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鱼》 第一章 拉拢 朝花节即将来临,待在屋里,都能闻到空气里弥漫着的花香。往年有杜若,六月雪,鸢尾,海棠,芍药等,少说也得有上千余种花卉,那时候各种颜色的花铺满整条街,管你红的绿的,黄的紫的,还是不常见的墨色,应有尽有。 微风把花香送入每家每户,又带着每个人的期待奔向下一人家。 莹绿的柳树下,一名红衣女子悠然地躺在躺椅上,面上覆纱,在纱巾的尾端还绣着一个活灵活现的鸽子。在她身边还站着一个身穿嫩绿衣裙持着把扇子的女童,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那里站着个人,她看起来也不过才十几岁左右,也不知是哪家人过得不如意,把孩子卖入这深宅里头干起伺候人的活了。 忽地,红衣女子的手动了一下,顺着那只莹白的手指向上,慢慢地停在了面前,然后手指轻挑,一方手帕就那样轻落落的落入了女子的怀里,然后就看见女子再次用她那如玉般的手指捏住了手帕,正好捏住了手帕上绣的那只白鸽。 红衣女子慢慢地睁开了眼,这时,身边的侍女的眼睛突然不舒服了起来,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面上满是羞涩,此等异状,红衣女子当然也察觉出来了,她挥了挥手示意侍女下去。 知道是自己犯了错,侍女也不敢多停留,直接行了个礼便逃也似地跑开了,跑远了心里还在想,下次可不能再犯了这位福家大小姐的忌讳。 福家上上下下都知道福家大小姐不喜别人直视她的眼睛,但凡有不知死活的冒犯了她,那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真是胆小。”等侍女走远了,福姜妲甩了甩手中的方帕说了这样一句话。 不再管她,跪在地上的人等侍女走后更是心惊胆战,全身都在发抖。 “马上就是朝花节了呢,不知道今年会不会培育出我想要的?” “会,一定会的,小姐放心,小人就是每天不吃不喝,也要给小姐培育出最鲜艳的朽木,请小姐再给小人一点时间。” 男子跪在地上,面上尽是恐惧,额上还时不时的冒出几颗豆子般大的汗珠。 没办法,自己已经待在福家这么久了,福家可不是养闲人的。 换了个坐姿,福姜妲用手托住自己的下巴做思考状“万一还是没有呢?要不,毁了吧。”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这也怪不得她,本来这人就是个死囚犯,自己让他多活了两年,说起来他还要感激自己呢。 “请小姐放心,小人一定不负小姐对小人的厚望。” 一直跑到花房,男子的心里还是不放心,赶紧又跑到了培养朽木的暗室查看。 也不知道这福家大小姐怎么回事,怎么就喜爱那样不吉利的花。 朽木长于死人坟头,开在清明时节,世人皆以为不吉之花,敬而远之,但福家大小姐却不一样,在别人独爱娇兰,牡丹,盛莲这些花草的时候,她却对朽木情有独钟。 怪哉,怪哉。 前方坐着一个美人,身前又是出了名的美酒,闻一口便让人心旷神怡,阮孝恺耸了一下鼻子,然后满足的咽了口口水,这一咽不要紧,但那酒香好像是随着进去了一般,时不时的勾着他的心魂。 “阮将可是嫌弃我这酒不好?” 台上的人问了一句。 “不,不是,这酒甚好,甚好。”阮孝恺眼睛转都不转,直直的盯着那杯散发着魅力的酒盅。 “那阮将怎么不喝呢?阮将放心,丘某只是听说阮将喜爱饮酒,又恰好丘某的酒庄需要改进一下,所以想请阮将品鉴一下,提提建议。” 丘仲进还在不停的蛊惑着他。 这一下阮孝恺再也忍不住了,拿起桌上的酒杯就往自己嘴里灌,酒香入鼻,佳酿入口,阮孝恺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后来,连酒杯都不用了,直接对着酒壶喝了起来。 上方的男子见他这个模样,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人一旦有了软肋就如同待宰的羔羊,他丘仲进从小就相信这一句话,这不,就连一向忠勇的阮将不也被自己给收服了吗?哈哈,得此忠勇,自己还愁推翻不了那个昏君吗。提起那个昏君,丘仲进就一肚子火。 咕咚咕咚喝了几口以后,酒壶里的美酒就没了,阮孝恺瘪了瘪嘴巴,一副没喝够的样子,丘仲进存了拉拢人的心思,也不在乎这些美酒了,直接让人把剩下的酒全都搬了出来。 在阮孝恺去赴宴的时候,宋原齐就得到了消息,不过,他倒是一点也不急,安心地在那里跟自己对弈。 “宋先生,你真的不去看看阮将吗?他今日去的可是出了名的美酒之庄啊,按照阮将那样爱喝酒的样子,我们的秘密怕是要瞒不住了,先生。”身边的侍从看不下去了,冒死说完了这些话。 “秘密?我有什么秘密?”按下最后一颗白棋,宋原齐冷冷的朝跪着的侍从看了过去,侍从心里咯噔了一声,立马求饶。 “记住,没有下次。”宋原齐收回视线,把视线又投到了棋盘上面,沉寂了一会儿,他忽然伸手打乱了棋局。 黑夜降临,万物陷入沉睡,偶有那一头心思赚钱的花伶在登台唱戏,宋原齐安静地坐在书房里,手执画卷,不同的是,那幅画卷上并不是山水景物,也不是花虫走兽,而是崎岖的一条条的线条,蜿蜒了整幅画卷,中间还有红红绿绿的标识。 突然,黑暗打破了黑暗,一个黑衣人破窗而入,而后直接跪倒在地。“先生,阮孝恺已经回到府邸,据下人来报,并没有异况,而且他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几壶酒,整个人也已经昏迷不醒。” 早在黑衣人进来的那一刻,宋原齐就已经把画卷收了起来。 “哦,是吗?昏迷不醒,那就让他别睡了,他既然喜欢喝酒,那就让他喝个够。” 宋原齐敲敲桌子,实在是不想跟那个脑子里一坛水的人计较。 “是。” 黑暗终将归于黑暗,他会用他那容纳万物的力量收留每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第二天早上,阮家小少爷被人发现绑在河道里一动不动,经大夫诊断,少说也要一个月才能把身体养好。 第二章 流民 流民涌入聊城的时候,福姜妲正把玩着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得来的奇珍,那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珠子常见,但黑色的珠子并不常见,但看那色泽就知道那颗“珍珠”来之不易。一颗石头进入贝类柔软的肉体,经过千疮百孔的伤痛,才堪堪酝酿出一颗色泽颜色皆上乘的珍珠,有的熬不住的,只能被抛弃。 发亮的黑色,福姜妲第一眼见到它的时候就被吸引到了,她心里有道声音,那声音在跟她说,快收下吧,你们是天生一对,很可笑,一颗珠子而已,但福姜妲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颗珠子,细细的打磨了起来。 “小姐,百姓一直对做官的存有偏激行为,奴怕······” 看见自家小姐这样淡定,一名伺候了福姜妲两年的侍女突然开了口,听说流民已经抢了好几座府邸了,下一个可能就是福家了,侍女心里很慌。 “怕什么?我安排的事办好了吗?” 福姜妲宠辱不惊的收起了“黑珠”,叫人备了马车,她要亲自去看看才会放心。 福家大小姐专门为流民在城门口设了粥棚,不仅如此,还有一些清淡小菜和美酒。不说城里的百姓,就是福家上下对此都感到诧异。 福姜妲并没有亲自去施粥,只是让马车停在了街角一个不显眼的地方,于是,粥棚前发生的事她看得一清二楚。 “哎呀,福家大小姐真是个好人啊,还给我们饭吃。” 一个腿脚不方便的老人牵着一个脏兮兮的孩子,手里端着一碗满满当当的粥,嘴里还念念有词。 因为领过了粥,老人开始牵着孩子往旁边走去,倒是越来越靠近福月姝的马车了。 这时,突然有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打翻了他们的碗,“你们这些没骨气的人,你忘了那些当官的怎么欺负得我们了?你们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喝粥,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团结一心,推倒他们,以后不愁没有大鱼大肉,你们说是不是?” 眼看这边的人越来越多,为首的人又喊了一句。 一些流民很快被蛊惑了起来,更有甚者还去踹翻了福家的锅。 “小姐,你看我们要不要······” “行了,我们回去。” 福姜妲捻起手帕挡住鼻子,一脸嫌弃。这些人跟着自己都那么些年了,还是这么贪生怕死,早知道就应该把他们丢到后院自生自灭。 剩下的侍女也不敢说话了,一个比一个头低,生怕福姜妲一个不高兴把人给咔嚓了。 这些日子,邝才一直在等消息,没想到这么快就等来了,他看了看纸条的内容,招呼了几个人一起去了。 “宋先生,据探子来报,今日,丘仲进组织了流民进入聊城。” 宋原齐手下的动作一顿,脸上毫无表情,让人琢磨不透。 那人不会坐视不理的,他也就没必要再去趟这趟浑水了,于是他吩咐人不用去管,暗中相助便可。 一群吃饱喝足的流民气势汹汹地朝着聊城最大官福家前进,突然,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 “啊,杀人了。” 流民大多都没见过多少世面,一看到这么多黑衣人,就算是再迟顿也想到他们来者不善,一个个似惊弓之鸟一样跑开,但你若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有的流民好像并不是很害怕,有的似乎还想冲上去试一试。 刚才蛊惑流民蛊惑的厉害的那群人早就跑没影了,利用身后的流民第一个冲了出去,黑衣人好像是有目的的,只提起武器奔着那些跑的快的人去,流民们见状一个个都安静了下来。 黑衣人走后有胆大的人过去查看,街上什么都没有,只是路上多了几片血迹,与此同时,那些流民也消失不见。 一时间,鬼怪之说传遍整个聊城,上到八十岁老母,下至几岁孩童,连见多识广的说书人都叹气,怪哉,怪哉。 那些流民并不是失踪,而是被黑衣人掠到了郊外的一座废弃的宅院里。 担任郡朝的尚书,掌管文书奏章,曹知会看得是头晕眼花,一时气急败坏,竟然吐血身亡。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宋原齐还在把自己关在书房。 尚书没了。 他的脑海里只有这一句话,时间久了,他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他的身体已经被悲伤主导了。 他记得前些日子曹尚书还在跟自己谈天说地,他甚至立志要把郡朝从灭国的边缘拉回来,当时宋原齐是怎么说的,他说很是期待,但现在那人已经不在了,没人能拯救郡朝了。 他早就劝过他,郡朝气数已尽,所为皆是徒劳,但那人说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是了,他确实坚持到了最后一刻。 “宋先生。” 门外有人敲门。 “进来。” 宋原齐好像早就料到了有人会来。 “宋先生,这是我家大人临走前特意嘱咐小人交给宋先生的。” 一名小厮进来,跪在地上朝宋原齐递出了一封信。 宋原齐让人递了上来,他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放在了桌上,见状,小厮有些急了,尚书大人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宋先生亲启。 “宋先生,我家大人说这封信一定要让您亲启。” 宋原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拆开了那封信。 那封信有什么重要的?让他豁出性命也要努力一把?宋原齐不想知道。 顷刻,他合上信纸,扣了扣桌面,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眼下你家大人已经离去,你是否愿意留在我的府上侍奉一二。” 小厮赶紧叩谢。 宋原齐知道,如果自己不提出来的话,这名小厮也会主动留下来,罢了,就当是看在那人的面子上,他挥了挥手,房间里又剩下他一人。 窗户是开着的,月光透过圆形框架把自己映射在书房的桌子上,这道不起眼的月光,终是引起了宋原齐的注意,他抬头朝外看去,一轮明月毫不意外的挂在空中,散发出清冷的光辉,偶有斑驳的光亮映在宋原齐早就合上的那封信纸上。 “罢了,就替你再守一下吧。” 屋里人叹了口气,月光好似更加明亮了起来。 第三章 出逃 “二小姐,咱们这样不好吧?宋先生知道了会怪罪的。” 也不知道今日二小姐是怎么回事,非要吵着出去,但是宋先生嘱咐了,外面世道不安稳,禁止二小姐外出,可二小姐哪能是听话的人,这都走到围墙边了。 这可怎么办? “哎呀,净枝,你就别担心了,再说了,表哥要是怪罪下来,不还有我罩着你吗?放心吧。” 桑原真拍了拍自己不算宽阔的胸膛,试图让净枝安静下来,但净枝显然更担心了,眉毛从未松开过。 既然拦不住主子,那就跟在主子身边保护主子! 净枝咬了咬牙,说服自己爬上了围墙。 桑原真一看乐了,拽住净枝递下来的手就往上爬。 “哎呀,外面的地都跟宋府的不一样呢。” 桑原真下来后,突然感慨了一句,然后对着地上多踩了几脚。 “二小姐,我们要去哪里啊?” 净枝看着偏僻的小道问出了疑问。 宋府哪里都好,就是太过于偏僻,远离闹市,都快跑到郊外去了,桑原真摩梭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故作老成的随便指了一条路。 “我们走这里。”净枝完全相信自家的主子。 得知宋二小姐已经偷偷跑出来的消息,几伙人立马踏上了绑人之路。 于是,就在桑原真正走在路上的时候,一群黑衣人忽地从天而降,把主仆二人吓得不轻。 “二小姐别怕,净枝一定会保护好二小姐的。” 虽然害怕,但是净枝依然没有忘记挡在桑原真的前面,把桑原真感动的立马决定回府给她涨月钱,但也要有命回去。 桑原真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看着一群黑衣人道:“本姑娘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何要来拦住本姑娘的路。”想到还不够霸气,桑原真又用双手叉腰往前走了一步,净枝往后扯了扯桑原真。 这群黑衣人很讲江湖道义,等桑原真说完以后这才挪动脚步向她们逼近。 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你们别过来啊,别过来,啊!” 桑原真双手使劲拍打着,净枝赶紧制止了她,因为她打的是自己,然后桑原真就看到黑衣人飞出去一个,毫无征兆。 惊讶使她瞪大双眼。 “啊!你们这群贼人,休想抓走我家小姐,啊啊啊······” 净枝闭着眼一直嚎叫,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带停的,靠近的黑衣人一个个的都被打了出去。 惊讶之余,桑原真突然想到了一个关于净枝的“传说”,话说那净枝十岁入府,第一天就把那些欺负她的人打得落花流水,自此,整个宋府上下,除了表哥身边的人,其余人对净枝都是恭恭敬敬的,时间久了,她倒是忘了净枝还有这本事。 黑衣人的哀嚎声不断传来,桑原真突然神气了起来,指着躺在地上的人就是一顿臭骂“哼,让你们欺负我,对,净枝,就是那样,打他,打他。” 黑衣人来的不多,想是知道桑原真身边就一个侍女,所以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们没想到的是,在暗处,还有一个人在盯着她们。 “好了,好了,别打了,净枝,我们赶紧走吧。” 打的差不多的时候,桑原真赶紧制止了净枝,毕竟,她们是偷跑出来的,不宜暴露。 等主仆俩人走了以后,那个在暗处的人才缓缓走出,看了看不中用的手下,那人的表现很冷漠,直接手掌一收,那些黑衣人就不见踪影了。 想起刚才那个以一敌众的侍女,他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 “一个侍女,有意思。” 不过最大的兴趣还是关于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宋家二小姐,这样想着,眼看主仆二人的背影就要消失,男人甩了甩衣袖,跟了上去。 昨日涌进城来的流民,除去那些闹事的,没去找事的人也被邝才一股脑地抓到了山上,并且让他们在水池里待了一夜,有受不了的,被邝才一鞭子甩过去就老实了。 眼下,他们泡在水池里,饥寒交迫,整个人意识都涣散了,这时,角落里一个身材瘦弱的小子彭的从水池里站了起来。 “蹲下去。” 看守的人很是凶狠,见有人站起来,手里的鞭子蠢蠢欲动。 “我要见······见你们管事的,我有要事要禀告。” 那小子说着就要往岸上爬,但是很快被身边的人给拦住了,池水本来就不干净,两人这么一闹腾,底下的淤泥全都混乱了起来,看守人的鞭子也落了下来,落在拦着瘦弱小子的那人身上,那人吃痛,小孩趁机摆脱了他的束缚。 “求求你们了,我真的有要事禀告,让我上去吧。” 赶在其他人跑过来拦住他的时候,小孩突然奋力一抓抓住了池边一个看守人的裤脚。 “干什么呢,都给我好好待着!” 看守赶退了其他人,低下身来凶神恶煞地看着抓住自己裤脚的小孩不屑地笑了笑,“你最好是说实话,不然,我可不会饶了你。” 他这样说了,小孩就知道,自己这次终于能从水里出去了,面上不禁露出感激,“小人是真的有要事禀报,绝对不敢欺瞒好汉。” 那看守见小孩一身瘦弱的样子,好像大一点的风都能把人给吹到,所以看守也没放在心上,亲自把他送走了。 看守把小孩送到一处宽阔的场地,四处都没有房屋,小孩正疑惑着,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冰凉刺骨的感觉,然后就看到一把剑横在自己的脖子上,顿时就不敢动了,生怕给自己徒增烦恼。 “好汉饶命啊,好汉饶命!” 那剑仍旧横在自己脖子上,小孩就听见身后嗤笑了一声,“说,是谁派你来的。” 那人似乎离得近了些,小孩能清晰地闻到不属于自己的味道,但是现在她很害怕。 小孩咽了咽口水,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退,避开了那不长眼的剑,“是丘家军。” “丘仲进那个小人。” “对对对,就是那个小人,丘小人。” 小孩赞同的回了一句。 邝才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身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小孩,“转过身来。” 第四章 答应 剑还横在自己脖子上,小孩不敢不从,缓缓地转过了身。 因为是流民,再加上在水池里待了一夜,所以整个人身上的味道闻起来非常的倒人胃口,偏偏那个小孩还做出娇俏的模样,饶是见多识广的邝才都面目狰狞了一下。 “你跟丘仲进有仇?” 小孩不认识丘仲进,只知道自己是被丘家军的人给掠到聊城外的,他实话实说。 平时邝才也不是个极讲究的人,但是眼前这个人身上实在是太味了,稳了下心神,邝才还是不能忍,就让人把人给带走了。 就这样,那个小孩被带走洗漱,等梳洗的人给他换下了衣服,才发现那个看起来瘦弱的男子竟是个娇弱的小姑娘,待面巾一甩,那小姑娘又变成了白白嫩嫩的小娇娥,众人看的唏嘘,可也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小姑娘会女扮男装。 梳洗完了以后,小姑娘就被送到了大厅。 彼时邝才正在擦剑,听到动静抬头的时候,就看到姑娘家装扮的小孩,愣了一下,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是个女孩,不过一瞬他就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你出生在缘溪村,名唤小圆,无父无母,从小靠偷鸡摸狗长大,因为欺骗了村里的乔大娘所以被人掠到了聊城外。” 因为从小长在缘溪村的缘故,所以在听到缘溪村这三个字的时候,小圆慢慢地抬起了头。 早在听完小圆说的话以后,邝才就差人去调查了一下情况,没想到,这一调查,还发现了一个秘密。 那些流民根本不是纯粹的流民,他们中间还有一批丘家军,那些试图阻拦小圆的人就是其中的丘家军。来聊城是为了引起暴乱,然后借流民之手占领聊城。 好一个借刀杀人啊。 “我说我怎么会被人掠到这里来,原来是她,等我回去,看我不把她打的落花流水!” 说到最后,小圆还攥起了拳头,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邝才才不管她这些事呢,“眼下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什么事?” 自己就是个街头混混,他找自己干什么? “你不是爱偷鸡摸狗吗,把丘仲进的布防图偷过来,我就放你自由。” 邝才不看她,自顾自的擦起了自己手中的剑,刀光一闪,闪到了小圆的眼睛,小圆心里一个咯噔,他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把那什么图拿回来的。” 小圆点头如捣蒜,心里想的却是,自己在路上偷偷跑路,管他什么丘家军,聊城呢,大不了以后隐姓埋名,不过,好在自己孤身一人,就是想查,自己改头换面他也查不到。 可坐上的人好似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对了,不要妄想逃跑,不然的话,你肚子里的宠物可会不乐意的。” “小宠物?我肚子里?” 什么时候有的?我怎么不知道? 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疑惑。 那坐上的人又好心解释了一番,笑得妖孽无比,“对啊,小宠物,眼下,它可是在你肚子里面安静的躺着呢,不过,如果你要是想让它陪你玩的话,我倒也可以满足你,就是······” “丘仲进那个小人,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布防图带回来的。” 小圆的拳头把胸膛砸的砰砰响。 废话,现在肚子里可是有只小宠物,万一一个不小心,小宠物把自己给吃了怎么办?突然肚子好疼。啊,它是不是在咬我。 是的,因为小圆感觉到肚子疼的时候朝上面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那人吹了一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短笛,然后她就感觉肚子一阵子抽痛。 “哎呀,看来它很喜欢你呢,都迫不及待地想出来跟你玩了。” 邝才收了短笛,面上一副调侃的样子。 “不不不,我觉得它不是很喜欢我,我也不会照顾人,您还是让它好好待着吧。”随着邝才的动作,小圆感觉自己的肚子终于不那么疼了。 “早去早回。” 临走时,邝才只撂下了这么一句话,听的小圆肚子又疼了起来。 可小圆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那什么小宠物是怎么进入自己肚子里的,什么时候进去的,难道她失忆了? 不管了,眼下还是偷图重要,不然,小命难保。 福姜妲早就料到这些个流民不可能无缘无故一窝蜂的冲到聊城的,这背后一定有人指使,至于这背后是谁,显而易见。 想那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福姜妲不再管他,挥手招呼了个小侍女。 “小姐。” 小侍女恭恭敬敬地行了礼,看的福姜妲很是欣慰。 “明日就是朝花节了,去花房看看,要是还没有种出来的话,他懂得,去吧。”小侍女听得心里一咯噔,这大小姐是要让人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啊,暗下心神赶紧跑了出去,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夏日总是闷热,光是动弹一下就会出许多汗,福姜妲是个懒得,一点也不想动,可偏偏有人告诉她说,福家老太太回来了,要她过去前厅。 许是已经瘫在榻上这么久,福姜妲也感觉有些厌了,遂坐上轿子跟着来传话的人过去了。 “小姐,前厅到了。”福家家大业大,光是一个府邸出行就要好久,甚至于还有人第一次来福宅迷了路,被同僚好一阵笑话,同时也更羡慕福家的产业。 福姜妲睁开惺忪的眼,正要下去就听见外面有人喊了起来。 “哟,这是谁啊?好大的气派,见老祖宗还要坐上轿塌,可真是比在座的人都要金贵呢。” 一句话把在座的人都比了下去,也给福姜妲拉了仇恨,这里面还有众多长辈,说这话的人实在是心有叵测。 说话的是二房娘家的人,易丽丹,她老远就瞅见了福姜妲自在的坐着轿子,天气炎热,谁想多走这么一段路,所以看到她这么悠闲,心里不免吃味了起来,神气什么?不就是福家的嫡小姐吗,她还是现如今福家老祖宗的外甥女呢。 “福家的嫡女当真是金贵的,怎么,难道你在怀疑我们福家的能力吗?” 这个人她认识,是易家的小女儿,也是那个女人的外甥女,还是表的,福姜妲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指甲上新染得蔻丹,不过,让她福姜妲记住的人下场可不是那么好,一般是没了气息的人。 第五章 蛮横 众人还没反应来的时候,福姜妲又说话了,“再说了,老祖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福家的老祖宗现在可都在祠堂呢,你说的老祖宗,在哪呢?” 众人看不见福姜妲的脸,只听见这样一句话缓缓的从轿子里传了出来,也是,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就只有福家大小姐能这样说了。 老太太憋得脸都红了,但还是丝毫不敢说一句话,毕竟,现在福家是大房当家,那大房又是出了名的护犊子,要是自己跟福姜妲那小妮子闹翻了自己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于是就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易丽丹是个暴脾气,姨母可是福家的当家主母啊,她一个小辈怎么敢这样对她,姨母就是心太好了,易丽丹觉得她有必要替姨母教训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福姜妲,你够了,姨母可是你的奶奶,你如此大逆不道,就不怕遭报应吗?” 除了易丽丹福家众人没有一个站在福姜妲的对立面,就连易丽丹口中的姨母也不敢。 老太太急了,拉住易丽丹的衣袖就往外拽,都怪自己来之前没有好好嘱咐她,这福姜妲是什么人,吃肉不吐骨头的哟。 “姨母,你干嘛,我在帮你,你没看到吗?” 我看到了,但我不敢说话,虽然你说的是对的,但我不敢认同。 “都怪我没有好好管教丽丹,让她这样不知礼数,我老婆子身体不好,你们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回吧。” 到了这个地步,老太太决定还是忍耐,她可亲眼见过那个小妮子发疯的样子,那是个不要命的。 坐在轿子里一路上安安稳稳,让福姜妲生了困意,到现在她才刚刚清醒,摇了摇头,推开帘子直接走了出去,旁边侍女赶紧扶住。 知福家大小姐不喜人注视她,早在福姜妲下轿的时候众人就收回了视线,但那惊鸿一瞥就足以让人惊叹,那福姜妲好似又美了几分,这样下去,可让别人怎么活啊。 “好一句不知礼数,老太太,既然你管教不好,就让我来替你好好管教管教,阿正。” 福姜妲喊了一声,立马就有人从旁边走了出来,然后钳制住了易丽丹往外拖。 老太太顿时急了,这可是她姐姐家唯一剩下的女儿,可不能让这小妮子给害了啊。 “住手,福姜妲,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就算你再怎么恨我,也改变不了我是你福家的人,是你名义上的祖母。” 二房的人见老太太生了气,此时也蠢蠢欲动了起来,毕竟,那易丽丹也是自己的亲妹妹,于是易南芳暗自站在了老太太身后,“就是,姜妲,丽丹虽然是娇蛮了许多,但是她说的也对着呢不是,老太太虽然不是你嫡亲的祖母,可好歹也是你祖父的继室,总该尊称一句祖母吧?” “祖母,我敢叫你敢应吗?” 福姜妲眯着一双眸子,直直的盯着老太太,偏偏脸上还带着笑容,但话语间就不是那么和善了。 老太太心里那个气啊,手中的帕子早已被拧成了麻绳一般。 众人也都知道福姜妲跟老太太的恩怨,都低着头不敢说话,最主要的是那福姜妲从小习武,内力深厚,他们根本打不过,连近身都很难。 而易丽丹呢,早就被阿正擒住了手脚,塞了帕子,整个人只有一双眼睛在不停地散发着怨恨。 福姜妲打量了一下他们,深感无趣,仿佛跳梁小丑一样,心里也没了兴趣,抬脚上了轿子。 “哦,对了,以后,没什么事就不要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了,我看着实在闹心,我想,你们应该也不希望见到我。” 直到轿子走远了,福姜妲的话才从帘子里传出来,连着易丽丹也被擒着给拖走了。 易南芳气愤的跺了跺脚,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家不争气的在一旁作鹌鹑的丈夫,然后愤然离去。 老太太也被气得一口气喘不过来一头倒地了,福卫利赶紧一把扶住,给送到了屋里。 福卫利是老太太给福家老祖宗生下的唯一一个孩子,平时也就他带着家眷来看望老太太,大房的人则是采取不管不顾的态度,顶多是留人一条性命罢了。 把人带回去以后,福姜妲就让人摆了桌子放在院子里,而那个易丽丹则被侍女按在地上跪着。 取过一盏茶杯,福姜妲又撒了几片红色的花瓣进去,这花瓣是她早就跟茶叶一起炒制而成的,喝起来还有一股浓浓的甜蜜的味道,福姜妲又接过侍女手中的水壶往里面倒了适量的水进去,再等个片刻,这杯茶就算是成了。 从被带回来,易丽丹就不停的在那挣扎,旁边人稍不注意就被她钻了空子,挣开了去,不等福姜妲嘱咐,一旁站着的阿正就把人给擒住了,然后狠狠的往她的腿弯处踹了一脚,疼的易丽丹痛呼一声。 而那个被挣开的小侍女此时已经吓得跪倒在地,“小姐饶命啊,小姐,奴不是故意的。”说着就往地上使劲磕头,地板都被撞击的砰砰响。 可坐上的人丝毫不在乎,甚至她的眼里只有她的茶水,忽地,一股血腥味从小侍女的额头处飘散出去,这才吸引了福姜妲。 “你可知,如果刚才阿正没有及时出手,我会直接被这个疯女人扑倒在地,甚至如果她是一个武功高强的人,这么近的攻击,我会直接被她打成重伤?那么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视线从桌上的茶杯离去落在侍女的额头上,福姜妲眼里的欲望一清二楚。 “小姐饶命,奴不知,奴不知,都是这个人趁我不注意惊扰了小姐,小姐饶命啊。” 侍女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那鲜艳的红色也随着波动了起来,多了那么一丝俏皮,福姜妲饶有兴趣地敲了敲桌子,然后缓缓开口,“既然是别人的错,那我就罚你去替自己洗脱嫌疑。”话说到最后,福姜妲的手指突然落到了跪着的易丽丹身上。 听到福姜妲的话,易丽丹也不敢动了,惊恐的朝同样跪着的侍女看去,在看到那副恶毒的表情的时候,心里不由的紧张了起来,但后来一想,她可能只是吓唬一下自己,倒不那么上心了。 第六章 一报还一报 当巴掌落到自己身上,伤痛从脸上传来的时候,易丽丹才惊觉,原来这人不是说说而已,她是来真的! “呜······唔······” 易丽丹不停的反抗,可身后的阿正就像个石头一样稳稳地压住了她的力气,于是乎,这巴掌全都落到了她的脸上。 而这时,福姜妲的茶水也已经好了,散发出幽幽的茶香,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散开,包裹了每一颗牙齿,这滋味实在是太美妙,福姜妲不禁多喝了几口。 惩罚还继续,此起彼伏的巴掌声并没有影响福姜妲喝茶的心情,反而还让她食欲大增,吩咐人拿了糕点跟蜜饯,一副看戏看到底的样子。 等蜜饯跟糕点送来的时候,那个犯错的侍女好像没了力气,甩了甩手,又扭了扭脖子,准备开始下一轮毒打。 时间还早,福姜妲换了个姿势侧躺着,往嘴里送了一颗蜜饯,那侍女又装模作样的打了几巴掌以后彻底没了力气,但是没有听到福姜妲喊停的声音,她也只好咬着牙用脚招呼了过去。 好像是配合好了一般,侍女踢人一脚,福姜妲就吐出一颗枣核来,一时间竟分不清是枣核落盘的声音还是侍女殴打的声音。 此时的易丽丹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一张脸肿着,嘴里的帕子早就被她连着血液吐了出来,但她没有发出痛呼,可能是已经没了力气,她的意识渐渐开始涣散,眼前的人已经看不清楚,但她心里一直有一个名字:福姜妲!总有一天她要血债血偿! 吃了几颗蜜饯以后,福姜妲掰了一块糕点送到了嘴里,糕点比蜜饯还要甜上一些,福姜妲手中的动作也快了一点,此时的易丽丹已经快撑不下去了,可那个小侍女还在不停的往她肚子上踹,她只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糕点只吃了一半,易丽丹就已经不省人事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侍女跪在一旁等候福姜妲的差遣。 可惜了,糕点还没吃完。 福姜妲拍了拍手,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易丽丹,红唇一勾,勾出了令人陶醉的弧度,“既然人已经管教好了,那就把人送回去吧,记住,一定要送到易家门口。” 底下的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得了话就去照做了。 院子里还剩下一个颤颤巍巍的侍女,“小姐,你看······” 侍女话还没说完,就被福姜妲一个眼神给震慑住了,接着,她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风朝自己袭来,好像要把自己吹散,侍女口中吐出了一口血,一直到灵魂升天,侍女也没想明白,怎么就没了呢?自己不是打的可凶了吗?只希望下次投胎投到富贵人家,不做这任人宰割的贱奴。 阿正绑人一向手巧,绝不可能被人挣脱,极有可能就这个侍女暗中做了手脚,而且被自己发现后还一不做二不休,把人狠狠的打了一顿,这,是逃脱嫌疑,在如园阁绝对不允许存在叛徒。 其他人好像见怪不怪了,很冷静的把尸体拖了下去,心里却是对福姜妲更加恐惧了。 伸了个懒腰,福姜妲又回了房间小憩,没办法,乐子都没了,她也不想动弹了,实在是无趣。 易克胜这段日子可是开心的很,他们易家最近搭了去往海外的便船,用低廉的价格收购了很多名贵香料跟珠宝,而这郡都女子又极爱打扮,这下自己可真是赚大了,他心里止不住的高兴。 可这份喜悦在卸下货物回到家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易家二小姐浑身伤痕的出现在易家门口,这个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聊城。 “你说什么?是福家把我儿伤成这个样子的,这简直欺人太甚!” 桌子被拍得砰砰响,盛怒之下,易克胜也无心顾及自己手上的伤痛,只是请了好几个妙手回春的大夫。 “我可怜的儿啊,是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我的儿······” 看到自己的女儿被伤成这样,易夫人很快就忍不住了,在旁边嚎啕大哭,易克胜被哭的心烦,让人把她带下去。 “我不走,你到底是得罪了谁啊,害得我儿受此苦难,你快快上人府上赔罪,让他放过我们家······” 易夫人知道,易家已经不是以前的易家了,眼下服软才是要紧事,不然后果不是她一介妇人能承担得起的。 “你说什么呢,来人啊,赶快把夫人送回房里。” 易克胜甩开了自家夫人,不停的在房里转来转去。 若论起得罪,抛开那些官场上的人不说,就只剩下商场了,他得罪了谁呢?这宝珠香料也是最近才开始涉猎的,他以前也没经过商啊,对了,福家,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次能得来这么多的珠宝香料,全都亏了那福家,一想到自己前脚截了福家的胡,后脚人就把自己的闺女给打了,易克胜就高兴不起来了。 把东西送回去?不行,眼下易家已经举步维艰,若是断了这财路,以后更加不可能光耀门楣了,可要是不舍下这滔天的财富,福家那位万一不肯放过自己怎么办? 正愁着要怎么办的时候,管家进来了。 “老爷。” 易克胜正愁没人商量呢,见到管家就突然放下了心,“周管家,你说我该怎么做?” 他刚才在易家的铺子里巡查,并没有跟着自家老爷,现下,他也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大概,“老爷您别担心,且听我说,这福家已经不是当年的福家了,平日里就缩在自己的宅院里,连出来都不出来,想必也是中看不中用了,再说了他们福家做了这么长时间的霸主,这聊城也是时候该换个主人了。” 管家小算盘打得极好,就算是以后输了,那自己也大可以卷着钱财逃了,赢了,那自己岂不是就拥有更多的财富了,易克胜是个不管事的,以后这家也不还是把握在自己手中吗,易克胜此时正沉浸在未来的幻想里,根本没注意到身边的周管家。 周管家说得对,这福家已经不是权势滔天的福家了,他已经被王上从郡陵驱逐出去了,待在这小小的聊城,不比自己高贵多少,是自己想岔了,心里还以为残存着当年对福家的恐惧,但现在他的余威也不管用了,他易家要做聊城的主人! 第七章 被绑架 丘家军大多驻扎在聊城的西南方,而那丘仲进的老巢就在不远的渭河边上的卫城。 进城以后,小圆特意拿着刚领到的银钱去了卫城最大的成衣铺,要想混进丘家军里,单靠她一副女子模样可是进不去的,所以她要好好乔装打扮一番。 “哎呦,请问小姐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一声,小的保管您满意。” 刚一进去,柜台里的掌柜就从里面跳了出来,用他那满脸的横肉堆积起了一个笑脸,那态度简直跟见了王上大人一样。 小圆颠了颠钱袋,是啊,现在自己可是有钱人,在他们眼里可不就跟王上大人一样,突然有点享受是怎么回事? “咳咳,掌柜的,我······本小姐,想要一些男装,你把这里有的尽管拿来,本小姐不差钱。” 以前颠沛流离的时候,远远的见过那些达官贵人,她们都是自称本小姐本小姐的,小圆也想体验一把那些贵女,顺口喊了几句。 “哎,小姐您先在此等候,小的这就去给您拿成衣。” 掌柜的什么也没问,一个女子买男子衣服,在他看来也不奇怪。 待掌柜的去屋里拿衣服的时候,小圆就在外面打量起了挂在架子上的成衣,突然看到了一件月白色的外袍,在一众外袍中脱颖而出,她很快就被吸引了视线。 衣服上面用银线跟金线绣了兰花样,但小圆的注意力可不在花样上,而在那衣服本身,小圆认别的认不好,但是这金银之物她可门清,以前只是个小乞丐,托丘家军的福,来到了聊城,见到了自己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的东西,感慨着的同时手已经摸上了那件衣服。 “小姐,这件衣服可不能乱摸啊。” 掌柜的刚从屋里走出来就看到小圆在抚摸那件月白色外套,心里一惊,赶紧上前阻止。 “怎么?你们开门不就是做生意的吗?怎么还不让人摸摸看看了?” 小圆急了,双手叉腰,这掌柜的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不是小的我小心眼,而是这衣服的主人我们实在是惹不起啊,这可是丘家二少爷的衣服,弄坏了我们可一个都跑不了。” 掌柜摆了摆手推脱自己的责任,但他还有些后怕,放下手中衣服就赶紧整理了一下那件刚才被小圆摸过的衣服。 小圆被气笑了,“掌柜的,这丘家难道比王上还要可怕吗?你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掌柜的叹了口气,“一看您就是外地来的,不知道我们卫城的规矩,在我们卫城可是丘家说了算,要是万一有人不服啊······”掌柜的声音低了下去。 小圆听的正起劲,掌柜的突然不说话了,心里不满,“要是有人不服,会怎样呢?” 掌柜的往周围看了几眼,确定没人这才附到小圆的耳边轻声说道,“是会被斩首示众的。” “这么严重!”小圆喊了起来,周围有不明所以的人往里瞅了几眼,见没什么事就立马走开了。 吓得掌柜的赶紧拉了一下小圆的衣袖,“可不能让他们给听见呐。” “那你们怎么不跑啊?” 遇到危险就要逃跑,这是小圆一直坚信的。 虽然外面已经没有人经过,但是掌柜的还是把人往里面扯了一些,并且小声地说:“怎么没想过逃呢,但是这卫城只能进不能出,出去的话还要拿着丘家给颁发的出城证明。” 小原突然想起了刚才进城的时候城外守卫看自己的眼神,那是猎物胜券在握的样子。 该死的,怎么就被人给骗过来了呢?小圆想,大概是肚子里的那个小宠物吧,因为它太可爱了,呵呵,呵呵······ 转了一圈,小圆买了几件衣服,然后还进去换了一身男装,出去的时候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位要进来的客人,手里刚才托小厮买的油饼全撒了。 “大胆,是谁没长眼睛,往我家少爷身上撞,不知道我们家少爷是丘家二少爷吗?” 小圆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人给推了一把,那个天旋地转啊,转的人脑袋突突地疼,等小圆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指着自己的鼻子骂。 “明明是你们走路不看路,被撞上了又不怪我。” 看着地上洒落的油饼,小圆的心情很是不好,她都赶了一天的路了,好不容易有口吃的,还给掉地上了,真让人恼火。 邵相儒是个爱干净的人,刚才那一撞,衣服不可避免地被蹭上了油渍,他紧锁眉头。 “你这刁民,还敢骂我们家少爷,看来是不知道我们家少爷的厉害,少爷您放心,我一定把人给解决好喽。” 不等邵相儒开口,小厮就招呼人把小圆给架了起来,小圆这才知道,自己这回是遇到硬茬了。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虽说是挣扎,但小圆的力气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小圆的嗓门很大,很快门口就聚集了很多人,但他们也只是凑在门口看几眼,根本不敢说话。 察觉到身后有很多人,邵相儒紧缩的眉头就没松开过,“送到府上,我亲自来。” 身后众人听了以后赶紧跑远了,此时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丘家二少爷实在是太凶残了。还要亲自给人上刑,太可怕了。 听到邵相儒这样说,那小厮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上马车的时候,小圆已经没了意识,被小厮打的,邵相儒让人把她放到了马车里。 外面不停的传来丘二少爷草芥人命,罔顾王法的话语,邵相儒好像习惯了一般,自顾自的把躺着的人放到了座子上,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串佛珠默默的念了起来。 小圆醒来的时候,除了脖子比较酸以外,其他地方都很好,她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脖子,暗自骂了几句那个小厮。 什么人呐,下手那么重,下次见到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周围都是柴禾,看样子是柴房无疑了,小圆感应了一下自己体中的小宠物,然后把心里的话全都传了出去。 送走小圆以后,邝才一直在等她的消息,突然,桌上的虫子动了起来,邝才把手放了上去:已经到达丘府,正在找寻。 听完以后,邝才这才放下心来,刚才派出去的暗卫都说那小圆一进城就跑去买新衣服,几个人还抱怨他没有认清人,这下,看来是他们错了。 想要买新衣服是真的,事先打听了丘家少爷今日回去取衣服然后伺机撞上他也是真的。 第八章 解救 早在来的时候,邝才就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都告诉了她,小圆挑了几个问题询问一番也就没消息了,只是让人去查了邵相儒的去向。 身为丘家的子孙,却冠上了母亲的姓氏,这让小圆想到了一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跟着夫人姓,要么是太爱夫人,要么就是无所谓。可据线报表明,这丘仲进虽然极其宠爱自己的二儿子,但是二儿子的凶名还是传了出去,但就这一点就很可疑,毕竟,按照丘仲进的能力,制止这场谣言轻而易举,是以,这丘仲进并不像外界传的那样,疼爱自己的二儿子,所以她选择从邵相儒这里入手。 刚才的昏迷也是假装的,从小就被打,所以她已经知道该怎么躲避要害了。 从邵相儒刚才在马车上扶自己的举动,就说明人邵相儒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这下就好办了,小圆心情好了一点。 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小圆赶紧躺在地上装昏迷。 邵相儒轻手轻脚的打开了门,然后看到昏迷的小圆,松了一口气,好在那些人还没开始动手,接着他关上了门,朝小圆走去。 脚步声听的小圆头疼的要命,心里顿时慌了,这是谁啊,他这是要杀自己灭口吗?月黑风高,最适合杀人了。 “醒醒,醒醒······” 因为怕人发现,所以邵相儒只能轻声说话。 小圆“幽幽转醒”,邵相儒见状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生怕她发出声音。 你是谁?我怎么在这? 看不清楚人,而且那人还在自己身后,小圆有点怕。 没办法,说不了话,就只能用眼神来示意,可柴房没有灯光,邵相儒也没看见她的举动,自顾自的解开了小圆身上的绳子,“你不用怕,我是来救你的,你放心,一会我就安排人把你送出去。” 不,我不想走,你看看我啊。 邵相儒依旧没松开小圆,“现在我把你松开,你别出声,会被人发现。” 小圆只想他赶紧把自己给松开,然后乖巧地点了点头,趁着那么一丝丝月光邵相儒能看到上下摆动的身影,手一松,小圆就挣脱了他的钳制,也让她看清了来人的面貌,是丘家二少爷。 丘二少爷来救自己?奇怪。 “你先在这里待着,我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人。” 说着,邵相儒就走到了门前,看到外面没人走动的时候,赶紧催促小圆跟上,因为任务还没完成,所以小圆逃得并不是很情愿。 走到了院子里的时候,周围突然亮了起来,邵相儒一把拉住小圆往怀里带,在他眼里,小圆现在就是个小孩,还是个没长开的小男孩,所以举止上并没有多大顾及,但小圆就不一样了,她可知道自己是个女子,跟男子要保持距离的,她常听那些官家小姐说,男女授受不亲,于是乎,她稍微躲开了一点邵相儒的怀抱,但邵相儒呢,怕人暴露,紧紧的抱住怀里的孩童,小圆见情况紧急也就不再挣扎。 “听说了吗,今天小曹又带回来几个美人,一会儿咱们一起去看看啊。” 那群人从他们身边走过。 “好啊,好啊,要我说,这小曹是真有先见之明,知道老爷不喜欢那个二少爷,他就暗地里破坏二少爷的名声,你看,现在谁还敢小瞧他,我们还都要喊他一声曹爷呢。” “就是就是,早知道我那时候也欺负欺负他了,争取让老爷对我刮目相看。” ······ 那群人渐渐走远。 小圆顿时有些心疼眼前这个男子了,母亲早亡,父亲不喜,这跟她是个孤儿有什么区别,简直没区别,但她没有开口安慰他,毕竟俩人现在完全不熟好吗,只是说了一句:二少爷好可怜啊。 “我们快些走吧。” 邵相儒神色恹恹没接话,拉着小圆就离开了,这些人经常打着自己的名号去绑架闺中女子,眼下正好给自己行了方便。 走了没多远,小圆就拉住邵相儒的胳膊停下来了,“二少爷你听,是不是有人在呼救?” “救命啊,救命啊······” 凄惨的叫声在这个黑夜显得格外令人恐惧,小圆不自觉地拉住了前面那人的衣袖,邵相儒只当孩童是害怕,暗自默许了他的行为。 “你别出声,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门外有人接应你,你只管跟着他走。” 小圆顺着邵相儒的手看去,在黑暗中她看的并不清楚,只心里觉得奇怪,当下皱起了眉头,“不行。”呼叫声还在继续从那个地方传来,好像弥漫了四周,“你没听见有人呼救吗?我想去救她。” 不用说,这个凄惨的叫声一定是属于刚才他们所说的那些个美人。 原本邵相儒是有足够的时间去救下那个可怜的女子的,但谁知道他们今日上街又绑回了一个孩童,见柴房松懈,他只好先来救那个孩童,也就是小圆了。 “你一个孩子能干什么?乖乖地听我的话,门外自会有人接应你,我一个身体康健的男子还不至于让一个孩子去冒险。” 邵相儒言语间不免气愤,那些人他最清楚,都是那老头子派来的人,能有什么好人,好在他早有准备,提前下了泻药给他们。 “我不是小孩子,我······” 小圆急切地想反驳,以前做乞丐的时候,从来就不敢说自己还未成年,都是往大了说,这是她的习惯。 远处好像有脚步声,邵相儒手快地捂住了小圆急切想反驳的嘴,“嘘。” “哎呦,我的妈呀,这是怎么了?哎呦,哎呦······” 暗处跑来了一个人。 这声音,好熟悉啊,好像在哪里听过,对了,是那个绑了自己的小厮。 听这声音好像很痛苦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了。 看到那群人陆陆续续的从房间里出来,邵相儒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我们走。” 茅房在后院,要出府必须经过那里,邵相儒见小圆走不掉,就带着人去救人了。 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是,有动静的那间房间光线很足,不至于让人看不清,他们推门进去。 里面的人好像吓了一跳,赶紧蜷缩着自己的身体,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看到她们被堵住了嘴,邵相儒松了一口气,毕竟,要是吸引来了人就不好了。 “你们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不等邵相儒说话,小圆就已经跑到了她们面前给她们松绑,屋里总共有两个女子,或许是为了不那么显眼。 第九章 跟着回府 被解救了的女子,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啊,小圆没法,只能把人重新给堵住了,可那女子不乐意了,吓得浑身乱颤,见她这个样子,小圆只能好心相劝,“你放心,我们真的不是坏人,是来救你们的。” 那女子好像信了,抽泣声渐渐停了下来。 小圆见状,去解开另一个女子的绳子,令她很奇怪的是,那名女子神色冷漠,一句话都没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邵相儒,邵相儒掩饰性的咳了几声,然后跑过来给人松了绑。 掺杂着女子的哭泣,整个屋里的气氛很奇怪。 “小姐,呜呜呜。” 那名哭泣的女子好像才反应过来,挪到另一名女子身边喊了一声。 就说嘛,那个女子面对这种状况都能忍住不哭,怎么也是个见过大世面的女子,小圆正感慨着,就见那名女子从地上坐起,扑到了邵相儒的怀里。 ! 小圆瞬间瞪大了双眼。 “邵相儒,你个混蛋!怎么才来啊。” 而那邵相儒也没有推开那女子,安抚地在她背上拍了拍。 有故事,作为一个未来的说书人,小圆恨不能扑到俩人面前询问事情缘由,好在最后她忍住了。 “你们认识啊?” 没办法,不让动脚,只能动嘴了。 而那女子好像才想起旁边有人一般,害羞地往男子怀里又钻了钻。 “我们还是先出去吧,他们一会回来就麻烦了。” 邵相儒没有回答她,而是岔开了话题,在他眼里,小圆只不过是自己顺手救下的一个无辜的孩子罢了。 女子慢慢从男子怀里退了出来,一脸红润,刚才被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抓住没哭,只因为她相信他一定会来救自己的。 那个哭的不行的女子赶紧扶住了自家小姐。 也不知道是下的剂量太多还是丘府地方不大,那群人在茅坑处蹲了一宿,等早上终于好点的时候,也没那个心思去找人了,爬到床上睡了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小圆他们已经走远了。 邵相儒扶着女子坐了下来,小圆跟另外一个侍女就那样在旁边站着。 “这是我早就托人置办好的宅院,你们暂时先住在这里,等风头过了我再送你们走。” 小圆还在想怎么进丘府,于是并没有搭话,可那个女子不乐意了,一把甩开了侍女的搀扶。 “邵相儒,你又要丢下我了吗?” 女子双眼含泪,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邵相儒无奈的扶了扶额,“芷华,你莫要胡闹,还是早早回家去比较好。” 芷华这两个字成功的把小圆拉了回来,昨夜天太黑,小圆没看太清楚,到了宅院以后,天都已经亮了,于是她这才细细打量了一下女子的容貌。 此时小圆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好美。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看,皮肤那么白,眼睛那么大,你看那小嘴哟······ 不行不行,小圆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心里一阵罪过,可不能被美貌给耽误了。 芷华,这个名字真好听,再看看自己,小圆,难听死了,想到这里,小圆不禁失落了起来。 “我才没有胡闹,当日若不是你狠心抛弃,我至于千里迢迢跑到卫城来找你吗,我这一路颠沛流离,你只一句莫要胡闹就要赶我走,简直欺人太甚!” 安芷华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身边的侍女也插了几句,“姑爷你好狠的心啊,我们家小姐为了找你还差点被,被那些小厮轻薄,你却倒好,二话不说就要赶我们小姐走,我们小姐长得这般貌美,你又怎知,这路上不会有什么差错发生。” “住嘴。” 安芷华轻呵了一声,面色微红,侍女这才乖乖住嘴。 “这······是我考虑不周了,芷华,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你就在这里住下,等我得空了,我便送你出去。” 邵相儒脸憋得通红,好像到了什么极限一般,显然,他也注意到了刚才那两个字。 “那他呢,他是谁啊?” 小圆正在兴头,突然被提到,顿时有点慌张,她可不想住在这里,她想回丘府偷东西。 “我也是被那些坏人绑回去的,那可恶的坏人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没说错,就是被人绑回去的,自己不是自愿去的。 “真可怜。”安芷华惋惜了一声,看了看小圆瘦弱的身子,心生同情,“相儒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都听说了,你······” “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呵。”邵相儒自嘲地笑了。 “不可能,相儒哥哥是不会那样做的,我清楚你的为人。” 安芷华率先打断了邵相儒的自嘲,随后撒娇般的跺了跺地。 邵相儒还准备说些什么,听到安芷华这样说,心里好受了许多,眉眼瞬间柔和了不少,“芷华,你说的没错,我是断断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的,但是有人不想让我好过,所以我的名声在这卫城里越来越坏,甚至到了人人痛恶的地步。”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抗拒。 “他怎么能这样做呢,你好歹······” 安芷华从小跟邵相儒一起长大,他的家事也略知一二,怎么也想不到那人竟如此狠心,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放过。 “没事的,芷华,时间不早了,是时候该回去了,你且在这里住着,我晚上再来看你。” 一想到以后都能看到芷华,邵相儒整个人都弥漫着欢快的气息。 “我也要跟着你。” 眼见人都快走了,小圆这才想起自己的要事。 果然,此话一出,其他人都皱起了眉头。 “好不容易出来了,你怎么还想着要进去呢?给我一个理由。” 邵相儒停下脚步细细打量着小圆,小圆瞬间脸红了,面前一股压抑。 “我实话说了吧,我就是一个孤儿,无父无母的,我看丘府也挺富裕的,还不如就让我留在府上,虽说是伺候人,但好歹也算有了个庇护所不是,求求二少爷收留了我吧。” 说到最后,小圆直接跪了下来,跪下的那一瞬间不仅他们懵了,就连小圆自己也被吓到了,从出生以来,自己从未跪过任何人,就连做乞丐,都是瘸着腿拄着拐去找人要钱,哪里跪过人。 不管了,只要能保住小命,就算是跪一下那又怎样。 小圆最终还是跟着邵相儒回去了,对外只宣说是见他手脚伶俐,除此之外,小圆还在脸上抹了许多东西,等出来的时候就好像变了另外一个人一样,看的邵相儒频频惊叹。 第十章 福家地牢 得知小圆已经进入丘府的消息,邝才立马又派了些人手在府外接应。 而此时的聊城,万众瞩目的朝花节也在如火如荼的举行着,也只有在这个节日的时候,不论你是谁,家住何处,家人官至几何,在这个节日,她们都将被一视同仁。 有人欢喜有人忧,说的也就是如此了,只见那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小厮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额间不时有汗水滴落,他是谁?怎么了?为什么要跪在那里? 哦,他是一个花匠,是因为他没有按照规定的时间培育出主人家想要的花品,所以被罚跪在哪里. 今日一大早醒过来,福姜妲就差人把花匠喊了过来,询问朽木的情况。 “你再重复一遍,你当初向我保证的那些话。” 得知想要的东西烟消云散,福姜妲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怨气,而是轻轻柔柔的说了这样一句话,但就是这样的福姜妲,才让人觉得可怕,她就像一个笑面虎,笑眯眯的看着你,然后下一刻你的小命就无声无息的没了。 “回小姐,奴,奴当时说······,说要是没有培育出小姐想要的,就甘愿当花肥为下任花匠,提供便利” 说到最后,花匠头都低到了地面上,全身没了力气。 想当初他还是一个闻名在外的一级花匠,培育出许多世人从未见过的花样,一时间风头无两,滋生了傲气,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这才酿成了惨剧,幸得福家大小姐赏识,从那要命的监牢里完好地走了出来,却不曾想,自己是成于花艺,也败于花艺,得了福家庇护,却也要因此付出代价。 都是他的错啊,当初就不应该冲动行事,被人抓了把柄。 “原来你还记得,我还以为是这些好日子让你忘却了以前生死垂危的的危机了呢,是我对你太好了吗?”福姜妲收回支撑的手,拈起一块花糕,掰开了往嘴里送,在这个时候她总是喜欢吃各种各样的糕点,越甜越好。 “小姐大恩,奴从不敢忘,只是这朽木实在是太难成活,一旦你给了它无上的宠爱,它就会枯萎了去,只有把它放到那适合它生长的地方,它才可以活下去啊。” 花匠都快哭出来了,是因为他没完成任务,也是因为他马上就要魂归西天。 “闭嘴!”手里的杯子突然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直接砸到了花匠的头上,瞬间出了血。 她不能离开,她绝对不能离开,她不允许! “既然你办不到,那也就没有活着的意义了,找个地方自行解决了去,别脏了我福家宝地。” 福姜妲有那么一瞬间的失控,心里莫名的暴躁,忍不住想要拿出腰间的刀放到别人的脖子上,那时候,血腥味充满整个鼻腔,或许她就能安静下来了,那种感觉她很渴望,很想要亲手了结了那人的性命,但是她的心底好像有个声音,一直在阻止她。 “妲儿,不要。” 那个声音很熟悉,很熟悉,好像她。 “小姐,小姐。” 身边的侍女好像看出了福姜妲的不对劲,福姜妲看不到的是,她的眼睛在那一刻变得通红,整个人散发着令人抗拒的气息,身边稍微胆大的侍女咬牙扶住了她,可喜的是福姜妲并没有推开她,而是整个人都依赖在侍女身上,看着好像受了什么委屈一样。 侍女们不敢编排自家小姐,只以为是她身体不舒服,把她扶到了里间的床上。 “走开,你们都走开!” 突然,福姜妲像发了疯一样推开了扶着她的人,还不停的驱赶着她们,整个人好像陷入了疯魔一般。 “啊。” 侍女们被驱赶的四处乱跑,最终还是把福姜妲自己放在了屋子里。 头疼欲裂,快要炸了一般,福姜妲不停的用手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嘴里隐忍着不发出声音,她的眼前出现了那日的场景,所有人都冷眼旁观,没有一个人帮她,他们亲眼看着一个生命的消失无动于衷,福姜妲的心口像是被挖了一个口子一样,疼的她发不出声音。 她知道,她这是发病了,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了,他们却还都好好活着,一定是她不满意了,她在提醒自己。 杀了他们,对,杀了他们,只有杀了他们自己才能解恨。 “对,他们全都该死,一个都不能活,都要去给她陪葬,哈哈哈哈。” 房间里的东西除了那床玉床无一幸免,在福姜妲的手里瞬间化为灰烬,这幅场景大大取悦了福姜妲,她开始大笑,但每笑一声,屋外的侍女们就心惊胆战一次,小姐发起疯来实在太可怕了,如果换成了自己,她们不敢想。 福姜妲表情狰狞,昔日美好的容颜好似出现了裂缝,一旦有一个口子,其他东西就会瞬间瓦解,她忍不了了。 恢复了一点力气,福姜妲直接从地上起来,缓缓地朝门外走去,哪里还有不要命的敢问她去哪里,看着匍匐在地上的侍女们,福姜妲的内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总有一天,那些人都将这样跪在地下恳求自己,让自己饶了他们的狗命。 呵,不过是一群秋后的蚂蚱罢了,就让他们再蹦跶一段时间,毕竟,以后就没机会了,哈哈哈。 但是她现在要去收一点利息,她都已经这样不好过了,凭什么那些人还在无忧无虑地生活在世上,不公平,不是吗? 福家后院有个地牢,福家众人除了家主无人知晓,想当初,福姜妲还是从那个薄情寡义的人口中得知,但那里面可不仅仅只是个地牢那样简单。 来到后院那片竹林在假山后面,假山很大,听说是特地从外地运来的,在假山的正中央还有一尊白玉观音,在它的对面池塘的另一边是一座金身佛像,很奇怪,它们并不像别的地方一样待在屋里供人祭拜,只是放在屋外感受着百姓的风吹雨打。 地牢的入口就在两个神像中间的池塘里,机关就在观音像前的香火,只要按照顺序摆上相同的祭品,入口就会出现。 机关一打开,池塘里的水瞬间褪去,周围升起几处围墙,遮掩住里面人的身影,再加上福宅占地广阔,平时也不会有人来这容易迷路的后院。 进去以后,就有夜明珠在墙上挂着,照亮进去的路,福姜妲缓缓走入,然后在门口按下了关门的机关,一时间,水流涌动,密林转换,后院仿佛没人一般。 第十一章 暗流涌动 说是地牢,其实里面就是福家百年来积累的财富跟各方的来信,一条道两边有着很多的房间,里面装着的就是福家的秘闻,福姜妲对这些不感兴趣,只嫌碍眼,直接走到最里面拉开了地下的门,里面有个楼梯,人还没走进去,一股腐烂的气味就扑面而来,福姜妲拿出手帕轻轻附在鼻翼遮挡住这恶心人的气味。 “求求你,放,放了我吧。” 福姜妲人刚到地上,就听到一道微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她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了一个已经不成人样的人,他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就连衣服都是血色跟灰尘交杂的产物,只隐约能辨别出衣服原本的颜色,是蓝色,因为他的脚边正匍匐着一块烂布条。 伤势这么严重,也怪不得人说话气息微弱了。 不仅如此,在这间牢房里,还有很多人,多多少少都身负重伤,没有一个幸免,就如同当初他们冷眼旁观的惨剧一样,一见到福姜妲,整个人就跟见了鬼一样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生怕被那个女魔头注意到。 “这不是赵尚书吗?今日精神怎么这么好,连话都说的那么清晰,放过你?呵。” 本来福姜妲过来就是想发泄一下,也没有明确的想找哪个人,但既然他撞上了,就拿他开始吧。 拿过一旁的鞭子,福姜妲清楚地记得,那日就是他提议要绑了自己的,她可不能不“知恩图报”。 那赵南雍一把老骨头可是怕了,浑浊的眼球中透露着极致的恐惧,但隐约又有一丝坚定,“福姜妲,她本来就该死,你做什么都不会换回她的死而复生,你就这样一直活在失去的痛苦中吧!哈哈哈哈。” 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他早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只希望福姜妲能给他一个痛快,这非人的生活他过够了,果然,福姜妲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气急败坏“你给我闭嘴!你不配提她,你本来就该死,该死,” 鞭子不停的甩在赵南雍的身上,他似乎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的痛楚了,反而嘴角还带着微笑,这一幕更是惹恼了福姜妲,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快,不由自主的还加了点内力在里面,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赵南雍已经死了。 众人看到这个发疯的女魔头,把自己的身子藏得更严实了。 “真好,又没了一个,就是太不禁打了,你们说是不是啊。”辫子调转头指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吓得根本说不出话,福姜妲又痴痴地笑了,“哈哈哈哈,希望你们能比他活得长久。”这样才好玩。 等福姜妲从地牢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红色衣服沾染了许多鲜血,好在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福姜妲挪动脚步,正准备回去,就在竹林外看到了一身白衣的宋原齐。 白色,刺眼的白色,福姜妲脑袋突突的,心里止不住的暴虐,偏偏那个人还不知死活的把外袍披在了自己身上,福姜妲直接甩开了。 她觉得宋原齐在讽刺她。 被人甩了面子,宋原齐也不恼,冷冷的看着那件衣服,“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下次就不穿这样的款式了可好?” 言语间带着微弱地讨好。 “我不喜欢这件衣服是真,但比起这件衣服,你更讨人厌,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撇过脸不去看宋原齐,福姜妲没心思在跟这人去理论。 “我天生愚钝,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姜妲。” 宋原齐下定了决心装聋作哑,甚至还不停的靠近福姜妲。 越来越逼近的熟悉气息,就在她快要被这气息所迷惑了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衣角的血,随后勾唇一笑,“听不懂吗?那我告诉你啊。”福姜妲也不再拒绝他的靠近,身体也往前移了移,好像就快要碰到那人,却又没碰到。 把手放在宋原齐的肩膀上,身子倚在他的怀里,福姜妲好像有点迷恋,但很快恢复了,就听见她在宋原齐的耳边说,“你知道吗?我杀人了,就是那个失踪了的赵南雍哦,听说,你们找了他好久呢,可惜,今天过后,你们就真的找不到了。”见宋原齐无动于衷,她又把嫩白的小手抚在宋原齐的后脑勺,“就是这只手哦,亲自送走了他。” 就在福姜妲以为宋原齐根本不做任何反应想要离开的时候,宋原齐突然一把抓住她的右手,然后放在怀里,福姜妲挣脱了几下,没挣开,“以后这种事情交给下人,别脏了自己的手。” 宋原齐的手有点凉,很适合这个炎热的夏季。 福姜妲不再挣扎,突然笑了,然后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你不生气吗?他可是郡朝人人称赞的清官啊。” 许是真的有点累了,福姜妲也不管,直接在宋原齐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了进去,宋原齐也不拒绝,把怀里的手往怀里放了放,然后直接把人打横抱起,“以后姜妲想做的事我都不会阻止。” “希望如此。” 福姜妲在他怀里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对她来说,宋原齐不跟自己作对,实在是省了一个很大的麻烦,何乐而不为呢。 宋原齐把人送回房里的时候把屋外的侍女吓了一跳,福宅的奴才们并不长久,是以她们并不认识宋原齐,正要把人拦下的时候,就看到那位公子冷冰冰的眼神,那眼神,跟大小姐如出一辙,侍女们吓得不敢往前。 “我与你们家小姐是旧识,不必惊慌。” 扔下这句话,宋原齐直接抱着人进了屋子。 什么?那位公子是小姐的旧识?小姐什么时候有朋友了?不过,她们也知道以自家小姐的能力,外人根本不可能近她的身,所以她们就在屋外站着,没敢阻止。 宋原齐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无形中安抚着福姜妲暴躁的心灵,很快她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看着沉睡的福姜妲,宋原齐终于松了一口气,轻轻的把人放到了床上。 他就知道依她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可惜他还是来晚了一步,但如果让他选择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替她杀了那人,她的手上绝对不能站上任何人的鲜血。 想起福姜妲刚才说的话,宋原齐又把视线放到了她的右手上,然后慢悠悠的从怀里拿出了一块方巾按在她的手上细细擦拭,一根接着一根。 整个过程虔诚无比,生怕弄醒了福姜妲,谁也没看到他眸子下的暗流涌动。 鼻翼间似乎有股血腥味,想也知道一定是刚才留下的,看福姜妲睡得香甜,宋原齐本也不打算弄醒她,可那味道实在是太难闻,宋原齐受不了,轻轻的把人抱在怀里,然后褪去了她身上的外袍,反手一扔,那股子血腥味就跑远了。 第十二章 不对劲 把人放下后,宋原齐又盯着人看了许久,手指动了动,然后躺在了一旁的软榻上,离得并不远,是以宋原齐就待在软榻上,一直到天亮才起身离开。 等人一走没一会,床上那人就猛的醒了过来,坐在那里任由自己心的心被慌乱吞噬。 不对,自己已经很久都没睡得这么安稳了,怎么可能会睡得如此香甜。 福姜妲伸手去扶额,发现自己也并没有出现往日那般头疼现象,然后就突然想起了昨日的事情。 她记得她昨日毫无防备的在那人怀里睡着了! 安逸的生活虽然美好,但是绝对不适合自己。 “来人。” 门外的侍女早就候着了,怕自家主子醒来找不到人。 “小姐。” 福姜妲像往常一样装作头疼的样子,“把匣子里的药拿给我。” 侍女并没有怀疑,转身去拿药,就在刚刚,如果她表现出一点惊讶或者是迟疑,福姜妲就差点忍不住要把人给拖下去。 奇怪,依那人的性子,如果早知道了那药有问题,恐怕他是第一个制止自己的,而且照昨天的情况他显然已经知道了,为何没出手呢? 以后只要是姜妲想要做的,我都不会阻拦。 福姜妲脑海里回荡着昨日那人说的话,看来,他真的要实现承诺了。 “你先下去吧,对了,吩咐下去,今日做些重口的菜,以前的菜我吃腻了些。” 福姜妲不动声色地接过了药,直接往嘴里放,侍女见状赶紧递上了温热的茶水。 “是,小姐要吃些鱼吗?最近府上养的鱼正是肥美的时候。” 福姜妲最喜欢吃鱼了,这是府上人都不知道的,“你看着吩咐,有些活不了的鱼还是尽快解决了去,别生生的惹人烦。” “是。” 侍女缓缓离开 一言一行,不卑不亢,像极了那人的样子,既然他选择帮自己,福姜妲也就不那么担心了,药丸进口也不像以前那般苦涩。 昨日传来消息,丘仲进那个老贼,似乎看起来并不像看上去那样,无碍,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小圆是真的没想到,这丘府里的下人比她想的还要得势,自家二少爷都病了,他们居然还有心思在院子里赌博。 “曹总管,少爷吩咐你去找一趟老爷。” 这些欺负主子的奴才,小圆是怎么想也想不通,她进不去前院,只能依靠眼前这个人了。 “去去去,上一边去,别打扰小爷我赢钱,耽误小爷我,小爷把你给发买了信不信。” 曹总管挥开了小圆,本来邵相儒带进府的时候,他还存了点不一样的心思,但是一看到小圆的“真实面目”,他觉得自家少爷是瞎了眼才把人带回来,那模样,丑的如此清奇,他曹教还没见过这样的。 爱上哪去上哪去,只要别在他眼前晃悠就行了,生生的恶心人,呸。 “曹总管,求求你了,就去一趟吧,要不,您让奴去也行啊,不麻烦曹总管,奴去就行。” 小圆不管不顾的隔着一个侍女拽住曹教的袖子,看着都快要扑了上去。 说实话,去前院找丘仲进,是小圆自作主张的,再说了,邵相儒病的这么严重,府里的下人又不肯去请大夫,也不能硬挺过去,而且她也需要去前院打探一下虚实,最好能赶快找到那个什么图,这样自己也不用担惊受怕的了。 曹教被缠的烦了,直接让人给她拖了出去,而且,那些人还动了拳头。 “呜呜呜。不去就不去呗,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打人,嘶~,疼死人了。” 小圆带着满腔怨气一瘸一拐的回到了邵相儒的房间。 门被推开,邵相儒想也知道那人是刚进府的小圆,“咳咳,小圆,你回来的正好,快过来,咳咳。” “少爷。” 小圆很委屈。 邵相儒果然注意到了小圆脸上的伤,不由得急了起来,“小圆,你的脸是怎么回事?你跟人打起来了吗?” 本来小圆也只是想要博取同情,看到邵相儒咳得这么厉害,心里倒有些不忍了。 “少爷,你别激动,小圆没事,只是不小心撞到假山上了,就咱们院里的那座假山,你也知道那个假山实在是······” 小圆跑去给人顺气,刚解释了一半就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低头一看,自己的手已经被人握在了手心,小圆不敢动了。 “呵呵,等改天我好了,我亲自带着你去把那座假山给它移走。” 邵相儒是知道的,小圆刚进府的第一天就撞到了假山,头上的大包到现在还没下去呢,叹了一口气,他心里也在懊悔,这么小一个孩子,而且还为了能进府男扮女装,装做一个“丑女”,自己怎么就忍心把人给带回来了呢,对小圆,他有些愧疚。 说是撞到了假山,依他看,估计是被曹教他们给打了,小伙子忍住不说,他也不再问。 “咳咳。” 邵相儒的咳嗽声把小圆从臆想里拉了回来,她有些担心,“少爷······” “不用担心,我这是老毛病了,用不了多久就会痊愈。” 邵相儒安慰他,不过却是没说错,院里的那些下人都适应了,所以才不给自己叫大夫,大夫来了也只会安排几句,连药都不给开,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院里的下人也都习惯了。 “那好吧,对了,刚才少爷是有什么事要告诉小圆吗?” 小圆用手在给邵相儒顺气。 “也没什么,就是想让你去帮我给人送封信。” 提到那人,邵相儒的脸上洋溢着一丝微笑,小圆根本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给她的。 “那少爷把信给我,我去给安小姐送过去。” 小圆脸色有些不自在,可邵相儒丝毫没有注意到,脸色微红,把信拿给了小圆。 “对了,小圆,别告诉她我生病了,我不想让她担心。” 小圆苦涩地笑了笑,“知道了,少爷,你就别担心了,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了估计那位安小姐就收到信了,说不定还会有回信给你。” 闻言,好不容易恢复的邵相儒又不可避免的脸红了。 小圆不知道的是,这话里话外都带了一丝醋味,她好像有些不对劲。 等到晚上的时候她闲来无聊,就去找小宠物聊天。 看到盒子泛着微光,邝才以为那人有什么急事,赶紧打开了匣子,然后就听到那人说,“我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 邝才:怎么不对劲了? 小圆:我不知道。 邝才:还有事吗? 小圆:你别走,我······ 不等小圆把话说完,那边已经没了动静,小圆懊恼的揉了揉头发,真是烦死了。 第十三章 修理 宋先生还在看书,小厮站在门外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有事就进来说话,不要在外面鬼鬼祟祟的。” 屋里传来先生略带嫌弃的话,得,被发现了。 小厮推开门进去,“宋先生,这是刚洗好的衣服。” 宋原齐稍微停顿了一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去,想起一句话,“这衣服花样甚是难看,扔了吧。” “是,宋先生,还有一件事,昨天您一下子把药都用光了,您看,奴要不要再去拿点。” 小厮看着差不多十成新的衣服陷入了疑惑,这可是当下最时兴的花样,宋先生不是挺喜欢的吗,怎么穿了一次就要扔了,罢了,反正店都是宋先生家的,他要不喜欢,自会有众多裁缝跟绣娘供上其他的成衣。 “用光了?我记得那药磨出的粉很多,怎么一次就用光了?” 惊讶间,宋原齐手中的画笔迟迟不敢落下,就怕扰了这幅快要完成的作品。 要知道那药是他找来为福姜妲开药的大夫,亲自拿的药,怕不够用,特意多备了些,还把医馆的药都抓光了,仔细地磨成粉末状。 “奴不清楚。” 小厮低下头来,脑海里却是昨日宋先生不要钱的使劲往自己身上撒药粉末的样子,跟平时矜贵的宋公子有很大差距,而且撒完药粉末后,宋先生就连走路都能在地上踩出一个结结实实的脚印,更别提那本来就不甚多的药粉末。 为了防止出现差错,宋原齐特意把画笔放到了砚台上,“既然没了,那你就去找广元大夫去开个方子,不够的药材从我们自家药铺里拿,一定要保持这药不能断。” 为了让小厮更快的施行,宋原齐还把腰上的玉佩取了下来,那是宋家世代相传的传家宝,也是宋家各大商铺认准的“印章”,没错,那玉佩除了是个装饰品外,还是个能调动商铺的“印章”。 小厮眼睁睁地看着宋先生把玉佩摘下来,然后在纸上盖了个印记,嘴唇蠕动,想说些什么。 “好了,你且去吧。” “是······,宋先生。”想来想去,小厮还是决定说下去,“其实不是药太少不禁用,而是您用得太多了,一小袋子的药粉末被先生您一下子全倒在了身上,就是咱家开商铺,也······” 小厮不敢说了,因为他用余光看到宋先生的脸色不太好。 实际上,宋原齐有点不好意思,像是吃了饭突然被噎到了一样,要不是他清冷惯了,这时候一准要弄个大红脸。 “行了,你先下去吧。” 宋原齐把盖了章的纸条递过去,全程没再说一句话,小厮没说完的话他很清楚,但是只要是她的事,他就忍不住想要再多点关心。 阳光慢慢透过窗户一丝丝的侵入了陌生的房间,看到没人就欢快的跳跃了起来,站在地上,跳到桌子上,沾过主人家刚刚描绘出的画卷,那是一个小女孩,看起来像是十几岁的样子,抱着一只小白兔痴痴的笑,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跟福姜妲一样拥有着乌黑的双瞳,像是比那兔子的红眼睛还要好看,而且还给人一种幽深感。 这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阮孝恺一直称病,不接见任何人,这可急坏了丘仲进,刚拉拢好的人一转眼就没了,更是连面都见不到了,他每天都差人去递帖子,就连那差去的人都跟他阮家守卫混熟了也没见到阮孝恺的影子,也不敢翻墙进去,怕被人抓到。 而此时的阮孝恺正兴致盎然的看着一群人在那里踢蹴鞠,时不时的还要评价几句。 “宋先生,你要去玩玩吗?” 阮孝恺搓了搓手,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殷勤的给宋原齐递了杯茶水。 说实话,他有点怕宋原齐,毕竟没有哪个丧心病狂的人会把自己给扔到发臭的河道里,还让自己在那里待了一夜,清醒后,都养成了干什么都要先擦一下的习惯了。不仅如此,自家父亲知道了还给自己来了一套拳法加棍法,就差那鞭法没实施了,还好自己装晕逃了过去,但也因此得到禁闭一个月,这不,一出来就被父亲赶着给人道歉来了。 “阮将身体似乎很好。” 接过茶水,宋原齐并没有喝,而是攥在手里把玩,看的阮孝恺是头顶止不住的冒虚汗,就连刚才喝进嘴的美酒都不香了。 “咳是,是吗,我觉得还好,毕竟我家是世代武将,身体不好怎么行,呵呵。” 阮孝恺不想说话,只想赶紧让人把水喝掉,双眼紧紧的盯着宋原齐,这里面他加了可不止泻药那么简单,他迫不及待地想看人出丑。 快喝呀,快喝呀。 “阮将似乎很喜欢我手中这杯茶。” 宋原齐转动水杯,转到了阮孝恺的面前,这里面是什么阮孝恺再清楚不过,哪里敢伸手去接,只赶紧摆了摆手,然后离得远了些,生怕那杯水沾染到自己。 “不不不,这是我特意给宋先生倒的,是赔礼的,知道宋先生不喜欢饮酒,我还特意去找了上好的茶叶来给宋先生赔礼道歉。” 看宋原齐明显不信,阮孝恺赶紧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宋先生,我向您赔礼。” 等到自己又把杯中的酒喝完了,阮孝恺还是没看到对面的人喝下,“宋先生?” 宋原齐嗤笑一声,“想必阮将一定是不太了解我,我们宋家虽然在朝里担任官职多年,但你似乎漏掉了一点。”那杯茶水被宋原齐放下。 阮孝恺有些不死心,“漏了什么?” “宋家以药材起家。” 仅仅几个字,宋原齐根本不必再说什么,阮孝恺就已经知道了,这人识破了自己的把戏。 “是吗,我,我还第一次,······听说。” 阮孝恺吓得都结巴了,不敢抬头看宋原齐。 宋原齐倒无所谓,整理了一下衣袖,然后直直的盯着楼下。 虽说阮孝恺低下了头,但他听不到那人说话,周围又是踢蹴鞠的声音,他突然有点慌,“宋先生,我错了。” “无碍。” “真的!” 阮孝恺抬起头,眼神里尽是惊喜,以前确实不了解宋原齐哦,但冲着这两个字,阮孝恺觉得这个人非常大度,符合他交朋友的标准。 “以后······” 阮孝恺正准备说些什么,就看到宋原齐盯着楼下玩蹴鞠的队伍。 “阮将觉得哪边能获胜?” 听到这话,阮孝恺心里想的是,这个人也太好了,不仅不计较自己“毒害”他,还要跟自己聊天,人太好了。 “左边那支。” 看了一会儿,阮孝恺最终给了这个答案。 宋原齐挥了挥手,“去拿一件轻便的衣服给阮将。” 第十四章 准备抓捕 左右两边的人衣服不一样,而宋原齐给阮孝恺准备的衣服就是右边的。 阮孝恺感觉有些不太好,虽说他平时也爱玩蹴鞠,但是他给自己准备衣服干嘛?而且对手还是比较健壮的人,自己这算不上健壮的身躯怎么能抵抗? “既然阮将想要去跟底下的人比试一下,那我也不好阻拦,请吧。” 仍然是看着楼下,一丝眼神都没分给阮孝恺,还顺便招呼了小厮把衣服递给他。 阮孝恺也不是傻子,宋原齐都做到这种程度了,他再反应不过来就真的没救了,但是人总要为自己犯过的错误受到惩罚,要是自己不那么阴险的给人茶水里下泻药,他也不能这么生气,可明明是他把自己扔进臭水沟里的啊,坏人。 踢就踢,谁怕谁啊。 阮孝恺孩子气的把衣服拿了过去,然后蹬蹬的下楼了。 说到底也是个孩子,宋原齐露出一个幅度不算太大的笑容,眸子里尽是趣味。 在上面看是一回事,在下面直视这群拥有着一身腱子肉的壮男又是另外一种视觉冲击,阮孝恺无助的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要是那些人撞到自己那得多疼啊。 嘶,还没开始,阮孝恺已经感觉到疼了,但视线一不小心往上瞅了一眼,宋原齐还对着自己微微点头,他只能笑着接受。 开始了! 阮孝恺用尽全力跑了出去。 这边丘仲进的人也终于收到了消息,收起拜帖马不停蹄的跑去了蹴鞠场。 比赛刚一开始,阮孝恺就率先抢到了蹴鞠,还没高兴几分钟,就被对面的人给毫不留情的劫走了,阮孝恺懊悔地皱了皱眉,然后紧跟了上去,这时候,对方的人开始围在了阮孝恺的四周,企图限制他的行动,阮孝恺这边的人看到了一部分赶紧去劫蹴鞠,另一部分在那里跟对方的人针锋相对。 “把这杯子照原样送到东坊的烧窑里,回炉重造。” 自从阮孝恺上场以后,宋原齐似乎就失去了观看的兴趣,盯着桌上的茶杯犯起了愁,想了想,还是决定让人把杯子拿下去,那样的杯子,就算下人拿去清洗一遍,他心里也觉得膈应,与其放到那里默默无闻,还不如给它一次重来的机会。 “让你找人传播消息的事都办好了吗?” “宋先生,都办好了,他们的人正在来的路上,还有,今日城里的说书人也已经准备好了。” 宋原齐看了一眼在下面玩得开心的阮孝恺,然后起身离开。 这个时辰了,估计人也该来了,他就不在这里惹人嫌了。 “双方休息。” 踢了没一会儿,阮孝恺就感觉身上出了虚汗,整个人累的不行,躺在地上呼吸急促,周围的人他根本看不见,只想躺在那里舒舒服服的,然而,有人并不想他这么悠闲。 正喘着气呢,忽然就有人用帕子捂住了阮孝恺的口鼻,因为要呼吸,所以他很快就因为帕子上的迷药昏了过去。 好巧不巧的是,阮孝恺躺的地方在场子里的角落,别人看不清那里发生了什么,就算看到了还以为是阮小将军累的昏了过去,自是不能挡住他们救人的路。 就这样,那群人畅通无阻的把人给拖走了。 走到路上还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 “什么人呐,撞到人了知不知道。” 男子在后面气得跳脚,但那群人没有停下,而是跑得更快。 “小······少爷,你没事吧?” 净枝急匆匆地从卖点心的铺子跑来查看男子的身体。 “没事,就是被人撞了一下,对了,你可别再漏嘴,知道了吗?” “男子”桑原真很不放心净枝,她老是改不过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知道了,少爷。” 净枝微微喘着气,粉嫩的脸庞就算穿着男装也掩盖不住她女子的本身。 桑原真叹了口气,没办法,这小姑娘长得完全跟男子气概背道而驰,自己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人改成这样的。 “我们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桑原真有点不可置信,赶紧把净枝手里的东西分担了一些,“前面就是茶馆,要不我们去歇歇吧。” “好的少爷。” 平时在家桑原真就喜欢看坊间传闻,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册子,这回好不容易出来,她经常去的地方就是茶馆了,那里面有个资深的说书人,总是有很多好玩的故事。 “哎,公子,您来了,怎么样,还是两位?” 小二热情地上前询问,显然已经认识了桑原真,桑原真咳了咳,嗓子嘶哑道:“原样。” “好嘞,您这边请。” 小二把人安排在了一个单独的房间,那里视线最好。 净枝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深深吐了口气,终于可以歇歇了。 “话说那小贼啊,他别的不拿,就爱拿那什么呢?” 刚坐下就听到说书人问了一句,桑原真托着下巴想了一会。 “拿什么呀,快说呀。” 底下有人不乐意了,根本猜不出来。 “哈哈,那就是女子们的真心,是的,就是欺骗女子,然后等时机一到就把人给抛弃,所以说这小贼啊,他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偷心贼。” “哈哈。” 底下人哄堂大笑。 桑原真却是攥起了拳头,她最不能接受的就是男子抛弃女子,惹得女子肝肠寸断了,以前还总爱看这些情情爱爱的书,后来自己长大后就对这样的事深恶痛绝。 “狗贼!” 桑原真的拳头啪的一声砸到了桌子上,以此来表示她的决心,吓得净枝赶紧给她揉了揉。底下的说书人还在继续讲说,她支起耳朵仔细听,不放过一丝一毫。 最后她得出结论,那小贼每日“采花”,而且每天都会提前告诉那家的女子,让女子在家里等他,起初,官府跟府里的人一得到消息就开始严密搜索,可即便是这样,还是没有防住,好多家女子受此劫难,后来官府看人女子也是心甘情愿,也就不再管了。 “狗贼,我见了他一定剁了他。” 这件事一直是城里最近讨论的热点,听说今日就轮到蔡家小女儿了,那蔡家虽说不甚富裕,但是家里女儿出了名的貌美,尤其是小女儿,要不是狗贼为了彰显自己的身份,刚开始只挑那些富贵人家的女子,怕是那蔡家小女是第一个遭殃的。 定了,桑原真决定今日就要去擒拿那狗贼。 第十五章 装病 “小姐,咱们真的要去吗?” 净枝跟在桑原真身后担心的问道,她家小姐这么柔弱的一个女子,偏偏生了一副热心肠,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因为是在客栈的房间,所以桑原真也就没有纠正净枝的喊法。 “去啊,怎么不去。”桑原真认真的挑选晚上要穿的衣服,“嗯,晚上肯定会打起来,要穿的轻便些才好,哎,净枝,把那件衣服递给我。” 净枝慢悠悠的挪了过去,然后把衣服递给桑原真。 “别担心,净枝,你家小姐我早有准备。” 桑原真安慰性的拍了拍净枝的肩膀,看在净枝这么担心的份上,桑原真觉得还是说实话比较好。果然,一听这话,净枝赶紧抬起了头,满脸期待的盯着桑原真。 “好了好了,给你看还不行吗。” 净枝看到自家小姐去了里屋,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小姐,这是什么?” 净枝很好奇,那盒子那么小,里面会装些什么呢? “这就是我的秘密武器,你可别不小心碰到了,我跟你说,这可是我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找来的强劲秘药,只要沾染上一点,那人就完了,今晚,那狗贼可跑不掉了。” 听到桑原真这么说,净枝这才放下心来。 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城门查的甚是严格,丘仲进这几日又一直在聊城忙着跟人打交道,所以并没有回卫城,索性直接找了一个偏僻的小院把人放了进去。 “想必我说的易老板也已经明白了,是吗?” 对面的人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易克胜就是再不乐意也要同意,反正他心里是不乐意的。 “丘将军,您是否再给草民一些时间,草民实在是拿不了主意,就三天,三天以后草民一定给丘大人一个交代。” 易克胜擦了擦额间的汗水,倒不是怕,而是担心最近与外地的生意,好不容易趁着福家赚了票大的,他也能赶紧投入下一场远出,谁知道却被这人给盯上了,果然,树大招风,那他咋不去找福家呢,想不通。 而且这三天期限也是有讲究的,三天以后,他的货船将再次启航,到时候他随着货船一起远去,让他连人都找不到,谁的话他都不听。 易克胜的如意算盘打的彻底,甚至他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丘仲进,想当初,他只不过是一靠种地温饱的农民,谁知道转头摇身一变成了大将军,还不知道给王上灌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让他回了自己的家乡,也不知道这军功是真是假。 “你是想耍本将吗?哼。”丘仲进朝地上扔了个杯子,在接触到地面的时候,杯子瞬间四分五裂,碎片还刮到了易克胜的脸,吓得他赶紧跪了下去。 “将军饶命啊,饶命啊,草民知道错了。” 当碎片割破自己皮肤的时候,易克胜才反应过来,即便他再瞧不起他,那人也担着将军的名号,手下更是拥有一支军队,自己只是一介平民。 “求饶?我可丝毫没看到易老板的诚意啊。” 易克胜咬牙,“草民这就通知下去,以后凡是丘将军的货,我们易家必定分文不取。”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如果丘仲进不接受,那就只有鱼死网破了,即便是这样,自己也已经把易家置于水深火热之中了。 “很好,易老板,放心,待本将成功以后,绝不会忘了易老板您的功劳。” 丘仲进走过去一把扶起颤颤巍巍的易克胜,嘴里许下的是未来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易克胜突然想起了坊间的传闻,这丘将军野心不小啊。 送走易克胜以后,听说把阮孝恺也接来了,丘仲进高兴的胡子都乱颤。 等他过去小院以后,发现人还没醒,立马叫人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药用的太多了?” “回将军,可能是这个原因。” 丘仲进立马气了,“人都这样了,你们还不去请大夫,是想让人睡死在府上吗?啊!” “小的错了,小的立马去请大夫。” 小厮慌慌张张的跑远了。 丘仲进看着昏迷的“同伙”,只觉得头疼的要命。 “一群废物。” ······ 阮孝恺醒来后已经是半个时辰了,看着放大的丘仲进,差点又没给自己吓过去。 “我怎么在这?” 他记得自己刚才还在踢蹴鞠,一想起来蹴鞠,整个人浑身就又不舒服了,发酸发疼,不得劲。 “自从上次一别,本将就再也没见过阮将了,担心合作生变,所以特意请阮将过来商讨一下。” 丘仲进恢复了往日的形象,双手放于背后,整个人变了一样。 “呵呵。” 这都什么事啊?一天之内,俩仇人都找上门,不对,怎么感觉哪里奇怪?对了,宋原齐,他不是跟自己在一起吗?怎么放任自己被掠了过来? “哎呀,我头疼,头好痛啊。” 不管怎么说,阮孝恺是不可能答应这件事的,决心想要蒙混过去,于是开始装病。 “你们对我做什么了?我怎么觉得我快要死了。” 丘仲进皱起了眉头,怀疑阮孝恺是装的,但他表情又那么痛苦,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大夫呢,快来给他看看。” 糟糕,阮孝恺装不出来了,怎么也没想到这里有个大夫。 大夫匆匆忙忙跑过来,然后诊脉。 阮孝恺决定一装到底,“哎呦,好疼啊,好难受,头快要炸了,大夫。”他紧紧攥住大夫的手就是不让他碰到自己,“大夫,我是不是要死了,我好难受啊,啊。” 大夫看他疼的厉害,手又挣脱不开,只能胡乱编了个话,“大人,这位公子头痛得这么厉害,依小人看这位公子大概是病入膏肓了,没法治了,赶快准备一下后事吧。” 随着大夫叹了一口气,阮孝恺跟丘仲进都惊呆了。 “你确定,他真的没救了?” 丘仲进急了,刚拉拢来的同伙,这咋一转眼就没命活了。 阮孝恺待在一旁魂不守舍,失神的眸子里也不知道装些什么。 过了好久,刚才诊治阮孝恺的大夫匆匆忙忙跑了出来,走到门口的一个角落里,那里早就有人在等他。 “这位公子,您吩咐的事我都已经办好了。”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袋,直接放到了大夫的手里,“很好,记住,此事千万不要声张。” “是。” 男人看着大夫的身影慢慢消失。 …… “我有病了啊?” 丘仲进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阮将身体不舒服,平时要多多注意啊。” 这人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拉拢来的,怎么就要死了呢? 对于大夫的话,丘仲进很是信任,随后跟阮孝恺闲聊了几句,就把人放走了,反正那些人也都看到了,他在不在这里已经没有必要了。 第十六章 苦涩 夜黑风高,主仆俩终是换上了夜行衣潜入了蔡家,蔡家平时也就做个小生意,家里没什么钱,就数家里的院子是青瓦砖砌的,听说因为那个贼人,蔡家最近准备给自家小女儿说门亲事,但奈何自家女儿不乐意就这样匆匆忙忙的嫁了,就一直拖到了贼人约定的日子。 “净枝,一会儿没问题吧?” 蔡家的灯已经灭了,看来是已经睡下了,桑原真突然有些担心自己能不能准确的把人迷倒。 “小姐,奴······奴也不知道啊,要是那贼人武功高强,我打不过怎么办?” 净枝慌乱了起来,嘴皮子都不利索了,别看她现在这样,桑原真敢肯定的是一会要是真打起来了,那吃亏的一定是那个贼人,看来净枝对自己还是不够了解啊。 “净枝,你要相信你自己。”桑原真拍着净枝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 “嗯。”净枝突然有了信心,“小姐放心,奴可以。” “唉。” 桑原真握住净枝颤抖的手试图给她一点勇气。 有杀气! 桑原真怕净枝大惊小怪,用手捂住了净枝的嘴,净枝呜呜了两声也没了动静。 事实证明,桑原真的直觉是对的,就在那片茂密的树林后面,一阵风吹过,接着她们就看到一个人影从林子里慢慢的钻了出来,然后快速的飞进了蔡家的院子里。 等人进去以后,桑原真才松开净枝,然后翻墙进院。 俩人顺着刚才人影消失的痕迹,来到了房前,里面还没有动静,净枝就看到她家小姐从口袋里拿出跟她描述过厉害的不行的秘药,然后桑原真又拿出了一节竹筒,站在屋子前慢慢钻开了那层窗户纸,秘药也被填了进去,万事俱备,只差东风。 就在桑原真示意净枝离开,自己去吹东西的时候,里面传来了一声动静。 那人说:“桑原真。” 语气跟她那个小性子表哥像的不能再像,于是桑原真一口气憋在嘴里,又收不回去,一紧张自己把那竹管里的秘药给吞了进去。 “嗯?” 桑原真转过身无助的看着净枝,手不停的在空中飞舞,脚也着急得跺了起来,就像那濒死的鱼儿一样,扑腾了几下便停止了。 净枝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下意识地扶住了桑原真,就在这时,屋里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了,净枝索性把人往旁边一放,眼睛一闭,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 “呀,我打死你这个小贼,呸,你这不知好歹的贼人,拿命来。” 净枝虽然没练过武功,但有一身的蛮力,就算她乱耍一通,也能给人造成一定的伤害。 “净枝,净枝,你别打了,啊!” 男子已经尽量去躲了,但还是躲不过,情急之下赶紧喊了净枝的名字。 净枝依旧没敢睁开眼,她家小姐说了,这个“采花贼”最善于利用他的那副皮囊了,可千万不能看他的眼,不然会要命的。 眼睛看不见,净枝下意识地也以为自己听不见,自己的喉咙被她利用的淋漓尽致,伴随着耳边的“魔音”,丁杜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赶紧把人的双手给钳制住了。 “净枝,我是丁杜。” 净枝听到丁杜的名字总算是安静了下来,然后悄摸摸的睁开一只眼,丁杜就那样任凭净枝打量,没想到净枝下一瞬就扑到了他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丁杜,我好害怕啊,你怎么在这里也不跟我说一声啊,呜呜呜~” 感受着怀里的人,丁杜的手在空中连动都不敢动,正想安慰几句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家主子还在里面,他只能用食指点了点净枝的肩膀小声说:“宋先生在里面,先把手放开。” 净枝一听,立马不好意思的躲在了丁杜的身后然后往里面看了一眼。 屋里已经被点上了蜡烛,昏暗的烛光下净枝还是看到了那个矜贵的东家,然后低下了头,“宋先生。” 此时她才想到地上的小姐,赶紧跑了过去蹲在她身边用手扶着她,她心里很忐忑,不知道这次宋先生会怎么惩罚她。 “宋先生。” 丁杜侧身挡在了净枝身前,“二小姐好像是不小心吸入了秘药。” 宋原齐挥挥手,“把人带回去吧,禁闭一个月。” 净枝心里咯噔一声。 此时的桑原真还在昏迷,丝毫不知情,等她醒来以后就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屋子里,她叹了口气,拍了拍脑袋,把净枝叫了过来。 “小姐,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净枝递上了一方面巾。 “除了心里有点不甘愿,其他都挺好的。” 桑原真接过面巾往脸上敷,一转身就看到净枝痴痴的笑,脸上洋溢着不知名的红,“净枝,你脸怎么了?怎么那么红?” 净枝不说话,害羞的把脸藏了过去。 突然,桑原真想到了什么。 “该不会是你的小相公回来了吧?” “小姐!” 净枝捂脸。 “真的回来了?如此一来,倒也解了你的相思之苦了。” 桑原真把面巾递还给净枝,然后用水漱了漱口问“我睡了多久了?” 费尽心思弄来的秘药,桑原真想看看它的功效到底怎样,如果要是好用的话,下次直接给府上的人都来点,她开始幻想着下一次逃跑。 再次拿过茶水往嘴里倒,桑原真总觉得嘴里面特别难受,有一种微苦。 “小姐,这药······” 昨夜里她的小相公都跟她说了,小姐拿的是用来整治府外恶犬的迷药,刚把人带回府,宋先生就让人喂了一碗黑漆漆的药给小姐,当时,小姐还吐了好久,直到半夜才安稳睡下。 “这药怎么了?” 桑原真不明所以,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她总觉得有点不舒服,可能是睡得不舒服吧。 “这药是专门给外面的恶犬用的。” 净枝咬牙,不敢看桑原真的脸。 桑原真漱口的动作停下,头突突地疼,“你说什么?” “小姐,您昨天特制的药拿错了,拿的是府里用来迷到府外那些恶犬的。” “好了,你别说了,再给我接壶茶水来。” 桑原真有点不敢相信,但也不想自己在净枝面前出丑,只能强装镇定。 “好的。” 等净枝走后,桑原真才捂着脸趴在床上,太丢人了,她不想见人了,然而在得知自己紧闭一个月的时候她又苦涩的笑了。 第十七章 终于行动 也许最近因为丘仲进没有再府上,那些人也就不想着来挤兑邵相儒,一个个的每天闲来无事就是玩,整个府上弄得是乌烟瘴气。邵相儒待不下去,拉着小圆就跑去找人去了。 最近邵相儒身体不舒服,安芷华整天待在院里实在是无聊透顶,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来卫城没几天就胖了一圈,好在安芷华及时醒悟。 “小姐,你在想什么呢?” 身边的侍女看出了安芷华的心思,知道这事也急不来,只能慢慢的开导她。 “在想相儒哥哥。” 安芷华几乎是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以后突然脸红了起来,佯装生气的呵斥了侍女一句,侍女偷偷捂着嘴笑也不回话。 反正自己跟相儒哥哥也是,名正言顺,婚书还放在自己的嫁妆盒子里,自己有什么好怕的。 “你说相儒哥哥好点了没有,还有啊,我让你送的药你送过去了吗?” 虽说邵相儒一直让小圆瞒着她们,但安芷华从小跟他在一起待过几年,他的咳疾她也是知道的。 安芷华不停的确认这些信息,侍女都听不下去了。 “小姐,您就别再担心了,小圆不是前些日子才送来书信,说是姑爷已经好了吗,而且这药啊,也早就送到了,满满一口袋的枇杷膏呢。” 说完以后,侍女又笑了起来,把安芷华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她那双大眼睛不停控诉。 主仆俩谁也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人在密切的关注着她们。 这个小院是以前丘家还没发达的时候自己母亲辛辛苦苦赚钱买来的,那人功成名就回来以后颇为在乎自己的名声,于是接了他们母子俩搬去那冷清的将军府,再加上他根本就不关心自己母子,从始至终那人都不知道他还有这么一处宅院,母亲走后,他一度想搬来小院,但后来就不了了知了。 站在屋外的人把屋里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邵相儒心里很是愧疚,站在外面敲了敲门,小圆看不懂他的心思,站在外面陪他一起等着。 正说笑着呢,听到声音,主仆俩都停了下来。 “快去看看是不是小圆来了。” 对于这个能带来心上人消息的小男孩,安芷华还是很喜欢的,每次来都会让身边的侍女给他带上许多的吃食。安芷华不知道的是,小圆一回到丘府,总要先把东西献给邵相儒,等邵相儒耐不住软磨硬泡吃了几块再也吃不下的时候,小圆才开始解决剩下的。 门被打开,邵相儒差点就忍不住走到那人面前,后来看到侍女的时候生生地忍住了。 “姑爷,你来了!小姐刚刚还在说你呢,快进来啊。” 侍女一声姑爷把三人都惊到了,邵相儒皱了皱眉头,“我与你家小姐还未行礼,怎可如此称呼,这岂不是败坏你家小姐名声······” 邵相儒还准备在说些什么就看到里面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嘴巴瞬间闭上了,看的小侍女跟小圆都忍不住笑了。 一听到姑爷这两个字,安芷华就赶紧跑了过来。 眼看邵相儒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安芷华也不敢笑了,“好了,别在门外站着了,快进来吧。” 等俩人进了屋,小圆跟侍女们都自觉的下去了,只是小圆看起来似乎有些不情愿。 一进屋,安芷华就拉着邵相儒坐了下来,邵相儒也没说什么。 “芷华,刚才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是我不对,我应该早点送你回去,这样你就不用待在这里整天无聊了。” 想起刚才安芷华说的话,邵相儒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她道个歉,他还想给她赔礼,就是这礼最近可算是难倒他了。 “相如哥哥,你不必自责,本来就是我招呼一声没打就偷偷跑来找你,我既然来找你,就说明我要承担一切后果。” 为了不让邵相儒自责,安芷华赶紧表明自己的想法。 听到安芷华这么说,邵相儒更愧疚了,一双手不停的在桌子底下摆弄。 “芷华,我带你去看朝花节好不好?” 在来的路上,他就想到了,这次来看芷华,一定要把人先送回去。 “你是要把我送回去了吗?” 安芷华有点不高兴,她觉得在小院的日子也不是那么难熬。 “你听我说,这里不安全,你只有待在家里我才会放心。” 安芷华不说话了,算是同意了邵相儒的话。 知道要去聊城,小圆也很高兴,最近邵相儒的病才刚好,她一直没有机会离开,这次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个,少爷,我突然有些不舒服,哎呦,我肚子好疼啊。” 刚把安芷华扶到马车上,邵相儒就看到小圆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地喊着。 “小圆,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肚子疼了?” 邵相儒有些着急,抱住小圆瘦弱的身子,安慰的话脱口而出。 你问我我问谁去? 小圆忍住不去翻白眼,装的可怜巴巴有气无力地说道:“可能是吃坏肚子了吧,少爷,我可能去不了了。” “你这样还怎么去?我带你去找大夫。” 邵相儒很担心小圆,本来他就是个半大的孩子,身子骨还不好,又帮了自己许多忙,现在他把小圆当亲弟弟看。 “不用!” 小圆立马拒绝,笑话,找大夫那怎么行,那岂不是露馅了? “哎呦,少爷,我只是吃坏东西了,想去拉肚子,您跟安小姐先走吧,我回府休息会就好。” 小圆是好说歹说,最后连安芷华都下来了,邵相儒才肯离去。 “少爷慢走。” 门一关上,小圆立马就变了副脸,掀了身上的被子翻身下床。 走到门前,扒了扒窗户,透过窗户纸看到邵相儒离去的身影,这才放下心来。 别的贼就爱晚上趁着天黑干坏事,她小圆可不一样,不管白天黑夜,只要她想,什么时候都可以。 她走到床前拿了这些天探路探出来的地图,又再次确认了一番,这才出门。 府上现在都没什么人了,也亏了那个丘仲进平时动辄打骂,府上没一个真心的仆人,进来的都是些势利眼,黑心怪。 早上的时候她就往菜上撒了药水,现在估计药效已经开始了。 第十八章 荒院 充满湿气的地牢里,昏暗的灯光在地上映射出地上跪着的男子,他一身深蓝色衣袍此刻已经变得脏污不堪,双手被绑在身后,动弹不得,不仅如此,他的嘴巴也被封了起来,头发凌乱,恐惧四溢,全身都沾染上了地牢的死气。 然而就在刚才他还是一个意气风发做着发财美梦的易家当家的。 “老爷,老爷,货船回来了,货船回来了!” 官家焦急的奔跑,一路不喘气的跑到易克胜的面前,说出了这个令人高兴的事情。 “真的?”易克胜放下手中的事,看着管家一遍遍地询问。 “是真的,伙计们今天一大早就回来了,我怕耽误您休息,就一直站在门外等您,这不,您一醒奴就赶紧过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管家有些许的熟练,几乎是没过脑子,嘴皮子也很溜,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易克胜高兴的在屋里走来走去,仿佛被这个消息撞昏了头脑,“太好了,太好了,管家,快备马车,我要亲自去看看。” 这次出海是易家第一次租船出行,以前都是仰望着福家的伙计把人捎过去,运回来的货物也是福家优先,他们易家根本占不到多少便宜,但是现在他存了不一样的心思,心思一活跃,钱财不也就来了吗。 马不停蹄的赶到码头,奔向了带有易家标志的船只,船上的伙计朝他行礼,易克胜没心思管他们,直接挥挥手让人走了,然后他打开船上的仓库,满眼的玛瑙香料,一股奇异的味道在鼻翼散开,不停地围着他转圈圈。这香料好像有一种神奇的功能,能让人徜徉在幸福的国度里,他开始幻想,幻想着自己变成了聊城首富,那福家全家跪在地上不停地哀求自己,痛哭流涕······ 这时,船口传来一阵喧闹,易克胜瞬间回神,把仓库的门锁好以后才缓缓走过去。 刚走过去就被人给围了起来,易克胜不明所以,理所当然地反抗,“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那边领头的人倒也不慌,直接喊上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福家船只特有标志的衣服,看的易克胜心头一跳。 “就是他们。” 那人指着被围在中间的易家伙计,“就是他们把我们的货物给抢走了,还放火烧了货船。” “小兄弟莫要信口开河,我易家百年基业,以良善传承,你一句话就把脏水泼到了我们身上,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易克胜心里有点慌乱,知道这是福家派来的人,但表面上总要维持好,此刻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躺在床上至今还不能动弹的女儿,要知道福姜妲可是一个从不按规矩来的人。 “后果,您还是想想怎么跟我们家主交待吧,把人带走。”那带头的也不废话,直接招呼身后的人把人全都绑了。 “你们这是草芥人命,不把王朝律法放在眼里。” 易克胜急了,突然一口老血喷出,周围的人立马跑开了,生怕这血沾染自己半分。 “哈哈哈,我才是这聊城的霸主,你们不过是一群蝼蚁,哈哈哈······”易克胜不知怎么的,突然大笑了起来,然后说出一些骇人听闻的话。“一个疯子有什么好怕的。” 带头的嫌弃的瞥了眼后退的人,然后上前一脚把人给踹倒在了地上,躺在地上易克胜还是大笑,不停的大笑,带头的恼了,直接把他的嘴给堵上了。 这下,易克胜老实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然后他就来到了这里。 那群人二话不说,上来就给易克胜来了几鞭子,打人的似乎很偏爱这个武器,足足让鞭子在空中飞舞了许久这才停下,等它停下的时候,地上那人的呼吸也快停下了。 体上的红色液体渐渐的不受控制,从身体各处在身边流淌开来,慢慢的在地上开出了一朵妖艳的花,福姜妲来的时候地上的图案已经凝固了,并且变成了暗红色,她的神情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些惋惜。 “易克胜。” 属于女子独特的嗓音在密闭的空间里瞬间传开,听在耳朵里让人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那跪着的人终归有了反应,“你······你是谁?” 福家家主对外宣称的一直是福家长子,福姜妲又从不外出,再加上易克胜此时已经意识模糊,他下意识地以为面前的女子或许是个幽灵,他即将面对死亡。 “我是来替那些死去的福家人来取你性命的。” 说完这句话,福姜妲脸色有一瞬间的停滞,她这样的人,会不会有很多人等着要自己的命? 他们该死!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对,他们该死,他们该死! 福姜妲驱散了心中的阴霾,直接甩手就走,她说过,以后谁都不能伤害自己,这个易克胜本来也是靠福家庇佑才走到今天,他以为他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可笑。 躲过那些前来追捕的人,小圆悄悄地潜入了一处荒废已久的屋子,那些人见人跑到了那间院子,瞬间歇了进去的心思,那个东西就已经足够把人制服了。 听到外面的人离开后,小圆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这个举动牵动了她腿上的伤口,疼的她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狡猾的丘仲进,原因为自己解决了府上那些下人就可以了,没想到前院居然还有埋藏在暗处的人,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唉,小圆深深叹了口气,拖着受伤的腿决定在这里待上一夜再说,保不齐他们还回去府里四周巡查,不管怎么样,她现在是想走也走不了了,没力气了。 慢慢的移动自己的身体,走到了门前,门被小圆一把推开,门开的同时一股凉气突然侵袭了小圆的身体,小圆想可能是因为这间屋子长时间没人住过,屋里生了潮气,以前她住的破庙,比这里过犹不及,所以她丝毫不迟疑的走进去,并且找了个椅子坐了上去,也不在乎那椅子上落了多少层灰。 “嘶~怎么那么疼,真要命啊。” 走到前院,她已经推开了卧室里床下的密道,谁知道刚一进去就被人发现了,不仅如此,那些人还拿着带钩的箭矢射向自己,看了一眼腿上的伤口,小圆利落的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包扎好,额间不停有汗水滴落,但此刻的她也管不着。 刺鼻的味道化作一缕香烟,缓缓地飘散在这间荒凉的屋子里,动的小圆直发抖,不一会儿困意袭来,她的意识渐渐模糊。 第十九章 半幅图到手 意识消散的时候,眼前似乎有一个白衣女子······ 好久都没见到过人了,邵音嗅着空中还未消散的血腥表情很是满意,嗯?不对,邵音皱起了眉头。 这个味道是儒儿的,她身上有儒儿的气息,为了再次确定,邵音又凑近了些。 “真的是儒儿身上的味道,莫非是儒儿来找自己了,不行,我不能让儒儿看见我现在这样,不能。” 一想起自己那个沉默寡言的儿子,邵音的内心就仿佛被击中了一般,软得一塌糊涂。 意识消散没多久,小圆就醒了过来,看着面前那个一身白衣的女子差点叫了出来,最后她还是忍住了,这么荒凉的小屋居然有个人,不会是鬼吧? “那个,你······你是人还是鬼?” 索性自己也是走不掉的,就算是鬼她也跑不掉,小圆壮起胆子问了句,然而那人像是没听到一般,自顾自的说着小圆听不清的话,如果小圆伤到的不是腿,可能就跑过去偷听了,但她实在是动弹不得。 “姑娘?你······” “姑娘。” 邵音突然转过了身,瞪大眼睛看着小圆,小圆看到了那个女人的样貌,清秀的面容加上温婉的气质,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那人一步步向她走来,“对,当时他也是这样说的,他喊我邵姑娘,我叫他丘哥哥。” “邵姑娘,丘哥哥?” 忽略掉眼前女子发亮的双眼,小圆有点懵,什么邵姑娘,丘哥哥。突然,她眼睛一跳,丘哥哥,那不就是这府上的人吗?丘仲进,因为是在丘府,所以小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丘仲进出于好奇小圆没有打断她。 邵音像是陷入了回忆,“对,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候丘哥哥还是一个穷小子,我是县上县令的女儿,我们去买红豆饼,就剩最后一块,丘哥哥把它让给了我,当时他都好几天没吃过饭了。“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不用猜,这肯定是丘仲进的情史,在进入丘府以后,她经常借着给邵相儒买点心的幌子去走街串巷,没几天小圆就已经把丘仲进调查的一清二楚,要说这城里谁的消息最灵通,当然是路边坐着的乞丐了。 不过,县令女儿?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邵相儒的母亲就是县令的女子,难道这个人是邵相儒的母亲?小圆有点发懵,不是说丘家二少爷的母亲早已经不治身亡了吗?可她面前明明站着的是一个大活人啊,小圆想大声尖叫,但看了看不能移动的腿,觉得要静观其变。 “可是后来,那人居然变了,当时我不顾父母的阻拦,只为了实现我对他的承诺,可他居然变心了,变心了,他不要我了。” 邵音的声音变得低落,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幽暗气息,小圆也不说话了,因为接下来的事她都已经知道了,征兵时候,丘仲进抛弃妻儿,奔赴战场,后来回到家里看到年老色衰的发妻心里就生了别的心思,娶了一个富商的女儿,从此,府上的人就不把邵氏跟她的孩子放在眼里。 “所以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邵音的眼神瞬间狠厉。 杀了他? 没听说过呀,小圆原本脱虚的身子突然有了些动力,她慢吞吞的坐直了腰,耳朵悄悄凑了过去。 “可是我失败了。” 小圆坐回了原位。 “但是他也算受了重伤,他这一生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我的儒儿将是他唯一的孩子,哈哈哈。” 邵音的表情近乎痴狂,像是要把以前受过的苦楚全都一吐而净,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小圆,不知不觉中,邵音已经走到了小圆面前,跟她面对面。 “你怎么不怕我呢?” 邵音记得,以前跟别人说的时候,别人都是吓得像死了爹妈一样,这个人很不一样。 小圆哭丧着脸,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腿,“我跑不动啊。” “说说吧,你想怎么死?看在儒儿的份上我可以让你体面地死去。” 邵音目光看着远方,眸子里充满了小圆看不懂得思念。 儒儿,邵相儒?小圆想到办法了。 “别呀,您别杀我呀,我还有用呢,您不是想见二少爷吗?我可以带您去啊。” 一听说那个字,吓得小圆瞬间从凳子上弹起,拿出了邵相儒这张杀手锏。 果然,邵音心动了,但她不能出去,她也出不去。 “看在你还有用的份上,我就留你一命。”邵音的面庞逐渐模糊,小圆也有点头晕。 “你要说到做到,这是我的信物,你拿着。” ······ 小圆彻底昏了过去,脑海里只有一句话“说到做到。” “啊。” 小圆突然惊醒,大口喘着气,因为她的动作,腿上的伤痛越来越严重,疼的她龇牙咧嘴。 “刚才那是个梦吗?” 小圆不清楚,抬头朝窗外看去,入眼的是一片光明,用手遮挡了一下,在抬手的瞬间却看到手上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玉镯,那只玉镯通体雪白。 周围是一片寂静,渐渐的,小圆后背生出了许多冷汗,那不是梦,不,那是梦,啊,到底是不是梦,小圆快要疯了。 要是以前,或许她还会笑着说一句发财了,然后兴冲冲地跑到当铺,换取自己得以生存的钱财,可现在,那玉镯就像是一个烫手的红薯,拿不得,不能碰。 走的时候,小圆还冲正堂的位置行了个礼,算是辞别。 走在回去的路上,小圆冷静地分析了现在的情况,现在她的手上有着半幅图,没错,就是半幅,昨夜她躲过府上的人去到了前院,前院果真像她查听到的一样,没有一个人把守,小圆虽然知道这件事一定有诈,但她还是去了,如果不去的话,连一丝胜算都没有,那丘仲进既然设了陷阱,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去定了。 按照地图找到入口以后,她还是沉思了一番才进去,因她身量较小,所以在那个黑洞里不易被察觉,她猜得没错,里面果然有重兵把守,正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另一伙人突然从入口进来,二话不说直接跟守卫打了起来。 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而小圆就是那个得利的渔翁,趁着两伙人打的正激烈,她悄声进入密室,那密室里有许多的书,小圆不识字,但知道是幅图画,一开始就奔着薄一点的书找去。 她在里面找的脑袋疼,外面的人打架打得脑袋都没了。 “彭~” 有人进来了! 小圆一时没注意,被人压倒在了地上,正当她动弹不得的时候,眼前的人突然倒了下去,然后自己的眼前就多出了一个东西。 “拿着东西快走。” 小圆看了看自己的装扮,又看了看黑衣人,知道这人把她当成自己人了,她也不推辞,瞄了一眼是幅图画拿着就跑了。 第二十章 选亲 聊城离卫城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邵相儒他们用了两天两夜才赶到,这一路上,倒也平静,没什么事。 马车缓缓停下帘子被先下车的人轻轻撩开。 里面露出一张女子绝美的脸庞,面露娇羞,再加上本身白嫩的脸庞,直教人看的心神不安,男子看见了赶紧拿出怀里的面纱给女子戴上,女子站在那里垂首接受。 等一切都弄好了以后,男子这才带着女子进去客栈。 “客官,几位啊?” 掌柜的的坐在台前听到了动静,手里扒拉扒拉算盘,头也不抬,直接问了话。 “两间三楼的房间。” 三楼的房间最贵,一般住的都是些达官贵人,掌柜的这才抬起头然后伸出了两根手指头,“两百文钱。” 邵相儒从自己钱袋里扒拉出几串铜钱,多给了些,“让伙计先准备几桶热水,再备上店里的招牌菜。” 掌柜的点了点钱,然后收下,“三楼两位。” 这间客栈是聊城最大的客栈,但因为现在是早晨,所以店里面只有伙计跟几位零星的客人,所以很快离得近的伙计就跑过来了。 “二位客人,楼上请。” 邵相儒自觉走在了安芷华的身前,把她安置好了,邵相儒就离开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踱步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外面的天空很蓝,阳光直接接触到他的肌肤,有一种灼热感,他抬了胳膊去挡。 “咕咕。” 来了! 一只白鸽忽地出现在空中,以很快的速度朝他冲了过来,本以为会伤到他,但那只鸽子似乎很通人性,飞到他的面前直接停了下来。 邵相儒伸手敲打了一下白鸽的小脑袋,白鸽好似受了委屈一般,呜咽了一声然后不情愿的吐出了一串东西。 被它吃掉的字慢慢在邵相儒的眼前展开,等到最后一个字吐出去以后,小白鸽还甩了甩自己的小脑袋。 邵相儒的手抚上了小白鸽的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好像在思考,沉寂了没多长时间,他的手缓缓打开小白鸽的嘴巴,然后左手在空中舞动了几下,那泛着金光的字一个不剩的全都跑进了小白鸽的肚子里,吃到最后,可能是吃的有点撑,它还打了个饱嗝。 做完这一切,邵相儒才把那只吃撑了的小白鸽给送走,摸了摸它的小爪子,白鸽知道这是催促它走的意思,直接展翅消失在蓝天下。 等白鸽飞走了以后,邵相儒还待在窗前一直眺望远方,他看到了不远处闹市上发生的一切,手指落在窗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潇湘阁里有一女子正坐在楼阁的看台上,饶有兴趣地听着其他的宾客喊叫。 此时的潇湘阁已经全数湮没在了红色的布纱中,配合着众人的呼喊声激荡的飘着,楼阁外的屋檐角还有几处铃铛,此时也碰撞的激烈,整座楼都像是被装扮成了新房一样,在二楼的正中间,绣球,嫁衣,珍宝玉钗应有尽有,这预示着潇湘阁有人要出嫁。 潇湘阁里的人,大多是生活困苦,走投无路的良家女子,收留她们,只为了让她们在看客来的时候在台上跳支舞,唱支曲儿,不仅如此,她们阁里的规矩还有就是要以带着面纱示人,因此她们并不担心会对以后的生活造成困扰。要是有坏心思的,就连门都进不去,而且,这里,不管男人女人,都可以进去,只要有钱就行。 到了一定的年龄,潇湘阁就会把适龄女子的牌子挂在外面,预示着这位姑娘要嫁人了,从此婚嫁作为他人妇,不作阁里歌舞女。还想再看这位姑娘表演的宾客一般会在这天到来,观看她的最后一次登台。 “赶紧让人上来啊,你们还在等什么呢?” “就是,别磨磨唧唧的,赶紧让姑娘们出来。” ······ 说话的里面还掺杂着许多的女子声音,还有的是这些姑娘一直以来忠诚的欣赏者。 福姜妲让人放下了帘子,静心等待着场下的流程。 今天是安麦最后一次登台,此时她正在房里手忙脚乱的为自己扑粉。 “口脂,口脂呢?” 安麦坐在那张镜子前急急忙忙地找东西,在潇湘阁待了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手忙脚乱,而且这次她还特意屏退了前来服侍的小侍女,准备亲自为自己绘个妆面。 身后的小侍女也不着急上前,安静的待在后面,主子的话她不得不听。 “主子,口脂在第五个格子里。” 最后还是侍女看不下去了,安麦这才找到东西。 打开精美的盒子,里面露出鲜艳的红色,这还是她前些日子闲来无聊,跟阁里的师傅学的,自己学的时间不长,做出来的东西跟师傅做出来的一点也不一样,这唯一一瓶成膏状的还是在师傅的亲手指导下才制成的,安麦看着这盒口脂很久都没有动作。 潇湘阁的规矩是,到了适嫁的年龄就可以选择出去还是继续留在这里,安麦想改变主意了,她不想走了,她的口脂制作技术还没学会呢。 用手拈了一小块口脂放到嘴上,她那粉嫩的小嘴突然就变成了一颗娇艳欲滴的樱桃,好看极了。 “怎么办啊?到底该怎么做?” 安麦小声嘀咕起来,身后的侍女依旧安静地待在后面,不是她不想说话,而是她说不了话,她是个哑巴,从出生就被人给丢到了尼姑庵,后来尼姑庵里来了个道士,说是里面藏有朝廷要犯,所以她就没有了家,后来辗转流离到聊城,被潇湘阁的妈妈带了回来,一直到现在。 “我好害怕呀。” 安麦手帕攥得紧紧的,手心里还想冒汗,这一走,可就再也回不来了,可,如果不出去,难道自己要一辈子待在这里吗?她的思想很混乱。 “走吧,不管夫婿如何,未来的生活怎样,我都要勇敢地去尝试一下,万一呢,万一有人真的不介意自己的身份呢?” 想来想去,安麦总算是说服了自己,焦躁的心瞬间归于平静。 “就这样吧。” 鼓声响起,有一美人,踏风而来,手抱琵琶像天女一样自空中飘落。 第二十一章 抛绣球成功 女子落在眼前,福姜妲却透过她看到了那里坐着的京其漾,那男子的视线一直随着安麦流走,有意思,看来那人今日是为了安麦而来。 呵,京家居然还有痴情子,真令人感到惊奇。 “大家安静一下。” 琼妈妈开始上台了,“大家都知道,今天呢,是我们安麦在这潇湘阁的最后一天,听安麦姑娘的意思呢,今日在此比武招亲,当然了,如果安麦姑娘看中了哪家公子,也会直接抛下她手中的绣球,请各位青年才俊们多多努力,争取得了安麦姑娘的芳心才是。” 听到比武招亲,底下的人们都沸腾了,要知道这安麦姑娘可是潇湘阁里最神秘的女子了,她有着一双多情的桃花眼,蜿蜒流转,眼尾还有一颗极致魅惑的红痣,一个月才登台一次,虽说从未看清过脸面,但想来样貌也是极好的,很多看客就是为了一睹安麦姑娘的芳容,整天待在潇湘阁。 台下人不停的轰动,安麦的要求也简单,让挑战的人站在她对面的台子上,与人比试,这样一来可以看清男子的相貌,二来还可以方便她扔绣球,不知何时,她手中的绣球又换成了琵琶,端坐在那里,手指做着弹唱的准备。 “好,有请第一位上台者。” 琼妈妈退到了旁边,开始招呼人,随着第一位上场的人,安麦手里的琵琶也开始流转,琵琶声平缓流淌,代表着安麦对台上人的第一感受。 “我来。” 这是一个稍微有点胖的男子,或许他是以为身体庞大便可以胜人一等,但事实证明他那一身肉可算是白长了,因为他很快就被上来的瘦子打败了。 “还有谁?要上来的就赶快上来,别耽误时间。” 瘦子在台上神情不耐烦,像是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安麦此时的琵琶声也开始嘈杂了起来,底下的人被刚才那一幕吓到了,许多叫嚣的人都低下了头。 就在人们都以为这个瘦子赢定了的时候,台上突然蹿出了一个奇装异服的男子,他轻蔑地摆摆手,“速战速决。” 有点霸气,安麦欢快的琵琶声开始传出,被人拦着的京其漾一下子就听了出来,这是安麦高兴时经常演奏的曲子,一时间有些不快,直接冲破了随从的束缚。 瘦子感觉受到了侮辱,直接跑上去准备给那人一拳头,但那个异族人好像很不在乎的样子,直接伸出一只手来挡。 福姜妲也来了兴趣,玩味地看着台下的人。 人们只看到一股气流围绕着那个瘦子,然后瘦子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脸憋得通红,琼妈妈见状赶紧上前阻止。 “哎呦,这位客官呐,咱们潇湘阁可是有规矩,不论干什么都不能伤人性命,您快把人放下来吧。” 异族人甩了甩手,直接把人扔了出去,琼妈妈挥了挥手,身后的小厮赶紧把人抬了下去。 “以后这样的小人就不要放进来了。” 异族人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擦了擦手指,一根也不放过,好像沾染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安麦也显得心不在焉,曲子慢了下来,异族人抬眼看去,正好跟安麦对视,惊到了胆小的安麦,琵琶发出一声嘶鸣,弦差点断掉,这惊慌的模样,逗笑了五格那图。 放心。 五格那图朝安麦做了口型,安麦微微一笑。 这俩人“眉目传情”的样子,可算是刺激到了京其漾,直接翻身下楼站在了五格那图的对面。 “开始吧。” 京其漾二话不说直接开打,五格那图挑了挑眉,随即俩人缠到了一起。 安麦显然也注意到了场上那俩人的烽火,连琵琶都不弹了,伸出头往下看,似乎又觉得不妥,转身让人把绣球递给了她,台下的人一看绣球都拿出来了,觉得这人就要在这两人中间产生了,也都卯足了心思紧紧盯着。 这个上场的人她认得,前段时间一直缠着自己,最近才歇了心思,谁知道今天又来了,只希望五哥哥手下留情点,别把人打得半死不活的,毕竟那人家世显赫,平白惹上麻烦可不好。 京其漾的武功不算太差,何况他正在气头上,一时间气势大增,就连没尽全力的五格那图都收敛了玩味的心态,开始认真比试了起来。 眼看那拳头就要落在京其漾的脸上,安麦心揪了一下,那个人虽说一直纠缠自己,但这相貌也算是自己见过的人里数一数二的,这要平白挨上一拳,得多丑啊。 安麦也不知道当时自己干了什么,只听见台下一阵掌声。 察觉到有东西落下,五格那图的第一反应就是躲开,原本是想踹飞的,但力气收不回来,只能躲开。 京其漾也是,见自己躲不开准备直接用手接下这一拳,但捏了捏手中的东西,布一样的触感,有点奇怪,慢慢的他睁开眼,把东西凑到眼前,他被吓到了,下意识地往安麦那里瞅,安麦早就害羞的躲了回去,他只能看到帘子后面的人影。 这一反转,很多人都没有料到,但很快就给了祝福,往京其漾站着的地方扔了许多东西,那是客人们给安麦的“嫁妆”。 绣球发出清脆的响声,直接把京其漾拉了回来。 他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 五格那图见他这个傻样,心中不屑,“也不知道安妹怎么看上了你?大傻子。” 走的时候还撞了京其漾的肩膀,京其漾只当他是嫉妒,不搭理他,他要赶紧上去看看安麦。 五格那图上了楼直接去了楼阁,里面福姜妲正舒服地躺着。 “你倒是挺舒服,每天除了睡就是睡。” 见到那个女人丝毫不顾及的在自己面前躺着,衣衫微微凌乱,五格那图一下子脸红了,可话里总要怼上那么几句。 “别胡乱撒气。”福姜妲打了个哈欠,整理了一下衣服,“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事情办不好,我能回来?”五格那图坐了下来,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温润的茶水,甜滋滋的口感。 “噗,你这什么东西?快甜死人了。” 五格那图说了一句然后直接把杯子放下。 “一百两。”福姜妲挣扎着坐了起来,旁边的侍女递给了她一杯茶水。 五格那图神色有些不自然,“我就喝了一口,便宜点?” 第二十二章 聘书为礼物 他这次去郡陵,把身上的银钱全都花了,现在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 “又去赌了?” 五格那图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这不是好长时间没去过了吗,想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变化,顺便再劝劝那些深陷泥沼的人们,让他们迷途知返。” 福姜妲一点也不意外,本来她也没希望这人从郡陵回来有什么变化。 “郡陵怎么样了?” 福姜妲不搭理他,反正他这个人永远都找不到重点。 “那老东西最近是越来越残暴了,朝中很多人都对他不满,而且他的后宫里又有那么一位嚣张跋扈的女子,子嗣也很困难,一年了,整个后宫一个有喜的也没有。” 五格那图不说话了,悄悄跑到另一张软榻上躺了下来,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睡姿,这才不动弹。 “这些我早已知晓,如果你不能说一些我不知道的事,一千两。” 福姜妲敲了敲桌子,五格那图觉得她好像在凌迟自己,笑了笑从软榻上下来,“嘿嘿,你别着急啊,我这不还没说完呢吗。” 五格那图挥挥手让旁边的人都下去了,房间里只剩他跟福姜妲。 “这次去郡陵啊,我发现那个人在维护那老东西,而且那老东西很信任他,像是要恢复他摄政王的职位。” 五格那图坐在福姜妲身边悄悄地说。 前些时候,宋原齐就启程回了郡陵,这事福姜妲知道,走的时候宋原齐还特意请自己吃了顿饭,然后才启程的,宋原齐保证的言之凿凿,她也没有办法不信,对于他,福姜妲好像多了一些耐心,心情也很好,那些什么防备统统没了。 福姜妲闭了闭眼,说,“你不用担心他,还是说说南方的事吧,南方怎么样了?” “南方的情况有点不乐观······” 五格那图有点迟疑,他生在南方,本来南国都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但无奈他不经常待在那里,让其他部落占了先机,现在人们都说南国要换天了。 “不过我保证,这些都不是事,你等我消息,明天我就启程,打的那些贼子······” 五格那图不说话了,因为福姜妲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不耐烦,“你······” “五格那图,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南国一直为自己提供毒物,要是归顺了那个老东西自己可就算是腹背受敌了,福姜妲绝对不会允许这件事情发生。 五格那图有点憋屈,自己好歹也是她的表哥,怎么能这么对自己呢? “对了,明天是安麦出嫁的日子,你后天再启程也不晚。” 迫不及待地,福姜妲想要看一场好戏。 “安妹出嫁,好啊,我等一天再出发,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这几天可把我累坏了。” 五格那图揉了揉自己的胳膊,不提还好,一提肩膀就疼,唉,都怪自己用力过猛。 “你先走吧。” 福姜妲甩了甩衣袖,从衣袖里飞出一瓶药,五格那图眼疾手快接到了,他知道这是这个月的救命药,下意识地接了过去,不然自己就难熬了。 五格那图神色自然,接过解药也没有多大的神色波澜,可福姜妲就是忍不住地想要试探,一个人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对一个人好呢?她想不明白。 南国已经出了问题,那她的秘密是不是也要浮出水面了,福姜妲不是很在乎这件事,到是却不得不防,因为那里有一个人,她可以沾满鲜血,被世人唾骂,那个人不行,那个人要生活在一片安和美好的家园里,这南国就是福姜妲给他特意挑选的。 距离楼阁最远的房间里,那是安麦的房间,京其漾紧张地坐在屏风前,安麦就坐在屏风后面,大好河山也挡不住一身红衣的安麦。 “安麦姑娘,这是我的聘书,这时间仓促,我也没来得及准备其他的,不过你可以放心,其他的我会补上的,明日迎亲只是把你从阁里接出去,不算我们大婚,等我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再来体面的娶你,可好?” 安麦很惊讶,“聘书?你要娶我为妻?” “是,安麦姑娘,我知道这些礼什么的还没备好,让你跟着我委屈了你,可我不想再跟你分开,我希望每天都能见到姑娘你,而且想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不想就这么草草了事,你······” 里面人好像哭了,京其漾听见了她压抑的哭声。 “姑娘别哭啊,你要是觉得委屈,我去请嬷嬷宽限些日子,等我备好礼再来娶你。” 本来以为进了潇湘阁,不管你是不是清白的,总会被别人低眼看待,但那人居然说要以正妻之礼娶自己,这么久以来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一时间控制不住,眼泪就掉了下来。 “不,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那后一句话也不知道在说给谁听。 京其漾见人不哭了,这才放下心来 因为舟车劳顿,邵相儒贴心的让安芷华在房间里待了一上午,等下午的时候才带着人出去。 街上的人依旧那么多,偶尔还有几个奇装异服的人,看来是跑了老远过来参加。 邵相儒知道安芷华刚才吃的并不多,恐怕就是留着肚子给街上这些小吃,所以一进去就先给她塞了些吃的,还都是方便拿在手里的。 安芷华藏在面纱下的脸瞬间红透了,她偷偷看了一眼邵相儒,看他神色平常,心中窃喜,还好没被发现,然后又往自己嘴里喂了颗腌渍花生,咸香可口,好吃极了。 邵相儒感觉的身边人的欢乐,也发自内心的快乐,脚下的动作不禁慢了下来,等着身后的人。 与心仪的人一起走在街上,时不时的交谈几句,这种状态总是很轻易的让人深陷其中,把烦心事忘却。 很快,俩人便走到了一处戏台前。 “芷华,前面有唱戏的,我们去那里坐着吧。” “好呀好呀。” 正好她也走累了,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俩人挑了个视线还行的地方坐下,然后静心观看。 他们正好赶上了这出戏的末尾,只听台上的人咿呀了几句就下去了,他们只好满心欢喜地期待下一场节目。 这戏台子是潇湘阁里的琼妈妈让人为明日出嫁的安麦搭建的,让姑娘们在台上表演了几个节目。 第二十三章 出嫁 等节目表演完了以后,台子上缓缓降落下一个秋千,安麦就坐在上面,依旧是一袭红衣,人们只看到那鲜艳的红色就知道这个姑娘要出嫁了,等安麦到达台子上的时候,人们已经站了起来。 他们把手里的东西能给的全都扔了上去,没带东西的直接扔了几枚铜钱上去,有的还直接把华服上的配饰摘了下来。 这些都代表着他们对姑娘的祝福,希望她们远嫁以后也能有自保的能力,不会因为身份而被夫家看不起。 在聊城,每个远嫁的姑娘都会有这样的待遇。 安芷华也是从小长在聊城的,这个习俗她也知道,于是就开始解下头上的珠钗往台上的嫁妆盒子扔过去。 “芷华,这是做什么?” 安芷华的视线从安麦身上转到身边人身上,“相儒哥哥,这是我们聊城为每个远嫁的女子准备的嫁妆,代表祝福。” 这个习惯还是近些年才有,邵相儒不知道也属正常。 等邵相儒听完以后这才恍然大悟,“这是那位老王爷颁发的吗?” 安芷华眉头一皱,脑海里开始搜寻关于这个的记忆,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想到了,“好像是吧,不过当时的老王爷也只是让自己家的亲朋好友过来送祝福,后来整个城里的人都开始模仿了起来,这要是探个究竟,估计也是城民自发的。” 邵相儒开始暗自感叹老王爷的功绩,“老王爷是个好人。” “对啊对啊,老王爷人很好,以前我还经常去他府上玩呢。” 安芷华在旁边附和了起来,丝毫没察觉邵相儒的不对劲。 台上又开始表演节目,这次是安麦在表演,只见她一只红袖飞上了天,然后整个人开始翩翩起舞,红袖落在地上,她突然间又飞了起来,借着秋千,她直接悬挂在空中,缓缓落下的时候,整个人像极了神女。 她的一颦一笑牵动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众人随着她的动作流转视线,然后平安落下。 此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掌声。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邵相儒知道,这次不得不把人送回去,依旧是轻轻的掀开帘子,把人接了下来。 然后送到安府门口,稀疏的月光洒在地上映出两人分别的身影。 第二天天还没亮,安麦的房间就进了好多人,是来替她梳妆打扮的。 一群侍女们推开了门,看到精神的安麦,心里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个个的充满了羡慕。 听说这次安麦出嫁,是以正妻之礼,好羡慕啊。 依旧是紧张的不行,安麦的小手不停的捏来捏去,十根圆润的手指头变得粉粉嫩嫩,可爱极了。 接下来是拜别嬷嬷,安麦穿着京其漾送来的婚服,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正堂,扇子挡在眼前,她看不太清楚前面的人,侍女们牵着她走到了正位,安麦小心翼翼地跪下。 “嬷嬷安好,今日安麦出嫁,特地来辞别嬷嬷,希望嬷嬷身体康健,万事顺意。” 她自小便长在潇湘阁,从未出过远门,这次却要去往遥远的郡陵,此生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相见,安麦心里有点小惆怅。 五格那图看着盛装的女子心里突然惊了一下,从小跟安麦一起长大,这还是五格那图第一次看见安麦穿绿色的婚服,安麦本来就很白,被那绿色衬得人更加的清冷了些,但是她脸上的高兴又恰好化解了这种疏远感,特别是她那抹了口脂的红唇,看的五格那图心里痒痒的。 “快些起来。”琼嬷嬷把人扶了起来,“今日过后你便是楚湘王的王妃,以后要好好的。” 琼嬷嬷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好像在完成什么任务一般,只有一旁坐着的福姜妲看出了她紧张到发抖的手指。 笑了笑,福姜妲倒也没说什么,又把视线放到了五格那图身上,他自己不清楚,她这个局外人可看得清清楚楚,就怕以后他会后悔。 从安麦一进来,五格那图的目光就一直盯在她身上,连福姜妲都没发现,这不是在意是什么? 反正不关她的事。 安麦第二个拜别的就是福姜妲,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潇湘阁可是福姜妲一手创办,因为看在琼嬷嬷掌管潇湘阁的缘故,所以福姜妲特许琼嬷嬷坐在主位,接受出嫁女的拜别,她则坐在旁边的位置。 “大小姐安好,安麦即将远嫁,如若大小姐有吩咐,安麦定当在所不辞。” 福姜妲要的就是这句话,一个承诺。 “我知道了,对了,走的时候把你的侍女也一并带上,一个······” “安妹,快谢过大小姐。” 福姜妲没说出的话憋在心中,警告似的看了五格那图一眼,五格那图直接当作没看到。 似乎看不得安麦在这个日子有一丁点的伤心,怕福姜妲还会说出更伤人的话,所以五格那图才站出来阻止。 安麦猜到了,福姜妲不过是想说她那侍女不过一个哑巴罢了,看在五格那图不惜得罪她的份上,安麦朝他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她跟五格那图从小一起长大,情谊非常,出门的时候还是他带着出去的。 为了今日,五格那图第一次换上了郡国的衣服,看起来异常的精神。 远远望着马车远走,五格那图心里说不上来的悲伤,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你确定要把人嫁出去?” 福姜妲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五格那图的身后,把人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声?” 五格那图拍了拍胸膛,试图转移福姜妲的注意。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早在一个月以前,福姜妲就收到了安麦离开潇湘阁的消息,她第一反应就是让人去递了信给五格那图,但是五格那图完全没放在心上。 五格那图并非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心意,但是他现在自身难保,根本没法允诺别人,只有让安麦嫁给别人,他才会安心。 “安妹突然出嫁,我心里确有些不舍,一起长大的兄妹,怎么能先于兄长出嫁呢?也怪你,没有给我留点时间找媳妇,现在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福姜妲看着五格那图的脸,看了好久,像是在确认什么,突然,五格那图听到那人说,“既如此,那我便给你些时日,娶不到媳妇日后可不要怪我。” 五格那图松了一口气。 “那就谢谢妹子了,哦,不,谢谢大小姐。” “表哥,我们是表兄妹,你不必这么怕我。” 福姜妲叹了口气,神情有些受伤,但五格那图却不会上当,经过过这么多次欺骗,他早已经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子了。 “表哥什么时候怕过你,哈哈。” 福姜妲手中的帕子突然紧了一下,“那便好。” 第二十四章 你回来了 俩人显然谁都没说实话,维持着表面薄冰一般的关系。 安麦去的小院是京其漾在聊城的产业,他的府邸是在那遥远的郡陵。 等人都走了以后,安麦坐在喜床上,看起来是端庄大方,但她那发抖的衣裙出卖了她,京其漾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那些人都被他撤了下去,等屋里只剩他们俩的时候,京其漾发现,身边的人似乎松了一口气。 于是鼓起勇气把自己的手慢慢朝她靠近,靠近再靠近,温软而干燥的手指抚上了安麦因紧张而变得冰凉的小手。 安麦心里一惊,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想要往旁边倒去。 “小心!” 随着一声惊呼,安麦直接投入了京其漾的怀抱里,一时间,她的脸便成了红苹果一样的颜色,她被搂在怀里,不知道是憋得还是什么。 团扇不知被人丢到了何处。 “安麦,别动,再让我抱一会儿。”察觉到安麦想要离开,京其漾的手反而更紧了,安麦于是不再动弹,安静的待在他的怀抱里,不一会儿,属于男子独特的嗓音在头顶往耳朵里开出一朵又一朵的花,“我觉得很不可思议,你成为了我的妻子,安麦,我好高兴啊。” 安麦正要说些什么,却察觉到男子用脸蹭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她瞬间不敢动了。 等到晚上就寝的时候,安麦端端正正的躺在床上,心里疑惑,洞房花烛,那人怎么跑了呢?想起那人临走时说的话,她就觉得好笑。 “安麦,我们还没有真正成亲,不能待在一间屋子里,我……我去隔壁。” 安麦翻了个身,大大咧咧的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正午的城外,一个衣衫褴褛的身材瘦弱的乞丐正缓缓向城门口走来,那人佝偻着背,时不时的咳嗽几声,守卫见了,赶紧跑远了,只因为把人身上难以接受的气味。 “官爷好。” 入耳的是粗糙的声音,像是被人捏着喉咙一样。 守卫一手捂着鼻子,一边摆摆手示意那人赶紧过去。 乞丐慢慢的走了进去。 等进去以后,乞丐才松了一口气,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直起了腰杆。 “哎呦,装的我腰酸背疼。” 小圆伸展了一下身子,感觉到无比的痛快,又嫌弃似的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不禁想要捏住鼻子,后来又想到手上也沾染了不可明说的东西就放弃了。 要赶紧过去,找到人,把东西交给他。 入口是一间破庙,小圆走到神像后面找到了那个洞,一骨碌钻了下去。 “什么人?” 小圆刚滚到地上就看见有人拿着刀对着自己,还没缓过神,自己就已经把对方的刀给夺了回来。 门口的那俩人是看守的,要看着不让人随便进入。 此时小圆跟守卫俩都惊呆了。 一个乞丐竟然有如此神力,守卫们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准备合力把人给解决了。 小圆也注意到了对面的杀气,想到口袋里的东西,立马把手里的刀丢掉,把东西拿了出来。 “等等,我有令牌。” 守卫在看清楚令牌上的字以后眼睛都瞪圆了,然后突然跪下。 “早主,失礼了,请进。” 小圆松了一口气,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庆幸自己走的时候拿了邝才给的令牌,不然真要被当成乞丐给灭口了。 等小圆离开,两个守卫开始担心自己的小命了,不是说早主已经没了吗? 俩人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 郊外的小院里,训练正在开始,邝才刚要抽起鞭子教训不听话的人,就听到有消息,立马放下了鞭子让人过去。 “她进去多久了?” 邝才坐在椅子上满脸不耐烦的问。 “晚主,半个时辰。” 身边的侍女回道。 “让人去催催。” 邝才捏了捏眉心,语气里充满了无可奈何。 他现在就要见到她。 让人去催过后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人就过来了,小圆去梳洗了一下,反正也不用自己动手,还有人服饰。 一进门,小圆也是大大咧咧的直接坐在了邝才身边的软榻上,根本不管主位上的人。 邝才垂下头,转了转右手上的红色戒指,眸子里有人看不懂的痴迷。 “东西拿回来了吗?” “没有,怎么?你要杀了我吗?” 小圆坐在软榻上也丝毫不老实,直接翘着腿躺在了上面。 “呵。”邝才突然笑了一声,靠近她,右手已经抚上了她的脸,“怎么会呢,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让你回来的,怎么会杀了你呢?” 他知道,她回来了,但可惜的一点是她这张脸面痩肌黄的,跟以前没法比。 “小圆”甩开了他的手,把他手上的红色戒指一把抢过,吹了吹戴在了自己手上,“你难道不知道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吗?” 邝才不说话,举起空掉的手,直接顺着捋了捋小圆的头发,然后把头埋入她那一头长发里,猛吸了一口气,“你终于回来了,怎么样?还满意吗?” “小圆”推了推身上的人,没推动,心里恼火,但也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所以也就任由邝才待在那里。 他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个“小圆”就忍不住想打人,但这个身体一点武功也没有,要是没有自己保护,恐怕早就死在了丘府的院子里。 “等你死后,我会给你找一个畜牲的身体,这样你就可以随时随地的发情了。” 邝才知道,这是她不乐意自己趴在她身上,笑了笑,心里一阵满足,还好自己最后成功了。 他伸起另一只手,紧紧的把“小圆”锁在了自己的怀里,“我好想你,妗儿。” 透过这个瘦小的身体,邝才好像看到了那个不苟言笑,一身冷冰冰的女子,他的雌性。 那个叫做妗儿的女子,突然笑了,顶着小圆的脸笑得很开心,在邝才注意不到的地方,真正的小圆渐渐醒来。 意识清醒以后,小圆慢慢的睁开了双眼,在看清自己被别人抱在怀里的时候,突然挣扎了起来。 “你放开我。” 不等小圆有进一步动作,邝才直接把人摔下了软榻,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他跟妗儿有着心相连的感应,早在妗儿离开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所以推开了小圆。 “嘶~” 小圆趴在地上嘴里发出一声痛呼,她现在有点懵。 第二十五章 王上没了 “我为什么在这里?” 小圆还要说些什么,被邝才一个眼神给吓回去了。 “东西呢?” 邝才咬了咬牙,拼命忍住身体里的不舒服。 “在……”小圆摸索了一下身上的口袋,并没有找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邝才也没有为难她,挥手让她下去了,小圆还想让他把自己身体里的小宠物取出来,但看邝才的脸色不是很好,也就没有说。 回到屋子里,小圆找遍了整间屋子,最终终于在床底下找到了那半幅图,她用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放在怀里。 睡意袭来,小圆抱着那半幅图直接躺下了。 直到现在她还觉得这件事很不可思议,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她都记不清了,脑海里有一个混乱的场景,最后全都定格黑衣人把东西给了自己。 他怎么这么笨,自己人都能认错。 小圆吐槽了一句,然后陷入了沉睡。 小圆是怎么想的,妗儿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天,并没有小圆记忆里那么幸运,是她,在小圆差点被一刀毙命的时候突然觉醒,然后避开了那个致命一击,那些人也大部分是她解决的,黑衣人什么的,倒是真心把东西交给自己,不然,妗儿会直接把那些人也解决掉。 随着小圆进入梦乡,妗儿也陷入了沉睡。 邝才把事情都传信给了福姜妲,福姜妲看到了妗儿已经回来的消息,这才开心了一点。 相比于顺风顺水的聊城,郡陵就显得剑拔弩张了些。 自从宋原齐回到郡陵,那些暗处的人就已经纷纷出动,路上的暗杀暂且忽略不计,就连他回到往日的府邸,都遭遇了一次又一次的暗杀。 宋原齐看着受伤的丁杜,心里早已经翻天倒海,自从他还朝,一心想要拯救王朝,可那些人总是来找惹自己。 “宋先生,丁杜……咳,还能坚持。” 宋原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整个人浑身的气度都变了。 “暗杀,绝命。” 丁杜上药的手突然一抖,连咳嗽都忘了,这次,先生是真的生气了。 第二日,许多朝廷命官被发现自缢于家中,那些逃过一劫的人都慌了起来,原以为那人已经成了拔了爪子的老虎,怎么不料还是个硬骨头,一个个的心思都淡了下来。 王上听闻,也是一阵后怕,就怕那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要了自己的命,自己也不知道,于是暗中召集了心腹大臣。 “近日许多爱卿惨死家中,孤听闻甚是痛惜,不知众位有何见解。” 王上拉着一张脸,面上甚至还有那么一丝痛苦。 众臣看了,觉得王朝好似还有希望,于是一个个的阿谀奉承了起来,王上听的心里舒坦,直接赏了几人,让他们回去了。 等众位大臣走后,宫殿里才慢慢走出一个衣衫半解的女子,那女子戴着象征着身份的珠钗宝玉,走起路来,一响一响的,引得王上心中一阵酥麻。 “爱妃。” 王上颤颤巍巍的跑去抱起那走路极其缓慢的女子,让她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王上~” 女子娇喝一声,听得王上满意的眯起了眼睛。 他喜欢美人,喜欢美人软软的喊他,正要去亲亲眼前的女子的时候,突然心中一疼,昏睡了过去。 “王上?王上?” 女子装模作样的喊了几声,看到那人没了动静,直接站了起来,然后恶狠狠的踹了他几脚。 “老不死的,你怎么不去死!” 泉孟本来就是个跳舞的舞女,在一次宫宴上被这老头子看中,不管不顾的把人接进了宫,那也是泉孟第一次在王公贵族面前表演,原以为那次表演足以让自己名动京城,却不想自己落得这般田地。 泉孟确实有高傲的资本,她的母亲是郡陵有名的美人,她也完全继承了她母亲的美貌。如果她生在高门贵族里或许能保全自己,但她只是一介舞女,身不由己。 想到这里,泉孟又忍不住多踹了老头子几脚,但这些都不能消解她心中的苦闷。 这老头子睡着这么沉,其实多亏了她有先见之明,把舞坊里的秘药带了出来,这才没让那人得逞。 杀了他! 这个念头在泉孟心里早已经产生,但她不敢,几次举起手中的刀,她都不敢真的下手,这是王上啊,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他们王朝的王。 “我没有谋害王上,我没有,我是冤枉的。” 泉孟回忆着几个时辰以前的事,在看到王上的尸体的时候心里还是跳了一下。 “真的不是我,王上最后是跟我在一起,但是他后来让我回去了,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乔统领,你相信我,相信我。” 泉孟扑到乔云集的腿边,揪住他的裤脚不放,哭的脸上的妆都花了。 刚才她确实想要杀了那人一了百了,但最后真的没有下手,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宫殿,等再次醒来就是乔云集带着人找上了她。 乔云集皱了皱眉头,怎么说这人也是王上的妃子,这么跪着自己一个侍卫,于理不合,于是让侍女拉开了她。 “孟美人,请您认真回答属下的话。” 泉孟这时候也回过了神,激动的点了点头,“你问。” “您说王上出事的时候您离开了朝阳殿,回到了闲云殿。” 泉孟坐到了椅子上朝乔云集点了点头,“是,我离开的时候王上还好好的。” 依照她的用量,她走后不出一盏茶的功夫,那人就会醒来,这些,泉孟没敢说。 那人没了,泉孟现在完全静下心来了,她一直想要杀了那人,但是自己每次都不敢,这次终于有人替自己办了这事。 “不,乔统领,你让人去我梳妆台上的左边第二个格子看一下。” 手里的手帕已经被泉孟捏的不成形状,这次的事明显是有人要嫁祸给自己,反正自己也已经逃不掉了,还不如就认下此事,给自己留点体面。 她可是听说过,这位乔统领手段高明,不过也是屈打成招罢了,她想了想,自己注定要出不去了。 乔云集让人去拿了东西,搜出一包褐色的药粉。 “这是?” “这就是杀害王上的药。”泉孟笑了笑,此时的她像极了一个蛇蝎美人,她的心中说不出的痛快。 乔云集摸不清这人的心思,只觉得这个女人变得极快。 “您刚刚……” “是我做的,还请乔统领给我留个体面,让我安安静静的离去。” 不等乔统领说完,泉孟就打断了他的话。 乔云集看着泉孟惨白的脸,突然有点同情她,王上死于刀伤,这孟美人下的却是毒,但孟美人作为最后一个见王上的人已经逃不掉了。 第二十六章 平反冤情 摆在泉孟面前的是一杯毒酒,她面带微笑的喝下,然后突然站了起来,走到无人的院子里翩翩起舞。 跳的是她第一次登台表演的舞。 乔云集站在旁边一直等她跳完,跳到一半泉孟就感觉自己已经不行了,但她还是坚持了下去。 一舞毕,泉孟躺在了乔云集的怀里,乔云集没有把人推开。 “我跳的舞……好看吗?” “好看。” 此时的泉孟突然吐出了一口血,血液染红了她的白色衣裙。 “红色衣裙。”泉孟笑了,“这是我母亲来接我了。” 说完这句话,泉孟就直接失去了意识,留下乔云集失魂落魄。 凶手不是她,但她必须认下来,乔云集从小就想当个能惩恶扬善的好人,但是现在一条无辜的生命惨死在自己眼前,他的双眼好像模糊了。 天变得很快,没多长时间,就已经是乌云密布,天雷滚滚了,等朝臣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宫里已经大变天,因为王上没有子嗣,兄弟也都相继去世,所以摄政王宋原齐代为管理政务,有不知死活的人都被他铁血镇压。 那是一处废弃的宫殿,里面住的是云妃,那个年老色衰被王上抛弃的妃子,乔云集带着人在王宫搜查,走到了这处。 “统领,这里我们就不进去了吧,听说这里面啊,他闹鬼。” 正要进去的时候,身后的一个小侍卫过来好心说了这些话。 乔云集想到了惨死的孟美人,心里一慌,但还是觉得要进去看看,“无碍,我进去看看,你们在外面等着。” 侍卫们正想着呢,闹鬼的地方他们可不敢进去,一个个的站在门口,一步也不靠近。 乔云集缓缓地推开了门,刚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腐朽的味道,是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他眉头紧锁,实在是不适应这里面的味道,还用手扇了扇,企图把那些味道带走。 他进王宫的时间比较晚,听说这云妃当年也是宠冠一时,荣辱非常,但他眼前的只有破落的宫殿,地上铺满了枯叶,等等,乔云集发现了一处不显眼的痕迹,他轻脚走过去扶着腰间的大刀蹲了下去,地上有一个人脚的印子,那好像是一个小孩的脚印,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小孩的脚印? 这个宫殿荒废已有十年之久,再加上传闻说这里闹鬼,已经很久都没人来过这里了,很奇怪。 乔云集不再关注地上的脚印,而是走到了宫殿的正门,正门是锁着的,只见他直接拔出了腰间的刀,一刀劈开了门上的锁,锁应声而落。 里面潮湿的气息瞬间钻入乔云集的鼻中,直击他的眼睛,他不受控制的咳了几声。 “呜呜呜······” “谁?” 有很小声的哭声,但还是被乔云集听到了,他立马来了精神,开始四处搜索,他踏入屋里,然后挑开了那破烂的帘子。 突然,他不动了,站在原地,手里的刀有了松开的迹象。 一个小孩正无助的坐在床前小声地哭,他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处是干净的,头发随意散落在床上,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是前些年侍女衣服的样式,但因为脏乱,也看不出颜色,只能依稀看出他腰间的盘扣。 “你是哪里来的小孩?” 乔云集头皮发麻,只觉得身体发冷。 “哇·” 那小孩似乎没见过生人,被他吓得大声哭了起来,但他似乎很虚弱,没哭几声就晕了过去。 门外的侍卫也很好奇,听到小孩的哭声一个个也都做起了缩头乌龟,等乔云集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抱着一个半大的孩子,那孩子一头乱发,趴在乔云集的怀里。 “乔统领,这是哪里来的小孩子?” 有侍卫想要上前摸摸那孩子,被乔云集直接避开。 “大胆,这是王上的骨血!不得放肆。” 侍卫们一听是个小王子,也都吓得赶紧跪了下来,这冷宫里怎么会有王子在这? 刚才在屋里,抱起那孩子的时候,乔云集看到了小孩身边的写在布上的字,上面写了那孩子的来龙去脉,乔云集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赶紧带着孩子去找了宋原齐。 大殿里,宋原齐刚看完西北的战报,正头疼着呢,乔云集突然要见他,他也没说话,侍卫自觉让人进来了。 “这孩子果真是王上的孩子吗?” 宋原齐揉了揉眼睛,这几天他几乎没有怎么休息,眼睛里面尽是红血丝,他丢开那块布,然后陷入了沉默。 那布帛上说这个孩子是王上偷偷让云妃藏起来的孩子,怕他遭遇别人的毒手,自出生以来,小王子就没出来过。 “属下不知,但属下觉得这件事情极有可能。” 宋原齐也是这样想的,眼下时局动荡,边境常遭侵扰,王朝上下各方都按耐不住了,如果他再不处理好这些事情,郡朝恐怕就完了。 这个孩子,不是的话也必须说是的,可他怎么跟她交代? “送三王子去微云阁,另外,多派些人保护。” 王上有过两个儿子,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莫名其妙的生了病,第二天人就撑不住了,如果按照这个推算的话,云妃的儿子确实是三王子。 “是,属下明白。” 乔云集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离去。 桌子上有很多加急的战报,现在郡朝几乎是腹背受敌,自顾不暇,如若不是宋原齐亲自坐镇,再加上宋家的威望,估计这郡朝早就完了。 这次的战争之所以来的这样悄无声息,大概是早有准备,而这幕后的人除了她,宋原齐就再也找不到任何人了,他说过她以后做的事他不再管,那这次呢? 不行,她都已经变成了这样,怎么还能再忍受自己的欺骗呢,自己绝对不能再骗她。 想到这里,宋原齐突然想到自己找人去查的事,眼下虽说时机不太对,但好歹也能弥补一下,希望她能手下留情。 于是,宋原齐执掌朝政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的罪证全都公布了出来,不止如此,他还派人流放了那些人的九族,就像他们当初对她做的那样。 第二十七章 发狠 福姜妲收到三王子称帝的消息的时候,整个人很平静,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事情可以让她喜怒哀乐了。 她慢慢起身,撩起床上的纱幔,穿上了鞋子,然后走到窗前,外面烈日炎炎,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暖的,福姜妲的脑袋有些疼,她不在意的捏了捏眉头就不再管了。 自那天妗儿醒来以后,小圆就睡了好几天,整个人面色苍白,邝才就守在她身边,尽心尽力地照顾他。 意识渐渐凝聚在脑海里,四肢也慢慢有了联系,小圆慢慢的睁开无力的眼皮,企图用她虚弱的双手给自己一点力量,但最后她还是失败了,整个人无神的瘫在床上。 “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听到动静,邝才赶紧坐了起来,满脸焦急的样子在看到小圆陌生的眼神的时候瞬间消散。 不是她,她还没醒。 邝才有点不高兴,他做了这么多,果然不行吗? 神情落寞,阴郁散满了整间屋子,小圆只有眼睛能动,她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待在这里的,也不知道他要干嘛,她只能瞪着一双大眼想要呼救,但喉咙像是被人撕裂了一般,痛的她无法发出一句话。 那个人不是她,邝才也就没了心思待在这里,明明昨夜她的气息还那样浓烈,怎么今天一早就没了,难道是他的药量不够?想到这,邝才终于醒悟了一样,立马跑了出去。 看到房间里除了她以外的一个人跑了出去,小圆心里无尽的恐惧,她努力伸手想要拽住那人的衣服,但衣角偏偏从她的手背滑落。 一颗泪水从她眼角滑落,身体虽然是自己的,但小圆总感觉自己在睡梦中被人大卸八块,不然她身上不可能这么疼。 有没有人能来救自己啊?我还不想死。 大概是小圆的无声呐喊被人听到了,有人推开了门。 听到声音,小圆再次挣扎了起来,努力的屈起手指,想要呼救,但邝才完全不给她机会,直接抱起人走了。 这是要干嘛? 小圆想不通,很快就又昏迷了过去。 丘仲进也不是省事的茬,他在郡陵安排的有人手,此次回到家乡本来就是想要趁机收兵买马,但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了,当天就带着自己的一万兵马冲到了聊城。 似乎是听到有人要攻进来了,福姜妲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没精神,往嘴里塞了几颗药丸就去了城门。 那些人一见到福姜妲立马就有了主心骨,别人不清楚,但他们清楚的很,这些年来都是这位福家大小姐带着他们操练,想起她的手段,众人都忍不住腿打哆嗦。 “大小姐,您怎么来了?就这么个不中用的东西,我老杨就能把他给解决了,这战场上乌烟瘴气的,别再扰了大小姐的清净,您还是回去等着吧,我老杨保证不出两天肯定把人给您送过去。” 福姜妲看了看这个人,记忆似乎出了点问题,很长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脑袋忽然一疼。 那老杨是跟着老王爷的,平时对福姜妲也很好,所以说话才那么随意。 “大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老杨看福姜妲脸色有点发白。 “不用。”福姜妲语气冷冷的,丝毫不带感情。 老杨似乎也习惯了,嘿嘿地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福姜妲甩了甩脑袋,恢复了一些的时候,然后登上了城墙,老杨见状,也不急着打仗了,直接找了几个年轻的士兵跟在福姜妲身后保护她。 看着身后的几个人,福姜妲并没有说什么,但她的脑袋似乎更疼了一些,只能转移一下注意力。 城墙下,丘仲进坐在马上,正对着城门口,看到身为女子的福姜妲登上了城楼,还以为是守将的妻子什么的,顿时信心大增。 “赶紧投降吧,你们的王上都没了,你们替他守着也没用了,还不如打开城门让我们的兵马进去,等我日后发达,必定有你一席之地,怎么样?” 丘仲进今日的来意想的就是最好能兵不血刃的把聊城收入囊中,这样才能更好的去收复下一城池。 果然,底下那人的话成功的吸引了福姜妲的注意,她的头疼缓解了一些。 “大胆,你这狗贼,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可是老王爷唯一的孙女,岂敢放肆。” 老杨在旁边忍不住破口大骂。 老王爷,郡朝谁能担上一句老王爷,除了那开国有功的老王爷,安江王,虽说他人已经不在了,但是他的余威依然震慑有力,轻而易举地就把底下的人给怔住了。 士兵们大多年纪不算太大,足以了解老王爷的事迹,听到老杨的话,心里竟渐渐动摇了,那可是老王爷的后代啊,要不是老王爷,他们还生活在那个动乱的朝代,饥苦不堪,可以说老王爷是他们的神,神的后人不容侵犯。 看到那些人的第一眼,福姜妲就控制不住自己嗜血的念头,但今日不知怎么的,那欲望好像在一点点的下降,这种情况从未出现过,她有点慌乱,在她冥想的时间,底下的人已经有要扔了手中武器的人,在他们心中,真的不能对老王爷的家人不敬,神会怪罪的。 “你们不要再执迷不悟,如果执意攻城,那我们聊城就只好奉陪到底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聊城的守将辛仁纲已经出来了,前些日子他生了一场大病,听说有人要攻城,辛仁纲拖着病体就来了。 “大小姐。” 辛仁纲看到福姜妲也在城楼,心里有点后怕,但他现在意识不太清楚,也想不了那么多,只想着赶紧把那些人降伏,换聊城百姓一个清静。 下面一群人闹腾的令福姜妲实在心烦,她整个人都很不好,来了这么久她一句话都没说,就是为了暂时压抑一下心中的杀意,但是现在已经到了极限,她忍不住了。 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红色身影就从城楼飘然而下,那红衣一甩,之间丘仲进整个人都被包裹住了,从马上跌落,重重的摔在地上,又是一个反手,丘仲进在红纱里面直接被勒住脖子,福姜妲用了狠劲,没一会儿人就没了气息,外面的人看不到他的情况,只看到那个身姿卓然的女子再次飞身一跃,直接在空中把那片红纱甩了下来。 将士们只看到一个红色裹着的重物落了下来,丘仲进带来的人跑去查看,一掀开红纱,就看到死不瞑目的丘仲进。 他们的首领没了。 第二十八章 及时赶到 几个跟丘仲进关系要好的副将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继而被巨大的恼怒占据,他们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人,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冲了上去。 “呀。” 七个人一起朝福姜妲攻击,福姜妲直接侧身躲过了他们所有的攻击,微风拂过,发簪轻响,女子柔白的脸庞突然红了一瞬,快到谁都没注意到,只有与她对战的几人感觉到了不妥,他们似乎永远碰不到那个红衣女子。 这一认知让他们中有的人开始害怕,碰不到人,就意味着你根本就对她造不成任何伤害,他们虽然行军打战,但武功不一定是极好,这一场打斗就完全显示出来了。 老杨他们在城墙上丝毫不担心,因为他们知道福姜妲的杀伤力到底有多大,所以他们只需要注意她身后的那些人不做手脚就好。 此时的福姜妲已经完全杀红了眼,眼前是谁她根本就认不出来,在她眼里一切都是红色的,那些人就像是成群的野兽,想要置她于死地,她必须要把这些东西给全部解决。 “大小姐!” 那些副将无一幸免的直接毙命,老杨他们担心福姜妲身体吃不消,想要制止她,但她此时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那些剩下的将士开始慌乱了起来,拿起武器就直接冲了上去,福姜妲来者不拒,步伐矫健,在她身后是了无生气的尸体。 “辛副将,大小姐情况不妙啊,她好像犯病了。” 老杨担心福姜妲会直接把那些人全部解决掉,他们虽然是叛军,但同时也是郡朝的百姓,老杨有些于心不忍。 辛仁纲本来精神就不太好,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直接瞪大了双眼,福姜妲以前犯病他见过,但她似乎更严重了。 “我们要赶快把大小姐带回来,快去打开城门。” 士兵们不愿意动了,打开城门意味着什么,他们不是不知道,但大小姐的情况又是刻不容缓,耳边副将的声音不停的响起,士兵们最终还是下去打开了城门,他们做不到亲眼看着福姜妲陷入疯魔。 见到自己人,福姜妲手下也丝毫不留情,直接卷起地上的石头一颗颗砸了出去,石头虽小,但是福姜妲存了让他们必死的决心,因此一颗小小的石头加上她深厚的内力,那些人不知不觉的就失去了意识。 “大小姐,你醒醒啊。” “大小姐。” ······ 聒噪。 福姜妲皱着眉头捂着耳朵,她实在是不想听那些人废话,一个挥手就把人掀翻在地。 不管他们的苦苦哀求,福姜妲依旧我行我素。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笛声由远处传来,悠扬婉转,带着一丝丝安抚的意味,从远及进,传入了每一个活着的人的耳朵,但他们现在可没功夫欣赏这笛声,他们只想好好活着。 但出乎意料的是,福姜妲听到这个声音突然安静了下来,然后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朝笛声的方向走去。 因为见识过福姜妲的残忍,那些人都不敢往前去,直接给她让了路,有不长眼的,也被聊城的守卫解决了。 两伙人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福姜妲走出战斗圈,焦急的往外走去,他们看到在不远的合欢树下,一个身姿卓然的男子傲立在那里,手里拿起笛子,在呼吸间散发出安抚人心的笛音。 女子快步走进,知道走到男子的面前才停了下来,远远看去,像极了一对璧人。她那杀红的双眼此时痴痴地望着宋原齐手中的笛子,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吹的笛子这么好听。 宋原齐看到福姜妲安静了下来,松了一口气,把笛子放了下来,用空着的手给她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发髻,在看到福姜妲第一眼的时候他就想这样做了,他的姜妲是最美的,不应该为任何事情皱眉,也不应该这样歇斯底里的成为一个众人口中的女魔头。 把福姜妲散掉的发丝全都往后弄了弄,宋原齐正要夸她一句的时候,就发现福姜妲双手朝他的笛子伸了过去,宋原齐笑了笑,把笛子放到了她手里。 福姜妲好像很高兴,虽然戴着面纱宋原齐看不清,但是他能感觉到。 笛子拿到手以后,福姜妲就试着吹响它,急切地往自己嘴边放,但没有声音发出,福姜妲急了,拿着笛子就举到了宋原齐面前,好像是在说,快吹响它。 看着这么乖巧的福姜妲,宋原齐这才放下心来,前段时间王上薨了以后,他把三王子交给了王后,王后出自高门贵族,身后的势力不容小觑,最重要的是他们那一派归属于宋家,如此,他才放心地回到了聊城,没想到一见面就看到福姜妲失控,宋原齐象征性的吹了吹福姜妲放到他眼前的笛子,然后一把搂住了福姜妲,让她的头靠在自己怀里。 “还好,我没来晚,对不起,姜妲。” 这一场景,在那些幸存的将士们眼中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刚才还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子,一瞬间就变成了听话的小女子,他们很震惊。 福姜妲待在宋原齐怀里也不挣扎,只觉得身心舒坦,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爽。 忽然一阵风吹来,站在那树下的人已经没了,不过一会儿,那些将士们都昏睡了过去。 这些是罪魁祸首,宋原齐当然不能放过他们,通知了人把他们都关进了地牢。 福姜妲似乎很累,没多久就睡着了,宋原齐渐渐放慢了脚步,让她好睡得舒服些。 把人轻轻的放到床上,看着福姜妲的睡颜,宋原齐不自觉地愁上心头,这几次见她的时候,她都会因为自己身上的药粉而昏睡,宋原齐不忍心看到一个没有活力的女子,也不想看到她一直躺在床上。 福姜妲的睡姿很好,大概跟儿时养成的习惯有关,宋原齐执起她一只手放到了自己胸口,眼里满满的疼惜。 福姜妲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的宋原齐,他好像很无助,看了会儿床顶,福姜妲伸出那只空着的手放在了宋原齐的头上,还抚摸了几下,宋原齐一下子从神游中回过了神。 第二十九章 霸占身体 “我怎么睡着了?” 真实的福姜妲温柔且善良,接触过的人都是这样说她的。 宋原齐松开一只手盖在了福姜妲抚摸自己的手上,另一只手依旧按住福姜妲的手放在胸口。 “因为姜妲太懒了,每天除了睡就是吃。” 宋原齐语气轻柔,带着一丝雀跃。 福姜妲突然脸红了,撤回自己附在他头顶的手,“我才不是这样吗,你净诬赖我,哼,不理你了。”她又挣扎了放在宋原齐胸口的手一下,没动静,福姜妲不由地骂了一句,“流氓。” 宋原齐痴痴的笑了,一双眼一动不动的看着福姜妲,看的福姜妲都不好意思了。 ······ 那些昏迷的丘家军已经被宋原齐给关进了地牢,聊城的危机已经解除,城里的百姓于是又安心出来了,街上叫卖的商家越来越多,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热闹景象。 淙淙的热烟从刚泡好的茶水上方涌出,掩盖了桌上的人的真实面目,底下的说书人还在激情的讲着关于福家大小姐一人击退敌军的英雄事迹,这边的人就按耐不住想要赶紧回去看看了。 这个消息同样传到了卫城军营里,丘吉气的直接摔了桌子。 怎么可能呢?他居然会死了?是谁?是谁杀了他? 丘吉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他不知道那个老弱病残居多的聊城怎么会有这样一个高手,一万兵马全盘皆输。 难道是有什么高人是他不知道的? 丘吉焦头烂额的时候,帐外突然站了一个人,是一个男子。 “邵相儒?你怎么会在这?” 没错,这个男子就是邵相儒,他在得知消息的时候,直接找到了丘家军的营帐。 “你不用管我是怎么来的,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句话。” 丘吉不想搭理他,父亲的死已经让他失去了主心骨,这个姨娘生的孩子也跑来这里,不外乎就是想嘲笑自己,丘吉可不会让他得逞。 “不必了,我还有事,林七,送人。” 丘吉从凳子上起来,走到了自己的战袍前,这个时候他可要担起大梁,不能让他们觉得群龙无首。 “是吗?你不想知道。” 邵相儒冷笑,整个人变得跟以前那个温润男子相差甚远。 “我不是说了吗,你最好不要惹我,要……” 丘吉回过头来准备训斥邵相儒一番,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脖子一阵冰凉,然后喷出一片血液接着他整个人都开始感觉冷。 “你……” 丘吉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体软塌塌的瘫了下来。 邵相儒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不在意的擦了擦刀刃上的污渍,直接转头就走。 营帐里士兵们因为经常在丘吉眼皮底下欺负邵相儒所以也都认识他,看到他从丘吉的营帐里出来一个个又凑了上去。 “哟,这不是二少爷吗?怎么有空来了?” 以往都是他们去丘府亲自把人逮来,这邵相儒还是第一次主动来这里。 邵相儒不说话,一直把人往暗处带。 黑夜肆虐,惨叫声延绵不绝。 这时候营帐里的人差不多都待在自己的帐篷里不敢出来,他们的首领已经没了,还有一个大少爷,因为害怕士气低落,丘吉特意给他们放了一天的假。 他们绝对想不到,就一天的时间,队伍的首领跟小首领全都死于非命。 也不知道是他们倒霉还是怎么的,邝才听说聊城被攻打,直接召集了人拿着小圆得来的半幅图去找了他们。 而那半幅图,是丘仲进为了掩护丘家军所在地而制的,他把丘家军分到了好几处地方,那半幅图画的就是丘吉所在的营帐 当夜,丘家二队被灭的一干二净。 邵相儒就待在不远处的山丘上,一言不发的看完了杀戮的全程。 他们都以为丘家军只有少量兵马,只有邵相儒知道,那丘家军几乎分布了整个郡朝,毕竟,每个地方都会有反叛者,有反叛者,就有丘家军。 打完仗回去,邝才有马不停蹄的去了那间暗房,小圆就被他安置在里面。 “好了,妗儿,我把其他事情都做完了,终于可以好好陪你了。” 昏暗的烛光下,一个面目狰狞的男子被映在一旁的墙屋上。 小圆被放在一个光滑细腻的玉台上,旁边是成堆的冰块,那是邝才特意找人搬来的,怕他动手的时候妗儿会疼。 邝才走到小圆身边,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一把小刀,那桌子上还有其他的很多工具。 尽管怕妗儿醒来会怪罪他弄坏了她的身体,但邝才还是毫不犹豫的往小圆右手上划了一个小小的伤口,小圆虽然在昏迷中,但还是疼得皱起了眉头。 忽略小圆痛苦的神情,邝才直接又划破了她的左手。 小圆的左手手腕上有一个白色的玉镯,邝才嫌它碍事,直接把镯子给褪了下来,放在一旁。 桌子瞬间发出了一阵幽光,但邝才正专心治疗,没有注意。 小圆做了个梦,梦里她被人割破了手脚,她疼得咬牙切齿,一直在求饶,但那人根本不听,还在自己头上扎了许多针。 小圆很疼,很疼,疼得都想要放弃挣扎了,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子,那女子自己好像在哪见过。 “救救我。” 小圆忍着痛呼救,但那女子丝毫不搭理自己,她听见她说“你还是放弃吧,你难道不疼吗?只要你放弃,你就会解脱,来生投胎转世,做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姐,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快放弃吧,难道你想一辈子做一个乞丐吗?”。 “不,我不想,我不要做一个乞丐,我不要。” 那女子突然笑了,就差一点了,“对齐,就是这样,乖孩子,快放弃挣扎,你想要的一切都会变成现实。” 小圆渐渐不动弹了,就在她快要睡过去的时候,手腕突然一疼,她瞬间精神。 那女子见自己根本融入不了小圆的身体,也恼了。 “是谁?给我出来。” 一缕白烟从小圆手腕处散发出来。 小圆记得,那是自己在丘府得来的镯子。 头好晕啊。 第三十章 成功了 里面传出一道声音,“你这小贼,人家姑娘好好的,你非要强占她的身体,这天底下好无理的要求。” 强占身体? 小圆听的迷迷糊糊的,她现在根本分不清俩人到底谁是好人。 “我说是谁呢,不过是一个残魂,有什么好神气的。” 女子嗤笑了一声,不再管她,对着小圆道;“你很困,想要睡觉,睡一觉就好了,睡醒之后就会有数不完的金银珠宝,你难道不想吗?” 困,想睡觉。 小圆的意识又模糊了起来,然而这次又被手腕上的刺痛给刺精神了,这一次比前一次都要疼。 “好疼啊,我好疼啊,救救我。” 小圆趴在地上不停的求饶。 “疼死你活该,要是不疼,你这会就成了孤魂野鬼了。” 又是镯子里传来的声音,“你要是还想活下去就听我的,保持清醒。” “你这个野鬼!” 女子忍不住要把那缕残魂消灭掉,但是她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了,根本没那个能力,她只好静下心来跟外面的邝才传信。 阴阳蛊虫,心意相通。 孤魂野鬼,小圆想起了以前听说过的鬼故事,听说鬼是能上人身的,她突然精神了,没有一丝的困倦,她还要活着,活了这么久了,就连作为一个乞丐自己都要活着,又怎么会因为这些小事而放弃自己的生命。 眼看小圆的意识渐渐苏醒,妗儿加快了速度,邝才终于收到了信息,他就说,怎么那么久还不见妗儿占据她的身体,原来是这只鬼在搞小动作。 沉下心来的邝才很快就找到了那只散发着白光的玉镯,他拿起玉镯打量了一番,然后直接拿起刀在自己手上划了个口子,血液滴到玉镯上,染红了莹白的颜色,与此同时,小圆再也听不到那道声音了。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察觉到自己渐渐掌握了身体的主导权,妗儿不废话,直接加大了对小圆灵魂的攻击。 “啊。” 小圆脑袋一疼,失去了意识。 妗儿赶紧趁机潜入,直接占领了她的身体。 邝才在外面焦急的等候,他看到小圆的眼皮动了,接着那股味道越来越浓,那是属于妗儿的,邝才知道最后妗儿赢了。 “妗儿,你终于回来了。” 妗儿刚开眼就被邝才抱到了怀里,看在他刚才帮自己的份上,妗儿破天荒的没有生气,而是拍了拍邝才的后背。 身上刚才划开的伤口已经被邝才包扎好了,只是一时半会还不能康复,也许,等过段时间灵魂适应了身体,它就会随着自己刀枪不入。 “妗儿,以后不要再离开我了,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好吗?” 话语间,还带有一丝小心翼翼,但妗儿直接一把推开了他。 “我饿了。” 邝才原本还要再说些什么,看到妗儿有点不高兴也不敢说了。 “好,妗儿,你等会,我去给你做饭。” 以前都是邝才亲手给她做饭吃,邝才也习惯了,根本没注意到妗儿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嫌弃。 “嗯。” 邝才也不再说什么,走出了屋子。 邝才走后,妗儿也从床上起来了,穿戴整齐以后直接打开了门。 她要去找福姜妲。 妗儿到的时候,宋原齐正好要走,妗儿躲在暗处没有出去,等到宋原齐走远了这才出来。 妗儿一进来,福姜妲就恢复了冰冷的模样,打量着妗儿的新身体。 “你这个身体看起来不怎么样啊,不会是邝才还在记恨你,所以为了报复你给你找了副这样的身体吧。” 不得不说,福姜妲的话说到了妗儿的心坎里,但妗儿很快反应过来。 “我也是从未想过,你还有如此柔弱的一面。” 妗儿刚来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只是宋原齐在这她不好挑明,也不能直接给他脸色看。 “不过是为了哄他开心,给自己少点麻烦罢了。” 福姜妲显得很不在意,妗儿也不再问。 毕竟俩人斗了这么多年,谁都没捞到好处。 “说实话,我这次的死亡很蹊跷,以前也有过,但是我那时候一件小事记得都很清楚,但现在,我似乎忘记了很多事情,脑海里······” 妗儿停了下来,不知道自己说出来会不会被她嘲笑。 “脑海里什么?” 福姜妲也不躺着了,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 “脑海里全都是那个人对我的不好,但我们从小认识,我觉得我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福姜妲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想到邝才一门心思复活她,她却只记得他对她的不好,这就好玩了。 “你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等我查查书再告诉你。” “你把书给我,我自己看。” 也好。反正福姜妲也懒得看,有这会功夫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待着。 很快,侍女就搬上来好多书,福姜妲也不怕泄露什么秘密,反正也不过是多死一个人的事,她又不怕。 宋原齐也察觉到了另外一个人存在,只是他没有挑明,对他来说只要福姜妲还愿意敷衍他,他就会义无反顾地相信她。 虽说福姜妲已经完全不是自己记忆里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但他会一直保护她。 妗儿不厌其烦地看完一本又一本,看的福姜妲都困了,也不管她,直接睡了起来。 “我都看完了,这没有,你还有书吗?” 妗儿伸了个懒腰,没有听到有人搭话,就往福姜妲那里看了一眼,福姜妲已经睡着了,她的胳膊紧紧的抱着自己,看起来好像很冷的样子。 妗儿走到她面前,揪了揪她的头发,要是她醒着,自己可从来碰不到她的头发,一睡着倒还挺像个人。 福姜妲翻了个身,把身上的被子给带到了地上,妗儿手快,直接接住了它,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福姜妲,直接把被子一甩,福姜妲又不舒服的挪了挪头,妗儿这才注意到自己不小心盖住了她的头,然后赶紧把被子往下拉了一下,整个过程小心翼翼。 如果她还醒着,俩人指不定就又吵了起来。 第三十一章 偶尔暴乱 从福家出来后,妗儿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了,她无父无母,如果从某方面来看的话,或许她应该待在福家,但是她不想重来一次还待在熟识的人身旁,她也想要出去看看。 那些肆意江湖的人她就很羡慕,如果有一天她也能那样就好了。 妗儿抬起手挡了挡阳光,抬头看过去的时候,那是一只陌生的手,她从未见过这么老气横秋的手,以前还活着的时候自己每天见到的都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哪家不是娇生惯养的,自己怎么可能见到这样的手呢。 就算是这样,妗儿也说不出的欢喜,这样,至少自己还是个人,而且这副身体还是自己不择手段抢过来的。 妗儿把手放下来仔细观察,五根手指头倒是一根不少,那人总不会丧心病狂到给自己找一个残缺的人身,她迫切的想要给自己梳洗一番,还可以趁机好好观察一下自己的新身体。 “妗儿。” 有人喊她的名字,妗儿抬头望去,看到那人丝毫不稀奇,她就知道那人一定会跟着过来的,也罢,好歹自己还有事求人。 “饭做好了吗?” 妗儿只字不提她突然溜走的原因,只是问他饭菜做好了没,邝才有一瞬间的恍惚,不过一瞬他就回过了神,他害怕眼前的人再次消失。 “妗儿,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青菜。” 邝才慢慢靠近她,伸出手想要去牵她,妗儿没动,直接把自己的手递了上去。 一说青菜,妗儿想到了自己以前最爱吃的就是青菜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妗儿想起以前的事突然有点恶心,不舒服持续了一会,妗儿安心的跟在了邝才身后。 邝才带着人来到了一处院子里,那小院看着很是让人舒心,不大不小的,妗儿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但一想到这件院子是邝才准备的,她心里就说不上来的抵触。 穿过那扇大门,直接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池塘,池塘上面搭了座桥,妗儿他们现在就走在小桥上。 “妗儿,这是你说的小池塘,里面我特意让人放了好多尾鱼,还有你最喜欢莲花,我也差人放了一些,不过现在它们还没开花,要过些日子才可以,你还想要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妗儿看着笑容满面的邝才神情恍惚,他这算什么?如果他认为这些好处就可以收买自己,那么自己以前的苦岂不是白受了?小院,是用来囚禁自己的吗? 看妗儿不说话,邝才也歇了介绍的心思,直接把人拉到了大厅,那里,侍女们正在摆弄饭菜,看到主人家回来,直接加快了速度,弄好以后就走了,这是邝才特意嘱咐的。 妗儿在邝才的指挥下坐了下来,看到侍女们都离开了,心里一阵鄙夷,这人是想要自己伺候他吃饭吗?还是说他想伺候自己吃饭,不管哪一种,妗儿都接受不了。 于是心情更加不好,这种情绪在看到桌上一盘青菜的时候喷薄而出。 察觉到自己有点不对劲,妗儿第一时间跑了出去找到门口的痰盂。 邝才正要坐下,突然看到妗儿跑了出去,也管不了这么多,直接跟着跑了出去。 “呕~” 妗儿抱着痰盂吐了个痛快,因为肚子里也没什么东西,所以等邝才跟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好多了。 “妗儿,你怎么样?” 邝才也急了,不知道是不是妗儿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没事。” 邝才及时地递上了手帕,妗儿随手接了过去。 很快侍女就过来了,妗儿也没了吃饭的心思,直接让人备了水,邝才也想起这是身体融合的正常反应,这才放下心来。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自己的身体的那一刻,妗儿才觉得身体好些,似乎还觉得不够,妗儿直接把头也埋进了水里。 等再次出来的时候她才终于想明白。 她要逃离这里,那个人她厌恶透了。 就算身体不允许,那就每隔一段日子过来解个毒好了,其余的事情,妗儿不想再多说。 这次苏醒,她似乎失去了很多记忆,但自己却打心底里讨厌他,这也许是自己内心所向。 思来想去,她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去一个地方。 邝才丝毫不知道妗儿的想法,他现在还在美滋滋的筹划着自己跟妗儿的以后。 妗儿从福家离开了以后,福姜妲这才起身,看到身上盖的严严实实的被子一脚踹开了。 热死个人。 宋原齐好不容易回来,这次自己可要好好的谋划一番。 如今三王子在王后的扶持下,她不能随意动手,但是这边疆倒是可以好好利用。 把鸽子召集到窗前,福姜妲要给五格那图传信,这么些天过去了,他也该解决掉那些人了,眼下正是找事的好时机。 鸽子扑腾扑腾的飞走了,越山过河,终于到达了五格那图手中。 五格那图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福姜妲的鸽子,她养的鸽子有个特点,眼睛是红色的,小鸽子一歪头就可以看到。 小鸽子把字吐完以后,五格那图直接拍了拍鸽子的脑袋让它飞走了。 怎么那么突然? 不过,倒也挺符合她的性子。 思索了一番,五格那图决定还是把人喊出来商量一番,席地而坐,五格那图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不一会儿,各处的阿达都收到了消息,匆匆赶到密林,五格那图就在那里等他们。 等五格那图停下咒语的时候,一睁眼就看到了一群人围着他。 “那图,你找我们来是要干嘛?是妲有消息了吗?” 妲是福姜妲在这里的称呼。 “对,是有消息传来,她要我们发动假装反叛的丘家军散布在各地的我们的人。” 有人提出了疑问,“可是,我们前些日子不才刚刚行动过吗?为什么不直接攻打郡朝?” “对啊对啊,为社么不直接攻打郡朝,让我们直逼他们王都。” “直逼王都,直逼王都。” 一群人开始焦躁了起来,五格那图早就知道这些人会这样说,他也早就想好了对策,“是这样,妲的意思是让我们慢慢的收复郡朝,时不时的发动几场暴乱,这样,有我们在,那郡陵的人休闲安宁。” “这个好玩,就这么办。”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他是个制药奇才。 其他人也都同意了。 第三十二章 误会 桑原真早就厌烦了整日待在府里的日子,但每次出去都会被直接逮住,特别是那个净枝,自从她家相公回来以后,她完完全全变了个人,还帮着那些人去抓自己,反正天气这么炎热,就当是在家养精蓄锐吧。 闲来无事呢,桑原真就想找个乐子,于是净枝特意让那个丁杜给她找了几个爱踢蹴鞠的人来,现下桑原真正跟一群女子玩的欢乐。 “哇,又进一球!” 桑原真在场上踢球,净枝就站在一边给她鼓励。 就见桑原真一个跃起,空气呆滞了几秒,所有人都看着这颗决定胜败的球,桑原真勾唇一笑,直接把球给投了进去。 “小姐赢了!” 桑原真被一群姑娘围住欢呼,笑的开心。 “净枝,我渴了,你给我拿点茶水来。” 好不容易从人群中逃了出来,也不知道丁杜在哪找的人,一天天跟打了鸡血似的,亢奋的要命,偏偏她又是个不服输得主,她打的痛快了,别人又不乐意了,就这样循环往复,倒也消磨了时光。 净枝得令,立马跑了出去。 桑原真就坐在一旁铺了厚厚一层毛毯的椅子上休息。 抬头看天,那是一片蔚蓝,纯净的没有一丝白云,蝉声翁鸣。 宋原齐还在书房收拾前朝留下的麻烦,手起笔落,头也不抬,急得妗儿就要发火,但后来想想还是算了,福姜妲知道了,又该骂自己了。 “我没地方可去,我能住在你府上吗?” 妗儿有点心虚,这样说会不会显得自己很骄横,然后那人再不同意怎么办?可自己说都说了,总不能收回来吧。 “也不用多大的院子,给个小房间就行,你也不用担心我住不住的惯,总之让我住下就行。” 嘶~ 话说完,妗儿更没底气了,思索着自己要不要再说些什么,说什么呢? 她开始焦急了起来,手指不停的搓来搓去。 “知道了。” 妗儿正卡在那里,突然就听见那人回了句,这是同意了!太好了。 “这是你说的哦,我可没逼你,” 怕宋原齐反悔,妗儿立马就要出去,宋原齐喊住了她。 “一元,带她去游园。” 门外进来一个人,毕恭毕敬的说了句:“这边请。” 妗儿偷笑,这人还挺好的,她可打听过,游园是个独立的小院子,虽然不大,但是里面种了很多的花卉,受福姜妲的影响,妗儿喜欢所有的花。 “谢谢。” 妗儿飞快地跑了出去,宋原齐摇了摇头,脸上透露出一丝宠溺,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样,安心下来出谋划策。 妗儿跟他的关系很是奇妙,而且依她的性子自己要是不同意肯定还会有很多麻烦,倒不如让她去跟桑原真牵制起来。 这俩人的性子宋原齐很了解,个个都是找事的一把好手,为了给桑原真找点事做,他可是又招惹进来一个麻烦哟。 不出所料,妗儿跑去游园,一眼就看到了在那里休息的桑原真,还有几个穿着劲装的女子。 怎么回事?这不是他给自己找的院子吗? 这时候净枝也回来了,身后跟着好几个侍女,她们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糕点跟水壶,一股脑的全都奔着桑原真去了。 路过妗儿的时候,净枝还瞅了一眼妗儿,她不认识她,还以为又是丁杜找来的人,转身跟身后的侍女打了个招呼,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些侍女先走了过去。 “你是新来的吧。” 净枝走到妗儿面前询问,因为中途元一有事,所以妗儿是自己进来的。 妗儿点了点头算是确认,应该算新来的。 丁杜跟她说过,这几日会找来一个武术高强的女子来教她功夫,净枝打量了一下妗儿,怎么感觉这么瘦弱呢? 难道是深藏不露,净枝摸了摸下巴,觉得自己明白了,一把抓住了妗儿的手,“那你跟我过来吧,先换件衣服。” 这胳膊怎么摸起来也那么没劲呢?肉乎乎的。 净枝觉得还是不要多想了,反正是丁杜招来的人,她是不会怀疑他的眼光的。 她们去了一间很大的屋子,那里面全都是衣服,各种各样,妗儿看的都眼花了。 “你身体瘦弱,这件衣服太大了。不行,不行。” 净枝把那件衣服扔在一旁。 妗儿看了一眼,不知道这是要干嘛,难道是给自己新衣服穿? 所以当净枝给自己扔来一件红黑衣裙的时候,妗儿立马拒绝了,她不喜欢这个颜色,她只喜欢粉色,粉色,衬得人粉嫩嫩的,多好看啊。 最后还是妗儿给自己选了一件粉色的衣裙,看得净枝嘴角直抽抽,但没有拆穿她。 桑原真正端着杯子大口的喝水,净枝就带着人来了。 “小姐,那个人来了。” 因为净枝拉着自己的手,所以妗儿也跟着跑了起来。 桑原真放下手中的杯子,细细打量着妗儿,脑袋里同样也是很疑惑,丁杜确定这是给她找的师父? 她看着净枝,净枝点了点头。 “你,武功很强?” 妗儿想了想,怎么住进来还要那么麻烦,这跟武功又有什么关系?不过要论武功的话······ “很强。” 妗儿说的是以前的自己,等自己这几天适应好了,重回巅峰指日可待。 桑原真虽然怀疑,但并没有进一步追问,这是丁杜找的人,一定不会错。 “那你会飞檐走壁,隔山打牛,移山倒海,无影脚和十八般武艺吗?” “会。” 妗儿回答的很快,这些她都会! 桑原真看妗儿的眼神瞬间狂热了起来,直接站起来握住她的手,“我就交给你了。” 桑原真可不想再让那些危险靠近自己了,她没什么追求,只要求能有眼前这个人看起来这么厉害就行了。 “咱们开始吧。” 桑原真郑重地朝妗儿点了点头,妗儿也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 她说的什么意思? 妗儿不懂,要不是知道那人不会捉弄人,自己早就甩挑子不干了。 迷迷糊糊地被人拉走,知道胸口传来一阵剧痛的时候,妗儿这才回过神。 “你怎么不躲呀?” 桑原真有些担心妗儿的伤势,妗儿摆了摆手。 不管是要干嘛,妗儿绝不会允许被人打伤,她要反击。 第三十三章 相约 净枝歪了外头“可是你找来的那个教小姐学功夫的人她就会,你是不是在骗我。” 净枝生气的撇了撇嘴。 丁杜慌了,“我什么时候给小姐找的人?” “刚才啊,现在人还在游园呢。” 游园,丁杜刚才好像听到别人说什么,先生带回来一个女子,那女子好像就是被安排在了游园。 唉,肯定是这俩主仆弄错了。 丁杜叹了口气:“我这几天忙,还没来得及给小姐找人,你们说的那个不会是今天先生带回来的女子吧。” “先生带回来的?”净枝嘴巴微长,似乎很不相信。 “对啊,你认错人了。” 丁杜偷偷的勾了勾净枝的手指头。 净枝没发现有什么不对,拍了下脑袋“对了,小姐还不知道呢,丁杜,我先回去了。” 丁杜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已经空了,净枝已经跑出去好远了。 丁杜尴尬的收回了手,然后摸了摸头走了。 等净枝回去的时候,就看到桑原真跟妗儿友好的玩到了一起,有说有笑的。 “小姐,小姐。” 净枝躲在柱子后面手放在嘴巴旁边小声地喊人。 桑原真正要跟妗儿再讨论一下其他的就听见净枝在身后不知道说些什么,手舞足蹈的。 妗儿也看到了,没说什么,直接侧了侧身给桑原真留了个过去的路。 怎么回事? 桑原真走到净枝面前很是疑惑。 “小姐,我们弄错了,这个人是先生请来的客人。” 净枝悄悄用手指了一下背对着她们的妗儿。 桑原真也顺着看了过去,正好妗儿转过了身子,主仆俩赶紧掩耳盗铃似的看向别处。 她们在干嘛? 妗儿走了过去,“你们说什么呢?是在说我吗?” 小圆长的本来就是偏清秀的女子,脸蛋也因为从前过得不好而显得没有那么精神,随着灵魂的改变她的精神才渐渐显露,就是还是那样瘦弱,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 桑原真也非常想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相信她,这看起来就是一个不太精通的人啊,还那么瘦弱,罪过,罪过。 “那个……”桑原真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是表哥请来的客人,刚才多有得罪,还请你原谅。” 桑原真以前没见过妗儿,也不知道表哥是在哪里交的朋友。 “宋……是你表哥?” 本来妗儿是想直呼其名,但后来一想有点不太合适,就没说完。 “是啊。” 桑原真点了点头。 “说起来,表哥还很少把人带到府里呢,你跟表哥是怎么认识的?” 愧疚烟消云散,桑原真开始打听起她跟宋原齐之间的事。 净枝也竖起了耳朵。 似乎又想到这样站着不太好,桑原真拉着人坐到了一旁,于是妗儿才开始慢慢道来。 “我从小就认识他,说起来,他还是看着我长大的。” 妗儿可没有撒谎,自己从出生到成人,宋原齐是一直看着的,而且,自己的出生还有他的一部分功劳呢。 “原来是你啊!”桑原真记得,表哥的青梅竹马可是福家的女儿,那时候自己还小,从小是跟着父母在边关长大的,也就是聊城往北一点距离。 表哥那时候还在遥远的郡陵,与他的名字一起传来的就是福家女子,福姜妲。 “我听表哥提起过你。” 桑原真早就想见见这个人了,听说她是老王爷的后代,武功盖世,英姿飒爽,可…… “但你好像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桑原真又不自觉打量了一眼面前坐着的人。 妗儿原本听说宋原齐说过自己的时候还挺高兴的,但是一听到后一句话,心里也十分的不开心。 这具身体有多么糟糕,她是知道的,因为饥饿这身体全身无力,更是没有多少肉,看起来跟旁人无异还是因为妗儿往衣服里面塞了好多棉花。 不然的话,看起来是很吓人的。 妗儿不想让宋原齐看到这样的自己,也许是怕他担心。 “不过往后多吃一点也就补回来了。” 也不知道她是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样。 早就听说福家被流放到了边关,原来也是在聊城吗? 桑原真打定主意以后要多给她带点吃的。 “既然你跟表哥这么熟,那我就直接喊你名字了,姜妲,还有啊,我叫桑原真,你可以叫我真真。” 姜妲? 妗儿皮笑肉不笑,这人又弄错了,唉。 “桑原真?我不是福姜妲,我叫妗儿。” 妗儿想揉脑袋,疼。 “啊,是,是吗?” 又弄错了!真烦人,今天是怎么了。 桑原真想藏起头来。 “那个,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妗儿。” 桑原真咳了咳。 这尴尬的气氛实在是不好受,桑原真只好找了个理由先离开了。 净枝还在一旁没反应过来,桑原真又跑回来跟妗儿笑了笑把人拉走了。 妗儿不自觉的笑了。 然后就想到了宋原齐,他似乎是故意的吧,让俩人产生误会。 想到早早跑掉的元一,妗儿更加确认了。 他就是故意的! 他想干嘛? 妗儿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直接奔着住房去了。 妗儿前脚刚在府上住下,宋原齐就忙完了手中的事,跑去找了福姜妲。 关于妗儿的事,宋原齐是不会瞒着她的,当然了,其他的事也没有瞒过她。 再次熟练的翻上墙头,躲开了其他人,他直接来到了福姜妲的闺房。 好在他还是有点分寸的,站在门外敲了敲门。 福姜妲不知怎么的,最近总爱睡觉,一睡就是好几个时辰,有时候还睡上一天,敲门声响起的时候,福姜妲还在睡觉,后来实在是听烦了,直接一挥手门就开了。 看到门毫无征兆甚至还摔了一声的时候,宋原齐就知道她一定是又生气了,眼睛转了转,心里想了很多说辞。 福姜妲依旧没有起身,也不管男女大防,直接大大咧咧的躺在床上。 宋原齐原本是想跟她说说妗儿的事,但看到福姜妲依然睡着也停了下来,他悄悄的走到福姜妲的床前,慢慢蹲了下来。 看福姜妲没反应,宋原齐的手直接大胆的放到了她的额头上,这个时间,不应该犯困,而且安排在这里的人手说,福姜妲每天除了吃大量的糕点就是睡好几个时辰,他担心他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额头不烫。 宋原齐放下了心。 排除了这个病症,宋原齐开始寻找其他的病症。 嗜睡,难道真是天气热引起的? 还有怀孕,宋原齐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赶紧甩了甩头,抛弃了这个想法,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手搭到福姜妲手腕上的时候,福姜妲就睁开了眼,她没睡着,宋原齐也知道,只不过还是下意识的担心她。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奇怪,宋原齐并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 “除了想睡觉,其他没什么。” 福姜妲什么也不想干。 “姜妲,明天我们出去游船好吗?” 在船上总不会那么热了,宋原齐想带着她去。 福姜妲想了想答应了,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这屋里她待的也厌倦了。 第三十四章 抓包 果然,次日一早宋原齐就光明正大的从福家大门进来了。 福姜妲忍着困意再次暴力的打开了门,宋原齐巴巴的跑了进去。 “姜妲,你都收拾好了吗?” “宋公子,我家小姐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站在她身边的侍女回答。 看着完全不想动弹的福姜妲,宋原齐蹲在床边,“姜妲,快些起来,今日天气凉爽,不要再赖在床上了好不好?” 福姜妲眼皮动了动,宋原齐看见了,赶紧抓住她放到被子外面的手,“你同意了?那我们赶紧去吧。” 侍女站在旁边揪了揪衣角,她怎么没听见小姐说话?但看到福姜妲乖巧的窝在了宋原齐的怀里,瞬间不敢说话了,低头跟在俩人身后。 似乎是找到什么好玩的事情,福姜妲一直用鼻子去蹭宋原齐的衣领,手里抱着人,宋原齐也不好去制止,只好任由她动作。 福姜妲的动作越来越过分,她的手甚至已经伸进衣领里面去玩,宋原齐更是无奈,只好加快了脚步,把人放到马车里这才如释重负。 路途不算太遥远,到了地方,宋原齐又充当了一回“苦力”把人抱了下来。 这个时候,福姜妲好像起了点精神,刚落地就把人给推开了。 踩在地上,久违的感觉充满了福姜妲的全身。 宋原齐就待在她旁边,双眼含笑的看着她。 等适应了一会儿福姜妲就迈着步子往前走了,宋原齐则默默的跟在身后。 今日闲来无事,阮孝恺特意约了好几位阁里的姑娘们来陪他游湖,说是游湖,其实不过是一饱眼福罢了。 前些天阮父才急急忙忙的赶回了郡陵去支持小王上,家里的禁闭也变得可有可无了起来,所以他就趁着今日彻底摆脱了那些人。 阮孝恺一路上走的急急忙忙,偏偏手里的美酒被他保护的一滴不洒,等到了地他就一边欣赏菇娘们的屋子一边享受美酒。 喝下这坛子最后一口酒,阮孝恺满意的笑了笑,这就时间越长,味道越是醇香。 他闭着眼咂咂嘴,享受着最后一口的美味。 此时他的脑袋已经有点晕晕的了,看人都看不清,偶尔还出现重影的人,阮孝恺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你们别乱跑啊,咦,你怎么跑哪去了?,嘿嘿。” 身边的那些女子见他真的喝醉了,就起了逗弄的心思。 “来呀,过来呀,我在这。” 一个绿衣女子率先从阮孝恺身边跑了出去,而后回头摆出一副娇媚的模样。 俗话说得好,酒壮怂人胆,阮孝恺虽然跟这些女子都是君子之交,但耐不住这些女子正儿八经的“勾引”,随便一个动作就能把他迷的晕头转向。 “嘿嘿,我来了。” 阮孝恺拖着笨拙的步子朝前扑去,差点就摔倒在了地上,看得周围姑娘们捧腹大笑。 摔倒在了地上,阮孝恺懊恼的捶了捶自己的腿,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我的腿怎么没有知觉了?啊,我的腿!” 本来阮孝恺年纪就小,这些姑娘们也都是真心拿他当弟弟看的,看到阮孝恺这样,一个个又心疼的不得了,赶紧去扶他。 阮孝恺抱着一个,又拉着一个,别提有多开心了。 身边的姑娘们又被他逗笑了。 “这小娃娃喝醉了也不忘占便宜,真是有趣。” “什么有趣,这个小色胚子。” “哈哈哈哈。” 姑娘们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吵的阮孝恺脑袋疼,一直抱着那个紫衣女子要吹吹。 紫衣女子在他头上吹了吹“好了好了,不疼啊,不疼。” “疼。” 阮孝恺撇嘴。 于是更多的姑娘们朝着他的脑袋抚摸,阮孝恺终于舒展了眉头。 宋原齐听到动静,往隔壁的船舫看了一眼,有好多女子围着一个人,都快包成了一团,他叹了口气,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 “姜妲我出去一下,你先在这里等我。” 伸手喂了福姜妲一颗葡萄,又给她贴心的擦了擦嘴巴。 “你去吧。” 福姜妲把籽吐到他手里。 宋原齐笑笑没说话,转手就把手里的东西扔到了一旁,然后起身离去。 他是要跟船夫说一句,离那条船远一点,简直太吵了。 “船夫,船夫。” 宋原齐来到船尾,那船夫使劲盯着隔壁的姑娘,根本没注意到一脸黑线站在旁边的宋原齐。 “船夫!” 宋原齐提供了音量,把船夫吓的一个机灵。 “哎哟,宋公子,您怎么到后面来了?” 船夫心想,刚才他那丢人的样子应该没被看到吧,要是看到了,那得多丢人啊,没脸见人了。 “把船划远一点,我们想去看看东边闹市里的荷塘。” “哎,好的好的。” 船夫点头如捣蒜,心里也不松了一口气。 耳边又传来隔壁的欢笑声,宋原齐脸更黑了,本来就高冷的面貌此时显得更加不可接近了。 宋原齐甩了甩袖子离去。 等他回去的时候,就看到福姜妲眼都不眨的趴在软榻上盯着对面看,对面那些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喝酒,宋原齐赶紧小步跑了过去,把人箍在怀里。 “姜妲不要看,他们会脏了你的眼。” 说着还要拿福姜妲脸上的面纱往她眼上盖,被福姜妲一巴掌打了下来。 宋原齐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没想到福姜妲会为了她们而对自己发脾气。 “姜妲。” 语气里多少有点委屈,跟他以往的样子有很大不同。 福姜妲不看他,看着那些载歌载舞的女子笑了。 “我觉得她们跳的挺好的,要不你去问问她们能不能过来跟我们一起。” 宋原齐本意就是想福姜妲高兴一点,听到福姜妲这么说了,就算心里再不愿意也强硬的点了点头。 硬着头皮走到了船头,朝那一堆人喊了一句。 对面没人搭理。 宋原齐感觉很丢脸,恨不得给自己钻到地缝里,但是一对上福姜妲满怀期待的脸,他就不忍心了。 宋原齐点点头,跑到了船尾。 等人离开后,福姜妲换了个姿势继续看对面的姑娘们,那些女子各有各的美,有的是眼睛极美,也有的是身材极瘦,还有的生的很白。 真不愧是她的人,福姜妲看得都要流口水了。 潇湘阁也是她的产业,这些姑娘们都是阁里的,福姜妲身为主家,当然是认得她们的,只是一下子能叫出来这么多的姑娘,恐怕聊城也没几个人。 聊城以前只是个边陲小城,百姓生活困苦,是她的祖父把聊城变成繁荣景象,后来聊城的经济命脉就掌握在她的手里。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是外地来的,要不就是那个早早就驻扎在这里的阮家,因为祖父跟阮家关系极好,所以把剩下的产业都交给了阮家打理,跟她正好是一人一半。 这些日子聊城大门紧闭,想必是阮家的孩子,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 在看到里面被围着的人是自己教的人的时候,宋原齐正要开口的话突然说不上来了。 “阮孝恺!” 宋原齐咬牙,他教过很多的学生,就没有一个像他这么沉迷声色的人,还叫了这么多人,简直是有辱门楣。 喝醉了的阮孝恺虽然谁也不认,但这个黑脸的宋原齐他可记得清楚。 “宋先生?” 阮孝恺心底生出一抹恐惧,这抹恐惧很快让他精神了一点。 “你怎么在这?” 身边的姑娘们被阮孝恺无情的推开。 第三十五章 似乎遇故人 “宋先生,你听我解释。” 这回,阮孝恺倒是嘴巴快了点,但身体就跟不太上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趴在地上,阮孝恺突然不想起来了,困意来袭,他渐渐闭上了双眼。 “阮公子怎么了?” 一名女子走上前去查看他的情况,她先是拍了拍他的背,没反应,然后女子又低下身子看了看他的脸。 “阮公子睡着了。” 女子愕然,这个小公子,酒量那么差还喜欢喝酒。 宋原齐的神色好看了些,他原以为这些人是在船舱里做些不知羞的事,但是没想到她们衣衫整齐,不知不觉间,宋原齐对她们的印象就好了很多。 “各位姑娘,多有打扰,实在抱歉。” 宋原齐对着她们拱拱手,那些女子们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而且潇湘阁里有专人去教她们礼仪,所以那些人齐刷刷的欠了欠身。 接下来就看到宋原齐俊脸微红…… 这些女子全都被请到了福姜妲所在的船舫,睡着了的阮孝恺被宋原齐托付给了一个船夫,船夫把人给送了回去。 “姜妲,我把人都请过来了。” 忽略那些不太舒服的尴尬,宋原齐最终还是屈服了。 福姜妲随意扫了一眼那些姑娘,然后就没了兴趣。 那些姑娘们一来到这条船上,也很惊讶,就怕福姜妲直接开始检查她们的舞,这些天懒了许多,舞没有经常练。 于是一个个的都低着头,生怕福姜妲突然提问。 宋原齐刚坐下就察觉到了她们之间异样的气氛,随即转念一想,这些姑娘可不就是姜妲阁里的人,自己怎么把这事都给忘了。 宋原齐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缓缓喝下。 福姜妲也不发话,宋原齐更不会说些什么,那些姑娘们看福姜妲不说话,也不好说话,一时间,整个船舫里都是周边流水的声音。 宋原齐主动给福姜妲剥了颗葡萄往她嘴里塞,福姜妲没拒绝,吃了下去。 等这些人都上来以后,福姜妲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好了,你们自己去玩吧,我没什么要说的。” 福姜妲把视线投到那串紫的发亮的葡萄上面,示意宋原齐再剥点,宋原齐笑了笑,把手中的橘子放到了福姜妲的嘴里,这才开始在一旁剥起葡萄来。 那些女子瞬间一哄而散。 这只船是宋原齐为福姜妲特意定做的,船内空间比其他的船要多出一半,那些姑娘们只要不是故意的,就一定不会出现在俩人面前。 等人走后,宋原齐开始暗喜,剥的更起劲了,直到把福姜妲的嘴巴全部塞满,福姜妲赶紧制止了他,然后快速的把自己嘴里的吃完,这才空下来。 不知不觉间,船已经漂到了宋原齐所说的荷塘处。 两边街道上全是人,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因为他们在船头,所以先看到那莹绿的荷叶跟粉嫩的荷花。 到了这里,船夫也不用使多大劲,只需要掌管好船只的方向就好,水流自然会推着他们前进。 离那粉嫩荷花越来越近的时候徐,福姜妲突然站了起来,走到栏杆处,宋原齐怕她不小心,也跟了上去。 伸出手,轻轻触碰一下,只一下,福姜妲就收回了手。 好娇嫩的感觉,福姜妲生怕把它的花枝给折断,于是手扬在半空没有去碰。 宋原齐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牵过她的手,然后慢慢覆盖到了一朵盛开的荷花上,此时的水流好似也有意识一般,慢慢停了下来,足以让福姜妲安心的抚摸荷花。 “这花看起来好脆弱啊。” 福姜妲想收回手,但宋原齐一直不肯放开她。 “姜妲,别担心,它或许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脆弱。” 然后宋原齐就看到那根根茎强壮的荷花被福姜妲一个手就直接弄断了。 宋原齐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神飘忽。 “或许,或许……” 福姜妲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但表面上却装作不在乎,本来那花茎还只是从中间断了,并没有全部断开,一个用力,那支花就被完完全全的摘了下来。 “长的还挺好看的,送你了。” 说完就直接把花扔到了宋原齐的怀里,头也不回的坐了下来。 福姜妲决心好好欣赏美景,不再动手。 宋原齐看着怀里断裂处整齐的痕迹有些发愣。 “你干嘛呢?在那傻站着。” 福姜妲尽力不让自己去看他怀里的那朵花,那朵花简直是耻辱。 “哦,没什么。” 宋原齐随手把插到了离福姜妲远些的桌面上,然后挨着她坐了下来。 “怎么样?姜妲,身体好些了吗?” 宋原齐很担心她的身体。 “已经没事了,我们回去吧,我饿了。” “好,我去嘱咐船家停下。” 宋原齐起身离开。 福姜妲看着前面的景色,只觉心烦,伸手拿过一颗葡萄塞在嘴里,这才好点。 很快,俩人就上了岸,宋原齐要带着她去那家新开的酒楼吃饭。 一进去,宋原齐就把人安排在了一间包厢里,然后出去了一会儿,福姜妲闲着无聊,就想着四处逛逛,逛着逛着就迷了路。 看着错综复杂的路线,福姜妲捏了捏眉心,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选了一条看起来很熟悉的路走。 走着走着,福姜妲就发现了不对劲,这条路变得越来越陌生,刚才自己过来的时候可没有这棵招财树,招财树,一般都是放在门口和东家的屋子外,寓意着财源广进。 走错路了。 福姜妲不想再费劲拐回去,决定一条路走到头。 这条路的尽头只有一间房间,福姜妲想也不想,直接推开走了进去。 里面很安静,看起来像是没有人的样子,但福姜妲明显察觉到这个房间里另一个人存在的气息。 自己这么大的动静,那个人肯定也注意到了,只是不想出来,不想出来,不想看到自己? 有意思。 福姜妲直接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然后闭眼,在桌子上敲了三个数以后,那人果然按耐不住跳了下来。 福姜妲睁开眼,在看到那人顶着一张宋原齐的脸后,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怒火。 “姜妲。” 那男子轻轻喊了她一声,听起来跟宋原齐的声音一模一样。 “你是谁?为什么要扮成他的样子?” 福姜妲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不是宋原齐,宋原齐那个人,是绝对不会浑身撒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你居然没上当,亏我还特意学了那么久的易容术。” 男子叹了口气,从脸上把假扮的人皮撕了下来,露出他本来的样貌。 看起来虽然没有宋原齐那样清风霁月,但好歹还算看的过去。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福姜妲挥动袖子,一团火直接从她的袖子下飞了出去,与此同时,男子手中的人皮面具被焚烧殆尽,瞬间华化为一摊黑灰。 “姜妲,你好恨的心,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做成功的第一面具。” 男子哭丧着脸,委屈得很。 福姜妲敢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如果是别人,或许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是你不该假扮他。” 福姜妲面上冷淡,她决不允许有人肖想宋原齐的脸。 第三十六章 询问 “啧啧啧,好凶啊,要不是你突然闯进来,你也不至于看到那副面具,所以说是你有错在先,我还没怪你呢。” 说完以后那个男子就直接跳到了福姜妲身前,恶狠狠的瞪着她。 福姜妲一脸嫌弃得避过脸,然后抬脚把人踹飞。 “你!” 男子躲闪不及,直接被踹翻在地,疼得嗷嗷叫。 “要是我今日没有过来,你是不是还打算学习宋原齐的言行举止,然后好取代他呀?” 男子几乎是不过脑子,“对呀,你怎么知道?” 福姜妲冷着一张脸,这次是她歪打正着了,可,他为什么要假冒宋原齐,是想得到什么吗? 想不透的时候,福姜妲又把视线投到了地上躺着的男子身上。 男子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往后退了退,“你可别过来啊。” 福姜妲可不管他是谁,直接往他身上甩出一只白色的鸽子,鸽子在飞出去的那一瞬间,突然变幻了身形,出来好多只白鸽。 男子似乎吓坏了,哆嗦着自己的手挡在自己身前。 白鸽似乎又增加了,声音越来越响,终于它们动了! 男子早就缩成了一团,就在危机时刻,男子突然被人拉走,直接消失在原地。 人跑了福姜妲倒也不生气,反正自己早就往他身上扔了一只蛊,如果那人身体健康的话,或许还能支撑蛊虫三个月的时间。 到底是谁要借宋原齐之手? 她自幼跟宋原齐一起长大,他平生只想当一个教书育人的先生,就算那些人图谋不轨,也不会去找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吧。 当年,摄政王,宋原齐的父亲倒是树敌无数,只是他们最后都或多或少的遭了难,蒙了劫,在那场劫难里,无数的人为他们站错人而付出生命的代价。 难道,他们之间有后人还存活在世上? 福姜妲觉得这件事情要让邝才好好去查一番,决不能让宋原齐陷入危机。 打定主意后,福姜妲就开始坐下悠闲了起来,她又不认识路,再跑丢了怎么办?还是坐在这里等人来找比较好。 鸽子顺着邝才的方向奔去,丢下一串字以后就跑远了。 邝才还在为妗儿的下落而担心,看到福姜妲的信,立马差人去调查,只能先把找人的事往后放一放。 宋原齐办完事情回到包厢的时候,福姜妲已经没影了,这么突然,他可不会认为这人是自己走掉的。 于是他开始一间房间一间房间的找,终于在二楼一间房里找到了人。 福姜妲看着推门而入的宋原齐挑挑眉,来的还挺准时的,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福姜妲可算是领略过这间酒楼的繁杂曲折了。 不等福姜妲开口,宋原齐就急匆匆的跑过来然后紧紧地抱着她。 “不是说让你在房间里等着吗?你怎么跑出来了了?” 福姜妲能感受到对面的人很用的在抱着自己。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里了,就是闲着无聊多走了几步。” 福姜妲回抱住了宋原齐。 感受到背上的两只手,宋原齐心里得到了很大的满足,抱得更紧了。 福姜妲朝地上看了一眼,嗯,地上还不太脏。 宋原齐还沉浸在温柔乡里,不料却被福姜妲直接给掀翻在地。 他面带惊愕,好像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妲,你……” 福姜妲整理了一下衣服,“勒的慌。” 宋原齐不自在的从地上起来,然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蹭到了福姜妲身前。 “对不起,姜妲,我下次会注意的。” 人都道歉了,福姜妲也不好意思不原谅他。 “好了,我们赶紧回去吧,我饿了。” 宋原齐立马把福姜妲从椅子上扶了起来,然后带着人走出了房门。 出门的时候,宋原齐不动声色的往地上看了一眼,地上有黑乎乎的渣子,看不清那是什么,在那渣子周围好像还有一个白色的什么东西,看起来就像是鸟类的羽毛。 宋原齐没有问原因,只是在心里偷偷记下。 “姜妲,你前些天说,妗儿跟邝才闹别扭了是怎么回事?” 说话间,宋原齐又往福姜妲碗里夹了块红烧肉,红烧肉是只有瘦肉的红烧肉。 福姜妲顺手送到了自己嘴里,然后擦了擦嘴。 “妗儿她好像忘了很多事,特别是跟邝才的,你还记得妗儿的死因吗?” 宋原齐的手突然一顿,神色有些不自然,“记得啊,当然记得了,妗儿是因为一个女子才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福姜妲突然盯着宋原齐,看的他心里一阵慌乱“不,不止这些,妗儿在你府上,她没有跟你说其他的?” 宋原齐摇摇头。 “邝才喜欢上了别人,所以妗儿才会遭到反噬,精神抱恙,然后稀里糊涂的没了。” 福姜妲说得轻巧,宋原齐看她脸上也没有对邝才的恨意,很是奇怪。 “可,邝才他们本为一体,何故要如此呢?还有,邝才若真的做了这些事,你怎么可能还容得下他。” 宋原齐用筷子点了点碗中的青菜,他记得,以前他们俩最喜欢吃的就是青菜。 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福姜妲拿了一块糕点吃了起来,“我查过,邝才当年并没有做过那件事,妗儿也清楚,但我不明白的是妗儿自从醒过来就对邝才存有敌意,这是为什么呢?” 筷子放在上空,迟迟不肯落下。 宋原齐又往福姜妲碗里夹了好多菜。 “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福姜妲看了一眼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也没拒绝,一口一个吃了起来。 等福姜妲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宋原齐才开口:“你说你没查到邝才变心的证据,但是当年我却查到了,而且那姑娘现在还在世上,不过已经嫁人了。” 福姜妲愣了一下说:“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暂且不管,最主要的是妗儿,她的记忆错乱,内心全是对邝才的仇恨,你有时间可以多开导一下她。” 宽慰别人,福姜妲不会,但她会使唤人。 宋原齐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件事就交给我。” 从酒楼出来以后,福姜妲说什么也不愿意去玩了,宋原齐只好送人回去。 把人送回去以后,宋原齐就回了府,让人把妗儿喊了过去。 “你找我干嘛?” 妗儿说话没有分寸,她刚才正跟桑原真几个人玩牌九呢,自己马上就要赢了,那个元一直接把自己提溜过来了。 真是讨厌。 第三十七章 被骗 “在府里住着还习惯吗?” 妗儿显然没想到他会专门找自己来问这件事,稍微惊讶了一下,点点头。 “还行,挺好的。” 特别是桑原真,经常拉自己去玩,玩的还都是以前没玩过的。 “那个,你能不能让我们出府玩啊?” 桑原真说了,府外城关的严云屋才最好玩,听说里面有各种稀奇的玩意。 宋原齐脸上仍然是面带微笑,看得妗儿心里没底。 “可以,让丁杜跟着。” “没问题。” 现在时局稳定的已经差不多了,或许,早在几年前就已经稳定。 妗儿走后,宋原齐无奈的再次坐了下来,手下的密报是关于小王上的,朝中大臣多数不服小王上的身份,已经闹过了好几次,好在王太后已经暴力镇压。 还有就小王上已经十岁,还尚未启蒙,这对于一个掌权者多少有点不妥,听说小王上每日练习,都会非常抗拒。 宋原齐皱眉,这可是未来的王上,怎么可能大字不识一个。 看来只能把希望寄托于朝先生了,朝先生是任了两朝的帝师,教育有方,因为老王上的昏庸,一气之下辞官回乡。 宋原齐当即修书一封。 彼时,韩先生正在抱着孙子喂小鸡,看到信的时候差点没晕过去。 这个昏君,儿子也是个不中用的! 真是气人。 韩先生捋捋花白的胡子,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还朝,一个十岁的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眼下,只有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收到韩先生回朝的消息,宋原齐这才放下心来。 妗儿回去以后立马跟桑原真说了可以出府玩的事,桑原真立马带着人出去了。 “妗儿,我跟你说,这个可是聊城最有名的糕点铺子,里面的糕点应有尽有,只要你想吃的,里面都有。” 桑原真看妗儿拉起车帘往外看,好心的介绍了起来。 而丁杜跟净枝就坐在马车外谈笑风声。 “丁杜哥哥,你这次回来可以待多久啊?” 一想到丁杜马上就要走了,净枝心里很是不舒服。 宋先生说丁杜能力强,派他去郡陵,可她每天都很想丁杜,自从她跟丁杜成亲以来,都好长时间了,她一个孩子都没怀上。 真令人焦急。 眼看净枝的情绪低落,丁杜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挠了挠自己的头,“净枝,你别难过,先生说了,等这段时间忙完了就让我回来,你别担心。” “那什么时候能忙完啊?” 丁杜再次语塞。 “你看看人家元一,都有两个孩子了,要不……” 净枝突然害羞了,不敢去看丁杜,丁杜不明白为什么她说话只说了一半。 “净枝,你想说什么?” 净枝脸红,趴在他耳边悄悄的说:“我们去看大夫吧,听说城外的赤脚大夫专管男女生育问题,要不我们也去求几贴药。” 说到生孩子,净枝两眼都放光了。 丁杜戳了一下净枝的头,“净枝,先生交代的事情还没办完,我还不想要孩子。” 净枝哼了一声。 “净枝你别生气啊,我这也是为了你跟孩子好是不是,你想啊,要是我们有了孩子,我去郡陵,你自己带孩子,我不放心,还有啊,咱们孩子要是受欺负了怎么办?做父亲的远在郡陵也帮不上忙不是。” 净枝的神色出现了松动。 “哎呀,丁杜,你别担心,要是你不在,我跟妗儿会好好保护净枝跟孩子的,是吧,妗儿。” 桑原真跟妗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马车里钻了出来,还好巧不巧的听到他们夫妻俩在讨论生孩子的事。 妗儿虽然没养过孩子,但也知道自己家的孩子不能被别人欺负,于是点了点头。 净枝想钻到地缝里,太丢人了,好在有丁杜挡着,而丁杜在旁边也只是傻笑。 “哎呦,净枝害羞了。” 桑原真打趣。 “小姐!” 净枝探出头喊了一声,看净枝真的快要无地自容了,桑原真这才没说话。 妗儿拉着她钻回了马车里,帘子盖下来的时候,桑原真还不忘提醒俩人,要是有孩子了,她可以帮忙带着。 净枝双手捂脸倒在丁杜怀里,丁杜只哈哈的笑,气的净枝又捶了他几下。 严云屋聚集了很多千奇百怪的东西,桑原真早就在这里混熟了,一进门就有人上前招呼,穿的很是富贵,像是掌柜的。 “桑小姐,您可是好久没来了,最近啊,店里又进了好多稀奇的玩意呢?您看看?” 一听稀奇玩意,桑原真很快来了兴趣,妗儿倒是没什么感觉,这屋里的东西对她来说都挺稀奇的。 “是吗,快拿上来,哦,对了,我的包厢还在吗?” 那掌柜的哪敢把她的包厢租给别人,要真租出去了,估计他这个严云屋就别想开了。 “没有没有,当然没有,我们可记着那是桑小姐你的包厢哪敢租给别人,再说了,您每年都拿钱租着,我们怎么能作一女嫁二夫的事呢?” 桑原真点点头夸了掌柜一句。 “桑小姐,你们这边请。” 掌柜的带人来了最里面的房间,桑原真问了一句“掌柜的,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定下的包厢是在右边,您带我来这边干嘛?” 这里正好跟她的包厢方向相反。 妗儿察觉到不对劲,丁杜也扬起了手中的剑。 掌柜的立马跪倒在地,“哎呦,可开不得这玩笑啊,桑小姐,我只是先带你们去看一下那个稀奇的宝贝,那个宝贝太沉只能放在那里让人观看。” 老掌柜都快吓哭了。 丁杜收回了剑,盯着掌柜的眼都不眨一下的那种。 “好了好了,是我们的不是,掌柜的,您先起来吧。” 桑原真把人扶了起来。 掌柜的擦了把虚汗,这才往前走。 掌柜的反常,桑原真早就注意到了,从进来开始,他好像就在提醒自己不要进来。 回头看了眼丁杜跟净枝,还有身边的妗儿,桑原真感觉挺好的。 笑眯眯的跟了上去。 那掌柜的终于把人带到了地方,“桑小姐,这里就是放宝贝的屋子了。” 桑原真看到掌柜的眼睛在抽搐。 有人威胁掌柜的。 几人交换了眼神,然后装模作样的喊了几句。 “是吗?那我们这就进去了。” 桑原真戳了戳妗儿的胳膊,妗儿转头不听。 桑原真又把视线转到净枝身上,净枝立马接了一句“好呀,那我们进去吧,小姐。” 果然还是净枝靠谱。 桑原真点点头,丁杜把三人护在身后,推开了门。 第三十八章 失踪 可他们没想到,屋里的人早有准备,地上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被封住嘴巴,脸上的脂粉都给哭花了,一个蒙着脸的黑衣人拿着刀立在他们身旁。 那掌柜的看样子就要冲上去,被妗儿给拦住。 “哈哈哈,还好我早有准备,要不然真让你这老掌柜给骗了!” 他看着活蹦乱跳的桑原真,心里怒火中烧,可他不能轻举妄动,虽然他很想杀了这个人,但是他身后还有祁连一族,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上个月跟踪她跟踪了几天,谁都不知道每天夜里他心底的煎熬。 男子晃了晃手中的刀,几次都差点要碰到地上跪着的几个人。 掌柜的在那里急得满头大汗,“你千万别伤害他们,有什么你冲我来,求求您了,我,我给您跪下了。” 掌柜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桑原真看着不舒服,这掌柜的也是为了救他们才没有听那人的话,直接把掌柜的拉了起来,然后吩咐丁杜出手。 丁杜得到命令直接推开净枝,拔剑而起,冲了上去。 要论武功的话,男子好像略输一筹,一直处于下风。 丁杜找准机会就要一剑了结了他,但是最后被他给躲了过去,只砍掉了他的面巾。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的时候,桑原真逝去的记忆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 “陶疆,你是陶疆?” 桑原真情绪有些激动,连忙走上前。 面巾突然掉落,这是陶疆没有想到的,现在他的脸色很黑。 还是被这个女人发现了。 “闭嘴!桑原真,你不许喊我的名字!你不配。” 丁杜听到这人侮辱自家小姐,举起了剑柄直接给他打了下去,陶疆整个人单腿被迫跪在地上,他手里一直在用剑支撑着自己两条腿没有全跪上去。 掌柜的早就瞅好了时机,等陶疆被人擒住,直接跑到妻儿面前给他们松了绑,然后带着他们跑出了房间。 真的是他,那张跟陶东极为相似的脸! 桑原真走上前,丁杜刚要询问怎么处置他的时候,桑原真就让他把人放了。 “小姐,他刚才可是下了杀招,你可不能同情他。” 净枝赶紧跑上前,就怕桑原真心软放过了这个人。 “呸!我不要你的同情,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不然,我就杀了你。” 陶疆还在放着狠话,身体因为支撑不住丁杜的内力而不受控制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陶疆!”桑原真直接推开丁杜,然后扶住快要倒下的陶疆。 他们几人都不认识陶疆,不明白桑原真为什么要这样做。 就算受伤,陶疆还是狠狠地甩开了桑原真的胳膊,“你走开,我不需要你在这假惺惺的。” 妗儿听不下去了,但凡敢跟她这样说话的人坟头都已经长草了,桑原真能受得了,她可受不了,直接打了那人一巴掌。 原谅她现在没什么功力,只能甩他一个不轻不重但却使出了她全身力气的一个巴掌。 桑原真听到巴掌声立马急了,赶紧站在陶疆身前护着他。 “我让你们住手,不许再伤害他。” 有那么一瞬间陶疆就要被眼前护着的身影所感动。 但也是那个背影,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大哥,以前他也是这样护着自己,都是因为这个人,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大哥才会被祁连一族所追杀,最后连他都被逐出族谱。 仇恨蒙蔽了他的双眼,气愤使他气血上涌,但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就是他苦练武功,但到了现在他还是近不了她的身,甚至她身边的一个侍卫就能把自己打成重伤。 慢慢的他握紧的拳头被放开,他如今有什么资格呢? 桑原真不顾他们的反对,执意要把人带回府,知道他重伤,还亲自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桑原真的手接触到陶疆的身体的时候,陶疆逐渐变得僵硬,而后坚定了决心,本来他是不想用如此卑鄙的手段的,但是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他被逐出族的时候,已经是身中剧毒,药石无医,今日这次,他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的。 路过桌子的时候,心一横,陶疆直接用剑柄戳打碎了上面放着的花瓶,巨变就在那一瞬间。 地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大坑,屋子里的人谁都没有幸免,直接掉了下去,在掉下去的那一瞬间,陶疆紧紧的抓住了桑原真。 他早就打听到了桑原真喜欢吃喝玩乐,最喜欢来严云屋,为什么他的哥哥死了,她却活的逍遥自在! 他就要在她最喜欢的地方给她设下陷阱,让她终身难忘。 坑中有很多条通道,陶疆在掉下来的时候抓住桑原真,就是为了抱正她跟他掉落在同一个地方。 掉落的时候,桑原真看着紧紧抓住自己的陶疆,神情有些恍惚,看着他那跟陶东相似的侧脸,心里有了很大的安慰感。 就好像她的陶东从来没有离开过她一样。 感受到手臂上收紧的胳膊,陶疆的脸色又黑了不少,这个该死的女人,是想用美人计吗?像当初勾引他哥一样,如果不是为了把人带回去,他绝对不会忍受! 桑原真还沉浸在跟陶东的美好回忆里,嘴角轻轻上扬。 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们事先不知道有这么大的变故,所以掉下去的时候丝毫没有戒备心。 丁杜也早在掉落下去的时候赶到了净枝身边,及时的抱住了她,妗儿就没那么幸运了,她是直接掉下来的。 原本她是想抢回桑原真的,但是她的身体实在不允许,所以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桑原真被人拉走,而自己孤零零的掉落下去。 很奇怪,掉下去的时候,她的脑海里一直有一个人,光看背影,妗儿就认出来了那人是谁,是邝才,那个跟自己青梅竹马,同为一体的男子。 想起邝才,她突然想到自己是可以联系到他的,心里不禁有了几份期待,这个时候她的心里完全没有了对邝才的厌恶,只有满满的期待。 自己失去的记忆到底是怎样的?妗儿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回来。 众人终于落地,却是掉落在不同方位。 第一个知道严云屋出事的是邝才,不是因为他跟妗儿的感应,而是今天好不容易查到了妗儿的下落,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她。 没想到她会在宋府,所以他从没去宋府查过。 在严云屋门口待了好久都没见人出来,只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巨响好多人都从里面跑了出来。 出事了! 邝才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赶紧跑了进去。 “里面发生什么了?” 随手抓住一个人开始询问。 那人摆摆手,“我也不知道啊,就听见掌柜的说了句遭贼了,这不,我们就跑了吗。” 那人指了指掌柜的方向,邝才立马把人松开,然后快步朝掌柜的走去。 “刚才进来的三个女子跟一个男子现在在哪?” 掌柜的护着妻儿脑袋有些转不过来,这进来的男男女女多了去了啊。 掌柜的还没回答,邝才突然心口一疼,听到了妗儿的召唤,直接朝那个方位跑了过去。 第三十九章 掉入石洞 邝才跑到那间屋子,看到那个大坑,想到妗儿就在下面,想都不想直接跳了下去。 有内力傍身,就算不认识路,他也能控制自己准确到达妗儿的身边。 那边陶疆一落地就直接把桑原真给打晕了,原本想要狠狠地把她甩开,后来一想,还要把人带回去,索性就把人给打晕了。 看了看那个昏迷中还在微笑的桑原真,陶疆恨不得把她直接一刀砍死,但好在他还有一丝理智。 丝毫不怜香惜玉,陶疆直接把人扛在了背上,然后按照记忆里的线路朝着出口走去。要是有绳子,陶疆会毫不犹豫的直接把人拉走,是拉着走。 这个大坑是陶疆带了好多人一起挖的,里面通道千千万,如果没有地图的话,想必就算是陶疆自己也走不出去。 眼下,丁杜带着净枝就迷了路,他们眼前很多条路,一条路里还有很多条路,绕来绕去都快把自己绕晕了,后来净枝实在坚持不住了,直接坐在原地喊桑原真。 “小姐,你在哪啊?小姐。” 丁杜默默的走到她身边,伸手把她揽到怀里,安慰道,“你别担心,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是,刚才那个人看起来很凶啊,就像小姐的仇人一样,可小姐也没得罪过谁啊,哪来的仇人呢?” 连净枝都不清楚那个人的来历,丁杜就更不知道了,不过看桑原真的样子,他们似乎相识,而且小姐对那个男子好像有愧疚。 丁杜一向看人准确,他很准确的看出桑原真眼神下藏着的愧疚跟不忍。 “净枝,你再仔细想想你有没有见过那人,或者是,小姐有没有认识姓陶的人?” 刚才他听到小姐叫那人陶疆,就记下了。 “姓陶?”净枝开始搜索记忆里的人,“陶?陶东!” 净枝激动的跳了起来,“陶东,陶疆,我怎么没想到呢?丁杜,你还记不记得小姐当年出事的事情?” 丁杜皱了下眉头,宋家二小姐为情所困,几近痴傻,他怎么可能没听说过。 “看来,那陶疆或许就是陶东的家人。” 这下事情不妙了。 净枝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直接哭了出来,“小姐她身体还没好,那陶疆一看就不是个好人,可怎么办啊?” “别怕,别怕。” 丁杜抱着净枝不停的安慰着。 邝才在下来的时候好像听到了哭泣声,但他知道妗儿还在距离自己很远的地方,于是就没管。 从落在地上的那一刻,妗儿就直接晕了过去,她的头不小心磕到了地上的石头,与此同时,她的身体开始散发出一阵白光。 “本来只是想让你带我见见儿子,可谁知道遇上了这么个事,算我倒霉,小姑娘,你可要说话算话呀……” 女子的声音渐渐消散,小圆的眼睛不停的在滚动,终于突破了眼皮的束缚。 小圆清醒了过来。 看了看自己熟悉的身体,小圆很是高兴,这一切多亏了那个白玉镯子里面的女鬼,她走的时候偷了自己的三魂七魄藏在了自己心口,这才没有被妗儿吞噬。 也多亏了自己当初跟她许下诺言,这才让自己进入到她的心口,想起那个承诺,小圆浑身都有了动力。 “谢谢你,我一定会带你见到他的。” 小圆抚住心口,她就在那里养伤。 既然答应了她要带她去见她的儿子,小圆就开始摸索走出去的路,起身的时候发现自己头上一片血迹,又看了看地上那块石头,自己能这么快出来,也多亏了那块石头把那个侵占她身体的女子给砸晕了。 重新掌握自己的身体,小圆觉得舒服极了,根本没察觉到自己脑袋的伤口在自己愈合。 等到邝才顺着感应找过来的时候,小圆正在努力的向上攀爬,试了几次就失败了几次,最后小圆气的一脚踢在了那坚硬的石壁上。 “啊!” 小圆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脚,邝才赶紧跑了过去扶住她。 “妗儿!” 现在的妗儿虚弱至极,一点小伤都会让她直接昏迷,更别提那个看起来坚硬无比的石壁了。 “你感觉怎么样?” 邝才独特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小圆吓得根本不敢说话,她可记得他跟那个人是一伙的,还记得他掐着自己脖子说自己不是她的样子。 想到这里,小圆有些发抖,邝才抱着她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低下头看着小圆,“妗儿,你怎么了?” 邝才习惯性的去撩了一下妗儿的头发,却在她的额头上发现了一片血迹,立马紧张了起来。 “妗儿,你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 看到伤口愈合了,邝才这才放下心来。 “你,你是谁啊?” 小圆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么把人糊弄过去,突然想到了以前听说过的失魂症。 她要装作不认识他。 “妗儿你,不记得我了?” 邝才看着她额头上的血眼神不由得变得痴迷了起来,小圆似乎也察觉到了,一把推开了邝才。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小圆心里很害怕,这个人很可怕。 俩人现在就站在那颗沾满了血液的石头旁,谁也没发现不对劲。 邝才的眼睛开始发红,“妗儿,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你相公啊你怎么能不记得我呢?” 小圆神情恍惚,看到眼前的邝才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过去,但是刚走了一步她就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我真的不认识你啊……” 小圆还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邝才突然伸手擦掉了小圆额头上的血,然后抹在了自己嘴上,感受着来自上面他的雌性的气息。 小圆内心似乎出现了松动,直接打掉了邝才不停伸过来的手,然后躲到一旁忍耐。 她额头上的血被汗水冲刷,稀释了那里的气息,但最重要的还是地上不远处那颗石头。 邝才的气息越来越不稳,属于他的独特求偶气息一直在往外扩散,妗儿就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他们本是一对雌雄同命蛊,对彼此鲜血极为渴望。 “小圆”现在浑身散发出诱人的气息,也慢慢走了过去。 邝才痴迷的看着她,内心早已被她的血液所吸引,里面就像是养了一只会打鸣的鸡,看到阳光就忍不住的想要发出声音。 黑暗中,两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们好像是牛郎织女一样,纵使是王母娘娘在他们中间划了一道银河这都不管用,他们有虔诚的信使老牛,老牛会驮着牛郎,把他送到天上,让他跟心爱的织女相会。 散落在地上的血液不停的散发出迷人的幽香,它就是那虔诚的信使,促成了俩人的好事,然后默不作声,给他们留下相聚的时间,让他们好好互相诉说,直到意识逐渐消散。 这条路不停的传送着洞里的回音,像是要把这对恋人的诚挚情感镌刻在自己的洞穴里,等到有人来了,他会慷慨大方的给他们介绍关于这一对令人艳羡的爱情。 黑暗总会习惯性的吞噬一切。 第四十章 找到 等宋原齐收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一直在忙,好不容易得了空,没想到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立马召集人手去了严云屋。 此时的严云屋早已经成为废墟一片了,就在大坑出现不久。陶疆做事很绝,为了防止他们过早发现,临走时把严云屋也给炸了。 看着这一片废墟,宋原齐的心突然跳了起来,吩咐人赶紧吧能抬动走的东西给抬了出去。 那掌柜的也早就被宋原齐给找了回来,现在正站在那里看着。 忽然,他眼神一动,“就是那里,按照严云屋的布局,那个方向就是他们去的那间屋子。” “去看看。” 宋原齐吩咐人。 众人齐心协力,终于把那里的木头搬开了,露出一个巨大无比的坑,坑里四处都贴着“尖嘴獠牙”的石头,看起来锋利无比。 周围的人都凑了过来,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宋原齐正要亲自下去去找人的时候,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福家大小姐出门,必是顶奢侈的香车宝马,林林总总的诠释着富贵奢华这几个字,然而福姜妲现在可没功夫去接受别人的赞美。 早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住她。 宋原齐转了方向,朝马车走过去,福姜妲刚一下车就看到身前突然伸出一只手,想也不想,直接把手放了上去。 人们看不清福姜妲的脸,只能看到她曼妙的身姿,但这也让人们极大的满足。 这个行头出现在街上,除了那个福家大小姐,其余他们可找不到这样的人了,要是以前吧,还算有一个易家。 据说易家的女子出门啊,那必须是天时地利人和样样俱全,而且必须隆重奢华,但凡少一样都不出门,可惜啊,易家剩下的那个女儿前些日子没了,听说是气死的。 这倒是真怪,气也能气死个人,哈哈哈。 福姜妲脚步交替极快,没走几步就到了那个大坑处。 她朝旁边伸了下手,宋原齐立马让人送来了一块石头,福姜妲站在旁边直接把石头扔了下去。 里面过了好久都没回音。 只有那颗石头知道,自己砸中了一个人,一个男子,看起来似乎很不好惹的样子,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子,男子在替女子穿衣服…… 石头很久都没传来回音,这个大坑里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他们也不清楚,福姜妲看了一眼瘦弱的宋原齐,眼里有了那么一丝嫌弃。 宋原齐还在担心那几个人,没注意到福姜妲的眼神。 “在这里等我,我去救他们。” 福姜妲吩咐人去把周围的人清走。 “我跟你一起去。” 宋原齐不放心福姜妲自己一个人。 “你就别添乱了,你不会武功,就在这里待着。” 福姜妲安抚性的拍了拍宋原齐的手,宋原齐多少有点后悔没有早点把那件事情告诉她,现在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福姜妲自己下去。 福姜妲打算直接跳下去,被宋原齐直接拦住,“就算你武功再好也挡不住那实实在在的硬石头,就不能找点垫子垫上吗?万一磕着碰着了怎么办?” 宋原齐碎碎念的样子实在让人头疼,福姜妲只好同意他在自己身上绑上那些碍事的东西。 在福姜妲的腰上,宋原齐还特意给她绑了个花样,配上那红色的丝绸看起来很是好看。 “好了,你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 目送着福姜妲施展轻功下去,宋原齐也有些想跟上去,但是怕福姜妲发现又是一件解释不了的事,所以只能待在上面空着急。 福姜妲刚落下去没多久,那坑的四周就突然喷射出了万千支箭矢,好在福姜妲反应及时,直接用力往墙壁打了一掌,那些机关就坏了,箭矢也纷纷掉落。 就这样,一直到福姜妲随意选了条路走过去,这些机关都没有再出现过。 福姜妲也摸不清这里是个什么套路,大概是借鉴了迷宫的图纸才建成的。 顺着那条路往前走,福姜妲直接找到了晕倒在地的丁杜跟净枝,这两个人她不是很熟悉,但好歹记得这是宋原齐的人,所以直接往他们身上绑了根绳子,这是宋原齐为了避免她接触别人特意让人准备的。 上面的人感受到了重量,赶紧把人拉了上去,一群人累的差点就起不来,好在宋原齐最后拉了一把,这才避免了几人一起掉落的现象。 看来上来的人不是妗儿,要不,按照福姜妲的心思来说,她会直接把妗儿抱上来。 绳子那头的人开始渐渐显露出真正的容颜,是净枝跟丁杜。 “丁杜!快喊大夫过来。” 大夫早就被他们给请来了一直站在旁边候着,听到宋原齐喊人,立马跑了过去。 “无碍,只是昏了过去,待睡醒后吃贴药就好了。” 大夫摸了摸自己的小白胡子。 宋原齐放下了心,开始焦急的等待着福姜妲的消息。 坑里的福姜妲见走了好久也没找到人,心情顿时烦躁,忍住了心中的狠厉,她漂在空中,四处查探妗儿的下落。 在她的西南方。 不等福姜妲找过去,邝才就带着人出现在她面前。 “主子,您怎么来了?” 邝才看起来很虚弱,袖子上有很明显的血迹,巧的是,妗儿袖子同样的位置上也有同样血迹。 看这样子,俩人是发生了什么,福姜妲也不点破。 “还能上去吗?” 雌雄蛊虫融合后会有一段时间的虚弱期,这也就是邝才为什么这么没有精神的原因,而妗儿,早就已经昏了过去。 邝才点点头,他已经恢复了不少,足以上去。 看到三个人平安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宋原齐这才松了口气。 “姜妲,你还好吧?没受伤吧?” 一上来,宋原齐就盯着福姜妲看个不停。 “我没找到桑原真。” 福姜妲制止了他的行为。 宋原齐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对啊,他的表妹不见了! “无碍,只要你没事就好,我会派人再去找找的,你别担心。” 福姜妲以前没见过桑原真,只知道是宋原齐的远方表妹,世代镇守边关,后来父母全都战死沙场,只留她一个人,宋原齐见人可怜便带了回来,具体是什么时候带回来的,福姜妲不知道。 人都找回来了,福姜妲也不担心,直接打道回府。 而宋原齐依旧带着人去找桑原真,思来想去,他决定带着人去找了祁连一族。 第四十一章 交替出现 福姜妲直接把邝才跟妗儿带回了府里,她自幼学习医术,累积下来,倒也经验丰富。 邝才小心翼翼地把妗儿放在了床榻上,然后退了下去,等待着福姜妲给妗儿诊治。 “她这脉象,倒很奇怪?”福姜妲轻轻地皱起了眉头,一个人身上有三个不同的脉搏,这倒是真的让人惊讶,难道是自己这几天精神不济,所以心神不宁,医术也出现了问题。 “怎么个奇怪?” 邝才忍不住问了一句。 福姜妲没有说什么,而是站了起来,跟邝才说了一句,“你去帮她看看。” 妗儿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红衣女子背对着自己站立,她的记忆里,只有那一个人极爱这红色,她努力的伸出手去勾那人的衣角,突然被那人给躲了过去。 邝才刚走上前就看到妗儿睁开了眼睛赶紧拉住她的手,“妗儿,你醒了。” 妗儿心里升起浓浓的厌恶,但身上没有力气,她忍住内心的恶心,眼神求救般的看向了福姜妲,福姜妲听见妗儿醒了也转过了身,仔细的看着她。 这是怎么回事? 福姜妲不动声色地走到邝才身后,“邝才,你先下去,我在这里陪她一会。” “这······” 邝才有些迟疑,但还是照办了。 等人走后,妗儿可算是恢复了一点力气,示意福姜妲坐到床上。 “我看到了,他跟那个女子在一起的画面。” 妗儿眼里弥漫着痛苦,雌性一旦感觉雄性变心,内心就会十分抗拒他的存在,内心止不住的想要杀了他,并且自身会非常痛苦。 “你想起来了什么?” 福姜妲慢慢牵住了妗儿的手,她还没见过妗儿这样脆弱。 “他跟那个女子很亲密,他们······咳咳。” 妗儿咳得激烈,福姜妲赶紧顺了顺她的背,让她好受一点。 “我要杀了他!” 福姜妲心里一直有个疑惑,“你先别激动,你跟邝才都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的性子我最了解不过,眼下你的记忆还未恢复,我们······” 一直以来,邝才都尽心尽力的帮她办事,福姜妲不想让妗儿再误会他,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不,这是我亲眼看到的,可还能有假?” 妗儿躺在床上,身体渐渐恢复了知觉,她激动地甩了下胳膊,福姜妲本来想要盖住那道伤疤的,但是没想到妗儿已经看到了。 “啊!” 妗儿看着这道伤疤吓得大叫,邝才也在门口守着,听到了声音,立马凑到门前,“妗儿,妗儿,你怎么了?妗儿。” 福姜妲牵制住妗儿的胳膊,让她不去敲打自己的胳膊。 “妗儿,你冷静些,你这样会受伤的。” 手脚被牵制住,妗儿躺在床上依旧不安分,听到了邝才的声音更是头疼,“你让他走啊,你让他走。” 邝才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妗儿在里面大喊大叫,接着福姜妲就走了出来。 福姜妲看了他一眼,说了句,“我不是让你先回去,妗儿现在情绪不稳定,你最好不要出现在她面前。” 邝才担忧的往里面看了一眼,“那好吧,还请您多多照看她。” “不必了,你先去启合阁等我,我有事问你。” 福姜妲用身子挡住了邝才,屋里的妗儿只能看到福姜妲的衣角。 邝才点点头。 接着,福姜妲又喊人烧了热水,妗儿刚才非吵吵闹闹的要沐浴净身。 眼下妗儿这么抗拒邝才,每个月的初一要怎么过啊? 想了想,福姜妲觉得还是先去找邝才了解一下。 水来了,妗儿又特意让人放了好多花瓣跟熏香,她觉得恶心,身上的每一处都沾染了令人作呕的气息,好几次她都差点要吐出来,身上的皮也被她搓破了,特别是胳膊处的皮肉,上面的伤口本来已经愈合了,但是妗儿又把它弄出血了。 热烟迷失了妗儿的双眼,手腕处的伤口也已经悄无声息的愈合,妗儿渐渐睡去,小圆正在醒来。 “啊,头好痛。” 小圆坐在浴桶里捧着自己的脑袋,等剧痛过去以后,她才看清自己身处何处。 “奇怪,我不是在一个山洞里面吗?怎么现在在沐浴?” 小圆捧了一捧带着花瓣的水浇到自己胳膊上,引起自己一阵颤栗,很温暖,“不会是被人救了吧?”她的记忆里出现了邝才的脸庞,想到她跟自己身体里的那个人相熟,他会救自己也情有可原。 反正自己已经苏醒,接下来只要自己装病,应该就不会被人发现吧,不过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去找邵相儒,也不知道他现在在那里。 小圆很喜欢沐浴,一时间竟玩了起来,看到自己的皮肤不像以前那样枯黄,她还是很满意的。 福姜妲坐在座子上仔细打量着邝才,邝才被她盯得不好意思,于是侧了侧身,“那个,主子,你让我在这等你是有什么事吗?” 福姜妲收回视线,“没有,只是想问你个问题。” 邝才心里还担心着妗儿,到现在也不敢一走了之,只能硬着头皮上,“您请说。” “你背判了妗儿?” 邝才吓得赶紧跪在地上,“没有,绝对没有,我们雄性蛊虫一生只能有一个雌性,要是我背叛了妗儿,我会立马死掉的,这绝对不可能。” 福姜妲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觉得妗儿只是记忆错乱,没想到过了这么几天,她还是如此的想法,这可真令人犯难,妗儿莫不是? 等等,刚才她把脉的时候,似乎忘了一件事,一个人身上有三个人的脉搏,这意味着什么? “邝才,妗儿现如今的身体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邝才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是,是那批流民里面的。” 他当时也没放在心上,是底下的人不小心把妗儿用血饲养的骨虫给放到了池子里,这在他看到小圆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那时小圆浑身散发着一股蓝光,旁人看不到,只有邝才能看到,这是属于妗儿独特的气息,所以他才让小圆去偷图,一来打斗可以刺激妗儿血脉的觉醒,二来,可以给他留点时间好好观察有没有不良反应,如果失败了,小圆就是死了也没事,他还可以找下一个。 他一直没告诉妗儿的是,这具身体是妗儿自己挑的。 邝才把这些事都跟福姜妲说了,福姜妲听完也是一头雾水,她真的还没见过这样的情况。 “你说,那个人有一只玉镯?” 邝才点点头,然后从怀里把玉镯拿了出来,这是他不放心所以放在身上的。 第四十二章 找茬 福姜妲伸手拿过那只玉镯。 “小心,这玉镯有古怪。” 邝才提醒了一句,他第一次接触到玉镯的时候就差点被上面的寒气给冻坏。 福姜妲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然后包着手绢把它拿了起来,即便是隔着手绢,福姜妲还是能感觉到上面寒冰彻骨的冰冷。 她举起镯子对着光线好的地方看了一下,里面竟然有一丝魂气在流动。 “你可看出什么来了?” 邝才问了一句。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就是魂珠,只不过被人炼成了镯子,而且……”福姜妲换了个方向继续查看。 “而且什么?” 邝才知道这个魂珠,就是不清楚这里面的人会对妗儿产生什么影响。 在阳光的照射下,那只白玉镯子似乎出现了几丝微妙的红色,只是出现一瞬便消失了。 “而且这个人似乎跟妗儿那具身体产生了一些联系。” 红光消失在空气中。 邝才急了,“那我们该怎么办?这魂珠里面的人会不会阻碍妗儿?” “你现在想这些,恐怕是晚了。” 邝才低下了头,他那些时候没想那么多,只想着妗儿能早早的出来,他们好团聚,谁知道随便选一个人就是魂珠的记载者。 福姜妲把镯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把手置于它的上空,五指一闪,一缕血红的光就被吸了出来。 邝才也看到了那缕红光,赶紧甩出了一只魇虫,魇虫以万物为食,是以那缕红光一刻不停的往魇虫肚里钻去。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邝才是个没多少主见的人,一遇到事就只会请教福姜妲,福姜妲倒也乐的回答他。 “把镯子置于烈火中炙烤三天三夜,然后再把它封于寒冰之下。” 烈焰消磨人的意志,寒冰需要无尽的坚持,这些,不是一个残存的灵魂所能坚持下来的。 红光消失的那一刻,小圆感觉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消失了一样,空落落的,而且,她好像忘记了什么。 忘了什么呢? 小圆拍了拍自己的头,想不起来,拿起旁边的衣服穿上,然后开始摸索着出去的路。 不知道为什么,她很想找到一个人,具体什么原因,她不记得了,但就是想找到那个人。 她,似乎忘了好多事。 走了没多久,小圆就在福宅迷了路。 “等一下,请问你是哪里的人?” 小圆回头,看见一个穿着华丽的女子。 “你在跟我说话吗?” 小圆看了看周围,指了下自己。 “对,就是你。” 侍女此时也看清了小圆身上的穿着,同时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巧陵纱,整个府里只有大小姐才会穿着这样的布料。 身后是老太太,前面是大小姐,侍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是有什么事吗?” 小圆看出了侍女脸上的为难。 “那个,可否请小姐,过……过去一趟。” 侍女可不敢得罪大小姐的人。 “为什么?” 小圆看了看侍女指的方向,因为花草树木的掩盖,她没有看清人。 那边的老太太也是无意中看到了一个人,还以为是哪个不知礼的小侍女,便差人去喊了。 离得远,她可没看清小圆的样貌。 “老太太喊你过去。” 侍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要不实话实说吧,反正老太太应该也不想得罪大小姐的人。 “老太太又是谁?我不认识,不过你能告诉我出府的路吗?” 侍女迟疑了一下,“可以。” “太好了那我们走吧。” 小圆顿时松了一口气。 侍女把小圆送出府以后就赶紧回去禀告老太太,老太太一听说是福姜妲的人就什么也不敢说了。 这个女人,是个狠角色啊。 出府后,小圆立马典当了身上的东西,出来的时候,她可是顺走了好多金银首饰。 掌柜的一看那明显的印记,不动声色的记下了,然后在小圆出去的时候派人偷偷的跟了上去。 小圆刚走了没多久她的消息也传到了福家。 邝才一听说妗儿离开,立马急了,就要追出去,让福姜妲给拦住了。 “妗儿现在还没恢复好,我要去把她带回来。” 福姜妲瞪了他一眼,“然后呢,看着她去寻死觅活的。” 邝才不说话了。 “好了,我会通知人去跟着,你这段时间先不要出现,我怕会适得其反。” 一醒来就要出府,也不知道是想躲开邝才还是因为身体里的那个人苏醒了,福姜妲觉得还是先暗中观察。 邝才同意了,脸色极不好的站在一旁,看得福姜妲心烦。 “你先回去,这几日五格那图就要过来,你就跟着他去郡陵吧。” 妗儿现在不想见他,他也没法,只是走的时候还特意留了一只骨虫,是妗儿用血饲养的骨虫,用来缓解每月的蚀骨之痛。 等邝才走后,福姜妲这才想起要宋原齐的事,她跟他那个妹妹根本不相熟,所以下意识的以为跟自己没关系,但后来想想,还是问一句比较好。 闲来无事,福姜妲就跑去找人去了。 桑原真从未出过府,唯一一个相识的朋友就是几年前意外身故的陶东,他是祁连一族的人,所以,宋原齐第一个去找的就是祁连一族。 祁连一族的新上任的族长看着来者不善的宋原齐很是无奈,打也打不过,只能平心静气的坐下来。 “我都跟你说了,我们真的没有让人去绑架桑小姐。” 祁连木易也听说过陶东跟桑原真的事,算起来,陶东还是他的堂兄,只是后来被逐出族门就断了联系。 仔细想想,如果堂兄还在的话,那么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就轮不到他了,他也并不想担下这个担子,每天过的提心吊胆的。 “可我在现场发现了你们族的印记,族长怎么解释?” 想起那个陶东,宋原齐也由衷的想赞叹一句,那个人是个不可多得的旷世奇才,光凭他那出色的智谋就够他平安生活在乱世一辈子了,但是…… “什么?我们祁连一族的印记,这怎么可能,我们祁连一族的印记,除非是每届的族长,不然其他人是无法描绘的出的。” 那印记概括了每位族长的个人喜好,完全是凭借他们个人所想才能绘出。 宋原齐坐在下面赞同的点了点头。 祁连木易突然意识到了不妥,在现场发现了祁连一族的印记,这印记又是他们历届族长的必会,这不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吗? “不不不,我昨日一直待在屋里,从未出去过,你们可是有什么误会?” 说起来有些惭愧,刚刚上任的祁连木易还有些稚嫩,从小也没接受过族长的教育,是那些老家伙非要安给他的名号,实际上他并没有什么实权,所以一直在屋里待着,平时有事了才出去说几句,不过,说了也没人听。 第四十三章 崩溃至极 宋原齐顿了一下说道:“那除了你,还有别的人会吗?” 看这人的样子也不像会是个能干出绑架人的样子,而且他浑身还散发着一种稚气,宋原齐下意识的把他当做了小孩子。 祁连木易歪着脑袋想了想,身边的人突然咳了几声。 “你怎么了?生病了吗?要不要去看大夫。” 祁连木易的思路被打断。 宋原齐也抬头不解的看着他身边的那个人。 那个人叫五元,是从小跟祁连木易一起长大的,一直在他身边。 “回族长的话,五元没有不舒服,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五元站直了身子朝着他们几人大声的说了出来。 “什么事?” 宋原齐显然也来了兴趣。 “陶东当年可是有个弟弟的,而且他可是第三十一代第一个接受族长教育的人,会不会是他?” 五元记得,这个陶东的弟弟,可谓是少年成名,从小就武力极高,上届族长看中了他的才能,暗中把人接到府上培养,后来陶东出了事,那些人不顾他的请求,直接给人吃了一帖药,把他扔了出去。 听说那药是专门研究出来惩罚不听话的族人的,如果有人背叛了族门,族门就会有人出面让他饮下此药,从此那人就会成为一个废物。 “堂哥还有个弟弟?我怎么不知道?” 祁连木易拍了拍桌子,五元的视线落到他拍红的手掌上,眼神由明转暗。 “他现在在哪里?” 如果陶东真的有一个弟弟的话,那么他肯定第一个就要来找桑原真报仇,所以宋原齐有些急了。 五元看了眼宋原齐,没说话,而是看着祁连木易解答了他的问题。 “那孩子从小就被送到暗室,不见天日,我也是偶然听过一句,知道那事的人大部分已经死光了。” 五元认真回答道。 宋原齐捏紧衣袖,但也不好逼迫人,毕竟还有求于人。 “那他现在在哪?” 祁连木易又发出了疑问。 “不知道,喝下那药从此就跟祁连一族断了关系,被逐出族门的人一般人会看不起,再加上是废人一个,或许现在过得比乞丐也不如。” 祁连木易听到这话心情有点不好,如果是陶东的弟弟,那岂不也是他的弟弟,听到他过的不好,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毕竟,那是他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了。 说起最后一个亲人,如果不是他们争权夺利,这族长的位置又怎么会轮到自己? 如果他把堂弟找回来呢?那以后岂不是可以过着自己想过的日子了! 祁连木易的眉头染了一丝喜色。 虽然不知道祁连木易为什么会高兴起来,五元还是跟着轻笑了一声,声音很小,在场的只有耳力极好的人听到。 “既然人不在这,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宋原齐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知道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了,就打算赶紧离开,派人出去打听。 祁连木易看人要走了,立马站了起来,“我也要去。” 宋原齐被迫停在了原地。 “我是去找人,不是去玩乐,族长最好不要跟着我们。” “啊……” 祁连木易立马拉起了一张脸,五元在旁边跃跃欲试。 “不能再考虑一下吗?或许我能帮到你。” 宋原齐迟疑了,看了一眼祁连木易身后的五元,然后点了点头。 以前跟祁连一族的关系紧张,现下有和缓的机会,倒也是可以的。 得到了同意,祁连木易很是开心,看得五元又微扯了下嘴角。 这时,被劫走的桑原真正在一个山洞里悠悠转醒。 “这是哪里?” 看着陌生的地方,桑原真下意识的开始害怕,她的心里升起了一丝恐惧。 “呵。” 旁边有声音传来。 “啊!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救命啊,快来人啊,你不要过来!” 这声音吓了她一跳,坐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捂着脑袋大喊。 “你怕什么?你也会怕吗?你这个心思歹毒的女人,世上最可怕的人就是你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怕!是害怕那些被你无辜害死的人,还是害怕自己死了以后只能去地狱。” 伴随着女子的尖叫,男子的怒吼声也在持续着。 陆陆续续的,桑原真能听到男子说的话,这里有人?这里还有个人! 她慢慢的停止尖叫,把手从脑袋处收回来然后把胳膊放在自己的脸上,这样会使她感觉到很安全。 “你是谁?” 女子的话语中还带有几丝颤抖。 陶疆冷眼看着那女子,嘴里却说着恶毒的话。 “我是谁?我是来找你索命的,你不记得了吗?你把我杀了,就在这里,就在这个山洞里。” 桑原真的脑袋开始疼痛。 “不,我没有,我没有,你胡说!” 男子慢慢走近,凑上去,“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们那时候是一起进的山洞,你说你口渴了,我让你在这里等会,我去给你找水,你说不用了,我问你为什么,你猜你是怎么回答我的?” 桑原真的脑海里出现了几幅画面,画面里有一个男子跟一个女子,他们在说话,说的话是什么,她没听清。 “我说不用了,这里就有现成的。” 桑原真抬起头,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好像在盯着一样什么东西。 “对,你想起来了,你当时就是这么说的,然后你是怎么做的你还记得吗?” 陶疆的神色开始出现高兴,这种心情是他被逐出族门第一次感觉到的。 “我是怎么做的?对呀,我是怎么做的?” 桑原真没有了恐惧,甚至起身在山洞里活动了起来,她走到一处草垛前停了下来,然后依旧失了神一般没了活力。 “然后呢?然后你怎么做的?” 陶疆挪到桑原真身侧,握住了她的手,然后拉着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心脏处。 “当时你就是这样把你的手放到了我这里,你还记得吗?” 桑原真好像忘了,看着两只手交接的地方脑袋又开始回想。 “接着呀,你拿出了一把刀,直接捅了进去。” 陶疆握住桑原真的手开始往自己心脏处动作。 桑原真的脑海里突然就出现了一副刚才的画面,跟这个不同的是,那个人似乎真的流血了,好像是自己,不,不可能。 “不,不是我,我没有那样做,不是我,不是我。” 桑原真试图收回自己的手,却被陶疆死死握住。 陶疆凑近桑原真的耳边,轻轻说道:“怎么不是你,就是你,你忘了吗?是你桑原真,亲手杀了陶东,你不能忘记,你要永远记得,你杀了一个最爱你的人,从此以后,你将永远生活在痛苦里,孤苦一生,哈哈哈。” “不!” 一个急血攻心,桑原真直接晕了过去。 “真是娇弱呀。” 陶疆死死地盯着昏迷过去的桑原真,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陶东不让自己杀了她,费尽心思的在临死前还要给自己留下一封“遗书”。 他带着桑原真原本是想回庙里的,但是觉得还是让她死在这个陶东死去的山洞里。 可他没想到,他一进来就看到了地上的那些血红色的印记,不是鲜血,而是他们祁连一族最隐秘的印记。 血之雾莲。 第四十四章 事情原委 那是他们用来为数不多的相处日子里唯一的一个解密游戏,根据不同的形状会得出不同的字组。 看样子这个谜语被保护的很好,旁边一点损伤也没有,好像是前不久刚留下来的。 把昏迷的桑原真放到旁边,陶疆就认真的解了一下地上的“谜语”,从小就玩这个游戏,所以他很快得出了结论。 疆弟,想必你已经把她带过来了,但是请不要怪她,算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拜托你的最后一件事情。 血之雾莲,谜底一出,烟消云散,陶疆呆呆的看着那片红光从自己眼前一闪而过。 从那个血色图案里,陶疆感受到了来自哥哥的执念。 会是那个人吗? 为什么你到死了还在护着她! 陶疆握紧拳头,满腔的怒气无处安放,看着昏迷中的桑原真,他直直的往她旁边砸出了一个洞出来。 既然是哥哥最后的嘱咐,那他这个当弟弟的也不好再说写什么。 哥哥,你说的我都做到了,可是你要我怎么活下去啊?依靠着这些年的恨意我才活到现在,为什么最后却是这样? “我没有……” 桑原真的脑海里出现了男子跟女子的脸,这个男子她记得很清楚,是陶东,她这一生遇到的最善良的人,可她做了什么?她亲手把刀插入了他的胸口,任由那鲜艳的液体流遍他的全身。 “为什么,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怎么会杀了他?” 一个惊醒,桑原真直接从地上再次醒了过来。 桑原真转身看到陶疆,一下子扑了上去,揪住了他的衣领,“为什么?我为什么会杀了他?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好不好?” 陶疆直接把她甩开,“别碰我,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不配提他。” 桑原真趴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她的眼前好像被红色血液笼罩着。 “以后,我会看着你好好在这里忏悔,直到你死去!” 陶疆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留桑原真一个人在这个山洞里。 她到底都做了什么?为什么她想不起来了? 桑原真痛苦的捶打自己的脑袋,仍旧一无所获,哭累了,就趴在台子上睡了起来。 走出山洞,接触到外面的阳光的时候,陶疆突然吐出了一口血,他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气息若有若无。 身体还在继续抗议,鲜血直流,可陶疆硬是咬牙挺了过去。 自从武功被废,他就如同一个废人,像是一具活尸行走在世间,为了查找哥哥死去的真相,他加入了暗夜星阁,练了毁害自身的功法,现如今,功法反噬,恐怕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 “咳······” 陶疆不在意的抹去嘴角的鲜血,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被隐藏的很好的山洞,心里邪恶的想,如果那一天真的快要到来,那他一定会带着里面那个女人一起去死,这样,也不算忤逆了他的心思。 身体恢复了一点以后,陶疆就马不停蹄的回了暗夜星阁。 而这边,宋原齐还在漫无目的的寻找着人,人已经派出去好久了,但是一个消息也没传来。 “五元,你说,堂弟会去哪?我们把能找的地方全都找了个遍,都没找到。” 祁连木易坐在地上捶了捶发酸的小腿,抱怨道。 “不知道,或许是有什么地方我们没有注意到。” 五元喝了一口水,伸手把下巴处的水滴擦掉。 祁连木易看的也有些口渴,伸着手,“我也要喝。” “给你。” 宋原齐没工夫看他们在这里眉目传情,而是找了一张图,在上面描出了一幅简易的地图,又把百姓们说见过不认识的人的地方做了标记,拿着图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什么名堂来。 江湖上的各个地方宗派他都派人去打听了一下,估计消息还在路上。 看了一眼天上就要降临的暴雨,又带着祁连木易,宋原齐决定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 傍晚回到宋府,从守卫那里得知福姜妲来找过他,连屋都没回直接去了福家。 “人找到了吗?” 看宋原齐脸上尽是疲惫,福姜妲伸手递给了他一杯茶水,茶水不烫,正是入嘴的最佳时候。 宋原齐伸手接过,一饮而下,干涩的嗓子一下子得到了滋润。 “没有,关于那个可能带走桑原真的人的消息太少,大多数人也没见过他的容貌,所以有些困难。” 宋原齐捏紧空了的杯子,表情很是凝重。 福姜妲看着他的脸色似乎有哪里不对,就提了一句,“你以前怎么没跟我说过你妹妹?” 宋原齐抬头看着福姜妲苦涩的扯了下嘴角,“我不想瞒你。” 伸手又替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宋原齐这才缓缓道来。 “她的确不是我的妹妹,受人之托。” “什么人?” 福姜妲脸色变了,受谁之托,能让他在府里养着一个女子?以前闲来无事她就爱看那些戏文,莫不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手里的帕子倒是快要被她给捏烂了。 感受到身边忧郁的气息,宋原齐赶紧握住福姜妲的手,“你别误会,我把她接到府里一直是当作妹妹看待,而且我们一年下来也见不了几次面,你不要生气。” “我没误会,也没生气,你接着说。” 福姜妲面无表情,宋原齐一时间也拿不定她的心思,只好顺着说了下去。 “那个人你也听说过,是我们攻打灵源部落的时候给我们献计的人。” 福姜妲记得,那个时候自己还远在郡陵,聊城作为边关之地,是其他部落首先要攻打的城镇,但她那个时候又赶不回来,只能派遣其他周围的将兵来支援,后来听说一位少年只用一招就把敌人逼退,并且顺手灭了他们全部落,等福姜妲派人去找的时候,人已经离开了,找不到了。 聊城是福姜妲的本源之地,人都要落叶归根,所以在王上听信谗言的时候,老王爷一气之下回了聊城,为此,老王上还特意下了一则诏令,抹黑了老王爷,彼时,老王爷对朝堂已经失去信心,对于这次抹黑,连搭理都没搭理就带着一家老少回了聊城。 那个时候,聊城百废待兴,福姜妲也渐渐歇了找人的心思。 “真的?那他现在何处?” 福姜妲没心思在那管桑原真了。 “他已经身故。” 福姜妲一阵惋惜。 “所以,桑原真跟他什么关系?兄妹?” 第四十五章 遇见安小姐 “不。”宋原齐摇摇头,“不是兄妹,是恋人。” 福姜妲点点头,临死前把自己心仪的人托付给别人照顾,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那他是怎么死的?病死的吗?” 到了晚上,窗外的蝉鸣更甚,听得人脑袋嗡嗡的。 “不,是桑原真杀了他。” 宋原齐沉默了一会儿,看了一眼窗外,走到窗户前把窗户打开。 此时天上还挂着一轮明月,月冷清稀,像极了那人。 福姜妲不再问了,这种相爱的人反目成仇,死于情杀,并不少见。说起来还挺可惜的,一个风光无限的少年郎甘愿死于心爱人之手,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后悔。 “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像他们一样,反目成仇。” 宋原齐转过身看着正在吃蜜饯的福姜妲。 月光正映在他身后,仿佛为他铺上了一层清冷,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格外高贵。 福姜妲被迫停下手上的动作,动了动手指,窗户直接被关上。 “你说呢?” 宋原齐苦涩的摇了摇头。 陶东跟桑原真的事他了解的不多,只知道陶东死后,桑原真整个人非常颓废,一度想要了结了自己,好几次都是被净枝发现,后来他封存了她的记忆,为了防止祁连一族的追杀,所以他从不让她出门,只是偶尔让她出去玩玩。 对外则说是他远方表妹,桑原真心智不全,再加上净枝听了吩咐不允许多说,所以渐渐的桑原真也接受了自己的“身世”。 “是我说笑了,我们怎么会到那种地步呢?”宋原齐迫不及待的走了过去扶着福姜妲的肩膀,“对吗?姜妲。” 看着宋原齐几近哀求的神情,福姜妲的心里有一丝慌乱,好像宋原齐已经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一样,她的心里现在矛盾至极。 福姜妲别开了眼,“只要你不背叛我,我是不会跟你作对的。” 宋原齐突然笑了,把福姜妲的脸掰过来对着自己,“多谢。” 他用他在外奔波了一天微凉的额头紧紧的贴着福姜妲的额头,心里说不上来的满足。 为什么要推开呢?福姜妲心里想,所以也就无所谓的任由宋原齐动作。 那人先是用他微凉的额头蹭了蹭她的额头,肌肤相贴的那一刻,彼此都感受到了对方的气息,他们相互影响着,心里波涛汹涌。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福姜妲揪了揪宋原齐的衣领,侍弄了一番,把它弄皱,然后又把它铺平。 “好。” 宋原齐慢慢的松开了福姜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丝毫不拖泥带水的走了。 看着宋原齐的背影,福姜妲的神色有些奇怪,心里止不住的想要杀戮。 五格那图已经带着邝才走了,那边没人管,福姜妲动了心思。 自从小圆离开福家以后,就扮成了乞丐,先是在路边蹲了几天,后来看到那些穿着统一衣服的人直接从自己身边路过,这才放下心来。 “求求了,给点钱吧,活不下去了,家里还有个重病的老母亲,好心人呐,给点钱吧。” 小圆尽职的扮着乞丐,反正这件事对她来说并不陌生。 一上午的“哭穷”,消耗了小圆的精神,眼看就要午时,小圆决定回去找隔壁的小乞丐给自己去买吃的。 她今天想吃香酥鸡,口水鸭。 打定主意以后,小圆开始拖动她那条“瘸腿”,肆意在街边留下脚底的一层黄泥,从她身边路过的人都掩鼻走过,有的甚至看小圆“身残志坚”,坚决要往她碗里塞几枚铜钱。 “谢谢谢谢,还是好人多啊,谢谢这位大爷。” 老大爷摆摆手,示意小圆不用放在心上,然后拄着手里的拐棍走了。 小圆望着老人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其实这段时间她每天靠要来的钱就足以温饱,聊城的人比她想象中的更要好,路边几乎没有多少乞丐,有的只是那些身体不好,还有混吃等死的人。 前者倒还好,那些人不怕她是后者吗? 收拾了一下心情,小圆开始起步。 走到一家成衣铺子前停了下来。 要不是为了怕人把自己抓回去,她也不至于穿着这一身衣服,随后她笑了笑,她从小就是个乞丐,怎么还接受不了了?难道那人影响了自己,过了几天好日子就不再是自己了?不可能。 小圆贪恋的看了一眼铺子里的那套白色衣裙,然后一步一回头的走了。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应该是有马车经过,出于好奇,小圆往后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看了吓一跳,那,这,车上下来的人,那不是安小姐吗? 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是她旁边的侍女小圆可是认得,那是在卫城的时候跟在安芷华身边伺候的人。 以邵相儒对安芷华的心意,还愁找不到人吗?小圆觉得这次很幸运。 于是她直接席地而坐,坐在了成衣铺不远的街口,一边扮可怜,一边观察着那边的情况。 很快,安芷华便出来了,小圆也不动声色的往那边挪。 看到安芷华要上马车,直接撞了上去。 “哎呦,我的腿啊!” 安芷华跟身边的侍女都被吓到了,一脸惊慌的看着躺在地上不停哀嚎的乞丐。 “你怎么样?还好吗?” 安芷华悄悄探步,正在地上假装摔倒的小圆眼尖,一下子抱住了她的腿。 “啊!” 安芷华顾不得大家闺秀,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她身后的侍女就要上来,马车上的车夫也下来了。 小圆看了一下其他两个人,颇有些不好意思,这要是打起来,估计她也打不过,原本还想吓吓安芷华,这下她完全歇了心思。 “安小姐,你别出声,我是小圆呐,邵公子身边的那个小圆。” 安芷华似乎想起了他是谁,惊慌的看了眼地上的人又无助的看了看身后的侍女。 “你是小圆?” 安芷华蹲了下来,打量着地上这个乞丐,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我真的是小圆,我往脸上抹了东西,你看不出来什么很正常。” 虽然安芷华看不出他的面貌,但是地上的人知道邵相儒,可信度又高了一点,所以安芷华相信了。 安芷华扶起小圆让他放开她的腿,“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唉,说来话长。” 安芷华也不再问了,丘家军来攻城的那一天,全军覆没,小圆身为丘府的人,估计日子也不好过,那她的相儒哥哥呢?会不会也在哪里做着乞丐? 安芷华不敢往下想,把心里的悲痛藏了起来,转而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小圆身上,毕竟,他现在可是能带自己见到邵相儒。 为了方便谈事,安芷华带着小圆去了包厢。 第四十六章 寻找之旅 饭菜刚被小二端上来,小圆就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安芷华在旁边用帕子捂住了嘴。 身边的侍女也都看怪人一样看着小圆,心想他那一个小肚子,怎么能吃那么多呢? 又是一盘菜被小圆吃光,安芷华给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出了门。 “哎,她干嘛去?” 小圆百忙之中抬起了头,客气的问了一句。 “无碍,桌上还有这么多的饭菜,你赶紧吃,等一会儿别放凉了,放凉就不好吃了。” 安芷华笑眯眯的劝着小圆,还把饭菜往他那里推。 小圆沉默了一下,其实她吃的差不多了。 “多谢。” 过一会儿,侍女回来了,在安芷华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安芷华的脸色好像缓和了不少。 “你吃饱了吗?” 小圆已经停下手中的动作,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饱了饱了,吃了这么多,早就饱了。” 小圆嘿嘿一笑。 听说那些大小姐们吃的都很少,小圆已经尽量控制住自己吃饭的时候不说话了,这饭量可不是她能控制的。 “小圆。” 安芷华看了一眼禁闭的门,“相儒哥哥,他还好吗?” 声音小的很。 小圆很奇怪,很是疑惑,“邵公子没在丘府吗?” 安芷华顿时失去了力气。 出事的时候,她还以为邵相儒已经离开聊城,可如果他在丘府,那岂不是也遭到了毒手? 丘家军试图谋反,被聊城守卫一网打尽,一时间,死亡无数。 安芷华不敢想,这些日子以来,她都在提心吊胆,父亲也不让她出去,今日是好不容易装病才出来的,而且门口的车夫是来监视她的,不仅如此,在暗处,安父安排的也有人。 “不可能,相儒哥哥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没了?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 安芷华情绪有些激动。 “邵公子没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自从陷入昏迷以后,她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说,相儒哥哥他没事?” 安芷华的双眼迸射出希望的光辉。 小圆摆摆手,“我也不知道啊,我只记得邵公子送你回到聊城,其余的我全都不知道。” 怎么可能? “你是说你从那次以后就没见过相儒哥哥?” “对啊,没见过。” 那个时候都用来跟人抢身体了,哪里会记得邵相儒在哪里。 “那你是怎么来到聊城的?” 安芷华心里起了疑心,这个小圆可能是真的,但也有可能是聊城府里派出来调查自家跟丘家关系的人。 这关乎家族荣耀,她不能掉以轻心。 “这……我,我是被赶出来的,对,被赶出来的,然后我就跑来聊城找公子,结果找到了现在。” 小圆脑袋瓜转的飞快,很快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安芷华跟侍女颇有深意的对视了一眼。 “丘家意图谋反,一家四十二口人全被斩首示众,这些,你在路上没听说过吗?” 侍女又下去了,刚才她是去支开车夫,现在是去把车夫找回来。 小圆没在意她。 “什么!怎么可能?” 小圆脑海里只有邵相儒那天离开的场景,她也想不到没几天那人就没了。 难道是自己带回来的那半幅图,不可能吧,要真的是那半幅图,自己可就惹了大祸了,人母亲还在自己身体里待着,还救了自己,自己却把她的孩子无意中给害死了。 这可怎么办啊? “这么说,邵公子真的没了,完了!” 小圆瘫坐在椅子上,吃撑了的肚子此时也不舒服了一些。 “不过他也是死有余辜,毕竟,叛逆是诛九族的事。” 安芷华故意说了这句话,就是为了查探小圆是不是那些人派来的探子。 果然,小圆上当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安芷华。 “你居然这样想我们家公子,你知道他有多心系你吗,你居然盼不得他死,公子真是瞎了眼!” 小圆控制不住自己,漂亮话她不会说,但是这骂人的功夫却是学的一把好手,但看着眼前这个举手投足都散发着一种温婉气息的女子,她突然卡在了那里。 安芷华神情有些动容。 “这么说,你不希望你家公子死。” 安芷华一直注意着小圆的神态动作。 “当然不希望了!” 她还要带着人去见邵相儒呢,这是她对那人的承诺。 安芷华心里涌起一番感动,“小圆,你听我说,相儒哥哥可能还在世上,但是,这件事绝对不能声张,知道吗?” 看着安芷华认真的眼神,小圆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当然,我家公子可不能……” 小圆捂住了嘴巴,安芷华投去赞同的目光。 本来安芷华不打算相信小圆,但是她现在无计可施,已经派人暗中找了许久,都没找到他,小圆的出现是一个契机,就算小圆是个探子她也要赌一把。 安芷华一刻也不能等,赶在侍女回来前,直接拉着小圆从酒楼的后门跑了出去。 暗地里跟在小圆身后的人恰好碰到了暗中保护安芷华的人,于是,两伙人悄无生息的打了起来。 这些,俩人都不知道。 “安小姐,你要带我去哪啊?” 小圆刚吃饱,跑起来的时候肚子有些胀痛。 “别说话,今日咱们就出去,去找相儒哥哥,不管是死是活,我都要找到他。” 小圆巴不得赶紧把人找到。 于是,两个人趁着上午人多,直接出了城,城门口的守卫也得到了消息,没有拦下人。 福姜妲看着纸上的名字,陷入了沉思,安芷华? 她不认识,但是这聊城倒是有一个人姓安,偏偏还是跟丘家交好过的安家。 看来,最近又有事清玩了,所以福姜妲也就不急着出去了,她到要看看那个小乞丐跟安家小姐能跑到哪去。 上午刚去了地牢,鼻子现在还有些不舒服,福姜妲差人备了热水跟花瓣,准备泡个澡。 要说这人呐,活在世上,那是不可能没有一点痕迹的,宋原齐手下的人查了很久,终于查到当年有个酒鬼亲自把一个描述相符的废人扔到了一处小河里。 宋原齐带着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那条河,看着奔腾不息的河水,几人陷入了沉默。 “这里的水流这么湍急,扔里头以后还能活吗?” 说话的是阮孝恺,这几日,宋原齐请了几天假,他一打听,知道是宋原齐的表妹失踪,立马就表示要跟着一起找,因为他在家闲得无聊。 宋原齐懒得搭理他,也就不管他。 祁连木易倒是跟他很合得来,“我看悬,不是吧,我千盼万盼的堂弟就这样没了?” “你都是族长了,不怕你堂弟回来跟你抢族长的位置啊?” 阮孝恺说了一句。 祁连木易立马两眼放光,“我倒巴不得呢。” “咳咳。” 五元咳了一声,打断了俩人的交谈。 第四十七章 奇遇大石头 祁连木易跟阮孝恺不说话了。 河流是自西向东流的,在它的北面跟南面皆是高山峻岭,奇怪的是这附近找不到一点绿色,唯一的绿色大概就是河底长着的河草了。 “元一,我们去看看这河的下游通往哪里。” 留下那几个闲人,宋原齐带着元一自己去了下游。 那三个人见宋原齐带着人走了,立马安静了,跟在他们身后,大声嚷嚷改成了小声嘀咕。 走了没多久,他们眼前就冒出了一点颜色,虽然很少,但是跟刚才那一条颜色的路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宋原齐跟元一相互对视了一眼,元一立马会意,一跃飞上前面那棵歪脖子树,往前看。 在不远处,一片浓绿。 不一会儿,元一就下来了。 “元一你干嘛去了?”阮孝恺看了看那棵高大的歪脖子树,这少说也要几百年才能长成这样吧?这么粗的树干,都比他腰粗! 元一不说话,走到宋原齐面前抱了抱拳,“先生,据属下观察,这篇河域似乎有些古怪,明明刚才还寸草不生,这没走多远就绿意盎然,恐怕,这地下有什么东西。” 能影响植物生长的,除了阳光,还有土壤,一个土壤的好坏,也彰显着植物的生长情况。 宋原齐点点头,“不错,这就是问题所在,不过是不是真的因为土壤,也不好下结论,我们先顺着这条路走下去。” “地下能有什么东西啊?” 祁连木易揪了揪五元的衣服。 “不知道,大概是什么不好的东西。” 五元答道。 “哦。”祁连木易又拉了拉阮孝恺的衣袖,“你知道地下是什么东西吗?” 阮孝恺看着走远的宋原齐摇了摇头。 他也没教过自己这些啊,他不知道。 “你们真笨,这都不知道。”祁连木易叉了叉腰,故作高深地说,“我们走的这条路下面啊,有人,还有好多人呢,啧啧,他们居然在吃大餐,我都看饿了,五元,我也要吃大鱼大肉。” 祁连木易不开心,为什么他们顶着大太阳在上面,那些人却在下面吃吃喝喝! 五元则是停了下来,她是知道祁连木易的本事的,对此,她深信不疑。 “你说什么呢?什么吃大餐,这里除了我们哪还有人啊?” 阮孝恺笑了一声,抬手抹去了额上的汗水,这个人不会是热傻了吧? “我没胡说,我是真的看到了,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祁连木易拍开了阮孝恺的手,表情很是傲娇。 “你说真的?” 看着祁连木易认真的眼神,阮孝恺觉得自己疯了,居然想要相信他,又看了五元那坚毅的目光,感觉他俩都疯了。 胡说八道。 阮孝恺不服气,想要辩驳,却发现这里没有跟他一起的人,于是他追上了宋原齐。 “宋先生,宋先生,你等等我。” 宋原齐不搭理他,脚下的步伐没停,但是慢了下来。 “宋先生。”阮孝恺终于追上了宋原齐,喘了几口气道,“宋先生,刚才他们说地下有人,我不信,但是我一个人又说不过他们,你可否把元一借给我一下,让我去杀杀他们的威风?” 后面的祁连木易也拉着五元追了上来。 “你别不信,我说地下有人就是有人,要是我说对了你有什么表示?” 祁连木易最不喜欢别人说他撒谎,他非要找到路进去,让这个人给自己道歉。 “好呀,谁怕谁呀,要是没人呢,要是没人你把你身边的侍卫放我身边保护我怎样?” 不等宋原齐同意,阮孝恺直接拉着元一跑到他们主仆俩面前。 宋原齐看的头疼,这两个跟没长大的孩子一样,真闹腾,以后养孩子一定要往安静了养,同时,他对祁连木易的话也产生了一丝兴趣,这地下的秘密他还没解开,万一这人碰上死耗子了呢? “不行!” 谁都没想到,五元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嘿嘿,你看,连五元也不相信你了,哈哈。” 阮孝恺在旁边笑得开心,祁连木易直接翻了他一个白眼。 “为什么?五元,你别担心,我肯定会赢的,我是不会让你给他当侍卫的。” 祁连木易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胸有成竹地看着阮孝恺,丝毫没注意到五元越来越黑的脸色,阮孝恺突然有些怕,但是输人不输阵,直接用眼神瞪了回去。 “你们赌注别拉上我。” 五元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 “族长,你还是先找到下面的那些人再说吧。” 正当气氛陷入尴尬的时候,宋原齐突然在旁边提了一句。 “有道理。”祁连木易躲开五元要杀死他的眼神拉着阮孝恺跑了。 这个傻子,被人卖了还要给人数钱! 不气不气。 五元念了一阵清心咒这才稍微平复下来。 宋原齐这个人她虽然没接触过,但是她敢保证,宋原齐一定是知道祁连木易的特别之处,所以这才有耐心听他们俩在这互相推搡。 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五元脑袋突然有些疼,但还是跟了上去。 祁连木易拉着阮孝恺跑了一段路后才把人放开。 “你,你,你······突然跑掉干嘛?” 阮孝恺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当然是让你亲眼看看自己有多无知喽。” 不管阮孝恺在后面的怒骂,祁连木易顺着自己看到的景象开始移动,地下现在是一片空地,偶尔只有几个人路过。 跟着其中一个人走了没多远,祁连木易就带着其他人来到了一处大石头处,祁连木易往地下看了看,再三确定。 “就是这里了。” 几人沉默。 这个大石头? “你确定?” 宋原齐看了一下周围茂密的树木,又看了一下那块大石头,说实话,是一个很好的隐藏洞口的地方,别人绝不会想到,这块大石头底下有一条通道,直通地下。 阮孝恺站在一旁一句话都不说,他要留到一会好好嘲笑他。 元一提起剑就往上劈,砍了几下,石头毫无动静,祁连木易简直没眼看。 “你就不能找找机关吗?一个入口,肯定是有机关的啊。” ······ 找了一盏茶的工夫,机关连影都没有,祁连木易默默地走到元一身旁,“其实我觉得你直接劈开石头也挺好的。” 祁连木易神情窘迫,看的阮孝恺在旁边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就倚到了大石头上。 “哈哈哈,我就是你是骗人的,哈哈哈,你居然还那么自信,哈哈哈哈······” 咔~ 石头动了。 ······ 第四十八章 地下村落 大石头就像自己长了个腿似的,直接蹲了下去,那速度绝对可以令众人叹为观止。 石头缩了进去,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坑,周围还有许多根绳索。 元一是第一个进去的,之后是宋原齐,然后…… 进去的时候祁连木易还特意拍了拍呆滞的阮孝恺。 “真的,真的?” 看着身后的那个大坑,阮孝恺真的是不可置信极了。 他记得前些天好像也在哪里听说过有一个大坑,原来大坑就是这样的啊,呵呵。 阮孝恺起身的时候有些踉跄,幸好祁连木易扶住了他。 “哎呀,怎么那么不小心呢?摔下去可就不好了呢。” ! 阮孝恺惊悚的看着祁连木易,然后直接把人推开,顺着绳索爬了下去,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祁连木易撅了撅嘴,“五元!” 五元头疼的看着祁连木易,然后认命的把人揽在怀里,运展内力,攀着另一条绳索下去。 路过阮孝恺的时候,祁连木易还特别骄傲的看了他一眼,阮孝恺那个嫌弃啊。 人全部落地以后,宋原齐这才开始往前走。 这地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常的村落,树木,屋子,还有田地,一条路直接串起了每户人家。 在他们头顶还有好多颗夜明珠,散发着无尽的光辉,好在路上都是明亮的,倒也不用费心去辨别方向。 几人悄咪咪的走了一段路。 “哎,你看,那有个人!我去把他抓过来。” 阮孝恺摩擦拳脚跃跃欲试,然后就被元一给拦住了。 “你干……” 话还没说完,阮孝恺的嘴巴直接被元一用手堵住。 祁连木易悄悄的躲在五元身后。 宋原齐则专注的看着那个飘来飘去的人,他看起来不像是个正常的人。 不一会儿,阮孝恺放弃了挣扎,任由元一的手放在自己嘴上。 那个人径直飘向了他们身边的那棵铁树上,咣当一声。 吓得阮孝恺抖了一下。 似乎是遇到了阻拦,那个人僵硬的转了个弯,往田地里跑去。 众人观察着它的一举一动。 只见那个人站在地头,然后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便直接飞在空中,然后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变成了一颗颗雨滴洒落到田地里。 这也太神奇了吧! 阮孝恺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连元一已经放开自己都不知道。 祁连木易躲在五元身后并没有看清,等他探出头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他还疑惑呢。 “人呢?去哪了?不会是发现我们去告密了吧?” 五元用眼神制止了他。 宋原齐一言不发的朝田地走去,藏在地下,还坚持种地,这个点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到要看看这地里种的是什么。 等走近一点后,趁着昏暗的灯光,宋原齐终于看清了那些东西的真实面目。 鬼人蛟! 这是鬼人蛟。 宋原齐神情有些凝重,传说鬼人蛟是下凡的蛟龙,历经磨难,方可成龙,最重要的是,鬼人蛟是非不分,只认得亲手种下它的人。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鬼人蛟还有一个用处,那便是可载人上天入地。 一条鬼人蛟就耗费不少灵气,这里种了这么多的鬼人蛟,怪不得上面草木会枯竭。 世人多期盼长生,青春永驻,传说中在天上有仙庭,那里都是神人,可保你长生不老。 地府掌管灵魂,以龙为尊,若是有人借着龙的名号去释放灵魂,恐怕这天下终将会乱了套。 阮孝恺跟祁连木易相互使了个眼色,趁他们不注意直接找了一块地坐那研究。 “你说这到底是什么啊?长的这么奇怪。” 鬼人蛟,是一种通体黑色,形状狰狞,像是直接安在地上的一根枯树枝。 算不上好看。 这边的鬼人蛟都是没有浇灌的,所以现在仍在沉睡,如果祁连木易往旁边看一眼的话,就会发现,地里的东西好像在动。 “不知道。” 祁连木易也学着阮孝恺托腮看着这些东西。 看久了,阮孝恺便不再满足了,直接上了手。 “别碰!” 宋原齐正打算跟他们说这个鬼人蛟的事,一转身就看到阮孝恺伸出手。 可他的提醒还是晚了,阮孝恺已经把手覆了上去。 他只感觉手指一疼,接着身体里的血液便不受控制的从手指流出。 祁连木易离他最近,也看到了正在吮吸他血的不是个正经动物,赶紧踩了一脚那根“枯木”。 即便是受到攻击,鬼人蛟也不肯放开阮孝恺的手,还时不时的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宋原齐也焦急的走了过来,看见这种场面直接双手结印,给了那鬼人蛟一击,鬼人蛟还未成熟,只知道吸血,丝毫没察觉到什么不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没了。 阮孝恺早就吓晕了过去。 祁连木易也害怕的抱着刚刚赶来的五元。 “这什么东西啊?怎么还咬人啊?” 五元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这是鬼人蛟,靠吸血为生。” 宋原齐在为阮孝恺包扎,刚才那鬼人蛟吸了他不少的血,所以他才昏了过去。 没一会,一个奇丑无比的绳结被系在阮孝恺的手上。 就在他们以为逃过一劫的时候,旁边的一棵鬼人蛟突然悄无声息的动了一下,然后贪恋的舔了舔嘴巴,刚才那鬼人蛟死的时候就死在它旁边,于是它也沾染了阮孝恺的鲜血。 这些鬼人蛟被种在不同的田地,等级不同,有的是已经恢复了一些灵智,还有的只是根枯木,还有的就是刚才咬住不放的鬼人蛟,那种的大多数控制不住自己,只会吸血,可这棵不小心喝到阮孝恺鲜血的鬼人蛟却是已经开了灵智的人。 鬼人蛟虽然嗜血,但是一向以天性纯良的人的鲜血为最好,可待在这里这么久,每天喝的都是充满恐惧的鲜血,没办法,为了保命,它们不得不喝。 真好喝呀。鬼人蛟咂咂嘴,等他们看过来的时候又装作枯木一般一动不动,等他们转过身,鬼人蛟就会双眼放光的看着昏迷的阮孝恺。 昏迷中的阮孝恺突然抖了一下身子,背着他的元一没在意。 “远客进门,真是有失远迎啊!哈哈哈。” 他们刚准备离开这片鬼人蛟,身后就传来了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 一扭头,一个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人正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第四十九章 陶东往事 “你是谁?” 祁连木易第一个冲了上去,被五元很快拉了回来。 “我是谁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你们啊,你们为什么会在我们暗夜星阁?难道是想要来加入我们?呵呵。” 那人嘶拉的嗓音听得人头疼。 “什么暗夜星阁,没听过呀,五元你知道吗?” 祁连木易小声地在那嘀咕。 宋原齐站在那里不动声色,眼神却没离开过那个带着面具的人。 “没听过不要紧。” 祁连木易吓得捂住了嘴。 只听那人又接着说道,“毕竟听过我们名号的人也都不在世上了,说说吧,你们想怎么死?” 戴面具的人双后背后,看起来非常不在乎的样子,好像在跟他们传达一个消息:我非常厉害。 这么充满戾气的话,元一跟五元都做好了打起来的准备,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只有宋原齐还一副无所谓的站在原地。 …… 桑原真已经在山洞里待了几天了,她的精神慢慢的衰弱了下去,唯一记得的就是陶东这个名字。 “陶东,陶东……” 陶疆一进来就听到那个女人在喊自己哥哥的名字,心里早已没了波澜,这几日来给她送饭,几乎都会听到这些话,也没什么新意。 照例把饭菜放到一旁的石桌上,只是一向老实的桑原真突然躁动了起来。 她扑到了陶疆的小腿上。 “放开!” 陶疆极力忍住内心的暴躁,手也被他攥了起来。 “陶东,我们去北境吧,你不是说那里人烟稀少,风景优美吗,那我们以后就住在那里了好不好?陶东,你说话呀陶东……” 见人没动静,桑原真还借着陶疆的腿站了起来,然后用自己灰扑扑的脸去恳求他。 “我再说一遍,你给我放开!” 桑原真站起来后就直接把手放在了陶疆的腰上,两只水汪汪的大眼一刻不停的盯着他,看得陶疆多少有点控制不住想要掐死她的心。 “你凶我!” 说实话,桑原真长的虽说不是那种美若天仙,但也只是略逊一筹,撒起娇来,很少有人会拒绝,但她似乎忘了眼前这个人不是她的陶东,她的脸蛋也都是污泥。 “呵,我凶你?” 陶疆无奈的笑了一声,我还想杀了你呢! 不顾桑原真的哀求,陶疆直接把人从身上甩开,然后还嫌弃的拍了拍衣服。 “桑原真,我警告你,别在这给我装疯卖傻的,我可不吃这一套。” 陶疆掐住了桑原真的下巴,桑原真疼得喊了一声。 “还有啊,给我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可不是那个宠你的陶东,再敢靠近我,我会忍不住把你杀了的。” 桑原真再次被他摔在地上,可以说,桑原真脸上这么多的污泥,少不了他的功劳。 放完狠话,陶疆心情大好的出了山洞。 一会到暗夜星阁,陶疆就被叫去见阁主。 “阁主,属下陶疆,请问有什么吩咐?” 座上的人突然发出一阵笑声,陶疆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只安安静静的跪在那里,听从指挥。 “陶疆?陶东,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行了,你起来吧。” “是。” 陶疆疑惑的起身,阁主怎么会知道他大哥? “说起来,我与你哥哥还是旧相识,却不曾想,他的弟弟也在我暗夜星阁,不过,这也算是了了我的一桩心愿喽。” 阁主开口解了陶疆的疑惑。 陶疆不知道陶东在外面都认识了什么人,也从未听他提起过暗夜星阁,这大概也是冥冥中自由安排吧。 从进了暗夜星阁就要忘却往事,所以阁主不知道实属正常。 “我大哥要是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如此惦念他,他会很高兴的。” 陶疆很认真的说了这句话。 “是吗?也许吧。” 阁主目光眺望远方,眼睛里说不出的惆怅。 “对了,我听说最近你抓了一个人?” 阁主把手放在腿上,忍不住敲打了几下。 “是,属下抓了害死我哥哥的凶手。” 提起桑原真,陶疆的怒气似乎又被点了起来。 “她现在在哪里?我要你放了她。” 阁主突然想起了那人最后拜托自己的一件事,要是这件事也办不好,真的就是对不起他。 “阁主?为什么?你不是跟我大哥相识吗?为什么会向着杀人凶手说话?” 一听说要放人,陶疆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可不会允许自己的仇人在外面活的逍遥自在。 阁主叹了一口气。 “当初我也是要把她杀了以慰籍你大哥的在天之灵,但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大哥应该也留了信给你,嘱咐你不要杀了她吧。” 那是在陶东临死前,阁主赶到了那里,地上躺着流了一地血的陶东,就算是那样,他还是毅然挡在了那名女子身前,保护着她。 “求你,别管我。” 这是那人最后说的话。 阁主清清楚楚的想起他被陶东气的直接离开的场景。 陶疆沉默了。 “阁主,您能跟我说说我大哥是一个怎样的人吗?” 陶疆很小的时候就被人像犯人一样给关到了一间屋子里,不见天日,只有大哥经常偷偷跑去看他,他们就隔着那扇门聊天,每天都只有一盏茶的功夫,那是他为数不多的开心日子。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大哥离开了,他在地下度过了很艰难的一段时间,然后就被族人给扔了出来,并且武功全废。 在那些无人的日子里,他一直勤奋苦练,就是为了能有一天逃离那个“牢房”,光明正大的回去,但是他们却断了自己最后的念想。 还好最后有地方收留了自己,陶疆这才能活下去。 “我跟你大哥是在去往郡陵路上认识的,当时年轻气盛,一心想要闯荡武林,路见不平偶尔拔刀相助,后来武功不敌别人,被打成了重伤,是你大哥救了我。” 他大哥一直很善良,不管好人还是坏人,在他眼里都是需要帮助的人。 “在路上,我们还结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路从边境朝郡陵进发,那时候纵情肆意的日子多令人怀念啊!” 阁主的眼里充满了眷恋,眼眶不自觉的湿润。 陶疆没有接话,静静的聆听。 阁主是除了大哥对他最好的人,这大概也是大哥在为自己铺路吧。 “后来你大哥突然有一天遇到一个姑娘,没过多久他就提出要退出去,他想要过一段安静的日子,起初我们谁都不答应,但你大哥依然坚持,告别了我们一群人,后来你大哥的消息慢慢的消失了。” 陶疆忍不住插了一句,“那个女子是桑原真?” 阁主摇摇头,“我不知道那个女子的名字,也没见过她,只知道你大哥为了一个女子放弃了他的志向,那时候你大哥可是一心想要去考取武状元,上阵保家卫国呢!” 可是后来还是放弃了。 “后来我收到了你大哥的消息,他约我在东南密林见面。” 东南密林,这不就是如今的暗夜星阁吗? 阁主看出了陶疆的疑惑,主动开口说道,“对,就是现在的暗夜星阁。” 第五十章 分离 陶疆突然想起外面了地里种着的鬼人蛟。 他大哥在这里面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我们见面以后大喝了一场,事后,我迷迷糊糊的听见你大哥说,他可能以后都没机会了,我问他,为什么,他笑了笑,没说话。” 阁主突然叹了一口气。 “我要是知道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一定会问下去的。” “从那天起到你大哥死,总共就三天。” 陶疆快要忍不住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阁主突然从上面走了下来,把手放在陶疆肩膀上。 “你大哥临走的时候告诉我,千万要护着她点,但是我又何尝不想把那个女人杀了了事,所以,我也不逼你,放不放人全都看你,如果你不想放人,那么你就要保证她的安全,这是你大哥唯一的恳求了。” “他人都没了,留下恳求干嘛?谁还能替他施行了?” 陶疆哭哭啼啼的,阁主也心软了,这孩子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孩子,从小被关在房间里不见天日,只有大哥陪他,大哥死了,他肯定接受不了。 阁主拍了拍陶疆的肩膀,“你大哥死后,我把他的尸身放到了地下,就在西边的大殿里,你要是想去看看的话就去看看吧。” 陶疆心里有了那么一丝期待。 西边的大殿一直是个禁区,他哥哥就在那里,他这个做弟弟的恨不得马上跑去。 “谢谢阁主,谢谢阁主。” 陶疆擦干了脸上的泪水,然后一溜烟的跑了。 阁主站在那里忍不住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正感慨着,就发现自己头发里多了一根白发,看了看周围,然后若无其事的揪掉了。 走到大殿门口,陶疆突然不敢动了,就站在门口,手放在半空,迟迟没有用力。 他很久没有见过大哥了,想了想,陶疆还特意放下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整理好以后心里又不安的看着那扇门。 哥哥就在里面,只要推开门就能见到他。 陶疆忍了一下眼里的泪水,然后用食指轻轻的点了一下禁闭的大门,接着他把整个手掌都放了上去,一个用力,门就开了。 门吱呀一声,慌了陶疆的满腔热血。 他颤抖着收回了自己的手,不知不觉之间,他的手上已经蒙了一层水渍,他很紧张。 僵硬的转过身把门带上,又僵硬的转过来,同手同脚的朝里面走去。 这个大殿不是很大,却布置温馨,给人一种烟火的感觉。 他的眼前映入一块白玉床,在那上面躺着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他们是一体。 那就是他的哥哥吗? 陶疆再次挪动他僵硬到没有知觉的身体,缓缓的走到了那棺白玉棺前,腿不自觉的跪了下来。 棺上的人皮肤发白,透露着不属于常人的肤色,他有一头茂密的黑发,像墨一样,就像是一瓶墨水被打翻在一张空白的纸张上。 他有一副薄唇,也早已失去了血色,紧闭的双眼让人看不出他的全貌。 再往下就是陶疆记忆里那被穿破的心脏,如今那里被衣服遮掩着,倒也看不出什么。 尸身被处理的很干净,看样子阁主没少费心思。 陶疆的手再次发抖,看着这个躺在自己面前的“哥哥”,他忍不住伸手触碰了一下他的脸。 碰了一下就猛然缩了回去,他的脸很凉,太凉了。 陶疆的泪水涌了出来,握住那只触碰到哥哥的手哭的凄惨。 “哥哥,你的脸太凉了,差点把我的手冻坏,你看……” 陶疆试图把手举到陶东的眼前,可看着那紧闭的双眼他忽然又退缩了。 “哥哥……” 陶疆再也忍不住了,趴在陶东的身旁大声哭了起来。 从小不见天日,每天哥哥都会去偷偷找他,跟他讲外面的事,许是怕他无聊,他还搜罗了很多奇闻轶事讲给陶疆听。 他没见过父亲跟母亲,他们离世的时候他尚在襁褓,从小就跟哥哥相依为命,如今哥哥了无声息的躺在自己面前,陶疆心痛的恨不得用自己的命换哥哥的命。 “你真傻。” 那天以后,陶疆待在大殿里待了好久,在一个清晨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此时宋原齐一行人已经安全的回到了聊城。 “什么?你不找她了?那我堂弟怎么办?” 祁连木易尖叫一声,他可不想再做这个族长了,还是外面好玩,外面好玩的东西又很多。 “表妹来信,说她想回家一趟,让我不必担心。” 宋原齐早就想好了对策,如今是不慌不忙。 五元神色不明,没功夫搭理祁连木易,她在想一件事情,那天她记得后来有人来,还说要……要干什么来着?怎么想不起来了? 宋原齐说是后来阮孝恺受伤,所以他们不得不被迫上来了,现在他们就在一处医馆里待着。 “你说你表妹给你写了信,信在哪?” “没了。” 五元冷笑,“好好的信怎么会说没就没了?难道这信根本就没有,你盼着你表妹死吗?” 阮孝恺倒吸一口冷气,她怎么能这么说先生! “五元,宋先生说表妹回家探亲,就是回家探亲,你怎么如此猜测?难不成,你是想让宋先生平白无故的替你找被你们族逐出去的人?” 失去意识前,阮孝恺看到了朝他飞奔过来的宋原齐,他知道是宋原齐救了自己,听到五元这么诋毁他,一时间有些心急。 “你!” 五元涨红了脸,却找不到什么话反驳,因为她确实有私心。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祁连木易出来做和事佬。 “既然你表妹她已经没事了,那我们也就不用找她了,五元,我们走吧。” 祁连木易现在可是迫不及待想要去找堂弟回来,因此拉着五元的动作显得焦急了些。 “对了,族长,你们族里逐出去的那个人刚才也有人来报,说,当年,那人被逐出去以后,就因为身体受了风寒死于郊外的一间破屋里,你也不用再找了。” 宋原齐看了一眼活蹦乱跳的阮孝恺,心里放下了心。 “什么?怎么可能?不是说他还活着吗?” 祁连木易不敢相信,他原本还打算去昨日那个地下找一趟呢,这回倒好,人没了。 他的脸上写满了失望。 五元则是一脸怀疑的看着宋原齐。 “想必族长出来这么久,有很多族内事务要处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宋原齐下了逐客令,所谓卸磨杀驴大概说的就是他了。 五元也反应了过来,最近一直忙着找人,族内事物一律放到了一旁,那些人肯定会有意见的。 “那好吧,我就先回去了。” 说什么处理事务,其实只不过是让他坐在那里听人说话,还不让自己插嘴。 祁连木易心情失落的简直像跳进了水里不能呼吸一样。 “那你们有时间要来找我玩啊。” 阮孝恺还是挺喜欢祁连木易这个玩伴的。 第五十一章 初显 把人送走以后,阮孝恺就躺在医馆大睡了起来。 其实他也想问问后来发生什么了,但他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是躺在马车上了。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人,面色微冷,一点表情都没有。 “宋先生,我们这是?”阮孝恺坐了起来,看了一眼周围,认出了是坐在马车上。 “送你回府。” 宋原齐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挪开,阮孝恺之所以睡得这么香,是因为他嘱咐大夫给他的药里放了让人入睡的药。 “哦,是这样啊,我还以为……” 阮孝恺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以为什么?” 宋原齐掀开下一页书,好像并不在乎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果然,他还是不能跟宋先生和平相处,阮孝恺总觉得他们中间好像隔了什么东西。 把阮孝恺送走以后,宋原齐这才松了口气,好在他跟在那人身边已久,说话神态什么的都学了七八分。 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宋原齐”回到了宋府。 却没想到在院子里看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你去哪了?有她的消息了吗?” “宋原齐”暗地里给自己打气,然后一脸漠然的开口:“没有,她来信说回了老家去探亲。” 福姜妲神色出现了松动,不动声色,“是吗?那她的老家在哪啊?为什么要一声不吭的走了呢?” “宋原齐”磨磨蹭蹭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看得福姜妲头疼。 “行了,别顶着他的脸在这碍人眼,你先下去吧。” 福姜妲一脸嫌弃得避过脸,好像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宋原齐”叹了口气,有点不服,“你怎么又看出来了?我都说了,就不应该让你来试探,不然,我们都过不了关。” 男子生气的撅起了嘴,最近也不知道福姜妲是怎么了,老是让他们几个轮流去扮演这个面具上的人,但凡有一点不像就把人丢到石窟里,他已经去过好几次了,心里都不害怕了,甚至还想在那个充满各种小动物的地方安稳的睡上一觉。 “不该问的事别问。” 福姜妲扶额,她就不该做出这个决定,这些个人没一个像的。 “对了,你们把人放到哪了?” 福姜妲觉得如果她不提醒一句,这些人会直接把宋原齐放到那里不管不顾。 “额,这个……” 妖叶揪了揪自己的袖子,他不知道啊!谁能来救救自己。 福姜妲努力的忍住发怒的念头,但妖叶还是看到了她紧握的拳头,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那个,你别生气,我马上去问他们,马上去。” 福姜妲的拳头依然紧握着,甚至眼睛都变红了,妖叶再也不敢说话,只想悄悄的走出去,然后找个替死鬼过来。 “呵。” 那天晚上,不知道怎么了,宋府全府上下都能听到一个男子的惨叫,探头看了看,好像是自家先生,打人的是隔壁的福家大小姐。 他们可听先生说过,福家小姐是他们的主子,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站在福家大小姐那边,于是,那些人全都闭口不言。 直到妖叶实在受不了的时候,这才想起自己在那个真正的宋原齐身上搜刮出来的药粉,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药粉对着福姜妲撒了过去。 不知道那药粉是个什么效用,妖叶可不管。 药粉顺着鼻翼进入身体,福姜妲身体里的暴躁很快被安抚了下来。 红眸也变得正常,手下也不再有动作。 妖叶咽了咽口水,这到底是什么药?能让福姜妲停下来,不会是毒药吧? 这个时候他的脑袋才回神一样。 福姜妲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走了。 妖叶叹了口气,躺在地上捂住自己的鼻子。 这什么人呐,二话不说就打人。 妖叶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正好被屋外的福姜妲听到,福姜妲头也不回,直接往后伸了一只手,屋里的妖叶直接晕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这些蠢货,福姜妲气急,看来还是要靠自己。 今天刚得到消息,说是妗儿已经离开了聊城,还跟安家的女儿一起,不过她现在可没功夫管她,眼下还是要去看看宋原齐怎么样了。 等到了暗夜星阁,问了一圈人,他们都不知道人在哪。 “如果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们都别想活了。” 还好来的路上福姜妲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些人立马吓得赶紧散开去找人了。 福姜妲就在那里等着,甚至还让人点了根香。 如果这根香燃尽,人还是没找到,那她就不用客气了。 反正这几天没见血,心情正不好着呢。 福姜妲扶额在那里闭上了双眼。 终于,门外有了动静。 福姜妲抬眼瞅了一眼刚好燃尽的香,把门打开了。 “找到了,找到了,人在后院待着呢,还好下的药够多,不然人都醒了。” 毛虎生憨憨的笑了,但是在看到福姜妲面无表情的时候突然心里咯噔一下,然后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福姜妲看了一眼被毛虎生背在背上的人,此时的宋原齐已经没了往日的样子,只一副狼狈至极。 脸上还有些灰尘,头发上也有些杂草,不用说,他们是随意把人丢到了后院。 福姜妲吩咐人把宋原齐送上了马车,说实话,她嫌弃一身脏乱的宋原齐。 等人上了马车,福姜妲无奈的把他的头放到了自己肩膀上。 回到福家,福姜妲马不停蹄得让人准备了花瓣跟一些熏香,她要好好的沐浴。 热腾腾的气体从浴池里喷薄而出,福姜妲撩了一手水往自己身上泼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了宋原齐不停转动的双眼。 “还愣着干嘛?等着我帮你洗?” 福姜妲朝他翻了个白眼,也不管他,自顾自的洗了起来。 宋原齐摇了摇头,感觉头有点晕,支撑着从榻上坐起来。 “姜妲,我,头好晕啊。” 他双手扶着脑袋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福姜妲想着自己也洗的差不多了,于是拿过旁边的衣服裹上然后朝宋原齐走去。 “姜妲,我头晕。” 闻了这么多蒙汗药能不晕吗? 福姜妲随手给衣服打了个结,然后把手放到宋原齐的太阳穴上按了起来。 她的手上还带着温泉水的温度,温暖而热烈,头发不经意的扫到自己的脸,宋原齐的脑袋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然后就是说不出来的舒服。 是福姜妲在暗地里帮他驱药力。 宋原齐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一切,甚至悄悄的睁开了眼。 过了一会,福姜妲有些累了,便歇了下来。 宋原齐感觉到那股力量离开自己,还恋恋不舍的在福姜妲手上蹭了一下。 “把你身上洗干净再碰我,你太脏了。” 福姜妲稍微推开了宋原齐,让他离开了自己。 宋原齐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草屑,心里嫌弃,面上委屈,然后毫不避讳的走到浴池边,脱下衣服,走了进去。 福姜妲则先一步穿好衣服回了房间。 第五十二章 被关 宋原齐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一身红衣的福姜妲正坐在他对面。 “姜妲,我这是怎么了?” 宋原齐感觉浑身都使不上劲,手脚酸软。 “没什么,就是给你吃了点药而已。” 福姜妲见人醒了,特意解释了一句,顺手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吃什么药?” 宋原齐想挣扎着坐起来,但是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自己死了一样躺在床上。 “不要怕,顶多让你在床上多躺几天而已。” 福姜妲慢慢走过来蹲下,看着宋原齐依旧白嫩的皮肤,手指轻动,感受到手下滑腻的触感,福姜妲很是满意。 “姜妲,别闹了。” 宋原齐无奈,伸手抓住了福姜妲放在自己脸上的手。 福姜妲也不甩开他,就那样让他抓住自己的手。 “听说你最近派人在暗地里解决反叛的人?” 福姜妲微微扬起嘴角,但眼睛里却是说不尽的冰冷。 宋原齐心里咯噔一声,手下使得劲也大了些,福姜妲直接把他甩开。 “对不起,姜妲,我不是故意的,弄疼你了吗?” 福姜妲离得有些远,宋原齐够不到她,只能用手揪住她的衣角。 而宋原齐心里还在想,怎么就被她知道了呢? “你不是说以后都不跟我作对吗?你骗我。” 宋原齐看不到福姜妲的脸,但话里的疏离刺的他心痛。 “姜妲,我没有骗你,那些人都是打着反叛的幌子去搜刮民脂民膏的,他们该死,我不跟你说是因为没有必要。” 这些福姜妲都已经调查清楚了。 “可你还瞒着我你会武功的事。” 要不是那天去找他,偶然见到他在院子里练功,福姜妲还真发现不了。 宋原齐叹了口气,“你也没问过我啊。” 这都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就被她知道了呢?宋原齐想不明白。 福姜妲忽略掉他的话,直接把衣服从他手里夺了回来。 “我可不管,最近这段日子,你就好好待在这里,别耍花招。” 福姜妲直接从屋子里离开。 宋原齐看着福姜妲的背影有点懊恼。 他本意不是这样的。 好吧,是他的错。 眼下姜妲困住他,那些事也只能交给其他人去办了。 福姜妲回到自己的屋子,大发了一通脾气,好在侍女们不担心她会把东西砸烂,要知道,福姜妲对那些屋里的摆设可是看中的紧。 好像是从郡陵带过来的。 福姜妲刚坐下没多久,就收到了一封信,上面说,妗儿去了一间寺庙,还对一个带发修行的男子穷追不舍。 看了好久,福姜妲也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妗儿抛弃了邝才,找了一个小僧?不对不对,那个人不一定是妗儿。 福姜妲突然想不明白了,去书房找了点书看。 那是她母亲留给下来的,里面有很多不外传的秘密,就连妗儿变成人也是多亏了那些书,福姜妲决定从那些书里寻找答案。 后院不是真正的后院,书房也不会是正经的书房,福姜妲觉得她的祖父多少有点爱打地洞的习惯,不然,不会留下这么多的暗室。 打开那本平平无奇的书本,然后放到一旁,静待着暗室的打开。 可能是时间久远,暗室失去了灵活,变得迟钝不堪。 要说这小圆跟安芷华也是幸运,出了聊城以后就遇到了一方劫匪,好在他们只劫了她们的马车,然后就放她们走了,于是吓得小圆跟安芷华只敢装成乞丐徒步走在路上。 “小圆,我们还有多远的路才能到卫城啊?” 安芷华从来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也没断过这么久的吃食,眼下,她是又累又饿,快要不行了。 擦了擦汗,眼前出现了重影,这炎热的天气她还穿着这么厚实的衣服。 安芷华站在原地停了下来,想要缓解一下身体的不适这一停下就不想动了。 小圆也抹了把汗,回过头来安慰安芷华,她必须要趁那个人还未苏醒之前找到邵相儒,这样,即使她以后没了命,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要到了,不远了。” 说着小圆就转过身扶着安芷华走了没几步,安芷华身体瞬间僵硬了下来,同时也回过了神。 “不行,小圆,男女授受不亲!” 安芷华毅然的推开了小圆。 小圆退开了几步,然后决定坦白,毕竟瞒着这件事也没啥好处。 “安小姐,你别误会,我是女子。” 安芷华的眼里出现了不可置信,好吧,实际是因为她的脸被涂的黑成一片,看不出她的表情,只能看到眼睛,小圆就是从她的眼睛里判断出来的。 “我真的是个女子。” 这个时候,小圆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安芷华才会相信。 出乎意料的是安芷华只淡淡的说了句:“行了,我相信你,你也没必要骗我,我们赶紧走吧。” 安芷华暗自咬了咬牙,提起一口气朝前方走去。 小圆也不甘示弱,迈着坚毅的步伐追了上去。 大概过了好久好久,小圆终于停了下来,指着前面灰白的的围墙朝后面大喊,“快看!我们到了!” 安芷华本来还坐在地上捶腿,一听见小圆说的话,立马站了起来,一个用力过猛,她的小腿直接抽筋。 “嘶~” 安芷华表情痛苦,小圆也跑回去查看,这几天的相处,已经让她们两个彼此惺惺相惜。 “你怎么了?抽筋了?” 安芷华把胳膊熟练的搭在了小圆的肩膀上,表情痛苦道:“好像是的,好疼啊。” 一想到马上就要到卫城了,安芷华止不住的高兴,这一路她都咬牙坚持了下来,现在快到城门,她的腿还出现了这种情况,没忍住哭了起来。 “你别哭啊,你……” 小圆不会安慰人,看着安芷华哭的把脸上白皙的皮肤都露了出来。 “终于到了,我这是高兴。” 缓了一会儿,安芷华的腿也好了很多,想到自己刚才不管不顾的哭了起来,安芷华有些不好意思。 最终还是小圆扶着她往城门走去。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这位施主,我已经说过了,我们是来此为乔家老爷超度的,并没有什么目的。” “就是就是,我跟我师弟好不容易出山一趟多不容易,我们才没有其他事呢。” 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孩站了出来,挡在男子身前,男子不动声色的把人护在了怀里。 …… 因为那两个人背对着自己,所以小圆跟安芷华并没有看请他们的容貌,只能看到他们身上的灰色僧服。 “小圆,前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们现在能进去吗?” 安芷华有些担心。 要是前面这人跟守卫吵了起来,守卫一气之下把城门关了怎么办? “没事,我们先过去看看。” 小圆安慰道。 俩人慢吞吞的走了过去,待在离城门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万一离得近遭殃了就不好了。 “可是你们没有出入城门的文书,按道理我们不能放你们进去。” 守卫态度很强硬。 小圆跟安芷华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出入城门还要文书,她们可没有啊。 “我们是青莲山上青成寺庙里的人,只有偶尔下山为人超度,并没有准备你们口中的文书,还请施主们通融一下。” 不管守卫说什么,那年轻男子总是有对策。 “小圆,你看那个人,他的背影好熟悉啊。” “熟悉?看不出来。” 第五十三章 擦肩而过 几人僵持了好久,后来守卫实在是嫌麻烦,直接让人过去了。 “多谢。” 男子点了点头。 “行了行了,赶紧过去,别耽误后面的人。” 守卫很不耐烦的把人赶了进去。 安芷华看着那人的背影总觉得熟悉。 “文书呢?” 不知不觉,俩人看戏看到了自己身上。 小圆胡乱在身上摸了摸,装作在拿文书的样子。 “文书呢?” 安芷华揪了揪小圆的衣服。 守卫又不乐意了,“没有文书一边待着去。” 凶狠的不成样子。 “这位小哥啊。”小圆上前想要把身上的污泥蹭到他的衣服上,被守卫灵巧的躲开了。 “你想干嘛?” “这位小哥,您行行好,前些日子家乡发了大水,我跟隔壁村的老婆子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你可得放我们进去啊,听说城守在放粮,你不让我们进去,我们怎么活下去啊,这简直是要了人命喽,呜呜呜……” 装作难民也是因为小圆在路上看到了跟她们一样流落在外的村民,放粮也是她打听来的。 安芷华在旁边听得有些发愣。 小圆搀着安芷华迫使她跟自己一样弯下了腰,安芷华立马会意。 守卫也是个新来的,看见小圆一身破破烂烂,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心里在思考让她们进去的可能性。 后面有真的难民一个个也躁动了起来。 “对呀,城守放粮,你不让我们进去,放粮给谁啊,你们说是不是?” “是,就是啊,别说废话,快让我们进去。” 好巧不巧的是,那些难民一个个人高马大的,看起来气势十足,守卫不敢得罪他们,毕竟这里也没几个人守着城门。 “好了,让你们进去就是了。” 守卫侧过身子,看起来很委屈的样子。 小圆她们顺利进入到卫城。 “终于进来了!那守卫也太欺软怕硬了。” 身边的安芷华没有说话,小圆奇怪,往旁边瞅了一眼,看到了安芷华眼里的愁绪。 “你怎么了?怎么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在路上的时候,安芷华就让小圆喊她的名字,但是小圆喊不习惯,平时她的朋友都是小猫小狗二娃这样的名字,猛地有一个大小姐的名字,她喊不出来,像是嘴巴被粘住了一样。 安芷华停顿了一下,然后有些激动的拉着小圆的手。 “小圆,刚才那个人好像相儒哥哥啊,我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出门在外,安芷华实在是没有主心骨。 小圆一惊,“真的?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追过去啊。” 安芷华哎了一声被小圆拉着跑了起来。 眼前哪还有灰色僧服的影子,她们跑了一小段路就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的停在了店家门口。 多日来的行走,已经让她们腿脚酸软。 “不行了,我实在是跑不动了,咱们先找个地方歇歇吧。” 小圆躺在台阶上都不想起来了。 安芷华也不想动弹,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的休息一下。 “我们先去找个客栈吧,这样在大街上也不是办法。” 看到街上的人往她们这瞅,安芷华不自觉的避开了他们的视线。 小圆立马同意,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现在跑几步都成问题。 她们没再管那个僧人,直接相互搀扶着去找了家客栈。 “老板,住店。” 正在一旁擦桌子的老板立马抬头咧出了个笑脸“哎呦,客官呐,真是不巧,今日我们这客栈都被人住满了,要不您看……” 老板没说完的话她们也都能听懂,只是好不容易到了一家客栈,就算不住店她们也想吃顿饭。 “没有房间,那给我们做点招牌菜,奔波了这么久,肚子里面都没什么东西了。” 小圆揉了揉自己空掉的肚子。 安芷华在旁边小声地笑了。 “得嘞,来旺,过来给客人点菜,客官您这边请。” 老板客客气气的把俩人安排在了一个中间的位置。 “多谢。” 安芷华心里很是感激,这老板没有以貌取人,多少维护了她的脸面,要是换间客栈,估计人连门都不让进。 俩人坐在椅子上,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舒坦,实在是这些日子太过劳累,一路上提心吊胆,还差点被安家的人发现、被劫匪撕票。 “菜来喽!” 很快,店里的小二就把饭菜端了上来。 “荔枝白腰子、三脆羹、沙鱼脍、炒沙鱼衬汤、螃蟹酿橙、鲜虾蹄子脍、五珍脍、螃蟹清羹、鹌子水晶脍、猪肚假江珧、虾橙脍。” 光是听着名字,小圆就感觉到口水流了下来。 这里面大多数的东西,安芷华也没吃过,只是听说过。 “你们掌厨的莫非是从王宫里出来的曹御厨?” 安芷华突然想起了一则往事。 说是王上平生最爱,美食跟美人,后来因为殿里的御厨做的饭菜不合妃子心意,王上直接把人给打回老家。 “正是,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小的就先下去了。” 除此以外,一句话都没多说,直到走脸上还是带着微笑。 “难怪这客栈里的房间都满了。” 小圆正埋头苦吃,一时没听清,抓了只螃蟹。 “你说什么?” 安芷华笑了笑说没什么,转手拿出衣服里干净的帕子替她擦拭嘴角的汤渍。 小圆有点不好意思。 看小圆吃的那么香,安芷华也吃了起来,只不过跟小圆比起来,始终是放不开,夹菜的时候也是一点一点的夹。 小圆吃的差不多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安芷华正小口小口吃着肉,顿时感慨一句,“看来,做大小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安芷华的脸红了。 在她们没注意的对面街道上,一个身穿僧服的男子正牵着一个看起来不大的孩子在台阶上啃着干硬的馒头。 看着手里的硬馒头,邵相儒深深为难,都过了这么久,他还是不能适应这样的生活,看了眼身边啃的费力的小师兄,他的眉眼瞬间染上了笑意。 “别急,慢些吃,别把牙崩坏了。” 小师兄净元撇了撇嘴角,“可是我饿啊,怎么走了相同的路,你却一点也不累呢?” 邵相儒笑了,摸了摸净元的小脑袋,“那是因为我年纪稍长,或许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 净元拉下了脸,很是懊恼,“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到你这么大呢?” “师兄不着急,长大也并不都是好处,跟师弟说说,你为什么要快些长大啊?” 邵相儒把人放在了自己腿上。 “因为长大以后就能干活了,这样师傅的腿就有救了!” 说到这,净元的一张小脸上全是兴奋。 师傅的腿一到下雨天就疼得厉害,这事邵相儒倒没有想到。 “师兄别担心,这事就交给师弟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师傅的腿的。” 邵相儒把剩下的半块硬馒头掰成了一小半一小半的喂到了净元嘴里。 “不行,五是斯兄,这事要交给窝。” 很快,净元的嘴巴就被塞得鼓鼓的,说话也不利索了。 “哈哈哈,好好好,我不跟师兄抢。” “师兄吃饱了吗?” 净元点点头。 “那好,我们现在就去找人。” 第五十四章 蛊虫变成人的秘密 街上的叫卖声连绵不绝。 走进书房,成千上万本书籍映入眼帘,有些是祖父费尽心思找来的孤本佛经,还有的是名家大师的诗作。 那时候,老王爷怕人瞧不起他,特意给自己找了好多诗作,那佛经则是他用来赎罪的,不管对与错,他一生杀人无数,到老了,心里总有些怕。 略过那些诗作佛经,福姜妲来到了一扇不起眼的书架前,那些书早已泛黄卷皱,但好在福姜妲以前闲来没事的时候复刻了几本,这样,倒也算相得益彰,只是近些日子她乏了些,不曾抄写书籍。 目光扫视了一圈,最终她的视线落到了饲养手札上,那也是当初让妗儿变成人的书籍,那次妗儿来的时候她没拿出来,主要是怕妗儿多想,还有就是她不想折腾。 伸手拿出那本书,福姜妲顺势坐在了一旁的地面上,这里经常会有人打扫,所以她也不担心干不干净的问题。 雌蛊与雄蛊若想安然无恙,必须保证成型之日雄蛊吞食雌蛊,再把雌蛊从自己肚子里剖出,如此,便可和谐相处。 看到这里,福姜妲突然停顿了下来,她意识到一个问题,当初自己好像没有把注意事项看完,就擅自培育出了妗儿跟邝才。 那时候她也不大,正是古灵精怪的年纪,偶然看到这本书,甚觉有趣,便找来雌雄蛊虫一试,她按照步骤吩咐宋原齐一步一步的来。 先是把一对蛊虫放到一个密闭的匣子里。 “小齐哥哥,你说我们能成功吗?” 小小的福姜妲托着自己的脸,一脸懵懂,眨着两只大眼睛看着宋原齐。 宋原齐无奈的咳了几声,“妲儿,以后不能叫我小齐哥哥,知道了吗?” “为什么呀?小齐哥哥不好听吗?” 福姜妲捂嘴偷笑。 谁让宋原齐老是不肯让自己吃那些美食呢,小气鬼。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看着福姜妲残缺不全的一口牙,宋原齐实在是不忍心让她吃那些甜食,可每次福姜妲都忍不住,宋原齐发现了就会教训她一顿,时间久了,福姜妲怨念颇深。 宋原齐把视线放到了眼前的匣子里。 “我觉得我们肯定能成功,等他们出生以后我就是他们的父亲了,嘿嘿。” “为什么是父亲?” 福姜妲又不懂了。 “因为他们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啊,我听母亲说了,她就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我是男子,他们应该喊我一声父亲。” 宋原齐一脸傲娇的看着福姜妲,好像他有了“孩子”,是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福姜妲瞬间急了,“那我就是他们的母亲了。” 话语里满满的胜负欲。 “好啊,那我们就是他们的父亲跟母亲。” 宋原齐摸了摸福姜妲的小圆脑袋,福姜妲的小脑袋特别好玩,软软的,小小的,嘿嘿。 晚上,两个小孩子带着美梦入睡。 等到了第三天,福姜妲急匆匆的把宋原齐从书房里揪出来,然后把那本书塞到了他怀里。 “小齐哥哥,你快看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福姜妲端着小匣子,目光充满了期待,她年纪小,还记不住那么多字,所以只能依靠宋原齐了。 宋原齐刚才被突然打断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毕竟,他现在也算是那俩孩子的“父亲”。 打开书籍,宋原齐找到了接下来的步骤。 “接下来就要把它们分开,然后放到动物身体里?” 宋原齐挠了挠头,为什么要把小虫放到动物身体里? “那好呀,我们赶紧去。” 福姜妲把匣子放到了宋原齐手里,然后牵着他跑到了自家院子里。 当初她看小猪长的可爱,特意找人养了几只过来,眼下,正是需要它们的时候。 “妲儿,你确定要把它们放到小猪身体里吗?” 福姜妲点了点头。 “对啊,这样,以后它们会不会就变成小猪跟我们玩了。” 宋原齐试图阻止她的想法。 “可是妲儿,不把小虫放进去,它们也可以陪你玩啊。” 宋原齐指着两只活蹦乱跳的粉嫩小猪。 “是哦。” 福姜妲一脸为难。 “那我们该怎么办?” “别急,我再接着往下看看。” 宋原齐安慰道。 书上后面写的是,哈哈哈,不会真有人相信吧,千万别,我就是说说而已,听好了,要想把蛊虫变成人,第二步就是把它们当成孩子,以乳液喂养。 宋原齐赶紧合上了书。 “怎么了,小齐哥哥?” 宋原齐摇摇头,坚决不说,他才不会承认自己被这本书耍了呢。 “没事,妲儿,我发现了一个办法,走,我们找乳娘喂它们去。” “啊?” …… 经过几天的喂养,小虫们明显的长大了许多。 当然了,他们没有大张旗鼓,而是偷偷摸摸的找来乳娘,然后把小虫放到碗里,让它们自己喝。 接下来,他们又给小虫分别喂了些滋补的药材汤药跟食物,终于有一天它们开始蜕变。 “啊!小齐哥哥,好神奇啊,它们要出来了。” 福姜妲紧紧拽住宋原齐的衣袖,就怕错过任何一幕。 那个雌蛊趴在盆里一动不动,雄蛊早就开始剧烈跳动,然后在他们的注视下,血肉一点点的翻滚。 宋原齐赶紧挡住了福姜妲的眼睛,生怕吓到她,福姜妲倒也听话,不敢去看。 眼睁睁的看着一只虫变成了一个拇指大的肉球,然后开始分裂出四肢,接下来是五官,成了! “妲儿,它们变成人了!” 宋原齐兴奋的抓住福姜妲的肩膀摇了几下。 福姜妲也往那里瞅了一眼,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孩子。 “啊!真的!” 除了知道的俩人,谁都没看出来这俩孩子是从虫变成人的。 “以后我们要好好保护他们。” “嗯。” …… 福姜妲回忆着过去,怎么也想不起来有他们让邝才吃掉妗儿这个想法,那也太残忍了,除非是当时根本没有这个步骤。 他们不是完整的人! 这个想法在福姜妲脑海里一直回旋。 怪不得妗儿最近跟邝才关系紧张,一副见不得他的样子福姜妲猜测这跟这个步骤有关系。 福姜妲接着往下看。 成形的雌蛊可以预见未来。 她的目光再次被吸引。 预见未来? 福姜妲仔细想想,妗儿并没有表现出预见未来的样子,甚至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死亡,所以邝才才为她重新准备了一副身躯。 如果能预见未来,即便妗儿不想让他们知道,也该懂得规避死亡,可她没有这么做,难道是妗儿本来就不想活了? 按照那时候的妗儿,很有可能。 所以妗儿到底能不能预知未来,福姜妲还是不清楚,她要想个办法去试一试吗? 许久,福姜妲合上了书,一颗心激烈的跳动。 小时候只觉得好玩,所以才把两只蛊虫变成了人,但是她没想到的是,这里面有那么多的秘密。 怀着沉重的心情,福姜妲回到了宋原齐待着的屋子。 第五十五章 因为身体的不适,宋原齐已经渐渐的失去了力气,眼皮也变得疲惫不堪,恍惚间只能看到一抹红色身影。 在闭上眼的那一刻,宋原齐的嘴里突然被塞进了一个东西,有点甜甜的。 接着宋原齐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渐渐回笼。 福姜妲顺势坐在了床边,把手放到了宋原齐的脉搏上。 察觉到并没有什么问题以后这才放下心来,对于宋原齐,福姜妲总是狠不下心来。 “姜妲……” 福姜妲别过头不去看他,“我来找你是有事想问你。” 宋原齐伸了伸手,握紧。 “什么事?” “我刚才去查了书,妗儿似乎不太对劲。” 妗儿? 宋原齐接着问了下去,“她怎么了?” 宋原齐挣扎着坐了起来,看起来像个重伤人员。 福姜妲转过身看了宋原齐一眼,在看到他略带惊慌的眼神的时候,失去了问下去的勇气,然后笑了,“没什么?我突然又觉得没什么事了,好了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 宋原齐有些恼,直接拉住福姜妲的胳膊迫使她坐了下来,然后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脑勺处。 “姜妲,你有什么话就说出来,不要吞吞吐吐的好吗?你有什么想问的也可以问,我不想我们之间还有秘密。” 福姜妲不说话,只是看着宋原齐的眼睛,透过那双眼睛,她似乎看到了那人临死的样子,是一脸的悲痛惋惜。 那双眼睛让福姜妲心里很不舒服,于是她伸手盖住了它,然后把额头抵在宋原齐的额头上,仿佛情人间在密语。 “你又怎么知道呢,毕竟你只是个替代品,是我妄想了,还以为你们有什么相似之处。” 福姜妲抚摸着宋原齐的头发,曾几何时,她与那人结发为夫妻,却没做到恩爱两不疑。 眼前这个样貌,身形都跟他一模一样,甚至于究其根本,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却不再是那个熟悉的人。 “姜妲,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宋原齐被迫失去了光明,很不适应,想要去拿开她的手,而福姜妲却好像知道一般,把手撤了回去。 “你不用听懂,毕竟,你只是个木偶,想的太多还要我给你换脑子,麻烦。” 福姜妲放下手中的发丝,用手点了点宋原齐的脑门,听得宋原齐更是一头雾水。 完了,福姜妲还拍了拍宋原齐的脑袋,然后又让宋原齐看了她的背影。 “姜妲……” 姜妲到底在说什么?怎么他什么也听不懂? 宋原齐越想越头疼,一头疼就晕乎乎的,很快,他就失去意识躺在了床上。 然后就看到他的脑袋处似乎有些什么动静,一棵嫩绿的小芽从他的发丝钻了出来,等身体出来的差不多的时候,它就开始摇摆,摇摆了几下,把身上的叶子摇掉了许多,然后又钻了进去,在宋原齐头上看不到一丝缝隙。 回去以后,福姜妲吩咐不让任何人进入她的房间,刚才宋原齐的那个眼神让她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 躺在床上,福姜妲看着床上的围帘久久不能入睡。 大概是内心终于有了一丝愧疚,所以睡不着。 翻了个身,福姜妲看到了枕头底下冒出的剑穗,那是她送给那人的东西,在他死后,她又拿了回来,不能是因为她拿了本就是自己的东西,所以他才这会找上门吧,福姜妲指的是她睡不着。 过了一会,福姜妲不再翻腾,慢慢进入了梦乡。 梦境也不安稳。 眼前是一片白色的雾一样的颜色,福姜妲伸手挥开那些遮挡住自己视线的东西,却怎么也挥不走,后来福姜妲就放弃了,慢慢的蹲了下来,双手戒备的抱住自己。 “妲儿,妲儿……” 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 福姜妲捂住耳朵,“你走开,你走开,别来找我……” 这个声音,福姜妲再熟悉不过,就在刚刚她还听过。 “妲儿,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捂住耳朵丝毫不管用,福姜妲狠了狠心把手放下来,然后站了起来,朝着周围看去。 “呵呵,你问我为什么?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你安安静静的装作没看见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打破那道屏障?” 福姜妲的手无力垂下,喃喃道:“要是你没有那样做,我们或许还可以做一对平常的夫妻,过着你想过的生活。” 她曾记得他说过向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明明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了,但却被他一手阻止。 “妲儿……” “走开!” 福姜妲挥舞着双手,整个人像陷入了癫狂一样,挥打着周围的空气。 渐渐的她没了力气,就呈大字躺在地上,飘渺间,她的眼尾仿佛有一颗晶莹的泪水划过。 外人看着,福姜妲就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五格那图带着邝才也早就完成了清扫河域的任务,带着那些投靠他们的人回到了聊城的郊外。 把人安顿好以后,邝才就跟五格那图分离,这些天过去了,他心里无比想念妗儿,迫不及待的想要赶紧见到她。 五格那图也听说了他们的事,以前倒也见过他们恩爱的样子,心里也是唏嘘不已,赶紧让人离开了。 “多谢,主子那边一切都靠你了。” 五格那图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吧,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主的,你就先去吧,有什么事说一声,喊一声,你五伯伯立马就到。” 邝才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 五格那图看着邝才的背影,心里多有感慨,他那个妹妹哟,怎么忍心让这么小的孩子去杀人越货,还上战场呢? 自己能帮就多帮一点吧。 随后,五格那图也带着人去了福家。 五格那图到的时候,听下人说福姜妲还在休息,他一向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爱睡觉,倒也没让人打扰。 “你去把你们府上的好吃的全都给我拿上来。” 五格那图大咧咧的往那里一坐,佩刀早就被他扔到了一旁桌子上。 “是。” 就算五格那图不说,侍女们也已经在看到他的时候就跟厨房打了声招呼。 从小到大,这位来府里,总是要大吃大喝一顿,那样子,好像是几天没吃饭了一般。 这也怪不得五格那图,实在是奔波在外,一路上也没个好的厨子,只能啃干馍馍,这一回来不得补补啊。 五格那图心安理得吃着糕点,喝着酸梅汤。 早在路上的时候,邝才就差人打听了妗儿的消息,知道她现在在卫城,马不停蹄的就赶了去。 吃完饭,小圆跟安芷华就离开了客栈,在街上转了一会,成功找到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于是她们就进去住下了。 主要是这几天没洗澡,心里不舒服,小圆也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感觉浑身都痒。 这个时候她们无比庆幸,出来的时候带了钱财。 小圆走的时候特意装了些珠宝首饰,还有成套的衣服,一出门就典当了些钱财,这衣服呢,自然是被她留了下来,背了一路。 第五十六章 透露 安芷华是早有打算,早早的把银票缝到了自己贴身的衣物上,这一路上也没花出去多少。 碰到水的那一刻,小圆忍不住喟叹一声,发出了享受的声音,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安芷华听着隔壁的声音也松了口气。 她们住了一间房子,主要是两个女子出门在外,不能露财。 眼下她们中间就隔了一帐屏风,从屏风上还可以看到彼此的身影。 安芷华很快的收回了视线,脸色微红,有点不好意思。 似是为了掩盖什么,安芷华还特意转了个身,避开了那道影子。 “好舒服啊。” 小圆躺在浴桶上,感觉身体里的疲惫都被一扫而净,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自从醒来以后就感觉浑身不舒服,酸软的四肢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好在这几天过去了,身体也好了很多。 “安……芷华,你们是每天都要沐浴吗?” 小圆捧了一捧水泼在了自己裸露在外的胳膊上。 “对啊,母亲说,女子要有女子的样子,必须每天都沐浴净身,不然……” 安芷华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不然什么?” 小圆伸长了脖子往安芷华这边看。 听到隔壁没了动静,安芷华也料到了小圆此时肯定在看着她,于是她的声音小的不能再小。 “母亲说……她说,女子邋遢是会没有人要的……” 说完,安芷华的脸彻底红透了,听不到小圆的回答就把自己的头低了下去。 “哈哈哈,原来芷华也担心没人要啊,哈哈哈……” 安芷华更加不好意思了,直接把身子全部浸入水里。 小圆倒不担心这些,毕竟以前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也没想过这事,谁家会娶一个乞丐,说出去岂不要被别人笑掉大牙。 笑着笑着小圆也没了动静,她现在还搞不懂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心情很沉重。 等俩人休息了一下,立马又马不停蹄的出了客栈,出门的时候,正好一辆马车从她们面前路过。 马车上的人在交谈。 “师弟,我们现在要去哪啊?” 净元伸手又拿了一个蜜饯往嘴里塞。 邵相儒擦了擦他的嘴角,笑着说,“我们现在要去的是乔家老宅。” 净元停顿了一下,“是那个闹鬼的地方吗?” “是,师兄害怕吗?” 邵相儒眼神里有怜惜,净元还这么小,唉。 净元摇摇头。 “师兄才不怕呢,师傅说了,万事讲究因果报应,我又没欺负过乔家的人,他们就算变成鬼也找不到我身上。” 邵相儒朝他看去,净元一张小脸上写满了坚毅,还有着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成熟。 马车渐渐驶远。 小圆她们没管,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丘府。 丘府,小圆待过一段日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一个府邸,此时的丘府门口已经被重兵把守,她们想要进去也不能硬闯。 “跟我来,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进去。” 小圆躲在安芷华背后悄悄说道。 安芷华丝毫没有怀疑,毕竟,小圆对丘府比自己熟悉。 小圆带着安芷华绕到了一处不明显的角落,然后快速的扒开了墙角的杂草。 “小圆,这就是你说的······进去的办法?” 安芷华不可置信的指着那个小洞。 小圆拍了拍手上的灰,点头,“对啊,以前我去找你的时候都是从这里出去的,还有少爷,他也是······” 小圆停顿了一下,抿着嘴。 安芷华心里突然痛了一下,相儒哥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就是这样被别人欺负的?以前她尚且知道丘叔叔不太待见相儒哥哥,但是吃穿用度上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但她看到的似乎不是这样。 她有些后悔,就算当初自己任性把相儒哥哥留在府里又怎样,她气自己为了那一点声誉,让相儒哥哥受了这么大的苦。 早知道她就应该把人留下,当自己的童养夫! 不知不觉,安芷华的脸又红了。 “走啊。” 小圆回过头喊安芷华,安芷华立马回过了神。 “啊,哦。” 安芷华心不在焉的走了过去,然后二话不说的从小洞里钻了进去。 小圆随后也钻了进去。 安芷华顺手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小圆,你说相儒哥哥真的会在这里吗?” “放心,我都打听过了,丘府里,现在关的都是丘家人,少爷很大可能会被软禁在这里。” 安芷华将信将疑。 “走了。” 小圆拉着安芷华的衣袖。 丘府里面似乎很安静,两个人谁也没想到另外一种可能。 等她们走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一群身穿士兵服的人突然冒出了头,看着小圆跟安芷华的身影多少有点不知所措。 他们本来是奉命守卫丘府缉拿乱臣贼子的,还要被迫东躲西藏的。 “你说早主这是要干嘛啊?这么大摇大摆地,就不怕我们给人抓走。” 前面的人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人立马住了嘴。 “谁知道啊,对了,里面的兄弟们都通知了吗?千万别让她们察觉出来。” 有人点了点头,后来又问了一句,“就算明显,她们也看不出来啊。” 一群人沉默了。 顺利进入内府的俩人还以为今天运气很好,都在暗暗自喜。 俩人悄咪咪地来到了邵相儒的院子。 里面寂静一片,根本不像有人待得样子,安芷华不肯放弃,执意要进去看一眼,小圆说不过她,只好跟她一起进去。 进去以后,因为光线的问题,她们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的摆设,时不时的就会撞到东西。 “砰!” 花瓶砸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 外面的人这个时候不能再装做没听到了,这声音,都快响破天际了好吧,于是······“什么声音,走,过去看看。” 领头的人发出了声音,却见他脚踩在地上不停的原地踏步,其他人也学了起来。 怎么办? 小圆跟安芷华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这个当口,出现在丘府,说不定他们也会被当成乱臣贼子给关起来,要命的是,还有可能斩首示众。 看了下脚边的花瓶碎片,安芷华悄悄地挪了几步,小圆也挪了几步,好像那花瓶碎掉跟她们没关系。 就在俩人提心吊胆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声音。 手忙脚乱以后,一个比较瘦弱的小子捏着嗓子发出了喵声。 柔柔弱弱的,像是一只刚出生的小猫。 “啊,原来是一只小猫啊,没事了,那我们走吧,谢漪院里还有几个硬啃的骨头呢。” 一群人马不停蹄的走了,临走时还不忘提醒她们那些人被关在哪。 等人走后,俩人深深地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会被发现呢,唉。” 小圆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安芷华也是,松开了小圆的衣角。 “对了,谢漪院,我怎么没想到呢!” 谢漪院是丘府最大的院子,可以容纳很多人,也许他们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把人关在了那里。 “走,我们去谢漪院。” 第五十七章 报仇 屋外月明星繁,微风拂动,最会安抚人心。 小圆带着安芷华悄悄地去了谢漪院。 “嗝~” 五格那图把脚放在桌子上,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看着面前的空盘子心情甚好,他好久都没吃这么痛快过了,这一不小心就吃多了,嘻嘻。 “行了,你们快把这些盘子都撤下去吧。”五格那图挥了挥手,侍女们正要去收拾,就看到门口站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小姐。” 侍女们都跪了下去。 五格那图一听到“大小姐”这三个字,突然吓了一跳,脚也不自觉的放了下来,身子坐的板板正正。 往门口看去,那不就是他那个便宜妹妹吗! “你来了,怎么睡了这么长时间?” 五格那图的本意是想关心一下她,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出口说出去的话就那么别扭,好像是在责怪人一样。 坐在凳子上有点不自在,五格那图还悄悄挪了下屁股。 “你来府上是把事情都办好了吗?” 福姜妲不在意他的话,但心里似乎有些不舒服,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都办好了,还有,宋原齐的人也都被我们带了回来,听你的,我们没动他们。” 在洪河的时候就接到消息可能会有人暗中搞破坏,刚开始,五格那图就没放在心上,后来听说人是宋原齐派过去的突然防范了起来,谁知道那个人还会不会背后放冷箭。 福姜妲捏了捏眉头,似乎有些为难,“依你看,怎么处理那些人合适呢?” 她把问题抛给了五格那图,五格那图也迟钝了,双手绞来绞去,不知道该如何说。 “要不,给他们关起来?” 五格那图偷偷的看福姜妲的脸色。 关起来? 福姜妲在想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也对,他们本来就没什么错,杀了倒显得不讲道理,关了觉得好像在欺负人。 “放了吧。” 放了? “你是说把他们都放了?” 五格那图咽了口口水,他有点渴了,刚才那个酸梅汤就挺好喝的。 回应他的是福姜妲轻轻的嗯了一声。 “那好吧,听你的。” 五格那图回道。 接下来俩人谁也不说话,场面一度很尴尬。 “那个……” 五格那图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还有什么事?” 福姜妲抬头看着他。 “族里的花配节就要到了,按理说你要回去一趟。” 其实也就是族里每年都要举行青年男女相见会,久而久之,都习惯喊它花配节。 每年这个时候都需要福姜妲回去主持,坐在了望台上给新人祝福。 也是福姜妲最不喜欢的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一天下来,还要跟每对新人祝福祈祷。 听闻,福姜妲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这个事先放在一边,我们还是先解决朝中的事比较好。” 福姜妲说话第一次那么慌乱。 五格那图勾了勾唇角,哭丧着脸说,“那可不行啊,要是你想,这郡朝早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可这事不一样,族里那些老头一个个的都等着你回去呢,还有那些小姑娘,说是必须得到你的祝福,才肯嫁人,不然,就不嫁了,你也不忍心让我们族里绝后吧?” 福姜妲头疼。 “知道了,你先在府里住下,让我考虑考虑。” 说是考虑,其实也就是被迫答应了,五格那图每年都是这么把人忽悠过去的。 “好!” 要知道福家的院子既宽敞又舒服,住起来根本不想走。 等五格那图走了以后,福姜妲不乐意了,什么花配节,安安心心的相看夫婿不就好了,还非要她回去,真是的。 烦躁,宋原齐在府上她也不想去找。 哎,等等,宋原齐,她可以让宋原齐替她去啊,反正她每次回去都是住在了望台上,那里族人给她修建了一个舒适的住房,也是为了方便她向上苍祷告。 那时候她可以在屋里吃吃喝喝,让宋原齐在外面给人嘀嘀咕咕,反正那人最爱干这事了。 福姜妲的心情慢慢的好了起来。 天上此时已经全都黑了下来,只有一颗月亮挂在上面,偶有几颗明亮的小星星。 树随风动,风吹树动。 谢漪院现在聚集了很多人,都在院子里,小圆并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转头看了看安芷华,安芷华也摇了摇头,脸上说不出的落寞。 “别担心,等他们走了我们进去看看,万一少爷在屋里呢。” 小圆安慰安芷华。 安芷华点了点头,也只好把希望寄托与那扇禁闭的大门。 过了一会,那些守卫都离开了,小圆拍了拍安芷华,然后俩人偷偷摸摸的朝屋里走去。 “唔……” 小圆她们刚一出现院子里就响起了一阵噪音,怕他们把人招来,小圆回头想让他们闭嘴,回头一看那不是那个经常欺负她的曹教吗! 顿时心中怒火起,走到他身前狠狠地踹了一脚。 那曹教还以为小圆是听到了他的求救声过来救他的,没想到却是踹了自己一脚,躺在地上的时候还没回过神。 那些人的声音小了下去。 刚看到她们的时候,还以为是有人来救他们看来是他们想多了。 小圆又扫视了一圈,好吗,这里跪着的都是或多或少欺负过她的人。 自从小圆进入丘府,确实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简直跟她当乞丐的时候日子一模一样。 “好呀,原来你们都在这啊。” 这群简直不是人,于是她伸展了一下四肢,手脚并用,一起招呼在了那些人身上。 “你不是挺神气的吗?你神气个给我看看啊。” “还有你,你不是说我像个牲口吗?咱俩站在一起你看谁更像!” “你也别想逃,狗腿子,一天天的就知道发脾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刨了你家祖坟鞭尸了你家祖宗然后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了!” 安芷华在旁边都看愣了,不放心的往周围看了一眼,好在没有人过来,也好在小圆压低了声音,那些跪着的人也都被堵上了嘴巴,声音也不大。 看小圆踹的起劲,安芷华的脚也不安分了起来,看小圆没一脚把人踹翻,自己巴巴的又补了一脚。 小圆很惊奇的看着安芷华。 “他……他们不是好人。” 安芷华脸红。 小圆点点头,这些人确实不是好人,于是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单方面殴打。 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以前那是没机会,现在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还不好好利用一下。 屋檐上悄悄探出两颗头。 “早主好凶!” “别说话,你是想被发现吗!” “你不也在说话,还说的比我多……” “闭嘴!” …… 打累了,小圆跟安芷华就相互依靠的瘫坐在地上。 那些个人本来就已经被人欺负了好久,小圆她们这一来,身体更不好了。 小圆打的那叫一个痛快啊,跟安芷华相视一笑。 还没缓过神安芷华就被人给拉走了。 小圆愣了一下,然后快速的跟了上去。 “啊!” 安芷华有些害怕,那人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第五十八章 相遇 走到一处偏僻的屋子里,那人可算是停了下来,安芷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抱在怀里。 屋里黑灯瞎火的,谁也看不清谁,但安芷华总觉得抱着自己的这个人有些熟悉。 “是你吗?” 安芷华举起还在颤抖的手摸上了那人的脸。 那人似乎很无奈,把她的手拉到自己怀里,“是我。” 仅仅是这两个字,听得安芷华都快哭出来了,不管不顾的抱着邵相儒。 那人跑得太快,小圆一时走神没看清,追丢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暗处的人扯了扯嗓子,“他们好像是往左边跑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叫人。” 左边? 小圆看着面前的两条路,果断地跑到了左边。 暗处的俩人欣慰的笑了,然后重新把自己遮起来。 马上就要来人了,她要赶紧找到安芷华,小圆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看了看眼前那个破落的院门,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今晚的月光尤其的亮。 小圆也不管了,眼下找到人比较要紧。 推开了门,小圆小声喊道,“芷华,芷华,你在哪里?” 而安芷华早就被邵相儒拉着藏了起来,就藏在离小圆不远的衣柜处。 邵相儒不认识这个人,但听她喊芷华的名字觉得有可能是自己人,刚才确实看到了另外一个人,但是邵相儒不认识她,也不知道那人是好是坏,所以直接拉着安芷华走掉,没管小圆。 安芷华听到小圆在外面叫自己,这才想起小圆来,拉着邵相儒就走了出去。 邵相儒挣扎了一下,安芷华没管他,直接出声,“小圆,我们在这。” 小圆? 小圆听到声音也朝他们走了过去,一过去就看到两道身影。 “你是谁?快放开她!” 看轮廓,依稀能辨别出那人是个男子,毕竟,他站着要比安芷华高很多。 邵相儒也听出来这个声音,是属于小圆的,诧异极了,刚才那一看就是个女子,难道自己走后,小圆依然把自己装成了一个女子? 他的心里很愧疚。 “他是相儒哥哥啊,小圆,我们找到他了!” 听得出来,安芷华的话语里充满了欣喜。 小圆尴尬的多瞅了两眼邵相儒。 这屋子里黑的啥也看不清。 这时邵相儒开口了,“小圆,我对不起你。” 小圆一头雾水。 “哎呀,先别管这些了,我刚才在外面听他们说要进来呢,我们赶紧走吧。” 邵相儒赶紧抓紧安芷华的胳膊,像是把她护在了自己怀里。 三人匆匆忙忙地跑出院子,然后畅通无阻的出了丘府。 邵相儒看着身后的丘府,久久不能会神,他记得刚才他进去的时候可是有好多人在把守,要不是他对丘府比较熟悉,早就被人抓去了。 走出一段路,小圆这才放下心来。 “这次我们真的好幸运啊,那些守卫居然都没发现我们。” 小圆高兴地转过身,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缠到一起的俩人。 似乎是察觉到了小圆的视线,安芷华不好意思的躲在了邵相儒身后。 邵相儒嘿嘿笑了几声。 “对了,你们现在住在哪里?安全吗?” “城边的一个小客栈里。” 那个客栈邵相儒有点印象,虽然房屋很小,但好在平时比较清净。 “相儒哥哥,你这些日子都去哪了?也不托人送个消息,我都担心死你了。” 过了一会,安芷华终于想起了什么。 安芷华拉着邵相儒的袖子,入手的不是滑腻布料的触感,而是棉麻衣物的沙涩,她的脑海里不禁蹦出了一些不好的想法。 “芷华,你听话,我先送你们回去。” 邵相儒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不,相儒哥哥,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安芷华手下用的劲挺大。 邵相儒看实在摆脱不了安芷华,就把俩人带到他现在住的地方。 那是乔家的祖屋,现在让邵相儒住在那里,回去的时候,安芷华跟小圆借着烛光看到了邵相儒一身灰色僧服,俩人很有默契的没有开口问。 或许是邵相儒为了自保才不得已的办法。 “你们先坐会,我去隔壁看看。” 邵相儒给她们留了个蜡烛,就拎着灯笼走了。 他走到隔壁悄悄的推开了门,然后静静的走到了床前,床上的净元已经跟身边的乔家管家一起睡了,看起来睡得很好。 邵相儒这才放心了,提着灯笼回屋。 总共几步路,邵相儒找了很多个借口准备把这件事搪塞过去,然后把安芷华送走。 他的心情很沉重,一进屋,连带着把那种气氛也带进了屋里。 走到安芷华对面坐下,然后把灯笼放下。 屋里一下子亮了起来,把三个人的脸照的清清楚楚。 安芷华听到他叹了口气。 “芷华,眼下我是乱臣贼子,你万万不可再跟我有任何来往,还有,小圆,丘府现在已经败落,你也要另寻出路了。” 邵相儒不敢看安芷华跟小圆,脑海里的说辞也烟消云散。 大仇得报的那天,他的心里很痛快,等一切都安定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他已经把安芷华给推开了,这辈子,他跟安芷华算是没了缘分。 “相儒哥哥,你在说什么?我不管,反正我已经离家出走了,你如果不让我跟你在一起,等我回去的话也是被人耻笑,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说着,安芷华还偷偷的用手帕抹了抹眼泪,实际那两只眼睛总在偷偷的瞅着邵相儒。 “芷华,你,你也太任性了,听我的,赶紧回去跟伯父认个错,伯母肯定也会帮着劝劝的,等过段日子找个好人家便嫁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邵相儒是一边说,一边用手掐着自己,就怕自己说不下狠话。 安芷华戳了戳小圆,小圆立马会意,咳了几声。 “少爷,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安小姐不远千里跑来这里找你,还跟家里闹成了这个样子,你居然还要安小姐回去,刚才我可是看见了,你都抱了人安小姐了,按理说,你是要把人娶回家的。” 小圆就像在嗑瓜子一样把话全都嗑了出来。 安芷华也没把邵相儒的话放在心里,根本不生气,听了小圆的话甚至还悄悄红了耳根,好在旁人看得并不清楚。 “小圆,你……我……” 邵相儒结巴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小圆。 橘黄色的烛光下,一个清秀的脸庞映在自己眼中,这个时候,邵相儒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以前都弄错了? “少爷,你可要敢作敢当。” 小圆再接再厉,说的邵相儒都不好意思了。 “小圆你不懂,我现在是朝廷要犯,而且我已经出家了,是不可能再娶妻生子的。” 说到娶妻生子,邵相儒可不止一次幻想过跟安芷华以后的日子,但都被他自己给毁了。 “出家人不是要剃度吗?你这是带发修行,可以娶妻的。” 安芷华小声的反驳他。 邵相儒苦涩的笑了。 “可我什么都不能给你,你跟着我只能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我不在乎。” 第五十九章 得知 第二日清晨,一大早净元就跑到了邵相儒屋外。 “师弟,师弟,我饿了,我们今天吃什么啊?” 门被拍的很响。 净元奇怪,师弟不是一向都不锁门的吗?怎么今日锁了门? “师弟,师弟……” 净元还在坚持正要再敲门的时候,门从屋里打开了。 一个女子出现在他面前。 净元支愣着右手,“阿弥陀佛,施主,你看见我师弟了吗?” 安芷华看着门口站着的小孩子愣了一下。 “你师弟是谁啊?姐姐陪你去找他好不好。” 安芷华蹲下来跟净元说话,看着净元稚气的小脸总忍不住想要上手摸摸。 看着净元身上的僧服,安芷华突然想起了邵相儒。 “那个,小师傅,你的师弟该不会是那个高高瘦瘦,英俊潇洒的邵相儒吧?” 净元点点头。 “对啊,我师弟邵相儒,你看到他了吗?” 安芷华没忍住上手摸了一把,“没有,不过姐姐可以带你去找他,好不好。” 昨夜,邵相儒把这件屋子让给了她们,自己跑去门房那里去了。 净元乖巧的点了点头。 “芷华,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小圆揉着惺忪的双眼走到了门口。 “这是相儒哥哥的,额,小师兄。” 安芷华拉着净元的小手跟小圆介绍道。 “小师兄?” 小圆已经努力的睁开了双眼。 看到那个小孩跟安芷华站在一起的时候,还以为是她弟弟。 “阿弥陀佛,施主你好。” 小圆看着一脸认真的净元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圆。” 安芷华轻轻呵止。 “那我们去找相儒哥哥吧。” 安芷华牵着净元的手。 小圆也跟了上去。 昨夜睡在门房那里,几乎都没睡着,藏着心事,邵相儒怎么也睡不下。 一大早他就起床劈柴。 这段日子在山上,他每天都会早起劈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抬头擦了下额上的汗水,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两个女子跟一个小孩。 “师弟!” 净元朝他摆了摆手。 邵相儒笑了笑,随即扔下手中的砍刀朝他们走去。 “师兄是饿了吗?” 邵相儒蹲下身子看着净元,净元突然脸红了。 “是,是这位施主带我来的。” 哪怕现在他确实很饿。 “好,我去给师兄做饭。” 邵相儒站起来看着安芷华内心叹了口气,“你们先去屋里等着吧,我去给你们做饭。” 这个时候,正好乔家的管家走了过来。 “小师傅不用麻烦了,我都做好了,快过来吃饭吧。” 净元的小脸写满了开心。 “管家,你先带着他去吃饭吧,我们随后就到。” 邵相儒把净元交到管家手上。 “也行,正好呀,我把饭菜放到你们屋里了,我带着小师傅去我屋里吃饭。” 在吃饭面前,净元果断的选择了跟着老管家走。 “走吧,我们也去吃饭。” 回到屋里,小圆也不管他们,直接坐了下来,等吃完饭,她还有事要跟他们说呢。 安芷华跟邵相儒也慢慢的坐了下来,但是显得很拘谨。 邵相儒看了一圈,挑了一些鸡肉放到了安芷华碗里。 “多吃些,你最近都瘦了。” 安芷华心里酸涩,味同嚼蜡的把肉吃了下去。 吃完饭以后,小圆躺在一旁的椅子上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现在,邵相儒已经完全知道了小圆是个女子,不然,也不会放心让她跟安芷华睡在一间屋了。 “对了,少爷,你先等会,我有事跟你说。” 小圆想抽自己的嘴,怎么就改不了了呢? 不管了。 “什么事?” 邵相儒没有纠正她的称呼。 “你还记得你母亲吗?” 与此同时,小圆在心里一直呼喊着那个人,但是没有一点反应。 邵相儒跟安芷华相互对视了一眼。 “当然记得,怎么了?你想跟我说的事跟我母亲有关吗?” 邵相儒有些激动,安芷华也在旁边扶着他的胳膊。 “你母亲还没走,她一直被你父亲困在一座荒院里。” 小圆终于想起来昨夜去的地方是哪里了,那就是当初她慌不择路去的院子,在那里她遇到了邵相儒的母亲。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我亲眼看着她……” 不,母亲去世的时候他虽然在现场,但是一气之下吐血晕倒,后来发生了什么,他根本没看到。 也就是说,母亲有可能还活着? “那她现在在哪里?” 邵相儒激动的跑到了小圆身前,然后紧紧握住她的肩膀。 因为邵相儒用的力气挺大,小圆瞬间皱起了眉头。 安芷华看出了小圆的不舒服,赶紧上前制止了邵相儒。 “相儒哥哥,你先放开小圆,你弄疼她了。” 邵相儒回过了神,赶紧放开了小圆,“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一听到关于母亲的消息一时有些控制不住。 “没事没事,我理解。” 小圆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还是没人回应。 “那个,还有就是吧,我不小心遇到了你母亲,然后把她带了出来,她就附在一个玉镯上,但是因为一些事,我现在联系不上她了。” 小圆困惑的挠了挠头,她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啊,以前那人在的时候吧,邵相儒不在,现在邵相儒在吧,她又失去了联系。 “玉镯?是一个通体雪白的白玉镯子吗?” 邵相儒对那镯子有了些记忆,同时也对小圆的话相信了几分,那只镯子是他在母亲死后亲自去求的,是一位高人的宝物。 “对,就是那个,但是那镯子现在被人抢走了。” 小圆脑海里浮现了邝才的脸。 “是谁?” 不管是什么,只要关于他母亲的事,邵相儒总会失去思考的能力。 “那个,我也不认识,只知道他是一个杀人的头目,好像叫什么邝才,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把东西拿回来的,但这可能需要你们的帮助。” 之后,小圆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跟他们说了,邵相儒听完陷入了思考,刚才是他太过于激动了,听到如此不可置信的事情居然相信了。 他现在弄不懂这件事情是真是假,也不敢轻易相信小圆。 “芷华,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事跟小圆单独聊聊。” 邵相儒神色凝重,这个是少有的事,安芷华也不再停留,离开了屋子。 “你是聊城派来偷布防图的吧?你说的那个邝才是不是就是派你来的人?” 小圆惊了。 刚才坦白的时候,她只说了她身体另外一个灵魂的事,还刻意隐瞒了当初来偷图的事,只说是被人绑架了,没想到这个时候被人扒了出来。 “是,我当初接近你确实是因为要偷丘府的布防图。” 小圆不知道布防图的用处,就知道是个图而已,没把它放在心上。 “但都是那人逼着我做的,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他在我身体里放了一只骨虫,那疼起来可要命了。” 邵相儒其实也没在意那个什么图的事,就在小圆来到府上没多久,他就查到了她来的目的,没办法,实在是漏洞太多了。 后来布防图失窃也有他的一部分责任,是他吩咐人把那半幅图送给她的,当初小圆在那里遇到的黑衣人就是他派去的。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丘仲进失败,身死异处。 第六十章 返航 小圆扯了扯自己的衣袖。 “还有就是,我,可能会不知不觉的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那个人跟邝才关系很好,如果你们趁她不认识你们的时候取得她的信任,再拿回玉镯就好办多了。” 邵相儒看着小圆,似乎在思考。 “你说的这件事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万一那个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呢?我想,还是你假扮那人比较合适。” 小圆倒吸一口冷气。 这还是逃不了啊。 “那好吧,不过我不清楚那人的性格,如果要是露馅可怎么办?” 邵相儒闭了眼睛,“多谢,你且放心去做,我会暗中安排人保护你的。” 呵呵。 如果不是看在他母亲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她绝对不会答应的。 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好吗? 乔家以前其实跟丘家关系密切,自从丘家出了事,乔家就一直派人在找丘家人,正好那天去了山上,在庙里看到了邵相儒,于是才有了这一趟行程。 邵相儒决定去聊城。 他来到乔家辞行。 “贤侄,你确定吗?聊城此行可谓是凶多吉少啊。” 乔邵红担心的看着邵相儒。 邵相儒稍低了头,“伯父,您放心吧,相儒会保护好自己的,要是不幸发生了变故,还请乔伯父当做从未见过我。” 乔邵红明白,这是邵相儒在保全自己,他叹了口气,丘仲进那个畜生,没了就没了,还要拉上这个孩子,真是作孽。 辞别了乔邵红,邵相儒又带着净元回了寺庙,安芷华她们没有跟着去。 看着不远处的寺庙,邵相儒心中一阵悔恨,如果他没下山,如果他没有听说过母亲的消息,那么他这一生都可以好好的待在庙里,跟着师傅,可是没有如果。 他下山是为了拿回母亲的灵牌,却不曾想遇到了安芷华跟小圆,还听说了母亲的事,不管怎么说,关于他的母亲,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当初自己一心想要遁入空门,师傅阻拦了自己,说自己尘缘未尽,当时自己还不服气,非要师傅给自己剃度,现在想想,真是好笑。 净元拉了拉邵相儒的手。 邵相儒轻轻的笑了,然后带着净元一步一步迈进了庙门。 此刻,他有些紧张。 比第一次来的时候还要紧张。 一进去,净元就撒开手朝老师傅跑了过去。 “师傅,师傅,我回来了!” 即便没有自己,他们也能过得更好。 邵相儒不敢看师傅的眼睛,他怕他会改变主意。 “进来吧。” 老师傅喊他。 …… 快马加鞭,邝才可算是赶到了卫城,也听说了妗儿的事。 她跟一个和尚关系密切? 这可不能忍。 “晚主,您来了?早主昨天晚上才离开这里,跟一个男子和一名女子。” 一进城就听说昨天妗儿扮成乞丐跟一个女子进了城,后来来到丘府,又听到人这么说,心里气极。 “看清楚他们什么关系了吗?” 手下摇摇头。 “属下只看见早主跟一名女子走的近,后来府里来了个蒙面男子,那蒙面男子似乎跟那名女子又走的非常近,依属下看,早主跟那名男子没什么关系。” 手下如实告知。 邝才的脸色这才好看点。 一路上没吃好喝好,眼下来到了聊城,邝才也不敢去找人,只让属下先准备了一桌子好酒好菜。 他怕妗儿还会厌恶他。 算了算日子,邝才放下心来。 距离那时候还有几天。 于是,邝才安心的待在丘府。 等到了午时,小圆她们才等到邵相儒回来。 安芷华看到他还穿着僧服,神色恍惚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跟师傅道别了吗?” 邵相儒看了一眼安芷华,“我已经跟师傅道过别了,师傅说我去山上的那一天就知道庙里不是我待的地方,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我要出家,眼下知道了原因,他很赞同我下山。” 安芷华看到他眼尾有些红,鼻子也是,这还是她第一次见邵相儒这么脆弱,上一次还是他母亲离世的时候,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落泪。 小圆已经早早的避开了,躲在墙角踢石子。 安芷华直接抱住了邵相儒,轻声安慰他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邵相儒同时紧紧的抱住安芷华,有那么一瞬间,安芷华都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气了。 “我们赶紧启程吧,这件事越早办了越好。” 安芷华抚摸着邵相儒的后背。 “好。” 小圆躲在角落双手紧握。 他们谁都没注意到身后跟着的邝才。 邝才跟在他们后面很是疑惑,早知道就不赶来了,看这个方向,这不就是去聊城的方向吗。 就这样,邝才不动声色的跟在了他们后面。 邵相儒也不是个安分的主,早早的就注意到了后面的马车,从城门一直追到了这里,他在心里安慰自己道,他们只是凑巧跟自己一路。 但中途歇息的时候,他下来给马喂草吃,不小心往后面瞅了一眼,正好跟马车里刚下来的男子来了个对视。 邝才很快移开双眼。 邵相儒也别过了头,他刚才好像看到后面那人对自己的敌意。 奇怪,他不认识那人。 同时心里也起了防备之心。 等上了马车以后他嘱咐俩人,“一会要是有特突发情况,你们不用管我,直接跑知道吗?” 如果没看错的话,后面的人每人身上都带着一把刀,这很难不让邵相儒想歪。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安芷华紧张的抓住了邵相儒的衣袖,邵相儒拍了拍她的手示意没事。 “只是猜测罢了,你别放在心上,万一是我猜错了呢?” 邵相儒安慰她,同时也在安慰自己。 这是小圆突然插了一句,“是后面的人吗?他跟了我们一路了。” 这还是小圆想看看外面的景色不小心看到的,后面有一个马车,赶车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凶的男子。 而这时,邝才他们也说了起来,那个小圆嘴里看起来很凶的男子正一脸凝重的跟邝才说。 “晚主,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怎么办?” 镇定都是他装出来的,他其实是害怕被他们发现。 邝才愣了,不是他非赶车离他们这么近的吗? “无碍,发现了就发现了,慌什么,安心赶车。” 男子就当邝才在安慰自己。 “是。” 前面的马车动了起来。 邵相儒抱着安芷华轻声安慰,小圆在一旁看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事实上他们想多了,等到了聊城,他们才发现后面的马车先他们一步进了城,而且很快的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 安芷华这才放下心来。 小圆却盯着那辆马车思考,北边,据她所知,那边全是一些商户,只住了一户人家,福家,因为是从那里出来的,所以她记得特别清楚。 第六十一章 抵达 小圆没敢声张,趁着他们在客栈休息的时候偷偷跑了出去。 邵相儒正准备给她们送点吃的,一眼就看到了偷偷摸摸的小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邵相儒直接跟了上去。 从进城邵相儒就察觉到了小圆的不自在,再加上小圆曾经说过的事,邵相儒觉得那个人有可能苏醒了。 一路上躲躲藏藏的终于到了福家,小圆压低了帏帽躲在暗处,然后趁着守卫换班的时候从他们门前经过,接着邵相儒就看到小圆离开了。 难道他猜错了? 来不及多想,邵相儒赶紧跟了上去,路过福家宅院的时候也往里瞅了一眼,就是里面的人帮他报了仇。 福宅。 邝才正坐在桌前等待着福姜妲的发话。 “行了,这里又没有外人,不必拘谨,吃饭吧。” 对面的五格那图也给他使了个眼色,邝才这才开始动筷。 “对了,这次回去把妗儿也带上吧。” 福姜妲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宋原齐的碗里,宋原齐不说话,在旁边挑鱼刺。 邝才放下筷子,回了个是。 宋原齐把挑好的鱼肉放到了福姜妲碗里,又夹了一只螃蟹,在旁边开,看这架势,又是给福姜妲的。 福姜妲很受用,把他送到自己碗里的饭菜全部吃完,等着他把蟹肉挑好。 吃过饭,邝才就直接去了小圆他们住的客栈,福姜妲都发话了,他一定要把人带回去。 等邵相儒回到客栈的时候就看到小圆跟安芷华正有说有笑的在讨论着什么。 看到邵相儒回来,安芷华立马跑到了他身边,“一大早的你去哪了,头上还出那么多汗。” 安芷华拿出手帕给他细细擦拭,邵相儒笑笑握住了她的手。 扶着安芷华坐下,邵相儒装作无意地问,“小圆,刚才我好像在街上看到你了,你去街上干嘛了?想要什么跟我说一声就行了,我帮你带。” 小圆笑了笑,看着邵相儒的眼丝毫不畏惧,“没什么,就去街上买了梅子糕,街上卖梅子糕的人多,我怕你找不到地方,你要不要尝一块?” 邵相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桌上已经吃了一半的梅子糕。 “不了,这梅子糕酸酸甜甜,适合你们女子吃,我就不吃了。” 安芷华在旁边点点头,“确实,这梅子糕还挺酸的,你那么爱吃甜食,肯定吃不了这个。” “是吗?他还喜欢吃甜的,哈哈。” 两个女子当着他的面嘲笑他,邵相儒只能无奈的不说话。 小圆很奇怪,邵相儒没放弃怀疑她。 邝才暗地里看着他们,等人一离开,直接冲了进去,害怕妗儿会反抗,他直接把人迷晕了。 走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回来拿东西的邵相儒,邝才没注意到他。 因为邝才是直接扛着小圆的,邵相儒并没有看清楚那人的脸,只看到了熟悉的衣服,他倒也没声张,等邝才离开以后他直接跟安芷华坐了马车追上去。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福姜妲问宋原齐。 宋原齐点点头。 “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宋原齐又点点头,他知道这次福姜妲带上他是为了什么。 “你放心吧,我已经准备好了,什么东西都没忘,你交给我的话我也都记着呢,你别担心。” 福姜妲这才放下心来。 万一他没记住,不还要自己来。 不一会儿,昏迷的妗儿就醒了,是了,是小圆身体里的妗儿醒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假寐的邝才,而且自己还趴在他的肩膀上。 想起邝才跟那个女子的事,妗儿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人推开。 邝才被突然推开,睁开了眼,看到怒气冲冲的妗儿,心里一咯噔,完了。 “妗儿,你,怎么了?” 妗儿不说话,根本不想搭理他。 邝才也不敢再说些什么,待在一旁偷偷的注视着妗儿。 他们现在在马车上,要去干嘛? 妗儿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路上,外面不再是那些商铺小摊,而是静谧的大树跟翠绿的小草。 “这是去哪?” 妗儿不想跟邝才来硬的,要是惹邝才生气,吃亏的是她。 “我们要回族里一趟,最近是我们族里在婚配。” 听到妗儿问自己,邝才立马回了话,答完以后一句废话都不说。 花配节妗儿是知道的,那么她现在会在马车上也全是因为福姜妲吧,于是她没了反抗的心思,直接椅在那里睡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身体有些虚弱。 邝才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想了想还是从旁边盒子里取出一只骨虫,不等他驱使,那只刚才还恹恹的骨虫就朝妗儿爬了过去。 妗儿在睡梦中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嘴角甚至还有了一丝弧度,邝才知道,这是骨虫在发挥效用。 很温暖,很舒服,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妗儿在睡梦中心想。 邵相儒带着安芷华不方便,早早的把人打晕了放在房间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跟着他们。 谁都不知道,他还会武功。 于是,很巧合的是,福姜妲一群人并没有发现他。 连续在路上奔波了几天,他们可算是赶到了地方。 就连一向忍耐力极好的宋原齐都没忍住在马车停下的那一刻下车走了走。 走了几步,发现福姜妲还没下车,就又跑回去把人接了下来。 这里距离族里还有一段距离,马车是进不去的,只能下来走进去。 众人都下了车。 下车的时候,邝才想去扶妗儿,妗儿直接避开了,然后朝福姜妲走来。 “你能不能跟他说想让他别跟着我了?烦死了。” 福姜妲挑眉看了看邝才,闭口不言。 妗儿气的直跳脚。 她又把希望寄托在宋原齐身上,可宋原齐眼里除了福姜妲就没别人了。 看着妗儿吃瘪,邝才也偷偷的笑了。 一路上,妗儿都在尽量避开邝才,邝才也识趣,离她远远的。 这还是宋原齐第一次来这里,对周围的花草树木都充满了好奇。 人就在自己身旁,那日的场景一直浮现在自己脑海,福姜妲眸子里的光暗了下来,她已经好久都没有想去那件事了。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是想起以前的事,大概是到年纪了。 福姜妲抓着宋原齐的手用力了几分。 这几天宋原齐没有吃药,身体好了不少,虚弱的样子也改善了不少,但还是走的气喘吁吁。 没走多远就停下来歇歇,福姜妲看他这个样子,什么也没说,他身上的药性还没解,福姜妲也不提给他解药的事,前几次为他吃了几颗解药,那是因为考虑到他们有这么远的路,现在这个状态,刚刚好。 “到了,邝才,把门口的东西清理一下,不要让他进去。” 福姜妲早就发现后面跟了个人,但不知道他想干嘛于是没有拆穿,但是里面事关她族机密,外人万万不可踏足。 “是。” 第六十二章 全部死亡 邵相儒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发现了他,此时正躲在树上。 邝才瞅准机会,直接跳上去,邵相儒来不及反应,只能凭借自身的反应接了那一拳。 但是邝才可是深得福姜妲真传,所以没几招,邵相儒就败下阵来,邝才没下狠手,但也确实把人打的半死不活。 收了武器,邝才只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走了。 邵相儒已经完全昏迷了过去。 这里人迹罕见,地方偏僻,邝才是想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 没过多久,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跳了过来,看到地上的人丝毫不慌,甚至还有些高兴。 “我就说阿母不会骗我,这里果然有个阿父,嘿嘿。” 虽说小女孩人小,但是力气很大。 很快的把人给拖走了。 …… 到了地方,族里的青年男女早早的就在那里等着了。 一个个的翘首以盼。 在他们族里有一个规定,要是跟男子婚配的时候没有收到骨女来自上天的祝福,是不会幸福的。 所以他们才这么盼着人回来。 “骨女,您回来了?院里已经备上了饭菜,还请骨女移步。” 一个稍微年长一点的女子站了出来。 福姜妲抬头看了看天,今天阳光明媚,温度正好,多忙些时刻也是可以的。 吃饭期间,福姜妲不停的劝他们多吃点,这种情况很少见,所以他们一个个的都看着福姜妲不敢动筷。 “我让你们多吃点你们就只管吃就好了,干嘛那么拘谨?” 福姜妲也放下了筷子,一脸不高兴。 宋原齐是第一个动筷的,其他人也琢磨不透福姜妲的心思,索性不管,直接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看着这副场面,福姜妲很是欣慰的笑了。 好好吃饭吧,等过了今天可能就没机会了。 这一个下午忙的实在是太累了,要不是人手多,估计根本忙不过来。 不知不觉的,到了晚上,那些青年男女居然都接受了祝福,连他们自己都不敢信。 “真的!你们是最后一对?” 妗儿高兴道。 那对男女点了点头,这么麻烦骨女还真是不好意思。 最后一对了,三人没发现身后福姜妲发亮的双眼。 “终于结束了!” 妗儿直接累瘫倒在一旁的椅子上,宋原齐也罕见的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邝才则是直勾勾的盯着妗儿。 到时间了! 巨大的火种从了望台下的木楼梯开始燃烧。 宋原齐是第一个发现异样的人,他闻到了一股火药的味道。 他猛地回头看着福姜妲,福姜妲回了他一个微笑。 果然是她,他就知道这次来这里没什么好事。 宋原齐走到福姜妲身前,“你一定要这么做吗?” “是。” 宋原齐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我们必须死?” 福姜妲不肯再配合他,嘟嘟囔囔的浪费时间。 就在他俩僵持不下的时候,妗儿突然惊呼。 “着火了!” 话刚说完,妗儿就倒了下去。 邝才立马跑到了妗儿身边,护着她。 “妗儿。” 又倒了一个。 身边还有一个宋原齐。 “就差你一个了。” 福姜妲好心提醒。 宋原齐抿了抿嘴唇,“我想一直清醒着。” “满足你。” 看着原来越大的火势,福姜妲居然心里升起了一丝满足。 宋原齐从背后抱着福姜妲,双手搂得很紧很紧,就怕福姜妲突然跑掉。 福姜妲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手。 “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们的,到时候,我们的尸骨将会放到一起,人们看到的就是我们俩相拥而眠的样子,你说,这样的结局,你满意吗?” 宋原齐用嘴唇碰了碰福姜妲的耳朵,他此刻全身发冷,只有用力抱紧福姜妲才能得到一丝温暖。 福姜妲似乎被他的冷气凉到了,往后缩了一下脖子,然后又凑了上去。 “对不起,凉到你了。” 福姜妲抚摸着宋原齐的手笑了,笑的很开心。 “没关系,我们不是夫妻吗?不需要这么见外。” 在剧烈燃烧的台上,一对男女难舍难分。 红衣飘然,白色也不甘示弱,努力的展示着自己的光华。 宋原齐已经感觉到脚下传来了一阵暖意,不得不说,火着的很快。 他突然扳过福姜妲的身子,然后虔诚的在她额头上印下了自己的印记。 “这里只准我碰。” 宋原齐很霸道。 福姜妲神色有那么一丝丝的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了。 “好呀。” 福姜妲抱着宋原齐的身子,试图暖化他。 宋原齐的嘴唇一直没离开过福姜妲的额头,他想如果面临死亡的时候,他可以一直抱着福姜妲,那么他也心满意足了。 “咔吱。” 木头之间的摩擦声突然传来。 福姜妲果然如她所说的那样一直没离开宋原齐,这让宋原齐心里多少有点安慰。 火已经吞噬了他们站着的地方,连同他们的脚。 宋原齐艰难的忍耐着,紧紧的抱着福姜妲,似乎有她在,死亡也不可惧。 妗儿跟邝才早在昏迷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生命力,可以说,他们昏迷的时候其实已经死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宋原齐还坚持不放手,慢慢的把福姜妲的头抬了起来,然后忽的吻了上去。 他还是冷,冷的牙齿都在打颤。 俩人分开的时候,宋原齐全身上下都已经被火燃烧,全身上下除了头部全都没有一块好肉。 “其实你早就知道我们是两个人了,对不对?” 宋原齐说完就要用力的推开福姜妲,但福姜妲紧紧抱住他的腰身一直不放开,对于他的问题她也不回答。 “你真狠心!” 宋原齐渐渐没了动静。 而福姜妲被他护在怀里,竟然一点伤也没有。 福姜妲抱着宋原齐直接扑入了火海里,然后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那天晚上,了望台上的火燃烧在天际,族里的人没有一个人休息,全都朝着那个方向跪拜。 他们不是不想去救火,而是早早的被下了咒,他们挪不动脚步,连院子都不能出。 了望台周围全是空旷的土地,所以火势并不能蔓延到其他地方,火灭的时候,族人的脚突然就能动了,他们拖着自己跪拜了好久的腿脚颤颤巍巍的,相互搀扶着来到了了望台。 那里昨天还屹立着一座高高的楼亭,今天就变成了一片灰烬。 族里的人都再次跪下,声嘶力竭的哭泣。 随着族人的哭泣声,一阵风突然扬起,吹散了那一堆灰烬,无数尘埃一起飞扬,满地的骨灰瞬间消失不见。 有的人甚至用手去接,有的人直接扑到了地上,他们都在想办法把他们留下来。 但是没有用。 这股风来的奇怪,似乎就是奔着他们来的。 第六十三章 很多年以后 偏僻的胡同里,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正火急火燎的往前跑。 “小屁孩,往哪跑啊?” 一个跟他穿着同样衣服的女子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男生吓得直接缩在了角落,眼泪都快流出来了,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今日他先弹个试试。 “大姐,你饶了我吧,虽说抢过其他同学的钱,也恐吓过你同桌,还打过……” 男生小心翼翼的瞅了眼女生,女生又扬起了巴掌,吓得他一激灵。 “哎呀,大姐,我保证,以后一定改邪归正,不偷东西不恐吓同学,你就让我走吧。” 男生紧紧抱着自己的小书包,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女生一脚拦住了他的去路,然后朝他伸手。 男生苦哈哈的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后不情不愿的从书包里拿出了好几张钞票。 最后还从书包的另一侧掏出了好多硬币,有五毛的,还有一块的,偶尔还有几枚一毛钱。 女生都看呆了,这年头,还有一毛的硬币呢?她还是第一次见。 “只有这么多了,其他真没了。” 福姜妲觉得这好像是个赚钱的好办法,来钱快,就是这些小学生太穷了,没有红色钞票。 掂了掂手里的钱,福姜妲很愉快的朝男生摆了摆手。 男生一脸委屈的跑开了。 福姜妲还在想以后要不改行抢钱吧,不行不行,福姜妲摇了摇头,这不行,被人知道了,多丢人啊。 福姜妲也只是想了想。 拿着这些钱,福姜妲走到一群小孩面前,把钱给他们分了分。 “谢谢姜妲姐姐。” “姜妲姐姐最漂亮了!” “姜妲姐姐真好。” 小孩子们不要钱的赞美一直往外喷,福姜妲听得受用极了。 这些小孩子里,她最喜欢的就是那个经常夸她漂亮的小男孩,于是等人散了,她还特意往人口袋里多装了几颗糖。 看着他们无忧无虑的背影,福姜妲拎着自己的旧书包踏上了回家的路。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哎呀,还是家里舒服,真不想上学啊!” 福姜妲捂着脸大喊,发泄完了以后又颠颠的跑去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一个冰淇淋出来。 “真好吃!” 福姜妲惊叹一声。 美味入口的那一刻,一天的坏心情全部跑远。 今天还只是星期一,还有四天的课。 回到房间,福姜妲打开手机玩了一会,然后开始写家庭作业。 今天的任务是,数学卷子三套,英语课文预习,语文课文预习,加上互改作业。 看来看去,还是数学老师最狠。 其他两门课几乎算是没有作业。 福姜妲决定先从简单的写,就从那篇作文开始。 从书包里翻了一下,翻出一个作业本,那上面清晰的写着宋原齐的名字,他的字很好看,不像福姜妲,只会简单拼凑出汉字。 差距啊。 福姜妲慢慢的翻开了本子。 宋原齐这个人她没接触过,但这个人的名字从上周就开始一直跟自己的名字放一起,至于为什么从上周开始,因为那人是上周刚从外省转过来的。 班里每周都会有测试,她的名字总会跟宋原齐排列放在一起,但福姜妲从来没有在他手里占过便宜。 哼,迟早有一天超过你! 福姜妲拿出笔嫉妒的往他干净的本子上戳了几个洞,然后又掩饰性的用手盖住了那些洞。 等到写完作业,都已经十点了,福姜妲打了个哈欠,准时上床睡觉。 不远处一户人家房间里的灯也突然灭了。 …… 第二天,福姜妲刚走进教室,就听到同学们在讨论什么重点班的事。 同桌见福姜妲来了,赶紧拉着她坐下。 “姜妲,我跟你说个大消息。” 福姜妲掏出书本,“学校要开设重点班的消息吗?不好意思,你落伍了。” 同桌撅了撅嘴。 “你能不能每次都猜的那么准啊,你就不能让你同桌我发挥一点点的作用吗?” 末了,同桌还做了个手势。 福姜妲把她的手按下去,“我呢,你就别想了,再说了,班里这么多人不都是你的听众,他们现在知道的这么快,一定是你说的吧。” 同桌立马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姜妲你真棒!” 福姜妲嫌弃的推开了她,“行了行了,你作业写完了?不打算……” 话还没说完,身边人就闭嘴了。 然后福姜妲意想不到的事出现了。 同桌一把把试卷放到了福姜妲面前,“嘿嘿,没想到吧,我可是把作业写完了才散播的消息,你当我傻啊。” 福姜妲被逗笑了。 “那你说说,是哪个比你还傻的人上了你的当?” 同桌傲娇得扭过脸,“哼,就不告诉你。” 这时候,后桌突然有了些动静。 在福姜妲看不见的地方,同桌偷偷给人做了个ok的手势。 她是不会出卖人的。 福姜妲才不乐意猜呢,爱说不说。 过了一会,到了收作业的时间,福姜妲这才从睡梦中被同桌推醒。 “姜妲,到时间了。” “嗯。” 过了一会,福姜妲才回了一句,显然是还没从睡梦中恢复过来。 福姜妲是个懒的,每天来到教室第一件事就是趴在桌子上睡觉。 等到时间,或者老师提前来教室,同桌就会把她叫醒。 福姜妲挣扎着从课桌上起来,然后缓了几秒,这才起身去收作业。 “交作业了。” 她这一嗓子,班里的早读声瞬间消了下去,然后就是翻箱倒柜的声音。 福姜妲先从自己在的那一排开始收,等到了后桌的时候,她不小心碰到了宋原齐的手。 场面瞬间尴尬,这不是碰的问题,是她直接握住了那人的手。 谁知道他为什么非要把试卷用左手交给她,右边不是更顺手吗? 福姜妲心虚的看了看同桌,还好同桌这时候注意力全在课本上,不然以她的性子,不一会就传开了。 福姜妲直接把人放开,当做没发生。 等人走后,宋原齐无声的笑了笑,接着继续刷自己的题。 早读结束的时候,班主任走上了讲台。 “同学们安静一下哈,跟同学们说个事,就是咱们这不是高二了吗?所以最近经校领导研究批准,特意开设了一个实验班,其他学校都叫重点班,那咱们学校跟人不一样,叫实验班。” 班主任是个矮矮胖胖的发福男人,平时班里的人一看到他就想笑,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做着手势,可把底下看乐了。 “老班,这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你跟我们说也起不了作用啊。” 其他人纷纷附和。 “肃静,肃静。” 底下人稍微收敛了一点。 “你们进不去不代表咱们班班长进不去啊,哦,还有新来的那个宋原齐,人家可是全校第一。” 这时候,同桌突然小声在福姜妲说了一句,“我上周考试全校第十。” “嗯,还有你。” 同桌哼了一声。 “好了,就这么多,下课吧。” 第六十四章 主动留下 实验班。 一个上午,福姜妲都没听进去老师讲的课。 进了实验班估计会很忙吧,特别是作业,想到一堆写不完的作业,福姜妲就苦恼,她最讨厌写卷子了,但是不进去的话她又怕自己会管不住自己,然后成绩下滑。 放学铃声响起,今天安排的是福姜妲打扫卫生,所以她并没有动弹。 “姜妲,我先走了。” “拜拜。” 随着同桌离开教室,这里只剩她一个人。 哎呀! 福姜妲暴躁的蹬了蹬地面。 “非要搞什么实验班干嘛?真麻烦。” “确实挺麻烦的。” 后面传出一道男生的说话声。 福姜妲惊奇的回头,“你怎么没走?” 宋原齐收拾了一下东西,淡淡的回了一句,“跟人打赌输了,要在教室替他打扫卫生。” 福姜妲表示很无聊。 都多大的人了,还能打赌,打赌就算了,还输了? “你可真厉害。” 福姜妲回过头,站了起来,然后去教室后面拿打扫工具。 宋原齐收拾好东西以后也过去了。 “我扫左边的,你扫右边的,中间的地方一人一半?” 福姜妲拿着扫把指了指座位。 宋原齐点了点头。 话不多说,开干。 就一上午的时间,班里也没多少垃圾,所以他们很快就打扫完了。 打扫完了以后,福姜妲特意跟在了宋原齐后面。 “刚才你说的意思是你也不想进实验班?” 福姜妲一脸八卦的样子。 宋原齐推着车子歪着脑袋想了想,认真的说道:“我不喜欢那种严肃的氛围,感觉很压抑,这会影响我的学习状况,我觉得现在的这个班级就很适合我。” 福姜妲身为三班的班长第一个赞同。 “你很有眼光,我可跟你说,咱们班虽然学习成绩不太理想,但是学习氛围是最好的,我敢说,全校都找不出来这么听话的同学。” 宋原齐突然笑了。 被迫中断“演讲”的福姜妲很奇怪的看着宋原齐。 “不好意思啊,这几天听到点传闻。” 宋原齐停下了车子,他们已经走到了校门口。 福姜妲看着不太远但是有一段距离的路,问了一句,“安康胡同顺路吗?” 宋原齐刚想说的话到了嘴边突然被迫改成,“顺路。” 福姜妲拍了拍宋原齐的肩膀,“谢谢了啊。” 车子突然动了一下,人已经坐了上去。 宋原齐只好当个“赶车人”。 “对了,你刚才说听到了个传闻,是什么?” 福姜妲晃动手下抓着的宋原齐的衣服。 “听说他们现在这么听话是因为有一个暴力的班长。” “那确实。” 福姜妲赞同的说道。 “你不生气吗?” 对于这个反应的福姜妲,宋原齐很奇怪。 “为什么要生气?”福姜妲反问一句,“我确实挺暴躁的,爱打人,自习的时候班里有人闹事,我直接把他给打了一顿,班主任也没说什么,从那以后班里上课的时候就安静了许多。” 宋原齐听了直皱眉,“这跟我听到的版本不一样啊,不是说,后来因为这事你被人报复了吗?而且之后一个星期都没来上课。” 事件有点久远。 “你等我想想啊。” 福姜妲回忆起了那天发生的事,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差掉消失的记忆。 “哦,我想起来了,是有那么一回事,怪不得第二天就有人不知死活的找我打架,原来是因为这个啊,不过最后是我把他们都给揍趴下了,那一个星期我是去看病去了。” 想起那件事,福姜妲特别想给自己一巴掌,那天一群人气势汹汹的找上了她,把人打完以后,正潇洒的走着,突然被旁边的砖头绊了脚,然后她就扭到了脚。 当时正好赶上军训,于是直接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那么热的天不能给晒黑了。 “看病?” “哎呀,就是打架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脚,但是我却得到了一个星期在家的时间,还不用军训,多好啊。” 现在想想,倒也挺好的。 福姜妲脸上泛着神采奕奕的光。 “那你呢?你也不想进实验班吗?” 前面有辆电动车,直接窜了出来,宋原齐赶紧停下,两条大长腿抵在地面。 “什么人呐,会不会看路!” 福姜妲从宋原齐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骂了一句。 那人知道自己理亏,道了歉赶紧走了。 宋原齐再次启动车子。 “我还没想好呢,进不进的真烦人。” 福姜妲接着说了起来。 路过一家小饭馆的时候,福姜妲突然笑了,拍着宋原齐的腰让他停了下来。 “快快快,就把我放在这里,我去吃个饭。” 福姜妲焦急的指挥着宋原齐。 “你不回家吗?” 前面有车子,宋原齐停了下来。 “回什么家,家里又没人,还得自己做饭,多麻烦。” 福姜妲一直盯着不远处的小饭馆两眼都差点要放光。 “那正好,我家也没人,我们一起吧。” 宋原齐提议。 “好呀。” 福姜妲可不关心他家里有没有人,现在是午饭时间,要吃饭的了。 宋原齐终于载着人到了小饭馆门口。 一下车,福姜妲就迫不及待的跑了进去,跑的时候还不忘拉着宋原齐。 “老板,来碗炸酱面。” 安排人坐下后,福姜妲又主动问了一句,“你要吃啥?这里的面特别好吃。” 宋原齐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菜单,朝老板喊了一句,“老板,来碗牛肉面。” 福姜妲一听,他还挺会选的,一来就选了份大厨最拿手的招牌面,但今天她想换个口味。 之后福姜妲看宋原齐又跑到柜台那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手里端了两盘菜。 一份是凉拌牛肉,一份凉皮,福姜妲看得清楚,还是不加蒜的凉皮。 对上福姜妲蠢蠢欲动的眼神,宋原齐直接递给了她一双筷子。 “吃呀,别光看,我请你。” 福姜妲点点头,夹了一筷子凉皮送到自己嘴里。 很解暑。 刚吃了几口,福姜妲看到宋原齐又跑了出去,不知道去干嘛。 福姜妲只埋头苦吃,怕吃的太多,先捡的配菜吃。 “你的炸酱面来了。” 老板给福姜妲面前放了份面,对面的宋原齐也坐了下来,然后桌上就又多了一盘花生米。 “老板,这炸酱面里还送蛋啊?” 福姜妲用筷子撅了撅那颗茶叶蛋。 老板很不自然的说了个对。 福姜妲没在意,扒拉着面条拌了一下。 面要趁热吃,不然会坨。 看福姜妲吃的这么香,宋原齐也拿了筷子吃面。 吃完饭,福姜妲满足的摸了摸肚子。 这是她最近吃的最满足的一次。 宋原齐也抢先一步买了单。 回去的路上,福姜妲毅然决定要留下来,跟宋原齐一个班。 第六十五章 新同学 一大早刚出门,福姜妲就看到了刚从对面小区出来的宋原齐,她也是昨天才知道,原来这人跟她住的这么近。 “嘿,早上好呀,宋原齐。” 福姜妲朝他摆手。 宋原齐微微一笑,然后推着车子走了过来。 福姜妲轻车熟路的坐了上去。 “对了,你吃过早饭了吗?” “没有。” 福姜妲还以为他早上会自己做饭,但明显是自己多想了。 “那我们在前面那个早点铺吃点吧,他家的东西特别好吃。” 宋原齐轻轻嗯了一声。 不一会,宋原齐把车子放在路边,福姜妲就坐在一张刚刚空掉的桌子上。 附近有很多学生,这家早点铺子又是出了名的便宜好吃,大多数同学都在这里吃饭,来晚了可能都占不到位置。 “我在这里占位,你去买饭?” 宋原齐点了点头。 福姜妲也不担心,反正这店里也没不好吃的什么东西。 这时,对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们很快聚集了一堆。 发生什么了? 福姜妲好奇的往那边瞅,还站了起来,就那也没看到那边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不坐下?” 宋原齐端着几屉小笼包放在了桌子上。 顺着福姜妲的视线往那边看。 “先吃饭吧。” 宋原齐坐下,然后拿了两双筷子,一双递给了福姜妲。 “哦。” 本来福姜妲对那边的事也没多大兴趣,纯属好奇。 “唉,你说说你,怎么不早点转来这里啊,这样我也不至于上学自己一个人啊。” 吃过饭,福姜妲坐在后面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没办法,爸妈都在外地工作,我这还不是看快要高考了这就回来吗?” 福姜妲叹气,“真遗憾。” “呵呵。” 到了学校,福姜妲安静的待在他后面等他停好车子。 宋原齐拿过车篓里福姜妲的书包顺势挂在了自己身上。 “走吧。” 俩人默契的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就连宋原齐把背包拿过来的时候都那么理所应当。 一走进班级,就又听到同桌叽里呱啦的尖叫声。 福姜妲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停,你要说什么我并不是很想知道。” 同桌撅了撅嘴,碰到了福姜妲的手,福姜妲赶紧嫌弃的把手松开。 同桌嘿嘿一笑,然后转身跟宋原齐说了起来。 “宋原齐,我跟你说啊,咱们班又要来个新同学了,听说也是从你们那边转过来的,说不定还是你同学呢。” 又有新同学,福姜妲来了兴趣,也往后伸了下身子。 同桌顺势抱住了福姜妲,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然后开心的说,“而且啊,还是个女生,我刚才看到了,长的可好看了。” 察觉到福姜妲脸色骤变,同桌立马加了一句。 “当然,姜妲才是我们班的班花。” 福姜妲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过,为什么不是校花?” 同桌堆起了一个假笑,“你以为你打人的事别的班不知道吗?” 福姜妲无语。 而宋原齐在听说了这个消息的时候,突然心情就不好了,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希望不是。 到了第二节大课间,极具特色的班主任又拖着他胖胖的身躯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女生。 班主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班里的谈论声给吓到了。 同学们七嘴八舌的,什么话都往外说。 “哇,这就是新来的同学啊,确实漂亮。” “新同学是个萌妹子!” “哎,你们说她跟姜妲谁更漂亮啊?” …… 福姜妲不屑一顾的看了那人一眼,什么吗,还没自己好看,哼~ 但是听到旁边人讨论她跟那个女生谁更好看的时候,把头悄悄凑了过去。 班里有点吵,那人看福姜妲在偷听,说话的声音小的不能再小。 “嘶~” 福姜妲不乐意了,一个眼神甩过去,想让他们大点声。 这时,讲台上的班主任说话了。 “安静安静,这是我们班新开来的同学,大家欢迎一下。” 班级里突然有人带头鼓起了掌。 那个女生落落大方,走到班主任让开的地方低了低头,“大家好,我是姜芋圆。” “哇,姜妲,她名字好可爱啊,我想改名。” 同桌拉着福姜妲的胳膊一直在叫。 “新同学长的可爱,名字也可爱,啊啊啊,姜妲,我想跟她交朋友,看能不能把我衬的可爱点。” 同桌抱着福姜妲的胳膊用力的扑闪着自己的大眼睛。 福姜妲笑了,“你想着吧,回家做个梦,这全校谁不知道你?知名度排在我下面,我第一,你第二。” 把人从身上推开,“我是负的,巧了,你也是负的。” 偏偏福姜妲说的还是事实,同桌只能哼哧几声。 打败了聒噪的同桌,福姜妲兴致勃勃的回过头跟宋原齐聊天。 “你怎么了?脸色很不好看啊。” 福姜妲突然出声,吓了宋原齐一跳。 “没事,我就是没睡醒。” 福姜妲丝毫不怀疑,甚至还点了点头,“确实,你不说我还忘了,这个课间我原本是打算睡觉的,唉,这下睡不成了。” 看到其他人对新同学那么热情,福姜妲估计课间会很吵。 班主任走了,新同学也从讲台上走了下来,坐在坐后面一排。 “你渴了吗?我去接水,要不要帮你接点?” “要。” 福姜妲立马把自己的杯子递了过去。 同桌也听到了,拿起自己的杯子就往宋原齐手里塞,“我也想喝,谢谢宋原齐同学。” 福姜妲白了她一眼,同桌早早的转过了身。 抱着三个杯子,宋原齐有点点不太情愿的出了班。 她跟同桌的杯子是一起买的,买的是那种超大号的,还是少女心爆棚的图案颜色。 也难为他了。 刚拧好瓶盖,身侧就站了一个人。 “你为什么要跟来?” 不用问,就知道是谁。 姜芋圆侍弄着头发甜甜的笑了,“怎么?这学校又不是你家办的,还不能让我转个学了?” 接完水后,宋原齐转身就走,没给姜芋圆一个眼神。 “你最好别来打扰我。” 人走了,姜芋圆望着刚才接热水没散尽的热气出了神,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她求了父母那么久,就是为了能跟他继续在一个班学习,他倒好,直接连一个眼神都不给自己。 似乎是热气迷到了她的双眼,眼睛有些模糊。 “我就不走,就不走,学校又不是你家的,哼~” 姜芋圆缓用手扇了扇眼睛,缓了一下情绪回了班。 第六十六章 哭泣 姜芋圆刚回到座位,福姜妲就拿着笔记本过来了。 “嗨,你叫姜芋圆?” 看到福姜妲这么“亲切”的样子,姜芋圆先是愣了,然后木木的点头。 “是,怎么了?” 姜芋圆注意到了福姜妲手里的笔记本。 福姜妲顺势拍了拍姜芋圆的同桌,同桌赶紧让出了位置。 “是这样,我叫福姜妲,是三班的班长,刚开学,每个同学的基本信息都要统计,你是今天刚来,所以来找你统计一下。” “哦,是这样啊。” 福姜妲把笔记本递给她,姜芋圆很听话的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在姜芋圆看不到的地方,福姜妲偷偷跟同桌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看到姜芋圆真的在写什么,同桌撅了撅嘴,痛骂福姜妲。 滥用职权。 临走的时候,福姜妲还朝姜芋圆眨了眨眼,姜芋圆笑了笑。 “看,我要到了,愿赌服输啊,周末请我吃饭。” 一回到座位,福姜妲就把笔记本甩到了同桌的桌子上,然后非常大声的宣布自己的胜利。 宋原齐正在写作业的手突然一顿,刚才俩人打赌的全过程他都听到了,甚至福姜妲还问他要不要参加,宋原齐直接拒绝了。 刚才福姜妲过去的时候,他想他疯了,居然想要告诉姜芋圆事情真相。 同桌气极,好久才憋出来一句,“你耍诈,这不算!是人芋圆心地善良好欺负,你利用了她。” 宋原齐在心里默默赞同,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又拿出很多数学题出来写,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我不管,反正我已经要到了她的联系方式。” 福姜妲两手一摊,漠不关心。 同桌只好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后来,也不知道福姜妲是怎么回事,老是明里暗里针对姜芋圆,导致班里的人都自动疏远了姜芋圆,其他人主要是不敢惹福姜妲。 这天的体育课,福姜妲再次让班里的女生聚集在一起,直接把姜芋圆排除在外,看的一边的男生连连惊叹。 “不是吧,这新来的怎么得罪班长了?班长这么针对她?” “对呀对呀,你也看出来了,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说这班长不会是嫉妒新同学人美心善吧?” “有可能……” 接下来,就是自由活动时间了。 姜芋圆自己一个人站在班级的边缘,眼里满是艳羡。 宋原齐拿了瓶水慢慢朝她走过去,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面前突然出现一瓶水,姜芋圆下意识的看向拿水的人。 “宋原齐。” 姜芋圆的声音很小,听起来像是一只小奶猫在叫。 “你不喝?” 宋原齐眼睛不自然的瞅着一边,手里的水就要收回去。 姜芋圆立马把水接了过来,像拿个宝贝似的往怀里藏。 宋原齐无语,坐在她旁边然后强硬的把水拿走拧开。 “水是给你喝的,又不是让你拿着玩的。” 宋原齐把拧好的水送到了姜芋圆跟前。 姜芋圆接过去说了声谢谢,然后小口抿了一口水,一点也不敢多喝。 宋原齐看到她的视线都放在不远处的女生身上,眼里充满了羡慕。 “我记得你以前有很多朋友,所以你为什么抛弃了她们过来被人孤立?回去吧。” 宋原齐显然是为了她好。 但姜芋圆不这么觉得。 “来了这么久,我们只是第一天说了一句话,后来我也没有打扰你,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回去?” 姜芋圆握住瓶子的手就快要支撑不住了。 她只是想离他近一点,又没有要求他必须有回应,难道就因为自己以前跟他表明一次心愿,他就这么不待见自己吗? “姜芋圆。” 这还是宋原齐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姜芋圆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无奈,也能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话。 “回去吧,别让你父母担心。” 果然,又是这种话,她听得够多了! 宋原齐转身离开的时候,姜芋圆直接把水甩到了地上,水珠溅了自己一身。 周围看到的同学都震惊了。 没想到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姜芋圆生起气来,还挺可怕的。 那群女生被吓的跳了好远。 同桌拉着福姜妲的手,小声地说些什么。 “不,别去,再等等。” 俩人说话的声音很小,没有别人听到。 周围不断传出同学们的讨论声,甚至还有人提议要不要去喊老师过来。 宋原齐站在那里,似乎想了很久,然后终于在这一刻下定决心。 他直接转过身,姜芋圆还在看着他的背影酝酿情绪,猝不及防的就被人给拉走了。 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呀,牵手了,牵手了。 福姜妲跟同桌在那里激动的像个哑巴的尖叫鸡。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甚至还偷偷击了个掌。 宋原齐直接带着姜芋圆离开了操场,那些看戏的人纷纷为他喝彩。 估计下节课老师就要找他们谈话了。 宋原齐特意找了个医务室门口不远的竹林停下,这样,老师问起来的话,就装病。 “姜芋圆,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不合适。” 宋原齐压抑着声音,生怕吓到了姜芋圆。 姜芋圆的眼里瞬间灌满了泪水。 “可是,我也没说我来这是为了找你啊,而且,而且,你是不是忘了,我家也是这里的,你让我走,是不想让我高考了吗?呜呜呜……” 这还是宋原齐第一次知道,好吧,以前可能是听说过,但是自己忘了。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宋原齐看着哭的凄惨的姜芋圆突然就手足无措了。 “你别哭啊,我真的不知道,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我,所以才一直针对你,对不起。” 姜芋圆收了点声音。 “虽然是有一点你的原因吧……可我都跟你说过好几次呀,呜呜~” “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 宋原齐道歉道的极快。 不对,她刚才说的第一句话是说有自己的原因,宋原齐一下子抓到了重点。 “我就说吗,所以我没猜错,你确实是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才换了学校,我也没冤枉你。” 宋原齐说的理直气壮。 偏偏姜芋圆觉得他说的没错。 “呜呜呜~” 不管了,姜妲说了,圆不过去的谎可以用哭逃避。 “怎么又哭了?” 宋原齐抓狂。 “你再哭我就不管你了。” 想来想去,宋原齐只能放下这一句狠话。 姜芋圆很快止住了眼泪,那些没落下的泪水一直在眼角打转。 第六十七章 开导 周末。 趁着天高气爽,福姜妲穿着一身休闲服蹦蹦跳跳的出门了。 巧的是,宋原齐正在桌子前写作业,一眼就瞅到了那个穿着粉色休闲服的女生一蹦一跳的,像个移动的大型娃娃。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视线总是随着她走,这种感觉让他不是很舒服,好像他本该这么做,但是他又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真令人头疼。 宋原齐揉完眉头一抬眼人就没了踪影。 看着卷子上的题,有些心烦。 前些天姜芋圆的哭声似乎还回荡在脑海里。 更烦了。 福姜妲走到一处偏僻的胡同,压低了帽檐,这还是刚才她突然在背包里发现的,为了防止帽子变形,她只能拿出来戴上了。 走着走着,身后就传来一串脚步声,吓得福姜妲捏紧了背包带子。 有人在跟踪她。 她猛然停了一下,身后的脚步声也随着消失。 到了拐角,福姜妲就躲在那里,准备把人揪出来。 “姜妲。” “出来啊,你干嘛呢?突然躲起来干嘛?” 福姜妲跳出来嘿嘿一笑。 看着姜芋圆跟同桌然后一手抱了一个,“哎呀,我这不是做戏做到底吗?” 福姜妲抖了抖姜芋圆的肩膀“怎么样,这几天还好吗?” 姜芋圆叹了口气,装作很伤心的说,“唉,要是没有人欺负的话那就更好了,班里一直有一个人在欺负我。” “好呀你,居然诬赖我,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 福姜妲作势挠了几下姜芋圆腰上的痒痒肉。 “哈哈哈。” 姜芋圆赶紧躲在了别阳红身后,别阳红也顺势把她护在了身后。 “停停停。” 别阳红制止了俩人。 “你俩别在这浪费时间,快点走吧,我连饭都没吃就跑出来了,跟你们说,反正今天我一分钱都没带,你们看着办吧。” 别阳红摊摊手,福姜妲跟姜芋圆对视一眼,然后一起扑在了她身上。 “好呀你,我以为我够厚脸皮的了,没想到你居然比我还不要脸,圆圆,给我挠她。” “嘿嘿。” 三人瞬间扭作一团。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放过我吧。” 别阳红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 吃着碗里的肉,福姜妲突然感慨了一句,“唉,想当初,你要是没有走该有多好,那么我们三个现在一定可以称霸这所学校,但是你走了,招呼都不打一声,真令人心痛。” 别阳红嘁了一声,不搭理她。 姜芋圆也是头疼的看着福姜妲,然后强制把她的头扭了过来,“我人就在这呢,你不用看着外面的帅哥来怀念我吧?” 福姜妲不好意思的咳了几声,“这还不是怪你,那时候怎么就死活非要出去呢?现在好了,不还是回来了,怎么样,宋原齐就是当初你看上的那个人啊?” 旁边的别阳红也凑了过来。 姜芋圆当初为了一个男生抛弃了她们姐妹二人,别阳红还是记得的。 “就……就算是吧。” 姜芋圆捂着自己的脸有点害羞。 “哈哈哈哈” 别阳红跟福姜妲相视一笑。 “我还奇怪呢,为啥姜妲平白无故的让我装作不认识你,然后还带头欺负你,要知道啊,我可是被逼的。” 福姜妲朝她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那还不是这家伙不中用,追了人几年都没追到手。” 说完福姜妲还嫌弃的看了姜芋圆一眼。 姜芋圆立马低下了头,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尽。 “那,他看不上我呀。” 过了一会,才听到她吐出一句话。 “怎么可能?” 别阳红双手抚上姜芋圆的脸,左转转右转转,“宋原齐要求这么高的吗?连你都看不上,那我岂不是更没有机会了。” 圆圆的脸好软呀! “什么?你也喜欢宋原齐!” 姜芋圆着急的握住别阳红的胳膊,脸上咬牙切齿。 “哎呀,这一听就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傻呀,怎么长这么大了,还这么天真,都跟你说过,不该相信的事别相信。” 别阳红在一旁疯狂点头。 福姜妲往姜芋圆嘴里塞了块寿司。 这家伙,以前的美貌就快要超过她了,现在几乎跟她不相上下,最近一定要把她喂胖,嘿嘿。 姜芋圆机械的嚼了嚼嘴里的食物,脑袋转不起来,但还是恶狠狠的转过头朝别阳红说了句,“宋原齐不是看脸的人,但是也不许你打他主意!” “哟,本事大了,都敢凶我了。” 别阳红伸手捏住了她的脖子。 姜芋圆哼了一声。 福姜妲才不管这俩人呢,想咋闹咋闹,她的眼里只有美食。 “不过,这下一步我们要干嘛啊?我觉得这个计策也就那样,是不是该换一个了,保持新鲜度?” 福姜妲吃饱了,把手往后一背。 姜芋圆把手放在桌子上托着脸,一会看看福姜妲一会看看别阳红,最后说了句,“一切都拜托你们了。” 到后来还双手合十做求人的姿态。 “好说好说。” 别阳红不要脸的接受了。 “要不,我去找人在放学路上恐吓你?” 姜芋圆立马摇头。 虽说她好久都没见过福姜妲她们了,但是看福姜妲这个样子就知道但凡是她找来的人,肯定很吓人。 姜芋圆胆小。 “那你要不住到姜妲家里去,她家跟宋原齐的家离得很近,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 别阳红提议。 福姜妲唯一担心的是,宋原齐以后请自己吃饭就多了一个蹭吃的。 后来想想自己也是蹭吃蹭喝的也就想开了。 “可以啊,我没意见。” 唯独姜芋圆还有点犹豫,“这样好吗?我现在可是被福姜妲孤立啊。” “那能有什么事,女生之间的友谊去的快来得也快,以前针对,现在合好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福姜妲很赞同。 “就这样决定了,反正现在宋原齐每天都要去我家接我一起上学。” 听了这话,姜芋圆有点伤心,她没见过宋原齐对谁这样好过。 “你别多想啊,我们就是朋友,他这么高傲的一个人肯定不会轻易对一个女生表露心思,我也有自己的骄傲我可不允许我去倒追别人。” 福姜妲安慰了她一句,虽然好像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圆圆,要不你放弃吧,听姜妲这么一说,我还真感觉这宋原齐对她有好感,这万一……” 别阳红剩下的话虽然没说,但已经明了。 姜芋圆有些受伤的看着福姜妲。 福姜妲挠了挠头,“我们不可能,你放心吧,但我说句不好听的,要是万一哪天我被他的美色迷惑住了,脑子一抽做了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你别怨我啊。” 对于福姜妲这样不藏着掖着的人,姜芋圆还是很放心的。 “你放心,要是真有那一天,我会祝福你们的,我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只不过现在还有那么一点没放下。” 别阳红松了口气,“那就好,先说好,你们之间不许闹脾气。” “嗯。” 俩人异口同声。 第六十八章 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 晚上回到家,福姜妲直接把自己丢到了沙发上。 头疼。 她最近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一睡着就爱做梦,一做梦就会梦到漫天的大火。 那火好像真实的烧到了自己身上,那股灼热感,那种皮肉被烧伤之后的痛感,一切都是那么清晰,她快要被折磨疯了。 所以她都已经好久没有睡个好觉了。 明天姜芋圆就会搬过来,也不知道明天晚上会不会好点,她可不想大晚上的突然给人吓醒。 姜芋圆胆子小,估计以后都会有心理阴影。 啊,睡不着。 福姜妲无聊的玩起了手机,一打开手机,上面就有好多未接来电,都是得纯的电话。 还都是一个小时之前打的,她那时候估计正跟那俩人一起吃烤肉呢。 点开那个号码打了过去。 铃声响了有一分多钟,那边才有人接。 “那个,怎么了?不好意思,我刚才在忙,所以才没接你电话,你,没生气吧?” 嘟噜了一大串子话,福姜妲这才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那边没动静。 估计人气坏了! 就在福姜妲以为那人不会搭理自己的时候,那头突然传来了咬牙切齿的声音。 “福姜妲,我给你半个小时,你要是还不来接我,你就给我等着吧!”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愤怒。 “什么?你现在在哪呢?我去哪接你,你跑哪去了?你要给我一个地址我才能去接你啊。” 福姜妲焦急的问。 那头直接没了声音,福姜妲去看的时候,通话已经被挂断。 什么人呐!脾气还是那么坏! 过了几秒钟,得纯发来了一个地址。 离得也不算太远。 不对,他不是在沂源吗?怎么现在在万佳超市? “你等我啊,别乱跑,我现在就去接你。” 得纯从小就是出了名的路痴,这可不能让他独自在大街上待着。 福姜妲骑着自己的小电动车就走。 风儿萧萧的吹,一个身材消瘦的少年握着行李箱满脸不悦的站在路边。 握紧行李箱的手指泛白。 他的胳膊上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晚上有点冷。 额头上的碎发时不时的往他脸上凑,还往他眼睛里去,可把得纯气坏了。 我回去就剪了你! 怒火再次上升。 这时候,一个骑着粉色小电动车戴着粉色头盔的女孩突然闯入他的视线。 在看见福姜妲的那一瞬间,得纯默默的转过了身。 恶俗的粉色,太丑了! 他绝对不想认识这个人。 福姜妲来到超市门口的时候摘下头盔,然后还特意理了理头发,结果发现这里好像没有她要找的人。 “奇怪。” 福姜妲打开手机看定位。 “是这里没错啊。” 得纯站在她不远处,一句话都不说,抬头望着天,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福姜妲把电动车停在一边,然后四周看了看,都不是。 然后她来到了得纯的身后。 她觉得这个背影有点熟悉。 “请问,你是?” 得纯望天,“我不是。” “哦,你不是啊。” 福姜妲点了点头。 “不对啊,我还没问你是谁呢你就说不是,得纯?” 算了,得纯站在这里已经够久的了,他可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于是,他转过了身,身后空无一人,连逛超市的人都避开他走。 人呢? 得纯再次皱起了眉头。 这时候一个女生突然闯入他的视线。 “请问……” 得纯忍住想要打她一顿的心情,很不耐烦的看着她,“福姜妲,你不要告诉我,你没认出来我。” 事实上他真的猜错了,他高估了某人的想象力。 就看到福姜妲一脸惊奇,然后突然就很高兴,“我就知道是你,刚才还不敢认,原来真是你啊,你怎么不说话啊?害我找的那么辛苦。” 虽说这些年他跟福姜妲没见过几次面,但他每年都会跟她视频,这样,她见到自己也还是不认识。 得纯咬的腮帮子疼。 直接把行李箱往她那里一推,然后人就走到了粉动车旁边。 福姜妲立马拉着行李跟上。 “嘿嘿,别生气嘛,我不是故意的。” 福姜妲一边道歉一边打开电动车。 把行李箱放到了前面,福姜妲直接递给得纯一个大红色的头盔。 “给你,快戴上吧,这么晚了,外面有点冷。” 福姜妲动作突然缓慢了下来,话说他几个小时以前就跟自己打电话了,他是不是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得纯已经别扭的坐上了车,看福姜妲没动作,戳了戳她的后背。 “还不走?是打算在这里吹风吗?还是你想体验一下我被风吹了几个小时?” 福姜妲立马摇头,然后赶紧发车。 因为没稳住车头,车子还胡乱扭了一下,得纯一下子往前趴去,福姜妲的头直接撞到了他的下巴。 福姜妲听到他嘶了一声。 赶在他生气前立马道歉。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要死了,今天怎么做的都是丢人的事。 得纯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放在腿上的手迟疑的往福姜妲头上摸了摸,像是在给她揉刚才撞到的地方。 得纯的手力道很轻,揉的很舒服。 福姜妲忍不住蹭了蹭他的手心。 得纯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拍了过去。 “好好开车。” 福姜妲这才老实下来。 “对了,得纯,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你们不是高三了吗?伯父伯母肯让你出来玩?” 得纯的父母一直很注重他的学习成绩。 得纯想到那对父母,心里止不住的酸涩,福姜妲感觉到腰上环了一双手。 紧接着是得纯的头,得纯抱着她的腰,头椅在她的背上。 那一瞬间,福姜妲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红色偷偷从路口的红绿灯上跑掉,跑到了福姜妲的耳朵上。 不止福姜妲自己,就连得纯都对自己的做法很惊奇。 “好了,到了,得纯,你先在这等我,我把车子放到里面。” 得纯拉着行李箱站在旁边不说话。 “好了,我们上去吧。” 福姜妲很自然的牵着得纯的手走上了楼。 刚打开门,福姜妲还没来得及开灯,就被人按到了怀里。 得纯浑身冷冽的气息瞬间流淌在福姜妲每个细胞上。 福姜妲就静静的站着,默默承受着得纯的拥抱,双手不自觉的也环了上去。 得纯心情不好,福姜妲知道,所以在安慰他。 这还是她长大后第一次抱得纯。 长大后的得纯比小时候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成熟,这也是她刚才为什么没有认出人的原因。 得纯一开始只想安静的抱会福姜妲,可没过多久,随着福姜妲的主动,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得纯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怀里人的身体变化。 跟视频里的画面不一样,这个福姜妲真实透了。 第六十九章 断绝关系 以前只能远远的看着她,这次自己终于感受到了她的温度,得纯的心情慢慢的好了一点。 “得纯,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福姜妲悄悄从他怀里探出颗脑袋,脸色憋的通红。 得纯立刻松了点力度,然后单手搭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找了屋子里的灯打开。 灯光亮起的时候,俩人都因为突然的光亮而闭起了眼睛。 福姜妲闭上眼的时候,感觉好像有个什么东西从自己脸边擦了过去。 触感很软,轻轻的。 得纯突然狠狠地抱了一下福姜妲,然后放开。 他用他那明亮的眼睛看着福姜妲,缓缓说道,“家里有吃的吗?我饿了。” “有,有面条。” 福姜妲愣了。 她还以为得纯这次至少要生好久的气,但是他从进门都没说过,福姜妲猜测估计跟他遭遇的事比起来,她把他忘在超市门口更要恶劣的多。 得纯拍了拍福姜妲的肩膀,然后朝冰箱走去。 福姜妲慢慢的拖着他的行李上了楼,楼上她对面房间还有一间空房,福姜妲就把他的行李放在了那里。 又从自己房间里找了一套床单被罩给他铺了上去,这间屋里的灯也坏掉了,福姜妲找了一盏台灯拿了过来。 等她下去的时候,得纯已经在下面条了。 食物的香味勾起了福姜妲的味蕾,舌头不自觉地分泌口水。 “得纯,你做的饭好香啊。” 福姜妲跑到他身后使劲闻了闻,那个小模样可把得纯看乐了。 “行了,你赶紧出去吧,等会做好分你点。” 得纯催促她。 “哼,小气,就分我一点吗?” 福姜妲嘀咕了一句,回头就看到得纯一脸笑容的拿着铲子对着她,吓得她赶紧跑了出去。 哼,臭得纯,死得纯,就会欺负我。 福姜妲坐在沙发上越想越气,抱着沙发上的抱枕使劲发泄。 不一会儿,得纯就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条出来了。 放在桌上,也不喊福姜妲,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福姜妲等了一会,看到得纯已经吃了起来,心里更气了,蹬蹬蹬地跑到餐厅双眼散发着怒火。 “不是说分我点吗?你怎么全吃完了?” 得纯一脸不自在,咳了几声,看着空掉的两个碗,“你不是不吃吗?我想着不能浪费。” 拿张纸擦了擦自己的嘴,得纯一脸无辜的看着福姜妲。 福姜妲哭笑不得,反正她也不是很饿,就算是吃也吃不了多少,索性不再纠结这个了。 “你呢,怎么突然过来了?你父母他们肯让你过来吗?” 福姜妲在他身边坐下,脸上有那么一丝担忧。 “别提他们了,我跟他们已经断绝了关系,所以我以后可能就靠你了。” 得纯说的一脸认真,福姜妲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都找不到。 “真的?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得纯跟父母的关系不好,她一直都知道,但没想过这么严重。 得纯伸手握住了福姜妲放在桌子上的手放在嘴边,然后把事情原因缓缓道来,“我把他们的孩子杀了。” 福姜妲瞬间不平静了,直接把手缩了回去。 “你杀了人?”得纯自嘲地笑了。 “是啊,所以你也觉得我不得好死是吗?” 这还是福姜妲第一次看到他这么脆弱。 福姜妲走过去心疼地抱着得纯,“不,我相信你,你别这样,把事情原委跟我说明白。” “福姜妲,他是自己掉下去的,你信吗?” 得纯的脑海里全是那天朝源掉下去的画面,这么久了,他还是记得一清二楚。 朝源就是他养父母后来生的儿子。 “我相信你,得纯,你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我相信你。” 福姜妲不停的用手摩挲得纯的后脑勺,她能感觉到得纯现在的心情很糟糕,就连身上都是那么冰凉。 不知不觉,得纯的眼眶里就充满了泪水,只有福姜妲会相信他,会相信他没有伤害那个他从小养到大的孩子。 那可是他从小就抱着的弟弟啊,他怎么可能会伤害他,就算是朝家的财产,他也没想过去抢啊。 福姜妲不会安慰人,只能紧紧的抱着得纯。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得纯还死死的抱着她的腰不放。 福姜妲无奈,“得纯,你先把我放开,我现在要去洗澡。” “我们一起洗。” 福姜妲拍了一下得纯的后脑勺,“说什么呢你,快点,听话了,等会再让你抱好不好?” 得纯一下子松开了福姜妲,鄙夷道,“福姜妲,你哄孩子呢。” 福姜妲翻了个白眼,拿着衣服去洗澡了。 得纯就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等福姜妲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得纯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头望着天花板,整个人忧郁极了。 福姜妲叹了口气走过去,“别想那么多了,先去洗澡好不好?” “好呀,那你给我洗?” 得纯回答的极快,福姜妲还没说话,他又接着说,“你小时候都是我给你洗的,你现在长大了就不跟我好了。” 福姜妲真是服了,拎着人直接去了浴室。 得纯还在看着她,好像料定福姜妲不会给他洗澡一样,但福姜妲可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没长大的姑娘了。 说实话,她可是老早就觊觎上了得纯的身子,具体是什么时候,大概是很早很早了,只不过那时候只能看,摸不着。 “我再问一次,你确定要我给你洗?” 福姜妲决定再给他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得纯突然打了退堂鼓。 “那······” 还没等人把话说完,福姜妲直接把人拐到了浴缸里,然后狠狠的亲了上去。 亲完以后还点评了一句,“嘴巴挺软的,就是胆子太小,别以为刚才我不知道你偷偷的亲了我,自己洗去。” 等福姜妲走了以后,得纯看着自己湿透的衣服,又想到她刚才说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不过,确实挺软的。 得纯慢慢的回味了起来。 福姜妲快要睡着的时候,身后突然来了一个人,福姜妲无语极了,眼皮都不抬,“你干嘛呢,你的房间在对面,别打扰我睡觉。” 困倦的福姜妲脾气不太好。 得纯拿着她的胳膊咬了一口,福姜妲人直接跳了起来。 “得纯,你想干嘛?” 得纯一脸淡定,“我要跟你一起睡。” 福姜妲立马反驳,“你想都别想。” 第七十章 到家 安静的夜晚,忽略掉身后那只巨型抱枕,福姜妲愤怒的捶了下床。 “别闹了,福姜妲,赶紧睡觉。” 得纯直接一只手环了过来,紧紧的牵制住福姜妲。 福姜妲那个气啊。 虽说她今年已经19了,但她现在可是个高二的学生啊,这个丧心病狂的狗东西得纯。 福姜妲又撇了他一眼,然后使劲的推了几下,得纯丝毫没反应。 想了想,福姜妲最后还是抱着人睡了,别说,人肉确实比玩偶软乎,就是她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再说了,他们可是有娃娃亲的,所以一点也没控制。 那只手有一点点自己的想法。 “福姜妲,如果你不想上一堂生物课的话,我劝你最好别乱动。” 耳边传来得纯咬牙切齿的声音。 “那你别抱着我睡。” 手被人挪开了,福姜妲心里很不高兴,脾气也上来了。 给人睡还不让摸几把,小气。 得纯无奈,只好装死。 连生物课都糊弄不住她了。 感受到耳边得纯均匀的呼吸声,福姜妲就知道这人已经睡着了,这才放下心来安心入睡。 第二天一早。 福姜妲躺在床上眨了眨她无辜的双眼,看着得纯乳白的后背,嘴角不自觉的想要流出些什么东西。 得纯坐在床边挑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套在了身上,有些好笑的说,“福姜妲,出息点,你口水都快淹死我了。” 福姜妲闻言赶紧擦了擦嘴角。 骗子,她一滴口水都没流。 “哎,得纯,你把你保养皮肤的方法教给我呗,我最近出去玩都晒黑了。” 福姜妲从床上跃起来,抱住得纯的腰撒娇。 得纯转身摸了摸福姜妲的头,“乖~这是天生的,你没法比哦。” 福姜妲哪受到过这样的气,当时就把人推开了。 得纯呵呵笑了几声。 “赶紧起床了,我先去做饭。” 没办法,得纯昨天为了待在福姜妲屋里,可是答应了好几个不平等条约,幸好,他还没有“丧权辱自己”。 不过跟福姜妲做的饭比起来,他还是喜欢吃自己做的东西,所以这也是他唯一主动要求的。 “福姜妲,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拿筷子吃,别用手抓,你以为你是原始人啊。” 得纯毫不客气的拿筷子敲了一下福姜妲的手背。 福姜妲吃痛,赶紧缩了回去,一脸不爽的看着得纯。 “快坐下吃饭。” 得纯递给福姜妲一双筷子。 哼。 暂时原谅他。 “咚咚咚~” 屋外有人敲门。 “这个时候会是谁啊?” 福姜妲不太乐意的在得纯威胁的目光下去开了门。 “谁呀?” 一打开门,福姜妲懵了。 这俩人啥时候凑到一起了? 外面站着的正是宋原齐跟姜芋圆,俊男美女,就像是一幅美好的画面,让人不忍心打破。 “姜妲。” 姜芋圆弱弱的唤了她一声,福姜妲立马反应了过来。 这时站在旁边的宋原齐出声了,“她是来找你和好的,但不知道你家在哪里,所以我送她过来。” “哦,是这样啊。” 福姜妲看懂了姜芋圆眼里的话,连连点头。 估计是看到宋原齐,特意上去搭话的吧,还挺聪明的,就是用不到学习上。 得纯刚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到嘴里,就听到门外有一道属于男生的声音,立马起了身。 “福姜妲,是谁啊?怎么不进来?” 一个陌生的男生突然出现在福姜妲身后,把姜芋圆跟宋原齐都给吓到了。 姜芋圆眼里瞬间燃起了八卦之火。 宋原齐倒是像没反应过来一样,有些愣。 “哦,这是我同学,他们过来找我玩呢。” 福姜妲解释了一句。 “是这样啊,那你怎么不让人进来啊?” 得纯拉着福姜妲给他们让了位置。 姜芋圆倒是不客气直接进去了,宋原齐想回去做题的,但后来也还是进去了。 “对了,你们吃饭了吗?” 福姜妲想回去继续吃饭,但她现在跟姜芋圆“不熟”,所以只好问了一句。 “没有。” 姜芋圆摇摇头,眼巴巴的看着桌子上丰盛的早餐。 福姜妲立马把人喊了过去,顺便还有宋原齐。 好在得纯知道福姜妲饭量不大,但她很挑食,做的花样多了点,匀一下倒也够吃。 宋原齐木着脸接过筷子。 姜芋圆坐在他身边矜持了不少。 福姜妲不管这些,埋头苦吃。 得纯看了一眼他们俩,转头给福姜妲剥了个鸡蛋。 “慢点吃,来,再吃个鸡蛋。” 鸡蛋到手的那一刻,福姜妲都有些不知所措,得纯可从来没有帮自己剥过鸡蛋,小时候还抢自己的吃的呢,他会这么好心。 看福姜妲没吃他亲手剥出来的鸡蛋,得纯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背着他们瞪了一眼福姜妲。 福姜妲立马把鸡蛋塞到了嘴里。 姜芋圆偷偷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非常急切的想要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不会是姜妲口中的那个童养夫吧! 不得不说,姜芋圆脑子转的很快。 但是宋原齐在这,她不好多问,憋得慌。 宋原齐看着他们有些碍眼,转头看到姜芋圆一脸失落,于是也拿起旁边的鸡蛋剥了起来,递给了姜芋圆。 “谢谢。” 姜芋圆伸手接了过去。 宋原齐好体贴啊! 鸡蛋都是甜的了。 福姜妲倒是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情况。 得纯注意到了,他有点后悔,刚才那个鸡蛋就应该自己吃了,浪费了。 吃了早饭,宋原齐看了看时间,真的有些着急了,于是就跟他们道了别。 “宋原齐,你现在就要走啊,你能等一下我吗?” 姜芋圆从福姜妲眼里看出了鼓励。 宋原齐知道,福姜妲应该不是那种人,所以也很放心姜芋圆。 “姜芋圆,我还有事,就不等你了,我们改天再说,我先走了。” 宋原齐头也不回的走掉。 等人一走,姜芋圆立马挂在了福姜妲身上。 “呜呜呜,姜妲,他走了。” 福姜妲嫌弃的把人推开,“行了,他又不是死了,哭的那么快干嘛?再说了,我刚才不是让你别留他吗,你怎么非要让他等你。” “是吗?我看错了。” 姜芋圆歪着小脑袋,一脸懊悔。 “行了行了,走,我带你去房间看看。” 得纯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们之间的变脸游戏。 等俩人上楼了,这才回过神来。 好这个福姜妲,居然把清洗碗筷的事留给自己了! 下次,下次一定不会放过她。 “哎呀,姜妲,你怎么跑那么快啊?” 福姜妲关上了门,捂着嘴大笑。 哈哈哈,得纯那个傻小子,刷碗去吧他。 第七十一章 跳级 “哎,姜妲,那人真的是你童养夫啊?” 等福姜妲不笑了,姜芋圆揪了揪她的衣袖。 福姜妲一脸傲娇的点头,“对啊,刚从外面回来,特意来找我的。” 姜芋圆瞬间一脸佩服。 “姜妲,你这也太迅速了吧,你再具体跟我说说你们的事呗,我想听。” 姜芋圆只知道福姜妲有个童养夫,但是俩人自从孤儿院以后就再也没见过。 所以她也就没见过这个传说中的童养夫。 福姜妲咳了几声,这才慢慢的讲故事一样讲了出来。 她四岁的时候就被送到孤儿院,在那里她遇到了跟她同岁的得纯,一个小男孩,跟身边只知道擦鼻涕哭闹的小朋友不一样。 “你都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虽然还小,但是我就记得很清楚,奇怪吧,你是不知道啊,那些其他的孩子,整天就只知道疯玩,抢东西吃,一点也不好玩,所以,特立独行的得纯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得纯对什么事情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小时候的福姜妲是个颜控,一眼看见他,就每天跟在他的屁股后面。 得纯只想自己好好待着,于是他朝那个努力迈着小短腿的福姜妲说,“你离我远点,你太傻了,我怕你会传染给我。” 姜芋圆一下子绷不住了,哈哈大笑,“他真的这么说的?你记得那么清楚?” “嗯!” 福姜妲点头,她好像从小记性就很好。 小时候的福姜妲不明白他说的话,还以为那个帅气的哥哥在跟自己聊天,于是迈着小短腿朝他跑了过去,一下子把小男孩撞倒在地。 “那时候,我很胖。” 福姜妲解释了一句。 姜芋圆看了看福姜妲现在的身材,简直不要太好了好吗。 从那以后想,福姜妲跟得纯的孽缘就开始了。 白白胖胖的福姜妲很受欢迎,是那些领养家庭很喜欢,她几乎每天都要被院长拉过去给人看。 但是福姜妲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人家一抱她,她就哭,赶走了好多想要领养她的家庭。 又过了四年,福姜妲八岁了,得纯也是八岁。 成绩优异的得纯被一家富人领养,福姜妲就躲在角落偷偷的哭,临走的那天晚上得纯第一次叫她出去。 “哥哥,你能不能不走啊?” 八岁的福姜妲已经体会到了身上一团肉有多么不容易,现在已经亭亭玉立。 她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水渍。 得纯有些迟疑,他也不想寄人篱下。 “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这么多日子的相处,得纯已经在心里慢慢接受了福姜妲的存在,甚至经常偷偷的照顾她,得纯也只是嘴硬。 “那后来呢?得纯被富人直接带走了?” 福姜妲摇摇头,“不,得纯不是一个老实的孩子,当天晚上他带着我跑了。” 姜芋圆瞬间张大了嘴巴,张成一个圆形。 “后来呢,后来呢?” 姜芋圆迫切的想要知道接下来的发生的事,她想象不出来,看着冷冰冰的得纯拖着福姜妲从孤儿院逃跑是怎样的一幅画面。 后来,成功逃出去的福姜妲跟得纯没地方去,白天去找活,晚上就睡在公园,福姜妲记得每天晚上草丛里突然增多的苍蝇蚊虫。 想起来还会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时候,大概也是他们过的最高兴的日子了。 不过,福姜妲很快就生病了,得纯抱着生病的福姜妲四处求人,后来被当初想领养他的富人遇到。 富人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第二天福姜妲就被送回了孤儿院。 从那以后,得纯就消失了。 院长妈妈说,得纯去过好日子了。 福姜妲每天都会坐在楼梯上等着得纯回来。 得纯走的时候,给了福姜妲联系方式,福姜妲一有空就会打过去找得纯,除了得纯偶尔忙的时间以外,都会跟福姜妲聊上几个小时。 上了初中以后,要离开孤儿院,院长妈妈把福姜妲父母留下来的房子钥匙交给了福姜妲。 福姜妲虽然没见过父母,但她却很感激她父母给她留下一套房子,让她不至于在外颠沛流离。 “在十八岁那年过生日的时候,得纯就跟我表白了。” 说到这,福姜妲笑的一脸甜蜜。 “但是你别问他啊,他这个人啊,自尊心特别强,非要说是我跟他表白的,所以……” 姜芋圆点了点头,“我懂,姜妲,你放心吧,我是不会这么无聊的。” “嗯。” 福姜妲满意的点了点头。 站在门口的得纯听到这却是笑了。 当年看着生病的福姜妲,才知道自己是多么渺小,所以才会答应那人的要求。 没过多久,那人娶了一个年轻的媳妇,生了一个男孩。 大概是怕他抢家产,所以经常针对他。 他们经常不在家,那么小的孩子也放在家里,除了保姆,得纯是经常冷着一张脸去照顾那个小孩。 他想他这也算是报恩了。 后来孩子没了,他直接被赶了出来,那人也没有追究他的责任。 只是把他赶了出来。 得纯抿了抿唇,悄无声息的下了楼。 房间里,姜芋圆还在跟福姜妲聊的欢快。 “姜妲,那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啊?得纯不上学了吗?” 福姜妲看着天花板,“这肯定不行啊,学还是要上的,我爸妈还给我留了一部分教育基金呢,等这段时间过去,也没什么问题。” 姜芋圆没说话了。 突然,福姜妲从床上坐了起来,“对啊,我可以跳级啊!” “什么跳级?” 对于姜芋圆这个学渣,不要说跳级了,就是留级她估计也还是这样。 “就是直接上高三呗,我这就找得纯去,让校长安排一下,圆圆,你就在家里待着吧。” 不等姜芋圆反应过来,福姜妲直接开门跑了出去。 姜芋圆在后面哎了个不停。 “得纯,得纯。” 得纯正在楼下收拾餐具,听到福姜妲叫他也没什么反应。 “得纯。” 福姜妲直接拍了他的肩膀。 “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得纯转过头看了一眼福姜妲,继续刷碗。 “你说呢?” “呵呵呵。” 福姜妲尴尬了。 “那个,得纯,你跟我去学校吧。” 福姜妲直接按住了得纯的手,然后把他手上的手套褪了下来。 “去学校干嘛?” 难道福姜妲惹事了,需要叫家长? “你可别忘了,你高中还没毕业,我们去问问校长,看能不能把你的学籍转过来。” 是这样啊。 “不用了,我的手续全都办好了,明天估计就可以跟你一起去学校上课了。” 得纯按住福姜妲,把她按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有备而来啊你这是。” 福姜妲乐了。 “那当然。” 福姜妲托腮看着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得纯,满眼星星。 “那不行,你过段时间就可以参加高考了,我还在高二,不行不行。” 得纯这时候已经收拾好了,听到福姜妲的话,“那你准备干嘛?要跳级?” “对啊。” 福姜妲一脸蠢蠢欲动。 第七十二章 相处 “行吧,陪你走一趟。” 得纯拉起福姜妲朝门外走去。 到了学校,校长听说福姜妲要跳级,也没多大反应,反正福姜妲一直成绩很好,跳级也可以,再次确认了她的意愿,校长同意了。 “以后我就是高三生了,哎呀,真快,高三的生活还没过过呢,这就快要高考了。” 走出校门的那一瞬间,福姜妲脸上写满了惋惜。 “是吗?原来你这么想死命刷题,既然这样,我也就不瞒你了,这次来呢,我还给你带了一份大礼。” 得纯插了一嘴。 “什么大礼?” 福姜妲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别担心,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得纯一脸坦荡,看得福姜妲更是心慌。 等福姜妲回到家看到刚刚送来的快递,脑袋上一堆黑线。 “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得纯一脸无辜道。 “怎么会?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福姜妲咬牙切齿的看着一脸得意得纯。 谁爱要谁要,她不想要! 六门五三! 你好样的! 姜芋圆拿着一包薯片在旁边咔吃咔吃。 “姜妲,你为什么买这么多资料啊?” 福姜妲去拿薯片的手停了下来,“不就六本吗?” 她看着面无表情的得纯。 得纯不搭理她,上了楼。 “不是呀,你看,姜妲,那边还有呢。” 姜芋圆把薯片放到福姜妲手里,拍了拍手上的东西,跑到另外一边,把上面的布揭开了。 “看!” 一堆的资料。 目测最少二十本! 福姜妲捂着眼睛,双手拒绝,“快拿走,快拿走,圆圆,把它们给我挪走。” “哦。” 姜芋圆赶紧把布盖了上去,这么多资料,她也挪不动啊。 “得纯,你这个狗东西!” 正在屋里收拾东西的得纯听到了也没多大反应,而是直接把衣柜里福姜妲的衣服往旁边推了推,然后把自己的衣服挂了进去。 做完这些,得纯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是更大规模的“入侵”。 很快,那两个款阔的衣柜,瞬间变得紧紧巴巴。 得纯看了看自己终于空掉的行李箱,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小箱子,怎么那么能装? 坐在床上揪了揪衣服,得纯这才发现,他忘了开空调,现在身上出了一身汗。 回头瞅了一眼浴室,又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儿,得纯直接翻开衣柜拿了自己的衣服准备去洗澡。 不过,他似乎忘记了自己的内衣放在哪了,翻来翻去,倒是翻到了福姜妲的内衣。 …… 得纯看着手里的女士内衣,感觉手里好像握了个手榴弹,而且那手榴弹还快要炸了。 心虚的瞅了一眼门口,得纯赶紧把东西随便塞了进去。 慌乱的推开浴室去洗了澡。 热水淋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得纯不自觉的笑了,他刚才就像个变态。 不过后来想想,反正从小他们就睡在一块,以后也会。 这样想着,他的心理负担就没那么重了。 楼下的福姜妲跟姜芋圆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追人的方法了。 “姜妲,我怎么感觉,住到你们家里以后,也不会让宋原齐突然发现我的好啊。” 姜芋圆叹了口气,手里的零食都不香了。 福姜妲在一边倒是吃的有滋有味,反正是姜芋圆买的,她不吃白不吃。 “不过,确实是啊,你说这宋原齐他跟我虽然关系好,但也只是因为我学习好,他这才跟我说上那么几句话,可你······” 一提到成绩,姜芋圆脑袋都要炸了。 她啊了一声躺在沙发上,“姜妲,难道只有提高成绩这一回事了吗?” “物理化学它不是我的强项啊!” 虽说姜芋圆一直说自己成绩不好,但福姜妲一直也不清楚她的水平,想了想,福姜妲还是决定了解一下她现在的水平。 “好了,圆圆,这成绩呢,它可不只是你追人的法宝,它还是你会受益一生的灵丹妙药,我可跟你说啊,就算宋原齐以后还是看不上你,但你只要努力学习,这以后的美好生活还不是朝你招手啊,走吧,我们做题去,正好有这么多资料。” 福姜妲甩开零食,拉着姜芋圆就去挑书。 姜芋圆也被福姜妲说服了那么一点,想着它们也都是死知识,再难应该也难不到哪去吧。 事实上她错了,她要为自己大言不惭而道歉,跪上个一生一世。 这题怎么那么难啊! x,y到底是哪个? “姜妲,我实在是不会啊,你教教我呗。” 对于姜芋圆这个不耻下问的态度,福姜妲还是很看好的,但是她坚决不给她讲。 “那个,圆圆啊,我跟你说,这道题其实你只要换个思路就好了,你不要老死磕一种方法,或许你可以换换位置。” 她是要等姜芋圆把整张卷子做完,对了答案以后不会的,再找自己给她讲解,自我领悟也是很重要的。 听了福姜妲的话,姜芋圆下笔硬生生换了位置,在图上画了个图,然后看正负。 不一会,姜芋圆就做出来了,答案出来的那一刻,她赶紧把笔扔掉,激动地看着福姜妲。 福姜妲知道她的意思,是让她看看答案对不对。 在姜芋圆期待的目光下,福姜妲很快点了点头。 “真的啊,太好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把数学卷子第二题解出来,一般都是盲选abcd。 “好了,你先做题,我去做午饭。” “好。” 等福姜妲走了以后,姜芋圆看了看屋里的零食袋子,她不是刚吃完零食吗?怎么这么快就饿了? 不管了,还是做题吧,她现在信心满满。 福姜妲还不是很饿,只是不想动摇姜芋圆的心,她在哪估计会打扰她,所以就出来了。 得纯在干嘛呢? 他刚才可早就上楼了,让她去看看。 福姜妲悄悄把门打开了一条缝,猫着身子,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桌子前戴着耳机的得纯。 看来他在听英语,或者在听歌。 继续猫着身子,脚步放轻,她慢慢的挪到了得纯身后,直接把他的耳机拿了下来戴到自己耳朵上。 里面传来枯燥的新闻播报。 福姜妲一下子失去了兴致,把耳机还给他。 得纯破天荒的没有生气,福姜妲有点不适应,踢了踢他的脚,“你怎么不说话啊?” “说什么?” 刚好他也没把心思放在新闻上,只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已。 “你居然不骂我一顿。” 福姜妲往后退了退。 得纯一脸黑线,“福姜妲,你很闲吗?” “还行。” 福姜妲诚实的点点头。 得纯倒是没心思跟她在这讨论智商,送她一个白眼就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看得纯不搭理她。福姜妲又开始作了,直接坐到一边的凳子上,单手托腮看着他。 得纯写的什么她没有看见。 但得纯很快就写好了,然后一把掐住了她的小脸,把她的脸都弄变形了。 第七十三章 别看脸 “你干嘛?” 嘴巴被迫凸起,福姜妲很不舒服。 “谁让你老是捣乱。” 说完,得纯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福姜妲的头。 “哼。” 福姜妲不服气。 看着福姜妲一动一动的小嘴,得纯想起了昨天福姜妲做的事,直接把脸凑了上去,福姜妲的嘴巴直接啵了上去。 “流氓!” 得纯松开福姜妲,淡定的擦了擦脸上口水,一脸控诉的看着福姜妲。 本来以为会是一个温情的画面,福姜妲甚至还想要不要假装矜持一点,害羞一个给他看看,结果这人直接把锅甩给了自己。 “你才流氓呢,臭得纯。” 福姜妲张牙舞爪的扑了上去。 得纯轻而易举地就把制服了,然后又亲了亲福姜妲的额头,说了句,“臭流氓。” 亲了福姜妲的脸以后,说了句,“色女。” 亲了亲福姜妲的嘴唇,什么也没说,直勾勾的看着福姜妲的眼睛。 福姜妲被他这一操作弄得完全不知道反抗,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得纯。 得纯放开了福姜妲,然后一脸淡定的走了。 “你行,你这个狗东西!千万别让我逮到你。” 福姜妲把他的笔记本狠狠地摔在了桌上。 心情大好的得纯一下楼就做起了饭看在福姜妲朋友在的份上,他觉得自己要好好表现一下。 就这样,一天的假期再次毫无波澜的过去了。 直到晚上,姜芋圆亲眼看着得纯跟姜芋圆进了同一间屋子。 那俩人丝毫没有觉得不妥,姜芋圆在他们身后瞪大了双眼。 “他们,如果刚才没看错的话,他们进了一间房?” 姜芋圆倚在门上,心里一阵惊悚。 不过,想着,想着,姜芋圆就想到了自己跟宋原齐,心里那个不平衡啊。 今天她做了一天的试卷,也没多少收获,顶多是弄懂了几道题,任重而道远啊。 看着那些资料,姜芋圆下意识的远离了它们,就连睡觉都是对着墙壁,生怕它们扰乱自己的睡眠质量。 到了第二天,宋原齐照例在门口等福姜妲一起上学。 福姜妲正跟得纯闹脾气呢,但是还是把后面的姜芋圆拉了出来。 “宋原齐,圆圆就交给你了。” 说完,也不等宋原齐拒绝,直接把人推了过去,然后自己拉着得纯走了。 看着福姜妲跟得纯走远,宋原齐倒也没说什么。 “你吃饭了吗?” 啊? “是问我吗?” 姜芋圆不知所措的指了指自己。 宋原齐无奈的点了点头。 “吃过了。” 姜芋圆牵着书包带子有点紧张,这还是第一次宋原齐这么轻声细语的跟自己说话。 “还不上来吗?” 姜芋圆抬眼望去,宋原齐已经做好了要走的准备,姜芋圆赶紧坐到了他的自行车后座上。 很轻,几乎没有多大重量。 这是宋原齐的第一感受。 “坐稳,抓住我的衣服。” 姜芋圆正在考虑要不要抓住宋原齐的衣服的时候,宋原齐突然冒出来了一句话,姜芋圆立马把手放了上去。 但是她不敢用力,只是轻轻的揪住一点点。 宋原齐直接骑着车走了。 “你跟福姜妲和好了?” “嗯,和好了。” 姜芋圆想点头的,后来发现宋原齐看不到她。 果然,一个谎话要靠很多谎来圆。 姜芋圆有些心虚。 “那就好。” 宋原齐不知道为什么松了一口气。 姜芋圆没听到他说什么,也没什么反应。 等过了一个红绿灯的时候,宋原齐突然从前面抓住了她的手,姜芋圆下意识的想要挣开,但宋原齐很快就放开了她的手。 姜芋圆往手上一看,他是怕自己掉下去,所以把自己的手往自己身上挪了挪。 那一刻,姜芋圆也顾不得害羞,只知道心里很高兴,比做对一道数学题还要高兴。 等他们到学校的时候,福姜妲已经收拾好东西去高三三班了。 这个消息热度一直持续到姜芋圆他们进入班级。 “圆圆!” 别阳红喊了一声。 不用说,估计又是八卦的。 宋原齐直接回了座位,但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前面空掉的座位。 这个时候姜芋圆也背着书包过来了。 “那个,我跟你说啊,既然你跟福姜妲已经和好了,那么她现在走了,以后就我罩着你了。” 别阳红还没忘记在宋原齐面前假扮。 姜芋圆也很乖巧的嗯了一声,然后在别阳红的安排下坐在了福姜妲的座位上。 “福姜妲走去哪里了?她要转学?” 宋原齐突然问了一句。 “哎,你也不知道啊,我跟你说,她可不是转学,而是跳级。这个福姜妲啊,胆儿可真大,高考还剩多久啊,非跑到高三说要参加高考,我就奇怪了,校长怎么就同意了……” 跳级? 可恶,又让她领先一步! 宋原齐懊悔自己怎么没有提出这个想法。 但是如果现在让他去高三,那么他也是不会去的,这样嫌疑可太大了。 想着想着,宋原齐心里就不平衡了,从书包里又拿出一套资料开始奋笔疾书。 别阳红还在叨叨,看宋原齐不搭理她,又跑去跟姜芋圆啰嗦。 他们绝对想不到,这个时候,福姜妲已经被叫去了办公室。 “你说说,你为什么就非要跳级呢?” 班主任土豆一脸悲痛的问。 福姜妲心里翻了他个白眼,这还不是看在自己管理班级的份上,所以才找自己聊天的吗,三班出了名的难管,她又不是不清楚。 “当然是因为高二的题没有挑战性了,所以我想参加一次高考试试。” 人都要走了,福姜妲一副破罐子破摔。 “你,我可说你什么好呢,福姜妲你别以为你成绩好就了不起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万一失败了怎么办?你后悔都不知道上哪后悔去。” 土豆还在劝解她。 但福姜妲丝毫听不进去。 她现在只想赶紧毕业。 毕业了好挣钱。 “老师你别劝了,我有信心。” 看福姜妲这个样子,土豆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摆摆手让人走了。 劝不动啊,劝不动。 嗯,该找谁来当班长呢? 土豆陷入了沉思。 成绩好的?能打架? 不对,不对,想歪了,怎么能这么想呢! 可没有威慑力的也不行啊。 土豆再次沉思。 他决定上班里瞅瞅。 早读已经开始了,同学们都在安心背书。 对此,土豆还是很欣慰的。 习惯性的看了看福姜妲的位置,那个新来的已经坐在那里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别阳红,想起她那个性子,他有点头疼。 就这样,看了一节课,想了一节课,他决定还是让人投票选择。 终于等到了下课,土豆再次走上讲台,想去厕所的人暗地里偷偷跑了出去。 “同学们啊,想必你们也知道了,咱们的班长呢,跳级了,所以呢,为了咱们以后的和谐班级生活,咱们要重新选一个班长,好不好?” “好。” 几乎是异口同声,没办法,福姜妲太凶了。 最后,姜芋圆成功当选班长。 土豆看着没作弊的票数,又看了看柔弱的姜芋圆,暗地里骂了一句。 呸,该死的看脸时代。 第七十三章 吃饭去 课间,班级里因为福姜妲的“出走”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喧闹声,有的甚至在班里拍起了篮球,球砸到地上,发出咚咚的声音,然而一向清静的宋原齐也没去劝阻。 这一个上午,他的心思就不在学习上,而是被牵扯到了遥远的三班,高三三班。 他用了一上午来想自己要不要为了比赛而去找校长申请跳级,去与不去的想法在脑海里飘忽不定。 为了别人说他跟风,所以他决定不去,但是为了自己心里那口气,他决定去,所以这两者到底如何取舍? 宋原齐无聊的发起了呆。 虽然耳边全是别阳红的声音,但姜芋圆的心思也早就飘到了宋原齐对面,并且企图跟他面对面。 “哎,圆圆,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啊?” 别阳红正聊得起劲,但因为姜芋圆没有给她及时的回应,而死死地瞪着姜芋圆。 姜芋圆嘿嘿干笑了两声,赶紧把桌子里的零食拿出来给她分享,“别生气,我请你吃零食。” 看姜芋圆捧着一大堆零食,别阳红也不好再发脾气,刚好刚才下去做操有点体力流失,正需要补一下能量。 别阳红直接拿起了一块巧克力,但后来想想还是算了,于是把巧克力放下。 姜芋圆还以为别阳红变了性子,就看到她下一刻直接拿起了一个最大的面包,好吧,那还是零食里份量最大的。 她还是那个她。 别阳红是一点都不客气,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福姜妲还没搬回来的时候,她们就是好朋友,后来就算是跑去外地也经常保持联系,再加上她也不是个爱客气的主。 撕开包装袋,别阳红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绵软的面包,咽下去之后,点评了一句。 “圆圆,这个面包没你做的好吃,下次给我带你做的面包好不好?” 别阳红一边啃面包一边请求。 姜芋圆点头,“好呀,你还要其他的吗?我最近又学了其他的做法。” 别阳红立马给她点了个赞,“圆圆,你可太好了,我还想要小蛋糕,奶油超多的那种,还有芝士蛋糕,奶油饼干······” 姜芋圆的笑容有点僵硬,赶紧拿出了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终于跟上了别阳红的口速。 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姜芋圆有点担心,“这么多,你能吃得完吗?” “不知道啊。”别阳红摇摇头,“但是我就是想吃吗,圆圆。” 别阳红做作的抱着姜芋圆的胳膊,使劲摇晃,做这些的时候还不忘给自己嘴里塞几口面包。 虽说这些比不上姜芋圆的手艺,但是它顶饱啊。 因为前后距离并不是很大,她们之间的小动作全都被后面的桌子承受,宋原齐的思绪也被迫拉了回来。 一眼就看到别阳红抱着姜芋圆的胳膊蹭来蹭去。 她不会是又被欺负了吧? 此刻,宋原齐的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你看,她都不反驳,是不是知道反驳也没用,没人站在她这里? 不知不觉,在宋原齐的脑海里,姜芋圆已经被“魔化”成了一个受欺负的可怜包。 “别阳红,下节课是生物老师的课,你不用去找老师吗?” 她是生物课代表。 这话一出,宋原齐都被自己惊到了。 “是哦。”别阳红直起了身子,又咬了口面包然后看了看墙上挂着的表。 10:05. 离上课时间还有五分钟。 别阳红不紧不慢的抠了面包上的葡萄干塞到嘴里,这才拍了拍姜芋圆把她放出去。 等人走了,宋原齐觉得自己有必要再提醒姜芋圆一次。 “姜芋圆,一会上课别忘了喊起立。” 之所以宋原齐提醒她,主要是这一上午都快过去了,她几乎每节课都会忘记,还非要老师说明,她才想起来自己是个班长。 “好的,知道了。” 姜芋圆嫌丢脸,连头都没抬。 宋原齐再次拿出了试卷刷了起来,一秒进入状态。 果然,在老师刚进来的时候,姜芋圆赶紧喊了一句,班里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等人都坐下的时候,姜芋圆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一直注意着,好在没有食言。 上午一放学,福姜妲就准时出现在了班级门口,其他同学遇到了都会友好的打声招呼。 “下午见,下午见。” “姜妲!” 别阳红是第一个发现她的,赶紧跑了过去,“怎么样?那个三班有我们班好吗?” 别阳红很是骄傲的抱着福姜妲。 福姜妲摇了摇头,“有。”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这不算,重来。” 别阳红依依不饶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耍小脾气了,今天上午我请你吃牛肉面。” 福姜妲知道自己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跑去高三,这事没有事先跟别阳红说,确实有点不好意思。 “那必须的,我要吃两碗。” 别阳红声音小了下去。 没办法,这人给出了无法拒绝的条件。 “知道了。” 姜芋圆也从座位上站起来,喊了一声,“姜妲。” 宋原齐还在这里,就算昨天和好,今天也不能直接跟人称兄道弟吧?姜芋圆有点扭捏。 福姜妲一把搂住姜芋圆的脖子,然后笑着问后面的宋原齐,“宋原齐,一会我请客,你也来呗,哦,不止你一个男生。” 宋原齐又往书包里放了本书,思索道,“可以。” 本来他也没有午休的习惯,估计这次聚餐会持续很长时间。 本来福姜妲还以为人不会答应呢,宋原齐松了口,姜芋圆也放心了,福姜妲搂着姜芋圆偷偷笑了笑。 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得纯也走到了这里,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外面走去。 宋原齐看到得纯的时候,心里有一股气,他不知道这股气从哪来的,但就是不舒服。 福姜妲一直是他视为对手的人,得纯又是可能会影响她的变量,宋原齐打心里觉得有些不妥。 他就不会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爱情而放弃自己的学业。 姜芋圆正好从后面走上来,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宋原齐当场就皱起了眉头。 “对不起,你没事吧?” 姜芋圆一脸抱歉,福姜妲跟别阳红在后面偷笑,都是她们,把自己推出来了。 “没事。” 宋原齐眼里有一丝的厌恶闪过,正好被姜芋圆看到,直接退后了几步。 宋原齐没有再管她,直接继续走。 “怎么了?圆圆,怎么哭丧着一张脸啊?” 福姜妲她们也从后面过来了,看着姜芋圆一脸快要哭的表情,问了一句。 “没事,刚才不小心撞到鼻子了。” 姜芋圆捂住鼻子,不想让泪水流出来,这一切不都是她咎由自取吗?她没资格怪任何人,特别是仅仅只是对自己露出一点不好的表情的宋原齐。 第七十四章 打架去 好在最后成功止住了泪意。 “我们赶紧走吧,他们都走了好远了。” 姜芋圆无所谓的摆摆手,然后赶紧转身,她怕再多一秒就会控制不住。 转过身再次看到宋原齐的背影,姜芋圆觉得自己太过于矫情,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几个人一起到了餐厅,一进去就看到得纯跟宋原齐站在门口。 “你们怎么不进去啊?” 福姜妲走到得纯面前问了一句。 得纯指了指前面拥挤的人群道,“你知道的,人多的地方会影响我的吃饭心情。” 这家餐厅靠近学校,平时一到饭点人就很多,但偏偏他们家的饭菜特别好吃。 “哦,所以你别吃了。” 福姜妲回呛了他一句。 得纯哑口,摊了摊手,“如果你要是帮我买饭,我想我是不介意的。” 好一个不要脸的东西! 别阳红揪着姜芋圆的胳膊,在她耳边说道。 “你说,福姜妲眼光怎么那么差?找了这么一个男的,眼睛被耳屎糊住了?” 别阳红不停的在她耳边叭叭,姜芋圆只能在一边疯狂点头。 就是啊,照这种情况,身为男生不应该很得礼的帮女生买饭吗?更何况他们还是娃娃亲。 姜芋圆跟别阳红站在那看戏。 福姜妲意识到自己说不过那个狗东西,于是把话头对准了宋原齐。 “宋原齐,他有毛病,你以后可要离他远点。” 得纯双手环臂,切了一声。 宋原齐认真思索了一番,然后朝着姜芋圆问了一句,“你要吃什么?我去帮你买。” 说完又朝福姜妲说了句,“我去买饭,但也买不了五个人的饭。” 姜芋圆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这怎么还突然说到她了? 为了防止宋原齐反悔,姜芋圆立马报出了自己想吃的饭。 福姜妲跟别阳红一脸八卦的看着俩人,直到姜芋圆害羞的低下头,宋原齐转身去买饭。 “哎,忘记给钱了。” 福姜妲喊了一声,都怪这个不中用的玩意,害的她脑袋都不清楚了。 看了看一脸理所应当的得纯,福姜妲彻底无语,心里骂了他一通,这玩意真是活该单身,宋原齐这还没跟人确定关系,都主动给人买饭了,她们都睡一张床了,他也不给自己买饭! 今天就让他去睡沙发! 别阳红倒是不介意自己去,拉着福姜妲就过去了,只剩下得纯跟姜芋圆在原地。 “我们是不是要去占个位置啊?” 姜芋圆提议。 得纯看了她一眼,姜芋圆立马吓得低下了头,这个人看着好凶啊。 “你说得对。” 得纯依旧双手环臂,整个人很骄傲的走向空位。 姜芋圆…… 她赶紧跟了上去。 后来,福姜妲还是替得纯买了饭,是店里份量最大的蛋炒饭。 撑死他。 姜芋圆吃个饭还一脸花痴,宋原齐受不了直接转了个身。 别阳红更是难做人,两边一边一对,她招谁惹谁了? 好不容易吃过饭,几个人又跑去天桥去玩。 几个人坐在桥上,捂着眼睛,几乎是满眼愤怒的看着福姜妲。 这么热的天,非把人喊到这里。 “我先走了。” 得纯白皙的脸已经被晒了五分钟,刚才是看在福姜妲给他买饭的份上,而且让他吃饱了的份上,他这才答应这个脑残的决定,现在也有五分钟了,总算没有食言,自己还是知恩图报的。 得纯从天桥边上蹦了下来,拍了拍手就要离开,被福姜妲一把拉住。 “别着急走啊,今天让你们来是要你们看一场好戏的。” 得纯直接弹了她的脑瓜,“这么热的天你是想要谋杀吗?” 其他几个人也深有同感。 福姜妲看着其他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人,叹了口气,决定告诉他们真相。 “这还不是隔壁高中那几个高一的学生挑刺吗?我就是让你们过来恐吓一下他们,其他没什么,就再等一会儿,等到他们来了,看到我们这么多人,肯定就会吓跑了,你们别着急走啊。” 福姜妲也不管脑瓜上的疼痛,直接双手合十。 打架! 姜芋圆偷偷抱住了别阳红的胳膊,让她去打架?那还不如一开始就认输呢。 别阳红则是蠢蠢欲动,她可好久没打过人了,虽然从未打赢过吧,但她依旧很期待。 打架会受到处分,处分是自己的污点,决不能受到处分,不能打架。 “我可以在旁边观战。” 气氛凝着的时候,宋原齐突然说了句话。 得纯听了,直接朝他满意的点头,“我也可以观战你不是让我们来看戏的吗?所以我等会会看着的。” 福姜妲放下了心,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这就对了嘛,真的不用你们上,我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都是一群小孩,你们在这撑个场面就好了。” 面子不可以丢。 听说那几个高一的有的长得还不错,福姜妲也怕自己控制不住,所以把人喊来也不止加油助威,最重要的是起个定海神针的作用。 这些她可不敢说,要不然就得纯那个尿性,还不得直接炸毛。 福姜妲表示撸毛很难。 “可我们为什么不找个角落呢?打架不都是要掩人耳目的吗?” 姜芋圆弱弱的来了句,她觉得自己要化了,这天也太热了吧。 “你说得对,但是我怕那几个小孩找不到地方,回头又说我耍小心思。” 福姜妲跟他们解释。 别阳红倒是不在意,心里暗戳戳的希望那几个人赶紧来。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一群青春靓丽穿着校服的少年哗哗的过来了。 别阳红看得眼都直了。 这哪是什么不良少年啊,明明就是她的心上少年郎。 宋原齐用胳膊怼了怼背后的得纯。 不知道从何时起,得纯跟宋原齐已经建立了友好的关系,因为怕晒,得纯早早的躲在了宋原齐的背后。 得到信号,得纯这才不慌不忙的抬起了头。 然后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 姜芋圆早早的被喊到了一边,遇到这种事,她最好还是离得远些。 福姜妲一马当先的走上前,努力装出豪横的样子,“你们就是来找事的?” 这个时候,缺根烟,还有个黑帮专用斧头。 不霸气,一点也不霸气。 在福姜妲担心自己形象不太够的时候,对面的人缓缓的列了一条缝出来。 变身呢? 一个清瘦的男子站了出来,看着有些营养不良。 “你成年了吗?不是,你多大了?” 那人不搭理她。 别阳红上前安抚住福姜妲。 让我来! 别阳红给了福姜妲一个信号。 福姜妲刚点完头就看到别阳红直接冲上去把那个领头的男生给揪了出来。 “好呀你,好的不学,你居然学人干架,就你这个小体格子,你能打过谁?……” 这怎么回事? 清瘦男生身边的人不乐意了,扒拉上去,福姜妲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直接冲了上去。 事后他们才知道那男孩是别阳红一年回来一次最近才在这里安家的表弟。 颂忆。 第七十五章 拒绝 福姜妲一脸可惜的看着远去的青春阳光的小伙,一步步远离自己,那个心啊,真是悲痛的无法自已。 哦,你不要走。 就待在这里,我们一起奔赴更美好的明天。 哦,你走了,我的心也被你带走了,天呐,我真伟大。 无人关心福姜妲的内心活动,只有得纯站在一旁一副了然的样子,只不过脸上写满了要算账这几个字。 看得福姜妲心虚不已。 “那个,既然是弟弟,那就算了。” 很久福姜妲这才说了一句。 颂忆委屈的看了一眼别阳红,双眼含泪一样,他这不还是被叫来撑场面的,怎么好死不死的正好被这个凶巴巴的表姐逮到。 还是这个姐姐好。 别阳红最后还是松开了颂忆,她也不是担心他去跟人打架什么的,关键是他也打不赢别人,还就爱凑热闹,你说这让人头疼不。 打架打输了没关系,就是有损她在外面的威名。 不过这些,别阳红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刚送开颂忆,人就跑到了福姜妲身边,可怜巴巴的揪着福姜妲的衣服,“姐姐,她好凶啊。” 颂忆早就知道今天要堵的人是福姜妲,那个经常跟堂姐凑一起打架的人。 他很佩服福姜妲,还暗戳戳的让别阳红带他见见福姜妲,但是别阳红只回了他一句,“江湖上的事少打听。” 这回正巧是歪打正着了。 一声姐姐,把福姜妲喊得乐了,毕竟,估计没有任何一个女生能从一句姐姐里逃出来。 “哎,红红,不要太过于苛责,弟弟这么乖,以后跟着我们打架多有面啊,是不是?” 福姜妲笑眯眯的看着颂忆,这小伙长的俊俏,嘴巴又甜,带出去一定老有面了。 其他人当场起了一身恶寒。 得纯直接黑着脸把人拉了过来,别阳红也把自家弟弟拉走了。 “福姜妲,看来你日子过得不错啊。” 当然了,如果忽略掉他一脸想要打人的表情的话更好了。 “纯纯,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福姜妲娇俏的哼了一声。 得纯直接强制给她闭麦。 这个时候,姜芋圆也从旁边过来了,刚才她看没什么事,就跑去旁边的奶茶店去买奶茶了,刚好走出来的时候,这边已经只剩下他们几个了。 “你们怎么了?咦,这是哪里来的弟弟,好好看啊!” 姜芋圆瞬间星星眼。 就连福姜妲的抗议都没看到。 也不知道该说她眼尖还是怎么的,一眼就瞅到了颂忆。 还是站在别阳红身后的颂忆,没办法,身高优势。 “姐姐好,我叫颂忆,是别阳红的表弟。” 颂忆直接挣脱了别阳红的胳膊,大大方方的跟姜芋圆介绍了起来,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这个姐姐好可爱啊,说话声音也好好听! “你好呀,表弟。” 姜芋圆想学着别人摸摸颂忆的头,但无奈身高不够,颂忆见了,直接把头低了下来,姜芋圆高高兴兴的把手放了上去。 别阳红在一旁实在是没眼看呀,这个表弟浑身都散发着一副求偶的气息,她莫法呀! 只是,她好像还没摸过他的头! 生气。 “弟弟,给你奶茶喝。” 姜芋圆直接从手里拎出一杯奶茶,颂忆赶紧接下,生怕别人抢他的。 “宋原齐呢?” 姜芋圆这才想起正事。 宋原齐站在阴凉地拿出口袋里的英语单词看了起来。 姜芋圆直接把手里的奶茶交给了身边的别阳红,然后朝他跑了过去。 福姜妲赶紧让得纯松开她,好去拿喝的。 得纯只好站在一旁很无奈的看着福姜妲几人。 还好他们还知道挪个地。 “姐,那个男生是谁啊?” 颂忆吸了一口甜腻的奶茶,问道。 “哦,他呀,姜芋圆要追的人呗嫉妒不?” 别阳红打趣他一句。 颂忆呵呵了几声糊弄了过去。 因为某人的见色忘义,奶茶不够分,福姜妲喝了一口果茶回到了得纯的身边,拿肩膀撞了撞他。 “走,给你买奶茶喝去。” 得纯一脸嫌弃的看了看福姜妲手里红红黄黄的果茶,身体倒是很诚实的动了起来。 真是傲娇~ 得纯还在她看不见的时候偷偷笑了,还好,这人还记得自己,算她有良心。 “宋原齐,你喝奶茶吗?甜的。” 姜芋圆把奶茶递给了他,但是却恨不得把自己从未来过。 奶茶不是甜的是什么?酸的,咸的,苦的,辣的?嘴瓢的有点过分! “谢谢。” 这么大热的天,一个女生特意给自己带一杯冰奶茶,宋原齐不是没有触动,但也仅仅想要把她当妹妹那样看待。 “姜芋圆,离上课还有一点时间,我们去聊聊吧。” 宋原齐收起了自己的单词本,握着那杯奶茶。 “好呀。” 姜芋圆笑了,就跟别人形容的一样,很甜。 那边的别阳红跟颂忆刚吃完福姜妲跟得纯的狗粮,转眼又来吃姜芋圆他们的狗粮。 看到俩人说说笑笑的走了,颂忆直接把吸管咬破了。 “姐,你说,他们要干嘛去啊?” 他刚才可是听说了,不是说那个男生没同意吗?没同意他干嘛要跟人一起走? 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哼。 “不知道估计快成了,走吧,我亲爱的弟弟,快送你可爱美丽温柔的表姐回学校吧,这天儿怪热的。” 颂忆没了刚才的乖巧,直接怼了一句,“圆圆姐姐最可爱美丽温柔。” 说完,人直接跑了。 “你这个臭小子!” 男大不中留啊! 别阳红又狠狠的吸了几口奶茶,想要一解心头之恨,却直接被抢到了。 “咳咳~” …… 因为奶茶店里有空调,很凉快,所以福姜妲跟得纯决定在那里一直待到上课。 而这边,姜芋圆也跟着宋原齐来到了一处座椅,最重要的是,周围有很多竹子,很凉快。 “宋原齐你要跟我说什么?你说吧。” 姜芋圆坐在那里,脸上尽是羞涩,他都带着自己出来了,是不是说明他的心里已经慢慢的注意到自己了。 宋原齐喝了一口奶茶,甜的他发颤,他不喜欢吃甜的,从来都不喜欢。 “姜芋圆,最近这些日子,我也看出来了,你呢,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不求上进,只会混吃等死的差等生,我为我以前莽撞的决定向你道歉。” 道歉? 姜芋圆赶紧拒绝,“不用了,不用了,不需要道歉的。” 她不经意看到了宋原齐的表情,这种表情她莫名的熟悉,跟以前厌恶的表情不一样,这是愧疚,而且带有不忍心。 他又要拒绝自己了吗? 女生的第六感很准确,姜芋圆的亦是。 “你喜欢喝奶茶吗?这个奶茶还是我特意买的不太甜的,怎么样,还习惯吗?” 姜芋圆直接岔开了话题。 “是吗?我觉得它对我来说还是太甜了。” 姜芋圆的心开始慌了。 “所以剩下的话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 姜芋圆突然抹掉了泪水,“你是想告诉我,我们不合适,就像你永远也学不会吃甜的对吗?” 宋原齐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问,“姜芋圆你喜欢我什么?” 姜芋圆愣了一下。 她喜欢他什么? “我喜欢你学习好,长得帅,性格好……” 说到最后,连姜芋圆自己都不自信了。 宋原齐笑了笑,“除了这些呢?” 姜芋圆这下彻底卡壳了。 第七十六章 给你吃我亲手做的东西 “我……” 宋原齐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不,姜芋圆让我说完,你所喜欢的人只是源于你青春期对于异性的好感,你可能在哪里听到过关于我的事,但那只是我想表现给别人看的,并不是真正的我,你喜欢的不过是我戴上面具,迎合大众所创造出来的虚拟形象,我很自私,也很冷漠无情,甚至唯利是图。” “我是一个怪人,只是为了很好的隐藏,这才开始假扮,而你所谓的喜欢,不过是青春期朦胧的对异性的好感,而我正好符合你对未来幻想的标准,所以这个人,是谁都可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听完这些话,姜芋圆瞬间瞪圆了双眼,喃喃道,“能明白的。” 其实宋原齐说了什么她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没办法,话太多了,她记不住,总的就记住一点,他自私冷漠,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他居然为了拒绝自己而诽谤自己,也难为他了。 呼。 姜芋圆想开了,不就是又被拒绝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自己现在还没成年呢,想这么多干嘛。 “你能明白就好。” 宋原齐原本还准备了一些话,但看在她已经明白了的份上就不说了,本来他也不是个健谈的人。 不过,看她这个样子,怎么感觉有点危险? “快上课了,我们先回去吧。” 不等宋原齐回答,姜芋圆直接站了起来,然后走了。 她到底明没明白? 宋原齐的胸膛明显的浮动了一下。 不管了,还有还多题没做呢,回去做题。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从奶茶店出来的福姜妲,福姜妲本来看着宋原齐跟姜芋圆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很高兴的,但看他们俩的脸色不是很好,就没去喊他们。 “你说,他俩咋了?” 福姜妲晃了晃得纯的胳膊道。 “不知道。” 他又不是神,也没有跟着他们一起,更没听到他们之间聊了什么。 “唉,算了,不管他们了,马上就要上课了,真不想去啊!” 说起上课,福姜妲简直是头疼欲裂,高三了,每个人都在抓紧时间刷题,课间都有人背单词,偶尔还掺杂着几句古诗。 这种氛围简直要让一向懒散惯了的福姜妲抓狂。 “说起来,你还算比较幸运的了,赶紧走吧。” 得纯强制性的拉着福姜妲回了班。 …… 从那天起,别阳红就觉得自家表弟来的次数多了些,而且眼神老是止不住的往她旁边瞟。 刚做完眼保健操人就又来了。 “颂忆,我可警告你啊,最近圆圆心情不太好,你别找事。” 这事不用别阳红提醒,颂忆早就看出来了,所以这些天才一直往她们班里跑。 “哎呀,知道了。” 颂忆很不耐烦,直接越过接水回来的别阳红,然后坐到了姜芋圆前面。 “圆圆姐,请你吃糖。” 颂忆直接把手里的盒子递到了姜芋圆眼前,因为没注意,还差点被吓到。 “颂忆,你怎么来了?” 别阳红在后面嗤笑了一声。 宋原齐一下课就跑没影了,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请你吃糖啊。” 颂忆又把糖往姜芋圆那里推了推。 看着那些可爱的奶糖,姜芋圆有点忍不住了,悄悄挪动着自己的小手,“这些都给我吗?” 姜芋圆的视线一直盯着那包装粉嫩的奶糖,连看都不看颂忆。 看姜芋圆还在犹豫,颂忆直接一把拉过她的手,然后把那盒糖递到了她手里。 姜芋圆直接打开拿了一颗糖放到嘴里。 浓浓的奶味。 好吃! “这个糖好好吃呀,颂忆。” 那糖包裹的糖纸是很有回忆感的报纸样式,里面是闪闪的彩虹奶糖。 不多不少,正好七个颜色。 “是吗?那下次还给圆圆姐带。” 姜芋圆点了点头,“好呀。” 颂忆突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也尝一个。” 别阳红突然从后面伸了一只手,姜芋圆下意识的阻止。 盖子盖上的那一刻,几个人都很惊讶。 “那个,给你吃,给你吃。” 姜芋圆赶紧打开了盒子,给别阳红拿了一个,然后就顺手把糖放到了自己抽屉里。 好吃的要放起来自己偷偷的吃…… 嘻嘻。 不过,别阳红怎么在她后面,那不是宋原齐吗?宋原齐去哪了? 自从那天以后,姜芋圆就很少跟宋原齐说话了,只是每天见面打个招呼,她忘记收作业的话,他提醒一下。 去厕所了? 有可能。 “小气。” 别阳红剥开糖纸往嘴里塞,含糊不清的说,“确实挺好吃的。” “看不出来啊,我亲爱的弟弟。”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几天他都忙着在家里做吃的,这糖看起来这么丑,一定不是在外面买的。 颂忆突然紧张了起来,好在看姜芋圆没什么反应这才放下心。 “哎,颂忆,刚好,我抽屉里还有姜芋圆亲手做的小蛋糕呢,你要不要尝尝啊?” 别阳红不再逗他。 圆圆姐亲手做的蛋糕? 姜芋圆这才想起来最近心情不好,答应了别阳红好久的小蛋糕,昨天才想起来要做,今天她早上来的时候特意给她带来的。 她记得她抽屉里好像还有一个。 弯腰从翻了一下抽屉里面,耳边全是别阳红跟颂忆讨价还价的声音。 “找到了!颂忆,给你。” 俩人正为姜芋圆亲手做的蛋糕讨价还价,别阳红是没想到姜芋圆还留了一个,脸直接耷拉了下来。 这回没把柄了。 在知道她刚才就应该答应他的条件。 唉,三天饭钱哗哗溜走了。 “谢谢圆圆姐。” 颂忆开心的把蛋糕拿在手里,里面是一块红丝绒蛋糕。 “哇,圆圆姐,这是你自己亲手做的吗?好漂亮啊!看起来好好吃。” 别阳红感觉她好像多了个妹妹,少了个弟弟。 这玩意说话好娘啊! 怎么那么像路差? 缓缓的在心里打出了一个问号。 没多久,上课时间到了,颂忆甜甜的跟姜芋圆说了再见以后就跑回了自己班。 趁着没上课,同桌赶紧偷偷的问了一句,“颂哥,你手里拿的什么啊?” 颂忆淡淡的瞥了一眼贼眉鼠眼的同桌,道:“可以让人闭嘴的药。” 同桌不说话了。 真巧,他们都给对方吃了亲手做的东西。 过了五分钟左右,课代表上台表示这节课是自习,并且还搬来了老师的电脑放美食的诱惑。 提醒一下,现在是上午最后一节课。 “艹,这东西看起来怎么那么香!” “好饿啊,这老师简直了,为什么要在最后一节课放这片儿啊,不知道我们都饿的都吞口水了吗?” “还好上节课的辣条还没吃完,真好。” 过了一会,人群里又爆发出一阵尖叫。 “谁吃的辣条?来一包呗。” 吃辣条的那位同学赶紧把剩下的辣条都吞了进去,然后抬起头,“别想了,吃完了。” “哈哈哈。” 第七十七章 拿糖去哄你 放学后,几个小男生就看到刚才打架打的可凶的清瘦男子,小心翼翼的拿起自己的书包,然后拉开了拉链,在看到书包里的东西的时候,那人似乎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躺在地上叫疼的人也松了口气。 “以后别在打人了,幸亏你们遇到的是我,要换成其他人,估计你们今天就要换个地儿睡觉了。” 清瘦男生拍了拍书包上的灰尘,然后动作幅度很小把书包挎在背上。 …… 还没回到家,就被一群人给挤到了外面,幸好得纯在后面扶住了福姜妲。 为了防止福姜妲再次被人群冲散,得纯只好拉住她的胳膊。 “这是怎么了?” 虽然得纯占据身高优势,但也没有看到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哎,不对,得纯你看,那里是不是着火了!” 福姜妲拍了拍得纯的胳膊,心跳的极快。 这天灾人祸的,可是最折磨人了。 得纯顺着福姜妲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了一扇被烧的黢黑的窗户。 “好像是。” 这时,他们挪动脚步,一头扎进了八卦的人群。 “听说啊,这放火的还是那层楼上的住户呢,不想活了,所以一把火烧了这栋公寓楼。” “我也听说了,说是还好发现的及时,只烧了一半,还好没人出事啊。” …… 看到那栋楼,福姜妲突然想起了宋原齐以前跟她说过,他就住在他们对面的小区,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那栋楼,她有点慌。 “得纯,你带手机了吗?” 她手机没电,所以今天一天都没带手机。 “怎么了?” 得纯一边问一边把手机递给她。 “我问问宋原齐,那栋着火的楼好像是他们小区的。” 人群依然在往外扩散,得纯站在那里不知不觉的把福姜妲护在自己怀里。 消息发了过去,就像石沉大海,一个水花都没有。 “怎么办?他没回消息,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福姜妲语气已经有些不稳了。 “你问问姜芋圆她们。” “好。” 福姜妲听话的按了姜芋圆的电话。 “喂,圆圆,今天下午你看见宋原齐了吗?” 姜芋圆正要问她这事呢,“没有,他今天只上了一节课人就走了,听说家里有事,怎么了,姜妲。” 家里有事,那肯定就是着火的事了。 “圆圆,要不你过来一趟吧,宋原齐家里可能出事了。” 什么! 姜芋圆挂了电话立马跑了出去。 不一会就到了地方,这时候,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福姜妲一眼就看到了姜芋圆,跟她招了招手。 “到底怎么回事啊?” 姜芋圆是跑着来的,这时候还有点喘。 福姜妲扶住了她,给她顺了顺气。 “不知道,我给他发消息,他没回,加上他们小区着火了,所以我就觉得不对劲。” 等缓了一会,姜芋圆立马拉着福姜妲跑了起来。 “姜妲,你知道他们家在哪里吗?” 俩人对视一眼,停了下来。 “我知道,三单元,五楼。” 得纯在旁边给俩人解疑答惑。 “你怎么比我还清楚?” 福姜妲看了得纯一眼。 得纯敲了敲福姜妲的头,说了句,“走吧。” 福姜妲也不想想,为什么他的手机会有宋原齐的联系方式,那当然是俩人已经建立起深厚的友谊了。 这个傻小子。 等她们站到三单元楼下不远处的时候,脸色突然变了,这不就是刚才人们口中烧的最严重的楼层吗? 因为离那户人家比较近,所以第一个枣遭殃的就是三单元。 整栋楼现在已经看不出全貌了,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还有烧剩下的残渣。 虽然火势已经灭了,但是周围还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烧焦味。 因为火势严重,所以周围已经建立了警戒线,他们就在周围的人群里找人。 所过之处,都是谩骂声还有嚎哭声。 最终,得纯在一个偏僻的座椅上找到了坐着失神的宋原齐。 得纯不敢贸然安慰。 “喂,你还好吧?” 得纯直接坐在了他旁边。 宋原齐没有搭理他,只是抬头望了望天。 然后就不自觉的流下了眼泪,“你知道吗?我无父无母,好不容易等到有一家人收养我,但他们很快就离世了,临走前,把这套房子留给了我。” 这套房子对他的意义很大。 这意味着他以后就不是无家可归的小孩了,也意味着他拥有了别人触手可及的家人,可是现在,一切都没了。 跟亲人生活过的痕迹全都没了,还有父母给他留下的阿旺,也在那场火灾里失去了生命,连尸体都没有。 还记得当时父亲把阿旺送给他的时候,他还一脸嫌弃不想养这么一条丑狗,但是时间久了,阿旺早就已经成为了他家庭的一部分。 特别是家人离世阿旺更是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下午的时候,一位邻居跑来告诉他的时候,他还以为这只是个玩笑。 得纯一把搂住了宋原齐的肩膀,然后用力的拍了拍。这时候,福姜妲跟姜芋圆也过来了。 福姜妲他们把人带回了家,家里一楼还有空房间。 给宋原齐铺床的时候福姜妲还在想,既然家里这么多空房间,她为什么还让得纯那个狗东西跟她住一间房? 大概她脑子有病吧。 跟姜芋圆一起把床铺弄好以后,俩人直接泄力般坐到了刚铺好的床铺上。 “唉。” 俩人异口同声。 “姜妲,你说以后他该怎么办啊?” 姜芋圆担心的问。 “我以为他拒绝你以后你会直接气的不想看见他,然后诅咒他,甚至今天发生的事你还可以嘲笑他。” “姜妲!” 福姜妲不说话了。 姜芋圆的一张小脸写满了难过。 “阿旺死了他一定很难过,姜妲。” 姜芋圆托腮。 “别想那么多了,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也都过去了,我相信,宋原齐一定会坚持下去的,难道你不相信?” 姜芋圆摇头。 “我就是觉得我的心里好像很平静,可能以前代入感太强,给自己增添了许多麻烦,所以也有对宋原齐的抱歉。” 福姜妲摸了摸姜芋圆的头,“我们圆圆是最好的姑娘,这次的事跟你又没关系,你不要难过啦。” 姜芋圆靠在福姜妲身上没说话。 “姜妲,你喜欢吃甜的吗?” “喜欢啊,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姜芋圆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就是问问,如果你以后不开心的话,我想我还可以拿糖去安慰你,可万一你要是不喜欢吃糖的话,那我岂不是唯一的用处都没有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都充满着满满的失落。 “我们圆圆很棒的好吗?不要妄自菲薄。” 第七十八章 欺负人 可事实就是,她看着难过的宋原齐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不喜欢吃甜的。 自己只有糖了,但是他不要。 而宋原齐一到他们家,就待在房间里不出来。 “得纯,他还是不吃饭吗?” 他手里还拿着刚才的往哪 晚饭。 “嗯。” 虽说饿着不好,但是既然宋原齐不肯吃饭,那他们也不能逼着人吃,好在少吃一顿饭也不至于饿坏人。 也就随他去了。 “干嘛?” 福姜妲拦住了要跟着她进去的得纯,守在门口。 “进去睡觉。” 得纯一脸的理所应当,福姜妲都快要被他这副嘴脸给气死了。 “去一楼睡去,宋原齐隔壁不还有一个房间吗?你去那睡,别整天跟我一个女生睡一起,不嫌丢人啊。” 福姜妲是打定了主意不让得纯进去。 “那好吧。” 得纯同意了,“你总得让我进去拿东西吧。” 福姜妲迟疑的给他让开了路,似乎是没想到这人这么好说话。 过了一会,得纯真的就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走了出来。 走到福姜妲身前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一眼就下去了。 看着得纯的背影,福姜妲心里庆幸,好在真的把隔壁那间房子收拾出来了,不然就得纯那个狗东西肯定不住。 唉,终于把人送走了。 福姜妲伸了个懒腰一下子把自己摔进床上。 还滚了几下。 啊,这张床终于属于她了,真好。 第二天一大早,福姜妲跟姜芋圆迷迷糊糊下去的时候,就看到厨房里有两个身影在走来走去。 “圆圆,我是不是看错了?厨房里怎么有人在做饭?” 姜芋圆也看到了,点着头说,“我也看错了,我看到宋原齐了。” 合着她眼里只有宋原齐,那边还有她的得纯呢。 “得纯,你们怎么起的那么早?今天不是说没有早课吗?” 福姜妲打了个哈欠,朝厨房走去。 在看到得纯手里端着一盘金灿灿的鸡蛋饼的时候,眼睛瞬间一亮。 得纯又挤上去一点番茄酱,如果没猜错的话,蛋饼里面应该还有辣椒酱。 没等福姜妲开口,得纯就把手里的饼递到了她手里,还给她递了筷子。 “哇,好香啊,一定很好吃。” 福姜妲已经很久都没吃过饼了,因为每天晚上得纯都会准备便当,早上就拿着便当到班里,因为高三是个紧张的时候。 福姜妲迫不及待的往嘴里送了一口,刚出锅的有点烫嘴,就算那样,福姜妲还是吃了下去。 姜芋圆有些羡慕的看着福姜妲端着盘子走远,眼巴巴的看着得纯锅里的刚摊上的饼。 得纯看人没走,伸手从旁边拿过早就煎好的鸡蛋饼递给了她。 “鸡蛋饼要趁热吃,拿去吃吧,里面我没放东西,桌子上有。” “好呀好呀。” 姜芋圆笑嘻嘻的接过东西,正打算走的时候,突然被人叫住了。 “要喝粥吗?姜芋圆。” 宋原齐也是在家里经常做饭的人,特别拿手的就是熬粥了,今天他做的是一锅南瓜粥,里面还放了几把米粒。 “要喝。” 显然姜芋圆也看到了宋原齐做的卖相极好的粥。 她还以为宋原齐这样的不会做饭呢。 姜芋圆转身把饼放到餐桌上,然后把四碗粥都接了过去。 “嗯,还有南瓜粥呢,正好噎到了。” “谢谢圆圆。” 姜芋圆慢慢坐了下来,“不用谢。” 两个女生吃了几口的时候,两个男生这才坐到旁边吃起了饭。 吃过饭,几人又一起去了学校,依旧是宋原齐带着姜芋圆,得纯带着福姜妲。 路过对面那座公寓楼的时候,宋原齐还停留了几分钟。 “别担心,等这段时间过去,我们一起去帮你。” 宋原齐突然发动了车子,姜芋圆赶紧拉着他的校服把他拉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等收拾了,我请你们去玩。” 其实姜芋圆还有很多话要问他,比如,他是不是需要帮忙,家里突然遭了难,他的父母又不在了,他一个高中生打算怎么办? 还有很多很多。 一直到学校,姜芋圆都没能问出。 “谢谢。” 下了车,姜芋圆小声地道了谢,然后照例在旁边等宋原齐。 “咦,圆圆姐,你怎么在这?” 这个声音很熟悉,姜芋圆转身看了一下,是颂忆。 “颂忆,你也刚到学校吗?” “嗯。”颂忆点头。 这时候,宋原齐也把东西收拾好了,走到姜芋圆身前,“我们回班吧。” “好。” 姜芋圆跟颂忆道了别。 看着姜芋圆跟着宋原齐慢慢走远,颂忆不知不觉抓着书包的手就紧了起来。 到了四楼拐角,福姜妲就跟姜芋圆分开了。 好在走的时候,拿了好多姜芋圆做的小饼干。 “怎么那么高兴?” “你管我。” 福姜妲回了句。 哼,脾气很坏的傻小子。 姜芋圆跟宋原齐到了班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讲台上的班主任土豆。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俩人依旧不紧不慢的走回了座位。 过了一会儿,人来的差不多的时候,班主任这才开口。 “同学们,马上就是运动会了,听体育委员说,你们一个项目都没报,你们要清楚,这可是班级荣誉,不是你个人的小打小闹,校长说了,这次运动会必须参加。” “而且每个班,每个项目必须有人报名,我也不强迫你们,你们想报的就找班委报名,如果还不够,我就抽签决定。” 这说的什么意思?到底是让报还是不报?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几个人一堆的小声在底下讨论,渐渐的声音就打了起来。 “体委,我要报名。” “体委,我也要报名!” …… 这是激将法吗?那些要报名的不会是土豆安排下来的“卧底”吧? 别阳红悄悄在姜芋圆耳边说。 没想到姜芋圆听了,直接点了点头。 说不定就是那样。 冷不丁的,怎么会有人想不开要报名体育运动,或许是她太狭隘了把,毕竟她一个50米都跑不及格的人是没资格说别人的。 “那我们要不要报名啊?听说一个项目要好多人呢,万一报名的人不够咋办?” 别阳红开始认真思考了起来。 要是不报名,万一被抽到名字,那不还是要去吗,既然这样她还不如先报名,这样显得自己特别霸气。 别阳红把自己的想法跟姜芋圆聊了一下。 姜芋圆听了,只能不失尴尬的笑了笑,呵呵,她要等到最后一刻,不抽到她,她是绝对不会去参加什么体育运动的! “姜芋圆。” 什么! 这是闹着玩的吧! 是吧? 姜芋圆求救似的看了一眼别阳红,别阳红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说了句,“别看了,就是你,女子八百米。” “我跑不动啊!” 别阳红建议她去找老师说明一下原因。 姜芋圆一进去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但土豆却问了她几个问题。 “你有心脏病吗?你身体残疾吗?你刚才怎么不说?” 第七十九章 提线木偶 时间过的总是很快,转眼就到了冬季。 寒假来临的时候,几人约定一起去郊外玩。 “哎,得纯你看,那是不是别阳红他们?” 福姜妲扶着自己头上的帽子朝远处那俩红团子指着问。 得纯看都没看,帮福姜妲整理了一下帽子以后这才说道:“是。” 这边也算是比较偏僻的地方了,场地很空旷,而且福姜妲老早就说了,要让他们每个人都穿着红色衣服过来。 说是埋在雪里也能看到,不至于曝尸荒野…… 得纯不知道福姜妲这脑袋里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 “你都没看。” 果然,福姜妲反抗了起来。 得纯叹气,说她傻吧,人家成绩有时比她还好,说她聪明,得纯说不出来。 福姜妲哼哼了几声,不搭理他,朝着那几个红色团子扑了过去。 “啊,红红,你怎么才来啊?你都不知道,刚才对面有一群帅哥,你来晚了哦。” “真的!” 别阳红抱着福姜妲的手突然松了下来,看到福姜妲的高兴心情也都没了。 别阳红看了一眼得纯,后者给她一个淡漠的眼神,然后道,“没有。” “福姜妲!” 俩人一起滚到了地上,好在地上是一层软软的白雪。 那俩人滚着滚着就跑远了,姜芋圆也学着她们扑了上去。 “我也要玩!” “哈哈哈。” 很快,那里只剩下三个男生。 相比于她们,几个男生相当于成熟稳重了许多。 颂忆也慢慢的跟他们相熟了。 “走吧,我们也加入?” 颂忆看着就要滚远的姜芋圆欢快的说道。 宋原齐跟得纯相互看了一眼,然后给了对方一个眼神,很快,颂忆也被推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 几个人就这样一起玩到了天都黑了一点,时间一到,他们就跑到了一处农舍前,那是宋原齐的老家。 “红红,刚才你可是甩了我好几个雪球,别以为我没看见,哼~” 别阳红一把搂住福姜妲,却因为俩人鼓鼓囊囊的外套而被迫分开。 “福姜妲,你也不是好人,让得纯站一边给你搓雪球,大部分都雪球你都直接砸我身上了,我还没说什么呢。” 那好吧。 俩人一笑怋恩仇。 姜芋圆看着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小脑袋都快转不过来了。 还把小手放到自己嘴上,不停的呼气。 虽然隔着手套,但是姜芋圆感觉到了很大的温暖,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这样傻傻的举动,把旁边的颂忆给看乐了,赶紧拉着人跑到了屋里。 “圆圆姐,我们先进去吧,屋外冷。” 其实这天气也不算是很冷,主要是福姜妲跟别阳红两个女生打打闹闹的,肯定一身热气,但姜芋圆就不一样了,她一到冬天小手就冰凉,像是冰块。 姜芋圆带着帽子围着围巾,红色的围巾已经把她的小脸给熏红了。 雪被踩的吱呀吱呀一声的,听着很是好听,于是福姜妲跟别阳红又在外面跑了起来。 得纯跟宋原齐就坐在门口看着俩人。 “怎么样?要不要来一口?” 得纯扬头灌了自己几口烈酒,然后很是嚣张的看着宋原齐。 宋原齐毫不气馁,直接接了过去,然后学着得纯一样大口灌了自己几口,然后猛烈的咳了起来。 “呵~” 得纯把酒夺了回来,“你还是别喝了,现在你可才17岁,不能让人说我欺负未成年。” 得纯再次扬起了他招牌的微笑,看得宋原齐一阵气恼。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这酒太烈,不适合你。” 宋原齐这才罢休。 “你想好了吗?” 宋原齐指的是得纯要辍学的事。 “嗯。”得纯看着远处玩闹的福姜妲。 “还有一段时间,你不能再坚持一下吗?马上你就可以考上大学,然后改变自己的以后了,你不想吗?” 作为对手,宋原齐已经完全把得纯当成了对手,这些日子他们一起参加了不少的竞赛,后来都被得纯给打败了,虽然自己也赢了几次,但是输一场都是对他的打击。 听到得纯要辍学的时候,他都被吓到了。 他到底怎么想的? “哎,你别再劝我了,我只是觉得上学太费劲,而且我不是辍学,只是申请校外学习,再说了,我高考的时候还会回来的,你可别想拿走我的第一。” 算了算了,他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屋里,颂忆还在坚持给姜芋圆的腿上敷药。 “真的不用了,颂忆,不用了。” 自从她的腿受伤以来都是颂忆照顾的,但是她的心里还是不太适应。 而且最近她的腿已经开始变得萎缩了起来,看着很丑。 比刚开始的还要丑。 想到那个害自己变成这样的老师,她心里就仿佛藏了一把刀,想要直直的往那人心口上扎上一刀。 没错,那次运动会,她不仅没能赢得了比赛,还差点失去了两条腿! 而那个罪魁祸首自从被学校开除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就是想要报仇,也无地发泄。 想着想着,姜芋圆的手就不自觉的蜷缩。 颂忆不着痕迹的把她的手握住“圆圆姐,你还冷吗?” 姜芋圆下意识的摇头。 “那就好。” 等话说完了,也没见颂忆把她的手松开。 “圆圆姐,你就让我给你敷药好不好?” 颂忆一脸可怜巴巴,姜芋圆心猛的一软,但后来还是不肯。 “太丑了,太丑了!颂忆……” 姜芋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颂忆赶紧给人擦眼泪,“圆圆姐,你别,你别哭啊,我不给你敷了好不好,我不看了。” 颂忆把姜芋圆抱在怀里。 时隔多日,清瘦的少年的身姿也初显身姿。 他知道姜芋圆嫌弃自己,自从腿受了伤以后,就变得很敏感,在福姜妲他们面前也只是强撑着罢了。 好在这个时候没有人进来,颂忆抱着姜芋圆,姜芋圆哭着哭着也累了,渐渐的趴在颂忆怀里睡着了。 颂忆把人轻轻的放到了床上,然后低头看着姜芋圆的腿,他想用手去碰一下,但后来也没把手落在上面。 姜芋圆的腿受伤,他也很害怕,那天运动会,他在表姐的带领下,还特意换了身红衣服,就跟今天一样的红色,为了给她加油助威。 然后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她直接被人撞飞,然后两只腿很诡异的蜷曲在地上,像是扭曲的提线木偶。 他疯狂的跑去抱着姜芋圆,然后福姜妲打了急救电话。 也是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姜芋圆早就失去了家人,只有自己孤身一人,从那以后,他就经常死皮赖脸的逗她开心,帮她做复健,但最后还是因为伤势过重,造成了右腿残疾。 第八十章 我要走了 等到再晚一点的时候,几个人又提议吃烤肉,不过他们工具什么都不太齐全,好在这间屋子里干柴还挺多的。 “那我们就直接拿着棍把肉烤了吧,得纯,宋原齐你们去处理食材,颂忆去生火。” 福姜妲搂着别阳红诚挚的提议。 别阳红赞同的看了她一眼。 干得好。 福姜妲颇为傲娇的点了点头。 得纯白了她一眼,最后还是拉着宋原齐走了,而颂忆则想的是等会把肉烤好,正好姜芋圆醒来就可以吃了。 宋原齐把肉放到水里解冻,得纯则负责站在旁边调制酱料。 “明天就是春节了,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得纯问宋原齐。 不知道为什么,得纯总觉得宋原齐跟他们中间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这种感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反正他是很不舒服的。 “我可能要离开一阵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宋原齐若无其事地说。 这种想法早就存在了,只不过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离开,这里,或许不再需要他了。 “你要离开?去哪?之前你怎么没说过?” 得纯没有想象中的平静,情绪显而易见的很激动。 怪他不辞而别吗?还是怪他没有提前说一声,不,这些好像都不是。 他最近一直在做一个梦,主角不是他,而是眼前这个男人。 梦里他还是叫宋原齐,跟福姜妲在一起,大火来临的时候,他们紧紧的抱在一起,彼此的骨血相融,忽然风一吹,俩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宋原齐是眼前的宋原齐,福姜妲是跟他一起长大的福姜妲。 自从做了梦以后,他总觉得自己偷了别人的东西,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偷,也是从那时候起,他都不敢跟福姜妲闹脾气了。 就怕她一不小心跟别人跑了。 “得纯。” 宋原齐停下手中的工作,很郑重地喊了一句他的名字。 “怎么了?” “你看到了是吗?” 宋原齐盯着得纯的眼睛,让他无处可逃。 “你知道?所以你们真的有关系?” “不,我们仅仅只是认识,也只能是朋友,得纯我想跟你说的是,你不用一直想着我们之间的事,我们什么都没有,以后陪在她身边的只能是你,知道吗?” 这个得纯当然知道,他还不至于因为一个梦而把她推走,更何况,梦都是相反的。 这样想着,得纯的心情突然就好多了。 “我知道。” 所以…… 他为什么要走? 得纯问了出来。 宋原齐笑了,然后说,“不是走,我是回去,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霸占了别人的身份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梦里的宋原齐是一个身穿白色服饰的男子,看起来像是哪个朝堂的打扮。 “你,还会回来吗?” 这么多时间的相处,得纯已经把宋原齐当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他不喜欢分离,关键这人还要当着他的面消失。 “你放心,我走了以后,宋原齐还会在,只是……” “只是什么?” 宋原齐摇摇头,看着已经化冻的肉说了句,“时间到了,该做饭了。” 得纯接过他递过来的满满一盆肉,不再问了。 等他们把东西拿出去以后,那几个人已经围坐在火堆前烤火了。 隔着火光看着福姜妲,得纯心里没来由的心慌,赶紧坐到了福姜妲身边,抱着她远离了火堆。 “干嘛?” 福姜妲不解的看着他。 “没什么,就是厨房有点冷,想抱着你取取暖。” 得纯难得这么脆弱,福姜妲也不好撵人,任由他像只大型犬一样趴在自己身上。 其他人哄笑一声也就没了下文。 得纯看过去的时候就只看到宋原齐在认真的烤肉,对视的时候,宋原齐朝他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得纯知道,这是不想让他说宋原齐要走的消息。 “圆圆姐,你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姜芋圆将信将疑的把肉放到了嘴里,她有点挑食,不喜欢吃肉,但是嚼了几下之后,就感受到了烤肉的魅力。 “好好吃!” 那就好。 颂忆想,那可是他根据姜芋圆的口味调出来的酱料,还放了蜂蜜,吃起来应该是甜甜的。 那边,别阳红跟福姜妲不知道在发什么疯,在那里比赛吃烤肉,得纯跟宋原齐就作为后备人员一直给她们递东西。 …… 到了晚上,等他们都睡着的时候,宋原齐小心翼翼的开了门,然后趁着月色走了出去。 得纯一直没睡,宋原齐走的时候他听到了一点动静,宋原齐似乎站在门外很长时间。 等人走了,听不到声音的时候,得纯才慢慢从被窝里出来,然后穿戴整齐跟了上去。 月亮的微光带着雪的圣洁照亮了前方的路。 夜晚有些凄凉,得纯不得已把手插在了口袋里,出来的时候他也没有带手套,现在手都被冻红了。 得纯正朝手里哈着热气,突然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已经僵硬无比的手愣在空中,然后他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冷气牵制着人的活动,但反应过来的得纯立马朝山坡下面跑了起来。 即便他手脚僵硬。 山坡下有一抹显眼的红色,是福姜妲特意嘱咐穿上的红色棉袄。 他们几个都有。 把人抱起来的时候,那人身上还有着热气,就连头上都是热腾腾的。 很快,俩人身上都是红色,热气蒸腾,迷失了得纯的眼。 谁都没想到,这一觉醒来,就突然被告知他们的同伴进了医院。 几个人焦急的等在门口。 福姜妲抱着得纯的头,安慰着他,也安慰着自己。 得纯身上有着刺眼的颜色,周围的医生护士早已见惯,但姜芋圆跟别阳红这样的确实没见过。 最后,姜芋圆实在是受不了,跑到厕所吐了起来。 恢复了一点以后,整个人无力的瘫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不停的往下流。 谁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晚上的他们为什么要跑到山上。 从那以后,宋原齐就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只有得纯雷打不动的每天伺候着他。 后来在临近高考几周的时候,宋原齐突然醒来。 就连福姜妲都打趣道,“他肯定是算好时间的,把整个高三都躺了过去,一醒来就参加高考。” 看着宋原齐陌生的眼神,得纯跑到楼梯间痛苦了一场,辍学后,面对着别人的指指点点,他没有哭,毕竟男儿有泪不轻弹。 但是这回他是忍不住了。 宋原齐临走时的话还回荡在耳边。 所以他说的意思是这个意思吗? 让一个靠偷窥他记忆的人变成他们的朋友,享受着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换作是他,他做不到。 得纯甚至不知道宋原齐到底是谁,只有午夜梦回的时候才能窥探一点点关于他的事情。 第八十二章 只要四个孩子 一直到后来,宋原齐跟他们渐行渐远,偶尔的同学聚会也没有再参加过。 后来用说宋原齐最后做了一个科研人员,得纯他们也只是笑笑,说他终于圆了自己的梦想。 “哎,不是我说你们,你们真的要在大学里生孩子吗?那岂不是很不方便?” 福姜妲看着姜芋圆的大肚子,有点担心。 姜芋圆突然脸红了,还不是他,她现在的老公,都怪他骗自己,那天喝醉了才答应他的请求,谁知道就突然怀上了,既然怀上了,也不能打掉吧? 福姜妲说的意思是让她别那么累,休学一年,反正她现在已经是研究生了。 但姜芋圆不同意。 “姜妲,真的没事,就是偶尔会孕吐,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你别担心。” 姜芋圆安慰福姜妲。 “真的?要是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就在你们学校附近。” 得纯在姜芋圆他们学校附近开了几个店,所以有时候没事就跑店里去吃饭。 有时候还在店里待上一整天。 姜芋圆嗯了一声,然后开始劝福姜妲,“姜妲,你真的不考虑生个孩子吗?” “当然了,生孩子可太可怕了,我宁愿去死都不愿意生孩子。” 话音刚落,别阳红的电话就打来了。 “喂。” 福姜妲赶紧接了起来。 “姜妲,红红她就要生了,进去前让我通知你们一声,你们现在方便吗?” 说话的是别阳红前几年才拐回家的老公。 “好,在哪个医院?我们现在就赶过去。” 福姜妲早就猜到了别阳红最近要生孩子,就是忙着姜芋圆的事然后给忘了。 “怎么了?生了?” “是啊。” 俩人着急忙慌的收拾了东西,然后小步跑了起来。 “哎,圆圆,你可别跑啊,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是啊,她现在怀孕了。 姜芋圆慢慢调整步伐,慢了下来。 福姜妲让她在原地等着,她去开车。 等到了医院没多久的时候,颂忆跟得纯也赶了过来。 “怎么样了?” 颂忆环着姜芋圆的身子,让她躺在自己怀里,缓解她的疲劳。 “进去好久了,现在还没出来。” 姜芋圆抓住颂忆的手,有些担心。 颂忆看出了她的担心,也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得纯跟福姜妲就很平静。 看吧,就说生孩子很痛苦,这别阳红也不知道发什么疯,一个劲的生孩子,现在已经是第三胎了。 几乎一年一个,连福姜妲都很佩服。 而得纯想的是,还好福姜妲不愿意生孩子,要不然,待在那里走来走去的就是自己了。 夫妻俩从对方眼里都看出了彼此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因为生过孩子的原因,这个孩子倒也生的挺顺利,进去三个小时就生了下来,比第一胎的时候好多了。 想起别阳红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那才是真的折磨人,挺着大肚子不停的走来走去,结果,那孩子就是不下来。 “是一对龙凤胎。” 护士向他们报喜。 福姜妲他们终于是松了口气,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不过后来想想,这家都四个孩子了。 一个孩子都没有的福姜妲的胜负欲被激起了。 趁着他们抱孩子的时候,福姜妲拉了拉得纯的衣服,在他耳边悄悄的说,“他们都有孩子了,我不管,我也想生孩子了,而且要生俩!” 得纯被她这些话吓傻了。 “你说什么呢?生孩子那么痛,我们不生好不好。” 得纯知道这是福姜妲眼红别人家的孩子了,试图平复福姜妲的心情。 这人想一出是一出的,就算是怀上了指不定还不想生了呢。 “不行!” 福姜妲态度坚决。 “他们都有孩子了,就我没有,我不服,你必须让我快点怀上孩子。”福姜妲看了看别阳红的两个皱巴巴的孩子,还有姜芋圆并不太明显的肚子,咬了咬牙说,“我要四个,两个男孩两个女孩,你看着办吧。” 别阳红四个孩子,生了四次,她要是一胎怀上四个,那岂不是要气死她,嘿嘿。 而姜芋圆呢,他只有一个孩子,虽然比她孩子出生的早,但是没她数量多啊。 “你……” 得纯觉得这人脑子多少有点毛病,他不想生孩子,怕生下来的孩子智商会随她。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得纯的行动无一不在打脸。 福姜妲看着被迫拉起来的窗帘,笑了,然后推了推得纯,“你不是说不生孩子吗?那为什么还要做生孩子的事?浪费力气。” 得纯把人抱在怀里,“那不行,结果不重要,过程最重要。” 最后,结果是,福姜妲在月底例假如期而至,气的福姜妲直接拎着得纯的耳朵回了家。 “你别耍花样,我跟你说,你要是耽误我年底抱娃,我就跟别的男人生孩子去,你自己过去吧。” 这句话可算是激怒了得纯,此后几天,福姜妲在屋里躺了好多天,美其名曰,休养生息。 后来,试纸上终于给了她想要的结果。 几个月后,福姜妲扶着比姜芋圆还大的肚子跟着别阳红在街上溜达。 “哎,我怎么记得某人说永远不生孩子啊?你这是啥?塞得气球?” 面对别阳红的调侃,福姜妲丝毫不心慌。 “没事,就是突然想生个孩子玩玩,怎么了,不行吗?” 别阳红推着刚出生的双胞胎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可以可以,怎么不可以,哈哈哈。” 福姜妲无语。 就是这怀孩子吧,确实挺累的,走了没半个小时,她就累了。 看着别阳红熟练的抱着孩子,福姜妲有点想认输。 这玩意真累人。 咬咬牙,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可以生了,这么久都忍过去了。 可真的等到生孩子的那天,福姜妲恨不得把一头牛给掐死,那肚子疼得她死去活来的。 后来福姜妲非要得纯进去陪她,在生下孩子的那一刻,福姜妲狠狠地在得纯手上留下了个印记。 整口牙印。 孩子是个男孩,吃的很胖,好在身体各方面都发育良好。 当天,福姜妲看着一个胖娃娃都快把得纯的肉给掐掉了。 得纯还以为福姜妲是因为生孩子疼的了,结果就听见福姜妲骂骂咧咧的说。 “得纯,你个王八蛋,都跟你说了,我要四个孩子,你咋就让我生了一个,还是个男孩,我想要个漂亮的娃娃,你还给我发一个又丑又胖的娃娃。” 说着说着,福姜妲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这时候,旁边的孩子也嗷嗷叫。 一个两个的,把得纯吵的够呛,只能答应福姜妲下次一定让她一胎生好几个孩子。 心里却在想,果真是一孕傻三年啊。 等孩子百日宴的时候,得纯收到了宋原齐寄来的贺礼,是一块玉,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 福姜妲当天就喜滋滋的给娃娃戴了上去。 “我的胖娃娃今天又好看了。” 这是福姜妲每天见到娃娃说的第一句话。 好在那娃娃真的继承了得纯跟福姜妲的样貌,一天天的张开了。 得纯也松了口气,不然,福姜妲又会说他是不是背着她整容了,不然以她的天资美貌,这孩子怎么说也是人中龙凤。 算了,他不跟她计较。 第八十三章 你是我的以后 自从宋原齐回来后,丁杜觉得自家先生像是变了个样子,老是盯着一个地方发呆,而且一待就是一整天,嘴里还老是蹦出些他听不懂的语言。 这天,丁杜又发现自家先生高价买了一块木头,看着像是要给谁立块木牌似的。 宋原齐又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好久,连茶水都不曾喝过一滴。 “先生,这都很晚了,快些休息吧。” “不急,你先去吧。” 宋原齐吹了吹那块已经初显身形的木头,木屑掉落,一块整整齐齐的木块就立在宋原齐眼前,这下,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如此,这木牌就算是成了。 屋子里也只剩下他一个人,丁杜劝不动宋原齐,倒是宋原齐把人给赶走了。 宋原齐找来灯笼,一边一盏,照着他手下的木牌。 起笔落笔,每个动作都显得小心翼翼,写完字以后,他还细心的吹了吹,墨迹很快干涸。 他用的不是普通的墨笔,而是他们小时候一时兴起在墨粉里加了好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晾晒而成的,闻起来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宋原齐拿着木牌找到了一处绝佳的位置,他把木牌放到自己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见桌子上有些脏,他丝毫不犹豫,直接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 外面月亮挂上枝头,宋原齐这才收拾东西回了房间。 今时今日的王君已然换了一个人,听说跟以前的丘家军有点关系,是靠着丘家军散落在各地的兵民推翻上一任王上得到的。 今日是王君册封王后的继任大典。 城里每个人都在欢呼,每个人都在庆祝,庆祝战争终于结束。 宋原齐就是在这个时候出了城的,这一天,普天同庆,只有一辆马车悄无声息的走在小路上。 他到了一处风景优美的山村,那里的人是出了名的淳朴,之所以选中这个地方,大多数也是因为这里的山很高,有一种接近天空的感觉。 在那个最高的山头上,宋原齐找人建了个学堂,因为距离的原因,人们并没有要去那里拜师学艺的心思,后来是因为有一群穿着军服的人来到这,朝他们打听。 他们这才知道,住在山头上的那个人是鼎鼎大名的丞相,年少有为,学识渊博,于是,很多想要考取功名的人都喜滋滋的每天去爬山头。 有的坚持不下去的,也就不去了。 宋原齐收学生讲究一个缘字,几十年下来,他收的学生大多数都有所成就,在朝堂颇有建树。 几十年过去,唯一不变的就是,宋原齐每天都会朝一块木牌请安,刚开始,学生们还疑惑,不明白为什么宋先生每天都会朝一块木牌行礼,后来看清楚了上面的字以后,他们突然就更加敬重先生了。 那上面只写着四个字“吾妻之名。” 原来是先生的妻子啊,可惜他们一次都没见过,真想看看先生的妻子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像诗文里面的窈窕淑女。 宋先生是在一个下雪天里走的,已经成家的丁杜拄着拐棍在儿子的搀扶下来到山上,一推开门就看到昔日神采奕奕的先生躺在椅子上,彼时他已满头白发,但岁月仍然没有收回他天赐的容颜,依旧是俊朗十足,年纪大了,也只是多了几条皱纹。 丁杜哭着把铺满雪的宋原齐扒出来,然后对着他老人家磕了好几个响头。 “先生一路好走。” 宋原齐下葬的那天,几乎是举国安葬,就连一向暴戾的王君都下了旨,准许朝中大臣前去祭拜。 没办法,这些年,宋原齐教出来的学生几乎掌握了郡陵的各方命脉。 长长的队伍整齐排列在宋原齐的坟头,一向养尊处优的大臣们跪在那里整整三天,他们要送宋先生最后一程。 有的人根本不知道宋原齐是谁,经过此事也都传播开来。 ······ 时间真的过了好久好久,久到黎柯一下子变成了十八岁少年。 十八岁,是一个美好的年纪,听起来朝气蓬勃,终于不再整日面对那些试卷题库,黎柯真的是开心极了,一向高冷的他甚至还悄悄笑了一下。 班里其他人都忙着撕书本,撒纸张,也没几个注意到他的,只有几个平日里被黎柯那一张脸迷得不要不要的小迷妹看到了,惊喜之余就是慢慢的惋惜,可惜她们以后再也见不到这样的黎柯了,他们毕业了。 他毕业了。 黎柯很高兴,这高兴一直延续到他背着书包出了校门。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一群骑着机车的少年从他面前一笑而过,黎柯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1眼里写满了羡慕。 他也好想拥有一辆自己的车,那看起来很酷,是的,没有其他原因,仅仅是因为它很酷,骑着一定很拉风。 把视线收回,黎柯揪紧了自己的书包,父母还在家里等着呢,他不能把不必要的时间浪费在这里。 上了公交车以后,透过玻璃他依然能看到外面一闪即逝的机车族。 大概是因为今天高考结束吧,机车族慢慢的活跃了起来。 身上的校服瞬间滚烫了起来。 书本也不香了。 为了缓解自己的心情,黎柯从书包里掏出耳机戴上,里面放的是讨厌的单词,他都快听吐了,愤愤的把耳机揪了下来。 下了车以后,宋原齐刚要进小区,就看到一辆红色机车停在了自己面前,车主是一名女子,穿着紧身的衣服,把美好的身材勾勒得丝毫不差。 这个女生跟他是一个小区的,俩人几乎每天都会见面,他还知道他们是一个学校的,除此之外,俩人还一句话都没说过。 黎柯赶紧拉紧书包,想要从旁边过去,女生却突然出声了。 “哎,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兜风啊?” 要去吗?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大的诱惑。 身边突然路过一个相熟的大妈,黎柯赶紧低下了头,大妈走过去的时候还说了句,“小混混。” 黎柯有点难为情,像是为了女生打抱不平,也像是为了自己。 “不了,谢谢你。” 黎柯下定了决心,直接跑了起来。 走到自家楼下的时候,黎柯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自己的家,里面的人好像又吵架了,他看到窗户突然抖了一下,房间里的灯也忽明忽暗。 第一次,他下定了决心,跑出去,逃离这里。 走到门口的时候,黎柯一眼就看到了还没走的女生,他突然笑了,然后朝女生跑去。 “我觉得天太热了,兜风也挺好的。” 女生笑着给他戴上了头盔。 这年头,不能为了玩不要命啊。 “走喽。” 黎柯抱紧了女生。 番外 从前从前 在很久以前,郡朝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郡朝立国,百万扶疆。 后来,王君特地赐予那些人姓“扶疆”,一时间,扶疆氏响彻朝堂上下,就连新出生的孩童都知道。 楼亭轩榭处,一位身穿粉色衣裙的小女孩正趴在围栏处低头看着水里的乱跑的鱼。 “嬷嬷,这些鱼为什么不吃草啊?” 扶疆妲有些担心的看着水里游的欢快的鱼儿们。 父亲说了,小孩子不能挑食,挑食了会长不大的。 可是这些鱼就很挑食,菜叶子都不吃,她还特意让人找了些翠绿的草来,就算这样,它们也不吃。 真令人忧愁。 嬷嬷在旁边一边笑一边上前,“奴还以为小姐不过是一时起了逗弄的心思,却不曾想原是小姐存了这样的心思,呵呵。” 嬷嬷制止了扶疆妲往河里投草的行为,让人拿来了鱼食,然后拿在手里,这些东西脏,她不想让自家小姐碰到。 “小姐,鱼儿跟人可不一样,它们是不吃草的,只肯吃河里产的小虾小鱼,你看,就是这样的。” 嬷嬷把鱼食递到扶疆妲眼下,想让她看看,没想到扶疆妲直接夺了过去。 “哎,小姐啊,这些东西脏可别脏了小姐的手。” 嬷嬷想要劝说扶疆妲把鱼食放下,谁知道扶疆妲就是不肯。 “原来是这样,那我先试试。” 扶疆妲笨拙的再次爬上围栏。 嬷嬷也不敢阻拦,知道这位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 唉,自己怎么就不注意点呢? 这围栏还是扶疆夫人担心扶疆妲调皮特意加高了的,不然依她的性子早就掉河里不知道多少次了。 随着扶疆妲的动作,一堆鱼食被甩了下去,河里瞬间出现了好多条鱼,围着扶疆妲那边一直转悠。 “呀,小鱼真的吃了!” 扶疆妲看着嬷嬷开心的说道。 “呵呵。” 嬷嬷在一旁笑的一脸慈祥。 …… 大街上,宋原齐下了学堂,正往家里赶。 那些老师们讲的都太繁杂了,他一向不喜欢繁文缛节,那些死气沉沉的课堂也不是他想要的,索性就早早的回家了。 街角拐弯的地方,那里有一家糕点铺子,平时扶疆妲最喜欢吃那些糕点蜜饯儿了,走到那里的时候,宋原齐还特意让人停了车,下去买了一堆吃的。 身边的丁杜看得眼红。 少爷就这样的人有个妹妹的话一定会是个很好的哥哥。 上了马车以后,宋原齐一直在清点东西,就怕漏下哪一个。 扶疆妲这个小丫头啊,就爱吃,还不喜欢一直吃一种种类。 总要准备好多份吃的,反正也不碍事。 不一会,就到了门口。 “宋公子。” 门口的守卫朝他鞠躬。 宋原齐点了点头,态度很谦逊。 院里一个在扶疆妲身边伺候的侍女看到了宋原齐立马跑过去行了个礼。 “请宋公子安。” “嗯,妲儿现在在干嘛呢?” 侍女起了身走在前面领路。 “回公子的话,小姐现在在碧波池喂鱼呢。” “喂鱼?这个好,我也想去喂鱼。” 说完,也不等前面的侍女带路了,直接吩咐丁杜拿着东西跑了起来。 对于扶疆妲家里,宋原齐可比这侍女熟悉的多,而且也知道有一条近道。 “少爷,少爷,你跑慢点啊,看着点路。” 穿过一幢花墙,这才是来到了碧波池最外面。 一出来,宋原齐就看到了在湖心亭里喂鱼的扶疆妲。 “妲儿,妲儿!” 宋原齐站在原地朝她挥手。 听到动静的扶疆妲立马把手里的东西扔给了旁边的侍女,然后跑着去接宋原齐。 “齐哥哥,齐哥哥。” 这到处都是水,嬷嬷真害怕小姐掉下去,步履蹒跚的在后面跟着。 好在宋原齐跑得快,扶疆妲还没跑多远俩人就相遇了。 “齐哥哥,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扶疆妲眼尖,一眼就瞅到了宋原齐怀里的东西,还有跟在后面的丁杜,怀里也是满满的。 肯定是吃的。 “你个小馋猫!” 宋原齐空出一只手刮了下扶疆妲的鼻子,然后拉着她在最近的桌子边坐了下来。 宋原齐把东西全都放在了桌子上,后面丁杜也赶了过来,不等丁杜把怀里的东西放下,扶疆妲就拆开包裹吃了起来。 梅子糕是那家的特色糕点,包装跟别的都不一样,扶疆妲一眼就认出来了。 “唔,好久没吃过梅子糕了。” 扶疆妲发出一声喟叹。 “怎么,我不在,你们府里的人连梅子糕都不给你买吗?” 宋原齐打趣道。 身后的嬷嬷赶紧撇清关系,“哟,宋少爷明鉴啊,实在是我家小姐她最近牙口不好,吃不得这些甜物啊。” “怎么?妲儿是换牙了吗?” 扶疆妲只顾着吃,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宋原齐笑了,想必是该到了换牙的年纪了。 “那妲儿就少吃点,等会喊大夫过来看看,拿点药缓解。” 宋原齐摸了摸扶疆妲的头。 扶疆妲的发丝柔顺,软软的,宋原齐一摸就会上瘾一样。 “呵呵。” 扶疆妲咽下一口糕点,朝宋原齐笑了笑。 “现在没事了,昨日吃肉的时候就好了。” 这好了的意思是牙已经掉了。 估计是啃肉的时候给崩掉了。 果然,宋原齐看到扶疆妲最左边缺了一个口。 “那妲儿你哭了吗?” 宋原齐记得他换牙的时候是被自己父亲给强行拔掉的,那种感觉现在宋原齐想起来还是担惊受怕的。 扶疆妲摇摇头,“没有,一点也不疼。” 真是个乖孩子。 “行了,剩下的这些留着下午再吃,马上就要到午饭时间了,等会你吃不下其他的东西,扶疆大伯万一怪下来怎么办。” “那好吧。” 为了不让宋原齐被爹爹训斥,她觉得她可以先忍一会。 事后,宋原齐还是怕扶疆妲到了午饭时候还没有消化完,就带着人在院子里溜达了几圈。 “哇,齐哥哥,那只蝴蝶好漂亮啊!” 扶疆妲指着那朵开的艳丽的花道,那上面正好停留着一只又大又漂亮的蝴蝶。 “妲儿等着,我去给你抓蝴蝶去。” “好耶,齐哥哥最好了。” 听完扶疆妲的阿谀奉承,宋原齐立马秉足精神去扑蝴蝶。 蝴蝶像是感应到有人靠近,宋原齐离它只有一掌距离的时候忽的飞走了。 扶疆妲想要提醒宋原齐,但怕惊到蝴蝶,就捂住嘴巴用眼神担心着。 宋原齐回过了身,谁知道蝴蝶直接飞到了他的眼前,好像在挑衅,宋原齐瞬间屏住呼吸,直接一个伸手。 抓到蝴蝶了。 “妲儿,我抓到了!” 扶疆妲赶紧跑到他身边,看他手里的蝴蝶。 “齐哥哥好棒呀!” 东西丢失 直到吃饭的时候,扶疆妲还一直抓着那只蝴蝶不肯松手,后来还是她母亲姜琦一个眼神就给扶疆妲吓到了,手里的蝴蝶扑腾几下直接飞走了。 “母亲~” 扶疆妲委屈的都快要哭出来了,姜琦冷着脸把人拉了过来。 “哭什么哭,你调皮还有理了你,人蝴蝶飞的好好的,你非要去招惹它干嘛,母亲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许抓蝴蝶。” 扶疆妲不敢说话了,看了看旁边的嬷嬷,小声的说了句,“母亲,妲儿知道错了。” 对孩子也不能这么凶,所以姜琦抹了抹扶疆妲的小脸,拉着人坐到了餐桌前。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俩人谁都没说一句话。 吃完饭以后,扶疆妲被嬷嬷牵回了屋午睡。 “妲儿睡着了吗?” 姜琦椅在软榻上颇为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头。 嬷嬷刚从扶疆妲屋里出来,就来找了夫人。 “姑娘已经睡下了,看起来她并没有生气。” 扶疆妲就是这样,凡事都不放在心上,就算是跟人闹了脾气过段时间自己就好了。 但是姜琦就很头疼,虽说扶疆妲这样的性子很好,但姜琦总担心她以后会上当受骗。 “夫人,为什么要对小姐要求这么高啊?” 嬷嬷问了一句。 姜琦顺手拿起身边台子上的剪刀,修起了桌上的花只。 “你不明白,扶疆氏如此庞大,妲儿身为扶疆氏未来的支柱,万万不可出任何差错,她小孩子心性,以后要是进了宫可怎么办啊?” 手下开的正盛的一枝花被姜琦一剪刀下去直接掉落在地上。 嬷嬷一听急了,“夫人,这事板上钉钉了吗?小姐还那么小,而且依小姐的性子,她要是在宫里受了欺负肯定会闹个鸡犬不宁的,你说这王君万一……” 嬷嬷是扶疆氏的分支里的人,心里不免向着扶疆氏,拿她的话来说就是扶疆妲一向娇惯极了,一进宫要是跟别人起了冲突,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这样,扶疆氏就会有危险。 这点姜琦也清楚,所以她下定决心要好好改改扶疆妲这个脾气,让她变得沉稳内敛些。 这可谈何容易啊。 扶疆妲虽然没有男孩子调皮捣蛋,但是从小娇惯,是半点亏都吃不得。 “嬷嬷,你且吩咐下去,招一些有才学的女子来,不管是擅长什么,统统都招进来,哦,对了,还有一些教养嬷嬷,也招一些。” 说完,姜琦就挥手让嬷嬷下去了,这些事,本不该让她的妲儿承受。 现在她做母亲的就要教自己尚且年幼的女儿怎样做一个懂得讨好君王的女子,这跟青楼里卖女求荣的老鸨又有什么区别? 可这些年,妲儿享受了扶疆氏带给她的无上荣耀,王君又对他们族人虎视眈眈。 姜琦就算再不忍心也不能毁了扶疆氏。 烟雾缭绕,终究是迷了眼。 宋原齐回到家以后就被宋明来给叫进了书房。 书房里就他们两个人,宋明来不说话,宋原齐也不敢问。 “你这几日的书读得怎么样了?” 寂静的空间突然被打破,宋原齐听到声音突然身子一颤,像是被吓到了一般。 宋明来连看都不看宋原齐一眼,看完了这张纸上写的内容,就又翻到了下一页。 “回父亲,已经读了易经跟诗经,剩下的还在温习。” 宋原齐跪在地上乖巧的回答。 “嗯。” 听得出来,宋明来似乎很满意。 他也不怕宋原齐会撒谎,毕竟他早就跟学院里的夫子打过了招呼,也得知了宋原齐最近的读书情况。 “对了,过几日,阮将军的儿子就要回郡陵,你有时间可以去看看他。” 这是他身为一个父亲唯一能够应允给儿子不多的快乐时光。 果然,宋原齐很是高兴,一年前,阮孝恺就跟随父亲出了郡陵,如今一年之期也已经到了,他还挺想他的。 “多谢父亲告知。” “你下去吧,千万不要忘了学习。” 宋原齐随口应下。 直至出门,宋明来都没有抬头看过宋原齐一眼,而宋原齐也早已经习惯了。 他从小没有母亲,父亲跟他也不亲近,所以他以为全天下的一家人都是这样相处的。 并没有什么不妥。 不过,偶尔他也会羡慕扶疆妲,羡慕她有一个疼她的母亲。 从书房出来,宋原齐高兴的回到了房间。 阮孝恺马上要回来了,他要送他一些礼物,想必他在边境肯定没有什么东西玩。 “哎,我记得明明把东西放到这里了,怎么会这样?” 身边的丁杜凑近问了一句,“少爷,你找什么呢?” “我前些日子才买的鎏金球呢?” 丁杜记得,这是一颗滚圆的珠子,上面刻了好多奇形怪状的东西,而且这个珠子还有大用处,别看它小,里面藏着好多机关呢。 “属下不知,少爷不是亲自放的吗?难道少爷忘记放到哪了?” 丁杜提了一句。 宋原齐不喜欢别人乱动他东西,所以连他也只是碰了一下那颗珠子。 “不可能啊,我明明就放在匣子里了,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宋原齐把手里的匣子拿给丁杜看,丁杜记性好,一眼就认出了那匣子里的东西就是宋原齐前些日子买的稀奇玩意。 都是近些日子的,连上个月的十指银针都在里面,唯独少了那颗鎏金球。 “不会是有人悄悄把它偷走了吧?” 丁杜也知道宋原齐找这颗珠子肯定是要送给阮孝恺的,扶疆妲她对这类东西从不感兴趣。 “丁杜,你把人都喊到院子里来。” 宋原齐合上匣子,一脸凝重,什么时候他院子里还多了个偷东西的贼。 平常玩意也就算了,就算是赏给他们的,但这东西可是他好不容易找来的,平时自己都不敢轻易拿出来玩,这贼倒好,直接把东西给偷走了。 不一会小院子里的奴仆就聚集在了一起,站在院子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少爷想干嘛。 “今天我收拾了东西,发现匣子里的鎏金球不见了,你们可有人见过?” 宋原齐直接开门见山。 底下的奴仆们跪在地上冤枉喊个不停。 “闭嘴。” 宋原齐被他们喊得头疼。 “丁杜,院子里的人都来齐了吗?” 丁杜大步上前,“回少爷,还有厢房里的崔妈妈没有来,她说她身体不舒服。” 这底下跪着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总共有十几个人,宋原齐每个都能喊出来个名字。 “聚财,最近我的房间是谁打扫得?” 聚财专门管理宋原齐院子里的洒扫事宜,听到宋原齐叫自己,赶紧回了话。 “会少爷,最近天气热,屋里的冰块需要清理,所以这院子里的人几乎都进过您的屋子。” 这都进过?这无疑是给宋原齐加大了调查难度。 “我且问你,那崔妈妈最近进去过我的屋子吗?” 宋原齐是崔妈妈带大的,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宋原齐就给人专门设了间屋子,平时也见不了几面。 “好像是进过,因为那天我看见崔妈妈揣着一个布袋从少爷房间里出来,当时我还纳闷,问了一句,崔妈妈只说是少爷赏给她的东西,我就没再问。” 宋原齐从来没给过她什么东西,甚至勒令不让她进自己的屋子,这些虽然没摆明了说,但是有的人也是知道的。 人中龙凤 等宋原齐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崔妈妈住的房间的时候,就看到地面一片混乱,被子什么的都被扔到了地上。 宋原齐赶紧跑了进去,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丁杜,召集些人手,让他们去找。” 宋原齐刚吩咐完,宋明来就过来了。 “召集人手,你要找谁啊?” 看到是宋明来,宋原齐赶紧出了屋子去迎接。 “父亲,院里的崔妈妈不见了,所以才正准备召集人手去找她。” 宋原齐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 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出来了,跪在地上一个个的参拜。 宋明来没让人起来,而是看着宋原齐说道,“你找崔妈妈干嘛?” 说话的时候,宋明来转了转手上镶嵌着一颗红色宝石的戒指。 “回父亲,今日本想去找些东西来送给阮家,却不曾想前些日子刚刚购得的鎏金球不知所踪,后来查问得知,崔妈妈嫌疑最大。” “是吗?” 宋明来没有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宋原齐前面觉得很奇怪,以往父亲是绝对不会管这些小事的。 “把人带上来。” 随着宋明来的号令,院子里很快就出现了刚才不见踪影的崔妈妈,只不过,她的头发被人扯乱,就连脸上也有巴掌的红痕。 “这是?” 他要去找崔妈妈对峙,可她现在一身伤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把父亲带了过来,宋原齐不免有些多想。 “这不正是你的杰作吗?” 宋明来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宋原齐心里咯噔一声,他被人算计了。 “这怎么可能是孩儿做的,父亲可是误会了?” 宋原齐还没弄清事情的缘由,倒也不好直接说是崔妈妈的错。 “刚才崔妈妈找到书房,说你集结了整个院子里的人要给她一个下马威,把人打了一顿扔到了外面,是否有此事?” 崔妈妈曾帮衬过儿时贫穷的宋明来,等宋明来富贵了的时候,他还不忘记她,特意把人从一个小山沟里接了出来,放在府上好生伺候着,后来听说是宋原齐母亲怀了宋原齐,这才被人分到了照看宋原齐的任务。 这人对宋明来有大恩,就连宋原齐平时都不敢对她发脾气,现如今,她跑来说这一身伤都是他找人打的,这事摆明了是诬陷。 “不,父亲,我没有,我只是想找崔妈妈问个清楚,今天都没见到过她。” 偏偏这个时候,崔妈妈火上浇油了起来,“老爷,您明鉴啊,小少爷不分青红皂白的直接让人把我给捆了起来,打了我一顿,还扬言要让我滚出宋府,这不,好在遇到了老爷。” 宋原齐百口莫辩。 丁杜想要上前解释,可没有老爷的命令,他也不敢贸然开口。 宋明来像是没看到丁杜一样,根本就没问他,直接下了定论。 “宋原齐禁闭三个月。” 听到这话,宋原齐急了,“父亲,你为何如此草率的定下结论,你为什么宁肯相信跟您毫无血缘关系的崔妈妈,也不相信孩儿说的话,孩儿没有做的事是不会认的。” 宋原齐态度强硬,直接怼了回去。 宋明来根本就不怕他,直接带着一众仆人离开了。 宋原齐看着宋明来的背影,倔强的不肯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 等人走了以后,丁杜才慢慢走到宋原齐身边,握住他的胳膊扶着他进了屋。 宋原齐没有反抗。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不相信自己。 回了屋,宋原齐直接把自己关了起来,拿出书本就开始读,既然他说了让自己禁闭三个月,那自己总不能什么也不干吧,那样,自己会被憋疯的。 三个月的期限一到,宋原齐就迫不及待的去找了扶疆妲,这些日子没见她,他还挺想她的。 “宋少爷,小姐现在在学习礼仪,夫人说了,这个时候不要去打扰小姐,宋少爷可以先去了望湖等着。” 宋原齐被侍女引进府以后就听到她这么说。 禁闭的日子里他也听说了扶疆妲被迫学习各种技艺的事。 知道扶疆夫人一向说话算数,也就跟着去了了望湖。 这条湖跟碧波池是挨着的,都是同一条湖水,只不过了望湖在湖中心更高一点,看得也更远一点。 等到上去以后,宋原齐才知道扶疆妲让他来这里的原因,因为从这里可以看到扶疆妲在慢慢的按照嬷嬷的话一点一点的敬茶。 滚烫的茶水经过一系列的操作,终于变得微黄,沾染了茶叶的芬芳,就在扶疆妲要按照要求敬过去的时候,身边来教养的嬷嬷突然推后了些。 这一切还都要从她第一次教扶疆家里这位大小姐说起。 哪天,她按照大家闺秀的要求要求扶疆妲给她敬茶,当时这个几岁的小孩子竟然直接把茶水往地上一倒。 “虽说你是奉命来教养我的嬷嬷,但是,我身为扶疆氏的大小姐,我敬的茶,嬷嬷可享受不起。” 当时扶疆大小姐的表情她记得一清二楚。 这个小孩子,果真是娇惯坏了。 从那以后,她虽然没让扶疆妲敬过茶,但是总是变着法的磋磨她,不过,这大小姐的毅力倒是不错,慢慢的坚持了下去,而且动作也做得很标准,行为举止间都散发着大家闺秀的气质。 可以说,这个人是她教过动作做的做标准的人了,教养嬷嬷对她是又爱又恨。 敬完茶,就是今天最后的考核了,等扶疆妲标准的一拜以后,教养嬷嬷满意的走到扶疆夫人面前。 “夫人,小姐天资聪颖,已然把奴会的东西全都学了去,奴没什么要教小姐的了,从明天起,奴就要回宫了。” 教养嬷嬷是宫里的人,准确来说,是死去多年的上一任端庄大气的王后的身边人。 那位王后,说起来也是可怜,因为性子温和,不讨王上喜爱,被一个小家族起身的奴才给比了下去,甚至她死后连个好一点的棺材都没有。 但是那位王后的行为举止,无一不是管家小姐模仿的楷模,王上不喜欢王后,但是那些宫里的大臣们一个个都注重繁文缛节,对这样端庄娴熟的女子最为欣赏。 这个教养嬷嬷就是当初跟在她身边的侍女。 自从王后去了以后,她就待在冷宫里,平时连门都不出。 这回还是姜琦费了高大的功夫才从宫里把人给弄出来的。 “是吗?那就多谢嬷嬷了,单芽,把东西拿上来。” 身后的侍女托着一个木盘走到教养嬷嬷身前。 这是报酬。 嬷嬷很快便收下了。 走的时候还对姜琦说了一句话。 小姐以后必定是人中龙凤。 这话从一个宫里出来的人嘴里说出来,总是有了那么一些可信度,扶疆夫人悬着的心也渐渐落了下来。 吃顿饭 送走教养嬷嬷以后,扶疆妲立马跑过去找宋原齐去了,姜琦倒也没拦着,就让他们再见一面吧,说不定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齐哥哥,齐哥哥。” 扶疆妲在前面跑。嬷嬷在后面追,“小姐,小姐,您慢点,别摔着。” 这都是平坦的地面,哪里能摔着,扶疆妲不听嬷嬷的劝告。 快走到地方的时候,扶疆妲突然停下了,这些日子的耳濡目染,已经对她或多或少的产生了一些影响,比如现在,如果是往常她早就跑上去抱住宋原齐了,但是现在她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缓缓朝人走去。 宋原齐还有点不适应这样的扶疆妲,走过去想摸扶疆妲的头,却被她躲了过去。 “齐哥哥?” 宋原齐想起了刚才他看到的,既然扶疆夫人已经找了教养嬷嬷,估计扶疆妲也已经懂得了男女大防,所以宋原齐也就没有放在心上,而是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妲儿,今日阳光甚好,不如咱们一起出去玩可好?” “咱们?还有谁?” 扶疆妲想了一下,自己已经在家里这么长时间了,也是时候出去放松一下了。 “还有阮孝恺跟桑家女儿,他们前些日子回来,我还没有见过他们,想着咱们一起去,总不会失了他们的面子。” 宋原齐解释了一句。 “好啊。” 如果还有其他人的话,扶疆妲倒是不介意的。 因为她似乎发现自己跟齐哥哥相处的不是那么得心应手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齐哥哥不说什么,她也找不来话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 扶疆妲想不到答案。 阮孝恺身边的侍卫老远就看到一辆马车,上面还有一个大大的标识,一看就知道应该是少爷约的人到了,立马嚷嚷了起来。 “少爷,少爷,你看那里,他们是不是来了?” 正在一旁假寐的阮孝恺不自在的皱了皱眉,然后睁开了一只眼看了一下。 宋。 应该是他们到了。 眼里还有未睡好的惺忪,阮孝恺看着越来越近的马车,摇了摇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快看看我有什么不妥的没?” 阮孝恺问身旁的桑原真。 桑原真突然笑了,刚才她这个表哥可是困得不行,一听说有人要来非挣扎着起身,还要把她也拉来。 “很好。” 桑原真朝他看去,发现他的眼睛里都布满了红血丝,看着有点吓人。 “表哥,你昨晚没休息好吗?还是你根本就没睡啊?看着好疲惫,要不咱们今天先不去了吧?” 桑原真有些担心阮孝恺,万一路上出了什么差错可怎么办?“无碍。” 说话间,两辆马车已经停到了俩人前方。 马车里的人被侍从们接了下来。 首先出来的是宋原齐,他直接自己从马车里跳了下来,然后几步走到阮孝恺面前打量了一番。 阮孝恺也是感慨,俩人已经许久未见,双眼间竟也看不见一丝生疏。 “你可算是来找我了。” 阮孝恺直接抱住了宋原齐,然后挂在他身上。 “你这身上怎么比女子身上的脂粉气还要好闻?” 在凑近宋原齐的时候,阮孝恺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香味,还以为是身边的桑原真,但一抱上宋原齐就能清楚的闻到这味道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宋原齐黑着脸把人从自己身上拽了下来。 这时候,扶疆妲也从马车上下来了,正好听见了阮孝恺说的话,在后面痴痴地笑了起来。 “咦,你就是扶疆妲?” 桑原真惊奇的喊了一声。 人人都说,扶疆氏人才辈出,包括上一个翻云覆雨的护国大将军,还有能安稳朝堂的郡陵文官,这一辈,只有一个女子,听说叫扶疆妲,生的很是貌美,说是倾国倾城都不为过。 所以人们又说,扶疆氏男子保家卫国,扶疆氏的女子倾国倾城。 扶疆妲朝桑原真看过去,盈盈行了个平礼,桑原真见状也回了一个,之后就拽住扶疆妲的手,“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扶疆妲笑了,“咱们小时侯还见过几次呢,怎么会不记得?” “那就是了,还以为这么久了,你都把我忘了。” 来之前桑原真真的是担心过这个问题,要是他们都不记得自己了,自己还跟着他们一起出去玩,那得有多讨厌啊,还好,人家还记得自己。 而这边,宋原齐还一脸愤怒地瞅着阮孝恺。 “那个,时间还早,要不咱们先去吃个饭吧,听说城北新开了一家酒楼,都说特别好吃。” 阮孝恺避开宋原齐的眼神,朝着两个在唠家常的女子说道。 “好呀,正好我也饿了。” 扶疆妲说了一句。 宋原齐记得他托嬷嬷给她送了好多吃的啊?这么快就没了吗? 实际上还真是没了,路上扶疆妲就一直没停过自己的嘴,虽然吃得慢,但不妨碍她吃得多。 几人不一会就到了新开的酒楼。 看着外面典雅的装饰,扶疆妲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 “齐哥哥,这里看起来好好看啊!” 扶疆妲拎着宋原齐的袖子晃了起来。 “嗯,确实。” 酒楼外面是用红布修饰的,倒不像其他地方那样招摇,那些红色绢布被折成了一朵朵盛开的花,花朵小巧却夺人眼球,还有绿色的藤蔓,从楼顶伸出,蜿蜒了整座酒楼,再加上酒楼全部用的是木材,就好像是谁把树林搬了过来。 “那当然,这可是······” 阮孝恺突然说了一句,但后来就停下了。 “可是什么?” 桑原真问了一句。 “没什么,我们赶快进去吧。” 阮孝恺招呼着他们,然后推着人进去了。 刚进去,就被小二注意到了,赶紧上前询问,“几位客官里边请。” 小二抬起头扫了一眼几位客人,却不曾想在看到阮孝恺的时候突然停了一下,阮孝恺也看到了他,咳了几声。 “我们想要一个包厢,你们这里可还有?” “有,有,几位客官里边请。” 倒是宋原齐在上去的时候看了一眼楼下坐着的人,几乎是座无空席,这种情况,还会有包间? 看着生意这么好,又是刚开业,怎么样也要有很多客人吧? 算了,既然人家有包厢,那说明他们这里还没来多少人。 想了一会,宋原齐就不再想。 小二带着人去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包厢,但又确实很安静,所以几人都没有意见。 “几位客官,你们里边请。” 小二笑着把人招呼了进去。 离开包厢以后,小二抓紧时间跑了起来。 “动作都快点,客人们都在外面等急了,跟没跟你们说过,今天开业,一定不能出任何差错,你们怎么还是少订了菜。 行路观景 后面做饭的厨房里,离鸳叉着腰对着一群人,那些人都是四里八乡从河西村就开始跟着离鸳干的,也都知道这个女子只是嘴巴毒了点,所以也没真的放在心上。 “以后,小全,你家里卖不掉的菜全都运来,要是他们谁敢不收,你就跟我说一声。” “哎,好。” 身边一个瘦弱的小男孩说道。 “老板娘,老板娘。” 小二李元宝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跑了过来,离鸳眉眼一挑,不会是外面出什么事了吧?这可是开业第一天呐,这可不能闹出事。 不等李元宝站下,离鸳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 李元宝赶紧拽住了人,“老板娘,你干啥去啊?” 跑的有点快,李元宝有点喘不过气。 “找人去呗,还能干啥?你都急成这样了,是不是外面的不太好对付?” 离鸳作势又要跑出去,好在李元宝把人拉住了,“哎呦,老板娘啊,您先听我说完啊。” “磨磨唧唧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看见我正忙着呢吗?” 离鸳想要打人。 “好好好,今天呀,咱们的那个姻缘树包厢来人了。” 周围做饭的人,择菜的人,切菜的人全都愣在了那里。 那姻缘树可是离鸳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给她的小情郎留着的,不许别人用,这姻缘树有人,是不是那人来了。 “老板娘,你赶紧过去吧,可别让小情郎等急了是不是大家伙?” “是。” 一群人着急忙慌的嚷了起来,把离鸳喊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们。” 离鸳佯怒。 这些人可不怕,一个劲的打趣她。 “不许笑,我跟你们说啊,既然知道那人是谁,你们可要拿出看家本领来,要是留不住人,我就让你收拾东西去后院喂猪。” 离鸳再次叉腰,只是气势稍微弱了那么一点。 “大家伙听见了吗?咱们可以一定要把饭菜做的漂亮点,不然啊,咱们老板娘可要自己一个人过日子喽。” “哈哈。” 离鸳虽然性格比较泼辣,但毕竟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要说大胆,她可比不上那几个上了年纪的人。 最后离鸳是红着脸跑出去的,走的时候还听到里面的人说让她回去换件衣服。 离鸳原本不想搭理他们的,但后来想想,自己要是一身的饭菜味,估计那官家小子肯定会嫌弃自己,思来想去,离鸳还是跑到屋里去换了一件衣服。 等门再次开启的时候,离鸳踏着自信的步伐慢慢靠近了里面的“姻缘树”。 她没啥意思,就是想说那间包厢是她特意为他留得,只有与她有因缘的人才能进去。 哈哈。 离鸳忍不住笑了几声。 等上菜的李元宝走后,离鸳才敢从暗处出来,要不然,指不定那李元宝怎么传话呢。 “噔噔。” 门被敲响,里面的人都看了过去,阮孝恺离门近,主动去开了门。 门刚开了一条缝,离鸳就看见了她日思夜想的那张脸,直接抱了上去。 “相公,我好想你啊。” 阮孝恺下意识的想把人推开,离鸳察觉到他的心思,直接死死地扣着他,不让他动弹。 离鸳平日在家都是干农活的,但阮孝恺可是从小习武,于是,离鸳很快别扯了下去。 没看到人长什么样子的时候,阮孝恺一脸厌恶,但一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的时候,他吓得直接把门关上了。 回头一看,三个人一脸不解的看着他,阮孝恺瞬间脸红了起来。 偏偏这个时候离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相公,相公,你干嘛把门关了啊?开开门啊,快让我进去。” “她叫你相公?” 三人异口同声得问。 “不不不,是她在胡说。” 外面离鸳还在不停的拍门,为了不丢人丢到外面的人全部都知道,阮孝恺只好把门打开然后快速的把人拉了进来。 因为阮孝恺拉住了离鸳的手,离鸳直接顺着他的胳膊抱住了他。 “相公,你干嘛呢?” 说完离鸳满意的在他胳膊上蹭了蹭。 虽说这个相公年纪甚小,但是他长的很高,身体也挺强壮的。 “你别闹了,这里还有人呢。” 阮孝恺咬着牙把人从自己胳膊上剥了下来,然后就赶紧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离鸳还以为阮孝恺是在骗她,正要上前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三脸震惊。 她瞬间不敢动了。 还以为这房间里只有小情郎一个人呢,这咋还有仨呢? 离鸳咬了咬下嘴唇,面色不善的看着那俩天仙似的女子。 她们怎么那么好看啊! 搁村里,她可是最漂亮的,可怎么她们俩比自己还好看啊! 离鸳生气,直接恶狠狠的看着阮孝恺,然后瞪了他一眼。 阮孝恺被瞪的莫名其妙。 “那个,你先坐着吧。” 阮孝恺给她拉了把椅子。 离鸳听话的坐下了。 阮孝恺突然松了口气,没有闹就好,没有闹就好。 等他坐下以后,才发现一桌人都在看着自己。 “额,她是我在回郡陵的路上认识的,一个朋友,一个朋友。” 阮孝恺解释了一句。 “对啊,他还是我未过门的相公。” 离鸳一把抱住阮孝恺,下了很大的力气,阮孝恺已经不想去阻止她了。 这个女子简直不懂规矩极了。 “表哥,你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我怎么不知道?” 桑原真看着刚才对她没有释放好感的女子问道。 离鸳一听桑原真是阮孝恺的表妹,立马转变了态度,双眼含笑的看着她。 “对啊,我怎么也没听你说过?” 宋原齐一直以为俩人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难道他出去一年就跟自己生疏了吗? 只有扶疆妲说了句,“这位姐姐长得好好看啊。” 离鸳立马又把注意力分到了扶疆妲身上。 “这位小妹妹嘴真甜,哈哈。” 阮孝恺同情的看了扶疆妲一眼,多好的孩子啊,小小年纪的眼神怎么就不好使了呢。 “哎,你们都是相公的朋友吧,想吃什么,我让后厨去做,拿这里当自己家,千万别客气。” 离鸳大手一挥,就差站起来指点江山了。 “你安分点。” 阮孝恺不去看那几个人挪喻的目光,直接按住了不安分的离鸳,离鸳立马一副小女子作态。 这时候,阮孝恺才注意到她的穿着打扮,跟以往见过的离鸳有很大不同。 今日离鸳特意换上了一件嫩绿的衣裙,整个人显得很活泼,不像前几次,他见她都是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脏衣服。 喝醉 “行了,咱们还是赶紧吃饭吧,吃饭。” 阮孝恺提议道。 几人碍于离鸳,也没好问什么,只能安心吃饭。 桌上的全是酒楼的招牌菜,而且离鸳嘱咐过,要拿最好的来招待几人,所以这顿饭吃的很是舒畅。 阮孝恺见离鸳没再说什么,也不提他们之间的事,等到吃完饭,他要走了的时候,离鸳才一把拉住了他,快速的走到了一间空房间里。 “你什么意思啊?怎么都那么久了,还不去我家提亲?” 离鸳用一副看负心人的眼神看着他。 “我没有,不是,我没想跟你……” 阮孝恺急得差点跳起来。 离鸳直接用手堵住了他的嘴,“我告诉你啊,便宜都被你占了,你要是不娶我,我就闹到你们家,反正你家我已经摸熟了,到时候我就拦下你上朝的父亲,直接跟他说我怀了你的孩子。” 离鸳小嘴巴不停的叭叭,听得阮孝恺头疼。 这个女子真是不知羞! 更何况,他可没想过要这么早成亲,眼下,他还只是个依靠父亲的管家子弟,就算靠父亲庇佑,自己也走不了多远。 他不能平白无故害了别人。 自己虽然是武将出身,但是文比不上元家兄长,武比不过宋家弟兄,这以后保不齐会成为一个混吃等死的人。 “你真的要我娶你?你可想好了?” 阮孝恺没有心悦的人,父亲也从不管他的事,这是他第一次产生了想要留住一个人的念头。 离鸳心里一喜,“当然了,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想嫁给你了。” “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父亲在边关给我谋了个一官半职,再过些日子就要远行,很可能这一生都会驻守边关,永不回陵。” 听到离鸳这么肯定的说,阮孝恺也把话全都说开了,如果她还坚持要嫁,那自己肯定不会负她。 想象中的点头并没有出现,离鸳一脸纠结的样子看得阮孝恺的心七上八下的。 “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们就当从未见过。” 说完阮孝恺就要走出去,没想到离鸳一把拉住了他,像第一次见面那样,把他从土坑里拉了出来。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愿意了,我刚才是在想,要是我把酒楼开在边关,这个计划到底可不可行。” 离鸳抱住阮孝恺的腰身,“放走了你这么好的相公我还上哪找去?那些男子都太胆小了,我一吼他们就退后了,不像你,只会脸红,红的像个猴屁股一样,嘿嘿。” 早在离鸳把人抱住的时候,阮孝恺就感觉到了不太好意思,听到这话,恨不得把头都埋进离鸳的身子里。 离鸳好不容易才从一个农村打拼出来,可却因为他要放弃郡陵的一切,阮孝恺不由自主的感动了。 “好了,你抱的我有点喘不过气。” 离鸳拍了拍小伙子的背。 阮孝恺立马把人松开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 离鸳笑着把他送出了门,在阮孝恺消失的那一刻,离鸳的笑容立马垮了下来。 她就要走了,这个店交给谁好呢? 走着走着,离鸳就走到了后厨。 她把自己的想法跟大家伙全都说了。 “老板娘,您真的要放弃一切跟一个认识了几个月的人走吗?” 李元宝有些担心,其他人也是心里担心。 “哎呀,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俩,你们应该担心的是他,只要他好好活着就行。” 他们想了想阮孝恺小媳妇的样子也都放心了。 这里干活的人都是跟着她从村里出来的,有的是年纪大了,没有孩子,照顾不了自己的,还有的是人到了年纪连老伴都没有的人。 离鸳可不是平白无故得帮他们,主要他们这些人大多心善,她也不是善人,只是觉得要是找人干活,就要找老实的。 但是人心隔肚皮,那些多少有点坏水的,都被她赶走了。 留下的这些人,平时离鸳跟他们关系也挺融洽。 “这些我都知道,但是好不容易找着这么一个长的好看又愿意娶我的人,我这可不能放手。” 后厨的人都沉默了。 “老板娘,你去吧,酒楼我们给你看着。” “对,老板娘,你去吧。” …… 收获了一群人的祝福,离鸳二话不说直接回房收拾东西,以至于在傍晚的时候她拿着行李去找阮孝恺的时候还被阮孝恺给嘲笑了。 “我说我要走,但是我这不还没走呢吗?” 阮孝恺把人拉到了一旁。 “还有啊,边关多战乱,哪里有人肯花钱去酒楼吃饭,所以你就在郡陵好好待着,等我保家卫国以后就来娶你。” 说到娶这个字,阮孝恺还有些不适应,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回来一趟,把终身大事都给解决了。 估计他那个老父亲又该说他了。 唉。 “是吗,呵呵我忘了。” 离鸳想把身后的行李扔一边,但后来还是没舍得,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裁好的衣服。 “即然来了,那就跟我们一起去楼上看看吧。” 阮孝恺拉着她上了楼。 这个楼是以前人们专门用来看星星的楼阁,后来变成了酒楼产业,供人们观景。 几人坐在吹着微风的窗台前,手里拿着酒杯,欣赏着外面的月亮。 都说登高望远,这远处的风景也确实是很好看。 离鸳忍不住拿着酒壶直接趴在窗户上。 “我敬你一杯!” 酒杯被她往外送了出去。 阮孝恺赶紧把人拉住,离鸳不管他,直接甩开了他的手,坐到了窗上。 “来呀,我们喝酒呀。” 这人喝醉了。 阮孝恺觉得这个人以后一定要滴酒不沾,这还是最低的果酒。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阮孝恺去哄她。 “不,我今天高兴,一定要多喝点。” “不,你不要喝了,你都喝醉了。” …… “哈哈,齐哥哥,离鸳姐姐好好玩啊。” 扶疆妲看着俩人,笑的不能自已。 “妲儿,你也别喝这么多,等会回去你母亲又要说你。” 宋原齐往她碗里又夹了好多菜。 这一天在外面玩的有点疯,把她累坏了。 “不,我要多喝点,明天我们就要离开郡陵了,恐怕有一段时间见不到你们,我要多喝点。” 宋原齐加菜的手停了下来。 “妲儿要去哪里?去多久?” 扶疆妲摇了摇头,“不知道。” 桑原真突然说了一句,“表哥他们晕倒了。” 他们喝醉了。 已然分离 第二天一大早,扶疆妲就被扶疆夫人直接给喊了起来。 路两边的商贩有的都已经忙起来了,特别是路边卖吃食的,路过那家她最爱吃的糕点店的时候,扶疆妲说什么也要下去买点吃。 扶疆夫人拧不过她,只好让人把车停到了一边,然后扶疆妲自己去挑。 扶疆妲以为这次只是一次短暂的旅程,所以就没买很多。 倒是扶疆夫人悄悄记下店的位置,想着以后让侍女过来带给她。 等扶疆妲回来以后,扶疆夫人就不让她乱跑了,死死地看住她。 扶疆妲想撩开帘子也不准。 马车渐渐驶离郡陵,扶疆妲早就已经睡了过去,姜琦时不时的拍着扶疆妲的背,等到怀里传来均匀的呼吸的时候这才停了下来。 今天有点微风,风吹起帘子,带走了姜琦脸上滑落的泪水。 这一去,就意味着她要很久都见不到女儿了,她跟丈夫就这一个女儿,以后可怎么办啊! 看着扶疆妲安静的睡颜,姜琦满心的愧疚,如果可以,她宁愿她从来都没有生下她,这样,她或许有一个普通的家庭,跟在父母身边快快乐乐的长大。 “母亲~” 扶疆妲有了一丝意识。 她揉了揉眼睛,然后睁开眼去寻找母亲的身影,却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床上。 估计是到地方了,母亲又没有叫醒自己,所以扶疆妲并不觉得奇怪。 等到她穿戴整齐,走在院子里的时候,这才感到一丝慌张。 “嬷嬷,嬷嬷?” 她试探性的喊了几声。 “哎呦,小姐,您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夫人才刚走,可千万别被小姐看出破绽来。 “我睡好了,母亲呢?不是说去看望一位老人吗?她怎么也不喊上我?” 扶疆妲缩了缩手,今天似乎有点冷。 嬷嬷看见了,赶紧拉着人回到了屋里。 “当然是因为夫人看小姐你睡得舒坦,所以才没叫你,天凉了,小姐进去加件衣服吧。” 扶疆妲也知道自己平时睡的沉,所以也就没在意,刚才一闪而过的恐惧此刻全都被埋藏了起来。 所有的沉浮是为了更好的爆发。 当晚上天都黑了下来,但母亲还没回来的时候,扶疆妲这才察觉到不妥。 “嬷嬷,母亲到底去哪了?” 扶疆妲心里期盼,最好不要是自己想的那个样子。 嬷嬷见此事已成定局,也不敢隐瞒,直接跪了下来。 “小姐。” 扶疆妲闭上了双眼,忽的又睁开。 “所以母亲真的要抛弃我了吗?” “不,不,小姐,夫人她没有抛弃你,她只是让你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等时机一到,自会有人请小姐回去。” 嬷嬷在地上趴着,连头都不肯抬。 说到底,他们还是抛弃了扶疆妲,是他们整个族抛弃了她。 “呵,如果没猜错的话,我回去的时候就是嫁给王君的某一位儿子吧?” 扶疆妲自嘲的笑了笑。 她的作用就只有嫁给王室,用来牵制扶疆一族,还为了体现王室对他们一族的看重。 说到底,这个人是谁都可以。 只要他是扶疆一族的后人。 “嬷嬷,我才多大呀,就被他们给送到这里。” 扶疆妲掐住自己的手心,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很少哭。 这里以后会成为一个禁锢她的牢笼,只有得到上面那位的准许,她才可以回去。 然后去见一个不认识的人,待在王宫里的牢笼,跟一个陌生人度过余生。 嬷嬷只一个劲的哭喊。 那天晚上,等嬷嬷走后,扶疆妲慢慢来到窗边,看着挂在天上的那轮明月,清辉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温暖了她红肿的双眼。 窗边有一排古筝,不用说,肯定是母亲派人送来的,她想要把自己培养成一个文艺双绝只为讨好男人的人,就不得不有些工具。 想必再过些日子,那些教她弹古筝的人就该到了,还会有丹青师傅。 她不想任人摆布,就算是母亲也不行,她要在这段日子里学会保护自己的办法。 有了。 她可以去求助祖父。 等过了一段时间,宋原齐这才发现不对劲,他每次去找人,扶疆府里的下人都不让他进,说是夫人这么吩咐的。 “那妲儿呢?她不是前些日子去参拜了,还未归来?” 桑原真也急了,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朋友,怎么转眼就找不到人了? 门外的守卫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个什么来。 “好了,我们先走吧,他们也不知道。” 宋原齐开口。 阮孝恺他们在转过身的那一刻突然变脸。 “你说他们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找人啊?” 阮孝恺想不明白。 “对呀,要是碍于身份,那我也是个女子呀,他们为什么也不让我进?” 桑原真附和。 “我猜妲儿现在已经不在扶疆府里了。” 宋原齐冷静的总结出了一句话。 “为什么?” “我们找个地方。” 几人在阮孝恺的建议下再次来到了离鸳的酒楼。 “你是说,妲儿被关了起来。” 听到阮孝恺如此大胆的话,宋原齐还是点了点头。 他早该想到,只是没想到扶疆夫人做的这么绝。 “那我们去把她救出来呀。” 阮孝恺是个暴脾气,立马站了起来。 桑原真也认真的思索了一番,她比扶疆妲大一点,知道的事也多些。 自古以来,女子大多都被当做附属品作为男人背后的助力,她的母亲也曾教过她一些。 扶疆妲应该是被她母亲给送走了。 要站在一个君王身后,就必须德艺双全,端庄贤淑。 所以…… 桑原真制止了阮孝恺,然后跟宋原齐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无能为力。 宋原齐从小跟扶疆妲一起长大,桑原真觉得宋原齐一定比他们任何人都想把人找到。 但是不能。 这一分别,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桑原真有些后悔,当日怎么没带着人多玩一会儿,以后见面她就是君,她则是臣。 俩人见面只有行不完的礼,话里时不时的刺探。 她跟扶疆妲以前见过几次面,桑原真特别喜欢娇小的扶疆妲,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忍不住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 一个月后,宋原齐查找无果,派出去的人全都被阻拦,应该是扶疆府里的人做的。 阮孝恺也到了回边关的时间,一大清早就让人牵了马车去到了离鸳的酒楼下面。 酒楼有一个名字,离鸳楼。 简单明了。 “我们走了。” 阮孝恺跟前来送他们的宋原齐跟桑原真道别。 离鸳也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笑着跟他们再见。 马车渐渐驶向远方。 “听说你打算科举?” 桑原真问。 “是。” 回到郡陵 万千光景,一闪而过,淙淙流水,一泻千里。 春去秋来,总有那么一颗树为你而开。 今日的街头似乎有些不一样,比往常多了一些人,就连平时腿脚不便的老人都拄着拐棍跑到了大街上。 原因只有一个。 新科状元今日就要在街上游行了,跟犯人不一样向,他接受的是全城人的祝福,有的还带着孩子来,希望能为下一代沾一些喜气。 今年的新科状元似乎都比不多前些年的那个少年状元,当时,他凭借一篇见解独到的文章获得朝堂上下的赞赏,王君没办法,只能把他定为新科状元。 说起来啊,当时他也尚未加冠。 底下的人说着前些年流传的传说。 骑着马戴着大红花的新科状元听了似乎又想起那个孤傲的人,他似乎对谁都冷冰冰的,像个没感情的活死尸。 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他要高兴。 与此同时,坐在离鸳楼里的一个男子不耐烦的让人关上了门窗。 他喜静,不喜欢这样的氛围。 他就是百姓们口中念念不忘的少年状元宋原齐。 如今的他已经到了加冠的年纪,一张脸显得更加成熟,眉眼间似乎还有了些男子气概。 剑眉星目,俊朗脸庞,是谁看了都会夸上一句的程度。 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门外这时传来了一点动静,宋原齐也放下了手中空掉的酒壶。 门从外面被推开,一个戴着帷帽的人站在门外往里走,她穿着一身粉白的衣裙,让人能够一眼看出来她是个年纪尚小的女子。 “宋大哥。” 女子微微颔首。 “你来了,快坐吧。” 宋原齐示意她坐下。 等坐下以后,桑原真立马把她的帷帽摘了下来。 看到屋里的门窗都被关的死死地,突然笑了。 “宋大哥这是想到当初游行的自己了吗?怎么不去看看今年的新科状元?” 桑原真坐直身子,直接把窗户支了起来,外面的噪音一下子涌入了宋原齐的耳朵里。 “宋大哥,你快看,今年的状元还是个熟人呢。” 桑原真喊了起来。 宋原齐往外瞅了一眼,正还跟坐在马背上的人打了个照面。 是他。 这个人是那年跟他一起参加科举的男子,但是最后输给了他,后来听说那件事对他打击很大,待在家里好多年,看来今年才继续参加科举。 “他也算是圆了自己的心愿。” 良久,宋原齐才说了这一句。 “对了,表哥他们呢?怎么没在这里?” 桑原真从窗外收回视线。 “他们在厨房,说是要露一手。” 想到阮孝恺的改变,宋原齐还真是替他高兴,多年未见,他变得越发的成熟了。 甚至,还有一个惊喜,他刚才已经领略到了。 这多少有点惊吓。 厨房里俩人正在为火候闹的不可开交。 “我都跟你说了,火小一点小一点,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菜都糊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腌好的牛肉!” 离鸳不成器的看着阮孝恺,他怎么还这么笨手笨脚的,唉。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多选一下,这个男人虽然脸蛋好看,但是他傻啊! 离鸳就是再后悔也来不及了,每次阮孝恺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整个人无耻到不行。 “哎呀,我知道了,你赶紧炒菜吧,你不翻它,它更容易糊。” 锅里的肉已经出现了焦黑色,离鸳直接甩了手里的锅铲,不炒了。 “离鸳,你去哪啊?” 阮孝恺赶紧把火灭了追了上去。 在后面忙着人笑的不亦乐乎,还以为这么久没见,老板娘的性子变了,应该变得成熟,没想到年纪越大,越像个小孩子,动不动就发脾气。 “得亏老板娘娶的相公是个怕老婆的,不然,我们几个可是第一个不乐意。” “就是,就是。” “哈哈哈哈。” 离鸳跑出来以后才发现自己有点矫情,但要她回去道歉,她也拉不下那个脸,于是她直接回了包厢,那个“姻缘树”。 “呀,表妹!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进门,离鸳就被桑原真给吸引住了,没什么,就是单纯的看上了她身上衣服的款式,在边关,她还以为她能当个性格泼辣的老板娘,后来差点没被逼成黑店。 那里的人确实都不太富裕,以至于她看见一个稍微穿的好点的就想打劫。 好在她最后被阮孝恺控制住了。 桑原真跟以前没多大变化,只是在原来的五官上长开了一些,因此,离鸳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桑原真迟疑的喊了一声,“表嫂?” 离鸳跟阮孝恺在两年前成了亲,当时还给家里来了信。 离鸳立马拉住她的手,“一家人别那么见外。” “好。” 虽说离鸳在边关待了这么久,但是她的脸保护的还是很好的,并不像别人说的那样黑。 这个时候,找了一圈没找着人的阮孝恺也找了过来。 看到拉着一个女子不停说话的离鸳这才放下心来。 “表哥!” 看着门外那个熟悉的脸,桑原真忍不住喊了一声。 离鸳直接扭过了头。 “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过来了?” 阮孝恺在宋原齐身边坐下,顺便接过了他递过来的酒。 “怎么?我去哪还要跟你说是吗?” 离鸳又气了,猛地拍了下桌子。 其他三个人直接愣了。 离鸳也愣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老是烦躁,没事的时候就像找茬。 桑原真离得近,她被吓得久久不能回神。 表嫂好凶啊。 “那个,我手不是太舒服……” 离鸳生硬的解释了一句。 “唉。” 阮孝恺叹了一口气,走到离鸳身边,拿起她的手吹了吹。 “还疼吗?” 阮孝恺握着她的手问。 “还有一点疼~” 说着说着离鸳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桑原真跟宋原齐在一旁看戏看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没想到他们俩还真的走到了成亲这一步,而且还…… “对了,你们不是说有惊喜吗?快些带出来吧。” 宋原齐出言打断了你侬我侬的俩人。 俩人这才想起少了什么,少了他们放在屋里的。 “对啊,相公,你快去拿出来让表妹看看。” 离鸳刚才只给宋原齐看了,桑原真还没看。 一提起惊喜,阮孝恺也来劲了,直接说了句好就跑了出去。 “什么东西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桑原真真的很好奇。 “别急,你等会就知道了。” 回到扶疆府 等阮孝恺牵着一个丁点大的孩子过来的时候,桑原真差点没被茶水呛到。 宋原齐这时也注意到了桑原真的动作,还好,他表现的也不是很差,至少他当时没有吃东西。 他们总不至于无聊到牵别人家的孩子过来给他们惊喜吧。 “这是?” 桑原真刚表达完疑惑,那个小孩子就拉着阮孝恺的手摇了几下,“父亲。” 话虽然说的不太清楚,但是桑原真还是能清晰的听出那两个字。 “你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看着小娃娃胖乎乎的小脸,桑原真好想去抓一抓啊。 “快过来,让姑母抱抱。” 不等阮孝恺牵着人去找桑原真,桑原真直接自己跑到了他面前,然后在距离他远一点的距离站住。 小孩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一旁的母亲,这才慢慢松开阮孝恺的手朝桑原真怀里扑去。 小孩子身上有一股奶味,还软软的,桑原真的脸贴着他的脸忍不住蹭了几下。 真软和呀。 宋原齐真是挺佩服他们俩人都,本来以为他们会很久才成亲,结果没过多长时间就成亲了,成亲早就不说了,还这么快就有了孩子。 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尚书,朝中各方势力混踞一体,每天面对的都是千方百计的算计。 唉,他跟阮孝恺可比不了。 “来,我敬你一杯。” 宋原齐举起酒杯,阮孝恺立马给自己倒了杯酒回了过去。 两个女子就抱着娃娃玩,一会给他个玩具,一会喂他吃饭。 “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桑原真问。 “阮安。” 离鸳回道,“在边关,看惯了生生死死,也经历过几次生离死别,所以只希望孩子能够平平安安的就好。” “一定会的。” 宋原齐在心里说了句。 等到朝中平稳,边疆的国土也是时候收回来了,百姓们以后一定会过上好日子。 与前些日子街头热闹的场景不一样,此刻的街头充满了萧条,商贩也不许开门,百姓们更不许出门。 美其名曰,替死去的王君守灵。 没错,王君死了。 就在前些日子,听宫里的医官说,老王君得的是急病,发作了半个时辰人就去了。 于是,举国上下全都挂起了白布,王宫里每日都传来悲鸣的钟声。 这下,就连边关几个小国都知道郡朝忙于老王君的丧事,一个个都蠢蠢欲动。 郡朝摇摇欲坠,危在旦夕。 你知道那里的人怎么形容扶疆妲吗? 两个字,可怕。 今天就是她回去的日子,整个庄园里的人都高兴坏了。 欢欢喜喜的收拾着东西,就怕慢一点人就又留下了。 扶疆妲也不去拆穿,就躺在外面的躺椅上悠闲的吃着刚摘下的花瓣。 女子要想皮肤好,每天吃点花瓣就会使皮肤越发的紧致,摸起来还很光滑,要想靠皮相去取悦别人,就要有一副完美的身躯。 刚吃了没几片,扶疆妲就腻了,不再动手,安心晒起了太阳。 郡陵啊,这么快就要自己回去了吗? 提前五日回到郡陵,在第六天,出兵的日子,她,扶疆妲,也要作为王后嫁给刚登基的王君。 这些年来,也一直有人跟她灌输一些她以前从不知道的事。 这个六王子在众多王子中最为突出,而他也没有辜负他们对他的期望,如愿以偿的登上了那个位置。 回到扶疆府的时候,姜琦并没有出来见扶疆妲,而是让她回房间去试了婚服。 呵,每隔段日子她都会派人去取自己的尺寸,这衣服不用说,肯定合身。 她是王后,穿的是正统的红色,她白皙的肤色衬得红色更好看了,刚穿上试了一下,扶疆妲就让人把衣服解了下来。 她甚至看都没看那件衣服一眼,上面几百位绣娘连夜赶制的百鸟朝凤她连看都没看一眼,更别说那细小的金线了。 姜琦来的时候就看到穿着里衣披散着头发,赤着脚站在窗边的扶疆妲,不知道何时,扶疆妲爱上了月亮。 “你们都是怎么伺候小姐的,让小姐赤着脚站在地上?”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的时候,扶疆妲明显回过了神,她仿佛看见了红色的月亮,只是那么一瞬,她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侍女们一个个低着头赶紧去伺候扶疆妲穿上了鞋子,扶疆妲不反抗任由她们给自己穿上不合脚的鞋子。 姜琦也已经来到了扶疆妲身边,在侍女给扶疆妲穿鞋子的时候自然而然的看到了扶疆妲红肿的脚趾头。 “等一下,把鞋子脱下来。” 侍女的手停下,扶疆妲脚上的伤势更加明显的暴露了出来,姜琦赶紧吩咐人去拿药来。 “你们怎么回事?不知道小姐穿多大的鞋子吗?” 此刻,跪在地上的是那几个赶制婚鞋的绣女瑟瑟发抖。 衣服鞋子,扶疆妲还没回来的时候,姜琦就让人住到了府里,方便更改。 还好扶疆妲赶在一早回到了府里,还有时间来得及改制。 那些人全都被姜琦赶了出去。 屋里就她们两个,她们说都没有开口说话。 姜琦一言不发的拿起了旁边的药膏,轻轻的擦拭在扶疆妲的脚上。 药膏微凉,扶疆妲突然往回缩了一下脚。 姜琦也不敢碰她,只小心的不能再小心。 “怎么不合适也不说一声?” 抹完药膏,姜琦没忍住说了一句。 “会有人在乎吗?” 姜琦拿药的手停在了那里。 这一世,从她做了那个决定,就注定要是去这个女儿。 姜琦怨不得别人。 “你先好好休息,等明天还要早起呢。” 为了防止自己哭出来,姜琦赶在眼泪掉落的那一瞬间赶紧跑了出去。 椅在门外,姜琦咬着牙哭了出来。 以前她的女儿多爱黏着自己啊,有一点疼就要嚷着让自己去吹吹,可现在,她的脚都被磨破了,连吭都不吭一声。 没人在乎? 她身为母亲会在乎啊! 扶疆妲知道姜琦就在门外,一步也没有动,就坐在床上。 对了,她说要自己好好休息,那自己就好好休息。 扶疆妲拿起旁边的被子盖在身上,逼迫自己睡了起来,刚开始是真的不困,但后来直接睡着了。 因为姜琦的吩咐,院子里的人都没敢去打扰扶疆妲。 直到到了黑夜,有一个侍女就想进去去叫扶疆妲,她已经睡了一下午还没有吃过饭。 成亲时节 “小姐,小姐。” 侍女大着胆子去喊扶疆妲,扶疆妲直接说了一句滚,那侍女见情况不妙,赶紧跑了出去。 “怎么了?这么着急忙慌的就跑出来了?小姐呢?” 门外不明所以的侍女拉着跑出来的侍女。 那侍女摇摇头,“小姐不肯出来吃饭,吩咐我们不要去叫她。” “那我们要不要告诉夫人?” “还是说一声去吧,毕竟小姐也是夫人的孩子。” 几个侍女跑到了姜琦的院子。 姜琦听说了,立马让人准备了一些饭菜带到扶疆妲的院子里。 “妲儿,明天就要成亲了,你不吃点东西,很难熬过去的,快起来吃点吧,娘还准备了一些你爱吃的。” 扶疆妲脑袋发麻,但还是忍着不舒服起了床。 直到吃完饭,扶疆妲整个人还是拉着一张脸,姜琦也不敢刺激她,怕明天她会直接罢手,于是就打算出去。 “把门外的人都撤了,我不想让她们突然进来。” “好。” 反正明天起早点就行了。 现下一定要事事顺着她的心。 等人走后,扶疆妲这才无力的瘫倒。 意识也渐渐模糊,她应该是受了风寒。 呵,这样也好,明天他们过来的时候就会发现一个生病的新娘子,不知道他们脸上会有什么表情呢? 真是很期待啊。 扶疆妲任由自己躺在床上,感受着意识慢慢离去的感觉,这让她感到万分欣喜。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清那些人是什么嘴脸了。 夜晚渐渐来临,除了月影下婆娑的槐树有一阵动静传来,整个院子里都静悄悄的。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经过槐树时有了些动作,正担心会不会被发现的时候却发现底下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下他放心了,背着身上不安分的人直奔主屋。 此刻,疾病已经完全侵袭了扶疆妲的意识,即便她发现了蛛丝马迹也奈何不得。 后来,当门被暴力推开的时候,她看到一个黑影朝自己扑了过来,接着就是身上就传来一阵凉意。 大概是身体依然具有感知能力吧。 门被关上了。 身边的那个人一直在自己身边滚来滚去的,扶疆妲觉得这个人身上的似乎比她身上还热。 门被推开的时候,扶疆妲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性,毕竟,没有人闲的会把一个女子扔在她床上吧? 扶疆妲躺在那里像一条死鱼,实在是那人笨拙的动作让她提不起任何兴致。 你想想,如果明天那一群人来到自己房间的时候看到王君未来的王后跟一个陌生的男子睡在一张床上,他们会是什么样? 哈哈哈哈。 扶疆妲倒没想到这一点。 虽然不知道是谁做的,那么恶心人,但扶疆妲觉得只要能恶心到那群人,自己就算满足了。 还有就是,身边这个人似乎有些熟悉,他的五官,他粗糙的手,还有他的声音。 他长的应该不是很差,不过还好是晚上,她看不清人长什么样,不然,看清楚了她也不好下手。 扶疆妲不小心踢到了他身上,现在正在一边哀嚎呢。 不知道为什么,扶疆妲觉得自己好像恢复了一点,手脚不再是无力的状态,而是慢慢有了力气。 身边的男子已经歇了下来。 真当自己是这家里的主人呢? 扶疆妲直接拉住了那人的手,然后开始继续败坏自己的名声。 那些人不就是想要自己这样吗?那她就不会让他们失望。 等到了时辰,侍女们接连进入扶疆妲的院子。 姜琦派过来的嬷嬷先敲了门。 “扶疆小姐,时辰到了,是时候该起床了。” 屋里的扶疆妲躺在床上望着帷帘,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不是让她失去嫁给王君的最好的办法了吗?为什么那人最后直接走了? 为什么不留下来跟自己一起面对这好笑的场面。 罢了,既然这群人的本意不是想让他们身败名裂那就依了他们,游戏要好好玩才行。 “进来吧。” 随着扶疆妲的允许,那些侍女手里端着各种钗环首饰,还有精工婚服进来了。 扶疆妲已经换上了里衣,那些人只负责给她穿上婚服。 一阵折腾下来,扶疆妲终于完成了所有的准备事宜,安心的等待着人来接。 “妲儿,我来接你了。” 那人深情满满的话语传到了每一位在场的人耳朵里,他们都感叹,这新王君看起来很忠厚老实。 扶疆妲不喜欢做戏,直把手赶紧递了出去。 “呵呵,看来新娘子很着急呢。” 喜娘在旁边喊道。 扶疆妲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觉得那人不愧是喜婆。 直到他把她牵到马车前,扶疆妲才缓了一口气,她觉得她的手可以扔掉了,被这样一个人握着简直是它最大的耻辱。 马车缓缓前行,路边百姓们跪着参拜的声音连绵不绝。 扶疆妲面无表情的在马车里吃着她最爱的糕点。 按理说,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她有资格吃块糕点,既然已经吃了一块了,那就更有理由吃第二块了,如此循环往复,最后,几包糕点蜜饯全给她一下子解决掉了。 过了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那难听的声音又在帘子外响起,还有那只令人恶心的手又朝她伸了过来。 真烦人。 即便是这样,扶疆妲还是按耐住了心里的小心思,把手送了过去,跟刚才一样,是左手,左手已经沾染了恶心的东西,那再沾染一次就行了,刚才她吃东西都没用左手。 王君牵着他的王后往外走,扶疆妲心里却在想,她的左手到底还能不能要。 “小心脚下。” 王君好心提醒了一句。 扶疆妲脸上带着羞怯的笑,心里却在说“我又不瞎,你有本事把盖头拿开。” 等到了城楼上的时候,扶疆妲的盖头就被揭开了。 盖头一下子被揭开的时候,扶疆妲懵了一会。 不是说盖头是新婚之夜新郎回到房间揭开的吗?这就揭开了? 扶疆妲看清了王君的脸,跟前些日子没什么不同。 早在几个月前,几个王子就陆陆续续的跑到深山里去见了她一面,如果说老王君的死跟他们没有关系扶疆妲第一个不相信。 王君微笑,“王后今日是我郡朝好儿郎出征的日子,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起给他们美好的祝愿,期盼战争胜利归来。” 扶疆妲淡淡的看了一眼王君,又看了眼底下的密密麻麻的人。 这就是他要别人去送死的报酬? 夜里 一个君王大喜之日,他却让他口中的好儿郎出去替他去卖命,自己这个新娘子露脸就是给他们的报酬? 顶多美其名曰给他们喝下王君的喜酒。 呵,郡朝已经没落成这样了? 这些扶疆妲不关心,她只关心底下的那个熟悉的人。 那个领头的人。 扶疆妲之所以看到了他,实在是底下那道视线的主人一直紧盯着自己,让扶疆妲想无视掉都不可能。 那是,她小时候的玩伴齐哥哥? 这次战争为什么会是他? 扶疆妲跟他对视了一下,宋原齐眼里的炽热差点没把她烧死。 很快,她就挪开了眼神。 “将士们,让我们共同举杯,守卫我们的家园!” 不知道何时,底下的士兵们手里都有了一碗酒水,大概是她跟宋原齐对视的时候身边这个王君吩咐下去的吧。 底下的将士欢欣鼓舞,豪气冲冲的喝了酒摔了碗。 士兵们出征的时候,扶疆妲就站在城门上,看着他们一步一步向前,一点一点消失在自己眼前。 “好了,时辰到了,王后,我们该回去了。” 王君找人拿来了盖头,准备给扶疆妲盖上,扶疆妲却组止了他。 这是何意? 对上王君不明所以的目光,扶疆妲只好好心的解释了一句。 “王上,他们还没有走远。” 王君看着已经化成一个黑点的出行队伍,笑了,“谁在乎呢?” 没人会在乎他们的生死,或许他们的家人会在乎,但没过几年就会把对他们的思念转移,他们终将会消失在亲人们的记忆里。 “是我逾矩了,王上,我们赶紧回宫吧,不要误了吉时。” 远处那块黑点突然快速的消失了。 “哈哈哈,王后说得对,不要误了吉时才好。” 王君眼里有旁人看不懂的神色 红色的盖头再次被盖到扶疆妲头上,这下,她再也看不到远处的黑点了。 仪式正常举行,王君带着王后送别了守卫边关的将士,然后才在宫里完成了成亲仪式。 新上任的王君真的是个好人啊! 这段话在每个百姓心里传播。 回了宫,一步步都要按照祖制来,拜完天地拜祖宗,等行完了礼,扶疆妲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像是被人捶断了一样,动一下都疼的要命。 唯一一个值得安慰的就是,她现在终于可以自己安心的坐在喜床上了。 除了床上那些桂圆花生红枣,其他都挺舒服,毕竟是王室用品,也差不到哪去。 屋里只有她一个人,扶疆妲直接扯掉了头上繁杂且重的首饰,鞋子也甩掉了,虽然鞋子合脚了,但昨天的伤依旧影响了她。 不知道是什么支撑她走完了那条长长的宫路。 真挺累的。 为什么还有好多女子心甘情愿不要命的嫁进来呢? 为了家族荣耀?为了自身安危?还是为了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家族荣耀她有,自身安危她也能保全,想不进的荣华富贵她也有,怎么最后还是进来了呢? 扶疆妲想不通。 王君来的时候就看到躺在床上睡得死死地扶疆妲,眉头一皱,直接让后面跟着的人走了出去。 这个人,如今是连样子都不装一下了吗? “王后,王后,醒醒。” “嗯?” 扶疆妲装作刚醒的样子,然后一脸恐慌的看着王君。 “王上?” “王后莫要怕,屋里就咱们两个,你不必担心。” 王君顺势在旁边坐了下来。 扶疆妲不自觉的往里靠了靠。 “王后似乎很怕我?我们以后就是夫妻了,要一起生活几十年,我希望王后能改变一下自己。” 那你怎么不改变一下自己呢?扶疆妲心想。 但脸上还不能显露出任何藐视王权的表情。 “是,王上。” 扶疆妲唯唯诺诺的应下了。 “好了,安置吧。” 今天一天下来,王君也累坏了,直接穿着衣服倒在了床上。 扶疆妲嫌弃的看了一眼睡得很死的王君,刚要脱衣服的手也停了下来。 她还打算给她的夫君展示一下她身上暗红的印记呢,可惜,他睡着了,睡得像头死猪。 看来,是老天都不想她被发现呢。 呵~ 扶疆妲可不会相信。 这个王君肯定有问题。 床很大,能够完全容纳三个男子那么大,扶疆妲越过王君,直接跳到了里面。 连被窝都是另外的。 她可不想一进宫就“失宠”。 怎么办呢?王君,你离真相只差一点哦~ 怀着对以后美好的憧憬,扶疆妲也慢慢进入梦乡。 夜晚,两个累了一天的人连翻身都没翻身,手放在肚子上端正的不能再端正了。 而这个时候宋原齐也已经就地安营扎寨,看着腾飞的火苗,宋原齐感觉自己的思绪已经飞到了宫里几十重城墙里的王君的寝殿了。 扶疆妲已经成为了王后。 这些年,他一直在寻找扶疆妲的下落,但是扶疆家的暗线奇多,每次他都快要成功找到人的时候,就会有人阻拦,扶疆妲就会被转移到其他地方。 就在前几天,老王君死了,新王君继位,他特意亲自在城门口守着,还派了好多人把守。 结果,他还是没等到人,然后他好像生病了,就在扶疆妲成亲前夕,他那天不知道怎么了,感觉身体虚弱,像是得了重病的样子。 出征的时候,他望着城门上那个红色身影看了好久。 那是他儿时玩伴扶疆妲,她爱喊他齐哥哥,他总是叫她妲儿。 从小,他就只有扶疆妲这一个玩伴,因此对她的关注就多了点,生怕她饿着冷着,想要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他小一点的时候就希望有人会这样对他。 今天赶了一天的路,他都心不在焉。 他找了几年的儿时玩伴在今天嫁人了,嫁给了郡朝最尊贵的王君,王君会给她最好的东西。 他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今天扶疆妲看他的眼神很平淡,仿佛只是随便的一个人。 小时候经常围着自己喊自己齐哥哥的小姑娘长大了,嫁人了,也许很快就会成为母亲。 那就更不会记得他了。 不,宋原齐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不想让扶疆妲忘记他。 手里的木棒被宋原齐折断,身边说笑的士兵都住了嘴,生怕那句话得罪了这个人,听说他可是历朝以来最年轻的少年状元。 没有知识的对有知识的人总是有一种畏惧感。 或许,是有了 当边关的风冷冷的吹在宋原齐俊美的脸庞上的时候,宫里传来了一道喜讯。 没有春天万物复苏那种影响,倒也是不为过的。 连扶疆妲自己知道了也是一脸不喜。 “娘娘,这可是好事啊,怎么不见您高兴啊?” 身边的侍女问道。 她是扶疆一族的人,姜琦看中了人聪明伶俐,特意把人放进宫照顾扶疆妲的。 “你从哪里看出我不高兴了?” 扶疆妲一脸玩味的看着身边的侍女。 “这个,奴看娘娘似乎并不是很高兴是因为,娘娘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悦,而且,而且……” 侍女支支吾吾的。 “而且什么?” 扶疆妲不喜欢别人说话说一半,她不喜欢猜别人的心思。 “而且,奴看出娘娘似乎有点担忧。” 说完,侍女就低下了头。 “怎么会呢?”扶疆妲笑了,“我怎么会不高兴呢?,身为扶疆氏的人,我嫁入了王宫,这些日子以来又深得王君恩宠,现在肚子里又有了王子,你说,我有什么理由不高兴?” 侍女哪里还能听不出什么意思,赶紧赔罪。 “好了,你且起来吧,不过是玩笑罢了。” 这是扶疆一族派来的人,说好听点是为了她着想,不好听了就是派来监视她的,这个侍女看起来挺合她的眼缘的,不想再换了。 “你叫什么名字?” 啊? “奴叫莺河。” 这名字很奇怪。 扶疆妲看着远处的香炉,“迎合?你想改个名字吗?” 侍女再次行礼,“但凭娘娘吩咐。” “那就叫全有吧。” 扶疆妲想要的多了,但她最后除了这一身荣华富贵,什么都没没有了,她剩下的全都想要。 一个女子喊全有,多少有点不好听,但侍女还是谢过扶疆妲。 “这个时辰,王君也该过来了,你们先把菜备上。” 不得不说,这些表面功夫,扶疆妲这些日子已经驾轻就熟了。 “是。” 全有回道。 按照惯例,王君每天下了朝都会在这幽云居里来坐一坐。 扶疆妲也满心欢喜的等待着,这一刻,全有偷偷的瞄了一眼扶疆妲,正好看到扶疆妲在笑。 原来娘娘会笑啊,娘娘可真美。 她要是长得跟娘娘一样漂亮就行了,这样,卫大哥或许会多看自己几眼。 唉,但是,这些都是不可能的,她已经长成这样了,改变不了了。 她见卫大哥的第一眼的时候就春心萌动了,然后经常找借口,在他身边路过,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卫大哥记不记得自己? “全有?全有?” 声声呼唤把全有从回忆里拉了出来,她的脸略微有些发烫。 “娘娘。” 她喊了一句,话语间都是胆怯。 “没什么,你去门外看看王君到哪了?” 扶疆妲无比清醒的等待着那个人过来,然后亲耳听到自己口中说出自己怀孕的事情,接着他会恼羞成怒,还会一气之下拔剑相向。 相比于大喜之夜发现她身上的红痕,扶疆妲更想让他更直观的被人背叛。 “拜见王君。” 幽云居里众人跪拜一片。 “都起来吧,妲儿,是真的吗?” 王君迫不及待的拉住扶疆妲得手,脸上写满了喜悦。 “王君,这里还有人呢。” 扶疆妲娇嗔一句。 “你们都退下吧。” 全有是第一个带头出去的,她见过王君很多次,在她看来,王君的长相不及自家娘娘万分之一,可谁让他是王君呢。 虽然王君长得也是个中翘楚,但是全有心里想的是,娘娘那样天仙似的女子就应该跟天仙似的男子站在一起,俊男美女,想想就很激动。 “妲儿,这下屋里就我们两个人了,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王君拉着扶疆妲坐下。 扶疆妲一手扶在自己肚子上,“对呀,我怀了孩子。” “那可太好了,妲儿,我们终于有孩子了!这下他们总不能再催我纳妃了。” 王君脸上满是喜悦。 这下,扶疆妲明白了,这什么背叛,只不过是她不知道真相,却还沉浸其中的自我欺骗罢了。 这么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事吗? 还是说那件事根本就是他一手策划? 亲自给别人养孩子。 扶疆妲表示并不是很能理解。 在知道,王君不可能因为她怀了别人的孩子而动怒,扶疆妲就歇了想要气他的心思,自己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吧。 呵,原来到最后,自己竟是输了。 王君的手此时已经朝扶疆妲的肚子伸了过来。 “妲儿,这就是我们的孩子吗?他怎么不会动?” 或许是死了吧。 扶疆妲心想。 还是算了,看在他爹的份上,还是先不咒他了。 好孩子啊,你要懂得感恩知道吗? “回王君,我突然有点累,想要休息。” 王君一脸感同身受,“是吗?我看妲儿你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快些好好休息,争取早日给我生一个健康白嫩的接班人。” “王君说什么呢,孩子还那么小,你怎么净胡说,跟个小孩子一样。” 如果他不介意,扶疆妲真的挺想养王君这个孩子的。 听说在宫里长大的孩子大多心智不健全,这个王君身上就很完美的体现了出来。 扶疆妲觉得他很傻,揣着明白装糊涂,要不,自己也不能被他骗了这么久。 还真是好伪装啊。 扶疆妲愤愤的盖上了被子,然后直接躺在床上睡了起来。 呵,他的孩子。 反正照他这个睡法,孩子这一生都会离他远去。 他永远也别想当爹。 一到晚上,就端正的不得了,双手合十放在肚子上,你咋不念几句佛经呢? 晚上睡着了以后又一句话也不说,直接闭着眼就睡,然后连呼噜也不打,睡觉的时候更是一动不动,偶尔扶疆妲看见了都要赞叹一声。 好一个活灵活现的死尸! 什么东西! 等扶疆妲躺下以后,王君这才出了幽云居。 回到了寝殿,想起刚才扶疆妲的举动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甚至还让手下抓紧时间撒播消息。 他有孩子了! 他要当爹了! 于是乎,当天,他一高兴,把赈灾的银两全都批了下去。 老百姓听说了,跪在宫门口久久不肯散去。 “王君是个好人啊。” “王上治国有方,实属郡朝大幸啊!” 扶疆妲起的扶着肚子吃了好几包蜜饯,后来是肚子有些不舒服,找来医管一看,禁食了。 真烦死了。 时间 这个消息传到扶疆氏那里的时候,整个族里的人都高兴坏了,不管扶疆妲生下的孩子是男是女,至少说明扶疆妲在宫里确实很受宠。 扶疆妲的父亲还特意宴请了远方的族人来府里做客,整个府里洋溢着喜悦的笑声。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扶疆妲过得好,他们在朝中也说得上话。 听着耳边叔叔伯伯说话谈笑,扶疆河只觉得无聊极了,举着一只肉肉的小手拉了拉姜琦的衣角。 “母亲,他们说的是我姐姐吗?” 姜琦顿了一下,赶紧道,“对啊,是我们小河的姐姐呢,我们小河想不想姐姐啊?” 扶疆河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 他从出生以来就没见过他那个姐姐,只前些日子她从外面回来自己才远远的瞅了一眼。 但是姐姐为什么不在家里住呢?还有,母亲为什么不让他去见姐姐啊? 他记得那天自己在墙角看的不清楚,想要凑近去看看,但是母亲身边的人直接把自己抱走了。 哼~ 是不是姐姐太漂亮,所以他们都不让自己去见姐姐,难道在害怕什么吗? 姐姐?漂亮的姐姐? 姜琦温柔的摸了摸扶疆河的头,“小河吃饱了吗?” 看着小小一团的扶疆河,姜琦总能想起那个黑夜里抱着自己撒娇的小女孩。 现在她也即将成为一个母亲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但是姜琦却没有那些人想的轻松。 扶疆妲身在宫中,吃食什么的,想必会有些人做手脚,她要好好挑选几个懂药理的女子入宫,不然扶疆妲那没心眼的样子肯定会害了自己。 女子生产是一道关,姜琦同样在担心扶疆妲的身体,所以这懂医理的侍女不可或缺。 扶疆妲在宫里闲得无聊,正好全有提醒了她,说是可以召集一些人进宫陪她。 扶疆妲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桑原真,她在外面那么久,想的却是当初那个没进行下去的酒局。 于是,一张请柬被送到阮家。 彼时,桑原真正扶着孕吐的厉害的离鸳在院里散步。 “嫂子,女子怀孕这么痛苦的吗?” 离鸳摆了摆手,但她面色苍白,实在是没有多大说服力。 “好吧,原真,怀孩子确实挺不好受的,但是孩子出生以后你就会觉得这是一件很伟大的事。” “你想想。”离鸳拿着桑原真把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肚子上。 “一个孩子从你肚子里出来,然后慢慢长大,会跑会笑,会跳,会说话,那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 好吧,桑原真暂且相信她的话。 “表小姐,有人给你送了请柬。” 身边跑来一个侍卫,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请柬?是谁送来的?” 侍卫道:“是宫里的人,说是王后娘娘邀请您过去住一段日子。” “是她。” 桑原真面露欣喜。 她没想到扶疆妲还记得她,还让她去宫里。 “是谁啊?原真,怎么那么高兴?” 离鸳不明所以问了一句。 “嫂子,是妲儿,就那个几年前我跟表哥第一次去离鸳楼的时候,我身边的那个女孩,她现在是王后娘娘了。” 王后娘娘,这放在以前,离鸳想都不敢想,自己竟然能见到过这么多达官贵族,后来自己也慢慢的熟悉了。 可这王后娘娘,她居然早就见过了,她的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王后娘娘啊!原真,你赶紧收拾好东西去吧,这宫里我还没去过呢,现在你有这个机会,那可要赶紧去看看。” 一提起王宫,离鸳想要呕吐的感觉都没了,整个人与有荣焉,走起路来都是神赳赳气昂昂的。 “那嫂子,你在家好好注意身体,要是还吃不下东西,就喝点我给你准备的汤粉。” 临走前,桑原真还不忘嘱咐离鸳一句。 “好的,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去吧,车夫路上慢点,别颠着了小姐。” 道别了离鸳,桑原真坐在马车上突然没来由的心慌。 她跟扶疆妲已经好久没见过了,见了面肯定会没话说,她可不想跟扶疆妲之间变得那么生疏。 但她是王后啊。 说实话,听说扶疆妲在宋原齐出征的时候嫁给王君,她当时还挺不乐意的。 在她看来,她以为宋原齐对扶疆妲的心思没人不晓,但是那天她看不太清,并没有看清楚扶疆妲的脸色。 只知道她望着出征的队伍看了好久。 扶疆妲心里一定也是忘不了宋原齐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在桑原真的心里,已经把他们俩凑成了一对。 你看啊,宋原齐找了扶疆妲这么多年,一天都没放弃过,而扶疆妲呢,她那天看着远去的出征队伍发呆,肯定也是不舍。 扶疆妲家世这么显赫,都左右不了自己的终身大事,那她呢?一个寄居在舅舅家的孤女,她会不会有一天被舅舅直接许配给人家。 舅舅平时对她说不上好还是不好,桑原真只知道她现在要事事依靠舅舅家,所以她拼了命的对表哥好,还有离鸳。 就是为了能够在他们家有一席之地。 当然了,桑原真也是发自内心的知道感恩。 但人心难测,这些年年纪大了,她总会在夜里多想,会不会哪天一觉醒来自己就有了未见面的未婚夫。 这也太令人心伤了。 越靠近王宫,桑原真的心就越不舒服,还特别紧张。 过了宫门,她被人引入王后的寝殿。 一路上她都不敢乱瞅,生怕犯了一点错。 等走到幽云居的时候她才发现,那个在百姓口中极具盛名的御花园已经过了,她眼里慢慢被惋惜弥漫。 “拜见王后娘娘。” 桑原真在地上行了个大礼,作为王后娘娘,扶疆妲受得起。 她也没特意让人去扶她,毕竟,她是一国之后,总不能自己下了自己的面子。 “免礼吧,赐座。” 桑原真战战兢兢的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都没敢用力。 扶疆妲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她已经习惯了,但桑原真还是头一次。 阮家父子又经常在边关,想必桑原真平日里也没有什么邀约。 “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 等人下去后,扶疆妲才慢慢从榻上起来。 “你似乎没怎么变?” 虽说她心里记着这位姐姐,但是总是那么多年没见过,心里总是有些隔阂,而且,她的话语里不自觉的就带了一些上位者的威风。 “是吗?虽说没怎么变,但年纪还是大了。” 叙旧 说完这些,桑原真这才觉得不好意思。 “你可有许配人家?” 扶疆妲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问道。 桑原真摇了摇头,面色有些微红。 “是没有心仪的人吗?我记得你是比我大一些是吧?” 扶疆妲觉得自己都快带入母亲的角色了。 一定是因为肚子里这个孩子的原因。 唉,又饿了。 趁着桑原真不注意,她又偷偷往嘴巴里塞了点吃食。 “不,许是我家境贫寒,又是一个孤女,所以没有哪家人家看得上我。” 说到这个事,桑原真还真有点不好意思,怎么说也是女儿家的闺房之事,拿出来谈论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对方是扶疆妲,好像也没什么。 并不是她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而是她单纯的喜欢扶疆妲,在她面前就很放松。 “要不我给你找几个人吧?这朝中的青年才俊多的是,而且据说有一位大人,很是清廉,你又这样贤淑,我觉得会是一段良配,你觉得呢?” 桑原真知道那人,他叫叶曦,是不可多得的才俊,跟那些百年基业的男子不同,他是从边陲的一个小镇里过五关斩六将的凭自己的本事做到了现在这样的位置。 而桑原真之所以知道的那么清楚,是因为,她也曾偷偷的调查过他,但后来听说他对婚配之事没有意思,也就放弃了。 而且,那样的人也不是她能见到的。 桑原真脸上浮现出一抹春色,扶疆妲着正好看到。 看来是同意了。 “过几天我在宫里举办一场宴会,把所有的适婚男女都请到宫里来,你看上了哪个就跟我说一声,我替你做主。” 扶疆妲也知道桑原真的心思,不过她也是为了自己的以后,她闲来无事,也乐得帮忙。 “对了,你刚才路过御花园看到里面的花开了吗?” 扶疆妲想出去走动走动,整天闷在屋里,她都快要发霉了。 还有这肚里这个东西,真是一刻也不消停,她老想出去走动走动了。 “花?刚才走得急,并未注意,我扶娘娘去看看?” 来的路上,桑原真就听说了扶疆妲怀孕的消息,虽说孩子不满三个月说出来不吉利,但是这是王后娘娘亲自接见的人,总不好不让人见面,这见了面,就避免不了冲突,于是宫人特意嘱咐了桑原真。 “也好,我这几天睡得太多,腰都酸了。” 桑原真小心翼翼的扶着扶疆妲下了台阶。 “你我以后不必见外,你还拿我当妹妹就好。” 感受到桑原真的紧张,扶疆妲笑着说。 “那怎么行,王后娘娘金枝玉叶,民女岂能跟娘娘攀关系。” 扶疆妲拍了拍她的手,“什么尊不尊贵的,我只知道我做王后的时间比认识你的时间短,所以我们应当先姐妹,再君民。” 桑原真心里突然涌过一阵暖流。 “谢谢。” 桑原真小声的说了句。 只不过让人跟自己姐妹相称,就能收获一句谢谢,扶疆妲怎么想都觉得不亏。 此时的时节,御花园里已经开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走过一处,桑原真不认识的花,扶疆妲还会给人解释一番。 “这里有你喜欢的花吗?” 扶疆妲问了一句。 桑原真指着那朵牡丹说,“那朵,我最喜欢那朵牡丹。雍容华贵,好像周边的花都是她的仆从一样。” “是吗?那等你回去的时候我差人送到府上。” 扶疆妲倒是对这些无感,她只喜欢朽木。 开在死人地里的朽木。 那花是热烈的红色,颜色很漂亮,扶疆妲很喜欢,可惜她出来的时候忘记带了,等哪天有空,让全有去一趟比较好。 俩人在外面玩累了,就回了幽云居。 扶疆妲看桑原真在侍女们的服侍下有些不自在,就把人全都喊了下去。 看到侍女们都走了,桑原真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举动正好被扶疆妲看到,俩人相视一笑。 饭后,俩人坐在榻上闲聊,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聊到了当时扶疆妲被姜琦送走的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问的。” 桑原真赶紧道歉,当时她已经猜出了答案,却还要问出来,这不是往人伤口上撒盐吗? “没事。”扶疆妲神色平静,好像这真的没关系一样。 “不过,我想跟你说个秘密。” 扶疆妲话锋一转,引起了桑原真的好奇。 “什么秘密?” “我跟你说哦,这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王君的。” 扶疆妲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笑的异常开心。 这些日子没有跟王君摊牌,所以她也享受不了跟人分享的快乐,所以见到桑原真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说了出来。 扶疆妲盯着桑原真的脸,看到她一脸震惊,并且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这才高兴了。 要是王君没那么快知道就好了,扶疆妲想看看他是不是也跟桑原真的神色一样。 “这,怎么可能?你在骗我吧?你可不能开这样的玩笑,要是被别人听到了,那就是欺君之罪你知不知道?” 桑原真捂着嘴巴,眼睛里写满了不相信。 “没关系,我不在乎。” 扶疆妲摊了摊手。 “不,你一定是在骗我。” 桑原真仔细打量扶疆妲的脸色,在她脸上找不到任何开玩笑的痕迹的时候这才开始急了。 “你,怎么可能呢?” 她试图挽救这个话题。 “是真的,王君也知道。” 说实话,在宫里长大的王君,她根本不相信他会对圆房一事一窍不通,除非他是在装傻。 桑原真的表情已经做不出任何反应了。 王后怀孕了,怀的不是王君的孩子,王君知道王后怀的不是他的孩子,却依然对她一往情深。 这下子,扶疆妲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说王君痴情一片,王后水性杨花? 还是说王后对别人一往情深,却被王君横插一脚,让她肚里的孩子认贼作父? “那人是?” 桑原真想知道那个跟扶疆妲关系不一般的男子到底是谁。 应该不是宋原齐,他们根本没见过面,要是见过面,宋原齐肯定会告诉他们的。 “不知道。” 桑原真松了一口气,果真不是宋原齐,那就好,那就好。 “什么!不知道?” 桑原真傻眼了。 你怀的孩子,你不知道孩子父亲是谁? “是真的,成亲前夕,有一个陌生男子偷偷的跑进了我的房间,那人就是我孩子的父亲。” 把事情都说出来以后,扶疆妲身心痛快,总算不是自己闷在心里了。 跟别人她还没有那个兴趣。 打仗 桑原真迟迟不能把这些东西消化完,只得稀里糊涂的把这些消息全都咽了下去。 …… 都说刀剑无眼,宋原齐原本是不太信的,但是今天在战场上为了救阮孝恺自己被对面的箭矢射中的时候他信了。 特别是那只箭几乎穿破了他的整侧肩膀。 射箭的是对方一个箭术极佳的男子,在他们部落,是最好的射箭手。 虽说宋原齐负伤,但最后还是他们赢了,对方的箭就是再快,他们也来得及反应。 那个偷袭阮孝恺的那个射箭手,被他一刀斩于马下,算是替宋原齐报了仇。 “军医,军医,快来。” 一回到营地,阮孝恺就拖着受伤的宋原齐回到了帐篷里。 几名军医听到主帅受了伤,一个个都跑来主帐篷,就只留了一个军医在那里给士兵们看伤。 “快过来看看他怎么样了。” 阮孝恺神情凝重。 宋原齐是为了救他。 经过一番商量,最后还是有惊无险,只是亲自拔箭的军医狠狠的松了一口气,那支箭扎的深,他拔的时候费了不少的力气,还要护住他的心脉。 真是操累啊。 等宋原齐无碍以后,阮孝恺立马让他们都离开了。 今日跟他们对战的是游牧民族,擅长骑射,跟着去的人大多数都负了伤。 “咳~” 到了晚上,阮孝恺一直在守着他,听到了他的声音立马就醒了过来。 “你醒了?有没有好点。” 宋原齐在他的搀扶下慢慢的坐了起来。 “无碍,就是点皮外伤。” 说到这,宋原齐又咳了几声。 “兄弟,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跟你顶嘴了,我以前还说你坏话,是我不好。” 阮孝恺很真诚的道歉。 “你还在背后说我坏话?” 宋原齐理解不了,他干了什么?居然让阮孝恺在背地里说他。 “也不是,主要还是夸你的。” 阮孝恺摆着手否认。 他说宋原齐是在那天突然有感而发,跟着离鸳提了几句,说他对扶疆妲痴心一片,但最后还是敌不过权势。 说他傻,说他好欺负。 这些阮孝恺可不能说出来。 “对了,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对于这个救命恩人,阮孝恺是有求必应。 要知道当时那支箭就正对着他的脑门,还是宋原齐飞扑到他身前这才挡下的。 他可是有妻子孩子的人,是一家之主,要是他没了,他那未出生的孩子可怎么办啊?还有他才生活了几年的妻子。 离鸳要是知道了,就是靠着嘴皮子诅咒也得把他诅咒活了。 阮孝恺屁颠屁颠的去厨房里找了点吃的,锅里只剩下几个窝窝头了,还有一点稀饭,应该是特意给谁留的吧,阮孝恺也不贪,还剩了一个窝窝头在锅里。 天这么晚了,他也不好意思再去麻烦别人起来做饭。 估计今天这一仗,把他们累的够呛。 “饭来了,赶紧吃吧。” 宋原齐就着稀饭硬是把那几个窝窝头都吃完了。 后半夜躺在床上的时候,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心里有个人,他现在还弄不懂自己是怎么想的。 身上有伤,最后他还是沉沉的睡去了。 两天过后,扶疆妲请的未婚男女全都到了宫里。 扶疆妲是怎么想的,那些夫人小姐们也都知道,所以狠了心的打扮自己,平日里舍不得用的东西全拿了出来。 那些适龄的男子也都认真的收拾了一下自己,毕竟要是被那家高门小姐看上了,那极有可能直接在官场平步青云。 而桑原真也被扶疆妲派来的女官收拾的妥妥帖帖。 关系到自己的人生大事,桑原真也不嫌身上的衣服贵重了,毕竟,这些都是给自己增添好印象的东西,头上铃铛作响的珠钗也不管了。 男女不同席,所以那些人只能趁着借口去处理一下私事什么的出去跟人约会。 扶疆妲就坐在上座一直在哪吃吃喝喝,根本不管,不一会,座位上的人就寥寥无几。 桑原真也早早的坐在了一处湖边,那里的风景正好,湖里的荷花开得正盛。 最重要的是,她打听到叶曦那人极为爱荷花,这次之所以答应宴请,大多数是因为宫里那池子荷花。 宫里的东西都是极好的,就连荷花也是,听说是南方的能工巧匠特意培育出来的特色荷花。 平日里后宫不让外男进入,这是叶曦想要进来赏荷的唯一办法。 果不其然,正当桑原真沉浸在荷花别有一番风味的样子的时候,她的身后传来了一些动静。 人来了! 桑原真有些激动。 但还是装作沉浸在欣赏荷花的样子里。 “这位小姐也喜欢荷花?”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桑原真装作被吓到一般往后回过了头。 “你……” 此刻她的脸有些微红,像是害羞,但更多的是被叶曦的样貌给震撼住了,早就听说过他的样貌极为俊美,但百闻不如一见,她现在终于见到了。 而叶曦也看到了穿着一身粉藕色衣裙的女子的模样,那惊吓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胆小的猫。 叶曦以为自己唐突了眼前这位姑娘,立马道歉,“这位姑娘,实在是不好意思,叶某只是一时心切,没想到竟然吓到了姑娘,实在是对不住,对不住。” “不怪公子,都是我自己胆小。” 桑原真人看着就很温柔,没想到说话的声音也是这样轻轻柔柔的。 “不不不,是叶某的错,叶某打扰了小姐赏荷,实在是不该。” 叶曦再次鞠躬 桑原真捏了捏帕子。 “你刚才说的是你也喜欢荷花吗?” 桑原真不想再纠结谁对谁错了,只能自己找话题。 “正是,如果小姐不介意,叶某是否可以跟小姐一起赏荷。” 桑原真不安的挪了挪位置。 “这里是王宫,到处都是王君的地方,公子这样说好像我是个狐假虎威的人。” 看到桑原真往里面挪了一点,知道她是在给自己让位置,叶曦也不犹豫,直接坐下了。 “呵呵,小姐说笑了。” “小姐是哪的人?” 他记得这朝中没有几个跟他一样是从南方来的,也没有几个人喜欢荷花。 “回公子,前些日子倒是在南方居住过一段日子,后来战事吃紧,就来投奔了郡陵舅舅家。” 南方的战事叶曦也知道,身为南方人,他在朝中,只能尽力为家乡进点绵薄之力。 “唉,也不知道战况如何了,那边已经很久没有传来消息了。” 提起家乡,叶曦眼里有抹不尽的哀愁。 事成 在桑原真的引导下,叶曦逐渐的敞开了心扉。慢慢的把自己的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 后来微风吹起,叶曦甚至还好心的带着桑原真离开了池塘边。 而在暗处观察的侍女,早在他们忘情的聊天的时候就回去禀报扶疆妲了。 “娘娘,桑小姐跟叶大人聊的甚欢。” “是吗?” 扶疆妲停下了自己拿吃食的手。 “那就好,原本还真以为叶曦那人不懂情事呢。” 正说着呢,那边就跑来一个侍女。 “王后娘娘,娘娘不好了。” 扶疆妲扶了扶自己的肚子,她吃的有点撑。 “发生什么事了?” 如此的不稳重。 “回娘娘,那边几位小姐打了起来。” “什么!” 来的都是官家小姐,名门望族,怎么会打起来呢? “快过去看看。” 扶疆妲脸上带着看好戏的样子,旁边的全有看的也深感无奈。 她家娘娘就是这样,总是不知道隐藏自己的心思,说到底就跟个孩子似的,喜怒哀乐全在脸上。 全有有点担心扶疆妲。 这扶疆妲呢,也确实存了看好戏的心思。 一群人走在路上生怕扶疆妲不小心绊倒了自己,护着小心。 还没走进就听到了打闹的声音。 “你给我放开,你个死肥猪,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多重吗?” “你给我闭嘴,我胖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你不是喜欢阿云哥哥吗,可他是我的未婚夫,你这个狐媚子!” 哟,还是场大戏呢? 扶疆妲带着一群人躲在草丛后面看好戏。 只见一个瘦弱的女子被压在地上,因为她脸边的头发,所以扶疆妲并没有看清楚她的样子。 而在她身上的则是一个看着体格比较优越的女子,身上除了衣服比较凌乱,其他发饰什么的都比较端正,估计衣服也是她太过于用力所以才显得比较乱。 几个呼吸间,那体格优越的女子又打了身下的女子几巴掌。 旁边被擒住的几个侍女应该是被按着打的女子身边的侍女,跟她们的主人一样,被人牵制着。 “小姐,小姐,你们别打了,别打了。” 小侍女哭的双脸泪兮兮的。 这个时候,扶疆妲突然有些不忍了,带着人就出去了。 扶疆妲给全有使了个眼色,全有立马会意,扯了扯嗓子。 “你们在干嘛?王后娘娘驾到,还不快停下来。” 两个正纠缠在一起的女子一听赶紧住了手,胖女孩起不来,还是她的侍女去拉起来的。 “你们在干嘛?” 身边有眼色的侍女已经把凳子给扶疆妲搬过来了。 扶疆妲满意的朝她点了点头。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胖女孩见了扶疆妲也不敢说话了,一副很委屈的样子,要不是扶疆妲刚才目睹了全程,还真被她给骗了。 “咳~你们谁把事情缘由说一下?” 全有又出面了,“大胆,王后娘娘问话,你们还不如实禀告!” 那个被压着打的女子先是在自家侍女的扶持下起了身,然后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希望不落个坏名声在扶疆妲面前。 “回娘娘,这一切都是宁大小姐找的事,我只是与孟公子说了几句话,寒暄了几句,没想到宁小姐不分青红皂白直接过来打了我……” 说到最后,千禾还哭了起来,配上她身上那一身的狼狈,看着真的很惨。 真是听者落泪闻者伤心啊。 “不是的,我刚才看见这个狐媚子,不,千禾,她直接抱住了我的未婚夫,所以我才冲了上来,她勾引我未婚夫。” 比较胖的那个女子宁周开口了。 好一段虐恋情深啊! 这时候,千禾身边的侍女开始替千禾打抱不平了。 “宁小姐,你真的误会我们家小姐了,她一开始就知道孟公子是你的未婚夫,还特意嘱咐我们离他远点,是孟公子揪着我们小姐不放,所以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控诉完宁周以后,侍女又开始朝扶疆妲叩头,“王后娘娘,我家小姐跟孟公子是清白的,是被人诬陷啊,还请王后娘娘做主。” 说实话,扶疆妲还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看着宁周支支吾吾的样子,肯定是她误会了千禾。 “你们在这里这争辩,那孟公子呢?就没有说出实话?” 一提起那孟凡,千禾就一肚子气,也不知道这人犯什么混,非要跟自己私定终身,自己根本就不认识他! 还多次纠缠自己,说什么这一辈子非自己不娶,他是有未婚妻的啊! 她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过了一会儿,宁周身边的人把孟凡找了过来。 扶疆妲一看他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人。 “来人啊,给这位孟公子松松筋骨。” 孟凡刚跪下就听到扶疆妲说了这话,心里吓得不行,“王后娘娘,这是为何?微臣冤枉啊!” “不为何,就是看你不顺眼。” 扶疆妲换了个坐姿,看到千禾嘴角扯了一个笑容,而那宁周则是满脸担心,但也没有替他求情。 不顺眼? 孟凡拿不住扶疆妲的心思了,他一向在花丛里流连忘返,从未失手,这才让他对千家大小姐动了心思,没想到没几天就现了原形,还被宁周那死婆娘抓到了。 这一会王后娘娘又不分青红皂白惩罚自己。 这是为什么呀。 直到有侍从把他压在地上并且对他的屁股施以暴行的时候他这才嗷嗷大叫。 “饶命啊,饶命啊,王后娘娘,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宁周干脆捂住了耳朵,不让自己分了心思。 这可是王后娘娘,她可不敢替他求情,顶多回去的时候派人给他送点药好了。 而千禾呢,心里那个痛快啊,刚才她被宁周压在身下痛打,这个天杀的还偷偷跑了。 打得好! 嘶~ 千禾动作太大,直接扯到了伤口。 等二十大板打完以后,那娇生惯养的孟凡早早的就晕了过去,满脸的汗渍。 “来人啊,把他给我泼醒。” 扶疆妲的吩咐侍从不敢不听。 也不知道这人怎么惹到了王后娘娘,居然被打成了这样。 但现在王后娘娘盛宠加身,又有王子护身,这谁都不能得罪了她。 一盆水被一滴不漏的全都浇在了孟凡脸上,他的头发贴在脸上,混着地上的灰尘。 宁周眼里最后一丝心疼都没了,眼里说不出的冷漠。 他可真丑! 再惨点就好了。 千禾在心里说道。 “啊,王后娘娘。” 醒了的孟凡都不敢再放肆了,对着扶疆妲那个恭敬啊。 惩罚 “饶命?你还是先说说你是怎么哄骗这两个未出嫁的女子的吧。” 孟凡是个胆小的,立马把事情真相全都吐露了出来。 几年前他只不过是个一心进京赶考的学子,后来因为没钱住店,被宁大人所救,后来宁周看上了他的容貌就想着与他协定成亲事宜。 宁大人还许给了他一个小小的官职,后来孟凡凭借着圆滑的处理方式一步步高升。 因为不想再过苦日子,所以这才起了心思,后来见到宁周的时候,他又不忍自己一生蹉跎,便在友人的带领下去了青楼。 听到孟凡对自己的评价,宁周差点没忍住给他一巴掌,好在她最后及时清醒。 她摸不清王后娘娘的心思,只好在原地使劲朝孟凡扔眼刀子。 后来,孟凡去青楼的次数便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那天他无意中看到了在酒楼吃饭的宁禾,从此一颗芳心暗许。 千禾只觉得恶心,她宁愿自己那天饿死,也不愿意去那里吃饭被这样的人看到。 但宁禾从来不给亲近她的机会,后来他就产生了想要离开宁周的心思。 宁周决定回去以后就把孟凡的东西扔出去。 这样的人她不要也罢,或许养在府里当个养眼的也行。 然后今天过来的时候他就缠着千禾,但千禾直接打了他一巴掌,这时候宁周也冲了过来。 孟凡怕事情闹大,就想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跑了。 直到被扶疆妲“请”过来。 “你今日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孟凡她记得,是前些日子刚科举高中的探花。 本来以为会是个正人君子,国之栋梁,没想到内里这么腐败。 但这也是他的私事,扶疆妲不想管,再说了,她也打了人二十大板,教训已经够了。 “行了,你先离开吧,以后要是再敢欺骗小姑娘,我就直接把你扔到牢里去。” “知道了知道了,多谢王后娘娘,多谢王后娘娘。” 孟凡头磕的砰砰响。 临走的时候,他还看了宁周一眼,好像在说对不起,还有千禾,他根本就不敢看她。 他太懦弱了。 还毁了她姑娘家的清白。 他真不是人。 从今以后,他或许会遇到很多困难,不说别人,就是宁家跟千家都会视自己为眼中钉。 这都是他自己造的孽啊! 他怨不得人。 等孟凡离开以后,宁周在扶疆妲的指引下,给千禾道了歉,不过千禾并没有接受,始终冷着一张脸。 “不必了,这件事我也有错,你不必跟我道歉。” 千禾冷冷的回道。 扶疆妲也不指望会看到两个握手谈和的两个人。 毕竟,宁周不分青红皂白,千禾也看不起宁周。 看着那群快要过来的男子,扶疆妲起了一计。 “看来你们都是尚未婚配的女子,那就去跟他们见见面吧,我希望能尽快听到你们的喜讯。” 扶疆妲想要撮合别人。 她最近对这事特别上心。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等到晚一些的时候,王君下了朝也来凑了凑热闹。 “哈哈哈,老远就听到你们在谈论写什么。” 属于王君独有的刺绣出现在一群人面前,扶疆妲率先反应过来,睁开眼往下面瞅了几眼。 “拜见王君。” “好了,都起来吧,今日就是一场平常的聚会,大家不必拘谨,都坐下吧。” 王君直接走到了扶疆妲身边,然后在她身边坐下。 接下来就是各方表演节目,扶疆妲心想,这人来的挺凑巧,正好赶上这场聚会最精彩的部分。 不像她,都等了多久了,还顺便给人解决了感情问题。 说道感情问题,扶疆妲又往宁周那里瞅了几眼,宁周还在不停的吃吃吃,连喝口水都不愿意。 也好,每个人的喜好不同,或许真的有人喜欢这样的宁周呢。 然后是千禾,没办法,扶疆妲现在只认识她们两个,千禾换了一身衣服,脸上也敷了厚厚的一层粉。 估计还在暗地埋怨宁周。 扶疆妲打定主意不能让俩人碰面,就给她俩分开就好了。 那桑原真呢,扶疆妲真的是不想管了。 他俩估计已经“情根深种”了,一直在眉来眼去,那眼睛都快眨瞎了吧? 不管了,这个就算成功了,该她们了。 扶疆妲甚至想,今天来的青年男女们,既然相信她,那她就给每个人拉一门亲事。 “妲儿,今日还好吗?” 底下还在表演奏乐,王君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要不是扶疆妲回过了神,还真不一定能听到。 他没事吧?非要挑这个时候问话。 “今日还好,吃了不少东西,还睡了一会,现在精神也挺好。” “那就好。” 王君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后来好像还想拍拍扶疆妲的手,被她直接避开了。 “王君,你看,这个舞跳的好美啊。” 说实话,说这话的时候,扶疆妲有点违心。 这根本就看不出来跳的什么舞。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姐,连舞都不曾练过。 扶疆妲又想到了自己当初练舞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起的很早,然后在院子里练习,脚指头经常受伤。 现在想起来,似乎脚都有些疼。 疼着疼着,扶疆妲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痛感好真实啊。 “啊!” 扶疆妲忍不住叫了一声。 “王后娘娘你怎么了?” 全有是第一个发现扶疆妲不对劲的人。 听到全有的话,王君这时候才从底下的表演中回过神。 “王后怎么了?” 王君的脸上显得很焦急。 扶疆妲是故意叫出来的。 她故意握住王君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气。 “啊,王君,我有点不舒服。” 手下使得劲更大了。 王君只觉得手腕快要断了。 这一个孕妇,力气怎么那么大。 底下的表演也被迫结束。 众人都乱了心神,桑原真也管不得叶曦了,赶紧朝扶疆妲跑了过去,接替了王君的位置。 王君正发愁呢,看到桑原真过来,很自觉的把人交给了她。 他的手好痛。 看到是桑原真扶着自己,扶疆妲也不下力了。 等回到寝宫,扶疆妲这才让人脱下来鞋子,还未脱下,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全有慌了,手下的力气也小了点。 “别害怕,把鞋脱下来。” 扶疆妲还在安慰她。 最后,全有把鞋子脱了下来,整个人也出了一身虚汗。 看到扶疆妲血肉模糊的脚指,赶紧让一旁侯着的医官凑了上来。 发火 “这是怎么回事!” 里面扶疆妲在接受疗伤,而外间王君气的想要把幽云居里的人全都杀了泄愤。 她还怀着孩子,如今鞋子里竟然被翻出藏有银针跟刀片,这要是扶疆妲一不小心用了力,走在路上,必然会滑倒,然后还会摔在地上。 这结果可想而知。 底下的侍从们都被吓得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事啊。 千防万防,怎么还会被人钻了空子! 眼下,只希望扶疆妲无碍,不然,他们的命都要没了。 而这个时候又是风头浪尖,王君也不敢贸然把幽云居里的人全部杀死,这对于他收复民心不利。 所以他就忍着,在外面等扶疆妲。 等医官包扎好扶疆妲的脚以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上面的伤算不得严重,但是毕竟开了一个口子,也是很疼的。 王君在外面稳了稳心神,这才走进屋里去查看扶疆妲的状况。 扶疆妲不喜欢跟王君假意寒暄,此时已经沉沉睡去,脚上的伤早就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只是不知道是谁做的。 王君看到扶疆妲已经睡去,也不好把人叫醒跟她说话,只得吩咐了人伺候好她。 至于那些管理衣服鞋饰的仆从,全都被关进了大牢,要是他们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就全杀了。 桑原真也被怀疑了,王君让人把她关在侧殿里,等扶疆妲一觉睡醒就把人又叫了出来。 为了安慰桑原真,扶疆妲特意叫人做了一大桌子菜。 “这事是王君误会了,你放心,一会儿我就差人去跟王君说一声,你不必担心,快吃点东西吧。” 扶疆妲看桑原真一脸愁容,还以为她在担心,就安慰了她几句。 可桑原真支支吾吾的明显那还有话要说。 身边的全有还在诅咒那个下暗手的人。 “那人一定不得好死,居然敢伤害我们家娘娘。” 桑原真忍不住了,直接说了句。 “娘娘,你就没怀疑过送鞋子来的人吗?” 鞋子是王君送的。 刚开始她们可是一点都没想到这个情况。 全有愣了。 这里只有她们三个人。 这也是为什么桑原真敢说出来的原因。 “娘娘,这鞋子是王君送来的……” 全有立刻捂住了嘴巴。 桑原真也一脸担心。 只有扶疆妲满不在乎的啃完了一只鸡腿说道:“不是王君。” 话还没说完,扶疆妲就被全有若有若无的挡住了嘴,不仅如此,她还贼眉鼠眼的环顾四周。 “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扶疆妲嫌弃的把她的手打开。 “刚才可是你先说的。” 全有不说话可了。 “唉,你们别乱猜,依王君那个想要养别人孩子的劲头,他是不会伤害我肚子里的孩子的。” 扶疆妲还想吃点什么,她的嘴又被全有给堵住了。 扶疆妲那个气啊。 “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虽然这件事扶疆妲早就跟她们说了,但她们一点也不信,而且混淆王子是大罪啊,还有欺骗王君。 这哪一样不是死罪。 扶疆妲再次打掉全有的手。 “害怕什么,你们又不是第一次听说。” 桑原真这个不听,“你是说真的?” “这孩子。”桑原真压低了声音,全有立马环顾四周。“真不是王君的?” 扶疆妲翻了个白眼,继续吃东西。 完了,看来她说的都是真的。 桑原真跟全有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希望破灭的样子。 这要是暴露了,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夜晚渐渐来临,桑原真跟全有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好好守护这个秘密,还要阻挡扶疆妲说出这个事情。 扶疆妲吃东西的手一顿,这跟她有什么关系,有病的是王君,要不是他非上赶着当她肚子里孩子的爹,她至于那么羞辱他吗? 真是无语。 微凉的风吹了过来,几个人匆忙的回了房间。 月亮依旧高高挂在天上,夜幕下战况更显激烈。 因为天比较黑,所以来偷袭的队伍并占不了什么便宜。 趁着对方不注意,赶紧灰溜溜的跑走了。 宋原齐他们并没有追上去,这几天对方也不知道是想干嘛,晚上一直派人来偷袭他们。 为了防止士兵们精神不济,他们只留了一部分士兵在这里看守粮草,而对方的人来的也不多,估计也是存了骚扰他们休息的心思。 “什么东西,就爱搞偷袭,有本事真刀实战的来一场,胆小鬼。” 阮孝恺冲着狼狈逃走的人喊道。 “喔~” 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阮孝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走路的步伐里都带着傲娇。 宋原齐直接拽着人回了帐篷。 “你干嘛呀,我在鼓舞士气呢。” 阮孝恺揉了揉撞疼的肩膀。 宋原齐随手丢给他一瓶东西,阮孝恺看都没看清直接接了下来。 “你胳膊受伤了,上点药好得快。” 阮孝恺朝自己的胳膊看过去,果然,有一个大口子,他疼的嘶了起来。 “什么时候受的伤?我怎么不知道。” 阮孝恺一边回想一边给自己上药,嫌衣服碍事,直接脱了外衣。 宋原齐也是刚才闻到了血腥味,这才把人拉了回来。 宋原齐看不得血腥的场面,直接把头扭了过去。 “谢谢你的药。” 等阮孝恺离开以后,宋原齐一个人躺在床上,双眼瞪的很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几天打仗打的,身心俱疲,别说他了,就是铁打的也扛不住啊。 这些小族虽说人不多,但他们没个部落每天都要过来骚扰一下他们,真的令人苦不堪言。 这是要活活把他们耗死吗? 粮草这几天也告了急,听说会来的救援到现在也没个准信。 这仗没有给他们致命一击,他们会像那烧不尽的野草,春凤吹又生。 所以他要调整作战策略。 虽说他从小练武,但是宋原齐并没有上过战场,更没有指挥过这么多的士兵。 阮孝恺跟他不一样,从小生活在边关,对作战有一定的经验。 如果他带人从后面突袭呢? 前方让阮孝恺坐镇,他带着一批人从后面突袭,宋原齐觉得这样挺好。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把阮孝恺拉到了帐篷里,商量了好久,最终确定了一个新的作战方式。 扶疆妲一睡醒感觉无聊,就让人把宁家小姐宁周请了过来。 宁周接到消息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哪里得罪了人,战战兢兢的进了宫。 相亲吧 “王后娘娘,您说什么?带我去相看未来的夫婿!” 全有给了她一个白眼。 咋咋呼呼的,也不知道王后娘娘为什么要帮她,而且她还打人,性子恶劣得很。 “对,有什么问题吗?” 宁周赶紧摇了摇头,“不不不,没问题行,没问题。” 这种事她求都求不来呢。 昨天孟凡已经被赶出去了,他们之间的婚约也作废了,可眼看她就要没人要,这王后娘娘突然告诉自己要给自己相看夫婿,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再说了,有王后娘娘做担保,她还愁找不到人吗? 宁周心里迫不及待的想要赶紧见到那些人。 扶疆妲看着宁周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平静的喝了杯茶水。 她这也算是闲来无事,给自己找个事干。 于是,那些下了早朝的有为青年,都被扶疆妲请到了一处安静的屋子。 这后宫就她一个人,所以这么多的空屋子都是扶疆妲管理的,想要宴请一群人不是难事。 “拜见王后娘娘。” 底下的男子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虔诚的跪在下面。 “都起来吧,赐座。” “诺。” 众人都坐在了准备好了的座位。 这次来的人比昨天来的少,因为这些都是按照宁周的择夫标准来的,光是管职上就打掉了很多人。 她宁家好歹也是几大家族,这么挑剔于人的家世,倒也情有可原。 就像她一样,不也早早的被当成王后在培养。 然后是容貌,符合她审美的男子就这么几个人。 看中管职,样貌,一个肤浅又爱慕虚荣的女子,扶疆妲很想知道最后是谁看上她。 “今日找你们来,是想给你们介绍一门亲事,不知你们是否有这个意愿。” 如果他们不乐意,那扶疆妲也不好强求,万一人有什么芳心暗许的对象呢? 这话一出,有两个人就坐不住了,相继跪下。 “回王后娘娘,臣等无心情事,只一心报国还请王后娘娘允了我们回去。” “准了。” 看着两个长得都差不多的男子走远了,可把暗处的宁周急坏了,差点要跑出去阻拦,好在扶疆妲知道她是什么性子,派全有跟在她身边。 全有跟她不太对付,肯定会阻止她。 宁周果然被全有压制住了。 哼哼了几声就没了动静。 没事,还有几个呢,她还不稀罕那俩人呢。 接着就是宁周登场了。 她一出来,底下的男子们全都面露难色,这,这不是宁家名声在外的大小姐吗?不知道现在反悔还可不可以。 这位宁大小姐,嚣张跋扈,出言不逊,最重要的是她目中无人啊。 前些时候,也有很多人看中她的家世,想要上门提亲,结果被她直接扫地出门。 还把那人侮辱了一番,后来就再也没看到过有人去她家提亲了。 不是听说她前些年给自己找了个未婚夫吗?这王后娘娘又替她保媒,这是为何? “王后娘娘,臣突然想起去年家中老母给自己定了门亲事,如果回去晚了,可能就来不及了,请王后娘娘准许臣离开。” 一个被宁周样貌吓到的人跪在地上,说了一通。 “哦,是吗?准了。” 扶疆妲不傻,看得出来人是什么意思。 宁周也暗地里捏紧了手帕,决心要那个人好看。 等她回去一定要告诉爹爹,让他坐大牢。 有了这一位开头,其他几个人一拥而上,纷纷说出了自己的理由,有的甚至说自己有隐疾,这下,连宁周都不乐意了,摆着手赶紧让那人走了。 连孩子都不能生,要他何用,废物。 最后看着越来越少的人,宁周急了,从最后三个人里挑出来一个长得最帅的。 指着他就说,“王后娘娘,我看上他了,你能给我们赐婚吗?” 这理所当然的口气让周围人都大吃一惊,这宁家小姐也太大胆了吧那可是王后娘娘,更何况还是在朝中颇有建树的扶疆氏,光是他们族里任何一个人都比得过他们日渐没落的宁家。 她疯了。 全有也皱起了眉头,想要上前阻止,扶疆妲按住了她。 “你这么说问过别人的意见了吗?” 那个被选中的男子突然希冀的看着王后娘娘。 他就知道,从扶疆氏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强买强卖的事。 是他误会王后娘娘了。 “我不管,我就要他。” 关键是除了他也没别人了啊。 “宁周,我是答应你要给你保媒,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一点,我跟你毫无关系,甚至你的生死就在我的一念之间,我突发奇想给你介绍夫婿,也能面不改色的赐死一个人,比如……你。” 看着扶疆妲的眼睛,宁周立马回过了神。 她居然忘了眼前这个人是王后娘娘。 “娘娘,我……” “金大人,您是否愿意娶这位宁小姐为妻呢?” 扶疆妲不管她,直接问了话。 金科赶紧跪下,刚才是他想的慢了,被其他人先走一步,这会他可不能再慢了,再慢点他这一生都要砸自己手里了。 “回王后娘娘,臣不愿。” 几个字发音说的异常清晰。 宁周不是聋子,也知道别人都看不上她,委屈的哭了起来。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 扶疆妲指的是那几个没找到理由现在还在想的三个男子。 那三个人赶紧起了身走了。 等人都走远了,宁周哭的也更大声了。 “全有,把我珍藏的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刀拿来。” 全有笑了笑立马去了。 宁周哭的声音大,根本没听见她们说的话,但当全有拿来一把刀并且差点碰到自己的时候她突然止住了哭泣。 “你要干嘛?” 全有嘿嘿一笑,“没什么,只不过是试一试,看看这把宝刀是不是真的削铁如泥。” “你试你的刀,拿我消遣什么?” 扶疆妲终于受不了这个猪脑子了。 “怎么?你在质疑我吗?” 宁周不服气的咬了咬牙,把脸撇到一边,“没有。” “宁周,你这性子可要好好的改改了,不然,这天底下没有一个男人会娶你。” 扶疆妲一阵见血的说出了这个问题听的宁周鼻子又酸了。 “那我能怎么办?一切都已经成定局了,我改不了也不想改。” 有骨气。 “哎呀,摊上你这么个倔骨头,还真是不幸啊。” 扶疆妲话里人有说不出的无奈。 如果她还是在扶疆府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扶疆妲,那么今日的宁周就是她的模样。 她是不是要谢谢当初那个狠心把自己送走的女人。 呵。 羞愧 “做人不能太骄傲自满,你仗着自家的余威尚且可以为自己寻到一个可心的夫婿,但你保证不了他这一生都对你恭恭敬敬,举案齐眉,只要你家里出了一点纰漏,那么他就是第一个抛弃你的。” 宁周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她总想着她父亲官职高,夫家也要拿得出手,所以一直把眼光放在那些当了官的人身上。 就拿孟凡来说,她其实也不是很喜欢他,就是单纯的觉得他性子好拿捏,又是没见过大世面的,肯定不会嫌弃她。 但没想到最后她还是被抛弃了。 她平日里装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也不只不过是不想让人低看了她。 她也知道,现在的宁府不比从前了。 “听戏文里说,你见到一个人要脸红心跳才算得上是喜欢,那么你遇到过那样的人吗?” 扶疆妲托着脸不经意的问道。 按照戏文里那样说,她好像对谁没有这种感觉啊。 算了,孩子都有了,还在乎什么呢,现在只有好好盼着这孩子能平安生产就行了。 宁周想了想,确定脑海里没有那个人,然后问了一句。 “王后娘娘对王君便是如此吗?” 全有突然害怕了起来,往四周看了看。 生怕扶疆妲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那桑原真呢,又约着叶曦出去了,就剩她自己在宫里,她有点力不从心。 “没有,我对王君也没有这样的感觉。” 好吧,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不过,好歹这边人不多,只有这个宁家小姐,大不了,杀了就是…… 宁周感觉后背凉凉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嫁给王君啊,依你的家世,肯定能为自己寻一门好亲事的啊。” 宁周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扶疆妲笑了,“你说得对。” 所以我很羡慕你。 宁周这么天真,她的父母亲一定很疼爱她,所以不曾从小就让她练习琴棋书画,舞蹈琵琶。 如今才长成这样子。无忧无虑的。 “好了,你先回去自己好好想想,有什么不懂得再来问我。” 扶疆妲觉得自己有当红娘的潜质,并且她也希望自己能亲眼见证这些事情。 那该有多么幸福啊。 等人走后,她就让人找来了一个拉胚师傅教她拉胚,最近闲来无事,总想干点什么。 一个时辰后。 “娘娘,你确定你可以吗?” 全有在旁边给扶疆妲布了好多吃食,这不又放下一盘“榆钱鼠鱼” 这道菜也不知道是谁做出来的,名字也不知道从哪里来,就只知道扶疆妲爱吃,所以膳局里的人常做。 扶疆妲颇有些失望的看着自己手下的烂泥,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在拉胚师傅手里如此听话的泥在她手里就那么不好侍弄。 奇了怪了。 她就还不信了,不能给自己烧出来一个完美的茶具。 全有自顾自的给每盘饭菜试毒,一桌子菜下去,银针都用了不少。 等把全部的东西都试好了并且让前些日子刚进宫的医女看了一下有没有食物相克的饭菜,这才再次喊了扶疆妲。 “娘娘,先歇会吧,用过午膳再去做也不迟啊。” 全有过去劝她。 可扶疆妲不弄完心里实在是不舒坦。 “你先别管我,我还差一点就好了。” 扶疆妲认真的看着手里的胶泥,手下根本不敢用太大的力气,生怕把刚成型的胚子给弄坏。 全有也注意到了扶疆妲即将要成功的泥胚,屏着呼吸在旁边观望。 而那个被喊来的拉胚师傅呢,正玩泥玩的起劲。 那个王后娘娘啊,真笨,教了那么久都学不会,还没有他的小徒弟学得快呢。 就让她自己玩去吧。 “成了!成了!娘娘!” 几个侍女围着扶疆妲兴奋的大喊。 拉胚师傅切了一声,他都弄了好几个了,那人才弄成一个,高兴什么? “终于成了!” 扶疆妲抹了把汗水,欣慰的笑了。 接下来就是烧制了,扶疆妲早就让人把偏僻的院子改成了一座烧窑的窑厂。 不是很大,但是装备齐全。 把刚弄好的泥胚交给了专门的烧窑师傅她就走了。 不远处的亭子里还备着一些饭菜。 这一上午忙的扶疆妲饿坏了,吃了不少的东西。 吃过饭后,扶疆妲回去小憩。 到了下午日头还没下去的时候,全有突然把人叫醒了,跟她说,扶疆夫人到了。 扶疆妲睡得迷迷糊糊,心情不太好,但是一想到那人还是起来了。 “拜见王后娘娘。” “起来吧。” 这还是扶疆妲第一次以王后的身份接受姜琦的拜见,人都说新媳归宁,她懒得回去,直接让那个王君自己解决了。 除了平时她在宫里安插人手,就是打点关系,扶疆妲从没见过她。 “小河,快过来拜见王后娘娘。” 这时,扶疆妲才注意到姜琦身后还有一个小孩子,看起来不过几岁大。 扶疆妲跟扶疆河对视了几秒,扶疆妲瞅着那跟她相似的眉眼内心突然激烈的跳动了几下。 “这是?” 这难道是扶疆氏族里的孩子? 扶疆妲认不出。 姜琦脸上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看起来愧疚极了。 好久她才说了一句,“王后娘娘,这是你的弟弟,扶疆河,是在你走后才生下的,今年五岁了。” 最后一句好像是在解释什么。 扶疆河立马乖巧的行了个礼。 扶疆妲立马从座椅上坐了起来,眼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那个小孩子是她的弟弟? “过来我瞧瞧。” 扶疆妲朝那孩子挥手。 姜琦轻轻推了推扶疆河的后背,“小河,快去姐姐身边。” 扶疆河迈着他的小短腿一步一步的朝扶疆妲走了过去。 “你就是我姐姐吗?” 扶疆河眼里充满了好奇。 扶疆妲顺手拉过了他的小手,软软的,滑滑的,跟今天上午吃的那块红烧肉差不多。 “小河,长得可真好看。” 扶疆妲伸出手刮了刮扶疆河的小鼻子,逗得扶疆河直接往后躲了一下。 姜琦看着姐弟俩的互动,也放下了心。 她还以为扶疆妲会接受不了,所以一直不敢让扶疆河跟她碰面,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小河这么大了,读书了吗?” 扶疆妲拉着扶疆河的手就没放开,还让他坐到了自己身边的椅子上。 “读了,读了一些诗,不过他是男孩子,调皮,不爱读书,所以我才想着要不把他送到你这来,让你做姐姐的好好管教管教。” 宫里有为官家子弟跟贵族子弟办的学堂,看来这人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这个了。 不过,她有什么不好答应的呢? 哄骗 总之她也挺喜欢这个小孩的,待在宫里也行。 但更多的是,扶疆妲想让扶疆河也感受一下被父母抛弃的滋味。 不,是父母把他们抛弃了。 不过,以后扶疆河会有个姐姐,疼他,爱护他。 扶疆河很喜欢这个姐姐,好好看啊,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临走时,姜琦没有表现出来丝毫的不舍,直到她坐上了回家的马车。 “齐嬷嬷,你说我刚才那个样子没露馅吧?” 齐嬷嬷摇了摇头,“没有,夫人表现的很好。” 姜琦这才放下心来。 她要是刚才表现得很不舍,说不定扶疆妲就会针对扶疆河,怎么说他们俩也是姐弟,他们做父母的总要为孩子铺好每一条路。 而这扶疆河必须留在宫里,留在扶疆妲身边,这样他们姐弟俩至少还有些相处的日子,要是日后扶疆河犯了什么错,相信扶疆妲也会看在姐弟的份上饶他一次。 扶疆河很聪明,将来一定能在朝中有所建树,就算以后王君以后有很多女人,或许看在赶扶疆河的份上给扶疆妲一些照料。 她这是把姐弟俩人都算计了。 “但愿他们能相处的很好,这样,就算以后我们不在了,他们之间也能有个照料。” 姜琦看着远去的王宫,心情有些复杂。 扶疆妲也明白姜琦的用意。 “好了,小河,不能再吃了,这些东西吃多了容易撑着,先去走走好不好?” 这一整桌的东西都是全有拿来的,全有没见过孩子,看见小小的扶疆河,喜欢得不得了,恨不得把整间膳房都给搬来。 扶疆妲觉得自己跟小孩子说话都温柔了不少。 或许等她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也会甜甜的喊她,母亲。 一想到这个画面,扶疆妲浑身都充满了母性的光辉,然后不自觉的说话变得轻声细语。 扶疆妲摸了摸肚子,第一次产生了期待。 想到昨日的意外,她眸子暗了下来,这次一定要好好给他们一个教训。 为了不再她们面前漏出马脚,她都装作走不动的样子也累了。 “好呀好呀。” 扶疆河还没来过宫里呢,听说宫里有很多奇珍异宝。 “全有,你带着他……” 扶疆妲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那小孩子拉住了自己的手。 看来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有点不适应。 “算了,我带着他去转转。” 扶疆河开心的晃了晃手。 “娘娘您的脚?” 全有看扶疆妲准备步行,担心的问道。 王后娘娘脚上还有伤呢,走不了路。 “无碍。” 扶疆妲示意。 看着王后娘娘像往常一样走路,全有在后面感动的不得了,娘娘对她的弟弟真好,受伤了还带着他走路。 全有突然希望王后娘娘赶紧把孩子生下来,这样幽云居就有两个孩子一起玩了。 扶疆妲先是领着扶疆河去了河边,因为在路上的时候听扶疆河说自己从没去过河边,所以扶疆妲才产生了这个想法。 扶疆府也有一条湖,扶疆妲小时候就爱跑那里玩,没想到扶疆河一次也没去过。 莫不是受了自己的刺激? “哇,这里的水好凉啊!” 因为怀着孩子,全有说什么也不让扶疆妲靠近河边,就自己拉着扶疆河在水边玩。 “你看着点,别让他掉下去了。” 扶疆妲悠闲的坐在岸边看着玩的不亦乐乎的扶疆河。 过了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了一阵噪声。 “阿曲,去看看怎么回事。” 吵吵闹闹的惹人烦。 过了一会儿,阿曲面露难色的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那女子身后还跟了不少人。 看着像那家的小姐。 扶疆妲看出了阿曲的不乐意,示意她到后面去。 “你是谁?怎么会在后宫?” 她最近也没让人进宫说媒啊? “拜见王后娘娘。” 那女子神情傲慢,连礼行的都不到位。 好像并不是很乐意。 一个陌生女子出现在后宫,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个人找小妾了? 扶疆妲不喜欢别人这样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一句话都不说,直接让人把她拉走。 “你干嘛?凭什么碰我,知道我是谁吗?” 扶疆妲的好心情全被这个人给破坏了,唯一庆幸的就是扶疆河还在专心玩水,这时候应该是在捞鱼。 “我管你是谁,来到我的地盘给我下马威?你找错人了。” 那女子带来的侍女们个个都是娇生惯养,准备给王君的侍寝丫头,所以除了长得好看一点的脸,一点武力也没有。 扶疆妲更是注意到了她们的不同之处。 哪家的丫头打扮的这么惹人? 哼。 她身边的人大多数都会武功,除了两个医女,但她们也有毒药保身。 很快,几个人就被制止住了。 扶疆妲怕人吵到扶疆河,直接让人捂了她们的嘴,然后拉到了别处。 这个时候,扶疆河突然回头朝扶疆妲大喊,“阿姐,我抓到鱼了!” 全有在他后面小心的护着他。 “小河真棒!” 扶疆妲笑了,同他招招手。 扶疆河这时候也不捞鱼了,直接拎着手里的小鱼朝扶疆妲跑了过去。 “阿姐。” “你慢着点。” 扶疆妲接住了扶疆河,丝毫不在乎扶疆河身上的污泥。 但扶疆妲刚把小娃娃抱到怀里,就闻到了一股鱼腥味,身体控制不住的反胃,扶疆妲直接把人放开到旁边吐了起来。 好在这些天都知道扶疆妲不太舒服,东西备的齐全,这才没有出现扶疆妲吐到路上的“惨剧”。 扶疆河不知道扶疆妲怎么了,还以为扶疆妲生病了,拎着鱼不知所措,好在全有赶紧抱住了他,不让他去看扶疆妲。 “扶疆小少爷不怕啊,娘娘这是跟你开玩笑呢,别怕哦。” 等扶疆妲好了一点的时候,这才发现扶疆河的不对劲。 她漱了口,然后把人叫了过去。 “小河对不起,姐姐失态了,姐姐保证不会有下次了好吗?” 扶疆妲把人抱在怀里,用帕子捂住鼻子。 “阿姐是因为小鱼才不舒服的吗?” 扶疆河拍了拍的后背,好像在安慰她一样。 “没有,姐姐不是因为这个,姐姐在跟小河玩游戏,怎么样?小河有没有被姐姐骗到?” 扶疆河松开扶疆妲一脸认真,“阿姐以后不要跟小河玩这样的游戏了,小河害怕。” 扶疆妲抚摸扶疆河的手停了下来。 “好,都听小河的。” 全有在旁边听的很感动,也只有自家娘娘会这样哄骗弟弟了。 你是谁管我什么事 很快,扶疆河就被扶疆妲给哄骗住了,看他一身污泥,扶疆河让人去给他洗了一下,然后让人带着下去睡觉了。 “娘娘,桑小姐回来了,说是在房里等你。” 莫不是今日跟叶大人相处的不太融洽? 全有实在找不到理由解释为什么桑小姐一回来就来找王后娘娘。 这王后娘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入宫的令牌给了她。 她都还没有呢。 “知道了,我们先去看看她,对了,刚才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给我好好招待。” 全有回了一声。 那个女子如此狂妄,她早就让人把她们捆了起来。 到了桑原真待的屋子,全有正打算跟着扶疆妲进去,但是扶疆妲被人抬进去以后直接把门给关上了。 全有摸了摸差点被撞到的鼻子,悻悻的站在门外等候。 “娘娘,你来了。” 桑原真赶紧起身。 “不用行礼了,赶紧坐下吧,把事情跟我详细的说一声。” 桑原真这才坐了下来,然后说了她今天外出查到的事情。 原来她并不是出宫去找叶曦,而是昨天在宴会上扶疆妲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所以让她去查看一番。 这伤也是早就藏了鸡血在里面的,走路的时候脚上一用力,鸡血就会顺着流出来,所以鞋子上全是血渍,但只要把脚上的血擦拭干净就可以看出来。 一会到寝宫,那个听说晕血的王君果然没跟着进来,而是待在外面,这样她在屋里只需要收买那个医官就好了。 至于全有,她心思单纯,只要稍微给她看一眼沾血的指头,她就会不忍的把头转过去。 宫里办事不方便,所以扶疆妲才让桑原真跟着人出去。 “我去查了,那家小姐从回了家就一直待在屋子里没出来,但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却有一个男子装扮的人从她房间里出来。” 这些都是桑原真听早就埋伏好的暗卫说的,暗卫还在监视她,所以她回来回复。 “男子?” 扶疆妲想到了肚子里孩子他爹。 她那天头晕晕的,都不记得那人什么时候走的。 等天亮了,她的头晕也缓解了不少。 “我在想那个人该不会是那位李小姐的心上人吧,但李小姐街坊四邻都说她端庄贤淑,应该不是那种会放男子进入自己房间的人。” “后来听暗卫说那男子去了教坊,然后我就跟着去了,结果发现那个李小姐就在那里,而且那个教坊里没有一个男子,所以我觉得那个男子是李小姐假扮的。” 扶疆妲倒是没穿过男装,应该还挺舒服的吧。 她想象着自己穿着一身男装。 英姿飒爽。 桑原真又接着说道,“后来我花钱打点了一下,里面的人跟我说,那个李小姐就是她们的贵人,说是可以送她们入宫的贵人。” 有的人确实会暗中安排女子进宫陪伴王君,继而让她们操控朝堂。 后宫干政,朝堂不稳。 “除了这些呢?” 这还不够啊? 桑原真有些诧异。 知道这个李小姐心谋不轨,那还不赶紧把她抓了了事,好断了她的念想。 “今日宫里来了一个女子,看着像是王君找来的,我想问这个人跟那什么李小姐有没有关系。” 桑原真仔细的想了想,“好像还听说除了那个李小姐还有一个人,不过我不没见过她,认不出来,只知道她姓,姓……” “姓安。” 扶疆妲回道。 “对,就是姓安,你怎么知道?” 那个安姓女子早就在她们动手的时候报出了家门,她想不知道都难。 “没事,我带你去玩玩。” 扶疆妲说着就直接站了起来,还想着钓大鱼呢,结果就是一群喽啰。 真扫兴。 玩? 桑原真心想,这么晚了,玩啥呀。 等她跟着扶疆妲靠近一间没点灯的房间的时候,她突然有些怕了,她也没招惹扶疆妲吧?应该没有吧? “那个,娘娘,我们来这里干嘛?” 这里是幽云居一个偏僻的后院,平日里没人会来这。 在外面风言风语的听多了,总觉得宫里到处都是冤魂。 想到死人,桑原真不自觉的躲在了扶疆妲身后。 “你不用怕,我们是来吓别人的。” 扶疆妲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胳膊。 “吓人?” “对。” 全有早就先她们一步来到了这里,现在正躲在暗处准备点灯。 安心冉跟着一众仆从,早早地没了挣扎的力气,现在就颓废的坐在地上背靠着背。 屋里是没有光的,只有窗外那一丝丝微亮的光线时不时的透过来一点。 全有慢慢抬起灯笼。 微弱的灯光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她们开始猛烈的挣扎起来,好像黑暗中被那一丝丝光亮授予了无穷尽的勇气。 全有在外面能看到她们里面的情况,看到她们被捂着嘴都努力挣扎,立马来了兴致。 在这边晃晃,那边跑跑,屋里的人的视线也跟着一起动。 全有在外面实在忍不住偷偷的笑了,安心冉听到了笑声,立马挣扎了起来。 快放我出去。 快放我出去! 全有不再捉弄几人,立马放下手中的灯笼跑进了屋。 最近天黑的挺早的,不止屋里那么黑,屋外也只有一点亮。 “安小姐是吧?尚书的女儿?” 知道你还不放开我。 安心冉心里骂道。 可惜全有听不到。 “是谁指使你们来羞辱王后娘娘的,好大的胆子。” “……” 全有上前把她嘴里的东西拿掉。 “呸,你这个狗仗人势的奴才,就凭你也敢对我大吼大叫的,要是王君知道了,一定饶不了你。” 对于这个女人,全有真的是意想不到,真不明白为什么这人要针对自家王后娘娘。 这时候,扶疆妲跟桑原真也不好在外面看戏了。 “全有,看来安小姐还没有长记性,你给她看看,什么是规矩。” 扶疆妲来的正是时候,全有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这人虽然出言不逊,但好歹也是尚书的女儿,她只不过是扶疆氏族一只旁系亲属。 要是论起来,她可比不过安心冉。 “你敢,扶疆妲,别仗着你的身份来压人,再说了,王君说了,以后这后宫里还有我的一席之地,我劝你最好识相点。” 安心冉很有底气,而她的底气来自于哪里,扶疆妲真的是不知道。 “我是不要紧,那我肚子里的王子呢?谋害王子可是重罪,这不用我提醒你吧?” 惩治 这就生气了,小气鬼。 阮孝恺气呼呼队的从地上起来,跟在了宋原齐后面。 这些人平时怎么样没事,但是不能坏了他们的名声。 一大清早的,所有大大小小的的将领都被喊到了一处空地上。 去叫他们过来的时候有的甚至还在欣赏歌舞,在让抢夺过来的部落舞女讨他们开心。 有的躺在床上睡得特别香。 这哪里像一个将领的样子。 “你们知道我把你们叫来是干嘛的吗?” 宋原齐备着手看着底下一群人。 “不知道。” “不知道。” 底下的人赶紧摇了摇头。 这一大清早的喊人来干嘛。 “阮孝恺,把人都带上来。” 宋原齐直接吩咐阮孝恺。 阮孝恺直接一挥手,一群穿着暴露衣服的女子陆陆续续的过来了。 她们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甚至还有些青紫,应该是被人打的。 “此次战事祸不及家人,更是跟这些手无寸铁的人没有任何关系,你们欺辱她们,伤害她们,心里难道不会有愧吗?” “好儿郎当以报效国家,奋勇杀敌,而不是让你们仗着手里的势力去为祸一方,她们何其的无辜,如果有一天我们郡朝也被人踏平了城池,我们的亲人也被这样对待,你们又会如何。” 那些聚在一起的女子们相互支撑着,低着头哭泣。 她们只不过是平常人家,谁知道会被人直接踏平家乡,战争来临之前她们也有着平淡的生活跟相守一生的人。 现在却被迫沦为了阶下囚。 穿着这样的衣服,在敌人面前载歌载舞。 有的人忍不住这样的羞辱,早早地在关押她们的帐篷里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那些被训斥的将领们跟旁边站着的小士兵都不敢说话,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宋原齐发脾气。 “宋大人,以后我们不会了,我们一定好好对待俘虏,不欺负他们。” 有这一个人出来打头阵,其余的人也都纷纷表示以后不会再犯。 宋原齐还让人找来了她们部落的衣服让她们换上,但是放人是不可能的,她们要送往王庭接受王君的处罚。 解决了这件事以后,宋原齐跟阮孝恺待在帐篷里商量事情。 虽说解决了那个部落,但是还有几个部落蠢蠢欲动,昨夜是他们疏忽了。 这些人跟郡朝也还在维持表面上的和平,其余的都在观望。 “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回封信给王君比较合适。” “我也是这样想,除了这件事,我还想跟你说的是关于那些俘虏的事。” 阮孝恺看了一眼帐篷处,确认没有人靠近这才问道:“你怎么想的?” “这些俘虏人数众多,还都是些老弱病残,我们带回去有点困难。” 谁也想不到,他们部落造反,全是青年男子,老弱妇孺一个都没参加,他们杀了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关键是人数众多啊。 “那就让人把他们送到附近的几个城里,这样把她们分散开,也能保证他们不会再次造反,正好附近的城主跟我关系都挺好。” 宋原齐这时候却沉默了。 “怎么了?你还有什么顾虑的?” 阮孝恺问。 “我在想,王君会不会放过他们。” 阮孝恺激烈的心也沉了下来。 确实,一个君王肯定不能忍受一个部落的造反者还有人活着,但是他们实在是不忍心把那些人都给解决了。 他们并没有错。 “宋大人,有人要见您。” 门外有人喊道。 阮孝恺跟宋原齐突然住口。 “带他过来。” 过了一会,人就被带了上来。 有一个女子还有一个小男孩,看着似乎是不太舒服的样子。 “大人,求求您了,救救我弟弟吧。” 宋原齐给了阮孝恺一个眼神,阮孝恺立马跑了出去。 “已经去请大夫了,你不用担心,先把你弟弟放到床上去吧。” 那女子听了赶紧跪着磕了几个头。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大夫诊断,是风寒,吃几服药就好了。 当药喂进弟弟的嘴里的时候,哈娜直接哭了出来。 本来她以为他们不会救自己弟弟的,没想到还真让自己给赌对了。 她再次跪在地上朝着宋原齐跟阮孝恺磕了几个头。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无论他们怎么劝,哈娜就是不起来。 “你们的大恩大德我哈娜是不会忘记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想要请求大人,请大人答应。” 那个大夫已经走了,此时屋里就他们三个。 “你想说什么便说吧。” 哈娜执意要跪着,他们俩也不好去扶她。 “大人,部落造反跟我们没有关系,还请大人放过我们这些老弱妇孺,我们愿意从此效忠郡朝。” 她们部落擅长骑射,几乎每个人从小就学。 宋原齐似乎在考虑事情的可行性。 他们郡朝大多平原地区,会骑射的人少之又少,而接下来的几个部落又是擅长骑射的人。 宋原齐从阮孝恺的眼里看到了渴望。 阮孝恺背过身悄悄在宋原齐耳边说道,“我看这件事情可行,但我最担心的就是她们的忠心。” 宋原齐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哈娜。 “我觉得可以一试。” “我也觉得可以一试。” 宋原齐跟阮孝恺对视一笑。 “光凭你自己的话,你又把握说服他们吗?” 宋原齐问道。 “有,当然有,我们家平时在部落里声明颇盛,他们平日里有个什么事情都会找我们来商量。” 怪不得哈娜会直接找上门来。 哈娜回去说服那些人,她的弟弟就留在宋原齐帐篷里,作为保障。 “这下好了,我们原先还担心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们,现在好了,不用担心了。” 听得出来,阮孝恺对这事也很是期待,并且相信。 哈娜回去以后跟族人说起了这件事,除了几个性情比较暴戾的人不愿意以外,他们更多的都是同意。 “你们要是不同意的话,就是死路一条,我也不会逼迫你们,除非你们自己愿意,我是不会再劝你们的,相信他们也不会给你再一次机会。” 哈娜只说了这一句。 后来他们那些不同意的人也很惜命,就被迫同意了。 而这时,战胜的喜报也被送往了郡陵。 按照马匹的速度,应该要好几天才能送到王君手里,于是宋原齐直接做主接纳了他们那些人。 接纳他们是一回事,但是要其他的士兵们接纳他们又是另外一回事。 除了那些年纪大的,上不了战场的,去做了厨子。 反对 那些将领们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宋原齐要让这些人去当他们的一起上阵杀敌的伙伴。 昨夜,他们还大声嚷嚷着要她们在那里跳舞,跳的不好的直接扔到地上甩她们几鞭子,可就是这样低贱的人却跟他们一起共事。 他们接受不了,也不想接受。 宋原齐那他们没法,只能挨个劝说。 “你们确定绝对不接受她们?” 现在没有王君的旨意,宋原齐也不敢轻易托底。 但是他也有他作为一个男子的担当。 “好,既然你们不同意,那我就亲自训练她们,给她们专门开辟一个场所,要是想跟着来学习骑射的士兵,我也不阻拦,只要到时候你们别阻拦就是。” 宋原齐警告那些心里不一的将领。 他们对他很不服,认为他不过是一介文官,根本不懂带兵打仗,很多都不服他。 要轮起来,在边关待了很多年的阮孝恺才是他们要支持的人。 他们也想不通为什么王君会让宋原齐这个人来。 阮孝恺对做主帅没什么想法,在一旁也不断的警告,奈何他们有的人根本不听。 “既然你们心意已决,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等下次作战见分晓。” 宋原齐直接甩袖走了,阮孝恺一脸不赞同的看着那些人。 那些人都是他父亲的手下,他认得,这次没有做主帅,估计也是父亲咽不下这口气。 唉,何必呢? 阮孝恺想不通,他倒是有些想媳妇了。 这才想起来,还没有给离鸳寄家书,立马跑回帐篷洋洋洒洒写了几页纸。 大概是过了好多天,扶疆妲听说王君要纳妃的日子,她的胃口这几天一直不好,又一心想要给别人拉郎配,所以眼底已经出现了淤青。 “你确定吗?王君真的这样说?” 扶疆妲打了个哈欠,最近睡得很不好。 “真的,王君当着文武百官就是这样说的呢。” 全有在一旁兴奋的说道。 “那王君岂不是对你很宠爱,你也太幸福了吧!” 说话的是离鸳,怀着孩子在家里忍不住,就经常跟着桑原真一起进宫。 她最喜欢吃宫里做的饭菜了,色香味俱全。 但是她的离鸳楼也是极好的。 “呵,要真是这样也就罢了,估计他是在让我母族放心。” 扶疆妲捏了捏疲惫的眉心,就是不肯睡去,一睡着就容易做噩梦。 梦里好像她被火团团围住,想跑也跑不掉,拿那火烧在身上跟真的一样,她可不喜欢那种感觉。 所以就让桑原真跟离鸳挨个跟她说话。 全有这时候打听消息才刚回来。 “王君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坏吗?” 离鸳忍不住问了一句。 “真的,他这个人可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你们都被他骗了。” 扶疆妲感慨一句。 他演的可真好。 别人都相信了呢。 “哎呀,不管怎么说王君对你也是很好的,你看,这每日的吃食一天都不落,什么山珍海味都有。” 离鸳想着扶疆妲是个女子,一定也很期望夫君的宠爱,只是嘴硬,不说而已。 谁知道扶疆妲是这么个没心的人。 “山珍海味吃多了也不好,特别是对孕妇来说。” 全有忍不住插了一嘴,这些还是她听阿曲说的,阿曲医术极高,肯定不会骗她。 离鸳吓得赶紧把手里的鸡腿放了下来。 这几天她可是吃了不少。 “真的……” 离鸳好像还想再替王君辩解一下。 “对了,原真在干嘛?” 扶疆妲不想离鸳在继续问下去,怕万一哪天对她不利,就把话题转到了桑原真身上。 桑原真从进来就一直坐在窗边发呆,一句话都没说,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离鸳跟扶疆妲还有站着的全有在一齐看着她。 她的脸瞬间红了。 “你们看着我作甚?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桑原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原真啊,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离鸳往嘴里塞了口四喜丸子。 “哪……哪有。” 桑原真的脸更红了。 “那是什么?” 扶疆妲注意到桑原真手里的一块手帕,已经快要被她捏的不成样子了。 “是什么?” 离鸳吃饭空隙问了一句。 “就是……普通的手帕呗。” 桑原真直接从窗边跑到了她们身边。 “你们不要再说了,我……” 桑原真说着说着就没了动静。 扶疆妲她们还打算再问一句,谁知道藏不住事的桑原真直接把事情说了出来。 “就是,叶大人让我帮他绣一个荷包。” 说完,桑原真直接捂住自己的脸,看着不好意思极了。 那天叶曦无意间看到了她手里的帕子,说是她绣的手帕很好看,于是就说出了自己到现在还没收到过一件礼物。 桑原真直接应下,说是自己可以替他绣一个荷包。 荷包用来定情。 说完,桑原真都忍不住羞红了脸。 “那就绣荷花吧,我们相识的时候就是在荷花池旁。” 可真不知羞,桑原真心里道。 “你们说,我要给他绣吗?” 桑原真扭扭捏捏,还在问着。 “不给他绣凭什么给他绣,让你给他绣也行,你让他先给你绣一个。” 离鸳直接说道。 扶疆妲跟桑原真都看着她。 扶疆妲是赞同,而桑原真是在思考。 她在想,叶曦给自己绣荷包的画面,一个大男人拿着针和线,一定很好笑。 说到这里,离鸳立马骄傲的从自己腰间解下了一个东西,放在了她们眼前。 “看,这就是我家那位给我绣的,好看吧。” 离鸳提起这个荷包心里还是忍不住的高兴。 这个荷包可是跟着她好几年了,是她跟阮孝恺成亲之前要求的,就因为阮孝恺跟她要荷包,她试了几次,实在是搞不来那东西,直接把东西往阮孝恺面前一扔。 “你要想要就自己绣,别来找我。” 当时她气势汹汹的,扔完东西就跑了。 大概过了多久她记不得了,就记得过了很久,阮孝恺突然扔给自己一个东西。 拿到眼前一看,是个荷包。 很丑很丑。 比她刚开始练习绣的花样还丑,但是离鸳喜欢的不得了,经常出去的时候挂在腰上。 要是阮孝恺不听话了,她也是直接把荷包一扔,阮孝恺就直接很自觉的自己偷偷去绣荷包去了。 不过,她今日戴的却是阮孝恺第一次送给她的那个。 极丑,但对她意义很大。 绣荷包 一听说是阮孝恺亲手绣的,扶疆妲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只粉色的荷包,实在想象不出阮孝恺拿起针线的样子。 “真的啊,表哥居然还会针线活。” 桑原真可从来不知道。 “那当然,你表哥可是什么都会。” 离鸳骄傲的把荷包递到了她们眼前,桑原真顺手接了过去。 大概是考虑到离鸳是个女子,所以阮孝恺绣的荷包用的是粉嫩的颜色,再加上俏绿的针线,一个极丑的小鸭子便跃然纸上。 但唯一可取的地方就是,那针脚虽然不太整齐,可看着倒也是另有一番风味。 “绣的可真不错啊。” 桑原真由衷的称赞,其实她背地里也偷偷的试了好几次,但是都不太成功,这下,她居然连表哥也比不上吗? 桑原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扶疆妲从桑原真手里接过荷包,仔细观看。 “确实还不错。” 听到扶疆妲跟桑原真都在夸那个皱皱巴巴的荷包,等轮到全有评价的时候,全有眼都不抬,直接夸了一通。 不说荷包,单就是阮小将军那份心意都要好得多。 虽然那只荷包真的有点丑吧,而且还没有她绣的好看,但是全有还是乐呵呵的把荷包还了回去。 “我就说吧,其实这个还不是最好看的,你们知道吗?我家夫君啊,没事就爱给我绣荷包,一天不碰针线啊,心里就急得慌。” “哈哈哈······” 这可真让人意想不到。 过了一会儿,到了用午饭的时间,几个人迟迟等不到扶疆河跟阮之杰,不由得急了起来。 这扶疆河可是王后娘娘的亲弟弟,扶疆氏的未来接班人,那阮之杰呢,可是朝中最年轻的少将阮小将军的儿子,这俩人谁出了事都不行啊。 侍从们也赶紧四处分散了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派出去跟在小河身边的人呢?” 扶疆妲很着急,小河一向有分寸,从不会无缘无故的不回来,就算是哪天课业繁忙,他也会派人回来说一声,从不让她担心。 这次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跟着小少爷出去的是阿忠,到现在也没看见他的影。” 全有在旁边扶着扶疆妲,生怕她不小心摔倒。 桑原真也扶着离鸳,不然就离鸳那个性子,早就跑起来来了。 “王后娘娘,王后娘娘,找到了,找到了。”有宫人朝她们跑过来。 几个人立马停下步伐。 “找到了,在哪呢?” 几个人风风火火的来到了尚衣局,看着那块牌匾陷入了思索。 两个小男孩出去玩,怎么会跑到了尚衣局,难道这么小就知道给自己做新衣服了? 几个人迟疑的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被眼前的场面吓了一跳。 两个小孩子乖乖坐在绣台前,一手拿针,一手握布,来回穿梭,从背影看像极了勤勤恳恳努力工作的绣娘,如果忽略他们的衣服样式。 最后还是离鸳说了句,“这小孩有他爹的样子。” 听语气还骄傲的不行。 桑原真暗戳戳的捣了一下她的腰。 看到几个人都看着自己,离鸳也不再开玩笑,直接走到自家儿子面前把他给拎了起来。 “啊,疼,疼,娘亲。” 小小的阮之杰连话都说不清楚,只一个劲的喊疼。 “出去这么久也不跟我说一声,你小子脾气挺大啊!” 离鸳揪住阮之杰的耳朵不放。 扶疆河听见了小伙伴的惨叫,赶紧从绣台前下来了,看到扶疆妲,很乖巧的扑进了扶疆妲怀里。 好在扶疆妲一直被全有拉住,根本没时间去揪人耳朵,但感受到怀里那个小孩,扶疆妲也不忍心了。 “姐姐,你也是来玩绣荷包的游戏的吗?” “玩游戏?” “对啊。”扶疆河点点头。 “弟弟说他父亲就经常陪他玩绣荷包的游戏,姐姐,我没玩过,就有点好奇,所以才忘了时间,姐姐没有生气吧?” 扶疆河眨着两只大眼睛,扶疆妲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那好吧,以后小河要是想玩的话,姐姐跟你一起来玩还不好,不然姐姐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那边的单方面殴打已经停止了。 离鸳也不是真生气,就是看到了阮之杰手上有几个针眼,所以这才想着敲打他几番。 他爹就算了,那是给自己媳妇缝荷包,阮之杰可不行,他还小,就算是要动手,那也要等他大一点再行,不然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一群人又风尘仆仆的回了幽云居。 到了晚上,一个不速之客又来到了幽云居。 扶疆妲刚想问是谁,就听到外面的人喊着一串又一串的“拜见王君”。 他已经许久都未来了,怎么今日又来了? “拜见王君。” “快快请起,妲儿。” 扶疆妲根本没想过要给他行礼,特意等人走进了才行的礼,不管怎么样,那个王君可看不下去她挺着个大肚子给人跪拜。 “妲儿,许久未见,你好像有点……” 最近的扶疆妲,虽然休息不好,但饭菜什么都可是一点都没少吃。 平日里也不动弹,倒是胖了许多。 “有点什么?我是不是精神不太好。” 扶疆妲捂着脸懊恼,都怪那个噩梦,害得她连睡都睡不好,精神头也不好,你看,都被人嫌弃了吧。 他这么一个糙汉子都发现了不对劲,那自己现在的情况得多糟啊? 唉,今天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睡觉,就是再做噩梦,她也要睡! 王君丝毫不知道自己未说出口的话给扶疆妲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他原本是想说扶疆妲今日胖了些,但看着扶疆妲的眼始终没说出口。 听说女子都是对自己的体态极为重视的,他可不能说话让扶疆妲肚子里的孩子受到伤害。 “妲儿,我今日过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王君一脸的担心,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但扶疆妲就是不问,就等着王君主动开口。 你看,这就忍不住了,想要跟扶疆妲解释。 “最近朝中大臣纷纷要求我广纳贤妃,为王室开枝散叶,我很是苦恼啊。” 扶疆妲背地里翻了个白眼。 “那王君是怎么想的?我可不想跟别人住在一个后宫里,还要让她整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 扶疆妲小嘴一撇。 这说的是实话。 “你放心,妲儿,我也是这样想的,除了你,我谁也不要,我只要你一个就够了。” 虚伪 王君一往情深的样子差点就让扶疆妲相信了,但她又不是那么容易被收买的,只能在事情没挑破前跟他装着样子。 “真的吗?王君你真好。” 扶疆妲皮笑肉不笑的给了王君一个微笑。 王君像是没发现一样,“所以你同意了?” 同意什么? 扶疆妲一脸懵。 “我原先还以为照妲儿这个性子会直接不管我,没想到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此事就拜托你了。” 王君拍了拍扶疆妲的胳膊,扶疆妲庆幸的是,还好有衣服隔着。 “王君说的什么事?” 王君的脸突然拉了下来。 “过些日子各个部落就要往王庭里送人了,你不知道?” 王君脸上写满了震惊。 那他刚才在干嘛? 自作多情了? 全有刚才先跑进来也是想跟她说这件事的,奈何王君进来的太快了,她还没找到机会跟王后娘娘说。 这是个传统,每个王君都会经历这样的事。 每个部落都会挑选美人跟上供的货物来供王庭使用。 在王君要吃人的目光下,全有偷偷在扶疆妲耳边说了这个传统。 听完全有说的话,扶疆妲瞬间瞪大了双眼。 那岂不是意味着到时候有很多部落特色美食? 这个忙她帮定了。 “王君,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就这小事,我能应付。” 扶疆妲让王君放心,并且保证能把那些人全部送走。 吃的留下就可以了,人留下岂不是要好吃好喝的贡着,还要浪费她的后宫之地,那多麻烦啊。 到时候还要叫上桑原真跟离鸳,还有离鸳家里那个小子。 这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妲儿,要是你实在没辙,也不要硬碰硬,她们但凡来王庭的都是带着任务来的,身上肯定会有一点见不得人的东西,你可要好好注意身体,你肚子里还有着我们的孩子呢。”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她们什么时候来跟我说一声就行了,我绝对奉陪到底。” 到了最后,王君被赶出去的时候,还在嘱咐全有要好好照顾扶疆妲,千万不能让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任何差错。 “呜呜呜,王后娘娘,王君人也太好了吧,明明知道……”她压低了声音,“知道这不是他的孩子,为什么还要对你肚子里的孩子那么好啊?” 扶疆妲打了个哈欠,“那谁知道啊,可能他就喜欢给别人当爹吧,全有,我困了,快把床铺给我收拾一下。” 刚才哄着扶疆河在她床上直接睡了,王君来的时候,她刚吩咐人把孩子送走。 床铺还没来得及整理。 “啊~好困啊。” 全有赶紧去把床铺整理了一下,扶疆妲就站在旁边看着,等她收拾好了,直接躺在了上面。 全有给她放下了帘子,轻手轻脚的走了。 过了一会,扶疆妲慢慢进入梦乡。 跟前些日子的噩梦一样,今日还是熟悉的火烧大活人。 扶疆妲还是活活被烧死的那个。 熟悉的感觉再次弥漫全身,扶疆妲都已经熟悉了,甚至根本就感觉不到可怕,还有点乐在其中了,但很快她就高兴不过来了。 那火直接烧灼了她的身子,先是脚,然后是钻心的疼痛。 真的好疼啊。 但是这次跟以往不同的是,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影,因为疼痛,她根本直不起腰来,只能被迫的挂在那个身影上来减轻自己的疼痛。 她想要看清那人的脸,但她的眼睛好像被被蒙了一层雾。 她只能看清那人的衣服,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而那人则穿着一身白衣。 一红一白,但在那热烈的火势下,什么都没了。扶疆妲 这次扶疆妲坚持的时间比较长。 直到烈火焚身,她还一直抱着身前的那个人,最后她的额头突然有了一丝温度。 跟热烈的火不一样,那个触感像极了软软的东西,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她因为被火焚烧而产生的空虚感被一下子填满了,额头上甚至还挂着一丝虚汗。 最后,好像是什么东西坍塌了。 她直接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什么地方会有一个台子呢? 她还从上面掉了下来? 那个看不清的人也跟着她一起落了下来。 俩人紧紧抱在一起,像极了难兄难妹。 唉,那个人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跟她死在一起了?她还想看清那人的脸好阻止事情的发生呢。 最后,她的意识直接被浓烈的火势吞灭。 而扶疆妲也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王后娘娘,您怎么了?又做噩梦了?来,这是阿曲开的安神的药,您先喝点。” 全有知道扶疆妲最近一直心绪不宁,休息不好,阿曲也注意到了,费心在医谱中找了一剂对胎儿无害的药来。 因为扶疆妲肚子里的孩子,阿曲还真不敢轻举妄动,试了好几个药方都没敢给扶疆妲试。 扶疆妲接过碗,一股甜味扑面而来,她还以为又是什么苦涩的中药,没想到倒是很好闻。 扶疆妲直接一饮而尽。 “我没什么事了,全有,你先回去睡吧。” 都已经午夜了,也是时候让人去休息了。 “那王后娘娘,我就在隔壁,你要是有事就喊我一声。” 临走,全有还不忘嘱咐一声。 再次躺在床上,扶疆妲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爽,就像辛苦的大石头突然卸下来了一样。 就是很安心。 后半夜是扶疆妲这几天睡得最安稳的时候。 清早起床的时候,她还一脸神情清爽。 “对了,小河起床了吗?” 全有拿着面巾递给了扶疆妲。 “小少爷早就醒了,现在估计在院子里跑着玩呢。” 全有回道。 “今日学堂没课吗?” 要是以往,有课的时候,扶疆河早就跑去背书了,现在居然在院子里跑着玩? “昨日下学的时候夫子都说了,今日他家里临时有事,嘱咐他们不用去上课了。” 扶疆妲把面巾还给了全有。 “原来是这样,你把他叫进来,先用过早饭再去玩。” “是。” 过了一会,扶疆河直接跑着进来了,看到扶疆妲在桌子前等他,立马放缓了脚步。 姐姐是王后娘娘,他要规矩些,这样,才不会丢了姐姐的脸。 “小河,干嘛呢,怎么突然不走了,快过来,今日做的啊,都是你爱吃的。” 扶疆河虽然还小,但是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自己吃饭,自从来到了宫里,这才在扶疆妲的宠爱下被迫享受着扶疆妲的服侍。 试炼 自从宋原齐给那些战俘入了编队,那些将领就挨个找他谈话,字里行间全是不要让宋原齐相信那些野蛮子,他们根本不遵守规章制度。 说实话,宋原齐也很为难,一方面是从未做错事的部落族人,一边是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同伴,他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了。 “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把她们留下?” 阮孝恺看着远处努力训练的女子们,拍了拍宋原齐的肩膀。 “原齐,你看看她们,自从有了上次跟我们结盟的事情,她们一直在努力训练,那些不好的传闻她们也都听说了,哈娜甚至私底下跟我说,只要你肯相信她们,她们绝对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远处一群女子换上了厚重的盔甲,喉咙里不时激昂出上阵杀敌的气势,她们跌倒了,爬起来,给自己加油打气。 “好样的,再接着来。” 宋原齐清楚的看见一个女子从飞驰的马背上重重的摔了下来,但她没有伤心气馁,而是直接揉了揉撞伤的痛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再次翻越马身。 “架!” 马儿再次奔跑。 宋原齐突然振奋了起来。 对啊,她们如此的努力不就是要让那些人刮目相看啊,自己如此的颓废怎么可以? 这样,自己也对不起她们的信任。 “我懂了,阮孝恺,多谢。” 谢什么? 阮孝恺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手上沾染了许多灰尘。 “哎呀,糟糕,刚才跟哈娜她们一起骑马太兴奋了,那地上的土全都弄到头发上去了,咦,赶紧找个地方洗洗去。” 宋原齐已经走到了她们中间,眼里都是期望。 “怎么了?宋大人,是有什么要说的吗?” 哈娜停下手中的动作,站在那里有些局促。 “哦,没什么,我就是想跟你们说如果他们再来捣乱,你就直接怼回去,有我给你们撑腰。” 宋原齐兴奋极了,感觉身上充满了力量。 看到宋原齐过来,那些其他的人也都停了下来,往宋原齐那里走去。 她们一字不落的把这些话听完了。 前几天她们训练的时候,那些男人总是要过来捣乱,哈娜她们碍于宋原齐的面子,根本不敢说什么,就怕宋原齐嫌弃她们,把那些不满都藏在心里。 听到这话,有的心软的甚至鼻子一酸都哭了出来。 自从被灭了族,她们整日遭受着别人的白眼,偶尔还被他们辱骂殴打,但这个时候,宋原齐一句维护的话就足以让她们感恩戴德。 “实在是对不起你们,前些日子是我想岔了,觉得自古以来都没有女子上战场,但我刚才看到你们努力练习,我觉得我大受震撼,请你们受我一拜。” 宋原齐真的就直接双手搭在一起跟她们行了礼。 “宋大人,你这是干嘛?” 哈娜她们赶紧把人拉了起来。 “大人,我们的命是你救得,你怎么对我们是你的事,不用跟我们说对不起。” 原来她们也知道自己当初并不是很乐意让她们上战场,但她们依然遵从他偶尔说出的话努力训练。 宋原齐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只是举手之劳,可对于她们…… “不,哈娜,前些日子真的是对不住你们,你们理应受我一拜,再说了,我是个将领,我说的话你们一定要听,这第一件事就是受下这个礼。” 宋原齐态度坚决。 在场的女子们都收了劝解的心思,这是宋原齐作为一个将领高尚的胸襟。 没人阻拦以后,宋原齐完完整整的行了个礼。 交代了一些事情以后,宋原齐这才缓缓离去。 “宋大人,等一下。” 身后有人叫住自己。 宋原齐回头一看,是一个女子,看着有点眼熟。 “你是……” 宋原齐歪着脑袋思考了起来。 “宋大人,我是那天被人拉到您帐篷里的陪侍。” 女子毫不避讳的说出自己的身份,吓了宋原齐一大跳。 “咳,是你啊,那天,真的是对不住了,那天以后,我也没有去给你赔礼道歉,真是抱歉。” 宋原齐面色微红,有些不知所措,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这几天一直在想那些人的去处,倒真没想过那件事。 “你不用跟我道歉,宋大人,您是朝廷的官,我只是一个被灭了族的小人物,你不必把我放在心上的。” 羊笛摆了摆手。 那天到了宋原齐帐篷里的时候,人已经睡得死死的了,她也跳舞跳了很长时间,腰酸背疼的,所以直接在他床上睡了下来,还真没注意宋原齐的长相。 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宋原齐又直接把自己赶了出去,她还没睡醒呢,眼睛都睁不开,就这样,她还是没看清宋原齐的脸到底长什么样子。 今日一看,宋原齐长得还真好看啊! 这几日,她听说,那个宋大人要放过她们,并且让她们去参加训练,还要教那些男人们骑射,她原本是不太乐意的,但今日她很乐意。 “不,姑娘不必妄自菲薄,说起来,你们不恨我都是极好的了,你们还肯跟我们结盟,是我们郡朝之大幸。” 宋原齐努力把话题往国家方面扯,但羊笛可不会如他所愿。 “真的吗?那既然宋大人不嫌弃我,那就趁早娶了我吧。” 羊笛赶紧一把拉住宋原齐的衣袖,宋原齐下意识的甩开了。 “不,姑娘,你在说什么你知道吗?” 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知道啊,你我那天晚上同睡一屋,按照你们郡朝的说法就要娶了我,你也不嫌弃我的身份,那我们还是尽早办了婚宴。” “不可。” 羊笛还要进一步纠缠,宋原齐直接远离了她。 “这位姑娘,我坏了你的清誉,是我不对,除了娶你,其他金银首饰我都可以满足你,就是不能娶了你。” 羊笛还是不太死心。 “为什么啊,是我长得不好看吗?还是你早就心有所属了?” 不知道为什么,羊笛说到他心有所属的时候,宋原齐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了扶疆妲的身影。 她现在可是王后!宋原齐甩掉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 刚回神,宋原齐就看到羊笛放大的脸在自己面前,吓得赶紧往后躲了躲,为此还差点摔倒。 “哈哈哈,我又不是什么野兽,你那么怕我干嘛?” 本来是想问问宋原齐到底有没有心仪的人,没想到他直接给吓到了。 宋原齐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女子吓成这样,懊恼的时候还不忘看着周围。 在看到周围没有人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设宴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姑娘,你……” 宋原齐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事情虽说他不愿意,但他确实做了呀。 “宋大人,我也直接跟你挑明了吧,我并不是真的想嫁给你,但是我如果一直是部落余孽的话,肯定会遭人耻笑,就算是哪天立下了军功,也是非死即伤,所以我不想去打仗,我只希望你能看在我们共度一夜的份儿上,能帮我逃出去。” 听到前面的时候,宋原齐突然放下了心,听到后面的时候,羊笛看到他皱了眉。 “这事很难办吗?” 她知道郡朝一直都是靠规章制度治理国家,但她自小在草原长大,从来不把这些放在眼里。 但宋原齐的反应让她有点心里没底。 宋原齐思前想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还会给你一些盘缠,送你去其他地方,你走后就不要回来了。” 这件事他也有他的考量,本来就是一群弱女子,她们为了活下去而跟自己结盟,自己也从来没问过她们的意愿,只看到她们拼命地训练,这也算是她们自己保命的办法吗? 宋原齐拿不准,如果有人不想留下,那么他也是不能强求的。 没过几日,军营里突然爆发一种疾病,得病的大多是一些女子,为了保护军中的将士,宋原齐下令焚烧了她们。 推车格叽格叽的跟地上的石头磨来磨去,车上那些“得了病”的女子被颠的很不舒服,好在最后还是忍住了。 离军营好远一段路以后,宋原齐这才停下推车。 周围没有人跟着自己。 “好了,你们赶紧下来吧。” 宋原齐敲了敲推车,推车上的草帘子被掀开。 里面好几个活蹦乱跳的人。 这些人正是宋原齐答应送她们走的俘虏。 “钱财跟你们所需的文书已经放到你们的口袋里了,带着它们,你们就可以从此做一个正常人了。” 阮孝恺也摘掉了头上的草帽子。 他就说,宋原齐怎么冷不丁的非要跑来亲自焚烧她们,原来是要放她们走啊。 羊笛从车上下来,迟疑的看了一眼阮孝恺。 “你们放心,我们说话算话,是不会上海南你们的。” 宋原齐解释了一句,几个人这才放下戒心。 “大人谢谢你们。” 几个人拜别了宋原齐跟阮孝恺,踏上了远方的不归路。 “原齐,你说你为什么要把她们放走啊?” 阮孝恺不太理解,让她们上阵杀敌就算是戴罪立功了,这把俘虏放走他很稀奇。 “我只是想帮帮她们,也帮一下自己。” 阮孝恺更不理解了。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啊?” 宋原齐已经拉着小推车要走动了,听到阮孝恺问,好心的又解释了一句。 “你没看到刚才那几个人里有一个人很脸熟吗?” 阮孝恺仔细回想了一下。 嘶~ 是她,那天早上在他床上的女人。 这下,他明白了。 宋原齐一向心善,要是杀人灭口的话肯定干不了,所以这才把人送走,眼不见心不烦。 其实宋原齐不是这么想的,那种事对自己不是很重要,但是战争带来的杀戮却影响了很多人,他总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他们,解救他们。 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从小就信这句话。 等王君的回信来到军营里的时候,他们已经带着那些女子上了战场。 因为对地势的不了解,他们很快就被堵在了一处小小的山坳里。 两面全是对方的人。 “怎么办?我们今天不会真要死在这了吧?” 这个时候,阮孝恺还在他耳边开玩笑,其实心里早就担心得要命。 “别慌,我还安排了另外一支队伍,只要时间来得及,我们还有机会。” 因为有地势的掩盖,所以对方并不是那么容易就看到他们,但同样的,他们也看不到对方的人。 眼下,只有拖些时间。 此刻,宋原齐身边只有阮孝恺跟几个将领,还有一开始就被排除在外的女子军。 此次伤亡惨重。 宋原齐一直在暗处观察四周的情况,生怕对方直接杀他们个回马枪。 “首领,这里也没人。” “就这么大点地方他们还能遁到地里去喽,给我继续找。” …… 一群人马浩浩荡荡的严密搜索着周围。 “快,快走……” 是救兵! 宋原齐眼睛一亮。 阮孝恺同样两眼放光。 “别追了,找到宋大人他们要紧。” 救兵来了,宋原齐紧绷的神经直接松开了。 …… 不知不觉,扶疆妲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几个月了,这个时候,其他部落的人跟物也陆陆续续的来到了郡陵。 王君特意在王庭设宴,宴请各个部落的人小聚。 原本后宫只有扶疆妲一个人,按理说,这次宴席理应交给扶疆妲管教,但王君心疼扶疆妲的身子,直接找了宫里的女官负责。 宴会开始,王君跟王后娘娘一起入场,地下坐着的人们都站起来迎接。 “恭迎王君,王后娘娘。” 等王君坐到座位上,直接让他们都坐下了。 “诸位不必拘谨,放开了吃,呵呵。” 王君对他们的态度并不热络。 “妲儿,这些日子可还好?” 王君往扶疆妲盘子里夹了块肉,他总觉得最近扶疆妲瘦了许多,明明前些日子还很……怎么几天未见,身形就消瘦了许多。 王君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扶疆妲没有按时吃饭。 所以这才给她碗里夹了块肉。 “还好,除了肚子里的这个东西。” 扶疆妲有气无力的说,最近她可是被折腾得惨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最近一直恶心想吐,吃啥吐啥,一点东西都吃不进去。 阿曲还给自己做了一些药膳,这才勉强能吃进去一点。 连她平日里最爱吃的梅子糕都吃不下了,扶疆妲很不开心。 这次宴会,扶疆妲还看到了许多熟人。 有胖胖的宁周,还有高冷的千禾,还有几个世家小姐,这些人都朝她点了点头,扶疆妲一一回应。 之所以跟她们如此熟络,那是因为经过她的手,那些人全都找到了好的亲事,有的人直接在背地里叫她喜娘娘。 专门给人拉线,说亲事,这可不就是送喜吗,说起这件事,那可是扶疆妲这些日子里唯一的盼头,要是没有这些琐事,她还真待不住。 总不能真的跑去跟扶疆河一起去绣花吧? 说起这扶疆河,自从他被阮之杰带过一次尚衣局,从那以后,扶疆妲就把绣荷包的任务交给了他。 扶疆河后来一直想抗议,但扶疆妲实在是太凶了。 除去今日 宴会 王君也没再问她,只吩咐全有照顾好扶疆妲。 过了一会,王君带着一些大臣们跟各个部落的人就离开了,只留下一群女眷在这里。 他走了,扶疆妲正巴不得呢,今天也不知道抽什么风了,一直给她夹肉吃,她现在一闻见荤腥就想吐。 等人一走,底下的那些人就开始活泛起来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宁家小姐宁周。 “王后娘娘,我跟您说啊,自从我上次回去跟我爹说了我的想法,我爹现在见了人就夸我,还给我介绍了一个青年才俊呢。” 说到最后宁周还有点不好意思。 那人说,他不在意女子的容貌跟身材,他只是想找一个能安安静静陪他度过终身的女子。 那人还说,她宁周就是符合他标准的人,等到了中秋就去她家提亲。 说起来,还都要多亏了扶疆妲,是她跟她说不要拘泥于身家相貌,所以她才能遇到一个真心对她并且身份尊贵的浏阳王世子。 也多亏他久居深山,外界对她的传闻,他一概没听说过,而且这相貌啊,也是一等一的好。 宁周内心喜滋滋的。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 扶疆妲呵呵的笑了几声,她哪知道那个宁周真的能找着一个称心如意的夫婿啊,只不过是把该说的说了。 特别是待人处事这方面,宁周就做的很不到位,然后她让人去给她训练了一个月,果然,这说话性子虽还是莽撞,但内里已经很好了。 还有这身姿走形,都好了很多。 扶疆妲突然有一种嫁闺女的感觉。 “对了,这宫里我身边还有一个能调理膳食的宫人,我把她送给你,该成亲了,以后还要生孩子,你这一身的肉生孩子恐怕有些困难。” 宁周直接双眼泪汪汪,她没想到扶疆妲想的这么周到。 “多谢王后娘娘,多谢王后娘娘。” 扶疆妲拍了拍她的肩膀,宁周退下。 接着是千禾,她也是来感谢扶疆妲的。 “拜见王后娘娘。” 只所以待在宁周身后,是因为她想抢在宁周前面,但是没想到被她给挤到了一边。 做不了第一,就做第二。 “起来吧。” 扶疆妲一脸笑容。 “你弟弟近日在家里可还好?” 她弟弟千齐,扶疆妲很喜欢,最重要的是那小子经常跟扶疆河待在一块,有什么事还会护着扶疆河,而且他长得很富态,扶疆妲就喜欢他那样的。 笑起来眼睛一眯像个月牙,可爱极了。 就是前些日子生了病,学堂也不去了,扶疆河经常念叨他,扶疆妲也挺想那孩子的。 “托娘娘的福,家弟近日很好,他还经常念叨娘娘宫里的糕点好吃,经常让我去做给他吃呢。” 提起弟弟,千禾清冷的面容有了一丝变化。 她对这个弟弟很是宠爱,几乎是每求必应。 而千齐呢,也很懂事,经常逗她开心。 “是吗?那一会走的时候多给他带些糕点回去,想来他也很久没吃了。” “多谢娘娘。” 扶疆妲看着千禾觉得哪都好,跟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根本就是两个人。 那个时候,她被宁周气的破口大骂,现在,她就是一个守规矩的女子。 扶疆妲也给她介绍了一些适龄男子,但千禾不是看不上这个,就是看不上那个,后来也就作罢了。 前些日子传来消息,已经跟孟凡送了亲。 听说孟凡自从解除了婚约,就一直勤勤恳恳,升了官之后就去千家提了亲,千禾估计对他也有意,就答应了。 “臣女先退下了。” 千禾看到后面围了一群女子,赶紧让开了位置。 她刚才不是没看到王后娘娘眼里的惋惜,但她孟凡馋的次数多了,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有了他的存在。 刚开始她以为是自己见得世面太少,后来才知道自己早已对他情根深种。 这件事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千禾也想不通。 “娘娘,我家还有一个闺女待字闺中,您看……” “王后娘娘,我家的男子啊,个个身姿矫健,平日里待在军营,一个女子也看不见,您看您能不能……” …… 这一大群人都是来找扶疆妲介绍亲事的。 还好有全有拦着。 底下其他的女子都愣了,她们原本还打算奉献一下才艺,然后好迷了这位王君的心,进而搬进后宫,可这扶疆妲被人团团围住,她们就是想近身也没得办法。 只能等人都散了。 “好了好了,今日的宴会到此结束,各位夫人小姐们都先回去吧,王后娘娘要回宫了。” 人要走了。 被留下的女子们一个个都焦急了起来。 她们来的时候可听说了,郡朝的王君极为宠爱王后娘娘,如果没有入的王后娘娘的慧眼的女子,那么她们就会被送回去。 一些野心勃勃的女子们盯上了扶疆妲回宫的路。 “王后娘娘请留步。”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扶疆妲直接在原地站立。 哎呀,那么晚了,终于还是来了,就是自己有点累了。 她默默地打了个哈欠,然后一步不停的继续走了下去。 “王后娘娘?王后娘娘?” 精河在后面跑了起来,但扶疆妲今日特意带了一只长长的队伍,不等她发话,那些人就很自觉的拦住了她的去路。 不过,这大概是那些女子里面身手最矫健的女子,不一会就追上了扶疆妲,然后态度谦卑。 “拜见王后娘娘。” 精河学着刚才千禾的行礼姿势,她是特意来讨好扶疆妲的。 “你是谁?” 扶疆妲时间有限,不想跟她废话。 她也看出来了精河的打算,并不打算回应。 “我是雅安部落的精河,是送来侍候王君的。” 精河很骄傲的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她在路上的时候听说郡朝的女子大多以自己的丈夫为自己的天,对丈夫很是尊敬。 她以为她这样说是在示弱,殊不知在扶疆妲看来她就是在明晃晃的挑衅。 扶疆妲知道这个雅安部落,众多部落里面数一数二的大部落。 “原来是雅安部落啊,你有什么事吗?” 扶疆妲想换个地方说话,脚都站酸了,身边的全有立马意会。 “王后娘娘,我们先去旁边的亭子里吧,这日头太大。” 不等精河说出自己的想法,全有直接打断了她。 秉着友好相处的想法,精河直接跟在她们身后去了亭子里。 “好了,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 相谈 “我今日来找王后娘娘是想跟娘娘说,我精河愿意以后效忠于王后娘娘,唯娘娘马首是瞻。” 这些话还是她特意学的。 果然,扶疆妲来了兴趣。 “你这些话是谁教给你的?” 她记得雅安部落跟她们郡朝差异挺大,哪里的人应该不会他们这里的成语吧。 全有见扶疆妲伸手给自己扇风,赶紧取来了一把摇扇给她扇风。 “我说错什么了吗?” 精河问道。 “当然没有,只是好奇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扶疆妲看向远方,她对这个精河没有眼缘,见到的第一眼就不是很喜欢。 “还有啊,你一个异族姑娘在这里待的还舒服吗?要是有哪里不舒服的话我可以禀告王君,允你先行一步。” 她也不想搞那些幺蛾子,最近身体不舒服,她什么都不想干。 “没有,精河没有不舒服,王后娘娘是不愿意精河待在郡朝吗?” 精河站在一旁赶紧问道。 毕竟自己要嫁给王君,还要依靠王后娘娘。 “是啊,我不想跟别人共侍一个夫君。” 听说异族的人说话直来直去的,扶疆妲也不好隐瞒自己的想法,直接把自己所想的全都说了出来。 “王后娘娘似乎跟其他人不一样,我听说郡朝的女子都会主动为自己的夫君纳妾。” 精河很庆幸自己在来之前就先了解了郡朝的规矩。 王后娘娘跟别人为什么不一样呢? 精河可是听说了,在夫人怀有身孕不能侍候夫君的时候,作为夫人,是要主动替夫君纳妾的。 这个王后娘娘看样子也是有身孕的人,她怎么不太主动呢? 全有心里说,就你这样的,王后娘娘才不会看中她呢。 “我这人善妒,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要是王君有了别人,那么我会直接休了他。” 精河知道王后娘娘跟王君的关系,也知道扶疆一族的势力,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先走了。” 精河拜别扶疆妲她们。 她跟别的人不一样,她是主动要求来的,主要是听说郡朝的王君年少有为,而且只有一个结发妻子,这才动了心思。 但扶疆氏他们可惹不起。 那可是当初打败了他们各个部落的神话。 “娘娘,她怎么就这样走了?” 全有不理解,不是说那些人会死缠烂打吗?怎么看着还有点明事理呢? “大概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吧。” 扶疆妲很喜欢这样的解决方式,简单粗暴。 而且还不跟那些人一样,需要打马虎眼,跟她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舒心。 “就是,她肯定是听说过我们娘娘的家世,害怕了,所以才走的那么爽快。” 全有手里的扇子摇的更换快了。 扶疆妲就倚在围栏上,静静感受着湖边吹来的凉爽的风。 这个时候,湖里的荷花还没凋谢,微风吹来的时候还有一丝甜甜的味道。 扶疆妲单手扶额,闭起了双眼。 开始静静享受着湖边的微风。 全有看到扶疆妲如此享受,赶紧让身后的人散开,还让后面那些长长的队伍给遣散了,边上只留了不到十个人。 微风吹起亭子边上洁白的的布帘,轻轻扫在扶疆妲的身后,隔着那块布,全有还能看到扶疆妲精致的小脸,紧闭的双眼,还有那红彤彤果子似的小嘴。 全有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巴。 “全有,我们回去吧。” “是。” 全有上前搭住了扶疆妲的手,那只手洁白无瑕,手指纤细,指甲红润有血色。 之所以在湖边吹了会风,主要是不想在她宫里看到那一群人。 那些人背井离乡,穿着华丽的衣服,化着艳丽的妆容,只为了千里迢迢让她的夫君一眼看中。 且不说她对王君只是合作关系,就是换了任何人,也不能忍受这样的屈辱,更何况,这些人还要自己这个原配亲自解决。 她还怀着孩子呢,哪里有那么多闲工夫管那些个破事。 回到幽云居,宫里除了平日里打扫的宫人,其他一个人都没有,这不由得让扶疆妲感到诧异。 “今日没有人来宫里找我吗?” 听到扶疆妲说话,那边打扫的宫人立马停下了手中的活。 “回王后娘娘,起初是有的,好几个女子过来了,说要来拜访一下王后娘娘,但就在前不久,一个穿着紫色衣服的女子过来了,直接让人把那些女子带走了。” 紫色衣服,扶疆妲的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身影是刚刚见过的那个异族女子。 “那女子还说了什么?” 那宫人回忆了一下,“说,她还说,王君宠爱王后娘娘,是不会看她们一眼的,让她们别在这里丢她们草原的脸。” 这下子确定了。 “是刚才那个姑娘!” 全有兴奋道。 “那姑娘人还挺好的,还替王后娘娘您把那些人给赶走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扶疆妲什么都没说,直接回了内室。 “你们都下去吧,我先睡一会,一会小河下学了喊我一声就行。” 扶疆妲躺在床上,把被子赶到了一边。 “是,娘娘,您先好好休息,等小少爷下学了,奴一定告诉您。” 全有把扶疆妲扔开的被子给扶疆妲盖了一点在肚子上。 扶疆妲浑身没力气,也就由着她去了。 自从前些日子桑原真知道了那李家小姐做出了那种事,就一直派人盯着她,还有教坊。 今日宴会,桑原真都没去,这眼看这些事还没解决,宫里又那么多其他人,桑原真下定决心要解决了李家的事。 说来也真怪,自从上次那件事以后,扶疆妲就再也没出过意外,而且,这李家也没了动静。 “桑小姐,我们打听到了,今日安达部落的人会去教坊。” 一个男子朝桑原真说道。 “安达部落?这些异族人不都是今日才在郡陵聚齐吗?怎么这么快就跟李家有了联系?” 桑原真知道这个安达部落,原先跟雅安部落是一个部落,后来分裂成了两个部落,实力大不如前,但两个部落都不容小觑。 “属下不知,只听派进教坊的林姑娘这样说。” “好了,你先回去吧,盯着他们,别走漏了风声。” 安达部落跟李家有联系,不会还对扶疆妲的王后之位虎视眈眈吧? 桑原真拿起桌上那张纸条,上面写的是约她离鸳楼一聚。 这离鸳楼最近是风头越来越大,名声在外,生意也红火了起来,所以也就成了达官贵族经常去的地方。 疼痛 她现在可没心思赴约。 只好让人回绝了叶曦。 这些天跟叶曦联络感情联络的也差不多了,最起码他不拿自己当那个当初一起赏荷的无名女子了,如今,她别的不敢说,至少在叶曦心里她还是有把握的。 “是吗?那桑小姐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有时间?” 叶曦听了前来传信的人说了桑原真没时间来赴约,所以有些难过。 传信的人摇了摇头,“公子,我也不清楚,我只是个传话的。” 叶曦的脸很快拉了下去,他不喜欢这种追着人的感觉,那人还有意地跟自己保持距离,却又不肯放手,也不要肯答应,叶曦不知道桑原真是怎么想的。 以前他就觉得女子是个很麻烦的事,不是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就很认同这句话,并且一直拿这句话当作自己的准则。 桑原真是个意外,她很清楚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难道我真的要被一个女子绊住脚步了吗? 叶曦想不明白。 送信的人已经走远了。 叶曦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怅。 等到了晚上,夜黑风高的时候,李家小姐这才乔装打扮踏出了李府。 桑原真早就躲在暗处了,看到李小姐坐上了马车,她也赶紧拉着身边会轻功的人追了上去。 至于为什么是大晚上的,桑原真也想不明白,大概是天黑有优势吧。 而这宫里的扶疆妲也早早地受到了信,她原本也想去看看热闹的,但是今日宫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阿姐,这个就是我跟你说的今天救了我的元禾。” 扶疆河拉着一个女子,那女子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看着年纪很小的样子。 而扶疆河的脸上布满了青紫。 下了学,扶疆河让阿忠去替他到总管局里去拿几把趁手的弓箭,剩下的几个仆从扶疆河也不让人跟着,于是扶疆河身边没有其他人。 那些人跟着自己扶疆河总觉得不太舒服,他可是个小男子汉,整日里跟着这么多的人,连学堂里的人都说他是个“孬种”,说他坏话,扶疆河哪里肯依,于是直接跟人约好了在阳和殿附近见面。 阳和殿靠近宫外,处在出宫的必经之路上,下了学的学子回家都必须要经过那里,扶疆河就跟人约在了那里。 主要现在人走的也差不多了,所以扶疆河要赶着过去。 那里对于王君来说还是比较偏僻的,但对于各位大臣,那可是个有名的“鬼屋”啊。 原先那是上一位王君的妃子,因为不受宠所以被派往最偏僻的宫殿,甚至连后宫都算不上。 那里原先只是一个了望台,后来被赐给了一个宫嫔。 扶疆河慢慢躲开偶尔路过的宫人视线,然后趁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一溜烟儿跑了过去。 宫里静悄悄的,到处散发着阴暗的气息,扶疆河艰难的吞了口口水,然后迈着不太坚毅的步伐走了几步。 刚走了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扶疆河正打算回头,就被人捂住了口鼻。 …… 扶疆河猛烈的挣扎着,可他一个小孩子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来的不是他约好的小伙伴,而是人高马大的宫人,虽然穿着宫人的服装,但是扶疆河敢肯定,那些人不是宫里的。 “你们要干嘛?” 嘴巴刚被松开,扶疆河就喊了起来。 “我告诉你,姓孙的,别以为你待在学堂我就不敢找你事了,你还不知道吧,我叔父可是宫里管事的总管,碰上我算你倒霉了。” 那人狠狠的捂住扶疆河的嘴巴,然后招呼身后的人一起上。 “你们是谁啊?我不认输你们啊,快放开我!” 嘴巴得到解放,扶疆河赶紧问了一句。 那些人光顾着打他了,也没注意他。 认错人了? 那些人停了下来,拉起扶疆河仔细端详。 “大哥,我们好像是找错人了。” 那被称作“大哥”的人们面上挂不住,厉声道:“你说什么,我说他是孙家那小子,就是孙家那小子,别给我顶嘴。” 豆大的拳头雨点似的落到身上,扶疆河痛苦的皱起了小脸。 …… 而这个时候阿忠看着没有小主子的幽云居,心里害怕极了,小主子跟自己说他有事要忙,所以他去替他取了弓箭,现在弓箭回来了,人丢了。 这可怎么办才好? 扶疆妲真的是要被这些人气死了。 自己考虑不周,这宫里的安防也那么差劲,差劲到这些人根本不知道自家主子去了哪里? “派人去后宫找找,前朝那里,全有,你带着人亲自去一趟,跟王君说一声,人找不到,你们就等着吧。” 彼时,扶疆妲刚从噩梦惊醒,背后的汗水都还没干透,就听说了扶疆河可能又失踪的事,心急如焚。 她总觉得这是宫里,除了王君属她最大,她的亲弟弟在这里肯定不会出事,就放任了他们。 但没想到如今小河却在这偌大的宫殿里丢失。 原本还以为小河身为扶疆氏的后人,他们总会忌惮些,没想到手已经伸到她面前了。 “找到小河以后,把那些监管不力的仆从全都扔进大牢。” 全有知道,这是扶疆妲生气了。 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见扶疆妲如此生气。 但是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让她说的话,她又说不上来。 扶疆妲头疼的看着那些人一个个走出去,肚子也有些微微发疼。 扶疆妲把手放到肚子上,试图给那孩子一点温暖,让他不再折腾自己,扶疆河不见了,她肚子又有些微疼,她可不敢冒险去找人。 不知不觉,她已经对肚子里的孩子产生了感情。 虽说是这样,但扶疆妲还是站起来走了几步,然而刚走了一步,就因为腹痛被迫终止了。 剧烈的疼痛来的太过焦急,扶疆妲扶着自己微凸的肚子倚在一边的软榻上,额头上已经布满了薄汗。 肚子里面好像有一根针在戳来戳去,所过之处,鲜血淋漓。 一阵又一阵的痛痛朝扶疆妲袭来,扶疆妲捂住自己的肚子,无力的瘫在地上。 这时外面的一个侍女端着刚热好的茶水进来了,看到扶疆妲坐在地上,立马丢了手里的东西跑去扶起扶疆妲。 “王后娘娘,您怎么了?快起来,地上凉。” 扶疆妲借着侍女的力气坐到了铺了几层皮毛的软踏上,这个时候她的肚子竟然有了一丝安稳,疼痛有所减轻。 抓人 如此,便是扶疆妲看到的情况了。 扶疆河被一个女子搀扶回来,并且扶疆河满脸是伤。 “小河,快过来让姐姐看看你的伤。” 扶疆妲忍住腹痛,面色苍白的对扶疆河说。 扶疆河一瘸一拐的来到扶疆妲面前。 “是谁打的你,竟然下了这样的狠手,药橘,吩咐下去,彻查这件事,还有把全有他们都喊回来吧。” 她让人去了前朝,估计那个王君心里肯定不满意。 “姐姐,我没事。” 说话的时候,扶疆河还不小心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硬是一声没吭,因为扶疆河看到了扶疆妲面色苍白。 小手抚上扶疆妲的脸,“姐姐,你怎么了?别生气了,我这不是安全得回来了吗?倒是姐姐,为什么脸上那么白啊?是不舒服吗?” 扶疆妲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小河,姐姐没事。” 小河很懂事,自从来到这里他总是很体贴她这个姐姐,但她都做了什么,除了一些衣食住行,几乎什么都没给,就算是在扶疆府也有一样的待遇。 她还发誓要让扶疆河感受到家人的温暖,事实上,是小河一直在包容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 扶疆妲紧紧的把扶疆河搂在怀里,手上都没敢用劲,就怕扶疆河身上还有什么说不出来的伤。 很快,出去寻找的人都回来了,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几个医官,扶疆妲顾不得别的,赶紧让人去给扶疆河治理身体。 “娘娘,那些人准备怎么处理?” 全有在扶疆妲耳边问。 那些人看管不力,让扶疆河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绝不能轻饶。 “此罪不能饶恕,送他们一程吧。” 扶疆妲捂着还不是很舒服的肚子道。 全有吓得心里咯噔一声,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但是她还是不敢相信。 这是入宫以来,王后娘娘第一次下了杀人灭口的命令。 思来想去,全有觉得这件事也不足以撼动扶疆氏,索性就随了扶疆妲的心意。 在门外焦急等候的时候,扶疆妲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那个女子,带着扶疆河回来的女子。 “你是哪家的人?今日你帮了我,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 扶疆妲现在已经静下了心。 就在她下了杀人的命令后。 她的心里现在前所未有的平静。 “回王后娘娘,我是安达部落的人金鸽。” 那人朝自己行了个大礼,动作准确到一丝不苟,比精河强了不少。 “安达部落的人?” 金鸽轻轻点头。 扶疆妲开始认真打量金鸽的服饰,她记得安达部落有很强的部落意识,从不崇拜外族的服饰食品,就连郡朝这个大国都丝毫不畏惧。 “为何穿着我们郡朝的衣服?” 这人是要成为后宫一员的,难道也是来讨好她的?那这次扶疆河受难有她的插手吗? 她怎么就突然出现并且救下了自己的弟弟。 “是这样,我们安达部落一向视郡朝为我们的尊主,但是外界传言我们安达部落不食外族食,不着外族衣,我身为安达部落的子民,理应为两边缓和关系做出贡献,因此来到这里以后就换上了郡朝的衣服。” 做贡献就是穿郡朝的服饰。 “你倒是看得透彻。” 最近郡朝派出去的队伍一直徘徊在安达部落的外围,估计这安达部落的人是怕了。 “你救了我的弟弟,所以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但是有一点……” 扶疆妲话没说完,金鸽赶紧点头。 “王后娘娘说的对,我是从来不屑做这种事的,请您放心,我真的只是恰巧路过,顺手救了王后娘娘的弟弟,绝无二心。” 连成语都会用,扶疆妲真是小瞧了她。 扶疆妲示意全有附耳过来,说了些什么话。 最后全有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金鸽的后背然后走了。 “金鸽?听说你们部落最近遭遇了天灾,那你们的人还好吧?” 扶疆妲故意问了一句。 “还好,幸好得天狼神保佑,我们部落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雅安部落比较严重,我看他们都没拿什么贵重的东西来。” 金鸽如实禀告,说到最后还不忘拉踩了一下雅安部落。 这次过来贡献宝物,就属雅安部落拿来的东西最少,而且还少于郡朝跟他们签立的文书。 她故意提起就是想让扶疆妲把视线从安达部落转移到雅安部落。 “是吗?前朝的事我一向不知,王君也不许我管这些麻烦事。” 金鸽不知道扶疆妲信没信。 等医官给扶疆河上好了药以后,扶疆河还特意跟扶疆妲请示要把金鸽留下来,扶疆妲没法,只能依了他。 夜幕渐渐降临,桑原真也终于乔装打扮混进了教坊。 今日来的人特别多,甚至好多人都是些达官贵人,桑原真看那些人实在眼熟得很。 还好她今日穿了一身男装。 这次还不是一场简单的聚会,从入场方式就可以看出,哪有什么宴会需要凭帖进来的,还好她借用了表哥的名声,这才偷偷溜了进去。 宴会上,座位分为两排,中间有一个大大的主座。 桑原真被分到了右边靠下的位置。 这样也好,不容易被人发现。 “哎,兄弟,打听个事呗,这是干嘛的?” 桑原真依葫芦画瓢模仿起了阮孝恺的说话方式。 身边那个被问到的人一脸嫌弃的回道,“你居然连这都不知道,这是教坊特意宴请大臣们欣赏舞蹈的。” 就这些? 不就是跳支舞吗?有什么好稀奇的? 桑原真一脸疑惑,那人又解释了。 “这舞啊,关键就奇特在跳舞的人,跳舞的人啊是各家的大小姐,这今日来的人啊,是要按例选出一个跳的最好的女子的,我们都叫她教女,这女子以后是要被送往王庭的。” 那人握了一下自己花白的胡子。 桑原真直接愣在那里了。 这个聚会,是要这些上了年纪的人看着一群待字闺中的女子跳舞,并且众人合力把人送到王君的面前。 这太匪夷所思了。 世家小姐怎么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不知道吧,看你这么年轻肯定也是第一次来,我再跟你说个事啊,这前头的那个盛宠一时的宫妃啊就是从这里出去的。” 这时候,众多女子已经纷纷上了台,那旁边的老人也高兴了起来,所以就多说了一点。 惊慌 “那个人啊,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女子,身材也好,要不是别人都看中她的美貌,我还真想把她纳为妾室好好享受呢,嘿嘿。” 那人说了一句又一句的话,心里想起来都是甜美,可在桑原真听来,这些人不顾伦理道德,教坊勾结权贵,真真的是令众人不耻。 年纪都这么大了,嘴里还近是污言秽语,更是令人作呕。 “你们干嘛?我可是崔家的少爷,你们别碰我!” 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桑原真即使沉浸在对这些人的不耻中也注意到了。 这是怎么了? 桑原真仰起头往外看去。 “切,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贵人了,这教坊可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身边的人嗤笑了一声。 果然,门外的骚动没多久就停止了,桑原真感觉奇怪。 加上刚才听到的话她推测这个教坊很是不好进,但她只是用了阮孝恺的名字就轻而易举的进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表哥也经常来这里? 桑原真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这个想法可不能有,就单看阮孝恺对离鸳那个样都不可能会抛弃离鸳来这么一个风月场所。 可是如果问题不是在阮孝恺那里,那就是门口的守卫,他们是故意放自己进来的? 桑原真觉得也不可能。 “这教坊很难进吗?” 桑原真装作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为了掩饰还特意摸了一把路过身边的女子。 那女子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赶紧跑开了。 “哈哈,那真的是,这位小兄弟,你肯定是新来的吧,我跟你说,这教坊你随便拉出去一个人他能供出你来算是教坊的失职。” 所以说这里面的全都是沆瀣一气的人。 桑原真不敢掉以轻心,生怕事情暴露被人给扔出去。 照这样看来,扔出去都是好的,你从这里走出去,肯定要担心一下自己的性命。 众人已经落席,身边的女子全都退了下去。 “哎,小兄弟,你是怎么进教坊的,我看你面生啊。” 说了这么多,那老头才反应过来,他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刚才光顾着看美人了,都没注意到。 桑原真正在喝水,听到这话,赶紧装作呛到猛烈的咳了起来。 “咳咳咳……” 桑原真把脸憋的通红。 “小兄弟,喝酒别喝的那么快啊,这可是上好的佳酿,需要慢慢的细品。” 老头也不再问了,总之门口的守卫不是摆设,他在这担心个什么劲来着。 说完,老头还端起桌上的酒杯细细的品了一口。 桑原真本来只是装的,但后来是真的被呛到了。 她这些年跟着宋原齐去了不少的饭局,刚开始是为了尝试一下,喝的果酒,后来才慢慢练出了一些酒量。 是她大意了。 这种场合可不能喝醉了。 “是是是,您说的是。” 桑原真缓了一会,然后开始吃桌上的饭菜。 大概是看人来的差不多了,周围的侍卫们相互使了个眼色就开始吹灭烛火。 站在门后的李琪谈悄悄的从门后漏出了自己的一张脸。 视线相指的方向是桑原真坐着的方向。 烛火熄灭的那一刻,桑原真咬着牙然后狠狠的呼吸了一口气。 这是为了缓解自己的恐惧。 她有点害怕黑暗,但是到了最后她还是忍住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侍卫们举着未点燃的蜡烛走到了中间那条大道上。 “快开始了,快开始了。” 身边的老头看样子很兴奋。 桑原真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这是要干嘛?怎么那么多的幺蛾子。 桑原真心里想着还不如直接给她个痛快。 那样她心里也就舒坦了。 突然侍卫们手里的灯被点燃。 中间那条被特意留出来的“小道”此时也已经站满了人。 各相争艳,唯一相同的是她们都是些女子,还都是些衣着很暴露的女子。 桑原真看的呆了。 因为突然的光亮让桑原真的眼睛很不舒服,但好在烛光的光并不是太亮,也不是很刺眼。 “小道”上全是些女子,这让桑原真惊讶不已。 后来,琵琶声响起,众位女子们开始踩着拍子踮起了脚,然后身姿变换,宛如一条又一条的蛇,身姿绰约。 秉持着不打断她们表演的原则,整个场上的人全都没有发出声音,就连鼓掌声也没有。 桑原真惊叹这里面的规矩。 这可不是常人能办到的,那些有钱人,大多性子不一,有的吃软不吃硬,有的吃硬不吃软,这里的掌权人是怎么让他们如此的听话? 还有那些当官的,大多清高,思想迂腐,怎么也会在夜晚做出这样的丑事来? 他们疯了! 桑原真觉得呼吸有点困难。 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恍恍惚惚,她整个人的脑袋疼的厉害。 “哈哈哈,来呀,来呀……” “美人,美人我来了。” 不知耳边出现了奇怪的声音,就连眼前也出现了一些奢靡的画面。 “走开,走开。” 桑原真挥舞着双手试图去驱赶那些不好的事物,却一下子被绊倒。 她摇摇晃晃倒在地上,好像听人说。 “就知道她是个卧底,来人啊,把她给我压下去。” 之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她正待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到处都是红色的布,看起来喜庆极了。 然而这个颜色却始终在刺激着桑原真。 这是什么地方? 桑原真渐渐恢复了意识,当她想动一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椅子上,身上还绑着绳子。 她开始猛烈挣扎。 “啊!” 桑原真不小心把自己给摔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她要是再不明白怎么回事就真的要死了。 这是个圈套。 她自以为是自己在监视着李琪谈,实则是李琪谈背地里给自己下了个圈套。 这次她失策了。 可是现在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啊! 想到她昏迷之前看到的场景,那些极尽魅惑的女子,还有周围轻佻的言语。 始终刺激着她的大脑。 “小姐,人就在里面,您看怎么处置她合适?” 屋外传来了动静,桑原真不敢乱动了,躺在地上,眼里一片死灰。 “今天天气挺好的,把她拉出来审吧,我可不想进去那个屋里,谁知道死了多少人了,晦气。” 听完这句话,桑原真更加反胃了。 这屋子里死过很多人? 还没怎么着呢,门就被人直接从外面推开,那人看到地上的桑原真,笑了。 “哟,醒的还真早呢,正好不用给你泼水了。” 那人过来解开桑原真绑在椅子上的绳子,身上的绳子却没动。 被救 “呵呵,那就不用了,我挺省事的,泼醒我挺浪费水的。” 桑原真讪讪的笑着。 那人直接一把把她提起,然后丝毫不怜香惜玉的把人扔到了地上。 “就不能稍微轻点吗?” 桑原真疼的龇牙咧嘴。 那人摊了摊手。 “呵呵,李小姐也在啊,挺巧的。” 桑原真装作刚看到李琪谈的样子惊呼出声。 “是吗?确实挺巧的,巧到桑小姐以为我李家是好惹的?” 李琪谈憋了好久了,她一直知道桑原真在暗地里观察着自己,为了配合她,她都把底牌亮出来了,结果这人只她自己一个人过来。 本来人都安排好了,想来个瓮中捉鳖,结果她差点成了只鳖。 真恼人啊。 “李小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太懂,昨夜我不是在家中睡觉吗?怎么一醒来李小姐就在这里?” 桑原真决定装傻装到底。 她身后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她有底气,但同时她也很惜命,谁都保不齐她此时的性命,只能慢慢的跟这人打马虎眼。 唉,果然是跟表嫂在一起待惯了吗,桑原真觉得自己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还是别了,被表嫂知道,肯定有是一顿毒打。 “桑原真,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警告你,你的小命现在可是握在我的手里,你可要好好说话。” 李琪谈握了握手,然后猛的一下把自己的手变成拳头。 “好好好,我知道了。” 保命要紧,保命要紧。 “现在我问你,是谁派你来的?要干嘛?有什么计划?” 李琪谈也不想继续跟桑原真打马虎眼。 她问了,就看桑原真说不说了。 “这个,这个有点不好说啊。” 桑原真面带羞涩。 “有什么不好说的!” 李琪谈拍了下桌子,把桑原真吓得一激灵。 “好吧,就告诉你吧。” 桑原真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我一直暗恋朝中的叶曦叶大人,但是我前些日子听说他对一个李姓女子许了芳心,所以我就一时蒙混了头,请你原谅我。” 对不起,叶曦。 桑原真自己都不相信,说完以后直接闭上了眼睛。 信不信就看她了。 希望她相信。 “是吗?你说的是真的?” 李琪谈面上带有一丝羞涩,眼神里甚至还有一丝期待。 这叶曦可是朝中有名的美男子,而且还是不近女色的代表,所以李琪谈对他倒是有几分印象。 现在听到那样的人居然偷偷喜欢自己,不免一时骄傲了起来。 “是啊,千真万确。” 原本桑原真还以为李琪谈是不会信的,但没想到她还真信了。 那话里全是一个女子对一个男子的满意。 “这可是叶曦叶大人亲口告诉我的,说是不要让我再纠缠于他了,不过李小姐你放心啊,从那天以后我就没再纠缠叶大人了。” “只是暗地里一直好奇,到底是那哪个美人能让那个面若冷霜的男子改了主意呢?所以我才根据叶大人的只言片语悄悄搜集出了一些信息,然后又根据那些信息找到了李小姐你。” 说到这里,李琪谈的脸上已经是乐开了花。 “真的?这么多姓李的女子,你怎么就确定是我?” “那不一样啊,李小姐,你明显跟其他女子不一样啊,你貌美如花,十里桃花,沉鱼落雁,潇洒晚霜……” 接着桑原真说了一大串子来描述李琪谈的美貌。 李琪谈听的喜笑颜开。 “你说的这些我都信。” 果然,女子都是爱听别人夸奖自己的,还好跟着表哥学了不少话。 “但是,我不是那种会听信谣言的人,你说再多也掩盖不了你偷偷潜入我教坊的事,说吧,你想怎么死?” 原来女子喜欢听别人赞美的话,却依旧能杀伐果断啊。 可她表嫂就不这样,明明很好哄的! “这个我们能不能再商量一下啊。” 桑原真试图拖延时间,双眼放光的看着李琪谈。 “很不好意思,不能哟。” 李琪谈朝桑原真哪里凑近了几分,然后说完立即吩咐人把她给解决掉。 “啊,不要过来!” 桑原真一紧张就容易逃避,一逃避就闭起了眼睛,直到自己的身子被人揽进怀里,这个时候她才猛的一下睁开了眼。 “你怎么现在才来啊,你知不知道他们刚才要杀了我。” 来的人是桑原真只见过一面的暗卫,是扶疆妲偷偷安排在桑原真身边保护她的。 暗卫武功很高,在那人要把桑原真一击毙命的时候,直接出现,率先给了他一刀。 然后一把带起地上的桑原真。 为了安全救出桑原真,暗卫只有把人放到自己身边才安心,就没放开她,带着桑原真跟李琪谈的人对打。 桑原真吓得直哭,那安暗卫没法,只能把刀顺手递到了她的脖子上。 “你,你不是来救我的吗?” 桑原真不瞎,那把刀就横在自己脖子前。 只要再往前一分自己就受伤了。 “闭嘴,聒噪。” 桑原真能清楚的感受到这个人对自己没有恶意,于是赶紧闭上了嘴,安安心心的待在暗卫身边。 把桑原真解决了,暗卫开始安心对付那些人。 最后那些人惨败,趁着机会,暗卫一把捞起桑原真,直接施展轻功一跃而起。 俩人渐渐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给我追,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人追回来!” 桑原真知道了他们的秘密,这个人不能留。 逃走的桑原真直接被暗卫抄近道准备带进宫里。 在那之前,为了防止身后还有追他们的人,暗卫还跑了好几处地方混淆视听。 整个过程,桑原真一直被人抱在怀里。 不得不说,很安心。 她刚才也算是死里逃生了。 “你这是要去宫里吗?别进宫,带我去叶曦叶府。” 她刚才无意间出卖了叶曦,只要是有心人一定会查清这些日子跟叶曦走的最近的就是她桑原真了。 她要赶紧告诉叶曦,不能让他陷入危险之中。 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有娶自己呢,自己还没有嫁出去。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有事。 暗卫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桑原真直接把人送去了叶曦那里。 直到被暗卫送到叶曦面前,桑原真才发现,原来自己身上的绳子一直都没被解开。 “桑小姐,你怎么了?怎么会如此狼狈?” 明明说好不再搭理桑原真的叶曦,此刻又食言了,但看到桑原真这个样子,他是真的没忍住。 以前桑原真出现在自己面前都是一副温婉的样子,哪里有这么狼狈过。 心虚 “快去找大夫来。” 叶曦赶紧把桑原真身上的绳子解开,扔到一边。 “我没受伤。” 桑原真解释了一句。 叶曦执意让人去请了大夫,自己则在另一个侍女的帮助下搀扶着桑原真进了屋,桑原真见此也不好推脱。 暗卫回去的时候如实禀告,这倒是扶疆妲早就预料到的。 她这么久都没出现,想必那人早就急了眼,如此情况,必然是兵行险招,还好她把暗卫放到了桑原真身边。 “找时间把这次教训全还回去,记住,要大张旗鼓的还。” 他们蹦跶了那么长时间,什么都没做,只是每天联络朝中大臣,听着那些密报,也挺无聊的,还不如直接把人一窝端了,这样还省事了。 “是。” 暗卫知道这是扶疆妲忍不了了,也没劝她,说实话,自从扶疆妲回到王宫,他就失去了用处,好久都没好好大干一场了。 先从哪里开始呢?听说他们李家暗地里有很多生意,要不先把他们的财路给断了吧。 一个这样想道。 扶疆妲在寝宫里一直想,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干了什么,怎么就做噩梦这么久,还那么感同身受,难道那是她以后的结局? 她以后会被活活烧死,这倒是挺符合做一个祸国妖妃的死法。 但她很明显不是啊。 这几天弄得她神经兮兮的,什么事都办不好。 与此同时,边关的战火再次燃起。 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 到处都是人们的哀嚎。 宋原齐握住腰间的佩刀,走到一处,手下便用劲一分。 “老天爷啊,你可让我们怎么活啊。” “孩子,我的孩子。” “我的铺子啊,这全家人可都等着它吃饭呢。” …… 宋原齐只能强迫自己忍住想要停止的脚步,慢慢的向前挪动,可很快他就走不动了。 一个老人推着一个破旧的推车一瘸一拐的,推车上坐着一个嘴歪手抖的老人,看起来是行动不便,两个老人看起来一个比一个严重。 过水沟的时候,宋原齐还看到那一瘸一拐的老人踉跄了几步,然后直接朝旁边歪到。 来不及反应,宋原齐直接飞奔过去,把老人扶起。 宋原齐身后的几个士兵见状也赶紧跑过去,把翻倒在一边的老人扶了起来。 “谢谢,谢谢。” 还没起来,宋原齐就听到那老人嘴里不停的道谢。 过了一会,老人突然停止了鞠躬的行为,然后直接一句话都不说走了。 宋原齐看着空在那里的手,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那个老人大概是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军装。 这场战争虽说失败了,但他在最后关头为了赢,用这一城的百姓去换取了郡朝的胜利。 他想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城楼下一群因为战争而流离失所的百姓们,他们不停扣响城门的样子。 他下令关闭城门,把那些人全部关在了外面。 有的士兵看见了,跑到宋原齐身边。 “宋大人,他们……” 当初为了让他们相信郡朝的军队撤离,宋原齐不得不设计让周边部落相信他们已经走了,所以才不得不出了个主意。 那老人颤颤巍巍的扶着那位老人上了推车,在握上车柄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 “给百姓们一个安居乐业的地方吧,不要再打仗了。” 其实说明白,此次大仗,不过是周边部落看不惯郡朝一家独大,联合起来反抗的战争,他们只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要求。 如果郡朝满足了他们的要求,不逼他们逼的这么紧,他们应该是不会反的吧。 宋原齐不知道,他还知道他得到命令出征,给那些不听话的部落一个劲教训,甚至是让他们从此在地图上消失。 他好像做错了。 他们也是有可能和平相处的吧? 老人推着不方便的推车慢慢走远。 “宋大人,我们走吧。” 阮孝恺在昨夜的大战中也受了伤,现在还在帐篷里躺着,他们此次出来就是为他寻找草药的。 “走吧。” 其实阮孝恺不止是因为受了伤,还被对面首领给下了药,听生活在这里的老一辈的人说,这种病要有特定的草药才能治好。 长得像美人的草药。 宋原齐从未听说过这种草药,但是为了军中众人的安全,还是出去寻找一趟比较好。 听那人说,他们只是小时候误入其他部落的地方,父辈们去那座最高的山上找到的草药。 宋原齐决定去碰碰运气,说不定那些人会再次出招。 他不得不防。 穿过人群,他们一行人来到了那座山的山脚下。 山顶高耸入云,远远都看不到边,整座山是翠绿的,全被一层藤蔓厚厚包裹住。 看着多少有点吓人。 一个士兵望着高耸的山顶咽了口口水,“大人,我们必须要上去吗?” 这么高,摔下来会没命的吧。 “那种草药只生长在山顶,我们必须要去。” 宋原齐眼里有说不出的坚毅。 收拾好上山所需的物件,一群人又浩浩荡荡的借助峭壁边上的藤蔓慢慢爬行。 那位刚才问话的士兵看着身边已经爬了好远的同伴,心下犹豫,后来,想到躺在那里的兄弟这才下定了决心。 在那次战火中,他的哥哥为了保护他被对面的人直接一箭射中了肩膀。 箭深见骨,不幸的是,那箭柄上还带有他们独特的毒液。 为了他的哥哥,他也要努力。 从小到大,都是他保护自己,这次换自己保护他。 士兵拽了拽坚硬的藤蔓,直接双腿攀上了山壁,然后开始快速的挪动了起来。 走到一小半的时候,宋原齐体力已经不支,从昨夜他就没有休息好,一闭眼都是那些枉死百姓的面容。 他从未见过他们,但是他们死掉的那一刻宋原齐却突然看清了他们的长相。 老人孩子,还有的是刚刚出生的婴儿。 渐渐的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汗水顺着头顶就开始往下滴,太阳这时候更烈了,直接把人照到失去意识。 已经有好几个支撑不住的人了,他们找了个好下脚的地方借助山壁歇息,手上也不敢松劲,就怕一个不小心就直接落了下去。 这底下可相当于万丈深渊啊。 他们打起了精神。 “大人,大人!这里有个山洞。” 身旁的人突然喊了起来。 宋原齐正要努力想上爬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喊。 有救 有山洞! 听到的人都开始往声源处看去。 果然,失去了藤蔓的掩护,一个足以容纳几个人的山洞映入眼帘。 这个时候都没劲了,都想着赶紧找个地方歇歇。 宋原齐看着众人的反应,最终下了命令。 “所有人全都朝那里过去,在山洞集合。” 那些人一听瞬间松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好好歇着了。 有的人心急,脚下没注意,直接掉了下去。 “啊!” “小心!” 几个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他旁边的人赶紧空出一只手拉住了往下落的人。 见到这种情况,他们悬起的心再次落下。 “小心点,抓住上面的藤蔓。” 那个在紧急关头拉住那人的人嘱咐道。 “多谢了,回去请你吃酒。” 那人赶紧拉住了旁边的藤蔓,顺着那根藤蔓爬了上去。 宋原齐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看到人安全无恙,他也就放心了。 等在山洞休息了一会,几个人再次踏上了爬行的路。 这次,他们一鼓作气,直接爬到了山顶,没有一个人落伍。 一路上他们还发现了好几个山洞,看样子是人凿出来的,有很大的人工痕迹。 “哎呀,可终于到了,大人,我们赶紧去找东西吧。” 说话的是平时做事总爱拖拖拉拉的人。 “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身边的人调侃道。 众人大笑。 “去去去,我一直都这么积极。” 这宋大人还在这呢,可不能展现自己的缺点。 他以后还想升个官当当呢。 可不能现在就胎死腹中。 “好了,我们赶紧走吧,找药要紧。” 宋原齐一发话,其他人也不敢不听。 整顿一番之后,再次踏上了寻找的道路。 这边找药找的积极,那边的战争再次爆发。 他们趁着宋原齐人不在,阮孝恺那个副将又是重病缠身,直接联合了雅安部落。 说来,这雅安部落也是对郡朝积怨甚久,听说他们为了投好,直接请求郡朝灭了安达部落,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郡朝那边没同意,所以雅安部落就恨上了他们。 这次战争本来也没打算置之度外,所以周边小部落一请求,还抛出了以他为大的橄榄枝。 所以他同意了。 再说了,他早就看那郡朝王君不顺眼了。 早些时候他对那个大国王君毕恭毕敬,可是人家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再加上这反抗的部落都是些小部落,人手不多,但是一个顶俩人用,他雅安部落人又最多,不愁以后他们反悔。 大不了再打一仗。 把这次机会拱手相让的首领是踏哒部落的首领,他们部落擅长用毒,但是人少。 因为他们部落经常拿自己试药,对研毒这方面是个死心眼,所以,随着他们毒术的日渐精进,与之而来的则是他们部落的萧条。 人不够,那就去找当年那个驰骋草原的霸主。 只是那霸主打下的天地如今被子孙后代给分解成了两个部落,一个人数占优势的雅安部落,一个领土占优势的安达部落。 打仗又不需要土地,需要的是人。 所以这雅安部落成了他的首选。 一群其他的小部落早就被他们的毒药折磨的要死要活的,生怕他们哪天不高兴直接拿他们部落练手。 接到战令的时候,阮孝恺心急如焚,赶紧派人上了战场。 宋原齐临走的时候说了,他走后一切事物由阮孝恺代理。 等阮孝恺意气风发的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踏哒部落的首领惊讶极了,那个毒可是他费尽心思熬制的,又是亲自把东西放到阮孝恺身上的。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他们族里研制的最见效的毒。 “怎么了?首领见到我脸色似乎有些不好啊,难道是知道自己要败了吗?” 阮孝恺此话一出,后面的士兵都笑了起来,好像在嘲笑部落首领。 其实昨天他根本就没事,为了很好的打败他们,他可是做了很多准备,这个毒,虽说不太好解,但是他找到了当初制毒出来并且被赶出部落的那名女子。 那女子被部落抛弃,整日生活在戈壁滩,因为毒药的后遗症,她行动不便,经常会饿肚子,久而久之的怨念越来越大。 阮孝恺找到他她的时候,她都已经奄奄一息了,浑身散发着一股腐败的气息。 “杀了他们!” 这是那个女子的临终遗言。 阮孝恺也得知了那个毒的解药。 泡澡。 被撒了毒粉以后,他直接回去就泡了一夜的澡。 踏哒部落派进去的人看到他奄奄一息,是他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最终,他还是上当了。 部落首领被气得嘴边的胡子都飞了起来。 “你给我闭嘴,上次让你逃脱了,这次绝对不会让你再逃了!” 这次偷袭,雅安部落只派了些人过来,并没有直接过来,派出的是他们部落最英勇的战士。 首领一声令下,数不胜数的人骑着马就朝城门跑了过去,还有的在准备枪火弹药,蓄势待发。 “冲啊!” 阮孝恺大喊,身后的将士直接蜂拥而上。 脱离了监视,宋原齐带着人也从山顶上爬了下来,直接带着人去了踏哒部落的老巢。 听说他们为了这次战争,几乎是倾巢而出,又因为放松了警惕,大本营里人更少了。 就算是这样,宋原齐依然不敢放松警惕,要知道他们这些人可都会用毒,稍不注意就会直接毙命。 “听清楚了吗?我们先装作路过的马队,假装是来问路的。” 这次是分组行动,宋原齐把他们分成了三个组,看哪个组完成的好,他就直接给人升职。 这些人几乎是绞尽脑汁想尽各种办法。 有的智取,有的生擒。 总而言之,不要让宋原齐先他们一步生擒别人。 比赛开始。 看着几个人跑远的身影,宋原齐这才放下了心。 这些人是他特意挑出来被当做间谍来试探的人。 如果他们之间有间谍,那么一定会阻挠他们抓到任何人。 宋原齐也是实在没办法。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身份干净,他什么都查不出来。 在这里,他的心腹少之又少,根本不够用,如果这次“比赛”,结束后他要挑选几个人带着一起回郡陵。 同时他也希望这些人不要让他失望,在里面他还安排了一个知根知底的人,这次也是为了锻炼他,他的胆子过于小,但却是心胸宽广的人,不可多得。 开始 过了好久,扶疆妲才看到扶疆河的身影,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女子。 安达部落的女子。 自从那天扶疆河见了她以后,好像是找到了知己一样,整天得了空就是拉着人到处跑。 今天亦是如此。 她今天依旧穿着一身郡朝的衣裙,梳着中规中矩的发型,身上来自草原的野性被全部掩埋。 但扶疆妲打心底里不认同她,这个女子她看不透就要放着,防的死死的,不管她的目标是王君也好,还是尚且年幼的扶疆河,她都不会让她如愿。 “小河,快过来。” 扶疆妲朝远处的扶疆河莹莹的笑着。 “姐姐!” 扶疆河松开金鸽的手,朝扶疆妲奔去,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扶疆妲拉着他的手,又摸了摸他的头。 “小河今天都去哪玩了?” 扶疆河立马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 后面的金鸽看了以后气的直咬牙。 她们以为扶疆河跟她关系很好,但其实是扶疆河那人托着自己办些事情,所以才一直“缠”着她。 那亲密的样子也是装出来的。 金鸽暗地里掐紧了自己手里的手帕,这也是她为了学习郡陵人女子而带在身上的,这一切都输那么显眼。 她轻哼一声转身走了,这衣服她多一盏茶的功夫都不想穿。 扶疆河在进屋的时候若有似无的给身边的阿忠使了个眼色,阿忠立马退了下去,然后跟着那道别扭的身影。 “小河,你最近在琢磨些什么吗?能告诉姐姐吗?” 扶疆妲替扶疆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许是玩的欢了,连出汗了都不知道。 “姐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扶疆河自顾自的拿起了桌上的一块点心往嘴里塞。 扶疆妲怕他不小心噎到,只好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备着。 “姐姐是说,小河最近都在玩什么啊,怎么都不告诉姐姐,姐姐最近在屋里待着可闷了。” 扶疆妲尽量让自己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试图得到扶疆河的“同情。” 谁知道扶疆河根本不吃这一套。 “姐姐,昨天你才刚让全有去给你安了一架秋千,刚才应该是去玩了吧?还有大前天,自从上次你做陶瓷失败,又拉着老师傅去学了手艺,算算时间,那个东西该出来了吧。” 扶疆妲立马黑脸。 “那是一只老虎,很可爱的老虎,还会咬人呢。” 扶疆妲很不服气被人揭了老底。 扶疆河伸手把那杯茶水喝掉。 “姐姐,我有些困了,想睡觉。” 那好吧。 扶疆河不愿意说,扶疆妲也不好强人所难。 “王后娘娘,桑小姐来了。” 扶疆妲眼睛一亮,“快把人请进来。” 她可是好久没见到桑原真了,上次还是听说她被人绑架送到了叶府。 过了一会,桑原真推开了扶疆妲的房间。 “王后娘娘,是你找的人把李府的商铺给砸了吗?” 桑原真一进门就问。 那天她跟叶曦在逛街,突然出来一群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说是李家的东西取糟去精,卖的都是些质量不好的东西,还为了不正当的商业竞争,暗地里害了好多人。 “你说李家?,这事我不知道啊,他们怎么了?” 扶疆妲一脸茫然。 她是说过要打击李家,但一个总觉得不够意思,他想想一个让他们李家后悔终生的决定,这不,到现在还没想出来。 “不是你?那会是谁?难道李家的事情败露了?” 桑原真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她那天其实是去逛街,也是暗地里想主动出击。 毕竟,叶曦是被她给出卖了,不能干等着李家来报复。 她总要先人一步。 没想到她还没找茬,直接就有人挡住了自己得去路。 还抢先一步碰瓷,还成功了。 桑原真有点不服气,但心里很痛快。 “那些个官大人不会直接把李琪谈给卖了吧?让我想想啊,等她们以后动作大了,我也要分一杯羹,让她把我绑了……” 桑原真喋喋不休的小嘴,看的扶疆妲眼睛发疼,头发晕。 她记得以前桑原真不是这样的啊。 不过,这样的桑原真却让她感觉很熟悉。 离鸳! “等等,我们还没出手,就有人抢先一步,这件事情你不觉得很蹊跷吗?” 扶疆妲问了一句。 “不觉得啊,你不知道,他们简直是在侮辱女子,让她们穿着暴露,站在一群道貌岸然的人面前,接受着他们畸形的审美,我光是坐在那里就已经替她们打抱不平了。” 桑原真愤愤道。 扶疆妲觉得桑原真这次回来好像变了,变得无话不说。 而且以前她还知道在自己面前遮掩些小性子,现在完全没有那个意识了。 “那个,真真,我,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啊……呀。” “你怎么了?要生了吗?这怎么弄啊?” 桑原真顿时手忙脚乱了起来。 她可没接生过孩子啊,会不会不小心一尸两命? 扶疆妲满脸黑线,“怀孩子要十个月才能生出来,我这顶多才四个月。” 扶疆妲很无奈,自己本意是想转移她的视线,没想到把自己给坑了。 “是吗?我这还真是第一次知道。” 桑原真脸上挂满了惊奇。 扶疆妲讪讪地笑了。 “对了,你这孩子的父亲找到了吗?” 桑原真突然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这孩子来路不明啊! “没有啊,有孩子就够了,为什么还要要孩子他爹?怪麻烦的。” 扶疆妲坐到一边吃起了葡萄,这葡萄是前些日子其他小部落特意进贡给她的贡品。 吃着甘甜多汁,沁爽悠凉。 说来也奇怪,扶疆妲自从有了肚子里的孩子以后,也没别人爱说的那样喜欢吃酸的,倒是那甜的,吃的越来越多。 连扶疆妲自己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生了什么病。 好在医官诊断,身体康健,连同肚子里的孩子。 “你这可不行啊,起码要知道孩子他爹姓甚名谁吧,不然以后怎么落叶归根?” 桑原真想不明白,虽然扶疆妲告诉她这个孩子是她与别人的孩子,但是她似乎很拒绝谈到孩子它爹。 “可是找到了又怎样?难道把他带到王君面前告诉他,我其实也想过那样做,但是孩子还没出生,我怕王君那个脑子会直接想不开,暗地里毒害这个小娃娃。” 扶疆妲手扶着肚子,保护姿态很明显。 怀疑 “那倒不用,不用不用。” 听了扶疆妲说的这句话,桑原真赶紧摆手。 这事可不能乱做。 要承担后果的。 “其实以前见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会跟宋原齐成亲呢。” 桑原真不自觉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为什么?” 扶疆妲不解的问道。 “因为宋原齐对你特别好啊,哪里都很照顾你,虽说男女有别,但是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停试探那道枷锁,你知道吗?” 说到宋原齐,桑原真眼里简直要放光。 “我觉得不是这样,我跟宋原齐一起长大,小时候他什么事都会依着我,我觉得他简直是个好人,还经常给我买吃的,我的牙换的这么快,都是因为他老是给我买甜的东西吃,吃多了,就会掉牙。” “他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糖吃多了,牙会掉,他的好意享受多了,我就会对他产生一种厌恶感,这种感觉我也很奇怪。” “我曾经问过自己,为什么宋原齐对自己那么好,我却不想书文里那样喜欢上他,并且为他付出生命呢?” 桑原真仔细地听着。 “因为我不能因为宋原齐是个好人就心悦于他,或许换了任何一个人住在他家隔壁,他都会对那个人呵护有爱,他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罢了。” 回忆起往事,扶疆妲似乎有些泪目,她说的没错,她从来就没有对宋原齐产生过任何想法,更别提私定终身了。 这个,她的母亲不愿意,她也不会愿意。 想到这里,扶疆妲还怪自己一句,明明那个人已经不配称之为母亲了,她还是下意识的这样喊人。 最近探子汇报,她似乎生病了。 “最近外面有什么好玩的吗?” 扶疆妲望着窗外,不再谈论那个话题。 “最近,中秋佳节快要到了,你想不想去看一看中秋节的夜晚?” 桑原真提议。 “真的吗?” 扶疆妲似乎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去人多的地方看一场普通至极的晚会。 她以前从来没看过。 “明日我便去请示一下王君。” 扶疆妲心里暗暗的已经对那天有了期待。 花好月圆,阖家团圆。 扶疆河也好久没有回去了,嚷嚷着也要回去。 “王君,我实在是管不了这孩子了,您就同意了吧。” 扶疆妲在王君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拍了一下扶疆河,给他使了个眼色。 扶疆河立马抹了抹眼睛,带着哭腔道,“我不管,我要姐姐陪我回家玩,姐姐嫁人以后还没有回过门呢。” 回门的事,扶疆河不说她还真的快要忘了。 对呀,当时她不想回家,所以哪有回门的事啊,只是差人带了点东西回去。 人一面都没露脸。 “对呀,王君我也好久没见过家人了,你就同意吧。” 扶疆妲开始亲自上阵。 “这……” 王君迟迟不肯点头。 扶疆妲还怀着孩子,不能去人多的地方,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不小心冲撞了她怎么办? 可是对上姐弟俩恳切的目光,他又不忍心了。 “罢了罢了,你们要回去就回去吧,只一点,一定要好好保护肚子里的孩子。” 王君再三嘱咐。 扶疆妲连连保证。 次数多了,连全有都察觉了不对劲。 这王君似乎真的很在意王后娘娘肚子里的孩子。还有,这孩子怎么来的,王君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吗?。 也是,现在后宫只有王后娘娘一个人,就算是王君想知道孩子是怎么来的,也没法。 不过,睡个觉应该就有孩子了吧?全有是这样想的。 盼啊盼,等啊等,终于等到了出宫的日子。 一大清早扶疆妲就牵着扶疆河的手走出了寝宫。 扶疆河早就在昨天晚上就跟夫子说明了情况,说要请假一天。 对于扶疆河,夫子一直很喜欢这个孩子,听话得很,学习上勤奋刻苦,学问深得不像一个几岁孩童。 “姐姐,我们终于要回家了。” 扶疆河兴奋的摇了下扶疆妲的手,扶疆妲在听到“家”这个词的时候则有些愣神。 “家?” 扶疆妲情不自禁的说了出来。 “对啊,回家,姐姐,我们回家喽。” 扶疆妲被扶疆河拉着的手突然有些僵硬。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扶疆河的热情。 那还是她的“家”吗?家这个词是多么遥远啊。 一路上,扶疆妲都兴致缺缺,看着很不高兴,扶疆河还以为是她肚子不舒服了,把自己的小手放到扶疆妲的肚子上面。 “不要闹姐姐,乖乖的哦。” 小孩子模样,大人的口吻,一下子把扶疆妲逗乐了。 “行了,小娃娃没闹我,你快把你的小脏手放下去。” 扶疆河刚刚吃完东西。 扶疆妲每次外出都会带着一些吃食,扶疆河也就养成了习惯。 到了扶疆府,全有赶紧找来了一个高低适宜的凳子,还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毛毯,看样子是生怕扶疆妲不小心摔倒。 “王后娘娘,请。” 全有有模有样的说道。 扶疆妲笑笑,把扶疆河的小手先递给了全有。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靠近扶疆府,心里就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心口很闷好像又很激动似的。 这真是怪事。 “拜见王后娘娘。” 扶疆府的人早早地跪倒了一片,乌泱泱的人群看得扶疆妲头疼。 但最前面,特别显眼的就是那两个人。 一个是她的母亲,一个是她许久未见的祖父。 “母亲!” 扶疆河一下马车就喊了起来,但到底没有扭动脚步,等到扶疆妲下来站稳以后,这才拉着扶疆妲的手,示意她跟着他走。 这一看就是在等扶疆妲。 可能是为了照顾扶疆妲肚子里的孩子,扶疆河走得很慢很慢。 全有倒是很放心了,她原以为照扶疆河那个闹腾的性子,会拉着扶疆妲不小心摔上一跤,走一步都提心吊胆的。 这下子总不会再想着了。 这小少爷还挺懂事的。 “都起来吧。” 扶疆妲走到扶疆志燕面前一把扶起了他,然后在看到他的时那一瞬间眼里闪烁的泪光。 “祖父!” 这个人是在自己被秘密培养的时候帮助自己,并且还教会了自己一身的功夫,扶疆妲以前总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对他。 是爱还是恨,她不知道,直到听扶疆河说“家”这个词。 都是一家人,所以他们付出不求回报?都是一家人,她可以忽略母亲的冷血? 威严 扶疆志燕的表情明显一顿,略微有些不自在,只朝扶疆妲轻轻点了点头。 扶疆妲扬在半空中的手一下子显得滑稽可笑了起来。 她心里的热情也被一盆冷水浇灌的彻彻底底。 看着旁边跟姜琦抱成一团的扶疆河,她的心情更加的不好了。 “我们先进去吧。” 扶疆妲放下自己的手,摆出了册封时面见文武百官最尊贵的姿态。 扶疆河在后面牵着姜琦的手不自觉落了下来,然后被姜琦再次牵起。 扶疆河抬头,对上的是姜琦满目慈爱的眼神,这眼神让他有些愧疚,更多的是自责。 扶疆妲跟着扶疆志燕进了书房,扶疆河则跟着母亲姜琦回了自己未入宫前住的屋子。 自从扶疆河去了宫里,姜琦一直派人打扫房间,想的就是,如果扶疆河跟扶疆妲关系足够好,那么他肯定会回来。 而且是带着扶疆妲一起回来。 她猜对了。 “小河在宫里有没有听姐姐和夫子的话啊?” 姜琦拉着扶疆河坐到桌子前。 扶疆河点了点头,“我很听姐姐的话,姐姐也很疼我,就是……” 扶疆河停顿了一下。 姜琦猜不到就是后面是什么。 “就是什么?” 扶疆河小脸一皱,“就是姐姐老是跟我讲一些可怕的事情。” “可怕的事情?” 姜琦有些不解,她记忆中的扶疆妲一向很是活泼可爱,可怕的事情是关于谁的? 难道有哪里是她不知道的事情? “对啊,姐姐老是说宫里有很多冤魂,半夜会出来索命,而且还有很多未出生的小孩子,可是我一个也没见着啊。” 说到这里,扶疆河的小脸皱的更狠了,他还挺想找一个小孩陪自己玩呢。 千子瑜生病在家,他都好久没见到过他了。 也好久没人跟他一起玩了。 “这……这样啊。” 姜琦也没想到过扶疆妲给扶疆河讲的是这样的吓人的事,不过宫里在上一任王君的后宫里确实冤死了不少的女子跟孩子。 说起来那些人也是可怜人。 “我给你准备了一些瓜果,你一会吃点,这还是你小时候自己种的呢。” 姜琦岔开了话题。 “我种的?” 扶疆河看着桌上青青紫紫的葡萄,脸上瞬间笑开了花。 他小时候只不过是偶然见过一次花匠在种花,他就突发奇想也想种点什么,当时正在吃葡萄,所以他就顺手埋到了花园里,没想到真的能长大,还结了这么多葡萄。 书房的门一关上,扶疆妲就卸下了身上的防备,对着扶疆志燕行了一个大礼。 “行了,你现在可是王后,以后你只需要给你的夫君行礼,其他人包括我,你只需要静静地等着我们行礼就行,这是祖宗章法,不可荒废。” 虽说扶疆志燕是这么说的,但他是一点都没去扶人,等着扶疆妲行完礼以后这才说了一句。 “是。” 扶疆妲淡淡的回了一句。 “对了,前些日子我不在郡陵,所以你的大婚之日我也没有过来,希望你别怪罪。” 扶疆志燕脸一拉,整个人就是不近人情的判官一样。 他从书桌上拿来了一个盒子,然后不由分说的塞到了扶疆妲的手里。 “这是送你的东西,你们成婚时间太过于匆忙,这是你祖母的嫁妆,是她过世前嘱咐我给你的。” 听了扶疆志燕的话,扶疆妲原本还以为里面是什么匕首毒虫什么的,结果是她没想到的。 她从未见过祖母,只听人说祖母是个温柔至极的女子,还是陵阳河最有才的女子。 “祖母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扶疆妲摸索着刻着雕花的盒子,光是雕花就可以看出这里面东西的不俗。 扶疆志燕的眼里瞬间产生了一丝眷恋,他目光柔和,看着屋里的那盆花道:“你祖母很好,她是个很好的女子,她这一生都在为子孙后代而忙碌着,从未享过一天的福,到死了,还在惦记着你们。” 扶疆妲想听的不止这些,她想知道一些关于祖母的另外一件事,而不是在每个人记忆里美化过后的祖母。 她想了解真正的祖母是什么样子。 可看扶疆志燕一脸陶醉回忆里的样子,她又问不出嘴了。 扶疆志燕花白的头发直接映入扶疆妲的眼帘。 原来,人真的会生老病死啊。 花白的头发,满脸的皱纹,行动不便的腿脚。 不知道为什么,扶疆妲就是很想看到扶疆志燕无能为力的时候,也许那个时候他才会迫切的需要自己,而不是对自己亲情淡薄。 “对了,听说王君为了你把那些外来的女子全都拒绝了,这件事,你做的很好,就是要这样牢牢把握住王君的心,这样,才能造福我们扶疆一族。” 扶疆志燕的眼神恢复到了以前眼里谁也容不下的样子,一瞬间的眷恋已然不复存在。 “妲儿知道,妲儿一定不会辜负祖父的期望。” 这件事情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对那些女子她什么都没干,只是躲着不见她们,而且还就那一次。 王君拿她只是当个挡箭牌而已,但扶疆妲弄不清楚他想干嘛。 现在扶疆妲是尽可能的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放。 “你有这个心就好,好了,你先回去吧,见见你的母亲。” 扶疆志燕下了逐客令,扶疆妲只好先行告退。 走出书房,路过那条湖的时候,扶疆妲突然停住了脚步。 “王后娘娘,您怎么了?” 全有让后面的人全都停了下来。 “你看那边的湖水是不是彩色的?” 扶疆妲指着一片湖水跟全有炫耀。 全有顺着扶疆妲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就是一摊死水,就连微风都撼动不了它几分。 “王后娘娘,您说笑呢,那里怎么会有彩色的湖水,您看错了吧。” 全有上前一步,站在扶疆妲身后几尺的距离,又看了看,什么也没看到。 “不,那里有,只是你们都看不到罢了。” 扶疆妲心情很失落,她记得她小时候问过那人同一个问题。 她问,你能看到那边彩色的湖水吗? 那人答,看见了,大概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能看到吧。 果然,那人说对了,到现在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看到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扶疆妲已经把小时候的事忘得差不多了,但今天一路过这里,她失去的记忆一下子物归原主了一样。 记忆全部复苏。 心想 过了好久,扶疆妲这才挪动脚步。 全有在一旁就差直接问出来了。 但扶疆妲此刻完全没有心情跟她说任何事情。 顺着记忆里的路线一直走,走到这条路的尽头就是姜琦的院子。 自从那天以后,她就再也没喊过那人一声母亲。 扶疆妲慢慢的来到了院子门口,全有正要通报一声,扶疆妲赶紧制止了她。 “现在不是宫里头,规矩不用那么齐全。” “是。” 全有面部发烫,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 看着一脸责备的全有,扶疆妲还是软下了话头。 “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只是让你下次注意点,这个家里只能有扶疆妲,不能有王后娘娘,知道吗?” “知道了,娘娘。” 全有顿了顿,看着是又要说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全有还什么都没问,扶疆妲就王后娘娘:回答了出来。 事实上,她也正要问扶疆妲怎么不进去。 “为什么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她不是您母亲吗?” 全有打手势把身后跟着的人也都退了下去。 “因为不知道,所以不知道。” 扶疆妲显然看到了全有的小动作,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很是满意。 她这个样子不想让那么多人看到。 这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呼~” 扶疆妲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吐了出来。 “走吧,我们进去。” 这么来回几次,扶疆妲好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 今天,她想见见姜琦。 大概是因为今日是中秋佳节吧。 “拜见王后娘娘。” 扶疆妲刚一进去,乌泱泱的人群就已经跪在了地上,扶疆妲面露不喜,全有赶紧让人起来。 “王后娘娘想跟扶疆夫人单独聊一聊,你们都下去吧。” 全有特意小声说话,生怕惊扰里面的扶疆夫人。 “可,夫人不在院里啊。” 守在门口的人道。 今天他替别人守班,今早他见到夫人了,夫人从清早出门,到现在还没回来。 “夫人在小少爷房里跟小少爷玩呢。” 旁边一个侍女接着道。 “是吗?那我们就改日再来。” 扶疆妲一听说姜琦在扶疆河院里,心里就止不住的怒火。 她现在可是王后娘娘,就算是这样,她也不待见自己吗? 可她以前明明对自己很好啊。 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快? 快到扶疆妲根本来不及接受,心里温柔的母亲就被一团怒火代替。 扶疆妲转身就走。 全有愤愤的看了一眼众人,然后跟了上去。 姜琦院里的下人都一脸惋惜。 夫人平时记挂小姐记挂的紧,如今小姐这都回来了,夫人却刚好不在。 看王后娘娘那个样子,估计是生气了。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能坐下来好好聊聊啊。 出了院子的扶疆妲,内心突然涌现一股委屈的感觉,她花了好久才能把那种感觉给压下去。 “全有,我们走!出去好好玩一场。” 全有根本来不及拦着,扶疆妲早就灵活的爬到了马车里,完全不像一个孕妇。 等扶疆妲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才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太生气了,都忘了自己肚子里还装着一个孩子。 里面扶疆妲还在懊悔,外面马上后面早就围了一群厚厚的人。 那是王君派来保护扶疆妲肚子里的孩子的。 扶疆妲本来是不愿意的,但是为了出宫,所以才不得不答应下来。 这边姜琦看着在秋千上玩的欢快的扶疆河,还一直瞅着屋外的人。 她在等人。 “咣叽~” 是门推动的声音。 人来了! 姜琦略显激动,直接扭着身子朝们外科看去,看到是自己身边的嬷嬷,这才把手放了下去。 “怎么了?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姜琦几步走到嬷嬷面前。 嬷嬷道:“夫人,王后娘娘她出去了,还带了好多的侍卫。” 出去了,还带着侍卫,他们是要出去干嘛? “你可知她出去是要干嘛?” 扶疆河嬉笑的声音透过门墙传入耳朵。 “听说王后娘娘是要出去吃饭今天不是中秋节吗,她怎么不待在家里?” 嬷嬷不解。 “她临走时说了什么吗?” 姜琦又赶紧问。 “没有。”嬷嬷摇了摇头。 “我没听见王后娘娘说话,只看到她从池园湖那边过来,然后面色很不好,好像是生气了一样。” 她还怀着孩子呢,怎么能生气呢?气大伤身,她不知道吗? 还去坐马车,这马车最为颠倒,可别出什么事最好。 “你先派人跟着,要是有什么情况立马找我汇报。” “是。” 嬷嬷离开了这个小院子。 “母亲,母亲,姐姐呢?我想找姐姐玩。” 扶疆河乖巧的拉着姜琦的手,摇啊摇。 “小河乖,我们先玩会游戏好不好呀,姐姐跟祖父才刚刚见面,肯定还有好多话想说呢,咱们不和没能打扰他们,知道吗?” 姜琦抹了抹扶疆河的小鼻子。 扶疆河装模作样的嗯了一声,然后转身就跑去摘葡萄去了。 姜琦看着欢快的扶疆河,其实内心里有很大的期待,她以为凭借着扶疆妲跟扶疆河的关系,扶疆妲一定会来找扶疆河的,所以她在这里的等着,在扶疆河的小院里等着。 可等了好久也不见人过来,只好派人去打听,结果就听说这个消息,姜琦甚至还想跟上去看看。 为了保险起见,姜琦也没离开扶疆河,她想着,扶疆妲总不能一天都待在外面吧,她总要回来一下的吧,然后再回来看看扶疆河,这样,她就可以心满意足的打量人了。 扶疆河玩得开心,姜琦不解,他们关系不是很好吗?怎么扶疆妲到现在也没来看扶疆河? 而此时的扶疆妲显然已经遇到了麻烦。 “站住,别跑!给我站住!” 大街上一个女子大声的喊道。 她不仅喊了起来,她还拿着一把菜刀追着一个人砍。 周围的人见此远远的就躲了起来,但有几个还是耐不住好奇心,就躲在一旁看戏一样看着这俩人。 “姓王的,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还就直接把你砍死得了,反正你的命也是我爹救得,我杀了你,正好一了百了。” 那女子还在喊。 看样子那被追着跑的人应该是这个女子的夫君,俩人因为闹了一下别扭,女子领着刀追到了大街上。 扶疆妲的马车就在这个时候缓缓驶入。 惊扰 “啊!” 女子跑着跑着突然没有任何征兆的奔着扶疆妲坐着的马车过去了,刀柄紧紧握在手中,刀尖却朝着在街上走的马匹。 周围的人全都离远了些,生怕伤到自己。 “快让开啊!” 女子跑的太快,根本来不及躲开,只能大声喊了出来。 “娘娘!” 全有在马车旁边看的胆战心惊,脚步加紧,作势去拦住控制不住的那个拿刀女子。 最后还是晚了一步,拿把刀直直的扎进了马的脖子里。 马儿因为突然的疼痛停住了脚步,直接嘶吼了起来,马头对着天大声的吼叫了一声。 那名女子早就在刀扎进马儿身体里的那一刻就跑远了。 这马车的主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自己肯定惹不起,一定要趁现在人乱赶紧跑走。 说时迟那时快,女子悄悄提起手边的裙摆,踮着脚跑的飞快。 全有他们只顾着照看马车,当时那个女子是从侧面过去的,全有并没有注意到,所以来不及反应。 马车里的扶疆妲这时候才感觉到不对劲,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马车随着马儿的动作直接离开了地面,扶疆妲直接往后倒去。 好在身后铺了一层厚厚的毛毯,扶疆妲才不至于被磕到碰到。 “快来人啊,快救娘娘。” 全有招呼着一部分人拦住受惊的马儿,自己则亲自去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王后娘娘,把手给我。” 全有朝扶疆妲伸出手。 扶疆妲还没来得及把手递出去,马车再一次晃动了起来,全有被直接甩到了一边,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全女官,你怎么样?” 全有一被摔倒地上,几个人就赶紧凑了上去,关心的问候。 “先别管我,把那马儿解决了,娘娘还在马车里。” 本来一群人就围在马儿的周围,看到马车翻滚了起来,心里提心吊胆的,几个男子赶紧朝马儿扑了上去。 只见那受惊的马儿一个闪躲直接躲开了那些人的制服,然后哼唧了几声,然后突然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把刀还扎在马儿身上,鲜血顺着那把刀直接流到了地上,地面瞬间血红一片。 马儿经过的地方也变得混乱不堪。 所有人都叫喊着,奔跑着,生怕自己不小心被伤到。 经历了几经坎坷,马车终于停了下来,扶疆妲心有余悸的拍着自己的胸膛,然后慢悠悠的从马车里爬了出来。 她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白色,整张脸没有一丝血色,她的嘴唇也没了往日的鲜艳,整个人看起来像失了神一般。 “王后娘娘!” 全有第一个冲了上去,拉着扶疆妲左看右看。 扶疆妲有一瞬间的呆滞,她的灵魂似乎还沉溺于刚才的惊慌中。 多少次了,她都多久没有这个感觉了,自从第一次出了任务,手里沾了鲜血,就再也没有产生过这种感觉了。 扶疆妲下意识的抚上了自己的肚子。 在手接触到肚子的时候,扶疆妲突然惊醒,她瞪着双眼慢慢的把视线挪到自己的肚子上。 是他。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人一旦有了弱点就像被人放在案板上的鱼肉,可以任人宰割。 这个孩子已经占据了她内心如此多的地方了吗? “娘娘,您怎么了?您别吓我。” 全有粗着嗓门着急了起来,生怕扶疆妲有个什么好歹。 “全有,我没事。” 扶疆妲只是有些想不到。 原来留着肚子里这个孩子只是她一时兴起,她也从未想过要把孩子给生下来,只是时间长了,她懒得处理这件事。 可现在,这孩子已经影响到了她,在刚才,她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冲出马车,制服受惊的马儿,让自己毫发无伤。 可当时她做了什么?她只感觉的恐惧,一种说不上来的恐惧,不是惧怕生死,而是肚子里的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她第一时间护住了自己的肚子,然后脑海里产生了一个想法。 如果可以,她受伤可以,但是孩子绝对不能有事。 她被自己这个想法给吓到了,她不应该这样做。 这个孩子只是她为了扶疆氏生的一个工具,她不应该对他有感情。 对,不应该。 扶疆妲推开了全有的手,然后漫无目的的朝前面走了过去。 不应该,不应该…… “娘娘……” 全有呢喃道。 扶疆妲根本没搭理她,自顾自的往前走,好像那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就应该自己一个人。 全有看到了扶疆妲身边无尽的孤独,可是,王后娘娘怎么会孤独呢? 她有显赫的家世,尊贵的夫君,还有一个未出生的小王子,可谓是人生几大幸事。 可,王后娘娘怎么不高兴呢? 幽深的小巷子里,一个衣着狼狈的女子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这就是刚才那个误伤到扶疆妲马儿的那个女子,她逃跑以后就躲在这个无人的小巷子里,用草席盖住自己。 这里一般都是附近的流民跟乞丐居住的地方,又脏又乱的。 现在大概是他们出去找食物的时间,所以这里根本没有人。 更何况前些日子才刚刚下过雨,这里更显得泥污不堪,草席上都是雨水跟地上灰尘混合的污泥。 可那女子根本管不了这么多,她刚才拿着刀可是很多人都看到了,她也不知道能躲得了多久,或许下一刻就会有人掀开她头顶的草席,然后把她抓到衙门里去。 “不要啊,不要……” 突兀的声音在空旷的胡同里显得更加寂静,女子慢慢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但眼泪还是不停的流出来。 她太害怕了,刚才只所以拿着刀追着人,是因为她被那个负心人给玩弄了,但是那人却不肯娶她,她的名声已经坏了,所以才听信别人的劝说,拿着刀追着人逼他同意。 可是那人明明说那把刀还没开刃,根本伤不了人,所以她才放心的拿着去了。 可眼下,悲剧已经造成,马车上的人最后什么样,她也没看到,只知道对方一定是个非富即贵的人,要是得罪了这样一个人,她以后根本活不下去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女子把手放到嘴里用力的咬着,她实在是没有勇气走出这一方天地。 正当她快要鼓起勇气出去的时候,头顶的草席突然被掀开了。 无奈 一个灰头土脸,浑身散发着恶臭的老头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女子吓得直接喊了一声。 “哟,我说是什么呢,原来是想跟我争地盘的,我可跟你说,这里是我的地方,你离远点。” 老乞丐摊摊手,准备把人赶走。 还没碰到女子,那女子就如惊弓之鸟一般跑了出去。 “啊!” 女子大声喊道。 “咦,这人嗓门还挺大,吵死老头子我了。” 老乞丐嫌弃的撇了撇嘴,随即躺在地上拉过草席把自己盖住了。 扶疆妲突然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地方去。 “王后娘娘,天凉了,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全有在后面追上了扶疆妲。 “不,我不回去,今天是中秋佳节,我想去城楼看看月亮。” 全有抬头看着尚且明亮的天空道:“可是娘娘,现在月亮还没出来呢,而且,您不是答应王君要在晚饭时候赶回去吗?” 扶疆妲看着前方流动的人群,突然不说话了。 路的两边都是商贩,他们面前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商品,扶疆妲一眼就看到了前方那个鲜艳的糖葫芦,一时间,嘴里都生出了好多口水。 “全有,我想吃糖葫芦。” 扶疆妲指着那个摊子面前人最多的糖葫芦道。 “那娘娘先在这里等候,奴去给您买来。” 全有安排了一些人留在扶疆妲身后,自己则去买了糖葫芦。 扶疆妲看着远处的糖葫芦,看着看着眼睛就模糊了起来。 她不喜欢吃糖葫芦,但今天很像尝试一下。 “娘娘,糖葫芦买回来了!” 全有兴奋的把糖葫芦递到扶疆妲面前。 扶疆妲上伸出手接了过去,手里拿着一直没往嘴里送。 “娘娘,要不我们先去找家酒楼吧,您从宫里出来还没吃过东西呢。” 全有说道。 她还没吃饭呢吗?扶疆妲不记得了,她已经完全不想思考了。 “你来安排就好。” 扶疆妲这个态度让全有很是看不懂,但后来一想,王后娘娘让人看不懂的地方多了去了,这一点算什么。 全有做主带着扶疆妲去了一家最大的酒楼。 今天中秋节,军营里的人也打算过一场丰盛的节日。 早在前些日子,宋原齐就安排人去采购了一些肉跟酒。 最近打仗伤亡很多,士气低迷,他总要做些事情来鼓舞士气,这个节日就是最好的契机。 “姜堰,都安排好了吗?” 这个人就是上次宋原齐从那几个人里选出来的副将。 “放心吧,大人,都安排好了。” 姜堰微微颔首。 “那就好。” 宋原齐聚齐酒杯朝姜堰示意,姜堰立马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回敬了回去。 阮孝恺在旁边调动气氛。 只有他们俩知道,这彼此话里有话。 他们郡朝有节日,可对面跟他们对打的那些人可没有啊,宋原齐觉得他们可能会来趁机攻打,所以安排了姜堰去布置了一些陷阱。 姜堰以前是村子里的猎户,经常在山上埋伏挖坑捕捉猎物。 宋原齐偶然发现了他的天赋,所以就安排他去给对方设了几道陷阱。 姜堰信誓旦旦的保证,那些陷阱,就连狮子老虎都跑不掉。 宋原齐很相信他。 姜堰是个爱喝酒的人,以前家里穷,买不起酒,这到了军营,倒是幸运,能喝上酒了。 还得到了大人的赏识,姜堰很高兴,一高兴就多喝了一点。 喝着喝着他的脑袋就不太清醒了。 “哎,你别动!” 姜堰手里拿着酒壶指着宋原齐道。 宋原齐刚打算回去,看到姜堰指着让他站住,也就坐了下来。 “我不动。” 这个人应该是喝醉了吧,看着脑袋都不太灵光。 “嘿嘿,媳妇,媳妇,我好想你啊。” 姜堰摇摇晃晃的朝宋原齐扑过来,宋原齐脸一黑直接躲开了。 “我不是你媳妇!” 阮孝恺也不跟那些小兵们玩游戏了,跑过来看热闹。 “什么媳妇?我媳妇来了?” 阮孝恺这话一说出来,宋原齐就知道这人八成也是喝醉了。 “你媳妇还在郡陵等着你回去呢。” 言外之意就是没来。 可这句话直接让阮孝恺破防。 “我媳妇怎么不来看我呢?我都想她了,我好想她啊!” 宋原齐直接把他弄到一边。 这离鸳还怀着孩子,怎么可能来找他?就算来找他估计他都不愿意。 这个时候,姜堰也扑了过来,嘴里还嘟囔着:“媳妇儿,我来了,你来找我辛苦你了。” 宋原齐头疼,捏了捏脑袋,把俩人凑到了一起。 “哎,媳妇,你怎么在这啊?我刚才还找你呢。” 阮孝恺捧着姜堰道。 姜堰也捧着阮孝恺的脸,一脸深情,“媳妇,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嘴里还喊着媳妇,周围的人都指着他们哈哈大笑。 宋原齐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些日子战争频繁,他们不止人手不够,粮草也见底了,好在他们刚刚偷袭了一个比较富饶的部落,有了很多粮食,够吃上一个月的。 以后呢?朝廷已经不派人过来了,他们被切断了后路。 现在这个罐关头,也只能硬抗过去,不能临阵脱逃,不然,附近的居民也会遭殃。 这些日子已经有很多流民出现了,他们一定要尽快结束战争。 “大人,西南方向有情况了。” 探子来报。 宋原齐一下子站了起来。 “如何?” 他迫不及待等着验收姜堰的成果了。 “除了那些逃走重伤的,还有好多人中计,现在已经被我们抓住。” 宋原齐突然放下了心。 这么些日子,他可算是侥幸赢了一把,这多亏了姜堰啊。 宋原齐看向抱成一团的俩人,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俩大男人,怎么就这么些日子不见媳妇,就成了这样? 大概这是他不能理解的吧。 “一对跟我去把人带回来,其余人守在营地等我们回来。” “是。” 一群人神采奕奕。 这过节喝酒图个彩头罢了,宋原齐为了防止他们喝醉,别趁机偷袭,所以给酒里兑了点水,等他回来,就可以让他们喝一点不带水的酒了。 等宋原齐带着人到了机关埋伏的地点的时候,他只看到地坑里有那么几个人,他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不好的想法。 中计了! 宋原齐刚想招呼人返回,就看到一群人腾空而下,他们瞬间被包围。 危机 周围的人不断朝他们靠近,他们骑着健壮的马匹,手里拿着他们特制的工具。 马儿嘶鸣着胜利的叫声,迈着矫健的步伐,不断逼近。 宋原齐握紧了手里的佩剑,做出了战斗的姿势,身后那一小支队伍几乎是同一时间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武器。 “呵,果然是不堪一击的郡朝人,才那么略施小计就上了当,看来,这收复郡朝指日可待啊,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领头的那个男子喊道。 他身后的人看到只有几个人的队伍,也在后面附喝了起来。 “指日可待,指日可待。” 不仅如此,他们还摇晃着手中的武器朝他们炫耀。 宋原齐神色一顿,仔细的看了一眼对面那个带着面具的领头人。指日可待?这可不像是一个边关部落领头人所说出来的话。 他们的文化习俗跟郡朝不一样,崇尚草原文化,说话都是直来直去的,这个人似乎跟他们有些共同之处。 “怎么?哑巴了?吓得不会说话了?” 五格那图举着手上的大刀,豪迈的把刀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看起来整个人狂放不羁。 “就是就是,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不会还被吓尿了吧?” “哈哈哈。” 宋原齐带来的人悄悄在后边问,“大人,我们该怎么办啊?他们这么多人,我们只带了不到十个人,赢面不大啊。” 一群势单力薄的人此刻都紧紧握着自己手中的武器。 这是一场生死之战。 不能有任何的放松。 “我们可以谈谈吗?” 宋原齐授课手中的佩剑,把它扔到了一边。 佩剑撞在地上,发出碰的响声。 “可以,当然可以。” 五格那图看着那把被扔掉的佩剑舔了舔自己的下颚。 怎么不可以呢,他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首领,这样不好吧。” 听到五个那图同意了宋原齐的请求,身后的几个人都很不理解,这场胜算已经显而易见了,为什么还要去单独跟那人谈? “没事。” 五格那图伸出手制止了身后的谈论。 “小心有诈。” 几个人见劝不动五格那图,只能嘱咐一番。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就放心吧。” 五格那图摆了摆手,然后骑着马走到了别处。 宋原齐紧随其后。 宋原齐也很意外这个人会同意他的要求,毕竟,刚才他们足可以直接把他们一击毙命。 两匹马相互较量着,谁也不肯落下一点。 “吁~” 五格那图拉紧了手里的缰绳,宋原齐也赶紧被迫停下。 “宋大人,我不喜欢说废话,那我就长话短说了,我想跟你合作。” 宋原齐还在想怎么样说服这个人让自己留下当人质,把那些人给放走。 他实在没想到这人是要跟自己谈合作。 “你想怎么合作?” 宋原齐警惕的看了一眼周围,周围都是荒山,光秃秃的连颗树都没有。 不是很好突破。 “我想待在草原,并且我只想这里只有我们一个部落,还有就是,我不想跟你们郡朝打任何交道,宋大人,我这样说,你是否明白?” 五格那图直接开门见山。 宋原齐这个人他事先了解过,听说他的口碑在家军中很好,而且除此之外他还碰到了被他放走的女子所以知道宋原齐并不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这……,你是说,你想跟我一起消灭整个草原的势力?并且以后跟郡朝井水不犯河水?” 宋原齐大吃一惊,手中的缰绳握的更紧了,他的心跳也突然加快。 如果这是真的,那对他们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正是如此,宋大人,我并不喜欢打仗,所以我来找你就是想跟你合作,其他的我已经不想管了。” 五格那图抬头望着天,那天似乎也是这样的天气,太阳高高挂在高空,遥不可及,不肯施舍给他一丝温暖。 他亲身感受到生命从自己的身体里流逝,他的身体慢慢变凉。 “你能这样想的话我也同意,但是,你跟郡朝之间是发生过什么事吗?我听你说话,好像很像郡朝口音。” 打仗波及的是周围的百姓们,他也不想看到百姓流离失所。 最好能安居乐业。 五格那图隐藏在面具背后的脸庞出现了一丝皲裂。 “这似乎跟我们今天要说的事没有任何关系。” 五格那图的态度肉眼可见的不好了起来。 听得出来,他好像是有点生气。 难道自己真的猜对了,他是否受到过一些不公平的待遇。 “是我的不是,关于这个合作,我想我没有任何理由不同意。” 宋原齐端正了自己的态度。 “针对这次战争,其实草原早就有了计划,你看着他们似乎是败了,但他们只是在一点一点积蓄力量,等到他们准备完毕,你们郡朝灭亡,指日可待。” 五格那图的两只散发着睿智光芒的眼睛从面具孔隙里透露出来。 这番话听的宋原齐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来了这么久,发生的战争每一次都是死里逃生,可这对于草原来说还只是无关痛痒,这让他大受震惊。 “你说的是真的?那你为何还要与我合作?与郡朝合作?” 宋原齐看着那面具,试图从那双眼睛里看出点什么,但那双眼睛里似乎饱经风霜,满含忧郁。 “两军交战,胜败难料,更何况不管是如今的王君还是草原的统领,我一个都不认同,并且不想屈服。” 五格那图接着道,“还有,我是跟你合作,不是跟郡朝,希望你能分清楚。” 这话是何意? “你说的不错,以后胜负难料,而且,权力只有把握在自己手里才能办自己想做的事,你放心,为了百姓,我也会跟你合作的。” 宋原齐下定决心,他不觉得这个人会欺骗自己,并且相信他说的一切。 而且,从他眼里,他看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种坚定,是对于他们合作的事情以及不想让百姓遭难的坚定。 对于这样的事情,宋原齐很是支持。 “我叫五格那图,是反蓝部落的首领,三天后我会派人在东边的道口等着你们,那人手里有草原下一步具体的举措,要或不要就看你们的了。” 五格那图其实不太相信宋原齐会真心答应,毕竟俩人之前谁也都不了解。 听完五格那图的话,宋原齐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还没问过对方的姓名来历,就这么直接跟人谈了合作。 还真是不按常理啊! “宋原齐,我的名字,是一个不想打仗的将军。” 胜利 不想打仗,倒是个好理由。 “驾!” 五格那图驱着马儿噔噔的跑远了。 宋原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阳光撒下来,好像给那人身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光芒。 这场战争过不了多久就会结束了。 宋原齐心里有这个信心。 不是因为刚才走掉的五格那图,而是整个草原跟郡朝的人们。 他们不会让这场战争持续那么长时间的。 他们也想有一个安稳的生活。 小山坳里突然发出了一道声音,那些围着郡朝士兵的人们相互看了一眼,然后马不停蹄的远去。 那些人都看楞了,这可是一个杀掉他们的最好时机啊,他们就这样放弃了? 这个部落的人好生奇怪。 就在他们讶异的时候,宋原齐也骑着马缓缓驶来,几个人正要去找他呢,没想到宋原齐就自己回来了。 “大人,您没事吧?” “大人!” 几个人骑着马围在了宋原齐身边,嘴里不停的询问。 “无碍,我们先回去吧。” 宋原齐也听到了那个奇怪的声音,并且看到了远去的反蓝部落的人。 宋原齐不说,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几个人也就歇了问的心思,或许,是什么事情有了转机也说不定。 听到对方部落有了“内应”以后,果然,那些人都抖擞精神认真听宋原齐说了起来。 手里的酒也不喝了,扔在一边,除了几个实在不胜酒量的人被拖回了帐篷,其余一众人全都待在一起。 “我要说的就这些了,安大,三天后你负责去跟反蓝部落的人接触。” “何其,你去负责调查一下反蓝部落的来历。” “其他的你们还有要说的吗?” 宋原齐往后退了一步,试图跟这些人拉开距离。 他们身上的味道太重了,有点熏眼睛。 “反蓝部落?反蓝部落!大人!” 在众人都摇头准备要走的时候,人群里的元一突然大喊了一句。 “大人,这反蓝部落我知道啊。” 元一激动了起来。 疾步跑到宋原齐面前。 “大人。” 于是要走的人又都留了下来,准备听这人怎么说。 宋原齐停住了脚步,看着元一。 被这么人看着元一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扭捏了一下然后道:“这反蓝部落的首领是我们村的秀才,前些年准备去考状元,没想到啊,他在郡陵不知道得罪了谁,那人直接把他给打了一顿,并且连科举都没参加。” 宋原齐觉得这个事情好像很耳熟,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在哪里听过呢? 宋原齐想不起来了。 “哦,对了,大人,那个秀才还是跟您是同一年去参加科举的人呢,就是前年。” 宋原齐这下子想起来了,他那个时候科举,听说过一个人,听说那人跟他的文采不相上下,而且比他似乎更胜一筹,到后来,宋原齐中了状元,连他自己都很惊讶。 原本他那些日子总是心绪不宁,文章也写的一塌糊涂,没想到最后是自己中了状元。 后来才打听到那个被看好的人根本就没去参加科举,听说是生病了,行动不便,卧床不起,后来错过了考试。 宋原齐读过那人的文章,也觉得他有夺冠之才,那个时候还替他惋惜。 一届学子,寒窗苦读十年,却在最后的关头被一场疾病所打倒,实在是可惜。 往后他就听说了事情的缘由。 原来那个贫苦秀才被一个大家小姐看上了,那位小姐非逼着那人入赘,那人不同意,后来就遭遇了那件事。 自此,那个人就好像永远消失了一样,只有往后每年科举的时候有一些颇有姿色的寒门学子往自己脸上涂抹黑灰,试图掩饰自己的真面目。 原是那人。 想必他戴着面具大概也是因为当初的事吧。 宋原齐一时间有些沉默。 “自从从郡陵回来啊,那秀才就从村子里搬走了,我们再也没有见过他,后来,听说他在边关,还混了一个首领当呢,就是反蓝部落。”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还有,这些消息是否属实?” 宋原齐问了一句。 元一摸着头嘿嘿一笑。 “真的!我说的都是实话,实不相瞒,前些日子我还见到他了,聊了几句,今天一听到反蓝部落就想起来了。” 元一是个没心没肺的,知道对方现在是自己的合作伙伴,也就什么都不顾及了。 宋原齐的脸沉了下去。 所以说是这人泄露了消息,走漏了风声。 他还以为是自己技输一筹,没想到背后是被自己人给卖了。 跟着宋原齐一起去的人也注意到了宋原齐的不对劲,还有一个平时跟元一关系好的人站出来把人拉到了一边。 “你说这些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刚才我们就是差点被反蓝部落给杀死。” 那人偷摸说。 “什么!” 元一喊了出来。 宋原齐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冷冷的看着远方。 元一也注意到了宋原齐的不对劲,凑到那人身后说,“我不知道啊,刚才我一直待在茅房,才出来这么一会,听到反蓝部落熟悉这才说出来。” “我不知道是这么回事啊。” 元一还在试图为自己辩解。 身前那人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安静。 “反正现在已经跟他们建立了合作关系,大人应该不会怪罪。” 事实上,他也拿不准宋原齐的心思,只是为了安慰朋友。 应该不算什么大事吧? 哎呀,不知道,不知道! 宋原齐站在那里沉默了一会,略有思索的转身走了,留下一群人跟“瑟瑟发抖”的元一。 “这是不追究我的过错了吧?” 元一哭丧着脸问道。 “大概是的。” …… 知道了五格那图的真实身份,再想到五格那图围住自己的时候,宋原齐心里突然觉得有点愧疚,当初虽说不是自己的过错导致他不能参加科举,但他没有参加科举,自己却中了状元,这件事他觉得自己不应该。 五格那图的文采不输自己,自己这个做法好像在趁人之危一样,一股异样的感觉弥漫在宋原齐心里。 要是那人参加了科举,自己会不会就不是那个第一名了?不是宋原齐妄自菲薄,而是他本身就很欣赏五格那图。 好好的家乡不待,跑去人生地不熟的草原,还成为了一个首领,这其中的苦,恐怕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 哪里 到了三天后,宋原齐派人按时到达地点,并且还带去了一些东西,是一些草原并不常见的东西。 在草原,天气阴晴不定,经常会发生暴风,所以经常食物短缺,还有那些牛羊什么的,也会经常被风迷了眼,然后迷路丢失在草原深处。 五格那图则骑着马站在那里,他是来看看宋原齐到底有没有诚意的。 果不其然,宋原齐最先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群货物和人。 “宋大人,这是何意?” 五格那图看不懂宋原齐的举动也不清楚他身后那些东西是什么,就问了一句。 宋原齐骑着马把身后的东西全都露了出来。 “这是给你们部落带的一些东西,还希望首领收下。” 宋原齐示意身后的士兵上前,士兵们领会,拉着一堆东西走到了五格那图的面前。 “是吗?那还谢谢宋大人了。” 凑的近了,五格那图也看清楚了那些东西,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些工具,可以涉猎的工具跟保暖的皮毛。 这些东西他们并不缺,但是多着也不算坏事。 “五格那图首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宋原齐双手放到身前,微微一拜。 五格那图下意识的想回过去,但是最后还是朝他仅仅点了点头。 “合作愉快。” 最后,双方人马背道而驰,心里却用一根看不见的绳给牵连到了一起。 王君遇害了,就在前些日子上的中秋宴上。 那天,临近夜晚,他派人出去寻找王后娘娘,自己则先去应付那些受邀而来的大臣,在看歌舞的时候被舞姬一刀扎进了胸口,献血瞬间顺着胸膛流满了前襟。 诸位大臣正喜笑颜颜的同王君一起欣赏美景,没料到会发生此事,一个个都慌了手脚。 在失去意识的时候,王君看到他的王后娘娘头发凌乱的朝他跑来。 他伸出手想要把手递给她,让她不要太过于担心,但手一松开他的胸膛上的伤口就忍不住的往外流血。 他慌乱的朝王后娘娘摆手,示意她不要靠近,但是最后还是没看到王后娘娘到底有没有跑过来,他就彻底晕了过去。 …… 梦做到这里,扶疆妲突然惊醒。 “不要,不要……” 扶疆妲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抱着被子坐在那里,身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额间还有一片冷汗。 “王后娘娘您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听到声音赶过来的全有赶紧给扶疆妲递了杯温水,扶疆妲就着全有的手喝了几口,可看着神色依旧沉浸在刚才的梦里。 喂完扶疆妲喝水,全有又拿出衣襟里的手帕给扶疆妲擦了擦汗。 擦到一半,手就被扶疆妲握住。 “王后娘娘?” 扶疆妲双眼无神,木木的扭过了头,“你是谁?” 全有心里咯噔一声。 “王后娘娘,我是全有啊,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您的贴身侍女全有啊。” 扶疆妲的脸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看着全有陌生的脸庞眉头皱了起来。 她确定她没有见过这个人,她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样的脸,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扶疆妲也终于注意到了周围的摆设,在看到周围陌生的场景的时候,她的眼睛都瞪大了许多。 这……该不会是她在做梦吧? 这里是哪里? 还有她刚才做的梦,是梦中梦吗?她为什么会做一个那么奇怪的梦,那个梦里那个快要死去的人又是谁? 但她没问出来,她感觉浑身都没有力气,她刚才还在生孩子,对呀,孩子! 扶疆妲低头朝自己的肚子看去,在看到肚子微凸的时候,手也控制不住的扶了上去。 她的肚子怎么变得这么小了?难道说她已经生过孩子了? “王后娘娘,你在看什么呢?是在担心小王子吗?您啊,不用担心,前些日子医官才刚刚看过,这小王子啊,康健极了。” 全有以为扶疆妲是睡迷糊了,而且从扶疆妲一直在抚摸肚子猜测她做的噩梦可能跟肚子里孩子有关。 扶疆妲终于有了点反应,视线从自己的肚子上挪到了全有的脸上。 “孩子还在?” 全有几乎是下意识的回了个在,看来王后娘娘是真的睡迷糊了,而且做的噩梦果然跟小王子有关。 “可我刚才不是在生孩子吗?肚子怎么会突然小了这么多?” 扶疆妲紧张了起来。 这不是她的孩子! 扶疆妲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了。 她记得她刚刚生孩子,疼的晕了过去,然后做了个梦,梦醒了以后,她就看到了这幅场景。 不是吧,还在做梦,梦中梦。 真烦人。 扶疆妲摸着自己的肚子再次躺下,全有立马给她盖上了被子。 她见扶疆妲睡下了,就出了屋,站在门外。 一定是在做梦,等会醒来就可以看到自己的孩子了。 扶疆妲想的很好。 还好做梦的时候肚子不那么疼了,刚才都要疼死自己了,还好自己晕了过去,不然,肯定会留下阴影。 扶疆妲带着这样的想法慢慢的睡了下去。 …… “王后娘娘,该起床用膳了。” “王后娘娘。” 有人在推自己。 扶疆妲动了动脚,然后蜷着身子揉了揉眼睛道,“小得子,别打扰我,我还没生完孩子呢。” 小得子? 是哪个人? “王后娘娘,醒醒,醒醒。” 这王后娘娘不会是还没睡醒吧,全有有些担心,这王后娘娘从昨夜到现在日上三竿,睡得那么久,身体肯定吃不消,她要赶紧把人叫醒。 王后娘娘? 怎么跟昨夜那个梦梦到的那个人说的话一样? 扶疆妲慢慢的睁开了眼。 “你怎么还在这里!” 扶疆妲喊了出来。 全有一时间愣了,“奴一直都在啊,王后娘娘,您怎么了?” 扶疆妲护住肚子往后退,“你别过来,我告诉你啊,别打扰我见我孩子,现在,赶紧给我离开,走的远远的。” 真是奇怪,一个陌生人,三番两次在她梦里真的很过分,最过分的是挡住了她跟她孩子相见。 她现在就想看看她的孩子长什么样,是男是女。 还有,生的孩子是一个还是两个。 没生孩子的时候,她可是根本没敢让医生告诉她肚子里有几个孩子,就怕不小心伤害了肚子里的孩子。 “王后娘娘,您在说什么啊?是还没睡醒吗?您别吓奴啊。” 全有慌了手脚,她可从来没见过王后娘娘这样过啊。 假扮 等你见不到孩子的扶疆妲心情很是不好,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情异常烦躁,就是想发火,甚至还想打人,真的是控制不住自己。 “别碰我!” 扶疆妲一用力就甩开了全有的手,然后趁全有不注意直接从床上跳了下去并且跑了出去。 “王后娘娘,王后娘娘!” 全有在后面叫着,扶疆妲没停下,依旧往前跑,好在她是个母亲,第一时间护着的还是孩子。 这一切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 “小妲,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要吃点东西吗?还是说先喝点汤?你刚睡醒,一定很渴吧,我先把汤给你拿来。” 扶疆妲一醒来就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子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而且还跟自己自己跟自己说了一段话,扶疆妲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回事,手刚抬起来就被身体的痛感给打击到了。 “嘶~” 肚子怎么那么疼,扶疆妲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肚子,好像有人拿刀在自己肚子上划了一个口子,他们没管自己的伤势,而是任由自己的伤口鲜血直流。 她的孩子呢? 难道她已经死了吗?被人暗杀了? 可自己怎么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肚子上的疼痛又是怎么造成的?她肚子里的孩子又在哪? “小妲,快来喝些汤,这汤还是我特意找了食谱跟医生学来的,你喝点。” 得纯端着一碗奶白色汤底的补汤用勺子舀了舀,试图让扶疆妲喝进去的时候,汤是温热的。 扶疆妲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男子,疼痛的身体让大脑已经来不及思考,直接擒住了那人递过来的勺子。 “别急,喝慢点,我带了很多,还有呢。” 得纯等扶疆妲喝完勺子里的汤,把勺子放回了碗里,又从旁边桌子上拿了一张纸给她擦了擦嘴。 等喝完汤以后,扶疆妲才反应过来,她要是死了的话,那刚才喝的岂不是“孟婆汤”!可这“孟婆”咋是个男的呢? 等得纯要再喂给她的时候,扶疆妲直接避开了。 这孟婆汤可不能多喝啊,万一有什么后遗症可怎么办? 还有就是她怎么莫名其妙的躺在床上了,面前还有一个男的?这可真是让她感到惊奇,她肚子里的孩子...... “小妲,你不想喝了吗?也是,这猪蹄汤那么难喝,你也喝不下去,我去给你换点粥来,哦,对了,要不先喝点红糖蛋汤吧。” 得纯以为是扶疆妲在跟自己置气,大气都不敢喘,决定把一个卑微的形象贯彻到底。 不过话说回来,这生孩子也确实很疼,他光是在那看着就觉得肚子上的那块肉好像被人划开了一道口子。 他平时也没少跟人打架,见的血多了,但是看到从扶疆妲身上流出的血,他吓得都快要晕过去了。 得纯转身端起桌上放凉的红糖蛋汤,喂给扶疆妲之前还特意用另外一只勺子尝了尝。 之所以扶疆妲都给他生了孩子他还这么样的原因是,扶疆妲有点洁癖,以前都是得纯故意给她用一只勺子,现在可不能惹人生气,对伤口也不利。 “这是哪里?你真的是孟婆吗?” 扶疆妲依旧躲开了,但是稍微一动弹身上就疼,很强烈的不适感。 关键是那一大碗鸡蛋,她可吃不下去。 得纯递到半路的勺子差点掉了下去。 孟婆? 他什么时候成孟婆了? “小妲,你别吓我啊,你是还没回过神吗?是不是麻醉药的劲还没过去?意识还不太清醒?” 难道小妲是在给我开玩笑? 得纯想了下以前的事,扶疆妲一直都是心血来潮的,偶尔还是个戏精,刚才是他太过于激动了,这下可算是想通了。 “什么麻醉药?” 她没听说过。 “额,这个,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孟婆汤,就是你刚才喝的那个汤。”得纯指着那一碗放不下猪蹄的碗,从这个角度还能看到碗里不羁的大猪蹄子。 “我是奇怪,你都喝了孟婆汤了,怎么还记得这些,就是问问。” 得纯很快“配合”着扶疆妲,生怕扶疆妲再一个不高兴直接给自己甩脸子。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问问我是怎么死的?怎么那么突然啊,我记得我i刚才还在睡觉啊,怎么一觉醒来直接被人剖了肚子?” 扶疆妲很诚实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得纯放下手里的碗,替扶疆妲掖了掖被角。 “你没有死,死人怎么可能感觉到疼呢,只是这个肚子呢,确实被人给了一刀。” 说到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得纯还有点不好意思。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被子处那里应该是扶疆妲被开刀的肚子,有说不清的心疼。 他以后绝对不会再因为受不了扶疆妲的请求让扶疆妲怀孕了,这多折磨人啊。 “为什么?还有这是哪里?你还没有回答我。” 刚才肚子疼,她根本没办法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这个房间的布置什么的,她都没有见过,而且还有手上的那个啥,细细的一根绳子,透明的,怎么还有水往下滴呢? 但她的心绪一直被肚子上上的疼痛所吸引。 “因为你要生孩子,所以医生不得不给你肚子上划了一刀,还有,这里呢,是医院,是我送你过来生孩子的地方。” 得纯不知道扶疆妲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只能先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因为要生孩子所以她被人划了一刀?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什么时候生孩子要动刀子了?她可没听说过啊。 医院?生孩子的地方? 生孩子不在宫里生吗? 她怀孩子才几个月啊,这就要生了? 她已经生了孩子? ...... 这么多的信息,扶疆妲一下子接受不来,直接晕了过去,失去意识的时候手还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似乎是疼晕的。 全有真的是要疯了,自从王后娘娘出了幽云宫,这人就跟消失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人影,找遍了几个宫,都没找到人。 这人呢能跑去哪里了呢? 关键是她肚子里还有孩子,怎么能跑那么快呢? 此时的扶疆妲已经跑出了好远,悄悄地藏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至于隐蔽到什么地方,全有她们都找不到。 “王后娘娘,你怎么在这里?” 扶疆妲就偷偷露出了这么一小会,没想到就被人发现了,她只好转过身来。 对面是一个女子。 逃跑 “王后娘娘,你怎么在这?” 桑原真看扶疆妲弯着身子,往前走了几步,扶疆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见桑原真实在没有伤害她的心思这才让她靠近。 有了桑原真在旁边扶持着,扶疆妲可算是舒服了一点,整个人立马直起了身子,然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听别人叫她王后娘娘,那怎么说也是个大官,应该没几个人不会怕她的吧。 这种时候她可不会再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了。 她又不傻。 “我想出宫。” 桑原真刚想劝人回宫,这一下子跳跃太快,,她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是你的肚子......” 言下之意就是她现在怀着孩子很危险,是在不应乱跑。 扶疆妲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摇了摇头,“快送我出宫,不然,这个孩子就活不了了。” 说到最后,扶疆妲直接拽住了桑原真的胳膊。 桑原真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感觉到胳膊上的那只手,心里吓得不行。 到了最后,桑原真还是把人带上了马车,并且用几层布匹给人包了起来。 马车慢慢驶向宫门,扶疆妲看着桑原真翻了个白眼,桑原真感觉到异样的视线,往扶疆妲看了回去。 怎么了? 扶疆妲不说话而是把头偏向了一边,给桑原真留了一个后脑勺。 桑原真不明所以,离扶疆妲也远了些。 她听说扶疆妲自从醒来以后,行为举止就很奇怪,但是没想到人已经变得连她都不认识了,一时间,桑原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停车。” 到了宫门口,马车照例停下,即便是王后娘娘眼前的红人也是不容例外。 桑原真掀开了一角帘子,“我是阮府的表小姐桑原真。” 那守门的人看见是桑原真立马拜了下去,“桑小姐。” “检查好了吗?我还有事赶着要回去。” 桑原真故意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那守卫见了桑原真这个样子赶紧匆匆看了一眼,然后放人过去了。 谁都知道桑原真是殿前的红人,虽说谁都不例外,但还是有些例外的。 放下帘子,桑原真才松了一口气,她可从来没这么干过,从宫里带人,这还是第一次呢。 这个时候,扶疆妲可能也察觉到已经躲了过去,赶紧发出了声音,这一堆东西可真是厚重,她自己一个人可搬不开,只能提示外面的桑原真。 所以在听到了动静以后,桑原真赶紧帮着扶疆妲把东西搬开了。 扶疆妲从里面钻出来以后揉了揉自己的腰,跟桑原真对视的那一眼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个,谢谢了。” 毕竟人把自己给带了出来不是。 “不,不用谢......” 桑原真轻皱眉头,话都结巴了。 “那个,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桑原真啊。” 对于扶疆妲这么客气的样子,桑原真一时间还有些不自在。 扶疆妲拍灰的动作一停,看了一眼惊讶的桑原真,然后继续拍灰,“我知道你是桑原真,但我确实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桑原真。” 又多拍了几下身上的灰尘,扶疆妲这才抬头看着因为她刚才那句话而震惊不已的桑原真。 “你倒也不用怕,我不是什么孤魂野鬼,只是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但是我知道你们每个人。” 外面正好要过一段不太平整的路,马车猝不及防的颠簸了一下,里面的两个人也晃动了一下,不管扶疆妲刚才说了什么,桑原真还是下意识地先保护她。 等过了一会,马车过了那一段崎岖的路,不再颠簸。 “你是桑家的小女儿,因为那年家乡闹了瘟疫,所以你们全家人就只剩下了你自己,正好你的舅舅在军中立了功,有了府邸,所以才把你接了过去,从此,你就在你舅舅家住下,前些日子你的表哥阮孝恺从边关回来,还带了他的儿子跟妻子回来。” 桑原真松了一口气,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再说了,扶疆妲以前就知道这事,没什么好怀疑的。 “那你这次出宫是要干嘛?你刚才说有人要害你肚子里的孩子,这是怎么回事?是谁要这么做?” 虽说现在的扶疆妲行为举止都透露着一丝诡异,但是她至少还认识人那就好了。 “找孩子的父亲。” 入乡随俗,扶疆妲完美的诠释了这几个字。 可不就是找孩子他爹吗,这件事那个扶疆妲也知道,只是从来没说过罢了。 眼下宫里是不可能再回去了,那里可有一个人,比扶疆妲还可怕。 希望她能拯救下这个孩子。 虽说她肚子里的孩子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甚至这个身体也不是她的,但是为母则刚,也不知道她回去的契机会不会跟这个孩子有关,所以她决定试一试。 桑原真不再追问,生怕得了失心疯的扶疆妲一时兴起,发病了怎么办? 没错,现在扶疆妲在桑原真的心里就是一个得了失心疯的病人。 桑原真把人送到了府上,刚好碰上要出门溜达的离鸳。 “离鸳,你最好赶紧找点人去保护阮孝恺,不然,你可能永远都见不到他了。” 离鸳还以为扶疆妲叫住自己是有什么事,没想到还真的是有大事。 “你说的是真的?” 扶疆妲毕竟是朝堂的人,消息肯定比她灵通,所以离鸳对此深信不疑。 一旁站着的桑原真似乎根本不相信她说的话,但战场毕竟刀剑无眼,心里也是比较支持找点人去保护阮孝恺比较好。 扶疆妲点点头,“必须快马加鞭,最好再带上些厚重的衣物。”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里不久就会爆发最后一次战争,后来被后人们称之为生死之战,在那场战争里,阮家后人阮孝恺在两军对战之时不幸身死,将领只有一个宋原齐活了下来,其他全军覆没。 看这情况,她也要去不然,等她走了以后,这肚子里的孩子就没人保护了,那那个人就会得逞。 不管如何,这孩子是无辜的,而且她似乎发现了一个秘密,这里的扶疆妲似乎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一个人有今生前世的话,那么她跟这里的扶疆妲最起码也是一家人。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出了事,会不会直接对他们产生影响,扶疆妲不敢想。 她的孩子她还没有见过一次,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还有得纯,他知道自己现在遭受着什么吗? 动身 “你说的都是真的?” 桑原真忍不住问了一句,实在是这两个人看着很危险,两个孕妇,根本就走不了远路,之所以有这这个担心是桑原真看到离鸳已经作势要回去收拾衣服了,按照她那个样子,估计要亲自去。 这也不知道扶疆妲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要是万一真的是在宫里听说的呢?? “千真万确,你们现在赶紧去找人,我们今晚就动身。” “这会不会太急了?” 扶疆妲一副谁说的话也听不进去的样子,直接拉着离鸳就走,剩下桑原真一个人待在原地。 桑原真还没回过神,俩人已经拖着略微笨重的身子走远了。 “哎,你们,要不要再商量一下啊?” ...... 扶疆妲根本来不及解释,再说了自己解释了她们也不会听,还不如直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直接挽回一些不可弥补的事情,岂不是更好。 就这样说定了。 离鸳也是个急性子,一听说阮孝恺有危险她就忍不住担心,回到房间直接让人收拾了衣服,至于阮之杰,离鸳虽然舍不得他,但是大难当头,还是先把他放在这里吧。 过了一刻钟,俩人再次携手走出了房门。 桑原真赶紧几步跑上前,“你们冷静些啊,这事情都还没弄明白呢,咱们就别自己吓自己了好不好?听话,先回去歇着。” 她还在试图劝着她们,但她们一句话都听不进去,扶疆妲是因为早就知道这件事的结果,所以她必须去一趟,而离鸳呢,实在是太担心阮孝恺,他都已经好久没来过信了。 “不行,这件事你们必须听我的,我知道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宋原齐跟阮孝恺这次只怕是凶多吉少,我们必须赶过去。” 扶疆妲的脸上写满了坚毅,桑原真有那么一瞬间都快快要相信了。 “就是啊,真真,你别劝我们了,你表哥最近也好久没消息了,我想去找找他,看见他平安我就放心了。” 离鸳拉住了桑原真的胳膊,显然,她真的相信了扶疆妲说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这个信心。 桑原真脸上出现了一丝动容,但还是不敢轻易同意。 “我知道你跟宋先生关系好,心系他的安危,但这件事你不能光靠你的直觉,你不要忘了,你还是个一国之后,你走了,王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就算是宋先生平安回来,也是死罪一条。” 桑原真拦住两个人,再次试图说服她们。 “哎呀,真真,你看我怕过他吗,我以前不还跟你说过我跟他的事吗?这个王君啊,可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他要杀死我肚子里的孩子,这样你还不肯放我走吗?” 扶疆妲算是拿捏住了桑原真的心思,她知道桑原真还不相信自己,所以就那以前的事来说服她,果然,桑原真慢慢的放下了手。 不过至少她还不算胡说,那个王君可真不是个好人,就是一个想要利用她的狼子野心的人罢了。 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那只能是她的孩子。 就像在宫里一样,她同意了把扶疆妲带出来,这次依然答应了下来,临走时给她们配了好几个侍女。 直到把人送到郊外,桑原真这才匆匆赶了回去。 扶疆妲失踪,王君并没有大张旗鼓地找人,只能派人在宫里各个地方找人,实在找不到的话,他就再另想办法。 “我再问你们最后一次,你们真的不知道王后去哪了吗?” 王君冷着脸坐在那里,声音实在算不得太低,吓得底下跪了一群哭泣的侍卫跟侍女们。 “王君,娘娘,娘娘或许,或许只是出去玩了一圈。” 说着话,连全有自己都不相信,她可是亲眼看着王后娘娘自己跑远了,并且一个孕妇还把他们都甩在了后面。 王君冷冽的眼神顺着声音就过去了,“你是王后身边的侍女?” 全有不卑不亢的回了话,“是,王君,奴是王后娘娘身边的贴身侍女。” 大概是跟着扶疆妲跟的时间久了,所以也学到了她根本不怕王君,得性子,甚至,全有看着王君每次都是带着一副同情的目光。 “王后出去会不带着自己的贴身侍女吗?” 这个,全有还真没想到。 “王君,或许娘娘只是想自己出去游玩也不一定。” 全有只记得王君走的时候怒气冲冲,并且还扣了他们几个月的俸禄。 都快到晚上了,得纯看着扶疆妲一口一口往嘴里送饭,都快一天了,几乎没停过,大概是刚开始生孩子的时候是费了力气,后来实在生不出来的时候,怕孩子胎死腹中,这才赶紧紧急剖了出来。 而且也不知道扶疆妲还生不生气,他现在还扮着不是孟婆的摆渡人。 “啊,真好吃,” 吃完了最后一口粥以后,扶疆妲擦了擦嘴。 “还有多久才能轮到我投胎啊,你们这里办事怎么这么慢?” 扶疆妲有点不满意了,这阴曹地府看着也不太靠谱的样子。 “马上马上,估计很快就轮到你了。” 得纯往门口看了一眼,如果不出所料,大概过一会护士就会过来了吧,带着他们的孩子。 如果孩子在这里,会不会扶疆妲就不会生气了,也不跟他玩这“角色扮演”的游戏了。 扶疆妲打算听得纯的话小憩一会,实在是她不敢动弹,肚子上那道伤口也太吓人了,她这一天都躺在床上享受着得纯的投喂。 得纯看着睡着的扶疆妲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活可真不是人干的,伺候人真是太累了,得纯想着,以后绝对不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以前他老是让扶疆妲干这干那的,如今换了自己,倒是体谅了许多。 出了病房,得纯看到了正在一边问路的姜芋圆。 “哎,得纯!” 本来姜芋圆还以为找不到她们呢,没想到正好看到了出来的得纯。 实在是她联系不上他们俩,也不知道都把手机扔了不是。 时过境迁 一段时间过后。 “啊啊啊!” “用力啊,再用点力气。” 时间来到了扶疆妲生产的时候,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这里一待就是六个月! 今天早上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像往常一样期盼着自己在熟悉的大床上醒来,但是今天她还是落空了。 这依旧不是她熟悉的房间,身边也不是熟悉的爱人,而是一只尖嘴猴腮的冬青。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草原的时候遇到的一只受了伤的海东青,就是一只没毛的鸟。 看它可怜就把它带在了身边。 扶疆妲撸了一把它头顶的毛,然后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打开帐篷,就看到一队巡逻的人从她面前走过。 这是草原巡逻队,侦察敌情的,不过现在也没什么敌人,有的大概只是觊觎宋原齐美貌的草原女子,那些也是需要重点防护的。 听说还有的女子直接把落单的宋原齐给带回了家,还好他反抗激烈躲过了一劫,从那以后他就心有余悸,给自己打扮了一副落魄男子的样子,但不知道是不是她们太过于疯狂,那些女子一眼就认出了他。 扶疆妲站在门前轻轻打了个哈欠,然后扶着肚子去找人。 宋原齐还在急着跟属下部署,几个月的时间他们已经收复了大量的土地,还得到了众多民心,可谓是民心所向,至于那远在郡陵的王君,他们早已不听他的差遣,并且拉拢了许多将士。 可以说,如果宋原齐不在乎将士们的生死,他早就成功统一了草原,现在草原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一般。 “你来了。” 宋原齐看着扶疆妲问了一句。 “嗯。”扶疆妲点点头。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的关系很是尴尬,算不得亲近,也不是很疏远,宋原齐还总觉得他似乎根本不了解扶疆妲。 看着他跟朋友宋原齐一样的脸,每次扶疆妲都想跟他说些话,但后来根本得不到回应,她才歇了这份心思。 “我来是想问问,你以后是怎么打算的?是决定一网打尽还是得过且过。” 扶疆妲似乎有预感,她在这里待不久了。 看在跟这些人相处了这么久的份上,她还是决定最后给她们参考一下。 “如果我选择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好啊,快些着手办吧。” 扶疆妲可没耐心。 宋原齐话还没说完。 “你不反对吗?” 怎么说那人也是她的夫君,名义上他俩还是一对夫妻。 “哎,我跟他可没关系,我走的时候可是托人给他送了合离书。” 一提起这个事,扶疆妲就烦,她可是有老公的人,这个夫君什么的,就留给别人吧,再说了,一个生不了孩子的一国之君,肯定会遭到讨伐,这个时代,不能生孩子跟太监一样。 说起那个王君,他如此的维护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只是为了名正言顺的有一个接班人,所以才会上赶着当爹。 当然了,孩子生下来以后,也会是她的死期。 除此之外,这个孩子好像还是那王君算计来的,他事先迷倒了宋原齐,后来才让扶疆妲怀了这个孩子,亲手给自己带绿帽子,可真行。 “你是一国之后,怎么能说合离就合离?就算是你要合离,也要走程序章法。” 宋原齐不太同意她的说法,这些日子以来都在想这件事的解决办法。 “那你就让我带着你的孩子去跟别的男人一起过日子,你咋想的?” 又来了! 宋原齐实在无法反驳,他只是想让她回去跟他一起解决这件事而已,她没次都是一点就炸。 他也没别的意思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 扶疆妲被气到了,肚子都疼了起来,双手捂着肚子,根本不想搭理宋原齐。 “你怎么了?” 宋原齐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赶紧扶住了她。 “我,要生了。” 扶疆妲把手搭在宋原齐胳膊上,手不停的用力,直接揪了他一堆肉,那样很疼。 果然,宋原齐很快皱起了眉头,然后赶紧抱起了扶疆妲,送到了他的床上。 “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喊产婆。” 可能是还没有到最疼的时候,扶疆妲还有功夫想这人是不是被掐疼了,所以才跑得那么快。 与此同时,蜷缩在病床上的扶疆妲也慢慢放声喊了出来。 “救命啊,救命啊。” 很快就有护士推门而入,上前查看她的情况。 “你怎么了?哪里疼?” 这可是前不久才送进来治疗的病人,听说她的丈夫有钱有势的,她可不能把人得罪了。 “肚子,肚子,肚子好疼啊!” 肚子疼? 小护士慌了,赶紧去找医生。 扶疆妲躺在病床上一个劲的喊叫,好像有人在自己的肚子里绞来绞去。 这是怎么了? 扶疆妲不清楚,这些日子以来她也弄清了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她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国度。 前些日子她不小心摔倒了,所以这才到医院静养。 得纯本来今天就带着得扶过来看望扶疆妲的,但是路上有事耽误了,一到医院就听说扶疆妲进了抢救室。 据说是肚子疼,但具体情况还要检查过后才知道。 有两个扶疆妲,两个人长着同样的一张脸,唯一不同的就是一个穿着长长的裙子,头上盘着一个繁杂的发饰,一个则是穿着病服,那两个人看着彼此熟悉的脸庞,问了一句。 “你是谁?” 穿着衣裙的女子摆了摆手,“你先别害怕,我是你现在这个身体的主人,咱俩互换身体了,你知道吗?这个时候应该是我们要换过来的契机了,你快过来。” 换过来? 穿着病服的扶疆妲迟疑了一下,然后后退了一步。 “我不相信你说的。” 穿着衣裙的扶疆妲瞬间无语了,“你真的别害怕,我们只要换回来就好了。” 她很焦急,毕竟她已经盼了好久了。 眼看那个穿着裙子的扶疆妲越靠越近,穿着病服的扶疆妲直接转身跑了起来。 她不想回去,回去干什么,这里有“疼爱”她的老公,还有一个健康的儿子,她为什么要回去! 她头也不回的跑。 ...... “孩子生出来了!是个男孩。” 产婆捧着孩子迅速的包了起来,然后交给身边的侍女让她送出去,解下来,她要给这个生产的夫人清理一下身子。 扶疆妲慢慢的醒了,看到眼前的场景以及身边穿着那样服饰的产婆,她一下子哭了起来。 眼泪慢慢的从她的眼角滑落。 “夫人呐,这个时候可不能哭啊。” 产婆伸手给她把眼泪擦去了。 一年后,郡朝覆灭,宋朝建立。 过往 屋外的人都忙着在收拾东西,整理房间的摆设,只有扶疆妲坐在椅子上一个人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双眼睛里似乎有许多的忧愁,重到她根本起不了身,所以她只能待在这个椅子上。 “母后,母后!” 远处出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朝她跑来。 周围的人看到了也都放下手里的活,王后娘娘最喜欢小王子了,每次看到小王子哦都会很开心,身为扶疆妲的侍女,也是很希望看到扶疆妲开心的。 “母后。” 宋福圆叫喊着扑到了扶疆妲的怀里,扶疆妲也是笑着把人抱在了怀里。 “你怎么来了?你父王不是给你找了教导师傅,怎么还是这么鲁莽?” 扶疆妲点了点宋福圆的小鼻子。 这时的她像极了一个重获新生并且有了活下去希望的人。 宋原齐就站在宫门外,看着他们母子俩抱在一起,满意的背着手离开了。 他总不能放一个“死人”在他的后宫里,医官说王后是因为生产过后郁结于心,所以才会整天的郁郁寡欢。 他也弄不懂为什么扶疆妲会变成那样。 那个时候他们虽然彼此没有建立感情,但每天相处也很是愉快,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扶疆妲生了孩子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平时就爱待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远处发呆。 宋原齐曾问过她,但是她的话里无一不是满满的死寂之气,宋原齐很是诧异,从那以后就不再过问。 有人靠近,扶疆妲还是能感觉出来的,虽然这些日子她都是浑浑噩噩的,但至少还没有糊涂到连旁边的人都察觉不到。 她是个废人? 不,她不是,她只是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她在想,她为什么还活着呢?那场大火不是已经把她烧的灰飞烟灭了吗?为什么她还活着? 那么他们是否还依旧存在于世上? 不,也许不会,他们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人,现实中肯定没有他们的存在。 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呢? 是这个人在生孩子的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感觉到一股强大吸力,她直接被拖拽下来。 等醒来的时候她就直接来到了这里。 那医官说她郁结于心,呵,她就是不想说话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以后就这么活着了吗? 她扶疆妲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人。 …… 黑夜来临的时候,一处破院里迎来了一个衣鲜靓丽女子。 那女子看着非常眼熟。 败落的上一任王君踉跄几步看清了那人的脸。 “你,你来干嘛?” 他可知道,这人如今已经是新君的王后了,她还来这里干嘛? 嘲笑自己吗? “你想赢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眼的意思,我想跟你联手,别以为我不清楚你背地里做的勾当,怎么样?是帮还是不帮?” …… 这天晚上,新后跟旧君再次联合起来,只有众城百姓还蒙在鼓里。 造反的原因很简单,她也想坐那世间尊贵的宝座。 旧君有人,她有智慧。 就看鹿死谁手了。 第一天 天有异象,必有怪事发生。 你相信吗? 在遥远的以前,你只是一颗没心的石头,是受了上天的恩赐,吸收了日月精华,才慢慢有了意识,你开始成为一颗胚胎。 经历七七四十九天,孕育出自身,变得跟常人无异。 那就是你。 蟠桃托着脸很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个花白胡子的老大爷,哦,不,他可是机缘老人。 所以她才会被那老大爷给带回去,放在小院里养着。 她叫蟠桃,但是她长得跟那尖嘴猴腮的桃子一点也不像,她只是一颗石头。 这是她第三百零六次听机缘老人说起她的身世,自己都已经耳熟能详了,甚至倒背如流。 “我看你长得就像那夏日里的一颗蟠桃,所以就给你起名叫蟠桃。” 机缘老人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道。 “可是机缘爷爷,我觉得我长的不像啊,院里的小花小草都说我是扁的,像是一块布一样,风一吹就走,还说我不像块石头。” 这也是她第三百零六次反驳机缘老人。 “哼,那你说你自己像什么?” 机缘老人双手叉腰,吹胡子瞪眼的。 这蟠桃哪都好,就是爱跟自己唱反调,真不是个乖孩子。 但蟠桃至少是机缘老人一手养大的,他从来都没真的生气过。 “我像,我什么都不像。” 蟠桃呆呆地摇了摇头。 每次到这里的时候,蟠桃总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来反驳。 这话还是新来的一个生锈的铁刀告诉自己的,他见多识广,一定可信。 蟠桃这样想。 “你!是谁你这样说的?” 机缘老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蟠桃以前可是从来都没顶撞到这里的。 “是铁刀大叔。” 蟠桃实话实说,从小机缘老人就没教过她人情世故。 果然,白教了。 坐在台阶上的一个中年老人捂着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个傻孩子。 “我说呢,原来是他教坏了你,看我不把他炼了!” 机缘老人气呼呼的跑到铁刀大叔的房间,一推门,里面啥都没有。 “人呢!” 机缘老人直接打开大门追了出去。 蟠桃看着机缘老人跑来跑去,一动不动的在原地待着,还无聊的戳着脚下的蚂蚁。 那蚂蚁一队又一队的从她脚下爬来爬去,蟠桃就那样用手时不时的戳它们。 等到了晚上蟠桃见机缘老人还没回来,这才有点着急。 没有其他原因,她饿了,肚子一直咕咕叫。 以前到了吃饭的时间,机缘老人就会端着几只烧鸡和烤鹅回来。 现在这个时间点已经过去了,烧鸡和烤鹅都没有。 “小花小草,你们知道机缘爷爷去哪了吗?” 小草小花随风摇摆。 “你们也不知道啊。” 蟠桃有些失望,她好饿啊。 她转遍了整间小院,没有一处是放了吃食的。 走来走去,蟠桃把目光放到了开着的大门,此时的天已经黑了,外面的小道安静幽深,蟠桃只看了一眼就扭过了头。 此时站在树上的两个老头都叹了一口气,特别是看到蟠桃转身回了屋子的时候,恨不得直接给人从屋里拽出来,然后给扔出去。 “你说这个傻姑娘,她怎么就是不出门呢?” 铁刀大叔气得直跺脚,他已经跟机缘老人达成了共识,决定不把蟠桃放在这个小院里,要让她上外面去看看。 “谁知道呢?这么些年了,她就待在这里,除了这个圈哪都不去,再这样下去,不会真的傻了吧?”机缘老人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觉得还是给她送进个人来比较靠谱。 铁刀大叔欣然同意。 第二天 于是第二天,机缘老人发挥自己的“才能”给蟠桃送来了一个人,不,可能是一群人。 “请问这里有人吗?小生无意间路过,眼看天就要下雨了,特意想来借宿一晚,还请前辈行行好。” 以绘朝着门里行了个礼,也不管里面有没有人。 大概是有人的吧?这山里的小院子如此整洁,虽然院里长的都是都是杂草跟野花,但是以绘就觉得里面一定会有人住。 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然而当一个美若天仙的人从屋里出来后,以绘瞬间呆了。 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 无边美景似华美一场,万里柔情乃给一人兮。 “你是谁啊?” 难不成也是被机缘爷爷掳来的小孩子? 后面这句话,蟠桃很心虚的没有说出来,因为以前她也是这样说的,后来机缘爷爷说那样不可以,她就不说了。 “哦,小生,小生乃进京赶考的考生,奈何路上眼看就要下雨所以前来寻找一个避雨的地方,然后就找到了姑娘家的门口,还望姑娘见谅。” 以绘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赶紧低下了头,低下去的时候他自己都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耳朵的变化。 自己可是个读书人,怎么能做出如此的事来,真的是罪该万死。 “哦,是这样啊,那你进来吧。” 蟠桃看了看天,确实要下雨的样子。 乌云已经布满了天际,好像下一秒就要下起倾盆大雨。 以绘又犯了难,自己一人已是不好意思,可自己的家人还在不远处的山脚歇息,这让他怎么开口? “姑娘,小生还有一事相求。” 以绘几乎是闭着眼说出来的。 家境贫寒,这是他第一次为自己而感到难堪,特别是他现在正值壮年,快要说亲的时候,在面对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子的时候,他却只能请求她给他一家人一处安身之地。 “你会做饭吗?我想吃烧鸡和烤鹅。” 机缘爷爷教过自己,人要学回物物交换,所以她帮助他可以,但也要填饱肚子。 哈哈哈,她可真是一个小机灵鬼。 “啊?会,当然会。” 以绘反应很快,赶紧把头抬起来彰显自己的价值,生怕蟠桃把人赶走。 就这样,以绘一家子人住到了蟠桃住的小院里。 晚上,以绘凭借自己在村里生活的手艺在下雨前抓到了一只看起来很是肥硕的野鸡,一群人围在火炉旁等待着。 蟠桃已经饿了好久了,她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有吃饭,如今都快上午了,她也滴水未进,还好有以绘出现。 刚才她看到野鸡的时候差点没扑上去。 “姐姐,从小到大你一直自己住在这里吗?” 不过才几岁大的小女孩以画躲在自家哥哥身后悄悄探出了头。 从小她的经历造就了她的畏首畏尾。 “不是啊,这里住着好多人呢,小草小花,还有土地爷爷跟机缘爷爷。” 这话蟠桃倒是没说错。 那边的大一点的以农心里虽然不赞同,但是根本没表现出来,毕竟,这个大姐姐收留了他们,他已经很满足了。 第三天 “真的吗?有小花跟小草,大哥哥,我也想跟小花小草玩。” 以画扯了扯以绘的衣服显得异常兴奋,以绘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蟠桃又说了一句。 “走,我带你去找小花小草。” 蟠桃喜欢这个孩子,看着就很好玩,像院里的那些小花小草。 “真的吗?” 以画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以绘,在得到以绘同意的目光的时候,直接跑到了蟠桃身边,然后顺势牵着蟠桃最靠近她的手。 在接触到以画的手的时候,蟠桃整个人都愣住了,那只手像是很熟悉的样子。 以绘只当作是蟠桃在哄孩子,所以目送着俩人离开了屋里。 以农心里也有点羡慕,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是大孩子了,所以没有要求跟着去。 而且,他能看出,蟠桃很喜欢以画,也没有要带着他一起去的意思。 以农的头越来越低。 以绘注意到了以农的失落,用空着的手摸了摸以农的头。 以农抬起头来看了以绘一眼,然后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屋外,蟠桃已经带着以画来到了小花面前。 “大姐姐,这就是你说的小花吗?” “对呀。” 蟠桃点点头。 小花虽然跟他们长得不一样,但是小花真是的面貌很是好看。 “她长得真好看。” 以画用手小心的碰了碰小花垂在一边的叶子,那小花直接用叶子蹭了蹭她的手心。 以画也很积极的跟小花互动。 “大姐姐,小花这是很喜欢我吗?” 以画有点激动。 “是的,她说她很喜欢你。” 蟠桃没来由的说了这么一句。 以画全都相信了。 “小花,以后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小花低头用自己的额头蹭了一下以画的手心。 她同意了。 “大姐姐,真好!” 蟠桃忍不住想要做些什么,但手扬在半空的时候突然顿住了。 她这是在干嘛?她为什么会这样?。 趁以画还没有发现,蟠桃直接把手收了回去。 在外面待了一会,她们就进去了,因为蟠桃闻到了香味。 烤鸡的香味。 “快来吃吧,刚烤好。” 以绘看到蟠桃,赶紧站起来把手里唯一的一只鸡递给了她。 蟠桃接过刚烤好的野鸡就吃了起来,以画他们只默默的等着以绘从行囊里掏出他们今日的干粮。 以绘知道这俩孩子也是饿急了,赶紧从一旁的行囊里拿出了一些吃的,然后分给了俩人。 闻着烧鸡的味,嘴里啃着硬邦邦的馒头,两个小孩子不由得有些失望。 以绘比他们大一些,还能控制一下自己,但以画年纪小,就问了一句。 “大姐姐,野鸡好吃吗?” 她只过年的时候吃过,以往大哥哥打了猎物都是拿去卖掉的。 说起来她都忘了这肉是什么味道了。 蟠桃停了下来,看着那双盛满羡慕的眼睛,手里的东西已经递了出去。 “给你。” 蟠桃直接撕下来了一只鸡腿递给她。 以画啃馒头的动作停了下来,下意识的看了看以绘。 以绘也没想到蟠桃会这么做,不知道该不该让以画收下。 最后以画还是收下了,以农一直注意着他们那边的情况,知道以画吃了一只鸡腿,他也想吃。 正想着,他的面前直接出现了一个东西。 第四天 散发着香味的,周围留着喷香的肥油,一只鸡腿就那样映入他的眼帘。 “你要吃吗?” 蟠桃摇了摇手里的鸡腿。 以农愣了一会儿然后直接摇头,“我不吃,大姐姐,你吃吧。” 说着又咬了一口手里的硬馒头。 以绘的眼神也暗了下来,如果他要是有本事的话,以农他们完全可以衣食无忧,现在他们这样,大多数是因为他不管不顾的去念书。 是他间接造成了两个弟弟妹妹赢弱的身体。 这次科考,他一定要拔得头筹,这样才对得起死去的父母跟从小受苦的弟弟妹妹。 以绘想了很多。 蟠桃不知道为什么以农不接下她手里的鸡腿,她瞅了一眼吃的开心的以画,觉得人吃了鸡肉肯定会很开心,于是不由分说的,直接把鸡腿塞到了以农的手里。 “吃。” 蟠桃强硬的态度让以农无法拒绝,同时也因为以农内心渴望,所以并没有拒绝。 “谢谢大姐姐。” 以农小心翼翼的样子直接看得蟠桃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看着不知该如何下口的以农,空着的手控制不住的往他头上放,还摸了几下。 跟蟠桃一样惊讶的还有以农,自从父母去世以后就没人摸他的头了,这感觉让他想起了母亲。 蟠桃也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在以农抬头看她的时候赶紧把手收了回去,丝毫没看到以农失落的表情。 几个人就这样解决了早饭。 这个时候天也完全黑了下来,云朵快速的移动,风也极速的吹。 几个人躲在屋里根本不敢出去。 门不停的发出哼唧声。 “不行,风太大了,门有点关不住,我们拿些东西堵在门口吧。” 以绘提议道,这是蟠桃的家,当然要征求她的同意了。 “好,我去搬桌子。” “姑娘在这里等着,小生去就好。” 以绘把两个孩子往蟠桃那边推,示意他们阻拦蟠桃。 他们几个人借宿在这里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还能事事要蟠桃去忙呢? 蟠桃顺势揽住了两个孩子。 以绘很快走到一个桌子旁,把上面的茶盏放到了一边,这才搬起了桌子往门口跑去。 把桌子放下以后,门口才没了哼唧的声音。 窗户也被关了起来,这场雨看起来下的很大,只怕不是要淹了这山脚就好。 雨来势汹汹,像是要把万物都吞噬了一般。 以画早就躲到了蟠桃的怀里,以农也倚在以绘身边。 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这雨也太大了一点。 “老头,你不怕把小屋给淋踏喽啊,喊来这么大的雨。” 铁刀大叔抱怨了一句,机缘老人立马反驳:“这回我可什么都没干,这雨真是凑巧了。” 机缘老人摸了把自己的胡子。 这可真不是他干的啊,他只是把未来的文曲星送到了那个傻孩子身边,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干。 “你说真的?那可真是奇了怪了。” 经过这几天跟蟠桃的相处,铁刀大叔已经完全把蟠桃当成自己的孩子了,毕竟,这么傻的孩子现在可很少见。 “真的。” 这可真奇怪啊。 这场雨来的猛烈,持续的时间也很长,一直持续了几个时辰,直到蟠桃再次感觉到饥饿的时候,这场雨还是没有停下。 第五天 山里的各方生禽走兽全都倾巢而出,这个山是不能继续待着了,要是再继续下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说不定他们的窝还会被冲走,于是它们抢先一步挪走巢穴,寻找新的驻扎地。 鸟儿们也飞的不快了,偶尔被暴雨冲击,湿了翅膀,行动变得迟缓缓慢。 碍于机缘老人的面子,好多半路受伤死去的鸟儿们还有一些野鸡都被从天而降,落到了蟠桃的门口。 听着外面咚咚的声音,几个人也拿不了主意,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躲在屋子里,以绘用自己的身子默默抵住那张桌子,生怕大风会直接把桌子吹开。 而以农也跟在以绘身边试图出一点力,小小的身子一直往门外走。 以画还是个小姑娘,就趴在蟠桃怀里不肯出来。 “哥哥,门外好像有声音。” 以农说了一句。 以绘也是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外面怎么那么多的声音,好像,还挺吓人的。 “不会是有人在敲门吧?” 这话一出,以绘皱了一下眉头,这种天气,万一要是外面有人怎么办? 要真是这样,他们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但是,屋里都那么凶险了,万一外面更危险呢? 以绘陷入了两难。 透过窗户,以画看着外面急匆匆的雨水眨了眨眼,然后挣开了蟠桃的手,跑到了窗户处。 蟠桃根本来不及阻止。 等走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以画指着外面落了一地的鸟儿们。 “大姐姐,你看,外面有好多小鸟儿啊。” 据她所知鸟是能吃的吧。 不知不觉,以画嘴巴里已经流了一些口水。 她刚才就吃了一个鸡腿,还很饿…… 蟠桃顺着以画指的方向往外看了一眼,在看到一地的黑乎乎的东西的时候,脸上尽是无奈。 不会又是因为自己吧? “等一会雨停了,我们去把它们烤了吧。” 蟠桃很是平静的说了这句话。 此时,以绘跟以农也跟了过来,在看到外面那一地的鸟儿们,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这么多的鸟? 以前以绘上山也打过吃过几次,好像还挺好吃的。 好在那些鸟儿们都已经升了天。 不然,不知道亲眼看着这么写个人把它们的身体烤了那得多难受。 过了好久,等天黑了一点的时候,以绘才带着以农慢慢打开了门。 刚才还是隔着窗户,现在门一打开,他们直接看到了满满一地的“食物”。 以农的小脸上布满了红晕,特别是听说这些东西很好吃。 以往,家里有了猎物,都是会拿去街上买的,只有实在卖不了的猎物,他们才会留下,挂在房梁上,等到过年的时候才会再次摘下来。 那个时候是他们最幸福的时候。 “小农,你且待在这里,我先去看看。” 以农紧了紧裤脚,然后嘱咐以农道。 今天这雨下的如此的大,院里都已经积了不少的雨水,以绘害怕以农不小心会摔倒。 “大哥,你慢点。” 以农坐在台阶上看着离去的以绘。 蟠桃则待在屋里抱着熟睡的以画睡在床榻上。 以画毕竟是个小孩子,走了那么远的路,还饿了那么久,肯定早就没了力气。 以绘记着屋里三个人,捡起那些东西丝毫不带犹豫。 没一会,他直接捡满了一箩筐。 第六天 终于到了制作美食的时间。 以绘负责拔毛,生火,而以农则负责给他递干柴。 这干柴还是以绘刚才在厨房最里面找到的,而蟠桃好像对这些干柴好像并不知情。 不管怎么说,现在东西也齐了,就差食物烤熟了。 以画早早的饿醒了,跟着蟠桃一起趴在窗前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以绘跟以农。 现在雨已经停了下来,他们正在拯救刚才那些被雨吹倒的花花草草,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把它们挪到屋里实在是因为蟠桃耐不住它们的恳求。 它们已经好久没有淋过雨了,而且今日这场雨好像并不是一般的雨水。 所以蟠桃才放心把它们放到院子里。 那些食物也被放在了锅里,慢慢的煮着。 以绘刚才还奇怪,怎么那里突然就多了一间房,看摆设应该是一间厨房。 不多时,肉的香味再次从锅里飘散出来,勾的以画都跑了出去。 “大哥。” 以画小心的在屋子门口叫以绘。 以绘正在收拾杂物的手一顿,然后看着眼馋的妹妹和她身后的蟠桃不由自主的笑了。 “蟠桃姑娘,饭我已经做好了,你先去吃点吧。” 一场大雨,来的那么急,温度突然降了下来,寒风也使劲吹着,这个时候喝碗汤是最好的。 更何况,是一位看起来很弱不经风的姑娘。 “多谢。” 蟠桃拉着以画去了厨房。 以农也想喝鸽子汤,但是他刚才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再吃的话就不好了。 以绘看着失落的以农,揉了揉他的头。 不一会,蟠桃直接又出来了,以画则一直待在厨房。 她的手里还端着两碗汤,慢慢的朝以绘跟以农走去。 “吃饭。” 蟠桃突然出声,吓了以绘一大跳,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接着是一阵羞愤,自己一个读书人,怎么老是在姑娘面前出丑。 “蟠桃姑娘,我们不饿,你先吃吧。” 以绘不经意的瞅了一眼,那碗里都是肉,说是鸽子汤,实际上里面全是肉。 “不行,快吃。” 蟠桃手往前推了推,态度很坚决。 其实她还给自己偷偷留了一大份,而且,她现在还不是很饿,估计可以撑到机缘老人回来。 以绘怕蟠桃不小心烫到,赶紧护住了面前的汤碗,蟠桃赶紧把东西塞到了他的手里。 然后以绘就看到蟠桃转身就走。 手上还留着蟠桃刚才触摸过他手的余温,以绘不自觉的脸红了。 “大哥,大哥?” 以农在旁边揪了揪以农的衣袖。 以农突然回过了神,然后拿着碗喂给以农吃。 雨停了,天也快黑了,以绘跟两个弟弟妹妹就在蟠桃的小房子里住了下来。 到了晚上,以绘实在是睡不着,隔壁蟠桃跟以画住的房间已经没有动静了,肯定已经睡下了。 以绘站在院子里久久不肯离去。 今日这场雨,浇灭了他这一路上的自信心,他不由得想,到了现在自己还是一事无成,甚至还带着弟弟妹妹奔波劳碌,明明他们还是几岁的孩童,这个年龄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可却要跟着他这个大哥四处漂泊。 母亲跟父亲已经走了,他为了心中的理想不管不顾,从来没问过他们愿不愿意。 作为一个大哥,他从来都没有尽过一个大哥的职责。 第七天 清晨时分,一大早以绘就带着弟弟妹妹背上了行囊,蟠桃也早就醒了,站在门口似乎有些犹豫。 以绘已经走到了门外,却还是转过了身,然后松开了以画的手。 他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拱手,“蟠桃姑娘,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昨日还多亏了姑娘能让我们躲避风雨,恩情没齿难忘。” 他只恨自己可能没有能力偿还。 “如若有一天飞黄腾达,必定登门拜谢······” 以绘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那女子说,“外面好玩吗?” “外面当然好玩了啊,姐姐你没有去玩过吗?” 以绘还没说话,以画就直接接了上去。 不止如此,她还跑到蟠桃面前拉住了她的手,“姐姐,你跟我们一起去玩吧。” “哥哥,我们带着姐姐去玩好不好?” 说到最后,以画还用她那小舌头舔了舔嘴角,好像想到了什么好吃的一般。 这次外出,以绘只说是出去玩,并没有说出去干什么,就算说了,估计那两个小家伙也不会懂,只会揪着问他为什么要去科举。 以农眼尖,一眼就看出了以画的小心思,他记得前不久哥哥以绘只是在街上给他们俩每个人买了一根糖葫芦,所以以画才记到现在。 估计也只是想着那根酸酸甜甜的糖葫芦。 不过……他好像也想吃糖葫芦了,那天是他第一次吃糖葫芦,刚吃了一口,就再也无法忘记,后来见以画吃的不尽兴,这才把手里吃了一颗的糖葫芦送了出去。 甜甜的糖浆裹着一颗饱满的山楂球,送到嘴里迸发出不一样的感觉。 想念…… 想着想着,以农的嘴里也渐渐充满了口水。 “不,我不能出去。” 蟠桃摇了摇头,眼里有着他们谁都看不懂的执着。 她不能出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她在等一个人,那个人还没有来找她,所以她不能走,万一自己走了以后,那人来找自己怎么办? 可那个人是谁呢?怎么还不来找她? 外面又是什么样的呢? 以绘拿着行李的手突然松了一些,然后他还装模作样的抚了一下以农的头发。 “姐姐,你不跟我们一起去玩吗?” 以画摇着蟠桃的手问道。 蟠桃再次摇了摇头。 突然她像想到什么一样,从怀里拿出了一颗石头送给了以画。 以画小心的接了过去,然后细细观摩了起来。 石头是红色的,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拿它对着太阳,还能看到里面一闪一闪的,还会流动。 “大姐姐,这是什么啊?真漂亮!” 以画赞叹了一句。 忽略它奇怪的外表,它那耀眼的颜色足以吸引人的眼球,更讨得了孩子的欢心。 这是她给以画的临别礼物了吗? 以绘想。 “这是一颗石头,听说有缘人碰到它,这石头还能保他一命。” 蟠桃想自己这时候一定像极了机缘老人。 “哈哈。” 耳边传来以画的笑声。 “哥哥,姐姐好像我们路上遇到的江湖骗子啊,哈哈哈。” 江湖骗子是什么?蟠桃不自在的挠了挠头。 她什么都不知道。 以绘脸色有些烧得慌,他看了以画一眼,本想示意她闭嘴别惹了蟠桃不开心,结果以画愣是没注意到,咯咯的笑个不停,最后只好作罢。 以农则是在想,要是江湖骗子,估计蟠桃姐姐会引来很多的人,或许他们还会深信不疑。 笑了一会,还直接跑到了以农的身边,然后举起了手里的石头给以农看。 “哥哥,你看,这颗石头是不是很好看?” 以农瞅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以画于是又笑了起来。 以画笑的越开心,蟠桃就越是疑惑,以绘就越不好意思。 最后三人拜别蟠桃,踏上了去京城的路。 蟠桃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空掉的床榻,慢慢的失了神,手里还不停地抚摸着床上的被子。 这里离京城也不算远,带着俩孩子赶了一天一夜以后,以绘终于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 今日就可以休息了。 “太好了!” 以画高兴的蹦了起来。 以农久未有表情的笑脸也挂上了笑容。 以绘更多的则是抱歉,对于这两个尚未成年的弟弟妹妹,他实在是亏欠了太多太多。 到了京城,就要安安心心的准备科考了,首先就要有一间安静的屋子来供他好好温习功课。 “老板,真的不能再少了吗?我们远道而来,身上早已没了盘缠,还请掌柜的行行好,就租给我们一间房可好?” 以绘不安的揪着自己的衣袖。 从刚才一进来,他就觉得自己跟周围格格不入,甚至他还没一个商户穿的得体,跟他们比起来自己好像是个乞丐一样。 心里巨大的落差让以绘很是不自在,甚至为了这颜面,他好像就能立马转过身去,放弃科举,回到家乡,紧紧的关上自己的房门,试图给自己一些安全感。 但是他不能,他的目光移到了门口站着的弟弟妹妹。 客栈进进出出的都有人,他们俩小小的身躯就随着每个人直接退到了墙边,在那里蜷缩着自己的身子。 这一幕狠狠地刺到了以绘。 “这位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店里的屋子已经全都租了出去,就连后院的柴房都住满了人,实在是没有地方给你们住,还请,另寻他处吧。” 掌柜的好言好语始终给了以绘一些勇气,让他对京城无端生了些期盼。 这里的商户都不会像家乡的人一样,看自己穷困潦倒就恶言相向。 “如此,便谢过掌柜了。” “客官慢走。” 以绘稍微低了低头,然后转过了身。 “小农,画儿,我们走吧。” 以绘伸出手去牵他们的手。 以画的脸上不免有了些不开心,她都走了好久的路了,实在是太累了。 想着想着她就想到了蟠桃柔软的床榻。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再去找蟠桃姐姐玩啊?” 以绘铺床的手一顿,蟠桃,这几天他一直都能听到以画在那里念叨蟠桃的名字,甚至一天能喊好几遍,今天倒是第一次听到。 “画儿想蟠桃姐姐了?” 以绘又专心整理起了床铺。 这间房子是他好不容易借来的,房子主人是他早年间无意相识的老友,这些年来,一直互通书信,总也断不了联系。 没想到这次来到京城,还是麻烦了他人。 第八天 这份恩情又要怎么还呢? 以画念叨了好久都没听到以绘的回答,所幸直接跑到了外面去找以农。 相比于没见过几次的大哥,她还是比较亲近经常陪伴自己的二哥。 “哥哥,你在干什么啊?” 以画出去去找以农,看到以农就趴在外面的栏杆处,也学着他的样子趴了下来。 “我在看蚂蚁搬家。” 以农说话声音很小,好像生怕吓到了谁一样。 “那我也看看。” 回答以农的同样是以画若有如无的声音。 两个孩子就这样看蚂蚁搬家看了好久,就连以绘走进了他们都不知道。 他慢慢蹲下来,然后扶着两个孩子的背。 “小农,画儿,你们在干嘛呢?” 为了不吓到两个小孩子,以绘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很轻。 察觉到身后是哥哥,以画直接顺势抱住了以绘的脖子,然后悄悄在他耳边说,“大哥哥,我们在看蚂蚁搬家。” “是这样啊,那大哥哥跟你们一起看怎么样?” 以绘揽住了两个小孩子让他们坐在自己怀里,三个人就这样看着一堆蚂蚁不停的走啊走,走啊走。 刚开始以农还有些不适应以绘的亲近,到后来直接把身子靠近了以绘的怀里。 抱着弟弟妹妹,以绘心里有说不出的满足感,这几天的奔波劳累全都烟消云散了。 夜色渐渐染上了白夜,以画跟以农早早地躺在以绘怀里睡着了,大概是长时间的饥饿,所以两个孩子根本就没有多少重量,以绘抱着根本就不费劲。 把两个孩子放到床铺上,以绘这才收拾了一下自己准备赴宴,临走时,还不忘把门上的死死的。 此次他那位老友还为他设了一场宴席,他百般推脱却推脱不掉,只好赴宴。 站在高大威猛的客栈前,以绘心生怯意,心中已然有了两个想法,是走还是留? 以绘踌躇不前,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衣袖上,这件衣服还是自己乡试第一名的时候母亲亲自给裁剪的,现在穿在身上已经有一些短小了,但好在花色还算时兴,比那些打了补丁的衣服看着顺眼些。 站在门口站了好久,直到门口的店小二都朝他投来疑惑的眼神的时候,他才不自在的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大步上前。 “哟,以绘兄,你来了!快坐快坐。” 不时间,以绘已经走到了包厢前,还未走近就听见友人吴德男的声音。 以绘刚一露面就吸引了在座众人的目光,众人只看见他一身布衣,行走间一股说不出来的小家子气。 “德男兄······” 以绘刚举起手,吴德男直接拉着人就走,以绘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吴德男见状立马扶住了他,以绘顺势就砸到了吴德男怀里,他们那滑稽的动作直接逗笑了周围的人。 “哈哈哈······” 周围的哄笑声就像是刀子一刀一刀的割在以绘的脸上,血红色透过白皙的皮肤透了出来,吴德男放在以绘身上的手突然一下子变得烫了起来。 这小子怎么那么久没见还是一副女儿家的模样。 要是个女子的话,吴德男还真像······· 呸,你想什么呢! 吴德男收了自己的小心思。 这个时候,以绘也赶紧站好推开了吴德男。 吴德男结结巴巴得说不出话来。 “那个,这,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以绘兄。” 吴德男不再拉着以绘,而是直接烦躁的挥了挥手,让那几个女子下去了。 以绘是个死板的人,肯定不喜欢这样的场景,所以他也不想让以绘如此尴尬。 周围的哄笑声已经停了,以绘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那个以绘兄,你别拘谨,我们这些人都是粗人,不来你们文人那一套,坐吧。” 吴德男往自己嘴里倒了一杯酒,他不爱喝酒,但是自从家里做生意,他好像就爱上了这种感觉,不管到哪都要喝上几壶酒。 酒不好喝,但是他不喝酒的话会忍不住。 以绘也不想一直站在那里接受其他人的视线,只好就近选择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 “来,喝一杯。” 刚一坐下就看到旁边伸出了一只手,手里还端着一杯酒。 “多谢好意,但我不曾饮酒,恐怕会不习惯,实在是扫了······” “按照辈分,我比你大些,你就喊我李大哥吧。” 那人回了一句。 以绘赶紧接了上去,“李大哥。” 李有钱直接把手里的杯子往以绘手里塞了过去。 “哎,你既然喊我一声大哥,就把这杯酒喝了,这兄弟之间哪有不喝酒啊?” 以绘面露难色,但是实在是不好拒绝。 正当以绘犯难的时候,那边又有人说话了。 “李有钱,你个莽夫,人家可是个读书人,非要让人喝酒作甚,来,以绘兄,我们先吃些菜。”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蓝白褂子的男子,看起来很是豪爽。 以绘趁机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面露感激。 那个时候他吃饭都成了问题,哪里还有钱去买酒喝,他可从未喝过酒。 但闻着这刺鼻的味道,估计这酒也好不到哪去。 那青莲居士是为何喜爱这酒水呢? 他搞不懂,但是一定有他的道理。 几个人又再次畅谈了起来,好像以绘的到来只是个小插曲,没人记得的小插曲罢了。 “喝酒啊,来,喝酒,让我们举起酒杯,一同畅饮!” “来。” …… 酒过三巡,其他人都已走光,只剩下酩酊大醉的吴德男跟以绘。 “来呀,再喝呀,我还能喝……” 吴德男伸伸脚踢了踢脚边的东西,空了的酒壶骨碌骨碌滚了下来,滚到了以绘的脚边。 以绘伸手把酒壶捡了起来,然后放到桌子上,看着那边躺着的吴德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德男兄,德男兄。” 以绘推了推他,他直接下意识的躲开了。 “德男兄,得罪了。” 以绘默念一声,然后起身把人从地上拉起,把吴德男的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门口有一小厮认出了以绘身边的吴德男,把他接了过去。 可吴德男却突然爆发,一直抱着以绘不肯撒开,以绘没法,只能坐在马车上把人扶到了隔壁的主屋里。 看得出来,这里一直是有人打扫的,就算没住过人也依然一尘不染。 把人放到了床榻上,以绘又伺候着人脱了鞋袜。 第九天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吴德男第一次没有头疼欲裂的醒来,这使他很惊奇,而后又瞅了一眼周围的摆设,突然醒悟,原来这不是他一向居住的屋子,那么是谁把他送来的呢? 是一向忠心耿耿的车夫?不,他都跟着自己那么多次了,不至于把自己住的地方都给忘了吧,那是谁?是酒楼里的小二?他看自己喝的醉醺醺的,然后给自己送了回来?但他的家对外宣称的也不是这里啊? 到底是谁呢? 吴德男揉了揉因为睡姿不好而发酸的肩膀,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过一旁放置的规整的鞋子穿上。 刚穿好鞋子,就听到门口传来一声动静,他以为是跟来的车夫,车夫每天都会跟着他,这是一向不变的,原本他还想着跟车夫打听一下,到底是谁给他送到了这里? “进来吧。” 吴德男朝门口说了一声,见等了好久还没有人进来,吴德男不由得有些生气了。 “大头,大头!” 到后面,吴德男直接喊了起来,这个车夫一向聪明伶俐,怎么突然动作慢了起来。 “吱~” 门被推开了,一颗小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 等到那小身子完全探进来以后,吴德男就跟见了鬼一样,面色震惊。 “你是哪里来的小孩?” “我从那边来的。” 以画伸手指了指左厢房的位置,吴德男死去的记忆却突然复苏了一般。 原来如此,他就说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来到了这里,这间他恨不得一把火烧了的地方。 原是那人把自己送过来的。 其实,他跟以绘也只是一年的同窗之情,自从父母去世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就连i清明时节都没回去祭过祖。 他多么不孝啊! 吴德男的整个人还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的时候,眼睛已经随着面前那个小女孩的动作而转动了起来。 以画从来没见过这么豪华的房子,也不知道这里面的摆设任何一件都够他们一家人生活好久的了,她只知道他们从没见过这些东西,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比较稀奇的。 “这个是什么?” “啊?” 吴德男的眼睛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看到那个长得水灵灵的小女孩指着一支毛笔道。 他的思绪也渐渐回笼,目光一下子聚焦在那个小女孩的身上。 “这是毛笔,你以前没见过吗?” 他问这话丝毫没有任何恶意,只是觉得她的哥哥既然是县里有名的才子,那么家里一定少不了笔墨纸砚,怎么这个小姑娘不知道这是只毛笔呢? 是的,他刚才脑海里突然想起了这个小姑娘的身份,她是那天跟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趴在以绘怀里睡着的小女孩,以绘的妹妹。 以画听了这话,小脸突然就挂上了不开心,嘴巴一撅,直接给了他个后脑勺。 吴德男已经尽量是自己的声音小了一点,却怎么也弄不懂,为什么这个小女孩突然生气了。 难道是自己刚起床形象不佳,吓到了小姑娘? 吴德男疑惑了起来。 此时,门口又传来一阵动静,吴德男就看到那只小燕似的身影嗖一下的飞走了。 “二哥。” 他听那个小姑娘叫着。 以农原本是来看看这位哥哥口中的“恩人”,没想到自己的妹妹突然朝自己跑了过来。 “你跑慢点,别摔到。” 以农稍微有点恨铁不成钢。 这个妹妹,前几天在那个漂亮姐姐家里借住的时候还是一个乖巧的小孩子,没想到一转眼就像是变了一个样子。 以绘不知道的是,这才是以画的真正面目。 第十天 “二哥,我们走吧。” 以画揪着以农的袖子摇了摇。 这倒是第一次见,以农诧异。 “以农?是吧?我没记错吧。” 吴德男见过以农,是前几天以绘带着人去他府上的时候,他记得如此清楚的还有以农身上处处不合适他的成熟。 他一个小孩子,却比同龄孩子更加的谦逊有礼,不过他跟哥哥以绘比起来还是稍显逊色,可能是现在年纪还小的原因,经历的人和事太少,假以时日,他一定会比他的哥哥更加出色! 身为一个商人,国家的最底层,除了一身铜臭,经常被人看不起,他不得不暗地里为自己谋点出路。 跟以绘的交往亦是如此,这么长时间以来,虽然i其中会有些真心在里面,但他在京城久了,不免有些沾染了一些市侩气息。 “您没记错。” 以农回了一句,但多说一个他都不肯了。 吴德男也不觉得尴尬,往前走了几步,以画看到他过去,直接往后躲了几步,看那样子好像并不是害怕,而是不想看到他。 就这样,吴德男不肯往前了。 “我年纪比你们大哥还小一些,你们可以叫我吴哥哥。” 平时听人叫吴老板叫多了,这亲朋之间的称呼倒有些让吴德男不太适应了。 “是。” 以农又回了一句,只有一个字。 以农可是看出来了,这个人不知道怎么惹到了自家气性大的妹妹。 “要是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吴德男也没借口把人留下,就让那俩孩子走了。 等他们一走,吴德男就开始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 以农拉着以画简单问了几句,以画也不愿意多说些什么,看到大哥,直接朝他跑了过去,以农只好作罢。 等吴德男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兄妹三人已经坐在桌子前等着他了,他身后还跟着那个那里都不离身的车夫大头。 以绘赶紧迎了上去。 “子岚,你可算是出来了,怎么样?身体可好?” 他听说人们喝醉了可难受了,特别是醒来的时候,昨夜他虽然给他喂了解酒汤,但总觉得酒那东西害人,不是一碗汤可以解决的。 听到子岚这个名字的时候,吴德男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愣,这个名字好像让他一下子回到了读书时期,这个名字还是夫子给取的······ “哎,以绘兄,听说昨夜是你一直在照顾我,真是多谢了,今早起床头痛都缓解了不少。” 不知怎么的,吴德男一直想要强调自己比以绘小了几个月的事实。 俩人寒暄的时候,车夫大头已经早早地把手里的食盒放到了桌子上,然后一盘接着一盘的拿出了酒楼盛名的饭菜,于是以绘一大早撒了大把钱财买来的肉包子就显得逊色了不少。 以画小小的脸上写了不少的愁思,跟她的稚嫩小脸完全不符。 “子岚,让你破费了。” 以绘并不想什么都靠他这个朋友,就像这顿早饭,他完全可以自己解决,并且买的包子足以够四个人一起吃,但他同时也明白,这个朋友肯定吃不惯。 吴德男拉着人坐下,然后不在意地说,“以绘兄,你大老远的跑来找我,总要给我个机会尽一下地主之谊,不然,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那就多谢子岚了。” 一顿饭吃的并不是很尽人意,特别是以画,直接拿起了一个大包子啃了起来,然后就说自己吃饱了,跑远了去。 以绘并不觉得有什么,以农庆幸以绘并没有把人叫回来,不然,今日恐怕不会善了。 等到回去的路上,吴德男这才问起了车夫。 大头,顾名思义就是头大,老人说,脑袋大的人是聪明的象征。 “公子,他们既然是从平远县来的,那么肯定囊中羞涩,您早上直接拿出了重金所买的饭菜,不免会让人觉得看不起他们,而且,这桌上的包子可是以公子一大早出去买的,走的时候还特意向我打听了哪里的早饭最好吃。” 听到这里,吴德男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不妥,心里懊悔,天知道,他本意并不是这样的。 他这样反驳大头。 大头低下了头,他那颗浑圆的脑袋显得更加的大了。 “公子,您说的对,您并不是故意的,而且,您的身体也不允许你去吃那些东西。” 这话倒是说的没错,吴德男很是赞同,他小时候受苦受的多了,有一次误食了一颗毒草,竟伤了身体,从此便吃不得那些平常之物,要不是后来家里发迹,他怕是要养活不起了。 大头接着问了一句,“公子,这位以公子对您来说很重要吗?” 他可从来没见过自己公子这么为人考虑过。 吴德男坐在马车里久久不出声,就在大头以为不会得到回答的时候,吴德男突然开口了。 “你不知道,他对我来说是一个想躲开却又想靠近的人,甚至,只要他说,我会竭尽全力满足他的需求。” “为什么?” 大头实在没忍住。 他家公子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对一个寒门学子如此看重? 他倒是不清楚以绘的才能。 “不为什么,就是很想这样做。” 吴德男不再说话了,大头也安静了下来。 为什么呢?吴德男真的不知道。 送走了吴德男,以绘马不停蹄的回屋温习起了功课,出来这么些日子,他每天都会温习功课,除了那个时候,借住在蟠桃姑娘家里的时候。 读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时候,以绘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人影,那是蟠桃姑娘摇曳的身姿。 意识到自己不对,以绘摇了摇头赶紧把书翻到了下一页,做完这些,他整个人都不好了,面颊一直火辣辣的疼。 他怎么能这样呢? 就像一个登徒浪子一样。 现在蟠桃姑娘在做什么呢? 以绘又控制不住想了一下,后来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思念就像放飞的风筝,一旦撒手就控制不住了,还好,他最后还是被书上的内容吸引了。 渐渐的,他忘记了那个身影。 自从以绘他们兄妹三人离开以后,蟠桃也一直待在屋里从未踏出过家门。 机缘老人没办法,怎么劝说都劝不出去,怕她饿到,就直接把饭菜送到了她的面前。 每天过着这样的日子,蟠桃也不嫌无聊,每天都过的很有规律。 这天,是兴国寺上香的日子,一大清早,卖香的店铺门口就聚满了人。 他们等着开门的那一刻,然后猛地冲进屋去,拿着那根最粗最大的香火就走,再一路飞奔,跑到兴国寺,把那根最长的香火上到兴国寺最显眼的香炉里,这样,他的愿望一定会被上天听到的。 不止一个人这样想,是很多人,一群人又是一群人,最终,香火铺前堆满了人,屋子被围得水泄不通。 店铺主很想看到这样的场景,以往不是逢年过节,很少看到这样的盛况,这个时候,他们是最高兴的。 还好他们早早的得到了消息,兴国寺要大行祭祀,他们也准备了很多香火,这下,赚发了。 不过,倒是没人问为什么这个兴国寺要在这个时候上香,他们只知道,这个寺里的香火很盛,而且许愿很灵,很多前来求愿的人都满心欢喜的走了。 “咚~” 兴国寺开寺门的钟声一响,香火铺就全部开了。 一时间,街道上的人都卯足了劲往里面冲,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要知道,兴国寺可是好久都没开门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各方信徒全部朝那几间小杂货铺涌进,没多久,店铺就被堵住了,与此同时,店里的香火直接被抢售一空,货架全部告急。 买到香火的信徒,此时又卯足了劲往外跑,跑的时候还要护着怀里的香火,这可是自己向上天请求的敲门砖,可不能断了,而且还要护着它不能让旁人抢了去。 于是,上山的路又被一群带着高高长长香火的信徒给堵住了。 他们从山脚的香火铺拔得头筹,涌上了山,就等着亲手把香火上到那个高大的香炉里,可不能输在了进门的时间。 “这是我的香火,你还给我。” 听到声音的人想着也走不动,就往后瞅了一眼,看到一群人在争夺一根香火,他们赶紧护紧了怀里的东西,然后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看着周围的人,企图逼退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出了这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些人甚至根本没去买香火,而是直接“埋伏”在山路上的,等那些人拿着香火一到,直接上手抢去。 跑得最快的人此时也被挡在了寺院里,那个香炉可是在他们的后院里,他们此时应该还有一道钟声,示意信徒们冲进去的信号。 他们离得远,知道这是有人的香火被抢了,心里暗喜,一颗想要看热闹的心此时也歇了下来,他们要把握时机,直接“飞”进去。 对啊,为什么他们不会飞呢? 那些人这样想。 此时,一个立在山间阁楼里的人看见了这样的场景,突然笑了,然后发下了信号。 这是要开门的信号。 以绘也被请来观看,看到这么多人,直接躲在了一处亭子下,与其说他对那些不感兴趣,倒不如说是他根本挤不进去,索性放弃了。 第十一天 “子岚对这些感兴趣?” 以绘拉着吴德男躲了一下周围高高耸立的香火。 俩人生怕被人流冲散,就一直结伴而行。 “还行,你也知道……” 吴德男正说着,身后突然来了几个人,直接撞在了他的胳膊上,因此他的话被中断了。 他还没来得及发脾气就看到那群人直接一溜烟的跑远了。 碍于以绘在这,他也不好意思骂人。 “我们经商的走南闯北,总要替自己求一份保障,这才算心安。” 吴德男摸了一下怀里的佛珠,这还是他们一家人来到京城的第一年,特意求来的,也算是保护了他好多年,他一直带在身上,从未取下。 “原来如此,子岚这些年很辛苦吧?” 以绘紧紧跟在吴德男身后。 “以绘兄,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了,我们还要过日子,就没法再去考虑那些子闲事了。” 吴德男停了下来,看着攒动的人群心里叹息,这回可算是赶不上了。 以绘见吴德男停下也不走了。 但他们很快就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走。 以绘跟吴德男相视一笑,脸上挂满了无奈。 “以绘兄,这回,我们就算是想走也走不掉喽。” “哈哈。” 今日本来是打算带以绘出来放松一下,没想到自己路上出了点事,碍了时辰,这才被挤到角落里。 吴德男心想,下次一定要找一个风景优美并且人还少的地方。 总不能老友千里迢迢赶来,自己却哪里都不带人去吧? 他吴德男可不是那样的人。 今天大哥不在,以画可算是待不住了,拿着东西就往以农屋里冲。 这间院子说大不大,但是也绝对不小,足以让他们兄妹三人一人睡一间房。 以画哭着吵着要跟以农睡一起,以农都狠心拒绝了。 他前些日子才从书上看到,男女授受不亲。 “二哥,二哥,我们走吧。” 以画悄悄从屋外探出一颗头,望向屋里。 以农正坐在桌子前研读以绘留下的那些书。 对于以农也想要走科举这条路,以绘是非常赞同的,并且每天还要给他布置些功课。 以画接连喊了好几声以农这才回过神,把书放下以后朝以画走去。 前些日子大哥在家,而且吴家哥哥也在,他们就没敢出去乱跑。 今天好不容易等到机会,他们可要好好的出去一下。 “卖胭脂了,卖胭脂,上好的胭脂喽!” 卖胭脂的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大娘,站在装胭脂的架子前一直吆喝,时不时的还有几个人过去瞅瞅。 以农把地方选在了她的旁边。 这个大娘看着就像是个面善的人,而且有人试东西但是不买,她也是笑脸相迎。 这一路上走来,他们见得大多都是唯利是图的商贩,偶尔还发生一些口舌之争。 他们以前也干过这事,但是没几次就被街上的恶霸给欺负了,好在有大哥在,跟县令言明了情况,这才得以解决。 后来,以绘就勒令禁止他们俩去街上。 那个时候,他俩都还很小,以绘怕他们保护不好自己。 尽管以农一再保证自己去,不让妹妹跟着去,但以绘还是不同意。 就连父亲跟母亲也不同意。 这次,还是仰赖京城是处繁华地带,而且街市上管理森严,肯定不会有人乱来。 以农早就在那天刚到这里的时候就看好了。 兄妹俩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肯定。 于是他们去了,在说明来意以后,卖胭脂的大娘很高兴的把旁边的地方给让了出来,反正他们两个小孩子又翻不起什么浪。 更何况,这俩孩子长得跟老人们说的金童玉女似的,卖胭脂的大娘当然同意了。 听到大娘同意,以画跟以农松了一口气,这也不枉他们今天出门的时候打扮了一下。 刚开始以农是非常拒绝的,但奈不过以画撒娇。 还好最后只是给他头上绑了根红色带子,这根绳子还是以画去成衣铺里要来的边角料。 他们俩站在一旁,拿出了要卖的东西,然后把它们一一排列。 那大娘见俩孩子真的是要卖东西不免仔细打量了他们一下。 在看到他们拿出一摞扇子,立马凑了过来。 “哟,这扇子真好看,多少钱一把啊?” “大娘,只要一文钱。” 以画很快说了一句。 “一文钱啊,真便宜。” 大娘念叨了一句,然后拿起了一把小巧的扇子。 “这扇子那么小,给谁用啊?” 扇面上是红红绿绿的,扇骨看着像是用竹子做的,但仔细看的话,能看到,竹子的边缘已经被磨平了一些,可能是怕伤到人。 “给小孩子玩啊,你看这扇面,上面画的是糖葫芦,还有一些小动物……” 以画立马给大娘介绍了几个款式。 “真好!” 大娘听完以画说的以后说了一句。 “这画儿也好看,正巧上午日头盛,要不我买一把吧。” 听到大娘要买扇子,以画立刻看向以农,在得到以农赞美的目光的时候,以画这才美滋滋的继续跟大娘攀谈起来。 “小姑娘,你们是从哪来的啊?怎么那么小的年纪就出来卖东西了?” 原本她还想问他们的亲人,但想了想,还是没问。 要是他们亲人去世,只留他们俩在人世,自己不是平白无故让他们伤心了吗。 “大娘,我们是从平远县来的,这次是陪我大哥来科举的,等他高中了,我们以后可能就会住在这里了。” 以农在旁边丝毫没有打断以画,毕竟,大哥的实力他还是清楚的。 以画收拾东西给扇子包了起来,然后递给了那位心善的大娘。 “哟,瞧瞧,多么懂事的孩子啊。” 可是科举哪里有那么好考,这位大娘也不说什么了。 大娘从自己腰包里拿出一文钱给他俩,可以画说什么也不肯收。 说是为了答谢她的“恩情”。 大娘看着俩孩子,突然觉得他们那位大哥可能真会高中一样。 前面有棵大树,正好给他们遮住了阳光,他们俩也不觉得热。 一上午,旁边的大娘可谓是周到极致,每个来看她胭脂的人,她都会招呼人过去看看他们俩的扇子。 来买胭脂的,除了那些未嫁的姑娘,大多来的是夫妻,女的买胭脂,男的买扇子。 偶尔还有一些夫妻带着小孩子,于是,他们把一些小扇子也卖出去不少。 第十二天 等到题着以绘亲手所写的扇子卖光了以后,以农跟以画心里都有了一个想法。 那就是,京城真不愧是京城,没有在街边摆摊有恶霸来扰,还有好心的大娘来帮他们,就这么一件事,他们几乎就认定了一定要在这里安居下来。 那边卖胭脂的大娘也乐得开怀,他们两个小孩子家的,长得像金童玉女就算了,还给她带来了一些不小的财富,今天可真是开心啊。 “画儿啊,以后你们要是还想在这里摆摊,就告诉我一声,我还把位置给你们留着。” 经过一上午的相处,他们已经相互打听了对方的称呼,那大娘原是姓徐,而那徐大娘也知道这俩孩子,一个叫以画,一个叫以农。 男孩是大一点的,女孩是小一点的。 “还有啊,明天你们要是再来,记得多带些东西,这段时间啊这种东西正是好卖的时候。” 临走时,徐大娘还不忘嘱咐俩人。 以画听了频频点头。 要不是大哥一心只想着读书,二哥又是个不爱诗文的,自己怎么会挣不到钱呢? 想着这一上午买的东西,他们可是足足卖了四十文钱呢。 以农在一旁默默收拾东西。 “二哥,我想吃糖葫芦了。” 收了摊子,以画眼巴巴的看着街边的小摊。 钱都放在以农的口袋里,以农丝毫没有吝啬的给她掏出了几文钱。 反正这钱也是以画自己挣得,她要拿来干嘛都是可以的。 “不行不行,这太多了,二哥,你把多余的钱收回去,不然我又要乱花了。” 以农听了以画的话脸上不免臊得慌。 他是一个男子,还是年长的哥哥,居然还比不过比他小一点的以画。 而且,以画这么马不停蹄的挣钱,小心翼翼得省钱,也全是因为大哥。 想到这,以农再也不敢想了,他们这两个哥哥做的简直太失败了。 他的心里已经在盘算去街上书铺看看去了,这些年来,他认得字也挺多的了,就连大哥的书他都读遍了,但是为了让大哥安心考试,他才不得不隐其锋芒。 “画儿,这钱是你挣得,是你应得的。” 以农不由分说,就要往以画手里塞。 以画摇了摇头,直接跑开了,然后跑到卖糖葫芦的摊子前买了两根糖葫芦。 她小心翼翼护着东西过来的样子深深刺痛了以农的心。 跟山上兴国寺不同的是,街市上一片祥和,除了满街的叫卖声跟来往的行人,根本没什么不同。 可就是这个时候,一个陌生的女子出现了,出现在了众人的目光下。 有在街上卖了十几年的东西的老人,看了一眼,在看到那女子容貌的时候,也不免惊叹,这是什么时候哪家的小姐哟,长得如此美丽,貌比天仙呐! 任他们绞破了脑袋也跟任何一户人家对不上脸。 那女子移着婀娜身姿,在街上缓步慢行。 这里似乎跟她想的不一样。 可她又是从来没有出来过的,是怎么感觉跟她记忆里不一样的呢? 蟠桃想不起来。 她只知道,自从那天踏出那间小院的时候,机缘老人突然就彻底失踪了,而且她的脑海里一直有一句话。 “往北走。” 往北走?为什么? 蟠桃不懂,而且,什么是北?哪里是北? 她不懂,但她的身体却抢先一步控制住了她,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属于自己了。 自己就像一个傀儡,被人用线在提着走,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这让她很害怕。 不知所措。 不知不觉,她已经走到了街上,看着眼前突然多出来的人,蟠桃才突然回过神一样。 这是哪里? 她怎么会在这里? 是谁在控制自己? 蟠桃站在街上不动脚步,就直直的站着,什么也不干。 周围的人看见了大多窃窃私语。 “这是要干嘛呀?” “这么好看的人不会是个傻的吧?” …… 经过三个月的挥霍,此时的易安已经身无分文了,早上才被楼里的嬷嬷赶了出来,现在正躺在街边的墙角里。 “酒,给我酒。” 易安突然大喊一声,然后从梦中惊醒。 眼睛刚一睁开,就被眼前的美景占据了全部的视线。 “是仙子吗?酒中仙,还是梦中仙?” 易安一向狂放大胆,说话也从不忌讳。 在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的时候,他依然把心里所想全部说了出来。 易安摇了摇头,用手捂住自己的脑袋,然后痛呼了几声。 这个百年老酒果然名不虚传啊! 自己可是百酒不侵,结果却在那么多人面前闹出了这么大个笑话,易安有点不服气,决心要一雪前耻。 他扶住墙角,跌跌撞撞的起身,站好了以后,他又往那个“仙子”那里瞅了一眼,这一瞅,睡意突然消散。 他揉了揉眼睛,很是不敢相信。 “这,是真的仙子?” 以前做梦不是没梦到过这种场景,但是最后一睁眼她们就没了,今日怎么待的时间久了些? “仙子。” 易安小声念叨了一声,然后朝人扑过去。 这回他可不能让仙子跑了,他要学那恬不知耻的牛郎,偷偷的把仙子的衣服拿走,让她回不了天庭,好跟自己琴瑟和鸣。 “嘿嘿,琴瑟和鸣。” 易安不免兴奋了起来。 蟠桃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余光正巧看到一个人影朝自己扑过来,她下意识的挪了一下身子,让那人扑了个空。 易安没扑到仙子,心里有点不开心。 “仙子哪去了?” 他摇摇晃晃的换了个方向,蟠桃也看了过去,他俩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易安不敢动了,眼里的痴迷不言而喻。 周围有认识他的,甚至站在旁边看起了戏,这易家小公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出生在官宦人家,却在抓周的时候抓住了路过的侍女衣带,还死死的不肯放,要是女子那还说的过去,可关键在于,这易家是个小子啊。 易家夫妻恨铁不成钢,硬是把他手里的衣带生生剪短了,说来也奇,这衣带一断,上一秒还言笑晏晏的易家小少爷突然不乐意了,放声大哭。 不光这些,就是易家小少爷长大了一些,就直接待在青楼里不肯出来了,一待就是几个月,每次都是带足了钱财,直到身上的钱花完他才会被赶出来。 这姑娘生的貌美,估计这易家小少爷又看上人家了。 哈哈哈哈。 众人在周围看热闹。 第十三天 “你是谁?” 蟠桃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从未出现过的表情,好像是嫌弃,又好像带了一丝不理解。 易安再次扑空,然后看着远在一旁的蟠桃突然笑了。 “仙子,我是你的情郎啊,每年七夕相逢,鹊桥做媒,让我们夫妻二人团聚,你怎的不记得我了呢?” 众人一听就知道这易家小少爷又喝糊涂了,居然在大街上欺骗小姑娘。 “情郎?我以前从未见过你。” 蟠桃嘴上说着不相信,但脚步却不曾停下,一直往易安那里靠近。 有好心的妇人赶紧拉住就要跑过去的蟠桃,耐心解释了起来。 “啊哟,小姑娘啊,你可别相信他说的话,这话呀,他都不知道对多少姑娘说过了。” 听完这些话,蟠桃的脚步停了下来,问了一句:“是吗?” “就是就是。” 周围的人都附和了起来。 这易家虽说家大业大,但是这个易家小少爷可算是在京城里出了名,特别是丽花楼在的这条街。 “你骗人?” 蟠桃看着那个晕乎乎的人问了一句。 易安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紧张了起来,这种可不是梦里能有的,而且,他的梦里仙子怎么会拒绝他呢? 他想不通了。 为什么呢? 这不是梦! 易安突然就梦醒了。 “仙子竟是世间人吗?世间如此浑浊,仙子怎么会到世间?” 易安不顾周围人嗤之以鼻的态度,直接双眼放光的看着蟠桃。 蟠桃心里此时也生出了一些异样心思,这种感觉不是她一直抵制的被控制住的感觉,而是激动,很激动的感觉,那种感觉在心里猛然炸开。 而且她的脚还不自然的向那个人靠近。 那边好心的妇人直接拉住了蟠桃,生怕她掉进火坑。 “仙子为何不回答?莫非是怕泄露天机,即是如此,便不说这事了。” 说到最后,易安直接悲痛的转身,然后竟头也不回的走了。 众人差异之际,却又感慨,好在护住了这个傻姑娘。 “姑娘啊,你是外来的吧?有住的地方吗?要不要上我家去借住几日,你放心,我家只有我这一个老婆子。” 那个刚才帮助她的妇人说道。 蟠桃不想去,她的心神全被刚才那个悲戚的身影所牵动。 但是她又逃不开妇人的七嘴八舌。 就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又出来一个妇人突然拆穿了她。 “江云你可别在这胡说了,虽说你守寡一辈子,但我可记得你家里还有一个正值壮年的儿子,你莫不是看着姑娘模样长得周全,想许配给你儿子吧?” 那妇人讥讽道。 于是俩人当街争吵了起来。 她俩原就是相互看不顺眼的死对头,看这样子,没有半个时辰是解决不了了。 蟠桃感念那妇人刚才帮自己,却又不得不随着刚才那人消失的背影。 等俩人回过神来,女子已经不见了踪影。 走着走着,蟠桃就来到了丽花楼的门口,看着门口的那些女子,蟠桃有些不开心,因为她们身上都带着小花们身上的味道,在那脂粉香气里,她所看到的是众多小花们死寂一般的颓废。 美丽的花儿被碾碎成汁,再经过太阳的暴晒,最后成为面状敷在美人的脸上。 蟠桃一时间就有些悲伤。 易安也没有真的离开,而是抄了条近道,直接跟在了蟠桃的身后,此刻的他确定自己已经完全清醒。 那果真是仙子吧! 看她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肯定是因为刚来到世间,还不熟悉这里的风土人情。 又看蟠桃站在丽花楼前,一定是为那些姑娘黯然心伤。 多么令人喜爱的姑娘啊,易安决心帮她一把。 “仙子不必伤心,她们在这里很好,吃的好穿的暖,总比桥头那些无处可去的乞儿们好多了。” 对于易安的突然出现,蟠桃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惊奇,他们以前似乎有过交集,不然她不会对一个人的脚步声那么熟悉。 至于是什么时候,她忘记了。 大概这就是机缘老人一直说自己是个痴儿的原因吧,自己连这样的人都能忘记,可见自己是真的有些痴呆。 “真的吗?可是我只看到了她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悲伤,好像马上要哭出来了一样。” 蟠桃不看易安,只死死盯着那些姑娘们。 易安再次感叹仙子的悲世悯人,但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 青楼一向被王室所管,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女子,用她们的年轻貌美来给王朝敛财,他只是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根本就管不了那么多人。 易安叹了一口气,看着蟠桃道:“仙子何必伤怀,世人诸多烦恼,她们在这里好歹有个安身之所,不必担忧每天的生计,也不必为日子焦头烂额,实际上这日子已经是很好的了。” “是吗?” 蟠桃轻轻问道。 她好像记得院子里的那些小花小草们很羡慕外面的世界,那么,真的如此吗? 原来她们过得很好吗? 她见过落了满地的娇嫩花瓣,也见过春去秋来的新旧更替,更知道花期短暂,可望而不可得,这种方式竟是让她们永生了吗? 大概她们也是想留在这世间的吧。 于是蟠桃不再悲戚,对着身边易安露出了一个笑容。 “谢谢你,虽然我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你,但是谢谢你。” 让她知道了这世间另一种看法。 她这一笑,直接荡漾了易安整个心尖,他的浑身上下仿佛有了灵泉注入,在那一刻所有美好朝他释放,他舒展眉头,回了蟠桃一个感恩的笑容。 从山脚到山上,以绘跟吴德男足足用了一个晌午的时间,等他们到了的时候,香炉里已经堆满了各方香客的香火,此时正朝天矗立着,仿佛在炫耀着什么一般。 以绘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叹了口气道:“子岚,看来我们晚的不止一步。” 以绘很少这样说话。 可这时吴德男突然笑了,拍了拍以绘的肩膀。 “以绘兄,这可不见得啊。” 他神秘的笑容令以绘不解。 “子岚,是何意?” 今日本来是祈福而来,却不料想路上耽搁,以绘想到吴德男说的,商人重利,但更重视自身的安全。 这回恐怕是给他增添了些许烦恼。 吴德男不回答他,只是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指着那根最高大的香火给以绘看。 “以绘兄,你猜一下是哪家的香火如此显眼。” 以绘看着吴德男胸有成竹的表现,又想到他一路上好似胜券在握的样子,突然就顿悟了。 第十四天 “那莫不是子岚派人去上的香火?” 吴德男笑着点点头。 “是啊,没错,那就是一大早天还没亮,我安排的人去争夺的最盛的香火!” 看以绘又有不解,吴德男又解释了一句,“当然了,如果有人比我派出去的人更快,他们一听到我的名头的话也会直接拱手让人。” 说到最后,吴德男的脸上还有一种满足。 这就是现如今子岚的势力吗? 以绘有点不敢相信,那么他现在跟自己说这些又有何意图? “以绘兄,我们不如到里面去坐坐?” 看着远方忽明忽暗的烟火,吴德男突然说了一句。 以绘不知道接下来他想干什么,也没多想就跟着人过去了。 等他们走到一处安静的小道上的时候,路的两边突然出现了几个人,他们整齐的站在路边,穿着统一的服装,身上甚至还带着佩刀。 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以绘正好跟他们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面好像充满了冷意,那是对世间没有留恋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以绘后脊梁骨突然一凉,甚至再也没了知觉。 以绘不知道吴德男要带着他去哪,事到如今,他也没问过一句,他只知道,人虽然会变,但是一个好人也不会突然变成一个坏人。 他虽然不经常跟吴德男联系,但是他们之间来往的信件里他还是可以看出吴德男对故乡有此留恋。 一个对故乡有留恋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这是以绘对吴德男这么久以来的认知。 有那么一瞬,以绘看着摇摇晃晃走在前面的吴德男,眼前像是蒙了一层雾,但很快就恢复了光明,吴德男的身影很清晰的映在他的眼睛里。 很快,他们来到一处树木掩盖住的后面,吴德男在前面停了下来,以绘也跟着停了下来,前面好像是座凉亭,这透过不太高大的树木可以看出。 隐隐约约的,以绘还看出凉亭有个人影来。 好像还不止一个。 就在以绘还想再继续看下去的时候,吴德男突然转过身来。 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话,“以绘兄,今日我想给你引荐一个人,你要相信我,这个人对你以后的仕途一定大有帮助。” 说到最后,吴德男玩笑不恭的脸上突然有了几丝认真。 以绘神情难辨,他不相信吴德男会伤害自己,但他的话很是值得深思。 对他的仕途有所帮助,他现在还未走到最后一关,他怎么就说出了自己以后一定会入仕? 难道,他是要帮自己作弊! 以绘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到了,同时他也不敢相信吴德男居然会这样把自己置于两难之地。 以绘想起了路上的那些侍卫打扮的守卫,由此判断,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宵小之辈,而且还会在朝中有一定的话语权。 那么他在这次科举中又是什么身份? 要是自己现在不去见他,会不会因此得罪了那人,从而毁了自己的仕途,但是,他现在去见这人,这不是摆明了要作弊吗? 一时间,以绘心里天人交战,他不懂吴德男这样做的目的。 是为了帮助自己?还是压根就不相信自己? 以绘不敢往深了想下去。 看着吴德男严肃的脸,以绘最终还是点了头。 他孤身一人闯荡京城,还是不要树敌为好。 以绘看到吴德男似乎在自己点头之后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错觉。 以绘怀着一颗激动过头的心跟在了吴德男身后。 “大人,这位便是我跟您说过的同乡以绘。” 吴德男站在原地稍微行了个礼,礼没有行完他人就站直了身子。 以绘没看到他的动作,认认真真的朝凉亭里的那人拜了一下。 突然,一阵笑声从凉亭里传来。 “哈哈哈,吴德男,你最近脾气见长啊?” 虽然是笑着的,但是以绘听出了那人语气中的咬牙切齿。 子岚做了什么? 令以绘没有想到的是,吴德男根本没有丝毫敬畏之心,直接大刀阔斧的走上前,用手里的扇子拨开了围帘,然后坐在一旁。 “以绘兄,不要见外,这是王大人,他这人一向不讲礼仪,经常与民同乐,快些过来坐。” 怎么好像子岚也不太对劲的样子。 这不是子岚找的人吗? 他们如此对这样一个官家,实在于理不合。 他再次颔首,然后走进了凉亭,却没有坐下。 王京看了看坐在一旁毫不忌讳的吴德男,又看了看守礼的以绘,一下子高低得见。 “看来公子才是个懂事的人。” 王京示意身边人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往嘴里送了几口。 吴德男很不在意的冷笑了一声,随即把人拉着坐了下来。 以绘不好拒绝,只好坐下。 这是在当着他的面编排他吗? 就算是那人亲自来他也只不过给点面子,这王京算什么东西,也配他行礼。 哼,可笑。 “懂事?王大人指得是哪方面?” 吴德男不依不饶了起来,王京突然没话说了。 他本来是想吴德男看在大人的面子上会给自己几分薄面,但没想到吴德男直接不给自己面子,自己好歹也是个当官的,怎么一点面子也没有。 王京喝下去的茶水都要烫到自己的肚子了。 “还在这干什么,还不快走!” 王京呵斥身边的小厮,那小厮赶紧跑远了。 只有吴德男在那里笑他挑软柿子捏。 王京也知道脸上挂不住,只得放下此事跟以绘攀谈了起来。 “听说公子是平远县的人,那里听说很穷,你从那里赶来一定很辛苦吧?” 以绘虽说对这些人存了敬畏的心思,但他好歹也是平远县的人,听不得别人说他们那里任何不好。 “是啊,大概是因为那里的县令不中用吧,都已经三年了,我们那里还是颗粒无收。” 以绘不卑不亢的回道。 都是做官的,对这些当然也很避讳。 王京哑口无言,知道这人也不是个好惹的人。 这下子自己可是彻底没脸了。 吴德男倒是很赞同。 “以绘兄说的对,现在他们那些做官的,又有几个是有实干的呢?大多都是些贪官污吏罢了。” 吴德男递给以绘一杯热茶。 这杯茶水,原本就是为他准备的。 这次来是想,只要以绘表现出任何卑躬屈膝,他就绝不会助他一臂之力,他看不起这样的人。 还好,以绘没让他失望。 第十五天 以绘伸手接过,却因为并不渴把茶水放置在原地。 王京此时的脸也不知道是什么颜色,总之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这两个后生,加起来还没有他一个人的年纪大,他们就敢如此的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他的老脸都被丢光了。 一时间,悲愤交加,恨不得把他们俩直接拖下去关进牢里去让他们也吃点苦头。 也许是周围的静默让王京的心静了下来,他不再是怒气冲冲的样子,而是逐渐平静下来。 他看着以绘笑道:“以公子看来是个性情中人,怪不得得到了吴老板的赏识,向尚书大人推荐了您,以公子可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啊。” 吴德男在心里感叹,这人真不愧是在官场浸淫多年,都已经被下了面子,却还能保持笑意,看来,他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啊。 而以绘则心里一阵复杂,他想不通吴德男为什么突然带他来这里见一个人,还是那个早些年因为政见不合被挤出政治中心的尚书大人。 他记得清楚,那个大人早些年曾官至宰相,后来因为乌云十二将而被皇帝流放边关一年,后返京做了一个尚书大人。 那时候,他还见过那位大人一面,是在平远县的县府里。 他的弟弟妹妹因为在街上卖东西受了欺负,他一时气不过,直接把人拉到了县衙,作为平远县唯一的秀才,县令可谓是对他宝贝至极。 二话不说,直接把那恶霸给抓了起来。 那时候,那个大人就在人群里,他听周围的人说,那是京城里来的大官,途径平远县,大概因为官威仍在,所以周边的府衙根本对他还是恭恭敬敬。 周围因为恶霸被抓都在欢呼,只有那个人没有任何表情的站在那里,然后他们对视了一眼。 以绘从那个眼神里,渐渐的败下了阵,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位老者的眼神为何如此的犀利,好像他才是一个恶霸,而那个人就是上天派来的正直的大臣,周围的都是观众,他们来观看他败了的官司。 以绘的后背再次升起一股凉意,刚才的思虑还未下去,心头就又笼罩一层薄薄的愁云,他一时被迷了双眼。 “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该走了。” 大概是看出以绘的不对劲,吴德男开始出口赶人,他不想让以绘跟那个王京有太多的接触。 那个人一向唯利是图,做官多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为民着想的好官了,他只是一个年纪稍大,一心捞钱的当官的。 王京不再说话,朝吴德男卖了个笑走了。 人都已经消失的没影的时候,以绘还是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吴德男也不说话,安静的待在一边。 好在桌子上还有没动的糕点,吴德男闲来无聊就随便拈了一块掰着往嘴里放。 甜腻的糕点配上温润的茶水,它们相遇在口腔里,吴德男陶醉的闭上了眼。 “子岚是不相信我吗?” 突然,一向安静的以绘说了一句话。 吴德男正享受着美食,听到这质问的语气直接睁开了眼,身体开始不舒服。 “咳咳~”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对着痰盂咳了几声。 头还没抬就看到前面垂着一方帕子,来不及反应,吴德男直接接了过去往嘴上擦了擦。 以绘本来没想着吴德男会用自己的手帕,他只是下意识的举动。 一时间,俩人都有些尴尬。 “那个,以绘兄,这事是我没有事先跟你说一声是我的不是,但我也是为了你着想……” “子岚。” 以绘直接打断了他。 “你我从小就是同窗好友,我家境贫寒,为了让自己的父母不再如此的劳累,所以我比你们任何人都要努力学习,就在前些日子,他们去世了。” 以绘的脸上有了些动容,大概是想到了亲人离去的时候嘱咐自己的事。 “他们临走前跟我说,一定要出人头地,光耀门楣,这样才算对得起他们,但是你知道你今日所为意味着什么吗?” 吴德男没想这么多,只想着自己的一片私心。 听着以绘说起从前,吴德男也渐渐迷失在了过往的回忆里。 …… “子岚,今日的书学习的怎么样啊?” 父亲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吴德男骄傲的说出了自己这一天所收获的东西。 母亲在一旁微微的笑着,然后说,“听说以家的小子又考了第一名,你说他怎么学的呢?怎么回回都是第一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一颗嫉妒的心渐渐地膨胀,慢慢往周围散发开来。 假如你在墙角撒下一粒种子,你不知道那是什么的种子,然后就不再管它,说不定哪天它就会突然长成一颗参天大树。 他从小就不是个读书的料,这是吴德男一直都知道的,而这次,也是因为虚荣心作祟。 人们口中一向被夸赞的以绘突然有求于自己,这是他第一次因为手里有钱而自豪。 然后他安排以绘兄妹三人住到了老宅,其实也是想让父母在天之灵看看昔日的天之骄子如今成了什么样子。 就算他身份低下,但有钱能使鬼推磨,那些当官的不还是照样害怕自己。 他承认他有些自满,还有些其他的小心思。 “以绘兄,你要知道,这样的机会,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我这么做是在帮你。” 吴德男在心里为自己开解。 没错,自己就是在帮他。 他一介布衣,身后没有任何势力,根本不可能在众多人中脱颖而出,他只是帮助他让别人看到了他真正的才华而已。 说起来,他也是肯定以绘的才能,不忍心看着他如此的浪费掉。 然而这些,心思单纯的以绘根本理解不了。 他站起来,愤然甩了甩衣袖。 “子岚!你以为你是为我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事情败露,我们二人会怎样?你这可是公然的徇私舞弊啊!” “方法错了呀!” 以绘还在生气的跳脚,却听到吴德男又说了一句。 “以绘兄,你真的以为凭借你的才能不依靠任何势力,你就能成功高中吗?你想的未免也太简单了,凭什么?” 吴德男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站在以绘的角度上考虑事情,是不是心里对以绘的感情利用已经占了小部分,如今,是十几年的同窗之谊,他不知道,只是凭借自己的内心一股脑的把话全都抖落了出来。 第十六天 “还有,你说你要参加科举,可你到底都没弄清朝堂变化,你知道如今双方势力割据,那你又凭什么以为他们会同意再有第三方人穿插进去去分散他们的势力?” 以绘已经瞪大了双眼,站在那里双眼通红。 他接受不了自己的国家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不是他印象里的盛世。 他接受不了吴德男口中过于真实的国都。 “他们不会。” 吴德男的语气已经明显的缓和了下来,他慢慢走到以绘面前拉住他的衣袖道:“一旦有第三方势力企图分散他们的势力,他们会出奇的一致,把矛盾对准你,让你,让你们直接从京城里逃离,这就是他们的手段。” 吴德男把时事局势过分的解剖在以绘的面前,以绘很是接受不了,红着眼尾。 “我们的国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问。 吴德男不再说话,松开了以绘,然后走到一边,拉开了凉亭外的围帘。 刺眼的日光直接照了进来,以绘下意识的遮了下眼睛。 等他把手拿开的时候,他看到吴德男的身影,然后是高耸的香火。 吴德男往天空中指了一下。 “你看,这是我花钱找人办的,那人是寺里的一个僧人,跟方丈是同门师兄弟。” “他们说出家人视金钱如粪土,大概是因为少的钱财不足以他们动心吧,以绘,你是个聪明人,我希望你能想清楚。” 说完,吴德男直接头也不回的走了,以绘自己一个人颓废的坐在地上。 就在今天,他整个人仿佛经历了一场成人洗礼,谎话从头到脚的被拆穿,他对以后的日子突然没有了期待。 心情缓和过后,以绘踉跄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慢慢朝出口走去。 如果是黑夜就好了,以绘这样想,那样别人就看不到他失落的背影了。 弟弟妹妹还在家,以绘失魂落魄的回去了。 吴德男在远处一直看着以绘的身影消失。 今日这番,可算是撕开了伪善的谎言,不知道以后会是个什么场景。 但吴德男有把握,或许正是因为自己今日的这番话,以绘会想通的。 而此时的以画跟以农早就跑到门口去等着以绘了,在村里的时候他们经常这样做。 特别是以绘下学回家,那时候他的手里或者包袱里经常有着些新鲜玩意。 以画在旁边念叨着自己今天挣到的钱,以农则在心里默念刚才自己读到的诗文。 “大哥回来了!大哥!” 那边以绘刚露出了一个身影,以画直接跳起来喊了出来。 以绘被吓到愣了一下,在看到那边是自家弟弟妹妹的时候不自觉的露出了笑颜。 但很快就被失落拉了下去。 粗心的以画并没有发现,一个劲的围着以绘转圈。 以农则是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审视的看着以绘。 以绘对上弟弟的目光,总觉得有一种被人看穿的感觉,很自觉的躲避了去。 看着他们进屋,以农也没有问出来。 经过一上午的瞎晃,易安总算是再次知道了一件事,眼前这个仙子,她好像不认路,围着这条街已经转了三圈了。 到了第四圈的时候,易安实在是走不动了,好心的拦住了蟠桃。 “仙子啊,你这都走了那么久了,怎么还不停下啊?” 难道仙子在当着他的面干什么大事吗? 易安不禁想到。 “我不知道。” 蟠桃老老实实的回了一句。 那么长时间的相处,易安已经丧失了一些新鲜感,因为这个仙子除了在原地转圈,根本没有任何要帮助百姓的想法。 就算再不济,给街边那个行乞的老人几吊钱也行啊。 易安倒是想给,但无奈囊中羞涩,根本拿不出钱来。 “那么你是在做法吗?要保护这条街上的所有人。” 易安又给蟠桃找了个借口。 蟠桃再次摇摇头 易安无话可说了。 蟠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这条街上哪哪都不对劲,让人很不舒服。 易安闲着无聊,跑去找街边行乞的老人去聊天。 “哎,乞儿,今天收了多少钱啊?” 那乞丐早在易安过来的时候就偷偷的挪走了一点距离,但易安实在是无聊,就跟了上去。 “你怎么不说话啊?你是哑巴吗?” 易安揪着乞儿脏兮兮的头发转了个圈。 他可不会嫌弃别人脏,光是他都已经三天没换衣服了,昨夜还在街边睡了一觉,身上早就脏兮兮的了。 “有了,在哪里!” 蟠桃突然喊了一声,然后直接迈着步子跑开。 易安听到声音回过头的时候人已经跑出一段距离了。 “乞儿,我现在有事,改天再找你聊。” 好在易安临走的时候还记得松开乞丐的头发,这次没让那乞丐给诅咒一番。 别看蟠桃是个女子,但是跑起来,连易安这个男子都追不上。 “你跑慢点啊,仙子。” 易安喘了口气在后面喊道。 蟠桃当做没听见,直接往前跑。 等易安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刚才跑的没影的蟠桃已经坐在了一个小饭馆里,手里还拿着一只鸡腿。 易安差点没喘过气。 果然,仙女也是需要吃东西的。 说到吃东西,易安也突然觉得自己的肚子在叫唤,既然有仙女,那她肯定不会不管自己的吧。 这样想着,易安也直接踏进了小饭馆里。 那里面的人一看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人跑进屋,本来想去劝出去给顿饭的,但定睛一看,这不是易家的小少爷吗,这可赶不得。 这易家虽说表面上看似是不管他,但是早在暗地里打点好了一切,就说这吃饭吧,早就在店里存了些钱财,就等着哪天易家小少爷过来。 店家默默允许了易安的行为。 “仙子,我能吃一点吗?” 易安站在一旁看着可怜兮兮的。 蟠桃突然想到了前些日子的那个小女孩,于是慷慨的点了点头。 易安早就等着这句话呢,等到蟠桃点头,赶紧坐了下来,然后朝桌上的那只大烧鸡下手。 他一上来就揪了一只鸡腿吃。 “嗯,好吃,真好吃。” 易安已经好久没吃过饭了,昨天光顾着喝酒了,连一口饭都未进,早就饿了。 刚才还不显,现在被这香味勾起了自己的口水,那么这只鸡是怎么也跑不掉了。 眼看易安吃肉的动作越来越快,蟠桃不由得急了些。 第十七天 桌子上可是只有两只烤鸡啊!他吃完了,自己还吃什么。 蟠桃也加快了吃肉的速度,就连骨头都吐的慢了点。 等到俩人吃完,看着对方碗里的骨头,他们很默契的笑了。 酒足饭饱,于是易安开始问了蟠桃一些问题。 “你是从哪里来?” “你要到何处去?” 蟠桃抚了抚自己滚圆的肚子,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一直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然后就到了这里。” 易安听的两眼放光。 这一定是有人在诚心的祈求上天,感动了天上的仙子,所以她才会下到凡间来。 仙子果然很关心人间疾苦! 易安心里更是激动,但他很快想到一个问题。 既然那人诚心诚意,可他到现在也没见到仙子身边有其他人,总不能是自己祈求的上天吧? 后来易安又转念一想,莫不是真的是自己所求? 他不记得了。 但是现在这情况,又好像明摆着的事实。 “仙子可有去处?不如到我家里居住些日子?” 不管了,既然仙子同情百姓,那么自己也是百姓中的一员,那么她为什么不能陪在自己身边呢?易安很可耻的想。 “我还没有找到住的地方。” 她的小院子也不知道在哪里,或许这里距离她的小院子已经很远很远了。 她瞪着双眼看向易安,易安被她看的心里发慌,只能挪开视线。 “我在山上有一处别居,那里风景甚是优美,想着女子的话应该会很喜欢那里。” 易安抛出了那处居所最大的优势。 蟠桃果然上当,问了一句“有小花小草吗?” “有,有很多花,春日有桃花杏花,夏日有芍药,栀子还有荷花,到了秋日,山坡上会有一片桂花,院里还有些夹竹桃,木芙蓉,冬日的话虽说少了一些,但是院子里那棵长了好多年的腊梅书开的很盛,另外还有一些山茶花。” 易安绵绵不绝的介绍了起来,听的蟠桃很是开心,当即决定跟着易安去往他口里的那处居所。 俩人欣然往之。 今天的天气很是温热,以绘坐在院子里却是通体发凉。 就连那热烈的太阳都温暖不了他的身子。 以绘环住自己的身体。 就在刚才,他在回来的路上,早就已经打定主意,带着两个弟弟妹妹离开这里,不跟他们同流合污。 他清楚的知道,如果这次同意了,后续将会有一系列的麻烦等着自己。 可自己又实在是没有能力给那俩孩子一处安稳的居所。 要放弃吗? 可一想到自己寒窗苦读十余年,他就无端失了些信心,这不光是抹杀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而且还辜负了亲人的信任。 父母之所以英年早逝,不排除想要给以绘多挣些路费带在身上。 整天没日没夜的干活,结果不小心掉下了山崖,双双殒命。 这次进京,自己已经把全部身家都给带在了身上。 母亲。 父亲。 以绘的脑海里浮现出他们的面孔,他的身子一下子热了起来,他从凳子上站起来。 不,绝不是这样,父母他们辛辛苦苦养育自己,绝不是让自己在这里趋炎附势,做个小人。 他们要的是自己光耀门楣,让他们以家名垂千史,而不是为了上位出卖自己。 就是这样。 以绘不明白自己刚才在犹豫些什么,他现在完全想明白了。 自己这就从这里搬出去,不靠他们任何人,他就不信,如今这朝堂还真的是双方势力所掌控。 还有皇帝,皇帝作为一国之主,肯定不会如此昏庸。 想明白了这些,以绘直接朝屋子里跑去。 他要赶紧收拾行李。 听到这个消息,最开心的莫过于是以画了,她早就不想待在这里了,虽说吴德男收留了他们,但是以画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孩子,这一点,她从小就是。 三人行李不多,不一会就收拾完了。 临走时,以绘想了想,还是差人送封信给他,毕竟是十几年的朋友。 吴德男没想到以绘这么刚烈,看完那封信的时候,他直接让人给烧了。 屋子里屏风的后面突然传出一道声音。 “哈哈,这个少年竟如此英勇,居然拒绝了这次的机会,吴老板,看来,我们之间的合作出了点问题啊。” 吴德男眉头一皱,似乎不太赞同这句话。 “不,我相信他有一天会回来找我的,他只是一时想不开。” 直到现在他还对以绘心存侥幸。 那人哼了一声,表示不太满意。 “暂且先不管他,最近他们可有什么动静?” 吴德男尽力让自己心情缓和一些。 “我这次找的人都是些流民,身世背景简单潦草,他们根本就没注意到,不要说是现在,就算是以后出现在那个地方,也不会有人发现。” 屏风后的人听了这话,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那人直接离开,吴德男自己待在屋子里,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给以绘制造些麻烦。 万一他那个倔性子真的想不通就此跟他决裂了怎么办? “离家出走”的三人,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后来终于好不容易找到了一间客栈。 在进去的时候,身后突然路过了一辆马车,里面坐着的正是蟠桃跟易安,他们就要去山上那处居所。 几个人谁都没有发现彼此。 看着面前似乎蒙了一层灰的房间,以绘还想问店家是否还能便宜些,店家直接双手插兜。 “客官啊,不瞒你们说啊,这最近客栈啊,实在是没接过多少客人,但是这年头,你也不能让我做赔本生意吧。” 以绘脸一红,知道这事没了商量。 如此规模的客栈,能有这个价钱已经是很便宜了。 “是我唐突了,还请店家准备些东西,让我们收拾一下床铺。” 以画早就累的睡着了,现在就躺在以绘的怀里。 店家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于是转身出去找些东西。 一路上,以农一直一言不发。 “小农,对不起,是大哥不好,让你们跟着大哥受苦了。” 以绘轻轻捂住以画的耳朵说了一句。 以农摇摇头,看着以绘道,“大哥,没事的,我们从来没有埋怨过你。” 以绘一时间有些热泪盈眶,后来实在是不想在弟弟妹妹们面前失了颜面,硬生生给憋了下去。 以画一动不动的躺在以绘怀里睡得很香。 第十八天 有了安稳的住所,以绘也就放下心来准备科举。 过了些日子,终于到了科举最后的日子。 以绘一大清早就起床收拾。 这次考试指不定要考到什么时候,所以他给自己准备了一些干粮路上吃。 这些日子替人抄写东西,也赚了不少的钱,足够三人省吃俭用的了。 看着熟睡的以画,以绘温柔的给她盖上了被子,还顺便给她捋了捋乱掉的头发,走出去的时候就连关门声都轻到几乎没有。 以绘进考场,是以农送他进去的,待在京城这些日子,以农的身材似乎抽条了不少,整个人正在慢慢褪去稚气,开始变得成熟。 “大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妹妹,你放心进去考试。” “嗯。” 以绘摸了摸以农的头,“小农长大了。” 周围越来越多的人朝这里赶来,眼看就要到时间,以绘这才进去。 送走以绘以后,以农这才准备回去。 可他没想到的是,人群里一个男子也在他身后偷偷的跟着。 一路上,以农都没有察觉。 回到了客栈的时候,以画早早的就醒了,现在正无聊的坐在楼梯口编扇子。 自从那个时候,把扇子卖出去以后,他们就开始偷着卖这些东西。 “二哥,你跟大哥去哪了?怎么我一觉醒来你们都不在啊?” 以画揉了揉眼睛,刚才编扇子编的时间太久,她的眼睛都酸了。 以农接过以画手里的绳子在她身边坐下,“今天是大哥考试的日子,我们一大早就过去了。” 以画相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原来是今天啊,二哥你怎么没跟我说啊?” “还不是大哥怕你闹腾,所以不想让你去呗。” 以农笑着说道。 以画气的两边的脸鼓鼓的。 门口的那个男子看着楼梯口的两个小孩子,得意的笑了。 这俩孩子看起来品相不错。 嘿嘿。 今天客栈里只有他们俩,店家今日回家探亲去了,他们的大哥又去了考试。 男子查看一番之后,直接上了楼。 等以农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整个人已经被男子箍在怀里动弹不得了。 那男子往他脸上捂了块面巾,他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迷倒了一个,还有一个,男子大大咧咧的推开门,只看见以画安静的躺在地上。 “这我还没动手呢,人怎么就躺在地上了呢?” “哎呀,不管了,先把人带走再说。” 男子毫不费力的拉起以画,“怎么那么轻呢?” 为了防止这孩子路上醒来哭闹,男子又拿出一块面巾直接往以画脸上盖了一块。 …… 以绘进去考试的时候,吴德男就在不远处,看到他进去以后才离开。 今日就是殿试的日子了。 直到这天到来,吴德男也没有暗地里给以绘使袢子,他知道,就算他不出手,那个王京也会动手的。 也好,让他看清事实也行,这样,说不定,以绘会很快考虑清楚。 不过,这次以绘肯定会落榜。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有小厮来报,说是监视以家三兄妹的人发现了不对劲。 有一个中年男子进去了以后,就再也没出来,整间客栈特别安静。 吴德男一听,感觉不对劲,立马派人过去查看。 等他们到了的时候,门一打开,就看到地上掉落的白布。 吴德男往那里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厮立马会意捡了起来,然后递给了吴德男。 吴德男迟疑的把东西放到自己的鼻子前,这些年走南闯北也经历了不少,闻到那股刺鼻的气味的时一下子想到了。 有人给他们兄妹俩下药了。 事态紧急,吴德男立马安排人出去寻找人。 还嘱咐就连路上的马车都不要放过。 希望不要出事才好。 吴德男内心期望。 与此同时,两个孩子已经被送到了郊外,此时正待在城门外一点。 今日人群混乱,那些人贩子就是特意挑了这个时间干了这事。 马车摇摇晃晃,以农直接被撞向车壁,他的头顶立马出现了一片红痕。 惹得旁边看着他们的人心疼不已,这孩子可是要卖出去的,现在万一破了相可怎么办?买主肯定不乐意。 于是那些坐着的人看着那些躺在马车里的人就很仔细,生怕再磕着碰着。 男子他们一般都是用来卖给没有孩子的人家,女子则是卖到青楼,碰上模样好点的还能挣到不少的钱。 这以画就是其中之一。 “都注意点,马上就要到城门了,你们可看好这些人,别让他们坏了我们的事。” 赶车的人在外面嘱咐道。 “知道了,你放心吧,都睡着呢,一个都没醒。” 有人回答。 就算是有哪个孩子动了一下,他们就直接再给他们闻点东西,然后就立马睡死了。 很快,马车到了城门口,守卫一看到一辆大的马车经过,就赶紧提了剑走进了。 “车上是什么人,快点下来。” 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守卫手里的剑都没松开。 马车里的人立马探出了头,笑嘻嘻的开口,“哎,官爷,官爷,小的有事需要出城去办,还请官爷行个方便。” 赶车的人立马下车给守卫塞了几锭银子。 那守卫颠了颠手里的东西,立马就要放行。 “多谢官爷,多谢官爷。” 赶车的人回到马车上 就在他们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一群人。 为了不招惹闲事,那些人选择赶紧走。 那为首的是一个头头直接甩给守卫一块令牌,那守卫一看,是王家的人立马恭敬了几分。 “原来是王大人家的,不知大人有何吩咐啊?” 守卫的态度简直变化万千。 “大人有令,出入城门的人必须严加勘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贼人。” 那守卫刚放进口袋里的银子不觉有些烫手。 因着那些人多并且全都堵在了门口,所以那辆马车没法通行。 那马夫急了,立马下车去找人。 “请各位大人们行行好,我家老爷急着出去办事,还请各位大人挪挪脚,挪挪脚。” 没人搭理他。 那领头的人看了一眼那边停着的马车,骑着马就往那边过去了。 马夫立马着急了几分,擦着汗跟在了后面。 “大人,里面是我们家老爷,除了他就没人了,你看……” 那人骑着马依旧不停。 直到马车的帘子被猛然拉开,里面的人吓了个半死。 “嘿嘿,大人。” 那个被称作老爷的人摆着个笑脸。 第十九天 领头人往瞅了一眼,马车里面只有一个中年老头。 车夫此刻都已经吓到了,站在旁边虚汗一直冒个不停。 在看到里面只有一个人的时候这才松了口气。 “大人,您看,我们这……” 车夫作离开的示意。 那领头人直接把手里的帘子放了下来,帘子放下来的时候里面的人很明显的松了口气。 “放行!” 领头人一声令下,城门口的守卫全部站在城门的两排。 “谢谢,谢谢。” 车夫不停道谢完以后,赶紧上了马车,生怕晚了一点。 领头人看着要发动的马车,心里一直没想明白,刚才里面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是他似乎很心虚,。 那马车里似乎还有件什么东西,是什么东西呢? 马车已经往城门走了一段距离。 鞋子! 对,就是鞋子! 那个多出来的东西。 “拦住他们,拉住他们。” 领头的一下令,那边站着的守卫立马收到了消息,赶紧起身朝向马车。 那车夫听到以后,赶紧策马奔腾,因为突然的鞭打,马儿痛苦的哀叫了一声,往后仰了一下头。 这给了两边守卫机会,一下子扑了过去。 最后因为跑的不及时,一整辆马车直接被拦下。 领头的骑着马几步到了马车前。 “大人,您这是要干嘛啊?” 不到最后一刻,车夫不想承认自己的罪行,只好装聋作哑。 那领头人不搭理他,直接吩咐手下打开了马车。 “大人,大人,你们这是要干嘛啊?” 里面的男子妄想阻止他们,但被那群人直接从马车里扔了出来。 “哎呦!” 那人直接被扔到了地上,因为疼痛还哀嚎了一声。 车夫也被赶到了一旁。 两个人紧张的不行。 原本那领头的还不确定这个马车是否有没有异样,在看到里面那人被扔出来并且车夫没有任何表示的时候就看出来不对劲了。 这人既然说他是主家的老爷,哪里能被摔倒地上而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连扶都不扶一下。 一定有问题。 连胜静等着手下传来好消息。 “连副将,马车的隔层里有很多孩童!” 消息传来,车夫已经偷偷朝城门挪走了,而那个地上的中年男子也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只有连胜面露笑容,然后轻松的松了口气。 这可是吴老板第一次请自己办事,总算没有辱没他的期望。 一回头,正好看见偷跑的俩人,他直接从马背上弯腰抢了身后守卫佩剑,手腕一用力那剑就直接飞了出去,直直的朝跑的更远的车夫奔去,而那个中年男子则是被离他最近的守卫所制服。 “把这些孩子带着我们回去交差。” “哦!” 人群里传来喝彩声。 原本这个时候,城门的人很少,但是经过这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城门处就围了好多人,在看到连胜把贼人捉住,并且还解救了一群孩子的时候高声欢呼。 耳边环绕着百姓的欢呼声,连胜喜滋滋的带着队伍走了。 经过一番医治,以农早早地醒了过来,只不过脑袋上多了一个伤口。 而以画则像睡着了一样,不管灌进去什么药都会吐出来,还一直叫不醒。 “大夫,这是怎么回事?这孩子身子要紧吗?” 吴德男见到以画的时候还是挺喜欢这个孩子的,总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看到以画躺在床上,他心里很是不舒服。 “怪哉,怪哉。” 那大夫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给出了一个结论。 “这孩子体弱多病,小时候不知道用了什么奇药,导致她现在虽然身体好了一点,但是却得了一种怪病。” “什么病?能治吗?” 那大夫略做思考,现如今他可不能解了这药。 “公子,这药是从小为了治病而用的药,严格来说它并不是一种毒,而是那药产生的副作用,要是解开这药性,恐怕比现在还要严重。” 吴德男还是不敢相信,这普天之下,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病情,吃药居然能让自己得病。 这太不可思议了。 “那她平时会有什么不妥吗?” “这副作用只会让这孩子浑身无力,睡眠多,暂且没有什么。” …… 送走大夫以后,吴德男身前突然多了一个刚到他腰间的男孩。 那孩子正是刚刚醒来的以农。 “吴大哥,我妹妹她,怎么样了?” 小小的孩子面无血色,就连身上都是脏兮兮的。 这还是以农第一次喊他大哥。 吴德男收回手里的佛珠,然后用他那沾满檀香味的手放在了以农的肩膀上。 “你别担心,大夫说了,你妹妹她只是昏迷了一段时间,等药效过了以后,她就可以醒了。” 以农神情松懈了一点。 “那就好。” 吴德男不知道他们到底知不知道以画的病情,但这事也不是可以随便拿来说的事,所以他也没有问。 看以农一身脏污,吴德男要他去跟着侍女去洗一下他都不肯,固执的待在门口。 吴德男拗不过他,只好让侍女拿了脸盆过来。 当一阵温热的水沾到脸上的时候,以农很是惊慌的转过头看了一眼那边拿着面巾的吴德男。 “您这是做什么?” 吴德男把面巾放到了脸盆里又沾了一点水。 “你的脸上沾了许多灰尘,我想你应该不想让你妹妹担心吧。” 除了父母,从来没有人给他擦过脸。 在看到吴德男又要拿面巾往自己脸上擦的时候,以农赶紧接了过去。 “多谢,我自己来。” 吴德男看着以农顶着一张孩子的脸说出这么老成的话不禁想笑。 “其实我知道你有才能,并且试图隐藏起来。” 以农突然停了下来,眼里带着一丝惊慌。 这还是吴德男第一次看到以农这样。 果然还是孩子啊,心思全在脸上。 “你不用担心,我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以农已经擦好了脸,把面巾放在手里握紧。 “什么交易?” 吴德男莞尔一笑,果然,小孩子还是比较好糊弄的。 就是不知道这孩子长大以后会不会不好控制,但他现在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眼下时局动荡,他们必须开创新的局面。 把一些新鲜血液安排进朝堂。 上次跟以绘说的倒也不错,如今朝堂不安,双方势力割据,谁也占不了便宜。 这个时候必须有一些人站出来,打破这个局面。 第二十天 是时候给朝堂这谭“死水”扔进一颗石头了。 等到以绘回到客栈的时候,这才从店家那里听到了关于弟弟妹妹的事,吓得他赶紧去了吴德男那里。 吴德男倒是没让人去拦他,以绘很顺利的到了他面前。 “子岚,小农跟画儿怎么样了?” 以绘的脸上满是焦急。 “以绘兄,你别着急,他们没事,只不过以农的伤势伤的有点重,不过我已经让大夫给他包扎过了。” 为了这俩孩子,吴德男也是费了不少的心思。 “那就多谢了。” 这个时候,以绘才发现了不对劲。 这还是他们自从寺庙吵架以来第一次见面,场面有些凝滞。 “他们现在还在休息,我先带你去看看他们吧。” 以绘跟着吴德男来到后院,走到床前,就看到以画躺在床上,以农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 在看到以绘的时候,以农小声的喊了一声大哥。 以绘一眼就注意到了以农头上的伤,连连叹了几声。 都是他的错,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弄到现在这个地步。 以绘很是自责。 这时候,身后的吴德男拍了拍以绘的肩膀。 以画还没有醒,以绘就拉着以农出去了。 “以农,你头上也有伤,快些去歇息吧,我有事跟你大哥说。” 吴德男吩咐人带以农下去,以农看了一眼以绘,以绘轻轻点头。 这样,以农才跟着他们走了。 “以绘兄,我们到房间里谈谈吧。” 吴德男提议,以绘很快附和,在上次的事情以后,他们还没有好好谈过呢。 大概是知道美好的景色会令人心情愉悦,所以吴德男带着以绘来到了一处江边。 江风微微的吹着,湖里的荷花在远处静静地开着,那里面大概还有些鱼,咕咚咕咚的呼吸着。 “以绘兄,自从上次一别,你我许久未见,这次我是特意向你赔罪来的。” 吴德男给他们俩倒了杯茶水,然后举起了自己那杯。 “我就以茶代酒给你赔不是了。” 吴德男一饮而尽。 以绘突然觉得有些无地自容,连忙举起面前的茶水。 “子岚,上次也有我的不是,而且你只是实话实说,我并未觉得哪里不妥,你这样,我也要给你赔个不是。” 说完以绘也是一饮而尽。 “哈哈。” 吴德男大笑起来。 “以绘兄,爽快,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样小气的人。” 吴德男又给以绘满上。 “不瞒以绘兄,自从搬到京城以来,大概是事情见得多了,所以从不肯相信人间有真情,他们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吴德男的脸上突然染上了些悲戚,就像湖里的鱼一样想不通它们为什么每天都游那么久,那么远,它们却还是摆脱不了这谭池水。 归根到底,不过是回到原处罢了。 以绘于是更加的内疚,他是要有些愧疚的,自己没有让吴德男相信自己,也并没有真正关心过他。 “子岚,实在抱歉,我不知事情缘由,还那样责怪你,真的是小人之心。” 吴德男没有立马接话,以绘一抬头,看到的就是吴德男看着远方。 神情恍惚。 “来到京城的第三年,我的父母就意外离世了,当时我还在太学读书,出了那事以后,我直接从太学出来,继承了他们的生意,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今天。” “那时候我哪里沾过酒水,我整日做的不过是读书写字,当第一杯酒水倒在我嘴里的时候,辛辣感瞬间充满了我的整个身体,我皱着眉头愣是往自己嘴里倒了整整三壶。” 那时候他还年轻,对方是个码头的霸主,守着码头,根本不肯放行,他不得已找了当时最有名的花魁娘子去给自己铺路。 那时候的花魁娘子还是他与之来往一年的红颜知己。 见她一面,重金难求,犹如登天,就是那样的女子,在自己遇到困难的时候挺身而出。 后来他的生意渐渐做大了,他也不再是孤身一人,那天他带着几箱的金银首饰去找人,结果就是看到那女子从楼阁上一跃而下。 她死了。 那天电闪雷鸣,下了好久的雨。 闪亮的雷光照亮了女子苍白的脸,他在旁边跪着紧紧的拥着那具尸体。 身后是二十担的聘礼,红色丝绸在雨里被雨淋湿,瞬间变成了没有生气的暗红色。 女子冰凉的身体一直在提醒着他,她已经死了。 他抱着女子冰凉的尸体回了府,亲自给女子换了一身嫁衣。 原本,那个时候,他早就准备好了跟她的大婚,就等着那次从海岸归来去给她下聘礼,但是他去晚了。 吴德男的眼角溢出了些晶莹的水,跟那边小谭里的水并无两样。 他接着说道:“朝堂自古以来都是重农轻商,就算我生意做的再大,也不得不为了生存而去讨好那些大官,背地里还帮着他们去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当时我也是满心拒绝,但是只要我拒绝,他们就会随便给我安排一个罪名,让我身首异处。” 以绘根本听不下去了,这些话给他的冲击不像第一次那么强烈,但是他对吴德男却是满满的感同身受,好像那些事情,他都亲自经历过一般。 一个刚刚失去父母的孩子,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阿谀奉承,去做一些不好的事,即使他知道那事不好,他还是要去做。 “以绘兄,这朝堂根本就不像夫子跟我们说的那般,它腐烂,已经变成了一个脓包,时时刻刻都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吴德男看着不远处的荷花,手一伸就轻易地够到了那朵荷花,它正在花期,开的很盛。 他却狠心给它从中间掐断,那朵花瞬间就变得颓废不堪。 “以绘兄,你相信我吗?” 吴德男突然转过身,满眼期待的看着以绘。 “子岚,我相信你。” 这个时候,他们好像都变成了当初那个一心求学的学子,虽然每天都有繁重的功课,但是他们经常苦中作乐。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 等他们谈完以后,以绘明显变了一个人似的。 当吴德男提出要他们在家里住下的时候,以绘也没有拒绝。 第二十一天 “画儿,你醒了,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以画双眼无神,习惯性的眨了眨眼睛,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大哥。” 她的嗓音因为刚醒来变得很是沙哑。 以农早就在以画醒来的时候去身后倒了一杯水递了过来。 以绘一手接过水,一手扶着以画从床上抬起了头,然后喂她喝水。 “大哥,这是哪里呀?” 喝过水的时间,以画已经完全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看着周围这明显不同的摆设问出了口。 这个时候屋里只有以绘兄妹三人,吴德男早早地跑出了家,出去处理事情。 “这是子岚哥哥的家里。” 以绘并不打算跟以画说她被人拐走的事情,总而言之,不要让她感觉害怕就行。 以画听了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 “睡了这么久你也该饿了,先吃点东西吧。” 以绘提了一个食盒过来。 …… 地牢里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大,仿佛从来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就算是他沦为了阶下囚,他也丝毫没有任何想要屈服的样子。 “严明,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劝你最好还是赶紧招了,别等着我们屈打成招!” 那甩鞭子的人吼了一声。 严明却是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直接把嘴里的血水吐了出来。 “呵,你们还知道这是屈打成招啊,我还以为你们眼瞎到直接信口雌黄。” 那上刑的人不愿意了,嘿了一声,扬起鞭子就要再次往他身上招呼。 严明早就对生死不存任何希望了,只愿这一鞭子可以直接把他打死。 或许等他死后,拥有了法力,就可以直接把这些狗官统统杀死。 他要让他们下十八层地狱! “住手!” 想象中的最后一鞭子还没落下就被人叫停了。 严明睁开眼看了一眼来人。 那人穿着一身青色的袍子,从头到脚看着都不是寻常人。 “不会又是来劝我认了这事的吧?呸,我告诉你,你们要杀要剐随你们便,别磨磨唧唧的。” 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严明又往地上吐了口血水。 “严明兄好大的火气啊。” 见是吴德男,早早地就有人给他搬了把椅子过来。 “别跟我称兄道弟的,我才不做那些当官的走狗!” 吴德男大大方方的坐那,手里不停的转动佛珠。 “呵呵,果真是块硬骨头呢。” 吴德男面露讥笑。 身边的人忍不住呵斥了一声,行刑的人就要抽起鞭子。 “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滚!” 这回吴德男可是气坏了,那些人不敢再自作主张。 “吴老板,你看这小子如此不服管教,还救他作甚,倒不如让我们一刀了结了他!” 身后的人不死心的建议道。 这回连吴德男都不再开口,直接有人把他们这几个人带走了。 “吴老板,吴老板……” …… “碍眼的都走了,接下来该我们好好谈谈了。” 吴德男缓了一口气,故作高深姿态。 那严明即便是已经意识模糊,头上的血流到脸上让他看不清眼前人,但他还是不肯认输。 “我跟一条走狗可没什么好谈的。” 这时,他的嗓音跟刚进来的时候比已经消失了很多。 算上今天,他已经四天没吃没喝了,嘴巴上都干的要命,他们倒是没给嘴巴上刑,光是这些天的断食断水它就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严明,柳溪村乡甘人士,自幼父母双亡,寄居在远方表舅家,与他们一家人感情甚好……” 后面的话吴德男还没说完,严明就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双眼凌厉,紧盯着吴德男。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咳咳……” 严明垂下头,胸膛因为激动上下起伏的厉害,他只觉肺腑自上而下又是一滩血。 吴德男低头看了看手里佛珠,然后不说话了,他要等对面的人着急。 “你说话呀,你要是敢伤害他们我那些兄弟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终于说到了点上。 “对,接着说,如果我杀了他们你那些兄弟会怎样?他们会怎么来杀我?” “他们会……” 看着快要得逞的吴德男,严明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狠狠的诅咒了他一番。 “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他们的消息!” 说完便是再没了声响。 吴德男失望之余,听不到他的声音,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不好,他要咬舌自尽! 吴德男赶紧上前掰开了他的嘴巴,那干涸的嘴唇轻轻一碰就流了好多血。 “你想死我会成全你,但是你要是死了,你的家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不仅如此,我还会让你们永世不得相见。” 大概严明还有些意识,一听到这话反抗的意识就不再那么强烈了。 他的家人还在等着他回去。 此时,经历了几天毒打的汉子在挨打的时候没有落泪,但是听到家人那两个字的时候突然流下了无奈的泪水。 吴德男见他不再反抗,直接松开了他,严明一个大男人就那样垂着头痛哭了起来,他的舌头还是受了一点伤,所以他只能呜咽着。 严明已经有了生的意愿,那就无碍了。 吴德男整理了一下衣服,弯腰把地上的佛珠捡了起来。 虽说佛珠掉落,但好在并没有分散。 原本这牢院里的人被吴德男的人给驱赶出来,里面什么情况,他们一概不知,只听到里面一阵怒吼,然后看到吴德男毫发无伤的从里面出来了。 “吴老板,这个人是个倔性子,您可消消气。” 那牢里的头子看出了吴德男并不太友善的表情,笑呵呵的问了一句。 吴德男装作并不在意的样子,“确实是个硬骨头,已经咬舌自尽了。” “啊?死了,他已经死了?” 那头子喊了一声。 虽说他是想让人死,但是也只是说说而已啊。 说着那头子就要往里走,吴德男直接让人拦住他。 “艾允,那人刚才对我不敬,虽然他死了,但是我也不想让他好过,你去把他的尸体拉出来,我要亲眼看着他被埋掉。” 那个叫艾允的立刻马不停蹄的进去了。 “吴老板,这样不好吧,我们是不是要跟大人说一声才行?” 那头子还想再说什么,吴德男直接打断他的话。 “怎么,赵统领,你是信不过我吗?” “赵某不敢。” 那赵海天低着头给吴德男示弱。 吴德男知道,这人可不是个善茬,自己如今是没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万一出了什么差错,那么第一个站出来咬他一口的人必然是这个赵海天。 第二十二天 不过一会,艾允就拖着那具尸体从里面出来了。 那尸体路过的地方全是一摊血水。 旁边站着的人看见了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生前要遭受多大的苦难啊。 赵海天支支吾吾的不肯让人把尸体拖走。 “吴老板,您至少让我给大人交个差啊,这人都死了,可不能把尸体也给您啊。” 吴德男可不管这些,直接说了一句“这件事我会跟大人说,你不必操心。” 说完就走了。 赵海天在后面急得直跺脚。 “统领,咱们就让他们这么走了吗?” 那赵海天正愁没地方撒气呢,这个刚来的就凑了上去。 赵海天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那不然你要我怎么办!回去。” 那小兵满脸不开心。 吴德男坐上马车来到了一处空地,那里方圆几里都没有人住。 他吩咐几个人把裹着草席的尸体拉到了地上,然后连坑都不挖,直接扔到了一处山坡。 那尸体骨碌碌的滚到了山脚。 这时,不远处的几个人正偷偷摸摸的看着这一切。 “好了,我们回去吧。” 他们听那个富人说。 隐隐约约的,他们看到那群人离开了。 等他们离开以后,偷偷摸摸的俩人慢慢从草丛里出来。 山坡并不高,但很是陡峭,他们从上往下往看。 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正挂在那块大石头前,还穿着跟严明一样的白色衣衫,只不过那白色衣衫早就经变成了血红色。 那血衣在山底显得无比的突兀,很快,血腥味就招惹了一群秃鹫。 这时他们才确认了严明真的死了。 他们也跟着离开,准备回去禀告。 转眼间,蟠桃已经在这座山上住了很久,这里的美景果然名不虚传,她每天的事也就是出去找找花,抠抠草,顺便再摘点果子吃。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平安无忧了起来。 易安也会有事没事的给她弄过来一些新鲜玩意,这可是蟠桃每天最开心的时刻了。 今日一大早,易安就又敲响了蟠桃屋里的门。 “蟠桃仙子,蟠桃仙子,你快出来啊,我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此刻蟠桃躺在床上根本就不想动弹,她昨夜去捉萤火虫,一时忘了时间,直到午夜才从外面回来。 “蟠桃仙子,蟠桃仙子。” 外面喊叫声还在继续,蟠桃禁不住赶紧从床上爬起来。 简单收拾了一番这才把门打开。 “吵。” “蟠桃仙子,你出来了。” 这些日子见得多了,易安也不把蟠桃这张天仙似的脸放在眼里了,看到蟠桃衣衫不整,只有一个想法。 赶紧给她穿好。 蟠桃见易安一直盯着自己看,赶紧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 果然,整理好以后,易安果然把视线挪开了。 “我刚才在山下看见了一个匠人,他会做的东西可多了,还有会飞的小鸟呢,走,咱们一起去看看。” 说完易安丝毫不介意的牵起了蟠桃的手。 蟠桃根本不想去看什么会飞的鸟,难道这世上还有什么不会飞的鸟吗? 真是奇奇怪怪。 那鸟儿本来就会飞,为什么呢? 等到了地方的时候,蟠桃才觉得自己真的是想多了。 那根本就不是她以为的鸟儿,而是那人用木头雕刻而成的小动物,活灵活现的,像真的一样。 蟠桃这个时候也有了些精神,易安松开了她的手。 蟠桃慢慢的走上前,易安给旁边的人试了个手势,一时间,所有的“小动物”直接飞到了天空中,围着蟠桃转悠,偶尔还有鸟鸣声从空中传来。 蟠桃根本还没看清楚那些卖制品,一时间被惊艳到无话可说。 那些个木头制成的小动物,飞在天上,发出鸟鸣,蟠桃在中间开心的转圈圈,甚至还有一只木蜻蜓飞到了她的手里。 这只木蜻蜓还被上了颜色,简直就跟真的一样。 蟠桃开心极了,跑到易安面前把手里的蜻蜓递给了他。 “小安,你看,它还会动呢!” 易安觉得蟠桃如果喊他的名字那就太见外了,小安是家里人喊他的名字,不知为何,易安把这个名字说给了蟠桃。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咱们去玩吧。” 一个上午俩人都在玩这些木制品不亦说乎。 这个消息被传到了易家里,很快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群人在屋子里坐着,气氛很是焦灼。 那个坐在下方的年纪略大的一个中年男人先咳了几声,咳的时候,一家人都看着他。 男人见目的达到,停住了咳嗽。 “那个,我是这样想的,咱们小安一直都是个不安分的孩子,既然他那么喜欢那姑娘,要不我们就赶紧去把亲事提上日程吧。” 说话的是易家排行老三,平日里他这个叔叔最是疼爱易安,什么大事小事都是他惯着,就是易安“离家出走”,都是他暗地里派人接济的,生怕他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 “我不同意!” 这个反应比较激烈的是易家的老大,三个兄弟中就属他的官做得大,于是,他也慢慢的有了些家主风范。 “那女子来历不明,我们易家怎么说也是个大户人家,怎么能娶一个不知名的女子,没权没势的,怎么能帮助我们小安。” 刚才还同意老三易鹤云的人,现在听了老大易峰来的话一个个都摇摆不定。 双方争执不下的时候,主坐上的老太太突然睁开了眼,然后说了一句。 “老二家的,小安是你们的孩子,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老太太年轻时候是个狠人物,就连老爷子当年都怕的要命,当初还上过战场,身上有一种独特的威慑力。 老太太话都说了,老二易南寻见躲不过去,只好说了几句。 “我是比较同意老三的话的,我觉得女子的身世家财什么的我们易家都有,不必再靠儿媳妇家的实力。” 众人这时再次点头。 “是啊,我也这样觉得,听说那女子可不简单呢,咱们小安自从认识她以后可从来没去过青楼酒肆了,每天都去搜罗吃的玩的用的……” 玉逢说不下去了,虽说自己孩子不去青楼酒肆,但他也从来对功名不感兴趣,甚至身上一无所长,要不是易家家底深厚,恐怕都不够他造弄的。 易南寻也警告的看了她一眼,玉逢直接回瞪了回去,气的易南寻吹胡子瞪眼的可也拿不住她。 第二十三天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老太太突然发话了。 “一个人为什么想要发家致富呢?”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老三易鹤云先开口。 “一个人想要有权又有势,无非就是可以随心所欲的干任何事,或者想要什么东西就能拥有什么东西。” 至少他是这样觉得的。 本来就是,一个人有了权势,不是想干嘛就干嘛,什么都不委屈自己。 对于这个看法一群人也是看法不一。 首先是老大易峰来,他说,“我不这样觉得,你有了权势,想干嘛就干嘛,你是不把皇帝放在眼里吗?皇帝有的你也要有吗?” 老大的媳妇用帕子稍微捂了一下嘴巴,同时她也在心里思考这些话。 她的父亲可就是皇帝的兄弟,她是那尊贵的郡主啊,平日里虽然跟易家人比较亲近,但是她好歹也是皇亲国戚。 丈夫的话让她心里直犯嘀咕。 那老三不会是存了造反的心思吧? 眼看凌云郡主越想越歪突然被易鹤云给打断。 “哎,大哥,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他赶紧为自己辩解。 “郡主,我可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他朝郡主靠近,凌云郡主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那易峰来直接瞪着眼站在了自己妻子面前。 那易鹤云看见大哥拦住他,他也识趣的往后退了几步。 看见丈夫站在自己面前,凌云郡主又不可控制的脸红了一瞬。 自己大哥老是跟自己对着干,他也是没法了,他只能寻求二哥的帮助。 “二哥,你说说,我说的到底是对于不对?” 他现在急需要跟他意见相一致的人。 那老二易南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到老太太面前颔首。 “母亲,我们知道了,您放心,小安的事我们是不会加以阻拦的,他要是真心喜欢那女子,我们会给他备好彩礼,随时准备迎娶那姑娘的。” 老太太听了这话笑的跟朵花一样,只说好好好。 听了老二的话,老大易峰来一梗脖,大意了,光顾着跟老三斗嘴了,都忘了这件事情的原委了。 看见老太太对着老二笑了,他在心里又把老三骂了一遍。 都怪他这个憨货,老是能挑起自己的怒火。 这下子又让老二那老小子捡漏了。 唉。 老三也怪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看着一边。 山名居是易安给山上那处居所起的名字,自从蟠桃去了以后,他就改了个名字,叫仙桃所。 蟠桃看着那明晃晃的几个大字,实在是没有兴趣。 “你说这是仙桃所?为什么呀?” 易安笑了笑,走上前去,指着那块牌匾,“因为这是蟠桃仙子你的住所啊,所以叫仙桃所。” 多么的简单朴实。 看着那几个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蟠桃突然来了兴趣指着那块牌匾道:“我想学写字,你能教我吗?” “学写字?” 易安提高了音量。 怎么吃喝玩乐不学,偏偏要学习写字啊? 要说起吃喝玩乐,他可是样样都行,就唯独这诗书文字他搞不懂。 还记得他那时候在太学的时候,他那眼里见不得沙子的夫子,直接把他辛辛苦苦抄写的一篇文章当面给扔了出去,说那是鸡狗之爪,实在上不得台面。 也是从那个时候,他才开始每天浑浑噩噩,再也不踏入太学一步。 他是个要面子的人,那夫子这么说,他还能忍?他当然忍不了,于是,现在本应待在太学里整天之乎者也的人早早地出入了风月场所,每天酒肆里打滚。 而别人呢?就连风花雪月也能品出不一样的味道,有时为舞姬的曼妙舞姿提笔写诗,有的给歌姬作歌传唱大江南北,只有他,躲在暗地里只会偷偷摸摸的憋出两个不成诗文的字。 “对啊,感觉挺好玩的。” 蟠桃笑着说道。 易安的脸色有点不太好,他似乎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 “蟠桃,我有点不太舒服,我就先回去了。” 易安最后落荒而逃。 事后,蟠桃实在忍不住,就问了身边的侍女。 “姑娘,您是外地来的不知道,咱们少爷啊平日里最讨厌的就是这诗文歌赋了,您今日让他写字,他大概是想去了以前的事。” 见窗外没人,屋里也只有自己一个仆人,侍女这才敢悄摸摸的说出来。 “他为什么会讨厌啊?一个人讨厌一件事情总要有些理由吧?” 侍女思考着那些话,不知道能不能说,想着这是少爷心仪的姑娘,他肯定不想自己的糗事被她知道。 “姑娘,这话我不能乱说,少爷会怪我的。” 易安在她的印象里一直都是一个笑眯眯的人,就连对自己说些轻佻的话都会耳朵发红,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讨厌一件事情如此地步呢? “那好吧,你要是不说,我就亲自去问他。” 蟠桃拒绝了侍女卸首饰的动作,只着一件里衣就跑了出去。 她向来是一个想到什么便要去做什么的人。 “姑娘,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啊?” 侍女赶紧提着衣服追了上去。 这时辰天都黑了,可不能让姑娘出去,不然就要等到第二天一大早上才能找到人了。 就算侍女立马紧跟了上去,可是到了门口哪里还有蟠桃的身影。 她咬咬牙,直接朝少爷住的屋子跑去。 姑娘说了,她要去找少爷。 可侍女没想到的是,易安早就跑远了。 这座山头被易安买来以后就重建了一番,屋子里里外外都是他亲自监工,在那座山头上还建了一个亭子,站在那里可以看到周围几百米的距离,甚至更远。 月光零零洒洒的从天上泄了下来,星光把它们收集起来,带着它们一起落到地上,满目星光灿烂,明月光辉。 易安端着酒壶看着圆圆的明月,目光失神。 晚上的山上很冷,凉亭毅然,一阵冷飞吹来,他直接往嘴里倒了几口烈酒。 刚擦完嘴,就看到月光下一个女子的身影从天而降,月亮原先在她的头顶,后来她便往下坠落,一直往下坠落,月亮完全被她的身影给遮挡住了。 那女子在他身边站立,甩了甩凌乱的头发,把它往后拨了拨。 易安此时已经惊讶到说不出话。 那女子正是他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朝夕相处的仙子。 他果然没猜错,她就是仙子。 第二十五天 “仙子。” 他轻轻喊了一声,生怕自己惊扰了这位仙子。 蟠桃转过身来,皱起了眉头,“不是说以后叫我蟠桃吗?你怎么突然这么见外?” 易安摇了摇头,在看清蟠桃只穿了一身里衣的时候一时有些心疼。 “这么晚你怎么出来了?还穿的这么少。” 易安脸上有了些责备。 好在他出来的时候还记得披了一件大氅,于是他赶紧把衣服解开披到了蟠桃身上。 蟠桃本来是想拒绝的,但后来还是没有拒绝,因为这衣服好像还挺暖和的。 大氅刚离开易安的时候,易安就被冻得打了个哆嗦,但好在晚上的时候天有点黑,虽然有月光跟星光,但还是有点看不清。 蟠桃看出了易安的不自在,偷偷笑了,然后不经意的的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给蟠桃披好衣服以后,易安就后退了几步,站定后,突然感觉身体里流淌着一阵暖流。 刚才还是那么寒冷,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暖和了? “你是来赏月的吗?” 蟠桃见易安一直看着月亮问了一句。 “啊?是……不是,是吧。” 不知道为什么被蟠桃这样盯着,他有点不自在。 “小安,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一个人?” 易安顺着蟠桃的手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他揉了揉眼睛,再次朝那里看去。 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蟠桃,我没看到哪儿有个人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蟠桃摇摇头,“肯定没看错,那里真的有一个人,我们快过去看看吧。” 易安很是相信蟠桃,立马喊了人过去查看。 亭子靠近另一个山头,属于这处居所的“边界”,靠近那里的房子有一扇门,他们很快就到达了蟠桃说的那个地方。 “少爷,前面真的有人!” 前去查看的人喊了一声,然后立马往回跑,跑到了易安他们面前。 易安跟蟠桃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 到了地方,在火光的照耀下,就看到一个人孤独的躺在地上,周围全是野兽的尸体。 几个人看见这幅画面都被吓到了,只有蟠桃面色如常的看着那个人。 这个人,她似乎认识。 见蟠桃要往那边走,易安赶紧抓住了她的手。 “小心,别过去。” “没事。” 蟠桃挣脱开了他的手,拿着火把走上前。 火把靠近那个人,地上那个人正瞪着眼睛看着上方,原本以为会吓到蟠桃,结果蟠桃很是无所谓的蹲了下来。 怎么跟那几个人不一样呢?不应该像他们一样吓得后退吗? 哦,还有一个人待在那呢,是个男的,没兴趣。 “好吃吗?” 蟠桃捡起旁边的一根枯树枝戳了戳那几个动物尸体,一个个都血淋淋的,看着很是吓人。 窦历文诚实的摇了摇头。 “不好吃,太腥了。” 蟠桃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树枝扔掉,然后伸出手去拉窦历文。 窦历文伸出手想要把手放到她手里却想到自己手上还有血,就放弃了,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还顺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你们认识?” 易安忍不住问了一句。 难不成这位也是仙女?不过,怎么跟蟠桃不太一样啊? 蟠桃把人带了回去。 夜已深,易安也不好再问些什么,就一直憋到了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刚亮,蟠桃就又被门外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看着旁边睡得舒坦的窦历文,蟠桃直接把人拎了起来然后开门把人放到了一边。 “蟠桃。” 窦历文自觉的倚在了门上。 蟠桃直接丢下他回了自己床上。 易安从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 看到蟠桃就这么把人丢出来,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干嘛了。 此时,窦历文突然伸了个懒腰。 易安怕被他打到,直接往旁边躲了一下。 伸完懒腰,窦历文又捂了捂嘴。 “说,你想干嘛?” 易安还想往屋里去的时候,窦历文直接拦住了他。 “我没想干嘛,我想找一下蟠桃。” 易安站直不再动弹。 他觉着这个人有点凶。 “她没空,有什么话跟我说。” 窦历文转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易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问他饿不饿。 窦历文刚想恶狠狠的回他一句不饿,肚子就传来一阵声音。 易安忍不住偷偷的笑了。 “走吧,我们去吃饭。” 窦历文满不在意的说。 “好好好,我们走。” …… 走的时候窦历文也没忘给蟠桃把门带上。 到了餐桌上,易安看着一直没停下嘴巴的窦历文,几次想要问话,可都没找到合适的时间点,整个人看着很不高兴。 窦历文伸手又抓了一只猪蹄往嘴巴里塞,等吃完以后才慢吞吞地问一边的易安。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别吞吞吐吐的,耽误我的食欲。” 易安瞬间开心,“你跟蟠桃以前认识吗?你是从哪里来?” 窦历文撇了撇嘴,吐了一块猪蹄的骨头,脚一伸往后一仰。 “不认识,不知道。” 往后躺一躺,感觉自己还能再吃点东西,于是窦历文坐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易安。 这个答案根本一点用也没有,但是易安还是瞬间领会了窦历文的意图,直接示意身边的小厮去厨房里让人去准备食物。 过了一会,五只大猪蹄被紧急出锅,随着大猪蹄的到来,一些存有好奇心的侍从偷偷从门口探出头来。 这是个什么人啊?怎么能一下子吃那么多的东西? 所以他们打定心思要一起来看看。 窦历文是背对这他们的,那些人看不到他的样貌,只能看到桌子上不断增加的猪蹄骨头。 眼看他们就要出来了,那些人赶紧偷偷的散开了。 等蟠桃醒来就听说身边的侍女说园子里来了一个胃口极大的人,一口能吃下一整只猪。 蟠桃一愣,他这么能吃的吗?她以前怎么不知道? 眼看园子里把人传的那么神奇,蟠桃觉得还是去看一眼吧。 等她打听到他们现在正在用餐的时候,还没到地方就听见几句零零散散的话。 “他怎么那么能吃啊?” “身体一定很好吧?看样子保准能个练家子。” …… 听着这些话,蟠桃恨不得赶紧冲进去把人揪出来。 但后来她还是控制住自己一步一步慢慢的走了进去。 “小安。” 她走到屋子里,对着一旁面露好奇的易安喊道。 易安听到蟠桃喊他,立马收了好奇心,朝蟠桃跑去。 第二十六天 “蟠桃,你怎么才过来啊?饿了吗?我让他们去拿饭。” “小安,我们先出去吧。” 蟠桃丝毫不管有另一个人在场,拉着易安就要走,但是易安却迟疑了。 “蟠桃,我们就这样走了不好吧?你们不是朋友吗?” 那边好像丝毫没受影响,一个劲的背对着他们吃的尽兴。 “我们不用管她,走吧。” 蟠桃说着就往外走。 易安粗略思考了一下跟上了蟠桃的步伐。 也不知道蟠桃到底要走到哪去,反正就是一直走一直走,易安在后面跟着几次一抬头都差点找不到人。 她这是要干嘛? 怎么感觉好像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易安正打算问的时候,就看到蟠桃已经坐进了附近的小亭子里。 于是易安又赶紧上前,挨着蟠桃旁边坐下了。 “蟠桃,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他还记得,刚开始的时候,蟠桃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每天都是冷冰冰的,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蟠桃这个样子,有了人的样子。 易安想象着蟠桃以后喜怒哀乐的样子,心里倒生了些期盼。 那会是什么样子呢? “小安,小安?” 蟠桃叫易安的名字,易安回过神来看着蟠桃一直不敢抬头。 “小安,我想出去走走。” 蟠桃托着脸看着一旁水里的鱼。 “出去走走?好呀,我们一起去吧,今日街上又开了一家新的酒楼,我们前去看看。” 易安想起前些日子听的传言,这个老板娘除了盛名的美貌,好像还跟朝里的人来往密切。 不过这些跟他都没关系,他只关心那里的饭好不好吃,酒香不香。 “真的?那我们赶紧走吧。” 蟠桃已经好多天都没出去了,这山里的美景虽然还没看完,但是她想去看看烟火气息,回来跟山里的小花们讲讲外面的故事,这几天她们都不开心了。 易安立马让人准备了马车,车上还备了很多吃食,就怕蟠桃路上会饿,特意给她准备的。 他们没注意的是,身后还跟了一个人,那人手里拎着一把刀,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晃悠悠的往山下走。 这就是昨夜蟠桃救回来的人,窦历文。 他跟着马车来到了街市,在看到那条街上那么多的人,立马来了兴趣,特别是路边还有很多好吃的。 不知不觉又走了那么久,他都饿了。 现在他要去找一个地方去吃饭。 那么要去哪里呢? 窦历文深吸一口气,然后迈着坚毅的步伐朝一处人最多的地方走去。 那里的人味最浓,肯定有好吃的。 想起昨夜那腥死人的味道,他现在还心有余悸,生怕自己忍不住吐出来。 窦历文拿着大刀缓缓悠悠的来到人最多的地方,一抬头就看到面前一座酒楼,至于是什么名字,他就不知道了,他只管吃。 他耸动鼻子,一股香味直接朝他的鼻子扑了过去,让他胃口大开。 窦历文丝毫不犹豫的踏进门。 一进门就被扑鼻而来的人味差点给熏晕,好在他及时捂住了口鼻。 “哎,客官,我们这小店人已经满了,您看您是不是去往别处将就?” 窦历文正打算吓走一桌人,那小二就朝他跑了过来。 “哦,你都说将就了,那我为什么不能在你们家吃?” 窦历文抱着大刀试图威胁小二。 那小二也是个怕事的,看到窦历文手里的大刀的时候突然生了些惧怕之心,往后躲了一下。 “客官呐,真的是我们小店人太多,实在是没有空座,所以才不得不往外赶人啊,求客官行行好,别揪着小的的错。” 后面已经有人在喊他了,但是小二怕自己照顾不好这位爷,他能直接给自己一刀。 这姓名的事可不能开玩笑啊。 小二假笑着,但窦历文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打定了主意要在这里吃。 他可闻到了,这里面的猪蹄别有一番风味。 吃起来一定很好吃。 一时间俩人僵持不下。 显然这边的情况也被其他人看到,那边一个打扮异常妖娆的女子掐着腰聘聘袅袅的过来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堵在门口,小杜子,还不去给客人上菜去。” 若冰朝那个被叫做小杜子的人砸了砸手帕,安排他退下了。 小杜子立马跑开了。 “这位客官,酒楼刚开业,小二忙不过来,您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 若冰笑着跟窦历文解释。 窦历文态度缓和了一些,但手里的大刀还是不肯放下,态度很是傲慢。 “我要吃饭,你们这的猪蹄很合我的口味,我要吃。” 好吗,这是明明白白的无赖吧,可他又没吃过这里的饭菜,怎么就知道她这酒楼里的饭菜好吃? 若冰原本想让几个人把他扔出去,但是后来一想,看这人拿着一把刀,身材魁梧,说不定武力高强,倒不如好好利用一番。 她拿着帕子捂住嘴巴轻声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客官啊,这可不是我不让您进来吃饭啊,实在是没有地方啊,要不您自己进去试试?” 窦历文看着若冰指的方向,那是二楼,正对着大堂,看起来那个位置很是尊贵。 但窦历文丝毫不怕,直接回了句好就抱着大刀上楼了。 看着那汉子的背影,若冰很不地道的笑了,这一大早她刚一开门那人就来了,非嚷嚷着要她亲自去陪他,真的是讨厌死人,好在有个脑子不好使的人不知死活。 接下来,自己就只需要好好待着就好了。 让他们去斗吧。 果然,不过一会,楼上就传来了一阵动静,然后是一阵吵闹声,接着人们还在疑惑的时候,从二楼直接掉落一个身影,伴着破碎的木头楼梯,直直的朝一楼的地面砸去。 人群瞬间一阵骚乱。 趁着骚动的时候,只有若冰偷偷的笑了,这下子看来是那汉子赢了,要不然那个吃的跟一头猪似的老头子倒也不会从楼上摔下来。 她刚才看似在忙,实则一直在注意那里的动静,当然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身影就是刚才那个满口胡言的老头子。 这下,自己不用再费心思了,就是这二楼还要装修一下。 人群混乱,一个人影从楼顶缓缓走出。 他抱着大刀,神情傲慢,对着刚才那个跟他搭话的老板娘说道:“二楼有空位,来几份猪蹄吃。” “好嘞,这就来。” 第二十七天 那老头带来的人也大多都负了伤,一个个的连自己都顾不住,还好有一个腿脚方便的小厮,直接跑到了外面去通风报信。 “好了好了,大家不要怕啊,我们已经请了官府的人来,你们该吃吃,该喝喝。” 老板娘都这么说了,他们也就安心坐下来等着了。 一方面是想看戏,还有一方面是想要继续吃饭,毕竟饭菜刚上,可不能因为这事影响了心情。 更何况为了不影响别人,老板娘若冰已经把人抬到了后院,等着官府的人来。 实际上,他们可没去叫官府来,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没过一会,连胜就带着人过来了,酒楼里的人看到一群士兵进来都探着头往那边瞅。 他们想看戏。 “人在哪?” 连胜问那边的若冰,若冰满不在意的指了一个方向就上楼了。 这是给那位壮汉准备的猪蹄,看他那体格,五个应该足够了吧。 她亲自上了二楼,路过栏杆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在看到一处并不太大的创面的时候就放心了。 “客官,您的猪蹄到了。” 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窦历文早就等急了,直接让人进来。 若冰直接推开了门,把猪蹄放到了桌子上,顺势就坐了下来。 窦历文放下手中的大刀,用手拿起了一只猪蹄啃了起来。 “这位客官,你摊上事了你知道吗?” 若冰单手扶着脸庞,饶有兴趣的看着正在啃猪蹄的窦历文。 窦历文连头都不抬,这让若冰来了兴趣。 “你不怕吗?刚才那人可是来京城述职的,你摊上大事了。” 窦历文依然不说话。 若冰看他不说话,直接叹了口气把头扭了过去。 “那好吧,既然你不担心,那我也不继续说下去了,您慢慢吃,我先走了。” 说完若冰就要走,那窦历文突然停了一下。 “你有什么办法?” 他不怕那人身后的势力,就怕那一群没完没了的人整天追着自己跑,那会很麻烦的。 他不喜欢躲来躲去的日子,都不能好好吃顿饭了。 若冰立马转过了身,又坐了回去。 “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 窦历文显然不想听她说太多,若冰也知道,所以赶紧说出了解决办法。 “我这小店虽然小,但是背后的势力还算可以,要不你在我们店里帮忙看一下,我每天给你点猪蹄吃怎么样?” 本来那人也只是给他点面子,身后也没什么人扶持,就是个走了大运的替死鬼,没了再找一个就是,可是这个人她倒是很喜欢。 窦历文略微思考了一下立马同意了,毕竟,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猪蹄了。 而且看店什么的,那不是随心所欲的吗,自己要是哪天吃腻了走了就是。 他们俩立马打成了一致。 这件事,若冰也没有瞒着吴德男,还特意带着人去看了一眼。 “那个就是你说的人?” 吴德男看着不远处像门神一样的窦历文问道。 他以前不是没有找几个人过来这里,但若冰一个都看不上,非要自己找,这就是她找的人。 “是啊,你别看她是一个女子,但是力气大的很呢,很是能打,就刚才那个王彪就是她给扔下去的,但奇怪的是,那王彪醒来以后只说是自己喝醉了不小心从楼上掉下来的,你说奇不奇怪?” 吴德男没听她后面的话,只注意到了那句他是女的…… “你说他是一个女子?” 他可从来没见过这个样的女子,抱着大刀,凶神恶煞的。 “对啊,你不相信吗?我原先也没看出来呢。” 说到这,若冰嘿嘿的笑了起来,她一向阅人无数,差点就给看走眼了。 吴德男不想再纠结这些事情,于是问了她关于那个王彪的事。 那王彪可是王京的弟弟,眼下他在那位身边越来越显眼,可不能让他坏了事。 “你是说王彪醒来以后只说自己喝醉了?他的伤势怎么样?” 说到这里,若冰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确实只说自己喝醉了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的,而且大夫还说他身上没什么伤势,这一点很是奇怪。” 吴德男也听说了这事,知道是若冰怂恿那个女子去打人,原本都准备好了应对之策,没想到那王彪直接撇清了关系。 这也太令人奇怪了。 “人没事就好,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他说不了话,以后他若是再来,你就不要搭理他,只管让小二去搪塞他。” 若冰点了点头。 下次她还会把人打出去的。 吴德男心里也知道若冰是不会按照他的话去做的,但还是吩咐了几句。 “对了,最近这些天你帮我留意一下科考的消息,特别是徇私舞弊的事。” “徇私舞弊?你要那个干嘛?” 她记得吴德男身边可没人参加科举。 “没事,你帮我注意着,青楼的话也找个人帮看着。” 若冰听着都头疼,但吴德男的话还是要去办的。 “知道了。” 临走时,吴德南还特意走到了窦历文的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窦历文瞅了他一眼,根本不搭理他。 他身边的大头不乐意了,赶紧凑上前说了一句,但窦历文根本不说一句话。 那老板娘只说让自己帮忙看着不让人闹事,又没说回答问题。 还有这些人真烦人。 大头还要再说什么,吴德男直接把他拉开了。 “无碍,我们先走吧。” 吴德男阻止了他的行为,然后笑着走了。 等人走后,窦历文直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她站的久了都累了。 怎么还没有人啊?怎么没人来闹事啊? 老板娘说了,打走一个人一只猪蹄,她刚才吃的那些还没结账呢,就算要走的话,也总要还钱。 “你说什么?没有红烧肉了,我不管,我就要吃红烧肉……” 窦历文正闲得无聊呢,突然就听到了“闹事”的声音,立马双眼放光直奔那人过去。 趁那人没注意,直接给了那人一拳,那男子没反应过来,直接被打倒在地。 小二小杜子立马跑了过来,老板娘说了,这个人以后就归自己管了,要是出了事就是自己的,打人这可不行啊。 “小文,小文,别激动,你先等一下。” 小杜子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挡在了那个男子面前,窦历文被迫往后挪了几步。 “你走开。” 她可不打无关的人,这小杜子想干嘛? 第二十八天 “啊!” 一个不明物体直接飞到了一边空地上。 听着这声惨叫,窦历文还疑惑呢,自己可都没使力气。 走了没多久,吴德男突然让人停下了马车,他记得他刚才上马车的时候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等一下,大头,先停车。” 大头赶紧把车停了下来。 “少爷,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要办吗?还是要带些什么东西回去?” 当时正好路过一家糕点铺子,大头知道,以往少爷出来的时候都会给以家三兄妹带点东西回去。 吴德男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大头立马去扶。 “大头,你先进去买点吃的,我在外面等你。” “是。” 吴德男也是下了马车以后才看到附近是那家他常去的糕点铺子。 大头迈着步子走进了糕点铺。 吴德男往后走了几步,然后对着一处能藏人的地方道:“是谁人在哪里?怎么不出来相见?” 那里还是没动静。 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吴德男有些怀疑自己,但后来回想了一下,脑海里确实有一道身影。 “你再不出来我可就走了。” 暗处似乎传出了些动静,但还是没人出来。 吴德男没了耐心,看到大头已经出了门朝自己走来就回去了。 “少爷在看什么?” “没事,是我看花眼了,我们走吧。” 等吴德男他们离开,暗处里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出现。 她似乎在想到底要不要跟他说明事情真相。 但刚才他喊自己出去的时候,她还是没敢出去。 这个时候,在外游玩了一天的蟠桃跟易安也是时候回去了,马车慢悠悠在路上走。 蟠桃趴在窗户那往外看,走到一家糕点铺的时候,易安还问她要不要去买点吃的。 “不吃了,吃不下了,刚才在那家酒楼里吃的有点多。” 蟠桃放下帘子,随即叹了口气。 这家的酸枣糕最好吃了,可惜她吃不下了。 说到刚才那家酒楼,易安又问了一句。 “你朋友在哪合适吗?” 他说的是那个穿着男装爱抱着一把大刀,一顿饭能吃十来只猪蹄的女子。 “你不必管她,她这个人独来独往惯了,而且还有一身的力气,你不用担心她,倒需要担心其他人” 她一身蛮力,可不是其他人能比的。 听了这话,易安也不再追问。 蟠桃双眼无神的看着车里一片空地,易安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时间久了,易安都快不知道他把人带回来是要干嘛的了。 好像也是这条街上,他宿醉还未醒来,猛然间看到一个女子,那女子肤色白皙,一双眼尤其有神,他一眼就认定那人是仙子,人世间是不会有这么超凡脱俗的女子的。 后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蟠桃愿意跟她回去,相处了一段日子,他们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可他心里想要偷走仙女羽衣,让她留在人间的想法倒是从未歇过。 想着想着,易安就忍不住问了几句。 “蟠桃,你想家吗?” 蟠桃突然回过了头,看着易安,“家是什么?” 易安止住了口,好久才说,“家就是你家人所在的地方,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 说到这里,易安突然也想起了自己已经好久没回过家去了,不知道父母现在如何,祖母身体可还康健? 他觉得自己有些不孝。 “家人在的地方?” 蟠桃慢慢研磨这几个字的含义,最后只说了自己从小跟机缘爷爷住在一间小院里。 “那么那位机缘爷爷就是你的家人了。” 易安这样告诉她。 “机缘爷爷是我的家人……” 蟠桃念叨了几遍,后来就不再说话。 他不是。 后来俩人也不再说话,每个人都在心里想着不同的事。 送了蟠桃回家以后,易安等不及立马牵了马要回家去,今天他思家心切。 自从进宫面见了皇帝以后,以绘每天想的都是要做些什么事,总之他自己也对自己没有把握了。 这不是空穴来风,而是他今日才知道主事科考的梁大人,跟那个王京算是同乡,平时关系要好。 这些都是吴德男告诉自己的,刚开始他还相信这是吴德男为了瓦解他的意念而抛出的问题,结果近日又出了这事。 那几个平时以诗文会友的聚会也不再带上自己,生怕沾染到麻烦。 那日他带着一坛竹酒去赴宴,生生的被人给拦在了外面,看着那些以前跟自己交好的人面露讥笑,他都想一死了之。 人生在世,怎么能做一个令人耻笑的废物。 桌子前摆的是他刚刚问吴家厨子要来的酒,听说这酒是现如今京城里最烈的酒,就连自诩为酒仙的闲散居士都不敢多喝。 想起这些天遭遇到的待遇,以绘直接拎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大杯。 一时间,辛辣的酒香马不停蹄的往自己鼻子里钻,他还没喝就见识到了那酒的厉害,属实不敢轻举妄动。 后来他慢慢举起了酒杯,闭上眼一咬牙直接往自己嘴里灌。 “大哥!” 这时,以农从外面推门进来,他虽然不清楚以绘在干什么,但是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很是刺激。 以绘一个不小心就直接被呛到,也不知道是因为酒的浓烈还是被突然打断。 他直接吐了出来,然后猛烈的咳了起来。 “大哥,你怎么了?” 以农放下手中的书去扶以绘,并且帮他拍了拍后背。 “咳咳。” 因为激烈的咳嗽,以绘整个人都变得红扑扑的,先是脸,后来连耳朵也以惊人的速度变得通红,身上穿着衣服倒是不显。 以农抽空看了看桌子上的东西,手下的动作停止了,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是酒吧,那个害死那两个人的东西。 那是个罪恶的东西。 快毁灭它吧,把它毁灭,只要你动动手,它们就能从世界上消失,你也算是为他们报了仇,解了恨,你怎么不动手啊,你快动手啊! 它在嘲笑你你看到了吗?就算是这样,你还是不肯动手吗? 他的心底有一道声音一直在蛊惑他,慢慢的他停止的手移到了桌子上,桌子上那个邪恶的东西。 “砰——” 酒壶破裂的声音传来,俩人都如梦初醒。 以绘停止了咳嗽,就算喉咙里再怎么难受他也忍住了。 他看着一旁手足无措的弟弟突然有些愧疚。 他的心里满是后悔。 第二十九天 酒香在他们之间散开,直接弥漫了整间屋子。 以农站在旁边一脸惊慌。 “大哥,我……” 以绘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捡起碎片收拾。 以农就呆呆的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就这样看着以绘收拾残局。 到了晚上的时候吴德男突然派人回来让人告诉以绘他在飘香楼等着。 以绘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去了。 吴德男说今日会有宿王爷在那里喝酒,听说那个王爷平日里很是爱才,吴德男让自己准备一些诗篇去赴宴,也算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收拾好东西以后,以绘就去了。 今日也算是个节日,很多商贩都没有收摊,摆在路边,还卖力的招呼着周围路过的人。 “卖花样咯,快来看看咯。” “胭脂,胭脂,上好的胭脂。” “花灯,花灯,卖花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 “小姐,小姐,您慢点哟,小姐!” 身后传来侍女石湖的声音,朱琴才不管她呢,拿着一把竹扇就往前跑。 “哈哈,哈哈……” 今天好不容易求了母亲出来,可要熬个通宵,等天亮了再回去。 朱琴这样想着,脚下的步伐更加快了起来,身后的侍女拿着一堆东西在后面努力的追着。 “小姐,小姐。” 走到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前,朱琴拿起一只老虎的面具放在脸上试了试。 “小姐!” 石湖又喊了一声。 朱琴决心想要吓吓她那个胆小的侍女,就偷偷躲在摊子后面等着石湖。 “小姐,你去哪了?” 石湖在摊子前急得大喊,她刚才明明看见自家小姐就站在这里,怎么一转眼就没了? 人去哪了? 天有点黑,朱琴躲在后面看不清,等到听到石湖的声音越来越靠近的时候这才慢慢的从后面跳出来。 她没有拿开面具,直接是放在自己脸上然后跳了出去。 “啊!” “啊!” 两个人同时叫了起来。 朱琴没想到的是,自己从那边跳出来居然吓错了人。 以绘被吓到完全是因为自己正走在路上却没想到路边突然跳出来一个人。 俩人都被吓到了。 朱琴看对方是个男子,立马摘了面具羞涩的放到手里,然后慢慢垂了下去。 以绘这个时候也看到了对面的那个女子,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个,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吓到姑娘的。” 以绘揪了揪衣袖,很是紧张。 “不不不,是我的错,是我突然跳出来才吓到了公子。” 朱琴摇着头揽下了责任。 这个时候,没找到自家小姐的石湖也顺着那条路回来了,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小姐。 石湖喊了一声:“小姐!” 突然美好的气氛被打断,朱琴给石湖使了个眼色,但石湖一点也没看到。 倒是看到了一旁站着的男子,下意识的以为那男子堵住了自家小姐的路,一下子抱着东西挡在了他们面前。 “你是谁啊?干嘛拦着我们家小姐。” 石湖的话令以绘脸色不停的发红,他赶紧低下头连说了几句抱歉。 朱琴被他这一举动逗乐了,直接捂着嘴笑了几声。 “好了,石湖,是我刚才吓到了这位公子,你不要误会了。” 虽然眼睛已经被眼前这位公子给牵住了视线,但朱琴还没忘记要替以绘解释一下。 石湖瞬间不吭声了,抱着东西躲在了自家小姐身后,她怪不好意思的。 “这位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都是我的错。” 朱琴拍了拍石湖的手走上前去。 以绘这时也抬起了头,有些手足无措。 刚才他还在想宴会上的事情,现在心里根本静不下来。 刚才在宴会上,宿王爷给了自己机会,但是当他看完自己的诗作后直接放置一边一言不发,他拿不准肃王爷的心思,想要问几句,吴德男就让自己回去了。 那宿王爷到底是什么心思?他想了一路,一点也想不出。 这下子又碰到了人,这可如何是好? 他刚才正走着好像是碰到了这个女子的肩膀,刚才她整个人都快摔进自己怀里了。 “公子,公子?” “啊?” 以绘回过了神,看着眼前打趣他的女子有些不好意思。 “公子也是来逛集市的吗?” “不是。” 以绘摇了摇头,他那还有时间在这里逛街呢。 他的未来现在一片迷茫,甚至他都不知道除了科举,他还有什么一技之长,难道要回去种地吗? 家里的地已经被自己全都卖出去了,现在只有一间摇摇欲坠的老宅,不出几个月,估计也就塌成一片土了。 “我只是恰好路过,既然姑娘没什么事,那小生就先行告退了。” 以绘拱了拱手,然后就要走,朱琴叫住了他。 “哎,公子家住何方?” 以绘没有回答她,直接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走了。 “小姐,这位公子看起来好像不是很高兴啊。” 石湖躲在朱琴耳边说了一声。 朱琴看着以绘离去的背影眼里有一种势在必得。 “石湖,走,我们回去吧。” 朱琴摇了摇扇子,晚上已经没有那么热了,甚至还有些冷,扇子吹的风让自己又清醒了一点。 “对了。” 朱琴看着手里的扇子。 “卖这扇子的人找到了吗?” 这把扇子是石湖那天出府在街上闲逛的时候看到的,当时觉得两个孩子出来卖东西挺新鲜的,就进去看了看,看到一把扇子,粉粉的很是好看,想到小姐平时就喜欢这些东西就买了一把回去。 石湖回想了一下,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这把扇子的消息,于是摇了摇头。 “小姐,还没有,我当时去买的时候是两个小孩卖的,后来让人去打听,他们已经离开了。” 朱琴脸上有些失望。 石湖想不通为什么小姐回去的这么快,以往这个时候小姐都会直接在外面到半夜才回去。 回到府里以后,石湖这才发现小姐思虑极深。 她是安排人跟着那位公子回去了,要是她还在街上溜达的话那几个暗地里保护她的侍卫肯定不乐意,所以朱琴这才回家,安排了一个人追了过去。 “小姐,你真的看上那人了?您不是前些日子还看上这把扇子的主人了吗?” 石湖指了指朱琴手里拿着的扇子。 朱琴啧了一声,然后拿扇子敲了敲石湖的头。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这是欣赏,欣赏你知道吗!” 第三十天 石湖捂着头说知道了。 以绘神情恍惚,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在跟着他。 他失魂落魄的踏入了吴家的后门。 身后那跟着他的人也看到了,还差点暴露,好在他机灵,早早地躲在了一旁。 等他出来的时候,以绘已经没了踪影,他站在吴家后门看了好久,这边的地段平日里没什么人来,这也没有烛火,他看不出来这是哪,只细细的记下了这个地址,想着等明天再来的时候好好看看。 第二天一大早,朱琴就去问,昨夜等的太晚,她熬不住就去睡了,所以没等到人。 “小姐,小的去看了,那家是李家的人,听说那李公子从小体弱多病,近日才从外边回来,至今尚未婚配。” 朱琴动了心思,眼下她马上就要到及笄之年,也是时候为自己去相看一个少年郎了。 这个李公子她看着甚是欢喜。 但她又不好意思亲自去说,就问身边的石湖,“石湖,今年我多大了?” “小姐今年十四岁有余。” 石湖不知道她的心思,老老实实的回答。 “那跟我一般大的女子她们现在都在干嘛?” 朱琴又问。 “大多在忙于订婚,或者在忙着筹备婚事,还有的在家里待着。” 石湖突然脑袋闪了个灵光,“小姐现在就该好好相看未来的夫婿了,也不知道老爷跟夫人是怎么打算的。” 石湖是奴生子,从小跟朱琴一起长大,姐妹情分旁人自是比不得,所以她说话也没有避讳。 “石湖,我们今日去看看母亲吧。” 不等石湖反应过来,朱琴已经跑出去好远了。 清晨,以绘正坐在凉亭里百思不得其解,昨夜更是一夜未睡。 一个晚上带给他的伤害已经很快的体现出来了,他那短促的胡茬就是证据。 他静静地坐着,听身边路过的仆人说话,他们可能离他有点远,因此他并不能听清楚他们之间的谈话。 “隔壁的李家小少爷回来了!” 他只听到这一句话。 其他的他根本没听清就又陷入他那无尽的百思不得其解了。 那间凉亭比较偏僻,平日里除了早晨几个仆人打扫地面,也就没什么人了,以农总会等他们走了以后来到凉亭,拿出他那本早已熟读不下百遍的论语大声朗读。 但是今日不同,他那个一门心思待在屋里读书的大哥怎么也在这? 以农看到了以绘脸上的愁云,握了握手中的书本转身走掉了。 昨夜易家小公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家,这可高兴坏了易家一群人。 一大清早的全家人都忙了起来,除了老大易峰来,他今日还要去上朝,好在昨天晚上临睡的时候他去找了易安一趟,并且揪着他训了好久,这才心满意得的走了。 一大早去上朝的时候都是满心欢喜的。 易家现在可只有老二这一个儿子,谁不是如珠似宝的捧着,只有他敢训他。 看着跟个小孩似的丈夫,凌云郡主忍不住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脸,那易峰来立马瞪圆了眼。 “就知道跟小孩闹着玩,什么时候才能稳重些啊?” 易峰来有些不自在,避开了妻子的询问。 “郡主,郡主?” 凌云郡主还在想着丈夫的话,外面就传来了一道声音,听起来好像还有很多人。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可不就是她那个弟妹。 她连忙走到门前拉开了门,这个时候门外的侍女赶紧唯唯诺诺得上前。 “郡主,刚才你说要再歇会,所以我就没让各位夫人们进来。” 凌云郡主嗔怪的指了指那侍女的脑袋。 “哎呦,真的是我的过错,刚昨夜大哥回来得晚,所以就耽误了些时辰。” 老三媳妇赵伊丽先走了过来,搀上了凌云郡主的胳膊。 “那又有什么?你们是来喊我去见见易安那孩子的吧,我们赶紧走。” 自从易安三年前突然说要去搬出去以后,回来的日子屈指可数,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昨天突然听说他从外面回来了,还专门去了老太太屋里,这可不是大喜之事吗。 所以这一大清早易府上上下下就忙了起来。 侍女小厮接连踏入屋内,又匆匆忙忙的离开。 不一会,桌子上就摆了满桌的吃食。 “哎呀,今天是个喜庆日子,来,我们先吃顿饭。” 老太太拉着易安的手放在腿上,然后笑眯眯的问他要吃哪道菜。 “祖母,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祖母跟叔叔婶婶们先吃,我又不碍事。” 老太太立马喜笑颜开。 其他人见了也说易安这孩子懂事。 只有凌云郡主面色不好的吃了几筷子饭菜。 这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她真的很羡慕,但是她嫁进易家的门以后不要说生孩子了,就连身体也是每况愈下。 看着一大家子人对易安那么亲近,她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等饭过三巡,老太太又开始了她的念叨模式,跟以往不同的是,易安对这个话题很是感兴趣。 “小安,你怎么还跑神呢?” 一群人笑他。 易安立马不安了起来,被那么多人盯着他倒怪不好意思的。 “祖母,孙儿是在想那蟠桃姑娘会不会不愿意嫁给我。” 易安说出了他的顾虑。 他真的不确定蟠桃会不会为了他留在世间,她是仙女,有一天肯定要回去,那么那个时候他要怎么办? 对于蟠桃的身份,易安并没有多说,生怕家人对她另眼相看。 “怎么会呢?我不是听说现在连酒肆都不去了吗?” 老三媳妇赵伊丽以为是他又犯浑,人家姑娘有忌虑。 “蟠桃姑娘很好,从来没有嫌弃过我,但是我总觉得她太不真实了。” 听完这话,一群女子倒是不知所措了。 “这话怎讲?” 凌云郡主问了一句。 难道那姑娘真的如传说中那般,根本不是个人,完全是易安臆想出来的,还有的人说,那个叫蟠桃的,就是一颗桃花树。 反正真真假假,说什么的都有。 易安的母亲担心了起来。 自家儿子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同,这找媳妇不会也是这样吧。 众人胡乱猜测。 老太太也是不说话,手里拄着拐棍,神色难辨。 “小安呐,你什么时候把那女子带回来瞧瞧吧。” 她们没见过人,肯定不知道该怎么办,把那姑娘叫过来顺便可以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还可以问一问她的心思,总好比在这里胡乱猜测的好。 第三十一天 易安最后同意了,不过还要征求蟠桃的同意。 等回到山上的时候,蟠桃正在院子里喂鱼,不知道为什么山上的鱼儿不好喂,但是自从蟠桃来了以后,那些鱼儿一个个生龙活虎的,蹦的欢得很。 “蟠桃。” 怕吓到鱼儿,易安特意走到了蟠桃身侧的时候这才出声。 “你回来了,怎么样?你的家人想你了吗?” 原本蟠桃一脸的不开心,但是看到易安的时候突然就笑了。 她昨夜都没睡好,老是在想易安跟自己说的亲人。 想要去找他,易安也不在山上,于是她就憋到了早上,然后是晌午。 “当然了,他们可是很疼爱我的。” 易安脸上一副骄傲的神情,但后来就不自觉的垂了下去。 “你怎么了?” 蟠桃感觉到了易安的不对劲,他的心情很低落。 “没什么,蟠桃,你也教我怎么喂鱼好不好?为什么鱼儿不吃我喂的东西呀?” 易安摇了摇头岔开话题。 蟠桃见他不肯说也没有再追问。 喂完鱼以后,易安就提出要教蟠桃写字,蟠桃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立马开心的拿着东西过去了。 笔墨纸砚,这些肯定都不能少。 易安很是熟练的用水磨开了墨,蟠桃见着有趣,也上手玩了玩。 “好了,蟠桃你先把墨放下,我们先练习握笔姿势。” “好。” 蟠桃放下手中的东西,按照易安所说的那样照做。 “好,接下来是沾墨,这墨可不能多取,要少些就好。” 蟠桃一一照做。 “然后我们把笔放到纸上。” …… 宿王爷说了什么,吴德男并没有告诉以绘,以绘见问不出来什么也就不问了。 “以绘兄,今日鹤山公主会去兴国寺,兴国寺你还记得吗?” 临离开时,吴德男突然说了一句。 以绘轻轻叹了口气,再次踏上了去往兴国寺的路上。 鹤山公主,也是为爱才之人,经常向皇帝弟弟举荐才能。 吴德男告诉以绘,兴国寺的后山是公主的别院,景苑。 要是得了公主的赏识,那么肯定会为他的为官之路增砖添瓦。 结果还没出来,但是以绘心里总是不安。 “公子,接下来的路马车不能上去了,需要您下来走了。” 马车突然停下。 以绘也知道这里的路况,掀开帘子就走了下去。 傍晚的山上看着很是有别番风味。 但是以绘现在没时间去吟诗一首,公主行踪不定,指不定今天就从别苑里离开了。 他要赶紧去上山。 那天在兴国寺上香,他就已经领教过这条路的教训了。 一共有五百二十五级阶梯,那时候靠着身后的人群才走的安全又快速。 这时候上山的只有他一个人,余晖还未散尽,他要抓紧时间了。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了五六十级阶梯。 他停下看着远方,稍微擦了擦额间沁出的汗水。 缓了一会,提口气,他又继续往前走。 此时的天空上已经慢慢散去了一些火红的阳光。 等走到一百六十七级的时候,以绘又停了下来,看着遥远的阶梯不禁喘了几口气,然后再次踏上新的阶梯。 …… “公主,今日天色已晚,咱们还要走吗?” 鹤山公主看了看天边的微光,点了点头,“走,怎么不走?我出宫以来还没逛过夜市呢,走,咱们去看看。” 宫人劝不过她,只好大晚上的送公主出去。 等以绘走完了这么多级阶梯,终于到了地方,寺里的僧人带着以绘去了别苑。 “这位大师,实在是不凑巧,我们公主早在刚才一盏茶的功夫就走了。” 那僧人立马哭丧着脸,今天这个人可是方丈说要好好招待的人,事没办成咋办? 以绘也没想到是这个情况,腿上的酸软还在持续着,他整个人就像一块石头,不愿意动了。 那僧人挠了挠头说道:“那能不能让这位施主先进去,等到公主回来就就行。” 那侍卫也不为难他们,直接让他们进去了。 “谢谢。” 路过他们的时候,以绘突然朝他们道谢。 进到别苑以后,以绘一路上根本不敢乱瞅,微微低着头进去了。 别苑里的人给他安排了一间小房子。 屋子虽小,但也是整洁干净。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下起了小雨,从这间小院子推窗看去,外面的景色跟小雨交相辉映,倒是一番美景。 脑袋里突然乍现灵光,以绘立马解开包袱拿出了纸笔。 这原是寺里怕他无聊特意给他送来的,还有就是要让他在公主面前直接下笔。 突然下起了大雨,吴德男不得不停止了他在外面的应酬,回到了家。 下雨天寒冷,他特意让人去温了一些酒水来。 不知道那两个孩子在干嘛,于是吴德男让人去喊他们过来玩。 桌上他备了一些水果,还有吃食,小孩子都是会喜欢这的吧。 过了一会,两个孩子结伴而来。 “吴哥哥。” 他们俩老老实实的喊了一句。 这是以绘教给他们的。 “快过来,雨天容易着凉,你们先过来喝点驱寒的水。” 吴德男赶紧给他们俩手里塞了碗姜汤。 里面有红枣,姜丝还有红糖。 以前下雨天他们还在雨里玩呢,更别提还要淋了雨喝姜汤了。 手里是暖暖的,喝了一口,身体里也立马暖了起来。 以画还偷偷吃了一颗红枣,甜甜的。 住进吴家以后,虽说他们有饭吃,有屋子住,但是也只是比以前好了那么一点,他们从不肯吃好一点的东西。 以绘也知道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索性就在吴家干点杂活,让他们吃饭的时候舒心点,有时候他们俩还会帮以绘干点活。 “我大哥呢?” 以农一口饮尽,放下了碗。 他不喜欢这个味道,太辣了。 “你们大哥出去了一趟,托我照顾你们,你们不用担心,他还会回来的。” 吴德男笑着说,他觉得以农的戒心太重了。 “你今天不出去吗?” 以画端着比她脸还大的碗问。 晚上的时候吴德男几乎都不在院里,所以以画才会问这一句。 “不出去了,今天雨大,他们都躲在家里不肯出来了。” 以画哦了一声继续喝她的姜汤。 甜甜的,真好喝。 吴德男伸手又端了一盘点心给以农吃,以农伸手直接递给了以画。 这糕点也是以画从来没见过的,但是她一块都不肯动。 “你们怎么不吃啊?” 第三十二天 等到结果终于下来的时候,以绘却不敢去看了,只静静地坐在后院。 结果,吴德男早就已经跟他说了,他也知道了这官场权势滔天,他这么一个平民也是时候梦醒了。 不顾吴德男的挽留,他带着弟弟妹妹回了家乡。 临走的那天,正好碰上了街上一户人家在接亲,于是他们还得到了喜封。 他绝对想不到,这个新娘就是他一心想着的蟠桃姑娘。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个好兆头,以绘想。 喜车慢慢行驶,蟠桃坐在里面总是控制不住想要往外看看,但是上来前,媒婆说了,在车上不能东张西望。 说是会有霉运。 她可是机缘老人亲手种出来的花,怎么可能会有霉运呢?但是为了易安,她决定还是忍住比较好。 然而谁都没有看到的是,在喜车的一端,竟断断续续的伸出一条红线来,在线的那一端,正是失魂落魄赶回家的以绘。 红线丝丝绕绕,散发出一股金色的光芒便消失不见了,同时,断在蟠桃那端的丝线直接朝着喜车前的新郎官飞了去。 月老牵线,夫妻二人恩爱两不疑,和和美美,家庭幸福。 走了没多远,以绘像是突然回过神一般,怅然若失的望着走远的喜车,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大哥,你怎么了?” 以画扯了扯以绘的衣服,以绘摇了摇头。 回到家以后,以绘突然心口一痛,直挺挺的躺到了地上。 在昏迷的时候,他看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原来,他竟是早早的死去了,饿死在了进京赶考的路上。 而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他的幻想罢了。 他死后,灵魂升在空中,以画跟以农被路过的将军捡到带回了家。 他是冥灵,走不了那么远,只能待在破庙里看着自己的尸体慢慢的腐化生蛆,最后变成一副枯骨。 他记得身体完全消失的时候,有一个老人来找他,说他怨气极大,问他愿不愿意重新走一遭自己的人生。 没有在赶往京城的路上饿死,他也没有变成一副枯骨,两个弟弟妹妹还在自己的身边。 以绘同意了,然后他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梦醒了以后,幻境消失,眼下只剩一座小小的房屋,破烂不堪。 落叶生根,那老人还算说话算话,真的把他送到了远处他心心念念的家里。 以绘朝着当初遇见老人的方向拜了一礼,是为感谢。 这次是真的圆了自己的心思。 在那场梦里,自己并没有死在路上,而是遇到了一个女子,那女子话很少,一举一动都展现着她如玉的性格。 那大抵是自己的虚荣心在作祟吧。 后来,自己真的参加了科举,题目并不难,难的是人心。 他怎么也想不到,重来一回,自己也能在梦里被人给欺负了。 或许自己是真的没有上任官场的能力。 以绘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慢慢的消散,如同那些日子看着自己的尸体腐烂生蛆的日子。 他早已经习惯了,但是灵魂消散的前一刻,以绘还在想,下一世,一定要好好的。 总不能再庸庸碌碌的度过一生。 以绘灵魂消散的那一刻,天上的九宫阙突然震动了几下。 “恭迎司命星君历劫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