亚夫，是在十七区贝顿街七十二号被污染，这个地方在一段时间后被一场大火烧成灰烬，在火灾发生的第二天，霍亚夫才前往皇后街三十号。
歌德和莫诺托去调查时，发现皇后街三十号的主人匆忙离开，房屋内的油画全部留下，二人看到了这副十二婴儿，于是以低价从房屋中介手中购买。
得到油画的过程全是巧合。
歌德选择调查车夫霍亚夫，本来就是一个巧合，他当时偶然看到霍亚夫被污染，是否去调查只在他的一念间。
后来查到皇后街三十号，但那只是兼职记录上的一行字，霍亚夫去这个地方送货，是发生在火灾的第二天，不是被污染的第二天，也不是火灾发生的当天。
只不过这个地方刚好在出售，是唯一能合法去看看的地方，去其他地方都得私闯民宅，所以莫诺托就询问了歌德，是否去调查，也在歌德的一念间。
没有任何外力逼迫歌德去调查，歌德也没有任何必须调查的理由，他想查就查，不想查随时可以放弃。
这不可能是人为设计的巧合。
歌德选择调查和放弃的概率，几乎是一样的，有太多不可预测的环节，会影响歌德的选择。
如果歌德挑选的，是其他的酒店，不在酒吧附近，那他不可能遇到，在为酒吧送假酒的霍亚夫。
如果蒂娜困得早一些，歌德一定会因为愧疚，提前一步离开酒吧和蒂娜回酒店睡觉，根本不会遇到车夫霍亚夫。
第二幅油画就更离谱。
在得到这幅油画前，歌德压根就没见过它，这是格雷德姆忽然发神经去画展转悠，才偶然看到并惦记上的。
这个过程中，不可控的环节更多，但凡格雷德姆脑子正常点，有点正经事干，他都不会看到这幅画。
而且当时歌德曾明确表达，最好去购买，买不到也无所谓，没必要偷。
其他魔偶压根没兴趣去偷油画，有兴趣的格雷德姆是个血族，也没有合适的序列能力去偷。
难道算计者，连格雷德姆会因为黎明互助会而晋升到序列2都能算到？这得多了解黎明互助会，多了解歌德才能做到？
绝不可能有人能算到这一步。
除非有极其强大的非凡力量影响，除非是这油画主动想让歌德找到。
除非这是一个指引。
来自他所在途径的指引。
这就让歌德产生了一个疑问，他所在的这条途径上，到底还有没有其他的生物？
歌德闭目搜索相关信息。
嘉斯艾琳说过，歌德的解救是她唯一能出来的机会。
正神教会的记载中说，没有任何人能走出深渊遗迹。
五十年前被困在深渊遗迹的道尔顿·特纳，是跟着莫诺托才终于走出遗迹，莫诺托是五十年内第一个走出的人。
没有神眷的人，即使偶然获得魔药，也会因为缺少服用仪式，而降低成功率，这个成功率很可能是零。
歌德的神眷能力，拥有完整的教会结构，包括招募新成员的能力，烙印能力，联络能力和赏罚能力。
歌德眼睛里一共有四个金色符文，这只是前三个符文的能力。
第四个符文的效果还不知道，它只运转过一次，是在歌德观察自己的非凡本质时被激活。
当第四个符文开始运转后，歌德看到自己的背后和头顶，分别出现了一个王座和王冠，是巨大的灰黑石椅，和草花编制的花冠……
‘非吾信徒，不可入内。’
莫诺托他们这些魔偶，是在什么时候，成为了这个‘吾’信徒？为什么他这个主人都不知道他们成了别人的信徒？歌德自己算是黑夜教会的信徒吗？
歌德的脑子要炸了。
大量的信息碎片环绕着。
但他毫无头绪，他能感觉到这些信息间的联系，但他无法确定，也不敢确定。
就在此时。
“啊啊啊啊！”
“啊啊啊！主人！”
嘉斯艾琳和可妮娜忽然同时尖叫，前者恐惧到抽泣，后者则拉着嘉斯艾琳迅速跑到了歌德身前。
两个人同时抱住歌德。
可妮娜抱着一条手臂，但抱得极紧，身体发力绞得歌德手臂生疼。
而嘉斯艾琳则搂着歌德的脖颈，整个身子像是树袋熊一般挂在歌德身上，双腿叠在歌德腰间，把头埋在歌德胸口。
这怎么了？
歌德立刻清醒。
身上很重，也很柔软，热乎乎的，非常香，但这不重要，这到底是怎么了？
歌德下意识看向窗户。
窗外居然有一个巨大的漆黑眼珠！眼珠紧贴着窗户，几乎和窗户一样大！圆圆的，有灵性的，闪动着诡异的光泽，仿佛在偷窥他们！
他吗的。
歌德也被吓了一跳。
他刚才还在琢磨，自己是否被安排算计，结果现在就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眼珠在盯着他……
“嘶嘶嘶！”
诡异尖锐的笑声响起。
这是戈斯的恶作剧，他扒拉在未来号船体的一侧，巨大的眼睛对准窗户，目的是为了吓唬新成员。
这是他们未来号的老传统。
但在女性成员加入时，他们会在主人面前吓唬，让女性成员在惊恐中，下意识地跑向最安全的地方，也就是主人的怀抱……
“……”
歌德无语了。
因为戈斯这次，真的把他也吓到了，这一幕真的太吓人了。
紧接着，歌德收到了来自戈斯的联络请求，歌德无奈选择连通。
顿时。
一片金色的光芒将房间照亮，那是从戈斯眼珠流淌出来的金色光芒……
“啊！主人！”
“呜呜，主人！”
可妮娜和嘉斯艾琳再次尖叫，不仅仿佛幼年的嘉斯艾琳，这次连柔弱的可妮娜也哭了出来，俩人抱得更用力，泪水把歌德的手臂和胸口浸湿。
看样子她们的确认为，主人的怀抱是最安全的地方。
“怎么了？”
歌德看着戈斯无奈开口。
“主人，这个油画，气息和主人类似，和我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完全一样，可能和您是统一途径。”
戈斯盯着油画开口，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幅油画，刚才偶然瞅到的。
歌德恍然，在第一次见面时，戈斯就说过类似的话，但他居然从没把油画给戈斯看看，让他来感知一下。
可怜的戈斯，一直被迫藏在深海，永远不能光明正大地跟随歌德，只能独自玩玩恶作剧，心态都快扭曲了……
第154章 与圣洁大战的宿命
歌德能明显感受到，可妮娜的心脏在快速跳动，但他却感受不到身前嘉斯艾琳的心跳，只能感知到她急促的呼吸。
这可能是因为距离的差距。
因为一些无法描述的原因，他距离可妮娜的心脏很近，距离嘉斯艾琳的心脏就有些遥远。
“不要怕，这是戈斯。”
歌德轻声开口安抚二人。
可妮娜微微松开歌德，眼中闪烁着泪花，朝着嘉斯艾琳看去，后者惊魂未定浑身都有些颤抖。
她们都见过戈斯，也都踩过戈斯的触手，但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吓，却实在是让人防不胜防。
可妮娜没有抱怨什么，这是未来号的传统，只不过她不幸地经历了两次。
她抹去眼角的泪滴，在心中做出决定，下次有新成员加入时，她一定要参与进去，再也不能做被吓的一方！
……
在可妮娜和嘉斯艾琳情绪稳定后，歌德继续观察油画。
戈斯提供的信息非常关键。
如果这油画和他是同一途径的非凡物品，那它的确有可能是一种指引，会主动出现在自己身边。
但问题是，如果它是非凡物品，那它的作用是什么，它有什么能力，又该如何去使用？难道它只是单纯的指引？
歌德开启能力，再次观察油画的非凡本质，用这条途径的序列9能力，去观察这条途径的非凡物品，或许就是使用它的办法。
很快，油画里的云朵开始飘移，小天使的翅膀也开始扇动。
动作都变成动态。
中年人的手指被掰起到贴近手背，胡子被揪到绷直，脖子也被用力掐着。
中年人又开始眨眼。
两幅油画里的两个中年人，都用那种俏皮轻佻的古怪笑容，以五秒一次的频率，对歌德不断眨眼。
“……”
歌德非常迷惑。
如果这是指引，那它想表达什么？就是单纯打个招呼？但这招呼也未免有些太诡异且油腻了。
事情应该不能这么简单。
那些婴儿和小天使，在现在这个阶段，完全伤害不到中年人，但等他们长大，就未必还是这个场面。
歌德静静看着。
期待着画面会产生变化。
但在两分钟后，中年人依然还在眨眼，眨了二十多次，没有丝毫其他变化。
歌德干脆地关闭能力。
这油画根本没有多少细节可以研究，它就是动态的油画，根本看不出它的使用方法和能力，也看不出什么指引。
不研究了。
这油画的非凡异象太奇怪。
它的色彩完全和油画本身一样，如果按照歌德以往的评级标准，这油画最多是个低级非凡物品，连中级都够不上。
但它是一段完整的动态画面。
大多数非凡物品的非凡异象，都是抽象的颜色和象征。
非凡异象是动态画面的非凡物品很少，只有深渊宫殿的穹顶，恩斯港的黑夜大教堂等。
那都是大型非凡物品。
大型非凡物品一般由很多非凡物品组成，能力强大到，它们必须使用另外一套评级标准。
未来号也勉强算是一种大型非凡物品，它由‘利奥蒙德斯的航海日记’组成，航海日记是高级非凡物品，但未来号只是中级非凡船只。
如果按正常的评级标准，未来号不是高级就是圣级非凡物品。
如果未来号都是圣级非凡物品，那深渊宫殿和黑夜大教堂的级别，就突破了级别的界限，起步神级非凡物品，甚至还得凌驾在神灵之上。
不管是‘神级’这二字，还是凌驾在神灵之上，都是对神灵的不敬和僭越。
所以大型非凡物品要降级。
但现在，油画的非凡异象，和深渊宫殿和黑夜大教堂一样，都是动态的完整画面。
这就很让人疑惑。
油画到底算是什么级别？
或许是自己见识太少，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缘故吧，歌德是真搞不清楚。
而且歌德也不敢让非凡奴隶去实验，这油画的诡异程度，可能会超过植物图腾。
万一它的效果和腥红之月类似，制造出太大的动静，引起正神教会注意。
以这条途径和十二正神的关系来看，歌德就别想安稳发育了，一辈子待在神弃之地都别想出来了。
不管它了。
只要不是被安排算计，没有被什么未知存在注视就行。
效果未知的非凡物品，未来号已经有很多了，再多一两件也无所谓，就把它和石像头颅碎片、植物图腾、神秘卷轴一样对待，放在船舱某个角落吃灰吧。
……
经过数天航行。
未来号抵达了目的地，一个没有名字，没有人居住，不经过重要航线，位置非常偏僻的群岛。
久违的炙热阳光照耀着未来号，把漆黑的木制船体照得微微发烫。
歌德拿着非凡望远镜，隔海眺望目标群岛。
这是一个鸟类天堂。
陡峭的山体上方，是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高大的树木因为砍伐成本太高，一直保持着原生状态，有数不清楚的鸟类栖息在这些树木之中。
放下望远镜。
歌德回头看向甲板。
莫诺托和瑟姆尤恩，正在指挥非凡奴隶制作特殊的大网。
他们并非自然信徒，活的路斯维利尔鸟，效果一定比死的更好，所有他们先抓活的，实在不行再去寻找尸体。
回身走回房间。
虽然已经走出神弃之地，但可妮娜还是没有搬出歌德的套间，甚至嘉斯艾琳也住了进来。
歌德不在意这点。
这个套间的大小和结构，和前世的大平层差不多，位置和景观都是整条未来号上的最佳，卧室数量高达五个，一大四小，足够一位海盗船长养四个女人。
在漫长而无聊的航海日常中，这个数字对船长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嘉斯艾琳和可妮娜在套间的客厅里，正在试新穿衣服，这是歌德让瑟姆尤恩在购买物资时，顺带买回来。
当然风格也是歌德指定。
嘉斯艾琳一身洁白的宫廷长裙，高级面料光滑到隐隐反光，束腰是淡淡的金色，看起来非常圣洁。
她无可挑剔的外貌和气质，金色的波浪长发和淡蓝眼眸，还有雪白到微微透明的皮肤和高挑身材。
搭配上这条圣洁长裙，白色手套，白色高跟鞋，和白色薄袜，还有一些宝石首饰，呈现一种惊人的视觉效果。
这衣服很适合嘉斯艾琳，她表情严肃，站姿笔直而优雅，双手交叠在腹部，驾驭这种圣洁风完全游刃有余。
但这套长裙太过耀眼，在家穿穿就行了，没必要穿到街上。
嘉斯艾琳也更喜欢另外一套，是这套的缩减版，风格完全一致，但各方面都低调一些，更适合穿出门。
歌德露出微笑。
随后他忽然面色僵硬，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似乎有这方面的癖好。
上次他就买过类似的圣洁风长裙给列蒂西雅，这可能是歌德潜意识的投影，是与圣洁大战的宿命……
第155章 嘉斯艾琳是未来号不可缺少的一分子
在正式行动前。
嘉斯艾琳使用了能力，她的能感知命运，通过命运变化预测危险，在她的感知中，这次行动没有丝毫危险。
歌德微微点头。
只要一直把她带在身边，就可以让她不断预测危险，避免任何意外发生。
虽然她暂时感知不到歌德的命运，但她可以感知她自己的，当他们一起行动是，效果是完全一样的。
一贯谨慎的歌德，已经想到了嘉斯艾琳的正确使用方法，她就像个能规避危险的非凡物品，正是歌德所需要的。
抓捕路斯维利尔鸟的行动，完全不需要歌德操心，未来号已经今非昔比，非凡奴隶还有八个，非凡物品也完全不缺。
在歌德的指令下，莫诺托可以随意调动这些资源，只要能抓到路斯维利尔鸟，折损几个非凡奴隶也可以。
未来号缓缓靠近群岛。
‘奥利蒙德斯的航海日志’会记录船只周边的地形图，此刻，这个群岛附近的地形也缓缓显现出来。
布朗8这个航海途径的老船长，完全可以依靠这份地形图，控制未来号的方向，指挥水手配合，避开所有暗礁。
未来号成功抵达岸边，在一处较为平缓的沙滩，莫诺托和瑟姆尤恩带着所有的非凡奴隶，下船去寻找路斯维利尔鸟。
戈斯在附近吃鱼。
歌德也带着可妮娜和嘉斯艾琳下船，漫步在沙滩上，享受热带海边的温暖海风和舒适阳光。
许久没登上陆地。
歌德走路都有些不适应，尤其是在柔软的沙滩上，总感觉有些站不稳。
这时就要怀念厄姆斯岛的坚硬石路了，只有坚硬的地面，才能让他们迅速找回在陆地的感觉。
可妮娜和嘉斯艾琳换上轻薄的连衣裙，在歌德身边非常放松，跑来跑去在沙滩上挑拣贝壳，欢声笑语很有活力。
“主人，你看。”
可妮娜抱着一个粉色大贝壳跑回歌德身边，纤细的手臂把贝壳用力举起，向歌德展示这个贝壳的特殊。
歌德下意识地开启序列能力，去观察了一下这个贝壳是否是非凡材料。
结果不是。
于是歌德微微点头，让她把贝壳放在自己脚边，同时让船上的奴隶水手，搬三个躺椅下来。
躺椅被安置在树下，歌德躺在树荫里，第一次感受到当主人的惬意。
怪不得列蒂西雅会总是那么慵懒，她的活动范围只有沙发和床，但整个庄园上下全是她的魔偶，她想要什么都有人送上，完全不需要她去做什么。
现在歌德也是这样。
非凡材料有莫诺托他们去寻找，他只需要躺在这里，观赏美丽的沙滩，同时观赏自己的美丽魔偶。
这的确很舒服。
很容易让人沉迷。
“主人。”
嘉斯艾琳也跑过来，但她只是小声开口，然后犹豫了数秒，才有些不太自信地把手放在歌德面前。
那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小贝壳，颜色也是粉色，但看起来很不起眼，外壳脏兮兮的，还有深粉色的小点，和可妮娜找到的大贝壳相比，完全是天差地别。
“好看，放着吧。”
歌德指向可妮娜的大贝壳，用鼓励的温柔语气，示意她把自己的小贝壳放进去，以便一会带回未来号。
她们的目标似乎是粉色贝壳，那的确挺罕见的，她们喜欢就让她们捡吧，反正未来号够大，多少都能放下。
“嗯。”
嘉斯艾琳露出笑容，轻轻蹲在歌德脚边，小心翼翼地把贝壳放下。
在她跑开后，歌德下意识地开启序列能力看向小贝壳，他不抱什么希望，这只是一个习惯而已。
但他却看到。
极其鲜亮的粉色从小贝壳内部溢出，随后逸散开来形成粉色霞光，隐隐要将半个沙滩都映成粉色！
“……”
歌德一时无言。
这是似乎是高级非凡材料。
整个未来号只有七种高级非凡材料，全部来自德尔曼斯的宝藏，可见高级非凡材料的珍贵。
但嘉斯艾琳就这样捡到了。
命运途径对运气有这么夸张的提升吗？虽然是正神途径，但才序列8就能捡到高级非凡物品，这是不是有点夸张？
歌德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嘉斯艾琳不仅是序列8，她还曾经拥有神眷2，这个级别应该已经能接触到神灵，或许这才是真正原因。
但这也很让人担心，这么高的神眷，是否会被正神感知到。
现在她的神眷已经失效，而且还是从深渊那种地方出来，应该不会有事，只要以后出门不要暴露真容就行。
歌德换了个躺姿。
一边用目光追随着嘉斯艾琳和可妮娜的身影，一边继续思考。
莫诺托也应该做些伪装，不仅是他，这些从深渊出来的魔偶，都应该做些伪装，以免被认出来。
其实格雷德姆也应该做些伪装，他‘死亡’的时间不长，而血族又普遍都很长寿，同样有可能被认出来。
“主人！你看这个！”
可妮娜非常费劲地抱着一个，比瘦弱的她还大的，外壳闪耀着金色光泽的华丽贝壳，流线型的弧线很有美感，是不需要打磨就能展览的天然艺术品。
“很漂亮。”
歌德发自内心地称赞。
他开启能力观察，但结果却让人失望，这贝壳只是普通的贝壳。
但没关系，这是可妮娜亲自捡的，即使没什么特殊，也可以摆在他们套间的显眼位置。
“真好看。”
嘉斯艾琳也刚好走来。
看到可妮娜抱着的金色大贝壳，她带着羡慕和沮丧的语气开口称赞。
随后也不再把自己手里的小贝壳给歌德看，而是悄悄放进了粉色大贝壳内部。
歌德不动声色。
等二人再次跑开后。
他立刻起身，走到粉色大贝壳前，取出嘉斯艾琳刚刚捡到的小贝壳。
一个是蓝色，有棱有角像个五角星，另外一个则是黑色，普普通通像个蜗牛壳，没有丝毫特殊。
歌德使用能力观察。
这两个贝壳都是中级非凡材料，前者的非凡异象和布朗8类似，可能和海洋沾边，后者则可能与黑夜有关。
这运气真是让人羡慕，假如被列蒂西雅知道，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幸好嘉斯艾琳是自己的人，她的运气就是自己的运气。
歌德回到躺椅上。
看着嘉斯艾琳弯腰沙滩上仔细翻找的样子，不由露出满意的微笑，总觉得嘉斯艾琳又美丽了几分。
他要撤回之前关于嘉斯艾琳是花瓶的言论，嘉斯艾琳和其他魔偶一样，都是未来号不可缺少的一分子！
捡吧。
使劲捡。
今天就捡到天黑。
捡它一百个贝壳。
这捡钱的速度，可能比未来号抢劫海盗还快。
……
太阳与海齐平。
夕阳将天空映得发红。
莫诺托一行人已经找到了路斯维利尔鸟的巢穴，只等晚上十点整，路斯维利尔鸟回到巢穴后就立刻开始动手。
歌德没管他们。
他的脚边已经堆满了贝壳。
但让人遗憾的是，嘉斯艾琳后来只捡到了七个非凡贝壳，而且只有一个达到中级，其他都是低级。
似乎这片沙滩上的非凡贝壳，已经被她给捡完了。
海风微凉。
歌德让奴隶水手把贝壳搬回未来号，刚刚吃完晚餐，就收到莫诺托的消息，他们已经成功抓到路斯维利尔鸟……
第156章 纠正
晚上十一点。
大海被黑暗笼罩，但与神弃之地不同，这里有漫天星辰和月亮，依然可以提供足量照明。
未来号的甲板上，一共摆放着十个鸟笼，但只有一个鸟笼里，关押着路斯维利尔鸟。
其他笼子里，都是莫诺托为了掩饰真正目标，顺手抓捕来的其他鸟类，不久后就会放生，因为不值钱。
歌德披着一件大衣，借着灯光观看路斯维利尔鸟。
这鸟长得与想象中不太一样，歌德本以为它会是一种海鸟，但它却长得像是代表不详的乌鸦。
它的体长大约一米左右，浑身羽毛漆黑，鸟喙很细长，眼眶里隐隐渗出些荧光，没有其他的非凡特征。
“主人，群岛另外一边停靠着两条紧凑型帆船，没有悬挂旗帜，不是货船，也不像是海盗船，看不出是在做什么，但对我们的行动似乎很感兴趣。”
莫诺托在歌德身侧开口。
这也是他一共抓了十种鸟的原因，他担心目标暴露，被可能存在的未知敌人盯上。
“找个位置合适的岛屿，让格雷德姆搭乘客船前往，我们半途把他接上，然后立刻返回北大陆。”
歌德做出安排。
他不是很在意这件事。
未来号毕竟是非凡船只，在速度方面有极大的优势，在无尽大海上，这个优势被无限放大，只要他们启航，普通帆船完全不可能追上他们。
即使对方是黎明互助会那种级别的大型势力，同样拥有非凡船只，速度和未来号一致，也很难追踪到未来号，因为未来号可以跨海挪移。
每天300英里的挪移额度，几乎是正常帆船，在合适风向和风速的情况下，全力航行最少一天以上的距离。
这里的天是指一个完整昼夜，且合适风向和风速很难遇到。
未来号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以帆船两到三倍的速度，连续挪移横跨海域，迅速拉开双方距离，而且未来号的方向很难预测。
即使对方有追踪手段。
一旦他们进入神弃之地，这手段的效果就会打个折扣，他们完全可以不断改变方向，甩开对手的追踪。
未来号还能制造效果不同的迷雾，只要迷雾原液足够，这迷雾的面积可以覆盖一整块海域，也能有效阻止对方追踪。
所以歌德不是很担心。
这只是偶然遇到了几条船，是正神教会的概率很低，除了正神教会，歌德也不担心其他势力。
“好的，主人，我的状态随时可以开始晋升。”莫诺托嘴角上扬。
为了路斯维利尔鸟，他已经浪费了主人很长时间，这期间的每一天，莫诺托都承受着巨大压力。
歌德也能感受到这点。
自从航海开始，莫诺托就一直保持着严肃，连格雷德姆的嘲讽也不理会，直到路斯维利尔鸟到手，他才终于放松。
“不急，嘉斯艾琳呢？”歌德回头看向两旁，寻找嘉斯艾琳的身影。
“我在，主人。”
声音从铁笼子前响起，嘉斯艾琳和可妮娜本来在看那些不同的鸟类，听到歌德的询问后迅速起身。
“感知一下莫诺托的命运，他的晋升是否会顺利？”歌德微微后退，让嘉斯艾琳能看到莫诺托。
既然有了嘉斯艾琳，歌德当然不能只是放着，要经常使用才行，这种重要的事情，用她预测一下是最好的。
“主人，感知命运不是占卜，命运很难琢磨和预测……”
嘉斯艾琳本想解释一句，但却看到歌德面色变差，于是她连忙看向莫诺托，接着迅速开口：“主人，我认为这次晋升会很顺利。”
歌德满意点头。
这不是能预测吗。
“开始吧。”
歌德看向莫诺托。
“好的主人。”
莫诺托摘下礼帽对歌德微微行礼，接着脱下黑色绸面大衣，挽起衬衣袖子，拔出长刀走向铁笼子。
他快速将路斯维利尔鸟杀死，然后放血拔毛，整个过程看起来和杀鸡类似。
歌德特别留意了一下，这只路斯维利尔鸟的眼睛并非血红，它在今天吃到了特定的特兹鲮鱼，没有进入混乱状态。
或许这是莫诺托途径的两个不同方向，莫诺托选择了正常状态。
不久后。
路斯维利尔鸟的头骨被完整取出，剩余的肉被扔下大海，让戈斯一口吃掉尝尝味道。
头骨有巴掌大小，整体散发着洁白的荧光，看样子，之前在路斯维利尔鸟眼眶里溢出的荧光，就是来自头骨。
返回未来号的大厅，在巨大的餐桌上，经过一阵研磨后，路斯维利尔鸟的上颚鸟骨，变成了一小堆荧光粉末。
莫诺托取出其他非凡材料，开始按照步骤调配自己的序列6魔药。
大约三十多种非凡材料，被依次放入玻璃容器，液体的颜色不断变化，当主材料鸟骨荧光粉被放入后，液体变得漆黑粘稠，隐隐散发绿色荧光。
魔药表面冒着一些气泡，非凡力量此刻还没有完全融合，经过二十分钟的等待，魔药才彻底稳定再无动静。
在这二十分钟内，歌德让莫诺托去取了一小杯圣水，将体内的污染完全祛除。
等他沐浴完毕，回到餐桌前拿起魔药，回身对歌德再次行礼后，这才将魔药一饮而尽。
莫诺托脸上露出痛苦表情，闭目感知体内的情况，开始正式晋升。
歌德坐在餐桌前等待。
莫诺托拥有秩序神眷，且之前到达过高序列，目前这些低序列的晋升，只是重走一次老路，不需要利用仪式来提供成功率。
只要没有外力打扰，莫诺托的晋升不可能出现任何问题。
之前让嘉斯艾琳预测，预测的也不是莫诺托晋升的成功率，而是外力因素。
他们上次就破坏了别人的晋升仪式，所以他们对这点更加谨慎。
当然歌德也不会因为一个预测，就彻底放松警惕，命运或许把他们对莫诺托的保护也算在了其中。
所以歌德有安排。
在这个大厅的外面。
八个非凡奴隶站在各个方向观察海面，海里还有戈斯在环绕未来号巡视。
而在大厅内部。
瑟姆尤恩手里拿着伪装者的斗篷，一旦有其他船只靠近，他会立刻使用斗篷，把记录在斗篷上的，梦魇途径的序列3气息消耗掉，换取一次序列3级别的攻击。
好在一切顺利。
不久后莫诺托睁开眼睛，再次对歌德深深行礼，接着主动开口介绍：
“主人，我的序列6能力是‘纠正’，我可以根据一部法典上的法条，纠正其他人的行为，只要对方的行为是在‘违法’，我就可以将其纠正到合法。
法典可以由我任意选择，可以是任何一个国家的，也可以是历史上的，但必须是经过秩序教会审核通过，获得认证的正规法典，因为这样的法典无法更改。”
第157章 有船跟踪
“听起来很像法官或者执行官，莫诺托途径，是执行官途径的别称吗？”
可妮娜开口提问。
她的非凡知识储备，超过了在座的所有人，所以没人能回答她的问题，因为他们都不知道答案。
“不是，我能感知到，我到达高序列后的能力，具体细节不清楚，但到时，我或许可以在一定范围内，通过一些办法颠倒和改变法典法条的内容……”
莫诺托微笑开口解释。
歌德开启序列能力观察他。
他的眼睛里有一抹红光，和奥利菲娅描述的，没有吃到特兹鲮鱼的路斯维利尔鸟一样。
……
十二点多。
未来号顶层。
可妮娜和嘉斯艾琳都穿着睡衣，完成了洗漱，在睡前摆弄之前捡来的贝壳。
歌德坐在沙发上思考。
经过莫诺托的详细解释，歌德得出了一个结论，莫诺托途径很强。
在几乎所有王国的法典里，打架伤人都是一种违法行为，那莫诺托就可以‘纠正’这种行为。
如果有人拿刀刺向莫诺托，莫诺托就可以将其纠正，让对方把刀放下，同理，任何攻击类型的物品，包括攻击类型的非凡物品都是一样。
如果同在序列6，遇到莫诺托这样的敌人，任何人都会非常头疼，因为攻击手段会变少许多。
除非是航海日志这种，可以把对方挪移，并且挪移到死局的非凡物品。
挪移并不违法。
但也难保有些奇怪的法典，会把这个行为也规定为违法。
这个能力的上限，取决于莫诺托到底能找到一部什么样的法典。
结合前世的一些事实，歌德认为这个能力的上限极高。
有些地方不容许人们在不带头巾的情况下出门。
如果莫诺托能找到类似的法典，那他就可以纠正任何敌人，让他们在战斗中去找条头巾带上。
对敌人来说，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哪些行为是‘违法的’，一旦做出违法行为，就会被纠正到合法，几乎无法防范。
以这个世界的奇幻程度看，莫诺托或许能找到一些了不得的离谱法典。
西大陆就有部族，万一在一些部族里，不进行割礼是违法行为。
那莫诺托就可以在战斗中，纠正对方的行为，让对方当场开始做割礼，解开腰带把那啥给割了……
这可太强了。
同序列几乎是无敌的。
虽然这样离谱的法条，在这个时代不一定能通过秩序教会的审核。
但放到历史上，就说不好了，或许在古老的年代，这样的法条存在过。
这还只是序列6。
如果真如莫诺托所言，他晋升到高序列后，可以改变和颠倒法典内容，那歌德都无法想象，这个能力会有多少种使用方法。
唯一的问题是。
这个能力是否受到法典限制。
伦赫王国的法典，能否约束凯亚特斯帝国的公民，又或者说，伦赫王国的法典，能否约束身在伦赫王国的凯亚特斯帝国公民。
这是法典约束人群的问题。
根据常理判断，前者应该是不可以的，但后者或许可以。
一旦有这种限制。
莫诺托的能力在陆地上不会受到太大影响，但在大海上就会打个小的折扣，因为能适用整个大海的公约法典，数量不算多，需要仔细去寻找。
这也可以理解。
莫诺托途径和海洋没有丝毫关联，在序列6这个级别，他还无法拥有那么全面的能力，有限制是正常的。
或许这个限制，会在莫诺托晋升到高序列后解除，就在他可以更改法典之后。
收起想法。
歌德使用能力联络格雷德姆。
“主人，晚上好。”格雷德姆声音轻松，心情似乎不错。
“莫诺托已经完成晋升，未来号要返回北大陆，你可以结束调查，前往附近的克罗兹岛等着。”
结合格雷德姆之前自报的离谱癖好，歌德没有询问他在做什么，以免听到一些让人不适的答案。
“已经晋升了？”
格雷德姆有些惊讶。
“今晚刚刚完成。”
歌德嘴角带着笑意。
莫诺托的晋升，应该能给格雷德姆带来一些压力，让他专注于提升实力，这将会是一件好事。
“好的主人，我立刻出发。”格雷德姆严肃开口，语调已经不复欢快。
“嗯。”
歌德切断能力。
……
不久后。
歌德刚刚躺下准备入睡，耳边就响起来自格雷德姆的联络请求，歌德接通后，格雷德姆迅速开口：
“主人，我已经离开本地血族，但他们似乎察觉到了问题，可能已经在派人寻找我，我担心再次被抓。
所有我想让戈斯来接我一下，当然我也不会让他白跑一趟，我可以给他提供一个死灵途径的消息。”
“你自己和他说吧。”
歌德直接把戈斯拉进来，既然是交易性质的请求，那就需要当事人同意。
“主人，有什么指令？”
戈斯的声音快速响起。
“格雷德姆找你。”
歌德简单给他解释一句，随后就任由二人沟通，过程不再多言，最终结果是戈斯同意。
歌德切断联系闭目入睡。
……
接近凌晨。
黑夜依然笼罩海面。
歌德再次被叫醒，但这次是可妮娜来叫的，她在门口轻声呼唤歌德。
“你可以进来。”
歌德起身靠坐在床头。
可妮娜走进房间，穿着睡衣对歌德快速开口：
“主人，莫诺托在套间外让我告诉您，我们身后有几条船在跟踪，我们是否要使用挪移能力，摆脱他们的跟踪？”
“什么船？”
歌德无奈下床，穿着睡衣走出卧室，打算去亲自看一眼。
“就是上次在群岛另外一头的那几条船，不知道是什么目的。”
可妮娜跟着歌德。
在套间门口，歌德看到莫诺托，后者微微行礼开口：“主人，我进行了两次转向，但对方还是远远跟着我们。”
歌德微微点头，随后开口询问：“你的判断是什么？”
“我认为我们还是正常航行，这里距离西大陆很近，我们最好不要暴露身份，如果他们敢跟随我们进入神弃之地，那我们就回头等等他们，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莫诺托的判断符合歌德预期。
在歌德强调多次谨慎后，莫诺托已经把这点记在了心里，这个计划就非常谨慎。
“那就这样办吧。”
歌德点头同意了他的计划。
但就在此时，窗户外却有一道光照映进来，一道未来号非常熟悉的，带着污染和惩罚的猩红月光……
第158章 我在帮你消灭敌人哦
歌德几人快步走向窗前。
未来号两旁的海面被猩红光芒照亮，海水呈现恐怖的血红色，包括未来号的漆黑船体，也被照得猩红狰狞。
但未来号正前方却一切如常，海面依然被黑夜笼罩。
这样的景象。
说明腥红之月距离他们非常近，同时光源不是来自天空，而是贴近海面，就在未来号船尾的后方。
而且它的目标不是未来号。
虽然未来号左右的海面被照亮，像是被人从后方袭击，但污染的味道却并不浓郁。
以歌德对腥红之月的了解程度，这显然不是被直接照射的状态。
众人抬头向上看去，果然无法在空中看到腥红之月的踪影。
就在这时，歌德收到来自瑟姆尤恩的联络请求，后者希望歌德能来船尾的甲板看一眼，事情非常难以描述。
歌德带着莫诺托可妮娜，从顶层套间走出，往下走一层。
绕过中央的桅杆，经过莫诺托等人的房间，走过非凡物品储藏室，来到了指向船尾的小甲板上。
瑟姆尤恩就在门口。
明亮的猩红光芒从外面照入，整个门闪耀着红光，把歌德等人的脸照亮，还把瑟姆尤恩照得只有一个黑影。
在歌德到来后，瑟姆尤恩往后退了一步，把通道给歌德让开，让歌德走出通道。
站到小甲板上。
红光黯淡下来，视野变得宽阔清晰，让歌德能清楚看到四周被照亮的海面，还有下方，船尾甲板上的场景。
真的很难描述。
那像是一道激光……
直径大约一米的，带着浓郁污染的猩红光柱，从甲板上笔直射出，照向未来号后方，某个极为遥远的位置。
光柱经过之处宛如地狱，大约百米宽，数千米长的海面被照得猩红。
透明的海水被红光渗透，颜色随着深度加深，海面是血红，海面下却是暗红。
大海变得极其恐怖，不算平静的海面有浪花起伏，这些浪花折射红光，让整个海面像是一片沸腾的血海。
数不清的鱼在到处乱窜，有些因为慌乱而跃出海面，但却不小心被直射。
在短短一两秒内，简单的欲望都被宣泄剥夺，变成了一条没有前行动力的咸鱼。
它们肚子朝上漂浮在海面上，任由海浪带着它们乱飘，一动不动什么都不管，生死随意爱咋咋地。
这明显是在投影，而且投影成功了，光柱的尽头就是一轮完整的腥红之月，歌德能直接看到，那轮硕大无比的红色月亮，紧紧贴在海面上。
这月亮太大。
直径可能有千米。
它在黑夜中夺目耀眼，肆无忌惮地释放着污染，呈半圆悬浮在海面尽头，看起来像是一轮即将沉没的诡异夕阳。
“……”
歌德沉默。
不愧是圣级非凡物品。
这视觉效果真是无可挑剔。
歌德低头看去，一个红色球体正悬浮在甲板上。
不知道它是在什么时候上船，在船上藏了多久，也不知道它忽然发什么神经。
这场景很诡异，对腥红之月来说，歌德才应该是敌人吧？
但未来号附近的红光，只是这光柱捎带照亮，未来号不是腥红之月攻击的目标，那它的目标是谁？
谁要是被投影出的腥红之月贴脸，那真是倒了大霉。
这待遇歌德都没体验过。
上次他在地下祭坛被光柱直射，但却没有看到这样恐怖的景象，腥红之月因为距离和场地大小的限制，没有被完整投影出来。
但这次不一样。
数千米的距离，足够它把腥红之月完整投影，不是在空中，甚至不是在半空，而是完全在贴海面上。
如果那个地方有人，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糟糕感觉。
歌德留意到。
光柱在微微转动方向，它的目标似乎在快速移动，试图摆脱腥红之月。
难道是船？
是跟踪未来号的船？
歌德一阵头疼，这里不是神弃之地，距离西大陆也就不到十天的航程。
虽然位置偏僻，但这样夸张的异象，这周围的整个海域，是个人都能看到。
腥红之月和未来号没有关系。
但让谁看到这一幕，都不会相信歌德的解释，因为它的确是在未来号上，还在攻击其他人……
“主人，是被污染的神圣之月。”可妮娜在歌德背后，声音有些颤抖。
“没事。”
歌德稍微安抚她的情绪，思考片刻后，又对身后的莫诺托开口：“准备挪移，等我通知。”
“好的主人。”
莫诺托立刻转身返回驾驶舱。
在他离开后，歌德在一众魔偶中，看到了嘉斯艾琳的身影，后者穿着睡衣刚刚跑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感知一下未来号的命运。”歌德看着她开口。
“嗯……主人，未来号的命运有起伏，但总体来说还是很好的。”
嘉斯艾琳这次就干脆许多。
主人让她感知就感知，虽然她的能力不是这样用的，命运在她的感知中，是一个朦胧的整体，无法细分到小时。
她只能判断未来号有没有未来，很难预测具体的问题，比如会不会死人，因为即使有人死亡，未来号也依然有未来。
不过这不重要。
反正主人这么强大。
即使预测错了也没关系，大不了事后被惩罚，听可妮娜说，主人从来没有惩罚过她们。
即使惩罚，应该也会很温柔，就是不知道，那会是什么项目……
“好。”
歌德满意点头。
有这样的结果他就放心了。
“你们在这里等着，不要出来。”
歌德叮嘱她们一句，随后通过楼梯，下到甲板，走向正在投影的腥红之月。
上次他就被光柱照过，体验过那种宣泄欲望的感觉，再来一次也没关系，还能多几天自由。
歌德回头看了一眼。
甲板上方有可妮娜嘉斯艾琳等魔偶，甲板各个角落，还有被动静惊醒的非凡奴隶，都藏在暗处在看着他。
如果有意外发生的话，这些非凡奴隶要首先处理一下，以防秘密外泄。
没有再细想其他，歌德径直走向悬浮着的红色球体，在一众目光的追随中，走得越来越近……
十米。
三米。
一米。
抵达腥红之月身后。
没有丝毫犹豫，歌德直接伸手去抓它，打算先把它扔进大海，然后通知莫诺托快速进行挪移，把腥红之月留在原地吸引目光，掩护他们逃走。
但当歌德的手掌，按到腥红之月身上时，它却突然收敛部分光芒。
一个手掌形状的无光区域主动出现，让歌德非常轻松地摸到了它的身体，同时不接触任何红光。
“……”
歌德一愣。
居然不是调转光柱来照他？腥红之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顺了？
他手掌接触的区域，完全没有丝毫颜色，就是个月球模型，上面有些坑洼，但手感却温润光滑相当不错……
接着一道声音在歌德耳边响起，这声音很稚嫩，像是个小女孩，在用邀功的语气对歌德解释：
“可怕的人类，我在帮你消灭敌人哦，这两条船，对我们的船使用了高级非凡物品，是他们先攻击我们，我才反击的哦！”
第159章 我叫神圣之月
我们的船？
什么叫我们的船？
歌德细细品味这句话，总感觉这腥红之月多少是有点毛病，它这莫名其妙的归属感，好像它是未来号的成员似得。
此前歌德还真不知道，圣级非凡物品居然能与人沟通，不过既然能沟通，那就说明它是有脑子的。
这样一来。
歌德就有些担心。
如果自己把它丢下海，它会不会记仇？然后追着未来号攻击？
如果它这样做了，未来号还真未必能躲开，一旦等到正神教会抵达，看到这个场面，或许会连未来号一起调查。
“你能把光收回来么？”
歌德尝试与腥红之月沟通，如果它不听自己的，那就直接把它扔进海里，即使有风险，也必须赶紧跑路。
“可是还有七个人活着呢。”
稚嫩声音继续在歌德脑海中响起，它似乎不是很愿意收回光芒。
“我们要走，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继续把这七个人照死。”
歌德在诱惑它。
在歌德眼里，腥红之月是邪恶的非凡物品，或许它很喜欢把人照死，未必会拒绝歌德的诱惑。
如果它能自愿留下吸引目光，那未来号的跑路就万无一失。
“那我不照了，可以给我一些那个液体吗？”
腥红之月却立刻收敛光芒。
海面在瞬间变得黯淡，黑夜重新笼罩大海，普通的星光和月光将甲板照亮。
一切都变得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幻象。
歌德感觉手里一沉。
这腥红之月居然取消了悬浮，结结实实一屁股坐在了他的手里……
“……”
“莫诺托，挪移。”
歌德暂时顾不得其他，连忙指挥莫诺托，让未来号赶紧离开这片海域。
顿挫感传来。
下一刻。
未来号砸入海面，浪花四溅，船体微微摇晃。
这代表着一次挪移完成。
在船体还没有彻底稳定时，顿挫感再次传来。
连续三十次挪移。
未来号横跨一百五十英里。
歌德靠着甲板栏杆，等晕眩感结束后，才再次看向手里的腥红之月。
很圆，是标准的球体。
重量大概两公斤左右。
在收敛光芒后，它就是普通的月球模型，但整个球体表面，都覆盖着深红色的干涸血迹，还隐隐渗了进去。
歌德下意识地，用指甲剐了一下那些血迹，但扣不下来，也没有沾到歌德手上。
“可怕人类，你在做什么？”
稚嫩的声音尖锐响起，歌德扣它的这个行为，让它非常不舒服，但为了那神圣的液体，它忍了：
“我帮你消灭了敌人，这是功劳，应该奖励，你可以给我一些神圣的液体，浇在我身上吗？。”
歌德没有开口。
他大概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腥红之月，应该是为了圣水才这样做，圣水能洗刷掉它身上的污染。
“你刚才说那两条船，对未来号使用了高级非凡物品？什么类型的非凡物品？”
歌德继续与它沟通。
“可能是观察监视类型，也有控制的感觉，是上次那个戒指的味道。”
歌德微微一怔。
对方只是观察监视，腥红之月就直接投影照了对方？还把对方照得只剩七个活人？
这腥红之月的脾气真是够大的，又或者说，它是急于换取圣水？
不管那两条船是要做什么，但他们这次是失策了。
高级非凡物品，还是差点意思，根本弄不过圣级非凡物品，一碰就碎了。
别说反击，他们就连反抗都做不到，直接被腥红之月照得啥也不是……
歌德忽然产生微妙的爽感。
虽然腥红之月不属于未来号，但这种阶级碾压的感觉，是真的挺舒服。
未来号上只有一枚戒指，是自然戒指，那两条船可能是自然教会的船，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盯上未来号。
或许是看到了未来号？觉得这条船长得像是德尔曼斯的船？
总之他们现在是死得差不多了，而且可以预料到，当腥红之月出现后，这锅又是黎明互助会的。
这种感觉也挺舒服。
“你可以给我液体吗？”
腥红之月再次开口询问，语调有些不安，似乎很担心歌德不给它。
“可以。”
歌德点头。
他现在的心情不错。
给是可以给，但给多少是他决定，
于是歌德让莫诺托去拿玻璃管，装大概十分之一管的圣水过来。
不久后。
歌德拿着玻璃管，往月球模型上倒圣水，倒出了大概三滴，最后一滴还是甩出来的。
圣水流过的地方，干涸血迹化作血水流下，三道干净的皎白光芒浮现，那才是它原本的样子。
在倒圣水时。
歌德还担心腥红之月变脸，因为他给的实在是是太少了，三滴，比最黑心的资本家还黑。
但没想到的是，腥红之月还挺高兴，在歌德手里转了一圈，同时对歌德道：
“我记录了三百三十九天正神全月，还可以投影三百零八次，你让我变干净，就可以使用我。
我叫神圣之月，喜欢柔软的天鹅绒垫子，喜欢被放在高处，你的房间是最高的地方，我想住在你房间的柜子里。
我不想和死神天使的头颅碎片待在一起，它们太脏了，而且它们一直在说话，很烦人，可以吗？可怕人类？”
“……”
歌德沉默。
……
海的另外一边。
在腥红之月的投影消失后。
还幸存的七个人躺在甲板上，一动不动睁着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像是死了，可还没死。
许久许久后，一个拿着植物图鉴的人，才忽然惊醒。
随后他立刻拿出非凡物品，和自然教会的高层取得联系：
“就是黎明互助会！”
“他们盗走了德尔曼斯的宝库，拥有奥利蒙德斯这条非凡船只，还使用血月袭击了我们！圣物图腾就在这条船上，我明确感知到了它的存在！”
……
两天后。
未来号顶层。
书柜顶层多了一个柔软垫子，可妮娜表情古怪，抱着神圣之月，和嘉斯艾琳一起拿柔软毛巾在擦拭它。
可妮娜觉得很魔幻。
直到今天她都难以相信，神圣之月这种级别的月亮途径圣物，居然会出现在她的怀里，还任由她摆弄。
只要是擦拭它，它就任由自己把玩。
这可是圣级非凡物品啊！真不知道主人是在什么时候，把它收服带在身边的。
格雷德姆那个骗子，居然说他亲眼看到，主人把腥红之月给吃掉了，问题是自己还相信了，这真是太丢人了……
看来上次的拿角岛事件，他们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主人的真正计划，也是，他们怎么能理解主人的意图呢。
可妮娜看向窗边的沙发，
主人背靠窗户坐在沙发上。
窗外的阳光环绕在主人身边，却让主人的脸处在阴影里，让她看不清主人的表情。
主人真是太神秘了。
这么长时间，她都不知道主人到底在计划着什么样的大事……
歌德的确是在思考。
但却并不是什么大事。
奥利菲娅来信了。
她说在自然教会内部，又通报了一起重大事件。
在群岛附近，自然教会遭到了黎明互助会的袭击。
遭到袭击的人，就是上次领取奥利菲娅任务的人。
他们本来就在群岛附近活动，上次说半年内完成任务，是因为他在半年后才能回到北大陆。
现在他们被袭击了。
虽然任务是匿名发布，但在自然教会高层，这不是秘密，所以可妮娜也遭到教会内部询问。
她依然没打算说实话，这次是来和歌德对一下词，打算编个合适理由，把这事糊弄过去。
第160章 最好的欺骗对象
自然教会是一个框架成熟的教会，以独特的发展方式，暗中活跃在两个大陆各处，情报能力非常强大。
寻找德尔曼斯的宝藏，是教会内部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任务奖励非常丰厚，几乎所有的高级成员都有参与。
但奥利菲娅的进度是最惊人的，三次重要进展，都是奥利菲娅领先。
第一次是在厄姆群岛。
在‘德尔曼斯的遗愿，’和德尔曼斯海盗团的三副道尔顿·特纳出现后，所有的高级成员都开始努力调查，其中不乏高序列的强大非凡者。
但最终是奥利菲娅最接近。
奥利菲娅与道尔顿·特纳的尸体只有一步之遥，但紧接着，尸体就被黑夜教会的地方主教列蒂西雅抢走。
不久后，自然教会得知，地方主教列蒂西雅因为这具尸体获得晋升，也证实了道尔顿·特纳尸体的真伪。
第二次是在拿角岛。
自然教会没有提前获知，丝毫有关拿角岛要出事的信息，结果岛上的植物突然异变，长出藤蔓吃人，随后血月降临，将其他人驱赶独吞宝藏。
藤蔓吃人就是植物途径的特征，这一定与德尔曼斯的宝藏有关，当他们赶到时，也发现了地下船坞里的满地植物残渣，证实这里的确是德尔曼斯的宝库，但宝藏已经被黎明互助会抢走。
这一次也有奥利菲娅的身影，她在事件发生的几天前，购买了一枚自然戒指送到了拿角岛附近。
奥利菲娅能调查到这里，得益于她手下的一个执事，这位执事一直在追踪调查宝藏去向，奥利菲娅购买戒指就是为了给这位执事。
接下来教会发布任务，所有成员都要去调查黎明互助会的踪迹，他们要抢回属于教会的东西。
这个任务，教会还特别通知了奥利菲娅，希望她也参与进去。
第三次就是在群岛。
自然教会的成员在群岛附近看到了那条船，与德尔曼斯的奥利蒙德斯几乎一样，而且里面有圣物图腾的气息。
结果在稍微试探一下后，他们就遭到了对方不讲道理的猛烈还击，对方没有任何想要沟通和交易的想法，他们被特殊血月照得只剩七个活人。
这次依然有奥利菲娅的身影。
后者在半个多月前，先是调查路斯维利尔鸟的资料，然后发布任务获得路斯维利尔鸟的栖息地，这个被教会称为‘原生态自然113号’的群岛。
她就像是预判了黎明互助会的行动，知道对方要去这个群岛，调查进度再一次领先整个自然教会。
纵观奥利菲娅的整个调查经过，从道尔顿·特纳的下落开始，到德尔曼斯宝库的具体位置，再到黎明互助会的动向。
她一直在努力完成教会任务，进度循序渐进，每一次都有据可查，可以推理出她部分的调查进展和思路。
奥利菲娅绝无问题。
没有丝毫可以质疑的地方。
如果她有问题，那她就必须和黑夜教会、黎明互助会都有勾结，同时还要把收获都送给对方，才制造这样的局面。
但这是不可能的。
奥利菲娅没有必要这样做，除非她同时是这几个势力的成员，即使她是，那她把物品交给自然教会的奖励只会更多。
她没有这样做的逻辑。
所以奥利菲娅就是有实力。
亦或者说，是她手下唯一的那位执事有实力，奥利菲娅本人似乎一直在克顿达克，调查都是由这个执事在做。
这期间他要与各种势力交锋纠缠，包括黑夜教会，拿角岛上的海盗，黎明互助会等大小势力。
如此复杂危险的局面，他却每次都有新的调查进展，进度领先整个自然教会，这已经不是特殊途径能做到的事情，这位执事应该是个非常有手段的人。
在感叹的同时。
教会高层也非常惋惜。
奥利菲娅手下的这位执事什么都好，就是缺少绝对的实力，缺少自然教会的强力支持。
如果这位执事在前几次调查中，能分享他的调查进度，以他为主导，调动整个自然教会的力量，尤其是高序列成员的力量。
那在厄姆群岛，他们就可以强行出手，抢走道尔顿·特纳的尸体，也有几率能在黑夜教会手下逃走。
这多少是有点幻想成分。
但在拿角岛，他们就完全可以先一步镇压全岛海盗，即使黎明互助会到来，大不了就是碰一碰，看看谁的实力更强。
最后这次也非常可惜，如果他们提前知道这条船的动向，让教会做足准备埋伏一手，就算是特殊血月，也未必能阻挡他们抢回圣物图腾。
为了避免这样的失败再次出现，自然教会决定全力支持奥利菲娅，如果再有什么调查进展，他们会全力配合那位执事，争取下次取得成功。
这位执事的级别也要提升，这样的人才要牢牢控制在教会内部。
当然在此之前。
他们想要一份这位执事的资料，除了奥利菲娅，自然教会对这位执事几乎是一无所知，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于是这个问题就摆在了奥利菲娅面前，需要她给一个回答。
这次奥利菲娅给歌德写信，除了告知歌德，他可以晋升执事级别外，只讨论一个问题：歌德是谁？
他们要商量着编一个答案。
但同时，奥利菲娅自己，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一个真实的答案。
在她的视角里，歌德起初是一个在厄姆斯岛，靠着英俊的外表和有魅力的眼睛，以欺骗女人为生的感情骗子。
他住在一位小姐家里，又和人家的漂亮小女仆不清不楚，在海边散步……
后来他说自己成了海盗。
再后来他来恩斯港，带着好几千镑去购买非凡物品，能随身携带这么多钱，他应该已经是海盗船的重要成员。
之后他说自己出海了，但转头却知道恩斯港有黎明互助会要制造污染袭击，还特意提醒了自己，而再见面时，他手腕上又多了一个星星手链……
他明显是在骗人。
于是奥利菲娅去调查了一番，把有名气的，强大的，同时船长是女性的海盗团找了一圈，觉得歌德是傍上了某个强大女船长的大腿。
然后就是前段时间的事情，他居然真的找到了德尔曼斯的宝藏，还让自己产生误会，情绪爆发做了羞耻的质问，让自己非常后悔为什么要那样做……
这两天的事情就更加奇怪，歌德说宝藏是被黎明互助会拿走，自然教会也是被奥利蒙德斯号用血月袭击。
但为什么歌德会去调查路斯维利尔鸟，而且在得到群岛位置后，自然教会就立刻被袭击了呢。
难道歌德是黎明互助会的人吗，上次透露消息让自己立刻恩斯港，消息来源就是黎明互助会内部？
歌德的身份扑朔迷离。
虽然他是自己手下的执事，但那只是名义上的，他们相处这么长时间，事事都是由他主导。
奥利菲娅完全捉摸不透，总觉得歌德被迷雾遮挡着看不清楚，浑身都是神秘色彩，让人想要探究。
所以她这次也想问清楚，歌德到底是谁，是个怎样的人。
如果他是个感情骗子，那他为什么偏偏不来欺骗自己。
单论富有程度，她不比那些女海盗富有得多吗，自己单纯善良，同时还富有漂亮，这不是最好的欺骗对象吗？
倒不是她想被骗。
主要是这真的很奇怪，总让人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有缺陷，让人很不自信……
第161章 替罪羊【求月票啦！】
歌德在沙发上，思考奥利菲娅的问题，同时看向一旁的可妮娜和嘉斯艾琳，还有她们长腿上的腥红之月。
不，应该叫神圣之月，它不喜欢被人叫做腥红之月。
两天前神圣之月突然自作主张，投影攻击自然教会，整个过程完全是个糟糕到极点的意外，乱七八糟让人头疼。
对一贯谨慎的歌德来说，这场意外除了场面很大，视觉效果不错外，完全没有任何值得称赞的地方。
它有可能会引来多方势力的注视，被自然教会和正神教会，甚至是黎明互助会同时盯上。
这太让人头疼。
但今天他却得知，他得到了自然教会的信任，奥利菲娅问他是谁，居然是要提升他的执事级别。
这可真是让人想不到，自然教会挨了揍，还要反过来给自己奖励……
但这都没用。
局面其实没有改变。
拥有图腾圣物的未来号，依然是自然教会的追踪目标。
持有神圣之月的未来号，可能已经被黎明互助会在暗中调查。
而制造了多场灾难的神圣之月，就在未来号上，庇护恩斯港差点失败的黑夜教会和风暴教会，不可能放过黎明互助会，也不可能放过这枚神圣之月。
这个处境很危险。
随时有可能遭到袭击。
他们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还身处暗中，航线和目标没有被锁定，借助未来号的挪移能力，可以在大海上到处跑路。
歌德和他的这些魔偶，除了格雷德姆外，其他人的身份都比较干净，没有被这些势力盯上，可以随时脱身。
只要把未来号、图腾圣物和神圣之月丢弃，那他们就可以获得安全。
但这不是个办法。
这些东西是他们最值钱的资产。
歌德没见过多大世面，但多少也能估计一下这些物品的价值。
未来号卖个十万镑应该不难，神圣之月和图腾圣物，不卖个三五十万镑，都对不起它们的级别和重要性，就这还是保守估计。
扔它们就是扔钱。
而且还是大把扔钱。
在被逼入绝境前，歌德不可能做出这种离谱的决定。
因为这些物品本身也很有作用，除了强大威力外，还可以帮助歌德它们，穿上其他势力的衣服。
使用神圣之月时，他们就是黎明互助会的高级会员，干什么都有黎明互助会背锅，因为这枚特殊的神圣之月，其他势力完全不可能复制。
使用圣物图腾时，他们又可以伪装成自然教会的人，其他人也不知道圣物图腾的底细，等歌德向自然教会多索要几个自然教会的信物，他们就是自然教会的虔诚信徒。
还有最重要的灵魂。
他们拥有‘伪装者的斗篷’。
这件高级非凡物品，可以记录三位接触过的非凡者，完全模拟被记录者的非凡气息和序列波动，必要时还能消耗记录，换取一次出手。
目前它记录着一位序列3和两位序列4，说明它可以记录高序列强者的气息。
序列2虚假半神应该不行，但序列3已经足够，这些势力的首领也就序列2，他们不可能疯狂到直接伪装对方首领。
只要把黎明互助会和自然教会的高序列非凡者记录上，再配合他们手上的神圣之月和圣物图腾。
在其他势力眼里，他们就是黎明互助会和自然教会的高序列成员，还是持有圣级非凡物品的核心高层。
到时，这两个邪恶组织，就是他们未来号的替罪羊，未来号做任何事情，都可以甩锅给这两个组织。
除非他们向正神教会澄清自证，请正神教会主持公道……
歌德想得非常清楚。
如果未来号想继续发展，发展成‘未来互助会’或者‘未来教会’，那可以先用‘黎明互助会分会’‘自然教会分会’的名义做事。
操作空间很大。
前提就是保下这些物品。
所以他们现在，必须先去购买高级的隔绝材料，隔绝船上这些非凡物品的非凡波动。
然后再想办法把未来号彻底改造，让未来号改头换面。
花多少钱都无所谓。
重要的是时间，这需要一段时间，希望这段时间内，别再有意外发生。
只要这次他们能平安返回北大陆，船上的东西就会彻底属于歌德，一切设想都可以逐步落实。
歌德拿出非凡纸笔。
他给奥利菲娅写了一封回信，让她以巴赫这个名字，去回复自然教会，完成那没有太大意义的执事升级。
至于奥利菲娅自己的问题，歌德暂时无法回答，他的身份太多，在厄姆斯岛就已经有五个，将来还会更多。
为了避免将来乱套。
他需要好好梳理一下这些不同身份的发展方向，在梳理好之前，他不会给奥利菲娅具体答案。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
奥利菲娅可以成为未来号，第一个不是奴隶和魔偶身份的成员，当然她肯定不能直接加入，也得有个特殊的，让人信任的身份才行……
回信结束后。
歌德立刻让瑟姆尤恩和可妮娜，带上几个非凡奴隶，下船去购买隔绝材料。
虽然格雷德姆和戈斯正在外面活动，但歌德根本没有考虑他俩，他俩是身份最有问题的俩人，行为也无法控制。
瑟姆尤恩做事很稳，可妮娜的非凡知识储备较足，他们的身份非常干净，让他们去是最合适的。
莫诺托需要控制未来号，嘉斯艾琳还需要学习，所以这个任务只由他俩完成。
在出发前。
莫诺托给了歌德一个惊喜。
他的序列8改变能力，在他晋升到序列6后获得提示，可以在一定程度内，改变人的外貌和五官，算是一种微调。
能让可妮娜和瑟姆尤恩伪装得更好，比虚假的胡子和面纱要强，也比改变面容的非凡物品要安全，不会有非凡波动。
歌德仔细看了莫诺托一眼。
他现在有点怀疑，格雷德姆调查出的四个莫诺托，可能真的都是莫诺托。
他序列6就能改变外貌，序列2改个性别有什么难度吗？
当初第一次见面，歌德问他名字叫什么，他说自己好像叫莫诺托，但莫诺托是姓，根本不是名，这个回答很奇怪。
算了，还是别想了。
如果，只是如果，歌德这次要是猜对了，那莫诺托就曾经化身妮瓦芙·莫诺托，嫁给过一个男人……
……
一天半后。
歌德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格雷德姆和戈斯成功接头，但他们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情。
格雷德姆突然离开后，藏在了靠近岸边的一个小旅馆里，本来有本地血族在寻找他，但这两天，那些血族全都不见了……
第162章 私人风帆游轮
歌德让戈斯和格雷德姆迅速返回，血族的事情不要理会，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不牵扯到他们身上就行。
现在最重要的任务，还是赶紧想办法改头换面，安全返回北大陆。
回身看向甲板。
奴隶水手已经把位于船尾的、最小的桅杆砍断，让未来号从五桅帆船，变成了四桅。
本身第五桅就是辅桅，高度只有主桅的不到一半，悬挂在这条桅杆上的风帆也很小，只是作为辅助。
所以砍也就砍了，对速度的影响不大，砍掉之后也没有多大违和感，看起来没有太明显的改动痕迹。
但剩下的桅杆就不能再动。
这些桅杆排列地非常紧凑整齐，要是砍掉就很突兀，一眼就能看出。
位于船头的前桅，是唯一还能砍砍的，但它却是个斜桅，从船头向前伸出，风帆与主桅连接，设计非常精妙，是整个风帆结构不可缺少的部分。
所以风帆已经无可改动。
接下来就是船体外观的改造。
布朗8作为几十年的老船长，在这方面有些经验，他认为最好的办法，是往客船的结构发展。
未来号在甲板之上有四层结构，和正常的海盗船有很大区别，整条船没有一门火炮，更像是款式老一些的客运船。
或许它的历任主人里，有一位热爱和平的主人，没有把它当做海盗船来使用，而是利用挪移能力去当了客船。
后来德尔曼斯接手这条船，但他那个级别，火炮的作用已经很小，直接挪移碾压过去，然后非凡能力镇压即可。
布朗8还建议改换风格。
可以把干净风帆换成旧的，还可以让未来号挪移到淤泥里，然后让船身全部沾满泥浆，让整条船变成破烂风格。
如果要往客船方向发展，那就把未来号装饰得精致一些，跟上最近的客船潮流，再去凯亚特斯帝国贿赂港口官员，买个合法的客船证。
实在不行，还可以把未来号装饰得浮夸奢华，像是一条私人风帆游轮，再去西大陆的小国去花钱购买个爵位，以暴富的商人形象出现。
歌德选择了第三种。
他们可以往私人游轮的方向发展，船上四十五个奴隶水手，再加数个非凡奴隶，还有一个工匠途径，把材料购置齐全，他们自己动手就能完成对未来号的改造。
购买材料的事情也交给瑟姆尤恩，让布朗8列个基础的单子，再让瑟姆尤恩根据看到的游轮外貌，再自行购买一些。
买完后雇个货船，送到某个孤岛，未来号拿到材料后就先改造一半，有效果后再进入神弃之地，笔直返回北大陆，剩下的让布朗8在路上慢慢接着改。
这件事安排好后。
莫诺托拿着瓦斯灯，和歌德走下船舱，前往甲板下的船舱，携带神圣之月去看看那些石像头颅碎片。
从神圣之月那里，歌德已经得知了这些头颅碎片的来历，那是死神天使石像的头颅碎片，通常守卫在死亡神殿前，在圣级非凡物品里属于顶尖。
这个结果并不让人意外，毕竟是深渊遗迹里的东西，级别和来历都不可能普通。
但神圣之月居然说，这些碎片一直在说话，这就有点不太对劲了，这石像头颅都碎成渣了，居然还能说话。
所以歌德这次来，就是想让神圣之月当翻译，听听这些石像碎片在说什么，如果有问题，就要彻底封印隔绝。
于是二人带着神圣之月，悄悄靠近了存放石像碎片的特殊舱柜，歌德侧耳倾听，却听不到丝毫动静。
看样子那些声音，只有同是圣级非凡物品的神圣之月能听到，歌德手持神圣之月靠近舱门，让它同声翻译：
“啊……”
“好痛……”
“头痛……”
“啊……”
“嘴痛……”
“眼睛痛……”
“啊……”
“下巴痛……”
……
持续三分钟。
神圣之月一直在喋喋不休，为了完全模拟里面的噪音，让歌德知道它前段时间受到的声音折磨，神圣之月非常努力在还原它听到声音。
它的语速极快。
几乎每秒能喊出好几句痛。
但依然不能完全还原，因为里面有六张嘴，神圣之月却连嘴都没有。
神圣之月也说，从它们被搬出遗迹后，就一直在这样喊痛，没有一刻停过，声音听起来不是很痛苦，但很烦人。
得到这个结果后，歌德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在密谋什么，那就不用担心这里的事情，反正歌德也帮不上它们。
要是把它们拼起来，眼睛下巴和嘴倒是不痛了，但胳膊腿却还是碎的，而且还碎在了深渊遗迹。
如果它们继续喊肚子痛腿痛，难不成歌德还得回深渊遗迹，给它们去把胳膊腿找回来？
所以歌德没办法管。
只等隔绝非凡的材料买到，就把这数量和体积都庞大的碎片全部隔离掉。
……
夜晚。
歌德再次收到格雷德姆的消息，他们没有去理会本地血族的事情，但事情却主动找上了他们。
身在凯亚特斯帝国的那支血族，家族高层在一夜间，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序列7以上的成员基本不剩几个。
凯亚特斯帝国初步怀疑，这场惨案是格雷德姆这个前段时间进入血族的外人做的，目前已经将格雷德姆通缉……
好在格雷德姆做了些伪装，通缉画像上的脸，和格雷德姆有较大区别，而且他已经离开凯亚特斯帝国，和戈斯在海里，正在朝未来号的方向赶来。
格雷德姆初步推测，这可能是编造‘路斯维利尔岛’传说的人做的，本地血族最近不仅在调查路斯维利尔鸟，甚至直接调查了莫诺托家族。
目前他们已经证实，路斯维利尔岛是个骗局，真正的路斯维利尔鸟和路斯维利尔岛没有关系。
这个信息的来源是自然教会，但这明显和自然教会没有关系，自然教会只是记录了所有的传说，又被奥利菲娅调查到了而已，在奥利菲娅发布任务后，轻松就得知了事情真相。
所以这和自然教会无关。
如果这个势力编造骗局的目的，真的是针对莫诺托家族的残余子嗣，那这次血族的大肆调查，的确有可能引来他们的目光。
本地血族的那些高层，如果没死的话，肯定已经把格雷德姆供出，但他们未必能找到格雷德姆。
如果人是这么好找的话，格雷德姆就不是卧底回黎明互助会，而是被抓回了黎明互助会。
第163章 富商歌德和他的美丽女伴
西大陆芭提克岛。
上午的阳光柔和温暖。
这个岛屿风景极佳，四周都是柔软沙滩和干净海水，岛屿上有三个港口，十二个大型度假酒店，和五十多处私人庄园，是西大陆富人最喜爱的度假胜地。
芭提克岛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但距西大陆很近，几乎是重要航线起点，北方临近的大型岛屿上，还有正神教会的教堂，安全也不成问题。
所以每到冬天，位于西大陆各地的富人，就会来芭提克岛度假过冬。
今天是12月31号。
新年即将到来，整个岛屿十分热闹，在这个时代还非常奢侈的蒸汽动力游轮，在港口里却有不少。
不仅如此，有些停靠在港口的船，全是都是金黄，宛如黄金帆船，甚至还有一些船有非凡波动，直接是非凡船只。
这里不仅是度假胜地，还是每年一次的斗富擂台，从游轮到非凡护卫再到身上的非凡物品，一般的金银首饰已经无法体现他们的富有。
未来号缓缓航向港口。
在这段时间内，外出的魔偶全部回到未来号，格雷德姆和戈斯顺利回归，一路上没有遭到跟踪。
可妮娜和瑟姆尤恩，根据奥利菲娅提供的材料清单，花费一万六千镑，购买了四种最高级的隔绝材料。
在歌德房间的书柜顶层。
神圣之月被放在一个透明的大盒子里，盒子底部有柔软的垫子，神圣之月就躺在垫子上。
盒子是让船上的工匠8制造，材质是一种特殊的水晶，来自火山地底深处，这个盒子价值几千镑。
歌德还是能看到神圣之月的非凡异象，但异象变得黯淡，被水晶折射扭曲，只能看到些许猩红的色彩，只剩中级非凡物品的波动。
在甲板下方的船舱深处。
雕刻着植物图腾的摆件，被放在一个装满黑色液体的罐子里，液体同样非常昂贵，但比水晶便宜，因为它不具备观赏性，泡进去就什么都看不到。
歌德几乎看不到这图腾圣物的非凡异象，只能看到黑色液体的非凡异象，最多能达到中级非凡物品的级别。
在歌德的评级标准里，这所谓图腾圣物，其实就是一个高级非凡物品，根本达不到圣级。
但经过几次实验，‘吸’了几个人后，它的级别多少有些提升，可能是有成长性的非凡物品，或许能靠吸取养分提升成为圣级非凡物品。
最后是死神天使的头颅碎片，被四个特殊的大皮兜装满，皮兜的隔绝能力稍弱，但能屏蔽感知，非常适合装碎片。
被装进皮兜的头颅碎片，就连歌德都观察不到死亡和扭曲的异象，只能看到那是一些中级非凡物品。
最后就是圣水，被一种特殊的罐子装满，制作罐子的材料，是四种材料里总价最高的，因为它面积最大。
圣水其实没有什么非凡波动，它对污染有效果，同时对非凡也有效果，本身就算是一种强大的隔绝材料。
但为了保险。
歌德还是把它装进了罐子。
让歌德去观察这个罐子，他只能看到低级非凡材料的非凡波动，还是来自这个罐子本身，而不是圣水。
这都是歌德使用能力看到的结果，如果让莫诺托他们来观察，除非靠近，不然根本感受不到非凡波动。
这钱还是没白花的。
有了这些隔绝手段，在茫茫大海上，他们应该能扛过高序列的扫视，只要不近距离观察，就很难发现问题。
而且未来号也一直在改造，整条船被改得焕然一新，和之前天差地别。
原本款式老旧的木结构小窗全部拆下，换上最新的大窗户，都是一整块的大玻璃，尤其是高层的房间，统一都是豪华落地窗，是最先进的游轮设计。
顶层的陈设也全部更换，原本朴素简单的风格，改造得非常豪华，和歌德住过的豪华套间没有多大区别。
整条未来号的船身，都做了涂漆和抛光，漆黑的船体光滑如新隐隐反光，船帆也换成通体银白，还带金边的豪华款。
未来号船头甲板上，还做了一个游泳池，占用了下方的部分船舱，深度达到两米，能从顶层房间直接跳下去。
一层中央的奴隶餐厅，变成了酒吧和赌场，以及许多娱乐设施。
这都是非常简单的外观改造，内部的细节还没有完成，但看起来却已经天翻地覆，整条船都闪动着富有的气息，尤其是风帆，在阳光下一片金黄。
但这样的华丽，在芭提克岛的港口，就显得多少有些普通，很难和其他豪华游轮竞争，甚至还排不上号。
除非未来号激发非凡波动，制造金色迷雾并沐浴其中，向所有人宣告自己是中级非凡船只，那绝对可以做到碾压。
但那是不可能的。
未来号来到芭提克岛，是有一些目的的，一方面是试探一下，是否还有人能感知到未来号上的异常。
在芭提克岛被发现异常，他们还有机会能跑，要是在路上被正神教会盯上，然后做足准备袭击，那他们跑都没得跑。
另一方面就是来混一下。
一条豪华的私人游轮，不可能凭空出现在大海上，它需要一个出海的起点，来通过可能会遇到的审查。
芭提克岛就是最佳的选择。
他们可以购买一些芭提克岛特有的东西，比如毫无用处的奢侈品等，来佐证这一事实。
虽然未来号的航行速度，会快得不正常，但没有人能发现这点，审查者不可能也做不到跨海去调查取证。
他们可以不断调整‘出发时间’，在身份干净的情况下，不会遇到太大阻碍。
歌德曾从列蒂西雅那里，听过黑夜教会对道尔顿·特纳的围堵计划，无非也就是通知教区留意特殊情况，审查可疑船只。
他们现在的情况，通过这些审查应该是不算难的，只要他们能回答这个从何而来的问题。
未来号停靠在港口内。
船上的奴隶水手都是统一的黑色工作服，奴隶非凡者也都是体面的西装。
歌德的一众魔偶，都改变面容，换上昂贵得体的高级礼服，莫诺托扮演管家，格雷德姆和瑟姆尤恩扮演护卫。
可妮娜和嘉斯艾琳则另有角色，她们都换上了华丽的长裙，戴上了面纱和珠宝首饰。
可妮娜是黑色的修身长裙，露出小片光滑柔嫩的雪背，深灰色长发束成丸子，露出雪白的脖颈和项链，透过裙摆的黑色薄纱，隐隐能看到纤细长腿。
嘉斯艾琳则是那条白色的圣洁风长裙，除了修长脖颈外的一切都被遮挡，束带束缚着腰部，布料被撑出惊人弧度，但却没有损失半点柔软感。
风格天差地别，但颜值出众的两个人，站在富商装扮的歌德身边，扮演歌德的美丽女伴，各自怀抱着歌德一条手臂，可妮娜柔弱乖巧，嘉斯艾琳的脸颊却微微有些泛红……
第164章 入戏太深
当未来号停靠在岸边，把船固定时，铺着红色地毯的豪华舷梯，已经被港口的工作人员推到未来号前。
舷梯的宽度足够三人并行，但相对较为拥挤，当歌德从甲板走上舷梯时，可妮娜和嘉斯艾琳只能贴近歌德，各自被歌德拥在左右身侧。
嘉斯艾琳脸颊更红，此刻被歌德抱在怀里，感受着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掌，身体本能抗拒这从未有过的经历，变得僵硬敏感，多少一碰就是一个激灵。
可妮娜就熟练许多，任由歌德的手揽着她的腰部，还微微侧头把脑袋靠在歌德身上，身体大部分重量都转嫁给歌德，以非常舒服的姿势挤在歌德怀里。
歌德一言不发，这只是一场角色扮演，但这她俩却入戏极深。
直到走下舷梯，可妮娜依然保持着姿势，仿佛半身不遂般靠在自己身上，表情像是在下午午睡刚醒似的惬意。
嘉斯艾琳也是离谱，她估计两辈子都没有这种经验，脸红得吓人，呼吸都变得急促，但也没有丝毫躲开的打算。
歌德根本没下命令。
要扮演的角色是她俩自己商量的，现在看来，她们选这个角色的目的似乎并不单纯，很可能别有居心。
这让歌德想到了列蒂西雅的两个高级魔偶，她们非常想亲近主人，除了列蒂西雅独特离谱的愉悦设定外，魔偶本身对主人就有这种亲近感。
这可能就是魔偶和奴隶的区别，奴隶是强制性的奴役，虽然无法违逆，但心里的想法却未必能控制。
但魔偶却是发自内心的遵从和亲近，还包括绝对的信任和服从，即使没有限制条款也未必就会改变。
毕竟魔偶都是被从零创造出来，创造者又是亲人又是主人，在魔偶眼里的意义和重要性不言而喻，只要不强制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应该都不会产生逆反情绪。
歌德对此没什么想法。
他自己也是个魔偶，是被列蒂西雅从零制造出来，对列蒂西雅也有亲近想法，而且还被那个奇怪的设定增幅。
他的这些魔偶，深陷在漆黑无光的深渊泥潭，也只是一堆半死不活还被污染的，永远没有希望的生物。
某种角度上说，他们只是一堆报废的零件，意识、记忆、身体、灵魂都是支离破碎，平衡污染的过程就是重新组装，而不是被歌德解救并奴役成为奴隶。
这样一想就很简单明了。
从这个角度去看，这些魔偶还只是半成品，他们体内处于平衡的污染，还需要通过任务继续剥离，等什么时候全部剔除，才是真正的成品。
圣水都对他们体内平衡的污染无效，估计除了完成任务外，也没有其他手段能剥离那些污染。
不过歌德做事非常谨慎，来西大陆这一趟花了这么长时间，他却压根没踏上西大陆的陆地。
这样的做事方法，很难遭遇生死危机，也没办法给自己的魔偶派发任务，这个问题也需要好好研究一下，或许也应该去适度作死一下……
一连想了这么多问题。
歌德已经成功将其他想法压下，再次感受左右身侧的温度、柔软包括香味时，心态已经十分平和。
环视左右。
阳光柔和洒下。
沿海的岸边风景极好，热带特有的树木整齐排列，道路由石板铺制，远方能看到那极致豪华的度假酒店，有不少普通游客穿着清凉，沿着海边在散步。
岛上有十二个特大型的度假酒店，普通游客的数量也不在少数。
这些游客相对普通人来说很富有，但和歌德这种人比，就没什么好比的。
看到歌德左拥右抱从私人游轮上走下，大部分男人的目光都不在歌德身上，而是在他怀里的女伴身上。
从可妮娜的纤细长腿，到嘉斯艾琳的惊人曲线，从皮肤的雪白柔嫩，到无可挑剔精致的五官和美丽眼眸，从前者奢侈项链，到后者的宝石耳环。
扫过一圈后，那些男性游客盯着三人身体大范围的接触面积仔细看了许久，看着那些将曲线都挤平的接触，伴随着下意识产生的幻想，这才流露出真情实感的羡慕表情。
但女性游客和小部分男性游客，看的却是歌德本人，黑色的长发向后背齐，黑色大衣披在身上，合身的得体西装，还有各种奢华的戒指怀表。
年轻英俊的外表，富有魅力的上位者气质，虽然左拥右抱，但却表情严肃，仿佛正在思考生意上的大事。
歌德对她们的吸引力更大。
但看他身边女伴的质量，大部分人都打消了上来搭讪的想法，只是期待歌德能给他们一点暗示……
普通人是肤浅的，他们只看外表，对那些非凡者来说，他们更能看到内在。
比如他们就能看到，那两个美丽的女伴是非凡者，根据气质区别和身体状态判断，她们不是同一途径的非凡者，也不是最基础的序列9。
不仅这两个女伴是非凡者。
跟在这位年轻富商身后的，三位管家护卫以及八位随从，都是清一色的非凡者，尤其是那位管家，一定不是低序列。
这年轻富商应该大有来头，保不准是什么非凡家族的唯一继承人，一般人根本惹不起，还是别瞎看了……
感受着各种目光。
歌德非常满意。
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紧跟在他身后的，莫诺托、格雷德姆和瑟姆尤恩，三人都提着大小不同的黑色行李箱。
手提箱里是各种非凡物品，包括航海日志，泡在黑色液体里的图腾圣物，以及装在水晶盒子里的神圣之月……
为了试探隔绝效果。
他们把这些物品都带了出来，目前看来，还没有人发现里面的异常。
这些游客还没有意识到，这些箱子里的东西，都是绝对的危险物品，威力大到能将芭提克岛彻底毁掉。
芭提克岛的防袭击水平，和恩斯港完全无法比较，恩斯港都很难阻止的事情，在这里也不会遇到太大阻碍。
毕竟这地方连行李都不检查。
不过即使来检查，检查人员也未必能认出这是什么东西，无非是一个牛皮本，一个月亮模型，一罐黑色液体而已。
普普通通的摆件和杂物，怎么可能会把芭提克岛毁掉呢。
歌德回头看去。
他们这一行人，不仅携带着大规模杀伤性物品，打扮也和邪恶组织相似，全是黑色的西装，这未免有些太过张扬。
“留两个，其他人回去看船。”
歌德看着那八个非凡奴隶，对莫诺托开口，让他挑两个留在身边。
其实未来号不需要看守，没有在航海日志留下名字的人，一旦上船就会被挪移到附近最危险、最有可能死亡的地方。
这和航海日志无关，即使航海日志被带离船体，这个能力依然生效。
歌德让他们看的不是船，而是想靠近船的人，万一有小偷上船，然后被挪移致死，就暴露了未来号的身份。
莫诺托立刻照做。
歌德微微点头，随后拥着自己的美丽女伴，走上已经等待许久的豪华马车。
第165章 一丝挂念
奢华车厢比舷梯宽敞不少，而且相对私密和封闭，歌德暂时结束扮演将手收回，却不想可妮娜却主动追上，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
歌德看了可妮娜一眼。
“要演得真实一点嘛。”
可妮娜靠在歌德身侧，带着微笑小声开口，用哀求的柔弱语调开口，让人完全无法拒绝。
听到她的话，嘉斯艾琳犹豫片刻，也挽起歌德的手臂，学着可妮娜把脑袋靠在歌德肩头。
同时还微微侧头把脸埋在歌德肩膀下，让金色长发遮挡自己容易泛红、雪白到微微透明的特殊皮肤。
“……”
歌德无话可说。
她们俩根本就不知道，此刻他们的处境和危机，更不知道可能存在的敌人有多少，又有多么强大。
除了圣物被他们抢走的自然教会和黎明互助会，还有在追查恩斯港袭击事件元凶的黑夜教会和风暴教会。
这两天还又多了俩，他们被被凯亚特斯帝国通缉，还被那个针对莫诺托家族的神秘实力盯上。
足有六个。
都是大型势力。
要是一不小心玩脱，这个新年就是未来号最后一个新年。
他们这次来芭提克岛是有任务的，不是来享受热带度假过节的。
可妮娜和嘉斯艾琳应该也清楚这点，但歌德却无法从她们的行为中，看出她们有什么紧张和不安，甚至还沉溺于这种特殊的角色扮演……
唉。
歌德没说什么，任由金色长发落在自己脖颈，灰色的丸子头蹭着自己的下巴，静静感受着她们传递出的惬意情绪。
她们还是女孩，可妮娜才二十多岁，嘉斯艾琳心智也超不过二十。
自从加入未来号，歌德也没带她们出来玩过，整天待在船上无聊看海，一直在忙碌各种事情，很少有下船的机会。
上次看到沙滩，她们捡了整整大半天的贝壳还意犹未尽。
还是实力不足。
实力足够就不会这样。
如果这次能返回北大陆，还是要抓紧时间提升实力，一众魔偶需要收集新的非凡材料，歌德自己的非凡材料也要加紧购买，尽快提升实力。
……
马车停在豪华度假酒店前。
这个酒店有六层，呈弧形沿着沙滩建造，每一层都有上百房间，经过石路和公园就是海边的沙滩，正门前还有非凡物品制造的人工喷泉。
能眺望到大海的房间较为昂贵，但背面的房间也不便宜，因为弧形酒店包围着一个大型泳池，景观也相当不错。
歌德几人要了一个顶级套间，大平层贯通前后，大海和泳池都能看到，价格和拿角岛相差无几，但没有赠送女仆。
这里追求格调，和拿角岛追求的纵欲还是有很大区别，而且有钱人也不缺女人，没必要花钱去买公共物品。
房间里的布置非常干净舒适，瑟姆尤恩把装着神圣之月的水晶盒子拿出，摆放在较高的地方。
这一路上。
没有人发现问题。
这是神圣之月自己所说。
就目前的情况，它的感知能力，比歌德一行人都要强，上次未来号遭到高级非凡物品监视，也是神圣之月率先发现。
因为它的用途和能力，是观测记录月亮，以及投影月亮给别人看，所以它对注视和观察非常敏感。
既然它说没有，那就的确没有。
神圣之月对月亮途径和其从属途径都有吸引力，格雷德姆、可妮娜还有瑟姆尤恩，在神圣之月身边时，都感到非常舒服，对它有崇敬的感觉。
这是唯一可能暴露的原因。
其他和月亮途径有关的非凡者，或许也能感受到这种特殊的崇敬。
除此之外，它和水晶盒子的组合，就只是一个中级非凡物品的波动，看不出丝毫问题。
歌德非常满意。
就目前看来，隔绝还是有效的。
和神圣之月有关的，黎明互助会和两个正神教会，对他们的威胁就解除了一多半，只要不近距离感受，没有人能发现问题。
图腾圣物应该也类似，神圣之月说没有遭到注视，应该也包括了图腾圣物，它们彼此距离不远，如果有问题，神圣之月应该能感知到。
“主人，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格雷德姆开口询问。
他最近非常老实，一方面是又惹事被通缉，另一方面是神圣之月的重新出现，澄清了他离谱的猜测。
他真的认为主人把神圣之月给吃了，依据是主人嘴角的血迹，魔偶不能诋毁主人，他真的是这样认为。
现在结果摆在他面前，主人没吃神圣之月，而是获得了神圣之月，这就让他的猜测变成了编造，所以他很心虚。
“带上东西出去走走。”
歌德没有意识到格雷德姆的忐忑，他们还是要多试探一下，才能得到令人安心的答案。
“好的主人。”
莫诺托点头。
瑟姆尤恩则抱起水晶盒子，把神圣之月轻轻放回行李箱。
“主人，要换衣服吗？是不是要换个泳衣，这样好像会比较合理一些。”
可妮娜忽然开口询问。
她能看到沙滩上的人，很多都穿着泳衣，穿正装的不太多。
“你觉得我能换吗？”
歌德看了她一眼。
自己的身体她是看过的，前胸后背没有能见人的地方，她也是知道的。
要说代表正神的尊名符文，或许有狂热信徒会纹在身上，但也没有一次纹十二个，把正神都集齐的。
况且那还是远古版本的十二正神，其中有不少都已经被更替，甚至还有部分处于失联状态。
至于胸腹那些全是负面情绪的渎神符文，那更是见不得光，与其暴露还不如直接对面自然教会和黎明互助会，多少还能抗衡一下。
“对不起主人，我忘了。”
可妮娜忽然回忆起了当时看到的东西，除了自责的情绪外，还忽然低下脑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换身简单的衣服吧。”
歌德轻声开口，他没有责怪可妮娜，她说得也有道理，他们正装在岛上到处转悠，的确也挺奇怪的。
……
夕阳斜斜倾洒向海面。
大海呈现璀璨宁静的暗红色。
沿海石路上到处是人，度假酒店挂起长灯，远远能看到一楼的巨大餐厅正在忙碌，开始准备丰盛的晚餐。
芭提克岛洋溢着欢快的氛围。
这条路上到处都是有地方特色的东西，西大陆过节的讲究，应该和北大陆不同，比如他们有篝火大会，丰盛晚餐是要在沙滩，以露天自助的形式展开。
听说晚上还会有烟火盛会。
可妮娜和嘉斯艾琳将首饰取下，换上轻快的碎花小裙子，喝着类似椰子汁的果汁饮料，非常自然地挽着歌德的手臂。
经过一下午的练习，就连嘉斯艾琳也习惯了和歌德的身体接触，能非常轻松地一边到处打量，一边依偎在歌德身侧。
在三人身后，莫诺托几人也一身度假的休闲装扮，手里依然提着手提箱，但并不显眼，因为他们还提着大量的袋子。
这些袋子都是在岛上购买的，他们进行了一次不算小额的采购，主要买的都是生活用品，溢价虽高但有地方特色。
毕竟这是大节日。
午夜一过就是新年。
消费一下可以放松情绪。
但歌德没有因为消费而松懈，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这种预感下，还有一丝对北大陆的挂念，这几天他看到很多东西，都会下意识地想起蒂娜和列蒂西雅。
本来歌德想遮掩这种情绪，但天暗下来后却总是浮现，干脆也就不遮掩了，虽然被可妮娜和嘉斯艾琳挽着，但对比这里的热闹，心里却不由想着：
也不知道列蒂西雅和蒂娜这对主仆，会怎么过这个节，达斯岛的庄园很大，人却不是很多，空荡荡的大房子能有多少过节的味道……
第166章 主人我冤啊
在沙滩边停下脚步，歌德在围栏前眺望远处的夕阳，静静观赏外面的风景。
芭提克岛上的非凡者不少，歌德一路开着序列能力，看到数个序列6和序列5，打扮都和普通人类似，漫步在沙滩上度假过节，没有留意到行李箱的异常。
反倒是莫诺托衣服内兜里的航海日志，因为高级非凡物品的品阶，有被一些非凡者留意到，但也只是留意到。
非凡物品在不使用的时候，其实也没有多少非凡波动，级别较低的非凡者，通过本能感知，能察觉到一丝，但也只是一丝，可能连品阶都无法分辨。
只有中高序列的强者，才能察觉到非凡物品逸散出的那丝非凡力量，甚至也能如歌德的序列能力一样，感知到非凡本质和异象。
隔绝材料隔的就是这点，可以将大部分逸散出的力量隔绝，但也只是在神圣之月等非凡物品，处于收敛状态时。
要是神圣之月忽然在此刻开始投影，那水晶盒子根本就隔绝不了，隔绝的特性也会被直接摧毁。
总体而言。
隔绝的效果还是让人满意的，所以歌德决定在芭提克岛住一个晚上，明天一早就出海返回北大陆。
众人返回套间。
套间在酒店三层，从这个高度眺望整个海岸线，漫长的沙滩上有大小红光闪烁，是酒店的侍者在点燃篝火。
各个大型度假酒店，都在自家门前把自助餐码放整齐，大多数游客都在沙滩上，等待新年和烟火到来。
莫诺托安排侍者把晚餐送上房间，歌德几人坐在窗前的餐桌上，更加丰盛的食物被侍者一一摆放整齐。
顶级套间的晚餐，一定比沙滩上自助餐要高档许多，以一条巨大的烤鱼为主，还有一整条某种动物的腿。
他们的氛围很好。
歌德坐在主座，可妮娜和嘉斯艾琳在左侧，莫诺托三人在右侧，没有什么繁复的环节，就是一起享用晚餐。
这期间格雷德姆描述他在西大陆的见闻，讲述他在这段时间查到的资料。
格雷德姆在本地血族这段时间，倒是也没有每天享受，而是待在典籍室，收集了大量对未来号有用的信息。
比如戈斯的死灵途径魔药。格雷德姆有了比较具体的发现。
死亡教会曾经活跃在西大陆，在教会战争失败销声匿迹后，西大陆的很多地方都发现了死亡教会的遗址。
一些从属途径的低序列魔药配方被找出，然后小范围扩散，导致西大陆有不少从属于死亡的非凡者。
这也有可能是死亡教会的布置，通过散播魔药配方，逐渐培养新生力量，然后逐渐控制吸纳进教会。
作为正神途径的从属途径，这些途径的位格都非常高，相较那些最高只有序列6序列5的途径，这样的途径非常珍贵，也受到强烈的追捧。
上次查到的‘亡者伯特伦海盗团，’就是扩散的受益者。
借用本地血族在凯亚特斯帝国的地位，格雷德姆调阅了这个海盗团的资料，它的船长是亡者途径，但大副是死灵途径，拥有起码序列9到7的魔药配方。
资料里有它活跃的大致范围，但具体信息，可能还得从风暴教会，或者赏金猎人协会那里调查。
歌德微微点头。
这些资料也可以让奥利菲娅去自然教会查查，虽然自然教会未必有相关信息，他们主要活跃在陆地和岛屿，对海里的事情应该不太感兴趣。
在此时，格雷德姆忽然取出通讯类的非凡物品，查看片刻后对歌德开口：
“主人，布朗8告诉我，未来号附近有几个人在打量未来号和附近的船，身份不明，已经被布朗8他们驱赶。”
“嗯。”
歌德点头。
这种事情经常能遇到，只要不让他们登船即可。
格雷德姆继续讲述。
关于莫诺托家族的事情，他有一个猜测，曾经活跃在西大陆的正神教会，除了秩序外有死亡和太阳，再往前还有大地。
莫诺托家族的覆灭，或许就和这些正神及其从属有关。
但句话和没说一样，因为这是一个很宽泛的范围。
几个正神教会有太多从属，几乎在暗中控制着整个西大陆，他一句话把整个西大陆都囊括进去，完全就是一句废话。
……
晚餐过后。
大约八点左右。
夕阳还有最后一丝余晖。
整条海岸线上的沙滩，到处都是比人高的篝火，此刻被完全点燃，熊熊火光将海岸线照亮。
众人仰躺在窗前的大小躺椅上，望着窗外的景色，格雷德姆拿来几杯咖啡，分别放到他们旁边的小圆桌上。
烟火表演似乎就要开始。
嘉斯艾琳和可妮娜都很期待，歌德也觉得毕竟是新年，今晚应该不会有事发生，他们可以享受一个宁静夜晚。
不久后，沙滩上的人群中，出现了一些统一服装的人，可能是酒店的侍者要去准备烟火。
看着看着。
瑟姆尤恩忽然开口。
“格雷德姆，这些人好像是凯亚特斯帝国的人？他们都是和太阳途径有关的非凡者，携带着太阳途径的非凡物品。”
瑟姆尤恩指着那些人，他的途径也是太阳的从属途径，对那些人和非凡物品有天然的亲近感觉。
“我看看。”
格雷德姆放下咖啡，起身拿着望远镜瞅了一眼，随后又看向歌德，停顿片刻后才故作轻松地开口：
“哈哈，好像还真是，节日还出来工作，也是不容易。”
“凯亚特斯帝国和太阳教会是什么关系？凯亚特斯帝国的帝王，是太阳途径？”
可妮娜开口询问。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太阳途径的人会帮凯亚特斯帝国工作，西大陆和北大陆不同，这或许有特殊关系。
“好像不是，凯亚特斯帝国的制度和伦赫王国相似。”格雷德姆解释道。
可妮娜微微点头。
这她就明白了，伦赫王国的制度是普通人受到王国管辖，但有关非凡者的事件，就由庇护王国的正神教会处理。
太阳教会扮演的就是这样一个角色，但他们的出现，就意味着他们是来处理非凡案件的……
“你觉得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莫诺托已经意识到问题，回头看向格雷德姆，严肃开口询问。
“呃，可能是来找我的？”
“本地的血族家族，有好几位帝国伯爵，还有一位侯爵，一下子突然失踪死亡，在帝国也是大案。”
格雷德姆说到这里，又看向歌德，见后者直视窗外一言不发，立刻接着补充道：
“这应该是简单排查，我被通缉的画像是经过伪装的，现在我又改变了面容，他们认不出来。”
“他们不需要找你，只需要找外来血族，太阳途径对血族途径，有不少克制手段，找血族应该不算难事。”
瑟姆尤恩也严肃开口。
格雷德姆沉默，这句话他无法反驳，因为血族作为月亮几乎明牌的从属途径，这些年早就被研究透彻，月亮失去正神位格后，更是谁都能欺负。
片刻后，格雷德姆来到歌德的躺椅旁，对歌德行礼后，非常委屈道：
“主人，我冤啊，我怀疑把我通缉的凯亚特斯帝国和太阳教会，就是这场血案的凶手……”
可妮娜捂嘴遮掩笑意，她和格雷德姆同从黎明互助会的控制中走出，但格雷德姆真是够倒霉的，走到那都有事找上门来。
嘉斯艾琳也看着格雷德姆，主人手下的魔偶不是大叔就是怪物，她一直住在主人的房间，平时都见不到他们。
“你先回未来号吧。”
歌德没有多说什么，这个事情的确不能怪格雷德姆，但他们也没有时间去调查真相，还他一个清白。
通缉就通缉吧，本来就是当海盗的，这种事情以后也少不了，不被抓到就行。
“主人，莫诺托呢，他就是莫诺托家族的残党，万一覆灭莫诺托家族的，就是太阳教会，那莫诺托也有危险。”
格雷德姆看向莫诺托。
这番话也很有道理，但格雷德姆的目的应该不是关心莫诺托的安全，而是不想一个人独自返回未来号。
歌德还没做出决定。
就在此刻看到，在距离这个酒店较远的海岸右前方，有一条大船缓慢进入港口，这条船悬挂着一面金色旗帜，船帆闪耀着太阳般的光芒。
第167章 歌德我想你了
歌德目光投向瑟姆尤恩。
瑟姆尤恩立刻领会歌德的意思，迅速观察后回答：“主人，是太阳教会，但这条船应该不是非凡船只。”
歌德点头看向海面。
果然是太阳教会的船，不过这条船停靠的位置距离他们较远，和未来号也不在同一个港口，他们有时间做出应对。
就在此时，歌德收到来自戈斯的联络请求，在能力连通后，他快速开口道：
“主人，我此刻正在芭提克岛外海，有一条船从我附近经过，向着芭提克岛而去，味道和图腾摆件很相似。”
歌德看向海面。
但因为距离遥远，加上海面被黑夜笼罩，他看不到有船在靠近芭提克岛。
“看看它要进入哪个港口，谨慎一点。”歌德对戈斯道。
戈斯暂时没有序列，没有非凡力量，他只是一条长得有些过大的触手怪，未必会被非凡者发现。
唯一让人疑惑的是，戈斯作为深海生物，为什么嗅觉却这样灵敏，总是能闻出各种各样的味道。
“自然教会的船也来了，目标不一定是我们，也未必掌握具体位置。”
歌德对身边的一众魔偶道。
自然教会作为非凡组织，成员都很富有，可能是来芭提克岛度假，当然也有可能是来寻找未来号。
奥利菲娅曾经对他说过，她前往厄姆斯岛寻找道尔顿·特纳，是因为她收到了神使的指引，神使给了一个大概的方向，她选择去厄姆斯岛碰运气。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然教会应该拥有类似占卜或感知类型的非凡物品或能力，能大概感知目标所在的范围。
但应该不是很准确，而且有特殊限制，不然他们早就找到了德尔曼斯的宝库所在地。
这也引起了歌德的担心。
如果自然教会都有这种手段，那其他势力有没有呢，会不会更准确呢。
果然是收获越多风险越大，他们前段时间收获得挺爽，现在就要面对应有的危险。
“主人，我们怎么做？”莫诺托看向歌德。
歌德思考片刻。
他们可以立刻出海逃走，但这样就会直接暴露，万一对方只是来度假，那歌德这个决定就非常愚蠢。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虽然这些势力非常强大，但正在赶来的，却未必是高序列的强者，也未必锁定了他们的位置，自然教会如此，太阳教会也如此。
如果他们有能力锁定位置，那未来号早就会遇到他们，而不是今天才遇到。
即使他们真是冲未来号来的，以未来号的挪移速度，也很有机会摆脱他们的追踪，跑不掉也可以适度反击。
他们手里的大量高级和圣级非凡物品也不是摆设，没有几个高序列强者出手，别想留下他们。
既然如此，那歌德也就不急了，正好接着这个机会，进一步试探一下，隔绝材料的隔绝极限在什么地方。
“不用着急，莫诺托你和瑟姆尤恩带着东西，送格雷德姆回未来号，回来后可以休息一会。”
歌德淡然做出安排。
“好的主人。”
“是，主人。”
“遵从您的安排。”
……
一众魔偶各自出发。
莫诺托和瑟姆尤恩提着行李箱，送格雷德姆回船，嘉斯艾琳和可妮娜则去沐浴，窗前只剩歌德一人，还有旁边被放在盒子里的神圣之月。
他们没有带走神圣之月，因为神圣之月只听从于歌德，他们无法使用。
航海日志也留在歌德手里。
图腾圣物被他们带走，两个非凡奴隶作为‘开关，’也跟着他们一起出发，以备关键时刻使用。
歌德返回房间，取出了非凡纸笔，查看奥利菲娅是否有留言说些什么，或许有自然教会的动态信息。
结果歌德却看到：
‘歌德，过两天就要过节了。’
‘歌德你最近在做什么？不对，我应该叫你巴赫啦，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含义吗？你还有其他名字吗？’
‘自然教会提升了你的执事级别，你现在是高级执事了，我也获得了奖励，教会还让我问问你，针对黎明互助会有什么调查进展，我应该怎么回复？’
‘歌德，今天就是节日，明天就是新年了，你还在忙吗，没时间回复我吗？’
‘你什么时候来克顿达克，把我买的非凡书信拿走？你必须要来，你还欠我钱呢，一定要来！’
‘我的父亲还在远方，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和女仆，这个节日没什么意思，食物也没什么味道，还不如不过……’
期待的信息没有拿到，但奥利菲娅这样的留言却不能不回，透过文字，歌德能感受到她的失落情绪。
歌德捏着纸张。
犹豫片刻后，拿起笔给奥利菲娅回了一句：“节日快乐，你过得比我好，我正在被追杀。”
歌德不是不会哄，只是不能哄，如果哄了，钱可能就不用还了，他还有好几万镑的积蓄，暂时没必要。
‘真的吗，被谁追杀，有危险吗。’奥利菲娅几乎秒回。
歌德继续思量。
是否要利用自己在自然教会的特殊地位，把正在赶来的自然教会引走，思考片刻后，他还是保留了这个选项：
“暂时还不知道。”
在回复奥利菲娅的期间，歌德还顺带拿出黑夜小本看了一眼。
‘12月31日。
新年要来了。
打扫了一整天。
歌德不在，不然歌德会帮我一起打扫的，那样的话，时间就会过得很快。’
歌德微微一怔。
这是他第一次在蒂娜的日记上，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而且还是这种非常少见的伤感文字，让人看着都心疼。
紧接着，歌德看到黑夜小本上有字一个一个生成，他刚巧遇到蒂娜在写日记，上面的几行应该也是刚刚才写下。
歌德仿佛能看到，在大海的另外一边，穿着女仆装，单马尾垂在身前的蒂娜刚刚准备好晚餐，在吃饭前跑回自己的房间，趴在桌上非常仔细地拿着羽毛笔在写字，而这些字横跨大洋，一个一个出现在歌德眼前，传递着她的情绪。
但她新写的内容居然是：
‘小姐刚才和我说，她查到歌德之前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叫做达芬奇，达芬奇，好奇怪的名字，没有歌德好听。’
“……”
歌德哭笑不得。
这是他在恩斯港入住酒店时留下的名字，只用过一次，后来就再没用过，没想到列蒂西雅居然查到了这个，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黑夜教会在调查他。
蒂娜还在写字。
这是她今天日记的最后结语，代表了她一天的情绪。
而且这句话不是以日记的格式和角度写出，而是在对话，是在对歌德说话。
歌德注视那些字一个一个出现，一共只有六个字，带着极致浓郁的情感，最终化作一个完整的句子：
‘歌德，我想你了。’
第168章 久违的恶作剧【进剧情啦】
沙滩上的绚丽篝火把红光投入房间，外面欢声笑语的欢快节日氛围，也在此刻忽然进入歌德耳畔，造成一种忽然进入人世间的恍然感。
歌德恍惚片刻。
随后不由得露出微笑。
有人挂念的感觉挺好。
蒂娜果然是他的锚，能阻止他走向混乱，把他从此刻的虚妄飘荡中固定。
有些忍不住想给蒂娜回个信，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问题不大，蒂娜是最好哄的，自己下海赚钱，蒂娜一定是能理解的，这次是真的有钱了，距离城堡都不远了。
放下黑夜小本。
在窗前静站片刻后。
歌德忽然收到来自莫诺托的联络请求，金色光芒自眼睛流出，莫诺托的声音快速响起：
“主人，我看到一个人。”
莫诺托的语调非常严肃，歌德感知到他的情绪崩得很近，应该是遇到了敌人，于是立刻获取他的视角。
莫诺托在沿海路上。
他的视线穿过成排的热带植物，右前方不远处，就是笼罩在黑暗中的港口和成排的船只。
在莫诺托的余光角落，歌德看到，在未来号上空，有一个黑影凭空悬浮在夜幕中，正在低头打量未来号。
黑影暂时还没有留意到莫诺托几人，因为莫诺托周围有不少游客在漫步，他们在人群里不算显眼，而且莫诺托也没有直视他。
但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除非莫诺托几人离开这里，任由他盯着未来号。
“他大概序列5左右，目标是未来号，他不是太阳途径，不像是自然途径，也没有黑夜和风暴途径的特征，途径无法判断，我们应该怎么做？”
莫诺托移开视线看向岛屿内部，不动声色在内心对歌德汇报。
歌德沉默。
今晚的事情还真是不少。
这个人对未来号肯定是有恶意的，他‘观赏’未来号的方式有些肆无忌惮，几乎就是目中无人。
港口也不只未来号一条非凡船只，他没必要和没见过一样，用这种方式观察，非要看看未来号的‘俯视图。’
不过这件事，和太阳教会与自然教会的突然到来不同，这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他们来芭提克岛，为的就是实验，不仅实验隔绝材料的效果，也实验未来号的改造效果。
在上岛之前，他们就有相应的准备，现在这个局面已经算是不错，上午登岛，直到晚上才有人发现未来号的异常。
“戈斯，自然教会的船在什么地方？”歌德把戈斯拉进对话询问。
“主人，他们的船马上就要入港，在西侧港口，那条船似乎在漏水，船身有破损，像是遭到了袭击。”
戈斯如实汇报。
歌德微微点头。
芭提克岛共有三个港口，能供船只停靠的海岸都绕开了沙滩，未来号停靠在岛屿的南侧，他们选择的酒店在东南侧，距离西侧非常遥远。
“戈斯来南侧港口，莫诺托你们潜入附近的其他船只，格雷德姆留在原地等待，一会如果他动手，就先用图腾攻击他一下，实验一下效果如何。”
歌德做出安排。
这个序列5来路不明，但他对未来号有恶意，在已经排除四个选项后，他有可能来自黎明互助会，也有可能是血族惨案的真正凶手，后者的可能性较大。
不管这序列5是谁，只要有他盯着，格雷德姆他们就无法返回未来号，而且这人明显是发现了未来号的异常，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必须要想办法处理。
未来号有这个能力。
‘伪装者的斗篷’就在莫诺托他们的行李箱中，叠好放在一个皮袋里。
制作皮袋的材料，和装石像碎片的皮兜一致，是制作大皮兜剩下的边角料，让工匠8做了很多个，来装非凡物品，有大有小，同样拥有隔绝特性。
斗篷上记录着两个序列4和一个序列3的高序列气息，有三次出手机会，想处理一个序列5应该不难。
但歌德没有选择这样做。
一个活着的，非常自信狂妄，对未来号怀有恶意的序列5，是最好的实验对象。
之前他们使用图腾圣物，使用者瞬间暴毙身亡的同时，使用目标也死得非常诡异，浑身长出嫩绿色的植物幼苗，也不知道幼苗会长成什么样子。
自然教会的船距离他们很远，他们可以使用图腾圣物，再观察一次这个长芽的过程，同时还能甩锅自然教会。
代价只是一个早就被判了死刑，却直到今天才行刑的海盗罢了，换一场试验和替罪羊，可以说是非常划算。
“好的主人。”
莫诺托微笑开口。
他把行动计划告知格雷德姆等人，接着就提着行李箱，带着瑟姆尤恩和两个奴隶，朝港口内的某条豪华客船而去。
在豪华客船的侧舷门前。
侍者要求莫诺托等人出示船票，但莫诺托却一言不发，直接走到侍者面前，五指张开扣住了对方的面部。
片刻后。
侍者微微后退，面无表情双目失神，全身僵硬地，将莫诺托几人送入船舱，再也不提船票的事情。
他的想法被改变。
甚至记忆也被颠倒。
事后他会认为，莫诺托等人是在上个月登船，而不是今晚，因为莫诺托颠倒了这两个时间。
莫诺托曾用这个办法，让一群普通的工匠，替未来号工作了很久，最后还以为自己是做了一个被海怪俘虏去干活的梦。
莫诺托几人顺着船舱一路向上，豪华客船的客人都在芭提克岛过节，过道上的侍者不算很多，但也遇到了几个。
这些侍者无一例外，都被莫诺托直接伸手扣住面部，改变想法同时颠倒记忆。
莫诺托在微笑。
因为他在歌德同意后，留下了一个恶作剧，这是一个久违的恶作剧，歌德没有约束他‘享受自由’。
这些侍者的记忆被颠倒，但不是统一的一个月前，有些是半年前，有些是三个月前，有些是一年前。
如果事后有人调查，那调查者会得到一个非常有趣的答案，莫诺托几人，是在一个月前上船，但却在半年前经过了通道，在一年前穿过了餐厅……
不久后。
莫诺托进入一个漆黑无人房间。
房间的窗户朝着未来号的方向，和未来号隔着几条船，能隐隐看到悬空在未来号上方的黑影，对方似乎在试探未来号的防御级别。
瑟姆尤恩打开行李箱，露出装满漆黑液体的玻璃罐子，里面是图腾圣物，莫诺托则拿出装一个四方的皮袋，里面是伪装者的斗篷。
然后静静等待接下来的指令。
看他们已经准备好，歌德对格雷德姆开口，让他往未来号的方向走，试探这个黑影是否会攻击他，以此判断黑影的目标和身份。
格雷德姆此刻是序列7，和序列5只差两个级别，拥有强大的自愈力，除非这黑影直接用最强手段，不然应该是杀不死格雷德姆的。
诱饵这个角色，是格雷德姆未来无法逃避的，因为他是血族，血比其他人厚……
第169章 诡异杀人案！【求订阅啦】
歌德获取格雷德姆的视角。
在听到指令后，格雷德姆立刻向未来号走去，走得没有丝毫犹豫，好像根本不畏惧这个所谓序列5。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除了序列能力带来的强大自愈力，他还携带着几件，有防护作用的中级非凡物品。
未来号共有三十件中级非凡物品，格雷德姆他们这些经常在外做任务的，都随身带着好几件。
这次他们来芭提克岛，也带着二十多件体积较小的物品，都放在行李箱里，被有隔绝效果的皮袋装着。
事实上，除了航海日志不适合被隔绝，会失去和未来号的联系外，其他非凡物品基本都在皮袋里装着，
上次购买的隔绝材料，剩下不少边角料，要是这序列5死亡，还有尸袋大小的皮袋，可以把他的尸体带走……
总之，中级非凡物品的威力虽然比不上高级非凡物品，但种类和用途却很多，在很多时候反而比高级非凡物品好用。
比如自然戒指，在莫诺托行动的这段时间，格雷德姆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非常小的小皮袋，里面就是自然戒指。
小皮袋就在他手里，束口是有弹性的绳子，像是一个小包子，随时可以打开，将戒指取出。
如果格雷德姆遭到袭击，那他可以立刻拿出戒指转动，直接融入自然，有很大概率躲开序列5的第一次攻击。
一旦这个序列5失手一次，莫诺托那边就会出手把他做掉，不会给他第二次动手的机会。
虽然经常和莫诺托相互嘲讽，但在这种事情上，格雷德姆对莫诺托非常信任。
所以格雷德姆完全不怕。
他径直走向未来号，甚至毫不掩饰地看着那个黑影，脸上还带着些嘲讽的笑容，仔细观察着他的动作。
黑影很快注意到格雷德姆，这个眼睛流出金色光芒，在直视自己的人。
二人隔着很远对视一眼。
歌德看到黑影有一双没有神采的眼睛，仿佛一个傀儡，一个被操控的木偶。
在对视数秒后，黑影抬手对准格雷德姆，似乎是要动手攻击。
格雷德姆立刻拿出自然戒指转动，整个人融入自然，全身都消失在黑影眼中，只有一双在流淌金色光芒的眼睛，漂浮在空中，快速向旁边移动，还不时回头看向自己……
黑影觉得奇怪。
他明明能感知到目标的位置，但却看不到身体，只能看到他的眼睛。
不管那么多。
先动手把目标抓住。
黑影再次抬手对准格雷德姆，但就在此刻，他发现自己的体内有东西在往出钻，先是鼻孔，然后是嘴巴和耳朵。
他伸手揪出嘴巴里的东西，发现那是一片嫩绿的植物叶子，从他体内快速生长，短时间内就钻了出来。
还有身体下方的两个地方。
绿芽在往外钻出，很痒、很疼、火辣辣地摩擦着通道，对男人来说是一种无法描述的剧痛，根本无法承受。
黑影想伸手去揪一下。
但紧接着，他的眼前逐渐出现一些细微的绒毛，像是植物的根茎覆盖了眼球，这些绒毛相互连挂，短时间就让黑影眼前变成一片漆黑。
很疼。
生命力在失去。
这是自然的更替和进化。
新的生命正在他的体内诞生，很快就会将他完全取代，整个过程无法抗拒，‘他’即将获得新生。
黑影在挣扎。
但这是无法抵抗的过程，他必须用他自己的生命，来迎接他自己的新生。
幼苗在生长。
嫩绿色是生命的颜色，是让人喜悦的颜色，对黑影来说，这是无可奈何的颜色，他没有办法挽回失去的东西，只能用喜悦的情绪，迎接新的大门缓缓打开……
身在酒店落地窗后的歌德。
以幕后主谋的身份，通过格雷德姆的视角，观看着黑影逐渐变绿的过程。
歌德很满意。
黑影应该能坚持很长时间。
他毕竟是序列5，生命力还是强些，就是不知道这些幼苗，最终会长成什么样子。
上次他们的实验对象是个序列7，从海里捞上来时已经死透，全身的幼苗其实还很小，没有长得很粗壮，也看不出是什么植物，但这次他们应该能看个结果。
就在歌德这样想着时。
黑影忽然失去控制，无法继续保持悬空，身体直直朝着下方落下。
下方是未来号。
他会坠落到未来号上。
不对！
歌德有种不妙的预感！
但他已经来不及去做出应对。
他亲眼看着黑影坠落，从半空向未来号的甲板而去，在这个过程中，黑影的手指剐蹭到了未来号的风帆。
就在这一刻。
黑影消失在空中。
未来号的能力被触发了！
这个黑影被未来号，挪移到了附近最危险、最有可能让他死亡的地方……
“……”
歌德沉默。
他忽然很头疼，很想说脏话。
未来号的制造核心来源于厄运途径，歌德毫不怀疑它的力量，它要黑影死，那就绝不会把他挪移到能活的地方。
突然来这一出，不仅实验结果没得看，歌德他们还需要立刻去找这黑影，把他给找回来。
一个浑身长芽的人或尸体，被挪移到任何地方，都是一场惊悚派对，不仅会引起骚乱，还有可能会把歌德等人暴露。
毕竟自然教会也快上岛了，要是给他们发现，那就有点麻烦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谁也不知道，未来号的判定是怎样进行，最危险最有可能让黑影死亡的地方在哪。
“主人，航海日志多了一条挪移记录，序列5被挪移到了沙滩上。”
莫诺托的声音响起。
但这个结局是最坏的结局，沙滩上全是游客，同时还有太阳教会的非凡者。
歌德拿起望远镜环视左右，试图找到黑影被挪移的位置。
不到一秒。
他就找到了目标。
因为那实在是太明显了。
度假酒店前的沙滩上，有很多比人高的篝火，此刻正在熊熊燃烧……
篝火也有大小区别，最大最高的篝火，在沙滩上的一个大坑里，高有两米多近三米，周围聚集着最多的游客。
“……”
“这他……”
歌德头疼得厉害。
看着最大的那堆篝火，他实在是想不出，比那里更合适的地方。
此刻。
这堆篝火烧的更旺。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高温木炭内部忽然出现低温物体，导致一些木炭崩裂出碎片，化作火星四溅向外爆发。
像是一场小型烟火。
周围的游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到，深怕被火星溅到，纷纷后退了好几米，引发了一阵骚动。
他们退到安全距离。
但却闻到了一股肉香……
片刻后，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更加密集，篝火的结构瓦解，两米高的篝火在一次小型爆炸中倒塌。
爆炸声引起更多游客注视。
接着他们同时看到，在篝火倒塌后，在篝火中心，露出了一具被烧得焦黑，完全面目全非的尸体。
随着火源消失。
一些幼嫩的植物幼苗，带着喜悦和新生的绿色力量，缓缓从焦黑中钻出……
“啊啊！”
“死人啦！”
“宝贝别看！”
……
游客们纷纷尖叫后退。
但也有些人，眼中闪耀着智慧的光芒，扶着下巴露出思考的表情。
他们在分析，这具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篝火里，这个诡异杀人案的凶手，是用了什么样的撒谎人手法……
这个最大的篝火，是沙滩上的游客一起堆出，期间没有发现尸体，坑也是他们这些男性亲手挖的。
除非有一条地道连通着篝火底部，在篝火点燃后，从地道把尸体放入，但这是他吗的沙滩，怎么可能有地道……
第170章 又来一个
沙滩开始骚动，篝火内部凭空出现一个人，这条消息被游客口口相传，快速传播到沙滩上的各个角落。
预料中的惊慌四散没有发生，篝火前的人越聚越多，都站在安全距离外在看热闹，其中也不乏非凡者。
太阳教会的非凡者快速来到，现场亮明身份将围观游客隔开，开始处理这件诡异杀人案，而在那具尸体上，嫩绿的幼苗还在不断生长……
这一切都发生在歌德眼前。
歌德面无表情，原本他们用图腾圣物杀人，杀完用隔绝皮袋一装，直接带上未来号，当做盆栽养起来研究一下，悄无声息，没有任何人会发现。
但现在出了岔子。
太阳教会已经介入此事。
不过这也未必是件坏事，因为尸体上最明显的诡异，也是最显眼的突破口，就是正在生长的嫩绿幼苗。
这幼苗一看就知道和自然有关，而且自然教会此刻已经登岛，搞不好会撞到太阳教会手里。
自然教会是被黑夜教会判定为邪神教会的组织，在太阳教会的资料库里，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好名声。
太阳教会去调查这件事，反而能减轻未来号这边的压力。
就是不知道，这个序列5到底是什么来路和身份，他明显对未来号和格雷德姆有恶意，但他是如何知道，格雷德姆和未来号有关的……
之前歌德看他的眼睛，总觉得他像是被人控制，如果他和血族案有关，那他背后又是什么势力。
“主人，接下来怎么做？”
莫诺托的声音在歌德耳边响起。
“痕迹都处理掉了？”歌德询问。
“是的主人，都处理好了，尸体是否要先送回未来号？”莫诺托一边回答，一边回身看去。
在他身后的地上，使用图腾圣物的非凡奴隶已经死亡，尸体都被装袋。
另外一个非凡奴隶满脸喜悦，把尸袋的拉链拉上，他的裤子有些湿痕，但恐惧情绪已经被莫诺托改变。
“可以。”
歌德点头。
“主人，又来了一个！”
格雷德姆忽然出声，歌德和莫诺托等人同时听到这话，歌德获取格雷德姆的视角，而莫诺托则看向窗外。
一分钟前。
在目睹序列5凭空消失后，格雷德姆摸着下巴笑出了声。
这序列5比他还倒霉。
这套组合攻击下来，他死得干脆利落，简直不像是个序列5，基本没什么反抗能力，连他都不如。
但还没笑多久。
他就又看到一个黑影。
这次看得更清楚，因为这黑影就在他面前不到五十米的距离，穿着漆黑的长袍，把脚都挡住，巨大的兜帽也把大半张脸遮挡。
格雷德姆丝毫不慌。
他认为自己已经融入自然。
在他的视角里，他和当初的莫诺托一样，明明人就在眼前，却只能看到踩水的痕迹，只要不制造动静，就没人能看到。
于是他只是微微后退，同时迅速向歌德和莫诺托汇报。
“快退！眼睛！”
莫诺托严肃提醒。
他看不到到格雷德姆的身体，但一双流淌着金光的眼睛却非常明显，明晃晃地在空中飘着。
歌德听到这话后，立刻切断了和格雷德姆的联系，转而通过莫诺托的视角，在豪华客船内部观看现场。
瑟姆尤恩和另外一个非凡奴隶，迅速打开行李箱，取出装着黑色液体的罐子，要把图腾圣物重新拿出。
但已经来不及了。
在莫诺托的目光注视中。
那黑影忽然抬起手臂，和刚才的序列5一样，手掌张开对准格雷德姆所在的位置，手掌被宽大的袍袖遮挡，看不出他在使用什么非凡能力。
在歌德的感知中，格雷德姆忽然停在原地，原本在微微后退的他，忽然一动不动，像是被人控制。
就在此时。
莫诺托同样抬起手臂，五根手指完全伸开，血管扭曲，漆黑的阴影在手中生成，朝着黑影的方向狠狠一捏。
这一幕歌德见过。
在第一次见到莫诺托时，他就这样杀死了海盗船的船长，让海盗船停止撞向马伦苏号客船。
往常莫诺托都是直接把这团阴影扣在对方脸上，但现在却隔空在捏，这应该是他能力的一种用法。
未来号很少战斗，一直在欺负小海盗，很少遇到需要全力出手的敌人，歌德也不太清楚他这些魔偶的能力，被他们自己开发出了多少种使用方法。
即使是同途径同序列的非凡者，也会因为对自身能力开发的程度，而产生巨大的战力差距。
在这点上，拥有传承的家族就拥有巨大优势，他们比偶然得到魔药的非凡者，了解更多能力的使用方法，尤其是和各种非凡物品的搭配使用。
莫诺托虽然失去记忆，但他拥有战斗本能，作为曾经的高序列强者，他做出的决定应该是最正确的。
歌德看着黑影。
等待着这一捏的后续。
但让惊讶的是，黑影啥事没有，反而是格雷德姆吐了一口血出来，这口血吐得极多，喷出足有一米远……
这一口血吐出，也让格雷德姆从自然和控制中脱离，整个人非常违和地站在原地，呆愣数秒后，他才终于反应过来，立刻向豪华客船跑去。
歌德不知道格雷德姆为什么吐血，但他认为这和莫诺托的一捏有关。
与此同时。
非凡奴隶在此刻拿出了图腾圣物，对着黑影直接使用，然后瞬间暴毙，身体跌倒在地板上，图腾圣物也掉在旁边。
瑟姆尤恩没管图腾圣物，他拿出一件类似万花筒的中级非凡物品，放在眼前，对准黑影直接使用。
这件中级非凡物品，可以让目标眼前出现万花筒内的景象，使用距离极远，副作用是，使用者必须一直看着万花筒，不能看向其他地方，时间长了还会头晕。
黑影暂时失去视觉。
他停顿片刻，然后闭上眼睛，继续向格雷德姆走去，直到他的五官长出嫩绿幼苗，生命力被幼苗当做养分汲取。
但这次这个黑影没有在意身体的异常，依然追逐着格雷德姆，抬手继续对格雷德姆使用能力。
格雷德姆朝着豪华客船奔跑，在跑进一个阴影后，忽然消失在原地，紧接着莫诺托从阴影走出。
莫诺托颠倒了自己和格雷德姆的位置。
出现在黑影面前的莫诺托，从怀里拿出剧毒刺刀，将罩在刺刀上的皮套摘下后，将刀用独特的手法扔出。
漆黑的毒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曲线，精准扎进黑影的额头，深度有大约两公分左右。
在扎入的瞬间，散发着剧毒的黑色纹路，以伤口为中心，开始缓缓向四周蔓延。
黑影无法继续行动，他即将死亡。
莫诺托却严肃开口：
“主人，我刚才感知到，这个黑影自身没有想法，他序列6左右，可能是一个傀儡，也可能是秘偶或尸体。
秩序的从属途径，拥有操纵傀儡的能力，死亡的从属途径，也有类似通灵控尸的能力，还有不少途径和非凡物品拥有这种能力，我无法具体分辨操控者的身份。”
第171章 把衣服穿好
未来号的舷门打开，剩余六个非凡奴隶走出，迅速将黑影尸体装进袋子，把现场收拾干净，把痕迹都带回未来号。
格雷德姆也和瑟姆尤恩走出客船，一起提着装着两具尸体的袋子，返回未来号把一共三具尸体放到一起存放。
因为发生在阴影中，这一幕没有被太多游客看到，少数几个看到的游客，也被莫诺托在这期间改变想法。
沿海路逐渐恢复平静。
莫诺托在附近处理游客，格雷德姆和瑟姆尤恩在未来号船舱内部处理尸体。
他们在歌德的能力中不断沟通。
格雷德姆自称，他被黑影控制时，感到自己浑身无法动弹，身体僵化，想法都要停滞，仿佛灵魂要被抽走。
这能力可能和死亡途径有关。
莫诺托当时只能对格雷德姆使用能力，凡是被莫诺托改变和颠倒过想法的人，都会在身体中残留一些阴影。
这些阴影可以被莫诺托远程使用，所以莫诺托远程改变了格雷德姆的想法，当时格雷德姆正在加速自己的血液流速，试图以此脱离黑影控制。
于是莫诺托颠倒了他的想法，让他控制自己的血液逆流，最终导致格雷德姆一口血喷出，但这对血族来说不算什么伤害，还能让格雷德姆脱离控制。
格雷德姆对此没有异议。
唯一让他疑惑的是，他是在什么时候被莫诺托改变和颠倒过想法？他为什么不知道有这事发生过？
格雷德姆出声询问，莫诺托却不告诉他，于是他果断选择对歌德开口告状：
“主人，对方应该是制造血族案的元凶，所以才一直针对我，但不是杀我，而是试图控制我。
如果他们在凯亚特斯帝国都城，肆无忌惮地杀掉大量血族高层，是因为血族调查了莫诺托家族。
那莫诺托刚才使用序列能力，就暴露了他的身份，以对方肆无忌惮的做事风格，他们一定会继续追杀过来，而且目标将会是莫诺托本人。”
“我知道。”
莫诺托淡淡开口，他站在沿海路上，朝着歌德的方向深深行礼，接着非常诚恳地低声开口：
“主人，这是莫诺托家族的劫难，与您和未来号无关，不应该由您和未来号承担，也不应该由格雷德姆承受。”
“……”
格雷德姆沉默。
自己只不过是想让主人评理，但莫诺托这家伙居然说出了这种话，这让格雷德姆产生一种奇怪的情绪，也明白了莫诺托为什么一定要使用序列能力。
穿过未来号的窗户看向沿海路。
摘下帽子正在弯腰行礼的莫诺托，站在路灯下的阴影里，显得孤寂落寞。
此刻他似乎脱离了未来号，变成了一个家族被覆灭，没有丝毫倚靠，还要独自面对仇人的悲凉复仇者。
或许刚才那个颠倒记忆的恶作剧，就是他最后一个恶作剧……
瑟姆尤恩也沉默。
此刻身在通话中的，只有歌德和他们几个男性魔偶，莫诺托这样的人，居然说出这样的话，让他们都一时无言。
但瑟姆尤恩的心态很平稳。
和格雷德姆的想法完全不同。
瑟姆尤恩非常清楚，莫诺托说什么其实都是没用的，他不可能说句话就脱离未来号，然后独自去面对敌人，因为他是有主人的，而主人是有大谋划的。
莫诺托没有资格做出选择，也没有这个能力去做，最终决定还要主人来做，而主人不可能放弃他。
歌德稍微沉默片刻，其实他想让莫诺托先找个地方躲一下，周围还是有几个游客的，能看到他正在发光的眼睛……
但这话不适合现在说。
虽然都是他的魔偶，说什么都没关系，但这种话很掉逼格。
正当歌德还在思考时。
莫诺托忽然抬头看向侧前方，在被夜幕笼罩的海面上空，又出现两个黑影，在他们身后，还隐隐有一个操纵黑影的人。
在他们出现的瞬间。
这片港口的颜色产生变化，所有鲜亮的颜色变得灰暗，路灯的光芒也变得诡谲，海风变得阴冷，仿佛死亡降临此地。
在这个范围内的所有游客，大概一百多个，都在此刻同时低头，仿佛失去灵魂，变成了行尸走肉，朝着莫诺托走来。
莫诺托也被迫低头，无法继续直视那三个身影，但他暂时没有遭到控制。
“你拥有莫诺托途径？”
声音从操控者那里响起。
停顿片刻后，又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开口：“不，你就是莫诺托！你居然还活着……”
“你认识我？”
莫诺托强行抬头看向对方。
但对方却不再开口，而是直接对着莫诺托伸出一只手指，浓郁的死亡气息降临，当场就要将莫诺托杀死。
莫诺托产生强烈的死亡预感。
他迅速和那些正在走来的游客颠倒位置，通过不断颠倒，来躲避着手指的追击。
“他是序列几？”
歌德忽然对莫诺托发问。
“大概序列4左右，主人。”
莫诺托必须回答歌德的问题。
“再实验一下图腾圣物的效果。”歌德做出安排。
“好的主人。”
瑟姆尤恩立刻照做。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操作黑影的人，悬浮在两个黑影之后，身体完全被遮挡，图腾圣物好像无法绕过前面的人，去攻击黑影操控者。
“主人，我来了，我可以砍他两条手臂，如果有必要的话，两条腿也能砍掉，高级非凡物品不是序列4能无视的。”
戈斯的声音忽然响起。
这才让歌德等人想起，他也一直在联络中，一直听着他们的讨论，而且因为歌德命令，一直在向南侧港口赶来。
歌德获取戈斯的视线。
戈斯此刻在港口外海，在黑影操控者背后很远的地方，庞大的身体在海面下潜伏着，穿过透明的海水，能隐约看到操控者的身影。
“砍一条看看。”
歌德同意戈斯的方案。
戈斯一共有十二条触手，其中几条是砍了又长，长出又砍，这次好不容易通过大量进食多长点，却又要没了。
“哈哈，莫诺托，你好像还没有帮主人炸掉黑夜大教堂吧？你不是说，那是主人交给你的任务吗？”
戈斯沉稳低沉的语调里带着笑意，是一种很古怪的笑，听起来让人感觉背后发冷，标准的邪恶笑容。
话音刚落。
也没等莫诺托回答。
戈斯直接激发风暴项链。
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在此刻划过天际，连通海面和苍穹，把半个芭提克岛照亮，瞬间划过操控者的手臂。
从戈斯视角能看到，操控者抬起的那条手臂在瞬间断裂，从空中掉入海中。
但这也让操控者察觉到了戈斯的位置，他回头看了戈斯一眼。
歌德只看到一缕灰色在瞬间袭来，下一刻，戈斯眼前一片灰色，整个世界变得黯淡，歌德也失去了和戈斯的联系。
戈斯没死。
最起码暂时没死。
但这个局面相当不乐观……
“主人，怎么了？”
声音忽然从歌德身后响起，可妮娜带着嘉斯艾琳，围着浴巾从浴室跑出来。
她们只是一起去洗个澡，结果洗着洗着，外面就一片喧闹，沙滩上围了一圈的人，还说是死人了。
这也就罢了，但刚才却忽然有闪电划过苍穹！天上一片云都没有，怎么可能有闪电呢，所以她们就想出来看看。
结果就看到主人独自站在窗前，在窗户玻璃的倒影里，主人的眼睛流出金色光芒，眉头紧皱，在使用能力联通其他魔偶，还一直在开口指挥。
主人从没这样严肃。
好像是有大事发生了！
可妮娜有种不好的预感，心脏开始快速跳动，紧张地拉着嘉斯艾琳，快步穿过客厅，想走到主人身边。
嘉斯艾琳则直接感知了他们的命运，随后眉头微皱，露出疑惑的表情，似乎此刻的命运十分难懂。
接着他们就看到，主人满脸严肃地转过身来，对她们开口：
“把神圣之月拿过来……还有，把衣服穿好，尤其是你可妮娜，你看看你脚下是什么东西，你不觉得浑身发冷吗？”
第172章 战斗
浴巾上围依然被可妮娜抱在怀里，但四周已经散开，尾部被她踩在脚下，她的后背应该是冷飕飕的，通过后方的镜子，应该能看到这一点。
“啊，好的主人。”
可妮娜连忙收拾好，然后去抱起神圣之月放到歌德身边。
歌德没有再开口。
未来号附近还在激烈战斗，他也顾不得其他，只能说这个小插曲，算是缓解了一部分的紧张情绪。
神圣之月不到万不得已，歌德是不会使用的，这个东西一旦使用，芭提克整个岛屿都会受到影响，而且未必会有效果。
它杀人还是太慢了……
歌德获取瑟姆尤恩的视线。
通过戈斯争取的这段时间，瑟姆尤恩已经将伪装者的斗篷取出，而在他身旁格雷德姆，也匆忙在翻找未来号最后一件高级非凡物品，那个神秘的卷轴。
剩余的六个非凡奴隶，因为没有莫诺托帮他们改变想法去安乐死，只能通过投票，选出下一个倒霉鬼。
罗斯9不幸当选。
瑟姆尤恩看向岸上，同时快速穿戴斗篷，格雷德姆非常犹豫，他不知道手里的卷轴有什么用，也不知道副作用是什么，只能等待主人的命令，如果主人让他使用，那他就用。
在这期间。
被控制的游客数量越来越多，每一个都浑浑噩噩仿佛失去灵魂，垂着脑袋仿佛死亡，在快速靠近莫诺托。
操控者非常肆无忌惮，根本不在意是否有太阳教会的人关注到他，似乎不觉得芭提克岛上，会有其他序列4的非凡者能对他产生威胁。
莫诺托在不断颠倒和这些游客位置，优雅而快速地穿梭在这些被控制的游客中，但偶尔也会被游客抓住手臂或者衣服，延缓他挪移的速度。
这时他就会绅士地把对方踢开，接着再次颠倒自己的位置，朝人少的地方挪移。
当戈斯把操控者的手臂砍断后，操控者换了一种攻击方式。
他拿出了一件非凡物品，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盒子上遍布诡异纹路，像是一个小型棺材。
在这个盒子打开的瞬间。
莫诺托被一团迷雾笼罩，完全无法躲避，即使挪移也无法逃离。
在三秒后，他消失在原地，取代他的，是一具全身腐烂的尸体。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让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歌德心中一沉。
这种攻击防不胜防。
在他的感知中，莫诺托此刻的位置是在那个盒子里，与莫诺托的联络没有被切断，但莫诺托无法与他沟通。
“主人。”
瑟姆尤恩终于穿上斗篷，在瞬间开口向歌德请示使用。
“用。”
歌德立刻同意，莫诺托此刻非常危险，相比莫诺托的命，几道非凡者的气息而已，根本不算什么。
同时他获取格雷德姆的视线，用更加宽阔的视角观看整个过程。
在格雷德姆的视角中。
瑟姆尤恩全身笼罩在斗篷之下，整个人的气质在顷刻间发生改变，变得极端恐怖且陌生，完全是换了一个人，只有流淌在眼眸中的金色光芒让人感到熟悉。
强大的非凡气息从他体内逸散开来，他的忽然悬浮而起，从未来号的甲板，快速爬升到操控者所在的高度。
在漆黑夜幕中，未来号上空的瑟姆尤恩，与大海上空的操控者隔空平视，两个人都穿着斗篷遮掩着面容。
瑟姆尤恩体内的非凡气息在不断攀升，非凡力量随之积蓄，银白色的雷电凭空在芭提克岛上空炸响，狂风以他为中心呼啸，海水开始剧烈波动冲击港口。
他伪装了风暴途径的序列4，选择消耗记录在斗篷里的这道气息，换取一次序列4的出手，制造了这样的异象。
能出手的伪装，就是完美的伪装，虽然只有一次，但在这一刻，瑟姆尤恩就是风暴途径的序列4。
他出手制造的异象，歌德在窗前都可以直接看到，海面上空忽然有阴云聚集，不时闪动的雷电将大半个海岸照亮，狂风将附近沙滩上的篝火吹得更旺。
游客以为要下雨了，纷纷向度假酒店跑来，只有太阳教会的人，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高序列非凡力量沉默不语。
某种程度上说。
他们制造的动静，比操控者大太多，要说肆无忌惮，好像也是他们更胜一筹，只是在丧心病狂上，他们输了个彻底，因为操控者杀死了大量普通人。
“主人……”
可妮娜在歌德身后，下意识地想伸手抱住主人的手臂，但犹豫片刻后，还是不敢在此刻打扰主人。
看着窗外的异象，她知道这是有高序列在动手，也知道这一定和未来号有关，因为主人的表情非常严肃。
但主人没时间给她解释，她也不敢打扰主人，完全不知道这是自己人制造的动静，还以为这是未来号遭到了袭击，她只有序列8，根本帮不到主人什么……
嘉斯艾琳站在歌德身后。
窗外就是未知高序列在使用能力，但主人就静静观望着，身体一动不动挡在她们身前，玻璃倒影里的脸也毫无表情，一种强大的安全感毫无理由地升起，似乎这具身体从未有过这种待遇。
“风暴？我与阁下应该没有见过……”
操控者再次开口，语调再也不是居高临下，而是带着浓郁的疑惑和防备。
正神途径，绝不只是位格高而已，它能抵达正神这个终点，就代表它是完美的，是没有任何缺陷和短板的。
在正神途径走得越远，非凡者自身就会更加完美，各个方面都全面发展，相比之下，从属途径都多少存在致命缺陷，在战斗中，这点缺陷是致命的。
“动手。”
歌德再次开口。
他根本没有让操控者把话说完的意思，也不打算与他进行沟通。
这操控者纯属睁眼说瞎话，瑟姆尤恩从未来号的甲板悬浮至半空，而且眼睛里流淌着和莫诺托同样的光芒，目的非常显而易见，就是来救莫诺托的，他有意拖延时间，还不知道是有什么鬼心思。
另外自从瑟姆尤恩周身有异象环绕开始，他就已经在消耗那道气息，算是正在出手，多拖一会，这一击的威力就会下降许多。
听到歌德的命令后。
悬浮在夜幕中的瑟姆尤恩立刻抬手，对准操控者，手臂开始从右上方，向左下方劈砍而去，同时，一道银白光芒划过，瑟姆尤恩消失在原位。
格雷德姆的视力不够，他无法捕捉到这一刻的急速，目光无法追逐银白光芒，只看到光芒在瞬间抵达操控者背后。
瑟姆尤恩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操控者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时，对准他的后背，手臂划出弧线，完成一次完整的劈砍。
轰！
极其刺眼的弧形银光出现。
伴随着狂风和下方海面的激烈震荡，一场小型风暴在此刻出现在瑟姆尤恩面前，直接朝着操控者的身体涌动而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这是风暴途径的序列4和序列5能力在同时使用，不算是真正的制造风暴，只是一种组合式的攻击，包括前面的诸多异象，也是序列4的能力所制造。
操控者反应不及。
但他毕竟是货真价实的序列4，他来不及回头，但却做出了最正确的应对。
他往前走了一步，让原本在身前的两个黑影，替他先挡下了一部分攻击。
两个黑影在顷刻间被撕碎。
紧接着操控者也被击中，无数细小的伤口遍布后背，将斗篷撕裂成碎片。
但操控者没死。
他伸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古朴的短剑，一剑刺向自己的腹部，以一种非常诡异的方式，消失在半空中，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以此躲避剩余攻击。
直到三秒后，他才重新出现在原地，身体开始下坠，险些掉在海面上，短剑依然插在腹部，漆黑的血液在不断涌出。
但瑟姆尤恩已经失去能力，这道气息已经耗尽，他的身体在更加快速的坠落，片刻后就会掉入海中。
就在此时。
莫诺托的声音忽然响起：
“主人，我在一个诡异的地方，在一件非凡物品内部，这个地方禁锢了我的思维，我正在走向死亡，很遗憾无法继续陪主人完成您位格的伟大复兴……”
第173章 神子
“航海日志是否能使用？”歌德打断了他的话，他这话多少是有点危险。
“我不太清楚，主人。”
“等一下主人，现在可以先让罗斯9使用图腾圣物给他来一下。”
格雷德姆开口请示。
“可以。”
歌德立刻同意。
随后歌德看到，格雷德姆转头看向了罗斯9，对这个五十来岁的瘸腿独眼海盗点了点头。
罗斯9浑身一抖，一行老泪从眼角留下，慢吞吞地捧起手中的图腾摆件，对准半空中的操控者。
“用它，你能死个痛快，懂吗？”
格雷德姆出言威胁，对于这些海盗，他心里没有丝毫同情心，这老东西也是非凡者，指不定祸害了多少小姑娘。
罗斯9委屈哭泣。
但也只能使用图腾圣物。
片刻后，罗斯9身体一僵倒在甲板上，身体萎缩干枯，被抽走了所有生命。
“莫诺托，航海日志，往未来号后的海面上，瑟姆尤恩，继续使用斗篷。”
歌德快速做出安排。
格雷德姆转头看向海面。
操控者腹部插着短剑，勉强悬浮在海面上，距离未来号的距离很近，瑟姆尤恩失去悬空能力，已经掉入大海。
格雷德姆向着未来号的另一侧跑去，掏出手枪对准操控者连开三枪，同时还使用了他序列7的能力，给对方腹部的伤口来了个大出血。
砰砰砰三声枪响结束。
操控者左右躲闪，但这三枪没有一枪躲开，因为格雷德姆使用的手枪，是那把拥有纯银枪柄，雕刻着艳俗红花的非凡手枪。
它的具体能力不明，但副作用是做梦，在梦中被女人掐死，一枪十次。
可这三枪也没有把操控者打死，他的途径应该是死亡的从属途径，很可能拥有和死亡有关的能力。
操控者不在意枪伤，也没有立刻反击格雷德姆，他在被图腾圣物击中后，心里已经产生了逃跑的想法。
他的确是小看了这条船，以及船上的这些人。
这条船上的几个非凡者，眼睛都在流淌金色光芒，全程一言不发，彼此毫无沟通，但配合却天衣无缝。
高级非凡物品和能力一个接一个，从他现身开始就没停过，几乎防不胜防。
看着那些统一的金光，操控者严重怀疑，自己可能是在和一个人战斗，一个和他一样控制傀儡的人。
但对方的手段却比他高级，不仅拥有风暴途径序列4的傀儡，还保留了序列能力，虽然用一次就毁坏掉进海里，但保不准就还有其他高序列傀儡。
比如对他开枪的血族，如果这个血族也可以突然提升到序列4，即使出手一次就会毁掉，但对已经受伤的他来说，也是必死无疑的局面。
应该是这样没错。
对方偶然获得莫诺托的尸体，将莫诺托制作成傀儡，调查莫诺托是为了提升傀儡能力。
跑吧。
他已经亲自下场，但对方却依然藏在暗处，在不紧不慢地有序攻击，孰强孰弱一比即知。
而且对方还比他富有得多，谁知道对方还有什么高级非凡物品，再给他来几下，他今天就得死在这里。
操控者下定决心要跑。
但这一刻，他忽然感到时空在停滞，这是在挪移！
他立刻取出非凡物品想反制挪移，但尝试却失败了，因为这又是一件高级非凡物品，比他的物品级别要高。
瞬间。
他出现在海面上。
而且他身上的盒子不见了。
与此同时，他再次看到了一个斗篷人，和刚才的风暴途径序列4穿着同样的斗篷，就在距离他大约二百米的海面上。
这个斗篷人的眼睛里除了金色光芒，还多了一种诡异的迷雾，不知道是什么途径，但级别似乎超过了序列4。
这居然是序列3？
操控者预感到了死亡。
此刻也顾不得其他，必须要全力反抗，于是他抬起剩下的那条手臂，对准眼前的目标，使用自己的序列4能力，要把对方的灵魂抽走奴役。
啵。
一声诡异的轻响。
一道灰色的影子，被他轻易攥到手中，这是对方的灵魂！
他成功了！操控者露出笑容，立刻取出一件非凡物品，要把灵魂放进去。
可就在这时。
一个眼睛流淌着金光的人出现，他拥有让人嫉妒到发狂的英俊的外貌，浑身闪耀着金光，捧着一个月亮，左右拥着两个围着浴巾的美女，冰冷道：
“为什么杀死我的傀儡？”
“你的傀儡？”
“你就是幕后的控制者？”
“我不仅要杀你的傀儡，我还要把你也杀死！”
操控者阴冷一笑，对着眼前这个让人嫉妒的男人，悍然使用能力，要把他的灵魂抽出，把他的身体制成傀儡。
“你这条散发着下水道味的蠢货，你知道我是谁吗？”
英俊男人笑了。
他目光中全是讥讽与嘲笑。
“我管你是谁！”
操控者嘶吼着。
手掌用力狠狠一捏。
在英俊男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将男人的灵魂抽到了自己的手里。
“哈哈哈！我成功了！”
操控者笑得猖狂，但内心却不由升起一丝疑问，为什么会这样顺利？
但这时。
一个恐怖的身影出现在半空，让他的思考直接停滞在这一刻。
那是强大到无法描述的正神！
死亡的味道前所未有的强烈，但却没有带走他的生命，而是轻轻环绕着他的躯体，轻轻的，痒痒的，仿佛在安抚他，又似乎是在奖励他！
这是死亡女神！
祂的身影隐匿在漆黑的虚空中，虚空就是祂的衣物，遮挡着祂极致完美的曲线，同时又隐隐有些透明。
“你猜对了。”
“我是要奖励你。”
“你知道你杀死了谁吗？”
女神的声音极致动人，祂在微笑，在对自己微笑，这就是一种神眷！一种所有人都没见过的神眷。
但自己杀死了谁？
是谁需要女神亲自奖励？
“你杀死了一位神子，你知道什么叫做神子吗？”
女神轻轻走出虚空。
虚空仿佛丝滑的睡袍，从女神的身体两侧滑落，无法描述的场景出现，每一条弧线都是如此完美。
像是最珍贵的艺术品，光影与挺拔交织，线条与圆润共存……
什么叫神子？
操控者下意识地提问。
“你可以亲身体验一下，体验神子孕育的过程，你想体验吗？”
女神笑了。
她彻底走出了虚空。
“想，我太想了！”
操控者也笑了。
笑得腹部伤口都不流血了。
……
未来号的甲板上。
格雷德姆看着在地上扭来扭去的操控者，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转头看向身旁的瑟姆尤恩：
“梦魇途径居然这么恐怖？他梦到了什么？笑得这样猥琐……”
“这是序列3的能力，梦境不由我来控制，谁也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
瑟姆尤恩简短回答。
同时使用斗篷，开始记录操控者的气息，今天他们用掉了两道气息，一道风暴途径的序列4，一道梦魇途径的序列3。
斗篷里只剩一条欺诈途径的序列4，但他们也可以补充一道新的。
第174章 和杀鸡差不多
之前记载在斗篷上的三道气息，都是德尔曼斯亲自记录，详细信息都记载在他的笔记上，上面还有三个身份和极其复杂的人际关系，是斗篷的副作用导致。
但新的气息却没有人提供详细信息，斗篷只是记录气息，并不会告诉使用者，这是什么途径的序列4。
所以他们只能猜测。
这个操控者一共使用了四种序列能力，第一个是控制尸体，他可以通过尸体使用他的序列能力，可以让尸体悬浮在半空，但尸体失去了原本的序列能力。
第二个是范围控制普通游客，在操控者深陷梦境后，那些游客也恢复正常，格雷德姆观察到，有恶灵从游客体内涌出，返回了操控者体内。
所以这应该是一个恶灵附身的能力，控制数量和恶灵数量挂钩。
戈斯也是被这个能力控制，他被操控者看了一眼，然后一缕灰色袭来，但没有将其彻底控制，因为戈斯不是人，人的灵魂无法控制他的身体，完全玩不转十二条触手。
第三个是类似领域的东西，让港口的颜色发生变化，让鲜亮颜色变得灰暗，仿佛死亡降临，效果可能是增强恶灵和尸体的能力。
第四个是他对莫诺托使用的，带着浓郁死亡气味的手指，效果不太明确，可能和灵魂有关。
格雷德姆认为他可能是守墓人途径，是非常特殊的一种途径，只是传说中有记载，很少能在现实中见到。
将气息记录完毕后，瑟姆尤恩脱下斗篷，将斗篷妥善放好，也拿出笔记记录这道气息的详细信息。
另外一边。
拥有自愈力的格雷德姆，拿着那个像是棺材的盒子，对着地上的罗斯9尸体使用，尸体被一片迷雾笼罩，三秒后，尸体消失，莫诺托出现在甲板上。
但莫诺托的状态很差。
他整个人都冒着一股寒气，衣服上有凝结出的冰霜，脸色苍白，四肢僵硬，在甲板上躺了片刻，才勉强坐起身来。
“你怎么样？”
格雷德姆出声询问，他没有感知到使用这个盒子的副作用，亦或者副作用还没有生效。
“这好像是一种污染。”
莫诺托抬起非常僵硬的手臂：“我的身体在盒子里逐渐僵硬，血流流速降低，思维陷入泥沼，像是被尸体化。”
听到莫诺托的话。
歌德露出微笑，是污染就好办多了，要是其他手段，他还真没什么办法，但污染，那不是随便处理？
“取用一些圣水。”
歌德的声音在一众魔偶耳中响起，让他们都同时露出和歌德一样的笑容，污染而已，未来号最不怕的就是污染……
“主人。”
莫诺托非常吃力地起身，对着歌德的方向再次躬身行礼。
“莫诺托，你看看他，我们杀他，和杀鸡差不多，有什么难的？”
格雷德姆微笑伸手拍拍莫诺托的肩膀，指着甲板上的操控者笑道。
在甲板上。
操控者已经是乱七八糟。
他的手臂只剩一条，腹部插着一把短剑，身上有三个枪眼。
虽然已经是这样的状态，但他依然在地上蠕动着，双手放在腹部前，腰部前后扭动，做着一个极端不雅的动作，表情极其销魂，还在嗯啊乱叫。
即使嫩绿色的幼苗已经从他的眼睛、鼻孔、耳朵、嘴巴、身上的枪眼、腹部的伤口、手臂的断面不断长出。
但他浑然不觉，还是在扭动胯部，对着一团空气，一看就知道是在做什么梦。
这一幕非常诡异。
但同时也非常滑稽而且恶心。
“莫诺托，你应该亲手把他宰了。”
戈斯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语调中却带着调侃的意味，他和莫诺托的关系不错，拥有共同的扭曲癖好，这是在鼓励莫诺托亲自动手，复仇从这个人开始。
就是歌德比较疑惑。
他是什么时候给莫诺托发布了任务，还是炸掉黑夜大教堂这种任务，要不是戈斯说出，歌德都不知道这回事。
黑夜大教堂没必要炸，万一把蒂娜也炸了，那就完了，但其他大教堂却未必不行，比如已经销声匿迹的那些。
他的这些魔偶非常擅长脑补，总是认为他们的主人有什么惊天密谋，经常在私下做些猜测，包括什么亵渎正神的文化，还有什么位格的伟大复兴……
这样下去，未来号都可以改名，变成渎神号，或者复兴号了。
歌德也没什么办法，这种事情他无法解释，而且继续让他们保持这种猜测，也可以帮莫诺托找回之前的状态，让他认为，他的复仇正是计划的一环。
“黑夜大教堂不用炸了，你可以把死神大教堂炸掉……”
歌德对莫诺托开口，稍微停顿片刻后，补充一句：“在合适的情况下。”
其他魔偶都露出笑容。
海里的戈斯也发出嘶嘶声。
“主人，这是命令吗？”
莫诺托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胡子微微颤动，重新露出那让人讨厌的诡异微笑，整个人的气质也恢复原样。
“是的。”
歌德微微点头。
“听从您的安排，伟大的主人。”
莫诺托非常吃力地站直身体，再次鞠躬行礼。
随后他从腰间拿出一把短刀，一道结束守墓人序列4的生命。
终于结束了。
但现场还需要处理。
包括棺材盒子里的腐烂尸体，掉进海里的断臂和触手，那些被撕碎和杀掉的尸体傀儡……刚才这场战斗留下的一切痕迹，都要彻底打扫干净。
他们还必须在植物长满尸体前，把守墓人序列4身上的值钱东西扒光。
众人开始忙碌。
歌德切断联络能力。
长出一口气后，他后退两步坐到窗前的沙发上，这时才看到嘉斯艾琳和可妮娜，俩人裹着浴巾，神情都很紧张。
一会看看窗外沙滩上的人群，一会又看看未来号的方向，想开口询问，但又不敢打扰，只是默默站在歌德身边，等待主人的命令和安排。
直到歌德坐到沙发上后，她们才小心坐到歌德身边，没有出声询问，但那两双漂亮眼睛里全是疑问。
“没出事，继续去洗吧。”
歌德对二人轻声开口，她俩的头发都还没干，赤脚踩在地板上，水珠顺着小腿流到脚边，形成一摊小水洼。
“嗯，那我们回去啦，主人可以随时叫我们出来，我们也可以帮忙的。”
可妮娜松了口气，主人说没事，那肯定是没事的，于是就拉着嘉斯艾琳，对歌德微微躬身行礼后，带着一阵香风返回了浴室。
第175章 到底是谁藏在暗处
时间才刚刚十点。
沙滩上的游客见雨没下，又返回沙滩继续围绕着篝火，享受假日氛围。
至于刚才那起诡异的篝火杀人案，除了比较离奇外，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这些人都是西大陆的富人，在混乱的西大陆，这样的场面虽然不至于经常能见到，但一年下来，偶尔还是能接触几次，既然太阳教会到场，那就不会再有意外继续发生。
歌德也看向沙滩。
之前那些太阳教会的人，还在沙滩上围着篝火，没有去调查刚才的动静，只是抬眼观望片刻。
右前方，也就是芭提克岛的东南侧港口，那条太阳教会的大船刚刚停稳。
与此同时，自然教会的船，也已经进入芭提克岛的西方港口。
刚才的波动来自风暴途径的序列4，同属正神途径，他们应该不会调查的太过严苛，篝火尸体才是更重要的目标。
未来号那边已经差不多将痕迹清除，大量被恶灵附身的游客，并未产生太多异样，对刚才的事情恍然未觉。
而且他们从头到尾都低着脑袋，没有看到什么，也不需要莫诺托去一一改变想法，这样做反而会增加暴露的可能。
歌德独自在沙发上思考。
这个序列4，先后被风暴十字架项链砍断手臂，被伪装者的斗篷连续攻击两次，被图腾圣物击中，最后还被航海日志挪移。
这算是四件高级非凡物品，此外还有一些中级非凡物品被使用……这其实是一场纯粹的，非凡物品带来的胜利。
序列4和序列56一起，算是中序列，还不能算是高序列，面对众多高级非凡物品，还是无法一一应对。
但对方的能力还是很惊人，即使这么多高级非凡物品出现，这个序列4还是差点就把戈斯杀死，把莫诺托直接抓住。
过程还是十分惊险。
如果对方再强一点，可能就不是现在这个结局。
单靠非凡物品的战斗，还是无法应对更多变的局面和敌人。
如果他们的敌人来自正神教会，拥有同样多的高级非凡物品，那他们就完全没有胜算，除非拿出圣级非凡物品，但圣级非凡物品对方也有……
还是要提升实力。
现在这个局面其实很复杂。
太阳教会和死亡教会曾在西大陆共同存在，关系不清楚，但彼此应该非常熟悉。
被挪移到篝火内部的人，是守墓人的傀儡，即使全身都长满幼苗，应该也会被太阳教会调查出底细。
如果太阳教会再调查到沿海路上的战斗痕迹，知晓那些游客被恶灵附身，那更可以佐证这个调查结果。
目前沙滩上的，这些太阳教会的非凡者，序列都不算很高，在他们亲历的视角内，应该无法分辨刚才爆发的，风暴途径的序列4波动是否真实。
如果他们能调查到这一步，那他们将会得到一个结论，这个守墓人的傀儡是被自然教会杀死，守墓人本身是被风暴途径杀死，不论如何都扯不到未来号身上。
当然未来号也不是完全没事，毕竟刚才的战斗发生在未来号附近，格雷德姆还被他们通缉。
但只要格雷德姆不露面，那未来号其实不需要立刻出海逃跑，立刻出海反而显得他们是在畏罪潜逃，有可能被盯上。
这也涉及到一个疑问。
如果发生在凯亚特斯帝国的血族惨案，是这个守墓人出手制造，那太阳教会是否已经调查出真相？
一个正神教会怎么可能查不出凶手是谁？那他们通缉格雷德姆是为什么？是想让格雷德姆配合调查？还是说另有隐情？
这就想得有点深了。
不管怎么样，在这场‘到底是谁藏在暗处’的游戏里，未来号藏得应该比其他人更深。
在刚才之前，或许这个‘守墓人’背后的势力藏得更深，更身处暗中，但此刻，未来号就成了藏得最深的势力。
因为他们是凭空出现的，从未在历史中留下痕迹，船是刚刚获得的，莫诺托是跨越四百多年重活的，格雷德姆活了二百年，又在坟里埋了二百年，也算是跨越了二百年才重新出现。
格雷德姆刚出生不久，莫诺托家族建立的帝国就覆灭，这可能是格雷德姆对帝国遗产如此挂念的原因。
其他人也都差不多，完全不是这个时代的人，都来自很久远的年代。
只有可妮娜是能查一查的，但她很少露面，想查也得通过黎明互助会去查，其他人没有她的资料。
她才二十岁出头，途径还是从深山古堡里捡来，也压根就没什么资料。
至于未来号的首领歌德，他是今年才刚刚出生，至今还未满一岁，没有在历史中留下任何属于他的痕迹。
这样的一群人，对任何势力，不管是将莫诺托帝国覆灭的势力，还是其他教会和组织，都是突然出现的神秘组织。
这些教会和组织，想得应该比歌德要多，应该会有种种针对他们的猜测，他们可以猜，但一定猜不对。
……
不久后。
莫诺托进行汇报。
“主人，痕迹已经打扫干净，一共八具尸体和触手全部收回，从目标身上搜出现金三千镑，非凡物品五件。
腹部的短剑应该是中级非凡物品，将我禁锢的小型棺椁疑似高级非凡物品，此外还有两件中级非凡物品和一件低级非凡物品。
目标身上还有一件通讯类非凡物品，上面记录着一些信息，他是一个非凡组织的成员，组织名字里含有寂静二字，全称不详，疑似与死亡女神有关。
他来芭提克岛，是在封锁附近海域，围堵格雷德姆，参与者不止他一人，整个凯亚特斯帝国附近的大片海域中，有不少组织成员分布围堵。
但这只是额外任务，他们的主要目的，是在调查另一件事，具体不详。
这个名为寂静的组织，目前已经得知格雷德姆的真名，也知道格雷德姆是被黎明互助会从血族坟地挖出，和黎明互助会有很大关系。
他们认为，格雷德姆在逃离凯亚特斯帝国后，迅速消失在一定范围内，应该拥有非凡船只或者长距离挪移能力。
但他们没有未来号的具体信息，也不知道未来号存在，目标打量未来号，可能是感知到了死亡天使的味道，产生了微妙感应，但也不确定那丝味道是否存在，所以只是让傀儡俯视打量。
这时格雷德姆出现，同时我们杀掉他的傀儡，这才让他亲自出手，要把格雷德姆抓获，但他没有把这个消息上报给他的组织，而是独自出手。
在他死亡后，他的这件通讯类非凡物品也随之损坏，他死亡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回组织内部，主人，我们接下来应该如何行动？”
第176章 栽赃嫁祸
歌德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直视远方的海面，再次进行思考与权衡。
未来号每一次的决策都需要他来做，但他能获知的信息极其有限，这就给思考带来极大阻碍。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们缺乏卧底。
如果每一个教会内部，都有一个‘蒂娜’或者‘奥利菲娅’可以提供内部消息，那歌德就不会发愁了。
之前歌德不考虑安排卧底，是担心这些自深渊走出的生物，体内的深渊味道被发现，但现在却不需要担心这点。
这些魔偶从深渊走出，体内的污染处于绝对的平衡，经过圣水洗礼后，就连歌德的序列能力都看不出问题。
但他们从水池走出，到离开遗迹广场的过程，却会不可避免地沾染遗迹广场本身的污染，这才是可能暴露的因素。
现在未来号拥有圣水，可以在他们走出遗迹广场后，用圣水再次洗礼，把污染全部清除，应该就不会被发现。
但还有一个问题。
这些魔偶都有些故事，今天莫诺托就被认出，对方一言不发直接动手，如果不是他们能反杀对方，那莫诺托就已经彻底暴露。
跨越几百年重新出现的人，很容易被盯上，万一某个势力动手抓住一个他的魔偶，有从灵魂或梦境中套取信息的能力，那歌德也将暴露。
再想想吧。
这个计划还有待完善。
目前他拥有的这两个小二五仔，蒂娜和奥利菲娅，其实都不是他的魔偶，而是用其他方式获得。
基本可以说是哄骗来的，想再获得几个，也不是那么简单……
回归正题。
莫诺托刚刚提供的信息里，出现了一个名为‘寂静’的组织，还和死亡有关，那就暂且拼凑一个临时名字，将他们称为‘死亡寂静。’
这应该也是一个，和黎明互助会一样，隐匿在暗中的邪恶组织。
黎明互助会给歌德留下深刻印象，这个组织是纯粹的反人类，而且实力很强大，和月亮途径有关，有女巫途径的序列2迈科蕾娜斯坐镇。
这个‘死亡寂静’也是一样，完全不在意普通人的生命，一个序列4就敢在芭提克岛为所欲为随意出手，可见他们组织文化的邪恶程度。
他们应该和莫诺托家族的覆灭有关，凡是有人调查莫诺托家族，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但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莫诺托家族到底有什么秘密……
目前死亡寂静只查到格雷德姆，不知道莫诺托已经复活，还认为格雷德姆和黎明互助会有关，这倒是个不错的误解。
而且这只是他们的额外任务，应该是持续很多年的常规任务，他们的主要目的是另一件事，给未来号带来的压力不算很大。
现在这个守墓人死在芭提克岛，一个序列4的死亡，应该会引来死亡寂静的详细调查，可能不久后，就会有其他成员抵达这里。
但歌德心态平稳。
一个邪恶组织的成员死亡，有太多种可能性，每个正神教会都有可能出手，把人杀了也完全不需要理由。
所以歌德还是考虑栽赃嫁祸。
芭提克岛上现在有太阳教会，有自然教会，未来号在这两个势力的光辉下，非不起眼，一条普通的私人游轮而已，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即使死亡寂静和死亡途径有关，可能拥有让死人开口说话的能力，但尸体在未来号手里，没有尸体他们也不好调查。
一会就把守墓人一把火烧了，以防他尸变，另外还得把骨灰扬了，最好撒在太阳教会那边，看看有没有栽赃的可能。
亦或者可以换种方式。
如果守墓人长满幼苗的尸体，‘一不小心’被太阳教会发现，那结果会怎么样？太阳教会总不能让死人说话吧，他们会不会怀疑自然教会？
当死亡寂静的人发现，尸体在太阳教会手里，那他们又会怎么想？会不会认为是太阳教会杀了人？敢不敢对太阳教会下手？
太阳教会维护普通人的权益，肯定是正神教会，和自然教会这种混乱中立，还有死亡寂静这种纯粹邪恶，彼此之间很难有对话机会。
信息差一定存在。
所以栽赃是可行的。
未来号藏在暗处，只要让局面变得复杂，复杂到乱七八糟无法调查，那就没人能查到未来号。
唯一的问题是。
如何遮掩死亡天使的味道。
莫诺托认为，守墓人之所以去打量未来号，是因为他感知到了石像碎片的味道，但也不是很确定。
如果他都能感知到。
那死亡寂静的其他成员，也有可能会感知到。
上次他们购买了四种隔绝材料，每一种的数量都不算少，装神圣之月的水晶盒子还有剩余，放图腾圣物的黑色液体也是一大灌，但都不够放石像碎片。
装石像碎片的皮兜有很多剩余，即使被工匠8制作了许多小皮袋，还是有不少剩下的，可皮兜的隔绝效果不够。
那就只剩装圣水的大罐子，罐子直径四米，高度也有近三米，圣水只装满二分之一，有不少剩余空间。
把未来号储存淡水的大水桶洗干净几个，把皮兜放进大水桶里，然后再沉入圣水底部，应该就足够了。
有皮兜加罐子双重隔绝，再加上圣水本身拥有的隔绝能力，一共三重隔绝，就是虚假半神到来，应该也感知不到。
想到这里，歌德很干脆地给莫诺托派发任务，让他把这些事情一一落实，另外把尸体都装进隔绝皮袋。
歌德没有更好的办法。
新年还有两个小时才到来，整个芭提克岛，没有任何一条船，会在这个时候出海。
未来号如果现在出海，几乎就是自爆，一定会引起注视，把刚刚改造完成的未来号暴露。
先把水搅浑再说吧。
他们来芭提克岛的目标，算是完成了一多半，隔绝材料的缺陷已经试探出结果，一重隔绝不够就三重隔绝。
要是将来有意外发生，那就把图腾圣物和神圣之月都放进淡水大桶里，再放入圣水底部彻底隔绝掉。
未来号的改造是否成功，还不是很清楚，自然教会的船已经抵达港口，看看他们能不能发现异常。
如果都没有问题。
那他们就算是伪装成功。
只要把今天熬过去，明早就会有船离开芭提克岛，未来号可以混入其中，以新的身份顺利返回北大陆。
到时，即使芭提克岛被这些势力搅个天翻地覆，也和未来号没有关系。
第177章 烟花盛开在午夜
十一点左右。
烟花表演即将开始。
可妮娜和嘉斯艾琳换上干净的碎花裙，一起盘腿坐在歌德右边。
可妮娜纤细的腿上放着一个大盘子，里面是水果和零食，是为了观赏烟花而准备，距离歌德很近，伸手就能拿到。
但歌德的心思不在这里。
未来号的两件任务还在进行。
工匠8虽然制作非凡物品有点勉强，但做些木匠的活还是可以。
他把装淡水的大水桶抛光打蜡，弄得和新的一样，放在瓦斯灯下还会反光，不会把圣水弄脏。
他这也算是凭手艺获得免死权，短时间内，歌德不会安排他使用图腾圣物。
死亡天使的碎片已经放入圣水，六个足有人高的头颅碎片，把大罐子彻底装满，圣水险些溢出来。
通过格雷德姆的视角看到这一幕后，歌德产生了一些想法。
如果这样的隔绝可行，那他们可以拼一个头颅出来，这死亡天使是圣级非凡物品，即使只有头颅，威力也绝非高级非凡物品可比，能应对高序列的威胁。
从拥有美感的嘴唇碎片去判断，这些石像应该都是非常美丽的女性。
虽然只剩头颅会很奇怪。
被歌德浸泡在水里会更奇怪。
像是歌德有诡异的、针对美丽女性的邪恶癖好，而歌德也不得不承认，那个画面应该会有很惊艳的艺术感。
但歌德不在意这些。
他只追求强大的力量。
再说那只是石像而已，又不是真人，除了会喊痛外，和人基本不沾边。
等未来号出海进入神弃之地，就拼一个出来看看，用面糊先粘一半试试，如果有问题再打碎……
另外一边。
莫诺托和瑟姆尤恩的行动也很顺利，他们先是把尸体加工一番，然后带到芭提克岛东南侧，另一家度假酒店附近。
这家度假酒店，距离歌德所在的酒店较远，太阳教会的船就停在这家酒店的侧前方，但他们没有入住这家酒店。
然后莫诺托更改外貌，伪装成侍者，推着餐车，装着守墓人的尸体，假装补充食物，把尸体放进餐桌的桌布下。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时间已经很晚，自助餐用不了几分钟就会结束，一旦桌子撤走，长满植物幼苗、还被莫诺托额外加工到彻底面目全非的尸体就会露出。
瑟姆尤恩还使用了伪装者的斗篷，前往芭提克岛的东侧，太阳教会入住酒店的另一边。
他消耗掉守墓人的气息，用那次出手机会，制造了许多非常明显的痕迹，比未来号附近残留的战斗痕迹更明显，刻意给死亡寂静留下一些调查线索。
一切准备就绪。
未来号已经无法做更多事情，他们连守墓人的非凡物品都没留，都还给了守墓人，应该能被太阳教会拿到。
届时。
守墓人制造的痕迹，出现在太阳教会所住酒店的左右，尸体在太阳教会手里，非凡物品也全被太阳教会获得。
这应该足够了吧。
歌德再次闭目梳理遗漏。
站在死亡寂静的角度去思考，守墓人和他的傀儡尸体在太阳教会手里，但杀死他们的手段却都和自然教会有关，战斗发生时，还有风暴途径的序列4波动。
应该没有遗漏吧。
除非太阳教会和死亡寂静有勾连，亦或者死亡寂静敢直接对太阳教会下手。
不然死亡寂静连第一关都过不去，尸体都见不到，只能在沙滩上随机采访游客，从游客嘴里打听现场画面，那场面可太滑稽了……
这要是还不能嫁祸成功，只能说死亡寂静的手段太多，多到可以勘破一切虚妄和假象。
但歌德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自己似乎是忽略了什么非常重要的环节，可能会导致一切崩盘。
于是歌德开始继续思考，如果崩盘，那应该怎么去应对。
从目前未来号的战斗力来看，只要死亡寂静来的不是序列4以上的高序列，那未来号都是可以进行反抗的。
戈斯的触手还有十一条，非凡奴隶还有五个，伪装者的斗篷还有一道气息，这样的储备应该足够他们突破第一层包围。
只要未来号能挪移出去，进入广阔的大海，那就可以补充非凡奴隶，也可以在战斗中补充斗篷需要的气息，还可以让非凡奴隶使用风暴项链。
这样看来。
即使崩盘应该也能跑。
这一切做完后，莫诺托和瑟姆尤恩，分别前往太阳教会入住酒店，和自然教会入住酒店附近，观察两个教会的动态。
……
十一点三十。
烟花终于盛开在午夜。
芭提克岛的多家度假酒店，似乎是约好了时间，都在此刻点燃烟花，整条海岸线都被缤纷色彩照亮。
沙滩上的游客同时开始欢呼，过节的气氛在此刻抵达一个顶点。
在顶级套间的玻璃窗前。
可妮娜和嘉斯艾琳都满脸笑容，外面的绚烂色彩倒映在她们的眼眸中，像是光影流转在玻璃球表面。
“哇，艾琳你看。”
“我也想放烟花！”
二人的身体深陷在柔软的沙发上，抱着水果和零食欢声笑语，惬意观赏烟花表演，让整个房间的氛围都轻快起来。
她们心情不错，因为歌德没有告诉他们未来号的计划。
如果她们知道了，那她们应该就不会这么愉快了。
歌德看着烟花。
也不时转头看看她俩。
嘉斯艾琳第一次见到烟花，连吃零食的动作都变慢许多。
不知不觉间。
歌德的眼睛变色了。
一股浓郁的金色流淌而出。
“主人，酒店侍者趁着烟花，开始收拾自助餐，尸体露出，引起一阵骚动后，被太阳教会接管。”
“主人，自然教会的人走出酒店，正在往南侧沙滩的方向走，一共六人，我无法判断他们的实力。”
莫诺托和瑟姆尤恩接连汇报。
“莫诺托立刻返回未来号，格雷德姆，把图腾圣物放入淡水桶，仔细观察他们经过未来号时的反应。”
歌德立刻做出安排。
这是最后一次测试。
自然教会见过未来号，如果他们认不出现在的未来号，那未来号的改装就算是成功。
“好的主人。”
众魔偶立刻开始忙碌。
大约十分钟后，自然教会的一行人经过未来号，格雷德姆藏在暗处，眼睛流淌金光，已经被歌德获取视角。
但格雷德姆不知道这事。
他趴在甲板角落，望远镜伸出小半截，悄悄观察自然教会的人。
这个视角十分刺激，仿佛是在做贼……也不知道格雷德姆在血族，是怎么混到序列4，又是怎么获得冲击序列2的机会。
“主人，来了！”
格雷德姆小声开口。
歌德一言不发，他能直接看到，不需要格雷德姆解说。
在二人的注视中，自然教会的人，连头都没扭，径直经过未来号，然后笔直朝着南侧沙滩走去。
不久后。
歌德直接在房间窗外，看到了自然教会的六人，他们分散进入人群之中，开始东问西问。
莫诺托从他们身边经过，不久后传回消息，自然教会这六人，最强的只有序列5，是在打听刚才的篝火杀人案。
歌德微微点头。
他起身走到窗前，静静俯视自然教会的人。
可妮娜和嘉斯艾琳也起身，走到歌德身边，什么都没有察觉，傻乎乎地、高兴地观赏外面的烟花……
第178章 限制级的邪恶想法
烟花表演会持续到新年到来。
那些烟花似乎掺杂了一些非凡材料，缤纷色彩悬浮在黑夜中久久不散。
自然教会的六人分散在人群中，不断询问，却没有多少游客愿意搭理他们，多是摆摆手让他们问别人去。
歌德有些怀疑，这六个人，和上次被腥红之月彻底笼罩，最后幸存的七个人，会不会是同一批人。
不过这并不重要。
自然教会没有看出未来号的异常，这就代表未来号的改造彻底成功。
从今天开始，只要他们不主动惹事，不主动暴露身份，抢劫海盗时做到绝无活口，那就不会再有安全问题。
歌德打算从明天开始返回北大陆，先去克顿达克把钱还给奥利菲娅，剩下的事情就比较复杂，需要好好设计一番，才能让列蒂西雅不起疑心……
达斯群岛是必须要回的，列蒂西雅是肯定要面对的。
歌德体内的猩红污染，虽然能帮他暂时拥有自由，但却让他不敢服用魔药，不敢尝试晋升。
拿角岛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们就是这样把人家玩死，就算歌德胆子再大，也不敢在体内有污染的情况下，去强行晋升到序列8。
现在歌德的魔药配方已经到手，钱也绝对足够，序列8的非凡材料比较好收集，有钱就能买到，估计路上就能凑齐，身体状态也十分良好。
他随时可以准备晋升。
但想晋升就必须剔除污染。
剔除污染就会被列蒂西雅感应到。
列蒂西雅和蒂娜不一样，毕竟是正神教会的教区主教，地位和实力摆在那里，就算是气质再慵懒，基本的判断能力还是在线的，不是那么好骗的。
而且主人对魔偶完全是全线压制，歌德无法对列蒂西雅撒谎，也无法违背她的命令，这让歌德非常发愁。
逃家这么久，一般的理由和借口已经不能用了，苦肉计和失忆备选，但最好的办法是找到封存记忆的非凡物品，先把记忆封掉，通过这种方式去撒谎。
回想当初。
和列蒂西雅的最后一面，是在恩斯港，当时自己和莫诺托在马车上，列蒂西雅和蒂娜在后面跟踪。
猩红之月被投影出后，列蒂西雅快速追上他，要用非凡物品把他挪移出恩斯港，挪移到安全的地方。
歌德很感动。
但紧接着就让格雷德姆把她打晕。
列蒂西雅应该没看到格雷德姆，但蒂娜却看到了，而且列蒂西雅一定看到了自己和莫诺托眼睛里，那一模一样的金色光芒。
如果说格雷德姆是黎明互助会的人，自己被黎明互助会给抓了，这么长时间才逃出来……
这太不合理。
还是得好好想想。
实在不行也可以坦白一部分。
列蒂西雅也是一个正常女人，也是有欲望的，尤其是在金钱方面，她会利用魔偶去赚教会的薪水。
而且她不擅理财，生活质量与地位不匹配，天天吃粗粮和土豆泥。
这将会是她致命的弱点，当金钱站起来说话时，她也可能会沉默。
如果她自己制造的，完全属于她的魔偶，可以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让她吃得好穿得漂亮，养得白白胖胖，那她也有可能会背叛信仰。
现在歌德的想法不受契约限制，他可以产生一些限制级的邪恶想法，比如某种高级信任关系的构建过程。
这是最完美的解决办法。
那种关系一旦构建完成，歌德就再无后患，完全不需要担心身份暴露的问题，因为他们是一体的，足以背叛信仰的……
背叛信仰。
这四个字让人有种奇怪的刺激和兴奋感。
在这个世界，这是绝对的禁忌话题，如果能做到，成就感将不次于‘高级信任关系的建立过程。’
收起这些想法。
歌德转头看向东方。
经历这么多事情，拥有这么多敌人，提心吊胆一段时间后，歌德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觉。
他的几个身份里。
最原始、最基础的真实身份，是列蒂西雅的魔偶，黑夜教会的中级执事。
这个身份其实是最安全的。
根本不可能有人会想到，抢走神圣之月，夺走图腾圣物，杀死守墓人的人，居然会是一个普通主教的普通魔偶。
不管是风暴教会、太阳教会还是黎明互助会、自然教会、死亡寂静，甚至是黑夜教会本身，都绝不可能想到这点。
对一贯谨慎的歌德来说，这么多潜在的敌人和威胁，让他睡觉都不安稳，最合理的选择，其实还是彻底隐藏自己，这个决策，谁也挑不出毛病。
或许，赐予他神眷的那位存在，就是这样设想和安排的。
不会有人能想到。
祂的信徒，甚至可能是唯一的信徒，居然会是别人的魔偶。
……
在十二点到来前，歌德去浴室简单洗漱，出来时，可妮娜和嘉斯艾琳还在沙发上观看外面的烟花。
瑟姆尤恩和莫诺托都没有其他发现，未来号附近非常平静，整个芭提克岛都沉浸在热闹欢快的氛围里。
自然教会还是在找游客询问，毕竟是他们图腾圣物的线索，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但太阳教会那边已经把两具尸体都带走，自然教会除了打听外，也很难找到其他线索去调查。
希望今晚会这样平静下去吧。
歌德走到窗前坐下，可妮娜递上一杯红酒，歌德也没有拒绝，轻轻举杯和她们碰碰，随后浅尝一口。
“主人，刚才发生了什么？”可妮娜见主人洗完澡，基本放松下来后，才选择开口询问。
“有一个守墓人途径的序列4，对未来号有敌意，已经被莫诺托他们杀死。”歌德简单解释，没有给她们细说。
“啊，居然是序列4。”
可妮娜露出惊讶表情，然后低下脑袋，用满含歉意的语调开口：“对不起主人，我和艾琳一直在浴室洗澡玩闹，都没有意识到。”
“没事，已经结束了。”
歌德安抚一句。
其实刚才的战斗她俩也可以参与，他们取得胜利全靠非凡物品，和序列等级没多大关系。
让歌德穿上伪装者的斗篷，也能把守墓人杀了，只不过没必要罢了。
可妮娜点点头，没有再开口询问，而是和嘉斯艾琳一起，静静享受和主人在一起过节的感觉。
今天一整天都很有趣。
不管是扮演主人的女伴，还是一起去商店购物，还有现在和主人一起在沙发上看烟花，感觉都很舒服……
十二点转眼就到来。
烟花表演抵达高潮。
无数情侣在烟花中亲吻许愿。
可妮娜转头看向歌德，看着看着就立刻转移视线，把心里不该有的想法驱散，转身抱起嘉斯艾琳的手臂，靠在她的肩膀上，闭着眼睛调整情绪。
嘉斯艾琳不知道她是怎么了，看到她的脸在微微泛红，就把她拥在自己怀里，把额头贴到她的脸上，感受她的体温。
可妮娜大惊，立刻推开嘉斯艾琳，转头看一眼歌德，见他没有留意这里，才回头盯着嘉斯艾琳。
但嘉斯艾琳却满眼单纯，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俩人无声对视片刻，然后才又挤在一起。
歌德也看到了那些情侣。
但他却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心脏都开始剧烈跳动。
每次看到情侣许愿，都没什么好事发生，已经给歌德留下了阴影。
这应该只是一个错觉吧。
歌德扫视沙滩，想让自己安心下来，但却在此刻看到，太阳教会入住的酒店，居然平白无故地塌了……
第179章 出大事了
轰隆隆！
大地在震动。
度假酒店就坍塌在歌德眼前，不过十秒就变成了一堆废墟，塌得极其彻底，五层高楼塌得只剩一层高。
“啊！”
“天啊。”
“太阳保佑！”
“我们要去救人吗？”
沙滩上的游客感受到震动，通过声音找到震动源头，目睹酒店坍塌的过程，随后开始陷入恐慌。
歌德面色阴沉。
太阳应该是无法保佑这些游客了，因为太阳教会的人就住在酒店里面，他们就是受害者，甚至是遇难者。
但好好的酒店怎么就塌了。
塌得这么彻底，几乎不可能是意外导致，这一定是有谋划的袭击，但他们为什么要袭击太阳教会……
歌德忽然明悟，他之前有种遗漏什么的感觉，那不是错觉，他的确遗漏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太阳教会的船。
为什么会来芭提克岛？
太阳教会的非凡者，在很久之前就开始排查沙滩上的人，当时歌德他们还以为，那些非凡者是在找格雷德姆。
但现在仔细一想。
他们应该是有别的任务，和太阳教会后来抵达的大船，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那像是在提前警戒。
太阳教会的船里可能有重要人物，而且这个重要人物，不一定是高序列的强者，甚至未必有序列。
现在酒店塌了，所有人都埋在废墟里，要是真有重要人物，那可能已经遇难了。
这真是出大事了。
万一芭提克岛因为这事，被太阳教会彻底封锁，那歌德就走不了了。
“主人，那是怎么了？”
可妮娜也看到了那一幕，感到恐惧后，下意识地看向歌德。
“不太清楚，嘉斯艾琳，感知一下你自己的命运。”歌德回头看向她们。
嘉斯艾琳微微点头，随后开始闭目感知，许久后又睁眼看向可妮娜，凝视一会后，微微措词开口道：
“主人，我接下来的命运很混乱，但能延续下去，我不会死，可妮娜也是一样，她也不会死，但会有危险。”
“很好。”
歌德微微点头，心里有了底，停顿几秒做出安排：“把衣服换一换，东西收拾一下，准备离开这里。”
“是，主人。”
“好的主人，但我们能不能在这里换，可以离主人近一点。”
可妮娜的语气柔弱又可怜。
嘉斯艾琳也同时看向歌德，淡蓝色的眸子明亮着，默认了可妮娜的请求，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命运很奇妙。
可能这一刻还好，但下一刻就瞬间恶化，这取决于她们做出的每一个决定，比如是否要离开主人去卧室换衣服。
“可以，但衣服不用换了，把外套套上就行，别着凉了。”
歌德无奈点头。
随后也不管她们，而是继续看向太阳教会的方向，楼塌了，但非凡者不一定被砸死，先看看他们接下来的动作。
歌德走到窗前。
酒店废墟附近是漫天烟尘，明亮鲜艳的烟花还悬浮在空中，提供着足量的照明，能让站在高处的歌德，穿过烟尘看到废墟中的细节。
但没看两秒。
歌德忽然发现。
酒店废墟上方一直存在一个漆黑的空洞，一个闪耀着金黄色光芒的物体，从空洞中探出，随后缓缓向废墟掉落，逐渐露出整个身体。
那是一个破碎的眼球。
它的体积很小，就是正常人眼的大小，但似乎就是它把酒店给压塌的，因为它就在酒店正上方。
看到这个东西的瞬间，歌德产生一种混乱无序的念头，他很想回头，把嘉斯艾琳和可妮娜，当做列蒂西雅和蒂娜，捆起来玩一些奇怪的娱乐项目……
歌德立刻转移视线。
这个东西不能直视！
好在这眼珠在向下掉落，不会被太多游客看到，不然整个芭提克岛都会陷入混乱，那就算是完了……
念头刚刚产生。
歌德就用余光感受到，那个眼珠开始释放一种味道，那是污染和无法描述的一种东西，正在向整个岛屿扩散，所过之处有阴影和黑暗产生。
嗡嗡嗡。
存放神圣之月的水晶盒子忽然开始震动，神圣之月悬浮在盒子里，球体自动旋转，开始散发红色光芒。
它是想和歌德沟通。
歌德快步走到盒子边，打开盒子，把手按在神圣之月表面。
“可怕人类，那好像是太阳教会的圣级非凡物品，它似乎是坏掉了，处于失控状态，我们还是快点跑吧，除非你出手把它捏碎，不然我也会坏掉的。”
稚嫩的声音严肃响起。
歌德眉头皱起，这居然是太阳教会的圣级非凡物品，难道是太阳教会自己把它弄坏失控，然后不小心把楼弄塌？
这好像是有点不太可能。
这背后应该有一个不小的阴谋。
“你知道它的能力吗？”歌德对神圣之月开口。
“不知道，我没见过它，而且它已经坏掉了，我们跑不跑啊？你想对它动手的话，给我一些圣水，把我洗干净，我才可以帮助你。”
神圣之月向上悬浮，用力贴在歌德手掌，同时缓慢旋转，用温润细腻的球面摩擦歌德手心，让歌德手心有些发痒。
“你比它强？”
歌德看向神圣之月。
“我的能力对它不起作用，但我可以给你加油。”
神圣之月又转了一圈。
“呵呵，再说吧。”
歌德把手抽出，把水晶盒子盖上。
接着立刻使用非凡能力连通莫诺托，因为视线被阻隔，后者还不知道发生在这边的事情，歌德让他们做好出海准备。
切断和莫诺托的联系后。
歌德转身看向沙发后的二人，她俩已经把外套穿好，正在收拾购物袋。
莫诺托他们返回未来号时，已经带走了大半东西，但还是有少数东西留下。
那都是她俩买的衣服，有她们自己的，也有买给歌德的，因为想试穿，所以留在酒店，没有带回未来号。
歌德决定先回未来号。
只要有船出海，他们就立刻跟着出海，这里发生的事情都和歌德无关，他也不想趟这浑水。
想到这里，歌德看向沙滩。
自然教会的人也意识到问题，开始朝自己的船奔跑，跑得非常快，甚至用了非凡物品，估计是看到眼珠，也被吓到了。
就在这时。
酒店废墟那边忽然爆发了一缕光芒，那是一道黯淡的白光，它非常不起眼地从废墟内部绽放，却直接驱散了大半个沙滩的黑暗，包括眼珠释放的那些。
明明没有耀眼刺目的光明，但所有的黑暗却都被消融，范围内的所有事物，都在此刻一览无余。
这是一种非常奇怪的视觉效果，好像被迫戴上了夜视仪，所有东西的颜色都很怪异，一种苍白没有颜色的感觉，而且所有东西都没有影子。
在这片区域外，依然是漆黑的黑暗，这缕黯淡白光只驱散了废墟附近的区域，刚刚把歌德所在酒店囊括进去。
“拿东西下楼。”
歌德快速把水晶盒子装进行李箱，对可妮娜和嘉斯艾琳开口。
这白光不知道又是什么鬼东西，歌德也不敢打开水晶盒子去询问神圣之月，他担心被这白光感知到异常。
总之这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
眼看着他们就要被牵扯进去，万一还有变故产生，歌德自身也有危险。
这异象出现，肯定有人会上船跑路，他们跟着跑就行。
歌德带着可妮娜和嘉斯艾琳，提着大包小包快速开门下楼。
路上果然遇到了不少富有游客，其中有不少只裹着浴巾，比歌德三人狼狈很多。
第180章 命运的指引
酒店楼塌其实不会让太多人感到恐慌，但那一看就和非凡有关的白光，却让这些有见识的富人意识到问题。
和歌德同层的人，都是顶级套间的入住者，虽然此刻衣着不太得体，但基础的行为逻辑还在，没有因此而大惊失色。
快步下楼时，他们带着非凡护卫，彼此交流对事件的看法。
歌德没听到什么有用信息，唯一比较让人感慨的是，他们说这种非凡袭击在西大陆很常见。
西大陆的局势极度复杂，大陆北部和北大陆距离较近的地方看起来还行，太阳教会庇护的凯亚特斯帝国也较为稳定，但其他地方就经常有非凡袭击发生。
在这样的环境中，太阳教会的神职人员也会死亡，而且死亡率很高，新入职的执事，第一年的死亡率是百分之三十多，放在北大陆几乎是让人不敢想象的。
去年一整年，太阳教会和凯亚特斯帝国，通缉了七百四十多个罪犯，几乎是每天都要新增两个。
通缉的本质是，让赏金猎人和其他非凡者，参与到抓捕罪犯的过程中。
这也体现了太阳教会的无力，他们的人手不够，无法独自完成抓捕过程。
黑夜教会就从不通缉，犯罪者基本都是当天落网，被一群黑夜执事同时追捕，为了积分都能抢疯。
歌德至今还记得。
在恩斯港的时候，每到夜晚，深夜酒吧会被黑夜执事坐满，或喝酒放松或挑选些无聊透顶的任务，日子过得非常安逸……
恩斯港这样的巨大港口城市，流动人口数量庞大且复杂，但当地的普通人，甚至都不知道有非凡者这东西。
在普通人眼里，那些出海归来的船员，所描述出的西大陆，是传说中的魔法大陆，很容易成为小说里的背景地，勾起不少人的向往情绪。
这些信息歌德在来之前就听说过，因此他根本没踏上西大陆的土地，可没想到在临走前还是没躲过去。
而且这明显不是普通的非凡袭击，就算太阳教会的控制力低，但正神带来的威慑力和实力却还摆在那里。
这楼塌的。
真是太离谱了。
……
歌德三人默默跟着这些富人，刚刚进入酒店一层的奢华大厅，嘉斯艾琳却忽然停下脚步，不愿意再往出走。
歌德转头看向嘉斯艾琳，后者被可妮娜拉着手，但却一步不动，看着歌德的眼睛欲言又止。
“怎么了？”
可妮娜开口询问。
歌德也很想知道她不走的理由，嘉斯艾琳毕竟是命运途径，或许是感知到了危险，所以才停在这里。
稍等片刻后，嘉斯艾琳忽然垂下脑袋，避开视线，小声对歌德开口：
“主人，我买的东西忘了拿，是制作贝壳项链的绳子和小配饰。”
“你说什么？”
歌德没听清她的话。
大厅里有很多游客聚集，有些是从沙滩跑回，有些是刚刚下楼在观望远处的酒店废墟，还有拖家带口想逃出白光覆盖范围的，环境非常嘈杂。
“东西没拿！”
嘉斯艾琳跑到歌德耳边再次复述，说完就垂下脑袋，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样。
“你想回去拿？”
歌德看着嘉斯艾琳严肃开口。
“嗯。”
嘉斯艾琳微微点头。
“那就回去拿。”
歌德做出安排。
嘉斯艾琳除了预感危险，还拥有非凡的好运，在沙滩上捡贝壳，都能捡个高级非凡材料，她的行为是有命运眷顾的。
她忘了拿东西。
或许就是命运的指引。
现在离开酒店会有致命的危险！
于是歌德带着她们重新爬楼，逆着人群返回高层，穿过已经空无一人的走廊，回到套间里，去拿她买的小玩意。
在她去寻找时。
歌德眺望窗外。
之前和歌德同行下楼的富人，已经走向港口，没遇到什么危险，歌德觉得，他们很可能会死在最后几步路上。
“主人，拿到了。”
嘉斯艾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她手里拿着一袋小配饰，五颜六色闪闪发光。
“……”
歌德从她手中接过这袋小配饰，带着二人走出房门的同时，开启序列能力观察它的非凡本质。
他本以为这里面有非凡材料，但结果却让人失望，这袋东西的价值超不过半镑，但袋子上的标价却是五镑。
嘉斯艾琳遭骗了。
歌德没说什么，把东西还给嘉斯艾琳，在序列能力还没关时，下意识地扫了周围的房间一眼。
结果这一眼却看到。
在楼梯另一边的一个房间里。
一抹极其耀眼的刺目金光，呈圆弧形状突然亮起，三个非凡者凭空走出后，才迅速收敛归于无形。
这是歌德穿透墙壁看到的非凡本质，金光是和太阳有关的非凡物品，三个非凡者里有一个和太阳有关的序列4，还有两个看不出途径的序列9和序列8。
在歌德还没有做出反应时，那个房间的门已经打开，三个人走出，序列4是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年纪都在二十岁出头。
这三人就在歌德面前不到二十米的距离，最近的楼梯口位于双方中间。
在歌德看到他们的同时，他们也看到了歌德三人，双方同时停下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彼此打量。
歌德保持序列能力，看向中年人的手提箱，里面有两种颜色极其鲜亮的非凡异象，应该是高级非凡物品，也可能是经过隔绝的圣级非凡物品。
同时，歌德留意到，那个中年人也看向了自己手里的行李箱，里面有个圣级非凡物品神圣之月。
空气凝固着。
中年人似乎若有所思。
歌德也在快速思考，他们的身份很干净，但就怕对方看出神圣之月的问题，这个神圣之月不是正常的神圣之月，它是带有猩红污染的邪恶神圣之月。
这么近的距离，一个序列4有很大概率能看穿隔绝材料……
歌德和中年人不动，让分别站在他们身后的四个人，连气都不敢出一下，可妮娜和嘉斯艾琳是这样，那对年轻男女也是这样。
最终还是中年人率先露出笑容，仿佛一个普通的中年父亲，对歌德和洵开口：
“这位先生，你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吗？我的孩子听到震动才把我叫醒。”
“不太清楚，我们也刚刚睡醒，听到外面的动静，才发现有事情发生，你们先下楼吧，孩子的安全最重要。”
歌德也露出微笑。
同时伸手做出请的动作。
虽然他们明明是刚挪移过来，根本不可能有叫醒这回事，但歌德没有丝毫想戳穿他谎言的想法。
中年人微微点头，径直走向楼梯：“非常感谢你，善良的先生。”
跟在他身后的年轻男女，都非常绅士地微微行礼，但那个女孩还是仔细打量了嘉斯艾琳和可妮娜一圈，眼眸里满是疑惑。
或许是那句‘我们刚刚睡醒’，让她想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第181章 我知道你是黑夜执事
歌德没有立刻跟着对方，而是在中年人离开一段时间后，才朝着楼梯口走去，带着嘉斯艾琳和可妮娜下楼。
嘉斯艾琳的好运并没有带来好的结果，但万幸的是，中年人也着急离开这里，最终还是平安无事。
再次进入一楼大厅时，整个奢华大厅里已经没有多少游客，绝大多数人都在这段时间，跑到了白光的覆盖范围外。
歌德三人也朝着未来号的方向走，很快就走出白光范围，看到了在不远处等待的瑟姆尤恩。
莫诺托和格雷德姆的身份都有些问题，只有瑟姆尤恩最适合在这里迎接，歌德看到他提着一个手提箱，放着伪装者的斗篷和航海日志。
“主人，已经有船出海。”
瑟姆尤恩接过歌德手里的行李箱，四人快步走向未来号。
“嗯，我们也立刻出海。”
歌德点头做出安排。
往日供游客散步的这条沿海路，此刻却全是步履匆忙的游客，在寻找自己的乘坐的客船，偶尔也有私人游轮在主人返回后迅速扬帆起航。
歌德四人在人群里不算显眼，身边都是和他们一样，提着行李的游客。
未来号停靠的地方，距离酒店有一段距离，步行大约十分钟左右，只要这十分钟不出事，他们就可以正常出海。
第三分钟时。
远处传来爆炸的声音。
歌德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于是加快速度往前走。
第五分钟时。
身后爆发剧烈的非凡波动，似乎是有非凡者在战斗。
与此同时，旁边有些游客在混乱中发生争执，双方大打出手开始斗殴，也没人管他们。
第八分钟时。
歌德四人经过那条豪华客船，就是被莫诺托恶作剧，在某个房间还死了几个非凡奴隶的那条。
第九分钟时。
四人提前走到未来号前，侧舷上的小门开着，莫诺托在门口等待，嘉斯艾琳和可妮娜迅速上船。
歌德松了口气。
现在只差一步就能上船，一旦上船他们就绝对安全，即使危险靠近，也可以强行挪移出海。
在船门前。
歌德回头眺望，打算最后看一眼就上船，正式返回北大陆。
就在这最后一刻。
该来的，还是来了。
一道金色的弧形光门在昏暗中凭空出现，就在歌德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看起来非常熟悉，因为他刚刚才见过。
这毫无遮掩的非凡力量，引起周围不少游客的瞩目，其中不乏非凡者。
金色一般代表太阳教会，所以他们没有慌乱，而是期待着太阳教会的人出场，甚至还想问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歌德头皮微麻。
感觉有点不妙。
迅速转头就要上船。
但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这位先生，这是你的船吗？能不能请你帮个忙？我需要你的帮助。”
周围一片哗然。
围观群众难以置信，太阳教会的非凡者，居然要请求一个年轻人的帮助，尤其是正在围观的非凡者，内心更加震撼。
因为这个太阳教会的非凡者，看起来明显不是低序列，起码都是序列5以上，那可是主教甚至是太阳祭祀。
这个年轻人是什么来头？
主教为什么请求他的帮助？
“……”
歌德沉默片刻。
转身看向声音来源。
光门已经消散，一个中年人带着两个年轻男女，正在看着歌德，就是之前在酒店楼梯前遇到的那三人。
中年人眼睛里有浓郁的金色光芒，和歌德使用联络能力后类似，他看起来没有受伤，但体内的非凡异象却正在剧烈波动，好像随时会熄灭。
他看看歌德，又看看旁边的瑟姆尤恩，露出一些满意的微笑。
看到歌德回头后，中年人对他微微点头，不知道使用了什么非凡物品，嘴唇不动，声音却直接传入歌德的耳朵：
“我知道你是黑夜执事，抱歉，我不是有意窥视，只是在无意中感知到了你的黑夜执事物品。
向黑夜问好。
也向你的主教问好。
如果你要返回北大陆，我希望你能把这两个年轻人也带回去，他们是伦赫王国，俄拉迪斯家族的成员，如果他们死亡，会让两国关系产生无法修补的裂缝。
你可以联络你的主教，只要把这件事告诉他们，黑夜教会一定会给你提供帮助，任务奖励可以让你完成几次晋升。
发生在这里的事情，你也看到了，那只眼睛是太阳教会吞噬邪异和污染的非凡物品，此刻已经破碎，正在释放无数年来吞噬的东西，只能用同途径的非凡者，贡献非凡本质去填补，才不会导致整个岛屿被摧毁。
太阳教会在很久之前，就已经遗失了它，这并非谎言，我希望你能把你看到的真相告诉黑夜教会，这很重要。
另外，不要相信其他太阳教会的人，不会也不可能有其他人，能知道我们的交易，因为芭提克岛，此刻只剩我一个太阳途径的非凡者，而我也即将走向死亡。
这些游客会遗忘看到的事情。
如果有其他太阳教会的人知道这件事，那……哈哈，这话我说不出口，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
歌德在思考。
自己的身份居然暴露了。
这真是让他始料未及的事情，他还担心神圣之月被发现，没想到却是黑夜小本和黑夜执事的证件被发现了。
这东西和非凡纸笔，一直他放在自己的小手提箱里，他的这些魔偶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就连莫诺托也不知道。
这次来芭提克岛，歌德带上了这个手提箱，方便和奥利菲娅联系，也方便他偷看蒂娜的日记。
如果以黑夜执事的身份，歌德无法拒绝中年人的委托。
他这番话的信息量很大。
这两个年轻人似乎很有背景，能影响到两个国家间的关系，不，不仅是两个国家间，甚至是两个教会间的关系。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
还牵扯到太阳教会内部的问题。
但如果让这样有背景的人登上未来号，那岂不是原地自爆？
歌德所有的秘密都在未来号上，那些秘密极其惊人，让这俩人上来，那还不如他直接去黑夜教会自首。
看到歌德沉默。
中年人也沉默着。
等待一分钟后，中年人长叹一口气，微微一笑，继续给歌德传声道：
“这的确很有压力，我理解你的选择，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把发生在这里的一切，都告诉黑夜教会，你可以在描述时，忽略我们的见面的过程。
我们都是正神信徒，最基础的观念是一致的，西大陆不能没有凯亚特斯帝国和太阳教会，也不能缺少一个朋友，而多一个敌人……”
“……”
歌德依然没有说话。
他还真不是正神信徒。
而且这事的严重程度是不是有点离谱了，就这两个年轻人，能让两个国家产生间隙吗。
中年人微微示意，他身边两个年轻人再次对歌德微微行礼，年轻男人淡然苦笑，年轻女人却满脸委屈和不解。
在中年人的带领下，他们走向旁边的豪华客船，看样子是打算让两个年轻人乘坐客船返回北大陆。
“等一下，你说这些游客会遗忘看到的事情，是通过什么办法来实现？”
歌德皱眉开口。
“是通过一件太阳途径的高级非凡物品，几乎没有副作用，可以精准删减记忆，除了再次使用这件物品，这些被删除的遗迹不可能恢复。”
中年人回头看向歌德，一直淡然微笑的他，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情绪变化，开始给歌德介绍这款非凡物品。
歌德却没忍住看了嘉斯艾琳一眼，后者就在门口，探着脑袋在看他们。
命运还真是奇妙。
这正是他想获得的非凡物品，可以帮助他在列蒂西雅面前撒谎，是歌德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如果让他自己购买，那估计只能买到中级的，歌德也不敢瞎用，副作用可能会把他变傻不说，还有更重要的隐患。
他至今才活了不到一年，只有这么一点点记忆，万一不小心删多了一些，可能会把他上辈子的记忆都删了，到时歌德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现在有个高级的，还是太阳教会出品的非凡物品，歌德肯定不能放过。
这都是因为嘉斯艾琳。
如果她想不上楼拿东西，那根本不会遇到中年人，黑夜执事的身份不可能被发现，也不会被中年人委托……
当然这都是歌德选的，他不同意上楼，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但这也不一定是好运。
想拿东西就要付出代价，这个代价他未必能够承受。
“这件物品借我用一下，另外，你们的敌人是谁，谁会出手追杀他们？”
歌德轻声开口询问。
他需要详细信息，来评估危险制定计划，太阳教会应该不缺这些信息。
“不知道。”
中年人微微摇头，直接把手里的手提箱递给歌德：
“里面有两件高级非凡物品，‘灼光项链’除了能消除记忆，还有其他的能力，你可以自己探索，副作用是不耐受强光，持续期间最好别晒太阳。
还有一件是挪移类非凡物品‘光之门’，这件物品只能由太阳途径的人使用，当然，你身边这位赫利阿诺斯途径的非凡者也可以使用，他们是古老的太阳祭祀家族，完全有资格使用它。”
第182章 你们想活吗？【求订阅啦！】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歌德没接手提箱，而是继续开口询问，这中年人身为太阳教会的序列4，级别可能比列蒂西雅还要高，应该起码是教区主教级别。
但他却说不知道。
这意味着什么？敌人太过强大？敌人太过神秘？还是敌人在太阳教会内部？
“事发突然，那只眼睛扭曲了非凡，书信类非凡物品无法正常使用，我无法与大教堂取得联系。
当然，即使能使用，我也不会使用，这只眼睛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们两个人身上没有任何非凡物品，命运也已经被遮掩，短时间内不会被找到，我建议你先出海，然后联系黑夜教会请求帮助。”
中年人说着。
从手提箱里拿出灼光项链。
精致的白金链条适合女性，尾部坠着一颗璀璨的大钻石，比鹌鹑蛋还大一圈，镶嵌在白金底座上，冷艳梦幻的蓝色彩火，照映在中年人手中。
只这颗钻石，它就值不知道多少钱，而且它还是个高级非凡物品……
歌德再次感慨，他之前认为嘉斯艾琳是花瓶，那真是一个错误的言论，嘉斯艾琳，将永远是未来号不可缺少的一份子！
在歌德感慨时。
中年人已经把项链抬起对准岸上，极其明亮，把人暂时闪瞎的白色光芒绽放，覆盖了这段沿海路上的所有游客。
大概三秒钟后，光芒收敛，那些游客茫然片刻，然后就开始各走各的，步履匆忙寻找自己要搭乘的客船，再也没有转头看向他们这里。
歌德注意到，在经过使用后，那颗钻石散发出的蓝色火彩，变得更加密集，散射在钻石周围，形成一个不连贯的光环，钻石内部也多了一些蓝色絮状物。
那可能就是记忆。
再次使用后可以归还。
看着这颗大钻石，歌德继续开口询问，这个问题的答案，将决定歌德是否同意交易：
“你要去填补那只眼睛？”
“是的，这是太阳的使命和荣耀，用我躯体，守护信仰太阳的子民。”
中年人语气淡然，没有多少情绪波动，只是在看向年轻男女时长叹一声，然后他再次递出手提箱，同时传音道：
“这里只有你是黑夜信徒，我只能信任你，同时我建议你找到这条非凡船只的非凡核心，用你箱子里的隔绝材料将它遮掩，这可以让你伪装得更好。”
“好。”
歌德伸手接过手提箱，这就代表，他接受了这个交易。
中年人微微点头行礼。
歌德也同样动作还礼，算是对他的尊重，虽然歌德不认为芭提克岛上有多少太阳信徒，但他的行为让人动容。
一旁的年轻男人也躬身行礼，年轻女人则慌乱行礼，而后匆匆起身。
目送中年人离去。
歌德使用能力和莫诺托说了两句话，莫诺托立刻返回船舱，然后歌德才转身，看向留在原地的年轻男女。
男人很有贵族气质，长相英俊只比歌德差些，金色短发间有些残渣，但腰背挺直，完全不显狼狈慌张，在歌德看过来时，微微对歌德点头。
女人和男人长相有几分相似，应该是亲兄妹，也有一种高傲的贵族气质，站在原地时会微微踮脚，让自己显得高一些。
从这个细节判断，她可能还不到二十岁，长相虽然不错，但与她哥的淡然气度相比，她就显得有些沉不住气。
她不时回头看向酒店废墟，担心有敌人过来，看向歌德时，满脸写着焦急，不知道歌德为什么还不让他们上船。
刚才中年人全程都是在使用能力传音，他们只听到歌德的声音，歌德话里的意思，似乎是不太情愿帮忙，犹犹豫豫看起来像个女人般胆小。
所以虽然歌德看起来和他们年纪相仿，但年轻女人还是没有多问，免得歌德因为胆小不让他们上船。
“你们叫什么名字？必须是真名。”
歌德对这二人开口，一旁的瑟姆尤恩立刻拿出航海日志，给歌德递上。
“你要做什么？我们不能先上船再说吗？你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
年轻女人还是没沉住气。
真实名字有特殊的意义，很少有人会暴露给外人，以免遭到感知和诅咒，这个问题直接引燃了她的焦虑和惊慌。
“这是非凡船只，你可以现在上船，但你一定会死。”
歌德撇了她一眼。
这女人看起来甜美可爱，细皮嫩肉身材匀称，穿件雪白的长裙，外在倒是没什么可挑剔的。
但她的性格却好像是那种让人讨厌的类型，一直皱着眉头，刚才行礼也急急忙忙，缺乏对中年人的尊重。
“我叫埃利奥斯·罗·俄拉迪斯，她叫梦娜维妮·俄拉迪斯。”
年轻男人迅速开口，阻止双方产生冲突。
“把名字写上去，”
歌德把航海日志翻到银白华丽的那页，让二人把名字写上去，成为未来号的客人。
梦娜维妮看哥哥没说什么，也没有再开口，但却非常用力地接过航海日志，非常不礼貌。
中年人一走，她就逐渐开始耍起小性子。
“不好意思，我的妹妹从小很少接触外界，不擅长和人相处。”
埃利奥斯签名后把航海日志还给歌德，嘴上很有礼貌，但歌德却留意到，他在签名时盯着前面的名字看了许久，可能是在记那些客人的名单。
“上船吧。”
歌德微笑。
一句话也不多说。
只是默默带着二人走进舷门，穿过层层楼梯，来到甲板之上。
“这是非凡船只？”
梦娜维妮看着堆满甲板的改装材料，有些嫌弃地绕开那些正在调整风帆的奴隶水手，深怕弄脏自己雪白的裙子，不满的语气几乎不加遮掩。
唯一让她满意的，就是甲板最前方的那个泳池，还有高层的那些，有大窗户的豪华房间。
她逐渐开始肆无忌惮。
她觉得歌德没有说她，就是忌惮她的身份，她已经上船，歌德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赶她下船，更何况他胆小至极，连这样简单的任务都不敢接。
只要出海然后联系黑夜教会，等黑夜教会的人一来，这里就没他的事了，拿着任务奖励该干嘛干嘛去，但他居然因为担心危险而不情愿。
不过也是。
中年人在之前就和他俩说过，他只是一个黑夜执事，黑夜执事而已，有背景的人怎么可能去当执事，他一定没有背景，所以他才这么软弱胆小。
梦娜维妮心里想着。
可她却没有发现，之前她见到的可妮娜和嘉斯艾琳早就不在原地，瑟姆尤恩和莫诺托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听到梦娜维妮话，她哥埃利奥斯拉了拉她的手腕，但也没有开口制止她的不礼貌行为。
梦娜维妮左右打量未来号。
主要是看高层的那些房间，可能是在挑选自己接下来的住处。
顶层房间被改造得比较奢华，大玻璃窗户是最新款，她当然挑不出毛病。
歌德把二人带到甲板一层的餐厅里，这里曾是他们召开献血大会的地方。
然后歌德就静静站在窗前。
目睹未来号把银色风帆挂起，奴隶水手把绑在港口的粗绳解开。
不久后。
未来号扬帆起航。
船只缓缓离开港口，调转方向朝向东方，正式返回北大陆。
……
一段时间后，芭提克岛已经化作一个光岛，在海面上距离未来号很遥远，周围有不少同行的客船游轮，未来号在其中不算显眼。
在餐厅里。
梦娜维妮见船已经出海，又不知道歌德为什么把他们带进这个餐厅，还以为歌德是想询问他们什么事情。
于是她就对一直沉默，只是站在窗前眺望大海的歌德开口：
“我告诉你，最好不要多问，有些事情不是你能知道的……”
歌德一言不发。
只是望着海面露出微笑。
“梦娜！”
埃利奥斯意识到不对，开口制止她妹妹继续说下去，然后走到歌德身边，对歌德微微行礼道：
“这位先生，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请问怎么称呼？是那位主教的执事？”
“放心。”
“我不会过问你们的事情，对你们是谁也不感兴趣。”
“只不过，如果你们想活着回到北大陆，那最好把它签了，你们想活吗？”
歌德转身看向二人。
他的眼眸里流淌着金色光芒。
在餐厅昏黄昏暗的烛光中，在周围样式古朴的桌椅陈设中，在歌德低沉冰冷的声音中，他的眼睛显得极其诡异。
埃利奥斯瞳孔收缩。
梦娜维妮眉头皱起就要开口。
但下一刻。
歌德消失在原地。
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古怪微笑的莫诺托，他眼睛里流淌着同样的金色光芒，手里拿着两张厚重的纸。
对二人微微点头后，他仿佛一个专业的管家，走到餐桌前把纸放下，还拿出一只精致的钢笔和一瓶全新的墨水，拔开笔帽蘸取墨水，整齐摆放在纸张旁边。
“你是什么意思？”
梦娜维妮有些害怕，她迅速跑到她哥身边，看着眼前的莫诺托冷声质问，但语气中却满是慌乱和恐惧。
“签个字而已。”
歌德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
不知何时，歌德已经再次站在窗前，除了拿纸的莫诺托，还有四个非凡者分散在整个餐厅的各个角落。
他们手里都拿着一些让人恐惧的非凡物品，眼睛里还同时流淌着那诡异的金色光芒！
第183章 她配吗？【求票啦！】
在烛光照不到的吧台角落，瑟姆尤恩静静站着，披着一件漆黑的斗篷，整个人的气质发生转变，完全模拟欺诈途径序列4的非凡波动和气息。
在餐桌主位右手第一个位置，格雷德姆露出疯狂的表情，着看着二人冷笑，还抚摸着桌上的大罐子，里面是浸泡在黑色液体里的图腾圣物。
在餐桌最末端的位置上，可妮娜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可怕，但实际上内心却笑开了花，因为她在惊吓别人，满足了她之前的愿望。
她捧着水晶盒子，里面是悬浮在盒子里，为了努力配合这场戏，所以在散发猩红光芒的邪恶神圣之月。
在歌德身旁，嘉斯艾琳噘嘴皱眉，可能这就是她认为的凶狠表情，但不得不承认，她不说话不吃饭的时候，看起来的确非常高贵美丽，像一把华丽刺剑。
她手里拿着那个诡异的卷轴，至今歌德都不知道这个卷轴的作用。
除了他们之外。
窗外还有五个非凡奴隶。
活到现在的基本都是序列8，都拿着各式各样的中级非凡物品，就连工匠8，都拿着那把灵魂手枪对准了梦娜维妮。
梦娜维妮几乎快哭出来，躲在她哥身后再也不敢开口说话，她不是傻子，这赤裸裸的威胁她看得明白。
她很害怕。
因为她觉得，这些人真不是在和她开玩笑，如果不听他们的，他们会直接死在这里。
她见过很多大场面，也见过不少高级非凡物品，她完全能看得出来，现在这个房间里，这几个人手里全是高级非凡物品。
而那一看就是隔绝材料的水晶盒子和黑色液体里，会放着什么级别的非凡物品，她都不敢再想了。
她会死的。
因为她刚才的不礼貌行为，她居然对他们的首领说了那种话。
且不说她才序列9，她哥才序列8，就算她俩是序列5和序列4，今天也未必能活着走出这个餐厅。
“这位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就是追杀我们的势力首领？”
埃利奥斯还能保持镇定。
他能感知到更多，比如阴影里那个斗篷人是序列4，途径极其罕见。
比如水晶盒子里的红色球体是个圣级非凡物品，看起来像是个月球模型，但很可能是传说中的神圣之月，甚至和制造恩斯港袭击的那个有关！
再比如那个黑色液体里的东西，它有一部分身体接触了玻璃罐表面，那是什么诡异的东西他也不认识……
零零散散的信息太多。
这让他下意识地产生怀疑，一个黑夜执事不可能拥有这么多高等级的非凡物品，刚才中年人新给他的两件，他甚至拿都没有拿出来。
这是一个强大的非凡势力。
而他们的首领，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仿的英俊男人。
压垮酒店的，也就是个圣级非凡物品，就足以让芭提克岛上，所有太阳教会的成员全部拿命去填，才堪堪没把他们兄妹直接弄死。
现在他们兄妹要独自面对更对的圣级非凡物品，那是完全不可能有活路的。
“不是，我只和那个太阳教会的序列4有交易，两件高级非凡物品就是两张船票，其他的事情与我无关。
但船票需要你们签名，只要签了它，你就可以平安返回北大陆。
如果不签，你们会立刻死在这里，我不会再说第二次。”
歌德再次开口。
刚才这段时间，他让莫诺托拿着灼光项链去做了实验，确定可以灵活删除记忆后，这才有了现在的对话。
如果灼光项链没有那么好用，那这两兄妹现在会在船舱内部的某个角落。
会被如何处理，歌德也不太清楚，因为事情没有发展到那个地步，只能说那一定不如现在。
“好。”
埃利奥斯知道无法反抗，很干脆地走到餐桌前，保持贵族风度，非常优雅地拿起纸张看去。
但这并非歌德所说的船票，甚至不是他所想的勒索信，或者什么交易条件。
埃利奥斯只是看了一眼，就身体僵硬站在原地，抬头看向歌德的眼睛里，有非常复杂的情绪。
一缕金发在此刻散落，垂到他的眼角，优雅气质在这一刻崩塌，一同坍塌的，还有他一直保持的镇定情绪。
“哥，怎么了？”
梦娜维妮走上前来，也不敢拿起纸去看，只是依偎在她哥身侧，眼角逐渐有泪花生成。
埃利奥斯没有和歌德对视，而是转移视线看向梦娜维妮，拿着契约的左臂无力垂下，右手拳头紧握，随后又松开，然后再次紧握，许久后才咬牙开口：
“这是一份奴隶契约。”
“啊！”
梦娜维妮惊呼。
泪水直接从眼眶流下。
她下意识地看向可妮娜和嘉斯艾琳，外表漂亮的人应该都会很善良，这两个漂亮到无可挑剔的姐姐，应该不会坐视这种邪恶的事情发生吧。
然后她就看到，看起来柔弱的可妮娜在对她微笑，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喜悦，气质比她还高贵的嘉斯艾琳则凑在歌德身侧，看都不看她一眼……
也是，这里的首领，他也长相英俊，但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梦娜维妮擦擦眼泪。
再次抬头看向自己的哥哥时，却发现哥哥的眼睛里充满血丝，脖颈的肌肉紧绷，不知道想做什么。
“哥！不要啊！”
梦娜维妮有不好的预感。
奴隶契约对贵族来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把他们扒光下药推到众议院中乱来一样。
那是绝对无法忍受的耻辱，哥哥内心其实比她还高傲，他可能会自尽的……
歌德静静看着二人。
他多少能读懂他们的情绪。
如果埃利奥斯要自杀，那人也不是他杀的，和他毫无关系，还多少能省点事，只剩一个妹妹会更好处理。
这不是他手段狠毒，是未来号的秘密绝对不能暴露，在这一点上，双方谁退谁死。
今天不把事情做绝。
明天死的就是他歌德。
歌德的命的确没有他们的命高贵，也不一定有他们的命重要，但歌德有能力掌控自己的命，他俩却没有。
在这种世界。
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身份的高贵，家族的显赫，都不能成为保命的底牌，尤其是在未来号上。
在删除记忆的基础上加个奴隶契约，可以避免发生意外。
如果半路遭到袭击，他俩被什么势力救走，来不及删除他们的记忆，那歌德多少还有反制手段。
所以他们必须签。
如果不签，那就……
埃利奥斯眼睛全红，牙齿在不断打颤，他考虑的不仅是自己，还有自己的妹妹，签下奴隶契约无非也就是写一行名字。
但如果签下，自己的妹妹会怎么办？会不会沦为对方玩物？
那个画面他不敢去想，那是对家族的赤裸羞辱！会让家族蒙上无法洗去的尘埃！
梦娜维妮比较胆小。
如果自己先死，那她一定没有勇气自杀。
或许应该先把她杀掉，才能维护俄拉迪斯家族的体面和荣耀！
就在埃利奥斯要有所动作时。
嗒嗒嗒。
清脆的声音响起。
餐厅窗户外，有人用枪口敲了敲玻璃，然后打开窗户，对二人开口：
“埃利奥斯，好久不见，别傻了，和个傻小子似得，快签了吧，航海的日子很刺激，这里有你绝对想象不到的东西，接下来的经历，是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的。
未来号的伟大首领。
你根本想象不到他是怎样的存在，祂……呃，我的意思是他很仁慈。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说让你平安返回北大陆，那你就一定会平安返回北大陆，你要是能死在半路，我名字倒着写，切脖子去陪你都行。
另外他不会对你的妹妹怎么样的，你可以抬起你的脑袋，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梦娜维妮比得上我们未来号的两位主母吗？她法克的是谁啊？她配吗？”
第184章 埃利8和梦娜9
众人看向窗外，说话的人居然是工匠8，他刚刚才凭一手木匠活获得免死权，现在可能又要凭眼力见再获得一次。
歌德若有所思。
工匠8似乎认识埃利奥斯，而且对这对兄妹比较熟悉。
能认识埃利奥斯这对兄妹的人，自身应该也有些身份和背景。
工匠8是在很久之前抓来的奴隶，当时未来号在实验图腾圣物的作用，偶然在一条海盗船上抓了他。
他被抓时非常上道，上来就非常利落的趴跪在地上，姿态放得极低，直接表示对未来号首领的臣服，完全不像是个有背景的贵族。
他曾说自己很有钱，想拿钱换自由，结果被莫诺托直接拿手枪抵在额头，被迫签下奴隶契约，事后搜身也没发现他有钱。
歌德也产生过疑问，因为工匠8长得细皮嫩肉，穿着考究，还有北大陆的贵族口音，不知道为什么去当了海盗。
现在看来他的确有些背景。
但他们这批非凡奴隶，都经历了深渊遗迹之旅，多少是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就算莫诺托把他们关起来，当时看不到，但后续也还是能接触到。
比如歌德从深渊遗迹带出的嘉斯艾琳，还有石像碎片和圣水。
去之前没有，出来却有了，这显然是从深渊遗迹带出来的。
嘉斯艾琳他们接触不到。
但死亡天使的碎片却都是他们在搬运，就在刚才，工匠8还抛光淡水桶去装那些碎片，想不接触都很难。
另外所有隔绝材料都是由他制作出成品，要装什么东西他也非常有数，比如水晶盒子的制作，不亲眼看看神圣之月，他也没办法下手去做。
还有就是布朗8还活着，他是第一个非凡奴隶，还经历过拿角岛事件，就在这个餐厅见证了歌德众人的献血会，听到了他们对污染和序列2的谈论。
这些非凡奴隶私下也有交流，工匠8如果出身贵族，那以他的非凡知识储备，估计也猜出了不少事情。
以上这些因素。
是有可能让他说出刚才这种话。
但让歌德没想到的是，他的角度完全站在了未来号这边，好像是对未来号有强烈的归属感和荣耀感，像个最忠诚的马仔，在赞美自己的首领。
“希斯克？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加入了他们？”埃利奥斯眉头舒展开一丝，惊讶地看着工匠8。
“希斯克，难道你就看着他们这样对待我们吗？如果让你父亲知道……”
梦娜维妮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不在意工匠8对自己的羞辱，欣喜地看着工匠8，出声质问。
“抱歉，我不叫希斯克，我叫工匠8，是未来号的工匠奴隶，另外，自从我脱离家族独自出海，我就与我的家族再无关系，不要强行牵扯，不熟。”
工匠8摆摆手，转头看向歌德，见他的伟大首领没有阻止他继续说话的意思，这才接着开口：
“发生这里的事情不会传到外面，你们家族的荣耀，我们未来号完全不感兴趣。别说你们两个，就算你们那位让人讨厌的哥哥来了，今天也必须得签。”
“你……”
梦娜维妮惊呼一声，没想到工匠8会说这种话，泪水不争气地流下。
埃利奥斯凝视工匠8，但工匠8脸上毫无表情，就冷冰冰地看着他，等到格雷德姆不耐烦地敲击桌子时，埃利奥斯才转头看向歌德，咬牙开口：
“好，我签，希望你能兑现你的承……”
话音未落，其他非凡奴隶就七嘴八舌地开口，对着埃利奥斯进行嘲讽，但他们的行为，只是对工匠8的拙劣模仿，远远无法达到工匠8的效果：
“把嘴闭上吧你。”
“你算个什么东西？”
“敢对我们首领这样说话？”
“以后你也是个奴隶，和我们一样，后甲板上还有些鱼内脏没有处理，那就是你们今晚的工作……”
“你不会以为，你在这里也是贵族吧？这是海盗船你懂吗？你这种贵族我们一年杀几十个和玩似得……”
“闭嘴。”
莫诺托冷声开口。
这些海盗出身的非凡奴隶，越说越离谱，这不是在添乱么。
一众非凡奴隶立刻闭嘴，但他们的话还是深深刺入了埃利奥斯的内心。
埃利奥斯拿着钢笔的手一顿，被这几句话气得当场就青筋暴起眼睛通红，捏着钢笔的手也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但他还是签了。
虽然不知道希斯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他的话是可信的，希斯克有勇气脱离家族自己出海闯荡，在他们这代人里也数不出几个。
在他签下后，梦娜维妮也流着眼泪，小手颤抖地签下了那份奴隶契约。
这是一份时长三年的奴隶合同，对奴隶的约束条款不算特别严苛，但不管是时长还是条款，其实都没有太大意义。
至此，埃利奥斯更名为埃利8，取自他的名字和序列等级，梦娜维妮也更名为梦娜9，名字格式和其他非凡奴隶统一。
在莫诺托宣告他们的新名字后，二人垂下脑袋，情绪极其复杂，但契约已经签下，他们无法提出任何异议。
接下来就是住处安排，埃利8和其他非凡奴隶待遇一致，居住在艏楼一层，房间不小，而且环境和装修也不差，还会逐步改造成客船套间的标准。
梦娜9因为是女性，所以单独住在艏楼二层，房间更大些，这一层只有她一个人居住，楼梯口下方就是他哥的房间。
未来号所有的奴隶，都不能彼此伤害，这是奴隶契约里的规定，所以梦娜9其实非常安全。
整个未来号，除了歌德有这个能力和自由外，其他人根本不可能动她一下，甚至恨不得离她远点。
其他事情由瑟姆尤恩安排，既然已经是未来号的奴隶，那他们就必须要工作。
瑟姆尤恩为人正直，不会刻意为难他们，也不会让他们去实验非凡物品，无非是做一些甲板上的杂活。
只要认真工作。
他们不会遭到任何刁难。
其他任何事情和未来号无关，只要抵达目的地，记忆彻底删除，契约即可正常销毁。
……
甲板餐厅内。
歌德看向身旁的可妮娜，后者一脸意犹未尽，正在回味刚才的那一幕。
“玩够了吧？”
“嗯，主人真好。”
可妮娜微笑起来，成功从委屈哭泣的受害者，变成了乐在其中的施暴者。
歌德在上船时，通过能力让瑟姆尤恩去实验灼光项链，让莫诺托去准备一下奴隶契约，结果可妮娜就申请，要用未来号的老传统去惊吓新成员。
刚才的剧情，是可妮娜和莫诺托等人一起安排，歌德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但也不会拒绝这些魔偶‘享受自由’，因为那是这些魔偶为数不多的人性闪光点。
所以歌德就同意了。
但却没想到，他们居然设计了这样一个场面，甚至连神圣之月也被说服，主动释放红光，只为去惊吓别人。
他们的理由是，如果用普通的手段，未必能吓到这对贵族兄妹，正好这些物品都在手头没放回原位，所以他们就动用了圣级非凡物品。
这算是大炮打蚊子。
如果这对兄妹的父亲不是高序列，那就算他亲自来，也未必能轻松离开，更别说他们这两个年轻人。
不过这也算是一种威慑力，要是没有这种场面，这对兄妹未必能快速屈服，万一他们有什么特殊的序列能力可以反抗，那其实也挺麻烦的。
歌德估计，神圣之月从诞生起，应该都没被这样使用过，也想象不到它自己还有这种使用方式。
希望它不要学坏。
不过就算学坏也无所谓了。
莫诺托和戈斯一直都喜欢做这种事情，格雷德姆入门虽晚但已经无可救药，现在可妮娜也逐渐上瘾。
未来号的正常人已经不多了，好在他们的行为还在理智范围内，一般不会做得太离谱，而且嘉斯艾琳和瑟姆尤恩都对这种事不感兴趣。
但这依然让歌德开始反思自己，是否对这些魔偶太过纵容？惊吓别人真的有这么有趣吗？
第185章 那我要一个拥抱好了
众人忙碌到很晚，才让未来号进入稳定航行，完全以私人游轮的姿态，航行在静谧漆黑的大海上。
他们把所有非凡物品都妥善存放，除了死亡天使的碎片彻底封死外，其他非凡物品也尽量进行多重隔绝，放在三层的非凡物品储藏室，方便取用。
歌德使用序列能力，快速找到未来号的非凡核心，让工匠8利用隔绝水晶，做了一个简易装置，在不需要挪移时，可以隔绝非凡波动。
即使这样都让人担心。
因为未来号的潜在敌人，在数量和质量上，都已让人麻木，数量可能有六七个，质量都是大型势力和教会。
返回北大陆可能会是一场逃亡之旅，好在他们还在暗中，身份没有暴露，只要快速进入神弃之地，应该能躲避高序列的感知和占卜。
但未来号近期还需要补充物资，他们的淡水和食物都不多，在进入神弃之地前，最好能一次补充足够。
歌德站在未来号顶层的落地窗前，已经换上睡衣准备入睡。
但甲板上却还是很热闹。
在未来号出海后，戈斯就接到补充食物的任务，在附近猎捕几种味道不错的鱼，他在海中拖着一张渔网，遇到特定鱼类就抓住塞进网里。
这也是他刚才缺席恶作剧的原因。
现在鱼已经抓够，要送回未来号。
瑟姆尤恩给埃利8的第一个工作，就是让他和其他非凡奴隶一起去甲板上等鱼。
埃利8问工匠8这是什么意思，但工匠8没给他解释，只是告诉他，鱼会自己飞到甲板上，他们捡起来就行。
这种神奇的描述，让埃利8以为，那会是某种特殊的非凡物品。
然后他就在漆黑海面上，第一次看到了戈斯，三十米长的触手突然出现，激起的水花溅到他脸上。
但他恍然未觉，只是直愣愣地看着那庞大的诡异生物在黑暗中扭动躯体。
对他来说，这种深海怪物带来的惊吓，比圣级非凡物品要离谱得多，因为他的认知里没有这种生物。
看着他满脸惊愕。
工匠8笑得非常开心，其实他第一次看到戈斯时，反应也差不多。
但现在他已经习惯了，而且他早就发现，戈斯根本不是单纯的怪物，他身体里是人的灵魂，这是多么恐怖又诡异的伟大作品……
工匠8在埃利8面前，大声和戈斯打了个招呼，装作彼此很熟悉的样子，然后就有一条大鱼被戈斯扔上甲板。
这一幕让埃利8转头，用情绪极其复杂的漆黑眼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开始和其他人一起捡鱼。
歌德现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这个埃利8工作非常努力，他的序列没有提升他的体力，但每条鱼他都会上手帮忙，几乎完全不休息。
他还穿着他那身昂贵的衣服，但用不了多久，他应该就会将其脱下，换上歌德之前采购的，更适合干活的工作服。
梦娜9不在甲板上，可妮娜给她拿了两套全新的床上用品，让她自己去给他们兄妹换上，但她从没做过这种事，笨手笨脚什么都做不好。
可妮娜嫌弃了她一句，她就抱着床单坐在床上开始哭泣，可妮娜也没管她，反正换不好今晚就别睡了，或者直接睡床板也可以，只要她不嫌硬。
当歌德听到可妮娜的描述后，忽然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自己是邪恶的反派，抓住一对正义单纯的贵族兄妹，逼迫他们成为自己的仆人，为自己做苦力活……
而工匠8在这个故事里，就是那个已经堕落的帮凶，看着以前的朋友遭到迫害，露出了心态扭曲的笑容……
在今天之前，工匠8其实不可能活着离开未来号，但现在未来号拥有灼光项链，等五年契约一到，或是他自己也想下船时，可以考虑把他放了。
但工匠8未必想下船，最起码歌德暂时还没看到他有下船的意思。
未来号应该有赏罚制度。
工匠8这次作为帮凶，起到了关键作用，之前也一直努力制作隔绝物品，或许可以让他把魔药配方提供一下，让他通过工作慢慢积攒非凡材料。
和其他海盗不同，他可能是因为工匠途径暴露，被当时那个序列7船长掳到海盗船上，才被迫当了海盗。
想到这里。
歌德回头看向嘉斯艾琳。
后者和可妮娜在分类叠放衣物，都是在芭提克岛上买的昂贵衣服，也给歌德挑了很多，各种风格都有。
“嘉斯艾琳，你想要什么奖励？”
歌德开口询问。
这次灼光项链的获得，和她的好运分不开关系，也应该要奖励一下。
“奖励？”
嘉斯艾琳认真思考，一分钟后才犹豫开口：“主人可以帮我把污染剥离吗？”
“暂时不行，换一个。”
歌德摇头。
剥离污染需要任务，任务只能在他产生强烈欲望时派发，一般是在生死之间，歌德暂时没有作死的计划，所以无法做到。
“那可以帮我找到抓我的人，然后帮我完成复仇吗？”嘉斯艾琳接着开口，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也不行，再换一个。”
歌德再次摇头。
她之前拥有神眷2，能抓她的一定是正神教会，帮她复仇就等于是要干翻正神教会，这和作死没区别，依然无法做到。
“好吧。”
嘉斯艾琳露出失望的表情，片刻后才再次开口：“那主人可以把我上次捡到的贝壳还给我吗？”
“……”
歌德沉默。
嘉斯艾琳挺懂事的，在判断出奖励的大小后，非常乖巧地自行把奖励降级，变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要求。
她应该是想做贝壳项链，用她之前买到的那些，完全不值钱的小配饰。
但上次她捡的贝壳，基本全是非凡材料，在非凡材料储藏室里放着，其中还有一个高级非凡材料。
那些贝壳让她拿去做项链，实在是有些浪费，非凡材料不经过正确处理，很容易折损价值。
“唉。”
看到主人沉默，嘉斯艾琳叹息一声。
声音虽小，但歌德却实实在在地听到了。
歌德脸一黑，但也有些惭愧，不知不觉间，他越来越黑心了，其实相比灼光项链和光之门，几个贝壳也不算什么。
歌德刚打算答应时，却看到嘉斯艾琳忽然垂下脑袋，用微小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低语：
“那我要一个拥抱好了。”
“……”
歌德不想说话。
这算什么？再次把奖励降级？
在她眼里，主人的拥抱还不如她捡来的贝壳珍贵？
第185章 魔偶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歌德的表情古怪，她这声叹息，再加上这句话，暴露她价值观的同时，也多少是有些打击人。
其实这很正常，刚来芭提克岛时，因为角色原因，嘉斯艾琳和可妮娜在一整个下午里，都和歌德保持着近距离接触，拥抱的价值因此而大幅降低是可以理解的。
但不如贝壳就有点过分了。
那些贝壳的本质，歌德还没有告诉嘉斯艾琳，在她眼里，那就是捡来的贝壳。
虽然她努力捡了一下午，却被歌德抢走不给她，也多少是有些委屈。
但那终究是捡来的。
捡来的东西，都比拥抱值钱？
歌德本来不指望一个拥抱能有多珍贵，但不值钱到这种程度，还是让人感到一些难顶。
看着垂着脑袋的嘉斯艾琳，歌德心中有罕见的好胜心燃起，为了证明自己身为主人的价值，他决定再问一次，让她再做一次选择。
于是歌德面无表情地开口：“贝壳和拥抱都可以，你选一个。”
“嗯。”
嘉斯艾琳微微点头，然后就陷入沉默，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选择。
“……”
歌德的脸再次变黑。
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这有什么可犹豫的，于是歌德心念一动，开始感知她的情绪，用外力推测她的想法。
但她的情绪很奇怪，占比从高到底分别是，大量的紧张、渴望、依赖，还有比重最大的愉悦情绪。
她愉悦什么？
做个选择而已。
歌德也搞不懂她在想什么，就算是开了辅助，依然搞不懂。
片刻后。
嘉斯艾琳抬起脑袋，红唇弯出一条优美弧线，眼睛笑得微微眯起，脸颊到脖颈微微泛红，淡蓝明眸直视歌德。
支支吾吾半晌，这才轻声开口，声音柔软而甜腻，但却非常坚定：
“我选主人的拥抱！”
“你确定？”
听到她的选择，歌德大感意外的同时，心中却产生一丝微妙的爽感。
连嘴角都不由地浮现笑意。
果然还是主人的拥抱更珍贵。
但很快歌德就反应过来。
他只是战胜了几个贝壳而已，根本不应该有这种暗搓搓的爽感。
他很少在魔偶面前展露情绪，任何情况都不表现，除了生死危机派发任务时的大量负面情绪外，这些魔偶平时很难感知到他的情绪变化。
但刚才这下他展露了。
而且歌德还感知到，在自己露出笑意时，嘉斯艾琳的情绪中，愉悦部分的比重再次扩大。
她好像很高兴，比自己还高兴，而且她非常兴奋，不知道兴奋什么。
“我确定，但我现在不兑现。”
嘉斯艾琳继续弯着眼睛补充，笑容非常美丽，额前垂下的那缕发丝在此刻恰到好处，让她显得单纯又没有坏心眼。
“可以。”
歌德点头，轻轻摆手让她回去，目送她高兴地靠在可妮娜身侧，才独自走到窗前，表情严肃陷入沉思。
他隐约有一个让人痛心的结论，嘉斯艾琳外表拥有华丽的贵族气质，内在非常单纯，但她可能在逐渐变坏。
嘉斯艾琳刚才的愉悦和兴奋，与恶作剧获得成功的可妮娜非常相似。
她的目标有可能是挑逗主人的情绪，而且她通过这个看似天真犹豫，实则情绪拉扯的小把戏做到了……
不过歌德也不确定，因为她看起来真的很单纯，不像是有坏心眼的样子。
换个角度去理解，她可能是在照顾自己的面子，所以才非常贴心懂事地改口，选择了主人的拥抱。
那些愉悦情绪，只是看到自己露出欣慰笑容后，她也跟着开心罢了……
或许是这样吧。
女人太复杂，完全捉摸不透，但她终究是自己的魔偶，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其他的不细想了，今天太累，明天不知道会不会遭遇敌人，还是早些睡吧。
……
四天后。
未来号停在大海上。
瑟姆尤恩独自离开，去购买未来号需要的物资，其他人的身份都有暴露可能，所以留在船上静静等待。
埃利8已经熟悉了未来号的生活，虽然签下了奴隶契约，但他没有被当做奴隶对待，反而更像是个普通船员。
而且他发现，未来号上的所有普通船员和水手都是奴隶，没有一个例外。
他找工匠8询问，后者告诉他，这是避免他们把秘密外泄的防范手段。
他们本质就是船员而不是奴隶，所有工作和待遇也都是按正常船员的标准安排，和大部分船没有丝毫区别。
只有那些海盗出身的非凡奴隶，才会被安排去实验非凡物品。
工匠8自认为自己是未来号的船员，同时希望埃利8也端正心态，以船员自居，享受这段难得的航海经历。
其他的先不说，埃利8对这话倒是深有体会，因为他们吃喝睡的条件都不错，根本不是奴隶待遇。
尤其是吃。
未来号的三餐都有鱼肉，几乎是以鱼肉为主食，而在这些鱼肉里，有一种是他比较熟悉的。
这种鱼的别名叫皇家金枪鱼。
它的特点是极其难以捕捉，因为它本身是非凡生物，肉骨颜色都是淡淡的金黄色，体长可达四米以上，在深海神出鬼没，没有固定活动范围，偶尔能用特殊渔网困住一尾就不错了。
在克顿达克，它的售价最高可以达到惊人的数千镑一条，是实打实的顶级食材，味道极好，他也没吃过几次。
但未来号这几天每天有。
尤其是他们这些非凡船员，能吃到不想吃，拉的屎都是金色的。
因为上次那个叫做戈斯的恐怖生物，一口气抓了两条回来。
那是纯粹的食物链压制，大型捕鱼船根本模仿不来。
而在未来号上，这种鱼虽然价值最高，但在味道排行中的位置较低，未来号的首领和高级船员，都不喜欢吃它，所以才天天给他们这些普通船员吃。
味道最好的鱼是首领专供。
那是一种长相极丑的鱼，它体长两米，脑袋就有一米，鳞片是灰色，表面有粘液，鱼嘴是烂的，牙齿还参差不齐，看起来非常恶心。
但厨师在处理这条鱼时，工匠8他们这些非凡船员全守在厨房门口。
埃利8也跟着去看了一眼。
在厨师把鱼头切下丢掉后，工匠8在其他船员的目光中，把鱼头捡回来，然后亲自操刀把这个鱼头脖颈，所剩无几的肉全部剔下来，凑出雪白的一小碗，让厨师给他们安排到晚饭里。
当晚埃利8震惊了。
这个鱼肉的味道无可挑剔，相比之下，皇家金枪鱼只是外表华丽，味道几乎毫无可取之处，船上那只叫克拉的狗都不吃……
当天夜晚。
埃利8因为自身境况而失眠，他披上衣服走出房间，来到甲板上，自由地趴在围栏边，让温柔的海风吹拂而过。
抬头看看头顶的星与月，又看看静谧漆黑的大海，打算享受这一刻的安静，去思考一些问题。
可就在这时。
他却听到餐厅里有微弱人声。
悄悄靠近餐厅，埃利8看到，说是要早睡的工匠8和布朗8他们，围坐在船员餐桌前，正在热闹地分食那一整个大鱼头，喝汤吃肉畅快的很……
第186章 补充物资
数天后的夜晚。
未来号悄然靠近一个孤岛。
这个孤岛面积很小，岛屿南侧没有人居住，瑟姆尤恩就在岸边，守着他雇船运来的大量物资。
食物包括充足的淡水，种类丰富的蔬菜和水果，二十只活着的母鸡，大量土豆和粗粮，以及各种香料等。
其他物品包括一些木材，新一轮的改装材料，一些新的床和家具，还有出海需要准备的其他物资。
搬运过程很顺利，易损的小物件有非凡奴隶努力搬运，大型物品直接让戈斯上手，一共不到十分钟就全部搬完。
在得到这些物资后，未来号调转方向，径直朝着南方驶去。
他们要快速进入神弃之地深处，然后才能大胆使用挪移能力，以正常帆船数倍的速度返回北大陆。
歌德最担心的就是这段航程。
因为未来号没有任何可以遮蔽感知，或隔绝占卜的非凡物品。
嘉斯艾琳晋升到中序列后，或许会拥有这种能力，但现在他们没有。
自然教会的神使，可以直接把奥利菲娅指引到厄姆斯岛附近。
太阳教会的中年人，也着重提了一句，说埃利8和梦娜9的命运被遮掩，短时间内不会被找到，建议他快速联系黑夜教会请求帮助。
但歌德不可能联系黑夜教会，因为他只能联系列蒂西雅，
虽然这个任务对黑夜教会很重要，有可能让列蒂西雅认真对待，但歌德却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西大陆。
而且就算联系了也没用。
黑夜教会的海域教区，没有延伸到西大陆这边，最近的一个黑夜教堂，距离他们有六十多天航程，以未来号的速度，也需要近三十天才能抵达。
如果在这期间被盯上，就算未来号把人送到黑夜教堂，一个地方或教区教堂也未必能把这二人保下。
除非有大主教直接传送过来，但他们可能会先看到未来号上的种种秘密，然后同时把未来号也顺手抓了。
歌德和中年人的交易，是把这对兄妹安全带回北大陆，歌德拿了对方的非凡物品，就一定会努力完成这个交易。
北大陆的西侧，与西大陆北部的距离很近，可以说是隔海相望，但这条路歌德不能选。
因为它没有神弃之地的黑云帮忙遮掩，全程都是热闹繁华的航线，选这条路虽然能快速完成任务，但太过危险而且不能挪移。
那歌德只能从大海南方，穿过神弃之地原路返回北大陆。
从海图上看，他们最合理的路线，是从神弃之地绕到克顿达克的南方，然后再笔直北上，把这对兄妹放到克顿达克附近的黑夜教堂。
黑夜教会最大的教堂，教会的中心就在克顿达克，最后这段北上的航程，应该会越走越安全。
但现在他们还没进入神弃之地。
不管是制造芭提克岛袭击的神秘势力，还是分散在这片海域附近的死亡寂静，还有不时出现的自然教会，以及疑似内部出问题的太阳教会。
他们都是实打实的大型势力，估计都拥有感知能力，能通过各种方式追踪到未来号的动向。
这只是一部分。
可能会来追踪未来号的，还有黑夜和风暴教会，来追捕制造了多起袭击的神圣之月。
虽然未来号本身就招惹了其中大部分势力，但事情也分轻重缓急。
未来号自己招惹的敌人，其实未必能找到未来号，因为他们的感知目标有限。
图腾圣物和神圣之月，现在都可以进行多重隔绝，应该也可以隔绝感知。
目标是它们的自然、黑夜、风暴三个教会，除了感知这两个目标物品外，没有任何可以感知的其他目标，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持有物品的人是谁。
一旦这两个非凡物品被彻底隔绝，那他们最终找到未来号的可能性较低。
唯一让人担心的，是黎明互助会，他们毕竟是月亮途径的从属，拥有高序列非凡者，甚至有多个序列2的虚假半神。
而且他们还是这枚神圣之月的前任持有人，有很大概率可以绕过隔绝，感知到神圣之月的位置。
但这么长时间过去，歌德拿着神圣之月做了不少事情，他们都没有丝毫来找的意思，结合当初迈科蕾娜斯的反应，他们也未必会来寻找了。
这几个势力是威胁较小的。
接下来就是死亡寂静，他们能感知的目标，是杀死了守墓人的莫诺托等人，通过占卜，或许能直接感应到凶手的位置。
但守墓人死在芭提克岛，芭提克岛又出了大事，他们的注意力有可能被吸引，同时他们自身还有重要任务，未必会有高序列出手来调查这事。
所以他们的威胁中等。
最后就是制造芭提克岛袭击的势力，和疑似出问题的太阳教会部分成员。
这两个势力的实力极其恐怖，一个敢对正神教会下手，一个直接就是正神教会的成员。
他们带来的威胁远远超过死亡寂静，他们的感知目标将是那两个兄妹，一旦出手可能就是高序列亲至。
所以他们的威胁是最大的。
歌德现在只希望，两兄妹的命运被遮蔽得足够彻底，能像中年人说的那样，短时间内不被感知到。
同时也希望死亡寂静被自身的任务和芭提克岛上的大事吸引注意力，短时间内不会派高序列追过来。
七天。
只需要七天。
未来号就能进入神弃之地。
只要未来号能安全进去，那歌德就能松口气，神弃之地完全可以屏蔽感知，疑似连正神的注视都可以遮掩，这将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
五天后的午夜。
被漆黑迷雾笼罩的未来号凭空出现在一片寂静海面上，船体砸在水面导致剧烈摇晃，同时激起大量水花。
戈斯的十一条触手缠绕着甲板，把自己挂在未来号一侧，仿佛未来号的装饰物，让未来号看起来像是遭到了海怪袭击，变得诡异而恐怖。
挪移结束后戈斯松开触手，身体自由掉落进海中，又让船体继续摇晃，水花再次被激起。
未来号卡着今天结束前的最后十分钟，把今天的挪移额度彻底用完。
这样能保证他们在任何时间，都有挪移额度可以紧急避险。
顶层房间内，歌德等人拿着望远镜观察这片海域，非常幸运的是，他们肉眼范围内没有其他船只。
除非那些船只在漆黑海面上不开灯，也不制造任何光亮。
现在他们距离神弃之地非常近，这段时间频繁挪移，也偶尔会在挪移结束后遇到一些船。
航行在这种地方的船，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正经船，不是黑商就是海盗，绝对不可能是做好事的。
现在那些遇到的船已经沉入海中，未来号上则多了几个非凡奴隶，让非凡奴隶的总数达到十六个。
除了几个不能死的。
未来号可以连续使用图腾圣物十次以上。
这也算是补充物资，而且还是非常关键的战备物资。
第188章 歌德的奇思妙想
未来号在黑夜中平静航行，戈斯在附近环绕巡视，甲板上时刻有非凡奴隶观察海面，以应对突如其来的意外事件。
海面尽头就是狰狞黑云，仿佛绵延无尽的黑色山脉紧紧压在海面之上，渺小的未来号，银白的风帆在月光下散发白色荧光，驶向云层下的漆黑夹缝。
只剩最后两天。
歌德眺望着云层，巴不得立刻进入这让其他非凡者畏惧的神弃之地。
这几天歌德心态平稳，思想在无时无刻的压力中，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
如果以他这个首领的特殊性，来定义未来号的性质，那现在他们招惹的敌人数量不算很多，十二正神教会的一半都没凑齐，程度也不算严重，无非是拿了点东西，运了两个客人。
不过是刚刚入门罢了。
任何势力的崛起，都必不可免要经历这个过程，只不过未来号入门有点过早，这个门一步入得太深而已。
等挪移带来的晕眩感过去。
歌德返回卧室，熄灭蜡烛，拉开窗帘，脱下衣服，站在华丽的银框落地镜前，借着月光观察自己身上的符文。
歌德也觉得这个行为很怪。
如果换个说法：未来号的首领，在静谧昏暗的密封空间，展露了自己的邪恶躯体，并加以观赏。
那就更怪了。
歌德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但接下来他不仅没有把衣服穿上，甚至还想使用序列能力，用能力观察那些符文的非凡本质。
最后的两天是最危险的两天，但未来号的实力在海上无法提升，歌德思考许久，还是把目标放在了自己身上。
他想研究研究自己。
包括胸腹这些符文是否还有其他作用，还有瞳孔里第四个金色符文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歌德之前研究过。
但始终没有研究出结果，最起码在正常的手段中，是无法得出结果的。
这几天的压力过大，歌德的思想和心态在进入新境界的同时，也逐渐发生一些扭曲和转变。
人要正确认识自己。
他身体上这些诡异的符文，不是穿件华丽的衣服就能遮挡的，刻意去逃避是没用的，与其遮遮掩掩觉得自己是个异类，还不如坦然面对去尝试开发。
歌德把视线投向一旁的桌子，上面摆放着一小罐圣水。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歌德只受过一次伤，是上次献血大会，用小刀把自己手指的皮划破一丝，弄出些污染血液。
这也启发了歌德。
在使用神眷拉人时有好几个步骤，其中一个步骤是，他胸腹的符文接连生效，以某种顺序，调配出目标生物体内的污染。
那是未经平衡的原始污染。
是把莫诺托等一众魔偶，污染到什么都不剩、记忆和序列几乎所剩无的、高序列也无法抵抗的致命污染。
戈斯曾经拥有序列3神眷3，嘉斯艾琳曾经拥有神眷2，这是明确知道的信息，其他魔偶不知道，但估计也不差。
他们起步序列3，都是绝对的高序列，是未来号现在完全无法抵抗的敌人。
如果未来号现在遇到正常状态的他们，那未来号可以原地摆烂，直接抛锚等死。
但现在，戈斯和嘉斯艾琳，一个没序列，一个序列8，一个被逼成诡异的触手怪，一个变成只会吃的傻白甜。
这就是污染的力量。
而刚巧，从拉瑟姆尤恩开始，歌德就有了一个习惯，他会记录符文生效的顺序。
换句话说，他记得那些原始污染的‘配方。’
还有另外一点。
未来号可以用不同的迷雾原液，制造出效果不同的迷雾，弥漫在未来号四周的大片海域。
它相当于一个加湿器，倒入什么味道的精油，它就喷出什么味道的水雾。
而且它只往周围喷，那些迷雾只会笼罩在未来号周围，然后迅速向周围弥漫，不会侵蚀未来号本身。
之前他们使用过安眠药迷雾，未来号全员没有一个被迷倒的，可见这个‘加湿器’的设计还是非常精妙。
于是歌德产生一个奇思妙想。
如果加入一些污染会怎么样呢？
如果歌德把召唤嘉斯艾琳时，将自己手臂污染到透明的那份原始污染，成功调配出来倒入‘加湿器’，那能不能制造一大片的污染迷雾呢？
这污染能把命运途径的神眷2弄到一无所有，连身体都透明见骨。
如果嘉斯艾琳体内的污染没有被平衡，那她现在就和在深渊里的状态一样，是一个血肉透明的骨骼教学器材，不会有丝毫美感，歌德也不想去拥抱她。
如此恐怖的威力，对其他途径的高序列是否有效？
这就涉及到了更复杂的问题。
嘉斯艾琳体内的原始污染，是否只对命运途径的高序列有专门的克制作用。
如果一个和死亡有关的途径，比如假设一个骷髅途径，当这个途径的非凡者被污染到全身透明，那他可能会欣喜若狂？高兴能看到自己的骨骼？
污染的本质是失控的非凡力量，既然如此，那它也是有基本法的。
腥红之月的污染是通过宣泄欲望让人死亡，也不是直接一照就死，而是持续宣泄剥离，直到受害人失去活着的欲望。
嘉斯艾琳体内的原始污染，应该也有特殊的致死方式。
她曾说她的晋升被人动了手脚，晋升失败，然后被命运反噬，消失在这个世界，其他人感知不到她。
仔细想想，命运途径最恐惧的就是这种反噬，完全与世界脱离，即使能控制自己的命运，也完全没有用处。
她的污染可能也和这个有关。
但她在这个状态的初期，还是能制造类似恐怖袭击的事件。
如果未来号制造出这种污染，把敌人搞得无法感知，却依然还能出手，那敌人对未来号的威胁反而增加了。
但如果这个污染能帮助未来号，让未来号变得无法感知，那就是一种提升。
另外即使嘉斯艾琳的污染只对命运途径的高序列有效，歌德也还可以选择其他魔偶体内的污染。
他现在拥有多个‘污染配方’，如果能配置出来，就可以一一去实验记录，未来号拥有圣水，完全拥有实验的资格。
当然这只是推测。
具体是什么效果还需要实验。
而且能不能把这个设想实现还不好说。
第189章 污染学
思考许久后。
歌德决定试一试，这或许将会是‘污染学’的开端。
因为这是有可能做到的。
他的手臂曾数次被污染到不成样子，这就证明这些污染是可以被引导出来的，只要找到正确的方式。
而且那些污染，最终都在生效后，进入了魔偶契约，作为约束魔偶的一种手段。
如果歌德愿意，他可以随时激发这个手段，结果可能是污染侵蚀魔偶灵魂，让魔偶体内的污染失衡。
这也能证明，这些污染一定是有办法提取的，而且未必会对歌德造成伤害。
歌德不知道该如何引导自己的符文，让它们主动往外流出污染。
这一定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因为里面不仅有污染，还有针对神灵的庞大仇恨情绪。
歌德也不知道这些情绪仇恨和污染是不是一回事，它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这都需要小心谨慎地尝试，万一仇恨情绪涌出来，未来号上的所有人，可能都会被情绪支配，变成一群只会仇恨神灵的行尸走肉。
于是歌德开启序列能力，看向自己胸腹的那些符文。
这些符文的非凡本质是一排细小的黑洞，里面有一些黑色的影子，试图冲出黑洞又被制约，像是光影在扭曲，又像是黑色的絮状物在纠缠。
但这个异象只持续瞬间，就从歌德视野中消失，所有异象同时熄灭，符文从活跃变得死寂，似乎是在躲避注视。
亦或者说，它拥有不可知的特性，任何注视都会让它彻底消失。
歌德微微一怔。
这个现象在上次就出现过。
但歌德还是无法接受，自己这个主人都不能观察它们？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于是歌德关闭能力，然后再次开启，又看到了那些异象，这一次他抓住机会，直接伸手触摸那些黑影。
他手上没有任何触感，但在眼睛里，他看到自己捏住了一丝黑影，这些黑影缠绕在他的指尖，缓缓侵蚀进皮肤。
下一刻，异象熄灭，黑洞消失，但歌德手指里，却多了一些没有消失的黑影异象。
这些黑影在皮肤下产生变化，仿佛被符文拉扯，顺着某种线路向着体内流淌，在片刻就被扯回符文中。
歌德仔细观察自己的手指。
和体内的猩红污染被符文分食吞噬类似，只不过这丝黑影被拉回符文的速度极快，几乎发生在眨眼间。
歌德再次尝试几次。
没有一次能把黑影留下。
他还尝试在不开启序列能力的情况下触摸符文，然后再开启能力去观察，但这样的触摸毫无效果。
不论歌德任何尝试，黑影都只能在序列能力开启的第一时间被触摸到。
这就更加奇怪。
如果不用能力观察，符文就不会生效，但观察时它又不让观察，被注视到的瞬间就消失。
难道这些符文只能被正式的神眷能力唤醒？
现在使用神眷能力拉人，让手臂被污染后，再想办法把污染扣留下来？
应该不行。
如果污染的本质是失控的非凡，那符文制造的污染，也是失控的非凡力量，是歌德完全无法控制的。
最终歌德拿起了小刀。
如果黑影会侵蚀进入身体，那也会侵蚀进血液，如果在这时把血液挤出，或许可以成功把它留下一丝。
这个小实验不需要使用神眷能力也能做，他可以卡准时间，在接触到黑影的瞬间给自己的指尖放血尝试下。
歌德做了一些准备。
他搬来一张桌子放在在落地镜前，桌子上铺着一层柔软的干净白布，上面摆放着几把干净锋利的小刀，和几个空玻璃管，还有那罐圣水。
这一幕显得极其诡异。
因为歌德身上没有衣服，在昏暗的房间内，他赤身站在落地镜前，桌上摆放着各种物品，环境非常渗人。
歌德也察觉到这点。
于是他把灯点亮，让房间恢复明亮，又披上浴袍，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接着他站在桌子前，开启序列能力，在异象出现时伸手接触黑影，又在同时用小刀划开指尖，将一滴血挤入玻璃管，接着顺手把小刀放进圣水中消毒。
下一刻异象消失。
歌德手指内的黑影也迅速被拉扯回去。
但玻璃管里的那滴血液中，却有一丝黑影残留下来，并且迅速开始稀释，化作一种深色的丝线，逐渐布满整滴血液，颜色变化肉眼可见。
歌德点头。
可行是可行。
但剂量太小，浓度也不够。
这些符文变得滚烫时，才能把歌德的整条手臂彻底污染，这一缕黑影中的一丝残留，几乎是微不足道的。
迷雾原液都是一罐一罐制作，德尔曼斯积攒了足足三大箱低级非凡材料，专门制作迷雾原液。
如果歌德想达到那种效果，他得把自己的血完全抽干。
除非让格雷德姆来，他是血族不缺血，让他接触黑影，然后给他不断放血，以此扣留大量黑影。
但这好像有点太奇怪了。
格雷德姆活了二百多年，看起来也有五十多岁，让他触摸自己的胸腹，这种事情真是想想都让人恶心。
让可妮娜或者嘉斯艾琳来，歌德还算是能接受，但这种事情终究还是太奇怪。
而且她们没有符文可以把黑影处理，万一黑影在她们体内稀释，对她们可能也是一种伤害。
这事只能让歌德来处理。
虽然剂量和浓度都不足，但歌德还是想尝试，调配一丝污染出来看看。
于是他回忆嘉斯艾琳的‘原始污染配方’，嘉斯艾琳的污染是最复杂的，符文生效数量达到十三个。
歌德开始操作。
他手指上的伤口还没有愈合，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按照顺序接触不同符文中的黑影，在侵入皮肤后把血挤出一滴，如此反复十三次。
操作的时候。
歌德不由产生疑问。
他的神眷到底是那位存在赐予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神眷，这些黑影到底是不是污染，它能配置出污染，但它的本质到底是什么东西。
按照歌德自己的理解。
非凡力量类似一种放射性力量，非凡材料是放射性物质，非凡力量是可控，污染就是失控。
那这黑影算什么？
它好像不是污染，因为在它侵蚀进入手指时，歌德没有什么异样感觉，也没看到什么恐怖的变化，和之前被污染是不同的。
它更像是一种本源力量，除了调配污染，或许还有别的作用。
或许它和之前在深渊穹顶上看到的，那唯一散发光辉的恒星有关。
疑问无法得到解答。
但玻璃管中，却积攒了十三滴颜色不同的血液，随着歌德微微摇晃，它们交融纠缠在一起，最终让整滴血液变得完全透明，肉眼几乎看不到它的存在。
成功了。
这就是将嘉斯艾琳污染到现在这个样子的‘原始污染。’
但它真的太少了，只有十三滴。
黎明互助会也制造过污染袭击，但他们是怎么做的。
先抓三个月亮的从属途径非凡者，用女巫的魔药让他们虚假晋升到序列2，再利用他们晋升失败的大量污染血液，将圣级非凡物品神圣之月污染。
最终让神圣之月以污染状态，投影记录在它体内的正神月亮，才最终制造腥红之月，拥有强力的杀伤效果。
除非歌德能找到类似的办法，把污染的效果扩大，最终配置出污染迷雾原液，不然这点污染真的没什么用。
第190章 空无一人的海盗船
用木塞把玻璃管堵住，歌德拿着玻璃管仔细观察，这十三滴污染的血液，应该算是比较纯的污染。
但也有几个问题。
他虽然按顺序获取了不同符文中的力量，但数量却无法精准控制，有些多，有些少，很难做到绝对精确。
而且在歌德记录的‘污染配方’里，对各符文提供力量的数量，也只停留在感觉上，没有准确的数据。
另外歌德体内肯定还残留着一些腥红之月的污染，它们存在于血液中，最终也会影响这些污染的纯度。
虽然有这么多问题。
但最终结果却让歌德沉默。
因为在他的感知里，这玻璃管中的污染血液，和嘉斯艾琳的魔偶契约中，那些残余的原始污染，味道真的非常相似，而且纯度也挺纯。
或许这就是污染的特点。
魔药的配置，需要把各种非凡材料的投入时间精确到秒，数量精确到克，许多操作要在魔药发生反应的瞬间进行，误差过大就会导致魔药错误。
但污染不同。
投入时间完全无所谓，数量多少也没关系，甚至掺杂一些其他的污染，对最终结果也没有啥太大影响。
这可能是因为，污染本身就是失控的、混乱的、无序的，不论哪个步骤出现问题，它都依然是污染，也永远是污染，变不成其他东西。
如果制作过程精确，让它变得可控，那这或许就不是污染，而是魔药了……
把玻璃管放下。
这场研究暂时结束。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其他人，这玻璃管无法隔绝污染，污染在快速侵蚀木塞，最好是还用剩下的隔绝水晶制作一个容器。
这些污染的应用开发，也让莫诺托他们去继续实验吧，不管是滴入迷雾原液，还是用它制作什么非凡物品，都需要未来号这个团队去沉淀实践。
可惜船上只有个工匠8。
他或许能用这些污染血液做点小物件，亦或者和其他非凡物品组合，比如做个污染匕首或者污染子弹。
但他却无法根据这些污染，去调配能放大污染效果的迷雾原液。这个事情或许女巫途径能做，她们可以调配效果不同的药剂，但船上没有女巫途径。
这十三滴污染血液，在恰当的时机，应该也能有不俗的效果。
当初他们在拿角岛，为了破坏别人的晋升仪式，所制造的那瓶污染大杂烩，威力未必有这十三滴血大。
但也说不好。
因为当时莫诺托他们提供的，是平衡后的污染血液，在相互反应失去平衡后，泄露出的其实都是‘原始污染’，而且是多种‘原始污染。’
但那些污染无法单独提纯，只能制作污染大杂烩，最终成品会非常混乱，未必能产生‘血肉透明’的特殊效果。
但这都可以研究。
污染血液是未来号的宝藏，高级船员人人都有，要是有机会，一定要想办法抓个女巫途径的非凡者。
她们能制作‘女巫的魔药’这种惊人的药剂，给她们这些污染，一定能弄出让人想象不到的东西。
不再多想。
歌德让莫诺托上来把玻璃管拿走，让工匠8立刻制作隔绝容器。
这场研究暂时结束。
歌德站在窗前沉默，其实他隐隐有一个非常吓人的猜测，当然只是猜测，不一定对。
虽然嘉斯艾琳的原始污染，没有背后的符文参与调配，但莫诺托和瑟姆尤恩他们，却都是有的。
可妮娜也有。
格雷德姆却没有。
这似乎隐含着某种逻辑。
另外参与调配污染的符文数量，可妮娜是最少的，只有四个，有背后符文参与，嘉斯艾琳是最多的，足有十三个，却没有背后符文参与。
背后的符文是十二正神的尊名符文，歌德不敢乱动这些符文，但他却有种感觉，除了大小不同外，它们和胸腹的符文好像没什么区别。
如果胸腹这些符文，也是尊名符文，那它们代表的是谁呢，这些符文里还有针对正神的仇恨情绪……
难道真正仇恨正神的，其实不是被分食的‘恒星’，而是这些存在？那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仇恨正神的邪神眷者？是不是不太准确？
……
四天后。
未来号非常顺利地进入神弃之地，期间没有遇到任何追击，应该是埃利8和梦娜9没有被感知到，如中年人所说的那样。
未来号顶层。
歌德在窗前看着前方。
头顶是一望无际的黑云，前方是越来越昏暗的海面，只有后方能眺望到入口，那仿佛一条细线的光明。
虽然神弃之地给人一种仿佛回家的安全感，但房间里的气氛却不算轻松。
歌德身后的一众魔偶面色严肃，围坐在餐桌前，餐桌上摆放着大量的海图和笔记，最中央摆放着航海日志。
每隔一段时间。
航海日志上就会更新几条挪移信息，但这不是未来号主动发起，而是‘禁制登船’的能力被触发了。
每次航海日志上浮现新的文字，就代表有入侵者试图登上未来号，然后被未来号挪移到了附近最危险、最有可能让入侵者死亡的地方。
但歌德他们看不到有人入侵，只能看到航海日志上更新挪移信息……
事情是从昨晚开始。
当时他们已经进入神弃之地，但还是笔直向南，朝着更深的位置而去。
因为神弃之地浅处也有很多势力在活动，比如厄姆斯岛上的黑夜教堂，拿角岛上的海盗聚集地，都在神弃之地内。
虽然神弃之地可以遮掩感知，但歌德还是决定再往深处走走，降低被发现的可能性。
结果他们在零点前，连续挪移的期间，意外在远方海域，发现了一点微弱的灯光。
那是一条停留在海面上的海盗船。
未来号遇到海盗船，一般都会直接动手，抢劫烧船抓奴隶，一套流程下来，有钱拿，有非凡物品捡，还能抓几个奴隶，好处还是很多的。
现在未来号还是有点实力的，只要不碰到特别强大的海盗，未来号是能碰一碰的，所以也不在意对方是什么身份。
于是笼罩在迷雾中的未来号，在漆黑的海面上悄然靠近那条海盗船，打算先判断对方的实力再制定袭击计划。
但这时他们却发现，那条海盗船上空无一人，船上的灯都亮着，但看不到任何水手和船员。
当时的海浪不算猛烈，但海盗船上那有些破损的黑色风帆却摇摇晃晃，让船体在海浪中颠簸起伏，仿佛随时要歪斜倾倒。
据资深船长、航海途径的布朗8说，这是因为，这条船风帆的迎风角度与当前风向不符，没有及时调整风帆角度，所以让船体处于不稳定的状态。
换句话说。
它是无人操控的状态。
这么长时间，未来号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诡异的情况，出于安全考虑，歌德没有让魔偶登船，而是让未来号稍微靠近一些，先用望远镜观察。
这条海盗船比较古老，甲板上没有血迹，也没有战斗痕迹，餐厅里还有没吃完的食物和水果，看起来比较新鲜。
一些房间的窗户大开，颜色暗红的窗帘被风卷到外面，像是烂布片在胡乱挥舞，通过缝隙能隐约看到房间内部，但同样毫无痕迹，而且空无一人。
未来号继续靠近。
最终并排在海盗船的百米内，然后继续用望远镜观察，但结论依然一样，没有任何人的踪迹。
这条船上的人，似乎在六到十二小时前，因为意外离开了这条船。
歌德使用序列能力去观察，观察结果也是差不多的结论，这条海盗船上几乎没有非凡异象。
偶有一两处，也来自几件普通的非凡物品，除非有非凡被彻底隔绝，不然歌德看到的，就是绝对真实的画面。
第191章 看不见的入侵者【进剧情啦！】
这条海盗船上的人，就好像是凭空蒸发，完全没有任何痕迹能推测他们遭遇了什么，去了什么地方。
但这个现象也是可以理解的。
如果这条海盗船被正神教会的船遇到，有可能被全部抓回去审判，如果惹到其他海盗，也有可能被现场消灭。
这无非是手法问题而已。
未来号做不到这点，他们抢劫海盗船，多少都会留下痕迹，但这不代表其他途径的非凡者做不到。
所以歌德没有太在意。
莫诺托他们没有登船，只是远远放了一把火，把这条海盗船烧掉了事，然后继续挪移，把剩下的挪移额度用完，大概挪移了八十多英里。
但从这之后。
航海日志就开始不断更新挪移信息，有入侵者被未来号挪移走，有时是四分之一英里，有时又是二分之一英里，挪移距离都超不过一英里。
看似不多。
但架不住次数多。
从昨晚凌晨到今天正午，挪移信息更新了超过八十条，总挪移距离达到三十五英里，是未来号每日挪移额度的九分之一。
而从今天正午到现在下午八点多，挪移次数也已经超过了八十条，总挪移距离达到近四十英里。
问题是。
他们看不见入侵者。
未来号这个能力的触发机制是，有人强行登船或入侵进入船舱。
上次守墓人的傀儡从上空坠入未来号，也不是在空中被挪移，而是触碰到未来号的风帆中段，可以抓住风帆进入未来号时才被挪移。
这个机制的触发对象是这样描述：‘任何没有留下名字的人都无法登船，强行登船就……’
也就是说。
未来号从昨晚到现在，有一百六十人次在试图强行登船。
但他们没看到。
不仅是莫诺托等人没看到，一直在甲板上工作的奴隶水手也没看到，甚至在附近海域游动的戈斯也没看到。
虽然神弃之地很黑。
海面上没有多少光线。
但如果真有这么多人入侵，他们不可能看不到，因为这人次，比未来号上的人都多。
未来号一共有六十八人和一条狗，还没有入侵人次的一半多。
这就让歌德怀疑。
入侵者到底是不是人。
能力描述中的关键词是人和名字。
当戈斯把活鱼扔上未来号的甲板时，鱼没有被挪移走。
鱼不是人，也没有名字，甚至没有能力和智慧给自己取名字，就没有触发未来号能力的资格。
那就是说，能触发能力的，起码得是有名字的生物或者直接是人。
戈斯和克拉都不是人，但都有名字，而且戈斯有人的灵魂，当时为了保险，歌德把他们的名字写了上去。
如果把他们的名字划掉，让他们登船尝试，应该可以实验出具体结果，但没有这个必要，因为他们可能会被挪移死。
而且这个实验将十分复杂，除了戈斯和克拉这种特殊情况，还有拥有名字的非凡生物，或者守墓人的傀儡，亦或者是守墓人的恶灵这些特殊情况。
守墓人的傀儡是死人，且未必有名字，但它可以触发能力。
如果傀儡可以，只是一团灰雾的恶灵是否也可以触发呢？
未来号根本无法一一实验。
而且有目前这个结论就够了。
不管入侵者到底是什么东西，它能在大海上追上未来号，而且不断尝试入侵，就说明它有非凡能力，因为普通人和生物不可能做到这种事。
既然是非凡。
那歌德就能观察到它的非凡本质。
不管它是什么亡灵还是非凡生物，亦或者是隐形的人或者邪祟诅咒，歌德应该都能直接看到。
回到现在。
歌德独自站在窗前。
他正在等待入侵发生。
所有的魔偶都在他身后的餐桌上，非凡奴隶全部返回房间，让整个未来号的甲板上，没有任何非凡异象。
一旦有入侵发生。
歌德一定能直接看到。
但实际上，在他观察的这段时间，已经发生了三次入侵，歌德一次都没看到，也不知道对方是从什么地方入侵。
这是一个运气的问题。
歌德只能观察一个方向，入侵如果发生在其他几个方向，那他的确是观察不到的，他一直在更换观察方向，等待和寻找下一次的入侵。
“主人，我找到了。”
嘉斯艾琳的声音，忽然在这寂静压抑的氛围中响起，声音干脆有力，拿着一张老旧海图对歌德的背影展示。
在观察的这段时间内。
歌德让莫诺托去把所有的海图都拿出来，然后寻找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异常，以此判断这些入侵的来源到底在哪。
神弃之地绝非家一般温暖，它能带来安全的同时，也存在太多的诡异。
歌德虽然从未领教过这点，但在很久之前，他就在酒吧听过别人谈论，有关什么吃人岛之类的事情。
所以歌德要做出判断，这看不见的入侵者，是否是来自神弃之地的诡异。
这些海图数量极多，都是未来号的历任主人收集而来，非常详细的同时，还额外关联着大量的书籍和笔记。
里面记录着神弃之地中的许多密地信息，各种岛屿的详细资料，一些诡异之地的位置和描述，还有许多安全隐蔽的岛屿位置。
在航海人眼里，这些资料的价值无可估量，因为它是由中高序列的强大非凡者收集记录，包括德尔曼斯这种序列3的高序列王者海盗。
它的可靠性和真实性绝无问题。
结合航海日志标注的当前位置和附近地形，他们找了许久，最终还是运气最好，同时一直在努力寻找，珍惜这为数不多的工作机会的嘉斯艾琳率先找到。
“这附近有什么？”
歌德没有转身，依然看着窗外的西侧甲板，目不转睛等待入侵者到来。
听到这个问题后，可妮娜凑到嘉斯艾琳身边，仔细观看后开口：
“这份老旧海图夹在一份笔记中，笔记主人是苏珊菲莉帕·克霍尔，应该是未来号的第二任主人。
从海图上看，这附近什么都没有，往东大概半天航程，有一个不大的孤岛，没有任何特殊标注。
但从这里往西南方向，大约三天航程左右，有一个被标记为非常危险的岛屿，这是以未来号的速度估计。”
“这附近什么都没有？”
莫诺托皱眉复述可妮娜的话，然后严肃道：“那几乎可以做出判断，这个看不见的入侵者，可能是来自那条海盗船。”
“有可能是灵魂在入侵，人的灵魂有名字，也属于人，应该会触发挪移条件，也就说这场袭击可能和死亡途径有关，但未必和死亡寂静有关。”
格雷德姆做出推测。
“那条空无一人的海盗船会不会是一条鬼船？看似没人，其实有很多鬼在生活，结果我们平白无故把人家的船烧了，所以它们来复仇……”
可妮娜的声音微微颤抖。
他们都亲眼看到了那条空无一人的海盗船，当时那个场面看起来很正常，因为未来号经常把别人的海盗船搞得空无一人，然后还要想办法彻底毁掉。
但此刻未来号被看不见的入侵者入侵，可妮娜就难免会产生一些联想，这样一想，那个场景就显得非常恐怖。
第192章 都猜完了
“的确有这种可能，在非凡失控，却没有彻底失控时，非凡者或非凡生物、甚至是非凡物品会变得混乱疯狂，会完全失去神智，变成一个无序的，只会遵循本能散发非凡力量的混乱。
如果和死亡有关的非凡物品或人失控陷入混乱，的确有可能制造鬼船，并且让亡灵遵循本能生活。”
格雷德姆点头，用客观逻辑解释可妮娜描述出的诡异现象。
“污染也会制造类似现象，血月降临后的城市，可能会一片寂静，大街上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待在家中，一家三口整齐坐在沙发上，沉默地望着窗外，持续一整天……”
瑟姆尤恩也开口补充。
他所描述的这种场面，从某种程度上说，的确和鬼船类似，都属于让看客毛骨悚然的画面，但内在本质是污染。
“也不能排除这是某种非凡能力，亦或者某种非凡物品的能力，被使用者出于某种目的制造了这样的东西。
守墓人途径在历史上非常罕见，和死亡有关，但并非死亡的从属途径，途径的最高位格估计超不过序列3，类似的情况有很多，很多途径都是我们从未听说过的，能力如何我们也不知道。”
格雷德姆再次补充。
但这些话完全没用。
当他们把正常的非凡力量、轻中度失控的非凡力量、彻底失控的污染，都囊括进猜测时，那就等于没有猜测。
所有可能都让他们给猜完了，完全没有意义，和没猜没区别。
当时歌德看到海盗船中，只有个别几处非凡异象，那些异象不像是污染和失控，只是一些低级的非凡物品。
但凭这个信息。
他们的猜测能全部排除。
在歌德的视角里，入侵者未必一定来自海盗船。
很可能是海盗船也遭遇了这种看不见的袭击，他们没有未来号禁制登船的能力，被入侵者悄无声息地登船，将所有人全部杀死。
或许应该回去看看。
保不准戈斯能在大海深处，看到一些沉没在海底的海盗尸体……
“主人，又多了两条挪移信息！”
嘉斯艾琳迅速开口报告。
除了在杂乱的海图中寻找资料，她每隔几秒就会看一眼桌子中央的航海日志，虽然工作简单，但她还是非常认真。
听到她的话后。
歌德闭上眼睛休息。
这次他还是没有看到入侵者，他看着甲板西侧，但未来号很大，歌德无法同时兼顾。
这看不见的入侵者，袭击未来号的频率在逐渐加快，但入侵者的具体数量是多少，暂时还无法估计。
这附近的海域，可能没有特别危险的地方，未来号挪移它们的距离有长有短，未必能把它们挪移到必死之处。
只要他们没死，就可以继续追赶未来号，然后再次尝试入侵，即使入侵者只有几个，也可以制造数量很多的错觉。
……
晚上十一点。
歌德还是没有亲眼捕捉到任何一次入侵，但入侵的频率却从一小时十次，变成了一小时二十次。
今天未来号还没有进行主动挪移，但300英里的挪移额度，已经用去了接近三分之一。
虽然这些入侵者暂时无法越过未来号的能力，并对未来号造成威胁。
但如果保持这个增加速度，那未来号也将会在明后天遇到危险，一旦挪移额度被消耗完，未来号就会失去屏障，让入侵者成功入侵。
歌德怀疑入侵是在未来号的底部发生，因为他在甲板上看不到船舷和海面接触的地方，也看不到船底。
但让戈斯去查看后，却什么都没看到，自身也没有遭到袭击。
吃过晚餐后。
歌德走出房间来到甲板上的大餐厅，这个餐厅面积很大，东西通透，位于未来号中端，是观察的最佳地点。
如果这里依然不能看到入侵痕迹，那歌德只能在风浪中，站到桅杆顶部的小平台上，从高俯视监控整条海盗船。
但那太危险了。
所以暂时还在餐厅看看。
当歌德一行人走进餐厅时，未来号的船员，也就是那些非凡奴隶，正在和水手一起吃晚餐。
比较奇怪的是，埃利8和工匠8他们坐在一起，都穿着不算便宜的耐造工作服，而梦娜9则一个人独自坐在角落，用长出一截的袖口在抹眼泪。
她换了一身衣服，是可妮娜随手给她的，黑色针织上衣以及黑色吊带裤，还有一双漂亮的靴子，让她当工作服穿。
这套衣服是嘉斯艾琳在芭提克岛购买，但有些买小了，所以就给了梦娜9，一次给了她十几套，都是可妮娜和嘉斯艾琳穿着不合身的干净衣服。
梦娜9本来不想穿别人不要的衣服，但自己的华贵白裙不能适应这里的工作，所以只能强迫自己穿上，可嘉斯艾琳穿不上的衣服，对她来说却还是有些大。
上衣的袖口长出一小截，但用处却还是挺多的，可以让她把小手缩在里面保暖，哭的时候还可以擦眼泪。
“首领！晚上好！”
工匠8在看到歌德后，立刻起身对歌德躬身行礼，其他船员和水手被他带动，也同时起身，一起对歌德行礼。
埃利8也立刻放下餐具行礼，礼毕后看着歌德，眼睛里的情绪十分复杂。
他的妹妹梦娜9则在惊慌行礼后，垂着脑袋继续擦抹眼泪。
看到这一幕。
歌德的眼睛里有金色光芒一闪而过，同时莫诺托的眼里也有同样异象产生。
随后歌德转身走出餐厅，来到围栏前望着海面，继续观察非凡异象。
“你们继续吃。”
莫诺托当即做出安排，然后对工匠8招了招手，示意他出来说话。
工匠8微微一笑，看了同桌的船员一眼，跟着莫诺托走出餐厅，走到歌德身边等待指令。
“梦娜9在哭什么？”
歌德轻声开口询问。
梦娜9作为年纪不大的贵族女孩，很多工作都是做不来的，瑟姆尤恩也根本没给她安排工作，她只需要把自己和她哥的生活照顾好即可，无非是洗洗衣服之类。
这生活已经相当轻松，和可妮娜与嘉斯艾琳都差不多。
但她还是在哭。
这让歌德产生怀疑，她是不是遭到了欺负，这些海盗出身的非凡奴隶，虽然无法对她动手，但可能会有语言侮辱。
如果真有这种事情发生。
那涉事海盗可以进入图腾圣物的‘抢先体验’名单。
“他们兄妹吵架了，原因不清楚，但似乎和埃利8最近的努力工作有关，他这些天一直和我们待在一起，很少去陪他的妹妹，梦娜9只能在房间内待着。”
工匠8迅速回答，同时开口做出猜测：“我认为埃利8可能是想，从我们这里打听未来号的秘密。”
听到这话。
歌德转身看向工匠8，产生一些好奇，轻声开口询问：“从你们这里？秘密？未来号有什么秘密？”
“呃……”
工匠8一时语塞，这个问题几乎要把他问死，沉默片刻后，他立刻趴跪在地上，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忠诚。
“……”
歌德也无话可说。
他是真的看不出，这个工匠8会是个有背景的贵族，不知道他在外面吃了多少苦，领教了多少社会的险恶，才变成这么一个样子。
第193章 亡灵海
不过既然是兄妹吵架，那就和歌德他们无关，家务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处理比较合适，歌德不打算插手。
刚才看梦娜9餐盘里的食物也不少，未来号的员工餐是自助形式，那都是她自己拿的，拿得多就代表吃得多。
这说明她的身体还是非常健康，保不准回到北大陆后还能胖几斤。
让工匠8回去后。
歌德在莫诺托等人的陪同下，在餐厅外继续观察非凡异象。
但直到零点即将到来，歌德一次都没有观察到入侵者，这让歌德怀疑自己的运气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返回未来号顶层。
歌德对还在翻看海图的嘉斯艾琳开口：“观察一下莫诺托的命运。”
这次嘉斯艾琳的回答速度很快，只是看了一眼就给出答案：“他的命运被厄运环绕。”
歌德微微点头。
未来号的制造核心与厄运有关，任何接触未来号的敌人都会沾染厄运，同时这也是未来号的副作用，它的主人和客人，都会不可避免地沾染厄运。
但歌德不担心这点。
因为他们有嘉斯艾琳。
嘉斯艾琳可以为歌德带来好运，
命运方面的事情，应该用命运解决，好运应该可以击败厄运，只要好运足够强大，而正巧，她的好运是很高级的。
“你认为我们应该朝哪里航行？”歌德对嘉斯艾琳开口询问。
“我们应该去那个被标记为非常危险的岛屿，这样一来，入侵者就会被挪移到危险的地方，它们死掉后，就不会继续追逐我们了。”
嘉斯艾琳语气非常认真。
歌德从未把她的运气很好的事情告诉她，因为这就会暴露那些贝壳的珍贵，会让他这个主人显得非常小气吝啬。
所以她可能还以为，这是主人在询问她的看法，所以才这样认真。
歌德微微点头，然后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骰子，递给嘉斯艾琳：
“扔一下这个骰子。”
如果骰子的结果是1，那就朝着西南方向，也就是嘉斯艾琳口中的危险岛屿而去，其他数字也各有不同方向。
那个岛屿是未来号的前任主人，都判定为非常危险的地方，对中高序列都能造成威胁的话，未来号未必有能力安全通过，所以需要额外再验证一次。
“嗯。”
嘉斯艾琳很听话地接过骰子，没有询问为什么，直接往桌上一扔。
骰子在海图上翻滚，最终停在可妮娜面前，一张已经泛黄的书页上。
数字还真是1。
歌德微微点头，然后让可妮娜也扔一次，试图遮掩自己的真实目的。
可妮娜的结果是6，但这不重要，歌德也不在意她投出的结果。
这只是卑鄙的歌德，为了避免嘉斯艾琳发现她的好运，从而显得自己吝啬，所以才使用的肮脏手段。
之后歌德收起骰子，让莫诺托准备开始今天的挪移，朝着西南方向。
当零点过去。
未来号已经挪移二百英里。
短时间内，入侵者不会追上来，于是歌德洗漱睡下，躺下后，他忽然想起骰子的落点，那张泛黄的书页。
于是他起身下床走出卧室。
未来号在此刻一片寂静，只能听到海浪和微风的声音，甲板上有一些轮值的水手和船员在不时调整风帆角度，但也收敛着声音，不敢打扰高层休息。
嘉斯艾琳和可妮娜都回到各自房间睡下，整个客厅空无一人，四周有些夜灯亮着，但亮度很低，只能提供微弱光线。
歌德悄然走到餐桌前。
拿起那本没有动过的笔记，歌德开始观看泛黄书页上的内容。
骰子的落点在右页中段，那里写着一句话：喀鲁地岛有一种特殊的枯叶青蛙，它会在背部饲养一种绿色小虫子，以吸引其他昆虫捕食，让人意外又不意外的是，这个虫子吃起来的口感非常好……
喀鲁地岛。
歌德找到这份笔记对应的海图，拿到旁边的夜灯下观看，发现喀鲁地岛是位于西大陆西侧的一个岛屿，距离他们现在所在的海域非常遥远。
这似乎没什么意义。
嘉斯艾琳的命运，应该还不至于达到这种，一言一行都含有命运指引的程度，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
次日上午。
航海日志还是频繁更新挪移信息，每小时二十条，以这个速度持续，未来号的挪移额度可能会被消耗完。
但他们还是看不到入侵者，这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问题，歌德产生怀疑，入侵者难道没有非凡力量？
神弃之地是没有光源的。
如果入侵者是普通生物，在黑暗中试图攀爬未来号，那普通的水手和船员的确未必能看到他们，歌德也看不到。
可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因为戈斯就在海里，他拥有夜视能力，却没看到有这样的东西。
歌德下达指令。
让莫诺托控制未来号制造迷雾。
现有迷雾有五种，其中也有攻击类型，看看能不能反击这些看不见的入侵者，对它们的行为造成阻碍。
实在不行就取一滴污染滴入迷雾原液，实验一下污染迷雾的效果，如果入侵者是普通生物，那他们的反击一定会产生效果。
不久后。
浓郁的黑色迷雾从未来号四周生成，迅速弥漫向未来号的各个方向，这是未来号最常用的迷雾。
它完全与漆黑海面融为一体，可以有效遮蔽未来号的踪影，一般搭配挪移使用，低级海盗船完全感知不到。
挪移信息还是在不断更新。
然后未来号更换了一种迷雾，这次的迷雾是淡灰色的，带有一种冰冷的寒意，可以侵蚀进入生物体内。
让在寒冷的北方海域，它可以让海面加速结冰，但在这里没用。
这次依然没有效果。
接着就是第三种迷雾。
这种迷雾是透明无色的，但它的密度很大，能持续很长时间，可以把一些特殊海域上的未知迷雾挤开。
它是最万能的。
搭配不同非凡材料，它会有不同的作用，比如添加荧光类材料，可以让迷雾散发光芒，荧光会密布悬浮在迷雾中，点亮大片海域，但未来号很少使用。
安眠药也是添加在这个迷雾里，很多其他想法都可以通过这个迷雾实现。
这一次，莫诺托在它的迷雾原液里，添加了荧光材料，因为接下来他就要滴入污染，有荧光材料掺杂其中后，他们可以看到污染弥漫的动向。
但在莫诺托还没有滴入污染时，这个散发着淡淡荧光的迷雾生效了。
它照亮了四周海域。
让歌德直接看到了入侵者。
雾气弥漫在未来号周围的漆黑海面上，点点绿色荧光悬浮在迷雾各处，散发着微弱光芒，眼前的海面像是精灵的湖畔，显得梦幻而美好。
但到处都是空洞。
海面上，海水里，整个未来号的四面八方，到处都是诡异的空洞。
这些空洞排斥迷雾，但被周围的迷雾照亮，那似乎是诡异的、形状看起来奇形怪状、颜色发黑但微微透明的灵体。
它们没有入侵未来号。
是未来号在航行时撞上了它们。
歌德能直接看到，这些空洞在海面上漂浮，在接触未来号船首的瞬间，就被挪移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灵体可以穿透船舱。
它们被未来号撞到，灵体挤入舱壁时，就触发了未来号的能力。
“这似乎是亡灵，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亡灵？难道这是死亡寂静的任务？他们寻找的目标就是这里？对死亡途径来说，亡灵是非凡材料。”
格雷德姆做出推测。
接着他立刻跑到非凡物品储藏室，拿出了那把雕刻着艳俗红花的手枪。
这把手枪是中级非凡物品，需要女性灵魂，灵魂数量越多它就越强，此时就是提升它的好机会！
但他这个无脑作死的行为，立刻被歌德制止，谁也不知道这些亡灵是什么来路，这么多亡灵漂浮在海上，背后的原因一定不简单。
第194章 差点一口把他吃了
“这些亡灵多数都身体残缺，在海面上一动不动，攻击性也不强，可能经过了一场战斗，是某种强大能力的消耗物，类似守墓人的恶灵附身。”
莫诺托在观察后得出结论。
“这片亡灵海的面积应该非常庞大，除了南北跨度外，东西跨度应该也不小，这样的面积不是中低序列能制造。”
可妮娜拿出海图观看。
未来号进入亡灵海一天半时间，航行了正常帆船大约三天的航程，但依然身处这片亡灵海的外围，海面上亡灵的密度还在不断增加。
“结合从守墓人那里得知的信息，死亡寂静有许多成员分布在海上，除了抓我这个额外任务，还有一个主要任务，估计就是与这里有关。”
格雷德姆拿着手枪点头。
这片亡灵海位于芭提克岛正南方，普通帆船大约三十天航程左右。
守墓人在芭提克岛，很可能是在监视从西大陆南下的大型势力，尤其是凯亚特斯帝国和太阳教会。
歌德也认可这个猜测。
未来号急于进入神弃之地，笔直向南航行，却一头撞进死亡寂静封锁的亡灵海，外围那条空无一人的海盗船，应该也是误入这里遭到了袭击。
这可能就是事情的真相。
当下还是要尽快离开这片海域，不参与也不好奇这里发生的事情。
原路返回可能是最快的，但那会返回神弃之地边缘，也未必安全。
于是歌德决定笔直向西航行，不会太偏离嘉斯艾琳的选择，期间观察亡灵的密度，尽量沿着边缘离开这片海域。
……
直到晚上。
未来号的航行十分顺利，海面上的亡灵密度在不断降低，这代表他们的航向是正确的，他们正在驶离亡灵海。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在大约在十点多时，海面上的亡灵忽然开始活跃，都朝着南方漂浮，航海日志开始快速更新挪移信息。
未来号再次释放荧光迷雾，看到数不清的亡灵从未来号左右经过，速度非常快，几乎是在海面上飞行。
它们像是被一条长线拖着，长线开始快速收回时，这些亡灵就和咬钩的鱼一样，被拖回长线的中心。
未来号调转方向，船头朝南，船身南北竖直，减小被这些亡灵撞到的几率。
歌德在窗前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头皮都有些发紧，在荧光迷雾的范围内，就有大量漆黑空洞从北方被拉回，像是正在迁徙的鱼群。
而在范围外，看不见的空洞数量更是难以想象，完全无法计数。
持续整整三分钟后。
这那些空洞才逐渐变少。
他们只是在亡灵海的外围，经过的亡灵就成百上千，根本无法想象核心区域现在会是个什么样的恐怖景象。
根据亡灵大致的移动方向判断，这些亡灵前往的地方，应该是在未来号的东南方向，位置非常遥远。
“这样的景象，应该是高序列在战斗，其中一方和死亡途径有关，另外一方不太清楚，但实力应该相近。”
莫诺托做出判断。
不是高序列弄不出这样的场面，如果在大陆上，数量如此庞大的亡灵，几乎可以毁灭掉一个城市。
歌德微微点头，让未来号立刻出海，还是朝西方航行，不管是不是战斗，都尽量离他们远一点。
在零点之前。
未来号再次将挪移额度全部用完，然后朝着西南方向航行，歌德还是选择相信嘉斯艾琳的判断。
他们原本的航线是笔直向南深入神弃之地，然后向着东方航行返回北大陆。
现在向西南航行，算是绕一个小圈子，但绕得不算太多。
或许这个圈子能帮他们躲避不少敌人，这是谁也说不清楚的事情。
每次挪移结束，未来号都会进入一片新的陌生海域，拿着望远镜眺望漆黑海面，确定没有其他船只，也没有亡灵后，未来号逐渐安静下来。
因为今天的遭遇，未来号上的所有人，都多少会失眠一段时间，尤其是埃利8和梦娜9，会在忐忑中无法入睡。
这种失眠源于恐惧，恐惧未知和死亡，而恐惧的根源来自无力，他们没有足够力量探索未知和保护自己。
只有对歌德盲目自信，觉得未来号绝对安全的那些人，诸如格雷德姆、可妮娜、工匠8，他们能睡个好觉。
歌德也没有多少困意。
洗漱完毕，换上睡衣，躺在床上思考今天的见闻时，歌德忽然收到来自莫诺托和戈斯的联络请求：
“主人，挪移信息再次更新。”
“主人，有个人凭空出现在我的嘴里，我正在吃鱼，差点一口把他吃了。”
“……”
歌德面色严肃立刻起床。
没有惊动可妮娜和嘉斯艾琳，悄然披上外套下楼，和莫诺托、瑟姆尤恩二人一起，来到甲板上查看情况。
戈斯用触手把人举起。
莫诺托拿着瓦斯灯靠近。
这是一个不着寸缕的男人，年纪在大概四十多岁左右，头发是深棕色，全身只有手上佩戴着一枚戒指。
这个人此刻处于昏迷状态，不知道他是如何触发未来号的能力，也不知道他是什么途径什么实力。
“主人，动手杀死？”
几人眼中流淌着金色光芒，正在通过能力沟通，这句话是戈斯所说，他语气冰冷，巨大触手捏着棕发男人，仿佛只要微微发力就能把他捏碎。
“看不出途径，戒指无法证明他的身份，但他似乎即将死亡。”
莫诺托面色严肃。
歌德开启序列能力，通过非凡本质判断他的身份，他序列4左右，途径应该和死亡有关，非凡异象是一团漆黑的絮状物，一缕红色光芒由内向外不断发散，时有时无仿佛即将熄灭。
他右手上的戒指，是一件高级非凡物品，但非凡异象和它主人非常相似，也是一抹红光和一缕黑影交织缠绕。
这戒指还是不碰比较好。
这个棕发男人的出现也非常诡异，他并非亡灵，如果只是被未来号撞到，是不可能触发挪移的。
他一定做了些什么，才会被挪移进戈斯嘴里，但他现在的状态却是昏迷濒死，好像真的随手就能捏死。
“和死亡有关的序列4，拿伪装者的斗篷，先记录一下。”
歌德对瑟姆尤恩开口。
后者立刻前往非凡物品储藏室，把伪装者的斗篷从隔绝皮袋中拿出，然后回到甲板上，穿上斗篷开始近距离记录。
等他记录完成。
歌德再次开口：“把他扔了，我们再挪移一段距离。”
“好的主人。”
戈斯小心把尸体放回海面，然后扭动触手缠绕未来号的甲板，把自己整个躯体挂在未来号的船头。
船体剧烈摇晃。
不少已经入睡的船员被惊醒，当他们匆忙起床，却看到巨大的触手出现在他们窗前时，纷纷松了口气。
是戈斯要坐船了。
这代表未来号马上要进行挪移，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于是众人纷纷躺回床上，该睡的继续睡，该失眠的继续失眠。
莫诺托返回驾驶室，将航海日志放入平台卡槽，然后使用挪移能力，片刻后，未来号消失在这片海域。
在未来号离开后。
寂静微凉的海面上。
只剩棕发男人不着寸缕，漂浮在海面上，任由海浪在身下颠簸起伏，带着他飘向远方……
直到数个小时之后，他的眼皮忽然微微动弹，手上的戒指有流光闪过，整个人也随之消失在海上。
第195章 来自黄金眼珠的注视【求票啦】
未来号再次进入陌生海域。
在确定周围海面平静，附近没有任何亡灵和人类后，时间已经是后半夜。
歌德非常疲惫，回到自己的卧室躺下后，很快就进入睡眠。
在梦中。
歌德忽然感觉手心痒痒的。
同时眼前是一片深邃的鲜红，和刚才那个棕发男人体内的非凡异象类似！
歌德从深层睡眠向浅层转移，这时他明确感知到：
有东西在触碰他的右手！
眼前的红光是真实存在的！
耳边还有若有似无的声音响起：“起来，快起来……起来，快起来……”
歌德猛然睁开眼睛。
本该黑暗的房间被红色光芒映亮，房顶的壁纸在此刻一片鲜红，歌德看向右手，但却没有看到棕发男人。
是神圣之月坐在的他的手上。
整个球体在微微散发红光，同时不断旋转，轻轻摩擦他的手心，让他手心像是被轻抚般发痒。
“你醒啦！可怕人类，我们有危险啦！我们被那只眼珠看到了，它正在注视这里，寻找它的目标！”
神圣之月稚嫩的声音响起。
“什么？”
歌德被它这句话说得困意全无。
神圣之月因为本身特性，对注视极其敏感，它说未来号被注视，那未来号就一定在被注视。
而它口中的眼珠。
应该就是那件太阳教会的圣级非凡物品，那个从漆黑空洞出现、闪耀着金黄光芒、疑似把酒店压塌、制造阴影和黑暗、释放混乱和邪异的破碎眼珠。
歌德感到一阵寒意从后背窜起，往窗外看去环视海面，没有看到什么异象后，才回头对神圣之月询问：
“它在什么地方？这里不是神弃之地？为什么它能看到这里？”
“它也在神弃之地啊，应该是在很远很远的海上，但它还是能看到这里，它现在看到的，应该是一轮脏脏的月亮、也就是我正在悬浮在我们船的上空，可怕人类，快想想办法吧，只有我是无法阻挡它的视线的。”
神圣之月又转了一圈。
歌德朝外面看了一眼，没有发现神圣之月在投影月亮：
“悬浮是什么意思？”
“是我的信仰异象啊，这在古老年代有助于吸纳信徒，但现在没什么用啦，圣级非凡物品获得高级神眷后，和高级神眷者一样可以吸纳信仰，获得信仰的物品和生物，都有信仰异象可以显现。
我的信仰异象是一轮巨大的月亮，但现在是脏红色的，面积也不够阻挡眼珠的视线，对了，死神天使一定也有信仰异象，把它拿出来吧！”
“……”
歌德沉默思考。
信仰异象这个词是第一次听说，但歌德大概明白它的意思，这应该是一种类似神迹显现的神眷能力，除了视觉效果外，应该没有实质性的作用。
它可以阻挡视线。
但也可能会把自己暴露。
“你的信仰异象其他生物能否看到？”歌德看着神圣之月询问。
“不能，我没有主动显现异象，只是没有收敛，只有同级别能看到，普通人类没有高级神眷是看不到的。”
歌德微微点头。
神眷途径是序列途径外，来自神灵的额外赐予，不同级别也有不同能力，这是他很久之前就知道的事情。
但这么长时间过去，歌德始终不知道自己的神眷级别应该如何提升，也没有接触相关信息，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其他的神眷能力。
“还有其他办法遮挡它的视线么？”歌德再次开口询问。
他们刚刚离开亡灵海，刚才还遇到一个和死亡途径有关的序列4，这时把死神天使拿出来，万一被死亡寂静的人感知到，那就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没有，那只黄金眼珠很厉害，如果被它盯上，那只能你来出手把它捏碎，现在它只是在注视这片海域，暂时还没有盯上我们，但那只是时间问题。
这附近有死亡的味道，如果它看到死神天使，应该会认为我们是死亡的属船，就不会仔细观察我们啦。”
神圣之月语气着急，身体用力下沉，歌德的手被下压，陷入柔软的被子。
“你也知道这附近有死亡的味道，如果死神天使被感知到，那应该怎么办？”
歌德接着询问。
这个神圣之月对未来号挺有归属感，称呼未来号为‘我们的船。’
虽然它的目的是圣水，但它提供的信息非常可靠，因为它存在的时间够久，接触的位格够高，懂得东西比较多。
“这里是神弃之地，我们又不是使用它，不会制造太大非凡波动的，等事后我们把它放回圣水里，谁也感知不到，到时再挪移离开这里就行啦。
如果被那只眼睛盯上，那事情就真的不好办啦，因为它能跨海看到我们，即使是在神弃之地，只要在范围内也会被看到。”
神圣之月语速很快。
似乎下一刻就会被眼珠盯上。
它说的非常有道理，眼珠带来的压力超过死亡寂静，一旦被盯上，未来号没有其他手段能阻挡眼珠的注视锁定。
圣级非凡物品的能力，绝非普通手段能够化解，这一点当初在恩斯港时，歌德就深有体会。
但歌德一言不发，思考很久后才再次开口：“非凡波动能否用污染遮挡？”
他回想起当初在恩斯港的地下祭坛，他观察地下祭坛的非凡异象时，几乎没有注意到神圣之月的非凡异象。
当时他眼前全是眼花缭乱色彩斑斓的异象，其中绝大多数是格雷德姆和可妮娜还有血月制造的污染，浓郁的颜色让神圣之月都不算显眼。
非凡异象是这样，非凡波动应该也类似，只要乱七八糟的非凡波动够多，死神天使的波动就能混杂其中。
如果这个办法可行的话。
只要未来号制造污染迷雾，应该可以让死神天使的非凡波动在其中不算显眼，毕竟他们不打算使用死神天使，只是在利用它的信仰异象遮挡视线。
“应该可以，我来投影吗？”
“只有你是不够的，这次我们需要多一些的污染。”
歌德单手端着神圣之月起身。
如果只有这种方式可以躲避眼珠注视，那歌德就不得不使用神眷能力拉人，在手臂被污染时划开手臂，一次性获取大量污染血液，以此尝试去制造污染迷雾。
然后在污染迷雾中。
他们还得把死神天使拼出来。
这一系列操作，都是走钢丝般的危险行为，但听起来，他们似乎别无选择。
第196章 布罗姆费尔大执事
在未来号艏楼一层。
埃利奥斯沉默地望着天花板，穿戴整齐躺在床上，回想刚才看到的一切：
‘漆黑无光的海面，一条条触手在夜幕中伸出海面，海水化作水流滑过漆黑的皮肤，触手扣住他窗外的甲板，随后一只巨大的脑袋从甲板下探出，硕大的漆黑眼珠看了他一眼。’
经过这么多天的航行。
埃利奥斯对戈斯已经十分熟悉，他没有恐惧，甚至还对戈斯微微点头。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无法入眠，因为未来号居然非常罕见地，在零点过后进行了挪移。
结合刚才的亡灵海异象，埃利奥斯认为今晚可能不会平静。
让人较为安心的是，普通船员在恐惧和害怕时，未来号的上层十分平静，一切都有条不紊，没有丝毫慌张感。
这让他产生很多问题。
未来号的首领，真的是黑夜教会的执事吗？如果他是的话，他这是在执行什么样的秘密任务？
直到现在埃利奥斯都不知道，那个年轻英俊的首领，他的名字是什么。
不仅他不知道。
工匠8等所有人都不知道。
因为未来号的那些高级船员，称呼未来号的首领为主人，整条船没有任何人，可以和这个年轻首领平等对话，当然也可能是他没资格见到。
但从他们的对话中，还是可以看出一些细节，那个叫做莫诺托的人，好像是首领的管家，和首领最为亲近。
格雷德姆和瑟姆尤恩是家仆，各自掌管一部分未来号的工作，两个美丽女性……经常腻在首领身边。
从这个角度解读。
首领可能是某个家族的长子，同时他也是黑夜教会的执事，当执事可能是为了磨练自己，和工匠8……和希斯克一样。
埃利奥斯从不怀疑首领的黑夜执事身份，因为那是太阳主教的判断。
黑夜教会的执事证件和物品，拥有特殊的防伪和鉴别能力，一旦丢失就会失去活性，不可能有人顶替。
之前还看到了神圣之月。
因为恩斯港袭击事件的发生，他们才从家族长辈口中，得知了神圣之月的详细信息，以及它的恐怖与强大。
恩斯港那么大的港口，人口四百多万的繁华城市，当时被神圣之月袭击到差点毁灭，四百万人的欲望险些被剥离。
当时黎明互助会有三个序列2出手，除了女巫途径的迈科蕾娜斯，还有月亮大祭司克洛丽娜斯，另外一人身份未知。
另外克洛丽斯还带着两头实力达到序列2级别的非凡野兽，应该是用‘女巫的魔药’强行晋升到序列2。
这场袭击的每一个环节都经过精心策划，他们引导了错误的挪移终点，让正神教会的增援出现在月下，成功将增援阻隔在海面上，又献祭两头野兽的生命唤醒月亮位格，拖延接近三分钟时间。
根据黑夜教会的判断。
黎明互助会的目的应该达到了，迈科蕾娜斯已经完成了仪式中的这个环节，可以继续完成后续步骤，或许当她再次出现时，她就会成为序列1半神，成为连名字都不能念诵的恐怖存在。
这就像是一个传说中的故事。
可以写进历史的大事，发生在了这个时代，让他们成为见证历史的观众。
埃利奥斯是最忠实的观众。
他前后从不同渠道听了这个故事很多次，每次都对黎明互助会产生恐惧情绪，同时又充满遐想，想在晋升到高序列后，去审判黎明互助会的罪行。
而这个故事的主角。
除了晋升仪式的拥有者迈科蕾娜斯，还有就是仪式最关键的非凡物品，经过污染的神圣之月。
没有人见过那枚神圣之月，不知道它被污染后是什么样子。
正神教会只知道它没有被迈科蕾娜斯等高序列亲自拿走，应该是被黎明互助会的成员，秘密运出了恩斯港。
而未来号的这个红色月亮模型，满足了他对神圣之月的所有幻想。
当时他顾不上仔细看，只是产生了直觉，但事后他越想越觉得，那个红色月亮模型，可能就是那枚神圣之月。
它悬浮在隔绝材料里，但还是让人看一眼就产生恐惧情绪……
埃利奥斯可以大胆做出猜测，或许首领出现在西大陆附近，是为了调查黎明互助会，追捕制造了袭击的神圣之月。
这就是他的执事任务。
而且他成功完成了任务，成为了这个历史事件的参与者，可以在厚重的教会年纪上，留下一个属于他名字。
但他看起来是如此年轻，真的难以想象他是如何完成的。
这让埃利奥斯想到了历史上的几个传奇大执事，比如布罗姆费尔大执事。
他曾经于二百多年前，在西大陆南方的布徳克斯海底裂谷，从死亡教会多个高序列的眼皮底下，偷走了死神大教堂遗迹中的，绝大多数死神遗物。
据说当时他偷走的遗物，足足装满了一整条船，在甲板上都堆成小山，让船体几乎要沉没在海里。
海底裂谷中的死神大教堂遗迹，是死亡教会的人最先发现，他们的高序列封锁海域，进行物品的处理，一部分要彻底销毁，但也有一些要回收利用。
当布罗姆费尔把船开回恩斯港时，看着那满船的遗物，恩斯港大教堂都极其震惊，时任恩斯港大主教为他举行了晋升仪式，帮助他晋升为黑夜大执事。
他的行动完全没有获得教会帮助，直到遗物运抵港口，教会都不知道有这事发生。
他是独自完成了针对遗迹的偷窃，同时成功在追杀中逃走。
远古死神的遗物可能动摇死亡教会的根基，而布罗姆费尔大执事偷走的遗物里，甚至还有象征死神的神像、雕刻着死神与从属的石制壁画，虽然不是非凡物品，但却非常重要。
最关键的是。
当时他不到三十岁。
准确的说，他当时还不满二十八岁，实力不超过序列5，没有背景也没有家族，完全是以一个普通黑夜执事的身份，戏弄了死亡教会的高序列。
完全无法想象，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又是如何逃生，这可能只有黑夜教会的高层和他本人，还有黑夜知晓。
亦或者在下个年代，这个故事会解禁，流传在所有向往传奇的人口中。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一生就是一个传奇，后面还有数不清的传奇经历，代表黑夜教会，在一次次的困境中上演魔术般的奇迹，完成一个又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最终布罗姆费尔被黑夜认可，成为黑夜的高级眷者，直至寿终正寝都在为黑夜教会维持教区和平。
黑夜教会从远古活跃到今天，能一直保持强大从未进入低谷，与不同时代的邪神势力在棋盘上斗争，静静看着对手一轮轮更迭……和这些不断出现在历史中的传奇分不开关系。
回到现在。
未来号的年轻首领，看起来也不到三十岁，但他却可以从黎明互助会手中追回神圣之月，虽然他可能是有家族提供帮助，但他却实实在在的做到了。
而且从他这段时间的动向来看，他同样没有得到黑夜教会的帮助，估计也不准备向黑夜教会申请帮助。
或许他是想模仿布罗姆费尔，悄无声息地带回神圣之月，然后一举成名，在这个时代留下自己的痕迹。
虽然还远远比不上当年的布罗姆费尔大执事，但他还年轻，或许他最终也能成为一位传奇黑夜大执事。
第197章 深感荣幸
‘唉。’
埃利奥斯长叹一声。
不管是未来号的年轻首领，还是当年的布罗姆费尔，都和他的年纪相仿，但他们的经历却精彩而刺激，那一定是险象环生的，让人着迷而沉醉的。
从未来号的种种不凡之处，可以窥视这位年轻首领的精彩经历，也可以想象当年布罗姆费尔大执事的传奇人生。
比如戈斯这样闻所未闻的恐怖深海生物，居然会成为未来号的忠诚伙伴，收服它的过程一定惊险连连非常刺激。
比如追踪神圣之月的过程……
再比如年轻首领和船上那两位美丽女性的故事，一段传奇的人生中，怎么能缺少美丽女性的点缀。
从邂逅到相识，从相识到相爱，她们同时倾心于年轻首领，其中一定充满了精妙的偶然和旖旎的暧昧，这又是一段精彩而让人遐想的故事。
如果把他的人生写成小说。
收服戈斯的过程一定要用最压抑黑暗的文笔才体现大海的恐怖和神秘，追踪神圣之月的过程要用最急促有力的短句才能展现出紧张和刺激。
而最后的美丽女性则一定要慢慢写，要写出那种暧昧到让人下意识去微笑，同时又让人嫉妒到发狂的感觉……
这样的小说会畅销的。
因为执事的经历比主教的自传要精彩太多，主教每天待在教堂，只有假期出去游历，一些大主教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乡村老人，见到美味水果都大呼惊讶……
但可惜。
他埃利奥斯只能成为小说中的配角，甚至只是对方传奇经历中的一个道具，一个成功护送就能得到奖励的、可以满足读者阅读乐趣的小小刺激点，连名字都不会被人记得。
唉。
未来号的首领都是这样。
布罗姆费尔大执事的故事只会更加精彩。
但这都和他无关。
埃利奥斯沉默地望着天花板。
或许他也应该脱离家族，和希斯克一样外出闯荡历练自己。
但此刻的记忆和感悟会被未来号的首领抹除，等返回北大陆后，他会忘记这一切，可能也会忘记此刻的想法和勇气。
或许应该想个办法，把现在的想法记录下来，但有奴隶契约约束，还有未来号首领那极度周全的做事方式，这应该不太容易实现……
“起床，都起床。”
走廊外忽然有声音响起，埃利奥斯听出那是格雷德姆的声音。
果然还是出事了？
埃利奥斯起身下床，打开房门进入走廊，希斯克……不，他现在是工匠8，工匠8穿着睡衣从对面的房间探出脑袋，格雷德姆则在走廊尽头看着他们。
“换上衣服，有紧急工作。”
格雷德姆再次大声开口，让走廊左右的六个老非凡船员起床。
不久后。
他们六人穿戴整齐跟着格雷德姆，从甲板走下船舱，拿着瓦斯灯进入未来号的深处，期间工匠8忽然用手肘碰了他一下，同时对他眨了眨眼。
埃利8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不好询问，只能跟着格雷德姆继续走。
很快他们来到一个大门前，这个门是粗铁材质，用钥匙这打开扇门后，埃利8看到一个很大的容器。
这个容器外形看起来像是一个罐子，直径足足有四米，高度也有近三米，材质似乎是一种隔绝材料。
埃利8看了工匠8一眼，逐渐产生一些预感，这可能就是工匠8口中的秘密，这么大的隔绝容器，里面会是什么样的东西？
“把盖子打开。”
格雷德姆指挥六人动手。
他们把容器的盖子打开，里面居然是没有颜色的液体，还有六个浸没在液体中的淡水桶。
容器上方有铁轨和铁索，格雷德姆用铁索勾住水桶露出水面的铁钩，让他们同时拉动绳索，依次把淡水桶拉出，放在另外一个干净的容器里。
接下来格雷德姆依次把六个淡水桶打开，又用同样的办法，利用铁轨和铁索，从淡水桶里拉出六个大皮袋，最终放在两个货运小推车上。
把容器盖子关上后。
埃利8已经疲惫不堪，这些都是体力活，而且格雷德姆追求速度，根本没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接下来就是推车。
这皮袋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极其沉重不说，还让人心惊肉跳，耳边总有一些若有似无的低语响起。
容器本身。
透明液体。
还有这个皮袋。
它们好像都是隔绝材料。
被三重隔绝隔的东西会是什么？
好在格雷德姆只是让他们把六个皮袋推到隔壁的大船舱中，然后把船舱的灯点亮，拿出一张厚重的柔软地毯，让他们把皮袋里的东西倒在地毯上。
哗。
一大堆碎片被倒出。
强烈的非凡波动散发而出，浓郁的死亡味道逸散在整个船舱。
埃利8看着那些碎片。
心中翻江倒海非常震撼。
这东西他不认识，但能看出它来自某个石像，和死亡有关，而且每一枚碎片给人的感觉都和高级非凡物品类似。
结合这些线索。
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这是一个体积非常庞大的，和死亡有关的圣级非凡石像……
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这是从什么地方弄到的？
布徳克斯海底裂谷？死亡教会的人没有把东西全部销毁？不，不可能，大教堂里不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为什么会有这种石像？
这根本不是这个年代的东西，只有远古时代曾经流行，大型教会制造这种巨大的石像奇观，用来体现实力吸引信徒，但有必要制造圣级非凡石像吗？
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结论，因为这个结论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他对远古和死亡都不够了解，无法认知眼前这一幕。
“一切顺利？”
瑟姆尤恩带着另外的船员出现，手里拿着灼光项链，准备随时使用。
“嗯。”
格雷德姆对瑟姆有恩微微点头，然后对所有船员开口：“把这些头颅碎片拼起来，要非常小心，一共有六个，只需要拼出一个就行。”
埃利8再次沉默。
这样的东西居然有六个。
再低头看向那些碎片，他发现这里的确只有头颅碎片，而且真的是多个，但为什么只有头颅？难道他们破坏了石像，只偷走了头颅？
难道。
刚才的亡灵海和异动，就是死亡教会的高序列，在追击未来号？抓捕这个胆大妄为的窃贼？
这到底是从哪偷来的东西？
这也是未来号的战利品吗？除了神圣之月外，还有六个圣像的头颅？
一切都和布罗姆费尔当年所做的一样，不相上下，甚至更离谱一些。
未来号的首领，难道你是想当这个时代的‘布罗姆费尔大执事’，把自己的名字烙印在这个时代吗？
如果是这样。
那真的很荣幸能和你同行。
即使是以一个‘战利品’的身份。
“埃利8，你在发什么呆呢？快点工作！”格雷德姆的声音响起，语气非常凶恶，仿佛下一刻就有皮鞭要抽来。
“好的！”
埃利8从恍惚中醒来。
他立刻投入工作，和工匠8一起，用自己贵族出身的学识，竭尽全力完成首领的任务，同时，深感荣幸……
第198章 亚伯拉赫罕
未来号顶层卧室。
歌德独自站在窗前，身前的桌子上，摆放着已经准备好的物品，包括一把小刀，隔绝水晶制造的容器，简单的包扎棉布和止血药品。
莫诺托去配置迷雾原液。
房间内只有神圣之月，但它躲在床上，钻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球体。
它比谁都怕脏，在得知歌德是要自主动手，亲自制造污染后，直接躲得远远的，完全不敢靠近，深怕自己被弄脏，而且是彻底弄脏。
歌德则在思考。
不知不觉间，这神圣之月已经掌握了未来号的绝大多数秘密。
但它是没有约束的。
整条未来号，只有它和克拉是自由的，克拉不足为虑，用骨头和狗链就能完全控制，可神圣之月就复杂一些。
必须要想办法把它彻底控制，如果控制不住，也得掌握一些反制方法，但奴隶契约和魔偶契约都对非凡物品无效……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可妮娜和嘉斯艾琳端着一杯圣水进来，这是歌德让她们去拿来，在这场‘手术’中起到消毒作用。
看到圣水后，神圣之月下意识地悬浮起来，把被子撑起一个大凸包，红色光芒从被子里倾泻而出。
它无比希望可妮娜能把圣水淋在它的身上，直接浇在球体上方，亦或者让它泡进圣水里沐浴。
歌德若有所思。
可妮娜把杯子放在桌上轻声开口：“主人，我们先出去了。”
歌德点头。
但却悄然使用能力，让自己和可妮娜的眼睛里，同时闪过一缕金光。
“好的主人。”
可妮娜偷笑一声，悄悄看了神圣之月一眼，然后就拿起杯子，把圣水倒进旁边的一个罐子里。
圣水倒完后，可妮娜还对着罐子使劲甩了几下，可杯子内壁上还是挂着一两滴圣水没有甩净。
神圣之月看着可妮娜的动作，下意识地看向地毯，试图寻找一不小心被甩到地上的残余圣水。
“主人，倒不干净。”
可妮娜柔声开口。
“给神圣之月吧，是这次的奖励。”歌德没有回头。
却能感觉到，房间内的光芒忽然变亮，光源在迅速向可妮娜移动，然后跟着可妮娜走出房间。
但它无法轻易得逞，想获得圣水，它还要经过一些‘小游戏’的考验，最终它会习惯这些小游戏，像克拉一样。
只要不去回想神圣之月的声音，不把它拟人化，只把它当成一个非凡物品，那这个事情就不会变得奇怪，也不会很残忍。
房间内恢复昏暗。
只剩嘉斯艾琳站在原地，她还有别的用途和任务，所以暂时留在这里等待歌德的安排。
歌德走到桌前，把手臂放在水晶容器上方，抬头看向西方使用能力。
他的视线被修正了一个角度，然后固定朝向深渊的方向，第一个金色符文变大，带着他的视线降临深渊泥潭。
随后金色圣光降临。
泥潭中的肢体蠕动挣扎。
歌德没有仔细去挑选，因为那些生物都被污染得不像样，大部分身体还深陷泥潭，除了戈斯那种非人生物外，其他都看不出什么区别。
“说一个喜欢的数字。”歌德开口对身后的嘉斯艾琳道。
“555？”
嘉斯艾琳试探着小心开口。
“……”
歌德沉默片刻，才无奈道：“一百以内。”
“那就55，可以吗主人？”
嘉斯艾琳语调犹豫，她似乎不太明白主人让她说数字的原因。
“可以，回去吧。”歌德点头。
“嗯。”嘉斯艾琳快速走出房间。
歌德在肢体中随意挑选了一个生物，然后以该生物为中心，开始一圈圈地向外数数字，直到数到55，才选定目标，释放了解救对方的意念。
金色圣光聚集在目标身上。
胸背的符文开始变得滚烫。
这次生效的符文数量达到十一个之多，这个生物身上的污染应该和嘉斯艾琳同样复杂，而且这次有数个后背的符文参与。
歌德的手臂开始变化。
皮肤在顷刻间变得苍老，光滑皮肤迅速产生褶皱，一些代表苍老和岁月的斑点开始浮现，接着血肉开始枯萎，手臂萎缩到正常状态的一半……
这似乎是岁月方向的污染，这样的污染应该是万能的，对任何途径的死亡都会有不俗的效果。
歌德十分满意，随后立刻用小刀将手掌切开一道口子。
想象中的痛感没有传来，甚至微微有些发痒，让人想伸手去抓弄，好像痛觉神经也被污染衰老。
粘稠的血液开始流下。
在这期间，手臂投影出现在泥潭上方，沐浴在金色光芒中，伸向泥潭，抓住目标同样苍老的手臂。
接着就是冰冷金光降临。
对方没有躲闪，魔偶契约快速被烙印，歌德刻意拖延一段时间，然后才低声开口留下自己的名字：
“歌德。”
一切结束。
污染快速退去。
痛感在此刻传来。
歌德低头看向水晶容器，手掌大小的容器底部，有浅浅一层粘稠血液，颜色泛黑，污染的味道在逸散。
把盖子盖上。
让可妮娜把容器拿走。
歌德才与新魔偶取得联系：“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主人，我是您最忠诚的仆从亚伯拉赫罕，我曾经是智慧的信徒，在久远前误入此地，打扰了您的休息，希望您降下责罚。”
声音十分苍老。
歌德微微一怔，然后更加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是智慧的信徒，那这个魔偶应该充满智慧，这正是未来号需要的。
他们从很久以前就需要智慧，在格雷德姆加入后，就更加需要。
嘉斯艾琳的运气果然没得说，把她带在身边，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你是自己进入这里？”
歌德继续询问，这个亚伯拉赫罕听起来好像存留着不少记忆，除了智慧外，应该还拥有丰富的知识。
“应该是的，我的身体上有一些伤痕，智慧的信徒如果身体受损，那就意味着他已经被逼入绝境，可能是在无处可逃的情况下闯入了您的居所。”
亚伯语气诚恳且姿态很低。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种让人信服的稳重感，但歌德却总觉得，他的推理逻辑有点奇怪，不像是记忆正常的状态。
“自述一下你现在的情况。”
“曾经我拥有智慧途径的序列3，但此刻我只拥有序列8，记忆被污染完全侵蚀，只剩一些最基础的知识。
来自智慧的神眷也已经消散，我能感知到，智慧已经死亡，或处在自我更迭中的休眠状态。”
歌德停顿片额，忽然开口问出一个问题：“你是否知道太阳教会的黄金眼珠？”
“有一些印象，它似乎是太阳教会的祭祀圣物，通常用于祭祀太阳。”
歌德欣慰点头，真的不容易，这么长时间过去，未来号终于有知识了。
于是他接着询问，语气中都带着欣慰：“如何躲避它的视线？”
“在不知晓它存在的情况下闭上眼睛，就可以躲避它的注视，但前提条件是，周围不能有污染邪异，因为祭祀它的祭品，就是污染和邪异。”
亚伯缓缓开口，语气充满自信，这些小考验对他来说，就仿佛幼年时的考试，想拿满分完全没有丝毫难度。
“我的主人，这些都是基础的知识，即使我记忆残缺也足以解答，但再难一些的问题我就无法回答……”
亚伯望着穹顶非常虔诚地躬身行礼，但等待许久都没有等到回复。
“主人？”
亚伯再次开口。
但依然没有人回应。
于是他只能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出走，周围的寂静让他产生不妙的预感，许久后，他才看到遗迹广场的边缘。
微微一愣后，他心中产生一些绝望感，沉默许久思考无果后，只能再次对苍穹行礼，用祈求的语气开口：
“我的主人，外面好像是一片大海，我不会游泳……”
但无人回应。
“主人，能否给您最忠诚的仆从一条船？这样我才可以前往您的身边，或者给我一条毯子也可以……”
第199章 世界类非凡物品
在听到亚伯的话后，歌德立刻切断和他的联系，转头联络莫诺托，让他立刻停止污染迷雾原液的调配，把所有污染全部隔绝。
接下来他又联络瑟姆尤恩和可妮娜，让他们分别去埃利8和梦娜9身边，让她们闭上眼睛在短时间内不要睁开。
这一切做完。
歌德依然难以安心。
于是他干脆亲自出门，用序列能力观察整条船的非凡本质，寻找是否有残余的污染，一旦发现就用圣水消融。
许久之后，他才再次取得和亚伯的联络，开口继续提出问题：
“如果已经被它注视，应该如何躲避，在拥有被污染的神圣之月，和死神天使的情况下，能否利用信仰异象阻挡它的视线？”
“可以，神圣之月被污染，和信仰异象无关，这应该是唯一的办法。”
“神圣之月应该如何控制？”歌德继续提问。
“神圣之月是观察记录类的非凡物品，本身不具备强大的非凡力量，一切力量都来自月亮，所以它几乎没有副作用，只是会受到月亮力量的影响，逐渐成为月亮信徒。
观察和记录是它的能力和天性，也是控制它的办法，但遭到污染的神圣之月该如何控制，我没有相关的知识，在我记忆健全时，应该也同样没有。”
“你对死神天使了解多少？”
“死神天使是死神的神侍，一共有十三位，它们的一切非凡力量都来自神眷，拥有死神的神眷1。
十三位死神天使，分别代表死神的十二条从属途径，并拥有这十二条从属途径的部分途径权柄，是死神的集权控制手段，也是对从属的压榨和奴役。
当死神被死亡女神更迭取代后，死神天使会失去途径权柄，力量应该也已经消失，无法继续维持生命状态。”
“那它还有什么作用？”
“死神天使曾是最强大的圣级非凡物品之一，即使力量消失应该也有些作用，在我记忆和途径都健全时，或许我可以思考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但现在我只能提供猜测，或许应该是需要重新为它找到力量来源，主人，我答对了吗？”
亚伯还以为这是考试。
于是他非常小心地给出了一个，看似篇幅很长，看似非常有道理，但实际上完全是废话的凑字数应试回答。
他这句话精炼一下就是：力量来源消失的解决办法，是为它重新找到力量来源……
歌德只能继续开口询问：“如何寻找力量来源？”
“让死亡女神重新赐予它神眷1，让它继续借用死亡女神的力量，亦或者通过献祭，把死神的从属途径非凡者献祭给它。
常用的几种献祭方式有：……”
亚伯一口气说了十种献祭方式。
他的回答，让歌德都产生一种他在应对考试的感觉，为了能多拿几分，他试图把试卷写满，写到写不下为止。
在他要说第十一种献祭方式时，歌德阻止了他的讲述：“在死亡教会的势力范围内，如何让死神天使不被感知？”
“死神天使已经失去力量来源，只有体内残留着部分力量，这么多年过去，应该无法制造强烈的非凡波动，我认为只要隔绝起来，就不会被感知。”
“如果不能隔绝呢？”
“啊这，主人，让我思考一下，我认为可以通过，通过……”
亚伯的声音逐渐失去平稳。
歌德也清楚这个问题的难度，于是补充了一些条件，让他更有考试的感觉：
“如果是在神弃之地，同时还有如下非凡物品的帮助，一是神圣之月，二是来自自然教会的一个雕刻着植图腾的摆件，三是……
对了，还有两幅画着中年人和十二婴儿的油画，油画中，婴儿在……
油画的非凡本质和油画本身完全重合，非凡本质中的中年人每隔五秒眨一次眼，你知道它是什么非凡物品吗？”
“如果是在神弃之地，那就很简单了，只要把物品沉入海底或者放入云端，都可以有效隔绝非凡，还有就是神弃之地中的特殊岛屿。
它们都是神弃之地的一部分，尤其是那些诡异的特殊岛屿，有些甚至可以完全隔绝非凡，就连黄金之眼的注视也可以隔绝。
而且一些岛屿极度危险，本身散发强大非凡波动，也可以起到掩饰作用。
这也是神弃之地被正神放弃的原因，因为它非常难以控制。
主人说的油画我不了解，那似乎隐喻着一个我不能描述也无法想象的故事。
而非凡本质是非凡物品本身、同时画面会动的物品，应该只能是世界类非凡物品。
世界类非凡物品很难制造，智慧途径的从属，工匠途径也几乎无法制造，只能通过世界类非凡物品，去制造另外一件世界类非凡物品。
所以现存的这种物品，几乎全部来自远古时代，奇怪的是，它们没有级别的划分，却拥有途径的划分。
这或许和曾经存在，但现在已经消亡，同时彻底遗失的某些远古途径有关，比如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的：空想途径，创造途径等。
比如着名的‘卡拉亚德罗娜河’，是风暴途径的世界类非凡物品，这副画里真的有一条长河，甚至还有上万土着居住在河两岸的城市中。
还有死亡途径的‘地狱犬与博罗特公爵妇人的公寓’，也是世界类非凡物品，载体是小说，小说中的地狱犬拥有死灵途径的序列3。
再比如……”
亚伯还在喋喋不休地回答。
但歌德却在此刻恍惚了一下，他之前曾怀疑过，自己的途径是否和造物主有关，没想到亚伯居然说出一个创造途径，而且还是已经消亡和遗失的途径。
其实这个猜测至今依然没有被歌德彻底推翻，因为他序列9的能力真的很奇怪，观察非凡本质，和其他途径的提升方向完全不同，甚至是两个世界。
其他途径都在增强身体能力，亦或者是感知能力和适应黑夜的能力，为后续的能力提供基础。
但他的序列9能力，提升的好像只有对非凡本质的感知力，其他任何提升都没有，这就让歌德很难猜测接下来的能力会是什么。
其实空想途径也符合。
序列9提升非凡感知力，观察非凡本质，为后续空想和造物提供基础，这是非常合理的……
歌德从恍惚中醒来。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魔药配方已经到手，到底是什么，等这次事件结束，他可以亲自去尝试。
“世界类非凡物品有什么作用？如何使用？”歌德继续询问。
“世界类非凡物品的特点是，书籍或油画是可以进入的，不仅一条河可以完整容纳，甚至连高序列都可以容纳。
只要使用挪移类非凡物品，可以直接挪移进去，但通常都必须遵循世界内的规则，可能会出现一些奇怪的世界观……”
“……”
歌德沉默。
如果是这样，那这段话就白听了，他属于是浪费了人生中的一分钟。
因为他不可能进入油画。
油画里是中年人和十二个诡异的婴儿或小天使，且不说那些婴儿和小天使很可能隐喻十二正神，就说那中年人，祂很可能是‘恒星’……
这种情况谁敢进去。
即使中年人不动手只眨眼，那十二婴儿也完全能把人撕了……
第200章 嘉斯艾琳要好好养着
再稍微想多一些，油画中的中年人有可能是活的，祂因为某种不能明说的原因躲在油画里，注视着外面的一切……
想到这里，歌德立刻询问：“油画中的土着能否离开油画？”
“不能，在我的知识储备中，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只有外来非凡者可以进出世界类非凡物品，土着无法离开，也看不到外面的真实世界。
世界类非凡物品非常神奇，但也非常危险，正神教会有实力对这类非凡物品进行开发，根据不同类型，可以开发出一些能力。
比如在传说中，‘卡拉亚德罗娜河’中可以存放一只风暴舰队，在必要时刻，可以通过运送油画，将舰队运抵指定区域。
但也有一些传说是这样描述，看似古朴简单的油画或书籍中，隐藏着一些来自远古的存在，他们的途径已经位格降级，但他们却依然保持着位格……”
歌德再次恍惚。
接下来的话已经没必要继续听，因为亚伯说到了歌德最担心的事情。
中年人有可能是活的。
但也未必，如果中年人是活的，那为什么会有两个中年人在两副油画里……
而且十二婴儿就明晃晃地挂在恩斯港某名宅里，十二小天使甚至敢公开参展恩斯港的高级巡回画展，而这个巡回画展的上一站还是克顿达克……
如果中年人是活的，且拥有干涉外界的能力，那么它应该早就被黑夜带走甚至处理，而不是被格雷德姆在夜幕中趁乱偷走。
就算恩斯港的黑夜大主教没有能力发现它的异常，克顿达克的大教堂总不可能还发现不了。
所以这应该是歌德想多了，属于是自己吓自己了。
“再比如传说中的世界类非凡物品‘依纳罗的花园’，虽然世界类非凡物品没有级别划分，但这件物品一定是‘圣级’的，因为它……”
亚伯还在不断回答。
歌德又继续问了几个问题，都是和未来号此刻的处境有关，但亚伯并非全知，很多事情他也不了解。
总结过后，歌德对亚伯的知识储备范围有了大致了解，他是在七百年前进入深渊遗迹，不知道之后发生的事情。
同时他的知识储备比较‘空’和‘大’，对传说故事有很多了解，但具体到细节就不是很清楚。
歌德询问了几个具体问题，比如亡灵海的异象可能是什么途径的非凡者制造，亚伯就无法给出回答。
再比如死亡的十二从属分别叫做什么，亚伯也说不出几个，因为那属于正神教会的手牌，非参与者无法知晓。
但他知道很多传说故事，凡是故事中出现过的物品，他都大致了解，比如太阳教会的祭祀物品黄金之眼，观察月亮的神圣之月，还有死神的天使。
用他的话说，他的阅读量极其庞大，一个人的阅读量就可以比肩一个城市的所有居民，所以每个故事他都从不同书籍，以不同角度阅读过多次。
即使记忆只残留千分之一，也不可能全部忘记，总能剩下一部分，这一部分的数量依然庞大。
但他也说了一句非常诡异的话。
他说当他在阅读故事时，故事本身也在阅读他，他阅读的故事越多，他受到的约束就越大。
他曾沉迷阅读却缺乏思考，最终产生一些恶果，但这次新生后，他可以以思考为主，重走这条非凡之路。
这应该智慧途径的特点。
歌德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未来号目前遇到的问题，就是隔绝黄金眼珠的注视，以及遮掩死神天使的非凡波动。
两个问题都已经得到答案。
未来号应该继续前往西南方向，那个被高序列判定为非常危险的岛屿，利用岛屿的特殊来隔绝注视遮掩波动，期间让埃利8和梦娜9不要睁眼。
暂时没有其他问题。
剩下的事情等有空的时候再慢慢问吧，现在他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
“够了，你回答得很好。”
歌德开口打断亚伯的话。
“主人，您能否给我一条船，因为我没有能力前往您的身边。”
亚伯拉赫罕连忙开口。
“会有人去接你。”
歌德点头，智慧途径的非凡者，无法游泳跨洋，这是非常合理的事情。
这个事情还是让戈斯去办，既然神弃之地的海水都拥有隔绝能力，那戈斯一路从深海过去，应该不会被发现。
“赞美您，我的主人。”
亚伯再次对着苍穹行礼。
……
歌德从房间走出。
可妮娜去监督梦娜9闭眼。
房间内只有嘉斯艾琳还在等待，而一旁的神圣之月正泡在一个水槽中，里面还有那个装过圣水的杯子。
这应该是神圣之月的主意，它不想浪费任何一丝圣水，于是就用这个方式，试图把残留的圣水洗出来。
神弃之地一直保持着黑暗，很难分辨白天和黑夜，但房间内有钟表，可以显示此刻的时间已经来到清晨。
“不早了，你休息吧，另外你可以提一个小要求，作为熬夜的补偿，等你起来再说。”
歌德对嘉斯艾琳开口。
奖励是必须要给的，因为嘉斯艾琳的运气终究还是要作用于她自身，她和歌德毕竟还是有区分，并非一体的关系。
她用运气帮助歌德，歌德在事后给她奖励，中间过程省略后，就是她自己的好运帮助她自己获得了奖励。
如果她帮歌德获得收益的同时，却不能给她自己带来好处，那这就不能算是好运的正反馈，好运可能不会延续，亦或者不会再帮助歌德。
这是歌德对命运的理解。
所以嘉斯艾琳要好好养着，奖励和小要求一个都不能少，甚至是越多越好，这样才能持续利用她的好运。
“嗯！主人也早点休息。”
嘉斯艾琳乖巧点头，把神圣之月从水里拿出来，开始擦拭它身上的水迹。
“给我吧。”
歌德让她回去休息，然后自己拿起被擦干的神圣之月。
刚才他和神圣之月差点酿出祸事，试图通过污染去遮挡死神天使的非凡波动，差点把黄金眼珠引来。
但这也不能怪神圣之月，谁也不知道那黄金眼珠的详细信息，而且那黄金眼珠明显有问题。
它并非正常状态，之前还释放了污染和邪异，用神圣之月的话说，它已经‘坏掉了。’
这个状态的黄金眼珠，可能看到污染就会想吐，未必会对污染产生兴趣。
歌德走向未来号的船舱深处，去观看死神天使的组装过程，打算先用能力看一下，再决定是否继续拼装。
但当他走到船舱门口时，却看到两个非凡奴隶搬着一张隔绝皮袋，皮袋表面放着一具尸体，尸体是船上的非凡奴隶，从外表看不出死因。
“主人。”
格雷德姆跟着他们走出舱门，正巧遇到捧着神圣之月的歌德。
“怎么死的？”
歌德看了尸体一眼。
格雷德姆站在歌德身边开口：
“不太清楚，他死得非常诡异，应该是被碎片的力量杀死，谁也不敢触碰尸体，我打算先运到一边隔绝起来。”
第201章 又差点把他吃了
“我估计他是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位置，和他同组的船员，看到他拿起一枚唇部碎片，静默观看许久，就试图用手去触摸，摸没摸到不知道，但人是死了。”
格雷德姆继续补充，然后接着开口道：“我已经让工匠8加紧用剩余的隔绝皮料去制作皮手套，应该能隔绝这种伤害。”
歌德微微点头。
但心中却产生疑惑，他记得自己也拿起过一枚唇部碎片，当时也必不可免有接触，但他却没有受到伤害。
二人同行走进舱门。
“首领早上好！”
工匠8在看到歌德后，立刻起身带头对歌德躬身行礼，他身旁的一众非凡奴隶也马上排列整齐，同时对歌德行礼。
歌德无奈摆手。
众人这才恢复正常。
这一幕让歌德看起来像是某个邪恶组织的头目。
虽然他的确是。
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
这估计是工匠8的主意，但这种整齐行礼太浮夸，必须要禁止。
歌德扫了他们一眼，工匠8坐在地上，正在剪裁隔绝皮料，而且埃利8居然也在，就坐在工匠8旁边，闭着眼睛在帮忙制作手套。
空旷的船舱中，大量碎片堆砌在柔软的地毯上，大致分类已经做完，那些碎片以不同部位被区分成十几份，眼睛、鼻梁、嘴唇、脖颈、后脑都分开。
这样的做法的确是最高效的，让拼装石像的过程，从几百选一，变成几十个部位的六选一。
如果顺利的话，他们用不了几个小时就能拼出一个完整头颅。
但现在一切都停滞下来，因为这起莫名其妙的伤亡事件。
手掌中的神圣之月忽然微微发光，稚嫩声音直接在歌德脑海中响起：
“可怕人类，刚才那个人死掉，是因为他有亵渎的行为，像这样拥有神眷的圣级非凡物品，都是不能亵渎的，一旦被亵渎就会有反应，黎明互助会就是利用这点来弄脏我的……”
它语气低落。
歌德也回想起，当时黎明互助会利用它的反应，让它成功吸入了更多的污染：
“这是你听到的？”
“不是，这是我猜的。”
神圣之月往前转了半圈，如果它有眼睛的话，它现在应该是在看那些碎片。
“……”
歌德深吸口气：“那她们在说什么？”
“啊……”
“头痛……”
“眼睛痛……”
“啊……”
“嘴痛……”
“下巴痛……”
“好了，够了。”
歌德立刻阻止神圣之月的复述，它稚嫩的声音直接传递到歌德脑海，语气模仿得越像，就越让歌德难受：
“除了喊痛外，她们有说什么吗？”
“没有啊，你不和她们说话，她们怎么能和你说话呢，是你把她们从那个地方拿出来，她们不会伤害你……啊！你捏我干什么！”
神圣之月惊呼一声。
随后立刻向歌德的方向旋转，又微微往上转了半圈，可却看到歌德在面无表情地看着它，眼神和当初在地下祭坛，要殴打它的时候很像。
“怎么啦？”
“我没做错事啊。”
“你是要打我吗？”
“如果你想打我，我也没有办法，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啊，对了，你可以打我，我不还手！”
仿佛小女孩的声音接连响起，从疑惑到委屈，又在短暂的沉默后，仿佛想到了什么，语调也变得高兴起来……
歌德沉默许久，然后压抑住情绪微微松手，开口询问：“你是否可以和她们沟通？问问她们为什么伤人。”
“好像不可以，她们是碎的，也不一定还拥有智慧……”
听到这里，歌德直接转身，把神圣之月递给瑟姆尤恩：“把它放回去，不用放进水晶盒子。”
“主人，这边的事情我可以处理，这么多船员都没出事，只有他一个死亡，我认为多实验几次，就能试探出死亡原因，您可以休息一会。”
格雷德姆走上前来开口。
“先把东西收起吧，不急着拼。”
歌德微微点头。
通过亚伯提供的信息来看，他们其实不需要立刻把死神天使拼好，等未来号前往那个危险岛屿再说吧。
现在他们无法遮挡死神天使的非凡波动，拼好就可能被感知到，但如果不拼，又无法隔绝黄金眼珠的注视。
两者不能共存。
那歌德必须做出选择。
他的选择就是暂时不拼。
黄金眼珠注视这片海域是没关系的，让他看到未来号的部分船体也可以，只要不看到埃利8和梦娜9就行。
这是非常危险的。
但歌德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是，主人。”
格雷德姆立刻安排人手，把地毯卷起来，不经人手的前提下，把石像碎片重新装回皮袋。
歌德感到一阵困意。
他打算先回房间睡一会，但这时，耳边响起莫诺托的联络请求：
“主人，挪移信息再次更新。”
而刚刚出发不久的戈斯也同时申请联络：“主人，上次那个人，又出现在我的嘴里，我又差点把他吃了……”
……
时间来到上午。
未来号的甲板一侧。
戈斯的触手捏着那个棕发男人，他依然不着寸缕，只有右手上佩戴着一枚戒指，此外再没有任何物品。
他还是即将死亡的状态。
歌德站在围栏前，看着这个棕发男人一阵沉默，这个事情的诡异程度，让歌德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这两次的间隔，除了时间外，还有很遥远的距离，上次未来号在遇到他后，进行了多次挪移。
他这次又出现在未来号附近，说明他同样进行了挪移，而且挪移的目的地，很可能就是未来号。
他想挪移到未来号内部，然后触发了未来号的挪移能力，又把他挪移到了戈斯的嘴里。
“主人，我怀疑是这枚戒指的效果，他明显无法使用非凡能力，那能带他进行挪移的，就只能是这枚戒指。”
莫诺托严肃开口。
或许他们可以把戒指摘下，然后把人继续扔海里，任由他自生自灭，还能平白多捡一件非凡物品。
可没有人提出这个建议。
因为他们都不清楚，把戒指摘下的后果是什么，万一把这个棕发男人唤醒，那就又免不了一场战斗。
这个棕发男人和死亡有关，如果把他杀死，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且战斗波动也可能会引来注视。
歌德在思考许久后，使用能力联通瑟姆尤恩：“把伪装者的斗篷拿来，实验一下上次记录的那道气息有什么能力。”
“好的主人。”
瑟姆尤恩立刻照做。
不久后，他穿着斗篷出现在甲板上，选择消耗气息，一股陌生的气息散发开来，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202章 错误归还
歌德使用序列能力观察此刻的瑟姆尤恩，他散发的非凡波动，和棕发男人已经完全一致，是一团黑色絮状物，有红色光芒由内向外在散发。
只是伪装出的非凡异象，颜色会黯淡许多，没有原版异象那么明艳，真实战力也会弱上一些。
片刻后。
瑟姆尤恩忽然脱下斗篷，对歌德和莫诺托开口：
“主人，我刚才对着海面遵循本能使用最强的能力，但没有感觉到什么变化，只觉得自己变得十分强大。”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没有攻击目标，你的本能让你选择了一个被动能力，而非主动的攻击能力。”
莫诺托推测道。
这的确是很有可能的，伪装者的斗篷不可能给出能力的详细信息，如果使用者不知道有什么能力，又缺乏使用目标，是很难对空气使用能力的。
“莫诺托你来试试。”
歌德做出安排。
莫诺托比瑟姆尤恩强的一点是，他的性格比较狡诈，思维较为活泛，下限也比较低，应该可以‘想象’出一个敌人，然后再去攻击这个敌人。
“好的主人。”
莫诺托伸手接过斗篷穿上，然后靠近戈斯手中的棕发男人，开始使用斗篷能力去记录对方气息。
“主人，在我用灼光项链删船员有关死神天使的记忆时，格雷德姆忽然提出一个想法，他希望我将记忆归还，但要进行错误归还，调换某两个人的记忆。
瑟姆尤恩在此刻开口。
歌德立刻想到，在太阳主教对芭提克岛的游客使用项链后，那颗巨大钻石的蓝色火彩变得更加密集华丽，内部也多出一些蓝色絮状物，应该是记忆的某种载体。
而那位太阳主教也曾说过，除了再次使用项链归还记忆，被删除的记忆不可能恢复，且项链还有其他能力，让他们自行探索。
歌德认为太阳主教口中的其他能力，应该不是调换记忆或者归还错误记忆这种，听起来就很奇怪的用法。
这种想法除了格雷德姆和莫诺托他们这种人之外，其他人应该是不会去想的。
“经过尝试后得到证实，这是可行的，归还记忆时，可以归还错误的记忆，在同环境下小范围的调换，很难被发现，但范围大些就会造成恐慌。”
瑟姆尤恩继续开口。
歌德保持沉默，示意他继续往下说，期间看了莫诺托一眼。
后者穿着斗篷但没有把兜帽带上，正在专心听着瑟姆尤恩讲述，精明的眼眸中逐渐产生一些意味难明的古怪笑意。
莫诺托自身的能力就可以在一定程度内，小范围更改和颠倒别人的记忆，如果再配合调换记忆的能力。
那他完全可以把目标的记忆搞得乱七八糟，变得支离破碎光怪陆离，甚至可能会让目标因为记忆错乱而疯掉。
这就是序列能力和非凡物品进行搭配后，产生的更多变的能力效果。
“格雷德姆挑选的目标住在106号房间，归还给他的记忆则来自104号房间的某船员，时间是从走出房间直到离开船舱。
被归还者产生了严重的恐慌，因为他的记忆中，他在从房间前往船舱时，一直跟着‘自己的背影’在行走。”
瑟姆尤恩面色平静。
他为人正直，但奈何他的伙伴和同事一个比一个不正直，久而久之，他对这种事情已经非常淡然。
“既然记忆可以进行错误归还，那只要把目标记忆归还给第三方，第三方就可以读取目标记忆，是这个意思吗？”
歌德提出其他想法。
他的思维就正常很多，最起码不会和格雷德姆与莫诺托一样，只冲着有趣、混乱、邪恶的方向在开发能力。
“应该是这样的。”
瑟姆尤恩点头，接着看了一眼棕发男人：“但处于他这种状态的人好像不行，灼光项链需要通过刺目光芒让对方暂时失神，从而获取目标记忆，他已经是失神状态，不一定有效。”
歌德没有继续开口。
他没有去尝试的打算，虽然这棕发男人看起来是濒死状态，但他的途径可能和死亡有关，这种濒死未必就是真实。
除非能将棕发男人彻底控制，不然这种尝试还是别做比较好。
歌德一直以来都保持着谨慎，很少有冒险行为，未来号发展到今天这个处境，只能说是因为贪婪导致。
像是下水道的年轻硕鼠，偶然遇到了美味大餐，迫不及待地把大餐搬回家里，却遭到了其他同类的觊觎。
只要狠心把船上的非凡物品全部扔掉，把埃利8和梦娜9舍弃，甚至未来号也一把火烧掉，直接改头换面，那现在的所有‘敌人’都将不再是敌人。
抛开一切外物，他们只是一些来历不明的路人，歌德只是一个普通的魔偶，一个普通的中级黑夜执事。
届时他甚至可以在酒吧，邀请死亡教会的美丽女士共饮一杯，去太阳教会勾搭个女性信徒也未尝不可，甚至可以去黎明互助会攻略几位纯洁的少女，凭借英俊外表，这一切都有可能。
唯一的问题是不能发展到最后一步，因为歌德目前还没有找到能遮盖‘纹身’的、遮瑕类非凡材料……
“主人，我开始了。”
莫诺托的声音把歌德拉回现实。
“开始吧。”
歌德将那些想法丢弃。
除非他彻底被逼入绝境，不然他绝不可能做出这个决定。
这只能算是一个退路。
持有‘航海日志’和‘光之门’两件挪移类高级非凡物品，还拥有戈斯的他，的确是有这条退路的。
戈斯在海中的移动速度，比未来号还快一倍，航海日志和光之门如果在无视副作用的情况下连续使用，挪移速度甚至可以再翻一倍……
莫诺托将斗篷兜帽带上，那股陌生的气息再次散发开来，他面对空旷海面，静站两分钟后，记录被消耗殆尽。
还是什么都没发生。
“和瑟姆尤恩一样，我选择使用最强的能力，但只让我变得自信，认为自己十分强大，出手过程中无法使用自己的序列能力，我无法做出具体判断。”
莫诺托脱下斗篷，然后继续开口：“我猜测，这可能是一种强大的被动能力。”
歌德微微点头。
这次他有注意到，在莫诺托消耗记录时，他身上的非凡异象，那黑色絮状物中的红光忽然开始暴涨，仿佛一团烈火在燃烧，这说明他的确使用了能力。
“主人，我可以试试吗？”
戈斯的声音忽然响起。
歌德看向海中庞大的触手，又回头看了看伪装者的斗篷，忽然陷入沉默，仿佛新世界的大门在此刻被打开。
第203章 制造奇观
伪装者的斗篷对戈斯来说，连手绢都算不上，最多能当个眼罩，如果让他来使用伪装者的斗篷，那伪装二字将会是个笑话，斗篷二字也毫无意义。
对戈斯来说。
这件非凡物品应该叫‘扮演者的眼罩。’
但这不是让歌德沉默的原因。
他只是从未想过，如果戈斯拥有了其他途径的非凡能力，那他将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逆天怪物。
伪装者的斗篷在不消耗记录时，只能伪装出非凡波动和气息，没有出手能力，一旦使用自身的能力就会退出伪装。
如果戈斯戴上斗篷，他将会给人一种多么奇怪的感觉，伪装太阳时，他就是拥有太阳气息的深海生物……
当消耗记录时，斗篷不仅可以伪装气息，还可以获得一次出手机会，除了不能脱下斗篷以及持续时间短暂外，几乎就是完美的伪装。
瑟姆尤恩在伪装风暴途径的序列4时，使用了多种能力，视觉效果惊人，包括悬空飞行、化作白光急速挪移、伸手划出弧形银光制造小型风暴。
如果这些特效放在戈斯身上。
一个触手怪悬浮在海面上空，化作白光急速挪移到目标身后，十二条触手同时抡圆，制造弧形银光攻击敌人……
画面真的太美。
而且也太离谱了。
“可以，你来试试。”
歌德立刻同意戈斯的请求。
他也想看看，这种诡异的生物到底能否使用伪装者的斗篷，如果可以的话，那将会刷新歌德对高级非凡物品的理解。
他们不仅找到了灼光项链的奇怪用法，还找到了伪装者斗篷的离谱用法，这些用法诠释了高级非凡物品的强大。
同时也让人产生好奇，其他高级非凡物品是否也会有这些，几乎游离在BUG边缘的神奇用法。
莫诺托将斗篷递给戈斯。
后者用触手托着斗篷，小心翼翼地盖在自己脑袋上，然后看向手中的棕发男人，开始第三次记录对方气息。
歌德表情古怪，这好像真的可行，既然能记录，那就说明能使用。
等待片刻后，戈斯开始进行伪装，今晚第三次出现，已经不再陌生的气息和非凡波动从斗篷上散发出来，然后将戈斯的全身覆盖。
戈斯伪装成了棕发男人，但他的身体还裸露在外面，尤其是那些庞大触手，暴露了他其实不是人的真相。
这是一次彻底失败的伪装，甚至谈不上扮演，没有任何人会被这样的伪装欺骗，除非他是个瞎子。
接着戈斯开始消耗记录，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他的确拥有了出手能力，歌德能看到他体内出现了非凡异象。
歌德产生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可能是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不足，想象力没有完全打开。
这居然真的可行。
歌德见过的世面少，举不出几个离谱的例子，但他可以去想象。
戈斯可以无限生长，当他长得足够大时，就会产生一些奇怪的画面。
比如全身散发金光宛如太阳的太阳戈斯，悬在高空取代真实的太阳，亦或者全身长满植物的自然戈斯，隐匿在丛林中等待猎物，但整片丛林都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完全违背了伪装的初衷。
因为这几乎是在制造奇观，极为惊人的、引人注目的奇观。
如果可以卖票展览的话，他们或许可以依靠戈斯赚不少钱，甚至可以在整个北大陆巡回演出。
在歌德胡思乱想时。
戈斯那边突然有了动作。
他伸出其他完整触手，把自己刚刚长出的小触手给撕扯下来，鲜血四溅，倾洒在漆黑的海面上。
在这个过程中，戈斯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对这种事情毫不在意，情绪非常淡然，情绪波动极小，也没有制造任何一丝声音。
这是斗篷带来的副作用。
他会让使用者在伪装过程中，逐渐忘记自己的身份，认为自己就是被伪装者，拥有对方的性格，甚至试图融入被伪装者的生活环境。
歌德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吓了一跳，但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出现。
触手伤口处居然有诡异的红色火苗开始燃烧，然后迅速扩大成为一团红色的、好似没有实质的虚幻烈火。
一条崭新的触手从烈火中开始生长，在熊熊燃烧中迅速长成，短短十几秒，就变成一条长达三十米的完整触手。
“主人，这是不死途径，死亡的从属，是最高序列2位格的强大途径，是传说中无法被杀死的非凡者。”
可妮娜忽然打开窗户，从二楼梦娜9的房间中探出脑袋，她在监视梦娜9，不容许后者睁眼，直到现在都没有休息，也听到了甲板上的动静。
与此同时，记录被消耗殆尽，一切影响同时消失，伪装也随之结束。
戈斯把斗篷从头顶取下，申请联络对歌德开口：“主人，这个能力挺好用，就是有点消耗灵魂和生命力，好在我虽然失去序列，但灵魂还是强大的，而这具身体更是完全不缺生命力。”
歌德微微点头。
戈斯这话非常实在。
他是所有魔偶中最特殊的，因为他的身体没有被污染，他是原身被污染死亡，为了躲避深渊污染，才被迫寄生到了这具身体里。
而他曾经拥有死灵途径的序列3，死灵途径也是死亡的从属，却拥有最高序列1的位格，比这个不死途径还强大。
位格是衡量途径强度的唯一标准，最高只有序列4的途径，完全无法和最高序列1的途径抗衡，差距非常巨大。
“他是否有可能是在找死？他全身没有伤口，却处于濒死状态，可能是被某种能力控制，让他无法自行恢复。”
莫诺托看向棕发男人，他处在这种特殊的状态，又一直挪移到未来号附近，看起来的确像是在找死。
或许一旦他被杀死，就可以通过能力彻底恢复，恢复到全胜状态。
“有这种可能，但为什么他一定要挪移到我们这里，此刻在这片海域中，应该有不少能杀死他的力量。”
瑟姆尤恩提出疑问。
“可能是因为距离？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处理他，我们不能杀他，但也无法摆脱他，如果持续下去，可能会是个麻烦。”
莫诺托皱眉。
这个不死途径的序列4，搭配伪装者的斗篷，也算是一种治疗手段，可惜未来号没有囚禁他的能力。
“先把他扔掉，未来号继续进行挪移，这里距离危险岛屿已经不远，或许他会把自己挪移到岛屿上。”
歌德做出安排。
这个人暂时不能杀，因为歌德担心引起注视，但如果岛屿能隔绝非凡，他们就可以尝试把这个人杀死。
现在未来号距离西南方向的岛屿，只有一天半的航程，今天的挪移额度用完后，等零点过去再挪移一次，就可以直接抵达岛屿。
第204章 植入污染
时间来到晚上十一点。
未来号顶层，歌德与一众魔偶准备享用晚餐，经过长时间的休息，他们的精神状态都非常不错。
银质长刀在烛光下划过餐盘，将烤制焦黄的鱼肉切割开，搭配数种蔬菜和土豆泥，一起被可妮娜端到歌德面前。
晚餐时的氛围是最舒适的。
暖色的烛光从几个角落将餐厅照亮，暗红色的柔软桌布在烛光下将红与黑交融，制造一种性感的高级氛围。
没有人能从那贴服合身、面料高级的西装中，看出格雷德姆和莫诺托的性格，也没有人能想到，穿着浅金色宫廷长裙的嘉斯艾琳，对歌德提出的小要求是想去捡贝壳。
只要不说话。
他们的气质就无可挑剔，人人都是绅士与淑女，衣着得体举止优雅，让这里像是上流社会的晚宴。
但可惜。
他们不能不说话。
“莫诺托，我是血族，序列7的能力是控制血液，难道你忘了么？只要划出一道小伤口，再把主人制造的强大污染倒在伤口处，我就可以控制他的血液快速流动，把污染血液植入他的心脏，比你的计划好得多。”
格雷德姆在歌德左手第三个位置，与莫诺托之间隔了一个瑟姆尤恩，正在讨论如何杀死棕发男人。
“那是一位不死途径的序列4，身体构造非常特殊，拥有快速恢复的能力，我不认为你的能力足够影响他的血液。”
莫诺托露出讥讽笑容。
“哈哈，真是可笑，血族途径也是最高序列2的高位格途径，和不死途径的位格级别相同，而且他还是一个濒死状态的人，但你却认为我无法控制？”
格雷德姆叉起一块鱼肉，冷笑一声后，才开口做出回应。
“你的序列级别太低。”
莫诺托语气淡然，声音轻飘飘的，但却极具杀伤力。
“哈哈，我序列7，你序列6，你认为我们的差距很大么？如果没有主人帮你寻找材料，你和我一样也是序列7。”
格雷德姆笑出了声，然后放下餐具，微微向后靠坐在椅子上，转头看向莫诺托，接着又继续开口补充道：
“就算我只是序列7，无法对序列4的非凡者产生威胁，但主人制造的污染完全可以弥补这点，那是让人颤抖恐惧的杰作！只要它们流进血液，序列4又如何？他表现能比你我好吗？还不是个死？”
“赞美主人。”
莫诺托起身对歌德微微行礼，随后重新坐下带着讥讽笑容轻声开口：
“说到主人的帮助，你享受的次数，似乎比我要多一些，当初在达斯岛。你跳船的那一幕，我至今印象深刻……”
歌德在主位上，非常淡然地拿着刀叉在切割鱼肉，已经完全屏蔽来自左侧的声音，就连莫诺托的行礼都没有做出丝毫回应。
“主人，这本笔记是苏珊菲莉帕·克霍尔的旅行日志，她好像是一位很厉害的旅行家，上面说我们要去的这个岛屿上，有一些很诡异的东西。”
可妮娜捧着一本笔记。
那份标记着岛屿位置的老旧海图，就是夹这本笔记里。
“什么样的诡异？”
歌德闻言立刻给出回应。
相比左侧的热闹，他还是喜欢右边的安静，嘉斯艾琳在努力吃饭，可妮娜则在专心阅读这本笔记，岁月静好，赏心悦目，比左边强太多了。
“好像是稻草人？”
可妮娜表情疑惑：“主人，关于这个岛屿的介绍只有三段话，第一段话是苏珊菲莉帕发现岛屿的经过，当时她还没有获得未来号，一共二十三人乘坐一条普通帆船偶然发现了这个岛屿。”
“这二十三人的身份我从前面的篇章有看到，好像都是探险爱好者，其中有两个人的身份非常尊贵，但却没有具体写出他们是谁。”
可妮娜开始往前翻页。
“不重要，继续说。”歌德把鱼肉咽下后开口。
“他们发现这个岛屿后，选择登岛上去看看，登岛的位置在西北，面前是陡峭的岩壁，绕过岩壁后他们发现岛屿正西方有一个山谷，有河水从山谷深处流出。
同时在河流下游的平缓区域，还有很多分界明显，植物整齐一致的土地，像是农夫的田地，因为神弃之地很漆黑，所以他们只看到这些信息。
之后他们产生分歧，一部分人认为神弃之地不可能有田地，想过去看看那整齐的植物是什么，另一部分人不想过去看，认为这个行为太过冒险。
最终他们分开行动。
苏珊菲莉帕没有选择去看那些植物，她在笔记中说，她其实看到了其他的东西，在那些整齐的植物里，好像站着一些双臂笔直张开的人。”
可妮娜阅读转述，说到这里时感觉故事有些吓人，于是轻轻挪动餐盘，身体也往歌德身边靠了靠。
“然后呢？”
歌德面无表情。
这完全吓不到他。
“然后就没有了，最后这段文字被苏珊菲莉帕用红色墨水涂掉，原来的文字已经无法分辨，只是额外做了一行批注：稻草人，非常危险。”
可妮娜把笔记展示给歌德。
歌德看到笔记上的确有一大段文字被红色覆盖，也看到了那行批注，这应该是苏珊菲莉帕在很久之后写的。
“但我刚才有看到后面的篇章，这二十三个人好像只死掉一个，剩下的二十二人还去了别的岛屿进行探险。”
可妮娜往后翻了几页，又继续开口：“嗯，是这样的，后面变成二十二人了，死掉的人好像不是很重要，死亡过程也没有很吓人，不然他们不可能这么轻松愉快的继续探险。”
歌德微微点头。
既然他们二十三个人能活二十二个，那未来号就可以尝试登录岛屿。
只要不作死探索，那什么稻草人就和未来号无关，他们利用岛屿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做完即可。
“主人，我们真的要登岛吗？”
可妮娜收好笔记，用写满害怕的眼睛望向歌德，连饭也不想继续吃，柔柔弱弱的纤瘦躯体显得弱小又可怜。
“你可以留在船上。”
歌德再次叉起一块鱼肉。
这个岛屿再诡异，它的根源和本质也都是非凡，可能是轻度失控的非凡力量，也可能是彻底失控的污染。
这都很正常。
歌德早就习惯了。
因为他的一些魔偶经常去惊吓别人，他们制造的恐怖场面，比这个稻草人要吓人得多，尤其是戈斯的眼珠子，能把可妮娜和嘉斯艾琳吓哭，也能把歌德都吓一跳。
第205章 稻草人
晚餐结束。
未来号在零点前后挪移400英里，直接挪移到目标岛屿附近的海域，然后慢慢向岛屿航行，留下一些额度紧急避险。
距离目标岛屿已经很近，他们又是在傍晚才睡醒，所以歌德和众魔偶都在顶层客厅，等待未来号靠近岛屿。
歌德在这段时间里，与亚伯拉赫罕建立联系，询问了一下有关稻草人的事情，最终得到一个答案。
有个途径的名字就叫稻草人，这个途径和丰收途径有关，而且极其罕见，是已经彻底遗失的途径。
歌德回想起当初看到的那一幕。
漫天星辰布满穹顶，其中正神位格的途径十二条，序列1半神位格的途径有一百四十多条，其他的途径更是多不可数。
其中绝大部分途径都已经遗失或位格降级，当正神的位格都可以降级时，其他途径的降级和衰落就显得理所应当，甚至是必不可免。
现在这些最高序列2的途径，在久远的年代前，可能都拥有序列1半神位格，但现在他们都已经降级衰落，血族途径甚至衰落到只有序列4。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那些本来就比较罕见的途径，可能会直接消失。
稻草人应该就是这样，听起来是挺诡异，但本质上不过是罕见的途径而已。
而就诡异程度而言，全胜的稻草人估计也比不过死亡的这些从属，杀不死的途径，死掉还能灵魂寄生的途径，专门守墓的途径，基本都是阴间途径……
得到这个答案后。
歌德切断与亚伯的联络。
然后走到书柜前伸出手掌。
待在书柜顶部的神圣之月缓慢悬浮到歌德手上，然后取消悬浮，结结实实坐在他的手里。
“黄金眼珠还在注视这里？”歌德开口询问。
“没有了，挪移之后就没有了，它可能只是在注视那一大片海域，距离我们的位置非常非常遥远。
而且它之前也没有聚集目光彻底盯上我们，因为如果它的注视目标是我，那我一定能感知到的！”
神圣之月缓缓旋转自己。
“嗯，你做得很好。”
歌德稍微松了口气。
那个眼珠给人的压力太大。
控制眼珠的势力去袭击太阳教会，是想杀死埃利8和梦娜9，虽然二人现在都闭着眼睛，但也难保不会被看到。
因为那眼珠在坏掉后，能力的效果可能会产生变化，就像神圣之月一样，变得截然相反，从纯洁神圣变得恐怖邪恶。
神圣之月的信仰异象能阻隔一部分视线，但这也有很大的隐患。
因为未来号是从芭提克岛驶出，如果那眼珠能记住停靠在芭提克岛的，所有船只的样子，那它很可能凭借这一点，认出未来号也是其中之一。
一旦这个消息被它背后的势力得知，那他们很可能会盯上未来号，因为未来号的航行路线就像是在逃跑。
为了彻底隔绝眼珠的注视，同时打消眼珠的怀疑，他们还是要把死亡天使拼出来，到时就算眼珠认出了未来号，也会觉得未来号是和死亡有关的船。
“可以奖励我吗？”
神圣之月微微散发红光。
“有异变及时通知我。”
歌德直接把它放回书柜顶部。
“主人，又更新了一条挪移信息。”
莫诺托拿着航海日志走到歌德身边：“但戈斯已经出发，他没有被挪移到戈斯口中，不知道他现在被挪移到了什么地方，也很难去寻找。”
歌德知道莫诺托口中的‘他’，是那个不死途径的棕发男人，看了一眼客厅的钟表后，歌德开口询问：
“间隔还是四个小时？”
“这次的间隔是四小时零十分钟，比之前晚了十分钟，可能是挪移花费的时间，我们挪移了接近400英里，这样的距离应该不是一次挪移能追上的。”
莫诺托也看了钟表一眼。
之前他们计算了一下时间，发现棕发男人的出现是有固定时间间隔的，这个间隔就是整整四个小时。
“距离目标岛屿还有多远？”歌德继续询问。
“大约三个小时航程。”
莫诺托快速回答，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或许我们可以再等四个小时，看看他会不会挪移到岛屿上。”
“可以。”
歌德微微点头。
他们可以提前挪移到岛屿附近，然后快速把死神天使拼好。
如果棕发男人在四个小时后没有挪移到未来号这里，那未来号就可以立刻离开，彻底摆脱这个棕发男人。
之前格雷德姆提出的计划很诱人，他们可以悄悄把污染植入棕发男人体内，有机会用这种方式把他‘弄死。’
因为目前未来号拥有的两种污染血液，一种可以让人透明消失，一种则是岁月侵蚀方向。
这两种污染都有可能绕过棕发男人的恢复和不死的能力，成功对他造成伤害，还让他无法进行恢复。
歌德也想尝试一下。
但现在的问题是，戈斯去接亚伯拉赫罕，棕发男人不知道被挪移到了什么地方，而且这个计划也有失败的可能。
所以最优先的办法还是摆脱，如果无法摆脱，再想办法植入污染。
“真不知道这片海域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前有亡灵海被迅速召回，现在又有个一直找死的，可能是死亡寂静和某个势力打起来了？”
格雷德姆疑惑开口。
“有这个可能，这个不死途径的序列4，浑身没有任何衣物和外物，可能是经历了一场战斗，物品都在战斗中破碎，他也严重受伤，身体大范围受损，但却依靠自身能力恢复到全身无伤口。”
莫诺托点头赞同猜测。
除了这个理由外，他们无法解释这个棕发男人身上为什么没有衣物，序列4的强大非凡者，应该不可能有这种奇怪的露裸癖好。
“那他们是在和谁战斗？”
格雷德姆再次发问，但这个问题没有人能给出具体回答。
“这个对手应该很强大，能让这个序列4处于濒死状态，还失去神智无法彻底死亡的手段，应该也不算很多。”
可妮娜认真开口。
“从之前亡灵海的召回方向看，他们战斗的地方应该是在东南方向，距离我们非常遥远，主人，我去看一看？”
格雷德姆忽然提出建议。
他这个建议是纯粹的作死，歌德也想知道是谁在战斗，但相比之下，他更不想让格雷德姆送死。
第206章 登上岛屿
凌晨两点。
航海日志内的海图上，代表未知的迷雾被破开，目标岛屿周围的地形图显现而出，包括海面下的暗礁。
距离岛屿已经很近，未来号选择挪移跨越最后这段航程，在晕眩感结束后，歌德等人看到了窗外的岛屿。
这个岛屿完全隐匿在漆黑中，岛上是死一般的寂静，面积比芭提克岛要大，高大陡峭的山峰，黑得只有一个狰狞的轮廓，仿佛一堵墙横在海上。
船上的水手开始忙碌。
他们调整风帆角度，绕到岛屿西北侧，打算按照苏珊菲莉帕的路线登岛。
这个方向不仅相对安全，地形也非常适合船只停靠，那些陡峭的岩壁，与未来号甲板的高度持平，几乎是天然的港口。
在船只调整方向时，歌德开启序列能力观察这座岛屿，但视野内的一切都蒙上一层薄薄的灰雾。
什么都看不真切，非凡异象变得朦胧模糊，观察距离从二百米变成五十米。
但只要取消序列能力，视野就变得开阔起来，能隐隐看到远方的丛林，还有大概在五百米外的漆黑山体。
这里的确可以遮掩非凡波动。
当初在厄姆斯岛时，奥利菲娅曾多次尝试布置仪式，但却全部失败，应该情况和这里类似，都是非凡被隔绝。
但这里的隔绝强度要高很多，毕竟这里已经深入神弃之地，用正常帆船要航行很久才能抵达，相比之下，厄姆斯岛的隔绝只能叫做‘干扰’，
歌德还是非常仔细地搜查，确定岸边这五十米没有非凡力量后，才转身看向众人：
“开始吧。”
“好的，主人。”
格雷德姆和瑟姆尤恩立刻起身离开房间，他们将会带领船上的非凡奴隶，去搬运死神天使的碎片。
戈斯不在的情况下，想把那些沉重碎片搬上岛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嘉斯艾琳想登岛吗？”
歌德看向身旁的女孩。
“嗯，我想出去转转。”
嘉斯艾琳立刻点头，然后还看向可妮娜，拉着对方的手臂微微摇晃：“我们一起去吧，好不好？”
“……”
可妮娜很犹豫，她很害怕这个漆黑诡异的岛屿，但却无法拒绝嘉斯艾琳的请求，最终还是勉强点头。
看到这一幕。
歌德的情绪放松下来。
如果嘉斯艾琳想登岛，那基本可以确定，他们此行应该会比较顺利，不会遇到太大危险。
“我们也准备登岛吧。”
歌德看向莫诺托。
后者立刻点头离开房间，去非凡物品储藏室，把所有高级非凡物品全部携带，为探索提供帮助。
在大约二十分钟后。
歌德几人走上甲板，岛屿上的气味借着海风漂浮过来，是一种不详的、微微有些发臭的味道。
非凡奴隶用木板搭出一条通道，可以直接从甲板走上岛屿，然后又以六人为一组，一起抬着隔绝皮袋，缓缓走上这条通道，将木板压得隐隐弯曲。
歌德让他们先登岛，在他们身后开启能力观察皮袋的非凡本质。
这些皮袋无法彻底隔绝碎片的非凡波动，歌德还是能看到，里面有大约等于中级非凡物品的非凡异象。
皮袋进入岛屿后，这些非凡异象依然存在，直到他们往深处走去，这些非凡异象开始越来越黯淡。
当距离在五十米左右时，歌德几乎已经看不到任何非凡异象，一切都被灰色迷雾所阻挡。
歌德让他们把皮袋打开，在这个极限距离继续观察，发现那些裸露在外的碎片，非凡异象也极其黯淡，只能隐约看到一些颜色，级别大约在低级左右。
莫诺托提着大型行李箱登岛，歌德带着可妮娜和嘉斯艾琳跟在他身后。
走过木板。
歌德踩在坚硬的岩石上。
脚下的岩石向左右蔓延到视野尽头，这个地方的视野非常开阔，能眺望到岛屿西方和北方的海面。
而在面前的山体脚下，则是一片狭长的丛林，丛林则由喜阴植物构成，还有许多蘑菇和种类不详的东西。
这些植物都有一个特点，就是长相极其怪异，颜色偏向冷色系，完全抛弃了正常植物的生长逻辑，在黑暗中长得肆意妄为，给人的感官十分扭曲。
“主人，有会发光的蓝色蘑菇！”嘉斯艾琳指着右侧的岩石角落惊呼。
“你想去看看？”
歌德语气诡谲立刻反问，不打算放过任何可以判断危险的机会。
可妮娜拉着嘉斯艾琳的手，眼睛看着歌德摇头，满脸不想去。
“我不想，它看起来有毒。”嘉斯艾琳也摇头。
“那边有几朵散发白色微光的花，你想去看看么？”
歌德指向前方，他是在利用嘉斯艾琳的好运，判断四周的危险程度。
“啊，主人，不要只问我，也问问可妮娜呀。”嘉斯艾琳有些不好意思，可能还以为歌德是打算带她们去游玩。
“不要问我，我哪里都不想去。”可妮娜立刻摇头。
“左边看起来很奇怪，就去白花那里吧，看看就回来，不继续往前走。”嘉斯艾琳提出自己的想法。
“嗯，不急。”
歌德微微点头，话是虽然这样说的，但其实根本没打算带她们去看，就在这片岩石上站会得了，省的节外生枝。
大不了再赔她一个小要求，嘉斯艾琳还是很好哄的，就算把她骗了也没关系。
经过这几句提问，歌德已经大致判断出周围的危险程度，正前方的丛林应该没有危险，但左右都不能去。
“主人，是否熄灭未来号上的灯火？”莫诺托环视一周后开口询问。
“熄吧。”
歌德做出安排。
莫诺托立刻前往未来号。
与此同时，格雷德姆也跑过来，指着身后道：“主人，我们找到一个较为平整的区域，距离岸边大约二百米，距离丛林大约三百米，这个地方可以吗？”
歌德看向他口中说的地方，面积非常大，四周还有一些凸起的高大岩石，可以遮挡视线，几乎是天然的屏障。
歌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脚边的行李箱里，把神圣之月拿出来，询问它是否被眼珠注视，在得到否认答案后，才做出安排：
“可以，开始拼吧。”
格雷德姆立刻转身，让非凡奴隶把皮袋搬运到目标区域，然后拿出一张巨大的柔软地毯，把上次分过类的碎片轻轻倒出。
第207章 来自稻草人的注视
神弃之地上空的云层，会随着距离变厚，刚进入神弃之地时，云层还多少泛着些白色，深入神弃之地后，云层就越来越黑，完全透不出光芒。
不知道最深处是什么样子。
或许那些看似销声匿迹的势力，就潜藏在这无尽的厚重黑云下方。
歌德收回目光。
时间过去接近一个小时。
这些非凡奴隶刚刚把头颅的脖颈和后脑拼起，五官和锁骨下方的微小弧度没有人敢去触碰，深怕一不小心就被弄死。
一盏黯淡的瓦斯灯挂在旁边的岩石上，提供着刚刚够用的照明。
工匠8完全趴在地上，戴着隔绝皮手套，从细小的碎片中翻找合适的形状。
莫诺托和格雷德姆分别隐藏在左右不远处，都携带着高级非凡物品，以应对任何可能从岛屿深处出现的危险。
瑟姆尤恩拿着灼光项链和光之门，一旦有意外发生，可以在瞬间删除众人记忆，同时开启光门，连通此地和未来号，让众人从光门回到船上。
停靠在岸边的未来号，已经把耀眼的银色风帆收拢，整条船没有任何光亮，完全隐匿在黑暗中。
加上岛屿本身隔绝非凡的能力，只要没人靠近这个岛屿，就没有人能发现他们在岛上活动。
现在唯一可能出现变故的，是这个岛屿本身的诡异，所以歌德极为谨慎地与莫诺托二人保持着联系，如果真有事情发生，歌德会在第一时间得知。
夜晚的海上有些凉意。
歌德站在高处，观看死神天使的拼装过程，神圣之月收敛光芒被可妮娜抱在怀里，嘉斯艾琳安静地站在歌德身边，望着远处的高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主人，他们还是不能睁眼吗？”可妮娜忽然看着歌德小声询问。
为了防止埃利8和梦娜9睁眼，他们把这对兄妹也带上了岛屿。
埃利8提着一盏瓦斯灯，在工匠8的指挥中，不断调整位置改变光线角度，还算是有点事做。
但梦娜9就只能闭眼干站着，表情委屈，眼角还挂着几滴泪珠，不时就用长出一截的袖子擦拭，好像被虐待了似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能睁眼，只知道未来号的首领不许她睁，她也不敢反抗，就算是被带到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也不敢多问这是哪里。
她这可怜兮兮的样子，让可妮娜有些不忍心，这才有了这个问题。
但长时间的闭眼，让梦娜9对声音极度敏感，加上她本身也是非凡者，所以她听到了可妮娜的小声提问。
“不行。”
歌德冷淡开口。
这冷漠的回答，让梦娜9浑身一颤，再次有大股眼泪不争气地流下，一不小心没忍住，开始小声抽泣。
就算是严厉的父亲，也从未用这样的语气训斥过她。
“别哭了，你不是很喜欢吃鱼吗，一会给你吃鱼，好不好？”
可妮娜本质还是善良的。
虽然当初惊吓梦娜9的计划就是她提出，也是她笑得最高兴，但看到梦娜9这样的贵族少女完全失去高傲，她还是有些不忍心。
“好，谢谢姐姐。”
梦娜9擦掉眼泪点头。
歌德看了梦娜9一眼，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一件事。
奥利菲娅也是克顿达克人，她说她有一个朋友可以介绍，从没谈过恋爱，是真正的贵族，长得漂亮还非常富有。
歌德没把梦娜9和奥利菲娅的朋友联系到一起，因为梦娜9从各方面都不符合标准，而且她年纪太小。
除非奥利菲娅存心使坏，不然她不可能在明知自己是‘感情骗子’的情况下，把朋友介绍给自己。
歌德只是忽然想到，奥利菲娅很可能认识梦娜9，她们年纪相仿，或许她会知道梦娜9的来历。
但这也不重要。
梦娜9是谁都无所谓，她就是侯爵之女，也和歌德没有关系。
回到北大陆后，她的记忆就会彻底被删除，将来如果有机会再次见面，歌德可能还得对她行礼。
“主人，天好像变亮了。”
嘉斯艾琳忽然走到歌德侧前方，微微靠在歌德身前，在歌德面前伸出手臂，指向她刚才一直在注视的天空。
歌德闻言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那个地方的黑云，颜色的确有些变浅，但那是北方，是神弃之地的出口，黑云微微变浅也是正常的。
“真的，主人，刚才那里不是这样的，它变得很慢，但真的变亮了，而且还会动，从右边到更右边。”
嘉斯艾琳在认真说话时，声音会变得非常干脆有力，高贵的的气质显现出来，让人无法产生质疑她的情绪。
“是吗？”
歌德也看着那片区域。
但一时半会真的看不出问题，于是歌德干脆开口询问：“你想回船吗？”
嘉斯艾琳微微摇头。
为了避免嘉斯艾琳怀疑，歌德又把这个问题对可妮娜问了一次。
“想！”
可妮娜用力点头。
但歌德只是嗯了一声，没说话。
可妮娜好像有点委屈，但没关系，只要事后把嘉斯艾琳的特殊告诉她，她就会理解这一切。
歌德望着天空。
不知不觉间，那片区域好像的确变亮了一些，就像是海面上有强烈的光芒，把上方的黑云给照亮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
歌德确定那片区域的确是在变亮，仔细观看一段时间后。
歌德发现它的位置是在移动，大概是从东北方在向东南方向移动，目的地好像是亡灵海被召回的那个区域。
能把黑云照亮的东西，歌德只见过一个神圣之月，它投影出腥红之月，能把黑云映得暗红，范围也不算小。
这玩意不知道是什么。
但那应该不是和死亡有关的东西，可能是死亡寂静的敌人搞出来的动静，对歌德和未来号属于利好消息。
又过了不久。
神圣之月忽然从可妮娜怀里挣脱，微微散发红光漂浮到歌德手中：
“可怕人类，我们又被注视了，视线是来自后方，就在这个岛屿上，威胁不是很大，应该不是咱们的对手，你说有事情都要告诉你，我告诉你了。”
“很好。”
歌德点头，欣慰地伸手抚摸神圣之月，然后开口询问：“能感知到它的位置吗？”
“能，它就在右边，正西方，数量不止一个，一共有好几个。”
歌德若有所思，苏珊菲莉帕的笔记里说，那些双臂笔直张开的‘稻草人’，就是在岛屿正西方的河流下游。
这注视。
可能就是来自那些稻草人。
第208章 密密麻麻的稻草人
歌德转头看向正西方，在浓郁的漆黑中，眼前的景象由三个部分构成，左侧是山体的狰狞轮廓，中间是扭曲诡异的丛林，右侧是凹凸岩石和大海。
距离歌德二十米的前方，格雷德姆蹲在一块巨大岩石背后，拿着望远镜，紧盯着面前的丛林。
丛林中有一些会发光的植物，能提供一些微弱的照明，如果丛林有变化，格雷德姆应该是能看到的。
“格雷德姆，是否发现异常？”歌德使用能力，无声与格雷德姆沟通。
“主人，没有。”
格雷德姆回身对歌德摇头。
歌德没有再问，抬头看向那笼罩在漆黑中的山体，但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他开启序列能力环视周围，在他五十米的范围内，没有任何不属于他们的非凡异象，他们没有遭到攻击。
这应该是单纯的窥视，并非带有非凡力量的注视类能力。
歌德转头看向非凡奴隶的拼装进度，死神天使已经拼好大半，再有一个多小时，应该就能彻底拼好。
这时不适合节外生枝。
神圣之月判断对方构不成威胁，所以他们没必要逃跑，为了避免意外发生，也没必要去主动寻找。
“保持警戒。”歌德对格雷德姆开口，不打算做出反应。
“好的主人。格雷德姆立刻回答。
……
半个小时后。
格雷德姆忽然开口：“主人，我听到丛林里好像有些动静，像是有人走动，要不要我拿瓦斯灯过去看看？”
歌德稍微沉默片刻。
这半个小时他也过得不太舒服，在被窥视的情况下，他的情绪紧绷着，任何微小的动静都会被放大。
太压抑了。
既然这个时候忽然有动静产生，那就看一眼吧，在这个岛屿上，即使发生战斗也不会被感应到，应该不会有事。
于是歌德同意了格雷德姆的想法：“可以，让瑟姆尤恩和你一起去。”
很快，瑟姆尤恩空手走到格雷德姆旁边，然后一起往前走了几步，在距离歌德四十多米的地方，使用能力制造强烈光芒，对准前方释放。
明亮的光芒将四周照亮。
这一刻，歌德等人同时看到，到处都是人，不仅是丛林深处，包括左侧的山体上，都站着密密麻麻的人影。
他们双臂笔直伸开，脑袋不同程度地歪斜，眼睛大睁着，像是在‘观看’岛屿的各个方向。
不是所有人影都看着歌德他们这边，有些人面朝着北方的海面，有些看向南侧的山体，有些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他们的朝向完全没有规律，像是被人随意‘摆放’。
只有少部分人面朝歌德，这部分人和其他人没有区别，都一动不动，脸上挂着古怪的笑容，眼睛明亮但没有神采。
这些人影的视线穿过丛林中的植物，穿过其他人的肢体，从人群前方或后方，又或者山上，投向歌德等人。
他们好像是在注视这里，又好像只是一个偶然，只是碰巧面朝这边而已。
他们身上的衣服参差不齐，一部人的衣服完好无损，但一部分人身上却只挂着些烂布条，像是经历了风化和磨损。
但非常怪异的是，布条内部的肉体，却保持着健康状态。
皮肤泛白滑嫩，和正常人的皮肤状态相仿，甚至更加饱满柔软一些。
歌德大致看了一眼，这些姿势、表情、神态都和稻草人完全相同的人，数量恐怕足有上百。
而且他们一定有移动。
格雷德姆是刚刚才感知到它们的动静，而神圣之月是在登岛近一个小时后，才忽然感知到有人注视。
而且苏珊菲莉帕的笔记里也写着，他们在登岛后，还绕过山体去了西方的山谷，看到田地后才发现稻草人。
所以他们一定有过移动。
但现在他们却一动不动，在这几秒钟内，歌德没有看到任何动作，那怕一丝微小的手臂抖动都没有。
“啊！主人……”
可妮娜惊呼一声，这声主人中饱含幽怨，她不想登岛就是因为不想看到稻草人，结果冷不丁的一下出现上百个，这让她被吓了一跳。
正在拼石像的非凡奴隶，也都看向这突然出现的光芒，看到了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将他们‘包围’的稻草人，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这有什么好看的？看看你们在拼什么，好好想一想，想明白就继续拼。”
工匠8撇了那些稻草人一眼，完全没有任何恐惧情绪，甚至还不屑地撇了撇嘴，觉得这不过是小孩的把戏而已。
“啥乱七八糟的。”
“演舞台剧呢？”
“这些人能签奴隶契约吗？”
“哈哈，他吗的把我吓了一跳。”
布朗8等人也反应过来，小声说笑几句，然后继续忙碌手头的工作。
资历老的非凡奴隶都纷纷附和，看也不看那些稻草人一眼，和之前他们遇到的事情相比，这些稻草人根本不值一提。
也就是戈斯不在。
不然以这些人站位的密度，一触手扫过去，也就剩不下几个人了。
格雷德姆申请联络。
歌德把岛上所有魔偶都拉进来。
“主人，我总有一种想加入他们的感觉，好像把手臂伸直就能获得永远的生命，脸上会永远挂着微笑，什么都不用想，开心又幸福……”
格雷德姆的声音响起。
“……”
没人接话。
歌德估计这应该是某种非凡力量，于是开启序列能力观察，果然发现在格雷德姆和瑟姆尤恩的身体周围，有一些若隐若现的非凡异象。
这些非凡异象不算鲜亮，而且分布得很不均匀，在五十米的距离内，最低的只有序列9，最高也只有序列8左右。
“他们似乎不能移动。”
瑟姆尤恩经过观察后做出判断。
“稻草人可能无法在阳光下移动，你的能力和太阳有关，换瓦斯灯的话，应该不会有这种效果。”
莫诺托猜测道。
“主人，要不要试一下？”
格雷德姆拿出瓦斯灯。
“可以。”
歌德点头同意。
莫诺托的猜测很有道理，如果他的猜测属实，那就说明他们将有能力控制局面，不会受稻草人威胁，这是非常关键的信息，最好还是实验出个结果。
于是瑟姆尤恩停止能力，换成格雷德姆的瓦斯灯提供光源。
这一下，就连歌德都听到，前方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那些稻草人在快速移动，但好像不是往歌德他们这里。
不到一秒，瑟姆尤恩再次制造强光将一切照亮，然后他们发现，那些稻草人大部分都有移动位置。
一些试图藏在植物背后，还有些想躲在其他稻草人身后，刚才面朝这里的那些稻草人，也都纷纷转身朝向四周。
他们好像真的很畏惧阳光。
但歌德依然保持严肃，畏惧阳光是一个极其巨大的缺陷。
有这种严重缺陷的途径，绝对不可能是高位格途径，也不可能被苏珊菲莉帕判定为非常危险。
事情应该不是这样简单。
第209章 杀死不死者【马上结束啦】
其他事情歌德暂时不去考虑，死神天使即将拼好，只要这段时间安全度过就行，没必要去探究这些问题。
歌德让瑟姆尤恩二人微微后退，离开那片想把人同化的非凡力量，以免二人中招，也成为他们的一员。
那些非凡力量不畏惧阳光，只是这些稻草人畏惧，这或许也能说明问题，事情未必会这样简单。
现场就这样僵住。
瑟姆尤恩非常轻松地制造强光，将所有稻草人都定在原地，这一幕诡异而怪诞，像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时间在流逝。
不知不觉间。
他们登岛已经两个小时。
稻草人那边没有任何意外发生，从始至终都一动不动，好像真的是稻草人，反倒是另外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平静。
在歌德的序列能力的视线中。
他看到死神天使旁边有一团非凡异象出现，是一团黑色絮状物和红色光芒交织纠缠在一起。
当非凡异象消散后。
不死途径的序列4，那个全身赤裸的棕发男人，时隔四小时后准时出现。
他还是来了。
像是一个老朋友。
“……”
歌德沉默。
这个棕发男人挪移的目标，好像是死神天使，这就让人无法分辨，他是发现了死神天使，还是真的是想找死，所以才挑选了最危险的地方。
“莫诺托，航海日志是否有更新。”歌德对莫诺托询问。
莫诺托立刻查看，接着开口汇报：“主人，航海日志没有更新。”
“主人，我们要不要把他处理掉？搭配污染血液，我有机会做到。”格雷德姆跃跃欲试，语调逐渐变得狂热。
“可以，莫诺托也去做些准备。”
歌德轻声开口。
这个棕发男人的确对未来号产生了威胁，不管他的挪移目标是什么，只要与未来号的秘密扯上关系，就必须将他处理。
“是，主人。”
“好的，主人。”
格雷德姆立刻跑向未来号，去非凡物品储藏室，在最深处找到一个非常精致的华丽木箱。
把木箱上的一排黄金锁扣打开后，一个和箱子大小相同的，长方形的隔绝皮袋出现。
把皮袋的黄金拉锁拉开，里面又出现了一层浅浅的圣水，拨动箱子上的黄金按钮，皮袋底部有机关被触发。
一阵金属和齿轮声后。
皮袋底部有一个水晶宝箱被缓缓抬起，圣水从水晶箱四周滑落，在灯光照耀下显得华贵梦幻。
水晶宝箱在被抬起的同时，盖子缓缓自动揭开，露出一片黄金软布，以及放在软布上的数根小水晶管。
这是工匠8的杰作。
但他对这个作品非常不满意，如果不是黄金不够，那这个箱子绝不可能是个木箱，而是一个巨大的黄金宝箱。
格雷德姆戴上棉布白手套，非常小心地取出两种水晶管，里面装着两种不同的污染血液。
其中一支来自亚伯拉赫罕，血液粘稠颜色泛黑，曾把歌德手臂污染到苍老枯萎。
另外一支来自嘉斯艾琳，血液透明完全无色，曾把歌德的手臂污染到血肉透明。
每一支水晶管中，都各有污染血液五滴，格雷德姆担心出现意外，于是分别拿了两支，一共拿了四支二十滴。
他把这些水晶管，放在一旁的小皮袋里，小心翼翼地把机关复原，让水晶箱子沉入圣水，把黄金拉链拉上，又把木箱盖上，把黄金锁扣扣死。
这才抱着小皮袋返回岛屿。
与此同时，莫诺托去挑了一个序列9的海盗，改变对方想法后，把装着图腾圣物的罐子递给他，后者满脸喜悦，非常高兴地拿出图腾圣物。
同时，莫诺托还把伪装者的斗篷穿上，准备随时消耗记录，换取一次欺诈途径的序列4出手。
瑟姆尤恩也微微后退，一边使用序列能力制造强光，一边拿出灼光项链和光之门，也准备随时出手。
可妮娜怀中的神圣之月也微微散发红光，一旦有变故，它会直接对棕发男人投影腥红之月，快速宣泄剥离他的欲望。
不死途径比守墓人途径强大太多，虽然同是序列4，但战斗力可能会天差地别，所以他们必须要做好万全准备。
就算棕发男人现在是濒死状态，整个人半死不活，歌德也绝对不会松懈。
片刻后。
众人准备就绪。
格雷德姆把棕发男人搬到一块空地上，然后拿出一把小刀，又把水晶管的盖子取下，这才语调疯狂地开口：
“主人，我可以开始了。”
歌德环视一圈，确认众人都保持着绝对专注后，这才微微点头下达指令：
“动手吧。”
格雷德姆立刻开始行动，他使用序列7的能力，控制四支水晶管中的污染血液，让这些血液飞出水晶管，悬浮在棕发男人的身体上空。
接下来他拿起小刀，像是在做手术一般，分别在男人的左右锁骨下方，扎出两个非常小，但很深的小口。
悬浮在空中的血液化作两股，直接钻入那两个小口，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就有十滴污染血液全部进入。
两点虚幻火焰弹出，伤口立刻痊愈。
格雷德姆微笑着再次拿起小刀，在同样的位置，又扎出两个小口，然后控制剩下的血液钻进去。
紧接着格雷德姆闭上眼睛，开始控制那二十滴污染血液，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心脏，然后传递到身体的各个角落。
棕发男人没有醒来的迹象，但他的全身都有虚幻火焰燃烧，从皮肤下方，沿着血管开始修复被污染的地方。
任务成功。
格雷德姆笑了一声，非常满意地起身退到歌德身边，双手抱怀观看结果。
虚幻的火焰越烧越旺，不久就化作熊熊烈火，烧的极其旺盛，像是棕发男人在被火葬。
歌德保持序列能力观察。
他能直接看到那两种颜色不同的污染，在他身体内部快速流动，所过之处将污染侵入他的血肉。
虚幻火焰根本跟不上污染的速度，而且火焰也很难修复污染侵蚀。
棕发男人的左半边身体开始快速衰老，右半边身体却开始变得透明，而两种污染的交融处，则开始快速崩溃，产生一种像是黑雾的东西。
就在众人都认为棕发男人必死时，他体内的虚幻火焰忽然变成了实质，变成了一团真正的暗红色火焰，以棕发男人的身体为燃料，开始猛烈燃烧。
这团火焰呈现人形，高度超过三米，拥有巨大的头颅和极其健壮的上肢，同时手臂极长，像是传说中的恶魔。
而在歌德的视角中，他看到棕发男人的体内黯淡的非凡异象，忽然变得极其活跃，那些黑色絮状物已经变得深红。
而与现实不同，他看到的是，那缕红光是以黑色絮状物为燃料，猛地暴涨起来，在极其猛烈的燃烧。
“……”
人形火焰俯视着众人。
神圣之月表面的红光也立刻暴涨，随时准备对这团火焰投影腥红之月，莫诺托也催动斗篷就要消耗记录，其他人也各有反应都准备动手。
但还是瑟姆尤恩动作最快，他在瞬间使用了灼光项链，能把人闪瞎的白光出现，让钻石多出了一点蓝色火彩。
他用这件高级非凡物品，成功将棕发男人的记忆删除了一部分。
火焰楞了两秒。
就在这两秒内，棕发男人体内的污染，也被当做燃料烧掉，化作了火焰的一部分。
紧接着，极其恐怖的污染波动，随着燃烧开始爆发，从火焰内弥漫出来，将歌德等人都囊括进去。
歌德没躲。
一众魔偶也没躲。
污染而已，不算什么。
歌德若有所思。
这可能是和戈斯类似的能力。
戈斯可以让灵魂脱离肉身，以死灵状态寄生到其他生物体内，完整获得一次新生，只要重新晋升到高序列，就可以再次使用，永远不会死亡。
这个不死者的能力应该也是这样，但他只有序列4，没有进入高序列，生命结构还不够完美无缺，也没有获得高序列的能力。
当他以自己的身体为燃料开始寻求新生时，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他是活不了的。
从非凡异象上也能看出这点，它燃烧不了多久，燃料就会完全耗尽，更别说他还不小心把污染也给烧了。
现在要应对的，是他的临死反扑，这是最让歌德担心的。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人形火焰居然一直保持着沉默，就算污染爆发出来，也一直保持着沉默。
直到燃料快要燃烧殆尽时，他忽然弯腰把自己身体上的戒指捡了起来，然后把自己的‘头’揪下，直接塞进了戒指里。
紧接着。
戒指表面有光泽闪耀。
下一刻，戒指消失在空中，只留下那即将被烧尽的、宛如焦炭的尸体，以及空中残留的那一点火苗。
歌德点点头。
不得不承认，高位格途径的非凡者，的确是非常难以对付，就到这个程度，居然还能有办法逃跑。
但可惜的是，可能是因为失去了记忆的缘故，所以他不知道自己在这段时间里，一直被戒指挪移到了什么地方……
“首领。”
工匠8从死神天使旁捡起戒指，小跑到歌德身边，恭敬把戒指递上，就在他们面前，未来号杀死了一个强大非凡者，这让他也感到自豪。
歌德看了莫诺托一眼，后者立刻把戒指接过，顺手放进了一个隔绝皮袋。
与此同时，与可妮娜的激动紧张不同，全程都没什么反应的嘉斯艾琳，忽然在歌德耳边小声开口：
“主人，我刚才看到梦娜9睁眼了，但她应该不是故意的……”
第210章 寂静议事会
梦娜9是在火焰和污染爆发时，感受到了危险临近，于是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往后跑了两步就立刻闭上。
她的确不是故意的。
歌德立刻和神圣之月进行沟通，后者说他们没有被黄金眼珠注视，所以歌德没有再说什么。
众人开始转移位置。
死亡途径的人都有些阴间，为了防止其他意外发生，歌德决定换一个地方继续拼装，稻草人被瑟姆尤恩定在西方，他们只能往东边去。
莫诺托和格雷德姆去探路，可妮娜和嘉斯艾琳取用一些圣水，给每人都洒一点，消除污染爆发带来的影响。
二人抱着罐子，轻轻蘸取一点圣水洒在众人身上，在二人经过时，那些非凡奴隶都深深躬身行礼，表情极度虔诚，好像真的是在被圣水洗礼。
不久后。
莫诺托二人回来。
他们攀爬岩石到达山峰中部，看到一个小型湖畔，这个湖畔被一圈山体包围，面朝西侧是陡峭山谷，湖水从尽头流下形成瀑布，最终化作河水流出山谷。
湖水看起来没有问题。
但歌德绝不可能去冒险。
死神天使也搬不上去，第一个头颅即将拼好，从头顶直到锁骨下方的小部分区域，头颅高度几乎和可妮娜的身高持平，没有戈斯他们是搬不上去的。
于是未来号往东航行一段距离，非凡奴隶搬运死神天使往东移动大约五百米，离开这片刚刚‘死人’的地方。
期间瑟姆尤恩使用灼光项链，把福特8的记忆删除，然后将属于棕发男人的记忆，错误还给了福特8。
他们试图用这种方式，获知棕发男人的身份和任务，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以及他挪移的目标是什么。
这段记忆只有两天，瑟姆尤恩本想剥夺更多，但因为目标是序列4，这两天已经是极限。
福特8是所有非凡奴隶中，除了工匠8、埃利8和梦娜9外，唯一上过几年学的人。
他闭着眼睛，开始详细描述他脑海中，忽然多出来的那段画面。
他的遣词造句缺乏任何美感，也无法营造任何氛围，但起码没有支离破碎，这就已经不错了。
“最初我在一条船上，船只大小和未来号相仿，海面远处还有一条更大的船，两条船同行，没有悬挂旗帜。
驾驶室里除了我，还有三个人，都穿着漆黑斗篷，其中两人是手下，另外一个男人和我平等交流，他说一个代号叫‘绝望圣徒’的议事会议员死了。
议事会长要求我们都要小心一些，我们这些普通议事会成员，级别不够，只需要在外围给‘亡灵主教’和‘死亡传教士’提供信息即可。
我的心中产生一些恐惧情绪，为了缓解恐惧，我拿出一些亡灵扔进我手中的戒指，观赏这些亡灵被火焰融化时，扭曲的表情和痛苦的嘶吼。
过了半天，那条大船离开，我们的船继续向前，我和另一个男人一起走到甲板上，用望远镜观察海面。
恐惧让我的手开始颤抖，因为我看到了海面上的战斗痕迹，那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的残缺亡灵，在大海上漂浮着，随着海浪起起伏伏。
在数个小时后，我遇到了敌人，就是刚才离开的那条大船，我发现它已经被控制，我立刻将信息传递出：生命教会的疯子出现在我们这里。
紧接着，我遭到了袭击，一道白色的光芒照耀着我，我的船开始诞生生命，但我的生命却开始瓦解，我的肉体正在枯萎，在三秒内，我进入死亡状态。
此后就是无尽的漆黑，我的戒指把我挪移到其他地方，我能感知到我的肉体在恢复，但我无法控制我的身体，因为我的身体有了自己的‘生命。’
我知道我不会死，只要我将身体的生命杀死，我就可以重新获得身体的控制权，但我需要获得议事会的帮助。
我的戒指在不断挪移，帮助我寻找议事会，不知道何时开始，我发现我的身体的‘生命’开始快速消亡，它根本不会反抗，在很短时间内，它那可怜又愚蠢的生命就结束了。
我重新获得了身体控制权，但奇怪的是，我的生命也开始快速消亡，而且我也无法反抗，我被迫使用序列5的能力，燃烧自己的身体化作魔焰。
我不会把自己烧死，因为我序列8的能力在我达到序列4，已经可以源源不断地帮我恢复伤势，我的魔焰将是永恒的。
但我看到了一个让我畏惧的东西，来自位格的压制让我难以呼吸，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只知道它和‘死亡传教士’议员的途径相同。
我不知道‘死亡传教士’议员的途径是什么，只知道这条途径应该只有虚假半神的位格，但眼前的这个石像，却明显还保有着半神位格。
这应该是死神的遗物，可能是死神的神侍，是传说中的死神天使，难道议事会又被逼到这个地步了吗，又不得不使用死神遗物了？”
福特8停顿一下。
感受到歌德的视线后，才吞咽口水，沙哑解释道：“首领，到这就没了。”
“很好。”
歌德微微点头。
让他回去继续拼装石像。
环视四周，其他非凡奴隶都在此刻静默不语，就连工匠8都不再调节气氛，死神天使附近的所有人，一口气都不敢出，拼装碎片的手都在颤抖。
他们都听到了。
工匠8早有心里准备，但这个结果还是让他极其震撼，他完全没想过，这石像居然会是死神的神侍。
神侍这个词有且只有一个含义，那就是神眷1，对标序列1半神，是一个可以直接借用神灵力量的最高神眷级别。
埃利8的内心更加震撼，他听说过死神天使这个词，也非常清楚地知道，这可能是死神遗物中，最为珍贵的物品之一。
事情逐渐超出他的想象。
他开始产生怀疑，未来号的首领，有没有可能是黑夜教会的高级神眷者，他只是看起来年轻，但实际上，他可能比自己父亲的年纪还大……
梦娜9不再哭泣。
她逐渐理解了一切，理解了那个坏男人的想法，理解了他为什么要逼自己签下奴隶契约……
“死亡寂静，真正的名字可能是寂静议事会，但这个名字还没有我们给他们取的死亡寂静好听。”
格雷德姆锐评寂静议事会。
“一个名字而已，你想叫他们什么，就可以叫他们什么。”
莫诺托淡然开口。
死亡寂静明显和莫诺托家族的消亡有关，可能是覆灭帝国的元凶，守墓人甚至能直接认出他。
他们一定是敌对关系，他不可能对死亡寂静有任何尊重，因为那将是对他们家族的亵渎和侮辱。
“就叫死亡寂静吧。”
歌德同意莫诺托的话。
作为未来号首领，他思考的角度和成员当然是不同的，直念对方名字，可能会被对方感知到。
现在他们还在发育期，没必要招惹这种麻烦，等后期发育起来，他们可以直接逼迫对方改名。
“主人，是否删除？”
瑟姆尤恩随手制造强光控制稻草人，另外一只手拿着灼光项链，准备随时删除这些非凡奴隶的记忆。
“一会一起删吧。”
歌德做出安排。
死神天使即将拼好，到时还得再删一次，还是一起删除比较好，免得删得频率过快，把他们都删成傻子。
第211章 我变成稻草人了
“这个生命教会似乎很强大，能把死亡寂静逼到这个地步，但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教会。”
格雷德姆感叹一句。
“可能是一个半神位格的教会，这样的教会很多的，有些也拥有自己的从属，月亮不也是半神位格吗。”
可妮娜搭话解释。
这话如果是莫诺托说出来，那格雷德姆一定会反击，因为这就是嘲讽。
但可妮娜和他一样，都是月亮的从属途径非凡者，还一起逃出地下祭坛，那这就是自己人的自嘲，格雷德姆只能长叹一声，没有再开口。
“刚才黑云被照亮，可能就是这个生命教会制造的异象，他们似乎还在战斗，从很久前一直持续到现在。”
莫诺托讥笑起来，胡子末端微微上翘，语气中有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歌德则与亚伯拉赫罕取得联系，询问了有关生命教会的信息。
“我的主人，我从未听说过生命教会，可能是相关记忆的缺失，也可能是它的诞生时间较短，还可能是因为它一直处于隐秘状态，类似的隐秘教会和组织有很多，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它更改了名字，还可能……”
亚伯的声音有些虚弱。
他孤零零地站在遗迹广场的边缘，被海风吹得瑟瑟发抖，又冷又饿还非常疲惫，因为他不想进入那些废墟，哪怕只是靠近去挡挡风也不想。
“够了。”
歌德打断了他的解释。
亚伯拉赫罕这个魔偶什么都好，就是话太多，还特别喜欢举例子，只要歌德不打断，他就能一直说下去，哪怕无法回答，也能自己给自己找话说。
“你知道死亡传教士是什么途径么？”歌德换了一个问题询问。
“死亡传教士应该是死亡教会的一个职位，任何途径都可以担任。”
“什么途径可以让船和身体自行诞生生命？”歌德继续询问。
“现在的大地途径，死亡途径，智慧途径，自然途径，丰收途径，远古的爱神途径，母亲途径，祭祀途径，传说中的创造途径，空想途径。
这些高位格途径，本身或从属，都有能让死物诞生生命的能力，还有我不确定是否存在的魔偶途径和……”
“魔偶途径？”
“魔偶制造是在创造生命，很多高位格途径，都有不同的魔偶制造方法，尤其是智慧途径的几个从属途径，几乎都有各自的制造方法。
但魔偶本身应该也是有一个途径的，因为有一些魔偶的制造方式，和任何途径都完全不沾边，一些书籍中也出现过魔偶途径的研究和记载，但都无法确定这个途径是否真实存在过……”
“你对不死途径有多少了解？有一枚戒指是……”歌德打断了亚伯的回答，开始询问更关键的物品。
“主人所说的戒指，名字应该叫做‘不死者之戒’，用已经衰亡的不死途径非凡者，在死后留下的非凡聚合物，制造出的高级非凡物品。
这种非凡物品的制作过程极其残忍，我看过相关的故事，它需要在不死途径的非凡者无法继续复活，但却并没有死亡的最后时刻，将其融入戒指……”
歌德若有所思。
看样子刚才那个棕发男人，就是在最后时刻把自己也融入了戒指，化作了戒指的一部分。
“效果和副作用是什么？”
打断他人说话是一个不礼貌的行为，但歌德现在却逐渐习惯了。
“主人，这个问题我无法给出确定答案，因为这件物品好像只能由不死途径的非凡者使用，我也不太确定。
它可以让不死途径的非凡者，再额外拥有一套序列能力，即非凡者和戒指可以同时使用两次同样的序列能力。
此外戒指本身还可以通过工匠锻造，附加其他的常见能力，取决于戒指的锻造过程和非凡材料的选用……”
又问了几个问题后。
歌德切断与亚伯的联系。
环视四周，所有人都在有序工作，死神天使只差最后的面部就能拼好。
莫诺托在警戒。
瑟姆尤恩在一个岩石后方制造强光，但这样的光芒就算有岩石遮挡，也可能会被海面上的船只看到。
而且格雷德姆不见了。
歌德忽然产生一种不妙的预感，严肃对身边的瑟姆尤恩开口：“格雷德姆去了什么地方？”
“主人，他说去小解，在那边岩石的后面，需要我去叫他吗？”
瑟姆尤恩指向西侧。
距离他们不远，在光芒照耀不到的死角里，隐约能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在岩石后面站着小解。
“不用。”
歌德转头看向其他人。
可妮娜非常无聊地抱着神圣之月。
而在她身边的嘉斯艾琳，却凝望着东北方向的天空，和刚才看到天亮了一样，默默观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歌德走到她身边，她都恍然未觉，依然在观看那边的天空。
歌德仔细打量她，发现她眼眸里有细碎的星光在闪耀，在蓝色的瞳孔中星星点点若隐若现。
“怎么了？”
歌德轻声开口询问。
“主人，我总觉得，我们应该把未来号藏起来，不然未来号可能会被毁掉。”
嘉斯艾琳迟疑开口。
歌德心中一沉，顿了一秒才继续询问：“为什么这样说？”
“我感知到，未来号的命运和我们切割开了，它的命运不是很乐观，但我们的命运还好，没有影响到我们。”
嘉斯艾琳转头看向歌德。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保持着明亮，晶莹而又神秘，但她的眉毛微微皱起，嘴唇也轻抿着，表情非常严肃：
“而且我们的命运也很奇怪，在我的认知里，只有我认为非常有趣和刺激的事情要发生时，才会变成这样。”
“你认为什么事情有趣刺激？”
歌德的呼吸放缓，思路跟着嘉斯艾琳的描述，逐渐产生紧张感。
“就是我从未经历过的事情，最近的就是和主人拥抱，向主人主动提出拥抱奖励，类似这种事情。”
嘉斯艾琳垂下脑袋小声开口，只有歌德能听到她的话。
“……”
歌德沉默。
他非常信任嘉斯艾琳的感知，但完全无法理解嘉斯艾琳的举例。
这命运到底算好还是不好？
从她的语气去判断，她应该认为这是好运，在歌德的角度去思考，这种事情也绝不可能是厄运。
但为什么未来号会毁掉？
未来号毁掉，与自己拥抱，这两件事要通过什么方式，才能联系到一起？
泰坦尼克号？
就在歌德思考时，格雷德姆忽然提出联络请求，在金光从眼中溢出后，格雷德姆的声音响起：
“主人，我变成稻草人了！”
第212章 一切都是为了田地！
歌德带着一众魔偶，在格雷德姆二十米外的地方，围观已经变成稻草人的格雷德姆，后者双臂伸开，脑袋微微歪斜，脸上带着古怪的微笑。
与其他稻草人不同的是，他的眼睛里流淌着金色光芒，而且衣服比较干净整洁，只不过裤子掉在地上，露出了鲜红色的四角短裤。
他本来是在小解，应该是在系腰带时中招，手一松裤子就掉在地上。
瑟姆尤恩顺手用强光把格雷德姆也定在原地，歌德挥手让可妮娜和嘉斯艾琳回去，同时观察附近的非凡本质。
格雷德姆已经被那些若隐若现的非凡力量缠绕，自身的非凡异象完全被覆盖，还正在被侵蚀和改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诡异的非凡力量居然已经这样浓郁，浓度达到了序列6左右，的确不是格雷德姆能防范的。
“你有什么感觉？”
歌德严肃开口询问。
“感觉很自由，很舒服，我被赋予使命，驱赶……可能损害田地的……生物，杀死已经损害田地的生物，我应该在白天……阳光下睡觉。”
格雷德姆的声音变得非常诡谲，声音忽大忽小断断续续，像是思维在逐渐僵化，即将彻底变成稻草人。
歌德尝试对格雷德姆下达命令，通过魔偶无法违抗主人这点，强迫格雷德姆移动位置，但格雷德姆完全做不到。
歌德沉默。
苏珊菲莉帕把这个岛屿判定为危险，并写出稻草人三字，说明他们一定遭遇了同样的事情。
他们二十三人登岛，活着走出二十二个，就代表这个状态是有办法去化解的，可笔记上的这段文字，却偏偏被红色墨水给覆盖掉……
“莫诺托。”
歌德对莫诺托点头。
后者立刻开始使用各种办法，包括所有非凡物品，和所有手段去尝试解救。
同时歌德让可妮娜再次拿出苏珊菲莉帕的旅行笔记，联系前后文去推理他们的化解办法。
莫诺托先后使用了圣水、伪装者的斗篷、灼光项链、自然戒指，以及许多中级和低级非凡物品。
圣水无法产生作用。
因为这并非污染带来的影响。
如果格雷德姆能使用伪装者的斗篷或自然戒指，或许能从稻草人的状态挣脱出来，但格雷德姆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这两件非凡物品又无法自己启动。
可妮娜那边在详细阅读后发现，当时苏珊菲莉帕等人的实力不算强，也没有携带特别厉害的非凡物品，他们一定找到了一个非常简单的方法。
听到她的描述后，莫诺托回到歌德身边，压低声音开口：“主人，我有一个办法……”
歌德非常无奈的点头。
于是莫诺托返回未来号，不久后拿出一截粗绳，系出一个圆圈，返回歌德身边，朝着格雷德姆扔去，精准套住格雷德姆的脖颈。
接着他狠狠一拉，将格雷德姆拉倒在地，随着一声闷响，格雷德姆正面朝下，结结实实地砸在岩石上。
接下来就是一路拖拽。
格雷德姆的身体非常僵硬，双手依然伸得笔直，面部朝下，裤子挂在脚上，在坚硬的岩石上摩擦着。
在遇到凹凸坑洼时，他僵直的双臂会成为阻碍，卡在岩石间的缝隙中。
莫诺托让其他船员帮忙，众人一起用力，强行把格雷德姆从岩石缝隙中拉出，就像是在拉拽一具尸体。
部分尖锐的岩刺在拖拽过程中暗搓搓地出手，刺破皮肤让血液流出。
格雷德姆所过之处，留下一行淡淡的血迹，在瑟姆尤恩的强光下醒目又滑稽。
歌德转移视线。
他在心里对自己开口：格雷德姆是血族，他拥有强大的自愈力，这种程度的伤害完全不算什么。
而且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他们要尝试将格雷德姆带出岛屿，看看稻草人在离开岛屿后会发生什么，但他们又不可能去亲手触碰他。
在歌德看来。
这是一个很有可行性的办法，绝非莫诺托在玩恶作剧，因为在他们拖拽格雷德姆时，其他稻草人一动不动。
如果苏珊菲莉帕也是用这种方法救人，那她的确有可能在事后涂掉细节，因为他们解救和拖拽的目标中，很可能就有那两个身份尊贵的人。
可妮娜说苏珊菲莉帕他们在事后的氛围很轻松愉快，很可能就是因为，他们并没有把拖拽的真相说出来……
很快。
格雷德姆被拖到岸边。
莫诺托把绳子扔上未来号的甲板，早已等待许久的水手捡起绳子，再次用力一拉，将格雷德姆拽进海中。
就在这时。
嘉斯艾琳忽然跑来，指着她之前一直在注视的方向，对歌德开口：“主人，那边的海面上有光亮！”
歌德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在极其遥远的海面上，看到一个若隐若现的暖黄色光点。
这小到几乎看不到的光点，在纯粹漆黑的神弃之地中，显得异常明显。
“望远镜。”
歌德对可妮娜伸手，后者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取出望远镜递给歌德。
在望远镜里，歌德看的更加清楚，凭借多次猎捕海盗船的经验，歌德认为那个光点应该是一条船。
“主人，我是否停手？”
瑟姆尤恩出声询问。
他正在制造强光，这强光在神弃之地的漆黑海面上，也显得极为醒目，就像一盏探照灯，在提供指引方向。
歌德沉默。
强光会暴露位置，但没有强光会让稻草人失去控制，谁也不知道这些稻草人到底想做什么，有多强的实力。
“主人，我恢复了！”
格雷德姆的声音忽然从脚下响起，他非常兴奋和高兴，在海里游动几下后，对未来号上的水手高喊：“把我拉上去。”
歌德却轻轻摆手，以首领的身份，让甲板上的水手停止动作。
接着莫诺托替歌德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刚才当稻草人时，想对我们做什么？”
“做什么？”
格雷德姆停止动作，思索片刻后开口：“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是想看着你们，以免你们伤害到田地。”
“你确定？”
歌德俯视格雷德姆。
“主人，将我控制的非凡力量是混乱的，它只有基础的规则，规则只有两条，驱赶可能损害田地的生物，杀死已经损害田地的生物。
我们距离田地很远，没有可能损害田地，所以稻草人只会看着我们，等到我们伤害田地时再行动，一切都是为了田地！”
第213章 沉入海中的船
岛屿的山峰中部。
歌德站在湖畔边缘，半个身体在山体后方，静静眺望那逐渐变大的光点。
那的确是一条船。
歌德低头看向下方，陡峭的岩石路上，非常均匀地分布着大量稻草人。
纯粹的漆黑中，歌德能看到那些黑影时不时跳动一下，一点一点往上爬。
而那股若有似无、能把人变成稻草人的非凡力量，也在缓缓向山峰上蔓延，但短时间它是上不来的。
这里是之前莫诺托和格雷德姆，在探路时发现的小湖畔，这个湖的西方就是山谷，湖水就是谷中河流的源头。
未来号已经挪移到湖中。
死神天使暂时停止拼装，被搬运到船上，保持没有面部的状态，用隔绝皮袋包裹起来，由可妮娜和嘉斯艾琳看护。
这个岛屿能隔绝非凡波动，位置越深隔绝效果就越好，只要他们不制造光亮，有很大概率能躲过注视。
而且唯一能爬上来的岩石路，还站满了稻草人和诡异的非凡力量，一般人应该是不会冒险去接触的。
歌德决定在这里躲一躲。
那条船的身份不明，航行方向也暂时无法判断，他们未必会朝这个岛屿来，如果歌德让未来号直接挪移跑路，很可能会被对方感知到。
这也是嘉斯艾琳的想法，她不想上船，还说他们的命运和未来号切割，如果不把船藏起来，船就会被毁掉。
现在她的感知结果应验了，如果未来号在海上，是有可能被摧毁。
希望她的其他感知也能应验，就是不知道她所说的，刺激又有趣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会以什么形式去展开。
“主人。”
莫诺托的声音响起。
他带着福特8过来，打算让福特8看看那条船，是否是棕发男人记忆中出现过的、属于死亡寂静的船。
歌德微微点头。
现在他们是看不了的，只有对方再靠近一些，他们才能用望远镜看清。
当然如果对方不靠近的话，那也就不用看了。
……
十分钟后。
福特8拿着望远镜不确定地开口：“首领，我们在高处，却看到这条船的灯光是完整的，它好像没有悬挂旗帜……如果有旗帜的话，是会影响到灯光的。”
歌德没有开口。
福特8的意思是，这条船和他记忆中的两条船一样，都没有悬挂旗帜，很可能是有联系的，而不是普通海盗船。
“再看看，等等再下结论。”莫诺托皱眉看着福特8。
就在这时。
他们看到，大海上的光点忽然闪耀一瞬，这一闪过后，光点的颜色从暖黄色变成阴冷的幽绿色，仿佛加了一层滤镜。
紧接着，那个光点开始快速移动，速度快到几乎是在海面上飞过。
它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重量，以一种极其轻盈的姿态，向着这个岛屿而来。
这居然是条非凡船只。
而且看那阴间的幽绿色，八成是和死亡寂静有点关系的。
“首领，这应该就是我记忆中，我乘坐的那条船，我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福特8小声开口。
歌德沉默不语。
据福特8之前所说，这条船遭到了生命教会的袭击，船体诞生了生命，棕发男人在三秒内死亡，船上那个可以和棕发男人平等交流的‘同事’不知生死。
当前的问题就是，现在这条船是被生命教会控制，还是被棕发男人的同事控制？
如果是后者那还好说些，因为一个序列4无法碾压他们，他们也是有一些反抗能力的，不至于上来就被团灭。
但如果是前者，那歌德就完全没有任何信心能活着离开，除非对方是‘讲道理’的教会，不会滥杀无辜。
但把生存希望寄托在对方的善良上，实在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这里是神弃之地，不是北大陆，对手是生命教会，而不是黑夜教会。
就算是黑夜教会，歌德都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对方的善良上，黑夜教会的人，未必全和列蒂西雅一样，是那种独特的、喜欢混日子的慵懒人设。
“你认为这条船是谁在控制？”莫诺托看着福特8询问。
“我……我也不知道。”福特8有些颤抖地摇头。
“这条非凡船只，应该无法持续这样的状态太久，如果它的能力就只是加速航行，那它很难追上未来号。”
瑟姆尤恩严肃开口。
“它现在的速度，大约是正常帆船的六到八倍，未来号的今天的挪移额度消耗不多，一口气用完的话，可以在三分钟内，跨越它6小时的航程。”
莫诺托进行专业计算。
“它不可能保持这个状态6小时，而且我们的挪移方向它也很难掌握，未来号毕竟是王者海盗的船。”
瑟姆尤恩继续推论。
歌德通过能力，让可妮娜他们不要下船，也让刚换完衣服的格雷德姆返回船上，准备随时离开这里。
瑟姆尤恩随时可以使用光之门，让他们挪移回未来号的驾驶室，让莫诺托去控制未来号进行挪移。
所以他们不急。
可以再稍微看一看。
事实证明这个决策是正确的，因为没过多长时间，他们很快看到，在这条幽绿色的船身后，出现了另外一个光点。
这个光点同样是一条船，但这条船明显要更大一些，在以正常速度，不紧不慢地航行，估计是在追赶幽绿色船。
不需要福特8开口，歌德几人也发现，这条船同样是没有旗帜的，而且很可能是棕发男人记忆中，那条早已被生命教会控制的大船。
当这条大船出现后，幽绿色的船居然立刻沉入海中，化作一道只能在高处看到的、潜藏在水面下的绿色光影。
大船停在原地，似乎是失去了目标，在寻找幽绿船的去向。
而歌德他们却能看到，海面下的绿色光影依然在快速移动。
“这条船有第二个能力，还可以和第一个能力组合使用，大概率也是中级非凡船只。”瑟姆尤恩开口道。
“这个能力很实用，船只沉入海底后将很难被发现，就算被发现，普通手段也无法攻击。”莫诺托点头。
“但船员可能会淹死，除了死亡途径和风暴途径的部分人之外，普通人没有手段在水下呼吸或者不被淹死。”瑟姆尤恩指出了这个能力的弊端。
“那这条船上的人，应该都是死亡途径的从属，这条船的确很适合他们，换做我们，就无法沉入水下太久。”莫诺托的语调中有一丝惋惜和遗憾。
歌德看了二人一眼。
现在这个局面，他们却表现得像是要买船的老板，非常淡然地在对其他船只评头论足，猜测各项参数，评论优缺点。
只能说他的这些魔偶，不愧都是曾经拥有高序列的强大非凡者，这点小场面，还不至于让他们慌乱。
现在这个局势已经比较清晰。
前面这个幽绿色的船，应该是棕发男人乘坐的那条，控制者是棕发男人的‘同事’，也是死亡途径的从属，是议事会的普通议员。
后面的船应该是生命教会控制，但未必是生命教会的主力，也不一定有高序列在船上，不然他应该早就发现了海面下的异常，不会停在原地寻找。
想到这里。
歌德转头看向莫诺托：“有记忆和不死者之戒，你或许可以利用伪装者的斗篷，伪装成不死途径的序列4？”
第214章 共有马甲
伪装者的斗篷可以完全模拟非凡波动和气息，不死者之戒可以让不死途径的非凡者拥有第二套序列能力。
如果伪装者的斗篷，可以骗过不死者之戒，让它误以为使用者就是不死途径。
那莫诺托就可以使用不死途径的序列能力，配合棕发男人的记忆，达成长时间且最完美的伪装。
至于斗篷本身，在福特8的描述中，他记忆中的死亡寂静成员，也都是披着黑色斗篷的……
歌德很清楚，这未必会对当前局面产生作用，但他们应该要去尝试一下，看看是否可行，好做到心中有数，以备不时之需。
“好的主人，我去拿。”
莫诺托立刻转身返回未来号，去把不死者之戒和伪装者的斗篷拿来。
“把那部分记忆剥离出来。”歌德看向福特8，对瑟姆尤恩道。
“是，主人。”
瑟姆尤恩点头，随后把福特8带走，在附近找了一个深坑，在坑里使用灼光项链，以免光芒被注视到。
灼光项链似乎可以把人的记忆当做书籍传阅，如果有贵族少爷不想读书，可以安排仆人替他阅读，然后把记忆调换，起到自己阅读的效果。
使用它的副作用只是不耐受强光，副作用持续期间别晒太阳即可。
强大的能力与轻微的副作用，不愧是正神教会出品的非凡物品。
歌德看着漆黑海面。
幽绿色的光源依然在海面下快速移动，以这个速度，它可以在半个小时内靠近这个岛屿，后面的大船也依然停在原地，似乎在寻找它的目标。
片刻后。
瑟姆尤恩率先回到歌德身边，福特8没了利用价值，歌德让他返回未来号。
莫诺托也快速返回，他使用能力和福特8颠倒位置，节省了一段时间。
他快速穿上伪装者的斗篷，宽大的黑布将莫诺托完全遮掩，笼罩在漆黑和阴影之中，他没有选择消耗记录换取出手，而是进行普通的伪装。
一股已经变得熟悉的非凡波动，从斗篷下方散发而出，紧接着就是一些微调，原本高大的斗篷轻微‘塌陷’一部分，让莫诺托看起来变得矮了一些。
歌德用序列能力观察，他身上的非凡异象，相较棕发男人要黯淡一些，但总体看不出多少破绽。
莫诺托在这时拿起不死者之戒，却没有立刻戴在手上，而是把它拿到兜帽下的漆黑阴影中，在仔细观赏这枚戒指。
歌德也看向戒指。
它是由粗糙的纯银制作，内径是成年男性的尺寸，在岁月的侵蚀下，表面微微泛黑，简单花纹的细节也有些磨损。
哗。
一小团虚幻的火焰忽然从戒指山升起，火焰本身的颜色应该是血红色，但在虚幻中，它变成了淡淡的浅红色。
莫诺托抬手触摸这道火焰，火焰立刻从戒指跳跃到他的手指上，在手指间左右灵巧游荡。
“主人，当我拿起这枚戒指时，我耳边响起了无数咒骂与诅咒，棕发男人也包含其中，他们希望我在死前经历无数痛苦，然后走向最终归宿，和他们一样，在戒指中完成真正的不死和永生。”
莫诺托讥笑着。
他的声音和之前完全不同，但他的语调却依然保持着自己的本性，仿佛在享受那些绝望的咒骂。
歌德满意点头。
高位者的气质是最难伪装的东西，即使拥有这样的高级非凡物品，一个低序列也绝不可能完美伪装高序列。
不自然的肢体动作，蹩脚僵硬的语气声调，慌乱的小动作，处处都可以暴露伪装者的不自信。
就像底层普通人无法伪装贵族一样，他没见过大贵族的奢靡生活，就可能会在宴会上惋惜那些被浪费的食物。
但莫诺托完全没有这样的问题，歌德的大部分魔偶都没有，因为他们都曾是高序列，是真正的强大非凡者。
当歌德大材小用让他们去抢劫小海盗时，他们保持着自己的独特风格，当此刻他们要面对强大敌人时，他们的气质依然鲜明而淡然，做事有条不紊，没有丝毫慌乱和畏惧情绪产生。
除了可妮娜。
她是真的萌新。
也除了格雷德姆。
他过太自信，以至于经常去疯狂作死，毫不在意后果，而他自信的根源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的主人。
他可能觉得，他的主人是个不可描述的存在，无非是本体被污染，然后制造化身在重新晋升……
这也给歌德带来了压力。
从头到尾，他都非常想躲在幕后安稳发育，但探险者道尔顿必须要杀，格雷德姆被抓也必须要救。
因为他是主人，绝不能轻易失去逼格，不可能表现出恐惧和脆弱，他也应该站在魔偶身前，去保护自己的魔偶。
这是列蒂西雅的言传身教。
虽然她保护魔偶的原因，大概率是因为魔偶造价太高，出稀有的概率太低，所以才如此珍惜。
但结果是一样的。
歌德身处这个位置，很多决定都不在他的计划中。
这次他来西大陆，只想想寻找莫诺托的晋升材料，结果半路发现，好像有高级非凡物品能免费拿。
他们在拿角岛拿了德尔曼斯的宝藏，半路白捡了神圣之月，在自家深渊遗迹取了点自家的东西，后来又在芭提克岛交易了一件最需要的记忆类非凡物品。
拿着拿着。
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拿东西的时候没费半点劲，拿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不要白不要的东西，歌德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拒绝。
唯一比较有争议的，还是埃利8和梦娜9的这笔交易，这摆明不是白拿的，他们当时就知道，这是需要承担一些后果的……
现在歌德身为主人的颜面的确是保住了，他没有选择把东西扔掉，逃跑的姿势还保持着一些体面，但处境却非常不妙，很可能要出大事。
如果这次能顺利返回北大陆，歌德在短时间内是绝不可能再出来了。
序列8和序列7的魔药配方已经到手，安稳晋升到序列7再说吧。
最怀念的还是当初，没有接触黎明互助会时，他们去抢抢小海盗，做点小生意慢慢发展，舒心又安全。
这次回去之后，还是这样做吧，以这次的收获作为启动资金，足够他们在各个领域都做出些成绩。
从恍惚中醒来。
歌德看向莫诺托，后者不知何时已经把不死者之戒戴上，正在利用戒指，一一尝试不死途径的能力。
他伪装的级别是序列4，所以他可以利用不死者之戒，借用戒指的力量，完整使用序列9到序列4的能力。
这个不死途径的序列4，将成为未来号第一个共有马甲，因为这两件非凡物品，是谁都可以使用的。
第215章 一个魂
半个小时一晃而过。
屋漏偏逢连夜雨，可妮娜说神圣之月让她告诉歌德，它再次感受到了黄金眼珠的注视，对方还是注视这附近的大片海域，没有彻底盯上他们。
但在神圣之月的感知中，这个眼珠和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忽然拉近了一大截，如果以这个速度再次拉近，它很可能会直接降临在这片海域上。
这期间歌德什么都不能做，因为那条疑似被生命教会控制的大船依然在不紧不慢地航行，在附近寻找它的目标。
不管是死亡寂静的船，还是未来号，都只能藏在暗中，不敢被它发现。
幽绿色的船即将抵达岛屿，歌德甚至可以用肉眼看到船上的细节，比如这条船整体微微透明，老旧的船体散发幽绿色的光芒，可能是一条幽灵船。
它在海面下方大约二十米的深处航行，甲板上空无一人，船上的物品都稳稳当当，有些破碎的船帆完全静止，完全没有被浮力影响。
莫诺托已经在灼光项链的帮助下，把那部分记忆阅读完毕，然后还进行了‘归还。’
在阅读完毕后，莫诺托提出了数个被福特8忽略，或者说福特8根本无法理解的细节。
比如死亡寂静才是这场战斗的发起者，是他们准备包围生命教会，不知道想做些什么，这才遭到了对方反击。
再比如那个‘同事’给人的感觉，是一种非常违和的，说不清楚的奇怪和不协调感，好像他的身体并不属于他。
这些细节可以帮助莫诺托进行更好的伪装，如果对方登岛，或许可以用伪装来接近对方。
“主人，我现在出发？”
莫诺托的声音在歌德脑海中响起，他斗篷下的眼睛里正在流淌金光，但这却被斗篷所遮挡，没有破坏他的伪装。
“好。”
歌德点头看向海面。
那条幽灵船停靠在了岛屿的正北方，虽然不能浮上水面，无法正常上岛，但这显然难不倒那位‘同事’。
莫诺托开始向下攀爬。
他会在山路中段等待，如果那位‘同事’没有发现他们，那莫诺托不会现身，但如果这位‘同事’的目标就是他们，那莫诺托会试图获得信任，然后想办法把他引入陷阱，悄无声息地杀死。
歌德获取莫诺托的视角。
他没有使用任何能力，在短时间内抵达指定位置，完全隐匿在漆黑中。
这是一个岩壁上的小凸起，只能站一个人，距地面有大约一百米，脚下就是丛林，里面有几个稻草人在小幅移动。
莫诺托在静静观察幽灵船。
这条船的船体多处破损，船舷上有几个狰狞的裂痕，如果强行航行下去，很可能彻底损坏，甚至完全沉没。
甲板上没有任何生物，有海水作为阻隔，莫诺托看不到那些房间里是否有人，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想要登岛。
忽然。
莫诺托面前的景象发生了淡淡的扭曲，就像是火焰上方的空气，在炙热的温度下产生对流，进而折射不同光线。
紧接着。
一个魂忽然出现。
这个东西凭空出现在莫诺托眼前，然后缓缓凝实，从完全透明，逐渐化作一个穿着斗篷，悬浮在半空中的男人。
他就是那位‘同事’。
这个男人微微调整位置，往莫诺托身边挤了挤，和他并排‘站’在岩壁凸起上，然后回身看着远方的海面，用绝望的语气开口道：
“这次算是完了。”
莫诺托稍微顿了一下。
这一幕好像发生过，他开始回想之前看到的记忆，找到了这一幕发生的时间。
这个同事在说‘绝望圣徒’的死讯时，也是完全同样的语气。
“怎么了？”
莫诺托完全模仿棕发男人当时听到死讯后的语气，声线带有一丝颤抖。
“你也看到了，我经历了一次死亡，现在只能以死灵状态存活，船上的活人都死了，我找不到合适的身体。”
同事叹了口气。
“主人，他是死灵途径，和戈斯同途径。”莫诺托立刻对歌德汇报。
歌德直接把戈斯和亚伯拉赫罕拉入对话，对他们询问道：“如何杀死死灵状态的死灵途径非凡者？”
“主人，死灵状态是很难杀死的，他们似乎可以进入一种不存在的状态，据我所知，只能在他们找到新身体，并且没有晋升到高序列时杀死，但非常难以寻找，因为他们可以完全融入新身体，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亚伯给出答案。
“主人，用污染，污染是死灵最恐惧的东西，但要小心被对方寄生，失去身体的死灵，会时刻感受最痛苦的折磨。这会逼迫他们使用各种方法获得身体。”
戈斯给出更具体的答案，身为死灵途径的非凡者，他对死灵途径一定是最了解的，即使他失去了记忆。
“很好。”
歌德点头。
“我可以尝试一下。”
莫诺托听到了这些对话，众人开始商议对策。
“议事会说，绝望圣徒在短时间内无法复活，死灵主教也差点被彻底杀死，这次议事会的行动算是失败了。”
“议事会让我们分批离开，我已经把这个岛屿的位置上报，议事会应该会派人来救我们，这条船将成为巨大阻碍，虽然它不是高序列，但我们依然难以解决。”
在现实之中，这位‘同事’依然在缓缓叙说当前局势，语调中听不出丝毫痛苦的感觉，他很可能别有目的。
歌德他们商量过后，认为这个同事的目的，很可能是莫诺托的身体，他在试图分散莫诺托的注意力，然后突然袭击，寄生到莫诺托体内。
而戈斯也认为，死灵途径的非凡者，对灵魂的感知力很强，他很有可能已经看穿了莫诺托的伪装，只不过没有戳穿，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寄生。
“身体，下面有很多。”
莫诺托不动声色指向脚下。
二人同时低头往下看去，丛林里有很多个稻草人，分别面朝不同方向，双臂伸直歪着脑袋在诡异微笑。
“这是什么？”
‘同事’的有些疑惑：“这些身体像是被某种力量控制，如果我选择他们的身体，也同样会被控制吧？”
“他们是稻草人，我之前也被控制，但现在已经挣脱，挣脱方式非常简单，只需要离开岛屿就可以。”
莫诺托简单开口解释。
“这是一个诡秘岛屿？”
‘同事’非常小心地开始环视四周，好像非常忌惮这种岛屿。
“你跟我来。”
莫诺托直接走出平台，沿着岩壁向下放跳去，每一步都超过十米，他的腿受伤，但虚幻的火焰立刻产生，恢复他受伤的部位。
‘同事’在原地看着莫诺托的身影，沉默地打量许久后，才向下方飘去。
第216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求订阅啦】
当莫诺托跳下最后一截岩壁，站在丛林中向上看去时，却发现‘同事’依然距离地面很远，悬浮在半空看着他。
“怎么了？”
莫诺托开口询问。
其实站在这个‘同事’的角度去思考，如果他已经识破了伪装，那现在发生在他眼前的一切，其实都很诡异。
他通过某种手段来寻找棕发男人，找是找到了，非凡波动和气息，还有声音和非凡物品都符合，但灵魂却不是本人，疑似被人控制。
而且这个岛屿是诡秘岛屿。
岛上到处都是被控制的稻草人。
现在对方要带自己去不知道什么地方，换谁都会多少产生一些迟疑，心中会升起一些问题，如果这种力量连棕发男人都能控制，那他其实也有中招的可能性。
听到莫诺托的询问后，‘同事’沉默了很久，又抬头看向海面开口：
“你在这个位置，可能会被感知到，最好还是不要乱走，你不担心生命教会发现你？”
“你不想找身体？”
莫诺托兜帽下的漆黑空洞中，似乎有微弱的光亮被遮挡。
“我不能去寄生，那条船可以让我们的身体产生生命，若非途径的特殊性，我和这条船都会死。
进入死灵状态我才勉强逃脱，如果寄生之后再来一次，我很可能真的会死，我本想把你也救走，但现在看来，我是救不了你的。”
‘同事’依然距离莫诺托很远，说着他再次向后退了一段距离，然后拿出一本厚重的书籍：
“不过你不需要担心，在我刚才上报位置后，议事会的其他成员正在向这里快速移动，他们可以救走我们，包括此刻的你，我们只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他这番话似乎含有某种暗示，像是在对棕发男人开口，但没有人在意这点，因为他说，议事会的人在向这里快速移动，这是一个绝对的坏消息。
莫诺托沉默。
附近变得一片寂静。
而实际上，他们正在通过歌德的能力交流，非常理智和冷静地，商议接下来的安排和应对方式。
然而还没过多久。
短暂的平静就再次被打破。
远方的海面上，那条被生命教会控制的大船，忽然亮起一道耀眼的苍白光芒，从漆黑的海面直冲而起，像是一道烟花缓缓升空，看起来缓慢而优雅。
这一幕非常震撼。
纯粹黑暗的环境里，这道光芒将大片海域照亮，苍白色的粗大光柱逐渐连接天空中的黑云与海面上的船体，邪恶却又圣洁的气息弥漫开来。
这应该就是之前嘉斯艾琳指出的，在遥远的地方，将天隐隐照亮的光源。
同样也是在三秒内，就能直接把序列4活活照死的，那道可怕的光芒。
歌德抬头看向这突然升起的光柱，面部被映得发白，眼睛中的金色光芒缓缓流淌，没有让瞳孔倒映眼前的景象。
附近的黑暗被驱散，视野内的一切都泛着白光，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霜花覆盖，包括头顶的黑云，也包括漆黑的大海，还有周围的岩石山体，都被照成苍白色。
在这光芒出现的瞬间，歌德身后的岩壁角落中，有一道金色的弧形光门凭空出现，瑟姆尤恩从里面一步走出。
他手里拿着神圣之月，本想利用神圣之月投影出的、带有污染的腥红之月，去尝试把那个死灵杀死。
但现在异变发生。
瑟姆尤恩必须先保证主人的安全，所以不再节省时间，直接使用光之门带着神圣之月挪移到歌德身后。
在歌德与瑟姆尤恩下方。
‘同事’立刻后退，全身开始虚化，从实到虚变得越来越透明，最终变回那种像是空气在扭曲的状态，同时还不忘提醒莫诺托一句：
“快跑，它是来找我的。”
“躲。”
歌德的声音也同时在莫诺托耳边响起。
莫诺托立刻往后退去，藏在一个稻草人身后，这个稻草人刚好面朝后方，此刻与莫诺托面对面，距离不到十公分，歪着脑袋在对莫诺托微笑。
瑟姆尤恩和歌德也侧身躲在岩石后方，回头看向身后的小湖畔。
未来号紧挨着山体内侧，银白色的风帆早就收起，按照嘉斯艾琳的话，好好地藏着，没有被白光照到半点，因此免于被发现或者受到影响。
但歌德的心跳还是开始加速，强大的危机感迸发，脑海中思绪起伏，在谨慎判断当前局势和应对方法。
但让人意外的一幕发生。
那道白光居然开始缓缓调转方向，向着大海的西侧‘劈’去，那里似乎才是它真正的攻击目标。
“完了，那是来接我们的船，怎么回事？我明明已经把位置和详细情况上报，为什么还是被生命教会发现？”
‘同事’完全隐藏在空中，但声音却还是在莫诺托头顶响起，这次他的语气里更是充满绝望，比刚才还绝望。
“是吗？”
莫诺托露出古怪微笑。
不知不觉间，他的双臂已经伸直，脑袋也微微歪斜，虽然别人看不到，但他嘴角的弧度已经与面前的稻草人完全一致。
“……”
‘同事’沉默，然后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一步，距离莫诺托更远了一些。
歌德也跟着一起沉默。
因为他能感知到，莫诺托现在其实没有被控制，他可能是演的，因为他的情绪非常活跃，和刚才的格雷德姆完全不同，但也不能确定他是否受到影响。
“莫诺托，挑选时机，使用航海日志挪移回来，神圣之月已经就位。”歌德当即下达指令。
之前他们不跑，是担心被生命教会盯上，此刻生命教会有了攻击目标，那现在就是未来号逃跑的最佳时机。
可妮娜早已拿着海图，找到了另一个比较危险的岛屿，作为未来号的方向，距离这里大约要航行两天时间。
让未来号一口气挪移100英里，就足以远离这片海域，远离他们的战斗。
从刚才的情况看，生命教会控制的这条大船，没有远距离锁定敌人的能力，它甚至找不到潜入海中的幽灵船，所以它有很大概率同样找不到未来号。
“好的主人。”
莫诺托双臂伸直，抬头看向‘同事’所在的半空。
后者不知何时再次显出身影，手里端着那本书籍，阅读过后开始喃喃自语：“完了，局面更加复杂了，我们可能都要死在这里。”
“什么意思？”
莫诺托冷不丁的开口。
‘同事’低头看向莫诺托，沉默片刻后，还是勉强给出一个回答：
“生命教会攻击的目标，是‘亡灵主教’议员的船，是这次行动的主力，他们在躲避一个更加可怕的东西，这个东西在刚才，彻底杀死了‘绝望圣徒’议员，让他再也不可能复活。
亡灵主教之所以现身在这里，是因为他打算把这个东西引到这附近，让生命教会的疯子与和这个东西对抗，我们趁机逃跑，但这很难，因为他们被生命教会和那个东西夹击了……”
“可怕的东西是什么东西？”莫诺托再次追问，这是歌德通过能力让他问的。
“是已经混乱的黄金之眼，它曾是太阳教会的圣级非凡物品，是太阳教会处理污染和邪异的手段，但现在却被人为驱使，正在向外释放污染和邪异。”
‘同事’的语调绝望到了极致，已经无法再更加绝望，他是死灵状态，一旦沾染污染，就会直接污染到灵魂。
灵魂是最脆弱的，如果被污染，几乎没有手段可以剔除，只能等待死亡。
“……”
歌德沉默。
该来的还是来了。
“哈哈。”
莫诺托却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同事’难以理解他的笑。
“快跑，它是来找我们的。”
莫诺托轻声开口，语气非常友善，带着浓浓的关切，把‘同事’刚刚的原话，在此刻还给了他。
第217章 插入山体的幽灵船【求订阅啦】
话音刚落。
莫诺托拿出航海日志。
接着就是一阵时空顿挫感传来。
下一刻，莫诺托带着千米范围内的所有生物消失在原地，包括丛林里的诸多稻草人，以及显出身影的‘同事。’
但让人完全没想到的是，海岸边的那条幽灵船，居然也在同时消失在了海下，它居然也被挪移走了。
莫诺托的挪移目标在歌德脚下，在一个面积很小，且崎岖陡峭的岩壁平台上。
这是为了避免‘同事’随机出现在歌德身边，所以刻意选择的地方。
于是歌德就看到。
在他的脚下，同时出现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莫诺托本人和‘同事’，还有一大堆僵硬的稻草人。
他们随机出现在不同的位置。
大部分稻草人因为手臂僵直的缘故，无法站在狭窄的岩壁上，所以直接掉下了悬崖，像是下饺子似得。
这都没问题。
唯一有问题的是。
下面还有一条‘倒插’进山体的幽灵船，它歪斜着插在山里，船身完全在山体内部，只有船头和桅杆露在外面，破破烂烂的帆布像是夹在山里的烂布条。
“……”
歌德沉默。
他真没有想到，这条幽灵船居然算是生物，而且居然还直接‘卡’在山体里，明晃晃地散发它那幽绿色的光芒。
歌德可以想象。
如果他在漆黑的海面上，看到这样一条‘卡’在山里，同时还会发光的幽灵船，他一定会多看几眼。
因为这实在是太显眼了，好像是刻意制造，警示人们在航行要时刻谨慎，不要一不小心把船开进山里。
“动手。”
歌德当机立断。
本来他不打算对‘同事’下手，只想立刻挪移离开这里，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他们之前能在极其遥远的位置看到幽灵船的光芒，那生命教会的船，在此刻也一定能看到幽灵船。
因为不管是观察距离，还是山体带来的高度差和幽绿光芒显眼程度，之前和现在都是相差无几。
这个地方待不下去了。
既然如此，那就要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杀死这个正漂浮在半空，可能已经感知未来号和歌德等人的‘同事。’
这只是一个尝试。
能杀死就杀，不能杀就立刻逃跑。
在歌德下达指令后，瑟姆尤恩立刻制造光之门，让歌德先行返回未来号。
接着他往后一步，轻轻将手中的神圣之月松开，后者自然地悬浮在半空，球体表面亮起浓郁的红光。
紧接着。
一道亮度被压低到极限的红色光芒，四散照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
这道光芒若有似无，只能通过空中那些被照亮的尘埃去追踪它的方向。
“等一下。”
‘同事’试图躲闪，但却无法躲避这缕被神圣之月投影出的，被污染的正神位格的月光。
在躲闪无果后，‘同事’立刻使用能力，让自己变得虚幻，变成一团看不见的‘空气。’
红光穿过了他的身体，好似无法对这个状态下的他造成伤害，但实际上，随着照耀不断持续，他的身体逐渐开始泛红，只不过不太明显而已。
歌德在未来号的甲板上，通过瑟姆尤恩的视角观看第一现场，同时依然在思考和判断当前局面。
现在的局势的确如‘同事’所言那样，已经变得极度复杂。
因为歌德被黄金眼珠注视，所以他被迫取出死神天使去拼装，但却被正在寻找死亡寂静帮助的棕发男人发现，他的戒指误以为未来号是死亡寂静的船。
这枚戒指带棕发男人一路追着未来号，锲而不舍多次挪移，最终抵达这个稻草人岛，然后带着主人被未来号杀死。
事情到这里还很正常。
最让歌德没想到的是，死亡寂静居然会如此团结，居然会有‘同事’来救棕发男人，还引来了生命教会控制的船，同时上报此地情况申请救援。
结果死亡寂静的主力船，又偶遇了黄金眼珠，死了一个议员不说，还被黄金眼珠盯上，他们被迫向生命教会驶来，试图引起双方冲突，然后自己跑路……
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这是他们三方的战斗，每一方都极其强大，都是未来号惹不起的存在。
生命教会杀序列4只用三秒，死亡寂静的议员估计是序列3，而他们都未必是黄金眼珠及其控制者的对手。
但好在，他们的战斗和未来号完全没有半点关系，除了这个‘同事’外，估计其他人都未必知道未来号的存在。
黄金眼珠至今没有锁定未来号，死亡寂静也从没见过未来号，只有生命教会有可能看到了这座山峰的情况。
但插在这座山里的船，是死亡寂静的幽灵船，和未来号有什么关系？
只要杀死‘同事’，未来号就还能继续装作路人逃跑。
但现在看来，未来号明显无法瞬杀‘同事’，继续待在这里只会承受风险，还不如趁着他们三方战斗，立刻跑路离开这片海域。
于是歌德果断下达撤离指令：“走，瑟姆尤恩先回来，莫诺托再挪移。”
瑟姆尤恩没有一丝迟疑，直接拿起神圣之月，转身走进了光之门，和光之门一起消失在原地。
‘同事’还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攻击，而对方为什么不继续攻击时，就再次感受到了一阵时空顿挫感。
这是莫诺托再次使用了航海日志，但这次的挪移终点，是未来号的驾驶室。
下一秒。
‘同事’发现自己被挪移到了一条船上，这条船好像是在湖畔里，船上有一些让人畏惧的气息。
又下一秒。
时空顿挫感再次传来。
‘同事’触发了未来号禁制登船的能力，被挪移到了一个最危险、最有可能让他死亡的地方。
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
他居然被挪移到了一个稻草人体内，而这个稻草人也是刚刚随着莫诺托被挪移到未来号附近。
它就在未来号面朝南方的船舷下方，完全藏在阴影中，即使有剧烈光芒迸发，也会被船体彻底遮挡……
现在可以大胆使用神圣之月。
但实际上却没有这个必要，因为稻草人是僵硬的，在强光下完全不能动弹。
如果死灵进入身体就算寄生，那他们完全可以活抓了这个稻草人，然后用更稳妥的‘污染注射’彻底将其杀死。
这个问题歌德交给格雷德姆和瑟姆尤恩处理，戈斯和亚伯也在联络中，具体是什么情况，应该用哪种方式处理，让他们一起商议决定。
歌德有更麻烦的事情要处理。
他现在就站在甲板上，而在他身后，幽灵船横着插在未来号内部……
幽灵船的船体和未来号有部分重叠，但高度超过未来号一些，应该是坐落在了未来号甲板下方的负二层上。
那破烂的船身微微透明，散发着幽绿光芒，歌德伸手即可触摸到它。
这条幽灵船被挪移到了未来号上，不知道为什么，它居然没有触发未来号的禁制登船能力。
第218章 绝望的稻草人【求票啦】
眼前的情况非常难以处理，这条幽灵船的大小和未来号相仿，整个船体就是一个巨大的光源，现在插在未来号上，显得奇怪又让人移不开目光。
未来号现在的装扮是私人游轮，不适合，也不应该有这种挂件，就算戈斯上船，也没有这样强烈的违和感。
而且未来号的单次挪移距离不算远，如果带着这条幽灵船挪移，那敌人就可以看到，在海面上时隐时现的幽绿光源，一路闪耀逃向远方……
制造这个画面的罪魁祸首，应该是未来号判定机制上的漏洞。
未来号不会阻止非凡物品上船，神圣之月有名字有智慧，但它潜入船舱却没有触发能力。
死神天使有名字有智慧，还有途径和神眷，甚至还可能有人的灵魂，但它上船也没有触发能力。
幽灵船是非凡船只，属于非凡物品的同时也属于生物，在普通的挪移判定时，它被判定为生物，在船体的危险判定时，又被判定成了非凡物品。
应该是这样。
解决办法也是有的。
可以让莫诺托再次使用航海日志，把未来号的所有人都挪移走，等幽灵船脱离，再立刻返回未来号。
但这个办法耗时太长。
而且‘同事’的具体情况不明，如果他没有完成寄生，只是被挪移进稻草人体内可以随时离开，那当未来号的成员四散分布时，就有可能被他杀死或寄生。
想解决幽灵船，还是要先解决‘同事’，不然就算歌德自身也会有危险。
歌德走到甲板边缘，看向格雷德姆那边，然后脸上一黑，因为格雷德姆，正被一条绳索吊在船舷外侧。
他笑得极其疯狂，手里拿着神圣之月，而神圣之月正肆无忌惮地，用极致浓郁的红光对着下方猛烈照射。
这样浓郁的红光，完全有能力把神弃之地照红，为了避免光芒逸散到外面，格雷德姆就用了这样的方式。
他的本意是距离稻草人近一些，猩红光芒也能被船体挡住，但这一幕的确是让人无话可说。
歌德回想这些魔偶刚才的对话。
在他思考时，负责‘同事’的众魔偶已经商议出结果，他们的办法是用污染逼迫‘同事’完成寄生。
就像当初戈斯为了躲避深渊污染，不得不寄生到深海生物体内深处一样，他们打算复刻戈斯的经历，不管‘同事’是否完成寄生，他都必须要寄生。
神圣之月现在几乎是在投影腥红之月，稻草人已经被照得猩红，周围都是猩红污染制造的，弥漫在空中仿佛蛛网般的非凡异象。
如果他在这个时候脱离稻草人，那他的灵魂会冲入那些猩红蛛网，可能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死亡。
歌德开启序列能力观察。
这个计划是合理的，而是否成功，他也可以从非凡异象上看出一些区别。
“等一下。”
还不到一分钟，稻草人就忽然耸动一下，声音满含绝望地响起：“你们是什么人？”
“暂停一下。”
歌德对格雷德姆开口。
他眼前全是猩红污染的非凡异象，完全看不到稻草人和‘同事’的异象，为了判断是否成功，他们可以暂停一秒，等歌德看一眼再继续。
神圣之月迅速收敛光芒。
与此同时，瑟姆尤恩开始向下制造强光，将目标稻草人定在原地。
歌德开始观察。
附近还有其他稻草人，歌德对比过后，完全看不出任何区别，这些稻草人体内的非凡异象完全相同。
这好像是成功了。
戈斯刚才说，如果他能控制身体，那就意味着寄生成功。
于是歌德让瑟姆尤恩也停手，让其他人拿着手枪，对下方的稻草人同时开枪，观察这些稻草人动作的区别。
但这些稻草人都中枪了，没有任何一个稻草人可以躲开子弹。
而且子弹在穿透稻草人的身体时，没有任何血液流出，在伤口处，甚至还露出了一些类似稻草的纤维状血肉。
格雷德姆的疯狂笑容立刻消失，他吊在船舷一侧，距离这些稻草人更近，能看得更加清楚，这一幕让他后怕。
经过一番验证后。
歌德确定‘同事’已经寄生到了稻草人体内，因为这个稻草人和其他稻草人完全没有区别，但却能传出声音。
“瑟姆尤恩去取污染，让格雷德姆将污染植入他体内。”歌德立刻做出安排，他们必须加快速度。
瑟姆尤恩使用光之门挪移进入储藏室，在拿到污染后，又直接挪移到未来号负二层的某个房间内。
打开这个房间的舷窗，刚好能把水晶管递给坠在半空的格雷德姆，还能顺手把神圣之月拿回船舱。
接着甲板上的水手放松绳索，把格雷德姆降低到稻草人面前不远处，
瑟姆尤恩在窗口制造强光，将稻草人定在原地，身旁的神圣之月也悬浮在窗前，同时释放红光继续照向稻草人，防范他脱离身体逃跑。
“为什么？”
稻草人双臂伸直脑袋歪斜，嘴角弯曲出诡异的笑容，眼睛大睁看着格雷德姆，但声音却绝望而无力，从微笑的稻草人，变成了绝望的稻草人。
啪。
格雷德姆一言不发拔出水晶塞，控制多根水晶管中的污染血液悬浮而出，更加致命的浓郁污染逸散开来。
“不要。”
稻草人一直在绝望，但此刻绝对是今晚最绝望的时候，三次挪移，三种污染，配合这个诡秘岛屿的规则，他完全没有做出丝毫反抗就要走向死亡。
对方完全掌握他的弱点，几种污染都极其恐怖，攻击节奏也紧密到没有丝毫间隙，还不如面对生命教会，最起码还能有个反抗的机会。
“不要什么？”
格雷德姆控制血液飞向他身上的枪伤，同时面带微笑与稻草人聊天。
“我不想死，任何条件都可以答应你们。”稻草人看那污染血液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连忙开口做最后的挣扎。
亚伯拉赫罕突然开口接话：
“其实可以，只要让他把灵魂交出，签订特殊的主仆契约，就可以让他成为仆从，本质其实还是奴隶。
但这个年代，秩序教会在制定法律时，不再允许奴隶出现，奴隶是非法的，只能换个词叫仆从，约束效果也变低许多，需要把契约改一改。”
“奴隶契约能否替代？”
莫诺托开口询问。
未来号上还有很多奴隶契约，一部分是买来的，还有一部分是从奴隶商船手里抢来的，级别有高有低，但数量绝对足够。
第219章 黄金眼珠降临海域【求票啦】
“当然可以，两种契约都是一样的，都要经过加工，首先需要秩序途径或秩序从属来更改条款，同时引用旧时法条绕过现在的规则，再添加秩序的烙印，利用秩序的力量作为约束力量的来源，才能彻底奴役一个序列4……”
亚伯开始详细描述，好像专门用智慧研究过这个事情，最后还补充一句：
“但秩序途径或秩序从属很难找，都在各国担任法官或立法者等要职，不可能帮其他人制作这种奴隶契约。
同时秩序途径对魔药的控制非常严格，野生的秩序途径或从属也不敢露面，最多悄悄做些普通的奴隶契约。”
“哈哈，提问的这个人，就是秩序途径的从属，您应该没想到吧。”
格雷德姆笑了。
虽然他这句话中有嘲弄语气，但那是针对莫诺托的，他对亚伯十分尊重，这是对知识的尊敬。
“他是什么途径？”
亚伯那平稳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些惊讶，可能是没想到，会有秩序途径的人来询问奴隶契约的事情。
“我是莫诺托途径。”
莫诺托语气淡然，不用格雷德姆替他说，直接进行了自我介绍。
“呵呵，那太好了，都是主人的魔偶，一切都是为了主人。”
亚伯轻轻一笑。
随后开始教导莫诺托制作方法，这是一种能巧妙避让规则，借用秩序力量作为契约约束力的奴隶契约。
歌德从来都不要奴隶，他没有和任何奴隶签订契约，而他的魔偶也认为，主人不可能要这些垃圾。
所以契约需要让莫诺托等魔偶来签订，而他们签订契约最好的方式，就是借用契约本身那来自秩序的力量。
据亚伯所说，所有契约的本质都是这样，不管是奴隶契约还是魔偶契约，起到约束作用的力量都必须高于被奴役的一方，这样才能进行有效约束。
这让歌德有了一些想法。
其实列蒂西雅只有序列5，如果莫诺托也晋升到序列5，虽然未必能解除契约，但却有机会能更改条款。
先把愉悦感这个设定改了。
这个设定实在是太离谱了，时至今日歌德都无法理解，为什么列蒂西雅会添加一个这样的设定，她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这时，等待许久的稻草人再次开口，但语气中的绝望逐渐变得淡然：
“到底行不行，如果行的话你就说条件，不行的话就算了。”
听他这语气。
他似乎打算坦然面对死亡。
虽然完成了寄生，但这个稻草人的身体对污染也没有多少抵抗力，现在他被定在原地，被猩红光芒直射到现在，很多欲望已经被宣泄剥离。
“主人，是否把他留下？”
格雷德姆开口询问，那几滴污染血液就悬浮在稻草人的枪伤旁边，他随时可以让血液变成血雾，均匀进入稻草人身体。
“询问他能不能控制这条幽灵船，如果可以的话就留下，如果不行就杀死。”
歌德做出安排。
格雷德姆立刻照做。
在稻草人给出可以的答案后，莫诺托取出奴隶契约开始修改条款。
他们要处理‘同事’的根本目的，还是为了安全将幽灵船弄走，然后立刻挪移离开这片海域。
但如果能顺带多个序列4的奴隶，同时还能收获一条新的非凡船只，那歌德也没有理由去拒绝。
杀死‘同事’之后，把未来号的所有人都挪移到附近千米内的随机位置，再让他们返回未来号。
这个过程和制作奴隶契约控制‘同事’，让‘同事’控制幽灵船，所消耗的时间是差不多的。
歌德在计算时间。
但时间是无法控制的。
就在此时，意外再次到来。
未来号前方，本被照得苍白的山体和岩石，在此刻忽然黯淡下来，像是有阴云或迷雾遮挡了光源。
歌德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眼前的一幕让他心脏开始猛烈跳动，强烈的死亡压力随着血压一起升高，大脑都仿佛在此刻猛然收缩几下。
在苍白光柱的上方，一个漆黑的空洞不知何时悄然出现，金黄色的璀璨光芒从空洞中探出，驱散周围的黑暗。
像是太阳重新出现在此地，它让大海蒙上一层黯淡金光，仿佛夕阳倾洒在微波粼粼的海面。
破碎的黄金眼珠。
它降临在了这片海域。
但与太阳完全不同，它释放的光芒是碎裂的，一道漆黑的狰狞裂痕横跨大半个眼珠，造成类似日食的视觉效果，让金黄光芒支离破碎。
阴影和黑暗从恐怖的狰狞裂口中绽放，带着污染和无法描述的邪异，向整片海域开始缓慢扩散。
歌德只是直视眼珠片刻，心中就再次产生一些无法描述的混乱想法，这些想法扭曲着，完全无序且极度邪恶。
他立刻转移视线。
还记得当时那个太阳主教说要去填补这裂缝，现在看来，他的填补非常遗憾地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主人。”莫诺托迅速来到歌德身边，等待歌德的指令。
“不要直视它，立刻挪移离开。”歌德的声音在所有魔偶心中响起。
现在不走，一旦被黄金眼珠影响，应该就走不了了，什么幽灵船和‘同事’都无所谓了，他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莫诺托立刻返回驾驶室。
而在这期间，那条生命教会的船，居然开始调转苍白光柱的方向，从照射西方，缓缓抬头对准了黄金眼珠。
这一幕让歌德大为震撼。
这生命教会不是实力极强，就是彻底的疯子，它居然有这样的勇气，敢对这个黄金眼珠动手，这是歌德没想到的。
还没有看到胜负。
时空顿挫感就传来。
下一刻，未来号带着横插在船体上的幽灵船，消失在湖畔上。
但下一秒，未来号居然又重新出现在湖畔中，只往南挪移了不到一百米远。
“主人，我控制它向南方挪移，方向没有太大问题，但挪移距离却出了问题，只有不到2英里，我担心挪移到山上，于是控制了挪移落点。”
莫诺托的声音立刻响起，但他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未来号会出现这种问题。
歌德却回想起了太阳主教说过的一句话，当时他说眼珠扭曲了非凡，书信类非凡物品无法正常使用。
现在看来。
不仅是书信类非凡物品，挪移类非凡物品也会受到一些影响。
这可能就是太阳主教带着兄妹二人，利用光之门挪移，不挪移到某条船上，却挪移到酒店房间内的原因。
就是不知道后来太阳主教用了什么方法，才准确挪移到未来号附近。
从眼前的非凡异象去判断，现在的影响还不算浓郁，时间越长，这个影响就会越扭曲彻底。
歌德抬头看去。
那道苍白光柱已经彻底对准了眼珠，眼珠调转方向向下看去，看了数秒后毫无动作，像是在思考什么。
但就在此时，那漆黑空洞中，却出现了一个影子，钻入黄金眼珠内部，将裂缝再次扩大一丝。
那是人为干预。
说明黄金眼珠是有人控制的。
看到这一幕后，歌德无奈做出决定：“可妮娜，去把油画拿出来。”
油画是世界类非凡物品，里面有中年人与十二婴儿或小天使，危险程度极高，歌德真的不想进去。
但现在未来号无法挪移离开，这黄金眼珠有背后的势力控制，这个势力的危险程度可能远超死亡寂静和生命教会。
相比之下，油画就算再危险，应该也比外面要安全一些，毕竟这油画是和他同途径的非凡物品，而且油画有很大概率是自己找上门来。
另外，中年人的眨眼其实很俏皮，那或许是友善的象征吧。
未来号趁现在挪移进画中，效仿‘卡拉亚德罗娜河’中的风暴舰队，让莫诺托带着油画出海离开这附近，只有他一个人时，目标应该会小一些。
他距离黄金眼珠越远，眼珠带来的影响就越小，到时他再使用航海日志进行单人挪移，连续挪移直到无法承受副作用时，就换一个人出来继续使用。
用这种手段，未来号可以在短时间内挪移到很远的位置，前往去什么地方都无所谓，实在不行就回遗迹广场。
第220章 进入画中世界【求订阅啦】
可妮娜抱着十二婴儿跑到甲板上，相比十二小天使，十二婴儿的威胁应该会小一些，最起码看起来是这样。
再次看到油画。
歌德回想初遇它的景象，它在一栋房屋中，而房屋主人的艺术修养非常高，是歌德和莫诺托无法理解的程度。
把视线投向画面。
王座被摆放在云端上，中年人在王座上微笑，十二婴儿环绕玩闹。
云端……
歌德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下意识地看向嘉斯艾琳，她曾说接下来会有非常有趣和刺激的事情要发生，还是她从未经历的事情……
但也不一定。
这个王座能悬浮在云端上，或许这个油画中的世界，就是这样的设定和规则，任何东西都会悬浮在云海中。
航行在云端之上，应该符合她的描述，因为这既刺激又有趣。
不再犹豫。
歌德伸手指向王座背后，距离王座极远的，非常小的一片云朵，对驾驶室中的莫诺托开口：“这个位置。”
“好的主人。”
莫诺托点头。
紧接着瑟姆尤恩把画抱走，使用光之门挪移到湖泊边缘的岸边，然后将画摆放在一个岩壁凸起上，距离未来号只有二十米。
莫诺托要控制未来号进行挪移，所以只能让瑟姆尤恩来完成带走油画的任务，等莫诺托出来后再进行更替。
光之门太过显眼，在漆黑的神弃之地没有半点遮掩，明晃晃得谁都能看到，但好处是不会带着其他生物一起挪移，与航海日志各有优劣。
但最好用的其实还是戈斯，他可以潜入深海，带着油画贴着寂静海底游走，悄无声息的从这些势力眼皮下离开。
速度快的同时，他还不会释放丝毫非凡波动，因为他本身是个‘普通’生物，还没有进入非凡行列。
歌德已经做出安排，等他前往深渊遗迹接到亚伯后，就来寻找瑟姆尤恩或莫诺托，等几人都挪移进入画中，就独自带着油画慢慢返回北大陆。
“格雷德姆，用你的绳子把稻草人吊在船舷外侧。”
歌德做出最后的安排。
如果留下这个稻草人，瑟姆尤恩很可能会遇到危险，他不是一个序列4的对手，为了避免油画落入他的手中，最稳妥的办法还是把稻草人也带走。
“哈哈，好的主人。”
格雷德姆立刻爬进舷窗，在绳子末端系出一个绳圈，套住稻草人的歪斜的脑袋，然后拉紧绳索。
在甲板上的水手发力收紧后，稻草人被拉离地面，绳索深深陷入脖颈，但脸上却依然保持着诡异微笑，双臂依然伸直，像是被吊死的邪神信徒。
“唉。”
看着这诡异画面。
歌德长叹一口气。
未来号的古怪挂件真是越来越多了，不仅有戈斯那样的深海触手生物，还有透明幽灵船和吊死的稻草人可以选配。
要是让一年前刚刚诞生的他，看到这样的未来号，可能会极度恐惧，并对这个世界产生阴影。
但现在却已经没感觉了。
没感觉可不是个好事情，就像船上的那些奴隶水手，在被腥红之月污染过后，每一个都浑浑噩噩，只做事不说话，像是背景一样毫无存在感。
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歌德再次看向远方海面。
黄金眼珠释放的黑暗与阴影完全覆盖下方的大船，任何光芒都无法再泄露出一丝，看不清楚具体情况，死亡寂静的其他人也没有丝毫动静。
“开始挪移。”
歌德轻声开口。
可妮娜和嘉斯艾琳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嘉斯艾琳的脸颊有不自然的红晕，但并没有反对这个行为。
这应该代表他们不会有事。
时空开始顿挫，未来号与岛屿从空间上切割，又仿佛时间被拉紧，周围的山体和景色扭曲缠绕在一起。
下一刻。
未来号成功进入油画。
和洵的阳光洒向洁白云层。
每一片云朵都折射着圣洁的白光，悬挂在淡蓝色的苍穹中，温暖的颜色搭配在一起，给人带来非常舒适的感觉。
对一直身处神弃之地，习惯黑暗的众人来说，这里仿佛圣地般平和。
但未来号在快速移动。
他们成功挪移到云层中，但这云层却没有歌德预想的那种神奇能力，无法承载未来号这样庞大的船体。
失重感传来。
船体从云端向下坠落，船上的东西因为科学原理的干预没有四散分离，只有风帆在上方鼓胀着，还有挂在船舷的稻草人，在此刻飞到了甲板上方。
“啊！”
可妮娜小声惊呼。
歌德向下看去，云层下是万丈高空，以及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蔚蓝大海。
考验莫诺托的时候到了。
未来号在每次挪移过后，都保持着静止，如果他能在合适的时间进行挪移，那他们可以免于坠毁的命运，这是非凡干预科学原理，在这个世界可以轻松做到。
歌德在此刻看向前方，那个方向是王座所在的地方，他们处在王座背后，可以看到王座背影。
但歌德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非常熟悉的云端上方，没有王座，也没有中年人和十二婴儿，仿佛他们不能被肉眼直视，亦或者他们拥有不可感知窥视的特性。
或许这样就挺好。
但歌德却没忍住开启了序列能力，去观察那个方向的非凡本质。
因为那个方向距离这里超过二百米，歌德应该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但他却看到一个空无一人的灰黑椅背，面朝着一个巨大的虚空窗口，窗口呈现着一幅画面：瑟姆尤恩在稻草人岛上，抱着油画用黑布将油画逐渐包裹。
歌德心中一沉。
他的能力在这里有增幅。
但他却完全没有丝毫喜悦。
因为未来号是从那个窗口挪移进来，如果想出去，也必须从那个窗口出去。
但高空万米，未来号又没有飞行能力，怎么可能出得去呢。
“瑟姆尤恩。”
歌德尝试使用能力与外界沟通。
“我在，主人您吩咐。”
瑟姆尤恩的声音立刻响起，没有半点延迟。
“能否在画中看到未来号？”歌德轻声开口询问。
“看不到。”
瑟姆尤恩出现在窗口前，距离油画大约一米远，目光看向这个方向，仿佛在直视未来号和歌德。
歌德微微点头。
油画的变化可能要通过窥视非凡本质才能看到，歌德在不使用能力时，看到的油画也是完全静止的。
“画面是否有异常？”
歌德再次询问。
“没有，一切如常。”
瑟姆尤恩微微摇头。
第221章 熟悉的森林【求订阅啦】
几个问题下来，未来号已经坠落到云层下方，再也无法看到石椅和窗口，一切都被洁白云朵所阻挡。
歌德抬头看向云层。
这里的云和神弃之地的黑云非常相似，但它们是白的，而且是一朵一朵，没有连接起来把阳光阻挡。
歌德回忆刚才看到的灰黑石椅。
它与之前在油画中看到的王座完全不同，就像是损坏残破，装饰被拆除瓜分，又被岁月侵蚀后的样子。
而且歌德曾经见过它。
是在恩斯港观察自己的非凡异象时，在四个金色符文都开始运转后，从他自己背后出现的。
这可能是途径权柄？
歌德经常听到这个词，格雷德姆说他晋升序列2失败的原因，就是在接触到权柄后发生了意外才导致失败。
亚伯拉赫罕也说过，死神天使是死神用来控制从属途径的手段，天使分别掌握着十二从属的部分权柄。
这也意味着。
权柄是可以瓜分的。
如果中年人被十二天使瓜分掉，那祂的权柄估计也剩不下啥，也就是这把椅子了。
歌德完全没有感应到任何特殊，他甚至无法驱动自己的第四个符文，好像这个符文已经无效。
想到这里。
歌德与亚伯建立联系，详细询问世界类非凡物品的特点……
他就站在甲板船头。
而在他身后，有大量不明真相的船员，从惊慌中清醒过来，在从各个角落打量这个神奇的世界。
也有几个脑子不好使的非凡奴隶，当了一辈子海盗没上过天，所以好奇地轻轻起跳，实验自己会不会飞起来。
事实证明可以。
如果能抓住船帆，那他们将幸免于难，但如果抓不住，那他们则永远无法返回未来号，只能在大海中相见。
经过一番询问后。
歌德对世界类非凡物品有了大致了解，油画上的画面，大多是油画世界中，时间和故事的起点画面。
比如‘卡拉亚德罗娜河’这幅油画，表面画着的，就是一条普通的河，河两岸只有一些小村落。
但进入画中后，却能看到上万土着居住在河流两岸的城市中，在岁月中，他们从小村落发展到城市，但油画上却是故事和时间的起点。
就像以书籍为载体的世界类非凡物品，故事的开头永远是固定的句子，非凡者进入书籍后，可能会让书籍最后多出一些篇幅，也可能没有。
这里又分成好几类，一些书籍为载体的世界类非凡物品是有固定结尾的，任何生物进去，都无法改变结局。
进入这样的世界类非凡物品，会随机进入不同的时间段，可能会改变书籍某个篇幅的故事，但却无法造成影响。
也有一些油画中的世界，时间是无限延展的，随着特殊的时间流速持续衍化。
普通人看不到非凡本质，只能看到表相，就算有特殊途径的非凡者可以看到非凡本质，也无法实时看到世界中的情况。
因为想看实时画面，必须从头开始全部看完，直到看到当前时间，而这个当前时间是不固定的。
就像一场话剧要从头开始看，一本书籍要从头翻阅，才能准确找到进入世界的非凡者，或人影或名字。
在油画中，那可能是无数岁月的衍化，大多数非凡者的非凡力量不足，根本无法承受这样庞大的信息量。
当力量不足时，就会出现不断重复的画面，无法继续往后查看。
歌德只有序列9，他只能看到这副油画前五秒的画面，再之后就完全无法观察，因为序列9实在是太低了。
只有高序列能完整观看，直到看到画面中的实时画面，但不是所有世界类非凡物品，都能容纳高序列的进入。
其他的问题，比如当油画的绘画目标是现实世界时，油画中的世界与现实有什么关系，能否通过其他方式离开油画，如果在现实找到画中的海域，能否想办法让未来号离开油画……
这些问题是最紧要的。
因为未来号不能飞，而且不能往空中挪移，它无法原路返回。
但亚伯无法回答这些问题。
因为这涉及到了世界类非凡物品的制作原理，而亚伯认为这类非凡物品是由传说中的途径所制造，完全无法调查。
切断联系后。
歌德长叹口气。
他非常坦然地接受了自己只有五秒的事实，因为这就代表着，中年人只眨了一次眼，祂并非看起来那样轻佻和不正经。
但同样的问题。
如果中年人只是油画的绘画对象，祂到底只是被画，还是祂进入了油画，如果祂没有进入，为什么椅子留下，如果祂有，那祂现在在什么地方……
这些都需要歌德亲自探索。
这就是世界类非凡物品的危险所在，除了正神教会可以进行开发外，小势力和个人一生都无法探索出个结果，还有很大概率死在探索途中。
庞大的信息让歌德头疼。
但他必须处理这个问题，否则进来倒是安全，但却出不去。
未来号已经坠落了两分钟。
回头看向身后，可妮娜在长时间的紧张中已经快要窒息，白嫩的小脸涨红，而嘉斯艾琳却情绪兴奋在四处打量。
格雷德姆在盯着起飞的稻草人，稻草人脖子被绳子锁死，双臂不再僵直，但歪头姿势和诡异微笑依然保持，神圣之月还在释放红光，瞄准稻草人照射。
天空中有些小黑点。
还有些若有似无的尖叫声。
歌德能看到，那是几个记不得名字的非凡奴隶，在空中自由地飞行着。
好在埃利8和梦娜9没事，他们都在船舱里，没有睁眼也没有离开。
“主人，左侧有个岛屿。”
莫诺托的声音响起。
歌德看向左侧，随着距离拉近，在不算遥远的海面上，出现一个绿色的岛屿，这个岛屿完全保持着原始，有茂密森林和清澈湖泊，还有河流从中穿过。
但这个岛屿的颜色很怪异。
它太浓艳，不同色调的绿色糊成一团，每一种都或鲜亮或暗沉，色块黏黏糊糊挤在一起，看起来很不舒服。
莫诺托再次开口，语气犹豫：“主人，这个森林看起来很熟悉……”
“嗯？”
歌德疑惑。
“我们好像见过它。”
莫诺托终于开口，与刚才的犹豫不同，这是一个肯定句，而且他用的词是我们，而不是他自己。
第222章 寂静的原始岛屿【求票啦】
仔细观看后，歌德也回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片森林，是在恩斯港第十七区，皇后街三十号的联排房屋内。
十二婴儿这幅油画，就是从这处房屋中获得，而在房屋的其他地方，摆放或悬挂着大量油画与艺术品。
那些油画有色调怪异的自然景象，也有身上布料很少的女性，其中一部分女性还长着天使的翅膀。
在一进门的客厅前方，最大的一幅油画上，画着一片静谧的原始森林，色调和这个岛屿上的森林完全一致。
歌德心中升起一些猜测，但在得到证实前，歌德不会对此抱有希望。
在自由坠落三分钟后。
未来号即将坠毁在海面。
歌德通过坠落的时间，大致估计出窗口的高度，大概在八千到一万米左右。
未来号无法原路返回，或许这条幽灵船可以，这条船看起来像是没有重量，也许拥有飞行能力。
在即将坠毁前，莫诺托开始挪移，此前他已经做过实验，这个世界不会禁制挪移，也没有禁止非凡能力。
挪移总是能带来晕眩感，但在这个时候，这种感觉却让人安心。
哗！
未来号出现在海面上方一米，随后稳稳砸入海面，激起大量水花，溅落在船身和甲板上。
“向着岛屿航行。”
歌德对船上的水手下达指令，同时对莫诺托等人开口：“先把稻草人解决。”
稻草人已经离开稻草人岛，很可能会和格雷德姆一样，逐渐恢复成正常状态，逐渐恢复自由。
他依然歪着头在微笑，但双臂已经不再僵直，而是骨折一般耷拉着，无法判断是因为离岛，还是因为碰撞导致。
此刻神圣之月依然在照射他，天空中也有阳光洒下，只要莫诺托抓紧把奴隶契约制作好，应该可以先把他奴役，如果无法奴役就彻底杀死。
歌德与瑟姆尤恩构建联系。
现在莫诺托已经无法原路返回，带油画逃离的任务只能让瑟姆尤恩独自完成，但光之门这件非凡物品，不适合在神弃之地使用。
未来号进入油画，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策，关键就在于油画能不能保住。
如果油画落入他人手中，那未来号可以直接等死，除非他们能在画中找到中年人的踪迹，寻求祂的庇护。
“主人。”
瑟姆尤恩感知到来自歌德的能力，压低声音对歌德汇报情况：“死亡寂静的其他成员悄然登岛。”
歌德获取瑟姆尤恩的视角。
他正潜伏在岩壁后方，在双目流淌金光后，没有继续观察下方情况，而是微微抬头，用余光观察空中情况。
“有几个人？”
歌德感到一丝头疼。
“我没有窥视他们，只看到他们的船出现在岛屿西侧，登岛位置也在西侧，暂时不会发现我，我们的登岛位置在西北，幽灵船登岛是在正北。”
瑟姆尤恩起身往下方看去。
海面上有一条阴森森的黑色大船，停靠在岛屿正西方，船身笼罩着一些黑烟，同样也是非凡船只。
岛屿正西方是苏珊菲莉帕笔记中，那个诡异山谷的入口，也是那些整齐田地的所在地，是稻草人守护的目标。
稻草人未必能对死亡寂静的人产生威胁，但多少能拖延一些时间，让瑟姆尤恩做出一些应对。
棕发男人死在岛屿西北侧，‘同事’是在岛屿正北被未来号抓走，岛屿能隔绝非凡，他们想找到战斗痕迹，也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但瑟姆尤恩想离岛也不容易，有这么多敌人在附近，他不能使用光之门挪移，只能游泳离开岛屿。
这同样非常危险，瑟姆尤恩并非戈斯，他无法潜入深海游走，而且游得很慢，一旦被发现将必死无疑。
“在附近找一找，看看有没有隐蔽的洞穴或者裂缝。”歌德无奈开口。
如果能把油画彻底藏起来，也算是个没办法的办法，油画本身没有太大的非凡波动，经过隔绝就更加普通。
死亡寂静没有时间仔细搜查岛屿，黄金眼珠也没有锁定能力找到油画，虽然有一定风险，但总比瑟姆尤恩游泳跨海要可行许多。
“好的，主人。”
瑟姆尤恩悄然走向附近的岩壁，在湖泊周围仔细寻找。
这个湖在山体中段，距离海面超过百米，这是非常反常的事情，就算天天下雨，也不可能聚出一个湖来。
联系河流下游的田地，还有稻草人途径和丰收途径的关系。
歌德凭借自己对种田的理解，隐隐有一个猜测，这个反常的湖泊和河流，很可能是一套‘全自动灌溉’器具。
这个诡秘岛屿的本质应该和丰收有关，不仅是稻草人途径，估计还有其他丰收从属的配合。
他们在神弃之地搞出一块这样的试验田，试图在极端环境中正常种植粮食，却因为一些意外导致无人看管，让这个岛屿独自运作到今天。
如果这个猜测是正确的，那丰收途径就是最适合歌德的途径，这个岛屿也应该还有一些其他的隐秘。
就在此时。
莫诺托带着稻草人走到歌德身边：“主人，稻草人已经签下契约，但他被污染侵蚀，是否用些圣水？”
歌德看向稻草人。
他的脖颈有很深的勒痕，身上还有枪伤，如果换成普通人类早已死亡，但稻草人的身体非常特殊，血肉都是不可逆的纤维状，这点伤害无法对他造成影响。
他的其他部位已经恢复正常，只有脑袋还微微歪斜，嘴上还带有笑意，可能是养成了习惯，短时间改不过来。
另外他双目无神，眼睛里有一些猩红的血丝蔓延，已经被猩红彻底污染。
他是歌德见过的，被神圣之月直射时间最长的人，没死就已经是个奇迹，不能奢求欲望残留多少。
歌德认真思索片刻后，非常谨慎的做出安排：
“不用，把幽灵船的详细情况问清楚，再让他把死灵途径的配方写下，然后把他仔细处理掉。”
算上这个死灵途径的序列4，再加上之前的守墓人和不死者，他们已经杀了死亡寂静三个成员。
这个死灵和不死者，是严重受伤被未来号捡漏杀死，而且他俩也比守墓人要难处理得多。
一个躲进不死者之戒情况不明，一个持有书籍可以与死亡寂静联系，都是有些隐患需要细致排查的，绝非一个奴隶契约就可以彻底解决。
尤其是那本可以和死亡寂静联络的书籍，搜遍他的全身估计也找不到实体，因为那东西藏在他的灵体中，应该是一种非常特殊的非凡物品。
在听到这话后。
稻草人一动不动毫无反应，就像是一个真的稻草人被摆放着。
“我们还记录着一道守墓人的气息，或许可以把这几具尸体制作成傀儡，还能借机把这道气息消耗，更换记录死灵的气息。”
格雷德姆忽然出声。
未来号的船舱深处，存放着超过两位数的尸体，不仅有不死者的尸体，还有守墓人的傀儡，以及因为使用圣物图腾而死亡的非凡奴隶。
“想制作傀儡应该有更好的办法，守墓人的傀儡无法使用尸体本身的序列能力，只能使用守墓人的能力，但守墓人的能力没什么用。”
莫诺托轻微摇头。
歌德也认可他的判断，现在他们有亚伯拉赫罕，有更多的选择去处理尸体。
两具序列4的尸体，还都是死亡从属，处理得当的话，也算是一个收获。
“那这道守墓人气息要白消耗掉？”格雷德姆有些惋惜道。
伪装者的斗篷只能记录三道气息，现在分别是欺诈途径的序列4，不死途径的序列4，守墓人途径的序列4。
其中守墓人是最弱，也最没用的，白白占着一个位置，是一定要更换的。
“暂时不要消耗。”
歌德若有所思。
守墓人可以悬浮在高空，消耗这道气息，有可能让他们离开油画。
“先去处理幽灵船的问题，记得多问些信息，尤其是不死者之戒，还有他那本书籍，另外，朝那个岛屿挪移，尽快登岛查看。”
歌德做出安排。
“好的主人。”
莫诺托和格雷德姆离开。
“我也想去。”
可妮娜主动申请。
“可以。”
歌德点头，随后继续观察瑟姆尤恩那边的情况。
瑟姆尤恩还在寻找洞穴和裂缝，也找到了几处，但都不是很理想，如果再找不到的话，或许只能去湖底寻找。
……
未来号进行多次挪移，在短时间内抵达原始岛屿，这个岛屿寂静无声，安静得吓人，没有丝毫动静传来。
第223章 皇后街的普通夜晚【终章求订】
其实不止是这个岛屿，整个世界都是寂静无声的，未来号在航行时还多少有些声音，此刻一停就突然显得安静。
歌德持续关注瑟姆尤恩那边的寻找进度，同时还开启序列能力，观察这个原始岛屿上的非凡异象。
多重影像叠加在歌德眼前，让歌德处理信息变得有些迟缓，经过一段时间的熟悉后才逐渐适应。
他的序列能力在这个世界得到加强，可观察的非凡本质距离足有千米，歌德站在甲板上，能看到岛屿岸边千米内的所有非凡异象。
但什么都没有。
这既是一个坏消息，同时也是一个好消息，因为这代表岛上没有危险。
于是歌德决定带嘉斯艾琳和莫诺托登岛，让格雷德姆和可妮娜留在船上，去处理稻草人和幽灵船的问题。
这是为了借用嘉斯艾琳的好运，歌德直接让嘉斯艾琳选择想去的方向，然后三人朝着目标方向进入原始森林。
真正进入森林。
歌德感到一种宁静的舒适，有一种回归原始自然的惬意感觉。
这时歌德才意识到，他觉得那些绿色的色调诡异，是因为他不相信有森林能长成这个样子，它太虚假，所以才看起来让人不适。
当那些浓艳的绿色变成一片片叶子时，歌德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城市人，第一次进入没有被工业污染所侵蚀的纯粹自然。
他的画风与这片森林是不符的，甚至与整个世界都不符，而这个世界的画风才应该是最正确、最美好的。
歌德更加警惕。
因为这种感觉明显是有问题的，它可能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比如他感觉没有污染，这个污染未必是指工业污染，也有可能是指非凡污染。
也有可能是这个世界的某种规则在影响他们，他自身的画风可能会慢慢被同化，同化成这种奇怪的色调，带来一些诡异的影响。
三人保持谨慎往深处走，就在这时，瑟姆尤恩那边再次有突生异变。
他视野内的一切都完全被照亮，仿佛有阳光穿透黑云，将柔和白光倾洒向所有角落，包括所有岩壁下方和缝隙内部，完全没有死角和阴影。
神弃之地天亮了。
瑟姆尤恩转头望向光源所在。
不知从何时开始，黄金眼珠旁边出现了一个人，他穿着柔软的纯白长袍，粗麻长袍朴素简单，只在袍尾嵌着些金色纹路。
这是太阳教会的主教长袍，而且级别非常高，这个人可能是太阳教会的高序列大主教，起码序列3，甚至有可能是序列2。
因为这个人的双眼释放着璀璨的金色光芒，宛如太阳的光辉直接照亮整个神弃之地，散发着强大到让人完全无法反抗的非凡波动。
他看起来不像是个非凡者，更像是传说中的神话生物，符合歌德对高序列的所有想象。
而他的举动也符合他的位格，左手轻轻伸向黄金眼珠，非常轻松地将其抓住，右手还探入上方的漆黑空洞，似乎是想把空洞中的人也抓出来。
“主人，他应该是序列2，但我无法判断他是太阳途径，还是太阳的从属。”
瑟姆尤恩在心中汇报。
“看看死亡寂静的人怎么做。”
歌德长叹口气。
这是歌德第二次亲眼看到高序列。
相比第一次那个普普通通的女巫迈科蕾娜斯，以及情况特殊的血族格雷德姆，这个太阳高序列带来的，是纯粹的震撼，不仅是视觉也是心灵上的震撼。
芭提克岛的太阳主教说，太阳教会的人不是都能相信，但这已经不是能不能相信的问题，而是他们如何逃生的问题。
歌德至今都搞不清楚，一旦他的秘密被发现，这些正神教会会如何处理他，所以他不可能在此刻，把埃利8和梦娜9送出，换取庇护和安全。
换成是谁来都可以这样做，但他歌德不行，未来号也不行，瑟姆尤恩虽然是太阳的从属，还是非常古老的赫利阿诺斯太阳祭祀途径，但他也同样不行。
现在唯一的办法。
就是看看死亡寂静的打算。
如果他们藏起来，那瑟姆尤恩也藏起来，如果他们不藏要跑，那瑟姆尤恩还是藏起来……
瑟姆尤恩立刻看向下方。
死亡寂静的人果然是要跑，他们抓着着几个黑袍‘稻草人’，飞快上船，随后船只上的黑烟开始浓郁，他们似乎有办法可以逃离此地。
但就在此时。
黄金眼珠上方的漆黑空洞里，忽然伸出一只雕刻着诡异纹路、带有浓郁污染味道的漆黑手臂，一把掐住太阳高序列的脖颈。
这一幕极度恐怖。
瑟姆尤恩的双眼瞬间开始流血，就连获取视角的歌德，都产生极度恐惧的情绪，呼吸在此刻窒息，眼睛也开始刺痛难忍。
要知道瑟姆尤恩根本没有直视那里，他看的是下方的海面，顶多是余光稍微瞟到了部分画面，但却有如此恐怖的反噬。
下一刻。
那只手将太阳高序列的脖颈直接掐断，正常男性的脖颈，被这只漆黑手掌捏到大拇指和食指完全闭合……
但太阳高序列没有死亡，他静静注视着漆黑空洞，璀璨的金色光芒射向其中，仿佛能穿过空洞看到里面的景象。
紧接着，太阳高序列整个身体化身刺目强光，带着黄金眼珠一步挪移到遥远海域，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海面一拳砸下。
瑟姆尤恩没有追着去看。
他只能看到死亡寂静的船在这时出海，在浓烟环绕中，朝着南方挪移而去，顷刻间就出现在海面尽头，却又在下一秒被拉回原地。
被逼无奈下，死亡寂静的议员似乎做了什么，一个高度超过十米的美丽女性忽然出现在船只上空。
那是一个被肮脏黑布缠绕得结结实实，双眼被布片蒙着，翅膀被残忍砍断，手脚被铁索锁住的女性石像，全身只有嘴唇和鼻梁裸露在外。
她悬浮在船只上空，手脚上的铁索被挣得绷直，但铁索末端通过铁链固定在船只各个角落，铁链又是特殊的非凡材料，她无法挣脱束缚。
这是一个死神天使。
死亡寂静居然也有死神天使。
歌德瞬间理解，为什么棕发男人在看到死神天使后，会来一句‘又不得不’，还有他为什么朝未来号挪移……
接下来就是死亡天使的用法演示。
死亡寂静用一条虚幻的长鞭抽打石像身体，石像无声抽泣，痛苦的情绪能通过瑟姆尤恩的视线，直接传递到歌德心中，与此同时，周围的环境发生了瑟姆尤恩无法看到的变化。
紧接着。
船只再次挪移。
这次他们成功挪移到了海面尽头，但这个尽头所在的位置，居然是太阳高序列的那一拳的正下方……
“藏。”
歌德不再犹豫。
除了藏之外，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太阳教会的高序列来追捕黄金眼珠，这是一定会发生的合理结果，但歌德的确想不到这么远。
瑟姆尤恩非常冷静，他没有选择洞穴，而是深吸一口气，抱着油画跳进湖泊之中，迅速游动潜入湖底。
他只有序列8，途径和海洋毫无关系，身体没有加强游泳能力，但他不在乎自己是否会被淹死。
他只想把油画藏到最安全的地方，以此去保护油画，去保护他的主人，虽然不一定有用，但他会尽力去做，因为主人是魔偶的一切。
机会除了来自命运的赐予，也会留给他这样的人。
他在湖底侧边看到一个倾斜的山洞，那里是空的，是有空气存在的。
与此同时，歌德也终于找到了他最想看到的东西，在千米极限距离外的森林某处，凭空出现一个虚空窗口，窗口呈现着一幅美好画面：
空无一人的寂静客厅，豪华的地毯和茶几，还有摆放在上面的干净茶具，路灯从窗户投进暖黄色的柔光，斜着照亮半个地板，窗外是皇后街和平又宁静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傍晚……
第224章 是的，我们安全了
眼前这个虚空窗口，和未来号进入油画时，曾经穿过的那个窗口看起来完全一致，都是世界类非凡物品的出入口，只能通过观察非凡本质窥视到。
歌德瞬间意识到。
那副画着森林的油画也是世界类非凡物品，而且它画中的世界和十二婴儿是同一世界，甚至那个房屋里的所有油画，都共享着同一个画中世界。
这幅森林油画在现实世界的位置，是恩斯港皇后街三十号。
也就是说。
只要从这个窗口挪移出去，他们可以直接挪移到恩斯港皇后街。
如果把这些油画分散到世界各地，歌德可以通过画中世界，在短时间内从北大陆往返西大陆……
在发现这点后。
歌德让瑟姆尤恩立刻使用光之门挪移进十二婴儿油画，同时让莫诺托独自挪移到森林油画外，带着森林油画离开。
二人立刻开始挪移。
歌德和嘉斯艾琳后退到莫诺托千米范围外，目送莫诺托使用航海日志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在万米高空，一道弧形光门凭空出现，瑟姆尤恩一步走出，开始自由向下坠落。
他再次召唤光门，两道光门同时出现在他身下，与下方的海面上，他掉入空中的光门，却从海面上的光门落出，轻轻砸入海水。
见他归来。
歌德获取莫诺托的视角。
他已经站在客厅中，正在环视观察环境。
这栋房屋显然已经有了主人，可能是一家四口，因为门口有四种大小不同的鞋子，那应该是一对年轻的父母，与他们的年幼儿女。
客厅看起来很温馨。
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所有的物品都摆放整齐，所有油画都擦得很干净，说明女主人是一个非常精致能干的女士。
今天是1月18日。
日历上写着，今晚在十六区有一场歌剧演出，一家四人应该是去了歌剧院。
这家人是在年后刚刚搬入房子不久。
客厅摆放着一些未拆封的装饰品，里面应该会包括一些崭新的，更符合正常人审美的油画。
这家人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慢慢的，非常温馨的，在欢声笑语中去装饰自己的新家，将它打造得更加美好。
那也就是说。
这些色调怪异让人不适的油画，对这家人来说是没用的垃圾。
莫诺托作为客人冒昧造访，有义务替他们将垃圾带走并处理。
于是在歌德的授意下。
莫诺托开始在昏暗中搜刮。
他将上次和歌德看到的，所有的油画全部摘下，然后统一进行打包。
那些没穿衣服的美丽天使不见了，但聪明的莫诺托在地下室的角落找到了它们，然后把它们全部拿走。
或许是女主人不想让孩子看到，所以提前将它们打包准备丢弃，也有可能是男主人舍不得丢弃所以悄悄私藏。
但没关系。
莫诺托会帮他们处理一切。
他简单整理衣物，从衣架取下一顶礼帽戴上，非常坦然地打开房门，在街边叫了一辆马车，邀请车夫帮他搬运油画。
一镑金币的小费，让车夫的动作变得又稳又快，接近二十幅巨大油画放在车后的货架上，还用绳子绑好固定。
哒哒，哒哒。
马蹄轻触石板路。
车夫赶着马车迅速朝某个阴暗小巷而去，在小巷里莫诺托将森林油画搬下，重新把它取出放好。
紧接着一道光门出现。
瑟姆尤恩从光门中走出。
双脚刚刚踩在石板路上，他就再次召唤光门，直接连通恩斯港十二区的寂静街道，那里全是大小不一的仓库。
歌德曾在最偏僻的地方，租过一个面积和高度都是最大的仓库，当时一次性租了一年，至今还没有到期。
光之门从仓库街角落显现，瑟姆尤恩和莫诺托从中凭空走出。
附近有一些货运马车在搬运货物，那些搬运工人非常惊讶的看着他们，很可能是首次见到这极度罕见的非凡。
“那个仓库。”
莫诺托伸手指向角落，视周围的围观群众为无物，与瑟姆尤恩轻声沟通。
瑟姆尤恩微微点头，在得知具体位置后再次召唤光门，让莫诺托搬着油画进入，接着取出灼光项链，在光门即将消散时激发能力。
刺眼白光闪耀后，所有人都忘记了二人是如何凭空出现，又是如何凭空消失，甚至忘了自己见过二人。
在仓库内。
油画放在一旁。
光门连通油画内外。
歌德从光门缓步走出。
看着漆黑的仓库，听着外面时有时无的人声，歌德获得久违的安全感，
这里是恩斯港。
受多位正神庇护的地方。
但同样，未来号也不能出现在这里，尤其是在船上有大量‘污染制品’和‘违禁品’存在的情况下。
“瑟姆尤恩带着油画立刻出海，莫诺托返回未来号，时刻观察天空中的情况，如果有异常，随时做好挪移准备，另外派两个普通非凡奴隶出来搬画。”
歌德迅速做出安排。
光之门的挪移距离虽然比不上航海日志的5英里，但它不会挪移周围的其他生物，适合在此刻使用。
他让莫诺托去观察情况，一旦有人追入画中世界，那就算是在恩斯港附近，未来号也必须挪移出来。
“好的主人。”
二人立刻开始行动。
瑟姆尤恩将莫诺托送回森林，同时让布朗8和福特8来到仓库。
接着瑟姆尤恩再次制造光门，让众人包括歌德同时带着油画离开仓库，向着外海开始连续挪移。
光门每次的落点，都在某条船只的阴暗角落，恩斯港附近的海面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来往的船只。
几人穿梭在不同的船只暗处，利用光之门和灼光项链两件高级非凡物品，以极快的速度远离恩斯港。
十分钟后。
光门出现在某个孤岛角落。
这个孤岛距离恩斯港，已经足有正常帆船一天的航程，大约不到200英里的距离，附近的船只逐渐稀少。
再次把森林油画取出。
等待不到五秒，一条拥有华丽银色风帆的豪华私人游轮出现在海面上。
但诡异的是，这条船的内部还横插着一条大小相仿的幽灵船。
从空中看去，这两条船像是一个不太标准的十字架，看起来诡异而又滑稽。
光门带几人挪移到甲板上，瑟姆尤恩因为副作用的影响，已经无法再继续挪移，接下来的路程需要未来号来接替。
歌德望着海面沉默不语。
这段时间的经历让他对人类的贪婪有了新的理解，尤其是他自己的。
他的贪婪差点把他给害死，这体现在拿角岛，体现在芭提克岛，体现在遗迹广场，也体现在稻草人岛。
拿角岛直面高序列晋升。
芭提克岛冒险进行交易。
遗迹广场见什么拿什么
稻草人岛在危急关头还想获得幽灵船。
他对高级非凡物品的索求无度，最终导致了这一系列的恶果。
只要什么都不拿，他们简简单单给莫诺托弄个非凡材料就回家了，但他选择全部都要，只能说这就叫自食其果。
这也折射着他对实力的追求，当序列无法在短时间晋升时，他只能选择高级非凡物品，以增强自身实力。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只不过他拿得有点多了。
“主人！”
可妮娜和嘉斯艾琳欢快地跑到歌德身边，尤其是可妮娜，在长时间的压力下，很久都没有露出这样的笑容。
“这里的黑夜有星星。”
嘉斯艾琳仰望星空，自从她获得自由，她还没有看过一次星空。
但她这句话却让歌德心头一跳，他现在对嘉斯艾琳的话都有些敏感，任何普通的句子都忍不住去延伸思考。
“主人，我们安全了吗？”可妮娜看向歌德的侧脸，小声开口询问。
歌德回头看向森林油画，直到非凡奴隶挖了一个深坑，把经过多重隔绝的它彻底埋掉，他才微微点头：
“是的，我们安全了。”
第225章 编造日记
直到深夜。
未来号依然在忙碌。
船上的所有人都没有闲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因为他们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也都非常关键。
首先就是幽灵船。
稻草人在被猩红污染剥离欲望，又被契约奴役后，已经没了多少利用价值，在套问出未来号需要的信息后，他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幽灵船的问题可以解决。
这条船是以一个非常古老的物种灵魂为主材料，加以数量庞大的非凡材料制作而成，造价可能比未来号还高。
从能力描述来看。
那个古老物种应该是鲸，一种体型极其庞大的非凡鲸类。
它是死亡寂静的中级非凡船只，非凡核心来自死亡的多个从属途径，是非常古老的船只，一共有四个能力。
一是船体轻度灵体化，这个状态下的船只重量大幅降低，速度可以达到正常帆船的六倍，只要有足够的灵魂作为消耗，就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但只有这条船上的原厂物品可以一同灵体化，古老残破的水桶和木箱可以，新的木箱和水桶不行。
这个状态依然可以客运载货，但其他人可以从外界，通过微微透明的船身直接看到那些货物和乘客。
二是水下航行，这条船的非凡主材料是鲸的灵魂，它可以在水下正常航行，同时封锁所有房间和船舱，储存大量空气让房间保持有氧状态。
三是彻底灵体化，这个状态的船体，会完全失去实体，对死亡的从属途径非凡者有特殊作用，可以配合序列能力使用，途径不同效果不同。
它现在就在这个状态。
船上的所有人和外来物品，都被生命教会弄出生命自行跑掉，包括修补船体损伤的那些木材和铁板。
现在这条船是纯粹的古老状态，船上没有任何不属于它的部件，这也让它极其残破几乎无法正常航行。
四是攻击能力也是诅咒，所有死在船上的人，都会化身亡灵永远生活在船上，不能离开也不能消散。
拥有船只的人，可以主宰这些亡灵的命运，让它们感受无法描述的痛苦，以此奴役这些亡灵为船只工作。
现在这条船上，共有亡灵一千四百多个，密密麻麻地‘储存’在船体各个部位，可以作为消耗物，让船体保持灵体状态，也可以随时显现出来，完成普通水手的工作。
这些亡灵对死亡的从属途径有益，因为它们的级别不低，比如让守墓人来使用，只要在这条船上，他的‘恶灵附身’能力就会得到极大增幅。
但这条船却有十三个禁忌和六个使用副作用，歌德从没见过有比这条船副作用还多的非凡物品。
但这些副作用对死亡的从属几乎没有影响，无非是寿命降低，生命力被吸走，消耗使用者灵魂，或者是逐渐死亡，还有数不清的亡灵钻入身体之类。
这条船很适合戈斯，这些副作用对他构不成任何伤害，因为他也是死亡的从属途径，配方到手即将重获序列。
目前这条船已经脱离未来号，在岸边恢复实体状态，由工匠8带领着非凡奴隶和水手在修补船体损伤。
除了幽灵船的问题外。
还有一系列非凡物品的隔绝存放，这是非常关键的事情，未来号经过长时间的处理，才成功将它们彻底隔绝。
其中只差五官就拼好的死神天使被隔绝最深，其次是歌德制造的污染血液，再然后才是神圣之月等其他物品。
存放神圣之月的水晶箱子外侧，多套了一个稍微大了一圈的玻璃箱，又灌入一层薄薄的圣水多重隔绝。
这让神圣之月几乎快要疯掉，最渴望的东西就在眼前，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让它几乎控制不住自己。
但歌德说了，只要它能坚持到达斯岛，这些圣水就全是它的，所以它还在坚持，度秒如年非常痛苦。
未来号上的尸体也全部隔绝。
被图腾生物攻击过的尸体，都有了很大的变化，嫩绿的幼苗在缓慢生长，不知道最终会变成什么东西。
使用图腾圣物的非凡奴隶，则逐渐干枯，尸体逐渐无机化，变得像是枯萎的树皮，可能是养分被隔空汲取。
棕发男人和‘同事’存放在一起，这两个序列4的尸体都有各自的问题。
棕发男人的尸体被他自己的火焰烧得漆黑，‘同事’的尸体则干脆就是个稻草人。
想用他们的尸体制造傀儡，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需要亚伯拉赫罕好好利用智慧去思考。
……
未来号一层的大餐厅中。
歌德在主坐上，左手坐着埃利8和梦娜9，这对兄妹已经睁开眼睛，都表情古怪，非常为难地看着歌德。
“首领，我们从不写日记，现在的克顿达克贵族已经不再流行写日记，日记被发现是一件非常羞耻的事情，所以这应该是不行的，我可能会发现。”
埃利8摊手解释。
歌德让他们写日记，好让他们在记忆被删除后，可以安稳接受现实，而不是上报黑夜教会去调查前因后果。
这可以避免未来号被查到。
而埃利8却站在歌德的角度上，帮助歌德去思考，应该如何去欺骗记忆被删除后的自己，并给出了建议。
经历这么多事情，他已经彻底折服，对歌德的任何安排都不再有异议。
在得知自己即将下船后，他甚至还产生一丝惋惜和不舍的情绪。
因为他再也无法跟随未来号，在神弃之地‘观看’各种恐怖势力相继登场，然后互相战斗彼此拼杀的场景。
他们也是导致大乱斗的罪魁祸首之一，如果没有他们在里面搅和，或许死亡寂静不会遇到太阳教会，黄金眼珠也不会攻击生命教会。
这种感觉很刺激。
虽然他们一直在逃跑，但在他的观看角度中，却总觉得这是首领的把戏和安排，他在戏弄这些恐怖势力。
明明早就拥有离开的手段，但这位年轻首领却偏偏不用，非要留在神弃之地，把几个势力全部引来并制造冲突。
这很难不让人多想。
一旦想到这里，就很难不被首领的智慧、胆量、魄力和手段折服。
或许当初布罗姆费尔大执事也是这样，在低序列就敢戏弄死亡教会，最终满载收获成功返回。
但首领的戏弄要更离谱一点，他戏弄了好几个这样的势力，高序列更是成批成批地戏耍，直到悄无声息地离开，那些势力都未必知道首领的长相。
“现在你们有了这个习惯，我也不是让你们写日记，而是编日记，要编得合情合理，完美编造全部过程。”
歌德靠在椅背上。
埃利8和梦娜9是最难处理的麻烦，他们是活人，而且不能变成死人。
他们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北大陆，这是一个必需要去解释的问题。
要是等黑夜教会调查起来，那北大陆也会变得危险，让歌德失去安全感，这是他不愿意见到的。
但歌德解释不了。
所以让他们自己解释。
日记本在他们手上，他们用自己的智慧，用自己的双手，凭借他们对自己的了解程度，应该可以编造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226章 梦娜的私人小秘密
埃利8和梦娜9愁眉苦脸，拿着日记本不知该如何下手，这个任务太难，他们想不出应该如何编写。
“首领，您的名字要出现吗，我们可以向家族和教会申请，会有奖励下发的，可以积攒点数。”
梦娜9小声开口询问。
她小声是因为她没底气，家族能奖励的东西，未来号上堆积成山，家族不能奖励的东西，未来号上也完全不缺。
未来号上还有些东西，是教会都没有的，她能申请的奖励，对年轻英俊的首领来说，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歌德皱眉思考。
这或许可以成为一个向列蒂西雅解释失踪的借口，但这个借口充满漏洞，他们要编造太多的细节去填补。
比如回归航线、航行时长、为什么去芭提克岛、途中发生了什么等。
而且他们还得让埃利8和梦娜9在船上多待一段时间，才能假装他们是正常航行回来，遮掩他们拥有挪移能力。
思考片刻后，歌德放弃了这个计划，因为它太难实现，埃利8和梦娜9多待一天都是风险，万一被黑夜教会提前发现，那一切解释都是苍白。
“不出现，未来号要完全隐匿在暗处，你目标我的意思吗？”
歌德看着梦娜9开口。
“明白明白，但能送我们回来的人很少，我们不知道该编谁……”
梦娜9小声解释着。
从新年那晚到今天，一共十八天时间，他们从芭提克岛来到恩斯港，身体没有丝毫损伤，却失去了全部记忆。
这太奇怪了。
他们自己也还罢了，家族和教会是不可能不去调查的。
芭提克岛的事件应该已经被黑夜教会知晓，那毕竟是黄金眼珠降临，所有在岛上的游客都看到了，消息根本不可能瞒得住。
教会很可能已经将他们判定为死亡，因为他们身上的非凡物品早就已经丢弃，这十几天都没有音讯传回。
现在他们忽然回来。
这就是一个很诡异的事情。
有能力且愿意送他们回来的人，一定是和黑夜教会有联系的人，其他教会没道理会悄悄帮助他们。
但这里是恩斯港，和西大陆的距离，比克顿达克还远，如果是黑夜教会的人，不可能会绕过克顿达克。
如果不是黑夜教会的人帮忙，那还能是什么势力，什么人会主动帮忙，同时不求援、不露面还不求奖励呢。
这几乎没法编。
因为不可能有这样的人。
“你们可以多编几个版本，一是你们自救逃走，二是有神秘人帮助，三是黑夜教会的中级执事歌德护送，四是太阳教会的主教护送……
每一个版本都用心去写，写得详细一些，到时根据情况选择，最好不要试图留下密码或暗示，我会审查这些日记。”
歌德做出安排。
路也不能走死，版本多一些才可以灵活选择，以应对不同的场面，包括和他有关的这个版本。
埃利8立刻抓住关键，表情若有所思，在心里打起他的小算盘。
歌德这个名字，他在航海日志的宾客名单中看到过，顺序排在格雷德姆和瑟姆尤恩等众人之前，显然也是未来号的成员，甚至是重要成员。
他却从没见过这个人。
甚至都没听其他人提起过。
但这个歌德只是黑夜教会的中级执事，实力应该不强，因为中级执事只是刚刚入门，距离高级执事还差得很远，更别说遥不可及的大执事。
首领起码是个大执事，在教会内部成名几十年，只不过外貌显年轻而已。
甚至可能是教会的隐秘执事，专门替教会处理最危险最困难的任务。
首领不需要的东西。
这个歌德未必不需要。
要想办法逃避审查，用特殊方式把这个名字和重要程度记录下来，请父亲和家族在教会内部多去关照这个歌德。
如果他可以和这个歌德拉近关系，或许他有机会再次加入未来号，不是以奴隶身份，而是以正式成员的身份……
“首领，我的一些私人小秘密也要写进去吗？这些小秘密只有我自己知道，写出来可以增加真实性……”
梦娜9脸红红的。
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在明知歌德会看的情况下，主动提出了这样一个，让歌德完全无法拒绝的合理建议。
歌德一阵沉默。
小秘密这三个字，让歌德想到了一些很奇怪的东西，容易和深夜二字联系起来，产生一些不健康的想法。
埃利8也看向妹妹。
他没想到自己的妹妹居然如此大胆，居然敢对首领说这样暧昧的话，她也不想想，家族能不能配得上对方。
如果是那个中级黑夜执事歌德，倒还比较合适，但未来号的首领，真的不是他们家族能多想的。
况且首领身边女人众多，光是嘉斯艾琳和可妮娜，就已经比妹妹优秀，妹妹没有任何优势，即使有戏也无法受宠。
身为哥哥，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妹妹能找一个温柔顾家的男人，即使是个废物也没关系，只要对她好就行。
“可以。”
歌德终于点头，然后才继续补充道：“你的日记我会让可妮娜和嘉斯艾琳审查，你可以多写一些。”
“嗯。”
梦娜9微微点头，表情看不出喜怒，也不知道她是欣喜还是失望。
“那就这样吧，你们用心去写，情绪要有起有伏，要贴近真实，要骗过自己，同时骗过教会。”
歌德再次叮嘱。
“好的首领。”
“嗯，首领晚安。”
二人抱着本子离开餐厅。
这对兄妹都是贵族出身，优渥的生活条件让他们拥有足够的学识和智慧，应该可以完成这个任务。
“主人，我们在恩斯港还有一家公司，那些年轻人已经将货物卖完，还发展了一些新的项目，希望我们去视察他们的成果，同时把赚到的钱取走。”
莫诺托走到歌德身边，手中拿着一件许久没有取出的书信类非凡物品。
歌德瞬间回想起。
他们曾在恩斯港吸纳了一批识字的青年，以马伦为首，成为未来公司的雇员，负责销售一批来路不正的烟草和香水。
“让格雷德姆去吧。”
格雷德姆曾帮助马伦处理麻烦，他是最合适的人选，因为他不重要，他下船也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计划。
“好的主人，幽灵船大致修补完成，可以被未来号拖着航行，非凡核心也已经隔绝，但想继续修补还需要很多材料。”
莫诺托继续汇报。
“那就启航，去达斯群岛。”
歌德起身走出餐厅，走到甲板前方，静静眺望一望无垠的大海，漫天星辰如河倒悬，前所未有的安宁笼罩着未来号。
第227章 旧日美食评议团
十天后。
未来号重返达斯群岛。
幽灵船经过这一路上的不断修补，船体破碎大致补完，可以独自航行，漆黑的风帆舒展开，跟在未来号身后。
这条船被命名为幽灵号，船长由戈斯担任，大副暂定为格雷德姆，二副可妮娜，水手从未来号抽调。
从外表看，它只是一条有年头的大船，船上的所有物件都历尽沧桑，到处都是划痕破损，房间内的陈设也极度古老，而且只能翻新不能更换。
两条船大小相仿，但画风天差地别，未来号是豪华私人游轮，幽灵号却像是一条尾随在后方的海盗船。
直到统一的海盗旗帜，同时在两条船上升起，眼中有手骨伸出的骷髅再次微笑时，这种异样感才在顷刻间消失。
在拥有两条海盗船后，他们就不能再用未来号称呼自己，而是应该给这个海盗团取一个统一的名字。
这个名字没有定下。
一众魔偶都提了建议，包括隐秘之主号，亵渎号，深渊主宰号等，这已经是非常收敛的建议。
歌德心中感慨万千，上次来达斯群岛时，他们几乎是一无所有的状态，但现在他们却因为船多要纠结名字的问题。
未来号的所有人都希望歌德能定下一个名字，海盗团的名字倒是无所谓，主要是他们这个组织的名字。
可以和寂静议事会、黎明互助会类似，取一个带有隐喻的名字，这个名字的前缀会让众人产生无尽遐想。
甚至他们都希望这个组织能上个台阶，取一个后缀是教会的名字，直接建立教会去吸纳信徒，这个名字可以让众人获知自己的使命。
歌德思考许久。
他的途径来自恒星，恒星是远古时代的古老存在，曾凌驾于众神之上，十二正神都曾是祂的从属。
组织名字应该从这里取，应该要和远古、旧日、主宰这些关键词有关联。
而名字的后缀也不能是互助会和议事会这种，因为歌德和众魔偶的关系，很难说成是互助和议事。
旧日是比较符合前缀条件的，因为歌德的众魔偶也是来自旧时代，他们也是旧日的一部分。
而后缀就无所谓了，叫什么都可以，救赎会，隐士会，甚至叫俱乐部，美食评议团都没关系。
但这个名字必须绝对保密，它太过张扬，以至于歌德都不想把它告诉众人，以免格雷德姆这种人出去炫耀。
而且这个名字不能用在海盗团上，因为这个行为会拉低旧日二字的位格。
旧日海盗团。
恐怕最猖狂的海盗也不敢取这个名字，一不小心就被正神干碎了。
所以海盗团还是叫未来算了。
一个旧日一个未来，也算是有所互补，未来是对外宣称，可以用来招募新成员，旧日是核心隐秘，只有绝对信任的生物知晓。
距离达斯群岛已经不远。
达斯群岛是最适合未来号活动的地方，这个群岛距离神弃之地不远，距离北大陆也很近，附近有不少海盗。
群岛东西跨度很大，最东侧有一个海盗聚集地，可以处理部分赃物，在拿角岛出事后，这里变得更加热闹，已经取代了拿角岛的地位。
唯一庇护群岛的正神教会是黑夜，教区主教是列蒂西雅，这几乎意味着，他们不会受正神教会威胁。
因为列蒂西雅是一个慵懒的人，她不会主动去整顿群岛治安，只要教区不出事她就不会管，而她能不能得知教区出事，取决于歌德这个任务小队队长。
唯一难搞的是那个教区巡查黛芙娜·拉斐尔曼，但这个女人其实也不太管事，她都没来过这里。
群岛还有一个好处是小岛多，未来号占领一两个，可以建造几个地下船坞，花大价钱把船坞隔绝，当做基地存放‘污染制品’和‘违禁非凡物品’。
这也是他们的接下来的计划。
未来号会在海盗聚集地大量消费，购买隔绝材料和非凡材料，把歌德和众魔偶所需要的魔药凑齐。
然后幽灵号留下，以瑟姆尤恩为首，带着所有的非凡奴隶，去挑选合适的地方，建造属于他们的地下船坞。
未来号将以空船状态前往克顿达克，所有的危险物品都会转移到幽灵号上，等地下船坞造成再储存进去。
戈斯和亚伯拉赫罕还在西大陆附近，他们会在一段时间后，去稻草人岛附近看看情况，寻找十二婴儿这幅油画。
如果十二婴儿油画没有被发现，那他们将会把所有油画都挖出来，然后在世界各地购买房产，建立一个或多个长距离挪移的通道。
这些计划交给一众魔偶，如果顺利建成，那他们就成功跻身隐秘组织行列，有了一定的规模，也可以再从深渊解救一些生物填充组织框架。
当然这是需要资源的。
如此庞大的资源缺口，已经不是抢劫海盗能填补的，他们需要想更多的办法，甚至是所有的办法去赚钱。
但今天不想这些。
这么长时间的逃亡，让未来号的所有人都身心俱疲，他们需要放松一下，哪怕只是一个下午和傍晚。
……
幽灵号在引水船身后，缓缓绕过众多暗礁，前往海盗聚集地。
这里已经有了一个流传在海盗间的新名字，达斯暗岛。
歌德等人在幽灵号的甲板上眺望岛屿，达斯暗岛的规模翻了数倍，港口停靠着大量海盗船，比当初繁华到让人震惊的拿角岛分毫不差。
这让众人都非常满意。
这里的海盗越多，这个岛屿越繁华，就意味着他们能更好的发展。
幽灵号缓缓停靠。
它在港口中极其显眼，吸引了大量注视。
因为港口内的众多海盗船里，很少有比幽灵号还大的船，同时也少有比幽灵号还古老残破的船。
庞大船体靠在港口，五根主桅带着巨大船帆，在岸边制造大片阴影，仅是这阴影就能塞三条三桅帆船。
岸上有海盗不屑摇头，还有些海盗露出嘲讽表情，这样的大船一般是客船，完全没有小船的速度和灵巧度。
这种船不适合拿来当海盗船，要是在海上遇到，他们有信心轻易将它戏耍，让这大船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直到歌德一行人下船。
歌德带着宽大礼帽将面部遮挡，可妮娜和嘉斯艾琳左右跟随，莫诺托和瑟姆尤恩提着行李箱，携带着高级非凡物品。
身后还有多个非凡奴隶，包括埃利8、梦娜9、工匠8，布朗8、福特8，也都各自携带着一些非凡物品。
一行十人都穿着得体，统一的漆黑大衣，带着各种款式的帽子。
这些偶尔帽檐抬起，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肆无忌惮地与围观海盗对视，一眼就能让他们自己转移视线。
他们的气场根本无法遮掩。
就连布朗8和福特8也气质嚣张表情不屑，海盗出身的二人已经不认为自己是海盗，他们是未来号的成员。
是参与猎杀序列4，成功从高序列手下逃生的，伟大未来号的成员！
“主人，我们还去这家酒吧？这家酒吧环境干净，还可以试探上次的女人是否还记得我们。”
莫诺托看着前方依然在营业的落日酒吧，在歌德身后轻声提出建议。
“可以。”
歌德微微点头。
第228章 克丽塔家族
落日酒吧沐浴在傍晚的红霞中，不论什么时候，这家酒吧总是有一种独特的魅力，环境干净整洁，没有乌烟瘴气的肮脏勾当。
它的位置也很好，就位于港口北侧，紧沿着海岸，还位置居中，海盗不需要下船就能看到它。
看着那保持纯粹的店面，歌德很难想象诺拉是如何经营，她会遭遇多少刁难，又是如何应对摆平。
一个女人在海盗聚集地，能经营起这样的酒吧，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她一定有些过人之处。
不再思考这些，歌德一行十人走进酒吧，曾经的老顾客再次光临。
酒吧还是以前的样子。
阳光从窗外穿入，让多半个酒吧被暖色包围，而在阴暗的里侧，也点着暖色的灯光，客人的数量增加却不嘈杂，保持着相对安静。
歌德还是觉得神奇。
这些客人都拿着报纸在翻阅，每张桌子上都放着厚厚一塌，估计是近一个月的恩斯港日报和克顿达克日报。
不仅是西装革履的商人和大型海运公司的雇员，还有一些长相凶残的海盗也是如此，看得目不转睛津津有味。
这个岛上所有识字的人，估计有八成都在这个酒吧里。
转头看向吧台。
吧台前坐满了客人，让吧台后的诺拉暂时还没有注意到他们。
诺拉身边多了几个服务生，上次那个卖报纸的小男孩也在，应该都是本地居民。
“不好意思先生，暂时没有位置了，这是优惠券作为补偿，如果是要写信或读信，您可以告诉我。”
服务生走来送上一张薄薄的卡片。
歌德开启序列能力观察，这就是一个普通人，身上没有半点非凡波动。
“主人。”
莫诺托走到歌德身边轻声开口，同时看向酒吧里的其他海盗，嘴角带着一些若有似无的笑意。
“嗯。”
歌德点头。
他明白莫诺托是要做什么，主仆这么长时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莫诺托微笑走进酒吧。
歌德则转头看向诺拉，她只有序列8，非凡异象看起来很奇怪，像是一本白色的书籍，看不出途径是什么。
叮铃。
莫诺托抛出一枚金币，扔在靠窗的桌子上，这赤裸挑衅，让长桌前后的六七个凶恶海盗同时抬头，一拍桌子站起四个。
“你想找死？”
“活腻了是吧？”
这四个海盗都很高大强壮，绅士莫诺托在他们面前显得瘦小。
歌德毫不担心，因为这群海盗最高只有序列7，隔壁三五桌里只有两个序列6，连序列5都没有。
身旁的服务生跑回前台，把这里的冲突告知正在写字的诺拉，她立刻抬头看向莫诺托那边，然后微微一愣。
歌德留意到，她的瞳孔在这一刻收缩了一下，紧接着她像是感知到什么，转头朝着歌德看来，二人目光交叠。
诺拉连忙调整表情，但却已经晚了，她的惊慌已经被歌德看到。
她果然还记得自己。
说起来，这个诺拉也算是见证了自己的成长，从当初的厄姆斯岛到现在，只是一年时间，却已经天差地别。
但还是得再抓她一次，然后彻底将她的想法改变，让她不再觉得自己特殊，而是将自己看做普通人。
莫诺托已经序列6，他的能力比上次强了许多，这次再改变一次，她应该会彻底忽略自己一行人人。
身后的可妮娜冷冷看着诺拉，和嘉斯艾琳小声交流，在讲述前因后果。
瑟姆尤恩带着布朗8和福特8走向莫诺托那边，手上已经拿出非凡物品。
他们没打算在酒吧闹事，只是想花钱买个位置，十镑一百镑都可以，只要对方能开出价来，一千镑都可以给。
这都是无所谓的。
等这群海盗出海后，去把钱抢回来就行，要是钱在岛上花完，那就让他们成为未来号的新奴隶，慢慢打工还钱。
现在船上的奴隶船员，还没有以7为后缀的，也时候抓几个了。
经过一番‘合理’交涉，那几个海盗拿着二十四镑离开，这个数字很微妙，它很少，不会制造更大的冲突。
同时它但又有零有整，像是经过计算得出的合理数字，也维护了他们自己的面子和尊严，最起码看起来是这样。
歌德等人坐下。
工匠8带着布朗和福特，去购买普通的建筑材料，他们要进一步改装幽灵号，让它看起来不再这样残破。
至于用非凡材料进行真正修补，在工匠8晋升到序列5之前是别想了，如果真的好修补，死亡寂静的人早就补上了。
莫诺托也在片刻后离开，他拿着一大张非凡材料清单，以歌德需要的非凡材料为主，去岛上进行收购。
歌德端着一杯咖啡，翻阅桌上的报纸，查看最近发生在克顿达克的大事。
嘉斯艾琳也在仔细翻看，可妮娜在一旁给她讲解，让嘉斯艾琳对这个世界多一些了解，但嘉斯艾琳却表情古怪，看着报纸上的图片皱着眉头。
克顿达克是伦赫王国的都城，也是歌德即将要前往的地方。
一方面是把这对兄妹送回，另一方面是找奥利菲娅把钱还掉，还有就是看看列蒂西雅和蒂娜在做什么。
列蒂西雅和蒂娜在年后经常去克顿达克，通过远距离挪移物品，白天去克顿达克，晚上返回达斯岛。
蒂娜在日记里有写到这点，她似乎是在做什么任务，和列蒂西雅的家族有关，每天都很疲惫。
蒂娜全名叫做克里斯蒂娜·克丽塔，克丽塔是列蒂西雅的家族姓氏。
虽然是列蒂西雅擅自给的，但拥有这个姓氏的人，应该算是家族成员。
如果这样说起来。
歌德也是这个家族的成员。
但歌德对这个家族一无所知，也不知道蒂娜到底是在做什么任务。
想到这里，歌德忽然抬头看向对面，埃利8和梦娜9在苦思冥想写日记。
这对兄妹就是克顿达克的贵族，应该还是爵位极高，非常显赫的大贵族，和黑夜的关系紧密，可能会知道些什么。
“知道克丽塔这个姓氏么？”
歌德放下咖啡杯开口询问。
“首领，克丽塔家族是黑夜的眷族，年代十分古老，家族成员很少，但大多都身居教会高位，在克顿达克非常神秘，我们也只是听父亲说起过。”
埃利8毫无隐瞒，顿了一下再次开口道：“其实我们俄拉迪斯家族也是黑夜眷族，但父亲在提起克丽塔时，语气总是充满敬畏。”
歌德轻轻点头不再询问。
列蒂西雅和家族关系不好，一个人跑到厄姆斯岛当地方主教，几年都不回家一次，也从不和家族联系。
这次好像是蒂娜需要什么东西，所以她们才回了克顿达克，等东西拿到手，估计会又会把关系切割。
以歌德对列蒂西雅的了解，她应该会这样做的，那歌德同样也不会和这个家族扯上关系。
第229章 背书人奥利菲娅
众人在达斯暗岛停留三天。
诺拉在第一天晚上就不见了，她和酒吧的服务生说她生病要休息几天，然后就再也没来过酒吧。
歌德真没想到她会跑。
可妮娜用狩猎途径的序列能力，在群岛找了好几天，嘉斯艾琳也用命运感知，但她似乎不在岛上。
这让歌德忽然发现，他们没有追踪敌人的手段，连一个序列8都找不到。
不过问题不大。
她只是留意到了自己等人，并没有掌握任何秘密，而且未来海盗团即将驻扎在达斯群岛。
这个诺拉是跑不了的。
除非她和上次一样放弃酒吧。
这三天中。
清单上的非凡材料分批购买，但歌德需要的三种序列8魔药，却只买到一半多，比莫诺托的序列5魔药还难买。
主要是因为歌德需要的非凡材料，都太古老且生僻，通常序列根本不会用到这些材料，就连辅助材料都极其罕见。
但这不意味着难买，只是这里没有储备而已，只要钱给到位，这些黑商可以想尽一切办法，从各种渠道买到。
而且这些非凡材料很便宜，这个年代没有人需要它们，大多都是拿来制作非凡物品，根本和魔药联系不到一起，虽然罕见，但价格却涨不起来。
歌德没有去向黑商订购。
这些东西可以去克顿达克，找正轨渠道一次性买齐，不需要等待，价格还能便宜许多。
瑟姆尤恩的序列7魔药全部凑齐。
他只缺主材料，而且德尔曼斯的宝库里就有这种材料，只是因为材料的活性不够，这才等到今天。
格雷德姆的序列6魔药只差两种主材料，这两种主材料也很好购买，格雷德姆在恩斯港就能买到。
莫诺托的序列5魔药同样只缺两种主材料，但它们极其难以获得，可能还得去西大陆，不过莫诺托的序列6魔药还没有消化，也不急去寻找。
嘉斯艾琳和可妮娜都需要序列7的魔药，嘉斯艾琳的魔药和歌德一样难买，但可妮娜就简单很多，在她消化掉序列8魔药前一定能凑齐。
戈斯的魔药已经买齐，不仅是序列9，连序列8的都已经买齐，曾经拥有高阶神眷的他，可以尝试一次吞服两瓶魔药，直接晋升到序列8。
亚伯拉赫罕的序列7魔药很奇怪，它只需要六种非凡材料，而且主材料是一个更奇怪的东西，叫做巴比特的书页，这里不可能买到。
另外歌德还给工匠8买了一份序列7魔药，直接是成品魔药，在一场非常小的拍卖会上，花了六千多镑才买到。
工匠途径太过特殊。
他们凭借自己制作的非凡物品战斗，一般都有大量朋友和顾客，影响力很大，也完全不缺钱。
也就是海盗聚集地才能这样便宜，海盗没有培养工匠的意识和能力，而且拍卖会没有海运公司和黑商参加。
换到其他的地方，这样的成品魔药可能会超过万镑，还不一定能买到，因为一个序列7的工匠，用不了几年就能把这一万镑赚回来。
未来号海盗团的资产瞬间缩水。
登岛前他们还有近八万镑现金，非凡材料买完后，现金只剩五万多镑，还没都凑齐。
而且还有其他花钱的地方。
修补幽灵船倒是花不了几个钱，主要是地下船坞的修建。
船坞地址已经定下，位于达斯群岛西南侧，距离中央有黑夜教堂的达斯岛一天半航程，距离达斯暗岛四天航程。
这个岛是弧形岛，岛屿总面积比达斯岛大一倍有余，呈C字型，中间是一片大海，可以建造一个大型港口。
岛上没人居住，因为它在达斯群岛的南部，距离达斯岛的距离不远，周围还有好几个热闹的宜居大岛。
这个岛是不错的选择。
因为它很不起眼，也不算偏僻，周围四个方向都是有人居住的岛屿，本身很适合造船坞。
另外这个岛在公开售卖。
达斯群岛是伦赫王国的领地，群岛的所有岛屿都是可以买下的。
只要把岛屿买下，他们就能合法在岛上建造，不需要偷偷摸摸，而且价格不贵，这种无人岛超不过万镑。
但购买这个岛屿要提出申请，递交包括购买目的，购买人身份，购买人资质等乱七八糟一大堆信息。
一套流程走下来，可能需要花费一年时间，因为这是普通购买，书面信息不会通过非凡传递，只能用邮寄的形式送到克顿达克，一个来回就得四十多天。
除非他们在克顿达克有人，可以找关系加快程序，通过非凡途径走流程。
他们在克顿达克的确有人。
不管是列蒂西雅还是埃利8，还有工匠8和奥利菲娅，个个都是贵族或大家族出身，买个岛而已，三天就办了。
但全都不能用。
列蒂西雅不用说，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有钱要买岛，她有可能不阻拦也不过问，只会默默把她的名字也加到证件上去。
因为歌德是她的东西，那歌德的东西当然也是她的东西，这种事情，她是一定能做得出来的。
埃利8和工匠8都在家里是失联状态，让他们现在去找关系，那结局肯定是糟糕的，他们的家族可能会找来。
那就只剩奥利菲娅。
奥利菲娅加入自然教会的目的，是为了方便发布任务，购买非凡物品和材料，也没见她把自然教会举报。
那歌德也可以建立一个类似的表面组织，让奥利菲娅加入进来，成员只有她一个自由人，其他都是歌德的魔偶，营造出大型组织的感觉。
这听起来像是诈骗。
但奥利菲娅应该会很乐意加入，并且发自内心为组织做贡献，毕竟她自己也说过类似想加入的话。
歌德忽然回想起。
这个组织其实现在就有。
那是一个叫做黑天鹅的赏金猎人队伍，队长是歌德，成员只有奥利菲娅一人，暂时还没有其他人加入。
她花大价钱买下名字和徽章，自己很高兴地拿走一枚，歌德这里还剩八枚。
这其实是个好机会。
莫诺托他们需要更多、更灵活的身份，他们目前的身份，不管是歌德的魔偶，还是海盗团成员，都是见不得光的。
但赏金猎人这个身份可以。
尤其是在西大陆，那里局势极度复杂，太阳教会人手紧缺，太阳执事为了稳定局势保护民众，死亡率一直高得吓人。
他们非常需要赏金猎人提供帮助，赏金猎人这个职业，在帝国民众和太阳教会那里，都能得到发自内心的尊重。
借用黑天鹅这个名字，可以在北大陆和西大陆合法购买地皮，然后在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
到时，一众魔偶都将拥有合法身份，奥利菲娅将会成为他们的背书人。
同时他们也可以做任务，很多任务的赏金都是万镑起，一些序列5的海盗都有万镑悬赏，序列4海盗的悬赏超过十万磅，比德尔曼斯宝藏里的现金还多。
第230章 不！要！写！大！字！
再次打开非凡纸笔，歌德才发现，上次与奥利菲娅进行沟通，是在新年当晚，他说自己在被追杀。
奥利菲娅追问被谁追杀，歌德说暂时不清楚，然后就再也没回复她。
非凡纸笔就是几张信纸和笔，歌德记得之前上面还有一两张空页，但现在却被全部写满，细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字铺满整张纸，都是同一个问题：
“你还活着吗？”
“歌德还活着吗？”
“歌德死了吗？”
……
好在奥利菲娅有心给歌德留了一块正方形的空白区域，不然他连下笔回复的地方都没有。
歌德提笔。
用正常大小的字体在这片区域写下一句话：“我即将前往克顿达克。”
等待片刻。
一行极小的字出现：
“啊，歌德你还活着，你真的要来吗？但你为什么要把字写这么大呢？空白区域已经这么少了，万一写满的话，我们不就不能进行联络了吗？”
“是的，我会几天后抵达。”
歌德依然用正常大小的字体进行回复，他这两行字写完，空白区域已经用掉一半。
“歌德！你为什么要把字写这么大！写满的话，你来克顿达克我怎么找你！你的自然徽章还在吗？”
奥利菲娅的小字出现在歌德的大字下方，挤成一个长团，只占很小的面积。
“小字看不清。”
歌德依然用正常大小的字去回复，写完还揉揉眼睛，他是真的看得眼睛疼，但他也的确是故意的。
“不！要！写！大！字！”
奥利菲娅非常气愤，歌德能从这几个字里看出她很生气，但她的情绪应该不错，因为字写得很漂亮优雅。
面对她的要求，歌德没有进行任何回复，只是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圈，把她之前写下的一大堆重复询问圈住。
然后在圈里画了一个问号。
“到克顿达克联系我！”
奥利菲娅首次主动结束对话，从获得这件非凡纸笔开始的首次。
歌德把纸笔收起。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克顿达克，城区边缘的豪华庄园二楼，奥利菲娅把纸笔小心放进书桌第一个抽屉里。
然后她提着裙摆，光脚踩着柔软地毯，跑向房间深处的衣帽间，衣帽间里有许多银框落地镜，倒映着纤细脚踝，洁白小腿，以及她轻快的步伐。
她没有停留在镜前，而是经过成排的华丽衣柜，蹲在衣帽间角落，一个非常隐蔽的大杂物箱前。
把锁打开后，她脚尖轻轻踮起，左脚暂时离地，半个身子钻进箱子，从里面翻出两面巴掌大小的银镜，把镜套取下，露出华丽又古老的镜面。
但奇怪的是，左手的镜子倒映的却是右手镜子照出的画面，而右手的镜子，却又倒映着左手镜子照出的画面。
这就是她新买的通讯类非凡物品，是花了大价钱从自然教会购买，相隔再远都可以从镜子看到对面的景象，还可以传递声音。
这样一来，歌德就再也不能说句话就不理人，就算时间短暂，她也可以看到歌德那边在什么地方。
如果歌德拒绝这件非凡镜子，那奥利菲娅才会拿出正常的书信类非凡物品，那是一本非常厚的书，可以把写下的句子擦掉的那种。
……
神弃之地。
稻草人岛。
一个诡异的组合潜伏在深海。
拥有白色长发的老人，带着金框单片眼镜，穿着洁白的粗麻长袍，漆黑眼眸里闪耀着宛如星辰的智慧光芒。
但他却骑在一个拥有十二条庞大触手的怪物头上，那些触手漆黑光滑，长度超过三十五米，在海水中无声搅动。
他们在漆黑的海面上，远远眺望着面前的岛屿，那里什么都没有，保持着压抑的死寂，片刻后，老人忽然微笑开口：“嘶嘶唧嘶。”
“嘶。”
戈斯立刻向前游动。
在这段时间里，亚伯拉赫罕掌握了戈斯的母语，当亚伯口中第一次响起嘶鸣声时，戈斯整个身体都是一激灵。
自从获得这具深海生物的身体，拥有这具身体的记忆后，戈斯就再没听过这个母语。
有时在惊吓别人时，为了伪装得更像，他才偶尔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让人没想到的是。
当他在主人的指引中找到准确位置，突然从广场边缘出现，十二条触手张牙舞爪对准亚伯，嘶鸣两声后。
亚伯只是思考片刻，就对他发出了同样的声音，直接用他的母语和他交流，还说了一句：你好，我的伙伴。
戈斯大为震惊。
他第一次被人吓到。
但亚伯却说，他曾浪费大量时间，阅读了很多极度古老且完全没用，只是非常有意思的书籍。
比如戈斯这种类目的非凡生物，因为统一的发声模式，使用的语言是一样的，但这种生物早就灭绝了……
于是他们就开始这样交流。
戈斯是可以说人话的，也同样可以听懂人话，但他的发声模式让他很难流畅说话，这样的交流更高效一些。
等他重获死灵序列，他就可以摆脱这个约束，使用灵体发声，声音直接传递到目标灵魂。
二人向稻草人岛移动。
海面保持着平静，直到他们登上岛屿，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看到许多稻草人，在发光植物旁歪斜着脑袋。
触手缠绕着岩壁凸起，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途中遇到稻草人，又非常灵巧地绕开，没有去触碰这些东西。
很快，二人登上山体中段。
戈斯拥有夜视能力，可以看到在湖泊周围存在着大量稻草人，而在二人出现后，所有的稻草人都转头看来。
这是非常诡异的一幕。
因为歌德他们登岛那么长时间，都没见过稻草人转头，它们的面朝方向是随机的，不会刻意注视某个方向。
但戈斯和亚伯不知道这个细节。
戈斯小心翼翼地绕过这些稻草人，进入湖畔去寻找十二婴儿油画，只留亚伯站在湖边等待。
但就在这时。
所有的稻草人眼睛里，都同时有刺眼的金色光芒亮起，仿佛太阳光辉将整个湖面照亮，同时投向亚伯拉赫罕。
亚伯微笑站在原地。
他很清楚，这些稻草人只能为某位注视这里的人提供视野，不能再为他做其他事情，无法伤害他和戈斯。
紧接着。
亚伯眼睛同样流出金色光芒。
就在这漆黑的湖畔边缘，所有生物的眼睛里都有金光释放，保持着绝对的安静，默默彼此注视着……
第231章 挪动棋子
未来号启航离开达斯群岛，朝着克顿达克而去，此行只带着嘉斯艾琳和莫诺托，还有埃利8和梦娜9。
歌德的魔偶分散在各地。
瑟姆尤恩和可妮娜，还有其他非凡奴隶留在达斯群岛。
未来号的违禁物品已经转移到幽灵号上，瑟姆尤恩要守卫幽灵号，同时利用这段时间晋升到序列7。
工匠8要着手开始设计地下船坞，贵族出身的他出入过不少宏伟建筑，包括很多正神大教堂，他的设计思路也偏向宏伟风格，但预算也会非常惊人。
如果戈斯能帮忙建造，那他们能省下一大笔钱，尤其是前期的海下挖掘任务，只要给戈斯制造一把巨大的锄头，他一个人就能完成工程。
后续的其他工程也同样，戈斯的触手比一百个工人都好用，只要他来帮忙，船坞建造的主要费用能节省不少。
莫诺托也不需要再掳普通工人来干活，干完活不给钱，还要改变和颠倒想法，甚至删除或替换记忆，让他们以为自己是梦到了干活。
可妮娜也留下，她把诺拉当做猎物，在整个达斯群岛不断寻找，以此加速消化她狩猎途径的序列8魔药。
虽然很想和主人一起去克顿达克，但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没有其他伙伴那种可怕的来历，她必须非常努力，才能勉强追上其他人。
达斯群岛本身是非常安宁的，瑟姆尤恩和可妮娜身份非常干净，又持有大量高级非凡物品，藏在群岛南部不出去，不会有任何危险。
……
格雷德姆在恩斯港。
他在十二区马特街，以帮手先生的身份找到马伦，取到现金三千七百镑，这是售卖烟草和香水的收入。
马伦目前已经有了比较稳定的出货网络，在十三区的‘道格13’帮派被格雷德姆消灭后，马伦成功控制了十三区和十二区，还控制了十四区的部分街道。
这个控制是指街头控制。
他们见到政府雇员还是得跑，只是控制了一些想赚快钱的年轻人而已，和黑帮沾不上一点边。
马伦还是个新人。
随着了解，他逐渐发现。
恩斯港这样的庞大的港口城市，有不少真正的黑帮，他们在恩斯港通过一系列黑色产业赚钱，遍布整个城市。
一些黑帮来自克顿达克，一些又和大型公司有关，还有和政府勾结，或者依附港口，甚至受邪恶组织扶持的。
他们不仅什么邪恶的事情都做，还有非常强大的实力，有许多非凡成员。
马伦背后也有支持。
在他心中，歌德先生也是非常强大的，他见过两位歌德先生的手下，分别是莫诺托先生和格雷德姆先生，都强大睿智而疯狂残忍。
前者教他枪杀主教爷爷，
后者现场演示如何杀人。
如果只是维持现状，那马伦不会有什么压力，有歌德先生的帮助，他可以拥有非常稳定的收入。
但他希望自己能成为歌德先生的手下，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当初他鼓起勇气去找歌德先生自荐，那就不能让歌德先生对他失望。
这次格雷德姆先生再次到来，他已经提前做好许多计划，希望格雷德姆先生能稍微帮助他一下。
格雷德姆先生胖了一些，在昂贵的厚重大衣下，不再是干瘦的躯体，而是健硕有力的、散发着中年人魅力的强壮。
但他依然有疯狂的气质，总是挂着让人安心的、像是疯子一般的笑容，这让马伦可以大胆讲述他的计划：绑架十二区多特拉黑帮首领的女儿……
果不其然，格雷德姆先生在了解前因后果和行动能带来的收益后，露出了非常高兴的笑容，还说这是一个好生意，和抢劫海盗很类似。
格雷德姆先生与歌德先生联系，歌德先生批准了这次行动，同时还让其他手下，再去购买大量的货物，送入恩斯港让自己继续进行售卖。
恩斯港也是安全的地方，格雷德姆被凯亚特斯帝国通缉，但和伦赫王国没什么关系，甚至和格雷德姆本人也没什么关系，因为他曾改变面容。
而黑吃黑永远都是最赚钱的生意，也能让格雷德姆有个事做，省的他一天到晚瞎转悠，最终又惹出事来。
……
戈斯和亚伯拉赫罕在神弃之地。
他们成功在湖底拿到十二婴儿油画，这幅油画没有被取走，但亚伯却被太阳教会留下的手段看到。
这让歌德产生一些疑问，太阳教会到底有没有发现油画，既然留下手段，为什么却没有把油画取走。
不管如何，亚伯今后还是尽量不要在西大陆露面，他很可能已经被太阳教会注意到，最好还是回北大陆待着。
十二婴儿取回后，歌德立刻让瑟姆尤恩和格雷德姆去把剩余油画挖出来。
幽灵号还没有主人，他们无法使用幽灵号的能力，只能通过正常方式前去。
等他们把油画挖出，会分别将油画带回恩斯港和达斯群岛，然后再进行实验，看看哪些油画是世界类非凡物品。
十二婴儿则会放在距离深渊遗迹不远的，某个岛屿附近的海底，因为戈斯和亚伯找不到遗迹的位置，只能暂时放在这里，日后再进行安排。
之后戈斯和亚伯会向北大陆游去，他们没有挪移手段，无法通过油画挪移，只能利用戈斯的速度返回。
亚伯虽然是曾经的高序列，身体没有问题，但吃喝睡都在海上，却不是智慧途径的非凡者能坚持太久的。
等未来号抵达克顿达克，歌德下船后，莫诺托就会去寻找他们，然后带着他们返回达斯群岛。
戈斯和亚伯是建造地下船坞的主力，工匠是智慧的从属途径，亚伯用智慧主导设计方案，由工匠8细化细节，再让戈斯提供力量去完成建造。
整个环节缺一不可。
……
对魔偶的调动，让歌德产生一种在下棋的感觉，通过频繁挪动棋子，快速发展势力获取资源，最终作用到他自身。
这一系列的安排，已经将他们旧日会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计划定下：
以建设地下船坞和配置魔药为主，布置油画建立长距离挪移通道为辅，期间使用各种方式获取建造资源。
这是魔偶的任务。
歌德不会参与其中。
他要解决列蒂西雅和蒂娜那边的问题，想办法平稳落地，把自己彻底隐藏在黑夜教会和列蒂西雅身边。
这样可以躲避任何有可能投来的注视，在幕后去控制棋盘局面。
同时他还要把埃利8和梦娜9合理送回，完成和太阳主教的交易，那是对太阳主教的尊重和承诺。
第232章 发育的烦恼
二十天一晃而过。
未来号平安靠近克顿港，克顿港的规模和恩斯港相仿，都是北大陆最大的港口之一，但它是一个纯粹的港口，是克顿达克城市的一部分。
轮船抵达克顿港后，还需要乘坐马车向北10英里，才能抵达北大陆第一大城市，由多位正神庇护的克顿达克市区。
在未来号上，他们已经能隐隐感受到克顿达克的规模，从克顿港到市中心，10英里的距离，沿途都是建筑物。
烟雾笼罩的建筑看起来和恩斯港没有区别，但这却只是偏远的郊区，让人难以想象克顿达克市区的景象。
未来号顶层。
莫诺托和嘉斯艾琳正在阅读日记，不断对旁边的埃利8和梦娜9询问，任何可疑的句子都不放过。
奴隶无法撒谎。
只要逐条询问，可以避免他们在日记中隐藏信息，暴露未来号的秘密。
“什么叫做‘眺望星空时，总能回忆起神弃之地的黑暗与压抑，下意识地恐惧，但也替船上所有人感到幸运？那真是一场让我至今难以相信的幸运。’”
莫诺托对埃利8询问。
“幸运是这篇日记的主题，只有经常感叹幸运，发表难以相信的感慨，才显得这份幸运是真实的。”
埃利8立刻回答自己的本意。
“这个字母为什么加粗？”
“刚加墨水，不是很均匀。”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
“是的。”
“你的烦恼是胸部生长缓慢，有时会失眠到凌晨，睡不着的时候会想起妈妈？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吗？”
嘉斯艾琳也对梦娜9提问。
这个问题提出后，整个房间充斥着尴尬的寂静，莫诺托和埃利8假装没听到，歌德则眺望窗外，一副正在思考的样子。
梦娜9看看主座上的歌德，又忽然低头，咬咬牙后小声对嘉斯艾琳回答，语调有些委屈和可怜：
“是的，这是我的真实想法。”
……
歌德的确在思考。
埃利8和梦娜9，在这二十天中逐步将日记写出，在实际下笔去编写时，他们遇到许多无法绕过的逻辑问题，最终导致他们只完整写出一个版本：
‘有神秘人帮助他们逃生。’
这并非是一个谎言，这对兄妹的确遇到了神秘人的帮助，歌德就是神秘人，他们至今不知道歌德的名字。
但在日记中，这个神秘人会更加神秘，且返航的航线也和真实情况处处相反，完全不会和未来号扯上关系。
这个故事的开端是贴近真实的。
黄金眼珠降临芭提克岛，太阳主教寻找神秘人请求帮助，二人疑似相识，神秘人疑似太阳教会成员，神秘人同意提供帮助，拿到灼光项链，带兄妹上船离开。
这条船是非凡船只。
他们同样进入神弃之地，但却直直向西方航行，期间遭遇许多危险，但全部都是虚构，与黄金眼珠、死亡寂静、生命教会完全无关，他们在幸运中存活，成功用四十天时间返回克顿达克。
在抵达克顿达克后，神秘人使用灼光项链，把兄妹记忆中，他自己和船的一切删去，不想把自己暴露给黑夜教会。
这可以营造一种感觉。
神秘人有可能是太阳教会的隐秘执事，身份一旦暴露，会导致太阳教会的某个计划失败，所以有必要进行隐瞒。
同时他也有可能是被太阳教会隐藏起来的，某隐秘的从属途径的非凡者。
只要和太阳教会有关，神秘人就有很多理由向黑夜教会隐瞒身份。
即使黑夜向太阳询问，也有极大概率无法调查出真相。
太阳教会可能会默认此事，避免彼此关系产生裂隙，也有可能实言不知，被黑夜误解是要继续隐瞒神秘人身份。
歌德非常清楚，自己的视角一定是片面且狭隘的，因为他不知道正神教会的手段到底有多么恐怖。
但就目前来看。
这个版本是最合理的，以他的地位和视角，他找不到这个版本的漏洞，当然这不能代表它没有漏洞。
但一些极端情况是不能去想的。
如果在稻草人岛，太阳教会的高序列出现时，直接看到了未来号，看到了他们所有人，那歌德可以直接等待审判，完全不需要进行抵抗。
歌德不确定这点。
他对高序列缺乏认知，唯一体验过的，就是女巫途径的迈科蕾娜斯，曾把他投影出的手臂，诅咒到‘血肉’掉落。
但他不能畏惧高序列。
如果担心这些，那他还可以想想正神，如果正神全知全能，那歌德同样不用进行抵抗，每天躺在未来号上，等待神罚降临就完事了。
同样也可以反着想。
毕竟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作为‘恒星途径’的眷者，是否也有正神在庇护，亦或者出身在黑夜教会的他，和黑夜又有什么微妙的关联……
整天想这些是没用的。
他必须在有限的信息条件和实力下，尽力去营造有利于自己的局面，尽力去掌握自己的命运。
继续思考日记细节。
导致兄妹失忆的物品是灼光项链，这是事实，是完全无法虚构，无法向黑夜教会隐瞒的，必须要在日记中体现出来。
而这个版本可以完美解释这个问题，并将神秘人的身份指引向太阳教会。
同时这个版本可以进行扩张。
如果歌德想通过列蒂西雅的询问，那他也会被灼光项链删除记忆，这也是无法虚构，很难隐瞒的事实，虽然列蒂西雅未必真能发现。
但歌德要思考对策。
于是他产生一个想法。
他也可以出现在日记里。
神秘人可以在半路捡到一个被猩红污染的人，在发现此人是黑夜教会执事后，带上船只捎带送回克顿达克。
然后用同样要隐藏身份的理由，使用灼光项链删除歌德记忆中的细节。
这也是可行且合理的。
歌德正在思考问题就是，他自己到底应不应该牵扯进这个故事。
如果牵扯进去，他的名字会不会被黑夜教会注意到，万一有教会高层向他询问神秘人的线索，有没有可能顺带发现他的秘密……
思考很久后。
歌德最终做出决定。
就用这个版本作为最终版本，
同时他可以隐晦的出现，但不出现具体姓名，只在日记里留下可操作的空间，尽量保留比较灵活的选择权。
选择这个版本，他们就要减少灼光项链的使用，约束这件高级非凡物品的使用场景和环境，绝不在克顿达克出现。
第233章 新的篇章
午夜。
从睡梦中醒来。
埃利奥斯一阵恍惚，头很痛，嘴巴很干渴，他坐起身来环视四周，却发现这是一个极度陌生的房间。
玻璃窗蒙着一层暖雾。
窗外是克顿港全貌，二月的北大陆干燥又寒冷，但硕大的港口却繁茂热闹，一眼看不到尽头的路灯下，数不清的人在紧张装卸货物。
成排的轮船中，最先进的蒸汽动力轮船，在汽笛声中向外喷涌着浓烟，苍白的烟雾把周围的帆船覆盖。
埃利奥斯低头看向自己。
除了头疼，身体没有任何异常。
他穿着睡衣，保持着自己最喜欢的睡眠姿势，身旁摆放着两个枕头，一个抱在怀里，另一个放在脚下。
这代表他在睡前的情绪不错，在很多时候，他都没有时间和心情这样做。
伸手摩挲被面，柔软光滑的手感告诉他，这是高级面料，借着窗外照进的灯光，他还看到周围的陈设，包括床头的华丽台灯。
点亮台灯。
埃利奥斯发现这是一个酒店的高级套间，在房门外还有另一个房间。
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进入这个房间，暂时也不重要，他需要知道自己的妹妹梦娜维妮在哪里。
立刻起身走出房门寻找，最终在套间里间看到了梦娜维妮，她仰躺在床上，呼吸非常均匀，保持着绝对的健康。
但她好像在一夜间变胖了……
埃利奥斯立刻摇头，身为哥哥，怎么可以对自己妹妹的身材评头论足。
退出房间后。
他回到房间开始思考。
头疼似乎源自记忆的撕裂感，他有一种错乱和荒诞的感觉，一旦开始回忆，头痛和错乱感就愈加强烈。
这时他看到了床头柜上的本子。
这是日记本。
埃利奥斯非常笃定地做出判断，但为什么它是日记本，在这时已经不重要了。
伸手拿起日记本。
他靠在床头开始翻看里面的文字，每一个句子，每一个单词，都是他的笔迹，而且他可以看出，这笔迹是绝对真实的，会随着情绪变动产生他熟悉的细小变化。
12月31日。
芭提克岛。
今天是一个糟糕的日子。
未知的东西攻击了酒店，我的情绪开始混乱，周围所有人都受到了同样的影响，这体现在他们的动作中，他们开始相互残杀，服务生把刀叉插入客人的眼睛，又被同事把鼻尖咬下……
我的精神也陷入混乱。
脑海产生无法描述的想法。
动乱随着酒店垮塌开始四散，太阳教会的主教带我离开，当时我在思考，芭提克岛的普通人该怎么办，但我没有任何办法，因为我缺乏足够实力，我甚至没有资格去思考这个问题……
……
1月5日。
可怕的岛屿。
今天是幸运的日子。
岛屿上的一切都让人胆寒，我无法相信自己会经历这一切，如果可以，我宁愿将我看到的事情忘记，那太可怕，会动摇我对非凡的认知。
……
随着阅读。
埃利奥斯脑海中，那些错乱的记忆开始有序排列，他能回想起自己文字描述的对应场景，有些极度真实，有些又显得虚幻，可能是恐惧带来的心理问题。
许久之后。
埃利奥斯合上日记。
他没有对日记产生丝毫质疑。
虽然他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但他可以理解，如果经历这些事情，他一定会有记录下来的冲动。
他的确忘了一些事情。
比如神秘人的长相，他的声音，自己乘坐的船是什么样子，这一切都被删除，被一件叫做灼光项链的非凡物品删除。
删除理由也很简单。
神秘人要隐藏自己。
这都是日记上写着的。
唯一让他无法理解的是，在即将抵达克顿达克时，他居然产生了惋惜和遗憾的情绪，这体现在文字和记忆中。
这里面似乎隐藏着一些信息，但他暂时不想细想这个问题。
“唉。”
长叹一声。
埃利奥斯闭上眼睛。
他非常自然地接受了自己的处境，同时开始思考，自己应该如何保护神秘人，让他不被黑夜调查。
这是对神秘人的承诺，为了他们兄妹，这一路上死了不少人，包括太阳教会的主教，船上的船员……神秘人也因此而付出代价，他要偿还这些恩情。
……
与此同时。
远处的某酒店高层。
歌德放下望远镜，他们能做的已经全部做完，莫诺托花了整整两天时间，通过改变颠倒删除拼接，为埃利奥斯和梦娜剪辑出符合他日记描述的记忆。
那就像是一场漫长的电影。
电影是有开始和结束的，埃利奥斯所经历的这场电影暂时结束了。
但对歌德来说，这场漫长而让人疲惫的旅程，直到今天还在持续，短时间内不会结束，只是会进入新的篇章。
“主人，我出发了。”
莫诺托已经收拾好行李，他即将返回未来号，出发去接戈斯和亚伯，后者正在一个岛屿上等待。
“好。”
歌德微微点头。
莫诺托带走了航海日志和灼光项链，这是歌德做出的安排，以免这件非凡物品被列为目标，被黑夜教会寻找。
没有灼光项链就无法通过列蒂西雅的询问，所以歌德打算再等一等，等油画进入克顿达克，一切都做足准备再说。
假如他的谎言被列蒂西雅识破并追杀，他也可以再次污染自己然后逃走。
虽然概率很低，但他被列蒂西雅追杀的概率绝不是零，一定要做好应对。
伪装者的斗篷和不死者之戒留在歌德手中，这让歌德可以完美伪装一位不死途径的序列4，并使用他的非凡能力。
不死者之戒的隐患已经排除，这件非凡物品的副作用，是要承受来自戒指内部，那些不死灵魂无时无刻的咒骂和诅咒，这在关键的战斗中，可能会带来出乎意的影响。
但与低序列不同，从序列6开始的中序列，非凡者的能力不会局限于特定的单一能力，比如莫诺托的序列6能力。
他可以通过法典法条纠正任何‘违法’，覆盖范围非常宽泛，取决于法典内容，需要莫诺托去仔细开发。
不死途径的序列4会更加复杂，好在他们从‘同事’口中获取了大概信息，还可以想办法继续调查。
将能力具体信息调查清楚后，歌德就能彻底拥有真正的序列4战力。
一同留下的还有两万镑现金，这些钱足够偿还奥利菲娅的欠款，也可以让歌德在克顿达克购买非凡材料。
目送莫诺托离开。
歌德转头看向嘉斯艾琳。
她穿着圣洁的白色宫廷长裙，胸前的衣服褶皱被撑出柔软感，淡金色的长发盘在脑后，显得温柔而高贵。
和歌德单独相处时，她没有丝毫不适和拘束，而是非常自然地站在歌德身旁，淡蓝眼眸打量下方的港口，不知道她感知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第234章 惩罚嘉斯艾琳
不管是嘉斯艾琳望着某个地方出神，还是突然说出些莫名其妙的话，都会让歌德担心，担心那虚无缥缈的命运。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在稻草人岛，不管其他人在做什么，她都只是静静望着海面尽头，直到那个方向真的出现异常。
一次次下来。
歌德对嘉斯艾琳本人都产生些畏惧情绪，尤其当她静静站着看向远方时，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歌德走到她身边，顺着她在打量的方向看去，却发现那片区域有上百条船，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看哪一条。
感受到歌德的呼吸后，嘉斯艾琳微微转头看向歌德，纯净而明亮的眼眸就在歌德面前，带着疑惑小声开口：
“主人，那条船好奇怪。”
歌德心中咯噔一下，深呼一口气，强行保持语气平稳：
“什么地方奇怪？”
“它和我们有一些关系，但我没见过它，就是那一条，最大的那条。”
嘉斯艾琳抬起手臂，她的身高只比歌德矮一点，微微踮脚歪头靠向歌德，就能制造相同高度的视线，她把手伸到歌德面前向目标指去。
歌德顺着手指看去。
那居然是风暴舰队的主舰。
张扬的风暴旗帜在柔风中飞舞，一旁还竖着伦赫王国的国旗，和代表舰队的舰队专属旗帜。
“……”
歌德沉默。
对海盗来说，最恐惧的就是风暴舰队，也只有风暴教会会追着海盗满世界乱窜。
如果海盗和他们扯上关系，那海盗的海盗生涯就结束了。
“是什么关系？”
歌德倔强地追问一句。
“不算很差的关系，我觉得不需要担心，就是觉得很奇怪，主人，我们不要再看它了，我的感知也不一定对的。”
嘉斯艾琳语调轻松，这也是一句实话，但歌德却产生一种感觉，她好像是在安慰自己。
歌德点点头。
既然她这样说了。
那歌德也不再追问，只打算在这段时间停止任何抢劫海盗的行为，也尽量不要使用非凡船只的能力。
回身坐在沙发上，端起旁边有些发凉的茶水一口喝下，温润微微发干的嗓子，歌德看着嘉斯艾琳开口：
“你想去克顿达克市区吗？”
“想啊。”
嘉斯艾琳坐到歌德身边。
先把腿伸得笔直，右腿叠在左腿上，然后才把腿蜷缩回来，形成一个非常优雅高贵的坐姿，也在无意间，展示了自己的傲人长腿。
“有理由吗？”
歌德继续询问。
此刻的氛围很好，眼前是克顿港的冬季深夜，屋内却温暖清香，二人并排坐在沙发上轻松谈话，就像是好友在聊天。
“有啊。”
嘉斯艾琳靠向歌德这边，俯身下去，双手拿起茶壶，倒出滚烫的热茶，把歌德手里的茶杯填满，然后才露出单纯笑容：
“因为这里是我的家，我从看到报纸开始，就想起了这里。”
“……”
歌德再次沉默。
端茶杯的手都轻轻一颤。
嘉斯艾琳为了让母亲看到自己，从而做了许多尝试，导致街上到处是普通人在乱跑，最终被正神教会抓住。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
但在歌德看来，她这样的神眷2，在城市里的破坏力是相当惊人的，当她进入失控状态，会伤害很多普通人。
如果她闹事的地方就是克顿达克，那万一她被认出，结果就是灾难级的，可能会有高序列亲自出手抓捕她。
“你是在这里被抓？”
歌德仔细看着嘉斯艾琳。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的眼睛真的很纯粹干净，没有任何杂质，看不出任何坏心眼，完全不像是坏女人。
“我也不知道。”
嘉斯艾琳的眼眸忽然黯淡下来，像是依然很恐惧被抓的场景，看起来非常可怜，让人忍不住想去安抚。
但歌德没有这个打算。
她怀疑嘉斯艾琳身上有沉重的罪孽，就算她失去记忆，变得非常乖巧，这样的罪孽也很难洗刷。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嘉斯艾琳语调带着落寞，她揉揉眼睛，脱鞋把腿蜷缩到沙发上，扶着沙发低头看向歌德的腿。
思考片刻后，她才微微后退，然后侧躺在沙发上，把脑袋放在歌德腿边，发丝轻靠着歌德的长裤。
她平时好像会直接枕在可妮娜腿上，亦或者挤在可妮娜怀里，这个习惯都是因为可妮娜的纵容才养成。
歌德看着她的侧脸，这样近的距离，让他可以看清每一个细节。
白嫩到微微透明的皮肤，耳后细碎的绒毛，修长又纤细的脖颈，一切都显得富有美感而又脆弱。
嘉斯艾琳已经失去一切，又在深渊里被关押很久，如果她背负罪孽的话，应该已经将罪孽偿还。
如果没偿还完的话，歌德也可以替其他人去惩罚她，让她继续偿还，直到把罪孽全部洗刷。
歌德轻叹口气望向窗外，同时冷不丁地严肃对嘉斯艾琳开口：
“明天不许吃晚饭。”
“啊？为什么啊？主人！”嘉斯艾琳立刻转头，在沙发上仰着脑袋看向歌德。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不能吃晚饭这几个字，让她眼睛大睁有水雾生成，同时嘴唇也用力抿起，既不服气又委屈得厉害。
“后天晚上也不许吃。”
歌德面无表情看着窗外，同时伸手按着她的脸，在柔软的触感中，把她推回侧躺的姿势，让自己看不见她的表情，以免自己产生恻隐之心。
这个事情完全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况且身为邪恶组织的首领，折磨手下这种事情，应该也是要经常去做做的。
嘉斯艾琳在小幅挣扎。
歌德则微微发力，手掌按着她的脑袋不让她动。
掌心是一团柔软有弹性的肉，可能是她脸颊上的肉。
小拇指传来湿润柔嫩的触感，应该是按在了她的嘴唇上。
就在此时。
歌德却忽然感觉自己的小拇指有些湿润发疼，他低头看去，却发现嘉斯艾琳居然张嘴，咬住了他的小拇指！
凌乱的发丝下，她的眉毛皱起，鼻子也皱起，眼睛里还有些凶巴巴的色彩，看起来很凶，但歌德却能感知，她的情绪非常兴奋，而且有比重极大的愉悦情绪。
她没有用力。
但这却让歌德大为震惊。
这是他除了自己之外，第一次见到魔偶反抗主人。
他完全没想到嘉斯艾琳居然会报复他！要是可妮娜，肯定不可能会这样做，甚至连问都不会问一句，只会委屈的嗯一声，然后执行自己的惩罚。
嘉斯艾琳的乖巧和单纯果然都是假的，上次贝壳和拥抱的选择估计也是把戏，这个嘉斯艾琳必须好好惩罚！
于是歌德再次冷冷开口：
“以后都不许吃晚饭了。”
第235章 奥利菲娅的私人房产
次日清晨。
前往克顿达克市区的马车里，歌德挑帘看向窗外，街道左右到处都是马车，都朝着北方打算前往克顿达克。
歌德能看到其他马车里的人，大多都穿着体面，气色也非常好，他们应该是住在港口附近，但却在市区工作。
这种情况歌德见过很多。
这样可以节省一些房租费用。
嘉斯艾琳坐在歌德身旁，她换了一身非常朴素的衣服，用面纱遮挡着面部，长发也塞在帽子里。
她表情委屈，眼圈微微红肿，像是哭过一般挤在歌德身边，歪着身体把脑袋顶在歌德手臂弯处，但歌德不理她。
在她明确表示，她没有感知到危险，进入克顿达克不会发生意外后，歌德才把她带在身边一起进城。
可惜的是，她无法感知到歌德的命运，不然歌德可以让他给自己也测一下，看看自己会不会遇到危险。
既然无法预测。
那歌德就只能做足准备。
他也换了一身朴素的衣物，厚重的黑色大衣将身形遮挡，帽檐拉得很低，同时还沾了一片假胡子，戴上了眼睛和烟斗，算是做足了伪装。
距离克顿达克越来越近。
歌德逐渐看到远处有很多高大建筑，灰黑色的城市轮廓显得冰冷，但街道上的行人和他们手里冒着热气的食物却显得富有烟火气。
两旁的街道上全是各式商铺，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些贩卖早餐的摊点，随着深入市区又逐渐稀少，被装饰高档的精致咖啡店和面包店所取代。
马车走走停停。
持续半个小时。
歌德才真正进入克顿达克的市区，这是一个让他深感惊讶的庞大城市，从干净整洁的大街到阴暗巷子里的垃圾桶，从高档奢华的酒店街到贫民居住区，从非凡者到街边的流浪者，一切都显得真实。
肉眼可见的贫富差距，序列能力才能看到的非凡差距，让歌德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把隔绝皮袋封死。
马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前。
酒店的档次大概是中高档，歌德带着嘉斯艾琳走进酒店，非常罕见地在清晨要了一个宽大的套间。
在房间里。
歌德选择了早餐服务。
这才让嘉斯艾琳露出笑容。
在她享用早餐时，歌德拿出非凡纸笔给奥利菲娅留言，说自己已经抵达克顿达克，后者立刻回复了一个地址。
“不要离开酒店。”
歌德拿起大衣，对嘉斯艾琳下达命令，在后者点头后，才提着手提箱走出房门，在酒店门前拦下一连马车。
“曼克榭街七十三号。”
歌德将地址报出。
车夫立刻驱使马车向东边而去。
在途中歌德发现，克顿达克越往东走，建筑密度就越低，城市的绿植也从零到有，又逐渐变得密集。
东区应该是普通的富人区。
歌德也不敢在这里开启序列能力去瞎看，当初列蒂西雅就曾感知到他的窥视，为了避免麻烦，歌德干脆闭上眼睛等待。
二十多分钟后。
马车进入一条幽静的街道。
街道上都是外表精致的独栋房屋，每一个都自带不小的花园，彼此间隔很远，还有成排的树木作为阻隔。
在七十三号前。
歌德走下马车。
眼前是一个三层独栋，房子看起来很典雅，透过铁门可以看到一个喷泉水池，还有角落树下的秋千。
铁门开着一个小缝。
像是专门给歌德准备的。
但歌德却不打算进去，克顿达克是第一次来，他不可能进入陌生的院子。
他拿出非凡之笔，告知奥利菲娅自己已经到门口，然后等奥利菲娅出现。
大概两分钟后。
裹着厚重大衣的奥利菲娅出现，她依然是以前的样子，浅金色的长发束起，修长的脖颈上挂着天鹅吊坠。
身上的大衣显得她很臃肿，和居家棉鞋上方的纤细脚踝形成鲜明反差。
“歌德，好久不见啊，见你一面真的好难呢，请进吧。”
奥利菲娅微笑着，声音依然和以前一样，带着熟悉又浓郁的埋怨语调，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歌德的不满。
“这里没有其他人吧？”
歌德看向院子内部。
上次在恩斯港，奥利菲娅直接把她带到了一个庄园，走得是后门，因为庄园里有她父亲的管家。
那次让歌德非常尴尬。
他甚至差点就转身逃跑了。
“你在想什么呢，这是我瞒着父亲悄悄买下的私人房产，怎么可能有其他人呢，不是谁都和你一样的！”
奥利菲娅眨眨眼，脸上保持着笑容，语调里却还是充满埋怨。
“……”
时隔许久，歌德再次感受到了金钱带来的压迫感。
他本以为自己在拥有数万镑的资产后，不会再产生这种情绪，但没想到还是被一句话搞得险些破防。
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有些人出生就在罗马，直到死都不会离开。
“你应该除我之外，第一个进入这里的人，当然仆人是不能算的。”
奥利菲娅走在前面，领着身旁的歌德进入院子，顺手把铁门关上锁住，缓慢经过花园走向客厅。
这时歌德才发现，她厚重大衣内的衣服是金色的，脚上的棉鞋也是金色的，头发也是金色的……
“很荣幸。”
歌德开始打量四周。
他看过很多克顿达克的报纸，看过房屋租售板块上的信息，虽然不知道这个地段的售价，但这栋房子的价值应该超过万镑。
花园和房屋加起来的面积，可以容纳接近十处普通联排，在克顿达克市区内，这样的独栋一定非常昂贵。
“一起吃早餐吗？”
走进宽阔而华丽的客厅，奥利菲娅跑到餐厅，在落地窗前询问歌德。
歌德走到餐桌前。
但早餐却出乎意料地简单，就是普普通通的土豆泥和煎蛋，外加一碗不知道是什么的白色液体。
“核算一下欠款吧。”
歌德坐到餐桌前，把手提箱放到餐桌上，接过奥利菲娅递来的餐具，把假胡子和伪装摘下开口道。
“你可以还清了吗？不会是欺骗其他女孩子的收获吧，那我可是不要的。”
奥利菲娅在座位上，抱着土豆泥拿勺子挖着吃，同时盯着歌德仔细打量。
事实上，她一直在盯着歌德看，从歌德进入铁门开始，就没有停过。
“当然不是。”
歌德伸手打开手提箱。
成排码放整齐的现金出现，一捆一千镑，手提箱里有整整二十捆，总计两万镑现金。
“哇！”
奥利菲娅惊呼一声，像是一个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的普通小姑娘，显得非常不正常。
“你哇什么？”
歌德有些无奈。
“好多钱啊。”
奥利菲娅放下土豆泥，伸手去抚摸那些纸钞，展露出一幅敬佩的表情。
“你是在说反话？”
歌德环视左右。
这客厅华丽至极，脚下是只在黑夜大教堂见过的光滑地砖，墙壁上挂着许多昂贵油画，就连餐桌都是整块的名贵石材。
她说这种话。
歌德完全无法接受。
“那不一样的，我的钱都是父亲给的零花钱，这些钱却是你自己赚来的，我当然会很佩服你，我可能很久都赚不到这么多的钱。”
奥利菲娅知道歌德的意思，微笑眨眼，非常坦诚地说出心中所想。
歌德也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但却默默放下了餐具，听完她这句话，他已经吃不下饭了，即使这些早餐的味道非常好。
第236章 歌德的道德底线
奥利菲娅脱下套在外面的大衣，露出里面的淡金色毛衣，纤细的手臂竖在餐桌上，左手撑着脸颊，右手重新抱起土豆泥，用看起来不是很‘贵族’的姿势拿着勺子再次询问：
“这是怎么赚到的？你可以给我讲一讲你这段时间的经历吗？不是说好有赚钱机会的话，要把我带上吗？”
她平时看起来像是贵族大小姐，事实上她也的确是，她对非凡有浓厚兴趣，喜欢宝藏、探险、隐秘等刺激的事情。
她很聪明并且胆子很大，甚至敢于加入邪恶的自然教会，并用金钱的光环将自然教会变成打工人。
但不管在什么时候，她都保持着贵族的言行和举止，很少有现在这样，抱着土豆泥缩在椅子上，一副期待听故事的，‘不贵族’的样子。
她的情绪非常放松。
说明她非常信任自己。
通过对不同女性的观察和相处，歌德已经掌握了一部分密码，尤其是在这样极其推崇绅士和淑女的礼仪时代。
当一个出身尊贵，从小受到良好教育的女孩子放下礼仪，那就代表她非常放松，同时非常亲近在场的其他人。
歌德见过很多相似情况。
例如列蒂西雅在人前人后的强烈反差，蒂娜在外面的说话声音会变小，可妮娜在私下会穿着浴袍到处跑，嘉斯艾琳也不复最初的惊艳高贵，开始逐渐变坏。
“……”
想到这里。
歌德忽然意识到，他居然能举这么多个例子出来，这……
但其实他的魔偶和他的主人都是不能算的，主人和魔偶相处当然不需要礼仪，这可以排除三人，只剩蒂娜可以当做例子。
这样一想。
歌德才安心下来。
“德尔曼斯的宝藏被黎明互助会抢走，但我有一些其他的收获，你提供了帮助，所以也有你的一份。”
歌德直视奥利菲娅，观察她接下来的表情，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原来是这样，对了，你已经是自然教会的中级执事了，恭喜你，我的中级执事下属，巴赫先生。”
奥利菲娅微微眯眼露出笑容，挖了一勺土豆泥后又继续询问：“巴赫先生，最近有什么黎明互助会的线索吗？”
“暂时没有。”
歌德摇头。
奥利菲娅看着歌德。
其实她有怀疑过，歌德会不会是黎明互助会的成员，但仔细推敲就能得出结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很想知道歌德的真实身份，不过这也不是很重要，歌德从来没有伤害她，什么身份其实都没关系。
而且歌德也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如果他知道的话，他应该会感到惊讶的吧？他应该不可能想得到吧？
但和自己的好奇不同，歌德从来都没问过她的身份，完全不想知道她是谁，也不想来欺骗她……
奥利菲娅放下土豆泥，看向那一捆一捆的钞票。
其实歌德连钱都不想欠，来克顿达克第一时间就是还钱。
唉。
奥利菲娅轻叹一声。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情绪忽然变得有些失落。
倒也不是想被骗，或者想被欠钱不还，主要是歌德这种没有理由的区别对待，让人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厄姆斯岛的那位小姐，难道比自己更富有？还是说那位女海盗更富有？
最漂亮的女海盗，应该是黑玫瑰海盗团的首领，是一位序列4的强大非凡者，她可能真的会更富有一些，但她只比自己富有，不可能比自己的家族富有。
或许歌德的欺骗目标，是这种经济独立的强大女性？从不欺骗从家里拿钱的小女生？比如她奥利菲娅？
如果是这样，那歌德的人品真是挺好的，他拥有善良的内心，和严格的道德底线，这点还是很让人欣赏的。
“你认识曼薇尔吗？
奥利菲娅忽然发问。
“不认识。”
歌德摇头。
他感觉奥利菲娅忽然变得不是很开心，即使她依然保持着笑容。
歌德想不到原因，但他不怪自己，因为这是谁都不可能想得到的。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你没事是不会来找我的吧？”
奥利菲娅说话时低头看向土豆泥，用勺子再挖一勺，抬起头来时，情绪已经处理好，再次露出自然的笑容。
“把钱还给你，买一些非凡材料，咨询一下在伦赫王国购买无人岛屿的流程，另外我要开始经营我们的黑天鹅赏金猎人小队，去西大陆做一些任务。”
歌德如实开口。
前几句话说出，他能明显看到奥利菲娅的笑容在变化，就是那种缓慢的，逐渐变没的变化。
直到最后一句话说出。
她又变得非常高兴，眼睛里的光彩忽然绽放，兴奋和笑容都压抑不住。
“非凡材料的清单可以给我，我可以带你很快买齐，岛屿的话，为什么海盗要去买岛屿呢，内海的小岛还好，外海的岛屿只有傻子才会买呢。”
奥利菲娅给出了建议。
“为什么傻子才会买？”
歌德摸摸鼻梁尴尬询问。
“你都说了是无人岛屿，你把岛屿占领下来盖个房子或庄园，又不违反什么法律，不会有人来管你，为什么非要去购买呢，歌德，你很不会花钱！”
奥利菲娅双手抱怀，非常久违的扬起下巴，露出修长宛如天鹅的脖颈。
她仿佛在顷刻间回到了最初，突然敲门响歌德房门，询问里面有没有女人时，那个自信且高傲的狡黠贵族少女。
“……”
歌德被问住。
一方面是他真的意识到，买岛是个愚蠢的打算，另一方面是，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奥利菲娅。
“队长，你这样可不行啊！”
奥利菲娅是在以黑天鹅队员的身份，在纠正黑天鹅队长的错误，但看起来，她却像是投资者在纠正员工。
“你的建议是？”
歌德虚心接受。
在花钱这个领域，他的确远不如奥利菲娅。
当他还在海盗聚集地高价购买非凡材料时，奥利菲娅已经把自然教会当做了私人商铺，这个差距还是有的。
“如果你只是想建造庄园享受人生，那怎么样都可以，但如果你是要做不想被人发现的事，那我的建议是。
先多移民一些普通人来岛上定居，然后花钱买一个地方政府雇员的身份，这样可以让你与当地的正神教会接触，获取他们的动向。
而且正神教会无法在无证据的情况下，对伦赫王国的政府雇员动手，也不能肆意搜查，如果资助当地，你很轻易就可以获得选票，然后……”
奥利菲娅非常专业。
她似乎很懂这些东西，越说越深奥，是歌德从未设想过的，在非凡世界，从政府雇员到获得爵位的发展路线。
许久后。
奥利菲娅带着歌德走出房屋，他们已经带上扭曲面具将五官扭曲，要前往售卖非凡材料的店铺。
同时在歌德手提箱里，多了一面铜镜和一本很厚的书籍，这都是奥利菲娅给的通讯类非凡物品。
第237章 嘉斯艾琳的深重罪孽
十天后。
克顿港的某酒店中。
歌德静静望着海面沉默，身旁的嘉斯艾琳缩在沙发里，捧着一本非常厚的书，她被歌德‘惩罚’，必须在三天内，把手中这本书籍看完。
最近嘉斯艾琳逐渐放肆起来。
她能做出一些让歌德不知道该说什么的事情，比如在下午就提前把晚餐吃掉，然后直接睡觉到凌晨，用这样的伎俩，躲避歌德对她的惩罚。
她可能是觉得歌德不会真的惩罚她，一旦被小惩罚就表情无助又可怜，这也和可妮娜的纵容有关。
可妮娜经常说她没被主人惩罚过，说主人是个很温柔的人，这才让嘉斯艾琳有了这样做的底气。
歌德无法容忍这点。
虽然他在嘉斯艾琳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自己就是这样对列蒂西雅做的，想尽一切办法钻空子……
但自己可以，她不行。
于是歌德非常详细地制定惩罚，让她这次不可能再有机可乘，必须把这本书全部看完，如果看不完就体罚。
这十天发生了很多事情。
莫诺托已经接到戈斯和亚伯，甚至还将二人送回了达斯群岛，正带着一副画着高山的油画向克顿港赶来，预计不到十天就能抵达克顿港。
速度之所以这样快，是因为他们取回了十二婴儿这幅油画，瑟姆尤恩也取到森林油画，可以直接通过油画挪移返回。
十二婴儿被妥善安置，在神弃之地，一个非常隐蔽的安全岛屿深处，一个不可能有人发现的地方。
戈斯和亚伯在抵达达斯群岛后立刻开始工作，他们已经放弃买岛，给戈斯定制的巨大工具抵达后，戈斯在海下挖掘地下船坞的雏形。
每个深夜。
附近岛屿的居民，都总能感受到一些若有似无的震动，如果他们划着渔船靠近，就会看到恐怖的一幕。
巨大的细长黑影在夜幕中起起伏伏，挥舞着前所未见的庞大锄头，敲击着海面下方坚硬的礁石，声音和震动从海水中传来，在海面上制造翻腾的浪花。
可惜他们看不到。
因为有其他人会阻止他们，甚至还使用了安眠药，让他们睡得更加香甜。
此外油画已经完成区分。
经过一一比对，他们得出结论，二十二幅油画中，其中有五幅景色画，画上的自然景观，都来自那个静谧的原始岛屿，包括岛屿上的高山、湖畔、河流、森林、沙滩。
在一一实验后，他们也确定了这个结论，这五幅油画的画中世界，和十二婴儿是同一个世界。
这批油画中，还有四幅画着衣着稀少的美丽女性，和另外四幅是衣着稀少的美丽天使。
画面中的女性和天使人数有多有少，有些只有一人，有些则是两三人在互动，她们的衣物没什么遮掩作用，身体大部分细节都清晰可见。
这八幅油画不是非凡物品，它们明显是另一个层面的违禁品，是富商最喜欢，但小孩不能多看的东西。
歌德也清楚它们不是非凡物品，但它们和十二婴儿放在一起，难保会有一些奇特的地方，还是暂时存放起来。
剩下的六幅油画显得很普通，但亚伯却发现，其中一幅油画里记录着一条密文，这种密文需要时间解读。
歌德让他解读出前三个字，分别是梅利徳，那可能是一个地名的前缀，但普通的地图上找不到这个地方。
与此同时。
在这十天中。
奥利菲娅带着歌德，将需要的非凡材料买到六成，价格明显比海盗聚集地要低，非凡活性也保持完美。
歌德提供的清单不仅有他自己需要的非凡材料，而是所有魔偶需要的非凡材料都混在一起，以遮掩魔药配方。
但这六成还是成功将歌德的魔药配方覆盖，歌德需要的三种序列8魔药，其中两种已经凑齐，随时可以开始配置。
但歌德不可能在克顿达克附近尝试晋升，不仅是担心被窥视，还担心会有意外发生，导致晋升失败。
所以歌德打算今天出海。
他已经买下出海的船票，要乘坐的豪华客船就在这家酒店前方，歌德花了一个上午观察这条船。
“出发吧。”
歌德回头看向嘉斯艾琳。
他已经确定这条船没有问题。
“好的主人。”
嘉斯艾琳立刻把书合上，然后放进这段时间歌德给买的包包里，接着站起身来整理衣物，让歌德看得一阵头疼。
她的身体条件，不管穿什么衣服，做什么伪装，都是完全伪装不了的。
就算是宽松的男士大衣，也会有一些地方被撑起，制造一条条优美挺拔的弧线，看起来非常显眼。
歌德非常清楚这点，因为他在深渊广场看过本质，那的确是没有办法遮掩的深重罪孽，歌德也不能去怪她。
……
五天半后。
嘉斯艾琳和歌德在一个孤岛下船，又等半天直到零点过后，未来号忽然悄无声息地凭空挪移到附近。
歌德从侧舷小门登船。
带着嘉斯艾琳上走上甲板时，莫诺托和其他一众魔偶已经通过高山油画前来，包括已经完成晋升的瑟姆尤恩，还有身在恩斯港的格雷德姆。
可妮娜跑到歌德身边，非常自然地把歌德手中的手提箱接过，然后满脸疑惑地看向旁边，仿佛哭过的嘉斯艾琳。
歌德感受到可妮娜的疑惑，但他不想去解释什么，可妮娜才是真正的乖巧懂事，最好别让她学到这些东西。
嘉斯艾琳没有按时把书看完，歌德惩罚她一天只能吃两顿饭。
这次没有空子可钻，她就开始委屈，每次歌德吃晚饭她都默默掉眼泪，好像是受了天大的虐待。
歌德闭上眼睛不看她，她就开始小声抽泣，制造声音让歌德去听……
未来号把挪移额度用完，
歌德返回顶层房间。
魔药的配置由亚伯拉赫罕去完成，智慧途径的他，有一定几率可以通过魔药配置的过程，去猜测魔药途径。
歌德看着他操作。
直到他操作完成，一瓶淡蓝色的魔药稳定下来，他都没有得出结论，甚至没有任何线索可以做出判断。
而歌德也发现，这不是他途径的魔药，这瓶魔药他完全不抵触，但也没有什么吸引力，和上次完全不同。
第238章 晋升序列8
亚伯开始调配下一瓶。
多达三十多种瓶瓶罐罐摆放在长桌上，在他的精准控制中倒入容器，液体急速变化，从浑浊瞬间变得清澈，下一刻又从透明无色变得灰暗……
他操作还没有完成，歌德就感知到强烈的吸引力，这就是他这条途径的序列8魔药，绝对不会出错。
两分钟后。
淡银色的液体逐渐在气泡中稳定，液体内部有很多闪亮的细碎光点，这些光点均匀漂浮在液体中，一会是淡银色，一会又变成浅灰色，制造波光粼粼的高级视觉体验。
亚伯擦拭汗水把魔药放下，看向歌德犹豫一会，这才小心开口询问：“主人，这是传说中的那种途径吗？”
此话出口。
所有魔偶都保持安静，窗外的浪花声，风帆的猎猎声，都在此刻清晰可闻。
“什么传说？”
歌德拿起魔药端详。
这片魔药和上瓶不太一样，上瓶魔药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清水，但这瓶却像是高序列的魔药，看起来尊贵而华丽。
“我写下来。”
亚伯没有直接开口，他的智慧让他比任何魔偶都清楚主人此刻的状态，他不会盲目自信，那只会破坏主人的计划。
主人正在重走序列，正如被污染的他们一样，但主人的重走是伟大的决定，是艰难的创举，是这个时代最大的隐秘之一，亦是新时代来临的倒计时……
歌德不清楚他的想法。
不然必定会对他的智慧存疑，尤其是他对‘不盲目自信’这几个字的理解，可能和格雷德姆是一个水平。
亚伯拿起纸张。
周围的众魔偶都围了过来，就连瑟姆尤恩都不能免俗，对这个传说产生好奇。
这是非凡者的特点，如果没有好奇心，普通人一生都不可能成为非凡者，连那看起来诡异的魔药都不敢尝试。
‘在历史的长河中，十二正神之下的半神，在各自途径的序列1顶点，通过各种方法，试图迈出最后一步去获取正神位格，大多数都以失败告终，但也有成功晋升的存在，他们隐匿于十二正神注视不到的地方……’
亚伯的字很凌乱。
但周围的一圈魔偶却看得非常专注，尤其是可妮娜和嘉斯艾琳，她们钻到歌德身前，脑袋把歌德的视线挡住。
“不用写了，不是。”
歌德摇头，这个传说让人很涨见识，歌德下意识地联想到，自己腹部那四十多个小一些的符文。
寻常符文不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能配置污染将中序列致死。
歌德怀疑那些符文也是尊名符文。
半神位格的途径有一百四五十条，途径终点是唯一的，一条途径只能有一个终点，即一百多位序列1半神。
如果小符文和这个传说有关，那就代表着有四十多位序列1半神，都曾成功晋升到正神位格。
这真挺可怕的。
但却和歌德的途径无关。
他的途径来源于‘恒星’，绝不可能是什么隐匿存在。
可妮娜表情失望。
她都联想到了主人的尊名，可能会叫做深渊之神，或者污染之神，是无尽深渊的主宰，是一切污染的归宿……结果居然不是。
格雷德姆露出微笑。
主人不可能是什么隐匿起来的隐神，主人曾在恩斯港明目张胆地动手，直接把他公然制成魔偶，事后还在恩斯港像没事人一样。
如此行径，你可以将祂称作邪神恶神，唯独不可能是什么隐神。
亚伯似是强行回忆着什么，接着又犹豫片刻，然后再次开口：
“还有一个传说。”
说这句话的同时，他再次提笔在纸上书写：‘传说在世界之外有外神，外神投影或附着在界内生物身上……’
“不是。”
歌德再次摇头。
但亚伯这次却没有停笔，直接在纸上继续书写下一个传说：“传说在十二正神获取正神位格之前的年代，有旧神存在，这些旧神是远古年代的主宰，都是以主自称，控制……”
“不是，把纸烧掉吧。”
歌德摆摆手。
这都是些什么奇怪的传说。
这种事情知道得多了，很可能会死掉吧？莫诺托就说了一个生物进化论，结果直接被禁言，他们当众写这些，万一出了大事该怎么办。
歌德望向窗外。
好在一切都非常平静。
再回头时，瑟姆尤恩已经把纸拿起，制造光芒将纸点燃，他已经序列7。
序列7的能力可以概况为聚集，这是祭祀太阳的第二个步骤，可以将光芒聚集起来使用，包括月光和星光。
他的序列8能力是净化，现在能净化的范围也变广，低层次的污染和亡灵可以直接净化掉，对较高层次的污染也有缓解作用，可以减轻轻度污染者的痛苦。
在歌德的示意中。
其他魔偶全部退出房间，未来号进入警戒状态，众多魔偶和非凡船员，各自持有非凡物品，守卫未来号顶层。
“想吃晚饭吗？”
歌德转身看向嘉斯艾琳，用冷淡的语调轻声开口。
“想！”
嘉斯艾琳非常认真地点头。
“嗯，出去吧。”
歌德安下心来。
嘉斯艾琳想吃晚饭，就代表她可以安稳吃晚饭，也就代表直到今晚的这二十个小时里，自己是不会死的。
如果自己死了。
她应该没心情吃晚饭吧？
“哦。”
嘉斯艾琳噘嘴离开。
主人问了，她回答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主人实在是太坏了！
在她们离开后。
歌德拿起魔药。
拔掉瓶塞将液体倒入口中。
淡银色的液体十分粘稠，需要用力吞咽才能咽下，歌德能感知到液体经过肠胃的触感，直到它们四散进入全身。
起初没有任何感觉。
直到一分钟后，歌德感知到他全身开始产生一些变化，非凡在活跃着，眼眸中的金色符文开始生效，引导魔药在没有仪式的情况下正确运作。
歌德感到天地在调转。
他好像站到了天花板上，但重力却将他往地板拽去，他想伸手去扶着什么，却一不小心扶空，差点摔倒在地上。
眼前的一切都诞生色彩，沙发和墙壁自动避让视线，一个个空洞出现在歌德的眼前，让他可以肆意观察。
他看到了瑟姆尤恩，他好像正在使用能力，歌德看到他身上的非凡本质，他手中有一个细小的、灰蒙蒙的扭曲球体，能将周围的光芒吸引过去，成细长的光条，压缩附着在球体表面。
歌德下意识地伸手。
他的手中也出现一个扭曲球体，但光芒要黯淡一些，颜色有细微不同，面积也小一些，大致和瑟姆尤恩那个相仿。
片刻后。
扭曲球体忽然碎裂，歌德浑身失去力气，向后倒去，瘫坐在沙发上，但他心中已经明悟。
模仿非凡本质。
这就是他的序列8能力。
第239章 身边哪有女人？
三天后。
歌德重返克顿港。
这次依然只带着嘉斯艾琳，其他魔偶都有各自的事情去忙碌，只有嘉斯艾琳是什么都不会且没事做的人。
其他人无法看护她，唯一能看护她的可妮娜，现在还在到处寻找诺拉。
她已经找到好几次，但每次都只是悄悄潜入住处，制造一些细微的痕迹，把诺拉吓跑，然后继续进行狩猎。
她很享受这种感觉。
像是猫在玩弄自己的猎物。
应该怎么说呢，可妮娜在正常的时候还是挺正常的，非常懂事乖巧，但不正常的时候，也挺不正常的。
总之可妮娜在消化魔药。
那就只能让歌德来亲自看护。
嘉斯艾琳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看书，看什么内容她可以自己定，歌德会带她去书店选，故事书也没关系。
列蒂西雅身为主教，也天天抱着故事书在床上看个整晚，想来那些故事书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书。
经过三天的熟悉。
歌德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序列8能力，他可以模仿任何看到的非凡本质，模仿比不上原版，但一旦模仿成功，他就可以去使用这个能力。
比如现在，歌德已经模仿了格雷德姆的序列8能力，拥有了一定程度的自愈力，这可以让他安心一些，只要不是子弹击穿要害，他都是可以恢复的。
在序列9时，歌德使用观察能力，只能看到朦胧抽象的幻象，现在那些幻象变得清晰具体了一些。
而且能力使用的时长是没有限制的，只是在超过两个小时后会感到头晕，为了避免对自己造成伤害，歌德没有实验超过两小时后的感觉。
现在到了序列8，能力得到提升的同时，使用时长的极限也测试出来，序列8和序列9的能力一致，使用时长没有任何限制，但在三个小时后会感到疲惫，之后越来越疲惫。
这种感觉在模仿失败时也会出现，疲惫到浑身无力，在几秒内丧失行动力。
歌德还做了很多尝试。
序列7的能力，模仿成功率很低，但会随着模仿次数，不断将成功率提高。
序列6的能力，模仿成功率应该不到百分之一，歌德模仿了几十次，没有任何进步的感觉，于是果断放弃。
至于更高序列，完全不需要去尝试，他只能模仿低序列的非凡能力，会随着他序列的提升而提升。
此外，歌德使用序列9的能力观察自己，发现当他模仿其他非凡能力时，他自身的非凡本质也会发生改变。
除了不可感知的符文，其他非凡本质会变得和被模仿者类似，比如现在，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血族途径非凡者。
不仅是非凡者的序列能力。
非凡物品的能力也可以模仿，低级非凡物品有时能模仿成功，但歌德不会使用，可能是得等别人来用他。
歌德还尝试去模仿神圣之月，结果让人暖心，他直接一觉睡到天亮，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安稳觉。
序列9观察。
序列8模仿。
歌德愈发觉得。
他的途径可能和空想或造物有关，或许这是在为凭空创造奠定基础，就像学画要先观赏临摹一样。
如果是这样，那他背后估计没有所谓正神的庇护，处境已经非常危险。
歌德想做一个尝试，他想找到造物主或空想之主的尊名，然后去尝试祷告一下，看看祂们到底是不是活着，即使这可能会是一个作死的行为。
而在此之前。
他需要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完。
“好好看书。”
歌德转头看向嘉斯艾琳。
嘉斯艾琳趴在沙发上，穿着简单的连衣裙，挺翘的曲线在腰部猛烈下陷。
“嗯，我知道了，主人。”
她头发凌乱，抱着一本书看得眉毛皱起，连头都没抬，只是应了一声。
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糟糕感觉……
歌德面色严肃，伸手把她的书抢走翻看，嘉斯艾琳哼哼几声，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坐起身来，靠近歌德，然后歪着脑袋看看故事书，又看看她主人的侧脸。
她的嘴角翘起弧度。
但歌德没有看到这点。
手上这本书讲述着一个奇怪的故事，它发生在特殊的时代，在奴隶推翻奴隶主的浪潮中，一个帅气的男**隶，与奴隶主的女儿禁忌相爱。
奴隶主即将被推翻，奴隶主的女儿也不能幸免，于是这个男奴隶在深夜冲进阁楼，想把奴隶主的女儿救走。
奴隶主的女儿认为他不可能成功，所以脱下衣物，想在最后这一晚，留下此生最美好的回忆，男奴隶上前，帮助她完成这个最后的愿望，并在她熟睡后，把她悄无声息地扛离庄园……
这是一个正常的爱情故事，女孩子喜欢看是很正常的，但嘉斯艾琳正在看的，却是男奴隶上前的那个段落。
歌德眉头紧皱。
好在这部分描写不是很细致，大部分内容都是粗略的，只有双方位置的描写，没有其他不雅内容。
“今天只看这本，其他书等我审核之后再看。”
歌德把书还给他。
他没有去想，嘉斯艾琳是否有可能在隐喻什么，比如奴隶对主人的反抗，比如奴隶推翻主人，比如……
他现在的心情和父亲类似，嘉斯艾琳看这些内容，是他不能接受的，虽然她罪孽深重，但她也失去记忆变得单纯。
“嗯。”
嘉斯艾琳小声点头。
歌德提着一幅包裹严实的油画下楼，径直走上一辆马车。
而嘉斯艾琳则在他上车后，回到沙发把书盖在脸上，抱着软垫，用睡觉度过歌德不在的这段时间。
……
“曼克榭街七十三号”
歌德对车夫开口。
奥利菲娅在上次分别前，已经将这处房产的钥匙给他，他可以随意进出。
今天是3月2号。
气温逐渐变暖。
奥利菲娅要去学校上课，平时要住在家里，不能经常来这，因为这里是她背着父亲，用零花钱购买的秘密房产。
她把钥匙给歌德，让他可以住在这里，唯一条件是不能带其他女性进来，如果被她发现，那歌德就会永远失去一个富有的朋友，以及一个最忠诚的队员。
这是她的原话。
她就是这样自称的。
但歌德不能理解，为什么她总是会这样误会自己，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在强烈的生存压力下，一心提升实力，根本没时间和兴趣结识女性发展关系。
况且与他接下来要在这里做的事情相比，带几个女性进来做坏事，简直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歌德要把这幅油画。
直接挂在院子角落的杂物间里。
如果有意外发生，那这个杂物间，可能会跑出一个巨大的深海生物，用触手缠绕独栋房屋，直接把房子捏碎。
这不是更可怕的事情？
难道在她眼里，这还不如自己带女人进来可怕？
那歌德只能说，她对自己的误解实在是太深了，他身边哪有女人？无非是几个魔偶和主人，还有主人的其他魔偶罢了。
第240章 寻找蒂娜
马车停在七十三号前，歌德提着油画下车，拿出钥匙把铁门打开，独自走进了这处奥利菲娅的私人房产。
这处房产由数个部分构成，包括正门前的喷泉水池，水池后方的独栋房屋，面积不小的花园，它们被一排高大绿植和低矮栅栏包围，与其他独栋隔离区分。
歌德的目标是房屋西北侧，后院的左侧角落，在一排绿植背后，那个面积不小的杂物间，就像是一个小型仓库。
穿过安静的院子。
歌德走到杂物间门前，把没有锁的大门打开，里面存放着很多东西，包括打理花园的工具、梯子、锯子、锤子等，如果有必要，这里可以改造成马房使用。
这是奥利菲娅不可能来的地方。
所有物品表面都积攒着厚重灰尘，只有清洁工具附近有脚印，这应该是奥利菲娅请的家政人员所制造。
这个储物间非常隐蔽。
从外面看不到这里，他们可以给杂物间按个后门，再把栅栏也改造成门，开门穿过绿植直接进入街道。
这里是摆放油画的最佳选择。
克顿达克的房产没有想象中贵，普通的两层联排，租一年是三到八百镑不等，直接购买的价格大概是租金十倍左右，但这样的联排房屋私密性很差。
独栋明显是更好的选择，而且位置越僻静越好，比如奥利菲娅的这处独栋，但它的价格也要贵非常多。
此刻达斯群岛在建造地下船坞，他们还要继续购买非凡材料，已经不可能再来这里购买房产，只能是先让莫诺托过来，然后看看能不能去租一套。
歌德把油画立在墙角，通知莫诺托可以行动，随后光之门出现在油画表面，瑟姆尤恩和莫诺托从光门中走出。
“主人。”
“我的主人。”
二人行礼。
歌德微微点头。
他走进弧形光门，一步从克顿达克东区进入寂静的原始岛屿。
遥远的前方有一座高耸的山峰，他们站在山脚，看到的景象和油画完全一致。
虚幻窗口的位置被特殊标记，工匠8打造了一个玻璃门放在这里，但没有和虚空窗口对齐。
他们看不到非凡本质，无法得到准确的位置，只能通过油画和景象的对比，推测这个窗口的所在方位。
在歌德的指挥下，经过一番调整，莫诺托和瑟姆尤恩将玻璃门放好。
它就像是一个玻璃方框，当光之门与它重合时，会把它照得金光璀璨，折射的光芒将周围的一切照得金黄。
“工匠8每天都在做这些？”
歌德向瑟姆尤恩询问。
玻璃门的视觉效果是没问题的，但一个工匠途径的非凡者，为什么每天做的都是这些，完全和非凡无关的手艺活？
不是做个箱子水桶就是缝个皮包，再就是做些瓶瓶罐罐之类，做得倒是没问题，谁也挑不出毛病。
但直到今天，歌德都没见他做个非凡物品出来，哪怕是低级非凡物品都没有。
“是的，他每天都在做这些，他追求视觉和品质的华丽，认为海盗团的一切都要与身份匹配。”
瑟姆尤恩点头。
“有可能是因为级别太低，序列8的工匠，也做不出什么好的物品。”
莫诺托猜测道。
“一个玻璃门就能匹配？把序列7的魔药给他，让他再好好想想吧。”
歌德做出安排。
“好的主人。”
瑟姆尤恩再次制造光门，三人又一步走出画中世界，出现在达斯群岛南侧，停靠在海面上的未来号中。
这是一个位于船舱深处的大型房间，房间被暗色的地毯和壁纸包围，场地非常空旷，只有墙壁上悬挂着森林油画。
歌德此行的目的，是来看看地下船坞的建造进度，但刚过来就看到了奇怪的东西，那些衣物稀少的不正经油画，也被挂在了这个房间的几面墙壁上。
而且在房间中央，居然还摆放着一个大型雕塑，雕刻着海盗旗上的那一幕，一个正在微笑的骷髅，眼眶里有六截手骨和一截触手骨伸出。
雕塑的黑色石材非常特殊，雕刻水平也堪称大师，每一个细节都极其精致，尤其是眼眶内部的处理细节，比海盗旗上的图案更让人震撼。
“这是？”
歌德看向莫诺托。
“亚伯拉赫罕亲手雕刻，石材是戈斯在挖掘过程中发现，亚伯拉赫罕说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非凡石材，是好运和见证，于是就雕了这样的雕塑，已经雕了两个，分别放在未来号和幽灵号上。”
莫诺托给出回答。
“戈斯的触手有骨头么？”
歌德冷不丁地开口询问。
“好像……是没有的，我在设计海盗旗时也考虑过这点，但没有其他办法。”
莫诺托微微躬身回答。
歌德没有再开口，他能看出这些成员在建造时的积极和热情，对失去记忆的他们来说，这是意义深刻的，没有必要去阻止。
离开房间，歌德在会议室看到了地下船坞的设计图纸，因为未来号和幽灵号分别拥有挪移和水下航行的能力，所以这个船坞将可以停放两条船。
歌德微微点头。
画中世界其实是更好的选择，船放在里面会更加方便，但画中世界太过危险，还是造个船坞会更安全。
亚伯和工匠8解释细节，大致了解细节后，歌德三人通过光之门返回克顿达克东区，从杂物间走出。
莫诺托和瑟姆尤恩悄然翻过栅栏离开，他们衣着得体气质不凡，出现在这个街区不会有任何违和感，只会让人疑惑他们为什么没有乘坐马车。
他们没有携带任何危险物品，只携带了航海日志和光之门这两件挪移类非凡物品，因为他们有任务要去做。
这个任务就是寻找蒂娜，并查清蒂娜是在做什么事情，她的任务是什么。
歌德可以通过蒂娜每天的日记，大致知道她是在什么地方活动，莫诺托和格雷德姆都见过蒂娜，可以认出她。
以蒂娜稚嫩的非凡者生涯，莫诺托应该可以快速找到她，而她也不可能发现，自己被一个序列6和序列7盯上。
歌德不能自己去找。
蒂娜是一个非常细心的女孩子。
不管他做什么伪装，他都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被认出，除非穿上伪装者的斗篷，或者打扮成一个女人。
第241章 埃利奥斯和梦娜维妮
当歌德返回酒店，在走廊拿钥匙开门时，嘉斯艾琳听到动静忽然惊醒，接着立刻起身装作看在书的样子。
歌德把大衣挂到衣架上，看到了她脸上被书压得微红的睡痕，还有连衣裙那不自然的褶皱和松垮，尤其是领口歪向一边，耷拉在肩膀一侧。
“主人回来了。”
嘉斯艾琳放下书看向歌德，同时悄悄拉扯自己的裙摆，把裙子的位置拽正，明亮的蓝色眼睛依然是单纯干净的样子。
“通道已经建立，如果无聊的话，你可以回去和可妮娜一起。”
歌德走到沙发上坐下。
沙发很温暖，热腾腾的。
嘉斯艾琳作为命运的眷者，歌德早已参透了她的使用方法。
那就是随身携带随时询问，她想去的地方，一般都有好事发生，她不想去地方，那肯定有危险。
但她并非非凡物品，她是有人权的，歌德应该尊重她的选择。
“可是我还没有去过外面。”
嘉斯艾琳低头，她一点都没觉得无聊，甚至是完全相反，这段时间非常有趣，比在船上航海要有趣得多。
“今晚出去吃晚餐。”
歌德微微点头开口。
这段时间除了去买书外，他很少带嘉斯艾琳出去，现在通道建立，他也可以松口气带她出去转转。
“真的吗？”
嘉斯艾琳眼睛明亮。
她已经长达十几天没有吃过晚餐了，自从歌德规定她一天只能吃两顿后。
“仅限今天。”
歌德拿起水杯淡然开口。
“哦。”
嘉斯艾琳低头，金色的凌乱发丝垂下，遮挡住她轻抿起的嘴唇。
……
晚些时候。
傍晚的夕阳倾泻洒向庞大城市，在路灯还没有点亮前，歌德带着嘉斯艾琳下楼，沿着大街缓慢散步。
二人穿着普通，衣物总价值不过二十镑，歌德披着黯淡的黑色大衣，里面是普普通通的黑色背带裤。
嘉斯艾琳带着帽子和面纱，穿着廉价的黑色束腰长裙，挽着歌德的手臂，和大街上的普通情侣类似。
这里是克顿达克的南区，也是普通区，因为北区是王公贵族的聚集地，王国议会和正神教堂都在那里。
南区距离北区最远，在以前只有贫民会居住在这里，任何有些地位或想要获得地位的人，都会想方设法去北区。
直到克顿港逐渐繁华，这里才跟着克顿港而产生变化，但总体上这里依然是普通人的居所。
整个克顿达克，只有三个人认识歌德，列蒂西雅和奥利菲娅在北区，而蒂娜在西区做任务，都不会来南区。
所以歌德倒也不必去做伪装，带个帽子和隐形眼镜，把面部遮挡即可，伪装太多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这里的街道很干净。
优秀的规划让两旁的建筑整齐，街道异常笔直，歌德能看到北方遥远的高耸山峰，也能向南隐隐望到远处的港口。
歌德打量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人，他们刚刚结束工作，有中年人匆忙回家，也有携手漫步的情侣。
餐厅后门的小巷子里，年轻人脱下送牛奶的衣服，接过服务生递来的盘子，开始在冰冷的水盆里擦拭。
街上很少有华丽的宫廷长裙，亦或者面料高级的得体正装，都是款式相近的衣服，但他们脸上没有悲伤和难过。
他们都在努力生活，或是享受，或是辛劳，他们和歌德擦肩而过，不会也不想知道歌德是什么人。
这种感觉很舒服。
手臂传来拉扯感，嘉斯艾琳轻轻用力，拉着歌德在街角转弯，进入一条两旁全是餐厅的大街。
她应该是闻着味来的。
因为这条街真的很香，克顿达克有两个大陆的各种食物，再也不仅是土豆泥和粗粮，西大陆来的香料让人产生食欲。
嘉斯艾琳在挑选。
挑着挑着就走出了这条街。
但前方还是有不少餐厅，于是她就继续挑，歌德任由她带着自己走。
直到半个小时后。
歌德看向正在左右打量的嘉斯艾琳，终于忍不住开口：
“为什么不选？”
“我没有吃过，不知道味道好不好，只有一次机会，我想再选一选。”
嘉斯艾琳挽着歌德的手微微发力，然后侧歪脑袋靠着歌德肩膀，同时抬头看向歌德，用奇怪的姿势哀求道。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委屈，成功营造出一种，家里很穷，她从没吃过好吃的，但却又强装懂事的乖巧感觉。
但这纯粹是假的。
歌德只说一件事，她和可妮娜上次在芭提克岛花了近千镑……这足够在这条街每天不重样的吃个一年。
而且未来号每天的食物，都是戈斯从深海捞出的新鲜海产，大鱼大虾让克拉吃到窜稀，让梦娜维妮胖了十斤。
“选吧。”
歌德不想和她多说。
他回头看向后方，打算把这个街道记下省的迷路，但在这时，他却看到身后的人群里，有一张异常熟悉的脸在看着这边微笑！
这可能是个偶然吧。
歌德装作没看到他，当即就要收回视线，但这时，身后这个人开口了：
“这位先生，请等一下。”
“……”
歌德转头往前走，好像根本不知道这人在叫谁。
但这人居然快走几步追了上来，然后非常亲切地拍拍歌德手臂，对他开口道：“晚上好。”
“……”
歌德停下脚步转身。
眼前这人正是埃利奥斯·俄拉迪斯，前段时间刚刚被篡改记忆的埃利8。
“你认识我？”
歌德的面色阴沉。
如果黑夜教会有手段能恢复他的记忆，那歌德现在就必须立刻逃跑，甚至劫持埃利奥斯为人质强行离开。
但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如果他记得一切，那他怎么可能敢伸手来拍自己？
“放心，我不会暴露你的身份，我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你们是要吃晚餐吗，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餐厅。”
埃利奥斯拥有英俊的外表，贵族口音搭配得体的礼仪，让旁边的年轻女性频频侧目。
“你认识我？”
歌德再次问出同一个问题。
“你是歌德，我可以向黑夜发誓，这是我唯一记下的信息，我只记得你的名字，其他的任何事情都不记得。”
埃利奥斯感受到歌德的杀意，立刻微微后退，双手摊开露出无奈微笑。
“我不认识你，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歌德也微笑着。
他微微低头，在眼睛被帽檐遮挡的瞬间，眼睛闪过金光，联络莫诺托和瑟姆尤恩，让他们往这个方向赶来，这个埃利奥斯必须处理。
“啊，歌德！”
梦娜维妮忽然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跑出来，眼睛大睁捂着嘴巴，躲在埃利奥斯身后，用奇怪的眼神悄悄打量歌德。
“我在她的日记里，留下了你的名字，后来在教会找到你的照片，记下了你的容貌。
我只知道一件事，你是一个对我们兄妹很重要的人，但我们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在看到你的瞬间，我就有一种亲切感和安全感，证明这是没错的。
这个秘密只有我们兄妹知道，我没有告知家族和教会，也没有主动来寻找你，在这里相遇只是因为偶然和命运，我可以用我的生命发誓。
或许你真的不认识我，会认为我们兄妹是骗子。
但我们真的不是骗子，你要相信我没有恶意，我可以用一顿丰盛大餐来为我的不礼貌和莽撞道歉，当然，我会在餐前结账。”
埃利奥斯非常诚恳。
他这番话的确不是假话。
歌德下意识地看向嘉斯艾琳，她情绪稳定而愉快，没有因为他们的出现产生任何波动，这似乎是好运，命运给嘉斯艾琳送来了一顿丰盛大餐……
第242章 梦娜的主宰
歌德环视四周，街上人来人往，餐厅的门在打开时会涌出热气，这里是三月的克顿达克，是整个北大陆的中央，正神教会矗立于此，光辉覆盖整个大陆。
想在这里动手倒是不难。
歌德现在就能直接在大街上，当众掏出手枪，冷不丁地给埃利奥斯来上一枪，料想他也躲不开子弹。
让莫诺托当众出手也是一样的道理，出手是没有限制的。
问题是该怎么跑。
正神教会的手段还没有领教过，倒是那些次个几级的邪恶组织，歌德已经非常熟悉。
以小见大，把那些组织的手段升级个几十上百倍，多少也能有个参考：
人好处理。
想妥善解决后事却很难。
那歌德就不得不思考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这到底是不是好运，如果是的话，那埃利奥斯的话就是真的。
他只记得一个名字。
其他的事情都不记得。
看他极力解释，试图向自己证明他们不是骗子的样子，歌德觉得荒诞的同时，也多少是相信了大概十分之一。
埃利奥斯不是这种人。
他不是演员，演不到这样逼真。
而且这应该真是命运安排的偶遇，序列5的列蒂西雅都找不到他，一个序列8的埃利奥斯怎么可能找得到？
除非列蒂西雅没找。
如果是这样，那当他没说这句话。
歌德一直看着嘉斯艾琳，她依然靠在自己肩膀上，身体带着温暖的清香，黑色薄纱下的表情非常平静，从情绪的感知结果看，她现在非常放松和愉悦。
歌德从没见过她倒霉，她总是运气非常好，给歌德和未来号都带来好运。
一旦有厄运到来，她会表情严肃地注视厄运的方向，静静看着远方，提前提醒歌德哪里会出现问题。
但歌德还是忍不住深想。
命运是不可控、不可捉摸的。
她的好运毕竟是她自己的，如果一件事对她有天大的好处，却对她的主人有害，那这件事到底会不会发生呢？
比如未来号搁浅孤岛，被迫在孤岛停留三天，孤岛上有贝壳可以让她捡三天，但却会耽误自己三天的行程。
这似乎是可能会发生的。
但这次的情况应该不是这样。
姓名和身份暴露，对歌德来说是生死存亡的大事，如果命运安排嘉斯艾琳获得一顿大餐，代价却是让她主人的死亡。
那这对嘉斯艾琳来说一定是厄运，她不可能会像现在这样轻松愉快。
大餐怎么可能比主人重要？
嘉斯艾琳可以做出违心的选择，在拥抱和贝壳两个奖励中选择贝壳，但如果歌德的问题是：
贝壳和拥抱那个更重要？
那不能撒谎的嘉斯艾琳，是绝对说不出贝壳这两个字的，这个小把戏她根本玩不出来。
她每天都在自己身边折腾这些小把戏，和自己斗智斗勇，但不管是否被惩罚，不管有没有被欺负到委屈哭泣，她都腻在自己身边，一直保持亲近的身体接触。
这也是重要程度的体现。
所以这顿大餐的代价、命运在暗中标记出的价格，绝不可能是自己的死亡。
这是歌德对命运的粗浅理解。
“可以。”
歌德对埃利奥斯点头，同时低头遮掩眼睛异象，让莫诺托和瑟姆尤恩回去。
他们的前来。
可能会暴露更多。
既然现在不能动手，那就另选其他时间，找个深夜下手，总之埃利奥斯这对兄妹的记忆，是必须要处理干净的。
“太好了，我的马车在后面，对了，我的名字叫埃利奥斯，这是我的亲妹妹，梦娜维妮，很高兴认识你，歌……”
埃利奥斯非常有礼貌地伸手。
“打住，不要叫我这个名字，你可以叫我达芬奇，我不希望我的踪迹被人知晓，你明白吗？”
歌德象征性地和他握了一下。
埃利奥斯微愣一下，他身边的梦娜维妮干脆浑身都打了个激灵，不是因为达芬奇这三个字，而是因为那句‘你明白吗？’
“好的，我一定保守秘密。”
埃利奥斯欣喜点头。
他果然找对人了！这四个字是如此熟悉，他以前一定听过这几个字，歌德一定和那位强大的神秘人有关！
他没有撒谎。
但他的确隐瞒了一些事实。
其实他还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一定要和歌德交好，试图去加入他背后的隐秘势力，就是这个势力成功将他营救，而势力的首领神秘人，是一个伟大的……伟大的什么来着？
“嗯！”
梦娜维妮也低头应答。
她有一些恐惧，这几个字居然让她的身体产生了激烈反应，极其庞大的畏惧感和压制感，让她浑身忍不住颤抖。
她有种强烈的感觉，眼前这个人似乎是她的主宰，是她这辈子都不可以去违抗的人……
四人走向街角的马车。
马车非常华丽，圣洁的白色为主，搭配银色花纹装饰，车厢一尘不染，由一匹健硕白马牵引，像是从童话中走出的马车，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歌德和嘉斯艾琳的衣服普通又廉价，但却非常坦然地进入马车。
车厢内有一张小桌子，四人面对面坐着，梦娜维妮低头不敢看歌德。
嘉斯艾琳看了她一眼，然后身体一歪靠在歌德肩膀上，手也缠绕上歌德的手臂，淡红色的嘴唇翘起优美弧线，笑盈盈地看着梦娜维妮。
“你们为什么会来南区？”
歌德率先发问，他现在只相信了十分之四，一分给埃利奥斯的演技，三分给嘉斯艾琳的命运感知。
问题还是要继续问的。
一旦有地方出错，有逻辑不通的地方，歌德会直接拿出手枪，把这对兄妹劫持为人质，让他们调转马车。
“梦娜最近胃口不好，吃什么都没有食欲，总觉得寡淡无味，她想吃新鲜的鱼，但吃过之后还是觉得不对。
除了特定的几种，其他品种的鱼普遍都很廉价，贵族为了彰显品味和地位，对这些鱼不屑一顾，北区大部分餐厅为了追求格调，也不会准备这种鱼。
而那些稀奇古怪的鱼，北区更是不可能有的，只有距离港口比较近的南区，市场和餐厅会有一些罕见的奇怪品种，我们的目标就是这些鱼，已经找了大概二十多天，吃过四五十种。”
埃利奥斯语气诚恳，没有复杂的单词，没有贵族的口音，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在和朋友聊天。
第243章 可怜的蒂娜【求票啦】
和初见时不同，埃利奥斯的贵族做派和语调已经消失，甚至对贵族群体产生隐隐的抵触情绪，从他的话里能感受到。
看样子记忆这东西也不是那么简单，即使被删除，但那段经历还是烙印进他的身体，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是不太好找。”
歌德微微点头。
埃利奥斯这个来南区的理由非常合理，歌德可以接受并理解，从逻辑上挑不出问题，只能感慨命运的力量。
他还记得梦娜维妮擦着眼泪吃鱼的场景，她的确是非常喜欢吃鱼，长胖十斤也是事实，相比以前的干瘦，现在她多少是有了一些女人的特征。
“达芬奇先生，如果你知道什么途径可以获得一些味道鲜美的鱼，我希望我可以秘密地高价购买一些，一条千镑起步，价格可以商议。
这样的鱼在贵族群体中将会很有市场，价格会非常昂贵，是一笔可以稳定做下去的生意，我来经营，收益会很高。”
埃利奥斯眨眨眼睛。
不愧是从小有良好家教的贵族，歌德从这一句话里听出了好几种意思。
他在验证猜想或暗示歌德。
梦娜现在的情况，显然是因为她吃过味道更好的鱼，而且是天天都在吃，才能养成这样的习惯和刁钻胃口。
女孩子是很容易宠坏的。
这点在嘉斯艾琳身上也能看到，你越纵容她，她就越放肆，包括胃口也是一样，只可惜蒂娜却没有吃过，她更值得……
想远了。
在埃利奥斯的角度上，这是一个很容易得出的结论。
他们被删除记忆，日记上也没有和食物有关的内容，但他可以通过这点做出推测：他们在逃亡的那段时间，三餐的质量非常好，是以味道鲜美的鱼为主。
他留意到歌德这个名字，应该是在自己提到黑夜中级执事歌德时。
他在梦娜维妮的日记里留下这个名字，作为唯一的线索，可以把歌德和神秘船联系起来，但这只是一个猜测。
此刻他就是在验证猜测或暗示。
如果歌德承认有途径可以搞到味道极好的鱼，那就等于是变相承认了自己和神秘船的联系。
亦或者埃利奥斯还有别的线索，早已把歌德和神秘船绑死，那这就变成了暗示，他清楚这一切，且愿意保守秘密不会宣扬出去。
同时这还是利益输送。
他可能是打算先用钱砸出利益关系，然后再往朋友的方向发展，对普通人来说，这样的手段是非常有效的。
歌德也无法拒绝这个提议，一条千镑，这样的鱼比非凡物品还值钱。
虽然那些鱼都很大，折合每磅的单价不会这样惊人，也就是两三镑每磅。
但这样的计算没有意义。
对戈斯来说，大鱼比小鱼好抓，都是一条千镑，抓大鱼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价格也不是埃利奥斯能定的，定价权一定在歌德手中，他想用分开按磅售卖，那埃利奥斯也不会拒绝。
就拿味道最好的丑陋大头鱼来说，一条鱼两米长，脑袋就有一米，对戈斯来说那就是难抓的小鱼，若不是为了给歌德，他是不会费劲去抓的。
这样的鱼有味道和时间成本在那里放着，就算千镑一条也是不能卖的。
倒是有一种鱼非常适合贵族食用，它体长超过四米，长得像是金枪鱼和金龙鱼的结合体，但肉骨都是金黄色。
这种鱼卖相好，味道也还算可以，在海里又显眼又好抓，时间成本也低。
“不好意思，没有。”
歌德直接拒绝。
这的确是一个启发性的思路，歌德无法拒绝这个赚钱机会，但这笔生意没道理去和埃利奥斯这个外人做。
歌德还有一个奥利菲娅，后者已经埋怨数次，要歌德有赚钱机会一定要带上她，让她可以少花一些家里的钱，尽早成为经济独立的强大女性……
奥利菲娅也是贵族，和自己的关系更紧密，同样可以完成这个任务，等晚上就可以和她商量一下，周末还可以让莫诺托拿些鱼来让她尝尝。
“那真是太遗憾了。”
埃利奥斯依然保持着笑容。
马车停在南区一家高档餐厅门前，这家餐厅有四层，建筑风格华丽，巨大的石柱支撑门楣，显得奢华而威严。
这里是南区最好的餐厅。
有很多西大陆的富商会选择这里，比如芭提克岛上的那些人，歌德总觉得埃利奥斯在暗示什么。
但这的确是一顿非常丰盛的大餐，前菜就有十几道，非常精致地盛放在华丽餐盘内，每一道都只有一小口。
埃利奥斯主动聊起北大陆最近发生的大事，包括克顿达克和海上，他举止得体谈吐不凡，歌德没有拒绝这个话题。
嘉斯艾琳吃得很高兴。
这是命运给她带来的馈赠，是不需要她付出代价的，让人嫉妒的好运。
但为了避免再出现这样的事情，歌德已经决定，等今天过去就把她送回达斯群岛，再也不和命运有过多接触。
在这个想法产生后。
嘉斯艾琳忽然转托看向他，眉头微皱，情绪也变得低落，迟疑许久后，她把刀叉放下，双手并拢握成小拳头，搭在餐桌上，悄悄开口语气委屈：
“主人又要惩罚我吗？”
“……”
歌德非常震惊。
嘉斯艾琳居然能感知到！
这次说什么都要把她送走！
对她来说，这的确是惩罚，虽然她什么都没做错就要被罚。
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的大部分惩罚，也都是在她没错什么的情况下被歌德强行给予。
只是因为她字面意思的罪孽深重，歌德想抚平她的罪孽让自己安心而已。
歌德刚想冷着脸点头。
但就在此时，他耳畔却传来莫诺托的模糊声音，这是后者在申请联络。
他立刻离席进入洗手间，在这里使用能力构建和莫诺托的联系。
“主人，我们已经找到目标，对方正搭乘马车返回北区，瑟姆尤恩在跟踪马车，会记录下她的目的地。
我们在这片街区寻找了一整个下午，就在五分钟前她才忽然出现，之前她一直藏在一个狭小肮脏的阴暗巷子里，可能藏了一整个下午，原因不详。”
莫诺托快速汇报信息。
歌德沉默。
三月的克顿达克不算暖和，蒂娜小小的身体蹲在肮脏阴暗的巷子里，一下午连水都喝不上一口，一定又冷又累又渴。
这样的画面想想都让人心疼。
蒂娜到底是在做什么任务，要承受这样的折磨和痛苦，莫非是遭到了克丽塔家族的刻意刁难？如果是这样，呵呵……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歌德冷声开口询问。
蒂娜单纯又善良，除了羞耻情绪的欠缺外没有任何缺点，在歌德睁眼之初就陪在身边，她配得上更好的生活，更加美好又富裕的生活。
这也是歌德在解决最基本的生命安全需求后，较大的几个目标之一，如果她受了委屈，歌德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如果列蒂西雅不心疼不管事。
那就让他来心疼可爱的蒂娜，帮她把麻烦和任务全部处理。
“主人，我就在这条巷子里，巷口对准一家酒店，她可能是在监视着某个房间。”
莫诺托快速回答。
歌德立刻获取他的视角。
莫诺托在几个黑色垃圾箱中间站着，脚边有很多散落在外的垃圾，看起来就散发着让人难以忍耐的臭味。
巷子又黑又潮湿，狭窄到只能两人通过，尽头是一堵墙，只能从巷口离开。
头顶有一些裸露在外的铁楼梯，属于两旁的咖啡店和餐厅，都是从三楼开始前往四楼五楼，高度超过六米。
蒂娜不可能从上面跳下来。
所以她真的在这里藏了一下午。
如果是监视，那她为什么不去旁边的咖啡店？在那里不是更加舒服和隐蔽吗？
难道是因为列蒂西雅没给她零用钱？还是她和以前一样，因为家里不富裕，所以依然保持着节省习惯？
总之。
列蒂西雅。
你坏事做尽。
第244章 列蒂西雅的笑容【大的来了】
深巷旁的咖啡店二层。
咖啡店的装饰华丽而复古，每面墙壁都挂着色调暧昧、欧式文艺的油画，店里温暖舒适，香薰随着温度上升，四周的壁灯亮着，将天花板上那幅多人在湖边沐浴的油画照亮。
靠窗的位置都是双人位，比正常位置要高，需要踩三阶台阶才能走上，坐在这里可以看风景，但也会成为其他人眼中的风景。
在窗边最右侧的角落中。
一张黑色欧式咖啡桌，铺着暗红色的桌布，陶瓷小勺在精致的咖啡杯里轻轻搅拌，不时撞击杯壁，发出轻微的脆响。
咖啡杯旁放着双黑色薄纱手套。
拿着瓷勺的手白皙柔嫩，纤细修长的手指拥有自然的美感，轻松而慵懒地捏着小勺，没有规律地在轻轻摇晃。
顺着手往后，肥瘦均匀的手臂被黑色蕾丝布料包裹，袖口的直径比手腕大些，露出手腕下的部分白嫩皮肤。
咖啡厅中里的男性顾客，在假装看向窗外的同时，目光却追随着这部分皮肤，因为这是她唯一裸露在外的地方。
这是一位美丽的女士。
他们只能看到这位女士的背影，但在场没有任何男性会否认这个结论。
她穿着一条非常修身的长裙，但却披着一件女士大衣将其完全遮挡，他们只能从椅子下方的蕾丝裙摆推测这点。
她靠在宽厚有软垫的椅背上，最下方是黑色的高跟皮鞋与黑色薄袜，上方的小腿优雅地交叠，再往上的一切被椅背遮挡，只能看到最上方的女士宽檐帽。
随着女侍者将桌上的台灯点燃。
男性顾客们才能从玻璃窗的倒影中，隐隐看到那张，被帽檐垂下的黑色薄纱笼罩的美丽侧脸。
若隐若现的红唇，脖颈处的宝石首饰，还有漆黑倒映出的，分不清是衣服褶皱还是身体曲线的优美轮廓。
没人敢上去搭讪。
这位美丽女士让侍者将双人座的另一把椅子撤走，示意自己不想被人打扰，没有人会冒昧上去搭讪。
尤其是场中的非凡者。
他们能感受到这位美丽女士身上的强大气场，还有危险和致命的感觉，她不仅美丽神秘，还是一位强大的非凡者。
直到夜晚降临。
这位女士忽然站起身来，把手伸进黑色女士大衣的袖子里，开始整理腰间的大衣系带，她准备离开了。
不管有没有女伴同行，男性顾客都在此刻紧盯着窗外的倒映，期待能看到一些更清晰的细节。
但很遗憾又很可恶的是，女侍者为了告诉新客人这张桌子没有主人，居然在此刻将台灯熄灭，让玻璃变得漆黑，再也没有所谓倒映可以去费力观赏和推测。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忽然停下了动作，就这样双手抱怀，敞着大衣走到昏暗的玻璃窗前，低头看向下方的街道，帽子在此刻向前倾斜，露出修长脖颈与黑色碎发。
邻座的女生一直用崇拜的目光，在和对面的女孩在小声谈论这位高雅又美丽的女士，羡慕她的气质，羡慕她的美丽，希望自己也能变成这样的人。
此刻见这位女士看向下方的街道，她们也下意识地顺着视线看去。
下面没什么特别的。
街上的路灯还没有亮起。
高大的酒店遮挡阳光，整条街显得寒冷又阴暗，几辆马车在酒店门口排队等待客人，还有些步履匆忙的行人。
啊！
她们看到了！
有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子，披着一件黑色的长袍，从咖啡店楼下跑到街对面，走上马车队伍最末尾的马车离开。
就在她走后。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出两位男士，他们都衣着得体，穿着款式相仿的昂贵黑色大衣，带着宽帽，提着手提箱。
这是很正常的打扮。
但他们却紧盯着那辆马车。
其中一人居然也乘坐马车，跟着那辆马车而去，而另外一人却向着女孩出来的方向走来，也就是这家咖啡店楼下。
这是黑帮！
他们一定是黑帮！
那个女孩子被他们盯上了！一个人跟踪，另外一个人来调查她了！
她会不会被绑架？
她会不会有危险？
怎么办！
两个女生下意识地看向旁边，那位站在窗前，目睹了一切的美丽女士。
这位女士拥有让她们渴望的气场，她是一个很厉害、很强大的姐姐。
她一定会出手的！
她们同为女性，她怎么可能坐视那个娇小的女孩陷入危险之中呢。
但让人意外的是。
她们居然看到，这个强大的姐姐，在薄纱下方的那香艳红唇，居然在此刻弯曲成一道神秘的弧线，透过薄纱还能看到，这位姐姐的眼睛也同样露着笑意。
这绝美的一幕。
让她们下意识地干咽口水，但同时也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位姐姐要笑呢？
她的笑容的好神秘，在她们俩看来，这笑容中有几分意外，几分惊喜，还有几分期待和一丝讥讽，她是在笑那些黑帮不值一提？还是笑什么……
她到底会不会管这件事呢？
啊！不对！
还有一个可能！
两个小女生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惊恐，她们都想到了这个可能……难道说，这位姐姐就是跟踪的策划人，是这起绑架计划的首领？
而她的笑容。
是因为计划成功才露出？
啊，原来是这样，那这位姐姐应该是正义的，那个穿着黑袍的娇小女孩，一定是做错了什么事情才会被抓……
……
列蒂西雅觉得眼前这一幕很有意思，她的心情忽然变得异常愉快，这段时间在家族憋出的大量火气完全消散。
她有一些想笑。
没想到今天蒂娜的任务没有进展，反而却在别的地方有了意外惊喜……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在笑了，而且还被旁边的两个小女生，用女孩子最喜欢的几分法，给分析了个通透。
她也顾不得那些。
因为这一幕真的很有趣。
蒂娜这孩子居然被跟踪调查了，之前她俩商量很久才决定藏在小巷里，结果就这样被人给发现了。
而更有趣的是，下面那人不是歌德的伙伴吗？腥红之月那晚，和歌德一起在马车上，就是这个人在驾驶马车。
他改变了容貌。
一开始还不敢去认。
但现在却完全可以确定，因为这个人就在蒂娜躲藏的巷子里，眼睛流淌着和歌德完全一样的金色光芒。
这是从面前的玻璃倒影中看到，并非普通的光学折射，而是非凡物品的能力。
他不知道吗？
在夜幕降临后，任何事情都逃不过黑夜途径非凡者的眼睛，钻到巷子里，难道就能遮挡金光了吗。
真是吓人一跳。
这个人忽然出现，还穿着一身漆黑，像是来通报死讯，给死者家人发抚恤金的，让她心里都咯噔一下。
但魔偶契约还存在，虽然约束受限，但契约是完整的，没有损坏的。
这就说明歌德没死。
那这一幕就更有意思了。
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呢在克顿达克呢？他这个赶马车的来了，那坐马车的歌德在不在呢？如果跟踪他一下，是不是就知道歌德在哪里了呢？
呵。
歌德。
你怎么不藏了？
列蒂西雅终于露出笑容，那是得意的，仿佛成功抓到把柄，可以随时把歌德抓回来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第245章 嘉斯艾琳的把戏
洗手间内。
歌德在洗手池前静静站着，已经没有心思继续吃饭，尤其是在得知蒂娜的遭遇和处境后，食物变得更加无味。
他寻找蒂娜。
是因为蒂娜在日记里写道，她在做任务，和克丽塔家族有关，每天都很疲惫，目的是家族会给予的某任务奖励。
歌德想知道她在做什么。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她的任务居然是这样去做的，藏在垃圾堆里，一藏一个下午，这真的很笨，可爱又可怜。
即使这样。
歌德依然尊重她的选择。
虽然他也有信心能帮蒂娜获取她需要的物品，但意义却是不同的。
同样的东西，蒂娜自己做任务获得，和他去赠送，区别是很大的。
蒂娜一直想做些什么。
善良的她会试图在污染爆发时去帮助普通人，就算紧张到手脚颤抖，也想在混乱的人群中，以黑夜执事和非凡者的身份，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就算歌德态度强硬地让她回房间，她都会坚持自己的想法，在恐惧和害怕中拒绝歌德的要求。
这是歌德非常欣赏的地方。
从某个角度来说，歌德不应该干涉蒂娜的任务，应该让她自己去完成，就算在垃圾堆里蹲着也一样。
不管能不能完成任务，都是她独立体验整个过程，就算失败也可以从中获得经验，学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但从实际上看，歌德是做不到不干涉的，而且这所谓的独立和学习是假的，是没有依靠的人，用乐观和积极的生活态度，给自己编织的美好借口。
奥利菲娅从没独立过，一切物品都是用零花钱买的，也没见她比其他人差，甚至还比普通非凡者要强得多。
对比之下。
蒂娜就显得可怜。
蒂娜想获取需要的物品，就需要蹲在垃圾堆里去努力做任务，就算疲惫也不抱怨，而奥利菲娅只需要去买，她有很多很多，多到蒂娜不敢想的零花钱。
区别只有一点。
奥利菲娅有父亲。
蒂娜没有。
她只有一个非常慵懒，没有上进心，不会赚钱只会花钱的主人。
但实际上。
蒂娜可以有。
她也应该有。
歌德可以代替这个角色。
列蒂西雅坏事做尽，连一个温暖舒适的环境都不能提供，这已经不是有没有依靠的问题，而是有个后妈的问题。
所以歌德一定要干涉，但不会干涉太多，只在暗中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同时调查她需要的东西是什么。
如果任务还是失败，那歌德就直接摊牌，让蒂娜也体验一下和奥利菲娅一样被溺爱的感觉，咱家现在也不差钱，万八千镑的东西，咱也是买得起的！
当然在此之前，他需要先把埃利奥斯和梦娜维妮的记忆处理干净。
这个任务是非常危险的，对这对兄妹下手的代价是难以想象的，所以歌德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的计划很简单。
以出海捕捞新鲜的鱼为理由，和埃利奥斯约定一个时间，在克顿港的渔船上见面，同时让他只带梦娜来。
一旦他们登上渔船出海，潜藏在渔船暗处的莫诺托就可以动手，不管是删除记忆还是改变颠倒记忆。
这个任务充满变数。
莫诺托和瑟姆尤恩两个人不一定够，最好是让格雷德姆也过来，多少也能负责一下外围的警戒。
一个序列6，两个序列7，这应该是足够了，单凭非凡能力，就可以把这对兄妹控制，不需要太多非凡物品。
想到这里。
歌德立刻联系众魔偶布局。
莫诺托代替蒂娜监视酒店，看看这个酒店到底有什么问题，他可以住进这家酒店，近距离去调查一切异常。
瑟姆尤恩在跟踪到蒂娜的目的地后，要立刻返回东区曼克榭街七十三号，去把格雷德姆从恩斯港带来。
这些安排做完后。
歌德返回餐厅，和埃利奥斯继续聊天，直到成功抛下诱饵，约定在五天后的周末一起出海去亲手捕捞。
埃利奥斯很高兴。
他想向朋友借一条私人游轮，把这次出海捕鱼当做新奇的体验，与歌德一起乘坐游轮享受愉快周末。
歌德拒绝了他的提议，同时让他不要把此事告知任何人，尤其是和自己出海，理由是他自己就有私人游轮。
这不是炫富。
歌德没他们富。
扯这个理由是逼不得已。
埃利奥斯不是傻子，如果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也会产生怀疑，一旦怀疑产生事情就不好处理。
至于私人游轮的事情。
未来号是一定不能出现的，他们可以在附近去租一条，也可以去恩斯港弄条小游轮，让戈斯抱着游轮挪移进油画，远距离送到克顿港附近……
戈斯的触手长度，从初见时的二十米，已经长到三十五米，两条触手加起来有七十米长，已经达到非常恐怖的程度，抱一条小船是轻轻松松。
如果这样做，那戈斯挪移的终点，距离克顿港就一定要远，一定不能被发现，最好是出现在神弃之地，然后再慢慢航行到克顿港附近。
如果五天时间不够，那就再晚几天也没关系，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晚餐在愉快氛围中结束。
埃利奥斯认为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他可以和歌德成为要好的朋友。
而歌德也认为计划没有问题，他可以稳稳把埃利奥斯的记忆改变。
双方都很满意。
相互留下联系地址后。
歌德带着嘉斯艾琳离开餐厅。
夜幕降临，街边的路灯亮起，周围的餐厅依然热闹非凡，街上的行人也不见减少，很多人会在晚餐后出来散步。
歌德选择步行回酒店。
利用这段时间再次思考计划。
街对面的成衣店里，有年轻女孩在试穿裙子，提着裙摆在落地镜前左右侧身打量，在灯光下展示青春的美丽。
嘉斯艾琳装作没看到，但挽着歌德手臂的手，却在不经意间微微发力。
“……”
歌德侧头看向她。
同时也看到了她身后的成衣店。
嘉斯艾琳表情单纯又茫然，好像不知道歌德停下脚步在看什么。
歌德不在意这是不是偶然。
如果嘉斯艾琳想买裙子，那就让她买，这里是克顿达克南区，这种成衣店的衣服都贵不到哪里去，总不可能比芭提克岛上的私人定制贵。
问题的关键是。
嘉斯艾琳什么时候变得高兴了。
她刚才不是感知到她自己要被送回达斯群岛的命运，所以非常委屈地询问，自己是不是又要受到惩罚了吗？
当时都快哭了。
怎么现在又开心了？难道是命运又发生了变化？看样子应该是好运吧。
“想买裙子吗？”
歌德伸手勾住她的帽檐，然后微微抬起，这样能更方便地看到她的眼睛。
“嗯。”
嘉斯艾琳点头。
清澈的蓝色眼眸看起来很单纯，不像是有什么坏心眼的样子。
“为什么变开心了？你感知到了什么？实话回答，就可以奖励你买裙子。”
歌德不绕圈子直接询问。
“那不买裙子，换一个奖励，我想留在主人身边，可以吗？”
嘉斯艾琳小声开口。
她真的长得很漂亮，在这样近的距离，用这样软糯的语调哀求，歌德也多少是有些承受不住，想直接答应她。
但歌德压抑了本能。
在列蒂西雅身边待了那么久，他对愉悦感的控制已经修炼至化境，这点小小的愉悦还是可以克制的。
歌德克制情绪保持冷静，然后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逻辑问题。
嘉斯艾琳变得高兴可能是因为命运发生改变，让她不会被送回达斯群岛。
因此她的情绪引起歌德注意。
歌德询问她为什么高兴，但代价却是让她留在身边，等于是完成了命运的改变，恰巧符合她感知的结果。
这好像是一个命运闭环。
不，这也可能是嘉斯艾琳设计的把戏，她可能是故意装作高兴，引发后面的事情，一切都是她的算计！
歌德倒吸冷气。
如果真相真是这样。
那她真是越来越会了……
第246章 满足主人
对于嘉斯艾琳这种行为，歌德是无法接受的，必须要给予惩罚，歌德伸手帮她把帽子戴好，轻声开口：
“可以，你感知到了什么？”
“我接下来的命运会很有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好像不会是坏事。”嘉斯艾琳微笑着抬头看着歌德。
“……”
歌德沉默。
有时他必须给嘉斯艾琳一定尊重，她曾经拥有命运的神眷2，序列级别也不会低到哪里，是绝对的高序列强者。
而且和其他途径的魔偶不同，命运途径明显给嘉斯艾琳带来了更多眷顾，即使是在她被污染侵蚀到失去一切后。
有趣这个词之前也出现过。
回想当时的情况和后续，接下来恐怕又要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现在的问题是，这是客观会发生的命运，还是专门眷顾嘉斯艾琳的好运。
这是有明显区别的。
歌德已经无法区分，嘉斯艾琳的好运到底是什么程度，是顺着趋势夹杂的小礼物，还是让命运专门拐弯来眷顾。
如果是后者，那歌德必须赶紧把嘉斯艾琳送走，但后者的可能性有些小，大概率还是前者，命运会偶尔给嘉斯艾琳带些礼物，不会影响大局。
“主人，我们最好不要再和那对兄妹见面了，他们的命运也很好，和我们有些关联，但我感到不太舒服。”
嘉斯艾琳为了奖励又补充一句。
歌德看着她的眼睛，她在说这句话时，表情是比较严肃的，这应该不是什么把戏和套路。
“可以。”
歌德点头。
嘉斯艾琳在这种时候，还是非常值得信任的，她说这样的话，歌德是会听进去的。
这对兄妹的身份非常重要，有可能会影响到两个教会间的关系，与他们接触的确是非常危险的。
这点也让歌德疑惑。
因为这次突然的偶遇，在嘉斯艾琳的判断中明显是她的好运，歌德想躲都躲不开，只能做出一定程度的应对。
可这所谓好运，到底好在了什么地方？真的就只是为了一顿大餐？
如果大餐是顺着命运趋势给的小礼物，那这个趋势是什么？如果大餐是命运拐弯来眷顾，那这眷顾是不是太小了，为了一顿饭至于吗……
嘉斯艾琳说不要再见面，那最好还是别见了，针对这对兄妹的行动，也需要再计划一下，最好让莫诺托代替。
莫诺托的序列5魔药主材料是在西大陆，他接下来的发展方向，也一定是偏向西大陆，所以他可以在克顿达克作案，之后立刻前往西大陆。
只要不和歌德扯上关系即可。
如果歌德还想维持‘黑夜中级执事歌德’的身份，那这次行动就不能在约好的船上去完成，最好是让莫诺托提前动手，在五天的约定之前……
“那我可以留下了吗？”
嘉斯艾琳挽着歌德手臂小声开口，打断了歌德的思路和布局。
“可以多留两天，等瑟姆尤恩有时间，再把你送回去。”
歌德表情严肃。
他身为主人，是可以改变嘉斯艾琳的命运的，之前在餐桌上她忽然变得沮丧，就是因为歌德想惩罚她，把她送走。
那现在也依然可以，还能顺带判断她到底是不是在玩弄什么套路和把戏。
除了这些不太重要的理由外，最主要的是，惩罚嘉斯艾琳很有意思，看着她委屈的表情，歌德会感到愉悦。
而且歌德的行为是‘正义’的，嘉斯艾琳的罪孽，一定要用惩罚洗刷。
“主人！你……”
嘉斯艾琳双手用力，紧紧抱着歌德手臂，难以置信地看着歌德的眼睛，好像没想到主人会这样坏。
这明显不是她想要的奖励。
主人一定是知道的，她的意思是一直留在主人身边，而不是只有几天……主人又在没理由地欺负自己了。
“还想买裙子吗？”
歌德感知她的情绪。
但奇怪的是，她依然是愉悦情绪偏多，类似委屈和生气情绪只有一丝，而且很快就缓缓消散，仿佛已经习惯。
“唉。”
嘉斯艾琳短叹一声，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像是在感知自己的命运。
就在这时。
歌德却收到来自莫诺托的联络请求，在连通后对方快速开口：
“主人，酒店的三层有四个非凡者守卫，位于三层右侧最深处的房间，这些非凡者的序列级别不高，最高的一个是序列7，其他三个是序列8。”
“嗯，先继续观察。”
歌德立刻做出安排，在确定莫诺托没有其他信息提供后，快速切断能力，以免被街上的路人看到。
蒂娜的任务不会很复杂，这是歌德能预想到的，她序列低，让她参与到和序列7有关的事件里，已经是非常危险。
如果克丽塔家族让蒂娜去调查中序列，那就是摆明让她送死，如果是这样，那列蒂西雅应该是不会接受的。
“走吧。”
歌德朝着酒店走去。
嘉斯艾琳垂着脑袋，轻轻挽着歌德，故意侧着头看向一旁，像是委屈到有了小脾气。
但实际上她内心没有一点不开心，她能感知到，自己是不会被送走的，做出这样的表情，只是为了满足主人而已……
……
回到酒店后。
歌德终于有时间静下心来思考现况和制定计划，分别针对目前遇到的两件事，处理埃利奥斯兄妹和帮助蒂娜。
帮助蒂娜是很简单的。
蒂娜明显是在监视酒店三层的人，她在巷子里藏一个下午，甚至已经是好几天，都没有什么任务进展。
不管蒂娜是想监视什么，都得先看到目标才行，她观察无果只有一个原因，目标在酒店不出来，而她又没有能力进去，而且晚上还得回家。
她看不到目标。
但对莫诺托这种人来说，这就完全不是问题，他可以改变容貌以多种身份混进去，也可以制造事故把目标弄出酒店。
这点让莫诺托自由发挥。
歌德只有一个要求，在不把人玩坏的情况下，把事情调查清楚，同时不惊动对方，要给蒂娜的任务留下空间。
歌德要根据调查结果，设计一个意外，让蒂娜‘偶然’完成任务，如果莫诺托把任务做完，那蒂娜就没得做了。
至于埃利和梦娜。
埃利奥斯一直在暗示或猜测自己和神秘船的联系，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歌德都绝不能放任不管。
他不可能把身份是否暴露的选择权，交给埃利奥斯代替他持有。
因为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就算动手要付出一定代价，歌德都必须要把选择权握在自己手里。
这依然是莫诺托的工作。
这对兄妹接下来还是会在南区找鱼，他们的马车非常显眼，让瑟姆尤恩和格雷德姆在南区跟踪。
在他们进入餐厅吃饭时，让莫诺托直接用灼光项链删除记忆，其他人在附近接引，使用光之门和油画让莫诺托离开，尽量把锅都甩到‘神秘人’身上。
第247章 不能夺走
在歌德将各项任务安排下发，通知给各个魔偶后，他们立刻开始行动，计划有序展开。
事情发展得非常顺利。
瑟姆尤恩目送马车在北区多克街的联排民宅前停下，蒂娜开门进入房屋后，他立刻返回东区曼克榭街七十三号，通过油画把格雷德姆带来。
莫诺托那边的进展也十分顺利。
他在次日清晨，打晕酒店侍者，穿上侍者的衣服。
改变容貌后推着侍者的餐车，和其他被改变想法的侍者一起，在对方请求酒店服务后，走向酒店三层，非常轻易地混进目标房间。
房间内的景象让人惊讶。
奢华的套间内凌乱不堪，地上有很多女士衣物和浴袍，餐桌上摆放着大量酒瓶，像是在昨夜办过狂欢派对。
序列7的护卫跟着他们这些侍者走进房间，不让他进入套间里间，只允许他在餐厅收拾垃圾和摆放食物。
有侍者把窗帘拉开。
有侍者在打扫地上的垃圾。
莫诺托则推着餐车在收拾餐桌，把餐桌收拾好后，又继续摆放食物。
在摆放过程中。
莫诺托发现这是四份早餐。
同时他还能听到套间里间，有嬉戏打闹的声音，似乎是三女一男，唯一的男性比较年轻，听声音只有二十多岁。
过了不久。
四人走出房间。
年轻的男性个子不高，同行的三个女人看起来应该是特殊的性职业者，从外貌和身材看，她们应该非常昂贵。
四人都穿着干净的浴袍，头发都湿漉漉的，脚下也有水迹，应该是刚刚沐浴过，此刻正嬉戏打闹着，从套间里间走出，坐到沙发上继续打闹。
莫诺托扫了男人一眼。
这个人有贵族口音，头发是黑色，脸有些发黄，眼窝深陷同时黑眼圈严重，途径似乎和黑夜有关，但只有序列9。
将餐桌收拾好后，莫诺托把食物给他们摆上，他的伪装非常彻底，甚至把餐巾都叠出了好看的形状。
序列7的守卫没有怀疑。
莫诺托默默听着四人对话，获得了非常多的有效信息。
这年轻男人被称呼为‘特罗恩大人’，特罗恩是名字，大人是特殊要求的称呼，他们一夜没睡，打算吃了早餐后一觉睡到晚上。
这个特罗恩很富有。
他一直在承诺给三个女人买东西，已经和这三个人女人在一起住了两个多月，之前是在另一家酒店，因为服务问题在一周前换到这个酒店，打算继续再住一个月。
从三个女人口中，莫诺托得知，特罗恩似乎是刚刚从大海上出海回来，此刻的纵欲和海盗的报复性消费类似。
特罗恩在海上待了一个多月，但和黑夜教会无关，暂时不清楚他出海是去做什么，但他一定是有所收获才可以这样挥霍。
将食物摆好后。
莫诺托退出套间。
他把餐车放回晕倒的侍者身边，出手使用序列能力改变对方的记忆，把前几天的记忆和今天的记忆颠倒，让侍者产生已经完成工作的错觉。
然后莫诺托向歌德汇报情况。
歌德利用这些信息做出推测，蒂娜的任务应该是调查特罗恩出海的目的，亦或者特罗恩出海的收获。
但这个特罗恩完全不离开酒店，让蒂娜只能每天藏在酒店附近干等。
这样下去，蒂娜还得再等一个月，而且只是等到特罗恩离开酒店，能不能调查出结果还不一定。
这肯定是不行的。
歌德快速做出安排，让莫诺托在深夜潜入，直接把这个特罗恩的想法改变，让他从喜欢女人变成厌恶女人。
这样一来。
他就会失去对女人的兴趣，然后赶紧去办正事，好让蒂娜能在他们后续的帮助下，把任务赶紧完成。
“好的主人。”
莫诺托语调轻松。
这种事情他做起来是没有压力的。
……
与此同时。
一辆马车停在楼下。
蒂娜从马车上跳下来，快速小跑到巷子里，然后藏在深处，把小凳子放下坐好，双手捧着脑袋盯着酒店。
而在咖啡店顶层。
列蒂西雅优雅地坐在窗前。
她手里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静静地看着对面酒店，看着某房间内的莫诺托，并目睹了他刚才做的一切。
咖啡店刚刚开始营业。
清晨的客人都非常匆忙，大多是要杯咖啡带走，即使在店里喝，也速度很快，很少有客人会爬三楼来顶层，坐着慢慢享用咖啡。
列蒂西雅不是早晨刚来，她是昨夜没走，但没有人发现她在这里坐着，包括客人和咖啡店的服务生，都像是看不到她的身影，直到深夜关门都没有发现。
她在黑暗的咖啡店坐了一个晚上，把店里所有的咖啡都喝了一遍，最终她得出一个结论，她不会磨咖啡，自己弄出来的咖啡都不好喝。
直到现在。
上来打扫的服务生看到了她优雅的背影，但也只觉得她是刚刚上楼的客人，完全没想到她一夜没走，还白喝咖啡。
列蒂西雅的嘴角有弧度。
她跟踪歌德的这位白胡子伙伴，想把歌德给找出来，所以就没有回家。
但她没想到这个白胡子居然会住在酒店，围绕蒂娜的任务目标开始行动。
白胡子昨晚离开酒店，在咖啡店的楼顶监视对面的窗户，站了大半个晚上，和她的距离就只隔着一个房顶。
在黑夜中。
列蒂西雅很想直接把这个白胡子抓了逼问，因为她发现这个白胡子只有序列6，但仔细思考后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想看看这个白胡子要做什么，为什么他会来这里，但歌德却没有来……
这一等就到了早晨。
白胡子返回酒店，不久后，目标房间的窗帘被侍者拉开，她扫了一眼，却发现了白胡子的身影，他居然混了进去。
列蒂西雅觉得有趣。
这个白胡子接近特罗恩，可能是想帮助蒂娜做任务，但这是歌德才应该会做的事情吧？为什么歌德没来呢？
这个白胡子是怎么知道蒂娜在这附近的，是因为蒂娜的日记吗。
那歌德应该是自由且健康的，他还有时间去偷窥蒂娜的日记，黑夜教会的书信类非凡物品，外人可是打不开的。
这个序列6的白胡子，应该和歌德属于同一个势力，这个势力里还有一个血族途径的序列2。
这个势力在恩斯港腥红之月事件中，给教会提供了帮助，歌德也参与了进去，而且还亲自跑到了地下祭坛，那是整个事件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这也是最让人想不明白的地方。
有序列2和序列6的成员，为什么还要歌德这个序列9去地下祭坛冒险呢？
地下祭坛里的污染那么浓郁，这个势力难道不担心歌德会死吗？莫非是打算让歌德用生命完成某个任务？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序列6会给序列9赶马车呢，现在这个序列6白胡子，又来替歌德整夜看守监视。
这真的是好奇怪啊。
歌德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魔偶？
是啊，直到现在，他都是自己的魔偶，那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呢？
他这段时间去了什么地方，魔偶契约为什么失效但没有消失，这个势力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黑夜的神眷指引他去做了这些危险的事情……
不过没关系。
把歌德找回来就知道了。
这一次，就算是黑夜神眷也不能把她的东西再次夺走。
第248章 改变取向
时间来到傍晚。
特罗恩的房间选择了晚餐服务，这一次莫诺托没有再伪装成侍者，在上次摸清底细后，他已经不需要再做那样的事情。
莫诺托拿出了自然戒指，轻轻转动后直接消失在原地，完全融入自然，这里没有人能看到他。
装着食物的盘子由侍者从楼下端着送上，在三楼的备餐室摆放进餐车，再由两个侍者推着餐车从备餐室走出，缓慢走进特罗恩的房间。
莫诺托就跟在他们身后。
序列7的守卫跟着他们进入房间，其他三个序列8守卫在门口等待。
莫诺托进入房间后，没有看到特罗恩的身影，只是从套间里间传来一些不堪入耳的嬉戏和打闹声。
“呵呵。”
莫诺托微笑。
两个侍者开始收拾餐具摆放晚餐，莫诺托却径直走向里间。
门没关，莫诺托就像是散步似得走到门口，侧头看向里面的四个人。
这四个人都穿着浴袍。
特罗恩正蒙眼躺在地上，三个女人在用脚睬他，欢声笑语玩得很高兴。
莫诺托皱眉，轻轻走向特罗恩，蹲在他面前，伸手按在他脸上，后者还以为这是谁在逗他，当场就要抱着来舔。
但下一秒。
他的动作变得僵硬。
周围女人的嬉戏欢笑声，在此刻忽然变得非常恶心，就像是贤者时间刚过的那种感觉再叠加几十倍。
“呕。”
特罗恩忽然干呕。
他猛然拉下眼罩，从下往上，仰视那三个女人，以往最喜欢的画面，在此刻变得恶心异常，就好像是三个男人……
不对，三个男人根本没有眼前这画面让人恶心，真的太恶心了，恶心到灵魂都在此刻被侵蚀。
“呕呕。”
特罗恩直接吐了。
大量的食物残渣伴随着酸水向外喷涌，让三个女人惊呼着后退，嫌弃地往后走了三五米才停下。
“是药的副作用吗？”
“可能是吧，他天天吃。”
讨论声传入特罗恩的耳朵，他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个道理，好像是因为他吃药太多，副作用有点大，才让他忽然觉得恶心。
莫诺托在门口微笑。
这一幕很恶心也很滑稽，甚至有一些过分，但莫诺托完全不在意，他没有任何来自道德方面的压力，因为他的道德底线取决于主人的任务。
其实主人是想让他在一段时间后，再把这个特罗恩的取向改回来，但很遗憾，他即将去做下一件任务，可能很久都不会返回克顿达克。
莫诺托轻轻转身离开。
在临走前，他忽然看到了那个序列7守卫，这人长得很高大威猛……打量片刻后，莫诺托微笑走出房间。
这边的任务已经完成。
特罗恩一定无法继续这样的堕落生活，如果他还要继续，那就让格雷德姆拿自然戒指，再过来帮他想想办法。
莫诺托返回房间。
在汇报任务结果后，他收到了下一个任务的指引，让他去南区等待安排。
格雷德姆和瑟姆尤恩已经在南区等待，一旦发现埃利奥斯的踪迹，他就要立刻前往出手。
……
天色渐暗。
格雷德姆游荡在克顿达克的大街上，穿着深棕色大衣，带着一顶白色的宽帽，像是刚来克顿达克的游客，没见过世面似得，左右打量街道上的一切。
他的记忆保存着不少。
尤其是在克顿达克的风流史，那是他吹嘘的资本，铭刻在血肉里，就算血被黎明互助会抽走，也无法彻底消散。
可惜的是，二百年过去，他当年的那些情妇恐怕早已死亡，即使是非凡者，在进入高序列前的寿命也是有限的，没有多少途径像血族一样拥有悠长生命。
那些贵族情妇的血液是那么美妙醇厚，至今都让人印象深刻难以忘怀，如果可以的话，真想再品尝几次。
二百年了。
南区的变化真大。
依稀记得这家餐厅以前是家破旅馆，客人都是些穷困潦倒的水手，墙壁很薄，声音可以完整传递到整层，当时有个贵族情妇最喜欢这里，每次都很大声……
路过水果摊时。
沉浸在回忆中的格雷德姆，顺手拿了一个苹果，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前，完全忘了给钱这回事。
不久后。
在街道路口，格雷德姆被治安官拦下，把钱还上后才离开。
转悠两个小时后。
他终于看到了目标马车，华丽的车厢一尘不染，看起来非常昂贵的样子，但格雷德姆却不屑一顾。
马车是穷人玩的东西。
真有钱还是得私人游轮，比如未来号这种中级非凡船只改造的私人游轮，这才是真正的奢侈品，普通非凡者一辈子都不敢妄想。
将位置汇报后。
格雷德姆跟着这辆马车，又在街上兜兜转转很久，才看到埃利8和梦娜9这两个人从马车上下来。
赶马车的车夫好像是非凡者，但也仅此而已了，不可能有黑夜教会的非凡者来保护他们的。
贵族子嗣而已。
他们的特殊和他们本人无关，就算那是克克8和拉拉9，只要拥有他们的姓氏，也是一样的尊贵。
格雷德姆咬了口苹果。
他当年潜心研究贵族阶层，对这个群体再熟悉不过，他们也就是在普通人眼里高贵，真放到非凡世界，他俩不过是序列8和序列9的底层而已。
这真不是他酸。
他一直都很讨厌这对兄妹。
回想梦娜9最初那猖狂骄横的样子，格雷德姆是真的想笑，她居然说，他们的事情不是主人能知道的。
呵呵，你谁啊你，也就是主人了，换别人直接把你做成非凡物品。
况且也只是处境艰难的太阳教会，会在意他们的生死，不想在敏感时间有意外发生，进而影响到什么大局。
真给黑夜教会，可未必会在意一个什么眷族的次子和小女，那不过是太阳教会的想法罢了，毕竟西大陆还处在帝国时代，贵族的地位的确很高。
如果黑夜教会，真的会因为这对兄妹的家族，而在意这对兄妹的生死，那黑夜教会也就到此为止了。
贵族的命比普通人的命值钱？还是说教会现在都不去侍奉正神或帮助普通人，而是来服务眷族子嗣了？
那大伙守着贵族宅邸保护就完事了，恩斯港被腥红之月袭击就袭击呗，保护贵族不死就行。
普通人？
不好意思，人手不够，保护不了。
好在黑夜教会没有做出这种行为，没有加派人手保护，如果他们真的保护了，那他只想说：
如果不需要的话。
请把正神位格让给主人。
回想太阳教会的所作所为，格雷德姆只觉得讽刺和滑稽，那个太阳主教人还行，可惜也被这种思维所限制。
被污染前的他自己也是一样，对贵族阶级充满向往，非常想融入其中，但现在已经看透本质。
现在想来。
黑夜这教会还行。
怪不得主人会挑黑夜主教当主母……
第249章 主母来查岗了！
格雷德姆在餐厅对面的路灯阴影下，在黑暗处悄悄啃着苹果，他刚才为了解释自己并非有意偷东西，所以一次买了一大袋苹果，够他啃好几天的。
一边啃果子。
一边盯着对面的餐厅。
格雷德姆心情挺好，他大致了解前因后果，知道这次行动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莫诺托工作失误。
他居然让埃利8成功留下了信息，导致主人的大计划差点被破坏。
在这次任务后，莫诺托将会被派到西大陆去，这一定是主人对失误的不满和惩罚，莫诺托估计这辈子都别想回来了，这……这可真是太好了。
等过段时间恩斯港的事情解决，自己就向主人提出申请，悄悄回他们柯克血族家族的城堡一趟。
到时借用几件船上的非凡物品，把家族储存的序列6魔药，悄悄偷一瓶出来。
一旦他也晋升到序列6，那莫诺托就不需要回来了，让他在西大陆待着吧。
哈哈。
真是美好的一天。
格雷德姆大啃一口苹果，笑意已经完全无法遮掩，嘴角有苹果汁四溅，溅到他那在多次漂色后，还是泛红的胡子上。
就在这时。
一个路人忽然从他面前经过，锃亮的黑色皮鞋直接踩在他的脚上，还微微用力碾压一下。
格雷德姆低头看向对方，这个人他不认识，但他的微笑很熟悉，让人讨厌和不适的熟悉。
“走路看路，懂吗？”
格雷德姆非常专业地开口，表情和神态都很完美，一副不认识这人的样子。
而这个人则头也没回，直接走过马路进入餐厅，经过餐厅的玻璃橱窗，从很多客人身边经过，又不知何时忽然消失。
格雷德姆抬头看向身后。
他身后的街道右侧有一家高档酒店，在这家酒店的某层，瑟姆尤恩正在某个房间安静等待着。
他会在合适的时候，直接开启光之门连通他楼下的某个房间和街对面的餐厅，让莫诺托一步进入该房间。
油画放在这个房间的隔壁，隔壁房间是有客人入住的，那是一对情侣，对彼此的炙热情感，让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房间内的油画已经被替换。
莫诺托会再次通过光之门进入这个房间，以自然状态通过油画，离开克顿达克，从达斯群岛出来再前往西大陆。
他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在莫诺托离开后，巧妙将油画转移，悄无声息地带走，瑟姆尤恩已经将一切准备好。
接下来就是等待。
那对兄妹可能会在某个单间内，莫诺托要把窗帘拉开，让瑟姆尤恩看到里面的景象，这样才能使用光之门。
格雷德姆再啃一口苹果，用不了多长时间，莫诺托就会离开克顿达克了。
虽然他也得离开，但恩斯港和克顿达克的距离，总比西大陆和克顿达克要近。
但就在这时。
又有一个路人经过他面前，这个人没有踩他，但却侧头看了他一眼，只是一眼，非常随意的一眼。
格雷德姆瞳孔收缩。
这是一个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女士大衣，戴着一顶女士宽檐帽，腰间的系带系得很紧，帽檐垂下一片黑纱遮挡面部，只露出一张轻抿着的红唇。
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起来只是在轻松散步，但腰身和脊背都非常笔直，气质由内而外散发着，又被一层淡淡的黑雾笼罩，让人感知不到其他。
她不是高序列。
比以往很多敌人都弱。
但格雷德姆却在此刻浑身紧绷。
因为他认得这个女人，她是当时要带主人离开恩斯港，却又被主人在暗中下令，反过来要立刻送出恩斯港保护，后来又送回恩斯港高档酒店的，他心目中的，那位黑夜主教主母！
“走路……看路……”
格雷德姆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以前去尝试晋升序列2时，都没有产生和此刻一样的心虚情绪。
没有其他原因。
只是因为他曾对这位主母动过手。
好在这位主母没有理他，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走向对面，进入了莫诺托刚刚进入的餐厅，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格雷德姆在原地思考。
难道主母也是计划的一环？
让黑夜教会的主教来帮助他们，在动手之后，去完成最后的收尾环节？
那这岂不是完美无缺？
只要主母出手替他们掩护，他们还能有跑不掉的道理？就算莫诺托的奶奶来了，也能慢慢悠悠地过马路逃跑，甚至还能在路上捎带买几斤苹果。
但其实有些不对劲的感觉。
主母的身份是莫诺托所说，他明确表示这位是主母，身份是黑夜教会的主教，她认识主人的时间，比他们都要早，莫诺托在很久之前就见过这位主母。
那她就是主母。
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格雷德姆也亲眼看到了，主人和主母在危机时彼此照顾保护的行为，以及对彼此那深厚浓郁的情感。
主人很少会笑。
但当主母说要带主人用非凡物品离开恩斯港时，主人笑得很温柔……
不过主母和主人的关系似乎有些微妙，主人出海这么长时间，好像是在躲主母，而主母又不知道主人的实力和计划，当时甚至还想带主人离开恩斯港……
坏了！
这未必是计划中的一环。
这有可能是主母来查岗了！
格雷德姆也顾不得街上还有其他人在附近，立刻低头申请联络，在联络成功后，快速对主人开口：
“主人，主母来了！”
“……”
和嘉斯艾琳在酒店的歌德沉默。
他在思考‘主母’是哪位？格雷德姆口中的主母，应该是自己的妻子吧，但自己什么时候有了妻子？
难道是奥利菲娅？
他们进了奥利菲娅的房子，看到了奥利菲娅的照片，误以为奥利菲娅……
不对！
是列蒂西雅！
歌德忽然回想起，可妮娜曾经小声呢喃过一句，问自己主母是什么样的人，长得是不是非常漂亮，当时歌德还以为她是在问自己的择偶标准。
这些魔偶从那时开始。
就认为他们有一个主母！
那这个主母的人选，就只有列蒂西雅和蒂娜，她们被很多魔偶见过，当时他下达保护任务时，所有魔偶都能听到。
而且那是带有疯狂负面情绪，传递给所有魔偶的，可以让他们颤抖，还能下发剔除污染奖励的，真正的主人的任务。
从那之后。
他就再也没有下发过这种任务。
那当时这个任务的含金量和意义，就很容易被众魔偶误解。
蒂娜还在垃圾堆里蹲着。
能自由活动的就只有列蒂西雅！
歌德瞬间获取莫诺托的视角，但对方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目标房间，并且拿出了灼光项链……
“终止任务！立刻离开！”
歌德险些再次派发出任务。
好在他压抑住了情绪，因为他已经得知，剔除污染在现在并非好事。
那可以带来非常多好处。
但也会剔除他们的神眷污染，他们这些曾经拥有高阶神眷的正神眷者，很可能会被正神轻松感知到。
第250章 格雷德姆被抓
歌德开口的同时，一道刺目耀眼的灼白光芒，从灼光项链的钻石内迸发而出，在刹那间就覆盖整个房间，甚至从窗户向外射出，将对面酒店的楼体照亮。
歌德话音落下，瑟姆尤恩立刻制造光之门，出现在莫诺托的面前。
莫诺托从自然状态脱离，身体出现在餐桌前，仅用五秒时间，就删除埃利奥斯和梦娜维妮在这段时间的记忆，从他们发现日记里的名字开始到今天。
随后莫诺托不再犹豫，一步迈进光之门，瞬间挪移到酒店某房间，光之门也随之消散在餐厅的私人套间内。
之后就是连续的挪移，莫诺托在不到十秒内，就成功进入油画。
酒店内的年轻情侣被外面的刺目光芒吸引注意力，完全没有发现，床对面的油画上，悄然浮现出一个弧形光门，在光芒一闪后，又悄然消散于无形。
莫诺托成功逃走。
但任务只成功一半。
这部分记忆虽然删除，但歌德这个名字却依然留在梦娜维妮的日记上，还得想办法把日记偷走。
那可能需要潜入对方家族，甚至潜入梦娜维妮或埃利奥斯的房间，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可能需要工匠8希斯克，或者奥利菲娅出手，以熟人身份混进去。
这已经是后话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逃跑，列蒂西雅的出现对歌德来说是一个绝对的噩耗，后者亲眼见过莫诺托，很可能已经把莫诺托认出，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现在莫诺托已经离开，瑟姆尤恩也可以按计划带着油画转移，只剩格雷德姆还在街上。
好在列蒂西雅没见过格雷德姆。
她总不能看到一个血族，就立刻把这个血族当做那晚的格雷德姆，这是不合理也没道理的事情。
不过以防万一。
最近这段时间还是不去和格雷德姆接触，格雷德姆也最好马上就离开克顿达克。
想到这里。
歌德立刻对格雷德姆开口：“换装离开原地。”
“……”
没有回应。
歌德心中一沉。
他立刻获取格雷德姆的视角，却发现眼前还是街角的热闹景象，路灯倾泻着暖黄色的柔光，街上人来人往。
但一切都蒙着一层黑雾。
路灯的光芒变成浅灰色，街上的行人全部失去色彩，也失去了一切声音，原本的热闹变得死寂而诡异，像是一台黑白哑剧在悄无声息地演出。
格雷德姆没声了。
他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他的视角完全固定，没有哪怕一丝颤动，像是舞台剧的忠诚观众，观赏演出不想错过任何细节，眼都不眨一下。
格雷德姆像是被某种能力隔绝在现实之外，这是应该列蒂西雅的手段，因为那黑雾和黑夜类似。
歌德沉默。
非常让人痛心，格雷德姆又再次被控制，但这次却比黎明互助会还恐怖。
歌德不知道该怎么去救他，如果列蒂西雅把他关进黑夜教会，那未来号将永远失去格雷德姆，因为歌德只能放弃营救。
“从此刻开始，不许说话。”
歌德下达命令，格雷德姆虽然被隔绝控制，像是植物人一样站在原地。
但他依然能看到眼前的画面，而且歌德的能力也没有失效，还是可以和他进行沟通，获取他的视线。
既然如此。
那歌德的命令他也能听到。
“……”
还是没有回应。
歌德长叹一声，他只能等待，看看列蒂西雅会如何对待格雷德姆。
如果是其他魔偶，那歌德也不会这样担心，但格雷德姆非常特殊，因为制造腥红之月的污染血液，是从他身上被抽走，他是制造腥红之月的‘材料’之一。
他当然是无辜的。
黑夜教会和凯亚特斯帝国与太阳教会不同，黑夜执事的数量够多，平时也足够清闲，只要仔细调查，就不可能会冤枉他，也不可能把他通缉。
但这不重要，问题是如果他被黑夜教会控制，可能会被当做‘线索’去调查，万一调查到未来号上，那就完了。
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列蒂西雅身上，她不一定能发现格雷德姆和腥红之月的联系，就算发现，只要态度不是特别坚决，那也可以想想办法……
歌德坐在沙发上。
面无表情望着窗外。
房间内的光线昏暗，光影交织在脸上，左脸在灯光下，右脸却完全隐匿在黑暗中，流淌在眼角的金色光芒，更在此刻显得诡谲邪恶。
加上旁边的嘉斯艾琳，后者窝在沙发里，什么都不知道，呆呆望着窗外，像是反派人士养的，除了长得漂亮会花钱外，什么都不会做的情人。
歌德有一个可怕的想法。
他可以派人去垃圾堆，把蹲在那里的，同样什么都不知道的蒂娜，“抓”回来当做“人质”，以此和列蒂西雅交易，用魔偶换魔偶，用人质换人质。
交换地点最好在海上。
在海上歌德是不怕列蒂西雅的，她只有序列5，但自己在穿上伪装者的斗篷后，却可以有序列4的实力。
虽然对无辜的蒂娜来说。
这不是一个很公平的交易。
但歌德也没有办法，而且蒂娜未必能发现，即使发现也没关系，蒂娜是世界上最好哄的女孩，随便几句，再对她好一些，她就被哄高兴了。
歌德一直在思考，他在犹豫，是现在就去“绑架”蒂娜，还是等格雷德姆彻底被抓后，再去“绑架”……
直到五分钟后。
歌德通过格雷德姆的视角，穿过玻璃橱窗，亲眼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列蒂西雅，她正在下楼，只能看到她正在迈下的长腿，但就凭这条腿，歌德也能认出她。
她下楼向着出口走来，埃利奥斯和梦娜维妮跟在她身后，出人意料地，他们脸上挂着轻松的微笑。
列蒂西雅还是熟悉的样子。
如果是在家里，她不管穿什么都有一种慵懒感，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睡裙总是褶皱着，有时还会卷在腰上，露出浑圆雪白的大腿，像是刚刚睡醒似得。
但一到了外面，她就裹得很严实，气质也变得不同，看起来就像强大的独立女性，总有种生人勿进的冰冷感。
歌德压抑情绪。
他亲眼看着列蒂西雅穿过街道，带着那对兄妹走到格雷德姆面前，然后轻轻点头，让那对兄妹把格雷德姆扶着，走向他们那华丽的洁白马车。
“瑟姆尤恩。”
歌德轻叹一声。
他准备让瑟姆尤恩动手，把莫诺托弄出来，让他们一起去“绑架”蒂娜，在列蒂西雅把格雷德姆送到黑夜教会前，拦下马车申请这笔邪恶的交易。
但这时，列蒂西雅的声音却忽然响起：“送到北区多克街122号。”
第251章 不知真相列蒂西雅
歌德记得这个地址，瑟姆尤恩曾去亲眼看过，那是三层的联排民宅，在年代十分古老的旧街区，房子也有不少年头，老旧且面积不大。
蒂娜的目的地就是这里。
那不可能是克丽塔家族的房产，克丽塔家族好歹是黑夜眷族，不可能像这样寒酸。
这里只能是蒂娜和列蒂西雅，在克顿达克的临时住处，亦或者是列蒂西雅的私人房产。
她的目的地不是教会。
这或许代表着，她没有发现格雷德姆和腥红之月的联系，但如果是这样，那就代表她抓格雷德姆的目标是自己。
思路逐渐清晰。
列蒂西雅起初没有意识到格雷德姆的异常，所以格雷德姆还有机会申请联络，来向自己汇报列蒂西雅的出现。
但就是格雷德姆这不顾后果的汇报，让他眼睛里有金色光芒流淌而出，直接被列蒂西雅感知到，然后认出并出手控制。
这应该是正确的过程。
这的确不是格雷德姆的错，他只想提醒主人罢了，而且他的提醒非常关键，不然莫诺托和瑟姆尤恩可能也跑不了。
用他一个换两个。
格雷德姆的精神可嘉。
但现在这个情况，可能还是得去“绑架”蒂娜，用蒂娜来换格雷德姆。
一分钟后。
格雷德姆被搬上马车，埃利奥斯象征性地控制着格雷德姆的手臂，列蒂西雅和梦娜维妮坐在对面。
歌德能看到这一切。
列蒂西雅双腿交叠，双手抱怀，薄纱下的红唇张合，对格雷德姆冷声开口的同时，格雷德姆也随之获得自由，可以眨眼缓解眼部疲劳：
“你是歌德的朋友？”
“……”
格雷德姆一言不发。
他的主人不容许他说话，身边还有埃利和梦娜两个外人在，不然他会直接跪在地上，祈求主母的原谅。
“从此刻开始，不许听闻。”
歌德再次下达任务。
格雷德姆把列蒂西雅当成主母，他根本不会抗拒列蒂西雅的询问，在他眼里这根本不是逼问，而是普通的询问，他不能不回答的询问。
就算他不能说话。
歌德也非常担心，他会不会用眼神回答问题，然后讨好列蒂西雅。
这是非常有可能的，歌德非常了解格雷德姆，这种事情他是做得出来的。
“歌德现在在哪里？”
列蒂西雅再次开口，眉头已经皱起，对格雷德姆的沉默非常不满。
“歌德在什么地方？”
再次询问无果后，列蒂西雅轻轻抬手，对格雷德姆做了不知道什么事情，让格雷德姆浑身颤抖，像是非常痛苦。
“……”
格雷德姆表情无辜。
他莫名其妙地卷入了主人和主母之中，扮演了一个在他眼里，非常非常尴尬的角色，即传话筒和发泄对象。
疼到不是很疼。
主母没有下死手，只是吓唬吓唬他而已，这点他非常自信和确定。
“很好。”
列蒂西雅轻笑点头。
她这样去逼问，这个红胡子都一言不发，但这个红胡子的表情很有趣，从这个表情里，她能解读出很多东西。
比如这是一个框架紧密很有纪律性的组织，而非松散的某派势力，歌德一定活得很好，还是这个组织的成员。
眼睛流淌出的金光，是通讯类非凡能力，可能来自高级通讯类非凡物品，歌德有可能正在听着自己说话等。
想到这里。
列蒂西雅反而不再追问。
她怀疑这个组织和黑夜有关，是黑夜的隐秘执事组织，专门为黑夜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
这次可不是直觉和瞎猜，她是能举出例子的！
就比如眼前这个红胡子。
他曾在黎明互助会当过卧底。
黑夜执事抓到几个黎明互助会的普通成员，从这些普通成员口中得知，曾有一个血族的低序列，悄悄卧底他们的开会场地，和他们一起亲眼看到了神圣之月。
然后他被互助会的高级成员发现并带走，不知道带到了什么地方。
那个卧底应该就是这个红胡子，身高外貌几乎一致，序列等级也类似。
去黎明互助会卧底，这个任务非常危险，而且永远不可能出现在任务列表中，最起码在明面上是不能有的。
但这个任务非常关键。
这个卧底失败的事件发生后不久，黑夜教会就收到了神圣之月进入恩斯港的消息，算是最早的一批消息。
歌德也类似。
他在恩斯港血雾事件的当晚，被蒂娜看到眼睛里的金光，后来和蒂娜分别，独自进入红雾深处，不知道去做了什么。
所以这个组织，应该就是黑夜的隐秘执事组织，他们会为教会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身份却不被人知晓，甚至连恩斯港大教堂都完全不知道。
这个组织的成员可能都像歌德一样的，在外人眼里他就是自己的魔偶，最多是个中级黑夜执事，普普通通，谁也不可能想到他们的真实身份。
列蒂西雅抿起嘴唇。
恐怕这个组织是和黑夜女神有关，祂或祂的神使，通过神眷或其他方式下达任务，其他人不可知晓。
但她很不情愿。
凭什么自己的歌德，要去给黑夜工作呢，那是她辛辛苦苦制作的歌德，名字都是她取的，凭什么就这样白送给黑夜呢？
就因为自己是克丽塔家族成员，是黑夜的眷族？所以从外婆开始就都要接受这样的命运？最终死在任务之中？
呵。
想都别想！
列蒂西雅微笑。
这次她是有机会反击的。
这个组织最有趣的一点就是，成员必须隐藏身份，就算对黑夜教会的信徒和眷者也一样。
歌德到现在都没有告知自己实情，但他从来都没有违抗自己的命令，每次去做任务，都是在自己同意，或者自己没有反对的情况下。
那自己也要装作不知情。
然后反过来利用这点，把歌德牢牢困在达斯群岛，困在自己身边，不许出门！有再重要的任务都不许去！
反正自己‘不知真相’，不知道歌德是要去做重要任务，这个组织的成员应该不少，也不缺歌德一个。
除非黑夜神眷直接传达到她这里，不然她是绝对不可能再让歌德离开了，就算神眷下来，她也要问一问，为什么要让低序列去做那么危险的任务。
想到这里。
列蒂西雅忽然微笑。
第252章 绝佳主意列蒂西雅
看到她的笑容，歌德感到十分头疼，因为她轻轻仰头，笑容高傲而自信，像是完全掌握了当前局面。
她轻笑着开口，但却不是对格雷德姆，而是对埃利奥斯和梦娜维妮：
“你们的记忆被删除了？”
“是的，列蒂西雅主教。”
埃利奥斯苦笑点头，说着还看向身旁的格雷德姆：“但我们都是朋友，这是闹着玩的，我们打赌打输了，仅此而已。”
“……”
歌德有些惊讶。
他真没想到埃利奥斯居然会这样回答，他看起来就像是没有被删除记忆，不仅如此，这得是船上的记忆都被归还，才能让他说出这种话。
“别想撒谎，你的事情我很清楚，你觉得你能瞒得过我吗？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的姓氏？”
列蒂西雅语调轻松。
这对兄妹是被神秘人送回，事后被对方删除记忆，使用的非凡物品是太阳教会的灼光项链，和刚才那件一样。
这就代表红胡子和白胡子，和送回埃利奥斯兄妹的神秘人，隶属于同一个组织，都是这个隐秘执事组织的成员。
从这个角度出发。
她想到了一个能要回歌德的绝佳主意，就是用眼前这个红胡子，加上刚才的白胡子，当做‘人质’去把歌德换回。
这两人已经被她完全掌握，随时可以上报黑夜大教堂，让大教堂去调查他们的真实身份。
他们是黑夜教会的隐秘执事，但为身份完全隐藏着，除了教会中枢核心几乎没有人知晓，如果被地方大教堂调查，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把他们的底细查出。
她也可以把事情扩散开，直接发布执事任务让所有执事参与调查。
隐秘执事的身份一旦暴露，或者出现在大众的目光之下，那他们的存在就失去了意义，执事生涯也将到此结束。
夜幕已经降临于克顿达克。
刚才的一切她都亲眼目睹，包括红胡子的盯梢，白胡子拿出灼光项链动手，又在光之门的帮助下离开等。
他们就是将埃利奥斯和梦娜维妮送回的神秘人，这是毫无疑问的，他们再次成功完成了一个艰巨的任务。
这个任务很关键。
太阳教会需要黑夜教会提供一些帮助，和西大陆的死亡教会有关，后者在近期忽然变得活跃，似乎是在密谋着什么，具体情况不清楚。
这与正神无关的，只是教会中层间的合作，发起者是太阳教会的两位大主教，邀请对象是包括俄拉迪斯在内的，黑夜教会十三眷族中的两个。
俄拉迪斯家族，拥有一位寂静途径的序列2虚假半神，执掌寂静途径权柄，拥有黑夜神眷2，已经消失一百三十余年，很可能正在晋升序列1的仪式中，无法与外界进行联系或干涉外界。
埃利奥斯就是俄拉迪斯家族的子嗣，虽然他们家族的成员众多，埃利奥斯也不算重要，但他和梦娜维妮在西大陆死亡，的确会影响到这次合作。
比较让人疑惑的是，他们是化名前往西大陆，只有他们家族内部的成员知晓，但刚刚踏上西大陆就遭到攻击，被逼无奈才向太阳教会亮明身份求援。
根据身在西大陆的黑夜执事发回的消息，以及太阳教会的通知，可以得知，这对兄妹还遭到了黄金之眼的袭击。
在这种程度的袭击下，想将他们平安送回克顿达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会付出不小代价，这值得敬佩。
但她可不管那些。
这就是她列蒂西雅的反击机会。
白胡子和红胡子在克顿达克作案，不管他们是因为什么，他们都使用了非凡能力，在闹市街头，伤害了克顿达克的居民，违反了伦赫王国法律。
这就是可以调查的。
不管是谁来干预，就算是教会中枢来了，她都可以要求调查，因为犯法就是犯法，除非他们把克顿达克法律更改。
一旦调查展开。
白胡子使用的非凡物品资料，就会作为证据下发给领取任务的高级黑夜执事，让他们通过这些线索去调查。
到时都不需要列蒂西雅主动开口，别人就能把白红胡子二人，和神秘人联系起来，因为知道埃利奥斯事件的人很多，也都知道他们是被灼光项链删除记忆。
这样一来。
白胡子和红胡子，就会出现在很多人的目光之下，包括相貌身高途径序列等级等，他们的一切信息。
那他们就完了。
隐秘执事生涯到此结束。
但列蒂西雅不打算这样做，红胡子已经在自己手里，他是跑不了的。
而且埃利奥斯的答案也很有趣，他自己都不想让别人调查这件事，似乎是有意在为他们开脱和遮掩。
那这件事的控制权，就完全掌握在她列蒂西雅手里，她可以选择调查，也可以选择不调查，都在她的一念间。
她当然不调查。
这两个人将会成为她的‘人质’，去把交换歌德回来。
这个思路一旦打开。
列蒂西雅就有了更好的想法。
她完全可以把歌德的身份曝光，如果歌德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下，那他的隐秘执事生涯也将彻底结束。
她可以把歌德带进家族，能被教会中枢选中的隐秘执事，一定非常特殊且能力强大，各方面都极其优秀。
如果在家族展现出来，不仅能让她扬眉吐气，到时她还能高傲地表示，这是她属下的执事，是她的人！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要把歌德换回来，而且换的过程要巧妙，既不能暴露自己已经知晓实情的事实，还要展露出交换的暗示。
这可是很难的。
列蒂西雅开始思考。
时间流逝，在她思考的这三分钟内，埃利奥斯一直在犹豫，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直到许久后才语气迟疑地开口：
“列蒂西雅主教，如果您想寻找您属下的中级执事歌德，那我可以提供一些信息，因为我们是朋友，我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只要您将这位先生放走，且不再调查此事……”
“……”
列蒂西雅沉默。
她本想和对方组织做交易，却没想到埃利奥斯先提出了交易申请，要用红胡子换歌德。
但埃利奥斯可能是在撒谎。
如果他真的和歌德是朋友关系，那歌德他们怎么可能还会对他动手呢？
可如果不是朋友关系，埃利奥斯又为什么要替他们遮掩呢？灼光项链到底删除了什么记忆？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不仅是列蒂西雅，歌德也在此刻陷入沉默，并且产生一模一样的疑问，灼光项链到底删除了什么记忆？
歌德真的没想到。
埃利奥斯居然会说这样的话，不仅自称朋友，还说知道自己的位置。
第253章 歌德先生的私人游轮
埃利奥斯知道自己是列蒂西雅属下的执事，这是很正常的，因为他去教会调查了自己的名字，很轻易就能得知此事。
但自己什么时候和他成了朋友？一个书信联络的地址，又在什么时候成了真正的位置信息？
而且这埃利奥斯明显记得一切，莫诺托到底有没有成功删除他的记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歌德立刻和莫诺托取得联系，快速开口询问：“灼光项链是否成功剥夺记忆？”
“主人，是的，绝对不可能有任何问题，记忆就储存在灼光项链中。”
莫诺托立刻回答。
“找个船员看一下这部分记忆，埃利奥斯还记得一切，看看他在这段时间做了什么。”
歌德做出安排。
虽然有可能涉及埃利奥斯的隐私，但歌德没别无选择，他必须了解原因。
“好的主人。”
莫诺托立刻动身。
在这期间。
列蒂西雅对埃利奥斯开口：“你真的和歌德是朋友？你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是的，歌德先生和我约好在三天后出海。”
埃利奥斯诚恳回答。
这是事实，任何测谎手段都只能将其判定为实话。
“……”
列蒂西雅皱眉。
她还是觉得不对。
如果按照他提供的信息去看，那歌德就是去参加了这次任务，在腥红之月事件后，他前往西大陆，与其他同事一起完成了对埃利奥斯的护送。
就是在这段时间，歌德和埃利奥斯成为朋友，歌德人很好，做事也干脆高效，他们能成为朋友并不奇怪。
但因为隐秘执事的特殊性，埃利奥斯和梦娜维妮的记忆要被删除，一切和隐秘执事有关的信息都不能留存。
而且他们还用了太阳教会的非凡物品，试图把这件事推到太阳教会身上。
实际上他们成功了。
很多人都是这样认为。
但问题也在这里，既然他的记忆被删除，那为什么他还记得歌德？
歌德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和列蒂西雅在此刻，拥有了惊人的默契，思考的内容和逻辑完全一致，为什么埃利奥斯还记得这些？
就在这时。
莫诺托开口汇报：
“主人，埃利奥斯有了记日记的习惯，而且他的日记写得非常详细，不仅是当天发生的事情，还有一些给自己的留言，分成两本随身携带。”
莫诺托停顿片刻，像是在自责任务没有成功，然后才再次接着补充道：
“比如，他曾预料到自己可能会再次被删除记忆，并且给自己留下忠告，让自己把日记看完再做决定。
这行字就在这个日记本的扉页，字体加大加粗非常醒目，埃利奥斯可能是在刚才，翻看了自己的日记本。
在后续他还提到。
如果是灼光项链将他的记忆删除，那他可能触及到了敏感问题，下次要换个方向与主人您去交朋友。”
“……”
歌德沉默。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他们在餐厅里待了五分钟，可能就是埃利奥斯在翻看他的日记。
他还真是小看了埃利奥斯，后者不愧是眷族子嗣，基础的手段和智商都是在线的，还真不是那么好处理。
这次任务彻底失败。
不仅没有把埃利奥斯的记忆删除，而且还搭进去一个格雷德姆，但情况却不算差，他还有可操作的空间。
尤其是埃利奥斯。
歌德能感受到埃利奥斯的善意，他可能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表达他的立场，证明他不是也不可能是告密者和背叛者。
他完全和歌德站在一起，以此获得歌德的认可，最终成为朋友关系。
不得不承认，歌德也的非常确认可他的行为，在极其有限到近乎为零的信息下，埃利奥斯做出了对歌德最有利的选择，这很难不让人认可。
“你的意思是，歌德现在就在克顿达克？”
列蒂西雅的声音响起。
她的眼睛在此刻变得明亮，身体微微前倾紧盯着埃利奥斯，带来强大的压迫感，让人面前的人浑身颤抖。
歌德也能感受到这点。
好在他没有坐在列蒂西雅面前，而是通过格雷德姆的视角在看着她。
“是的，我们会在三天后一起去海上捕鱼，在歌德先生的私人游轮上，我和我的妹妹都会赴约，共度一个愉快的周末。”
埃利奥斯也慌了神。
列蒂西雅展露了非凡气息，序列5带来的压制感，让他下意识地开口。
他的话音刚落。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车外的一切噪音全部消失，就连车轮与地面接触的声音都没有，仿佛整个车厢都与外界彻底隔绝。
“……”
埃利奥斯沉默。
他的压力非常大。
但他却不清楚，远在克顿达克南区的某酒店套间内，还有一个人比他的压力更大，大到叹息摇头，几乎想切断联系，然后不管这边的事情。
“……”
歌德真的无语了。
埃利奥斯真是不能夸。
私人游轮这几个字一出口，歌德就有一种全完了的感觉。
如果他没有的话，他是不会担心的，这无非是一句吹嘘，一句不着边际的胡话而已，想怎么解释都是可以的。
但问题是。
他真的有。
这若是被列蒂西雅知道，歌德都想不到应该如何去面对，而且歌德明显能看得出来，列蒂西雅不是很高兴，甚至可以说，她已经生气了。
“你的妹妹也去？”
列蒂西雅转身看向梦娜维妮，目光在后者身上扫过，尤其是女性特征部位，强大的压迫感让后者低头缩在角落。
“……”
歌德非常震惊。
他没想到列蒂西雅的关注点居然这样奇怪，在她的眼里，私人游轮居然没有梦娜维妮重要。
不过转念一想。
歌德就理解了她的思维。
在蒂娜说诺拉是他女友的那晚，她的原话是，她和列蒂西雅一起去了厄姆斯岛，并且把诺拉‘欺负’跑了。
蒂娜的思维一定和列蒂西雅分不开关系，她认为男女见一面就能成为情侣这个想法，一定来自列蒂西雅。
而这个观念，可能是列蒂西雅从故事书上看到的，这段时间歌德看了嘉斯艾琳的故事书，知道那里面写得是什么。
多什么邂逅类的狗血故事。
那种故事书看得多了，可能就会产生这样的怀疑和猜测，一旦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在现实，就会忍不住去想象。
“这是歌德先生的要求。”
埃利奥斯立刻给出回答，他不想他的妹妹遭受牵连，立刻替妹妹辩解。
歌德面无表情。
因为埃利奥斯说的是实话。
他为了将这兄妹一网打尽，所以特意提了这一点，但当时他怎么可能想到，胡扯的私人游轮和这个小要求，会在此刻绽放这样的光彩。
“很好，我们三天后见。”
列蒂西雅轻笑一声，留下了这句耐人寻味的话，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歌德长叹一声。
如果真到了这个地步。
他真的要认真思考如何去绑架蒂娜了，最好的办法，其实是让莫诺托告诉蒂娜：
‘歌德在某个地方，被某个组织控制，需要她去营救，只能一个人来，不能告诉列蒂西雅。’
用这个办法。
歌德可以把蒂娜骗到某个高档酒店内。
然后制造一些极其复杂线索让她去破解，最好是花费的时间很长的那种，比如被撕成一万份碎片的一封信，拼起来就能得到下一步那种……
第254章 一个女友而已
歌德非常有自信，蒂娜是一定会来救他的，而且她真不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列蒂西雅，大概率会一个人来。
因为从很久之前，她就显露出了一丝这样的趋势，会帮歌德隐瞒夜不归宿的事实，当起了小二五仔。
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歌德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列蒂西雅那里，他必须要做出万全应对。
如果事情发展对他极其不利，所有底牌都被揭开，完全和列蒂西雅明牌交锋，在桌子上面对面的话，那他不能空手而归，亦或者说他也得有条退路。
到时蒂娜会惊喜地发现：
将全部线索都破解后，歌德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但歌德居然是幕后主使！是最大的反派！还用腥红之月把她也污染……最后，她被歌德给抢走了！而且抢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大城堡……
这只是一个想法。
歌德不知道列蒂西雅在想什么，她这句三天后见意味着什么。
但他非常明白，这次她跟踪莫诺托收获的信息，足够将他的秘密掀个底朝天。
只是莫诺托持有灼光项链这一点，就足够让列蒂西雅把真相猜出个大概，把莫诺托和神秘人联系在一起。
信息就在这里放着。
列蒂西雅能不能猜出就看她自己，会如何解读这些信息也在她的一念之间，歌德完全无法揣测和推断。
因为列蒂西雅和他一样，都拥有‘主人的尊严’，她虽然话不少，但情绪和情感却很少展露，歌德无法做出推测，也不知道她对自己的态度。
她从来不说这些。
只是会在腥红之月当晚，直接伸出自己的手，要带身处血月下的歌德离开。
那一幕歌德是记得的。
所以歌德常常会产生，用钱把这个女人砸晕，然后将其推翻，自己来当统治者经营一切，让她们过得更好的想法。
其实如果歌德去仔细解读，也能得出一个结论，列蒂西雅疑似对教会和家族没有归属感，她更在意自己的小家。
厄姆群岛在神弃之地内，黑云笼罩土地贫瘠，本地居民还抗拒黑夜教会，因为黑夜教会驱散了海盗，让他们的收入下降。
列蒂西雅就在这样的环境下，一个人住在小岛上，守着没人来祷告的黑夜教堂，每天制作魔偶，把小岛当做自己的小家，把魔偶当做可以说话的对象，逐渐经营自己的舒适区，就她一个人，待在岛上可能一辈子都不打算离开。
这是客观事实。
但在一般情况下，其他人从列蒂西雅身上是看不出这些的，因为她在外面的形象管理做得极好。
就算曾和她住在一起的歌德，在绝大多数时间里，也都会下意识地忽略这点，只觉得她强大又神秘，有上位者的气息，最多是有一点慵懒而已。
从蒂娜身上也可以看到这点。
蒂娜对厄姆斯岛有非常特殊的情感，对花园有特殊的执着，非常想把小岛经营得更好，精打细算去购买物品，虽然钱不多但，却总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白纸一般的蒂娜被列蒂西雅创造而出，她的一切都会受到列蒂西雅的影响，包括想法和三观。
区别只在一点，小的会毫无遮掩地表现出来，大的却不会，甚至还把小的当做传话筒来用。
如果把小岛抽象化。
那她们所在意的其实不是小岛，而是她们彼此，是由他们几个组成的小家，就算离开厄姆群岛去达斯群岛，他们还是一样的生活方式。
列蒂西雅不知道是遭遇了什么，克丽塔家族作为黑夜眷族，权势都不是一般人能想，但她却独自逃到外面……
如果从这个角度去想。
那歌德完全不需要担心，眼下正在发生的这出闹剧，也就是他们自己内部折腾，不太可能扩散到外面。
因为歌德也是这个家庭的一员，他也是有姓氏的，和列蒂西雅一样姓克丽塔，也是这个小家的家庭成员，这是列蒂西雅亲口在第一次见面时所说：
‘那你就叫做歌德·克丽塔吧，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一员了！’
想到这里。
歌德开始思考。
如果这样考虑的话，那眼前的情况对他来说，其实是非常不错的局面。
他完全可以把埃利奥斯当做借口，用之前在埃利奥斯日记里留下的操作空间，解释自己失踪这么长时间的原因和去向。
就算和神秘人扯上关系，也没多大问题，毕竟这是好人好事，大不了直接摊牌，只要不暴露神眷和途径，不暴露深渊遗迹和魔偶，不暴露神圣之月和死神天使，不暴露未来号和幽灵号，不暴露油画和污染制品，不暴露众魔偶的身份和出身……那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删除这部分记忆。
事后再取回即可。
或许这就是嘉斯艾琳带来的好运。
只有列蒂西雅知道自己和埃利奥斯的关系，而黑夜教会却不知道时，他才可以非常安全地……回家。
至于私人游轮的问题。
他可以去租一条，也可以去买一条，甚至可以直接摊牌自己的富有，只要不是未来号，那就怎么都好说。
现在只看列蒂西雅的反应。
埃利奥斯提出了交易，要用自己的位置信息，去交换格雷德姆的自由，以及后续不再继续调查的保证。
如果列蒂西雅同意交易。
那就代表歌德的猜测属实，列蒂西雅对黑夜没有强烈归属感，不在意这些事情背后的隐秘，他可以轻松回家，不用担心被黑夜教会调查。
就在此时。
埃利奥斯居然再次开口，他不想让自己的妹妹被牵扯进来，连忙解释道：
“列蒂西雅主教，我想您应该是误会了，让梦娜一起出海，可能只是为了删除我们的记忆，歌德先生是有女伴的，那位女伴非常美丽而高贵……”
“……”
车厢再次陷入寂静。
列蒂西雅面无表情，双手抱怀直视埃利奥斯，不知道是在思考什么。
歌德也非常头疼。
埃利奥斯每多说一句，歌德就要多花心思去想尽一切办法解释……不对，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不过是一个女伴而已。
就算列蒂西雅误解成女友，那有又什么大不了的？一个女友而已，与其他秘密相比，这好像根本不需要去解释。
第255章 歌德先生有两个女友
马车行驶在克顿达克的大街上，血统高贵的骏马走姿优雅，马蹄声清脆而富有节奏，引来很多路人的羡慕注视。
但车厢内却是一片死寂。
列蒂西雅不说话，格雷德姆又聋又哑没有说话能力，埃利奥斯和梦娜维妮也不敢吭声，车厢内保持着安静。
许久之后。
列蒂西雅才盯着埃利奥斯，没什么语气波动地开口：“你说歌德有私人游轮，还有美丽的女伴？”
“呃……是的。”
埃利奥斯点头。
他觉得自己没说错话，这是事实，也是增加可信度的证据。
他和歌德只见过一次，不算朋友也不知道歌德的位置，为了这个交易他必须撒谎，但谎言是需要用真话去填充的，他说的这些细节就是填充。
列蒂西雅侧头看向窗外。
外面的街道非常喧闹，餐厅内人声鼎沸，街上的情侣在私语，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比达斯群岛吵闹，但也比达斯群岛热闹。
蒂娜很不喜欢这样的环境。
但为了死亡途径的序列7魔药，她要一直去做任务，可能会在克顿达克住好几年才能攒够材料，从家族换取魔药。
她这样做好像是为了歌德。
天真的她还以为歌德死了，想晋升到死亡途径的高序列，去把歌德救回来，这就是她更改途径的原因。
但她可能不知道，歌德现在过得很好，有私人游轮，有美丽女伴，还有埃利奥斯当朋友，还加入了组织，成了隐秘执事，有了队友和工作。
蒂娜一定想不到。
歌德已经不需要她去救了。
回想歌德之前的表现，他总是非常上进，或许这才是他喜欢的生活，他未必想和她们一样，每天在家里待着。
达斯群岛什么都没有，没有歌德需要的发展空间，没有发展资源，没有私人游轮，没有美丽的女伴，也没有什么秘密，和克顿达克没法比。
自己还一直想把歌德要回来，不想让他去执行危险的任务，想把他限制在自己身边，但却没想过歌德的选择。
他一直不回来。
可能就是做出了选择吧。
虽然他是自己的魔偶，按理说，他的命运是在自己的控制中的，根本没有资格做出选择，但现在魔偶契约被影响，自己也没有什么办法，而且就算有办法，也不想去做了……
列蒂西雅身上的非凡波动消失，不再给埃利奥斯带来压迫感，她望着窗外的热闹，红唇轻微起伏，轻声低语道：
“歌德过得挺好的。”
“……”
埃利奥斯不解。
他总觉得列蒂西雅主教的心情，忽然在此刻变得非常低落，车厢内的氛围变得有点莫名其妙的伤感，好像是列蒂西雅主教的情绪，传递给了他们。
只有梦娜维妮悄悄转头，看着列蒂西雅在黑色薄纱下，在灯光和夜幕交织中的绝美侧脸，看着她轻抿着的嘴角，感知到了一些微妙的信息。
列蒂西雅姐姐好像是……
不可能，列蒂西雅姐姐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情绪，这一定是一个误会，是她自己的错觉。
但歌德先生的女伴，的确是非常漂亮啊，和列蒂西雅姐姐比也差不太多，容貌啊，身材啊，气质啊，而且她和歌德先生的关系很好，一直挽着歌德的先生的手臂。
难道列蒂西雅姐姐真的是……啊这，这是不是太刺激了一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说，歌德先生有两个女友……歌德先生好厉害啊。
愚蠢的哥哥又闯大祸了，他还想和歌德先生交朋友，呵，他做梦去吧。
“……”
歌德沉默。
他怎么感觉列蒂西雅这句话好像是带着点怨念呢，这好像和之前的她完全不同，是歌德从未见过的新表情。
如果魔偶契约还在。
解锁新表情这件事，可能会带来一大波的愉悦感，很难压抑的程度。
而且列蒂西雅的情绪把他也成功感染到。
看着列蒂西雅露出这样的表情，歌德居然有些心疼，产生了一些内疚和自责的想法，像是他做错了什么事情，有种想去哄她一下的冲动。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就被歌德连忙掐灭。
他怎么可能去哄列蒂西雅，列蒂西雅怎么可能需要他去哄，那不是嫌命长？
而且和蒂娜不同，列蒂西雅很可能会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哄的女人，根本不是一般手段能做到的。
整个车厢都保持安静。
只有格雷德姆瞪着微微泛红的眼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什么都听不到，不知道这些人在说什么，唇语倒是可以读，但主母的唇哪是他敢多看的。
他只能干瞪着眼睛。
和其他人的画风完全不同。
“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只要你能帮我找到歌德，这个红胡子的事情，我不会再继续调查。”
列蒂西雅轻声开口。
她的语调平静，情绪快速收敛，变得和往常完全一样，冰冷而严肃，再没有人能解读出她内心的想法。
“好。”
埃利奥斯非常高兴。
他觉得这次算是稳了，他帮歌德解决了一个大问题，歌德一定会非常高兴，他们一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你们可以下车了，如果有消息，那就来这个地址找我，这个红胡子先留在我这里，交易完成后我会放了他。”
列蒂西雅没有看向埃利奥斯，她一直看着窗外，从刚才的低落过度到平静后，她的情绪又再次发生变化。
真是越想越气。
歌德可真是太过分了！
自己一直在调查，蒂娜一直在努力做任务，结果他却在外面这样潇洒，连个信也不往家里带，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得。
这算什么。
他在逃跑？
自己和蒂娜很可怕？
呵，他别以为这就完事了，他必须给一个解释！
念在腥红之月当晚，他的所作所为上，惩罚就暂且先不提，根据他的态度再决定。
“好的。”
埃利奥斯立刻叫停马车。
然后拉着自己的妹妹下车，也不在意这马车其实是他的……
兄妹俩站在街角，对着马车微微行礼，等马车远离后，埃利奥斯长舒口气，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哥，你完了。”
梦娜维妮冷不丁地开口。
“什么意思？”
埃利奥斯不能理解。
“你没发现吗，列蒂西雅姐姐刚才的表情和神态，像不像大哥追求那个女人，然后惨遭无视的表情？”
梦娜维妮短叹一声。
她的两位哥哥都是这样，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完全读不懂女孩子的心思。
……
车厢内。
列蒂西雅看着面前的格雷德姆，这个红胡子眼珠会转，眼睛也能眨，他是活的，但他就是一动不动不说话。
他眼睛里的金光还在流淌。
他可能还保持着和其他人的联系，甚至是在心里和对方进行沟通。
“你能不能说话？”
列蒂西雅随口问了一句，如果这个红胡子还是不说话，那她会直接把他用夜幕遮挡起来，眼不见心不烦。
第256章 主人也是老行家了
歌德稍微思考片刻，决定还是要和列蒂西雅沟通一下，但沟通方式和内容需要进行一些调整。
他对格雷德姆下达命令，让格雷德姆复述他的每一句话，但格雷德姆依然不能听闻，也不能说其他事情。
片刻后。
格雷德姆对列蒂西雅开口，回答了她的问题：“可以。”
“你有什么想说的？埃利奥斯可以替你们完成交易？”
列蒂西雅盯着格雷德姆，看着后者古怪微笑和翘起的嘴角，忽然产生些反感，很讨厌这个红胡子的表情。
“他不可以。”
格雷德姆保持着笑容。
其实他是谄媚讨好的笑，但没有镜子，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是否得体，只能通过想象来调整面部肌肉和细节。
“歌德在什么地方？”
列蒂西雅轻哼一声，她早就知道埃利奥斯不靠谱，他只是被执行任务的目标，怎么可能有资格代替这个组织。
“他体内还有猩红污染残留。”
格雷德姆忠诚扮演着传话筒这个角色，他不知道列蒂西雅在说什么，但主人的话他却是能听到的。
主人这是在转移话题了。
主母果然是在查岗，主人要编借口去解释，大家都是男人，对这一套完全不陌生，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格雷德姆是老行家了。
二百年前的他，能在克顿达克拥有那么多贵族情妇，时间和情感都安排得井井有条，靠得就是这一套。
“什么意思？
列蒂西雅皱眉。
强大的非凡波动再次无法控制地涌出，车厢寂静无声，气氛也变得紧张压抑，让格雷德姆感到死亡威胁。
还不待格雷德姆回答，列蒂西雅就再次开口，不打算再装不知情，而是直接用质问的语调冰冷开口：
“你们没有消除污染的手段？接近半年时间，都没有把污染剔除？那为什么不把他送回来？你们没有，黑夜大教堂还能没有？隐藏身份有这样隐藏的？你们组织的领导是谁，为什么这么不负责任？”
列蒂西雅的情绪本就不好，现在听到这种话，也懒得再演，本来她是想演不知情，然后想办法把歌德困在身边。
但现在也没有那个必要了。
反正歌德自己也不想回来，她演来演去也是白演，还不如把气撒了，撒到这个隐秘执事组织身上。
身在远处的歌德沉默。
他让格雷德姆说这句话，倒不是想转移话题，而是想把埃利奥斯说的话推翻，用卖惨缓解列蒂西雅的怒意，同时也试探一下她的反应。
这句话不是谎言，也没有否认游轮和女伴，但被污染的非凡者通常都过得不太好，和私人游轮、美丽女伴是冲突的。
这只是一个思维圈套。
因为很少有人能在被污染的情况下，还同时拥有惬意舒适的生活，正常人都会把它们分开来想。
看起来列蒂西雅是进入了这个圈套，但她又进的有些彻底。
歌德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复。
她这句话的信息量很足，首先她认为自己是加入了一个组织，这个组织的领导不是自己。
而且这个组织和黑夜有关，可以把人送到黑夜大教堂，同时这个组织的成员还需要隐藏身份……
歌德真的非常喜欢这个想法，因为她的想法很有创意，但也很合理，他的确一直在无意中帮助黑夜教会。
而她语气中那浓郁的关切和紧张也不是假的，虽然在格雷德姆的实际感受中，情况可能会糟糕一些。
如果把卖惨贯彻到底，那歌德的确可以安全返回，但歌德不想去过度骗列蒂西雅，尤其是卖惨博取关心这种性质的欺骗，那显得有些过分。
而且列蒂西雅不是蒂娜，谎言终有一天会被戳穿，到时还得用谎言来弥补谎言，没有多大意义。
思考片刻后。
歌德还是选择如实回答。
“那些污染在逐渐消散，已经非常微弱，他会在污染彻底消散后回家，以免对身边人造成伤害。”
格雷德姆再次开口。
他在复述这句话的同时，内心产生些许敬佩，这两句话出口，身为老行家的他，已经感知到主人的境界。
只有两句话和中间的空白。
但却蕴含着无数细节和道理。
情绪有递进起伏，结构上起承转折，逻辑又合情合理，还隐含对主母的关心：
‘主人不是不回家，是因为不想伤害主母所以才不回家！’
实在是太妙了。
主人不愧是主人，这两句话出手，主母这边再无问题，主人也是老行家了。
果不其然。
在格雷德姆的目光中。
列蒂西雅的表情忽然微微一怔，序列5的非凡波动也在此刻停滞，死亡威胁缓缓消散，窗外的声音再次传进车厢。
她似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此刻正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和情感。
但这句话没有漏洞。
因为它就是真实的。
格雷德姆露出自信的微笑，如果有人对他说这句话，他也会这样表情一怔，就算感觉不对劲，也找不到反驳的角度，更有可能会直接沦陷。
主母也是女人，在主人的手段下，她也无法逃脱，或许过段时间，就能看到主母登上未来号视察，莫诺托不在，自己要好好表现……
格雷德姆想得不错。
列蒂西雅的确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她知道地下祭坛内部的情况，污染浓郁到两个正神教会清除数天才彻底解决。
那些污染的成分十分复杂，高序列的女巫魔药让三位非凡者晋升序列2失败，加上腥红之月的污染，污染强度极高。
歌德的隐形眼镜掉在地下祭坛，说明他一定进去过，在那样的环境下，他不可能不被污染。
能活下来就是命运的眷顾，短时间内的确无法清除干净，也确实有可能会让身边人沾染到污染，被污染所伤害。
但问题是。
如果照这个逻辑。
那女伴的事情怎么解释？污染状态还能去执行任务？能去执行任务，却连字都不能写？为什么从不回信？又是怎么和埃利奥斯交朋友？
呵。
把她当小女孩哄是吧？
一开始还真把她给哄到了，哄得心里一颤，还以为是自己错怪了歌德，歌德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回家。
但只要仔细想想。
就发现这全是漏洞！
而且和刚才的埃利奥斯一样，这个红胡子说话也未必可信，看他那让人讨厌的表情，也知道他绝不是什么好人。
他也不能代表歌德。
红胡子和埃利奥斯一定有一个人在撒谎，甚至是两个人都在撒谎！
但她才不会在现在揭穿。
既然红胡子说歌德要回家，那就等他回家再说，亦或者她可以主动去找，歌德可就在克顿达克，又在帮蒂娜做任务……
她必须听歌德亲口解释，歌德是她的魔偶，还是她属下的执事，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有权知道。
如果歌德真的无法清除体内污染，也应该让她来解决，根本轮不到其他人，因为歌德是她列蒂西雅的人。
第257章 蒂娜被抓全员集结
列蒂西雅沉默很长时间，直到马车缓缓停在北区多克街122号门口，她依然在思考，没有想下车的意思。
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歌德以前经常和蒂娜待在一起，蒂娜单纯又善良，喜欢腻在歌德身边，歌德也总是非常照顾蒂娜，让蒂娜成长很多。
可以拿蒂娜做个圈套。
如果无辜的蒂娜被绑架了，那歌德会怎么办呢？他会不会来救人呢？如果他来救人，是不是就可以抓到他了呢……
多克街的路灯是黯淡的暖黄色，从马车车窗照入车厢，又被列蒂西雅的帽檐遮挡，只照亮她半个下巴和脖颈，美丽精致的脸笼罩在阴影中。
她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亮光，柔嫩的红唇在黑暗下轻轻抿起，嘴角微微上翘出一丝神秘的弧度。
这个想法让她难以压抑笑意，明知红胡子就坐在对面，但还是难以压抑，并觉得自己笑得很像个坏女人。
这个想法听起来充满漏洞，歌德未必会上当，但那不重要，她只要歌德的态度，就算他明知是假的，他也必须要来才对！
但紧接着。
她又轻咬下唇。
这是一场人性的实验。
如果蒂娜作为鱼饵，都无法把歌德钓出来，那又该怎么办呢……
列蒂西雅连续变幻的表情，在格雷德姆眼里却另有一番解读。
主母的笑容美丽又温柔，那一定是被主人的哄高兴了，现在咬着下唇，又像是小女人在挂念自己身在远方的爱人。
之前的主母冷艳高贵，此刻却展露小女人一般的表情，不得不说，主人的手段让人敬佩！
就在这时。
列蒂西雅的表情回归严肃。
她忽然拿出一个黑色的皮本，本子表面烙印着代表黑夜的纹路，这是黑夜教会的通讯类非凡物品。
她低头看了小本一眼，随后面无表情地抬头，对格雷德姆开口，语调冰冷又严肃，还带着一些急促和着急：
“告诉歌德，特罗恩离开酒店，蒂娜在跟踪特罗恩时暴露踪迹，被后者的贴身护卫所抓获，目前正在快速转移。
这个任务是克丽塔家族的任务，她必须独自完成，我无法出手协助，一旦出手就会让她任务失败，让歌德看着办，位置在东区派克街145号附近。”
“……”
歌德直接沉默。
列蒂西雅的表情变幻他也看到了，他一直在等待列蒂西雅的回答，却没想到她居然说了这样一件事。
蒂娜居然被抓了。
虽然真的很怀疑列蒂西雅这话的真实性，但万一是真的呢？如果是真的，那他现在的迟疑就是在犯罪。
这是很有可能会发生的。
特罗恩被莫诺托改变取向，一定会离开酒店，而蒂娜的跟踪技巧，从她蹲在垃圾堆里也可以看出一二，可以说是没有技巧了。
而且以列蒂西雅的性格，她应该不会拿蒂娜开玩笑，她和蒂娜天天睡在一张床上，把蒂娜当抱枕用……
“唉。”
歌德短叹一声，控制格雷德姆开口询问：
“特罗恩有什么特殊和背景？”
“特罗恩姓克丽塔，是克丽塔家族的成员，但蒂娜只算外围成员。”
列蒂西雅冷冷开口，表情的每个细节都非常完美，在说特罗恩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中有不加掩饰的厌恶。
歌德沉默。
敌人是克丽塔家族成员。
既然如此，一般程度的手段未必够用，要做好动真格的准备。
歌德扩大能力范围，把所有魔偶全部纳入沟通范围，非常严肃地开口：
“全员集结，克顿达克，东区派克街145号，瑟姆尤恩先带油画前往附近，莫诺托把未来号挪移进油画待命。”
“好的主人。”
“遵命主人。”
“嘶！主人！”
“好的，我的主人。”
“是，伟大的主人。”
……
七道声音从各地传来。
戈斯最为狂热和兴奋。
他刚刚晋升到序列8，序列9能力是加强对灵体的控制力，序列8能力是奴役驱使一定数量的灵体。
而灵体这东西他们是不缺的，在幽灵号上存储着一千四百多个亡灵，级别有高有低，也算是灵体。
在戈斯成为幽灵号的主人后，他可以奴役一部分亡灵，存在自身灵魂内带离幽灵号，作为他攻击的手段……
众魔偶开始行动。
歌德望着窗外沉默。
如果蒂娜有危险，那他这伪装不做也罢，就算事情发展到最糟糕的情况：要在克顿达克和黑夜眷族发生冲突。
歌德也认了。
如果这是列蒂西雅的圈套，那歌德只能说，这件事情的结局，可能会让她后悔做出这样的决定。
虽然事情未必会发展到最糟糕的情况，但歌德还是要在事先做好准备，以应对将会发生的任何危险。
而且这并不麻烦。
歌德的全部力量都在达斯群岛，又有油画可以远距离挪移，随意调动一下，这些魔偶只需要稍微行动两分钟，就能快速做好这样的准备。
“准备一下，我们也走吧。”
歌德轻声对嘉斯艾琳开口。
这一次他也是要去的，因为最适合这次行动的非凡物品，伪装者的斗篷和不死者之戒都在他手里。
如果特罗恩敢动蒂娜一下，那特罗恩是一定会死的，就算是克丽塔家族的成员也没用，但要是能甩锅给死亡寂静的话，还是要甩一甩的。
歌德也不是傻子。
杀人这种事情还是要谨慎些。
“嗯，我准备好了。”
嘉斯艾琳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歌德转身看向她，却发现她的脸居然红红的，而且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洗脸梳头穿戴整齐，在外面套了一件歌德的大衣将身体曲线遮挡。
“……”
歌德沉默。
他可以感知到，嘉斯艾琳的情绪非常兴奋和紧张，结合她的行为，让歌德难以理解她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你感知到了什么？是上次你说的，很有趣的命运要发生？”
歌德直接开口询问。
他记得嘉斯艾琳上次在即将被惩罚送回达斯群岛时，忽然莫名其妙地变得开心起来，也不知道是在开心什么，歌德询问后，她说会有有趣的事情发生。
她最终还是被惩罚了，但这个惩罚还没来得及执行，事情就发展到了今天，不过今天也可以把她送走。
“嗯。”
嘉斯艾琳微微点头。
稍微感知片刻后，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又忽然眨眨大眼睛再次开口：“主人应该带上我，我可以帮你做出正确的选择。”
“……”
歌德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有趣总是奇奇怪怪。
上次她说有趣的事情，结果却是未来号被逼到油画里，然后从万米高空坠落，那对歌德来说可不算有趣。
这次可能也类似。
这未必是个好兆头。
蒂娜可能真的被抓了，营救过程会非常奇怪，但最终结局应该是和上次一样，他们不会有太大危险。
第258章 黑夜执事诺拉
达斯群岛南侧。
夜幕下的海面寂静安宁。
形状仿佛月亮般的无人岛屿南部，岸边每隔五十米堆放着一簇巨大的篝火，共计十二个，明亮的光芒将后方的树林照亮，也将淡蓝清澈的海水照得透明。
巨大的石料和建材成批堆放在篝火后方，高度超过二十米的木制了望台上，时刻有非凡船员使用非凡望远镜观察海面。
‘月亮’下沿的月尖上方，岛屿边缘距离海面有近二十米的落差，是由岩石泥沙组成的坚硬峭壁，但此刻已经被挖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巨大的触手从海水中伸出，捏起岸上的整齐石料，仿佛摆积木一般精确摆放在豁口中，搭建出地下船坞的基础雏形，其他非凡船员在周围进行协助。
这一幕太过离谱。
这是超越时代的生产力，是大型建筑设计师梦寐以求的力量和效率，是远古帝国帝王在绝境中幻象出的巨兽，是无数船员在午夜的恐怖噩梦……
亚伯拉罕和在高处看着这一幕。
金框单片眼镜折射着下方的火光，他手里端着油画颜料和画笔，面前摆放着木架，木架上挂着一幅长两米的画布。
他在黑夜中绘画。
画的就是眼前的画面。
只不过他进行了一些神话风格的调整，油画整体的色彩鲜艳而浓郁，海面并非漆黑，而是折射着夕阳的火红。
戈斯拿着石材的触手沐浴着金光，头顶的云层中有一把王座，高度超过身后的太阳，被阴影笼罩着。
整幅画有许多细节，包括角落中的未来号和幽灵号，分散在岛屿各处的众多魔偶，这些是真实的，但其他部分就显得不太真实。
比如那些魔偶都是高序列，各个都展露信仰异象，拥有高序列的特征：
莫诺托在挥洒秩序光辉审判死神信徒，瑟姆尤恩在复刻太阳和月亮的光芒，戈斯比岛屿还大，格雷德姆在偷吸巨狼血液，他自己在悬崖上绘画记录。
而且魔偶数量也从七个变成了三五十个，一个个没有细节的小人，身体周围都环绕神光，悬浮在远处或高空……
还有并不存在的黄金舰队遍布在无尽海面的远方，并不存在的天使和神侍分列王座左右，包括高序列的可妮娜和嘉斯艾琳，还有并不存在的万物信徒。
亚伯拉赫罕准备将这副画，悬挂在地下船坞的深处，同时不断用油画来记录他们旧日会的发展过程。
这并非瞎画。
它是很有实际作用的。
比如工匠7就‘一不小心’看过这幅画，看完之后更加努力工作，每一天都充满干劲，认为生活的美好就在此刻。
……
达斯岛的某间小旅馆内，可妮娜趴在床上，脑袋钻在被子里，她遇到了一些小小的难题，不知道该不该给主人说。
她在三天前发现，诺拉居然加入了黑夜教会，成为了达斯群岛教区的黑夜执事，是特殊行动小队的普通成员。
可妮娜狩猎诺拉一个月时间。
诺拉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捉弄她，只知道不管她躲藏到什么隐蔽的地方，对方总是会在她的住处，给她留下一只小巧的千纸鹤。
或在衣柜深处，或在行李箱夹缝，或在浴室的脏衣篓内，都是些隐蔽又私人的角落，即使知道对方可能是个女性，但诺拉依然难以接受，每天都神经兮兮地到处翻找，看看有没有纸鹤。
如果有的话，她会很头疼和烦躁，但如果没有的话，她又觉得肯定有，只不过是她没有找到而已。
于是她干脆去了黑夜教堂。
在艰难通过高级执事黛芙娜女士的审核后，她成为了一名准黑夜执事，只要等特殊行动小队的队长回来，进行正式批准，她就可以成为一个初级黑夜执事。
可惜这位队长很久没回来了。
她问黛芙娜女士，队长什么时候回来，黛芙娜说快了，还透露了一个让人遐想的小秘密：
队长非常英俊年轻，教区主教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年轻女士，他们的关系非常特殊，队长住在主教的庄园里……
总之她是清净了。
在黑夜教会安排的住处，再也没有发现过千纸鹤的痕迹，就算是强大的海盗，也不敢袭击骚扰黑夜执事。
诺拉认为自己的选择非常明智，既拥有正神教会的执事背景，还可以在达斯暗岛继续经营酒吧消化魔药。
她打算等队长回来，就申请去达斯暗岛那边驻守，这样一来就完美了，她的未来将会变得安稳而光明。
但这却让可妮娜很头疼。
她一直在狩猎诺拉，但却一直都没有把她控制，让莫诺托来改变她的想法，总是会放跑她，然后继续狩猎。
此刻诺拉加入黑夜教会，事情就会变得非常难以处理，再想抓住她的难度很高，还要冒着被黑夜教会发现的风险。
这可怎么办呢。
如果告诉主人的话。
主人会不会惩罚自己呢？
可妮娜短叹一声，撅着身体钻在被子里，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是要自己冒险去把诺拉抓走，还是让主人帮她处理，虽然主人一定不会拒绝……
……
莫诺托在完成针对埃利奥斯兄妹的任务后，迅速通过油画返回未来号，开始照例巡查未来号的每一个关键船舱。
尤其是存放‘污染宝箱’的船舱，和存放‘危险物品’的船舱，这两个地方他每天都会去仔细巡查一圈，避免意外和危险的发生。
就在他刚刚返回甲板时。
主人的声音在他们所有人心中响起，要求他们进行准备，要在克顿达克东区执行任务，莫诺托去过那个地址，心里已经大概知道情况。
他快速前往‘挪移室’，将沙滩油画从墙壁上摘下，带着油画登上岛屿摆放好，做好将未来号挪移进油画的准备。
亚伯拉赫罕放下画笔向未来号走来，戈斯立刻停下手头工作，在与莫诺托沟通后，让幽灵号急速前往达斯岛附近。
幽灵号携带着另一幅油画，试图在五小时内，将油画送到达斯岛附近，建立通道后将可妮娜接回。
但她应该是赶不上了。
所有的非凡船员都快速返回，亚伯登上未来号，戈斯也在水下‘抱着’船体，他们已经准备好挪移。
在数秒后。
未来号消失在原地。
第259章 登录克顿达克
瑟姆尤恩将油画混在行李中，携带油画快速前往东区派克街附近，在一家酒店开好房间，然后将油画摆出。
他使用光之门挪移进入油画，看到了停靠在岛屿沙滩上的未来号。
挥舞着触手的非凡戈斯，甲板上的亚伯和莫诺托，以及在他们身后，站得整齐的众多非凡船员和水手。
他们已经将非凡物品取出，神圣之月悬浮在甲板前方，释放着美丽又邪恶的猩红光芒，五官残缺的死神天使在小推车上，修长的脖颈和锁骨富含美感。
此外还有包括图腾圣物，风暴项链，神秘卷轴在内的多件高级非凡物品，以及数量成倍递增的中低级非凡物品。
此刻的未来号，拥有的力量已经不容小觑，虽然无法和高序列抗衡，但想强杀一个黑夜眷族成员，却是轻而易举。
不久后。
莫诺托和瑟姆尤恩同时从光之门走出，其他人做好战斗准备，留在油画中等待主人的命令。
与光之门和灼光项链这些‘合法’非凡物品不同，那些非凡物品的级别过高，而且完全是‘邪恶违法’的，一旦出现在克顿达克，必然会被大教堂感知到。
就连黎明互助会，都需要想办法将神圣之月送入恩斯港，歌德自然不可能犯错，直接把它们带到克顿达克。
留在油画中等待即可。
它们在油画里，油画在克顿达克，这和真正登录克顿达克没什么区别。
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它们必须登场的那一步，歌德也无所谓什么大教堂不大教堂，只能承诺尽力不伤害普通居民。
在走出油画后，莫诺托和瑟姆尤恩迅速开始寻找，分别前往目标酒店和对面的垃圾小巷，目标是他们见过的蒂娜和特罗恩。
果不其然。
特罗恩已经退房离开，蒂娜也不在原地，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没有多少线索，需要从零开始寻找和追踪。
将这一情况向主人汇报后，瑟姆尤恩返回房间，带出亚伯拉赫罕和几个老非凡船员，包括本不应该出现的工匠7。
这些海盗出身的非凡奴隶，都在此刻换上得体的衣服，改头换面做出伪装，从光之门悄然离开，走上克顿达克的街头，混杂人群中，细心寻找目标人物。
……
歌德在得知二人失踪后，也顾不得再管那所谓命运，和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提升实力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得安全和自由，其中也包括身边人的安全，以及可以去救人的自由。
这个事情不需要衡量利弊。
它根本就没有利弊，因为这就是歌德追求力量和目的和原因。
如果蒂娜死了，歌德可能会迷茫一段时间，然后加速晋升节奏，用所有手段尽快晋升到高序列。
不管是造物主途径还是空想途径，应该都可以凭空捏个蒂娜出来，但那终究不是现在的蒂娜，而是另一个蒂娜，一个虚假的、可以批量制造的蒂娜……
想到这里。
歌德感觉心脏有点疼。
不再多想，歌德立刻提着手提箱，带着嘉斯艾琳下楼，然后乘坐马车前往克顿达克东区。
与此同时。
他在车厢内持续关注格雷德姆那边的情况，格雷德姆依然在埃利奥斯的马车里，列蒂西雅也依然坐在对面。
列蒂西雅没有任何动作。
她就静静坐在那里，看着手中的黑夜小本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个假的影像，似乎真人已经离开了车厢。
格雷德姆不能移动，他处在列蒂西雅的控制中，和最初一样，眼前的一切都是浅灰色，像忠实观众般无法移动视角，只能让埃利奥斯搬着他上车。
所以他无法判断眼前的景象是否真实，也感知不到问题所在。
歌德清楚这点。
列蒂西雅是教区主教，她可以使用达斯群岛教区的大量非凡物品，里面不缺类似效果的物品。
或许这是假的。
是列蒂西雅的圈套。
但歌德巴不得这是假的，只要蒂娜没事，那其他事情都没关系。
如果是圈套，那列蒂西雅无非是想引他出来，虽然手法极其恶劣，让人替蒂娜感到寒心和委屈，但也只是想把他引出来而已，后面的事情和后果，列蒂西雅估计连想都没想过。
而且歌德也没资格评价她的手段，因为他自己也想过要绑架蒂娜，和列蒂西雅的恶劣程度半斤八两，只能说大家都是一路人，只有蒂娜无辜又可怜。
要是这样就好了。
就怕蒂娜真的被抓。
……
时间流逝。
直到歌德乘坐的马车进入东区，莫诺托等人都没有发现蒂娜的踪迹。
在一个隐蔽的街口。
马车缓缓停下。
歌德轻轻抬手将手提箱伸出窗外，递给‘偶然’路过的亚伯拉赫罕，后者是智慧途径，更适合使用伪装者的斗篷。
亚伯对大部分途径和能力都有所了解，也可以用智慧去推演斗篷记录的能力，不管扮演谁，他都会扮演得更加完美。
歌德打算让嘉斯艾琳跟着亚伯离开，如果这是一个圈套，那他不希望嘉斯艾琳也跳进去，省的被列蒂西雅发现。
从此刻开始。
歌德不会再使用神眷能力与众人联络，以免统一的金光被任何人发现。
他们会按照事前规划，独自在各地寻找，直到发现蒂娜的踪迹，届时，不管情况是好是坏，都不需要再顾及这点，要立刻和歌德汇报情况。
“如果你能找到目标，你可以提出任何奖励和条件，这次不会欺负你，你的要求可以完整实现。”
下车前，歌德看向嘉斯艾琳。
他要利用嘉斯艾琳的好运去寻找蒂娜，只要有奖励，她应该可以完美完成任务，就算是在如此庞大的克顿达克。
“嗯，我会努力去找的，主人欺负我也没关系，只要不惩罚我就好。”
嘉斯艾琳微微侧头微笑，蓝色眼眸干净又纯粹，显得单纯善良，说话时从马车走下，大衣领口微微敞开。
歌德这时才发现。
她外面套着自己的大衣，但里面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换上了一条非常适合她的白色圣洁风长裙。
虽然这条裙子很廉价，和之前那条修身黑色长裙一样，但却把嘉斯艾琳的优点全部展现，普通的衣服，因为穿衣服的人而显得华丽昂贵。
歌德微微一愣。
他忽然想到一个关键。
很快他就摇摇头，把不切实际的想法剔除，转身和嘉斯艾琳分开，独自走向另外一个方向，去寻找他的蒂娜。
再请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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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列蒂西雅的惊喜
歌德独自走在克顿达克东区街头，周围的街道热闹非凡，就在刚才，他使用序列8能力，模仿了之前记下的，来自可妮娜的，狩猎途径的序列8追踪能力。
像是猎犬一样，他的五感得到加强，眼睛可以看到街区尽头，嗅觉让他可以闻到空气中残留的，属于蒂娜的香味。
对于曾和蒂娜开房多次，且每次都住很久的歌德来说，蒂娜的味道他是非常熟悉的，是一种很清新的淡淡少女香，和她的冷冰冰的体温相符。
就算过去这么久。
歌德依然记得这个香味。
在之前的很多时候，他都处在列蒂西雅那浓郁温暖又让人呼吸不顺的香味笼罩中，那时的蒂娜就像一汪小小的清泉，只要靠近就能让呼吸顺畅。
这种感觉他是不会忘掉的。
歌德在努力寻找，他需要从餐厅中的食物香味，东区冰冷的城市味道，周围行人身上的香水味，深巷里的粪便味……大量混杂在一起的气味中，寻找属于蒂娜的味道。
他走得很快。
因为这是未来号唯一的追踪能力，此外就只有嘉斯艾琳能提供类似的帮助，剩下的人只能通过体貌特征寻找。
期间他控制格雷德姆，让后者询问列蒂西雅，试图获取蒂娜的准确位置，但列蒂西雅一言不发。
她可能已经来了东区，但只要歌德不使用神眷能力，不与众魔偶构建联系，她也无法发现其他人。
不久后。
歌德来到了派克街145号，来到了咖啡店楼下，他打算从这里开始，追着蒂娜的味道，沿着蒂娜的行动路径寻找。
走进深巷。
被放大的嗅觉中，垃圾箱中的臭味更加让人无法接受，在阴暗角落，放着一张小小的木凳，蒂娜之前应该就坐在上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的酒店。
歌德拿起木凳。
感受木凳上残留的味道。
这个行为在外人眼里很可能会有点不正常，但歌德也顾不上这些。
熟悉的清新香味出现。
歌德闭上眼睛，这股香味仿佛化作实质影像，在空中弥漫着，像是一缕白色的雾气，从巷子深处向外延伸出去。
他睁开眼睛追踪这缕白色雾气，从深巷走出，走到旁边的咖啡店门口。
这时歌德忽然闻到另外一股熟悉的味道，那属于列蒂西雅，她来过这家咖啡店，这里可能是她跟踪莫诺托的起点。
离开咖啡店，歌德跟着气味向西方而去，同时感知众魔偶位置，西方有嘉斯艾琳，瑟姆尤恩莫诺托也在那附近。
几分钟后。
歌德顺着味道快步来到一条非常热闹的街道，左侧有一个大型广场，有非常华丽的喷泉和景观，后面是一个公开的园林，任何居民都可以自由进出。
味道向广场对面的一条狭窄街道延伸而去，歌德在街道口看到了嘉斯艾琳的身影，在人群中非常显眼。
她像是一个游客，慢慢悠悠地左右打量，看看这里看看那里，一转身就随着气味走进那条狭窄街道。
嘉斯艾琳也来了。
看样子果然是这里。
歌德眼睛中有金光一闪而过，在一瞬间，将这里的位置告知所有魔偶，让他们往这个方向集合。
他朝着街口快速走去，这时却发现，嘉斯艾琳又从街口走了出来，然后顺着对面的街道往回开始折返。
下一刻。
一个体型娇小的，披着宽大黑袍，黑色长马尾拖在胸前的可爱女孩，抱着一个大面包袋子从巷子里走出。
面包袋子有五十公分长，她小小的身体把袋子抱在怀里，袋子上沿就和脑袋一样高，会把视线遮挡住。
于是她微微歪着脑袋，露出脑袋和眼睛，眼里满是疑惑地看着嘉斯艾琳的背影，小巧的鼻子一皱一皱，似乎闻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
“……”
歌德沉默。
这不就是蒂娜么。
但为什么要买这么多面包？难道不重吗？她和列蒂西雅能吃完？
不，重点是，她身上怎么有一股死亡途径的味道？
歌德开启序列9能力观察，却发现蒂娜已经是死亡途径的序列8……
这个先暂且不想，蒂娜好端端的在这里，哪里有什么被抓的痕迹。
中计了！
这还真是列蒂西雅的圈套。
歌德本能地迅速向后退去，想混在人群中，试图先离开这里再说，但这一退，居然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他的头皮一阵发麻。
此刻他的五官获得提升，却没有感知到自己背后有人，不仅没看到，甚至听都没听到，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就跟在他的身后。
从触感判断，这人很可能就是列蒂西雅，因为这种感觉他在嘉斯艾琳身上体验过数次，是极其深重的罪孽。
他僵硬地回头看去。
一个披着黑袍的人，毫无距离感和礼节的，几乎是贴在他身前，这个人的身高只比他矮几公分，带着薄纱的帽檐扬起，微微戳到到他的额头。
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歌德能穿透黑色薄纱看到她的眼睛，漆黑深邃，像是很愉悦，又似乎有些冷意，裸露在薄纱外的红唇也微微弯出弧度，看起来柔嫩又美艳。
歌德感到一种压迫感，因为有东西压在他的胸口，让他连喘气都无法顺畅进行，呼吸都险些停滞，但许久未见的熟悉香味又让他安心下来。
歌德真的被吓了一跳。
主要是因为列蒂西雅贴得太近，她完全没有任何距离感，歌德认为，如果没有胸前的东西，她可能会帖得更近。
这种距离让歌德浑身有些不自在，虽然魔偶契约失效，但歌德还是感到浓郁的压制感，仿佛在这一刻，他又成了列蒂西雅的私人物品。
还从之前的不太被喜欢。
变成了特别受重视的一个。
她以前因为自己是男性，所以不喜欢这样的近距离接触，但现在好像不太一样了，她好像改变了这个想法。
“歌德。”
红唇轻轻起合，传出一声仿佛呢喃的低语，带着笑意和得意，仿佛在说：‘你看，我还是抓到你了。’
歌德头很疼。
他能察觉到，列蒂西雅情绪很好，她很兴奋和愉悦，以至于让她在大庭广众下，完全抛弃礼节和形象，要这样来给自己一个‘惊喜’，惊吓的惊。
第261章 她漂亮还是我漂亮？
列蒂西雅没等歌德说话，就侧身看向远处的嘉斯艾琳，身体半靠在歌德身上，低声开口好奇询问：
“那个是你的女友吗？”
歌德抬头看了一眼。
蒂娜抱着大袋面包，从人群中穿过，悄悄跟在嘉斯艾琳身后，盯着嘉斯艾琳身上的大衣，非常疑惑地轻轻嗅着。
而嘉斯艾琳却看到了这边的异常，看到主人被一个黑袍人‘挟持’。
不仅是她，刚刚被歌德召唤来的莫诺托和瑟姆尤恩等人也发现了这点，他们开始迅速朝这里靠拢。
列蒂西雅穿得挺像个反派，黑色的宽松直筒长袍完全把身材遮挡，除了歌德，其他人无法感知到她是个女性。
“是不是？”
列蒂西雅再次询问。
这种感觉很奇怪。
她问出这种问题，却还是非常自然地靠在自己身上，像是高段位的女方拉着男方，在观看男方的出轨对象……
“不是。”
歌德直接否认。
“她穿着你的衣服，蒂娜都能发现，你觉得我发现不了？”
列蒂西雅轻轻仰头，看着歌德的侧脸，深邃眼眸清澈又神秘，完全捉摸不透，接着又用有些寒意的语调道：
“那种样式的裙子，好像是你喜欢的风格，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你说呢？”
“……”
歌德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口中的眼熟，是因为他给列蒂西雅买过一条圣洁风的长裙，和嘉斯艾琳身上这件的风格类似。
列蒂西雅看歌德沉默，面无表情地轻笑一声，表情变化，语调带着戏弄，再次问出一个让人非常头疼的问题：
“你现在不是我的魔偶，你可以如实回答，你觉得她漂亮还是我漂亮？”
歌德低头看向她，这句话到是把他点醒了，她现在并非自己的主人，自己不需要表现得这样僵硬和不自然。
用这个角度去想，可以把列蒂西雅代入到‘前女友’这个角色里，虽然感觉很奇怪，但没有比这更贴切的比喻。
前魔偶和前女友类似。
他们曾经居住在一起生活，彼此间都没有多少秘密，因为一些事情突然被迫分开，时隔许久又遇到了一起。
这几乎都是事实，而且列蒂西雅似乎已经代入了这个奇怪的角色，她的这些话，有很浓郁的既视感。
“她不是我的女友，包括之前的诺拉也同样不是，那都一些误会，和那些故事书里的情节不同。”
歌德开口回答。
试图让列蒂西雅清醒一些，最好是少沉迷那种狗血的故事。
“她漂亮还是我漂亮？”
列蒂西雅依然仰着头，盯着歌德的眼睛，莫名其妙的压制力让歌德无法与她对视，只能被迫转移视线。
也不她知道在想什么。
居然非要问出一个结果来。
“你漂亮。”
歌德短叹一声。
列蒂西雅拥有主人的光环，一旦得手能带来的成就感，制造特殊的魅力加成，比嘉斯艾琳的优势要大很多。
以歌德对列蒂西雅的了解，接下来她应该会是一幅‘就应该是这样’的得意表情，会高兴大概一两分钟时间，但之后会如何变化，歌德却完全无法猜测。
事实的确如此。
列蒂西雅露出美丽笑容，持续片刻后就收敛起来，不再多问嘉斯艾琳的事情，重新换回微笑问道：“红胡子的话是你让他说的吗？”
“是的。”
歌德微微点头。
列蒂西雅仰头，盯着歌德看了半分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似乎这句话的有效价值，比刚才那句她漂亮还高。
但周围的情况却十分紧急。
歌德环视左右，他和列蒂西雅站在广场前，周围人来人往，但在这些路人里，却有不怀好意的人在缓缓靠近。
瑟姆尤恩一身得体的高级正装，却赶着一辆马车，莫诺托在车厢里，像是观赏景色似得，在缓缓靠近这里。
油画一定在车里。
只要他们开始动手，可以在五秒内，把硕大的未来号和戈斯，直接挪移到大街上，然后直接制造混乱，使用所有‘绝对的违禁品’去袭击列蒂西雅。
而在另外一边，亚伯拉赫罕也已经靠近，他穿上了伪装者的斗篷，带着不死者之戒，戒面在昏暗中闪烁着红光，似乎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他也准备好出手。
完整的不死途径序列4，只有一次出手机会的欺诈途径序列4和死灵途径序列4，只要不顾后果地出手袭击，在顷刻间就能对列蒂西雅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他们是能做得出来的。
因为他们的主人被抓了。
除了格雷德姆，其他人其实不知道列蒂西雅的出现，歌德控制格雷德姆与列蒂西雅的对话是私密的。
他们只知道突然有任务要执行，只是寻找一个叫蒂娜的女孩，但却要集结全部力量，然后他们就看到主人被黑夜途径的序列5黑袍人‘控制’在原地，一动不动，疑似生命受到威胁。
这种情况。
这些魔偶会不顾后果地出手，不管会不会被正神教会直接镇压，都要试图把主人先护送到远方。
一旦他们动手。
列蒂西雅可能会死。
未来号也会被正神教会抹除。
所以歌德要赶紧阻止他们动手，同时还不能让列蒂西雅发现他们是一伙的。
“你的污染……”
列蒂西雅再次开口。
她一直专注地看着歌德，没想到会有人对她动手，这里毕竟是克顿达克，黎明互助会都不敢袭击这里。
与此同时。
歌德看到莫诺托对亚伯拉赫罕微微点头，后者也悄悄做出一个手势，是歌德都不认识的一种手势密文，这肯定是亚伯在私下教的。
他们好像要动手了。
低头看向列蒂西雅，后者还在看着自己，说着些和污染有关系的事情，好像是说，她可以从家族里兑换什么东西，能帮他消融污染。
“……”
歌德没有说话，也没有使用能力和众魔偶构建联系，而是轻轻抬手，双手捏着列蒂西雅的帽檐，然后向上一抬手。
堆放在帽檐里的黑色长发，有些凌乱又富有美感的，在顷刻间散落垂下。
黑色薄纱被拽走，露出她精致的五官，漆黑深邃的美丽眼睛，挺拔的鼻梁，柔嫩红唇和略带婴儿肥的脸颊……
“……”
列蒂西雅愣住。
她红唇微张，满眼都是难以置信和错愕，没想到歌德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主人的尊严在此刻产生了一丝裂痕。
嘶。
马匹的嘶鸣声响起。
瑟姆尤恩在看到这一幕后，双手一抖迅速控制马车原地掉头，速度太快让马匹有些受惊，莫诺托也在此刻把窗帘放下，不敢再多看这里。
亚伯拉赫罕直接原地掉头，手上的戒指像是烫手般被他连忙取下，然后收放在隔绝皮袋里，同时快速让其他非凡船员退走。
第262章 嘉斯艾琳被蒂娜抓了
嘉斯艾琳悄悄在角落眺望列蒂西雅一阵，把可妮娜经常说起的这位主母记下，然后转身走向深巷，把蒂娜给引跑。
他们都认出了这是谁。
黑夜途径的序列5，无可挑剔的美丽外貌和完美身材，出身优越的贵族气质，让他们都产生畏惧的气场，她站在角落，却让整个广场都失去颜色……
这是那位传说中的主母！
其实他们什么都看不清，只看到是一个女人贴在主人身前，判断出这是列蒂西雅，就下意识地脑补出各种特效，然后开始慌乱逃跑。
如果被主母发现他们试图动手，那他们接下来的日子很可能会不太好过，这是非常常见的历史桥段。
所以他们跑得非常快，几乎是在慌不择路地逃窜，在人群中非常显眼，让歌德眼角微抖了几下。
他只想让这些魔偶和船员，在看到列蒂西雅后心领神会悄悄退走，不动手攻击的同时，也不暴露他们自身，结果他们居然这样跑，那这还有什么意义。
列蒂西雅红唇微张，下意识地用嘴呼吸，心脏也猛烈跳动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在此刻变得无助且无力反抗。
但她却看到歌德在看其他地方，还露出无奈的表情……
“嗯？”
她终于发现问题。
突然在身侧响起的马匹嘶鸣声，让她从错愕中惊醒，顺着歌德的视线看去，却看到了步履匆匆的一个个背影。
歌德连忙阻止。
他拿着列蒂西雅的帽子，轻轻下放，又给她重新戴了回去，试图遮挡她的视线，让她看不到周围情况。
但列蒂西雅还是扫了一圈，这些人有和秩序有关的序列6，和太阳有关的序列7，还有一个和死亡有关的序列4。
“这些人都是你的朋友？”
列蒂西雅没有在意歌德的动作，也顾不上去在意，聪明的她瞬间就猜到这些人的打算，他们可能是来救歌德的。
但让人疑惑的是，为什么会来这么多人，居然还有一个序列4混在其中。
序列4是中序列的顶点，只差一步就能晋升到高序列，在黑夜教会可以任职偏远教区的大主教，已经是很强大的非凡者，她积累五六年都不一定能晋升上去。
虽然刚才没发现，但现在看着这些人，却隐隐让她产生一些危机感，他们好像真的是要来袭击自己。
他们居然连黑夜途径的人都想动，还是在克顿达克，歌德的地位好像不简单……
黑夜执事不限途径，什么人都可以加入，而北大陆又和平安宁，所以黑夜执事远不如太阳执事团结。
就算隐秘执事要团结一些，也不至于急躁到冒险在克顿达克动手，完全可以走官方途径把人保下。
“可能吧。”
歌德敷衍开口。
他非常自然地调整列蒂西雅的帽檐，将其摆正，试图蒙混过关，遮掩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列蒂西雅仰头看了歌德一眼，任由他摆弄自己的帽子，在这时想到一个更让人疑惑的事情，既然他们都靠近到自己身边，为什么又忽然走了。
歌德做了什么？
他把自己的帽子摘下，让这些人看到了自己的脸。
原来是这样。
列蒂西雅好像懂了些什么。
她还以为歌德要做什些奇怪的事情，还被吓了一跳，吓得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结果好像是她想得有点多了……
“呵。”
列蒂西雅没由来的冷笑一声。
她把自己的帽子抢过重新戴好，让黑色面纱重新笼罩上半张脸，恢复之前的神秘与强大，仿佛根本就没想过那些奇怪的事情，冷声开口询问：
“回不回家？”
“可以不回？”
歌德轻声开口反问。
他的记忆还没有删除，虽然明确得知列蒂西雅可以信任，但那一大堆不可见人的秘密，也的确是不能见人的。
“当然不可以。”
列蒂西雅把黑色的蕾丝手套摘下，然后顺手塞到歌德手里。
接着又把长袍脱下，露出女士大衣，还朝蒂娜和嘉斯艾琳的方向看了一眼。
歌德能得知这点，是因为他能感知到嘉斯艾琳的位置，而列蒂西雅能感知到蒂娜的位置，那是同一个方向。
“蒂娜已经从她身上发现了你的味道，看你这次怎么解释，她以为你死了，冒着风险更改途径，就是为了救你。”
列蒂西雅深深看了歌德一眼，把长袍也用力塞到歌德手里后，又继续开口：
“蒂娜会留在这里做任务，任务奖励是死亡途径的序列7魔药材料，我把你带回达斯岛，先把污染解决，在你想到怎么对蒂娜解释前，不会让你们相遇，省的蒂娜伤心。”
“……”
歌德沉默。
更改途径是非常危险的，敢保证成功的案例，他只从奥利菲娅口中听说过，当时她的口吻，和骗子基本没什么区别。
他没想到。
蒂娜居然会做这种事情。
歌德的情绪变得非常复杂，对蒂娜的愧疚让他非常自责，其实可以悄悄和蒂娜说几句话的，蒂娜好哄又好骗，她会替自己隐瞒事实的。
事情发展到现在。
就算蒂娜好哄，也不能简简单单去哄，总得准备些礼物，而且是非常精致的礼物，但也不能把她吓到。
比如幽灵船，这条船对死亡途径的非凡者应该有很大好处，而且戈斯那庞大的体型也不需要船，但幽灵船这种东西，应该不是女孩子会喜欢的。
“你可以悄悄帮蒂娜把任务完成，也可以去教会领取任务，帮蒂娜把剩下的材料凑齐，然后装进信封寄给她，她会很高兴，也可以慢慢接受事实。”
列蒂西雅忽然拿出黑夜小本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补充道：“让你的女友来家里做客吧，她被蒂娜抓到了。”
“？”
歌德一愣。
嘉斯艾琳居然被蒂娜抓了？
这怎么可能，嘉斯艾琳被好运眷顾，稚嫩的蒂娜怎么可能抓得到她？
“走吧。”
列蒂西雅抓住歌德的手臂，往路灯后的阴影走去，接着使用某种能力，让二人的身影迅速融入阴影，融入夜幕之中，然后悄然消散在原地。
下一刻。
二人出现在另一个路灯的阴影下，这是一条较为冷清的街道，两旁都是高大酒店，路人不多，大多是进出酒店。
在前方的路口。
大袋面包在地上放着，蒂娜在路边站着，伸出小手揪着嘉斯艾琳的衣角，算是‘抓’住了嘉斯艾琳。
嘉斯艾琳微微弯腰，蒂娜仰着脑袋，俩人正在说话，看起来像是大人和小朋友讲话，也不知道她俩能说什么。
而在他们不远处。
熟悉的马车停在街对面，瑟姆尤恩在马车旁站着，莫诺托在车厢内静坐，看起来像是在等什么人。
披着斗篷的亚伯拉赫罕带着几个船员，分散在这个街口的各个角落，或拿着报纸，或蹲着抽烟，或仰望星空思考人生。
主人被主母抓到。
但主人的任务却没有结束。
他们成功完成了任务，找到了主人要寻找的蒂娜，主人和主母贴在一起‘亲密’，他们不敢打扰主人。
于是他们只能在蒂娜和嘉斯艾琳附近警戒，做好准备应对一切有可能出现的强大敌人，同时等待下一步指令。
结果却是。
全被列蒂西雅看到了。
这条街上本就人少，这附近的所有人，有一多半都是他们的人。
就算他们的伪装做得还行，但刚才他们都在广场附近，已经被列蒂西雅看到，现在又聚集在一起……
第263章 你想和歌德一起回家吗
列蒂西雅拉着歌德，小心藏到旁边等待载客的马车背后，他们周围有淡淡的黑色环绕，彻底融入夜幕中，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歌德看着身前的列蒂西雅，她扶着马车车厢，悄然窥视着前方的画面，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任务，看看瑟姆尤恩，又看看亚伯拉赫罕。
歌德很怀疑，列蒂西雅有没有这样专注而认真的，替黑夜教会做过任务，
从以前的表现看。
估计是够呛能有。
他就在列蒂西雅背后，只要伸手，就能把列蒂西雅的眼睛蒙住，列蒂西雅背对着她，其实打晕然后抱住也不是不可以。
歌德抬手。
他必须阻止列蒂西雅的观察。
但他没有携带非凡物品，本身力量似乎不足以打晕列蒂西雅，只能试图把她的眼睛蒙住，如果她做出反抗或者生气，其他魔偶应该能感知到。
“他们在做什么？是不是你让他们来寻找蒂娜？你……”
就在这时，列蒂西雅一边开口一边转头看向歌德，声音非常小，像是真的在做什么关键的任务。
但转过头来，却发现歌德把手伸向了她。
这一幕让列蒂西雅微微皱眉。
没了魔偶契约的约束，歌德好像越来越过分了，刚才就把她的帽子摘下，现在又不知道想对自己做什么。
今天就敢这样。
明天他会做什么？
算了，还是不想这些奇怪的事情。
“头发乱了。”
歌德面色如常，轻轻指向列蒂西雅的头发，好像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
列蒂西雅没说话，盯着歌德看了一会，然后忽然转头，没有训斥也没有警告，就像是默认了他的解释。
歌德则借机使用神眷能力，眼睛有金光一闪即逝，向在场的这些魔偶，传递了立刻撤退的指令。
与此同时。
周围的莫诺托和瑟姆尤恩，还有嘉斯艾琳以及亚伯，他们眼睛里同时有金光一闪而过。
除了嘉斯艾琳被揪着衣角外，其他人都迅速后退，试图离开这里。
列蒂西雅看到了这一幕。
她再次转身回来，盯着歌德仔细打量，许久后才开口：
“你能调动他们？”
“……”
歌德没有解释，这也很难解释，事已至此，他也想看看列蒂西雅的反应。
列蒂西雅盯着歌德眼睛。
其实她掌握了很多有关歌德的线索，只不过是不想说而已。
比如歌德曾经化名达芬奇和白胡子同行。
同时也有一些疑问。
为什么她和蒂娜会被一个血族途径的序列2打晕，一个虚假半神，为什么会抽出空来专门对她们下手，这其实很奇怪。
现在想来。
这可能都和歌德有关。
歌德似乎非常重要，在这个不断帮黑夜教会执行任务的隐秘执事组织里，拥有非常特殊的地位。
他好像已经脱不开身了，无法从这个隐秘执事组织离开，和自己的外婆类似。
他们一旦被神眷选中就别无选择，必须去执行任务，直到死在任务途中。
但越是这样。
她就越不服气。
列蒂西雅面无表情，拿出黑夜小本，给蒂娜写了一段话，接着伸手用力抓着歌德的手臂，非常认真地开口：
“现在就回家！”
远处的蒂娜也拿出黑夜小本看了一眼，接着快速把小本放好。
然后从地上抱起面包袋，小小的身体对嘉斯艾琳微微行礼，非常有礼貌地小跑离开。
在蒂娜走后。
列蒂西雅拉着歌德走向嘉斯艾琳。
歌德只能使用神眷能力，让嘉斯艾琳少说话，别主动开口叫出类似主母的话。
“你也是隐秘执事吗？”
列蒂西雅没有在意他们眼中闪过的金光，径直走到嘉斯艾琳面前，看着嘉斯艾琳干净清澈的蓝色眼睛，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
嘉斯艾琳不敢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摇摇头，她的确不是什么隐秘执事，她是未来海盗团的海盗，是旧日会的成员。
列蒂西雅微微点头，再次开口询问：“你想和歌德一起回家吗？”
嘉斯艾琳依然不敢回答，小心翼翼地看向歌德，看到歌德微微摇头后，她也垂下脑袋微微摇头。
平常经常‘反抗’主人的她，已经全然没了往日的放肆，垂着脑袋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像是一个单纯无知的少女……
“唉。”
列蒂西雅短叹一声，看着眼前这一幕，她已经想到了很多故事桥段，狠狠撇了歌德一眼。
然后她拉起嘉斯艾琳，再次使用能力，融入夜幕开始挪移。
不过几个瞬间，就挪移到了北区多克街122号，在门口的马车里，还有一个被控制的格雷德姆。
……
不久后。
格雷德姆赶着埃利奥斯的豪华马车，来到克丽塔家族的一处房产门前。
这是一处位于北区边缘的小型院落，小巧的阁楼将院子前后隔成两部分，在黑夜中只有一楼的一个房间亮着灯。
这里是列蒂西雅的外婆家。
是列蒂西雅从小长大的地方。
列蒂西雅拿出钥匙走进院子，径直走进阁楼，在一层的书房中，打开一道暗门，走进一个狭窄的小房间。
这里的构造和摆放的物品，与黑夜教堂的小房间类似，应该都是挪移类的非凡物品，歌德之前体验过一次。
“把眼睛闭上。”
列蒂西雅回头看向三人，等他们三人都照做后，才启动非凡物品。
剧烈的时空顿挫感传来。
持续不知多久后，他们才再次产生平稳的落地感，睁开眼睛却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达斯岛的黑夜教堂。
从教堂后门走出，前方不远就是列蒂西雅的庄园，此刻只有少数房间亮着灯，那些魔偶没有等她们的主人，整个庄园悄无声息，寂静又安宁。
歌德左右打量。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他开垦的菜地没有变化，虽然什么都没种，但明显是有人打理的，连一根杂草都没有。
一种温馨的感觉升起。
这个地方就像是家，是和未来号完全不同的感觉，就算在未来号住十年，也不会有人把一条船当成家。
还是回家了。
在歌德感慨时。
列蒂西雅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浓郁的疑惑和不解：
“歌德，他在做什么？”
歌德闻声看去。
脸色直接一黑。
格雷德姆居然在此刻，抬起双臂伸得笔直，脑袋微微歪斜，眼睛大睁，脸上挂起非常古怪的微笑。
他站在菜地里。
像是，不，他就是一个稻草人……
第264章 列蒂西雅的房间
格雷德姆曾在稻草人岛被那种失控的非凡力量影响，在离开岛屿后影响解除，没想到现在居然又再次被影响。
看来稻草人岛不是那么简单，那股诡异的非凡力量，一直存在于格雷德姆体内，直到他遇到田地后才再次生效。
而这期间，歌德都没有感知到这点，格雷德姆的日常生活也没有问题，甚至都没有影响到他的晋升。
怪不得苏珊菲莉帕会在事情发生很久之后，再次拿出笔记用红色墨水，专门为这一段经历做出批注，内容为：稻草人，非常危险。
歌德回头看向列蒂西雅。
他第一时间思考的不是如何救人，而是观察列蒂西雅的反应。
格雷德姆的这个行为，会暴露一个事实：他们曾经去过稻草人岛。
稻草人岛附近发生了很多事情，包括死亡寂静和生命教会的大战，包括黄金眼珠和太阳教会的缠斗等。
未来号也在那里暴露了多张底牌，包括神圣之月和死神天使，还有可以远距离挪移的油画等。
但看起来，列蒂西雅不知道这些事情，她的眉毛皱起，虽然见过不少奇怪的非凡者，但像格雷德姆这种情况，她真的是第一次见。
“能活动吗？”
歌德开口询问。
格雷德姆微微点头，看到主母那嫌弃的目光和表情后，嘴边的古怪微笑慢慢收敛，化作愁眉苦脸的表情。
看样子是可以活动，那估计也能说话，但歌德之前对他下达了命令，不容许他开口说任何一句话。
想到这里。
歌德眼中有金光一闪而过，撤回该指令的同时，还让嘉斯艾琳和格雷德姆称呼自己为‘队长’，解答列蒂西雅对自己身份和地位的猜测。
这一切做完后，歌德开口询问：“你是怎么回事？”
“队长，我没事，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保持这样的姿势让我感到极其舒适，似乎可以取代睡眠。”
格雷德姆活动了一下身体，他可以随时从这个古怪的姿势中脱离，甚至走出这片菜地彻底回归正常，但他不是很愿意，因为这个姿势很舒服。
歌德若有所思。
稻草人岛和丰收途径有关，丰收途径似乎已经遗失，亦或者途径终点处于失控状态，导致所有的丰收信徒和从属也变得失控诡异。
这是有可能的。
死亡教会拥有正神位格，但整个教会却像是个邪神教会，可能就是因为死亡女神失控，非凡力量变得诡异邪恶，从而影响到了所有信徒。
“那正好。”
列蒂西雅微微点头。
她本来也没打算让格雷德姆进入阁楼，这个阁楼在她入住之后，没有让除歌德外的任何男性进入过。
本来是想把格雷德姆关在黑夜教堂里，现在他自愿在地里当稻草人，那列蒂西雅也不能拒绝他的好意。
“走吧。”
列蒂西雅看了歌德一眼。
刚才这个红胡子叫歌德队长，在此之前他们还使用能力交流，但她却没看到他们有使用非凡物品的动作。
这可能是一种神眷能力，和他们黑夜主教的神眷体系类似，是隐秘执事的神眷体系，有独特的能力。
歌德也晋升到序列8，但她却认不出歌德的途径是什么，和旁边这个金发女人一样，似乎都是某种非常罕见的途径。
列蒂西雅一边想着，一边带二人进入阁楼，让听到动静出来迎接的高级魔偶莎，给嘉斯艾琳在一楼安排了一个房间，然后带着歌德走上二楼。
老旧的楼梯被擦拭得非常干净，楼梯非常宽敞，扶手擦得非常干净，墙壁上挂着一些普通油画，还放着一些绿植。
一切都是熟悉的景象。
上楼后的左手有四个房间，朝向黑夜教堂和菜地的两个房间分别属于歌德和蒂娜，对面的两个房间无人居住。
右手则只有两个房间，分别是列蒂西雅的大套间和书房，书房里可能有她制作魔偶的非凡物品和工具。
列蒂西雅领着歌德径直走向她的套间，在歌德进来后，又把门给关上，然后开始换衣服，把女士大衣脱下。
歌德稍微一愣。
不知道她为啥关门。
之前她从来不关门，整个二层都是她的领域，她随便走来走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现在却把门给关了……
歌德环视左右。
整个房间处于昏暗，只有窗外的黯淡月光和星光提供照明，将大半个房间的地板照得泛白如水。
房间依然很浓香，壁炉没有生火，但整个房间却非常温暖，和香味环绕在一起，感觉热乎乎的。
这个房间说是套间，但里外却是贯通的，外间是起居室，放着沙发和茶几，边上还有一张书桌，还是和以前一样，睡衣浴袍和其他衣服到处乱扔。
可以直视到里间有一张大床和浴缸，深处还有一个衣帽间，从床上的枕头数量看，列蒂西雅还是在和蒂娜一起睡。
房间装饰不算豪华，但感觉非常安心，比未来号的房间，比芭提克岛的豪华套间，都让人感到舒适温馨。
列蒂西雅把女士大衣随手扔在沙发上，里面的黑色长裙贴合曲线，在歌德依然保持的非凡五感看来，她浑身都冒着热乎乎的浓郁香气……
她坐在沙发上，靠在柔软的垫子上，坐姿虽然优雅，但却还是在瞬间变得慵懒，因为她把鞋留在了门口，此刻脚上只有黑色的薄袜。
见歌德站着，她顺手把旁边沙发上的大小衣物拿到另一边，示意歌德坐在她左手的这个小沙发上。
歌德看着那些小衣服，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列蒂西雅的思维和他不同，就算是魔偶，也应该有些界限感。
尤其是异性魔偶，歌德就不会让可妮娜去帮他洗这些……好像她也洗了，而且她还敢披着浴巾到处跑。
“那个序列4也是你的队员？”
列蒂西雅盯着歌德，她有太多疑问，可能问一个晚上都问不完，因为歌德现在的情况太神秘，让她有很微妙的感觉。
歌德是她的魔偶。
但自己却一点都不了解他。
她只知道歌德是世界上最值得信任的人之一，他不可能对自己产生坏心思，也不可能伤害和背叛自己。
除此之外。
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一点歌德也深有同感。
他也不知道莫诺托等众魔偶的过往，尤其是嘉斯艾琳这种，似乎背负深重罪孽，还经常放肆，耍小伎俩反抗的。
但他完全信任嘉斯艾琳，她不可能有什么坏心眼，就算是有，估计也是很奇怪的方向，是完全可以纵容的。
想到这里。
歌德看列蒂西雅的眼神变得古怪，他们都是主人，这方面的情绪应该类似，这可能也是她没有训斥自己摘她摘帽子的原因。
第265章 安宁的夜晚
绝对的信任关系是罕见的，歌德认为，在绝对的信任关系下，很多事情都可以进行一定程度的纵容和忽视。
比如莫诺托和戈斯喜欢恶作剧，格雷德姆总是喜欢作死，嘉斯艾琳喜欢反抗自己，这些事情歌德都选择纵容。
因为这无伤大雅，除了格雷德姆比较特殊外，其他人不会给歌德带来麻烦，也不会对其他人造成伤害，是他们自己的小小兴趣，没必要阻止。
尤其是嘉斯艾琳。
她玩些小手段，反而能让歌德产生愉悦情绪，不管是她选择拥抱，还是她被‘惩罚’到委屈掉眼泪。
那列蒂西雅也类似。
她也绝对信任自己，就算此刻魔偶契约失效，她都对这段关系有绝对的信心，直接开口提问，认为自己不会欺骗她。
那正好。
歌德不用删记忆了。
就借着这个机会大骗特骗！
就算事后被发现，她也未必会追究，很可能会纵容，大不了惩罚几下。
“不是，只有那些低序列是。”
歌德面色如常开始编造谎言。
列蒂西雅微微点头，这也在情理之中，一个序列8怎么可能调动序列4的成员：“你是什么时候加入这个组织的？”
“……”
歌德稍微沉默。
就算是可以撒谎，有些问题依然很难回答，如果直接编造具体日期，很可能会有细节被他忽略，导致谎言被发现。
他看着列蒂西雅。
后者身体微微前倾，柔软的布料挤压在一起，雪白皮肤在月光下显得晃眼，表情柔和正在专注倾听。
“在蒂娜舍不得穿新裙子后。”
歌德选择模糊具体时间，同时编造了一个非常合理的动机，而且还隐隐把锅甩到了列蒂西雅身上。
“……”
列蒂西雅沉默。
她和歌德不同，这段时间她的生活里只有很简单的事情发生，所以她清楚记得每一个细节，也包括蒂娜说起的。
当时蒂娜说歌德捡了二十镑，然后把这二十镑全花掉，蒂娜那条深蓝色的宫廷裙三镑，但给自己的金色宫廷裙却花了九镑。
她理解歌德的意思。
就是说家里穷，所以逼得他去外面赚钱，被迫成为隐秘执事。
这句话挺狠的。
列蒂西雅沉默着，起初是无言以对，不知道如何辩驳，但想着想着就没由来的生出闷气，然后越想越气。
歌德嫌家里穷了。
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她想说些什么，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因为家里确实不是很富有，不管是以黑夜主教的身份，还是黑夜眷族成员的身份，他们家都显得贫穷。
她觉得歌德不应该这样嫌家里穷，但从逻辑上看，他嫌家里穷后，选择去做危险任务赚钱，却是让人暖心感动的。
但还是很让人生闷气。
这种情绪十分复杂，生气和暖心交织，堵在心里找不到任何可以宣泄的出口，唯一可以宣泄的情绪是：
他觉得蒂娜舍不得穿新裙子很可怜，好像他见过自己穿新裙子似得，她不也一次都没穿过么。
但这话她又不可能说得出来。
所以她就憋住了，憋的很生气，但气也撒不到歌德身上，除非她强行撒气，不过也不是不行。
“所以你就做危险任务？拿命换钱，你认为值得？多少钱能换你的命？”
列蒂西雅双手抱怀。
她找到了合理的宣泄口。
“我赚了一万镑。”
歌德轻声开口。
如果面前有一杯咖啡，那他会在此刻端起杯子轻抿一口，以掩饰自己的心虚。
如果把所有物品都算上，那他此刻的身家绝对无法估计，只是现金就还有接近四万镑，不算‘违禁品’的情况下，非凡船只和中高级非凡物品的价值，起步二十万镑。
这样的家产。
但他却只拿出一万镑。
这一万镑是封口费，也是后续保持自由的关键，他试图让列蒂西雅被金钱所诱惑，让他自由活动继续‘赚钱’。
“……”
列蒂西雅再次沉默。
在她从小生活的视角里，一万镑其实什么都不算，克丽塔毕竟是黑夜眷族，随便一处房产的价值就不止万镑。
但她和克丽塔紧家族没有关系，独立生活这么久，她知道赚一万镑的艰难。
“这样不好。”
列蒂西雅轻声开口。
她非常严肃地看着歌德：
“很多东西是钱买不来的，比如蒂娜对你的关心，比如一起共度晚餐时的安宁和平静，你明白吗？”
“……”
这次轮到歌德无言。
这个道理他是懂的，列蒂西雅这样说，意味着他试图用金钱腐蚀列蒂西雅的计划失败，列蒂西雅不是肤浅的女人。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厄姆斯岛吗？因为我的父母在我很小时死亡，我是由外婆抚养长大，但在一次邪神教会的袭击中……”
列蒂西雅向后仰躺在沙发上，长腿轻轻交叠在一起，侧头看着窗外缓缓开口。
窗外的景色很有层次，这是一个安宁的夜晚，寂静神圣的黑夜教堂，在月光下柔波粼粼的海面，庄园前的整齐菜地和稻草人格雷德姆……
歌德的思维也安宁下来，生活节奏一直快到感到压抑的他，终于找回了没有出海前的平和节奏。
夜晚非常漫长。
列蒂西雅有一整晚的时间可以询问或者讲述，歌德也可以一直回答或倾听下去。
不仅是今晚，还有之后的很多天，只要达斯群岛不爆炸，这样的节奏就可以一直保持。
歌德看着列蒂西雅。
静静倾听着她的讲述。
月光非常温柔地照在她的脸上，她的声音也如月光般轻柔。
这是一个关于亲情的故事，故事的主角就是她自己，列蒂西雅说得很慢很详细，像是沉浸在回忆中的呓语，外婆制作的饼干味道，后院的树木和泥土……
歌德也仿佛回到那时，站在列蒂西雅身后观察她玩弄泥巴爬树。
许久后。
画风发生变化。
一场动乱发生在克顿达克，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整个城市陷入混乱，一切都变得诡异。
反常离奇的事情接连发生，所有的秩序都崩溃着，高序列首次不加掩饰地降临在克顿达克上空。
歌德头皮忽然发麻。
这个故事让他想到了嘉斯艾琳，后者有很大概率是在克顿达克闹事，一个命运途径的神眷2失控，完全有可能制造类似的场面。
不会吧。
不可能是嘉斯艾琳吧？
如果嘉斯艾琳就是让列蒂西雅外婆死亡的罪魁祸首，那这个事情应该怎么处理？
不过可能性很小。
列蒂西雅说黑夜降临在克顿达克，那是黑夜女神亲至，祂出手的话，嘉斯艾琳是不可能活得下来的。
而在深渊中的嘉斯艾琳，身体是完好无损的，任何部位都完美无缺，神圣之月甚至说在私下悄悄和他说过，嘉斯艾琳是个非常纯洁的少女。
“你在想什么？”
列蒂西雅用余光看到歌德走神，于是主动停下讲述，询问歌德走神的原因，等他回过神来再继续讲。
“或许我是错了”
歌德短叹一声，他不可能说出真实想法，只能迅速迅速收敛思绪。
他理解列蒂西雅讲故事所想表达的意思，要珍惜眼前的温馨生活，金钱和物质都是外在。
但歌德也有反驳的理由。
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可以保护自己，那么当危险降临时，就是温馨生活的终点，控制权不再自己手上。
“或许？”
列蒂西雅微微皱眉。
但歌德先一步开口，询问出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当年袭击克顿达克的人是谁？”
“是欲望，一个拥有正神位格，但却没有正神权柄的途径，一直试图获取月亮的权柄，这也是黎明互助会迫切寻求晋升的原因。”
列蒂西雅轻声开口。
这件事她是不可能忘记的。
而歌德也心中一松，还好不是嘉斯艾琳，如果是嘉斯艾琳，那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266章 赔偿女友的问题
歌德微微点头将这个信息记下，列蒂西雅继续开始缓缓讲述，在温暖安静的房间里，她的声音轻柔而平静：
“我看到了女神要降临的躯体，那是外婆制作的最美丽的魔偶，是我亲手将它唤醒，看着她睁开眼睛，而后黑夜取代一切，窗外的城市被夜幕笼罩，寂静漆黑，祂降临在克顿达克。”
歌德看着她的眼睛。
这次他不会再想其他事情，不会在列蒂西雅认真讲述时，去思考其他女孩是否纯洁的问题，那很不尊重列蒂西雅。
他非常认真地倾听，脑海浮现她所描述的画面，想象正神的可怕实力，想象祂肃清整个克顿达克的场景。
“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克顿达克普通人的记忆被删除，就连普通的黑夜主教，也在事后忘记一切，克顿达克再次回归平静，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我记得。”
列蒂西雅的声音非常平静。
她默默看着歌德，用眼睛告诉歌德她记得的原因，因为她的外婆在任务中死亡，黑夜不能让死人复活，也不可能彻底删除列蒂西雅的记忆。
歌德沉默。
列蒂西雅没有继续开口。
但歌德却读懂了她的意思。
有争议的地方可能在于，如果黑夜要降临，为什么需要她这个小女孩去唤醒，为什么不早一点，如果早一点，她的外婆就不会死亡。
黑夜女神的降临，让一切都看起来变得简单，也让那些死在事件中的人，看起来死得毫无意义。
歌德心中感叹。
或许他胸腹的符文里，那些针对正神的负面情绪，就是这样来的，就算是黑夜女神也无法把所有事情尽善尽美。
之所以列蒂西雅会独自一人跑到厄姆斯岛担任地方主教，对黑夜没有很强烈的归属感，并且特别在意自己的家，都是因为她所经历的这场意外。
歌德完全能理解，列蒂西雅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其中富含着情感，歌德完全能和她共情，也认可她的选择。
谁也不能否认，这个世界需要维护秩序的人，一旦秩序崩溃，世界就会向海盗岛演化，强者为尊肆意妄为，花钱可以买到一切服务。
普通人在海盗岛上，只能依靠青春和身体谋生，甚至是被强掳而来又肆意凌辱，没有丝毫尊严可言。
维护普通人是需要代价的，太阳教会的主教和执事，列蒂西雅的外婆，他们都用生命维护了秩序，值得尊敬。
列蒂西雅也清楚这点。
但她不是一个很大气的人，她也没想伪装成一个大气的人。
发生意外的时候她年纪还小，灾难夺走了她唯一的亲人，她当然会变得小气，会特别在意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就算这些物品不值钱。
这和外貌气质无关。
列蒂西雅的容貌无可挑剔，歌德必须承认，仅仅是看着她就能感到愉悦。
虽然她每天慵懒生活缺乏运动，但身材却恰到好处让人难顶，而且出门后，气质就变得冷艳神秘而高贵。
没有人能发现。
她其实是一个很小气的人。
这是她内心深处的秘密，是不会与人多言的浓郁情绪，是不可能展露的真实的她。
但这依然不是列蒂西雅的全部，或许在轮到她履行义务时，她也会义无反顾。
因为她的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六七岁，之所以有序列5，和她的家族与神眷都有关，她还很年轻，也很幼稚和不成熟，未来的事情是谁也说不好的。
“你知道吗。”
列蒂西雅表情严肃。
歌德闻言立刻看向她，等待她继续开口讲述，但没想到的是，列蒂西雅居然双手抱怀，还咬了咬牙：
“莎也是黑夜执事，我刚才让她去询问嘉斯艾琳，问她的衣服是谁给买的，你猜她是怎么回答的？”
“……”
歌德沉默。
所以讲故事的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去调查取证？
他不是让嘉斯艾琳不要乱说话么，为什么还这样好骗，别人问什么就说什么？
“那是任务需要。”
歌德强行开口解释。
“是吗？”
列蒂西雅忽然微笑。
其实，她根本就没问……
随后她又忽然转换话题，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得认真开口：
“我不希望你继续去做危险任务，你只有序列8，能做的事情很有限，任何有潜力的非凡者，拥有神眷的神眷者，都应该以晋升为主，直到高序列后再为教会执行任务，履行应尽的责任。”
歌德微微点头。
列蒂西雅这句话没有问题。
他本来也是这样想的，上次出海的收获足够他们发育很长时间，本来也不需要再继续出去冒险。
“之前说要赔偿你一个女友，你现在还需要我赔你吗？只能回答需要或者不需要，不要说其他事情。”
列蒂西雅接着开口。
她看着歌德的眼神很古怪，让歌德感觉有些不适，像是酝酿着什么阴谋，同时还没有遮掩的意思。
“……”
歌德停顿一下。
列蒂西雅的问题总是这样难以回答，他自身不需要，但如果如实回答，列蒂西雅可能又不知道要想什么奇怪事情。
可如果回答需要。
这就又显得很奇怪。
“需要。”
歌德做出决定。
列蒂西雅没有什么朋友，她的社交圈非常小，小到只有这几个人。
奥利菲娅说她能给自己介绍女孩，歌德是相信的，但列蒂西雅就绝无可能，她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女孩。
歌德认为。
如果她要给自己赔偿一个女友，很大概率是蒂娜，或者被她‘抓到’的嘉斯艾琳，再也没有其他人选。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选择需要就没什么影响。
不管她赔不赔，结果都是一样的，这两个人本来也很亲近自己。
列蒂西雅的嘴唇轻抿一下，但很快就平静下来，轻声开口询问：
“我还欠你一个奖励和要求，你有什么需要的？”
“没有。”
歌德摇头。
他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那奖励和要求作废。”
列蒂西雅左腿轻轻叠放在右腿上，露出那种阴谋得逞然后发自内心的，优雅又有魅力的坏女人笑容：
“那我们就来聊一聊你的惩罚，你这么长时间不回家，也不和家里联系，让蒂娜哭了好几天，让我也伤心了好久，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惩罚你？”
“……”
原来是这样。
歌德恍然大悟。
幸好他刚才选择了需要，如果选不需要，那女友赔偿可能要一并作废了……不对，这有什么可高兴的，作废就作废，他又不缺什么女友。
“罚款？”
歌德试探性地开口询问。
他也猜不准列蒂西雅的意思，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第267章 保护伞列蒂西雅
宽敞的房间依然温暖浓香，柔软的沙发和近在咫尺的列蒂西雅，让这个房间依然保持着温馨，就算她要‘惩罚’自己。
歌德认为。
列蒂西雅可能是在得知嘉斯艾琳的衣服是由自己购买后，产生奇怪的想法，不希望自己再持有巨款给其他女人花，所以试图把钱罚走？
如果是这样。
那歌德是完全能接受的。
只要她不去制作魔偶，那这些钱也全会花在她和蒂娜身上，符合歌德的本意。
因为这些钱本来就是为了提升蒂娜和家里的生活质量而拿出，他也没想着能带走。
“可以但不够，你的一万镑从现在开始被我罚走了，但家里的日常采购是由你负责，所以还是放在你那里，由蒂娜来监督你的支出。”
列蒂西雅当即做出安排。
歌德这才回想起，他在很久之前就有了这个职务，负责家里的采购。
那这和没有惩罚有什么区别，绕了一圈还是一样的结果。
无非是列蒂西雅找个借口维护了尊严，让她看起来不像是在被歌德养着。
其实不管有没有这个惩罚，他们彼此都很清楚，这一万镑是歌德冒险用命带回来，目的是让蒂娜舍得穿新裙子，同时也让她舍得穿……
“另外惩罚你不许离开庄园，直到你的污染全部消散，除非是特殊情况发生，但就算有特殊情况，我也会跟着你一起去，不管你做什么。”
列蒂西雅微笑着。
她彻底揭开了牌底。
这才是她的真实目的。
她本来没想到罚款，因为他们是一个家庭的成员，罚款听起来像是妻子才会做的事情，但歌德说起，她就顺势罚了。
她本意就是想跟着歌德。
如果歌德身边总有个黑夜主教跟着，那用不了几天，他的隐秘执事生涯就会结束，因为他的特殊会被注意到。
比如达斯岛上就有不少流言，都是有关自己和歌德的，一个美丽主教和英俊执事关系奇怪甚至同住的故事。
列蒂西雅知道。
但她没有去澄清。
因为这本来就是真的。
那换到克顿达克也是一样，她一直跟着歌德，会引起一些注意的，其他人又不知道歌德的魔偶身份。
要是这都没用。
那她就直接做个伪装，跟着歌德去做任务，她是序列5，在很多情况下都比歌德要厉害，能保护歌德，同时还可以赚钱，出去一次就有一万镑……
主教一般是要值守教堂，很多时候都没有任务可做，就算有，任务的价值也很低，奖励很难达到一万镑。
实际上据列蒂西雅了解。
就算是高级黑夜执事，能领取的任务里，也很少有任务奖励能超过万镑的。
这里不是西大陆，那种特别特别危险的任务不会有很多，大多数的任务都是些无聊又枯燥的小任务。
或许这也和隐秘执事有关。
重要又危险的任务，本来也不应该让那些普通的黑夜执事去做，在列蒂西雅眼里，这是合情合理的。
一次任务一万镑。
歌德都能为了她们，选择不顾危险去做，那她为什么不能？
她不可能成为隐秘执事，她是黑夜主教，很多人都认识她。
但她可以悄悄换装，跟在歌德身边提供帮助，让歌德能更快完成任务，既安全又快速地赚钱，赚很多个一万镑。
而且她还可以给歌德打掩护，比如上次他们动手袭击埃利奥斯，如果让其他黑夜主教感知到，那他们一定会被调查，可能会很麻烦。
但如果她在，那就算其他黑夜主教感知到，也会认为这是教会授意，不会来调查，类似的很多事情都可以略过。
“……”
歌德在思考。
想让污染消散他随时都能做到，可以随时解除这个限制。
但一旦污染彻底消散，他就又变成了列蒂西雅的魔偶，有了更大很多的限制。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但好在他不着急，可以慢慢决定，反正这段时间他是不会出门的。
“如果你已经无法脱离组织，又有任务要做，我也会跟着你，在暗中帮你快速完成任务，然后一起平安回家。”
列蒂西雅补充了一句。
这个选择权交个歌德，让歌德来决定是否要继续做任务。
如果他说做，那他们就一起做，如果他不想做了，那就不做了，就这样一起平平淡淡地生活着，也挺好。
她没有暴露对钱的兴趣，虽然她的确有些兴趣，她不想给歌德压力，但凡她提到一点和钱有关的内容，歌德都一定能察觉到她的想法。
这对歌德来说是一种压力。
可能会影响他的选择和本心，就算不想继续做任务，也会坚持做下去……
歌德看着列蒂西雅。
她的表情非常认真。
说这句话的语气也很温柔。
歌德很感动，同时逐渐产生了一些非分之想，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格雷德姆一口一个主母叫得多了。
他忽然发现，其实列蒂西雅很适合拿来当妻子，性格很好，长得漂亮，身材好还纯洁，聪明但不算难骗，从各方面都很理想，就是有些慵懒而已。
她的意思歌德一听就明白。
可以说是在顷刻间，就明白了她的所有想法，包括她的小心思。
这很明显。
也很好猜测。
歌德想到了一个词：雇佣。
如果能雇佣到一个黑夜教区主教来替他们做事，那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极其简单，完全就是一把最安全的保护伞。
而且在魔偶那边也很好解释，他们早就把列蒂西雅当成主母，可以配合自己来设计，隐瞒未来号上的秘密。
唯一问题是。
列蒂西雅的跟着，是指寸步不离跟在身边，还是用她自己的方式远程跟随。
如果是前者。
那就有点不好处理。
就等于他多了一个序列5的挂件，油画这类违禁非凡物品他不能再使用，灵活性会出现很大问题。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
这段时间他也没什么行动，埃利奥斯已经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他的诚意，虽然结果不太好，但他的记忆没必要再删。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帮助蒂娜完成任务，这件事完成后，他会将魔偶调派到不同地方安稳发育。
很长时间内。
都不需要再出门。
“好，我接受，最近不会有什么行动，只有帮蒂娜完成任务。”
歌德对列蒂西雅点头。
列蒂西雅见歌德答应，满意地放松下来，轻轻伸了个懒腰，让柔软布料绷出惊人的完美弧线。
然后又微微侧躺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盯着歌德打量了好一会，然后才红唇张合，轻声开口：
“蒂娜的任务是调查特罗恩，这个人在三个月前忽然获得了一大笔钱，家族怀疑这些钱不是正当所得，所以就下发了任务，调查钱的来源。
这个任务对你来说应该不算很难吧，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帮助蒂娜完成任务？”
第268章 非凡抱枕大战
歌德微微点头。
追踪金钱来源这种任务，对歌德来说不算很难，但对蒂娜来说却非常非常难，几乎不可能独自完成。
既然特罗恩是在海上获得这笔钱，那主要的调查方向，肯定是寻找他出海所乘坐的船，可以去克顿港寻找线索，亦或者从那三个女人身上寻找信息。
硕大的港口。
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和船进出。
对于有些怕生的蒂娜来说，让她在这种环境，寻找在年初入港的船，几乎就是在折磨她，而且也很危险，万一她被人骗走或者抢走该怎么办。
蒂娜没有类似经验。
在此之前她所做的任务，大多是数窗户这种，都不需要和其他人沟通。
就算列蒂西雅暗中帮忙也没用，列蒂西雅的伪装就是斗篷，她往港口一站，周围都不见得有人敢路过，被她询问的人，估计会认为港口出了天大的事。
于是她们选择跟踪特罗恩，看看他接下来会做什么，试图从他的行为中寻找线索，但跟踪手法也很笨。
而且这也未必有用。
一般上岸后的人，在有钱的时候，很少会和之前的事情有牵扯，除非他把钱花完，然后才会再次下海。
“应该先调查他乘坐的船，特罗恩返回克顿达克的路只有两条，一是直接乘船抵达克顿港，二是在其他岛屿换船，搭乘客船返回克顿港。”
歌德根据自身情况回答，他当初要进入克顿达克时，也思考过这个问题。
其实还有第三条路线，先从克顿达克附近的一个沿海小镇登录北大陆，然后再乘坐马车前往克顿达克。
但这个方案不适合他们。
同样也不适合急于消费挥霍的特罗恩，从他的性格和出身来看，他不是这种极度谨慎的人。
“这两种有什么区别？”
列蒂西雅微微侧着身体，抬手撑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歌德，眼睛明亮非常专注，看着歌德几乎没有思考，仅用五秒钟就整理好思路开口。
“区别在于我们追踪他的难度，如果没换就简单很多，我们可以轻易找到他出海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你的意思是，如果他没有换船，说明他登船的地点，很可能就是赚了钱的地点，但如果他换了船，我们还需要一条一条找过去，直到找到他赚钱的地点。”
列蒂西雅认真开口。
她一直跟着歌德的思路。
“是的。”
歌德点头。
“一条一条去寻找？”
列蒂西雅有些发愁，这显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只是听着就觉得很麻烦，但歌德好像不这样认为。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觉得麻烦，甚至还觉得非常简单，这让列蒂西雅感到很安心，内心发愁的情绪也随之消失。
“办法有很多，比如从他的身边人开始调查，甚至是直接问他本人，使用一些特殊的非凡物品让他回答。”
歌德试探性地开口。
他已经对特罗恩做过一些小小的事情，比如把他的取向微不足道地更改一下，改得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他做这种事情没有压力。
特罗恩才序列9，如果可以的话，歌德很想直接用灼光项链，把他的记忆抽出来看看，事后再给他还回去。
如果这样做。
那这个任务会非常简单。
事实上他一开始就是这样想的。
但他担心列蒂西雅，她毕竟是黑夜主教，特罗恩还是克丽塔家族的人，她不一定会支持这样的想法，因为这明显是不符合正常程序的调查。
所以歌德要试探。
试探列蒂西雅的道德底线。
如果她不同意，那就诱导一下，如果诱导也无效，就拿出两套方案，明着去港口调查，私下去获取记忆。
“如果能直接询问本人，那为什么还要询问他所乘坐的船？直接问他的收入来源不就完成了任务？”
列蒂西雅微微皱眉。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但歌德一开始却没有说，而是故意绕了一个圈子，这让她不是很能理解。
“是的，这样也可以。”
歌德微微点头。
他已经大致判断出了列蒂西雅的道德底线，她没有对这种行为产生任何异议，不需要诱导就主动提出，说明她的道德底线不算很高，可以适度僭越规则。
这个结果也不算意外。
因为蒂娜也是这样，她也不是很在意什么规则，带着她对‘坏人’做坏事，她不仅不会有意见，甚至还很高兴。
“……”
列蒂西雅皱眉盯着歌德。
歌德微微侧头看向桌面，回避了她那敏锐察觉到不对劲的狐疑眼神。
但桌面上放着一些很不对劲的衣服，也不适合长时间盯着看，会显得更加不对劲。
“你在试探我？”
列蒂西雅忽然站起来，然后一步走到歌德面前，双手抱怀，眉毛皱在一起，居高临下地看着歌德：
“你早就打算这样做，但你担心我不支持你，所以你要绕圈子，对吧？”
她直接戳穿了歌德的想法，她又差点被歌德给哄骗到了，这让她很生气。
“不是。”
歌德立刻否认。
列蒂西雅这条裙子很好看，这样近的距离让歌德看得非常清楚。
高级布料的纹理很细腻，紧贴着惊人的起伏，绷直到没有褶皱，却有一种柔软又健康有弹性的感官。
视线微微上移。
窗外投入的月光，在和歌德视线持平的地方，制造了一片悬崖般阴影，同时也把山峰上方的脖颈照得雪白，在昏暗的房间中，营造出了非常艺术的光影对比。
浓郁的香味没有让歌德失去理智，列蒂西雅的眼神和动作很凶，歌德也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于是连忙否认。
“那是为什么？”
列蒂西雅微笑。
她想听听歌德怎么狡辩，但不管怎么狡辩，她这次都不会再相信，她只相信自己的直觉，她的直觉是不会错的。
“特罗恩也未必知道自己去过什么地方……”
歌德试图解释。
但解释到一半就无法继续。
列蒂西雅轻笑着开口：“你知道我和蒂娜喜欢玩什么游戏吗？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玩，比打牌有意思。”
“什么游戏？”
歌德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她，但这个视角很奇怪，非常奇怪，而且这个问题也很奇怪，更加奇怪。
“你可以反击。”
列蒂西雅话音刚落，就突然弯腰拿起旁边的柔软靠枕，然后腰部发力，‘使劲’朝着歌德的脑袋砸去。
她似乎是想把这一整晚的负面情绪，包括歌德不回家，歌德嫌家里穷，歌德给其他人买衣服，歌德试探和不信任自己，都包含在这一靠枕里。
“……”
歌德在瞬间模仿了莫诺托途径的序列7能力颠倒，这是他练习次数最多的能力，因为这是一个挪移类能力。
下一秒。
列蒂西雅举着抱枕坐在沙发上。
而歌德却居高临下，站在了列蒂西雅的面前，低头俯视着她和雪白月光。
“你怎么能对我使用能力……”
列蒂西雅愣了一下，在沙发上保持着高举靠枕的姿势，红唇微张发丝凌乱，大睁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歌德。
歌德也是一愣。
在看到列蒂西雅的表情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但这其实是本能反应，他是下意识做出的应对。
俩人都愣在原地，歌德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看到列蒂西雅皱着眉头，她可能会很在意这点，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沉默长达数秒后。
列蒂西雅却忽然露出笑容，像是发现了更有趣的事情，动作缓慢地把靠枕放在怀里，稍微整理鬓角的发丝后，抬头看着歌德轻笑道：
“这样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只有序列8，怎么可能打得到我呢。”
接着她快速伸手一挥，居然在此刻使用了黑夜途径的序列7能力，把月光彻底驱散，让黑暗笼罩整个房间。
在彻底的黑暗中。
歌德感知到了抱枕飞来的声音，于是下意识地再次使用能力，和记忆中的沙发上的物品颠倒了位置。
他挪移到了列蒂西雅背后，坐在沙发上，面前就是刚刚站起的列蒂西雅，距离不超过十厘米。
但列蒂西雅居然快速转身，像是感知到了他的挪移，然后用拿起靠垫砸来。
啪。
歌德被靠垫砸中。
但她没有放手，而是双手按着靠垫，膝盖压在沙发上，半个身体弯曲贴近歌德，用靠垫压着歌德的脑袋。
“你怎么不反击呢？”
列蒂西雅的声音响起，语调带着笑意和畅快感，情绪非常愉悦，很享受这种单方面的‘压制’。
“……”
歌德没有开口。
他再次颠倒了自己和列蒂西雅位置，接着模仿了瑟姆尤恩的序列8能力净化，制造出了强烈的金色光芒。
光芒将眼前的事物照亮。
列蒂西雅就在他面前，他们的位置完全颠倒，距离和姿势暧昧，但列蒂西雅没有躲闪，她的脸颊因为情绪愉悦而微微泛红，抱着靠垫，美目中充满挑衅。
她完全不设防，静静仰躺在沙发上，微笑看着面前的歌德，吐气吹拂在歌德脖颈，像是毫不在意歌德的袭击，认为歌德根本不可能用靠垫打到她。
“这是你说的。”
歌德感到愤怒。
他平时不可能打得过列蒂西雅，但抱枕大战却未必不能，打不过他也可以尝试，就算暴露序列能力的特殊，也一定要维护自己男人的尊严。
他在光芒中拿起一个靠垫，对着眼前的列蒂西雅砸去，但不出意料地，列蒂西雅消失在原地，她使用黑夜途径的序列6能力，融入黑暗然后进行了挪移。
再下一秒。
金色光芒也被驱散。
黑暗又笼罩整个房间。
歌德立刻开启自己的序列9能力，在黑暗中观察列蒂西雅的非凡本质，完全可以锁定她的位置。
色彩明亮的非凡本质出现在窗前，她正在悄无声息地靠近自己。
紧接着。
歌德再次使用莫诺托途径的序列7能力，失败一次后，第二次成功，悄无声息地挪移到了她的身侧。
接着他立刻模仿可妮娜的序列9能力，加强了自己的敏捷，同时甩出靠垫。
列蒂西雅直接看到了歌德，她的五感在黑暗中不仅没有削弱，甚至还被加强，她也来不及躲闪，但整个房间都被黑夜笼罩，她可以挪移到任何地方。
于是她开始挪移。
她的挪移的目的地是套间里间，这样一来场地就扩大了，有更多空间可以躲闪，可以玩得更加有趣。
歌德知道她要挪移。
所以一直关注着周围的变化，在列蒂西雅开始挪移的瞬间，他就看到里间那张大床旁边，有颜色不同的黑暗出现。
那就是列蒂西雅挪移的终点。
于是歌德也立刻进行位置颠倒，目的地是那个位置旁边的物品。
下一刻。
二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列蒂西雅出现在床边，而歌德也紧接着出现在她身侧，靠垫砸下，成功触碰到列蒂西雅，但也仅仅是擦到一下。
距离还是不够近。
下一次必须更近一些，而且靠垫的位置也要调整，要在落地后的瞬间，就能攻击到列蒂西雅。
一瞬后。
列蒂西雅再次挪移离开。
歌德也复制刚才的流程，只不过这次，他的挪移终点，距离列蒂西雅的挪移终点更近了一些。
二人先后消失。
又先后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持续好几次后，歌德还是没能成功打到列蒂西雅，不仅模仿能力有两次失败，甚至还被列蒂西雅打到几次。
歌德下定决心。
这一次他要挪移得更近。
于是在又一次先后挪移时，歌德直接把自己的挪移落点，完全贴在了列蒂西雅的挪移落点上。
下一秒。
二人同时出现。
但歌德却完全无法下手。
因为列蒂西雅这次的挪移终点，是衣帽间的死角，而歌德也没细看，直接就贴着那个终点颠倒了过去。
现如今。
他和列蒂西雅的位置几乎重合，就像列蒂西雅在广场给他惊喜时的那个距离，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距离。
而且挪移出现了错误。
他本来把靠垫笔直伸向前方，试图在落地的瞬间就打到列蒂西雅，只要有一下就可以结束游戏维护尊严。
但此刻。
他的手臂和列蒂西雅的身体重叠，导致挪移出现了空间上的错误，错误被空间方面的某些法则或规则修复，结果就是，列蒂西雅挤在了他和靠垫间。
亦或者说。
列蒂西雅在他怀里。
也可以说。
他单手抱着列蒂西雅，还把列蒂西雅挤在了衣帽间的死角。
“……”
歌德什么都看不见。
他无法在黑暗中视物，只能观察非凡本质，而非凡本质是抽象和扭曲的色彩，所以他不知道列蒂西雅的表情，不知道她有没有生气或者其他。
他只能感知到，列蒂西雅身上的温度和香味，还有呼出的气息，以及一些深重罪孽的轮廓和柔软。
歌德没有乱动。
但问题的关键是。
列蒂西雅居然也没动……
她之前一般会在瞬间挪移到其他地方，躲开歌德的袭击，但这一次，她居然一动都不动，完全没有反应。
歌德能通过细节感知到。
列蒂西雅此刻应该是钻在他的怀里，抬头凝视着他的脸，因为她呼出的气体，吹在了他的脸上，这代表他们其实是四目相对，而且几乎没有距离的。
“歌德？”
列蒂西雅轻柔询问。
“嗯？”
歌德下意识地应答。
他很少听到列蒂西雅用这样的语调说话，就算没有魔偶契约中的愉悦感增幅，都在此刻心跳一下。
“你是怎么判断我挪移的落点的？为什么你有这么多能力？你还可以颠倒位置，还可以制造光芒。”
列蒂西雅轻轻用力推歌德，但她的手居然是从侧后方发力，只撑出一段空间就没有再继续。
歌德这才明白。
发生空间错误的不只是他的手臂，还有列蒂西雅的手臂，她的手在自己身后，等于是虚抱着他……
下一刻。
列蒂西雅取消了能力。
月光重新照入窗内，房间被他们折腾得凌乱，地上到处都是被颠倒的物品，大多是列蒂西雅的衣服。
虽然月光照不到衣帽间。
但歌德还是能看到列蒂西雅，她脸上写着疑问，皱着眉头仿佛不认识他似得，在深深打量着他。
“是非凡物品。”
歌德语气平静地撒谎。
“你居然还用了非凡物品？”
列蒂西雅的表情迅速从疑惑变得严肃，抬起靠垫就压在歌德脸上，非常生气地开口：“你居然还用非凡物品！”
“……”
歌德无话可说。
只能默默承受攻击。
毕竟是他破坏了游戏规则。
第269章 赏心悦目
清晨。
阳光很舒适。
歌德从自己的床上醒来，离开温暖的被子，穿着睡衣起身到窗前，拉开窗帘看向菜地，寻找格雷德姆的身影。
格雷德姆不在原地。
院子里看不到他的身影。
歌德使用能力询问他的去向，得到了一个奇怪的回答，他正在黑夜教堂里，被迫清扫和打理教堂，还祈求主人不要惩罚他，说这是主母的安排。
歌德没说什么。
他不在意这些，他主要是想知道，格雷德姆昨晚有没有听到或看到什么。
格雷德姆在菜地站了整夜，可以看到列蒂西雅的房间窗户。
歌德和列蒂西雅折腾到深夜，后来又详细商谈如何帮助蒂娜，很晚才返回自己房间休息。
格雷德姆肯定听不到谈话，但他很可能看到了那些非凡制造的光亮和波动。
自己和列蒂西雅打闹，是以魔偶身份在和列蒂西雅这个主人‘增进情感’，虽然歌德现在并非魔偶，列蒂西雅也并非主人，但也只是这个小家的事情。
未来号是另外一个大家，他在未来号的身份不同，需要维持主人的位格，这种事情是万万不能让他们看到的，尤其是在他‘输了’的情况下。
倒不是歌德想太多。
主要是格雷德姆这个人多少有些问题，他要是看到，一定会当成炫耀的谈资，洋洋得意地把这件事‘加工处理’，然后传遍未来号。
歌德最担心的就是‘加工’。
一男一女在女方卧室，沉寂许久后忽然折腾起来，后来甚至还使用了非凡能力，一会是女方驱散光芒‘关灯’，一会是男方制造光芒‘亮灯’，用非凡能力整的花样百出，很容易让人想歪。
“歌德大人，吃早饭了。”
高级魔偶莎轻轻敲门，在看到歌德转头后，对歌德微笑眨眼：“歌德大人，有空的时候要来我房间呀。”
“……”
歌德一愣。
现在的女仆都这样说话么。
“上次你帮我养的植物，长得很好，茎叶粗壮，都比我还高大了呢。”
莎欣喜地开口。
养植物是她们为数不多的私事，她们非常高兴，也非常感谢歌德的帮助。
这里不是神弃之地，她们又非常用心在照料，所以那些植物长得又高又大，可能今年就能结出果实来。
“好。”
歌德微笑点头。
随后跟着莎下楼。
在一楼的餐桌上，已经准备好三份早餐，列蒂西雅和嘉斯艾琳这两个女人之间空着一个歌德的位置。
嘉斯艾琳穿着那条圣洁风的长裙，但万幸的是，这条裙子是非常廉价的‘路边货’，是歌德为了低调隐藏而专程购买。
歌德觉得幸运。
如果她穿上在芭提克岛高价定制的那条，那昨晚的事情可能不会这样轻易收场。
不过就算是廉价的长裙，在嘉斯艾琳身上也看起来昂贵。
她的身材和列蒂西雅不相上下，个高腿长罪孽深重，让金色长裙饱满鼓胀，白到微微透明的皮肤和金色长发，哪怕吃相不好也显得华丽大气。
另一边的列蒂西雅完全不同，她直接穿着黑色的柔软睡裙，裙摆不算很长，裙子也非常贴身，腰身曲线一览无余，用餐时的姿势优雅慵懒。
这一幕秀色可餐赏心悦目。
她们应该是最丰盛的晚餐，是用肉把餐具装满的最后主菜，但味道又截然相反，不可能同时摆在同一张餐桌上。
但她们在一起吃早餐。
而且这一定不会是最后一次，她们未来可能会经常在一起吃早餐，在不同的地方，在不同的餐桌上。
寻常男性未必有胆量坐在这两个女人中间，也没机会这样坐。
但歌德却非常自然地坐下，淡然而轻松，完全没有任何压力。
一个魔偶。
一个主人。
又不是两个妻子。
就算是，那又能有什么压力。
“吃完饭就返回克顿达克。”
歌德轻声开口，虽然他起得最晚，但他却非常有底气，昨晚他就让嘉斯艾琳谨言慎行，现在看来应该没出岔子。
“嗯。”
列蒂西雅没有丝毫异意，因为昨晚他们就已经达成共识，帮助蒂娜做任务的行动由歌德来主导。
列蒂西雅知道自己不擅长做这些坏事，不擅长的事情她是不会乱做主的，应该让擅长的歌德来做主。
至于歌德为什么擅长。
那不重要，只要歌德擅长就好，而且这坏事又不是对她和蒂娜做，而是替她们在做。
“好的队长。”
嘉斯艾琳也认真点头，歌德是主人，主人说什么当然就是什么，不需要任何理由和原因，照做就是了。
歌德满意点头。
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列蒂西雅这次将会参与到行动中来，提供一些额外的帮助，虽然她的跟随会让歌德受到一些影响，但帮助蒂娜而已，只是一个很小的任务。
“你不回那边去看看？”
列蒂西雅手腕轻轻扬起，用叉子优雅地指向东侧，在广场东面就是黑夜执事的工作地点，歌德已经很久没去过。
“最近岛上有事发生？”
歌德拿勺子挖了一小勺土豆泥，就顺手往身旁一放，然后又迅速拿回来，没有让列蒂西雅看到这一幕。
他不喜欢土豆泥。
在船上的时候，可妮娜不会给他安排这道菜，而在外面吃饭时，歌德会挖一勺尝尝，然后把剩下的都给嘉斯艾琳，因为她什么都喜欢吃。
这已经成了习惯。
他刚才又险些把土豆泥给嘉斯艾琳，好在他动作迅速，没让列蒂西雅注意到异常。
“很平静，最近有一个新人加入了特别行动小队，名字叫诺娜，是一个女孩，好像长得不错，你不去看看？”
列蒂西雅轻轻看向歌德，红唇微翘，眼睛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嘉斯艾琳也闻言看向歌德，眼神认真，像是在重新认识她的主人。
“下次吧。”
歌德摇头。
“哦对了，我们顺带把嘉斯艾琳的行李取回来，她没有家人，也没地方住，可以先住在这里，先加入黑夜执事有了稳定安全的工作再说。”
列蒂西雅叉起几片蔬菜，接着又补充道：“你们组织也是太过分了，专门挑这种单纯又没有背景的女孩去执行任务，万一出了事不需要负责是吧？”
“……”
歌德看向嘉斯艾琳。
这才发现她眼角居然隐隐有些泪痕，在感知到歌德的注视后，小幅度地笑了一下，然后就又摆出委屈的表情。
歌德没说话。
嘉斯艾琳委屈的模样他见多了，可妮娜也忍不住会母性泛滥，列蒂西雅不清楚她的本性，中招是难免的。
黑夜执事是个好身份。
如果列蒂西雅能安排，歌德很想让所有魔偶都有一个这样的身份，最起码走在街上是合法的。
第270章 就是这样勾搭女人的？
克顿达克。
罕见的阴天笼罩城市，雨滴从高空坠下，滴落在建筑表面和街道，最终汇入街角深处，流进昏暗肮脏的下水道。
三人从列蒂西雅外婆家走出。
歌德招来唯一的一辆马车，让嘉斯艾琳先回酒店去收拾东西，然后在庄园住几天，让列蒂西雅帮她弄一个黑夜执事的身份再说其他。
在嘉斯艾琳走后。
歌德拿出一把黑色的伞撑起。
列蒂西雅裹着黑色女士大衣，宽帽带着薄纱，显得干练优雅，非常自然地走到歌德伞下，和歌德共用同一把伞。
随后他们向东区走去。
雨水从伞面滑下，温度降低，克顿达克仿佛回到了二月，哈气就能吹出白雾，居民都不得不多穿点。
歌德第一次和列蒂西雅同行在大街上，这种体验非常新奇，他侧头看向后者，后者立刻传来疑问的眼神。
“怎么了？”
“没事。”
歌德摇头。
看样子列蒂西雅是打算把跟随贯彻到底，因为她连歌德要去什么地方都没问，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
她就跟着歌德在大街上乱走，目的地之类的任何事情都不管不问，也无所谓，就只是单纯跟着。
她有她的理由。
歌德不清楚那是什么，但心里也清楚，这是列蒂西雅认定要做的事情，他是劝不动的，同时也无法摆脱她这个黑夜途径的序列5。
不过不得不承认。
有列蒂西雅在身边，歌德感觉非常安全，他的生命不可能受到威胁，最起码在克顿达克一定是这样。
这是其他人给不了的感觉。
实际上，这还是歌德第一次体验到这种绝对的安全感，甚至完全不需要做任何伪装，可以光明正大地漫步在街上。
之前和列蒂西雅同住时，他总是防备着列蒂西雅，出海更是毫无安全感可言，就算后来进入克顿达克也是一样。
但现在却不同。
列蒂西雅就在身侧，歌德撑伞的手臂，可以经常无意间触碰到列蒂西雅的胳膊，而且他想怎么触碰都没关系。
如果设计一个‘必需’要乔装成情侣的任务环节，他甚至可以让列蒂西雅挽着他的手臂，就算她起疑也会照做。
若是有人攻击。
列蒂西雅可以保护他，她可以全力出手，不需要考虑违法的问题。
这是未来号目前最奢望，也是最缺乏的，能光明正大使用的合法战力。
有她在身边。
还可以避免任何身份审查，他就是歌德，最基础的黑夜执事歌德。
真的挺好。
歌德悄然露出微笑。
……
老旧街区的街道不算平整，地上会聚集出一些浅浅的水坑，从下往上倒映着路上的人，歌德的皮鞋踩在水坑里，旁边跟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水面泛起涟漪。
波纹却依然用碎片化的方式，倒映着歌德的西裤，以及紧挨着西裤的，女士大衣末尾和大衣内的黑色蕾丝裙摆。
片刻后。
歌德终于找到了第二辆马车，这附近是全是安静的老旧独栋，很少有马车会在这里等待客人。
在马车前停下，歌德让列蒂西雅上车，这时列蒂西雅才明白走路这么长时间的目的，然后转头看着歌德，像是生怕他忽然颠倒位置跑了。
直到歌德坐在她身边，她才继续转头看向窗外，和刚才在伞下漫步时一样，看着这片她从小长大的街区，每一颗被雨水浸湿的树木她都认识。
车厢保持着安静，马蹄踩在水里的声音格外明显，窗外的世界更加寒冷，比车厢里要寒冷得多。
歌德察觉到列蒂西雅的动作，她没有低落或难过，只是面无表情在打量，但这不代表她不需要安慰和温暖。
不过。
她虽然可能会需要。
但歌德却不打算安慰和温暖她。
不是不会，而是暂时没有这个必要，而且只能用嘴说的安慰和温暖也显得廉价苍白，同时毫无意义。
“有什么咖啡店推荐吗？”
歌德对着列蒂西雅轻声开口询问，试图调节一下氛围。
“你见我喝过咖啡？”
列蒂西雅回过头来看向歌德，她平时在家里只喝酒，拉着蒂娜一起喝。
“派克街145号，那家咖啡店里，有你的味道。”
歌德戳穿了她的言论。
“我的味道？”
列蒂西雅眼神古怪。
“嗯，很香。”
歌德依然直视着她，没有任何躲闪和退缩的打算，因为这是事实。
“……”
列蒂西雅微怔。
她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静静和歌德对视几秒后，她忽然回过神来，这个话在故事书里很常见，她好像是被歌德给调戏了？
而且她还楞在原地，大脑空白了一瞬，像是被压制了似得。
歌德好像一下子变得大胆而且话多了，以前他可从来没有这么多话，这个变化好像是从昨晚开始。
难道是自己这个主人的尊严产生了裂缝，被他给发现，甚至还要试图践踏？
这让她无法接受。
这样下去谁才是主人？
“你说说是哪种香味？”
列蒂西雅忽然露出笑容，眼神挑衅地轻柔看着歌德，试图掌握主动权。
“能让我在咖啡醇香浓郁的环境中，时隔许久还能瞬间想到一定是你的，非常好闻的温暖香味。”
歌德语气平静。
他在客观描述事实。
这全是事实，是纯粹的，没有任何修饰和夸大的事实，只是隐瞒了非凡能力的加持，同时也隐瞒了情况相同的蒂娜而已。
“……”
列蒂西雅又是一愣。
这次她愣住的时间更长，而且表情也更明显，柔嫩细腻的唇瓣微张，久久都没有任何变化。
她长这么大都没听过这种话，也没想到居然有人会这样和她说话。
其实她挺菜的，所有经验都来自故事书，以往的压制大半来自主人这个身份，一旦歌德开始僭越主人的约束，列蒂西雅就无法再保持优越心态。
主人的尊严和好胜心，让她试图用浅薄的经验掌握主动权。
结果就是这样。
她根本想不到如何应对。
要是普通女孩，可能就直接倒牌结束游戏了，只能被歌德玩弄在股掌之间，操纵情绪玩弄感情。
但列蒂西雅终归不是普通女孩，她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她迅速想到了这一点，然后冷冷开口：
“你就是这样勾搭女人的？怪不得嘉斯艾琳事事都说要经过你同意才行，我还以为我真的错怪你了，现在看来，你可能不止她一个女友吧？”
“……”
歌德无奈沉默。
这话为什么这样耳熟？
好像以前听别人说过几次？
列蒂西雅越想越气，忽然侧身压向歌德，修长纤细的手指抓着歌德的大衣领口，大半个身体包括深重罪孽都压在歌德身上，用身体压制歌德，眉心紧皱开口：
“你是不是对蒂娜也下手了！”
第271章 这是家事
这辆马车不是埃利奥斯那种豪华奢侈款，它和它平时所载的客人一样普普通通，车厢本就狭窄，列蒂西雅这样压过来，就把歌德挤到角落。
歌德微微向后仰去。
看着近在咫尺的，满脸写着认真和严肃的列蒂西雅，感受着她身体的温软，和手掌用力带来的窒息感，听着她这离谱的问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歌德能理解她。
嘉斯艾琳对他玩弄把戏的时候，他也是一样的情绪流程，先是本能地产生愉悦感，然后才反应过来，装作严肃或者直接恼羞成怒惩罚她。
列蒂西雅应该也一样。
她这一定是恼羞成怒了。
想到这里，歌德就开始思考，当自己要惩罚嘉斯艾琳时，嘉斯艾琳做什么事情，能让自己快速稳定情绪。
她好像会委屈或掉眼泪。
那的确很管用，但却是歌德完全模仿不来的，他不可能掉眼泪。
歌德憋了口气，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稍微有一些窒息，然后才开口解释：“如果我有，蒂娜会告诉你的。”
“那可未必。”
列蒂西雅冷冷开口，然后缓缓松手，她知道歌德说的是事实，但嘴上却不能松口，免得主动权再次被夺走。
而且蒂娜确实不一定。
不仅以前就有试图帮歌德隐瞒的举动，在歌德‘死后’更是哭了好几天，后来还非常努力地改途径做任务。
要是让蒂娜从歌德和自己两个人中选一个，她保不准会犹豫一下，虽然最后一定会选自己，但她很可能会犹豫！
“……”
歌德没有再开口。
他看看列蒂西雅，再看看窗外处在雨幕下的平静街道，不由得露出些笑意。
很安宁。
和最初在花园锄地一样，不需要考虑其他事情，只需要安心锄地。
如果让格雷德姆和亚伯拉赫罕知道，他们的主人喜欢锄地，而且真的锄过地，那他们的梦可能会当场破碎吧。
列蒂西雅双手抱怀，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歌德，看着他一脸平静，看着窗外还露出笑意，就没由来的很气，总觉得主动权其实没在她手里。
歌德这个样子让人很想动手，就像昨晚一样，很想找个借口打他。
不过现在人在外面，不方便动手，等晚上回家，就和昨晚一样再玩一次，不得不说，那是真的挺有意思……
想到这里，列蒂西雅微微低头，然后轻轻闻了一下自己，却什么味道也闻不出来，反倒是歌德的味道异常明显。
……
马车缓缓停在派克街145号咖啡店门口，歌德先下车，替列蒂西雅把车门打开，然后伸手要扶她下车。
列蒂西雅看着歌德，薄纱下的红唇下意识地勾起，歌德以前很少这样做，一般都躲得远远的。
现在这样才对，这才像是自己的魔偶，虽然他暂时不是了……
她主动把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修长手指，放进歌德的手中，让歌德轻轻抓着，然后她自己还很高兴，一时间也分不清是谁占了便宜。
二人同行走进咖啡店。
在很多常客的惊艳注视中，他们选择了楼上的安静位置，座位在窗前不远处，和其他客人有一段距离。
向侍者点单后。
列蒂西雅拿出黑夜小本和笔，放在咖啡桌上，仔细翻看后开口：“蒂娜说昨晚看到特罗恩换了一家酒店。”
“我知道。”
歌德微微点头。
昨晚他就做出了安排，让莫诺托继续跟踪特罗恩，他换的酒店就在这附近，唯一不同是那三个女人离开了。
“我们要做什么？”
列蒂西雅优雅端起侍者送上的咖啡，但没有给钱的意思，侧头看向窗外的景色，像是不知道付钱这个流程。
歌德掏钱付钱。
然后微微摇头：“什么都不做，只需要在这里安静等待。”
“你让你的队员帮你？这不是你的私事么，他们还愿意帮你？”
列蒂西雅看向歌德。
“都在假期没什么事做。”
歌德控制语调，让声音显得平静而沉稳，听不出任何撒谎的味道。
列蒂西雅没有再询问。
她不需要花时间思考这些，既然歌德说可以，那就可以，用不着她操心。
她看向旁边的几桌客人。
现在已经是上午，早餐的时间已经过去，咖啡店的主要客人，都是些不需要工作的人，他们继承家族或拥有自己的产业。
这些人打扮得体，言行绅士或淑女，在富有的克顿达克，这样的人很多，他们的生活悠闲且追求品质。
“您好，这边。”
看到她的目光，歌德忽然微笑，然后抬手呼叫旁边的侍者。
在侍者走来后，歌德伸手对列蒂西雅目光扫过的那几张桌子伸手指去，接着压低声音对侍者开口：
“他们那些桌子上的甜点和水果，都给这里来一份。”
说完这句话后，歌德对列蒂西雅轻轻点头微笑，仿佛是在说：‘你不用开口，我明白你的意思，已经安排好了，你放心，别人有的我们都有。’
“好的先生，一共是……”
女性侍者也下意识地看了列蒂西雅一眼，对列蒂西雅露出自然的甜甜笑容，然后才抬头看向其他桌子，在计算那些甜点的数量和总价。
“……”
列蒂西雅没有表情，静静看着歌德，但牙已经咬在了一起。
一开始她还不明白歌德为什么要乱花钱，但现在她终于看懂了。
这是赤裸裸的诬陷！
她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也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她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意思！她可是黑夜主教！歌德不可能不懂，他非常了解自己，他就是故意的！
但她能说什么。
这个女侍者还在旁边。
她说什么都不太合适，这毕竟是他们自己的家事，没必要让外人知道。
歌德现在真是越来越气人了！
列蒂西雅静静看着歌德，甚至还保持着微笑，但心里就等这个女侍者离开，到时她一定要动手！
“一共是六镑三先令，早午茶套餐的六道茶点，和甜品套餐的四道甜品，都是吃完才会上下一道，所以那些桌子上还没有摆出来。”
女侍者微笑开口。
歌德直接付钱，六镑而已，这算不上贵，而且这是第一次请列蒂西雅吃东西，虽然钱不重要，但也不能少了。
在女侍者走后。
列蒂西雅默默起身，在歌德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一步走到歌德身旁，然后双手捏住他的两侧肩膀。
在其他客人看来，列蒂西雅这位美丽女士是在帮歌德揉肩，是让人羡慕的年轻情侣，而实际上，歌德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却只能强装惬意和舒服。
原因很简单。
和列蒂西雅的思维一样。
这是他们自己的家事，没必要让外人看出来，要在外人面前保持格调……
第272章 家里唯一的男人
一个像是鸟笼的银质甜品架被摆上咖啡桌，它一共有三层，每一层都摆放着一个盘子和四个精致的小甜点。
这个甜品架非常精致华丽。
那些小甜品也各有不同，外形可爱软糯，有十二个不同的味道，都是两勺的量，一人一勺就能吃完。
列蒂西雅拿起勺子挖着吃，动作优雅而精准，只挖一半，剩下一半给歌德留着。
既然歌德已经买了，那她当然不会矫情地拒绝，这是歌德辛苦赚钱买的，和蒂娜第一次用薪水请晚餐一样，是珍贵和值得用心品尝的。
她是列蒂西雅。
轻重当然能分得清楚。
不得不说歌德给买的甜品，味道就是好，比十年前在家族吃的那些甜品，味道要好得多，也更甜腻一些。
歌德则闭着眼睛。
他正在使用能力和莫诺托等人沟通，获取瑟姆尤恩的视角，观看他们行动的全部过程。
其实闭着眼睛也没用，金色光芒会从眼角稍微溢出一点，但歌德现在却完全不需要担心，可以在大庭广众下使用。
因为他不仅不需要再防备列蒂西雅，甚至还能让列蒂西雅出手，使用非凡能力帮他遮掩眼睛中的异象。
她可以驱散光芒。
也可以隔绝光芒。
就算歌德睁开眼睛，她也会立刻出手，把那抹金色光芒贴心地隔绝。
这是他们事先说好的。
让歌德非常舒服和安心。
瑟姆尤恩和莫诺托已经潜入特罗恩的房间，悄无声息地控制局面，然后拿出灼光项链准备使用。
特罗恩还在睡觉。
这是最佳的出手时间。
只要他们动作够快，可以在查看记忆后，迅速把记忆归还，接着改变他的记忆，把这件事当做噩梦，颠倒到一周之前，一个序列9不会发现真相。
与此同时。
在得到列蒂西雅的应允后，格雷德姆已经被放出，他会返回未来号，取用几件非凡物品，然后再前往克顿达克。
但他不会参与这次任务。
他要潜入血族柯克家族，位于克顿达克北郊的古堡，去偷序列6的成品魔药，其他人会提供帮助，让他偷得更加顺畅丝滑。
之所以让他现在去偷。
是因为现在有列蒂西雅在。
列蒂西雅的个人实力，是整个未来海盗团都无法相比的，没有任何人能在不适用非凡物品的情况下比她强。
加上她的身份。
只要她在，那格雷德姆已经稳了。
列蒂西雅不一定会同意，但歌德也没打算询问她的意见。
而且列蒂西雅估计也不会询问原因和目的，只要歌德说怎么做，她直接就去做了，又快又狠绝不废话。
真是好啊。
歌德睁眼看向列蒂西雅。
那些甜点已经被她吃完，她正在优雅地享用旁边的茶点，是一些精致小巧的蛋糕和饼干，在看到歌德睁眼后，轻轻招手帮他遮掩异象。
就比如现在。
她没问自己为什么睁眼。
不过歌德也不打算让她做什么，不需要她协助格雷德姆，也不需要她替格雷德姆出手，只要她在就好，只要她在，歌德就觉得很安心。
另一边。
瑟姆尤恩已经动手。
莫诺托出手叫醒特罗恩，他刚睁眼就是一道刺目灼光，记忆在顷刻间被删除，接着昏迷过去。
这份记忆被带到隔壁房间，瑟姆尤恩把记忆错误归还给福特8，让他这个记忆阅读老手，快速翻阅最近三个月的记忆，然后口述出来。
“我在三个月前出海，是因为之前认识的一个人，告诉我有赚大钱的机会，我跟着他搭乘‘胡特号’客船出海，更换数次船只后，我被带到……
记忆在这里中断。
接下来就是我带着三千镑返回北大陆的经过，剩下的五千镑，我需要返回北大陆才能取到，那笔钱就在一个巷子深处藏着，我非常担心它被人拿走。
所以我非常着急地返回北大陆，连忙去南区‘南麦卡酒吧’的后门，在一颗树下找到了装钱的袋子，里面果然有五千镑，加起来就是一共八千镑收入。
我的记忆缺失了一部分，说明我做的事情见不得光，我担心有人来袭击我，但我无法请求家族帮助。
所以我要去找几个护卫，序列6找不到，只能找序列7，花两千四千镑让他保护我一年，这是中级黑夜执事年收入的两倍。
剩下的钱我也要尽快花出去，我去‘威伦酒吧’挑了三个还算是比较干净的漂亮女人……”
“够了。”
瑟姆尤恩制止他继续。
接着制造光之门迅速返回特罗恩的房间，再次把他叫醒，将这部分记忆归还给他，再由莫诺托处理后事……
这个过程非常快。
前后不到三分钟就全部完成，他们处理痕迹悄然撤离，没有惊动套间外间的那个序列7护卫。
歌德若有所思。
这个特罗恩果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莫诺托已经检查过他的身体，他在最近没有受伤，体内也没有非凡能量残余。
出海一次八千镑。
特罗恩一个黑夜途径的序列9，可以说是毫无价值，他的命都不值八千镑。
唯一值钱的只有他的身份，他是克丽塔家族的成员。
但这个身份有什么用？
取代？替代？亦或者是让他运送什么物品进入克顿达克？就像是当初，体内运送神圣之月的那个人？
蒂娜的这个任务。
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这未必在克丽塔家族的预料内，他们不可能给一个序列8，派发这种强度的任务，尤其还是调查自己家族的成员。
如果他们知道。
那特罗恩可能早就没了。
早就就被克丽塔彻底查透了。
“有结果了？”
列蒂西雅用叉子叉起一块水果，桌上的甜品和茶点又续上新的，但她有些吃不动了，她刚刚才吃过早餐。
“嗯。”
歌德微微点头，然后对列蒂西雅把事情经过详细讲述一遍。
“……”
列蒂西雅听完后眉毛紧皱，表情严肃地看向歌德：“我认为应该告知克丽塔家族，让他们自己去调查，我们给蒂娜换一个任务，蒂娜才序列8，参与到这种事情里会很危险，你觉得呢？”
“可以。”
歌德微微点头。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他们的主要目的是帮助蒂娜，不是参与到这些奇奇怪怪的诡异事件里，那不会带来任何收益。
不过他也才序列8，却没见列蒂西雅阻止他参与，甚至还事事以他为主，从没担心过他的安全问题……
……
当天下午。
列蒂西雅带着蒂娜回克丽塔家族，要求给蒂娜换一个任务，期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任务是成功换掉，但列蒂西雅的心情却变得极差。
歌德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只知道列蒂西雅留在她和蒂娜的住处，直到晚上，蒂娜睡着才偷偷出来，和歌德在克顿达克的酒店见面。
歌德刚给她开门。
她就非常生气地进来，然后把大衣脱下往床上一扔，坐在窗前的沙发上，拿起杯子，也没管这是歌德的杯子，把水一饮而尽，然后才看着歌德冷声开口：
“要不是蒂娜坚持，我一定会立刻走人，不就是一个主材料，好像咱们弄不到似得，歌德，你直接去弄瓶死亡途径的序列7成品魔药，咱不受这气了！”
“……”
歌德沉默。
自己是万能的？
成品魔药说弄就弄？
列蒂西雅到底是怎么想的……
“有配方吗？”
歌德坐在她身边轻声询问。
成品魔药不太好直接弄，但如果有配方的话，事情就简单很多，应该可以在一段时间内凑出成品。
“有，从恩斯港大教堂兑换的，但这个主材料非常难以获得，就算是你，也很难弄到。”列蒂西雅稍微冷静下来，扶着额头瘫靠沙发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
歌德很难理解列蒂西雅的情绪，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列蒂西雅。
“克丽塔家族给蒂娜换的任务，是跟踪风暴舰队的一条旗舰，这条船会在明晚出海，我们要调查它的目的地。”
列蒂西雅看着歌德，声音极其冰冷地开口：“风暴舰队的旗舰一定是非凡船只，我们怎么可能跟踪它，这就是刁难！因为我们发现了特罗恩的肮脏秘密。”
“……”
歌德沉默。
这条旗舰，应该是他们刚刚登录克顿达克时，嘉斯艾琳说很奇怪的那条吧，她很早就感知到了今天。
这任务非常难。
想跟着这条旗舰不一定难，他们也有非凡船只，只是看看他们的目的地，也不是要对他们做什么。
但问题是。
他们的非凡船只不合法，万一被这条旗舰怀疑，那就很不好处理。
“有办法跟踪吗？”
列蒂西雅看到歌德居然在犹豫，似乎有办法可以做这个任务，这让她的气都消了一半，想知道歌德会有什么办法。
歌德的思维和她们不同。
当她们还在跟踪特罗恩时，歌德直接对他使用了非凡物品，还是审问类的非凡物品，通常有很大副作用和伤害。
但歌德根本不在意那所谓副作用和伤害，只要能帮助蒂娜，也完全不在乎什么家族还是眷族的成员。
他直接就动手了。
歌德的心狠手还黑。
她早就感受到了，歌德的气质就很特别，即将对黑夜眷族成员动手，却气定神闲游刃有余，还有心思诬陷逗弄自己，根本不担心任务失败的后果。
虽然这种行为很不好。
但这让列蒂西雅感到欣慰。
同时也让她很安心和自信。
克丽塔刁难她和蒂娜，可以，没关系，别等她们的歌德成长起来，到时候歌德可不管你是什么眷族，一定会为她和蒂娜出气！
他还是隐秘执事组织的队长，完成了很多次非常危险的特殊任务。
一个普通序列8想成为‘队长’，怎么可能没有一些手段。
而且要是隐秘执事组织盯上克丽塔家族，就特罗恩今天这事，能把克丽塔家族折腾到乱七八糟，还必须接受调查！
“非凡船只可以借，但这条船不合法，来路不正，是从海盗手里抢来。”
歌德犹豫开口。
他说的是未来号。
如果让未来号想办法跟踪，那列蒂西雅是不需要跟随的，她不会看到这条船，也没有太大暴露的风险。
“我是达斯群岛的主教，达斯岛有港口，这条船可以在达斯岛注册，这件事很好解决，我直接把证件给你。”
列蒂西雅立刻点头。
在气头上的她也逐渐变坏了，以前她是不可能做这种事的，但现在跟着歌德，她都会为海盗船注册证件了。
原因也很简单。
她信任歌德，歌德不管做什么，都一定是对她们好的。
这一点她从没怀疑过，歌德说出海赚钱是为了让蒂娜舍得穿新裙子时，她也没感到这个逻辑有丝毫异常。
因为那就是对的。
歌德不仅是她的魔偶，还是她们家里唯一的男人，以前，现在，以后，都是唯一的男人！
第273章 奥利菲娅号风暴旗舰
听到列蒂西雅这话，歌德心中感慨，他早就想把未来号洗白，为此也浪费过很多精力，想过很多办法，但最终还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彻底成功。
没想到洗白居然这样简单。
列蒂西雅连问都不多问一句，直接就一句话就把事办了，完全跳过了歌德绞尽脑汁编造借口的步骤。
歌德真是越来越喜欢列蒂西雅的性格，肤白貌美腿长，有实力有地位，不管事也不多问，有她在身边协助，真是舒心还赏心悦目。
要是早这样就好了。
可惜之前歌德不了解她，也不敢尝试去深入了解她，在没有实力的前提下，歌德做不到像现在一样有底气。
因为列蒂西雅是他的主人，就像是天敌一样的存在，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他们的地位即将平等。
那把她推翻也不再遥远。
其实也和格雷德姆和亚伯拉赫罕等人的推测有关系，他们的推测有理有据，格雷德姆就算了，但亚伯身为智慧途径，他的知识储备、认知力和智慧是在线的。
他们推测得那么疯狂，真像是那么回事，歌德也受到影响，对自己的神眷和途径有了一定的认知。
在此之前列蒂西雅是高冷神秘的美丽主人，但现在歌德也是高冷神秘的伟大主人，人设方面的劣势不复存在。
于是在很多时候，歌德就可以客观欣赏列蒂西雅的美丽，还有行为和性格。
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
列蒂西雅无可挑剔，是值得完全信赖和依靠的自己人，如果他们同心配合，蒂娜的任务随手可成。
其实他毫不顾忌地对特罗恩下手，就是因为有列蒂西雅在身边，所以无所畏惧，动了也就动了，被发现也有列蒂西雅处理，歌德感到安心。
但他没想到的是，列蒂西雅居然也是这样想的，因为歌德毫不顾忌对特罗恩下黑手，动手时还气定神闲，所以判断歌德心狠手黑，于是感到安心。
只能说是互相套娃了。
歌德坐在列蒂西雅身边，看她双手抱怀长腿交叠，看她气得凌乱的发丝，看她咬牙鼓起的脸颊，不由得微笑起来。
然后他当着列蒂西雅的面，开始与众魔偶使用能力沟通，安排接下来的任务。
他的双眼流淌出金色光芒，在玻璃窗的倒映中，看起来神圣而诡异，
看到歌德的微笑。
列蒂西雅的红唇也翘起，本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歌德开始使用能力，便也不再开口。
安心靠在沙发上。
转头直视窗外静静等待。
窗外是克顿达克的深夜街景，倒映着房间内的暖光和沙发，也倒映着沙发上的歌德和她自己，之间没有多少距离。
这幅画面和外面的街景重叠，构图以温色系为主，看起来温暖又安宁，和窗外的漆黑阴冷产生鲜明区别……
歌德做出的安排很简单。
把未来号上的违禁物品搬走，然后打扫干净，尤其是污染制品周边的船舱，要用圣水喷雾去仔细清理。
整条船只保留挪移室，留下一幅油画作为必要的通道，其他物品都要尽快挪移干净，歌德的房间要即刻开始通风，以免味道被蒂娜闻到。
这样一来。
未来号就是纯粹的非凡私人游轮，再加上列蒂西雅安排的合法证件，它再没有任何问题，完全可以公然入港出海。
跟随风暴旗舰也不难，风暴旗舰前半段的航程一定会有大量商船客船跟随，谁都知道有风暴舰队的海域就是安全海域。
只有风暴脱离航线的后半段航行，才需要处处小心，不过他们也有黑夜背书，风暴可以驱逐他们，但应该不会攻击。
这是蒂娜的任务。
所以蒂娜一定会登船。
歌德很想和她一起去，但时机不太成熟，还需要做出一些其他安排，让她先接受自己没死这个事实，以免把她吓到。
而且如果他去的话，列蒂西雅也会跟随，歌德其实不太想让列蒂西雅上船，她不是蒂娜，万一发现问题就不好解释。
比如顶层房间的浴室内，有歌德和嘉斯艾琳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可妮娜的头发，堆积在排水系统，或纠缠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这种误会有可能会影响他们彼此间的绝对信任，会破坏这份微妙又安心的关系，更有可能会让列蒂西雅生气，完全哄不好的那种生气。
没必要。
所以歌德不打算跟随，反正只要油画在，他随时都可以挪移登船。
那就要给蒂娜挑选几个护卫。
莫诺托作为未来号最强者，他是一定要参与的，然后就是最可靠的瑟姆尤恩，以及在大海中实力最强的戈斯。
地下船坞的雏形还需要戈斯修建，所以他不着急立刻跟随，也不能在内海跟随，以免被其他非凡者发现，等未来号驶出外海，再通过油画挪移过去即可。
莫诺托和瑟姆尤恩也同理，他们可以通过油画，频繁往返未来号和克顿达克，护卫蒂娜的同时，也顺带帮格雷德姆把魔药偷到。
到时格雷德姆也晋升序列6，两个序列6护卫，就比特罗恩档次高得多，蒂娜也会更加安全一些。
但还是不够。
蒂娜的命，不是特罗恩那种角色能比，歌德既然要安排，那就一定要安排到最好，甚至是全部主力。
那亚伯也必须出手。
他用斗篷伪装成不死途径的序列4，以他的智慧和曾经的位格，起码能发挥序列4百分之九十的实力，比列蒂西雅强些。
这应该是够了。
出海是漫长的旅途。
蒂娜可能会感到害怕和无聊，所以歌德还需要给她找几个固定的玩伴解闷。
这些玩伴的性格要好，品行也要好，要尊重蒂娜，也不能带坏蒂娜，这就不得不提起埃利奥斯和梦娜维妮。
这两个人很合适。
他们两个每天无事可做，在南区的大街小巷乱窜找鱼吃，品行和礼仪还行，还是黑夜眷族俄拉迪斯的成员。
之前歌德就答应他们，约定要一起乘坐私人游轮，出海去钓味道好的鱼，现在正好给蒂娜当个玩伴。
要是风暴旗舰询问，还能说船是他们借来，想出海去钓鱼吃鱼，跟着风暴旗舰是为了安全钓鱼，想来也不会被为难。
最好再把工匠7也塞上去。
这个工匠7本名希克斯，见面就敢对梦娜说你配吗，大概率也是什么眷族的成员，身份和礼仪都不错。
他每天沉迷手艺活，晋升到序列7都不做非凡物品，也该让他自闭一段时间。
安排到这种程度。
歌德算是差不多满意。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列蒂西雅，后者端着水杯静静看着窗，从玻璃倒映中看到歌德看来后，同样转头看向歌德。
“那条风暴旗舰的名字是什么？”歌德轻声开口询问。
“奥利菲娅号，二十年前建成入水，是风暴舰队最新的旗舰之一。”列蒂西雅放下水杯轻声回答。
第274章 歌德你带我走吧
“……”
歌德久久说不出话来。
在听到奥利菲娅号这五个字后，他的第一反应是耳熟，非常的耳熟，但他根本没有将另一个奥利菲娅联系起来，潜意识里根本没有这个概念。
奥利菲娅是他黑天鹅赏金猎人小队的队员，是他购买非凡物品和材料的途径，是他的债主和忠实朋友，是自然教会成员，是一个富有的贵族小姐。
奥利菲娅号则是风暴舰队的最新旗舰，是最强大的海上非凡武器，现在或许早就已经拥有了让海盗闻风丧胆的威慑力，流传在所有海盗的噩梦中。
这根本关联不到一起。
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而且奥利菲娅知道自己是海盗……如果她和风暴旗舰有关，那为什么她要和一个海盗做朋友？而不是把海盗统统消灭？
这一定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这条旗舰，会有一个这样的名字？听起来像是女士的名字。”
歌德冷静询问。
“不太清楚，只知道这条旗舰是风暴第七舰队的新旗舰，主要是在抓捕序列3王者海盗‘血手海盗团’，这二十年只返回克顿达克五次，每次停留时间都很短。”
列蒂西雅摇头。
她也知道奥利菲娅这个人，她见过奥利菲娅，也知道她的名字，曾对奥利菲娅把自然戒指‘赠送’给歌德一事耿耿于怀，甚至还和蒂娜一起‘阴阳怪气。’
但她也没有把奥利菲娅和奥利菲娅号联系起来，她不认为这两者有联系。
歌德在这一刻联想到很多事情，比如奥利菲娅在新年时说过，她的父亲在很远的地方……
再比在很久之前，如奥利菲娅曾提醒过自己，说风暴教会有大行动，劝他暂时别当海盗……
这句话至今还在非凡纸笔上。
而且奥利菲娅似乎很了解海盗，她前几天问自己认不认识一个叫做‘曼薇尔’的女人，结果一问老海盗布朗8，这女人居然是黑玫瑰海盗团的首领。
这好像不是一般人会知道的，也不是普通贵族小姐能随口说出来的。
奥利菲娅非常富有，有贵族礼仪的同时却有一些叛逆，还加入了自然教会，这似乎暗合她的身份。
但也有问题。
当他刚刚进入克顿达克的第一天，这条新旗舰就停靠在港口，如果和奥利菲娅有关，那她应该在和家人团聚，怎么可能有时间来和他见面？
算了。
还是不想了。
过会等列蒂西雅走后，他可以直接去问奥利菲娅本人，如果她真的和奥利菲娅号有关，或许这个任务都不需要去做了，直接作弊问她答案就行。
问题是列蒂西雅会走吗？
她好像说是要一直跟随，但这个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遇到问题了？”
列蒂西雅不知道歌德在想什么，看着歌德表情变幻，就开口询问一句。
“没有，非凡船只已经借到，我的队员会保护蒂娜出海，同时打算让埃利奥斯和梦娜维妮登船给蒂娜作伴解闷，以出海钓鱼为借口跟随这条旗舰……”
歌德平静下来。
“我们不去？万一出事怎么办？”列蒂西雅皱眉，她和歌德一样在意蒂娜的安全问题。
“如果想去，随时都可以去，这条船拥有一些奇特的能力，我们可以从克顿达克直接挪移到船上。”
歌德留下一个口子。
如果真遇到什么问题，蒂娜被风暴舰队误会或为难，歌德会想办法让列蒂西雅闭着眼睛穿过油画，直接抵达未来号向风暴舰队解释。
让列蒂西雅闭眼然后任他摆布，这是歌德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现在却未必做不到，因为这事关蒂娜安全。
“……”
列蒂西雅安静注视歌德，能远距离挪移的非凡物品，一般都是级别很高的非凡物品，或者大型非凡物品。
如果一条非凡船只拥有这种能力，那它就不可能是低级非凡船只，而中级非凡船只其实是非常稀少的，都属于各大王者海盗或大型势力。
不过这也不奇怪，黑夜的隐秘执事组织，怎么可能没有中级非凡船只。
“护卫都是你的队员？”列蒂西雅再次开口询问，事关蒂娜的安全，她肯定是要多问几句了解情况的。
“不全是，也包括上次你见到的序列4，他正好有任务要出海。”
歌德语气平静。
“嗯。”
列蒂西雅点头。
歌德既然敢让蒂娜独自乘船出海，又说他们可以随时挪移过去，那她也没有太多要问的，让歌德安排就好。
这将是蒂娜第一次独自外出，既没有列蒂西雅，也没有歌德同行，这对她来说是一场历练，列蒂西雅也很希望蒂娜能成长起来，希望她能坚持下去。
不过如果蒂娜真的无法坚持，那就不用坚持了，歌德活着，蒂娜不需要再这样努力，没必要去折磨自己。
“今晚回去陪蒂娜？蒂娜过两天就会出海。”
歌德开口询问，诱导列蒂西雅回去陪蒂娜，这样他就有时间联系奥利菲娅。
“嗯。”
列蒂西雅点头。
环视一圈后，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床前拿起大衣，拿出黑夜小本看了一眼，然后立刻面色冰冷。
“怎么了？”
歌德也严肃询问。
“蒂娜的日记，你自己看吧，我就知道，她还没写日记就睡了，肯定是有问题的，她根本没有睡着！”
列蒂西雅咬牙开口。
说完这句话就直接开门离开，像是急着要回去惩罚欺负蒂娜。
歌德无法理解。
列蒂西雅似乎是非常生气，怒意来自于蒂娜的日记。
但问题是，为什么她能看到蒂娜的日记？那不是蒂娜单独写给自己的？
但黑夜小本在手提箱里，手提箱在嘉斯艾琳那边，和奥利菲娅联络的非凡物品也在箱子里，歌德无法立刻看到真相。
一开始想让嘉斯艾琳送来，但仔细一想，还是他自己过去比较好，免得嘉斯艾琳再引出什么古怪的事情。
……
半个小时后。
歌德在深夜走进酒店房间，嘉斯艾琳早早睡下，金发散乱穿着睡袍，迷迷糊糊地给他开门，还左右探头寻找列蒂西雅的身影。
“主人。”
看到列蒂西雅不在，嘉斯艾琳便放肆起来，睡眼朦胧地顺手挽上歌德手臂，脑袋轻轻靠在歌德肩膀。
“去睡吧。”
歌德把她送到里间，然后用推的动作让她躺下，接着转身离开房间，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提箱。
他先看蒂娜的日记：
‘3月27日。
小姐好像有男友了。
她身上有特殊的香水味。
最近都不和我一起睡，每晚都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就在刚才，我装作睡着，就看到她换上衣服出门，还洗了头发，她以前很少经常洗头发。
小姐真的有男友了。
这个家我也不想待了。
我好累啊，歌德你在什么地方，你带我走吧。
我闻到你的味道了，我闻那个姐姐，但她说我闻错了，可能真是我闻错了吧……’
第275章 除非……
歌德笑着端起水杯。
蒂娜这孩子还是很聪明的，居然这也能看得出来，但她估计想不到，她口中的‘小姐的男友’，居然会是歌德。
这次蒂娜要挨训了。
歌德能理解蒂娜的意思，她想说的应该是，列蒂西雅有男友之后，就不需要她了，所以她有些沮丧和不高兴。
但因为表达能力的不足，以及她错误判断了‘私密日记’的安全性，才让她写出了这句：‘这个家我也不想待了。’
而下文的‘歌德你带我走吧，’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和‘我也不想活了’类似，是在表达强烈的沮丧情绪，毕竟在蒂娜眼里，自己是死亡状态。
歌德能理解。
但列蒂西雅一定不能。
歌德能想象到，列蒂西雅会如何对待蒂娜，大概和那晚类似，会用抱枕进行殴打，算是较为‘仁慈’的惩罚。
不过这事也暴露了一个秘密，他和蒂娜的沟通，列蒂西雅其实全都能看到，她的黑夜小本似乎权限会高一些。
把黑夜小本放下。
歌德拿出奥利菲娅给的，那本很厚的书籍，以及那面小巧的银镜。
银镜似乎是可视的通讯类非凡物品，当前情况不适合使用，而且奥利菲娅可能已经睡下，于是歌德拿起那本书籍，给奥利菲娅留言：
“今天听到有一条船和你的名字一样，叫做奥利菲娅号，和你有关系吗？”
写完这句话后。
歌德稍微等待了片刻。
但没有收到奥利菲娅的回信，现在已经深夜，她应该是睡了。
于是歌德也起身简单洗漱，走进套间另外一个房间开始休息。
……
次日清晨。
列蒂西雅说要陪蒂娜。
歌德在吃早餐时拿起非凡书籍，收到奥利菲娅的回复：“是吗？叫这个名字的船应该很多吧。”
她没承认也没否认。
歌德提笔再次留言：“我还以为你和风暴舰队有关系，吓我一跳。”
“如果有，你会怎么办？”
奥利菲娅迅速秒回，一长串的优雅字体一笔成型，无法从字迹中看出她此刻的情绪，也不知道她是找话题闲聊，还是在认真询问。
“如果有就是好事，万一哪天被误抓了，就自称是你的朋友，看看能不能把我放掉。”
歌德左手端着咖啡，脸上没有表情，右手持笔快速回复奥利菲娅，不管有没有关系，他都要为后事提前准备。
停顿片刻后。
奥利菲娅的字一个一个出现：
“歌德你是这样想的吗？可你是海盗，只是朋友的话，好像不能把你放掉呢，除非……”
歌德险些被咖啡呛到。
奥利菲娅这话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她这个玩笑开的有些大，像是那种坏女人才会的顶级拉扯。
不过她似乎是默认了。
奥利菲娅号很可能和她真的有关系，不然她也不会贴心地给出‘释放攻略’。
“我已经不是海盗了。”
歌德没有询问除非什么，以免落入奥利菲娅的圈套，再让她写出更奇怪的东西。
“那太好了，歌德你在克顿达克，还是在西大陆做赏金任务？”
“正在前往西大陆。”
歌德这样说，是因为他被列蒂西雅跟随，而且今天就会返回达斯群岛，短时间内没机会和她见面。
“哦，那你要小心一些，前往西大陆的路上最好不要当海盗了，省的被抓到呢。”
奥利菲娅给了一些暗示。
歌德微微点头，简单回复后合上书籍，奥利菲娅不是很愿意承认她和奥利菲娅号的关系，那歌德也不再多问，这个调查还是他们自己来做比较好。
吃过早晨。
歌德带着嘉斯艾琳，提着行李前往列蒂西雅的外婆家，等了不久就等到列蒂西雅出现，把他们带回了达斯岛黑夜教堂。
从教堂后门走出后。
列蒂西雅去给未来号注册。
一条船需要很多个证件，根据不同需求，要分别在达斯岛本地政府，黑夜教堂，还有克顿达克或恩斯港去注册。
很多客船被黑夜或风暴眷顾，这种眷顾也是需要注册的，而且注册的价格不低，也算是一种保护费用。
列蒂西雅要注册的就是黑夜眷顾，对教区主教来说，这种东西她想弄多少就能弄多少，同步注册到恩斯港大教区即可，歌德连钱都不需要给。
而且列蒂西雅能理解。
隐秘执事嘛，要是让其他人发现和黑夜教会有关，那肯定不是一件好事，没有这种眷顾是非常合理的。
很多隐秘执事都是这样。
甚至还有明明是死亡途径，却悄然拥有黑夜神眷的非凡者，比如蒂娜，在她选择死亡途径后，黑夜神眷依然没有消失。
这可能就像是在培养卧底，就算蒂娜在死亡途径晋升到高序列，她也还是黑夜女神的眷者，要遵从黑夜的意愿。
列蒂西雅走后。
歌德带着嘉斯艾琳进入庄园。
有列蒂西雅的支持，嘉斯艾琳可以轻松通过教会审查成为黑夜执事，她会直属于列蒂西雅旗下，和当初歌德与蒂娜的情况一样。
这件事和达斯群岛无关，所以不用经过黛芙娜审核，也不需要歌德同意。
等她成为黑夜执事，歌德就可以让她和可妮娜组队，她们俩的身份非常干净，可以一起出去做做任务，最好是在克顿达克附近，因为那里足够安全。
至于其他人。
等船坞建好就全去西大陆。
西大陆足够混乱和危险，做赏金任务非常赚钱，顺带抢劫海盗，可以快速积攒资源，让组织加速发展。
只要通道成功建立。
一切都会进入正轨。
歌德让嘉斯艾琳回房间里等待，自己独自走出庄园，走向黑夜执事的办公地点。
他已经返回达斯岛，如果不露个面的话，黛芙娜那边不太好交代。
与克顿达克的阴雨天气不同，达斯岛此刻是正好的阳光，伴随着轻柔的海风，蔚蓝大海一望无垠，岛上居民的生活节奏平缓又安宁。
歌德穿过广场，快步来到沿海街9号，这是一处看似普通的联排，推门进去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上到二楼才出现宽阔场地，摆放着一些书桌。
有几个黑夜执事正在闲聊，看到歌德后立刻起身，表情都很惊讶：
“队长！”
“队长终于回来了！”
其中有些人歌德认识，但也有几个不太熟悉的面孔，而在这几个人中，还有一个熟悉却不应该出现的人。
诺拉。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
显然是已经认出了歌德是谁。
第276章 自己人诺拉
“队长，你好久没回来了，是去执行什么特殊的任务了吗？”一个头发微卷的年轻男性笑着开口询问。
歌德记得他，他是歌德在刚来达斯岛时，为了填补行动小队空缺，在本地挑选的年轻人，一共挑了一男一女两个，男的叫斯宾什么什么，女的叫荷琪。
当时歌德还带着他俩去询问黛芙娜，应该如何成为非凡者，又该如何晋升级别，而现如今，他们已经是非凡者了。
当时他俩非常有朝气，做事非常努力，很渴望晋升，但现在却已经融入了气氛，看起来胖了一些，估计平时也没什么事可做。
歌德也没什么想说的。
只能说这黑夜执事的特色。
“对了，队长，这是诺娜，我们特别行动小队的新成员，已经通过了教会审核，只等你审批了。”
荷琪拉着诺拉过来。
诺拉微微低着脑袋，栗色长发在阳光下呈现酒红色，捏着自己普通大衣的衣角，荷琪推一步她走一步，像是害羞似得不敢抬头看歌德。
其实她是在害怕。
没想到特别行动小队的队长，传闻中和黑夜主教有暧昧关系的歌德，居然会是她曾见过数次的强大海盗首领。
前段时间她被可妮娜追踪折磨，开始的时间就是在见到歌德之后，结合上次她被歌德等人强行在按在店铺里更改记忆，傻子都知道这一定和歌德有关……
她是解读途径的非凡者，是智慧途径的从属，她的非凡能力让她可以解读出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这个歌德的船员，身上都有可怕的气息，有从古堡血池走出的疯狂恶魔，有坐在审判席上的诡谲主宰，有为荣耀而战的部族首领，有隐匿于虚空幕后的神秘女人……
那些人看起来非常吓人，她没见过有比他们还吓人的海盗，她不知道王者海盗是如何，但她觉得也就只能是这样了，就算是强也强不到哪里去。
这些隐隐约约的异象，和气质有一定关系，根本不可能在普通人身上看到。
她见过一个序列5的海盗，但那个海盗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海盗，异象看起来也是海盗。
那歌德的船员到底是什么人？
所以她直接就跑了，可万万没想到，歌德居然是黑夜执事……如果早知道这件事，她是死都不会加入黑夜教会的，会能跑多远跑多远。
“诺娜，这就是我们的队长，我没骗你吧？队长很英俊对不对？”
荷琪笑盈盈地给诺拉介绍。
“嗯。”
诺拉抬头看了歌德一眼，然后迅速低头，强行用声带挤出一个音节。
她还是无法解读歌德。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她已经序列7了，可以解读的东西有很多很多，包括人的念头等。
但她无法解读歌德。
这是最让她感到不安的，因为她不知道歌德是否对她有恶念。
“诺娜害羞了。”
荷琪笑着对歌德解释。
“嗯，我问你几个问题，通过后你就可以成为黑夜执事。”
歌德对诺拉开口。
随后走向二层深处的单独房间，诺拉别无选择只能跟着歌德进去。
这个房间是休息室，窗户朝向大海，阳光能照射进来，看起来不是很恐怖，这让诺拉稍微安心一些。
有了喘息时间后，诺拉逐渐反应过来，如果歌德是黑夜执事，还和黑夜主教有亲密关系，那他是坏人的概率其实很低了。
或许他根本不是海盗？
他只是在出海完成任务？那些奇奇怪怪的船员是他的同事？
上次自己被他动手，是因为自己跟踪了他，在达斯岛跟踪了黑夜执事？
这样一想。
反倒是她自己的身份不干净。
她在海盗聚集地开酒吧，为海盗服务，这样的身份虽然不会被抓起来，但想当黑夜执事却是不可能的。
“诺娜？”
歌德站在窗前看向诺拉。
“嗯。”
诺拉有些心虚。
她在心中期望歌德不要认出自己，这也是有可能的，歌德身为队长那么忙碌，不一定记得自己这个小角色。
“你怎么来当黑夜执事了，你的酒吧不继续经营了？”
歌德直接开口询问。
这个诺拉其实没有掌握什么秘密，她只是记得莫诺托等人和歌德的关系，现如今这一切都在列蒂西雅那里洗白，也就没什么好再遮掩的。
而且在歌德看来。
这个诺拉也不是坏人。
“我……”
诺拉下意识地后退到角落，抬头看向歌德，一瞬间想到很多事情，不知道歌德会怎么处理她。
“如果你想当黑夜执事，那就安心当，其他事情不要过度参与，很多事情要当做没看见，做好自己的工作。”
歌德提醒她一句。
他的意思是不要把达斯暗岛举报掉，这个岛屿还有些价值，而且就算举报，教区教堂也解决不了。
“嗯。”
诺拉立刻点头。
然后她松了口气。
在她看来，歌德是在威胁她，让她少管闲事，尤其是那些船员，只要当做没看见，就可以安心当执事。
这算是一个交易。
她当然要同意这个交易。
这个交易达成后，只要她保守秘密，歌德就不会再为难她，还帮她保守身份的秘密，帮她成为真正的黑夜执事，还是歌德手下的队员……
想到这里诺拉忽然微笑。
因为这样一想就更不用担心了。
她会成为歌德手下，那他们就是一伙的自己人了！
“回去吧。”
歌德率先走出房间。
和这些小队成员交谈几句后，他走上三楼，看到了正坐在窗边喝茶的黛芙娜，后者转过头来微笑：
“早上好，歌德先生。”
“早上好，黛芙娜女士。”
“这里没什么事情，你可以回庄园，有事我会直接通知主教的。”
黛芙娜轻轻眨眨眼。
她这个眼神古里古怪的，在暗示歌德和列蒂西雅的同住关系。
但歌德却没有察觉到异常，因为他和列蒂西雅的关系没什么好掩饰的，和他们猜的一样，就是同吃同住的。
“好，我去岛上看看。”
歌德点头离开。
在达斯岛上转了一圈后。
列蒂西雅已经将未来号登记注册完成，以客运游轮的身份，同时还让未来号拥有了黑夜的眷顾。
那是一个特殊的初级非凡物品，在被海盗袭击时可以拿出来使用，请求附近的黑夜执事或教堂帮助。
但在一般情况下。
这是没什么用处的。
歌德立刻着手进行安排，先让列蒂西雅给蒂娜购买普通的客船船票，从克顿达克出海，先一步前往他指定的偏僻岛屿。
莫诺托和瑟姆尤恩会携带油画登上这条客船，时刻潜藏在蒂娜周围，一旦蒂娜离开房间，就寸步不离，保护她的安全。
不过蒂娜应该不会离开房间。
她估计会一口气在房间里待到抵达目的地。
埃利奥斯和梦娜维妮也要立刻邀请，让他们也搭乘这条客船，前往歌德指定的岛屿。
在抵达目标岛屿后。
莫诺托会出海，在岛屿之外把未来号从油画中挪移出来，接着再返回岛屿，把蒂娜几人接上，最后等待风暴旗舰出海。
第277章 蒂娜的护卫
傍晚的余晖斜着倾洒向克顿港，光芒让港口一片金黄，歌德独自站在窗前，眺望远处港口发生的一切。
正前方的港口前。
蒂娜提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穿着那条歌德给买的深蓝色宫廷长裙，披着一件小小的女士外套，戴着一顶大大的帽子，在客船前准备上船。
列蒂西雅弯着腰，双手扶着蒂娜的肩膀，蒂娜第一次独自出海，她要叮嘱很多事情，还要安抚蒂娜的情绪。
但蒂娜看起来没有不安。
她用力提着自己的行李箱，侧头好奇看向不远处。
名字叫做埃利奥斯和梦娜维妮的两个人，都是一副度假的打扮，穿着非常轻松休闲的昂贵衣服，旁边还有一辆华丽的马车，上面堆满了行李。
这对兄妹和小姐认识。
也是这次和自己同行的伙伴，他们是去度假钓鱼，而自己是要去做任务，目的是不一样的，但他们看起来很友善。
见蒂娜看来，埃利奥斯露出一个非常友善的微笑，他已经知道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要帮助蒂娜完成任务。
这是歌德的邀请。
埃利非常重视和在意，觉得这又是一个交朋友的绝佳机会，他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尽力帮蒂娜完成任务。
唯一要注意的一点是。
他不能提歌德的名字，不能让蒂娜察觉到这是歌德的帮助，这样的做事风格让埃利奥斯似曾相识……他果然没找错人！
梦娜维妮看看列蒂西雅，又左右看向远处，列蒂西雅小姐似乎和歌德先生和好了，但歌德先生为什么没有来呢，那位金发的美丽女伴又去了什么地方？
这实在是太让人好奇了。
哥哥说了那种话，歌德先生是用什么办法，才和列蒂西雅小姐重新和好的呢？他有没有切断和那位金发小姐的联系呢？
就在此时。
两辆马车停在不远处。
两个中年人从马车走下，都是一身黑色大衣和宽帽，手上带着宝石戒指，举止绅士得体，像是富有的商人即将出海。
他们让仆从替他们把行李搬上客船，而自己却站在马车前，一人拿着烟斗，另一人拿出手帕擦拭实木手杖，闲聊最近发生在海上的趣闻。
列蒂西雅微微侧头看了二人一眼，一个眼神精明无时无刻都在讥笑的白胡子，还有一个正经严肃像是退伍军人的中年人，前者看起来就是奸商，后者看起来像是做军火生意的。
见过很多次了。
这是蒂娜的护卫。
是歌德给安排好的。
但这俩人的伪装还真像是那么回事，从年纪外貌，再到气质和言行，若不是她见过二人，还真未必能认得出来。
“如果遇到危险，一定要马上回房间通知我，但也要听船长的安排，不要一直躲在房间里不逃难。”
列蒂西雅回头继续叮嘱。
“嗯。”
蒂娜继续点头。
这次小姐给了她一百镑，让她应对危及情况，还可以自己零花一些，如果海上无聊的话，可以买些食物解闷。
这已经是很多钱了。
对她来说，熟悉的金钱基础单位是先令而不是镑，达斯群岛本土物产的价格便宜，两个先令就能买到一条好鱼。
一百镑是两千个先令，家里每月购买食物和普通用品的价格大概是五百个先令，两千先令可以花四个月。
最近小姐不再制作魔偶，所以比以前花的要多了很多，可以天天吃到鱼肉和牛奶蔬菜，水果也可以经常购买。
她不打算花这些钱。
如果遇到危及情况再说吧。
危及情况应该是指，如果流落到孤岛，需要花钱搭乘客船这种。
但万一被人知道她有一百镑，还要来抢劫的话，又应该怎么办呢？
要不要用能力呢？自己的能力好像能杀人，万一把人杀死可怎么办呢，还是问问小姐吧……
就在这时。
蒂娜忽然感知到什么，侧头看向右前方，正在对她叮嘱的列蒂西雅，也随着蒂娜的目光疑惑转头。
又有一辆马车停下。
一个披着黑袍的人缓缓走出，但他没有戴斗篷兜帽，白色的头发向脑后梳齐，金框单片眼镜折射着金黄光芒，苍老但身板挺直，看起来睿智而和蔼。
蒂娜在看他手上的戒指。
那枚看起来普通的深黑色宝石戒指，在阳光下呈现深红色，里面有浅红的絮状物，像是火焰在燃烧似得。
这个戒指很可怕。
它和死亡途径有关系。
这蒂娜得出的结论，她看了这个厉害的老爷爷一眼就不敢再看，隐藏在列蒂西雅身后，觉得外面的世界有些危险。
列蒂西雅也看了这人一眼，同样注意到了这枚戒指，那似乎是高级非凡物品，而且是非常特殊的一种，让她都产生一些不详的危机感。
这应该也是蒂娜的护卫。
列蒂西雅对这个感觉很熟悉，那是死亡的某个从属途径，上次她‘抓’到歌德时，这个人也出现过，还试图解救歌德。
但他本人给人的感觉，却非常祥和智慧，不像是一个死亡从属的序列4，可能是使用了某种遮掩身份的非凡物品。
感受到她们一大一小的注视后，亚伯拉赫罕非常自然地露出微笑，随后便头也不回地走进船舱，同时在不经意间将袖口拉下，把不死者之戒遮掩起来。
列蒂西雅轻抿嘴唇。
这个绅士但保持距离感的微笑，还真像是不认识她们似得，歌德找的这些护卫，好像都非常擅长伪装。
那问题就来了。
歌德是他们中的一员。
那歌德的演技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能演得和真的似得，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个好问题……
“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要害怕和人沟通，但也不要盲目信任别人，要有自己的判断……”
列蒂西雅继续叮嘱。
还把埃利和梦娜喊来，让他们一定要多照顾蒂娜，梦娜说她带了很多东西可以在船上做，比如画画或者缝纫等。
呜。
这条巨大客船的汽笛声响起，周围的客人都开始上船，因为这代表船只已经做好准备，开始解除固定在岸上的绑绳，即将启航，驶向无尽大海。
列蒂西雅深深拥抱蒂娜。
蒂娜也双手环抱列蒂西雅。
虽然明知不太可能出问题，但蒂娜要独自出门，还是让列蒂西雅忍不住担心。
歌德也感慨一声。
他也想加入她们，一起拥抱一下，但他还是死亡状态，不适合加入进去。
这或许是对的吧。
如果他出现，那蒂娜不论如何都不需要再去做任务，很长时间都不会走出这一步。
列蒂西雅松手。
歌德和她一起目送蒂娜提着自己的小行李箱上船，埃利和梦娜跟在她身后，莫诺托和瑟姆尤恩也缓缓动身跟随。
蒂娜在门前回头招手。
距离过远，歌德也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紧接着，她走进舱门，消失在列蒂西雅和歌德的视线中……
第278章 不可描述的想象
两天后。
达斯岛。
歌德在晚餐后沿着街道散步，身前是两个女人，列蒂西雅和嘉斯艾琳，她们正在交流某本故事书中的情节。
这是她们的共同话题。
列蒂西雅的阅读量很惊人，她在这个领域的阅读量很可能比肩亚伯拉赫罕。
各种各样的故事书她都看过，喜好偏向探险类，其中包括大量的非凡人物传记。
那些人物传记不太真实，很多情节都十分离谱，比如布罗姆费尔大执事的逃脱，是因为他和死亡的某高序列女信徒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暧昧故事……
但这种故事书非常有趣，可以满足不想出门的人对世界的探索欲，也可以获得很多奇怪的非凡知识。
而嘉斯艾琳的阅读量就很少，她的书都是歌德给买的，购买时就筛选掉了很多看起来离谱的东西。
所以她们聊天，主要是列蒂西雅在讲，嘉斯艾琳在非常感兴趣的听。
列蒂西雅的声音很冷清，像是没什么力气，因为她这两天担心蒂娜，情绪非常不好，不是很有食欲。
在和嘉斯艾琳交流时，她有意隐瞒了歌德的魔偶身份，一方面是这个身份并不光彩，她要维护歌德的队长地位，另一方面是歌德也提出了类似要求，让她不要透露太多的个人信息和生活习惯。
而嘉斯艾琳也类似。
歌德让她严格保密，任何发生在未来号上的事情都不能提，如果列蒂西雅问起，就说组织要求保密即可。
所以歌德很放心。
任由她们两个走在前面聊天，自己跟在他们后面漫步。
现在刚刚四月，海边的晚上微冷，所以她们都穿着大衣御寒，把身材曲线完全遮挡，只有阵阵香风袭来。
歌德大多看向海面和星空，偶尔看向她们，虽然她们站在一起就足够赏心悦目，但歌德却不是很感兴趣。
因为回家也是一样的景象，甚至还能多看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沿海路上有很多熟人。
比如一家酒吧在门前摆放了几张桌子，用低矮栅栏围起来，让客人可以露天坐在外面，一边喝酒一边眺望大海。
黛芙娜和诺拉坐在角落的桌子上，面前摆着数个空的大酒杯，还有一些小吃零食。
前者换回红裙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女士香烟，后者则披着执事大衣，抱着一杯酒，拿着吸管像是喝饮料似得慢慢喝。
黛芙娜在恩斯港就是深夜酒吧常客，诺拉则直接是酒吧老板，她们俩可能是整个达斯岛上最能喝酒的女人。
在经过微妙试探，产生重重怀疑又继续试探，最终相互确认这点后，她们就经常会在晚上一起出来喝酒。
达斯岛的生活很无趣，但对很多有故事的人来说，这样的无趣是宝贵的，值得让人珍惜的。
“你看那是谁。”
黛芙娜忽然从椅背拿起大衣披上，然后弯腰压低脑袋，把手伸到诺拉面前打了个响指，让诺拉回头往后看。
诺拉回头。
看到了列蒂西雅和嘉斯艾琳沿着海边走来，而歌德则缓慢地跟在二人身后，迫使两个女人每隔一段时间要停步等他一下。
诺拉认得嘉斯艾琳。
她见过嘉斯艾琳一次，除了惊叹她的美丽外，还看到嘉斯艾琳身上的异象，她隐匿在虚空幕后，半个身影与虚空重叠，嘴角的笑容非常诡异。
她这是歌德的船员，和歌德的关系非常亲密，可以靠在歌德身上那种。
但另一个女人她没见过，此时下意识地解读，却看到这个女人也不简单，她的异象也非常惊人。
她站在在一片星空之中，美目附近有浓郁的黑夜将眼睛遮挡，仿佛黑夜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诺拉的能力非常特殊，她可以解读一个人，看到这些异象，然后还可以继续解读异象，从异象中获得具体信息。
这些异象的构成十分复杂，它像是气质的具现化，又和途径有关，还和命运与未来有一定关系，但却和序列等级的关系不大，是一种非常神秘的非凡异象，能解读出很多信息。
诺拉刚刚晋升到序列7，体内的魔药还没有消化完毕，但她却也掌握了一些规律，像她们这种异象，根本就不是普通非凡者能有的。
这位没见过的美丽女士，和黑夜有关，那她只能是传说中，和歌德有暧昧关系的，他们达斯教区的黑夜主教。
不对。
为什么感觉这样熟悉。
诺拉在取消解读后，仔细看了一眼这位美丽女士的脸，除开惊艳的感觉外，她还感到非常非常的熟悉。
自己好像见过她。
虽然她当时带着面纱，但这种感觉和独特的强大气场，她是不会忘记的。
啊这。
这不是当初在厄姆斯岛，来自己酒吧和人产生冲突，然后展露自己的黑夜途径，说要调查酒吧的那位女士吗？
诺拉也立刻低头。
她和黛芙娜同一个姿势，都躲在栅栏后方，通过栅栏上的缝隙，悄悄观察正在走来的三人。
“那是主教列蒂西雅，真是美得让人着迷，像是夜空中的弥尔梦兰花，那是一种盛开在黑夜的非凡花朵，旁边这个不认识，就像，就像贵族庄园中的……总之也真是让人醉心的美丽。
岛上还有一个叫做克里斯蒂娜的执事，漂亮得像是一个精致的人偶，如果你看到她可能会想抱她一下，因为她很乖巧可爱，哈哈……”
黛芙娜轻笑着开口。
她的嗓音很特殊，又微微有些醉意，于是就发出这种带着沙哑的呓语声，听起来像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但诺拉知道她其实没有，最起码暂时没发现。
“他们是什么关系？”
诺拉好奇开口询问。
“你看到是什么关系，那就是什么关系，你可以闭上眼睛想象一下，歌德披着浴袍站在地上，面前的床上是两个……”
黛芙娜闭上眼睛。
仿佛呢喃的声音语调勾人，她开始想象不可描述的画面，还讲述出来。
但她想象和描述的重点，主要放在了在列蒂西雅和嘉斯艾琳身上，描述地非常详细，但到歌德时就三言两语略过，可能是对男性不太了解。
“别说了。”
诺拉撇了她一眼。
这个教区巡查主教，在喝酒后就会变成一个很女人的女人，很风情，也很不正经，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辛酸，她没有伴侣，只能想象其他人的生活。
诺拉不是听不下去，如果晚上回到宿舍，可以听黛芙娜讲一整个晚上，讲到早晨，讲到她编不下去为止。
但现在人家都走过来了，她还这样胡说八道，万一被听到，她们的执事生涯，岂不是要直接结束？甚至要被歌德再按到店铺里改变想法？
“歌德真是厉害啊，风格气质完全不同，身材还都好得让人羡慕，你想啊，那长发垂在后腰，一个黑色，一个金色，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驾驭。”
黛芙娜低声轻笑道。
诺拉恨不得直接伸手把黛芙娜的嘴按住，但黛芙娜是领导，她不能这样做。
“呵，你放心，他一定能，这个话题打住吧，他们过来了。”
诺拉回想起之前见过的，另一个看起来柔弱的漂亮女孩，知道歌德根本不止这两个女人。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能？那天他和你在二楼的对话我听到了，你们之前就认识，难道……你体验过？是什么感觉？”
黛芙娜的眼神古怪又好奇。
“你可闭嘴吧，我怎么可能体验过，再说你关心人家做什么？如果歌德不能又如何，你难道还能去帮帮他？”
诺拉也不管黛芙娜的身份，迫切希望她赶紧换一个话题。
“怎么就不能帮了，他敢同意我就敢帮，我的头发偏褐色，你的头发是栗色，我们都可以加入……”
黛芙娜坐起身来，不知道要做什么，诺拉直接伸手把她的嘴按住，让她少说两句话，不然她们都要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