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驸马不太冷》 第一章 流落孤岛 月凉如水,深秋的夜格外的冷。 公孙兮瑶蜷缩在石洞旁,望着天上的群星,想起昨夜还在公主府的暖阁中品戏,今时却沦落到不毛之地。 长叹口气,指尖紧拽着湿透的衣襟,心底恨不得把西仓国置死地而后快。 西仓战败,西仓国君传信求和,并允诺送上城池三座,赔偿黄金万两。北魏国见西仓诚意十足,答应求和,并征用最堂皇的楼船作为谈和场地。 哪知,却中了西仓国的下怀。 献上城池地图时西仓国使者突然行刺发难,虽然刺客被众将领制服,但潜藏在楼船的死侍点燃炸药,楼船炸沉,死伤无数。 北魏国皇帝下落不明,公孙兮瑶在最后一刻被护卫推进水里,抱着木板浮浮沉沉的漂流一个白昼,来到这个不知名的孤岛。 身为娇滴滴的长公主,怎会有野外求生的经验。现下能找到一个石洞纯属好运气,也不至于落到风餐露宿的地步。 可是,公孙兮瑶摸着叫个不停的肚子,任由森冷的月光洒在嘴角的苦笑上。浑身冰凉湿透,又无食物饱腹,她这弱柳扶风的身躯能否挨过下半夜尚未得知。 她寻过食物,在树上摘果子时却被窜出来的花斑蛇吓得不轻,所幸它受伤行动迟缓,公孙兮瑶这才捡回一条性命。 可惜她的果子被这一吓全洒在地,远瞧着缠绕树枝吐着蛇信子的花斑蛇,她不敢冒然去捡,只好灰溜溜的逃回石洞里与月长叹。 掩面垂眸,公孙兮瑶遮住眼底的怅然,转身戳戳身旁的昏迷的少年,盯着他沾染污泥却难以盖住的风华容颜,又是一叹。 少年是公孙兮瑶傍晚在岸边捡到的,当时人已发着高烧昏迷不醒。 公孙兮瑶自小在礼佛寺长大,常听主持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即使少年黑衣黑泡像极西仓刺客,但好不容易见到活人的公孙兮瑶于心不忍,把少年身上的武器藏起来后,连拖带拽的把人拉回石洞。 怕少年烧坏脑子,还撕下衣襟沾水给少年敷额,来来回回弄了几次,见少年体温有所下降才靠在一旁歇息。 她已尽力,能不能活下去只能看少年的造化。 不过,在心底她还是希望少年能扛过去。 一阵困意来袭,公孙兮瑶迷迷糊糊的想,她还等着少年给她摘果子呢…… 湿冷的衣襟让公孙兮瑶忍不住打几个哆嗦,可她睡意来得又快又浓,心底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能睡,睡就无法再醒过来。 可饥饿引起的痉挛让公孙兮瑶不想再保持清醒,头一点,彻底陷入昏睡。 公孙兮瑶不知道,她昏睡不久后,少年指尖勾动,眼帘刷的张开,露出一双比寒星更冷的眸子。察觉身旁有人,手腕翻转间锋芒逼人的匕首握在掌心,撑起身子下意识的往那人的脉搏刺去。 却在看清娇俏的面庞时顿住,少年危险的眯起鹰眸,竟然是北魏长公主公孙兮瑶? 锋利的匕首离她不过半寸,一念之间便可取她性命。 看着她因熟睡而单纯无害的表情,感受着因寒冷而发出急促呼吸,听着她牙齿打颤的响声,百里逸的匕首始终刺不下去。 少年眉头紧锁,内心权衡着利弊,拳头松了又紧,最终阖下眼帘盖住眼角的寒光,匕首擦过纤细的天鹅颈深深扎进泥土里。 罢了,看在公孙兮瑶救了他的份上,暂且留她一命。 ------题外话------ 灵感取自菜篮cp,甜宠无虐,欢迎入坑~ 第二章 示软战略 公孙兮瑶是被浓郁的烤肉香勾醒的,除了身后的衣服有些湿润之外,其他地方温暖干爽。 面上传来火烤的炽热感,公孙兮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窜秀色可餐的烤鱼在眼前翻转,她盯得眼睛发亮,垂涎三尺,恨不得立刻塞进嘴里。 火星溅得滋滋地响,也在公孙兮瑶的心理溅开了花,呼吸间全是烤肉的香味,她刚想伸手去抓,下一秒她鲜美的烤鱼却飞走了,飞到少年跟前。 少年无视着公孙兮瑶炽热的视线,用匕首慢条斯理的挑着鱼肉放入口中。 公孙兮瑶不可置信瞪大眼眸,“本公……我把你的武器藏起来了,你怎么找到的?” 闻言,少年递过来一个冰冷幽凉的余光。公孙兮瑶似有所悟,仔细打量少年手中的匕首的纹路,发现这把匕首她从未见过。 应该是少年把它藏在足衣里,当时他的足衣泡水又紧又难脱,公孙兮瑶尝试未果便放弃,没想到里边还有一把匕首。 想起少年腰上的软剑和衣襟里的毒药暗器,公孙兮瑶恨不能敲敲自己的木鱼脑袋。 这下好了,她不打成招,承认自己藏了少年的武器,若是他拿匕首威胁自己找回他的东西,她也只能乖乖妥协。 从少年对待她的态度可以看出,此人并非北魏人。若他真是本国护卫,见到公主如此惨状怎会不上前嘘寒问暖,给她弄吃食,而不像现在这样,眼巴巴地盯着人家手里的鱼肉,不知如何开口。 身为北魏最受宠的公主,何曾不是前呼后拥,被众人巴结讨好,几时受到这种冷漠对待? 思及往昔,公孙兮瑶的眼角微红,巨大的委屈充斥胸腔,泪花在眼眶打转,波光潋滟,好不可人。 她想张口说话,脱口而出却是带着哭腔的哽咽,犹如受伤的小兽压抑的呜呜声,滚烫的泪水脱离眼眶,有河堤倾泻之势,止也止不住。 美人无声哭泣最为致命,百里逸突然觉得自己的口中的鱼肉索然无味,干巴巴的嚼了几口,把剩下烤好的鱼肉丢过去,随后起身,离开这个让他心烦压抑的石洞。 被鱼砸到的公孙兮瑶也不恼,顾不上烫手,抓起鱼一大口咬下去,鱼香四溢,鲜嫩的鱼肉在味蕾绽放,不由得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眼泪瞬间干枯,公孙兮瑶露出小狐狸偷腥的微笑,只有眼角的泪痕证明她刚刚确实哭过。 战略性示软的确不错。 公孙兮瑶大快朵颐时不忘偷偷打量着少年,站在石洞前七尺的身高宛若一座大山,遮住天上的云和月,修长的身形极富有安全感。 背影肃杀而苍凉,像那刚出柄的利剑,有着危险的寒芒。 不过他能给自己吃食,应该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公孙兮瑶想,至少不想西仓那些假扮使者的刺客,卑鄙无耻,借着求和的名义刺杀父皇! “东西在哪?” 低醇磁性的嗓音在公孙兮瑶耳畔响起,她竟不知少年的嗓音如此好听,堪比京城号称第一嗓的男花旦,听的人耳朵痒痒。 见公孙兮瑶愣住,百里逸剑眉轻皱,忍者杀气追问,“东西在哪?” 冰冷的语调迫使公孙兮瑶回神,美目流转,悠悠道,“告诉你也无妨,只要你答应负责我今后的吃食,我就给你方位。” 百里逸闻言轻嗤出声,用手指慢慢摸着冰凉的匕首,折射着同样冰冷的月光印在公孙兮瑶的脸上,危险之意不言而喻。 第三章 颇为意外 公孙兮瑶抱着腿往后挪了挪,拉长脖子问,“怎么,你还想动手不成!要杀要剐,我……绝不屈服!” 后面的几个字公孙兮瑶都说得颤不成音,一副虚张声势的模样。 百里逸收回匕首,点到为止,再逼下去估计这娇气包又哭得梨花带雨。静默片刻,他脚尖一点,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这就走了? 他若是再逼迫下去,她必定会折腰屈服。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保住性命才是头等大事! 公孙兮瑶对少年突然放弃逼问有些摸不着头脑,玉指扒拉着石洞的边缘,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四处张望。 入眼的是一片漆黑,包含着几声野兽的怪叫,公孙兮瑶心中一个咯噔,担心少年轻易将她丢下。 少年一走,再温暖的篝火也掺杂些许寒意,公孙兮瑶抱紧双腿,尖尖的下颚抵在膝盖上,小声嘀咕。 “没事,等天亮,天亮就去找他!” “他的武器还在我手里,怎么可能随意丢下我……”想起少年先前的态度,一个念头闪过心间。 莫不是少年觉得藏起来的武器不重要,故然放弃追问其下落,选择自行离开? 公孙兮瑶坐不住了,没了少年,自己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娇娇花,如何渡过接下来等待救援的日子? 猛然起身,想一口气冲出去,但面对着无尽的黑暗和隐藏的危险,公孙兮瑶一步也迈不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纤细的手死死地握住木棍,点燃末端后公孙兮瑶含着泪冲出她的温房。 公孙兮瑶没跑出多远,就感觉有一个晃动的黑影从眼前掠过,黑影在她跟前停下,正是归来的百里逸。 百里逸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公孙兮瑶,颇为意外。 娇滴滴的长公主竟然敢独身闯出来寻他,这份勇气确实是寻常女子不可及。 见到来人,公孙兮瑶比百里逸更意外,弯月眸里印有璀璨夺目的星汉,跳跃着惊喜光芒。 “你回来了?我这不是怕你找不到路,特地出来看看。”小脸倨傲,煞有其事似的。 百里逸面无表情地在心底给公孙兮瑶加了“鬼话连篇”的标签。 冷声询问,“软剑呢?” 软剑是义父给他的唯一的礼物,其他的东西可以不要,唯独这把软剑不可丢! 软剑?不正系在她里衣的腰带上么。 公孙兮瑶仔细打量少年,内心直呼好家伙,居然把暗器和毒药都一一找回,如果不是她谨慎小心留了一手,哪里还有机会同少年谈判。 她也不装傻,直言道,“只要你答应负责我的吃食,我告诉你软剑的下落。” 觉得此话底气不足,便加了一句,“除非我告知,就算你把孤岛翻遍,也找不到你的软剑!” 随即,又软糯的补充道,“当然,你若是尽心负责,一切都好说。”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是宫里惯用的手段,公孙兮瑶更是用得炉火纯青。 少年深夜潜行寻找他的武器,暗器毒药到手之后还追问软剑的下落,可见软剑对少年的重要性。软剑在手,她不愁没有吃的。 公孙兮瑶有恃无恐的模样引得少年侧目,深深地视察着公孙兮瑶身上可藏软剑的地方。 公孙兮瑶大大方方的由少年打量,她藏好着呢,除非扒尽她的衣服,不然少年绝不可能拿得到软剑! 视线在腰间游巡一会,百里逸觉得公孙兮瑶拿他当傻子忽悠的做派有些好笑,半晌收回视线,最终应了声,“嗯。” ------题外话------ 每日早上九点准时更新~ 签约前一日一更 签约后一日两更 上架后一日四更 不是作者君抠门,是等合同的时间有点长哒 第四章 消失不见 语毕,少年径直走向石洞,盘着腿在篝火旁闭目养神。 公孙兮瑶在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乖巧的在百里逸身旁坐下,学着他的样子盘腿而睡。 百里逸睁眸用余光扫了公孙兮瑶不伦不类的模样,许是火光的缘由,淡化他眼中的寒芒。他指尖弹出劲气,贴心的让火堆烧的更旺。 这一日经历太多,即使这个姿势不太舒服,公孙兮瑶还是睡着了。脑袋如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的,而后身子一歪,竟然向身旁的百里逸倒去。 在快要倒入少年怀里的时候,一个手掌稳稳地托住公孙兮瑶的头,毫不留情的按回原来的位置。 可手一放,又倒了回来。 几次无果,百里逸只好把公孙兮瑶靠在岩壁上,但睡着的公孙兮瑶显然更淘气,不论怎么摆弄,公孙兮瑶执意要靠在百里逸身上。 深吸口气,百里逸抱回手,压住内心暴虐的杀意,心累得不能自已,十分无奈的由着公孙兮瑶枕在他的腿上。 如愿能倒在少年怀里的公孙兮瑶不动了,亲昵地蹭蹭她的新枕头,还发出小声的梦呓,丝毫没有察觉到少年的僵硬。 鹰眸半阖,百里逸眼底的暗潮汹涌,望着公孙兮瑶恬静的睡颜,眼中的寒光明明灭灭,最终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当晨曦的光辉射进石洞,公孙兮瑶皱了皱小脸想躲过阳光的照耀,未曾料她的脖子动弹不得,头也枕在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 连忙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枕在少年的大腿上,公孙兮瑶顿时脸涨的通红,耳朵都快要烧起来,想要起身,奈何自己的脖子不听使唤。 天!公孙兮瑶腹诽,这人是铜铁做的吧,怎么大腿硬成这样。 上方传来凉薄的语音,“醒了就起来。” 此话一出,公孙兮瑶的脸更加通红,发出小猫似的叫唤,“我……我好像落枕了……” 百里逸剑眉一挑,双指合并,飞快地往公孙兮瑶粉颈的一戳,顿时石洞里传来惨烈的悲鸣声。 “大胆狂徒!你在干什么,竟然敢向本……我出手!” 百里逸冷漠地拍拍衣服上的褶子,看着公孙兮瑶像踩到尾巴的小猫气的跳脚的模样,淡然开口,“治落枕。” 公孙兮瑶摸摸被戳疼的后颈,猛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立了起来。回想起侍女给她治落枕的法子,哪个不是轻揉慢捏的帮她舒缓,世上怎会有如此不怜香惜玉的人直接下手戳。 不满地哼哼,“哪有这样的治法,你下手之前不会说一声吗?” 百里逸懒得理会,跨过燃尽的火堆走出石洞。 害怕少年真的把她丢下,公孙兮瑶迅速起身,十分乖巧的跟在百里逸身后。 公孙兮瑶担心百里逸赶她走,不敢跟得太紧,总是维持三尺的距离。 初生的太阳从海平面爬起,把海岸上的一大一小的影子拉的老长。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百里逸停住脚步,跟着的人也停住脚步,还压低脑袋,掩耳盗铃。 百里逸无声地加快自己的步伐,后边的人小跑着赶上,波涛打在沙滩上的声音盖不住公孙兮瑶跑起来的哒哒声,似乎铁了心的跟着他。 就这样,公孙兮瑶跟随百里逸来到岛上的森林。 进入茂密的绿林,百里逸突然试探心起,一个闪身便不见踪影。 第五章 人蛇大战 少年猝不及防的举动把公孙兮瑶整懵了,玉手无措的抓着衣摆,目光四处搜寻着少年的身影,慌张地在原地徘徊一阵,还是没有发现少年的踪迹。 公孙兮瑶想唤人,张口才发现自己不知晓少年姓甚名谁。 喂喂的喊了几声,茂密幽静的树林里只传来她的回音,她想原路退回,奈何自己方才只顾得上追赶少年而忘记做沿路的标记,此时她已经到达森林的深处,原路退回已然不可能。 公孙兮瑶环住自己的腰,此时也只有软剑才能给她安全感,思量着少年的把柄还在她手里,不可能就这样一走了之,许是嫌她太烦人,才会消失不见的。 猜到少年不会跑得太远,公孙兮瑶稍稍放下心来,开始在附近寻找她能摘到的果子。 一切被潜藏在树上的百里逸收紧眼底,这是公孙兮瑶让他第二次意外。临危不乱,冷静分析,还有点小聪明。 北魏国的长公主可不同传闻中的娇纵无脑,看来,他要好好的认识一下长公主殿下。 忽然,百里逸鹰眸中寒芒乍现,紧握匕首满是煞气地刺向公孙兮瑶。 欢快地摘果子的公孙兮瑶察觉到利器破空的声响,一抬头见到杀气腾腾的少年刺向自己,他那种看着死人样的目光让公孙兮瑶直发憷,脚一软,不禁跌倒在地。 公孙兮瑶瞪大眸子错愕的看着少年冲向自己,不敢相信刚刚答应负责她吃食的面冷心热的少年要杀了她,脑子一片空白,手脚僵硬,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鹰眸中倒影着公孙兮瑶震惊害怕的小脸,百里逸眼底满是嗜血和杀戮,面无表情的收割一条鲜活的生命。 脸上一片冰凉,那是鲜血溅在公孙兮瑶的脸颊上。 那一刹那,风似乎也被少年的杀气镇住,静止不动了。外衣染上朵朵血花,鼻翼间全是浓重的血腥味。公孙兮瑶樱口微涨,突发的情况令她措手不及。直到少年狠狠推她一把,才从死亡的恐惧中唤回神志。 在她原先呆的位置,一条粗壮的玄色蟒蛇向他们张开獠牙,它的头部被少年刺中,流淌暗红色的血液。蟒蛇被伤愤怒不已,长长的尾巴狠拍地面,打得土地摇晃震动。 它迅速游走上前,裂开蛇口,作势要吞下少年。 百里逸腾空跃起射出五六只飞刀挡住蟒蛇的攻击,侧身对着僵硬不动的公孙兮瑶轻斥,“走!” 公孙兮瑶自知呆在原处只会让少年分神,连爬带滚地逃离此地。没跑两步,她却停下来,解开自己的衣带。 抽出软剑,看着打得不可开交的人与蛇,公孙兮瑶使出全力扔出,大喊,“接着!” 百里逸沉下面色,对公孙兮瑶还没走远颇为恼怒,但在听到下一句话时被意外和欣慰取代,背后仿佛长了眼睛,反手一截,软剑落入手中。 削砍劈拔,手起风声,得了软剑的少年如虎添翼,不多时令蟒蛇连连败退。 跑了老远的公孙兮瑶见局势一片大好,感叹自己是赌对了。若是少年葬身蛇口,她留着这把破软剑也无用处,更何况少年一死,她独自一人也无法存活下去。 何不如把软剑交换给少年,让他赢了这场战斗不说,没准还可以吃上美味的蛇肉。 百里逸不负所望,斩蛇七寸,蛇头落地,这场人蛇大战落下帷幕。 公孙兮瑶从树后探出身子,小跑到少年面前,眼底布满关心,“你没事吧?” ------题外话------ 昨天签约到啦,等改状态之后作者君会一天两更哒 一更在九点,二更在晚上七点~ 第六章 果子甜吗 百里逸被公孙兮瑶柔软的神情所刺痛,宛若常年置身黑暗中的人握住一簇火苗,一不留神被它灼伤。 陌生的情愫在心底悄然扩散。从未受到关怀的少年握紧拳头,控制住自己迸发的情绪。 百里逸错开公孙兮瑶的视线,他转过身处理蟒蛇,隐去嘴角的自嘲,很久才蹦出两个字,“没事。” 公孙兮瑶把少年排斥的神情收进眼底,忍不住在他身后咬着下唇做鬼脸,心底碎了一口。 呸,冷冰块,死木头! 想着今后还要依靠少年活下去,公孙兮瑶立马换上软萌的面孔,一蹦一跳的来到少年身旁,轻轻拍了拍百里逸的肩膀,用着她那双会说话的眸子盯着忙碌的少年。 “我还不知晓你的名字呢!我叫瑶兮,是巧目盼兮,瑶林玉树的意思。你叫什么呀?” 百里逸沉默不语,低头摆弄手上的活计,似乎没有听见。 “我总不能喂喂的叫你吧,况且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礼尚往来。你也应该告诉我……” 百里逸捆绑好蛇肉扛在肩头,身旁的公孙兮瑶还在喋喋不休。 “更何况我昨夜救了你一命,称得上是你的救命恩人,恩公问你的名字怎么可以充耳不闻!” “不行!”公孙兮瑶拽住他的衣角,扒拉着他肩上的蛇肉,“你要是不告诉我你的名字,这蛇肉你也别想带回去。” 百里逸被公孙兮瑶吵得耳根发麻,感受到身后有一道微乎其微的力气扯拉他的绳索,他深吸口气,冷然道,“单名逸。” 逸?公孙兮瑶努力回想着西仓使者的名单,好像没有名字里含逸的人。后宫不得干政,谈和那时所有女眷全在甲板上品戏,没有机会瞧见刺客的模样。 她更不知道眼前的少年是刺杀父皇的刺客,还是引爆炸弹的死侍。不论怎样,他们都处于敌对的立场,但是她为了能在孤岛上存活下去,只能与虎谋皮。 但愿少年不是刺杀父皇,害得北魏皇室遭遇海难的刺客。她不想眼前这位面冷心热的少年死于皇兄剑下。 公孙兮瑶思索着,没发现自己拽着百里逸的衣摆走出森林,等到见到熟悉的沙滩,才恍然回神。 百里逸扛着蛇肉双手举起,衣摆又被公孙兮瑶往下拽,来到石洞时衣领大张臂膀半露,外衣要掉不掉的好不可怜,看得公孙兮瑶尴尬不已,赶紧撒手站定,对着少年傻笑。 百里逸不予理会,随意整理衣襟后架起火堆。 钻木取火过程中不忘记把余光瞥向忙活的少女,看着公孙兮瑶把摘来的红果子用嫩叶擦拭干净,一个个整齐的摆放在芭蕉叶上。 公孙兮瑶用两颗小虎牙咬着下唇,挥舞手指计数采摘的果子,嘴角的笑容藏也藏不住。 百里逸深深的看着诱人的红果子,脑海里浮现果子的位置,思量着一会拾枯枝时要不要再摘些回来。 未曾想公孙兮瑶娇俏含笑的小脸猛然占据视野,她笑眯眯地把果肥汁甜的大红果子举在他面前,动了动她可爱的下颚,示意百里逸接过。 公孙兮瑶眼底似有流辉,湿漉漉的大眼睛满是期待,少年的身影印在她的眼中,仿佛成了她的整个世界。 百里逸愣了神,半阖眸子接过红果子,轻咬一口,果真比想象中好吃。 公孙兮瑶拿着另一个托在手中啃起来,活脱脱像的一个进食的小松鼠,她抬着头,含糊不清的问,“甜吗?” 第七章 危险靠近 “甜。”百里逸鬼使神差的,回应了公孙兮瑶的话。 难得听到少年的回应,公孙兮瑶很是雀跃,立马飞奔过去拿了好几个,一并塞进少年怀里,“你尝尝这个,这是另一棵树摘的,还有这个,是其他品种……” 百里逸感觉自己的心房在无声地塌陷,顿时鹰眸一沉,眼底翻滚旋涡。他突然站起,任由着怀里的果子滚落,大步流星地走出石洞。 “你!”公孙兮瑶心疼的捡起果子,看着干净的果子重新沾染污泥,愤意难平,恨不得把少年一拳打飞。 哼,要是还在北魏皇宫,就他这种态度,早就被父皇拖出去杖责八十! 公孙兮瑶恶狠狠地扯着石洞周围的树叶,再次擦净后,啊呜的咬了一大口,并不坚硬的红果子被公孙兮瑶吃得咔咔作响,明摆着把果子当做少年来出气。 百里逸出门不久,回来时带来一大捆木材。他用匕首处理蛇皮,窜上蛇肉,架在火堆上小火慢烤。他故意坐得很远,面若冰霜,且浑身散发冷气。 两人仿佛是一个屋檐下的素未相识的人,一时间谁都不说话,气氛冷凝吓人。 最后还是公孙兮瑶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她试探性的往百里逸的方向挪了挪,发现没有动静,再往他身旁挪动,直到快要凑近时被冰冷的眼神扫射,才停下。 下一刻,公孙兮瑶一跃而起,把装有果子的布袋丢到百里逸怀里,蓦然倏地一声跑出去,空气中传来她软软的嗓音,“不许丢,再丢我就生气了!” 她跑得太快,人儿如脱缰的小野马飞奔离去。百里逸连拒绝都没来得及,更别说摆脸色威胁,公孙兮瑶正是摸透这一点,故有此大胆的举动。 飞奔中还不忘着用余光偷偷摸摸地瞧着百里逸,像极做错事被父母追打的顽童,时不时偏头看看有没有被追上。 若不是亲眼所见,百里逸不相信北魏长公主还有这滑稽的一面。她跑得太急,又不看路,百里逸担心她刹不住车,一不小心撞上对面的石礁。 少年运气到指尖,如若公孙兮瑶真撞上,他也能第一时间将她救下。 所幸,公孙兮瑶比他想象中要灵活,裙摆在空中划过,她一个转身向海面奔去。 公孙兮瑶面朝波光粼粼的大海,欢快地蹬开足衣,光着脚丫子踩在软绵的沙子上,她舒服地眯起眸子。 点着玲珑小足踏进浅滩,清凉的海水解去她胸腔的不愉之气。公孙兮瑶拨动浪花玩得起劲,不知踩到什么东西,一不留神摔得四仰八叉。 听到巨大的落水声,百里逸烤肉的手顿住,凌厉的鹰眸瞥向溅起水花的海面,见到小脑袋立出来后收回视线。 公孙兮瑶似乎捡到什么有趣的东西,整个海滩全是她银铃般的笑声。 公孙兮瑶把玩着闪闪发光的贝壳,新奇极了,这些全是皇宫里从未有过的东西。考虑等救援船到达时,要不要派人把这些贝壳一并带回去。 她的注意力全放在新得的玩具,丝毫没有感受到危险的靠近。 “啊!” 突然,公孙兮瑶吃痛惊呼,眼角瞬间溢出泪水。剧痛在脚背上传来,她惊慌的在水里挣扎,巨大的声响吓坏了天上的鸥燕。 ------题外话------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二更送上啦 求评论,求收藏,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八章 螃蟹风波 坐在石洞烤肉的少年溢出杀气,用最快的速度来到公孙兮瑶身旁。一手揽住公孙兮瑶的肩膀,另一只手快狠准地深入水面,收回手时一只张扬着两个大钳子的海生物在他掌内挣扎,钳子上沾染着血迹。 百里逸轻轻一捏,大钳子坚硬的黑色外壳就这样被捏碎。他拦腰抱住公孙兮瑶,小心地向石洞走去。 公孙兮瑶已经哭不出声,她刚开始被夹时就连连痛呼,没想到取出后的滋味更加销魂,她把头埋进百里逸的胸口,咬着下唇等待疼痛缓解。大滴大滴的泪水往下掉,百里逸的衣襟湿了一大片,眼泪的温度灼烧着他的胸膛。 猛然觉得,自己捏碎大钳子太过草率,应该把它挫骨扬灰才能缓解心中莫名而来的不悦。 蛇肉因无人翻烤冒出焦味,在场的两人却无心思顾及。 百里逸把公孙兮瑶放在洗干净的蛇皮上,象牙大掌托住玉足仔细查看伤口。 情况不太乐观。 鲜血一股股的往外冒,不一会便染红百里逸的手掌。伤口深可见骨,刺目的红令百里逸暗暗心惊,他不知踏过多少血河尸山,未曾有一次像这样为鲜血所动容。 百里逸眉宇间暮霭沉沉,眉头紧锁,似乎在酝酿着风暴。另一只手在衣兜里翻找止血的药物,搜寻到黑色矮瓶后,用牙齿咬开瓶塞,取出药丸递到公孙兮瑶嘴边。 看着公孙兮瑶乖乖吃下后,百里逸唰唰撕下衣摆,卷成棍状,放进她软乎乎的掌心。 公孙兮瑶立刻像受惊的小兽般惊慌失措地摇头拒绝。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少年撕下衣摆递给她,无非是让她咬着!她这种娇养在宫中的花骨朵,一瓶金疮药下去,可直接要了她的小命。 生怕百里逸出其不意对她下手,公孙兮瑶惶恐不安地往后退,玉足也想脱离大掌的控制。眼泪流得更加凶猛,满脸写着抗拒。 “听话,一旦伤口发炎,谁也救不了你。” 百里逸用着毫无感情波澜的语调说出最渗人的话,但效果显着,公孙兮瑶不敢乱动,她想起宫里的小太监死于感染的传言,默默地拿起布条咬住。 公孙兮瑶的配合让百里逸眉宇间酝酿的风暴有所收敛,他轻咳一声,拿着平生最柔和的嗓音道,“有点疼,忍着。” 语毕,手毫不留情的抖撒金疮药。 公孙兮瑶瞳孔大张,脊背如满弦一样紧绷着,面色苍白,大滴大滴的冷汗从额头上滴落,一时分不清流淌在颈脖处的是泪水还是汗水。 银牙死死地咬住布条,喉咙里传来悲戚而压抑的呻吟,公孙兮瑶疼得手脚扭动,却被百里逸牢牢紧固。 等百里逸包扎好伤口,公孙兮瑶已经不知今夕何夕。宛若霜打的白菜,病恹恹地躺在蛇皮上,眼神都失去往日的神采。 百里逸拿来的蛇肉公孙兮瑶一口也吃不下,扒拉夹缝的野草,独自怅然。 少年有些迷茫,不明白为什么公孙兮瑶上药后变成病弱西施。 许是公孙兮瑶的样子过于可怜,他放下变冷的蛇肉,问出最傻的一句话,“你想吃什么?” ------题外话------ 谢谢诸位大佬的打赏~比心心~ 二更晚上七点准时送到 求评论,求收藏(^?^*) 第九章 说变就变 “吃那个大钳子丑八怪!” 公孙兮瑶倏地坐起,立刻来了精神,大眼睛里燃烧两簇小火苗。百里逸愣了片刻,额头隐约有黑线划过,但还是抄起匕首,揣着蛇皮,向海面走去。 蒸炸烤煮煎炒炖,公孙兮瑶都想了一遍。若不是条件有限,她定要来个大钳子满汉全席!直到少年把一堆的海生物砍去两只攻击性的大钳子,抓到她面前时,公孙兮瑶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她忐忑地捏了捏耳垂,问道,“这个能吃吗?” 百里逸鹰眸里暗光涌现,西仓国四面环山,根本没有机会见到这样的大钳子海生物,五国之中只有北魏国有海,公孙兮瑶身为北魏国长公主,竟然不清楚这种生物能不能吃? 到底是有心试探他的身份,还是真心不知道能不能吃? 百里逸误会了公孙兮瑶,自从北魏皇室吃海生物死了一个嫔妃后,皇帝下令禁止这些东西出现在皇宫。公孙兮瑶虽为长公主,却是皇帝第九个孩子,等她出生时,禁止皇室吃海生物的政令早就下了很多年。 公主不能像皇子一样四处游历,没见过大钳子在所难免。 但以为是试探的百里逸,饱含危险的凝视公孙兮瑶,薄唇凉凉的道出两个字,“不能。” 一堆的海生物不能吃,大钳子满汉全席成了泡影。公孙兮瑶砸吧砸吧嘴,遗憾的同时不好意思地对冷冰冰的少年道,“我不知道它不能吃……是我无知,让你白费力气了……” 公孙兮瑶成为宫中最受宠的公主不是没有道理的。她不端长公主架子,收放自如,即使身后还有三个皇妹,也敌不过她左右逢源,八面玲珑。 百里逸仔细观察着公孙兮瑶的微表情,对方却无懈可击。 脑海中警铃大作,在宫中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北魏长公主怎么可能如眼前般单纯无害?百里逸摩擦着腰间的软剑,冷讽自己仿佛中了魔怔,被公孙兮瑶柔弱的外表蒙骗过去,竟觉得这两日时光悠闲,岁月静好。 刺客名单上也有长公主公孙兮瑶的名字,她是她那八个皇兄的心头肉,一旦弑杀成功,他们必将痛不欲生。 他们本就云泥之别,他武力高强,她娇小孱弱,只是因为在孤岛上才维持这种微妙的平衡。等到北魏救援船一到,这种平衡将被打破,而他,必死无疑。 他不应该忘记自己的身份,不应该忘记自己的使命! 心口处酸胀难耐,百里逸说不清道不明这种感觉,他再一次压制自己的情绪,平古无波的眸子里有着化不开的死寂。 公孙兮瑶敏锐察觉到少年的不对劲,但不知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认为是少年生了她的气,玉指搅着衣带,支支吾吾的开口,“对、对不住,我愤意难消,一时心切才说要吃大钳子的……” “无事。” 百里逸打断公孙兮瑶的道歉,冷冰冰地背对她擦着软剑,连余光都吝啬于分给她。 好不容易哄好的少年又恢复冷漠无情的状态,这六月天,孩儿脸,说变就变的架势,比起深宫里的娘娘都有过之无不及。 ------题外话------ 二更送上啦~ 作者君在这里打滚求评论求收藏 第十章 风雨将至 公孙兮瑶看着外边的景色,想着等她腿脚好些,就出去找找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哄少年开心。 正巧,石洞不远处开得烂漫的花朵吸引公孙兮瑶的注意,她眸中的流星划过,估摸着距离可行,便吃力的挪着自己受伤的脚,想要去摘些小花。 “别动。”一句冷呵止住公孙兮瑶的动作。 “哦,好!”受到指令,公孙兮瑶立刻乖乖盘腿坐好。 她就知道少年的心肠可不同外表一样冷,出声阻止自己是担心伤口会裂开。便软软糯糯的点头答应,“我不动。” 说完,乖乖的拿起蛇肉细嚼慢咽,听话极了。 可惜她乖巧的模样没有落入鹰眸中,百里逸眸色沉沉地望着大海,“等你伤好,就离开。” “咚哒”一声,公孙兮瑶的手里的蛇肉掉在地上,惊愕看着少年,“你要走吗?” 小脸满是紧张,心似乎提到了嗓子眼,惊慌的公孙兮瑶双手不知往哪放才好,更不知道如何开口挽留少年。 “你……你不是说过要负责我的吃食吗?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怎么可以言而无信……” 听出公孙兮瑶误解了,她紧张的样子让百里逸无奈的同时忍不住在心底窃喜,少年补充道,“一起离开。” 公孙兮瑶悬起的心才放下,呼出一口长气,暗叹少年说话惜字如金,容易引起歧义。 她咬着蛇肉,忽然觉得烤焦也别有一番风味,含糊不清的询问,“为什么要离开?” 呆在石洞里不好吗?公孙兮瑶环顾石洞,除了低矮潮湿这个小问题外,没有什么不好的。 “暴风雨将至。” 百里逸凝视着天边火红而异常美丽的晚霞,海面平静似湖水,一切过于祥和安静。虽然没有经历过海上的风暴,但依他常年活在刀尖口上的危险感知,多半能猜测出来。 暴风雨?公孙兮瑶拉长脖子伸头查看,发现今天的晚霞格外的漂亮,幽蓝的海水托举半轮火红的太阳,大块大块浮动的火烧云在阳光的折射下美得像仙境。 地平线下有着数条红蓝相间的美丽光芒,发至苍穹又收敛于东方。 同样没有出过海的公孙兮瑶依稀察觉到美丽之下蕴藏的巨大危险,她加快吃蛇肉的速度,见少年把剩下的蛇肉打包好,还去装地上无人问津的大钳子,疑惑道,“这个不是吃不了么,为什么还要带走?” 百里逸把最后一只大钳子收进衣兜,听闻此话,嘴角藏着意味不明的冷笑,“它们有可能是最后的食物。” 当年暗门十三位高手到海上寻宝,同样的被困在孤岛上。听闻他们在岛上经历长达半月的暴风雨,食物断绝,水源短缺,最后到活人吃死人的地步才在这恐怖如斯的暴风雨中存活下四人。 等暗门的大部队赶到时,他们已经油灯尽枯,奄奄一息。 但愿,他们二人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百里逸的严阵以待让公孙兮瑶知晓事情的严重性,她赶紧把身旁的果子收好。 但她的脚上一时半会无法恢复,现在站起都很困难,更别说走了。 公孙兮瑶咬着牙尝试把脚放在地上,却被疼得缩了回来,尴尬的扯自己的头发,小声嘀咕,“我好像走不了……” 百里逸背对着公孙兮瑶,单膝跪下,沉声道,“上来。” 第十一章 心悦于君 少年的的话仿佛天籁之音,公孙兮瑶大眼睛里闪过惊喜的光芒,原以为少年会让她杵着一根木棍独自行走,竟不知少年愿意背着她。 手无缚鸡之力的她本就是百里逸的负担,腿脚不便后更是成了累赘。百里逸依旧带上她,信守承诺,不离不弃! 公孙兮瑶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百里逸仿佛看着什么珍贵的大宝贝。少年容貌上佳,声音低醇,技能丰多,又有着绝世武功,放在京城里完全可以吊打众多的青年才俊。 这种人才留在西仓国可惜了呀,公孙兮瑶在心底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想办法把他拐到北魏国,让他做父皇手下的一员虎将! 百里逸被公孙兮瑶炽热的视线看得背后发麻,他微微侧脸,露出鼻额间鬼斧神工的线条,鹰眸不解的望向公孙兮瑶,不明白她犹豫什么。 感受到少年的目光,公孙兮瑶灿烂一笑,扑倒少年的背上,皓腕搂住百里逸的脖子,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 这是公孙兮瑶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百里逸,少年身上有着清冽的莲香,不禁让公孙兮瑶想起东鸾国高山雪水滋养的雪莲。 她笑颜如花,惊呼道,“逸,你居然有体香!” “什么?”百里逸身形一僵,额头似有黑线划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真的,你自己闻闻!”公孙兮瑶还凑到百里逸的后颈,抖着挺直玲珑的小鼻子去嗅,“像是清莲的幽香。” 公孙兮瑶凑得太近,鼻息全喷撒到百里逸的耳尖上,少年在体内运功两次才把耳根的热潮压下。他哪里闻得到什么清莲的味道,感知全被背上软乎乎的人儿吸引过去。 百里逸定了定神,尽力排除公孙兮瑶对他的干扰。一手拎起蛇皮制成的袋子,另一只手托住公孙兮瑶乱晃的腿,准备运轻功离开。然而,却在下一刻被小糊涂蛋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打断。 “逸,你知道吗,在北魏,及笄的女子同意陌生男子背着她,说明她心悦于君。” “轰隆”一声,百里逸的脑海里炸出惊雷,身后的公孙兮瑶瞬间成了烫手山芋,放也不是,走也不是。 与人儿相贴的地方似乎放了火石,烫得百里逸呼吸一滞。他面上不露山水,底下却掀起惊涛骇浪。 心悦于君……心悦于君…… 百里逸满脑子全是这四个字,第一次手足无措的愣在原地,连公孙兮瑶都能感受到他的异常僵硬。 “你别紧张。”她伸出小脑袋,“我还没及笄呢。” 软糯的语调道出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灭了百里逸的热度,但刚刚的失态难以掩盖,也不知道公孙兮瑶看了多少去。 “不过,”调皮的公孙兮瑶扳着玉指,虎牙咬住下唇深思,“差不多是这两天吧。” 刚放下的心又高高的悬起,百里逸从未知道自己的心脏可以跳得如此快。一时间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答案,思绪混乱,感情复杂。百里逸薄唇紧抿,剑眉皱成“川”字。 第十二章 百里醋王 当他听到公孙兮瑶压抑的笑声时,这些复杂的感情化为恼怒,百里逸额间青筋暴起,这才意识到她是在拿自己打趣。 公孙兮瑶一副得心应手的模样,不知道在北魏国拿多少风流才子练过手,思此,百里逸心绪难平,恼怒之余不由得生出一股闷气。 他转头冰冷的警告,声音如切冰碎玉,“闭嘴。” 见状,公孙兮瑶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再笑出声,弯成月牙的眸子遮也遮不住眼角的笑意。 北魏哪有这样的风俗,只不过是公孙兮瑶编造出来转移少年的注意力,不再生她的气。 未曾料到,今日的举动让将来的北魏多了一位百里醋王。 公孙兮瑶一搅合,百里逸驶入森林后才记起正事没做。石洞虽然低矮潮湿,却临靠大海,是留下暗号的好地方。 他刚刚一心放在公孙兮瑶身上,不知他们什么时候出的石洞,更别说记起在石洞留下暗号。 可是,百里逸捏紧拳头,暗号还是要留的。 虽然他对公孙兮瑶下不了手,但是他们之间始终有个生死决断。义父大业未成,他不能感情用事,坏了义父的布局。 百里逸藏住心底的失落,他没有完成的任务,由暗门的兄弟们来完成吧…… 见百里逸停下,公孙兮瑶戳戳少年的脊背,不解的问,“怎么了?” 百里逸把公孙兮瑶轻轻地放在高高的树枝上,从怀里掏出黑色的哨子递给她,“我去寻找住处,有危险你吹哨,方圆十里,必能赶到。” “嗯?”公孙兮瑶没有反应过来,少年就已经从眼前消失。 少年总是神出鬼没,来去无踪,若是自己会一点轻功,定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他,看他能跑到哪去! 公孙兮瑶无聊的把玩手上的黑哨,仔细翻看发现手中的黑哨与众不同,它的构造极为独特,手感光滑,不像是普通的木材构成。 四皇兄协统皇宫暗卫,曾经拿他们联络的骨哨给她长长见识,据说骨哨由人骨做成,人骨内藏蛊虫,吹哨无声,只有特定的暗卫才能听得到。 一听是由人骨制作,当时年纪尚小的公孙兮瑶没有胆量去摸,而是远远的望了一眼。现在想来,这特殊的哨子应是骨哨无疑。 公孙兮瑶心情复杂的把骨哨收进怀里,黑衣黑袍,身带暗器,武功绝世,还有着骨哨,少年的身份莫不是西仓死侍? 若是死侍,少年应该不会给她存活下去的机会,而是第一眼见到她时杀了她。自己活着只能证明,少年并非西仓死侍。 公孙兮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她嘴角携着苦笑,仿佛看到未来的那一幕。 如果北魏救援船先到,她幸运得救,少年难逃一死;亦或者西仓救援船先到,她被抓住,要么葬身孤岛,要么变成战争的筹码。 两个结果,都是公孙兮瑶不想看到的,眼下她唯一能做的是策反少年,期许北魏的船先到达。 老天许是见不得公孙兮瑶清静,这不,没有在树上待多久,便听到树下传来不小的动静。 以为是百里逸赶回来了,公孙兮瑶很是雀跃的探身一瞧,看清下面的动物时,大惊失色。 ------题外话------ 小可爱们记得收藏呐~ 给作者君一个突破两位数的机会,我已经眼馋很久了(/w\) 第十三章 巨型蜥蜴 一只巨大的深色蜥蜴在树下盘旋,丑陋的身子时不时撞着树干,它的尾巴一晃一晃的,似乎在搜寻什么。 正巧,公孙兮瑶盯着它时它似有所感,突然抬头一看,圆鼓鼓的眼睛与惊慌的视线对上,然后,它两抓一抬,开始爬树。 茂密的枝叶遮挡住公孙兮瑶的视线,她看不清巨型蜥蜴有没有爬上来,颤抖着手从衣襟里拿出骨哨,她忍不住往下再瞄了一眼,这一眼却让她三魂失了七魄,巨型蜥蜴已经爬到树干中间。 公孙兮瑶赶紧拿起骨哨用力地吹,果然吹哨无声。巨型蜥蜴的动作很快,一会便到达树干的分支上,离得越近,树枝晃动越厉害。 她吓得一动不动,放缓自己的呼吸,尽量不要让巨型蜥蜴这么快找到她。公孙兮瑶的背后布满冷汗,紧紧捏着骨哨,焦灼的等待百里逸的到来。 可惜,事与愿违,巨型蜥蜴先一步看到公孙兮瑶,它向公孙兮瑶爬来,压得树枝咔咔作响,公孙兮瑶紧张地握住两旁的枝丫,担心树枝被巨型蜥蜴压断,她摔得半身不遂。 还好,巨型蜥蜴对它的体重有着自知之明,它停在公孙兮瑶的五尺之外,摇头晃脑,似乎在思索怎么把猎物抓住。 突然,它上前迈出一步,公孙兮瑶吓得一缩,尖叫在嘴边又被咽了回去,树枝发出巨大的响声,隐隐有断裂之势。 尝试无果,巨型蜥蜴只好退回。公孙兮瑶庆幸少年选择了较细的枝干,若是再粗壮些,早就被眼前的蜥蜴抓住拖走。 好不容易发现的美味猎物,巨型蜥蜴可不想轻易放弃,它快如闪电的伸出长长的舌头,想要把公孙兮瑶卷过来。 见长舌向她伸来,公孙兮瑶心底发凉,本能的往后退。幸好,巨型蜥蜴离她太远,舌头长度不够,只能堪堪碰到她的衣襟,而不能卷住她。 圆鼓鼓的眼珠子转了转,巨型蜥蜴决定冒险一把,向前迈步,再次伸出长舌。 说时迟那时快,眼瞧着带着腥臭的长舌就要碰到公孙兮瑶,一把锋利的匕首从天而降,直接把舌头截成两半。 “逸!”公孙兮瑶惊喜的呼唤,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若不是她腿脚不便,动弹不得,自己定要激动地扑到少年怀里。 百里逸脚尖轻点,稳稳当当的落在公孙兮瑶面前。黑衣凛凛,眉目冷俊,有着道不尽的绝代风华。 舌头被斩断,巨型蜥蜴发出凄惨的怪叫。前肢愤怒的拍打树干,想要把两人摔下树枝。未曾想百里逸衣袖一挥,先把它掀翻下去。 即使体型笨重,但巨型蜥蜴十分灵活,掉下的过程中扒拉着树干,竟然稳稳落地。知晓打不过少年,隐在半高的灌木丛下,不知去向。 百里逸嫌弃的挑开半截舌头,鹰眸闪过狠光,转身温柔地扶起公孙兮瑶把她带下树,“没事?” “没事。”公孙兮瑶亮出雪白的小虎牙,一面偷偷的藏起伤口裂开的脚。 她的举动怎么可能瞒过百里逸的眼睛,他轻不可见的皱着剑眉,“伸脚。” 第十四章 至关重要 “真没事!”公孙兮瑶肯定的点点头,一脸轻松,“我现在觉得好多了呢。” 事实上,她的脚早已疼到麻木,要不是恍然间看到足衣上染着大块的血迹,她自己也不知伤口裂开。 公孙兮瑶谎称没事,是因为她不想再经历上药的痛苦,想起金疮药下去那种火辣辣的滋味,如果可以,她这辈子不想再上一次药。 她的小心思都写在脸上,百里逸不由分说的在公孙兮瑶身上点了几下,一时间,公孙兮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张口无声。 公孙兮瑶欲哭无泪,她怎么忘了习武之人都会点穴!现在她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才知道之前少年没有直接点穴风风火火的处理她的伤口,是给了她多大的面子。 她瞪着湿漉漉的眸子鼓起腮帮子,卖萌扮可怜乞求少年手下留情,可百里逸竟然一个余光都不给她,动作麻利的处理伤口。 火辣而熟悉的感觉再次刺激着公孙兮瑶的神经,她藏着满腹憋屈,等待少年解穴后来一次轰炸,哪知少年不安常理出牌,拦腰抱住她向森林中心飞去。 怨气在公孙兮瑶落入少年怀里的时候彻底消散,她面上微烫,周身似乎被清冽的莲香包裹。 她小时候总喜欢让皇兄们背着她,少年看起来十八出头的样子,应该与六皇兄的年纪差不多。在公孙兮瑶的心中,亦是把少年当做哥哥一样,让少年背着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可是,她从未想过让少年抱着她…… 虽然情有可原,抱着她是为了防止触碰到伤口,但此等紧密的举动,令公孙兮瑶招架不住。 清冽的莲香仿若迷香,她闻得迷迷糊糊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失神地盯着少年刀削般的绝美侧颜,似乎置身于云朵之间,只觉得整个人快要飘起来了。 公孙兮瑶眨巴眨巴着大眼睛,极力摆脱内心的异样感。到底是孩子心性,看到不远处的高大洞穴时,注意力转移到新鲜事物上,成功错过百里逸眼底的失落。 “竟然有如此大的石洞!”公孙兮瑶的穴位不知何时解开,她感叹自然的鬼斧神工,望向头顶的石壁,估计三个她站起来才能触碰到洞穴顶部。 洞穴上方还有一个小小的天窗,正好把光线收拢进来,驱散洞穴里的黑暗。 公孙兮瑶兴奋的抓着百里逸的衣摆,“逸!我们可以在这里建一个木屋,这样不怕暴风雨了。” “嗯。”百里逸正有打算。建个木屋既可以防潮避虫,又可以抬高地势预防海水蔓延冲刷洞穴。 他在门口把火堆架起,让公孙兮瑶烤蛇肉,留下一把匕首,便去外边搜寻可用的木材。 公孙兮瑶当时还纳闷为什么少年留下匕首反而带上软剑,以软剑的材质,能砍得动树么? 当她瞧见百里逸抽出软剑,手腕翻转,刀光剑影间树木轰然落地。樱口因震惊而微张,如不是亲眼所见,公孙兮瑶不会相信有人凭借一把软剑轻松砍下两人合抱的乔木。 先前担心少年会葬身四皇兄的剑下,如今看来,是自己多虑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公孙兮瑶忽然觉得策反少年之事至关重要! 第十五章 神仙住所 忙碌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两人一人负责烤肉,一人负责搭建,这一忙活便忙活到深夜。 听少年说,暴风雨来临极有可能生不起火,于是公孙兮瑶把所有的蛇肉包括大钳子海生物一并烤了,这可苦了她娇嫩的小爪子,被火焰屡次烫伤不说,还被蛇肉的油脂溅出好几个水泡。 从开始烤焦得一塌糊涂到后面的外焦里嫩,公孙兮瑶用衣袖擦拭额头的汗水,美滋滋的看着自己的成果,想着等皇宫举行篝火晚宴,她定要在父皇母后面前露一手。 用纤长的树枝推出埋在火堆里的大钳子,敲敲它们坚硬的外壳,向着洞穴内的少年询问,“逸,变色就是熟了吗?” “嗯。”洞穴内传来少年低沉的回音。 百里逸的动作比她迅速,现在只剩木屋的房顶没有搭好。砍树轻而易举,搭建木屋得心应手,百里逸再次刷新公孙兮瑶对他的认识,更加坚定策反他的想法。 公孙兮瑶挑选出卖相最好的蛇肉,用大叶子包裹着,还拿几朵小花在一旁点缀。她想给少年拿过去,猛然前想起自己行动不便。 少年离她太远,公孙兮瑶只好向洞穴里边喊,“逸,我烤好了,你快来吃点东西。” “你先吃。” 行叭! 少年一如既往的冷淡拒绝,公孙兮瑶悻悻地转过身子,我先吃就我先吃。 她咀嚼着烤肉,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摇了摇蛇皮制成的水袋,却发现滴水全无。 公孙兮瑶突然意识到水源是个大问题。 之前他们居住的石洞靠近海边,少年通过拿衣兜过滤海水,用他那些小瓶子在太阳底下馏取而获得的淡水,勉强能够他们二人解渴。 现在远离海边,暴风雨将至,他们上哪去获得水源? “逸,”公孙兮瑶语气沉重,“没水了,怎么办?” 百里逸从木屋屋顶跃下,面无表情的揣起水袋往洞穴里边走,不多时,带回一个鼓鼓的袋子。 “洞穴深处有小水塘,等你伤好,再带你下去。” “你说下边还有水塘?”公孙兮瑶雀跃的惊呼。 少年去哪里找到的神仙住所!不仅把水源的问题解决,连洗澡也不必发愁。 前两日她还在念叨去哪里找到淡水净身,没想到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百里逸一同给她找来了。 公孙兮瑶娇俏的脸蛋上挂着甜糯如蜜的笑容,一手结果水袋,一手把她精心装饰好的蛇肉递过去,“逸,你吃。” 公孙兮瑶的笑容过于耀眼,百里逸不由得看出神,他淡淡的收回视线,接过公孙兮瑶制作的“美食”,默默地吃下。 应是洞穴空旷,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哑,“一会我去取干草铺床,片刻便回,有事吹哨。” 月色撩人,也不及少年低哑令人沉醉的声音撩人。公孙兮瑶灌下一大口水,软糯糯的应声好。 两人坐在火堆旁没有再说话,空气中只有火星迸溅的声响,淡淡的火光笼罩着他们,把两人长长的影子连在一起。 明明不说话,氛围却十分的温馨。 第十六章 温暖的光 公孙兮瑶双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少年,亮出她两颗雪白的小虎牙,“逸,有你真好。” 这句类似表白的话让百里逸的心脏狠狠的跳动,鹰眸里的寒光敛去,留下纯情与无措。 脑中炸开喜悦的烟花,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感得到共鸣,百里逸既心酸又感动。 “如果没有你,我只能天天睡在潮湿冰冷的石洞里……有你真好!” 小糊涂蛋的话再一次让百里逸的心情落入低估,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自己在期许着什么呢? 明明他们两个人不会有结果,他唯一能做的,在暗门赶来之前,守住公孙兮瑶的快乐。 也是守住他这一生最后的快乐。 笑容太甜,蛇肉太苦,百里逸食不下咽。他潜入黑暗,不敢再火光照亮的地方,正如他一个只能置身黑暗里的人,又怎么能奢求光的照耀。 黑暗掩盖他的神色,百里逸沉声再次交代,“我去寻干草,有事吹哨。” 语毕,头也不回的融入黑暗。 “等等!逸,蛇肉还没吃完呢。”公孙兮瑶无奈的把剩下的半块蛇肉包好,看着她点缀的小花被蹂躏得不成样子,心底冷哼。 不解风情的死木头,迟早有一天本公主亲自把场子找回来! 夜已深,公孙兮瑶睡意朦胧,抱着腿眼巴巴地望向少年离去的地方,期许百里逸赶紧回来。她两只眼皮打架,与睡意进行天人交战,如果不是身在野外,她早就昏沉睡去。 在公孙兮瑶快坚持不住的时刻,少年拿着一大捆干草出现在她面前,她迷迷糊糊的眯着眼睛瞧,少年手里似乎还有两条鱼? 公孙兮瑶拽起百里逸的衣摆小声地撒娇,“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我都要……”睡着了。 话未说完,就已经靠着少年熟睡过去。 百里逸哭笑不得,他手上的鱼还滴着水,公孙兮瑶也可以靠着他睡着,看来真是忙累了。 他把鱼和干草丢在地上,轻轻的抱住公孙兮瑶前往木屋,那般小心翼翼的模样,仿若视她为珍宝。 丑时,暴风雨来临—— 一阵持久而凄厉的狂风,驱赶着如注的暴雨,横空扫过。 木屋被吹得咯吱咯吱的响,外边惊雷不断,公孙兮瑶从睡梦中惊醒,闪电之中她看到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夜晚的风暴像极了张扬舞爪的鬼怪,叫嚣着要把木屋撕裂。 她有些害怕,缩起身子在黑暗中摸索少年的方向。以往少年会在她醒来的第一时间出声,今夜却有些不同。 “逸……逸?”公孙兮瑶轻轻叫唤,但迟迟得不到少年的答复。凭借闪电的光,她找到木屋一角的少年。 百里逸蜷缩在角落,眉宇紧锁,全身紧绷,面上布满痛苦之色,像是陷入什么可怕的梦魇。 电闪雷鸣,木屋角落的少年无声的挣扎,却逃不开黑暗的漩涡。 浓墨如稠的黑暗死死的缠绕着他,把他拖向深渊。四周全是浇灌的鲜血,昭示他的罪恶。无形的巨手狠狠的掐住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呼吸。 百里逸束手无策,无力的看着自己落入深渊。 直到,他的世界出现了一抹温暖的光…… 第十七章 一笑惊鸿 这一抹光宛若一把开天辟地的斧头,劈开所有的黑暗。在这耀眼的白光里,一双玉手向他伸来,带着他脱离了深渊…… 从此,他的世界便有了光。 百里逸从噩梦中惊醒,耳边震耳欲聋的雷声敌不过剧烈的心跳声,述说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猛然坐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噩梦中的窒息感令他心悸,昔日痛苦的经历再次浮现在百里逸眼前,直到那双与梦境一般温暖的玉手握住他,才如梦初醒。 软糯的声音在他耳边徘徊,带着浓浓的担忧之情,“逸,你还好吗?” 百里逸鹰眸低垂,视线落在他的手上,犹如凝脂的柔荑紧握住他的手掌,给了他梦寐以求的光。 百里逸没有放开手,听到公孙兮瑶的询问,薄唇勾起一抹微笑,好似冰水消融,雪莲绽放。他轻轻的摇摇头,表明自己无碍。 一笑惊鸿,公孙兮瑶第一次见到少年的笑容,心底泛起涟漪。她早知道少年长的俊美,没想到少年可以笑得如此好看。 可惜少年绝美的笑容宛若昙花一现,惊艳公孙兮瑶之后便收了回去,让她暗自惋惜。 在这种环境下两人都睡不着,于是公孙兮瑶扒拉着少年一起闲聊。 她看着外边的暴风雨,先是一叹,“看来我的及笄礼只能在这小破地方举行……” 闻言,百里逸侧着脸望向公孙兮瑶,原以为她说就在这两日是诓骗他,没想到竟是真的。 “何时?” “明日呀。”公孙兮瑶的声音明显低落下去,“父亲和兄长们为了及笄礼筹备很久呢,估计都用不上了。” 百里逸了然,北魏长公主的及笄礼必定大肆操办,听闻北魏皇帝半年前去礼佛寺请得道高僧出山,就是为了赐福公孙兮瑶,让她祥瑞安康。 见公孙兮瑶一脸失落,百里逸想出声安慰,可是他嘴笨,不知如何开口。还好公孙兮瑶负面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转过头问,“逸,你多大呀?” “十八。” 比自己想象中要大一点,公孙兮瑶继续追问,“你的生辰在什么时候?” “不记得。” “那……那在什么季节总该知道吧?” “不知道。” 公孙兮瑶不满地嘟着嘴,这个话题可真难聊下去。她不死心,换了个话题继续问,“逸,你说这暴风雨什么时候才停呢?” “不知道。” 嗯,不是话题的问题,是眼前的木头人不会聊天。公孙兮瑶在心底得出结论,转而背过身去,不想再看百里逸一眼。 百里逸后知后觉自己惹公孙兮瑶不开心,他扯了几根干草,开始编制,不多时,一只精致的竹蜻蜓出现在他手里。他指尖一弹,竹蜻蜓平平稳稳落到公孙兮瑶面前。 公孙兮瑶眼前一亮,被小东西吸引,但不知想到什么,哼了两声,把小脸扭到一旁,不再看地上的竹蜻蜓。 竹蜻蜓不被喜欢,百里逸又编制其他的东西,手指灵活的翻转,展翅欲飞的小鸟很快做成,这次他让小鸟落在公孙兮瑶的肩头上。 第十八章 蠢蠢欲动 感受到肩头上轻微的重量,公孙兮瑶耐不住蠢蠢欲动的好奇心偷偷打量一眼,可爱乖巧的小鸟编制的惟妙惟肖,仿若真正的鸟雀停留在她的肩头。 女孩子最抗拒不了这种精致的小玩意。 公孙兮瑶满是新奇,小心翼翼的捧起它,发出惊叹,“逸,你好厉害!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呀。” 百里逸没有说话,但耳尖染上红潮,对公孙兮瑶的夸赞很是受用。他加快手上的动作,做了一只正在揉眼睛的猫儿。 公孙兮瑶每次醒来都会模模糊糊的揉着眼睛,呆萌的样子像极了义父庭院里养的奶猫,他只是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回神时手上已经有了雏形。 公孙兮瑶凑到少年身前,托着下颚两眼发光的盯着百里逸。她觉得,就算让她盯着看百里逸编制三个晚上,她也不会觉得腻烦。 这边其乐融融,而此时的北魏皇宫黑云压顶,死气沉沉。 议政殿灯火通明,除了去寻公孙兮瑶的三位皇子之外,北魏皇帝,太后皇后,其余皇子皆在场。 “父皇,”太子公孙苏哲上前禀报,“四弟和六弟因海上风暴被滞留在港口,救小九之事只能等风暴停歇后才能进行。” “嗯,这两日可有线索?” 太子温润如玉的面容染上一丝愁容,沉痛道,“并无。” “陛下……”皇后哭得泣不成声,“小九身娇体弱,一个人怎么能挨过海上风暴。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皇后!”太后狠狠的敲着拐杖,打断皇后接下来的话,“高僧曾言兮瑶吉人天相,更何况兮瑶牌位未裂,怎可妄下断言!” 北魏皇室流传一种秘术,把出生的皇子公主的牌位放置在祠堂上,凭借牌位的断裂判断生死。此时公孙兮瑶牌位未裂,证明生机尚存。 可公孙兮瑶自小娇养在闺阁,即使生命无虞,但谁又知她为了生存吃尽多少苦头…… 这么多天以来公孙兮瑶没有半点消息,宫中宫外流言四起,找到长公主公孙兮瑶已经成为北魏国的头等大事。 “朕听闻西仓国也在海上找人?” “是。”太子颔首,“儿臣听说西仓战王百里腾的义子被海盗劫持,失去联系,百里腾正在大张旗鼓的寻人。” “哼!”太后愤懑不平的把拐杖敲得咚咚响。 “哀家看他哪里是在找人,分明是想先一步捉住兮瑶,作为谈判的筹码!” “父皇!”三皇子公孙安和起身行礼,凤眼中透露着精明,“不如由儿臣率领一支军队埋伏在西仓后面,一来探知西仓情报把握动向,二来若有特殊情况也可及时救援。” 北魏皇帝大手一挥,“准!” “父皇,还有一事。明日便是小九的及笄礼,高僧原本答应留到明日午时后离开,现在小九还下落不明……” “及笄礼推迟,让暗卫多加派人手,扣也要把高僧给扣住!” “儿臣遵命。” 清晨,肆虐一夜的暴风雨逐渐变得温顺,公孙兮瑶从干草上坐起,开心的摸了摸她新鲜的小玩意。 第十九章 遮挡风雨 昨夜她一直缠着百里逸给她编制不同姿态的小猫,等到外边的雨势慢慢变小后才回到干草上歇息。 公孙兮瑶环顾一周,没有发现少年的踪迹。听到门外石头敲打的声音,应该是百里逸在加固什么东西。 公孙兮瑶尝试着下地,她的脚虽未大好,但可以慢慢的扶着木屋的墙壁前行。 看到外边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她找来一张巨大的芭蕉叶,挪着步子向门口走去。 百里逸正在加固洞门口的木桩,他正巧站在风口,外边的雨全飘在他的身上,黑色的衣襟湿了一大片,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的。 他面无表情的半跪在地,用石块一下下敲打木桩,任由雨点落在他的身上,毫无感觉一般。 见此,公孙兮瑶悄悄地靠近,高高的举起芭蕉叶,贴心的为他遮挡风雨。 担心芭蕉叶没有完全挡住百里逸,公孙兮瑶歪着头找角度把叶子挪正。 头上盖着一片阴影,百里逸微愣。他早就听到公孙兮瑶一轻一重的脚步声,本以为她是出来透透气,未曾料到她特地拿着芭蕉叶给他挡雨。 百里逸胸膛涌过一阵暖意,如泉流般灌满四肢百骸,冰冷的手脚渐渐回温。 鹰眸微抬,百里逸轻声道,“我没事,你回屋。” “你都被淋成这样还说没事。”公孙兮瑶咬着下唇小声的嘀咕,“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生病了怎么办。” 转而她挂着明媚的笑容,胜过阳春三月的太阳,脆生生的说道,“你忙你的,我负责帮你挡雨就好啦。” 公孙兮瑶的嘀咕一字不落的传入百里逸的耳中,他颇为无奈。淋雨这种小事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但百里逸舍不得拒绝公孙兮瑶的好意,想起公孙兮瑶腿脚不便长时间站立,他只好加快速度。 百里逸在心底叹然,遇见公孙兮瑶后,他懂得什么叫心急。 他道,“别举太高,手酸。” “可是放低了会不会影响你的视线?”这块芭蕉叶大是大,但它的尖端向内勾起,放低的话会把百里逸的头盖住。 “不会。” 这可是你说的!公孙兮瑶手放下,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为少年挡雨,想着百里逸虽然嘴笨不会说话,但是挺会心疼人的。 心里的夸赞还未言说,百里逸下一秒让她坠入深渊,“吃完早饭,我再给你上药。” “不要!”公孙兮瑶张口拒绝,“伤口已经结痂,不需要再上药了。” 百里逸眉眼冰冷,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见硬的不行,公孙兮瑶开始撒娇耍无赖。 “逸,明天,明天再上药好不好?”声音含糖分极高,要是放在北魏皇宫,她那几个皇兄定是无奈的摇头妥协。 可惜,站在公孙兮瑶面前的是绝美冷酷的敌国刺客,百里逸一字一句道,“不好。” “你……”眼瞧着百里逸快大功告成,公孙兮瑶毫不犹豫的把芭蕉叶移开。 哼,死木头,独自淋雨吧你! 望着公孙兮瑶离开的背影,百里逸呆呆的站在原地。怎么……又生气了? 第二十章 行及笄礼 百里逸进屋时,看见公孙兮瑶坐在干草上摆弄头饰。 自从遭遇海难后,公孙兮瑶头上的银饰珠钗只剩下三只,堪堪能挽起如墨的三千青丝。 今日公孙兮瑶把它们解下,再重新挽起可就难了。从小到大公孙兮瑶的梳洗由贴身婢女负责,哪里做过这些,不一会便把柔顺的青丝弄成一团鸡窝。 她还不死心,执意要挽起,不留神扯到头皮,令公孙兮瑶倒吸好几口凉气。 看到百里逸进门,公孙兮瑶赶紧把人叫来,“逸,快来帮我挽发。” 她揪着自己的鸡窝头,娇俏的脸上布满委屈,“我降服不了它!” 百里逸薄唇紧抿,鹰眸里似有挣扎,在西仓国,男子为女子梳妆挽发是夫妻间闺房之乐。 但在内心深处,他不忍心拒绝公孙兮瑶。百里逸踌躇半晌,问道,“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知道呀。不就是挽发,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没关系的。” 架不住公孙兮瑶的再三催促,百里逸偷偷地把手擦净,小心翼翼的触碰那段青丝。公孙兮瑶乖巧的坐着,等待百里逸下一步动作。 可少年迟迟没有动静,再公孙兮瑶不解的转头望向他时,百里逸突然转身,留下“等我片刻”一句话就闪身飞了出去。 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百里逸跑得十分迅速。 他来到洞口,任由冰凉的雨落在身上,以此降下耳尖的热潮。此时百里逸心情既激动又复杂,若不是不能离公孙兮瑶太远,他恨不得此时跃入海中给自己降降温。 估摸时候差不多,百里逸进入洞穴,用剩余的木材给公孙兮瑶做把小梳子和木簪子。 公孙兮瑶等得哈欠连连,在她快要待不下的时候,百里逸终于回来了。看到少年手上的东西,公孙兮瑶了然,“原来你是去做这些,逸,谢谢你!” 听着公孙兮瑶软软乎乎的道谢,刚压下的热潮又席卷而来,百里逸梗着脖子抵抗,僵硬的走到公孙兮瑶身后,轻轻地为她梳理。 “逸,你知道女子及笄礼的发饰怎么挽么?” “我试试。” 公孙兮瑶眨巴着大眼睛,“为什么说是试试?” “只是见过。” “见过你就会了呀。”公孙兮瑶见缝插针的给百里逸吹一波彩虹屁,“逸,你真厉害。” 百里逸呼吸错乱几分,他阖眸掩盖失态。这可真是痛苦的甜蜜,他愿为公孙兮瑶梳到天荒地老,却被体内的热意卡得不上不下。 公孙兮瑶寥寥几句便把他点燃,多年醇厚的内力毫无用武之地,只能任他在火炉里翻滚。 没有铜镜,公孙兮瑶不知道百里逸的手艺如何,靠手摸去猜测个大概,但感觉还不错。 于是公孙兮瑶毫不客气的再次夸赞百里逸,迈着她缓慢而又欢快地步伐向外边走去。 百里逸望着公孙兮瑶的背影,眉眼染上温度,他把木梳放在靠近心脏的地方,正如他想把什么东西珍藏在心底一般。 公孙兮瑶寻到一块好地,让少年把三只银簪珠钗拿来,放置身前,等百里逸把第一只珠钗插入发间后,向天地行跪拜大礼。 ------题外话------ 求求了,来一个收藏叭(两眼巴巴) 卑微的作者君已经卡在个位数很多天了…… 第二十一章 世外桃源 三加笄三跪拜,条件不足,公孙兮瑶只能一切从简。 百里逸默默地看着公孙兮瑶,等公孙兮瑶起身,像施法术似的从身后变出一个半人高的干草编制的兔子。 兔子双手抱在胸前,高高的竖着耳朵,三唇瓣嘟出可爱的弧度,圆圆的大眼睛虽用木珠子代替,却非常有神,肥嘟嘟的脸颊鼓起,像公孙兮瑶进食的模样。 它的身子微倾,鼻头向前轻耸,好似扑捉到什么美味。周身用嫩草铺垫,构成毛茸茸的既视感。精致而大方,看得出百里逸为它花费不少功夫。 公孙兮瑶爱不释手,一把把兔子抱入怀中,很意外自己能够收到少年独具匠心的及笄礼物。 “逸,谢谢……”公孙兮瑶亲吻着兔子的额头,表达着她难以言喻的喜爱。 这一亲宛若亲在少年的额头,百里逸脖子涨的通红,声音低压哑得吓人,“你喜欢就好。” 洞外的雨唰唰的下个不停,天然的洞穴庇护着两人,免受暴风雨的侵害,宛若世外桃源,一片安静祥和。 少年的惊喜不仅仅于此,傍晚,木屋内飘来浓郁的香味。 正在整理果子的公孙兮瑶猛然起身,她轻耸琼鼻,深深呼吸一口空气中的香味,眼睛里似有流辉闪过。 这是……宫里烤全羊的味道! 公孙兮瑶讶然,赶紧向木屋走去,大老远传来她激动地声音,“逸,好香呀,你弄了什么好吃的!” 说完觉得不太对,公孙兮瑶疑惑道,“木材潮湿,不能生火,没有火你怎么做菜的?” 她推门而入,简易的桌子上有着一菜一汤,菜无疑是蛇肉,但上边有着许多佐料,有孜然花椒等,汤是鱼汤,鲜香四溢,放在桌子上还散发着热气。 百里逸站在一旁,看神情很是疲惫。 公孙兮瑶探过身子往百里逸身后看了看,并未发现生火的木材,十分好奇少年是怎么做到的。 他说,“是内力。” “内力?”公孙兮瑶大吃一惊,首次听闻有人用内力来烧水做饭。这个傻乎乎的少年为了让她在及笄礼吃上一口热乎的,竟然做到如此地步。 公孙兮瑶指了指蛇肉上的配料,这些孜然花椒可不像是岛上有的东西,“这些你是从哪弄出来的?” 百里逸一脸平静,“小瓶子里装有。” 以往出任务的时防止行踪暴露,经常居住在野外,随身带一些小配料,偶尔改变一下口味。 公孙兮瑶一脸不解,“之前为什么不拿出来呢?” 少年早拿出来她就可以吃到香喷喷的蛇肉啦,而不是抹着海盐,吃起来又苦又咸。 百里逸微愣,似乎没想到公孙兮瑶会这么问,“觉得没必要。” 百里逸一向是能吃上食物饱腹即可,如不是暗门的兄弟翟风一直在他身旁念叨,他也不会随身带这些配料。 少年向公孙兮瑶递来一双木筷,眉眼温和,“吃吧。” 随后又补充一句,“趁热吃。” 公孙兮瑶无奈的同时感动不已,把少年的疲惫看在眼里。她挑出鱼儿肚子最肥嫩的肉,垫着脚尖举到百里逸面前,“逸,张嘴。” 第二十二章 若无其事 百里逸彻底愣住,对于公孙兮瑶突如其来的亲近,他脑海里一片空白。 错愕的看向公孙兮瑶,与嵌有璀璨银河的星眸对上,他不由自主的张开嘴,含住那块鱼肉。 公孙兮瑶笑眯眯地夹起第二筷蛇肉,准备再次投喂少年,发现百里逸僵在原地,神情很不自然。 她歪着头疑惑的盯着百里逸,“逸,你怎么了?” “没事。”舌尖的鱼肉没有咀嚼就被百里逸咽了下去,好比上等的烈酒,从口腔一只滚烫到肚子,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百里逸又红了耳尖,想运功逃出去,猛然想起自己刚刚为了烧鱼汤耗尽全部内力,此时没有半分力气。 在公孙兮瑶一瞬不瞬的目光下,百里逸没有胆量顶着灼热的视线走出木屋,只好坐得远远的,凭借昏暗的光线挡住烫红的耳朵。 哪知公孙兮瑶“扑哧”一笑,眼尖的瞧见百里逸的不对劲,银铃般的笑声在木屋内传开,“逸,你耳朵怎么红了呀,你竟然如此害羞……” 这下不仅耳朵,百里逸如玉如琢的面容也染上绯色,鹰眸里布满恼怒,他狠狠的剜了捂嘴笑个不停的公孙兮瑶,愤愤地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好一个纯情的少年!公孙兮瑶在心底感叹,大快朵颐的品尝鲜美的鱼肉,吃了几口,她突然顿住。 好像……好像她忘记把筷子反过来拿…… 公孙兮瑶的脸涨的通红,方才被脸红的少年转移注意力,只顾得笑话百里逸,没想到自己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报应来的如此之快。公孙兮瑶颤抖着小手把筷子翻转过来,不忘记用余光偷偷打量着少年,见他如老僧入定坐着不动,稍稍安下心,若无其事的吃着美味。 百里逸虽然没有内力加持,耳朵亦是十分敏锐。不用眼睛瞧,也能知晓公孙兮瑶的动作。 筷子敲在桌子上的咯噔声一同敲在他的心头,有什么萌芽在破土而出。但百里逸不动声色,仿佛真的未曾听闻。 至于心底是否如面上这版平静,只有两人自己得知。 老天爷给足公孙兮瑶面子,这场暴风雨持续三天两夜就已停歇。 经过好几天的修养,公孙兮瑶的脚大致痊愈,却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疤痕。原本她有些难过,但想起六皇兄是医传圣手的弟子,必定有让她雪肌恢复如初的药膏,便释怀了。 难得迎来一个晴朗的早晨,公孙兮瑶闹着要跟百里逸一起去捕鱼。百里逸受不住公孙兮瑶的撒娇,同意把她带上。 出门前,百里逸做最后的挣扎,“不怕有大钳子?” 这几天可把公孙兮瑶憋坏了,别说大钳子,就算是有丑陋的巨型蜥蜴她也要跟着去。 她卖乖道,“这不是有逸么!” 这句话直戳百里逸的软肋,他默默地背着公孙兮瑶,向海边进发。 连续三日的暴风雨让海岸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折断的树枝和被浪潮拍上来的死去的海生物。 公孙兮瑶找了半天才找到被泥沙掩盖的石洞,忍不住咂舌,若是一直待在石洞里,保不齐会被海浪卷走。 第二十三章 送护身符 百里逸下海捕鱼,公孙兮瑶在海岸上搭好木材,等鱼儿到手后点燃木材开始烤鱼。 知道百里逸随身携带配料,公孙兮瑶毫不客气的收刮干净,就盼着今天能吃大色香俱全的烤鱼。那天的蛇肉虽然加了配料有些滋味,但由于蛇肉提前烤熟,配料没来得及入味,尝起来的味道也怪怪的。 今日非比寻常。公孙兮瑶把一排装着配料的小瓶子摆在面前,盘腿坐在木材旁,除了差几声吆喝,还真像北魏沿海卖烤鱼的小贩。 等待的时光总是漫长的,公孙兮瑶在海岸上自由自在的跑了两圈,然后沿着海边寻找好看的贝壳。想起每年进贡到宫里的海螺珍珠首饰,一时兴起,她想给百里逸亲手做一个贝壳护身符。 公孙兮瑶取下簪子,打算在贝壳上戳一个洞,却用力过猛,把贝壳戳碎不说,还把玉手划伤。她心疼的揉揉手背,自己的肌肤本就娇嫩,前几日烤肉溅油的地方留着伤痕,现在又多了一道印记。 不过她亦然没有放弃,继续控制力道钻磨。 当百里逸捕鱼归来,第一眼瞧见的是公孙兮瑶布满红痕的双手。剑眉轻皱,少年拿走她手里的贝壳,不悦道,“我来。” “不行。”公孙兮瑶从百里逸手里夺过,态度坚决,“这个我自己做。” 百里逸眉宇雾气更重,他冰冷冷的凝视公孙兮瑶,“你手上有伤。” 公孙兮瑶满不在乎的道,“没事,小伤而已。而且我现在已经掌握了力度,不会再受伤啦。” “你看,”她把身后成功钻洞的贝壳拿出来递给少年,“这都是我的杰作,嘿嘿,是不是很厉害。” 百里逸没有应声,看着手中的贝壳,他问,“弄这些做什么?” “给你弄护身符。”公孙兮瑶笑颜如花,“逸,把手伸出来。” 她从蛇皮袋里找出较细的藤条,在百里逸的手上丈量片刻,用簪子划痕标记位置,借来匕首割掉多于的藤条,然后把钻洞的贝壳窜起,帮百里逸戴在手腕上。 百里逸眉宇间暮霭消散,以为公孙兮瑶钻贝壳是因无聊而打发时间,没想到是为他做的。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为我做这么多,就想送一个护身符答谢你。怎么样,好看吧!” “嗯。”少年沉了沉声,最终发出闷闷的鼻音,而在他心底,早就炸开喜悦的烟花。 远在一头的木屋里,数不清的巨型蜥蜴把洞穴包围住,为首的丑陋蜥蜴晃动着尾巴,它伸着断了半截的舌头,耀武扬威的指挥其他蜥蜴搜寻两人的踪迹。 木屋被搅得天翻地覆,到处是巨型蜥蜴喷撒的毒液,滋滋的冒着烟气。搜寻半天没有结果,那个断舌头的头领一声令下,其他蜥蜴倾巢而出,分成好几波小队在岛上地毯式搜寻。 危险悄无声息的靠近,而海滩上一无所知的两人因捕获的鱼儿太少打起天上海鸥的主意。 公孙兮瑶两眼巴巴的望着天上盘旋的海鸥,看着站在石礁上拿着簪子的百里逸,不确定的询问,“逸,用簪子可以吗?” 第二十四章 一场恶战 这些海鸥飞得太高,海岛上没有制作弓箭的工具,凭借一把短短细直的簪子射下海鸥是件困难的事情。 且不说她的簪子上尚有流苏,很可能会影响百里逸投掷出去的方向和力度。 公孙兮瑶收回垂涎的视线,对着眼神凌厉,杀气凛凛的少年劝道,“逸,要不算了吧。” 百里逸没有理会,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高高的石礁上,盯着高低徘徊的海鸥,等待最佳的捕猎时机。 少年眼底寒光乍现,猛然间快如闪电的出手—— 公孙兮瑶只听见鸟类的哀嚎,然后咚的一声,雪白的海鸥落在她的面前。细细的银簪穿透它的颈部,一击致命。 如此深厚的内力,如此精准的计算,少年果然是一把人形利剑!软剑、簪子这些看似没有杀伤性的武器在百里逸手里却成了斧头弓箭。 公孙兮瑶感叹不已,举着头等待两只海鸥掉下。 可是,少年这次投掷的簪子却向着公孙兮瑶射来。 两根簪子一左一右擦着公孙兮瑶的衣服而过,公孙兮瑶立刻起身,飞快的向着百里逸跑去。熟悉的经历告诉她,她的身后定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躲到百里逸的身后,公孙兮瑶喘着粗气探出身子去看,原来是群“老熟人”。 两只巨型蜥蜴的长舌被两根簪子牢牢的钉在泥土里,其余数十只缓缓的向两人逼近,见到一旁的鱼和海鸥还不忘记伸出舌头卷进嘴里。 公孙兮瑶火冒三丈,恨不得扳开那几只巨型蜥蜴的嘴,让它们吐出来,这可是少年辛辛苦苦捕了一早的猎物,全便宜这群丑陋的家伙! 百里逸抽出软剑把捕鱼的藤网斩断,随后把错愕的公孙兮瑶绑到背上。巨型蜥蜴可不仅有眼前的数十只,他听到还有一大群往此处赶来。 以前公孙兮瑶最多躲在少年身后,哪里有过如此阵仗。她紧紧搂住百里逸的的脖子,尽量避免影响少年的行动,心道估计有一场恶战要打。 百里逸从衣襟里取出毒药,快速而细致的涂洒在软剑上,顿时软剑的纹路开始泛黑,手气风声,少年向数十只蜥蜴削去。 巨型蜥蜴不甘示弱,齐刷刷的伸出舌头想要卷住少年,时不时喷出一大团毒液。百里逸脚步挪移,游走在蜥蜴之间,巧妙躲过它们的攻击。 软剑灵活如游蛇,再加上剑身的剧毒,好比收割生命的利器,一挑一刺干掉两三只蜥蜴。 蜥蜴察觉少年不好惹,开始寻找他的软肋,一只体型较小的蜥蜴悄悄潜伏在百里逸身后,趁着百里逸忙于应付,突然伸出长舌卷上公孙兮瑶的脚踝。 吃痛的惊呼在喉咙处硬生生的被公孙兮瑶咽下,她趴在百里逸背上,不停地晃悠甩动让她头晕脑胀,直到一股撕裂的力量从脚踝处传来,才从头晕的状态下清醒。 公孙兮瑶不敢出声,一旦影响百里逸,他们两个必定落得被巨型蜥蜴分尸的下场。 但少年注意到公孙兮瑶的异样,他迅速地挥掌打飞偷袭的蜥蜴,却露出身后大块空档,五六只巨型蜥蜴卷住他的双腿往后一拖,两人重重的摔在地上。 第二十五章 两败俱伤 “逸!”公孙兮瑶担心的呼唤,百里逸在摔下的一刻为了护住她而选择面部着地,加上自己的重量,公孙兮瑶忧心少年会摔出个好歹。 “你快把我放下来,背着我只会拖累你……” 放?百里逸单手撑着软剑站起,侧身避开毒液,没有理会公孙兮瑶苦口婆心的劝解。 数不清的巨型蜥蜴正向海岸赶来,若是真如公孙兮瑶所言把她放下,没准在交战的时刻她就被众蜥蜴卷进肚子里。 百里逸手舞成剑花,挡下巨型蜥蜴一轮轮攻击。可是,它们的数量实属过多,恶虎还怕群狼,倘若继续厮杀下去少年也讨不到多大好处。 看着越来越多的巨型蜥蜴扑来,公孙兮瑶灵光一闪,“逸,引它们到巨蟒的巢穴!” 自然生物相生相克,既然孤岛上有着这么多的巨型蜥蜴,它们的天敌巨蟒的数量必定不少。 百里逸颔首,逼退一波攻击后,携着两只巨型蜥蜴的尸体,脚尖一点向森林飞去。后面的巨型蜥蜴杀红了眼,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 眼看就要到达那天斩杀巨蟒的地方,百里逸抬手挥倒一棵树木,把尸体丢在树木旁。转而身形一闪,隐藏到另一棵高大的树上。 树木巨大的倒地声惊醒一群巨蟒,嗅到食物的香气,它们很快的游出巢穴,裂开蛇口向巨型蜥蜴群咬去。 见到天敌,巨型蜥蜴群并未惊慌逃走,而是仗着数量多想把天敌拿下。两方怪物咬的不可开交,公孙兮瑶在心底乐开了花。 打得真妙!最好巨型蜥蜴和巨蟒打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以免它们时不时来骚扰自己。 天敌的力量不可小觑,虽然巨型蜥蜴的数量多于巨蟒,但是渐渐落入下风,不少蜥蜴趁着同伴被咬的同时偷偷的逃出去。 胜利的天平向巨蟒倾斜,巨型蜥蜴开始散作一团慌忙逃窜。对于上门挑衅的巨型蜥蜴,巨蟒发了狠的乘胜追击,留下一地的尸体。 打斗声逐渐往森林外围移动,觉得此处安全后百里逸把公孙兮瑶放下,少年声音带了丝急切,问道,“没事吧?” 公孙兮瑶拉起裙摆看了看她的脚踝,幸好百里逸出手敏捷,只是勒出一道红痕,并没有发生骨裂现象。 “我没事。逸,我们快走吧,若是巨蟒遇上巨蟒返回就不好了。” “嗯。” 百里逸淡淡应声,带着公孙兮瑶下树。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两个渔翁顺便捡走这两日的晚餐。公孙兮瑶看着巨蟒残肢上的毒液,深感可惜。两个毒物互打的下场就是捡到能吃的食物并不多。 翻翻找找好一会,才发现被蛇尾拍死或者混乱中被踩死的蜥蜴。百里逸用藤条把它们绑起,避开前方的战场,带着公孙兮瑶赶回木屋。 木屋的惨状令公孙兮瑶惊骇不已,毒液把屋子灼出好多个小洞,像一块刚出炉的嫩豆腐,轻轻一碰就把小洞弄成大窟窿。 猛然间想到什么,公孙兮瑶不顾百里逸的阻拦,率先闯入木屋。 ------题外话------ 感谢大佬的打赏~ 爱了爱了!捉住扑倒给无数个大么么~ 二更送上啦 第二十六章 略胜一筹 木屋果真如想象中般一片狼藉。公孙兮瑶心痛的凑近干草上残缺的兔子,眼底有泪花打转。 这是她及笄唯一的礼物,竟然被巨型蜥蜴毁了……明明清晨它还好好的…… 公孙兮瑶拳头紧握,指尖捏得发白。见状少年轻不可见的皱眉,走上前扳开紧拽的玉指,怕公孙兮瑶会不小心伤着自己,便与她十指相扣。 百里逸垂眸对公孙轻声说道,“今晚再做一个。” “嗯。”公孙兮瑶闷闷的发出鼻音。贝齿咬着下唇,在心底给巨型蜥蜴记上一笔。等救援船到达之时,就是蜥蜴灭族之日。 从愤怒情绪中回过神的公孙兮瑶感受到手上的异样,难为情的挣脱大掌,扯出一个逃过一劫的笑容,“逸,幸好清晨跟着你一起出去。” 听到这话,百里逸突然面色一冷,眉头紧锁。 确实,巨型蜥蜴的数量太多,若是他把公孙兮瑶留在木屋里而选择独自去捕鱼,他的轻功登峰造极也不能及时赶回将她救下。 残缺的兔子刺痛百里逸的双眸,想起早晨他还一心想把公孙兮瑶留下,百里逸顿时杀气四溢,对巨型蜥蜴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的同时恼怒自己错误的判断。 软剑似有感应在他手心震动,鹰眸里的暗潮波涛汹涌。 百里逸取来干净布条擦拭剑身的血迹,思量着找个何时的时机把岛上的巨型蜥蜴一锅端。 公孙兮瑶不知道面色冰冷的少年在脑海中酝酿血腥风暴,发现百里逸不愉之色,她以为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了少年,便软糯的安慰道,“逸,你别不开心,我这不是没事么!” 见冷冰冰的少年没有反应,公孙兮瑶轻扯他的衣袖,“好了好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就别再多想啦。” 牵起百里逸走进石洞,公孙兮瑶驾轻就熟的搭起火堆,让百里逸帮忙把巨型蜥蜴的肉切块,随后用肩膀轻推少年,“我们老规矩,你负责砍树,我负责烤肉,怎么样?” “不妥。” “嗯?”公孙兮瑶发出疑惑的鼻音,“之前不就是这样的吗?” “巨型蜥蜴还没走远,把你留下,我不放心。”少年难得的长句宛若最动人的情话,令公孙兮瑶心底充满暖意。 她顺势靠在少年胳膊上,乖乖的点头,“好,我都听逸的。” 论撩拨还是公孙兮瑶略胜一筹,百里逸吐露心言本就有些难为情,未曾料到公孙兮瑶顺杆而爬,反将自己一军。他想让公孙兮瑶坐正,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也许,在他心底亦是渴求如此…… 北魏国,吉祥殿,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打破表面的平静。 “贱人!都是公孙兮瑶那个贱人!”公孙玉琴愤恨的砸了手边的的青花瓷,面目狰狞的控诉。 “同样身为北魏国的公主,凭什么她公孙兮瑶享受所有人的宠爱!抢走母妃和二皇兄的注意,本公主忍;与北魏第一公子指腹为婚,本公主也忍;可是,为什么连本公主的及笄礼她也要抢去?” 第二十七章 孤独终老 “灵儿,你说说,她长公主不知所踪就把所有皇妹的及笄礼推迟,要是她死了呢?是不是所有的公主全部困在深宫里不嫁,孤独终老!” 公孙玉琴“孤独终老”四个字从牙缝里蹦出,听得灵儿心惊胆战,她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公主!慎言啊公主!” “长公主如今牌位尚存,您这话要是被外人听去,可是犯了不敬之罪!” “呵,不敬之罪?”公孙玉琴嘴角携着冷笑,美眸闪过阴毒,“你倒是提醒了本公主,要是把公孙兮瑶的牌位弄碎,让天下人误以为她葬身孤岛,没有了北魏救援船,本公主看她怎么活着回来。” “公主,公主您可别干傻事啊,若是被陛下得知……” “灵儿。”公孙玉琴蹲下身子扣住她的下颚,打断她的话。 “你想想,同样是公主的贴身侍女,司君可比你活得风光多了。人家在宫中可是如鱼得水,有时连父皇身边的大太监都比不上司君一句话。” “而你,人微言轻,家中出事只能求本公主给你收拾烂摊子!” 感受到灵儿的身子明显僵住,公孙玉琴继续诱惑,“你不是与祠堂的小李子交好么,让他去做,一旦事成,本公主将成为最尊贵的长公主殿下,而我的乖灵儿将是下一个司君。” 灵儿心里咯噔一跳,她咽了咽口水,颤抖道,“公主这……” “放心。”公孙玉琴再下一道猛料,“天塌下来有本公主顶着,你尽管放心去做。” 听此,灵儿眼中的挣扎淡去,向公孙玉琴跪行大礼,“是,奴婢定不辱使命!” 远在孤岛的公孙兮瑶并不知她的牌位被人惦记上,与百里逸忙活一个白昼才把破烂不堪的木屋修补好。 此时公孙兮瑶悠闲的仰卧在柔软的草丛上,身旁的少年正在为她重新编制干草兔子。 望着璀璨的星空,公孙兮瑶享受着静谧惬意的时光。眼前似乎有光芒闪过,公孙兮瑶倏地坐起,雀跃的拉起少年的手。 “逸,你快看,是流星!” 百里逸微愣,抬头仰望。一颗颗流星从东方疾驰而过,像一把利剑将夜幕划开,照亮了苍穹。无端的,他想起风雨交加夜晚,在梦中也是有道流光劈开黑暗,有双玉手带着他脱离深渊。 百里逸面上有着明显的动容,因为他知道,那是他的光…… 公孙兮瑶发出“哇”的惊叹,昔日总听闻钦天监谈起流星彗星,可从小到大却从未亲眼见过。 突然觉得流落到孤岛是件好事。她有幸在此处见到夺目星汉,拥有一番独特的经历,遇见一位看似冷漠实则傻乎乎的少年。 思此,公孙兮瑶的嘴角的笑容藏也藏不住,她对着百里逸道,“如果这里有宣纸笔墨就更棒啦,就可以把这震人心魄的美景记录下来。” “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如此美的流星。” 闻言,百里逸垂下鹰眸,轻抚着脚尖冰凉的软剑。 如果他以性命相求能从暗门手里把公孙兮瑶救下的话……有机会的…… 第二十八章 生命之忧 北魏皇宫,议政殿。 “陛下,钦天监急事求见。” 北魏皇帝的手一顿,放下朱笔,“快宣。” “是。”大太监恭敬的鞠了一躬,转身用那尖细的嗓子喊,“宣钦天监觐见~” “陛下陛下……”钦天监慌慌张张的跑进殿内,“臣昨日夜观天象,发现红鸾星暗,彗星坠落,斗指东南,乃长公主下落不明之位,此乃大凶之兆啊……” “放肆!”北魏皇帝愤拍桌案,“满嘴胡言乱语。来人,拖下去,杖责三十!” “陛下!”钦天监不停地磕头谢罪,“臣句句属实,长公主确实有生命之忧呐……” “嘭唰”的一声,是怒意难消的北魏皇帝把桌上的砚台奏折全扫下去的声音。他皱着眉捏了捏鼻梁,颤抖着手指着钦天监,“给朕堵住他的嘴!” 大太监挥手赶紧让人拖出去,转而对皇帝说道,“高僧曾言长公主殿下福气旺盛,想必不会如钦天监所言,望陛下不要过多烦忧。” “嗯。”北魏皇帝淡淡出声,“小九可有消息?” “目前还没有,不过范围已在缩小,想必很快就能得知长公主殿下的下落。” 吉祥殿,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翻进殿内。 小宫女眉色飞舞地对着抚琴的美人道,“公主,议政殿传来消息,钦天监夜观天象,预测长公主有性命之忧,被陛下杖责三十呢。” 手腕落在琴弦上发出刺耳的杂音,公孙玉琴美目轻勾,“真是天助本公主,灵儿,立刻安排下去,今夜行动。” “行动,行动什么?”殿外传来熟悉的嗓音,公孙玉琴脸色大变,让小宫女躲进内厢,连忙起身迎接。 她露出一副无害的笑容,“二哥怎么来了?” 二皇子公孙锦瑞缓步走进殿内,眼眸漫不经心的环视一周,最终落在公孙玉琴身上,“本殿要是不来,岂不是让你毁了小九的牌位?” 公孙玉琴心底升起莫大的恐慌,咬着舌尖逼迫自己冷静,“二哥说什么,玉琴不明白。” “啪”一个狠厉的耳光打在公孙玉琴的脸上,若不是灵儿及时扶着,公孙玉琴险先栽倒在地。 突如其来的一个掌掴吓傻一众宫女太监,赶紧跪地不敢抬头再看。 身旁传来灵儿悲切的哭泣,“殿下您怎么可以打公主……” 二皇子公孙锦瑞不紧不慢的收回手,“清醒些了吗?” 感受到脸上热辣辣的剧痛,公孙玉琴赤红眼,她大骂出声,“我什么都么做,你凭什么打我!” “就凭当年公孙兮瑶把我们兄妹二人带出冷宫!”依旧散漫的眸子里闪过狠光,“什么都没做?啧,别以为本殿不知道你的小心思,要是小九要是出事,你也别想好过。” “公孙锦瑞!”公孙玉琴疯狂的扯住他的衣襟,“你别忘了,我才是你的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正因为我们是亲兄妹,我才在这里打醒你,不要妄想拿到不属于你的东西。”公孙锦瑞冷漠地转身,吩咐道,“即日起,封锁吉祥殿,没有本殿的命令,不许放公主出去。” “公孙锦瑞,你敢!” ------题外话------ 我们的女主准备回宫啦!八个护妹狂魔即将上线哈哈哈 百里醋王请接招~ 第二十九章 时日不多 “玉琴。”公孙锦瑞漫不经心的用余光瞥了她一眼,“你的计划已被太子得知,若不是本殿,你以为你能站在这里?” 见到公孙玉琴踉跄地后退,他露出嘲讽的笑容,“太子让本殿转告,请二公主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宛若一把利剑刺进公孙玉琴的心口,她不由得瘫坐在地,灵儿担忧的扶着她,“公主,您还好吧?” 公孙玉琴唇瓣颤抖,看着二皇子离去的背影,心底凉意四起。太子公孙苏哲在宫中势力庞大,平日里又最宠爱公孙兮瑶,他知道自己想害他的亲妹妹,岂不是要扒了自己的皮。 想起上次太子因十二皇子算计公孙兮瑶的事情把他关进宗人府三月有余,公孙玉琴忍不住心生胆颤。 “拿……拿宣纸来,本公主写封请罪书……” “公主,您的伤……” “你懂什么,快去!”公孙玉琴一把推开灵儿,有些失常的疯狂,“还有,让暗卫查,到底是谁走漏的风声!” 抚着脸颊,公孙玉琴眼底泪花打转,暗恨的咬牙,“公孙兮瑶,你给本公主等着!” 吉祥殿的闹剧还在继续,这边,公孙兮瑶一脸疑惑的望着站在高高树冠上的百里逸,问道,“逸,你干什么呀?” 这两日少年有些奇奇怪怪的,总站在高处搜寻,也不知在找什么东西。 百里逸从海面上收回视线,鹰眸里有着深深的担忧。他当时的举动过于草率,此时暗门的特殊暗号已经送达,大部队近日会赶到孤岛。 与公孙兮瑶相聚的日子,并不多了…… 百里逸掩盖住眼底的落寞,他轻松跃下树枝,淡淡的回复,“随便看看。” “逸是在担心巨型蜥蜴再次来袭么?”公孙兮瑶抱着干草编制的兔子坐在百里逸身旁,“它们现在元气大伤,应该不会这么快到来。” “再说了,”公孙兮瑶亮着小虎牙,“它们要是敢来,我们再引蛇出洞一次!” “嗯。”百里逸轻声应和。 “逸,我现在腿脚已经好全,你可以带我去洞穴下的小水塘看看了吧?”公孙兮瑶早就想找个机会净身,由于腿脚不便一直往后推延。 憋了好几天没洗,感觉身上都有一丝怪味,希望下边的水池够大,能让她好好洗个澡。 百里逸颔首,在洞口前停住脚步,面无表情对公孙兮瑶道,“下方石头崎岖不平,牵着我的手,防止摔倒。” “哦~”盯着少年微微烫红的耳尖,公孙兮瑶挑着叶眉拉长尾音。 以百里逸的武功,会让她摔倒在地吗?公孙兮瑶偷偷的捂嘴笑,没有拆穿百里逸的小心思。 蹦蹦跳跳的上前牵起少年的手,眨了眨湿漉漉的大眼睛卖萌,“那逸可要好好保护我呀。” 百里逸闷了半晌才回复一个“好”字,紧握住掌心温暖的柔荑,带着公孙兮瑶深入洞穴。 远离洞口之后,洞穴里边光越来越暗,脚下的路越来越看不清楚,无边的黑暗像是吞噬他们的巨兽,等着他们一点一点落入口中。 ------题外话------ 小可爱们如果喜欢文文,就点击收藏呀~ 作者君在这里打滚求评论,求收藏 第三十章 是我的错 周身开始泛着浓重的冷意,洞穴深处的滴水声清晰可闻,场景无端的有些渗人,只有手掌相交处烫人的温度给与公孙兮瑶莫大的心安。 这温度驱散公孙兮瑶的恐惧,她甜滋滋的回握住少年的手,思绪全落在手心温度上,不由得想出神。 身前的少年突然停下,神游的公孙兮瑶一不留神撞在百里逸的背上,鼻尖顿时传来剧烈的疼痛,她发出疼痛的“嗷嗷”声。 百里逸愣住,他急忙转身询问,“没事吧?” 公孙兮瑶感觉到捂着鼻子的手上一片湿濡,生理性反应的冒出泪花,她委屈的哼哼,“撞出血了……” 百里逸赶紧把公孙兮瑶的小手拿下来,随即飞快的在公孙兮瑶点几处大穴止血,用着衣襟温柔地擦着琼鼻的血迹,嘴上却用冰冷的声线说出无情的话,“一点皮外伤,疼痛缓过去便可。” 这话说得公孙兮瑶火冒三丈,愤愤地踩在少年的脚背上,“你停下来就不能说一声么!我撞过去还全身紧绷,是不是担心我撞得不够狠?” 软软糯糯的音调说着张扬舞爪的话显得十分不和谐,百里逸无措地给小娇气包擦拭眼泪,很给面子的没有笑出声来。 向他这种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人,身体的戒备已然快过他的反应。全身紧绷是他最弱的一层身体防御,换做他人撞在他的背上,早就人首落地。 看着气鼓鼓的公孙兮瑶,百里逸低头认错,“抱歉,是我的错。” “本来就是你的错!”公孙兮瑶愤懑不平的戳戳他的手臂,“你是铜铁做的吧,全身硬邦邦的。”睬他还疼了自己的脚,哼! 公孙兮瑶别过脸不再看他,没有察觉少年的不对劲。硬邦邦几个字让百里逸回想起石洞那夜,淘气的公孙兮瑶执意要睡在他的怀里,耳尖再次烫红。 身旁的人儿挣脱少年的手,公孙兮瑶嫌弃的推开少年,“走开走开,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百里逸顺从的被公孙兮瑶推到一旁,默不作声的跟在公孙兮瑶身后。看着她在黑暗中摸索一阵,然后没好气的质问自己,“水塘呢?” 没有水塘这个呆子停下来作甚。 “水塘在下方。”百里逸一脸无辜,低沉着音说道,“需由我带你飞下去才能找到。” 这是为何我刚刚停下来的原因…… 习武之人黑暗中亦能视物,后面一句话在看到公孙兮瑶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时,被求生欲极强的百里逸默默咽回去。 气氛瞬间凝固,公孙兮瑶在静谧之中听到打脸的啪啪声,她一口气闷在胸口不上不下,方才还说不想见到少年,此时便要依托少年的帮忙。 净身的欲望过于强烈,公孙兮瑶再生气不得不接受这份来得如此快的打脸。 “哦。”她学着少年冷漠地回话,“那便下去。” 在百里逸想要伸手揽住她的肩头时,公孙兮瑶转头恶狠狠地说,“哼,别以为你带我下去我就不生气了……” “好。”少年的一个好字彻底堵住公孙兮瑶的话,他宠溺的道,“等你下去,再生气。” 第三十一章 等我回来 公孙兮瑶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连续深呼吸好几次,但依旧压不住心中的怒火后,拾起少年的手,张着两颗虎牙咬在少年的手背上。 公孙兮瑶不知道,她此时的模样像极了恼羞成怒的猫儿。百里逸任由她咬着自己的手,伸出另一只由揽住肩膀改为揽住她的腰,脚尖轻点带着公孙兮瑶飞下。 见到梦寐以求的淡水水塘,公孙兮瑶的怒气渐渐消散。她让少年在不远处守着,自己一步步向水塘走去。 知道公孙兮瑶要净身,百里逸遵循礼数背对着她在三尺开外守着。他闭上眸子,极力忽略公孙兮瑶的动静而去洞察是否有潜在的危险。 公孙兮瑶衣衫半解,在水没过脚背时停下,用着事先准备好的帕子蘸着淡水拭身。 虽然她很想不顾一切的跳入水塘里泡一泡,但出于女子的矜持和考虑到孤岛上的危险太多,她选择最保守的办法。 危险还是悄然将至,公孙兮瑶感觉到有什么滑滑的东西划过脚背,她神情紧绷,顾不上整理衣衫,慌张地望塘边跑去,嘴里大呼,“逸,逸!” 即使公孙兮瑶的反应很快,然而慢了一步。百里逸来到她身旁时,一只半大的水蛭正在她脚背上吸血。 这恶心的小东西可把公孙兮瑶吓坏,她晃动着脚想把着它甩下,却被百里逸冷斥阻止,“别乱动,越动它吸着越紧。” 果然如少年所言,脚背上的吸附力度不断加大,见此,公孙兮瑶不敢乱动,两眼巴巴的等着百里逸把它取下。脚背一轻,她立刻跑得远远的,不敢在靠近水塘一步。 想到水塘里有这些恶心的水蛭,公孙兮瑶再也没有净身的想法。百里逸把她放在岸边的足衣拿过来,声音异常低哑,“你……你先把衣服整理好。” 公孙兮瑶低头一瞧,刚才忙不迭的跑上塘,而忘记自己的衣衫没有弄好。想起习武之人暗中能视物,她红着脸把衣服整理好。 随后,公孙兮瑶对百里逸撒娇道,“逸,走吧走吧,我不想呆着此处。”水蛭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她记忆犹新,只想立刻离开。 百里逸淡淡应了声,运起轻功带着公孙兮瑶飞上去。 到达地面,少年突然神色一凛,鹰眸凌厉的盯着洞口,对她说道,“先在此处呆着,我去处理外边的蜥蜴。” 真是祸不单行!公孙兮瑶不满地嘟着嘴,就不能让她安心的净身么。 她抬头向着百里逸笑了笑,“逸,你去吧。放心,这里很安全。” “嗯,呆在这别动。”百里逸抽出软剑,转身前对着公孙兮瑶道,“等我回来。” 一句温情的话落在公孙兮瑶的耳里却变了味,她皱了皱眉,心底莫名升起一丝恐慌,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但为了安抚少年,她只好乖乖点头,“好,等逸回来。” 少年宛若一道黑夜中的魅影,消失在公孙兮瑶的视野中。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心底的忐忑感更多,像是想要抓出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第三十二章 死路一条 公孙兮瑶不知等了多久,却迟迟未见少年的回归。担心少年会出事,于是打算起身去外边瞧瞧。 她摸着黑艰难的行走在崎岖不平的洞穴里,洞口刮进的风吹在身上阴森冰凉,公孙兮瑶捂着自己因不安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加快速度。 见到些许光亮的时候,公孙兮瑶长舒一口气。她慢慢的靠近木屋,看到半掩着的木门,以为是百里逸回来了,刚想出声唤人,猛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四周过于安静,丝毫没有打斗的声音。她此刻离洞口不远,在她视线范围内也没有看到巨型蜥蜴的尸体。 况且少年归来,定会到里边把她带出来,而不是任由她自己艰难的走出。 公孙兮瑶敏锐的嗅到危险的气息,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中,她不敢去木屋里查看,而是蹑手蹑脚的绕过木屋,试图偷偷跑出去。 若正如自己所想,原路返回洞穴深处只会死路一条。 公孙兮瑶以龟速悄无声息的到达洞穴门口,周围依旧没有动静。高高提起的心稍稍放下,公孙兮瑶暗道自己是不是过于谨慎小心。 平静舒缓她的紧张感,公孙兮瑶忍不住转头往半掩的木屋望去…… 正巧,疾风吹开半掩的木门,一个黑衣黑袍,身形酷似少年的人缓缓从暗处走出,红缨枪在他手里危险地翻转,他对着公孙兮瑶露出阴森的笑容,“等你许久了,北魏长公主殿下。” 公孙兮瑶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西仓刺客的救援船先到,她苦苦守望只等来最坏的结果。 她立刻转身,不顾一切的往外跑。身后传来一声轻蔑怪笑,红缨枪破空的声音逐渐逼近,眼看着尖头即将刺入公孙兮瑶娇弱的身躯—— 突然一道熟悉的黑影与公孙兮瑶擦肩而过,软剑在空中闪过一道刺眼的光亮,挡住致命一击。 刀光剑影的巨大声响夹杂着那人不可置信的惊呼,“百里逸,你疯了!你是西仓刺客,不是北魏护卫。” “我知道。”百里逸垂下鹰眸,听着后面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手上的动作果决狠辣,眼角寒光乍现,“但是你们不能动她。” “啧啧。”烬忍不住咂舌,看着眼前坠入情网的百里逸,他勾出一丝古怪的笑容,“义父下令,其一取下公孙兮瑶首级,其二让我等把你押回去。怎么,你还要拦我,违抗义父的命令不成?” 百里逸没有放下软剑,无声地抵抗表明他的态度。 劲气在兵刃相接处弹开,烬感受到红缨枪上的威压越来越重,自知自己不是百里逸的对手,只能收回红缨枪,对着百里逸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武功绝世,就算你拦得下我,可你能把他们都挡住吗?” 像是回应烬的话,不远处一排排箭羽向跑开的公孙兮瑶射去,还有好几个持着长剑的黑影快速的靠近。 百里逸面色一冷,脚尖轻点脱离烬的纠缠,来到公孙兮瑶身旁。一把把惊慌失措的公孙兮瑶抱在怀中,右手挥舞着软剑削飞箭羽。暗器从衣袖里射出,击落几个想要上前偷袭的黑影。 ------题外话------ 正在上试水推中~请路过的小可爱们多多支持~求评论,求收藏爱你们大么么~ 第三十三章 不识好歹 “果然是义父手上第一把利剑!”看着在混战中游刃有余的百里逸,烬不禁摇头感叹。 “可惜……是个没有断绝情感的刺客。” 他们一同从死人堆里走出,百里逸的能力有多超凡他比谁都清楚,但百里逸栽倒公孙兮瑶手里却成为西仓最大的敌人,此人不除,后患无穷。 烬从衣襟里摸出信号弹点燃,向着陆续赶来的刺客下令,“取公孙兮瑶首级者,赏白银万两,至于百里逸,生死不论!” 另一座岛屿上,副将急急来报。 “禀报两位殿下,十里外的一座孤岛上有动静,而且海面上漂浮西仓船只,末将猜测长公主就在那座孤岛上。” “糟了!”手上的茶盏被六皇子公孙南谦捏成一地流沙,竟然先让西仓国先一步找到小九。 看着身旁的四皇子提剑飞出船舱,六皇子惊为妖孽的面容上爬上狠厉,下令道,“即刻派出飞剪船全速前往孤岛。” “末将领命!” 这边,孤岛的惊险还在继续。这些黑衣人都是与百里逸同一批训练的刺客,熟悉少年的剑法和门路,且不说百里逸怀中还抱着一个累赘,限制他的出招。 烬玩味的看着在车轮战中渐渐落入下风的百里逸,他拍了拍手,“崔,该你出手了。” 语毕,一个举着弓弩的蒙面女子凭空出现,她取出腰间的箭架上,对准满脸惊惧的公孙兮瑶。 粗短的箭羽在一排细长的弓箭里异常显眼,公孙兮瑶大眼睛倒映着一个势如破竹的短箭向她的眉心射来。 此时少年正在被六名刺客围攻,难以脱身,无法抽开手挡住这夺命袭击。公孙兮瑶唯有把头撇开,尽量避免要害的位置。 百里逸怎么可能忍心让公孙兮瑶受伤,他逼退六名刺客时已然来不及,只能侧身用躯体为公孙兮瑶挡住伤害。 利箭穿透手臂皮肉声音异常刺耳。百里逸无视着怀里公孙兮瑶发出担忧的惊呼,他面无表情的拔出箭羽,继续迎战。 大滴大滴的泪水从公孙兮瑶的眼眶滑落,硬咽被深深的埋在喉咙里。她身在百里逸怀里能十分清晰的感知到,少年的体力逐渐不支。 公孙兮瑶看着百里逸手臂涓涓流淌的鲜血,听着少年急促的呼吸,满是心疼却无能为力。 崔在一旁找准时机射出冷箭,烬看出百里逸的吃力,叹口气劝说道,“逸,现在停手还来得及。只要你杀了公孙兮瑶将功补过,义父那里我定保你一条性命。” 百里逸连余光都懒得给他,软剑刺穿一命刺客,手腕翻转,用人墙挡住飞来的冷箭。 真是不识好歹!烬头疼的敲敲自己的额头,“既然如此,也别怪我不顾兄弟情义。” 烬嘴角裂开怪笑,提着红缨枪向着包围圈中心的两人刺去,崔由一根箭羽变成三根箭羽,两人前后配合想要一举斩杀公孙兮瑶和百里逸。 冷箭来得防不胜防,周围的黑衣刺客伺机而动,烬的武功在西仓国也是数一数二,此时趁着少年体力不支时出手,给百里逸造成巨大的压力。 ------题外话------ 请路过的小可爱多多支持呐~ 作者君打滚求推荐票,求收藏~ 第三十四章 缩头乌龟 不多时,少年身中两箭,肩头被烬的红缨枪戳出一个血洞。 沾了血的红缨枪越战越勇,百里逸身上带伤招架不住,只能佯装进攻实则向海边撤退。 见百里逸携着公孙兮瑶跑远,烬一边追逐一边怪笑,“逸,这可不是你的风格,什么时候你变成了缩头乌龟?” 百里逸眉宇间暮霭沉沉,快速的在森林里穿梭,时不时伸手向后挡两箭,崔的箭羽仿佛长了眼睛,次次射向公孙兮瑶的眉心,即使少年反应迅速,也有好几回擦着发旋而过。 “百里逸,你是不是糊涂?”烬在身后喋喋不休,“就算你拼了这条命护住公孙兮瑶又如何,长公主能容得下你,可北魏国容得下你?” “你可知,北魏国的追杀名单里有你百里逸的名字,逃到北魏也是死路一条。” 烬的话句句戳在公孙兮瑶心头,他们二人没有在孤岛上戳穿各自的身份,是不想面对两方对立身份所带来的问题。 公孙兮瑶曾经想过,如果能够策反少年,她赔上长公主的尊荣亦要从几位皇兄手里保住百里逸。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北魏国对少年的敌意这么深重。 她睁着湿漉漉的眸子望着百里逸冷硬的下颚,眸子里布满忧心,然而少年冷若冰霜,似乎不为所动。 公孙兮瑶暗自咬咬牙,北魏人弃之如敝履又如何,他百里逸这把独一无二的剑这辈子定要落在公主府中。 眼看着就要逃离森林,变故在这一刻发生。一条巨蟒突然中枝干中现身,张大蛇口扑向百里逸。 巨蟒的埋伏弄得两人猝不及防,百里逸顿住脚步想往旁边避开,却陷入烬的攻击范围内。 “哈哈!”烬冒出得手的怪笑,红缨枪毫不留情的刺向两人,下手十分狠绝,欲要一枪穿透两人。 少年在最关键的时刻一把推开公孙兮瑶选择独自承受伤害,百里逸喉咙里发出一句闷哼,长长的尖端刺透少年的腹部指在公孙兮瑶眼前。 公孙兮瑶摔在地上灰扑着脸,瞧见百里逸的惨状以及嘴角的血丝,她的心跳险些骤停。 少年顾不上自己的伤,在烬抽回红缨枪后压榨着丹田最后的内力抱起公孙兮瑶直奔海岸,他听到舰艇的破浪声,应是北魏的救援船在靠近孤岛。 能支撑到把公孙兮瑶送到救援船上,他便死而无憾…… 身后的巨蟒嗅到浓郁的血腥味,放着离最近的烬不理,反而对百里逸两人穷追不舍。烬亦是听到海面上的动静,出招更为迅猛。 红缨枪再次刺进皮肉,百里逸却置之不理,别说反手抵挡,连基本的防御也不做,飞蛾扑火般的奔向海岸。 疯子!烬在暗骂,百里逸真的为了公孙兮瑶,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心底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烬慢慢的收回红缨枪,放弃追逐。 前面便是北魏救援船,他贸然追去不一定能全身而退,而且,他此刻没有心情再追杀百里逸两人。 ------题外话------ 打滚求票票求收藏求评论 二更晚上七点送上,请多多支持呀,飞吻~ 第三十五章 缓兵之计 算是他给百里逸留的最后一份情面。想起百里逸身上的几处致命伤,烬失笑的摇摇头,隐入暗处。 希望公孙兮瑶能争口气,别让百里逸葬身在北魏,枉费他的一番心思。不然,他就算没有义父指令,也要誓死追杀公孙兮瑶! “小九!”听到两声熟悉的呼唤,公孙兮瑶突然红了眼眶。 四皇子公孙季埔提着长剑带着一干将领斩杀他们身后穷追猛打的巨蟒,六皇子携着御医急忙赶上前。 援兵已到,百里逸放开公孙兮瑶,眉眼满是宠溺之色,对着她轻声道,“去吧。” 语毕,他却怦然跪地,一大口血水从嘴角溢出,捂也捂不住。 “逸!”公孙兮瑶无措的扶着虚弱的少年,她哪有什么心思扑倒兄长的怀中述说劫后逢生而重逢的喜悦,泪水浸湿她的眼眶,自己只想少年能好好的。 她六神无主的朝着公孙南谦大喊,“六哥,救他,你快救救他!” “小九……”六皇子公孙南谦眼里没有少年半分影子,他蹲下身,心疼的看着灰扑扑的小脸,抖着手去触碰公孙兮瑶衣襟血迹,“你受伤了,把手伸出来,六哥给你看看。” “哥!”公孙兮瑶哭哑了声,双手托住少年的手腕凑到公孙南谦的面前,“你快救他!他刚刚身中四箭,一箭在手臂,三箭在背上,腹部刺穿,肩部有两次被刺入。” 小嘴里精准的道出百里逸受伤的部位,公孙兮瑶用手背狠狠擦去眼角止不住的泪水,大眼睛里有着些许亮光。 “六哥,你不是有起死回生的云丹吗,拿出来救救他好不好?” “小九。你知道他是谁吗?”公孙南谦终于舍得把余光放在百里逸身上,“西仓战王百里腾的义子,他旗下的第一刺客。” “如果不是他,你怎么会沦落到孤岛上,父皇怎么会卧榻半月……” “我知道。”公孙兮瑶用着倔强的目光与六皇子对视,“倘若六哥不愿救人,今日你们也别想把我带出孤岛!” “净说些胡话。”六皇子没把公孙兮瑶的话放在心上,拽住她的手腕,想把人从百里逸身旁拉开,一面吩咐,“来人,把他绑住,关入地牢。” “你敢!”公孙兮瑶挣脱六皇子的手,抽出百里逸的软剑架在自己娇嫩的脖子上,眼眸里闪着坚定的光芒,“六哥,你救还是不救?” 公孙南谦危险的眯起桃花眸,竟没料到局面会发展到如此地步,宽袖鼓起,想要挥掌掀飞软剑,却被熟悉他的公孙兮瑶洞察,锋利的软剑深入一分,粉颈瞬间溢出丝丝缕缕的血。 斩杀巨蟒归来的四皇子公孙季埔见此,忍不住呵斥,“小九,别干傻事。” “六哥,你救还是不救?” 公孙南谦隐去眸中的危险,他笑得一脸妖娆,“小九说救便救,御医,把人抬入厢房,给他止血。” “不行!”公孙兮瑶怎会不知道眼前笑得如狐狸一般的六哥在想什么,不过是缓兵之计,想借话语安抚她。 ------题外话------ 看到小可爱们的投的推荐票啦~ 感谢感谢,扑倒给大么么啾 番外·论团宠的九十九式(1) 某天,北魏皇帝困意正浓,公孙兮瑶前来请安,皇帝顺手把朱笔丢给她,让她帮忙批阅奏折,自己却一旁小歇。 公孙兮瑶把玩着玉玺,对着皇帝软糯道,“父皇,你如此放心把玉玺交给九儿,不担心九儿拿了玉玺谋权篡位?” 皇帝眼皮都没张开,“什么谋权篡位?我的九儿继承皇位是顺理成章。” “九儿要想做女皇,父皇一会便写诏书退位,做自由自在的太上皇去……” “九儿才不信呢!”公孙兮瑶舔舔小虎牙,“就算父皇同意,皇兄们能同意吗?” “你那几个皇兄必定同意。”皇帝没听到乖女儿吭声,便睁眸笑了笑,“九儿若是不信,可以去试试。” “试试就试试!”公孙兮瑶放下朱笔,带着司君朝几个皇兄的府邸走去。 第一个目标,太子公孙苏哲。 面对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公孙兮瑶毫不客气,“哥,我要做女皇!” “胡闹。”公孙苏哲放下手中的书卷,温润如玉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愠怒。 公孙兮瑶暗中朝司君摊手,看叭,连自己的亲哥哥都不支持。 “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说?” 嗯?公孙兮瑶一愣,“哥,你有听清楚我再说什么吗?” 太子当着公孙兮瑶的面打开暗格,递给她一个虎符,“京都五十里外有一只三十万大军,孤立刻传信,今夜逼宫。” “哥你竟然暗养军队!” “不养军队怎么助你等上皇位?”公孙苏哲提笔写着书信,“今夜你且在公主府里安心等待,子时一过,你便是北魏女皇。” 见公孙兮瑶站着不动,公孙苏哲顿住,如玉的面容上有着疑惑,“莫不是觉得太晚?嗯,快马加鞭傍晚也是可以逼宫的。” 公孙兮瑶深觉不妙,立刻找借口离开太子东宫。 叹了口气,应是亲哥哥的缘故才愿意让她抢皇位。这个不算,下一个! 到达二皇子府邸,二皇子公孙锦瑞懒洋洋的躺在院子里的贵妃椅上享受阳光浴。 “二哥。”公孙兮瑶小心的凑近,“我想做女皇。” 懒洋散漫的面容瞬间龟裂,公孙锦瑞猛然立起,“你说什么?” 是不是很震惊生气,快骂我异想天开。 公孙兮瑶兮瑶面上不显,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再次强调,“我想做女皇。” “你……”公孙锦瑞无奈,“二哥只认识一些江湖高手。不过小九放心,今夜本殿让他们潜入宫内,威胁父皇写下退位书。” “二哥不觉得我想做女皇很异想天开吗?” “小九是在担心他们能力不足吗?”公孙锦瑞漫不经心的一瞥,“虽然他们身处江湖,名气不够响亮,但是与你夫君不分伯仲。小九宽心,今夜必马到功成!” 他们两个有在说同一个话题吗? 公孙兮瑶艰难的咽咽口水,想必二哥是睡糊涂了,罢了罢了,先溜为上。 第三个目标,三皇子公孙安和。 望向三皇子府邸的牌匾,公孙兮瑶想,三哥应该不会让她失望了吧? 公孙兮瑶在大堂内等了片刻,才等到从刑部归来的公孙安和。 他品了一口茶,问道,“小九找三哥有什么事?” “三哥,我想争夺皇位。” “争夺皇位?”精明的凤眼一挑,“小九,你可知道,古代没有女子为皇的先例……” 是吧,你也觉得不对是吧。公孙兮瑶暗自点头,总算找到一个明辨事理的。 “但小九想做也未尝不可。”放下茶盏,公孙安和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三哥在官场混迹多年,有不少人脉,明日本殿让他们集体上书求父皇退位于你。” 公孙兮瑶咂咂嘴,“三哥,这不妥吧?” “不妥?确实不妥。”在公孙兮瑶期待的目光下,他缓缓说道,“三哥还有一些民间组织,一会让他们煽动百姓,把你推向得道高点,双管齐下,一举夺得皇位。” 嗯……她收回原来的话,三哥不是个明事理的…… 试验失败,公孙兮瑶只好灰溜溜的离开。 下一个目标,四皇子公孙季埔。 ------题外话------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作者君送上番外给小可爱们乐一乐~ 写番外的目的呢,第一个是因为女主快回京啦,突然出现八个名字相似皇兄很可能让小可爱们看得混乱,所以特地写番外来展现人物性格与熟悉人物名字。 第二个是看小可爱们对哪个皇子印象深刻,这取决于下一本书的男二花落谁家。哈哈,没有错,下一本书还是这个版图哟。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再评论区评论。 下一次番外什么时候更新,就看你们给不给力能让抠门的作者君多写一章啦~ 第三十六章 治疗圣物 “六哥只要把云丹拿出来,我脖子上这把剑就好说。”怕是威胁不够,公孙兮瑶往内抵了抵,丝丝缕缕的血变成涓涓细流,看的六皇子公孙南谦额间青筋直跳。 公孙兮瑶可真有出息,以性命相逼只为了就一个敌国刺客! 他垂下桃花眸,故作惋惜道,“小九,云丹六哥没有带在身上,等回到北魏皇宫,六哥再请师傅出山赐一颗云丹。” “不可能。”公孙兮瑶肯定道,“六哥出海寻我,必定做好万全之策,云丹是治疗圣物,你不可能不带在身上。” 公孙南谦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龟裂,平日里没见小丫头心眼如此多,怎么遭遇海难之后变了个人一样。 这种明显的变化最直叩心灵,公孙南谦压下心中的烦躁与心疼,妥协的把小瓶子丢给公孙兮瑶,“云丹已给,你把剑放下!” 生怕被出尔反尔的公孙南谦抢去,公孙兮瑶立马倒出云丹塞进昏迷的少年嘴里。六皇子见状,恨不得把眼前的小混蛋打一顿。 起死回生的云丹世间只有三颗,他作为医传圣手的关门弟子才有幸拿到一颗,结果这一颗却白白浪费给无关紧要的人。 云丹不愧是治疗圣物,百里逸的伤口肉眼可见的不再流血,苍白的面容上也恢复一丝血色,公孙兮瑶悬着的心才放下。 心愿已了,她全身放松下来,粉颈上的软剑因手脚无力而向外挪了挪。就在这一时刻,四皇子公孙季埔弹出劲气挥开她手中的软剑,六皇子突然探身把自己打晕。 公孙兮瑶亦然没想到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收场,不过能拿云丹就百里逸一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但她在昏迷前听到公孙南谦吩咐把少年关入地牢时气得咬牙,果然是出尔反尔的一个好手!哼,等本公主回到京城,六哥你和你的六皇子府邸玩完了! 等公孙兮瑶再次醒来,已经躺在救援船上。身旁传来贴身侍女司君的关切的询问,“长公主,您好些了吗?” 公孙兮瑶动动小脑袋,却感受到颈部锥心的疼,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乱动。 司君老气横秋的叹口气,“长公主您意思意思即可,何必真要动刀动枪。况且六皇子一向宠爱殿下,您以自己的名义要云丹,想必六皇子不会不给。” “届时您交给那位刺客服下,不是一样能救他的性命,何苦伤了您的千金之躯?” 公孙兮瑶可爱的吐了吐舌头,“当时事态紧急,本殿没来得及思虑清楚。若是当时有司君在旁,便可以不动兵刃取得云丹。” “不。”司君无情的打断,“若是有奴婢在旁,您可没有自伤的机会。” 公孙兮瑶倒是忘了,司君乃是北魏第一高手,原本一直守护在父皇身侧,却因父皇担心她府邸的护卫不足,便把这位绝世高手派遣到身边。 司君看着她长大,与其说是婢女,不如说是她的姑姑。自从司君接手长公主府,便把事物打理得井井有条,就连公孙兮瑶在宫中八面玲珑,也少不了司君的助攻。 ------题外话------ 试水推最后一天啦,请小可爱们多多支持~ 感谢呀呀呀螃蟹白雾橘星.止不住那流逝年华 922 西红柿炒番茄爱了鸭的推荐票,爱你们大么么~ 第三十七章 使苦肉计 “对了,逸怎么样,他还好吗?” “好得很!”门外传来熟悉的嗓音,六皇子公孙南谦穿得像一只花蝴蝶般出现在公孙兮瑶的视线中,他风流的扇着蒲扇,一步步靠近床沿。 勾人的桃花眸有些愠怒,对着公孙兮瑶道,“不仅伤口在迅速恢复,而且还增加一甲子内力,还不够好吗?” 云丹用在这小子身上,真是白白浪费珍贵的药材。 “哼!”见到来人,公孙兮瑶从鼻子里发出一道轻哼,侧过头不再看公孙南谦,她可没忘记刚刚是谁把自己打晕的。 见到公孙兮瑶傲娇的模样,公孙南谦无奈的失笑,凑近她解释,“如果当时不及时把你打晕,你这小脖子恐怕要留下疤痕咯。” 公孙兮瑶在暗中嫌弃的嘟嘴,哄小孩子把戏,别以为她不知道打晕她是为了关押少年。 公孙兮瑶不理会,六皇子也不恼。乐呵呵的招来小太监,把珍馐拿上来,“小九,这是你三哥带来的胭脂鹅脯,快尝尝。” “三哥也来了?”公孙兮瑶惊讶的回头,不小心扯到脖子上的伤口,倒吸好几口凉气。 公孙南谦迅速上前给她把脉,见无事才放下手来,桃花眸一挑,“不然你以为司君怎么到这的?” 司君颔首,“长公主殿下,奴婢与五皇子在方才巳初一刻与两位皇子汇合的。” 公孙兮瑶脑海中警铃大作,急切的看向司君,“三哥在哪?” 三皇子公孙安和在刑部任职,最擅长逼人招供,若是他此刻去找少年的麻烦…… 司君把公孙兮瑶的担忧收进眼底,她皱眉如实回答,“此时应在地牢。” 公孙兮瑶暗自叫糟,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本来想到京城时先一步缠住三哥不让他出马,事与愿违,少年还是落到三哥手里。 顾不上疼痛,公孙兮瑶倏地坐起,想要跳下床冲出去却被公孙南谦拦住,他额间青筋突突直跳,“你干什么!你的伤还没好知不知道。” 公孙兮瑶推开他的手,“我想见三哥。” “他一会便来,你先躺下。” “六哥,你不知道我在孤岛上多想你们……”公孙兮瑶虎牙咬着下唇,泪花在眼眶里打转,“我抱着木板漂浮一个白昼,浑身冰凉,没吃没喝,只能蜷缩在石洞里……” “我总想着若是在平时,三哥一定带着许多美食来到公主府,六哥也在我的身旁陪我品戏,而不是艰难的与困意抵抗,担心自己一睡不起……” “我被蟒蛇咬,被巨型蜥蜴追,被大钳子夹,被水蛭吸血。在暴风雨中陷入无数次绝境的时候,六哥可知我多想再见你们一面……” “够了!”明知是小丫头的苦肉计,但公孙南谦还是为之动容。他背过身子不让公孙兮瑶看见他的表情,对外边说道,“小德子,去把三皇子殿下请来。” 门外传来应和尖细的应和声,公孙兮瑶才把自己泪水止住。确实,流落孤岛让她经历许多灾难,但因为有了她的少年,这些灾难亦然不是灾难。 ------题外话------ 作者君打滚求票票求收藏求评论~ 呜呜,白天一个收藏都没有涨,看得我好心痛…… 第三十八章 招架不住 救援船地牢内,三皇子公孙安和悠闲的品着茶,听着小德子的请求,他凉凉的斜了一眼凤眸,“老六不是说他一人能搞定小九吗?” “这……”小德子擦擦额间的冷汗,“长公主执意要见殿下,我家主子招架不住。” “嗤。”公孙安和发出一声轻嗤,“他要是招架得住这才奇怪呢。” 勾了勾手指招来侍卫,凤眸里闪着精光,“里边的刺客怎么样?” “回禀殿下,”侍卫拱手道,“刺杀事件,百里腾的秘闻都招了,只不过在孤岛上的事情他只字未提。” “只字未提?”三皇子公孙安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最终化为一声轻笑,“先放着,别饿得太狠。加派暗卫,严加看管。” “是!” 公孙安和把茶盏放在桌上,悠然起身。他倒是要看看小丫头搞什么花样。 另一边北魏皇宫喜庆盎然,大太监老泪纵横,“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三位皇子找到了长公主!救援船正在赶回的路上,不出三日便可到达京都。” “好!好!”北魏皇帝长舒一口气靠坐在龙椅上,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放下,抬眸问,“九儿可有大碍?” “是受了些轻伤,不过陛下放心,有六皇子在,长公主殿下定会安然无恙。” “嗯,把消息放出去。朕看谁敢再传九儿葬身孤岛的谣言!” 另一头的吉祥殿,灵儿急急忙忙的跑进主殿。 “公主,大消息,长公主被救回来了!” “哦。”公孙玉琴冷漠出声,手上抚琴的动作没有停歇,看着灵儿激动地小脸,她轻讽,“公孙兮瑶回来便回来了,你激动个什么劲?吃里扒外的贱人胚子。” “不是的公主,灵儿真的打听到一个大消息!”上前凑近公孙玉琴,“听说长公主从孤岛上带回一个敌国刺客,为了护住他的性命,不惜以命相逼。” “哦?”公孙玉琴顿时来了兴致,“快仔细说说。” “奴婢听说长公主是与那位刺客一起流落到孤岛的,孤男寡女相处大半个月,没准早已珠胎暗结……不然长公主为何执意要护住那个低贱的刺客?” “确实是个大消息呐!”公孙玉琴勾起一抹阴毒的微笑,“灵儿,你现在去库房多取些银两,到玄楼买人到街坊散播这个消息,越夸张越好!” 灵儿相视一笑,颔首道,“奴婢遵命。” “小心些,别再让皇兄抓住你的尾巴!” 灵儿身子一僵,“奴婢明白。” “嗯。”公孙玉琴姿态妖娆的躺在软塌上,望着天边捂嘴偷笑,“公孙兮瑶,本公主看你这次不得扒层皮。” 等三皇子公孙安和到达公孙兮瑶所在的船舱时,六皇子公孙南谦正在给她换药。 公孙兮瑶不满地哼哼,“嘶~六哥你能不能轻点!” “轻点?”六皇子公孙南谦一面嫌弃一面放缓手上的动作。 “方才你生龙活虎的立起来,想风风火火跑出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喊疼?” ------题外话------ 日常打滚求评论求收藏求票票~ 第三十九章 醉翁之意 “刚刚确实没有感觉呀,现在六哥你一碰它就疼……” 后面的辩解被公孙南谦的一个爆栗给打断,“净瞎说。” 公孙兮瑶委屈巴巴的抱着自己的脑袋,看见三皇子公孙安和时眼睛一亮,“三哥,你快来,六哥他欺负我!” 公孙安和来到塌边坐下,挑着精明的凤眸,“你如此急迫的药见我,就是为了告老六的状?” “没有!”公孙兮瑶顺势挽住公孙安和的手臂,亲昵地靠着,“是因为太想念三哥了,就想见见你。” 懒得戳穿公孙兮瑶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行为,他看向粉颈吓人的伤口,凤眸中有着狠光,“怎么会伤得如此深?” 这就是他们报上来的轻伤?嗤,再深半寸便性命难保。 察觉到公孙安和的怒气,公孙兮瑶心虚的捂住自己的伤口,“不小心……用力了一点点……” 公孙安和在心底筹划着怎么惩治那群假报的下人,听到公孙兮瑶的话,他低头语重心长的道,“小九,为了一个刺客不顾自己的性命,值吗?” 见公孙兮瑶不吭声,他继续道,“小九,你不是政客,不明白政治上的阴谋论有多么可怕。若是百里逸故意使苦肉计留在你的身边,借助孤岛一行骗取你的信任,再通过你深入北魏国……” “不可能!”公孙兮瑶肯定的打断。 “其一,逸是被海浪推上岸的,我傍晚捡到他时已经发着高烧昏迷不醒,而且那里是座孤岛,我是白天到达的,任凭他怎么计算,也不可能精准到达孤岛上。” “其二,如果逸真有阴谋论,为何不一开始对我嘘寒问暖,捕获芳心,而是趁我昏睡之时想杀了我?” 公孙兮瑶还记得,第一夜她醒来的地方有一道深深的剑印,刚开始以为是自然形成的,直到看见百里逸藏在足衣的匕首时才知道他动了杀心。 “其三,逸对我的态度是有变化的,刚开始他对我不予理会,连吃的都不舍得分我一口。我偷偷跟着他,还被他丢在森林,差一点被蟒蛇咬住。” 话还未说完,在场的两位皇子以及司君的面色越来越阴沉。公孙兮瑶见状不妙,立刻刹住车话锋一转,“后面逸出手相救,轻而易举制服了蟒蛇,我们因此吃上美味的蛇肉。” 三位面色微微收敛,公孙兮瑶暗中叹口气开始吹一波彩虹屁。 “如果不是逸点燃火堆驱散寒冷,我很可能熬不过第一个夜晚;如果不是逸荒野觅食奋不顾身,我很可能连一个果子都吃不上;如果不是逸搭建木屋遮风挡雨,我很可能被暴风雨湮没……” 看见三位脸色没有丝毫改善,公孙兮瑶不解的眨巴眨巴大眼睛,难道这波吹捧还不够? 就在公孙兮瑶绞尽脑汁搜刮词汇来夸百里逸时,三皇子公孙安和首先打破平静,对公孙兮瑶道,“小九,你先好好休息。”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从小九口中得到他们的孤岛经历,现在目的已达到,他便不再多留。 第四十章 大摇大摆 “老六,你随本殿出来。” 公孙兮瑶原本还担心三哥要回去继续审问百里逸,见他把六哥一同叫上,暗自松了口气,他们应该不是找少年麻烦。 公孙兮瑶没有猜测错,不远处的厢房里,三位皇子正襟危坐。 三皇子公孙安和居于主位,他指尖轻扣着桌面,凤眸里闪过一道精光,“不知两位皇弟对百里逸此人怎么看?” “武功绝世。”四皇子公孙季埔抬头看向主位,沉默寡言的他破天荒的补充一句,“是个难得的人才。” “武功绝世又如何?”六皇子公孙南谦风骚的闪着扇子,眼底有着狠厉,“动了不该动的念头,他必须死!” “老六,可小九对她的态度可不一般呐……”三皇子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小九年纪尚小,她只不过是在困境中对救命恩人抱有好感,等回到京都,让她多结识几位青年才俊,便不会如此。” “非也!为兄倒是觉得小九明白自己的心意。”三皇子抱着手,悠然道,“再说了,他百里逸若能收入父皇麾下,必能为北魏国增添一员虎将。” “三哥你这是糊涂。”六皇子一脸不赞同,“他是西仓刺客,怎么可能为了情感而放弃信仰?” “他已放弃。”四皇子淡淡道,“除了小九之事,其他该说的都说了。” …… 三位在厢房讨论得正欢,没有注意到窗边有两道鬼鬼祟祟的影子。 司君正带着公孙兮瑶悬空在窗口的死角,估摸着三位兄长一时半会讨论不出来,公孙兮瑶招呼司君把她放下,避开巡逻的侍卫偷偷摸摸地前往地牢。 在两位皇子走后,公孙兮瑶立刻撒娇卖萌请求司君带她道地牢看看,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再让脖子上的伤口裂开,才让司君点头同意。 怕三位皇子来个回头杀,公孙兮瑶去地牢前先去打探三位皇子的踪迹,得知此时天时地利人和,便打算去地牢里,悄悄地把人放出来。 刚步入地牢,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魑恭敬的半跪在地,“长公主殿下,请回!” 公孙兮瑶鼓着腮帮子,“魑,你真要拦本殿?” 望着这位曾经的主子,魑垂下眸子,“四皇子有令,不能让长公主殿下进入地牢。” “哼,现在本殿有令,让你到一旁呆着!”她拍拍魑僵硬的手臂,“本殿可不想让司君伤了你,让开让开。” 司君挂着诡异的微笑看着魑,一旦公孙兮瑶下令,她便把眼前阻拦的暗卫拍晕。 魑纠结片刻,最终往旁侧移了移。见状,公孙兮瑶对着空旷的地牢喊,“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老大都妥协了,其余人也别不识好歹。毕竟本殿不想出手伤人。” 语毕,公孙兮瑶大摇大摆的走进地牢,果然再无人出面阻拦。 但暗卫很快把消息传到厢房中,六皇子听闻此事乐呵出声,“四哥你是故意的吧,令魑把手地牢,其不同等于直接放小九进去?” 四皇子公孙季埔冷硬的面容爬上一丝委屈。 第四十一章 双手奉上 早先年父皇就火急火燎的抽调暗卫首领去保护小九,经过一次有惊无险的刺杀后,北魏皇帝深觉保卫力度不足,直接把护卫换成北魏第一高手司君。 暗卫本就秉承操守一生忠于一位主子,北魏皇帝虽然把魑调了回来,可魑的心思全落在公孙兮瑶的身上。 表面上是听令他这位统领的,背地里不知为公孙兮瑶跑腿多少次! “令魑把手地牢?”三皇子公孙安和轻笑出声,“四弟此举甚妙。” 他拂开茶叶,小品一口赞赏道,“若拿其他没有眼色的暗卫镇守地牢,很有可能会误伤小九。用魑,刚刚好!” “况且小九有司君在身旁,她执意要进,暗卫怎么拦得住?倘若让司君伤自己人,四弟想必会心疼吧?” 四皇子轻轻点头,表示赞同。 六皇子公孙南谦嫌弃的用蒲扇遮住自己的神色,满嘴的官腔,听着让人真不舒服。 他看向上座的两位兄长,问道,“就这样放任小九把人从地牢里带出?” 凤眸凉凉的撇他一眼,公孙安和没好气的说,“不然呢?小九想要的东西,我们何时不是双手奉上?” 他缓缓起身,背光而立,“既然小九想要那位刺客,给她便是。只不过要把人死心塌地的留在北魏国,需要花费一番功夫。” 四皇子百里季埔皱眉,“三哥的意思是……” “要让百里逸深知,公孙兮瑶是他值得一辈子守护的人!” 地牢内,公孙兮瑶急切的打开牢门,并不知道她的三位亲亲皇兄把主意打在少年的身上。 时隔一日才见到百里逸,她感觉如隔三秋。想起在孤岛上他们日夜相处,公孙兮瑶早已习惯清晨睁开眼便去寻找她的少年。 她蹲下身,想要凑近盘腿而坐的百里逸时却被司君阻拦,“长公主,您答应奴婢的,必须与他保持三尺距离。” 公孙兮瑶咬着下唇不甘心的收回手,只好远远的问着少年,“逸,你……你还好吧?” 听到动静,百里逸睁开寒眸,强烈药效的软筋散令他说句话都十分吃力,他只能点头,示意自己无事。 看见百里逸被粗长的铁链锁住的手脚,公孙兮瑶满是心疼的招来魑,命令他把铁链打开。 “公主……”司君欲想出声制止,却遭公孙兮瑶打断。 “且不说逸不会害我,倘若他真有这个念头,一个身中重量软筋散的人,怎么可能在你面前得手。” 似是被公孙兮瑶说服,司君恭敬的站在一旁,不敢再吭声。 由于司君在一旁虎视眈眈,公孙兮瑶不好上前亲自把少年扶起,只能继续让魑做百里逸的人型拐杖,一步步带着少年离开牢房。 暗中吃瓜的众暗卫忍不住咂舌,不敢相信眼前这位跑得乐呵的人是他们的统领,整个京都,恐怕只有长公主能够对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司君,立刻派人把一间上等的厢房收拾出来。” 窥见公孙兮瑶带有威严的目光,司君到嘴边的劝告默默咽了回去。 第四十二章 不速之客 转而化为一声叹息,罢了,量这位西仓刺客也不敢再她和魑眼皮底下生事。 司君刚到一旁交代小宫女把厢房收拾出来,话音刚落,便听到公孙兮瑶悠悠的语调,“按本殿的菜谱做一桌菜,即刻送到厢房里去。” 司君默了默,无奈的按照吩咐上再一桌好酒好菜。 这话传到六皇子公孙南谦的耳里,引起他强烈的不满。哪次不是自己腆着脸到长公主府邸蹭饭,何曾得到小九一顿好酒好菜的招待过。 蒲扇愤恨的丢在八仙桌上,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怨气冲天,“凭什么这臭小子能享受如此好的待遇!” 小九也真是,对待外人竟比对待自己的亲亲兄长还上心! 公孙南谦终究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倏地起身向两位皇兄告辞,准备厚着脸皮再次跑去蹭饭。 “老六也真是……”三皇子公孙安和端起茶盏品了口茶,区区一个西仓刺客,有什么好争的。 “殿下。”身旁的侍卫小心翼翼的来报,“方才长公主亲自到您的房间把胭脂鹅脯,藕粉桂花干,桃花酿都都拿过去了……” “嘭”茶盏落地的声音在安静的厢房里十分清晰,公孙安和不可置信的挑着凤眸,“你说什么?” 侍卫浑身发抖,在死亡的注视下颤颤巍巍道,“长长公主还说,这些东西殿下您迟早要给长公主的,与其让您来回奔波的送美食,何不如长公主自行拿走……” 好一个自行拿走!公孙安和也坐不住了。这些美食美酒是他千里迢迢从京城带来庆祝小九劫后余生的,不是拿来便宜西仓的毛头小子! 见公孙安和风风火火的往外走,四皇子公孙季埔察觉到一丝不妙,他随口一问,“魑回来了吗? 暗卫从暗处现身,单膝跪地,“并未。” 公孙季埔凉凉的睨暗卫一眼,“去了何处?” “在长公主身旁。”见到公孙季埔瞬间阴沉下来的面色,暗卫立刻机智的为他们首领开解,“魑兴许是担忧长公主的安危,看住西仓刺客,防止他图谋不轨!” 公孙季埔面色稍有改善,起身推门而出,留下一脸迷惑的暗卫愣在原地。殿下这是认同他的说辞了? “告诉魑,下次再敢擅自离岗,军法处置!” “是!”兄弟诚不欺吾,果然事关长公主,几位皇子显得异常宽容。 另一头,公孙兮瑶才把桃花酿拿出来,却发现原本安排坐在次座的少年被带到末端就坐,而她与百里逸之间多了三位不速之客。 公孙兮瑶舔舔虎牙,没料到三位皇兄来得如此之快,她从容的在主位坐下,准备应对接下来的三堂会审。 哪知,三位皇兄不按常理出牌。三皇子公孙安和笑眯眯地接过她手中的桃花酿,恍若未曾瞧见少年般,只取出四杯酒盏,让小厮倒上酒。 “小九,这桃花酿可是为兄从福记酒馆重金买下的,老板从桃花树下挖出的时候,不知有多少好酒之士为抢它而大大出手……” 在公孙安和看不见的地方,公孙兮瑶的小脸垮了下来,她用眼神示意司君,把她面前的酒盏递给离她最远的少年。 ------题外话------ 日常打滚求评论求收藏求票票~ 感谢小可爱们的打赏和票票,爱你们~ 第四十三章 酒桌风波 公孙安和看出她的眼神暗示,明知故问道,“小九,你怎么不喝呢?” 公孙兮瑶露出一个如糖如蜜的微笑,她举起酒杯饮了一口,赞赏道,“三哥带来的桃花酿果然不同凡响。” 下一刻,她突然侧脸对着司君道,“把三哥面前的酒盏拿给逸。” 公孙兮瑶的变脸来得猝不及防,公孙安和愣神的看着司君拿走他的酒盏,不敢相信平日里最粘自己的小九如此对待他。 不仅如此,公孙兮瑶还倒打一把,用着呆萌的表情数落公孙安和,“三哥,这么大的人连数数都不会,五个人才拿了四个酒盏。” 她调皮的吐吐舌头补刀,“活该没酒喝。” “噗哈哈!”六皇子公孙南谦捂着嘴偷乐,难得见公孙安和吃瘪一次,看着他那谈笑风生的俊脸一寸寸破碎,公孙南谦仿佛找到了快乐源泉。 可惜,风水轮流转,小九饶过谁。公孙兮瑶把魔抓伸到他面前,毫不留情的拿走他最爱的藕粉桂花糖糕。 “逸,你尝尝这个,可好吃啦!” “小九!”银筷狠狠地往桌上一放,公孙南谦叫住殷勤端菜给百里逸的公孙兮瑶,“你怎么可以把六哥爱吃的菜拿走!” “你都吃这么多了,留一点给逸有什么关系。”公孙兮瑶嘟着嘴白了公孙南谦一眼,转而笑眯眯地对少年道,“逸,你尝尝看符不符合你的胃口,不够的话我在去三哥的房间拿。” 没有缓过神的公孙安和再次身中一刀,他额间青筋直跳,忍着怒气对着公孙兮瑶斥责,“小九,注意你的身份!” 北魏国的长公主殿下给阶下囚端菜,像什么样子! 被骂的公孙兮瑶默默地回到主位上,大眼睛里有着泪花打转,委屈巴巴的低着头,仿佛一个霜打的茄子。 蓦然间,公孙安和受到三道不满地视线,其中一道夹杂这深不可见的杀意。 百里逸危险的摩擦着手里的银筷,估摸自己的体力能不能一筷正中某人的眉心。 公孙安和被百里逸目光看得头皮发麻,敬佩少年敢在众多高手面前展露杀意。 百里逸并非是一个莽撞的人,如此看来,强烈药效的软筋散并不能抑制他的武功,少年有把握能在此处杀了自己。 没想到,百里逸瞒着所有人留了一手,公孙安和暗自思忖,把此人留在小九身边是不是过于危险? 公孙兮瑶亦是察觉到少年的异样,她抬着头轻唤,“逸?” 见少年面色如常,她笑颜如花,“怎么样,好吃吗?” 望着公孙兮瑶,百里逸眉眼柔和,淡淡点头回应她的话。 公孙安和把心放下,既然小九能制得住少年,也未尝不可。自知方才说话有些重,便放低声哄着不理他的公孙兮瑶。 “好小九,三哥不应该说话这么重,三哥知错,你原谅三哥好不好?” 公孙兮瑶嘴角发出一句冷哼,别过脸不看他。 公孙安和无法,只好招来婢女把他珍藏的美酒拿出来给公孙兮瑶赔礼,没有瞧见低眉顺眼的婢女眼底闪过的暗光。 ------题外话------ 求票票求收藏求评论~ 今天qq阅读票票能破一百或者潇湘收藏突破八百二,立刻加更一篇番外~ 冲鸭! 第四十四章 异象突起 百里逸似有所察,泛着冷意的鹰眸瞥向婢女,可惜她离开的太快,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他悄无声息的把银筷收进衣袖中,指尖抵着筷子的末端,眼底藏着骇人的漩涡。 等婢女把酒罐端进来时,公孙安和专心的哄着上座的人儿,其他两位一个在低头吃菜,另一个摇着蒲扇时不时挖苦公孙安和几句,没有留意到婢女竟然把酒罐放在百里逸身旁。 酒罐磕在桌上的声音倘若一个信号,顿时异象突起,婢女从衣襟里取出一把匕首,狠厉而快速的向着百里逸的颈部划去。 视线一直放在少年身上的公孙兮瑶震惊的张大眼眸,空气里传来她悲切的呼唤,“逸!” 司君与四皇子公孙季埔迅速出手,但婢女与百里逸的距离太近,眼看着匕首就要见血,一只银筷凭空而出,改变了匕首的轨迹。 百里逸奋力后仰,匕首堪堪擦着鼻尖而过,成功逃过一劫。 在匕首刺歪之时,司君弹出一根银针射进婢女眉心,一针毙命。同时公孙季埔打出罡风,把婢女挥出厢房,击落在甲板上。 不过一瞬。甲板上传来一声巨响,婢女被炸得支离破碎,唯有门窗上的痕迹,显示她刚刚存在过。 原来婢女在刺杀百里逸之时,暗中点燃炸弹藏在身上,一旦刺杀未果,便用炸弹除掉百里逸。 幸好公孙季埔出手及时,不然厢房内的其余人也要被波及。 人肉炸弹,亏西仓刺客想得出来! 公孙南谦有着仇视的目光盯着百里逸,眼神满是嫌恶,“刺杀不成用炸弹,怎么,你们西仓来来去去只会这一招吗!” 百里逸面上波澜不惊,置若未闻,眼中只看得见公孙兮瑶着急的小跑到他身侧,柔荑轻轻的拽着他的袖子,娇俏的小脸写满担忧。 “逸,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什么地方?” 司君见公孙兮瑶离少年过近,想伸手拦住,却被长公主用力地挥开,且恶狠狠地瞪她一眼。司君默默缩回手,罢了,事况紧急,让长公主殿下接近他一次也无妨。 百里逸方才的抵御已经耗尽他全部的力气,此时他瘫坐在椅子上,任由着公孙兮瑶打量,轻声开口,“我没事。” 见少年这般模样,公孙兮瑶哪能宽心,向着公孙南谦喊道,“六哥,你快过来帮逸看看!” 真把他当小德子使唤了,公孙南谦用蒲扇遮住脸,“不看不看,你叫御医去。” “六哥~谁不知道你是北魏医术最好呀,你就来看一眼,好不好?” 架不住公孙兮瑶的撒娇,公孙南谦妥协的放下蒲扇,“只看一眼。” “嗯嗯,六哥最好了!” 公孙安和没有心情看两人的拉锯,他盯着门窗上的痕迹,眉头紧锁,“四弟,你把暗卫全抽调过来,重点保护厢房。” 见公孙季埔颔首,他继续道,“本殿先出去看看。” 那名婢女显然是有备而来,若船内没有内应接应,不可能跑到厢房内刺杀,毕竟小九是避开巡逻的侍卫偷偷把百里逸从牢房里带出来的。 ------题外话------ 求收藏求评论求票票~ 呜呜呜,怎么收藏不增反而掉了,作者君还在推荐位上……会不会数据不好被编辑大大关小黑屋…… 第四十五章 无药可解 没想到,救援船内还是混入了西仓国的人。 公孙安和下令,“把所有人叫到甲板上,本殿一一审问。” 公孙安和走后,三根金丝线从公孙南谦的袖口飞出,搭在百里逸的脉搏上,少年潜意识的将它挣脱开,却硬生生的忍住。 感受到金丝的不正常跳动,公孙南谦没好气的道,“把个脉而已,激动什么。” 啧,若不是小九相求,他怎么会给这种人把脉。 轻蔑的眼神一晃而过,转而他神色凝重起来,最终挂上幸灾乐祸的笑容,“小九,一个好笑意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公孙兮瑶紧张的握住少年手,企图用温暖平复心底滋生的恐惧,她沉声道,“坏消息。” “坏消息是他身中蛊毒和剧毒,这种毒物混合物,本殿记得它在西仓叫做碧落,一旦染上,必死无疑。” 公孙兮瑶愣住,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咽喉,她艰难的询问,“无药可解?” “对,无药可解。”公孙南谦点头,“如果没有特效药延迟他的性命,不出三月,一命呜呼。” 公孙兮瑶忧心忡忡的紧握住少年的手,迫切的追问,“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云丹解了他体内的剧毒。”提起云丹,公孙南谦忍不住咬牙切齿,“现下他体内只剩下蛊毒,只要及时找到西仓的巫师取出,便性命无虞。” 听闻,公孙兮瑶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望着公孙兮瑶聚精会神的目光,公孙南谦淡淡出声,“他的蛊毒离下一次发作不足半月,想要在半月找到西仓巫师,难呐。” 天下人谁人不知,西仓巫师行踪隐蔽,很少出山,就连西仓皇帝亲自请都不一定能请的到。 且不说两国敌对的关系,即便小九能请巫师出山,人家未必会出手相救。 公孙南谦妖娆的面容上浮现幸灾乐祸的笑意,“小九,六哥还是劝你换一个身体强健的,倘若你真喜欢冷冰冰的这一款的,魑也可以啊。” 听到这话,藏在暗处的魑差点从房梁上掉下来。 百里逸顿时面色一沉,公孙兮瑶神情变幻莫测,她垂下眸子,看着两人相交的手,“逸,放心吧,我会找到巫师的。” “好。”少年宠溺的应答,对于解开他自小携带的蛊毒,并未有什么期待。 他只期望,在最后的时间里,能远远的守着公孙兮瑶,足矣。 北魏京都最热闹的街头,一个俊美的公子穿着与气质格格不入的粗布麻衣,负手而立巡视着街头。 后面的小厮追着提议,“五爷,您走了半天也累了吧,要不去茶馆喝杯茶歇一歇?” 五皇子公孙维堔斥责,“去什么茶馆,多费银两。” 小厮呆住,怎么忘了眼前这位爷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他悻悻地说,“要不五爷到路边喝口大碗茶?” “嗯,甚好!” 小厮额间爬上几道黑线,他们主子可谓是皇城里最富有的一位,手下有着几大商号,掌管海运经商,可主子却十分抠门,日常生活一切从简,并命令他们这些下人亦是如此。 ------题外话------ 求评论求收藏求票票~ 明天要下推荐出结果了,作者君好方,希望不要进小黑屋…… 第四十六章 珠胎暗结 有钱而不能花,宫中最惨的下人当属自己吧。 “两位爷!”老板笑眯眯地凑近,“来两碗大口茶吗?” “不,一碗。”五皇子公孙维堔撩起衣袍坐下,指着后面的小厮,“他不喝。” 老板笑容僵了一瞬,小厮舔舔发干的嘴皮,尴尬的开口,“对对,我不渴。” 哟,又来了个吝啬鬼!老板把笑容收了回去,把茶放在桌上,招呼也不打一声,径直去招待其他客人。 公孙维堔也不恼老板的态度,端起大口茶品尝,那副模样仿佛在喝皇宫新进贡的龙井。 “喂,听说了吗?”隔壁桌的路人突然压低了声线,“长公主不仅回来了,还把一个西仓刺客一并带回来了呢。” “啊?”大娘疑问的惊呼,“为什么把西仓刺客带回来?审问吗?” 听到小九的名号,公孙维堔立刻竖起耳朵,专注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不对不对!听说呐,长公主与那名刺客在孤岛上生活了二十来天,孤男寡女日夜相处,嘿嘿,不就同等于干柴烈火,一点即燃嘛!’ “我也听说了,长公主在遭遇海难前是少女的发饰,救援船到达后却变成了妇人的发髻,啧啧,说不准两人早就珠胎暗结,早就有了孩子。” “嘭”的一声,说得正欢快的路人,发现他们的桌子被一道劲气掀飞,一个玉面煞神面色阴沉的站在他们身后。 “呸!”路人唾骂,“哪里来的臭小子,竟敢掀你老子的桌子!” 老板慌忙的跑过来,“什么人嘛,砸我的摊子。” 公孙维堔突然身形一闪,突然出现在那位说珠胎暗结的路人面前。紧紧的揪起那人的衣襟,“谣言是从哪听出来的?” “大侠,大侠饶命啊!”感受到脖子上的窒息感,那人吓得连连求饶,“是从书亦阁说书人传的……我就是随口八卦几句……” “滚!”公孙维堔把他丢在地上,不留神又磕坏一张桌子。 老板在一旁心疼的擦眼泪,“我的摊子……” 下一刻,一袋银两落在他的怀里,大侠留下一句“摊位损失费”便转身离开。 老板揣着银两,心底感叹,原来是一位抠门而有善心的大爷。 小厮在身后小跑追上,“五爷,我们现在去什么地方?” “太子东宫。” 待百里逸体力恢复后,侍卫把他叫到甲板上,说是三皇子有事要见他。 公孙兮瑶担心三哥会刁难少年,便随他一同过去。 甲板上横着三具尸体,两个身着太监的服饰,另一个身穿侍卫的衣服。公孙安和神色凝重的站在一旁,对着百里逸道,“看看,可有你们暗门的人?” 百里逸配合的半蹲下身,把三人的袖子捞至手腕处,冷淡的回复,“并无。他们是死侍。” 百里逸指着他们手腕开始泛黑的标记,“他们离下次剧毒发作的时间只有三天,说明已经潜藏在救援船上已久。” 公孙安和点点头,似笑非笑的望着他,“那可否让本殿瞧瞧你的标记?” 第四十七章 流言四起 百里逸默然地挽起衣袖,露出一个暗红色的火焰图案,看样子,像是烙铁印刻在皮肉上的。 公孙兮瑶心疼的皱起眉,“逸,疼不疼?” “不疼。”这是儿时的烙印,他早忘记是什么滋味。 公孙安和对百里逸的配合很是满意,让属下记录少年手腕上的图案,转而对公孙兮瑶道,“小九,你先回去,甲板上不安全。” “好!”公孙兮瑶软软糯糯的应答,居然牵起少年一同离开。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公孙安和恨不得用视线在百里逸身上戳上两个窟窿。 心底冷哼,自从百里逸来了之后,小九多久没有把注意力落在自己身上了? 等他忙完手上的事情,有的是机会会会这个西仓刺客。 再次回到厢房,公孙兮瑶拉着百里逸坐下,想去拿玉颜霜给少年除掉疤痕,却被少年叫住。 百里逸目光停留在公孙兮瑶颈脖间雪白的纱布上,他说,“没必要的。”他不值得公孙兮瑶花费如此多的精力。 “怎么?”她弯下腰趴在桌子上与坐着的少年平视,“落在本公主手里你还想回到西仓?” 公孙兮瑶撅起嘴,“反正今天本公主一定要把你的印记除去!” 百里逸宠溺的望着她,“好。” 除不除去又有什么关系,他把公孙兮瑶从孤岛上救出,已经是对义父最大的背叛。 “嗯嗯,这才对。”公孙兮瑶把药取来,细细涂抹在少年的手腕上,“逸,你放心,回到北魏后我让父皇下旨寻找西仓巫师……” 话还未说完,厢房猛然晃动。百里逸鹰眸寒光乍现,把公孙兮瑶护在怀中,凌厉的眸子扫视着四周。 司君从外推门而入,守在能保护公孙兮瑶的范围内,她朝暗处轻喊,“桃夏!” 侍女从暗处现身,向公孙兮瑶行礼后夺窗而出。 不一会,她便带回来消息,“启禀长公主殿下,方才有遗漏的死侍炸毁了底部船舱,导致海水涌入,三位皇子请您即刻移步到小艇上。” 有完没完?公孙兮瑶在百里逸怀中搬弄着玉指,西仓的死侍要炸多少次才甘心,也不知道西仓哪里来的如此多的炸弹。 司君冷眼凝视姿态暧昧的两人,她一字一句的开口,“长公主,请您移步!” 公孙兮瑶对着司君笑了笑,她勾起少年的衣摆,“逸,我们走吧。” 北魏国太子东宫。 “报!禀告太子,五皇子求见。” 红袖添香的美人轻笑,“每日视察商号的大忙人怎么会找上殿下您了呢?” 太子公孙苏哲手上书写的动作未停,“想必是有什么要事,快请。” “太子殿下!”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五皇子公孙维堔急冲冲的走进殿内,见到两人时一愣,对着美人拱手行礼,“皇嫂。” 美人含笑的回礼,对太子道,“妾身先行告退。” “是关于小九的。” 一句话令美人顿住脚步,太子放下狼毫,询问,“怎么回事?” “外界流言四起,说小九与西仓刺客在孤岛上珠胎暗结。” ------题外话------ 感谢白雾小小大佬的斗篷打赏~ 求收藏求评论求票票~ 还好还好,没有被关小黑屋~ 第四十八章 闲言碎语 “荒唐!” “咔嚓”声响,手中的狼毫被折断,太子温润如玉的面容上有着愠怒,“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 “书亦阁说书先生传出来的,他是玄楼的人。”公孙维堔摩擦着指尖,“应是有人到玄楼买消息故意来加害小九。” “殿下。”美人在一旁轻唤,“玄楼价格高昂,一般的人可支付不起,想必谋害长公主的是个皇亲贵胄。” 太子与五皇子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脑海中隐约有了答案。 太子公孙苏哲对管家道,“让内务府立刻去查,最近宫内谁挪用了大量资金。” 这边,公孙兮瑶懒洋洋的躺在小艇上,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小艇虽然视线宽敞,比起不透风的厢房凉快许多,但板质坚硬,就算多铺上几床被褥也无济于事。 还好北魏国近在眼前,估计航海半日便可到达。 离开这么久,重回故土的公孙兮瑶心情复杂。不过更加心绪难平的当属百里逸。连公孙兮瑶都不知道,回到北魏后少年将会面对什么。 不过…… 公孙兮瑶握住少年的手,无论如何,她也要护好她的少年。 感受到手上的触感,百里逸睁开鹰眸,映入眼帘的是公孙兮瑶的嫣然含笑,少年的嘴角微微勾起,似是回应。 见不得两人相处,六皇子公孙南谦从另一艘小艇上探出身子,“小九,快来尝尝六哥亲手烤的烤鱼!” 公孙兮瑶嫌弃的挑着眉,北魏皇宫谁人不知,六皇子的厨艺极差,拿这么拙劣的借口哄骗她过去,没门! 她转过身子面向大海,“不去不去。” “来嘛,至少来尝一口。”见叫不动人,公孙南谦便打算亲自把人带过来。 猛然间,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公孙兮瑶欣然起身,“是北魏的接应船!” 楼船遮天蔽日,把小艇笼罩在阴影中,绳梯从船沿放下,英姿飒爽的女将军轻松跃下,来到公孙兮瑶面前抱拳行礼。 “末将来迟,请长公主恕罪!” “暖姐姐不必多礼。”公孙兮瑶笑意盎然的扶起翊暖,却发现她的余光一直盯着少年。 默不作声的挡住翊暖的视线,公孙兮瑶巧笑倩兮,“暖姐姐怎么来了?” 翊暖接连向三位皇子行礼后回道,“陛下听闻救援船进水,便派末将率领一干军队接应三位殿下和长公主。” “二皇子已经带着车队在港口等候三位殿下与长公主返航,请诸位殿下随末将上船。” 再把公孙兮瑶扶到绳梯上时,翊暖突然凑近她耳语,“公主,返京后若是听见些闲言碎语,请勿要放在心上。” “闲言碎语?”顺着翊暖的视线看向身后的少年,公孙兮瑶似有所悟,心底没有过多意外。 下定决心把少年带回北魏,她就已经做好更舆论相抗争的准备。 她甜甜的笑着,“放心吧,暖姐姐,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不远处的少年耳尖动了动,垂下的眸子里晦涩难辨。 ------题外话------ 这是一章过度,女主马上就回到京城啦,虐渣时刻即将到来~ 日常打滚求评论求收藏求票票~ 第四十九章 一出好戏 北魏皇宫,吉祥殿。 “公主,不好了公主!太子下令彻查所有宫殿的资金流向。” “慌什么!”公孙玉琴漫不经心的投喂鱼儿,“本公主挪用的是母妃给的嫁妆,他们查不到本公主头上。” “可是,顺嫔娘娘给公主的嫁妆在皇后娘娘宫里有记录的,万一……” “放心,本公主已经找好了替死鬼。”公孙玉琴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灵儿,你现在去把三皇妹叫来。” 灵儿一脸迷茫,“叫三公主作甚?” “一起到宣政殿,哭诉。” 宣政殿前,刚下朝的大臣稀稀疏疏的从殿门走出。太子与五皇子走在人群后端,五皇子公孙维堔低头询问,“太子殿下可有查到什么东西?” “没有。宫中的账目都很干净,此人显然是有备而来。” “会不会是宫中的某位家世显赫的嫔妃动用家族财力?” “嗯。也有可能,孤再派人仔细查查。”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不小的喧闹声。 “二皇姐你别拦着我,本公主要请父皇降罪!她公孙兮瑶恬不知耻,竟然与西仓刺客勾勾搭搭,珠胎暗结,丢我卑微皇室的颜面,让我北魏成为天下人的笑话!” “这种名声尽毁的人,不配为北魏长公主,不配做我的皇姐,轻父皇即刻下旨,将她贬为庶人,逐出京都。” “三皇妹。”公孙玉琴急急忙忙的拽住她,目光游离在一群惊愕的大臣身上,“你别这样,家丑不可外扬,不要让外人听了去。乖,你且随皇姐回宫再说。” “不,我偏要!今日以在座的大臣为证,父皇若是不贬谪公孙兮瑶,本公主便长跪不起。” 惊愕的大臣听到三公主提及自己,像是一闷棍打回神志,如身后有洪水猛兽般的,头也不回的赶紧离开。 且不说谣言是真是假,此等宫中秘闻,听到是要掉脑袋的,更何况方才在朝廷上,陛下与众皇子对他们进行一番敲打,此时再惹是生非,岂不是不知好歹? 见到众大臣逃跑似的离开,公孙玉琴眸子里暗光浮现。不行,观众都走了,这场戏她还怎么唱下去。 于是哭哭啼啼的拉住跑得慢的两位大臣,“请大人帮忙劝住三妹,她应是听到流言一时心切,才有此番不理智的举动。相信长公主不是那样的人,想必是犯了点小糊涂让人抓住把柄罢了……” 话里话外都在替公孙兮瑶承认外界的丑闻,两位大臣听得汗毛耸立,口中连喊着“公主恕罪”,然后挣脱开公孙玉琴,嗖的一声离开此地。 公孙玉琴懵住,事情的变化令她始料未及,在她思考如何挽回局面的时候,身后传来严厉的呵斥,“胡闹,宣政殿门前岂是你们大呼小叫的地方!” 三公主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殆尽,看着眼前身为亲兄长的五皇子,她弱弱的喊,“太子殿下,五哥。” 公孙玉琴连忙转身,向两人行了一礼,她刚想开口洗清嫌疑,太子却笑盈盈的望向他们,身后光线暗淡的宣政殿像一个张着獠牙的巨兽。 他道,“父皇在里边等着你们,进去吧。” 小艇终究没有楼船速度之快,提前两个时辰便达到港口。公孙兮瑶一下船便奔向车队中心的俊美男子,“二哥!” ------题外话------ 日常打滚求收藏求评论求票票~ 为了庆祝qq阅读破百,今晚加更一章番外! 番外·论团宠的九十九式(2) 下一个目标,四皇子公孙季埔。 绕过漆黑弯曲的回道,终于见到正在训练暗卫的公孙季埔。 看见来人,公孙季埔屏退众暗卫,疑惑的问道,“小九有事?” 公孙兮瑶直截了当,“四哥,我想做女皇!” 公孙季埔面色瞬间难看起来,在原地徘徊一阵,像是不知道该这么说她。 公孙兮瑶暗中点头,这才像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徘徊的人终于在她面前停下,公孙季埔一脸凝重的握住她的手,“小九,四哥对你向来是有求必应,但这次恐怖不行。” 公孙兮瑶拼命压住眼角的笑意,四皇子是用亲情牌打消她的离谱的念头吗? 喜悦的眉梢还没翘起,便听到公孙季埔道,“不过,为了小九四哥亦然愿意拼一拼。你且等着,一会暗卫换班时,四哥率领亲信到议政殿逼宫。” 语毕,竟然凭空消失在原地,公孙兮瑶想拦也拦不住。 第四次摇头叹息,公孙兮瑶无奈,罢了罢了,下一个! 找到五皇子公孙维堔时,他正在噼里啪啦的拨着算盘,听到下属禀报,他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小九,随便坐,想吃什么自己拿,记得让司君付钱就行。” 公孙兮瑶盯着面前空空如也的茶壶,对他说,“五哥,我想做皇帝!” “你说什么?”公孙维堔啪嗒的放下算盘,不可置信的问她,“你睡醒了吗,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哟呵,终于有人舍得骂她了。公孙兮瑶一本正经,“五哥,我很清醒。我说,我想做女皇!” “哈哈哈……”公孙维堔突然仰天长笑,“好,真好!” “五哥既不想做皇帝,也不希望其他皇子做皇帝,小九你来做女皇,刚刚好!” 他把公孙兮瑶带到暗室,从隐蔽的角落里拿出一把金钥匙,“小九放心,五哥有的是钱,招兵买马进行逼宫,贿赂大臣稳住皇位,安抚人心取得名声,五哥全帮你包了,只要你让五哥帮你关国库即可。” 瞧见公孙兮瑶愣住,公孙维堔拖着她往外走,“愣着作甚,赶紧去完成我们的大业呀!” 当司君把公孙兮瑶从五皇子手里救出来时,她已经恍惚所以。吃惊的询问,“这还是五哥吗?”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居然愿意砸钱助她登山皇位? 司君默然片刻,“也许,国库对五皇子很有吸引力……” 对于下一个目标六皇子公孙南谦,她很有信心。这位除了医术之外就吊儿郎当的男人应该没什么后招帮助她夺得皇位了吧? 来到六皇子府邸,公孙南谦果然坐在池塘边与两位美人嬉笑打闹。 公孙南谦妖娆的挥着蒲扇令两位美人离开,身姿款款的走到公孙兮瑶身旁。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六哥何事?” ------题外话------ 若有喜欢的皇子,记得在评论区里说一说哒,这关系到下一本书的男二花落谁家~ 时间有点晚啦,小可爱们早点休息哦,晚安~ 第五十章 声名狼藉 小艇终究没有楼船速度之快,两个时辰便达到港口。公孙兮瑶一下船便奔向车队中心的俊美男子,“二哥!” “小九!”懒洋散漫的男人顿时来了精神,他从马上跃下,把奔向他的公孙兮瑶搂入怀中。 百里逸眸色沉沉地盯着公孙兮瑶离开他的身旁,望向相拥的两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雪白的纱布异常显眼,公孙锦瑞眼眸中含有怒气,询问,“怎么伤的?”竟然伤在这种致命的地方。 “嘿嘿,不小心划伤的。”公孙兮瑶错开视线,不敢与二皇子对视,引开话题道,“二哥,你怎么穿着商队的衣服?” “近日宫外是非多,便服出行,较为安全。” 是非多?公孙兮瑶淡笑,“是我和西仓刺客的流言蜚语,对吗?” 二皇子投来疑惑的眼神,“小九是怎么知道的?” 公孙兮瑶笑意不减,在她身上能制造谣言的也就只有与百里逸的事情。 公孙锦瑞叫下人取来几件备好的商服,“小九,你们赶紧把衣服换上,一会我们抄小路赶回皇宫。” “二哥。”公孙兮瑶持不同意见,“百姓都知道我归来之事,若是偷偷摸摸地走小路,不是变相承认了谣言?” 三皇子公孙安和赞同的开口,“小九所言极是,小路风险大,难保西仓死侍在里边埋伏。走官道,让翊暖将军带领军队在前方开路,即使百姓有心围观,也无法靠近小九。” “嗯嗯,我一直呆在车厢里不露面就好啦。“ “行吧,就按三弟说的办。” 羊肠小道上,烬蹲在树干上,用方巾擦拭着心爱的红缨枪。 “大人,北魏的几位皇子会走这条路吗?” 烬吹去红缨枪上的灰尘,“公孙兮瑶现在声名狼藉,走官道相当于做个活靶子。他们如此宠爱公孙兮瑶,不会对她的名声不管不顾。” “此路是通往北魏皇宫的必经之路,他们必定会落入我们的埋伏中。哎呀呀,我已经迫不及待的见到公孙兮瑶被我杀死后,逸那个家伙的表情。” “大人英明。” “哼!”烬突然冷下脸色,“你们这群死侍干什么吃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个身中软筋散的百里逸都杀不了,还要我亲自出马。” “属下无能。” 没来得及训斥过瘾,一只海东青飞到烬的肩头,烬神情大变,“糟糕,百里逸他们走了官道!” 人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下属一愣,紧跟着烬离去。 不知道险遭埋伏的一干人奔波一路,见天色已晚,便选择在驿站歇下,公孙兮瑶趁空档暗戳戳得询问公孙锦瑞,“二哥,你熟知江湖事物,可知哪里能找到西仓巫师?” “西仓巫师?你要为那名刺客解蛊毒?” 公孙锦瑞眉头紧皱,“不是二哥说你,以死相逼救他的事情父皇与太子殿下早已得知,念你年纪小不懂事才免去怪罪。” “至于西仓刺客怎么处理,父皇与太子殿下还在商酌。你们的身份摆在那,是不会有结果的。小九,放弃吧。” ------题外话------ 烬是来搞笑的哈哈哈 一个可爱的逗比,后面你们会发现他的闪光点哒~ 第五十一章 乱嚼舌根 公孙兮瑶脸上的笑意收了回去,她垂下星眸,“二哥,放不放弃是我的事情,小九只想问问,二哥可否愿意帮忙找到西仓巫师。” “你这又是何苦……”公孙锦瑞长叹口气,“二哥也不清楚西仓巫师在什么地方,不过,玄楼能给你答案。” 他从衣襟里取出一块玉佩递给公孙兮瑶,“拿着它到凤榄阁,管事会引荐你见到玄楼搂主。” “好。”公孙兮瑶软萌的点头,“二哥最好啦!” 公孙兮瑶蹦蹦跳跳的拿着玉佩准备下楼找百里逸,路过后厨的时候突然听到厨娘的讨论声。 “那个就是长公主公孙兮瑶?” “带着面纱,没看清。”另一人摇头,“但是能让军队开道的,应该就是她。” “还是皇家的子女呢,竟然比寻常人家的女子都不检点,怀上了敌国的孩子!要是在我们村,定是要灌猪笼的……” 听着厨娘越说越难听,司君心底燃起滔天怒过,她想上前让两人彻底住口,却被公孙兮瑶拦下。 她一脸平静道,“农妇乱嚼舌根而已,不必动手。更何况堵住这两人的口,也堵不住众口悠悠。” “是司君鲁莽了,等回到京都,定会为长公主殿下揪出幕后黑手,以证殿下清白!” 公孙兮瑶眨巴眨巴着大眼睛,眼底闪过狡黠,“此时不急,等本殿回到京都,陪她们好好玩玩。” “走吧走吧,本殿还要去找逸呢!” 离开的主仆两人没有留意到,在她们离开不久,一道黑影从屋檐上闪过,百里逸强忍着翻腾的杀意,悄无声息的离开驿站。 公孙兮瑶推开百里逸的房门,没瞧见少年的踪迹,被褥茶壶摆放的整整齐齐,仿若无人住进般。 她疑惑的喊了几声,却未曾听到少年的应答,压下心底的慌张,公孙兮瑶不死心的推开旁边几个房间。 直到把所有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公孙兮瑶才勉强接受一个事实,她的少年,就这样,走了…… 六皇子公孙南谦眯着桃花眸无奈的看着失魂落魄的公孙兮瑶,“谁叫你平日偷偷换了六哥给他下的软筋散,这下倒好,人不见了,没准百里逸现在逃回西仓喽。” 望着公孙兮瑶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三皇子公孙安和劝慰,“小九,你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离开很正常。” 二皇子公孙锦瑞颔首,“没有结果的感情还是割舍为好,他确实比你理智,做出了选择。这样也不错,没了西仓刺客,你长公主的谣言不攻自破。” 泪水在眼眶打转,公孙兮瑶强忍着泪意,坚定的看向四位兄长,“我不信。” 语毕,头也不回的离开大堂,把自己锁在百里逸曾经呆过的屋子里。 “这个小九……”公孙南谦放下蒲扇叹息,“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呐。” 众人话题中心的百里逸此时站在一个暗巷中,他用软剑有规律的轻敲墙壁,墙壁里突然出现一道暗门,黑影从里边晃出,带着不可置信的语调。 ------题外话------ 小可爱们冲鸭~收藏破两千,作者君就加更~ 第五十二章 孤家寡人 “百里逸,你竟然还敢回来!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少年徒手接住刺向面门的红缨枪,十分冷漠,“你和你的人不是我的对手。” “哼,狂妄。”烬嘴角裂出一丝怪侠,不由分说的向百里逸刺去。 红缨枪别舞动得呼呼作响,尖端在黑暗中闪着银光,百里逸站立不动,轻松解下烬的攻击,十招之内便把人制服。 烬瞪大眼眸,“你是吃了什么大力神丸吗?怎么功力增加如此迅猛!”明明在孤岛上自己还能在百里逸手下过百招的。 提起这事,百里逸冰封的面容上有些许回温,他道,“公主给的云丹,增加一甲子内力。” 吞咽声在安静的暗巷中清晰可闻,烬恨不得把羡慕嫉妒恨全写在脸上。 他酸溜溜的撇嘴,“早知道我就请命去刺杀北魏皇帝,不仅能与长公主来个浪漫的孤岛之旅,还能吃上云丹,增加一甲子内力……” 后面的话被百里逸的袭击打断,软剑擦着要害而过,削断他半截头发。烬受惊的一蹦三尺高,“干什么!我想想都不行吗?” “不行。”百里逸鹰眸中浓浓的警告令烬住嘴。 隐约摸清百里逸的态度,他疑惑的问道,“既然不选择回来,你找我干什么?” 不知想起什么,百里逸顿时面若冰霜,“帮我查件事。” “自己查!”烬张口拒绝,转而他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意,“我倒是忘了,你的人全被义父赶紧杀猪,现在就只剩下你一个孤家寡人。” “哎呀,真可怜。想让我帮忙也行,求我呀!” 百里逸拿着软剑危险的向前比了比,烬嚣张得意的表情收了回去,“行!我查,我查还不行么。” 看着少年冷冰冰的模样,烬忍不住开口,“也不知道长公主看上你什么了,冷的像个木头似的。” “哪像我,武功高强,幽默风趣,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能暖……” 整块墙壁轰然倒塌,把多嘴的烬深深的埋在下面,百里逸默然地收回手,消失在暗巷尽头。 巨大的动静引来烬的下属,他们迅速的把人从废墟中拉出,无措的看着他们英明神武的大人灰头土脸的模样。 “呸,百里逸那个龟孙!”烬骂骂咧咧的倚着下属站起。 “大人,要追吗?” “追什么?我重要还是百里逸重要?” 下属擦擦额间的冷汗,“您重要……” “那还不赶紧扶我去上药?” …… 公孙兮瑶无助的抱着膝盖靠在门板上,像一只迷茫的小兽。 她其实也不知道少年会不会回来。 把脸埋在臂弯里,公孙兮瑶脑子里全浮现出他们相处的片段。 ——“抹去印记,你就是自由人啦,别再回西仓了,留在北魏好不好?” “好。” 公孙兮瑶任凭着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无力的抓住胸口的衣襟,感受着心口的破洞越来越大。 这个房间,她的心里,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公孙兮瑶恨自己没有早点察觉少年的端倪,先一步劝百里逸留下来。 ------题外话------ 日常打滚求收藏求评论求票票~ 今天开始,作者君也是有存稿的人啦~ 第五十三章 噤若寒蝉 一阵微风探入房间,熟悉的人影悄然将至。 感受到人影的靠近,公孙兮瑶立刻惊喜的抬起头,大眼睛里杂揉着恼怒与喜悦,最终转化为璀璨的流光。 她立起身子,愤愤地抓住少年的手,嗷呜一口咬在少年的手背上。 知晓公孙兮瑶在生气什么,百里逸揉了揉她松软的头发,“我只是出去查件事情。” 这话一出,百里逸便收到公孙兮瑶的白眼,察觉到手上的力度越了越大,少年轻笑出声,转而一脸认真的对公孙兮瑶道,“我不走。” 他的光若不弃,便愿意尽自己所能护她一生。 “这可是你说的!”听到少年许诺,公孙兮瑶勉为其难的放开百里逸的手。 她不知从哪抽出一根长长的红线,绑在少年与自己的手上。 公孙兮瑶傲娇的哼哼,“要是敢弄断,本殿绝饶不了你!” 百里逸满是宠溺的轻声回应,“是,长公主殿下。” 明明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在少年用低哑的声线说出来后,似乎变了滋味。仿佛带着勾人心魄的力量,令公孙兮瑶为之悸动。 她飞快的转身,不让少年见到自己脸红的模样,却错过了百里逸眼角温柔地笑意。 议政殿内,不怒自威的北魏皇帝居于高位之上,手指轻敲着龙椅,声音在空档宽敞的大殿中带着阵阵回音,仿若一把榔头,敲在跪着的两位公主心上。 方才叫嚣得最欢快的三公主此时噤若寒蝉,她不安的低着头,不敢看向帝王。 她暗自焦急,这与二姐所说的计划有极大的偏差!原本的打算是,自己先在殿门前哭闹,让众大臣相信公孙兮瑶与西仓刺客的丑闻。 接着由善解人意的二姐再添把火,博取大臣们的同情心,使她们站在自己的阵营,一同扳倒长公主。 等父皇派来大太监找她们兴师问罪的时候,她以起誓不降罪便长跪不起为由,退出这场闹剧,剩下的,由二姐来搞定父皇完美收尾。 计划是好的,可谁曾想到退潮后父皇居然没有离开,对她们当场抓包。三皇女公孙艾玥心中拔凉拔凉的,不知如何接着演下去。 “怎么,都哑巴了吗?”北魏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不是要请朕降罪吗,说!” 一个说字令公孙艾玥抖三抖,她紧抿唇瓣,不敢回话。 公孙玉琴美目藏着暗光,她上前一步磕头行大礼,“父皇,长姐的流言在宫内外闹得沸沸扬扬,三妹定是受人挑唆才说出胡话。” “女儿深知长姐不是这样的人,一听到风声后立即劝阻三妹,谁知还是晚了一步。女儿无能,请父皇恕罪!” 四两拨千斤,一场闹剧就这样被她轻描淡写的揭过,还借此抬高自己,取得帝王的好感。 可惜,北魏皇帝不买公孙玉琴的账,视线悠悠的落在她的身上,“朕允许你开口了吗?谁请罪,谁说。” 一大滴冷汗从三皇女的额角滑落,计划里可没有让自己直面父皇的环节啊…… 见三皇女半天吭声,大太监露出和蔼的假笑,“三公主,陛下问您话呢!” ------题外话------ 呜呜呜,断推了,被编辑关进小黑屋了…… 害,让我今晚消沉一会…… 第五十四章 不约而同 接收到二姐饱含深意的视线,公孙艾玥使劲转动如同浆糊的大脑,啜泣道,“女儿一时心急,没……没有明辨是非错怪了长姐……女儿有罪!” 公孙玉琴悄悄地松了口气,不算太傻,还知道循着她的台阶下。 北魏皇帝哪能不知道两个女儿耍什么把戏,把两人的神情收进眼底,他冷笑道,“玥儿是听了谁的挑唆啊?” 问题十分致命,一个不慎全盘皆输。昨日皇帝下旨严禁宫人传播谣言,此时她若是回答是乱嚼舌根的下人导致自己的错信,岂不是睁着眼说瞎话? 她的母妃在宫里人微言轻,若是随口诬陷哪宫的娘娘,估计明日母妃就惨遭黑手。 提皇子更不可能,除了亲兄长五皇子,谁也没来过她的宫殿。 “听……听……”她支支吾吾的开口,用着无措的目光望向公孙玉琴。 公孙玉琴凶巴巴的瞪回去,这个呆子,看着她作甚,不就暗示父皇是自己挑唆的么! “玉琴。”一旁的太子突然出声,“孤记得锦瑞下令禁足你一月,此时半月未满,孤很好奇,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公孙玉琴面上带着柔弱的微笑,“二哥体恤玉琴在宫中烦闷,特地放玉琴出来两日。” “是吗?”太子似笑非笑,“可锦瑞近日不再宫中,怎么体恤你的?” 听此,君王用着冰凉的目光盯着她,公孙玉琴暗道不妙,连忙匍匐在地,“父皇!是女儿嫌宫中闷得慌,从后门偷偷跑出来找三妹,碰巧遇上这件事情……” 皇帝打断她接下来的说辞,“既然是碰巧,就乖乖回你的吉祥殿呆着。” 父皇是想支开自己逼问公孙艾玥,没有她这块主心骨,就公孙艾玥软弱好欺的性子,不到一会便把自己全盘供出。 “父皇!”公孙玉琴还想再挽救一番,大太监却快速的走到她的面前,“二公主,请吧!” 公孙玉琴被逼无奈,只能悻悻地离开宣政殿,离开时不忘记投给公孙艾玥警告的眼神。不过她知道,这样也无济于事。 宣政殿的闹剧已成定局,这边,四位皇子对百里逸的回归,觉得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他们对公孙兮瑶像看着大宝贝般的守着少年颇为不满,这不,竟然敢背着他们偷偷把人带进自己的马车。 怎么可能让两人单独相处!四位皇子不约而同的登上公孙兮瑶的马车。 因拥挤而无处安放手脚的公孙兮瑶叹气,“不知哪位皇兄愿意下车骑马?” 三皇子公孙安和挑着精明的凤眸,“坐在里边实属不方便行动,还是六弟去吧。” 坐在车厢口被点名的六皇子公孙南谦笑得妖娆,“前几日拉伤了腿脚,不适合骑马。四哥坐在窗边也好出去,要不四哥去吧。” 四皇子公孙季埔环视一周,默默地收回眸子,“我不去。” 见众人盯着他瞧,补充道,“染了风寒,不宜吹风。” 公孙南谦摇着蒲扇,“二哥带着车队来的,应无大碍,要不二哥骑马?” ------题外话------ 日常打滚求收藏求评论求票票~ 第五十五章 危险来临 二皇子公孙锦瑞漫不经心的靠着车厢,“本殿与小九多日未见,要同她说说话,你们这些与小九相处多日的人下去骑马。” 公孙兮瑶哪能听不出二哥在暗指少年,拽着手腕上的红线,斩钉截铁道,“不行,逸不能下去。” 一时间,众人僵持不下。公孙兮瑶颇为无奈的看着四位兄长与百里逸眼神厮杀。 “行叭,你们不走,我走!” 见公孙兮瑶作势把百里逸带走,四人立刻出声阻止。 “小九,这是你的马车,怎会有主人离开的道理?”笑话,若放两人离开,他们这一趟不是白来了? 四皇子率先做出让步,“本殿去。”语毕,猛然侧头剧烈的咳嗽,西湖真的病得不轻。 好一个以退为进,先发制人。怎么她以前没发现四哥如此腹黑。 “看来四哥风寒严重呐。”公孙南谦笑得风情万种,“你说是吧,三哥?” 理由最站不住脚的公孙安和挑着眉梢,一个个可真行,全把心机用在他的身上。 他妥协的起身,罢了不与这群混蛋一般见识。 北魏皇宫宣政殿里,五皇子开口质问,“艾玥,谁挑唆的你?” 察觉到公孙艾玥的眼光躲闪,太子公孙苏哲淡淡的威胁,“想清楚再说,可别犯了欺君之罪。” “是……是二姐……” “嗯。”北魏皇帝半阖的眼帘轻抬,“她怎么说的?” “二姐说只要我们联手扳倒公孙兮瑶,北魏第一公子就……就是我的了。” 最后几个字,公孙艾玥声若蚊蝇,但全被在场的高手听得一清二楚。此时此刻,君王与两位皇子才知道眼前此人一直在肖想萧尘。 “哼。”北魏皇帝嘴角泄出一丝冷笑,“你还想着萧丞相的嫡长子?不让你和你的好二姐嫁入漠北,已是朕最大的仁慈!” 公孙艾玥顿时惊慌失措的磕头谢罪,“父皇!求父皇开恩,女儿知错,女儿再也不敢了……” 漠北那种贫瘠穷困的地方,怎么能去得了。 北魏皇帝揉了揉发疼的眉心,觉得公孙艾玥的哭喊声甚是吵闹,他大手一挥,“滚!” 就在公孙艾玥以为自己侥幸逃过一劫时,帝王冰冷道,“等小九回来,再留她好好处置你!” 突然,一个小太监火急火燎的跑进殿内,“陛下!八百里告急,漠北与西仓一东一西进攻边防!” “糟糕。”太子神色大变,“四位皇弟与小九正在边沿城市凉夏,极有可能会碰上漠北大军。” “立刻调遣军队,支援边防。另外,号令铁骑前往凉夏。” 北魏皇帝望向门外,希望北魏铁骑能赶得上救出皇儿…… 远在凉夏的公孙兮瑶一行人也收到这份急告。女将军翊暖神色凝重的听着副将阿红的汇报,“三万漠北骑兵兵临城下,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护城军队呢?” “护城军队人数不过两千,大多数是一些老弱病残,酒囊饭桶。” 翊暖额间青筋直跳,“为什么没有重兵把守这里?” 第五十六章 快马加鞭 阿红回道,“早先年两国签下互不侵犯盟约,守了几年发现平安无事后便陆续撤军,没想到漠北帝王在今年竟然举兵南下。” 北魏在大陆板块的中心,东北方向与漠北接壤,东南方向临靠大海,南部有东鸾与南黎两个小国,再往西便是西仓国。 北魏西仓常年打仗,身为女战神的翊暖一直在镇守西部,来到凉夏才知道,东北的防守有多么脆弱。 此时三万漠北骑兵兵临城门,她带来的军队与护城军零零凑凑勉强够三千。 意识到事态严峻,翊暖转身对四位皇子与公主说道,“接到陛下的鸡毛令,末将要带人镇守凉夏,不能再护送皇子与公主回京。” “末将留下副将阿红携五百人为殿下们开路,还请殿下们抓紧时间离开凉夏,不出意外,即日就会发动战争!” 三皇子公孙安和颔首,“辛苦翊将军,请务必护好凉夏百姓!” “末将领命!” 要离开凉夏,必须要经过一个狭窄的峡谷。一行人匆匆忙忙的赶到峡谷口时,已经临近正午。 外边骄阳似火,峡谷却阴森幽冷,公孙兮瑶掀开车帘往外瞧,心里的不安地预感逐渐放大。缩回脑袋,她对着百里逸道,“逸,你有没有觉得峡谷有些不对劲?” 少年没有回话,他的手放在腰间软剑的剑柄上,眼底寒沉。 猛然间,少年手臂一伸,先司君一步把人揽入自己怀中,运功极快的飞离车厢。一块块大石头从天而降,把他们原先呆过的马车砸的支离破碎。 “糟了,我们中了埋伏!撤退,护住几位殿下撤退!” 前方传来阿红嘶哑的大吼,公孙兮瑶已经听不太清了。无数的箭羽密密麻麻的向他们射来,百里逸抓来一匹马回奔凉夏,单手护住她的脑袋,侧身用软剑抵挡箭雨。 司君夹着一匹马紧追在他们身后,漫天飞舞的绸缎为百里逸减轻压力。 场面极度混乱,一时间人仰马翻,惨叫连连。阿红带着人马拼死为几位殿下殿后,等着公孙兮瑶一干人逃出包围圈后,听幸存的侍卫说,副将已英勇战死。 浩浩荡荡的五百来人,最终只剩下二三十个,令公孙兮瑶值得庆幸的是,四位兄长并无大碍。 不过,他们无法逃离凉夏,被困战火之中。 站在城门即将与漠北开战的翊暖听闻此事,心急如焚的接应公孙兮瑶一干人。在必经之路遭受埋伏,证明漠北已经渗入凉夏,怕诸位殿下有闪失,便请皇子公主到最牢固的城主府中居住。 来到目的地时,却发现城主府早已人去楼空。 战事紧急,翊暖也没来得及与城主会面,没料到凉夏城主早就跑没了影。抓住藏在地窖的下人询问才知,凉夏城主去投奔漠北。 怪不得护城军队都是些老弱病残,怪不得皇子与长公主遭遇埋伏……一进凉夏,他们就落入了敌人的陷阱之中。 陛下派来的铁骑即便是快马加鞭也要四日才能到达。 ------题外话------ 感谢呀呀呀螃蟹投的票票~ 每天都能收到确实很开心~爱你大么么~ 第五十七章 不可置信 此时的凉夏城与公孙兮瑶一干人性命就关,一旦城破,他们将会沦陷为漠北的阶下囚,成为任人宰割的筹码。 用两千萎靡不振的护城军抵抗三万漠北精良骑兵整整四日,谈何容易? 意识到事情已经到火烧眉睫的地步,四位皇子顾不上自己安危,选择到城楼与将士们一同征战,让百里逸与不会武功的公孙兮瑶留守城主府。 公孙兮瑶站在最高的阁楼远眺兵刃相接的两方人马,揪心不已。 护城军一见到敌人就抱头鼠窜,只有翊暖带着的五百号人在浴血杀敌。 局面看似寡不敌众,暗翊暖不愧是北魏国的女战神,运用变幻莫测的政法挡住漠北猛烈的攻击。 正看得入迷,一道黑影晃过眼前,他悬在半空中,对公孙兮瑶露出一个自以为友好的微笑。 “长公主殿下,别来无恙。” 看到烬,公孙兮瑶镶嵌有星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恐惧,她如受惊的小兽跑到百里逸身后,司君见状,立刻出手打下。 烬飞快的躲闪,嘴里大喊着,“等会!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给你们送情报的!” 百里逸侧身对着身后的公孙兮瑶道,“他没带红缨枪,构不成威胁。” 公孙兮瑶一愣,烬今日确实反常的没带上他爱不释手的红缨枪,瞧见他一直防御而不攻击,她召回司君,“先回来,看看他怎么说。” “这就对了!”烬展露他森森白牙,“长公主谣言一事有了眉目,当日到玄楼花重金散播谣言的是吉祥殿的宫女。” 吉祥殿?公孙兮瑶柳眉轻皱,果然是她不安分的二皇妹做出来的事情。身前的少年鹰眸里寒光乍现,指尖无意识的摩擦着软剑冰凉的剑身,这是他欲想杀人的前奏。 烬以极其熟稔的语气对公孙兮瑶乐呵呵道,“看在长公主的份上,额外送给你们一个消息,漠北来了个很厉害的军师,可要多加小心哟。” 他翻身后仰,离开三人的视线,空中弥留着他的怪笑,“别死得太早,我还想陪长公主殿下好好玩玩呢,哈哈……” 公孙兮瑶搓了搓手肘上的鸡皮疙瘩,眼底满是嫌恶,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想起烬方才的话,公孙兮瑶对司君吩咐,“派人送消息给暖姐姐,让他们多加小心。另一方面,飞鸽传书给太子哥哥,告知吉祥殿一事。” “奴婢遵命。” 公孙兮瑶忧心忡忡的望着不远处的战场,即使她也不知晓能否平安回到京都,但公孙玉琴做的“好事”,必定有个决断。 第一日,凉夏城安。翊暖依靠对战场的把控和古怪的阵法,成功守城。众人还没来得及为战平而喝彩时,突然传来噩耗,说翊暖将军失踪了。 在暗卫严加防守的城主府内,在司君和百里逸两位高手的监视下,居然可以无声无息的把武功高强的女战神轻易带走?漠北什么时候有这个能耐? 公孙兮瑶不可置信的问道,“翊暖将军的房间可有打斗的痕迹?” 第五十八章 改头换面 “房间是有些凌乱。”那位将领回答,“但判断不出是否有打斗过。” 公孙南谦把玩着佩剑,手里没有熟悉的蒲扇总觉得哪哪都不对,他盯着百里逸道,“莫不是翊暖将军也偷偷出门办了私事?” “不会。”公孙安和反驳,从他在朝堂上与翊暖多次接触来看,翊暖并非是不顾大局的人。 “此时城内戒备森严,城外兵荒马乱,翊暖将军在凉夏亦无相识之人,能去办什么私事?” “再等等。”二皇子公孙锦瑞开口,“若明日翊暖将军尚未回归,便采取最坏的打算。” 可惜,众人的这份侥幸在第二天破晓时化为泡影,翊暖彻夜未归,踪影全无,只能接受她已经落入敌手的事实。 没有经验丰富的主将指挥,阵法的变换失去了灵性。 四位皇子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一群虾兵蟹将御敌,但昨日战略被敌方一一破解。眼看着漠北军队就要攻破城门,休战途中,四位皇子打起擒贼先擒王的主意。 “对方的主将格尔精通兵法,翊暖将军在时尚能一战。现下没了克星,他对我军的打压越发猖獗。” “若是能干掉此人,一能缓解我军的压力,二能打压敌军的士气,争取更多的时间等待援兵到来。” “嗯。”四皇子公孙季埔颔首,“那派何人去杀?” 这话一出,众人齐齐沉默。那群护卫军上不了台面,暗卫统领魑虽然武功高强,但是不精于暗杀。司君身为北魏第一高手,有能力完成任务,却只肯保护公孙兮瑶。 术业有专攻,刺杀之事还是刺客最为拿手。所有人的视线落在角落的少年身上,公孙安和率先抛出话题,“不知百里公子可否愿意出手相助?” “如若事成,你就立下一件战功,成为我等的救命恩人。届时本殿将此事上报父皇,让陛下免去你的敌国刺客身份,堂堂正正的进入京都,如何?” 公孙安和给出的诱惑极大,连公孙兮瑶都不免有些心动。她最头疼的就是少年的敌对身份,如果能改头换面再好不过。 但是,她不忍心让她的少年去冒险。公孙兮瑶刚想张口拒绝,角落的少年出乎意料的说道,“可以。” 百里逸答应的太快,让公孙安和没缓过神来,他假笑的面具僵硬一瞬,转而提醒少年,“真可以吗?假使刺杀失败,凉夏必将遭到漠北疯狂的反击,到时候局面更加严峻和被动。” 百里逸面色平静而冰冷,他道,“一个人头而已。” 公孙兮瑶拽住他的衣摆,国家大义面前,她是应该支持少年去暗杀格尔,但私心告诉她,自己不舍得让少年进行一个有可能有去无回的刺杀。 感知到公孙兮瑶的情绪,百里逸低下头,眉目温和,“没事的。” “好!”得到少年的肯定,公孙安和很是快意,“谢谢你的帮助,百里公子。有什么物质上的需求,尽管提。” “不谢,我并非帮助你们。”从头到尾,他在乎的只有公孙兮瑶罢了。 第五十九章 分身乏术 凉夏城破,确实会对公孙兮瑶的安全造成威胁。护她一世周全,是少年此生最想做的事情,由此,为他的长公主刺杀一次又何妨? 公孙季埔递来一张地图,“这是暗卫打探到的漠北军营驻扎图,你看看还缺什么武器,如果可以,今夜行动。” 是夜,阴凉寂寥。月亮躲在层层乌云之后,周围无半点星光。上天赏脸,给了百里逸绝妙的刺杀环境。 少年站在城墙之上,静等着对面的帐营的灯火逐渐暗淡,清风拂起他的衣带,背影肃杀而苍凉。 百里逸大部分面容隐在黑暗中,只露出如琢如磨的下颚弧线,像个极具危险的玉面修罗。 四皇子公孙季埔上前靠近百里逸,问道,“武器可有带全?” 少年没有回话,选择了默认。公孙季埔颔首,“那祝百里公子马到成功。” 公孙兮瑶提着裙摆从远处奔来,挤开四哥凑到少年跟前,喋喋不休的对着百里逸道。 “逸,你多加小心,一定注意安全。若有什么意外,保命要紧,不要顾及刺杀是否成功。” 少年收回身上散发的冷意,回应一句,“好。” “别听三哥说得如此严重,什么刺杀失败后会怎么怎么样。其实他们已经有了备用方案,如若失败,会有暗卫在后面补刀的,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呀。” “好。” 见长公主还要继续说下去,司君忍不住开口,“殿下,他是经验丰富的刺客,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 意识到自己有些操心过度,公孙兮瑶有些尬然。娇俏的面容上染上一丝绯红,她嘴唇翘得老高,“逸都没说烦,你插什么嘴。” 眼看着时辰将近,公孙兮瑶放过眼角带着宠溺笑意的百里逸。她背过身,不想看到少年离开的模样。 “你走吧。”她轻声道,“我等你回来。” “好。”少年在公孙兮瑶耳边落下低哑的尾音,随后化作一道魅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很久之后,公孙兮瑶转过身子,扒拉着城墙的边沿,聚精会神的盯着对面阵营的动静。 司君劝说,“长公主殿下,百里公子不仅是西仓赫赫有名的第一刺客,而且因云丹增加一甲子内力,不会有事的。” “夜已深,您还是放宽心,回去休息吧。” “本殿不觉得乏累。”公孙兮瑶摇了摇小脑袋,“只想站在此处等逸回来。” 其他皇兄还在研究明天的战术,分身乏术,不能时时刻刻留意少年的行动的进展。她在这守着,也能为凉夏城出一份力。 见到长公主态度坚决,司君把话默默地咽回肚子里,陪着她渡过漫长的等待。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有人借着夜色的隐藏,飞快地骑马靠近城门,公孙兮瑶大喜,“是逸!快告诉皇兄,是逸回来了!” 然后她急急忙忙的从城楼上跑下,想要第一个见到她的少年。司君在后面皱眉喊道,“长公主,您慢些!” 公孙兮瑶顾不上许多,撒欢的跑到城门。 ------题外话------ 小可爱们还有没有留言决定出哪位皇子做下一本的男二?明天就要写到啦,如果没有的话就三皇子公孙安和叭~ 第六十章 决胜关键 守卫已经把城门打开,迎接英雄的回归。公孙兮瑶想扑进少年的怀中,却被百里逸闪身躲开。 他身上的血腥味太浓,不想让他的光沾染上这黑暗的物什。 可公孙兮瑶会错了意,以为少年身上有伤不便让她扑入怀中,便拿来守夜侍卫的灯笼,仔仔细细的把百里逸打量一番。 除了眼角有一道凝固的血痕之外,没有肉眼可见的明显伤口。担心少年会有内伤,公孙兮瑶还是问了一句,“逸,你没事吧?” “他没事。”不远处的人影轻笑,熟悉的声音令公孙兮瑶惊喜交集,“暖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这也多亏了百里公子。”翊暖浅笑盈盈的从黑暗中走出,向百里逸抱拳致谢。 翊暖的笑容让公孙兮瑶心中产生了莫名的违和感,印象中的暖姐姐不会轻易言笑的。失踪了一日,仿佛变了副模样。 疑惑的种子还没有发芽,公孙兮瑶便眼尖的瞧见翊暖身后坐轮椅的红衣公子。 感受到公孙兮瑶的视线,那位公子侧脸回视,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妖治容颜。 更为邪气的是他那双一蓝一紫的异色双瞳,与他对视上的公孙兮瑶像只被蛛网缠绕的蝴蝶,失神地由目光被异瞳黏住,无法动弹。 察觉到公孙兮瑶的异样,百里逸眼底泛着寒光,带着杀意抽出软剑,手起风生,凌厉万分的向着红衣公子刺去。 翊暖立刻拿出武器挡下百里逸的攻击。侧身对着红衣公子道,“流苏,殿下她没有恶意。” 流苏漫不经心的用眼帘遮挡异瞳,失去控制的公孙兮瑶晕晕乎乎的向后倒去。 百里逸稳当的托住公孙兮瑶,眼底寒沉,“漠北的摄魂术。” 翊暖连忙跪下请罪,“殿下,末将的夫君是蛮夷出身,不懂礼数,冲撞了殿下,请殿下恕罪!” 一句“末将的夫君”惊了回过神的公孙兮瑶,“暖姐姐,你什么时候有了夫君……” 联想到什么,公孙兮瑶讶然,“暖姐姐无故失踪了一夜,是去救了你的夫君?” “是!”翊暖垂下眸子,自己确实是玩忽职守,公私不分在先,“请殿下降罪!” 看着眼前这位自小伴着她长大的暖姐姐,公孙兮瑶眨巴星眸,“既然是暖姐姐的夫君,本殿就宽宏大量的原谅他叭。” “谢长公主殿下!” “至于暖姐姐的私事,本殿会为你保密。现在是非常时期,本殿亦不希望暖姐姐出事。” 翊暖眼底有着明显的动容,向公孙兮瑶行了大礼,无声表达无尽的感激。 公孙兮瑶浅笑回礼,牵过少年的手,“逸,我们走吧。”她还记挂着少年眼前的伤呢。 见公孙兮瑶表明态度,百里逸再想出手也有所顾忌。 离开的两人不知道,今夜的宽容,彻底改变未来的轨迹。 翊暖回归,惊众皇子欣喜不已。眼下主将被暗杀,铁骑后日便可到达,他们的局势一片大好。 如何守住这最后一日成为凉夏之战的决胜关键。 ------题外话------ 日常打滚求评论求收藏求票票~ 第六十一章 不战自败 “明日一战,不知翊暖将军有何计策?” 听到公孙安和的提问,翊暖并没有直接回话,而是反常的把问题抛给了百里逸。 “在赶回的路上,见到百里公子在存放粮草的帐营前停留片刻,便猜想公子应该有了计策,不知百里公子可否谈谈?” 翊暖的语气全是对百里逸的肯定与看中,公孙安和不愿意拂了她的惜才之情,说道,“哦?百里公子若有计策,请畅所欲言!” 公孙兮瑶偏着小脑袋看了看三哥与暖姐姐,最终把视线落回少年身上。星眸中藏有期待,轻唤了声,“逸。” 她知道百里逸不会无缘无故的在什么地方停留,必定是有着自己的想法。 从孤岛登船后,百里逸一直是以阶下囚的身份待在她身旁。经历刺杀一事,让四位皇兄对他稍有改观,愿意用平等的目光看待少年。 倘若少年愿意再立下功绩,获得父皇赏识,便于在未来更能顺理成章的进入北魏皇宫。 抵抗不了公孙兮瑶亮晶晶的目光,百里逸低下头,视线与眼前的人儿缠绕,言简意赅,“烧粮草,让他们不战自败。” “烧粮草三个字说得容易,但怎么烧,谁去烧?” 公孙南谦剔着桃花眸,摇着花蒲扇,质疑道,“主将虽然被暗杀,失去一大主力。可他们很快会反应过来,对我军回以猛烈攻击。” “前线的将士都不够应战,哪能分出一波人去烧粮草?” “莫不是说百里公子愿意继续出手相助?”公孙安和接下六弟的话,“不过,粮草乃兵家守卫重地,有无数的重兵暗卫在此处把守,即便百里公子武功绝世,也不一定得手吧?” 百里逸一脸冷漠,对皇子的质疑毫无半点波澜,他道。 “翊将军可带部分人马佯装进攻,实则派大部队从后方突袭。粮草位于营地后方,他们定会抽调重兵去御敌。” “届时四皇子再派暗卫化作赶回来的援兵,把剩下的人引开或斩杀,趁乱之时点燃粮草便可。” “声东击西,两面夹击,好计策!”翊暖由衷的夸赞。 公孙季埔从座位上立直身子,暗叹竟然没看出百里逸竟然是有勇有谋的将才。 “百里公子的计策确实不错。”一向看他不惯的公孙南谦先扬后抑的挑刺,“但你可曾想过,对面是三万骑兵,让翊暖将军带着少数人佯装进攻……抵挡不住怎么办?” “若抵挡不住,翊将军可斩断吊桥,以护城河的地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好!”翊暖起身为百里逸鼓掌,“不愧是西仓战王带出来的人,的确智谋过人!” 在平地上打仗习惯了,竟忘记护城河还有此等妙用。 公孙兮瑶眼中的星光更亮,用着软糯的嗓音嘟哝,“逸,你好厉害!” 少年牵着她的手没有说话,那双向来只有冰冷和寒光的鹰眸里现在全是温情与他的光。 公孙南谦用蒲扇遮住半张容颜,百里逸的计划很周全,任他再想挑剔,也不能挑出个所以然。 ------题外话------ 日常打滚求收藏求评论求票票~ 第六十二章 一声不吭 不过,公孙南谦坚持逸防御为主,他说道,“既然可以利用护城河守住凉夏,何必又去冒险烧粮草呢?“ 公孙安和眼神深邃,“六弟,虽说铁骑后日便可到达,但漠北的三万骑兵不会轻易撤军,凉夏这场恶战始终是要打响的。” “既然我军尚存余力,不如为铁骑铺路,令他们在赶来后能一举逼退侵略者,耀我北魏皇威!” “嗯。”翊暖赞同的点头,“粮草被毁,漠北军队一定自乱阵脚,最容易击破,如若凉夏大捷,亦会对西仓国造成威慑,一箭双雕,岂不美哉?” 见到众人认同百里逸的计策,公孙南谦收回蒲扇,不再吭声。 被困凉夏第三日,翊暖凭借断的吊桥,一人挡住三万大军。在漠北将士想方设法的架起木板接断桥时,营地后方遭受突袭,粮草尽毁。 在他们目赤欲裂时,北魏还从给他们一份大礼。熟悉的人头从城墙上抛出,滚落到冲锋的小兵跟前…… 一时间军心涣散,三万骑兵乱作一团,只能匆忙撤退。 北魏军队第一次用两个时辰挡住漠北的精工,还把他们逼退到二十里开外。所在家中避难的百姓愤愤走出家门,为胜利欢呼喝彩。 公孙兮瑶与少年一同登上城楼,望着远处灰头土脸的漠北将士,心情大好,她勾着百里逸的指尖,“逸,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而付出,谢谢你愿意为北魏国战斗。 突然想到什么,柔荑从少年的指尖滑到衣摆处。 拽着少年的衣摆,拱手兮瑶仰着小脑袋,眼眸中印有璀璨星河,她追问道,“逸,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少年一愣,全身变得僵硬无比,脑子里只回荡着公孙兮瑶软萌的语调。 一句话便敲开他心底所有的防御,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感被层层剥开,有什么东西抑制不住的翻涌出来。 公孙兮瑶歪着头,大眼睛里的星光依在,虎牙咬着下唇,似乎着急的等待少年的答复。 百里逸从未想过有一天公孙兮瑶会直白的问出口,在她带有热度的视线下,少年感觉自己的嗓子干哑的厉害,竟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一声不吭,却悄悄地烫红了耳尖。 “逸!”公孙兮瑶发出喜悦的惊呼,大胆的垫着脚尖去触碰少年如玉的肌肤,“你耳朵红了!” 她兴奋的收回手,笑容胜过天边的太阳,“嘿嘿,你喜欢我的对不对!” 百里逸十分窘迫,不敢与眼前的人儿对视,人影一闪,居然消失在公孙兮瑶面前。 这次轮到公孙兮瑶愣在原地,不敢相信少年就这样跑走了。 真是个这个纯情的呆瓜!虽未得到少年的回答,但百里逸的反应足够说明一切。 公孙兮瑶捂着嘴唇,眼睛笑成了月牙,一蹦一跳的离开城楼,没有注意到一个阴霾的视线凶狠的盯着她。 估计到贴身保护的司君和暗中潜伏的魑,崔不甘心的把架好的弓弩收回衣兜。 她好恨!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傻丫头,凭什么把她守了十多年的少年轻易的夺走! ------题外话------ 简介名场面来啦! 手轻轻一点,给个收藏叭~ 第六十三章 朝思暮想 公孙兮瑶究竟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不仅让百里逸倒戈相向,而且连烬也愿意为她收集情报。 崔捏紧拳头,指甲深深的陷入肉中。掌心的痛不及她心中的半分痛苦,无端的妒火撕裂者她的理智。 于公于私,她也不会放公孙兮瑶活着离开凉夏。 不知道自己又被惦记上的公孙兮瑶与百姓一同迎接女战神战胜归来。 嘴角如甜如蜜的笑意遮也遮不住,她翘首以盼站在人群最前面,看似在等翊暖入城,实则不停地用余光扫视人群。 司君隐约猜到长公主的心思,问道,“是否让奴婢把百里公子找出来?” 语毕,眼神富有深意的朝着不远处的屋檐瞟去。 公孙兮瑶会意,用着完成月牙的眸子顺着司君的视线往后看,再笑眯眯地转过身子,“不用不用,今晚庆功宴,他定是要露面的,本殿看他能躲到哪去。” 司君听着某些人的呼吸越发紊乱,她挑着眉道,“是。” 按理说,以百里逸此刻的武功,如果有心隐藏,不会让司君扑捉得到。但今日的他频频失态,像是醉酒迷昏了头,晕晕乎乎的。 先是在公孙兮瑶面前消失,而后跑到郊外被烬撞见自己的窘态,架不住烬的调侃和担心公孙兮瑶会生气,又呆呆地跑回来。 可一见到朝思暮想的人儿,百里逸的耳尖再次泛红。他只好隐藏在不远处的屋檐上,愣神的望着她。 由于少年太过专注,自己闯入暗卫的隐藏地点都不自知。与他待在同一个屋檐的暗卫颇为无语的盯着他,魑也忍不住往他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罪魁祸首公孙兮瑶笑意盎然,她舔着小虎牙,思考着今晚怎么哄骗少年开口承认。 突然,一只飞镖带着纸条向公孙兮瑶射来,司君手疾眼快的接下,确认纸条无毒后,打开递给了长公主。 上面写着:若想解百里逸身上的碧落,今夜子时到护城河前寻我。 公孙兮瑶噗嗤一笑,“现在西仓刺客设陷阱如此明显吗?” 以为是烬整出的幺蛾子,她在心底暗叹,同样是从西仓暗门里出来的人,怎么差别这么大。 把纸条收进衣袖中,公孙兮瑶打算拿它给百里逸瞧瞧,借机夸夸他的少年,没有注意到笔墨书写的地方,有一个微小黑点在缓慢移动。 庆功晚宴在城主府举行,翊暖百里逸等有重大战功的人被邀入前席。 四位皇子再次富含心机的把少年的位置安排得最远,公孙兮瑶想狸猫换太子,把离自己最近的二皇子的位置留给少年,却因少年的不配合而罢休。 她托着腮睁着湿漉漉的眸子盯着百里逸,距离再远又如何,她照样能撩拨她的少年。 公孙南谦凑过一张妖孽俊脸挡住她的视线,“小九,百里逸好看吗?” 公孙兮瑶没错过他眼底的风暴,若是如实回答,免不了遭到六哥的纠缠,她甜甜的笑着,没有直接回答,“六哥也好看。” 第六十四章 蛊毒发作 “也?”公孙南谦用蒲扇敲了敲她的小脑袋,“真没眼光,你六哥的容貌在京都可是一等一的。” 公孙兮瑶捂着脑袋软糯的嘟囔,“明明六哥与逸平分秋色,不相上下嘛。” 少年绝美冷酷,隐藏的杀气令他这精致容颜暗淡几分,但亦然不会差到哪里去。估计只有四位眼高于顶的皇兄对少年的容颜不满意。 “六弟的容貌实属上乘。”见二皇子公孙锦瑞放下酒盏开口,公孙兮瑶感觉到一丝不妙。 意识到这次是联合行动,她立刻打起精神应对。 果然,公孙锦瑞盯着少年漫不经心的说道,“在京都能比得上六弟的恐怕也只有丞相府的嫡子萧尘了吧?” “萧尘被誉为北魏第一公子,自然有强大的外貌资本。”公孙安和悠然的接过二哥的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萧尘为人温和宽厚,又满腹经纶,精通武艺,确实是个驸马人选。” 公孙兮瑶额头上的神经突突直跳,没料到四位皇兄挖了这么大的一个坑给她。 紧张的望向少年,见到百里逸半阖鹰眸,暗光落在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公孙兮瑶恼羞成怒的瞪着三哥,平日里不就是他总把萧尘贬得一无是处么,什么时候与萧尘联手一致对外了? “还好小九下手早,把人内定。” “四哥!”公孙兮瑶奶凶的朝着公孙季埔威胁的耸耸琼鼻,沉默寡言的四哥竟然也帮着搭腔。 余光瞧见少年面若冰霜,公孙兮瑶慌张解释,“那是以前的事情,我早就向父皇请求退婚。” “末将记得长公主殿下第一次上朝就是为了商议此事。” 公孙兮瑶向翊暖投出一个感激的目光,终于有人愿意帮自己说话。 “可是……”公孙南谦拉长了尾音,不放过百里逸的一丝表情,“父皇到现在都没有点头同意,小九不要把话说太急呐。” “谁说没有同意!”公孙兮瑶奶凶奶凶的扯过六哥的蒲扇,父皇的原话是说等她及笄后再做最后的决定。 她还想跟公孙南谦争论,却看到少年偷偷离开了宴席,立刻心急地追了出去。 公孙兮瑶让司君运轻功追上百里逸,终于在城主府的荷花池旁拦下少年。 “逸!父皇说等我及笄便把这门指腹为婚的婚事退了,真的!” 她想牵起百里逸的手,却被他躲开。 大眼睛里染上了水雾,她抬头望着面色冷硬的少年,既然不给牵手,便拽住他的衣袖,“逸,我只喜欢你一个,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谈及“喜欢”,少年不由得想起城门的场景,眉宇间的雾霭有些收敛,他刚想回话,指尖却传来熟悉的疼痛感,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的手上钻进去。 面上传来痛苦之色,他突然捂住自己的心脏,半跪在地。 “逸!”公孙兮瑶慌张地扶住百里逸的手,司君连忙上前查看,“他的蛊毒,似乎发作了。” “怎么可能?六哥不是说还有大半月才会发作吗?” ------题外话------ 日常打滚求评论求收藏求票票~ 第六十五章 不虚此行 司君神色复杂的道,“有可能是什么东西引发了百里公子身上的蛊毒。” 猛然间想到什么,公孙兮瑶立刻把收在袖口里的纸条拿出,即使是在月色下,上面的字迹明显的变得浅淡。 “纸条有问题!” “聪明。”暗沉的女声上空传来,一把弩弓对准了公孙兮瑶,眼熟的蒙面女子故作遗憾的冷笑,“可惜,晚了!” 崔带着一群刺客把公孙兮瑶三人团团包围,百里逸满头冷汗的用软剑支撑自己,鹰眸里是万丈冰封。 “已经追回公孙兮瑶的刺杀令,崔,你要抗令?” “烬连这个都说了吗?”望着绝代风华的少年,崔眼神里是抑制不住的爱慕的痴迷,转而嗤笑起来,“那又如何!你能抗令护住公孙兮瑶,我为何不能抗令杀了她!” “逸,你别白费力气,我下的引子虽急但不致命,等我杀了公孙兮瑶,把你带回西仓,便能恢复如常。” 百里逸没有说话,满是寒意的盯着崔,那般看死人的目光让崔心脏微缩。 为什么……少年看自己的眼神是这样的,而看公孙兮瑶却是满怀柔情。公孙兮瑶算什么!明明自己才是伴他长大,与他并肩作战的人…… 趁着崔失神的瞬间,司君偷偷从衣襟里摸出信号弹,掩耳不及盗铃之势往天上一打。 崔突然回神,怨恨的看着主仆二人,她架起弓弩,对属下道,“上!” 只要能在援兵救援之前杀了公孙兮瑶,她就不虚此行。 蛊毒发作,百里逸毫无力气,无法继续战斗,只能靠司君一人抵挡住所有攻击。 然而崔这次显然下了死手,带来的刺客全是武功高手,绸缎飞舞,刀光剑影,要分心保护两人的司君不到片刻便落入下风。 崔隐在暗处,频频朝着公孙兮瑶的眉心射一发冷箭,还好公孙兮瑶小巧灵活,借着司君的动作躲避无数个致命一击。 打斗中,司君不慎被刀剑刺穿了皮肉。她感受到自己的内力因伤口而不断的流失,剑上有毒,不知自己还否撑到援兵到来。 于是,司君对少年秘密传音道,“百里公子,我一会在右手边打开缺口,你赶紧把公主带出去!” “嗯。” 得到百里逸的回复,司君不顾自己的空档,发了狠的掀倒位于右方的刺客。 看出司君的意图,崔命令道,“守住包围圈,攻击她的空档,别让他们跑了!” 崔无声地观察司君的动作,等她找到时机,把箭羽由一变三,朝着司君射去。 绸缎仿佛长了眼睛,把袭击的三只箭羽挥开,但却中了敌人的招数。 崔连跟一箭,箭羽擦着挥落的箭竟然改变了方向,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射中了司君身后的公孙兮瑶。 “长公主!”耳旁传来司君急切的呼唤,公孙兮瑶感受着肩膀上的剧烈疼痛,她倒吸好几口凉气,“我没事。” 凭借孤岛的生存经验,公孙兮瑶对危险多了几分明锐的感知,让这原本要射入心口的箭变为刺穿肩胛。 ------题外话------ 日常打滚求评论求收藏求票票~ 第六十六章 喜闻乐见 刺目的鲜血染红了大片雪白的宫袍,公孙兮瑶踉跄着后退几步,靠着少年的肩头才堪堪站住。 小脸瞬间变得惨白,朱唇隐约透着紫色,显然是中毒的征兆。 百里逸怒火中烧,心口宛若被人狠狠的挖去一个大洞,他不知此时的心痛是因蛊毒发作还是因看见公孙兮瑶受伤。 软剑在手中轰鸣作响,一时间杀气滔天。少年突然爆发出一阵罡气,软剑出鞘,带起飞沙走石,把半圈的刺客冲得仰面朝天。 这一剑减轻司君不少的压力,她分出绸缎把公孙兮瑶卷起绑在身后,向从缺口冲出去。 但她没想到百里逸蛊毒的反噬如此厉害,运功之后竟然昏迷不醒,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崔抢走。 援兵快要达到,崔不敢恋战。虽然没有刺杀公孙兮瑶成功,但是箭上的毒够折磨公孙兮瑶不少时间,而且能把少年抢回来的结果她亦是喜闻乐见。 崔亲密的凑近百里逸,把少年架在自己的肩膀上。用着极其得意的目光望向公孙兮瑶,“长公主,下次你可不会这么好运!” 说完,与剩下的刺客齐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星眸中燃起两簇烈火,不甘的看着她的少年被人掠走。肩胛处刺骨的疼痛与毒素的蔓延让公孙兮瑶浑身无力,可她紧紧的拽住司君的绸带,虚弱而坚定的开口,“追……去追!” “长公主!”司君目光有着挣扎,公孙兮瑶这幅模样这么能放下心去追百里逸。 “去追……咳咳……”一口鲜血从公孙兮瑶的嘴角溢出,司君方寸大乱,想带着她立刻返回城主府。 哪知虚弱的公孙兮瑶用力地推开她,踉踉跄跄的朝着崔消失的地方奔去。 跑了两步,却轰然倒地。 “长公主!”“小九!” 四位皇子带着援兵姗姗来迟,公孙南谦红了眼眶,仿若易碎娃娃般轻轻地抱起公孙兮瑶,把药丸塞进她的嘴中,“小九,别怕,有六哥在呢,六哥会治好你的。” 公孙兮瑶不理会身边人,目光执着的看着司君,“追……” 司君无奈,只能听令去寻。 “四哥……” “四哥在。”公孙季埔慌张失措地握住公孙兮瑶冰凉的手,“小九,四哥已经让魑他们一起去找人,你放心,别再说话了。” 公孙兮瑶张口全是血水,看得四位皇子既是自责不已,又恨不得把刺客碎尸万段。 公孙南谦握住她的肩头道,“小九,六哥现在要把箭取出来,你忍着点。” 公孙安和担心她会咬到自己,连忙把手背伸到樱口旁,告知小九让她疼的时候咬住它。 公孙兮瑶默默地阖下眸子,再次感受着撕裂的疼痛,她没有咬三哥的手背,慌乱和恐惧已经普天盖的的笼罩着她,麻痹了身体的疼痛。 不知什么时候,泪珠从眼角滑落,公孙安和手忙脚乱的为她擦拭,“小九,是不是很疼,快咬三哥的手。” 公孙南谦一面手脚麻利的处理伤口,一面轻哄着道,“没事了小九,上药就不疼了……” ------题外话------ 安心安心,马上就回来啦,标签是小甜饼,不会虐哒~ 第六十七章 幸灾乐祸 等把公孙兮瑶送进城主府的暖阁时,她已经发着高烧,却执意的睁开眸子,说是要等逸回来。 小脸烫得通红,身体却异常冰凉,下冷上热的滋味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 公孙安和神情凝重,“六弟,小九中了什么毒?” “黄泉。”公孙南谦眉头紧锁的收回把脉的手,“这种毒比较罕见,它可以让人夜里冷热交替,白日瘙痒难耐,且症状一天天加深,直至中毒者受尽折磨自杀而死。” “能否配出解药?” “能,不过需要到师傅那儿取一些药材。” 公孙南谦起身,把行囊背在身上,“小九刚服下的丹药能减轻症状的发作,延迟毒素蔓延的药方我交给了小德子,定要记得让小九日敷夜服。” 他转身心疼的望向公孙兮瑶,保证道,“小九,等着六哥,三日之内,必把解药送到。” 时间紧迫,公孙南谦不敢耽搁过多,骑上千里马,飞快的奔离凉夏。 另一头,崔把百里逸带回他们在北魏的藏身据点,她把少年轻扶到软榻上。 取过干净的棉巾想给他擦擦额间的冷汗时,百里逸猛然抓住崔的手腕,声音凉透心扉,“别碰我。” 鹰眸紧闭,剑眉深褶,似乎努力的在与体内的蛊毒抗衡。 崔一愣,眼眸里有着受伤,她嗤笑道,“公孙兮瑶能碰,我为什么不能碰?” 说着,她甩开百里逸的手,固执的伸手去为少年擦拭。然而,门口的动静打断崔的动作。 “大人,司君带着暗卫已经闯到门外了。” “哼!”崔把棉巾狠狠地丢进盆里,溅起一地水花,“来得真快。” 她捏紧拳头,对打破她与少年相处时光的人颇为不满。崔收敛住面上有些狰狞的表情,她柔声对百里逸说,“逸,等会再回来看你。” 随后,崔抄起弓弩,怒不可遏的冲出房门。 房间里不过才清净一阵,便有几声怪笑打破了这份平静。 “百里逸呀百里逸,你也有今天!”烬假装捂着嘴放肆的大笑,脸上写满幸灾乐祸。 他坐在百里逸身侧,打量着虚弱的少年,忍不住咋舌出声,“真该找个画师把你的惨样画下来,要不是我给司君传消息,让他们找到此处,你以为你能这么及时的从崔的魔爪下逃离?” “瞧着你那副一脸抗拒的小媳妇模样,哈哈……笑死我了……” 百里逸额间青筋暴起,“住嘴!” “别生气嘛,我这不是来救你了么?”烬朝着百里逸挤眉弄眼,“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把你平安的送回城主府,你让长公主给我一颗云丹,如何?” 百里逸没有说话,鹰眸半张,眼底的暗潮波涛汹涌,暗藏着巨大的威胁。 烬读懂了百里逸的眼神,他挑了挑眉,退而求其次,“那行,换一个。我把蛊毒的特效药给你,你拿软剑来换,怎么样?” 这次,百里逸连眼帘都懒得张开,留给烬面部表情的侧颜。 “啧啧,真抠。”烬面上一脸嫌弃,但还是取出一个黑色瓶子递给了百里逸。 ------题外话------ 日常打滚求评论求收藏求票票~ 七夕想要加更吗?看看你们诚意够不够啦~ 第六十八章 气若游丝 烬撇嘴道,“算是欠我一个人情,总可以了吧?” 百里逸冷漠地接过小瓶子,一饮而尽。感觉恢复一点体力后,他起身盘腿而坐,闭目调息。 门外打斗的动静越来越大,刀枪剑鸣中隐约听到有人请求,“大人,敌方带来的人数过多,前面的弟兄已经抵挡不住,您还是下令撤退吧……” “嗯。”崔的声音在门边传来,“你带着一波人殿后,等我把逸接出来,立刻撤退。” 随后房门被大力地推开,凭空多出一个人让崔眯起眸子。 烬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手中的红缨枪转个不停,“崔,好久不见呐。” “你怎么会在这里!”崔把弓弩对准烬,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眼神染上凶狠,“是你泄露了我的地址?”而且还把蛊毒的特效药给了百里逸! 出去时百里逸的气若游丝,在进门后少年的呼吸轻缓绵长。 崔气红了眼眶,愤恨的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个都这样对她? “不过是想给不听话的下属一个小警告罢了。”烬理所当然的翘着二郎腿,“崔,这个小警告可还喜欢?” “大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刺客急冲冲的从跑进房内,后面的话在见到挂着怪笑的烬后消失在喉咙里,“大人,你快走,我来拖住烬……” 绸缎破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前有豺狼,后有老虎,崔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咬牙撤离。 她花费如此多的心思,耗费这么多的人手,把人抢回来不到片刻后又被硬生生的夺回去。 今日的耻辱让崔气得面部扭曲,嫉妒和愤恨都不能诠释她对公孙兮瑶的感情。 崔在心底暗暗发誓,迟早有一天,她定要让公孙兮瑶为今日所为付出代价! 烬轻松的用红缨枪刺穿眼前挡路的蝼蚁,见到司君赶来,他向着百里逸抛了一个媚眼,“我走了,不用太挂念我哦。哈哈……” 司君在百里逸三步外停下,语气客套而疏离,“百里公子,您没事吧?” “没事。”少年罕见的回答了一句。 “如此便好,还请百里公子立刻随奴婢回城主府,以免公主殿下一直对您放心不下!” 司君咬牙切齿的话令百里逸上马的动作一顿,他掩盖住眼眸里的晦涩难辨,夹紧马匹向离弦的箭飞快的奔向城主府。 “小九。”公孙锦瑞把变热的湿巾换下,看着公孙兮瑶是不是变得迷离的双眸,揪心的道,“乖,别等了,你先睡一会,二哥帮你守着。” 烧糊涂的公孙兮瑶哪里还听得进他的话,察觉到有声响,她勾出一抹苍白的笑容,“二哥,逸呢?” “他快到了。” 长长的睫羽轻颤,公孙兮瑶乖乖的点头,“好,我再等等……” 猛然,一道劲风挥开暖阁的门,熟悉的身影在眼前晃过。公孙兮瑶慢半拍的歪着头,下意识的问道,“是逸回来了吗?” 百里逸半跪在床前,神情眷恋而温柔,“瑶瑶,我回来了。” 第六十九章 近在咫尺 这次,公孙兮瑶的几位皇兄不再住址百里逸的靠近,他们沉默了半晌,挥退了下人,选择的空间留给两人。 公孙兮瑶费力地往百里逸的方向挪了挪,冰凉的指尖触碰上温暖的大掌,迷离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清醒,她提起精神认真的问道,“逸,一直留在我身旁,好吗?” “好。”少年低哑的嗓音透露着坚定,他重复道,“一直留在你身旁。” 得到想要的答案,公孙兮瑶紧绷的神经稍有舒缓,想起今夜之事,她的大眼睛里染上水雾,:那你可要把这个承诺放在第一位呀。 “不要像今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你知道你呗崔盗走的时候我有多担心么……” 软糯的哭腔萌化了百里逸的心,他反握住公孙兮瑶的手,调动则体内的内力化作一股暖流,驱赶着公孙兮瑶体内的寒冷。 少年抽下眉眼,“是我的错。” “本就是你的错。”公孙兮瑶嘟囔,用指甲轻勾少年的掌心以示不满。 “要是有一天你食言了怎么办?” 人儿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少年的脸上,有点痒。旖旎的氛围不知何时而起,百里逸掩下眸中的幽深,他说,“任君处置。” 听到这话,公孙兮瑶笑得像个得到蜜饯的孩童,她签过少年的手在脸颊旁磨蹭,“逸,你上来陪我好不好,我想抱着你睡。” 百里逸瞳孔大涨,对公孙兮瑶的要求始料未及。内心中有隐蔽的暗喜冒出,少年不正常的心里告诉他内心的不平静。 见到百里逸半天没动静,烧糊涂的公孙兮瑶开始闹腾起来。 “你刚答应都要听我的,任君处置的,为什么突然就食言呢!”气鼓鼓的模样像极了正在进食的小兔子,萌得让人恨不得用手指戳一筹。 她拍着身侧的床榻,转而换了副傲娇的面孔,“百里逸,本殿命令你现在就上来!” 百里逸轻笑,笑声低哑而诱惑,“瑶瑶,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公孙兮瑶歪着脑袋,眨巴两下眸子,发出两句哼哼,“逸是不敢上来吗?” 突然身侧一重,清莲的幽香近在咫尺。少年的配合令公孙兮瑶很是欢喜,顺从心底的渴望,她突然大胆的翻身,把百里逸扑倒在身下。 双手紧紧的揽住少年的劲腰,汲取着少年的体温。 公孙兮瑶突然想起崔今夜凑近百里逸的举动,她耸着小脑袋轻轻地在少年的肩头蹭蹭,仿若护食的小兽,向自己的所有物标志气息。 百里逸任由公孙兮瑶放肆的撒野,眼底里荡不开的柔情。 等公孙兮瑶闹腾累了,百里逸伸出手虚托住她的脑袋,另一只手轻怕着她的脊背,诱哄道,“睡吧。” “不要。”公孙兮瑶闷闷的出声,她还有好多话要与少年说呢。 “逸,宴会上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她把玩着百里逸鬓角垂落的发丝,“是父皇在我还没出生时乱点的鸳鸯谱,我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此事。” ------题外话------ 祝小可爱们七夕节快乐呀!怎么样,这一章糖度高吧~ 作者君能不能求几个收藏来安慰安慰孤寡的自己呢,嘤嘤嘤~ 第七十章 唏嘘不已 “那萧尘看似温润清俊,实则孤傲腹黑,我才不想让他做我的驸马呢……” 公孙兮瑶抬起头,用迷离的眼神端详着绝美容颜的少年,“还是我的逸最好。” “知道指腹为婚的乌龙后,我便到宣政殿大闹一场,但父皇说要扥给我及笄之后再做决定,此时便被搁浅下来。” 她把头埋入少年的颈窝,呵气如兰,“逸,回去我便把婚事退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好。”听出公孙兮瑶语气里浓浓的倦意,百里逸安抚的轻拍她的后背,“不生气,你睡吧。” 误会解开,公孙兮瑶再无心事,她安心的缩在少年怀中,沉沉睡去。 在凉夏城的第四页,北魏铁骑赶到,翊暖立刻举兵北上,势如破竹,不仅把漠北骑兵逼回本国,而且还攻占了边沿的城池。 公主遇刺重伤一事让北魏朝廷震怒,太子披上战甲,亲自带兵攻打西仓,令天下人唏嘘不已。 但公孙兮瑶对外界的消息全然不知,由于毒素未解身体不便,几位皇子决定再停留三日,而她被勒令在暖阁中休养。 鸡鸣报晓,公孙兮瑶冷热交替的症状有所缓解,眉宇没来得及舒展,随着天色一亮,难耐的瘙痒感紧接而来,难受得让她从睡梦中惊醒。 百里逸猛然睁开眼,抱住床上不断翻滚的公孙兮瑶,一手拿过软剑划开掌心,把血滴入公孙兮瑶的口中。 “逸……”公孙兮瑶不解的望着他,浑身的瘙痒使她无力阻止少年的举动。 少年垂下眼帘,面上的冰霜消融,晨曦的光辉柔化他冷硬的棱角,“我的血能够缓解症状。” 确实,血入口不过半炷香的时间,瘙痒感有所缓解,公孙兮瑶的大眼睛里布满心疼,“不必划开这么大的伤口呀。” 她双手托住少年的手,柔软湿滑的舌尖舔舐着伤口,酥麻的感觉立刻传遍百里逸的身体,他仿佛被人点穴,僵硬的愣在原地。 少年的掌心留下许多的老茧,公孙兮瑶的舌尖触碰时有一种粗粝的感触。 听到百里逸的回答,晕晕乎乎的公孙兮瑶只有把伤口舔干净的念头,直到血流止住,她仰头望向少年是,才知道自己的动作有多暧昧。 理智终于回神,公孙兮瑶羞耻心起,她飞快的甩开少年的手后退,却不料碰上八仙桌的桌角,重心不稳的往后倒。 百里逸手疾眼快把她揽入怀中,下一刻门外传来熟悉的嗓音,“小九,二哥进来了?” 公孙兮瑶眼底闪过一丝慌张,刚想出口打住公孙锦瑞的动作,门就先一步推开。 公孙锦瑞的和煦的笑容逐渐消失,神情变化莫测,他凉凉的盯着百里逸放在公孙兮瑶腰上的狗爪子,“百里逸,你放肆!” 少年面色冷漠且十分淡定的把人儿安稳的放到床上,而后安静的站在一旁,对公孙锦瑞的话充耳不闻。 公孙兮瑶尴尬的笑了笑,“二哥有事吗?” 公孙锦瑞负手迈步进入房内,面色阴沉的用余光睨着百里逸。 第七十一章 绰绰有余 “百里公子昨夜是在这里过夜的?” “是。” 公孙锦瑞觉得自己拳头痒得很,恨不能一拳打在眼前这个欠扁的臭小子身上。 他本以为百里逸会顾及男女有别,讲究礼义廉耻,不会做出留在小九房间过夜的此等出格之事,才让人把空间留给他们。 可笑他高估了百里逸,竟然让他在小九的房间呆了一夜! 外边公主与西仓刺客的流言蜚语还未停歇,若是再有人拿这事大做文章,小九的真的清誉不保。 公孙锦瑞磨了磨后槽牙,冷声嗤笑,“不错啊,有胆子承认。” 他的双手撑在桌面上,慵懒散漫褪去,像一只刚睡醒的雄狮,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猎物。 “百里逸,我们到门外谈谈。” 以指尖为支点,桌面像蛛网般的寸寸碎裂。 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想干架的公孙锦瑞,公孙兮瑶咬着下唇把少年护在身后。 “二哥,这不太好吧?” 公孙锦瑞漫不经心的回望她,眼里的暗示意味十足,“小九这种事情,你且不必插手。” 视线转移到百里逸身上,说道,“百里公子,请吧!” “逸,二哥……”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消失在公孙兮瑶的视线中,只留下四分五裂的八仙桌。 “司君,逸不会有事吧?”公孙兮瑶探着身子,紧张的询问为她贴心关门挡风的司君。 少年身上的蛊毒反噬到现在都没有好全呢。 司君关门动作一顿,在公孙兮瑶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身上带伤的百里逸对上四位皇子加暗卫统领……应该死不了。 司君面上不显,转而恭敬的对公孙兮瑶道,“长公主放心,百里公子武艺高强,对上二皇子殿下绰绰有余。” 嗯,四位皇子与魑对阵百里逸,确实绰绰有余。 “若是有什么意外,奴婢定帮百里公子一把的。” 若不是已经必须贴身保护公孙兮瑶,她定会参与其中,教训教训那个不知礼数的臭小子。 “奴婢会在门外守着,您还是安心下来,好好修养。” 守好门口,不让某些人找长公主殿下求助。 公孙兮瑶柳眉轻皱,“司君,本殿怎么觉得,你今日说的话很有深意?” “长公主殿下多虑了。”语毕,司君把门关好,彻底挡住公孙兮瑶的视线。 昨夜闹腾一宿,即使休息了几个时辰,公孙兮瑶依旧觉得自己头晕得厉害。 空气中的香薰似乎有安神催眠的功效,不到片刻,原本靠在床柱的公孙兮瑶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房内已经点燃了烛火。 咿呀声响,一人推门而入,公孙兮瑶以为是她的少年,便轻唤了声逸。直到人影走近,才发现是四皇子公孙季埔。 “四哥……”公孙兮瑶瞪大星眸,不敢相信武功上乘的四皇子会眼角青紫的出现在她面前,细看之下,面颊上还有擦伤的红痕。 “你这是怎么了?” 公孙季埔难为情挡住自己的眼角,声音有着微颤,“出任务时,不小心弄的。” ------题外话------ 呜呜呜呜,哭晕,作者君又又又断推荐了…… 最难过的,收藏还使劲往下掉…… 求个收藏来抚慰我受伤的心灵叭呜呜呜 第七十二章 怒不可遏 公孙兮瑶的嘴角不由得往下掉,凉飕飕的看着公孙季埔,“四哥出的任务,不会是与人对打吧?” “嗯,刚刚确实处理了个不知好歹的恶霸。”公孙季埔回答着,把汤药端到公孙兮瑶面前,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小九,先喝药。” 顾不上肩上的疼痛,公孙兮瑶倏地站起,眸光暗沉,“四哥,你实话告诉我,方才之事,你是不是也参与其中?” 向来对公孙兮瑶百依百顺的公孙季埔从未想过要对她说谎,僵持了一会,他点了点头。 “你们……”公孙兮瑶的小脸气得像只河豚,几位皇兄早知道少年尚未恢复,然而还是对他出手。 昨日之事过错在她,是自己任性妄为,失了分寸,把百里逸留在她的房间过夜。 但几位兄长怎能叭罪过全怪在少年的身上?要责骂,应责骂自己才对。 她的少年真傻,明知前方龙潭虎穴,却傻乎乎的跟着二哥出了门。 因毒素未清,公孙兮瑶现在的反应比起往日都要慢了半拍。原以为只有二哥对少年出手,思量到百里逸的武力略胜一筹,才轻易的把少年放出去,怎料到中了二哥的引蛇出洞的计策。 公孙兮瑶心底自责不已,先前就看出司君的异样。但因头晕目眩而放弃深思,导致少年被几位皇兄围攻。 以往一直是三个给自己送药,突然换成四哥,只能说明某些人的行动不便,或者伤得太难看,不敢出现在她的面前! 思此,公孙兮瑶颇为火大,赶紧穿上足衣,哒哒哒的跑出暖阁。 “小九!”公孙季埔放下汤药,紧接着追了出去。 路过二皇子公孙锦瑞的房门时,听到里边传来一声声痛呼。 “三弟,你轻点,怎么比老四手脚还重?” “那你怎么不叫四弟来?” “不让老四去送药,难道要我们俩顶着这种惨样去送吗?嘶,轻点!” 门嘭的被踢开,娇小的身影从暗处走出,软糯的声音像催命亡音,“两位哥哥,需要小九帮你们上药吗?” 公孙安和迅速的吹灭烛火,不让她见到他们的样子,黑暗里传来他的尬笑,“小九怎么来了?” “不来怎么知道两位哥哥受伤了呀。” 公孙兮瑶凑近烛台,推开公孙安和阻挡的手,重新把它点亮。 她本是怒不可遏的来,想要重点烛火坐下来好好找她的好皇兄算算账。 可见到两位皇兄的模样,再大的火气也被他们滑稽的模样逗乐。 如果不是知道离烛台旁最近的是三哥的话,公孙兮瑶定是认不出眼前这个把头包成粽子一样的人是公孙安和。 他的左手似是骨折,用夹板固定着,高高的挂在脖子上,右手拿着刚刚给公孙锦瑞上药的小瓶子。 察觉到公孙兮瑶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公孙安和挥了挥拿瓶子的右手,像个姿势僵硬的糖人。 躺在贵妃椅上的公孙锦瑞更为夸张,双腿绑成两根白棍子,衣领大开胸口有一个火红的掌印。 第七十三章 鼻青脸肿 公孙锦瑞嘴角青肿,双眸的周围泛着乌黑,额间也长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可以说,唱戏的丑角都远不及他如此滑稽可笑。 趁着老三与公孙兮瑶交谈的时候,他飞快的扒拉着身上的毯子,挡住自己不能见人的破相的脸。 不远处的公孙兮瑶看出二哥的意图,快他一步把毯子抢走,手还不经意的碰上他冒尖的额角。 “嘶!”空气中传来公孙锦瑞倒吸好几口凉气的声音,公孙兮瑶弯着星眸,不知轻重的按住他的红肿之处。 “二哥,不好意思,是小九的错,有没有弄疼你呀?” 销魂的痛感麻痹着公孙锦瑞的全身,公孙兮瑶进门时,他便猜到自己这个组织人逃不开小九的黑手。 在公孙兮瑶无辜软萌的表情下,他故作镇定的道,“无无事,小伤而已。” “原来是小伤呀,”公孙兮瑶亮着小虎牙,戳戳他乌黑的眼圈,“那小九就放心了。二哥可要好好养伤哦。” 说完,她快速的离开房间。 见到二位皇兄伤得如此重,不难猜测道被他们围攻的少年会是什么样子。挂念百里逸身上的伤势,公孙兮瑶只好先把账记着,来日在与皇兄算算。 公孙兮瑶走后,屋子里传来二皇子压抑的低吼,公孙安和瞧见他的惨样,忍不住咂舌。 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在公孙锦瑞绝望的视线下,公孙安和摇了摇手上的小瓶子,“二哥,继续?” 另一头百里逸的房间,显得十分安静。公孙兮瑶进屋时,少年正姿态僵硬的坐在桌前,不知想些什么。 公孙兮瑶已经做好见到少年浑身缠满绷带的准备,但望见面上干净误伤的百里逸,不可谓不意外。 她小心翼翼的靠近,大眼睛里布满了心疼,“逸,你还好吧?” “没有大碍。”少年低声恢复,反常的没有转身回望她,而像是被冻住似的,头都没有抬一下。 黑衣黑袍加身,公孙兮瑶不能从少年的衣着上看出的伤势,她在少年身旁坐下,轻轻的托住百里逸的手,挽起衣袖,下一刻触目惊心的伤口刺痛着公孙兮瑶的眼睛。 “逸,你为何不上药?”她转身朝着外边吩咐,“司君,去吧六哥留在府里的御医找来。” 百里逸保持着圆脸的姿势,他道,“过两日便好。” “逸。”公孙兮瑶问出心底的疑问,“你现在是不是动不了?” 百里逸愣了一下,如玉的面容上染上薄红。的确,除了这张脸,她身上全是暗伤,别说动一下,微微转个头都要牵动身上的伤口。 自他走出暗门,再也没有受到如此大面积的伤害。 至于围攻他的四人为什么没有打伤他的脸,许是担心过几日面圣的时候,顶着一张受伤的脸失了殿前的仪容,让与他相关的长公主沦为笑柄。 但对于他来说,就没有这么多的顾及,所以把三人弄成鼻青脸肿的模样。 等到御医来后,小厮帮忙把衣襟解开,少年身上遍体鳞伤的伤口给了公孙兮瑶不小的冲击。 第七十四章 秋后算账 百里逸僵坐在原地,面色平静的让御医为他上药,反而公孙兮瑶柳眉紧锁,盯着御医的动作,她不悦的道,“手脚不会轻一点吗?” “是是。”御医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这位公子不声不响,以为是个忍受得住疼痛的,下手自然就重了些,没料到被长公主殿下抓了个正着。 在公孙下哟火辣辣的视线下,御医的手抖三抖,金疮药一不留神洒在衣襟上,落下了一地的雪白。 御医知道自己坏了事,连忙跪下请罪,“长公主殿下饶命,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起开。”公孙兮瑶恼怒的夺过他手里的药瓶,“滚出去。” “是是……” “长公主。”司君看出公孙兮瑶想要亲自上药的意图,上前劝道,“这于理不合,还是奴婢来吧。” “今早你津津有味观战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于理不合?” 一句话正中司君七寸,她默了默,不知如何作答。 不过公孙兮瑶没心思找她秋后算账,二话不多说,直接把人赶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公孙兮瑶取出药棉,把金疮药洒在上边,轻手轻脚的为少年上药。 每上一处,公孙兮瑶都要询问百里逸疼不疼。本是她心疼的随口一问,却曾料到少年回答了句。 “疼。” “既然疼,之前为什么不出声?”公孙兮瑶嘟着嘴为少年呼呼,娇嗔道,“你个呆子。” 百里逸品出公孙兮瑶潜藏的深意,即使怜惜他忍痛不出声,更是不满他全部顶下罪过,傻乎乎的挨打。 少年嘴角上扬,他精明一世,为公孙兮瑶糊涂一时有又什么不可。 月光悄悄地渗入屋内,带来的寒凉却冻不住屋内的温馨。 因为要上药,公孙兮瑶与少年靠得极近,清莲的幽香就在鼻翼之间,让公孙兮瑶忍不住暗自脸红。 身上狰狞的伤口淡化了百里逸肌体的美感,但令人血脉膨胀的曲线挡也挡不住,虽隔着一层药棉,可百里逸炽热的体温灼烧公孙兮瑶的指尖。 一时分不清,是手上的温度更烫,还是脸上的热意更烫。 一心记挂着少年伤势的公孙兮瑶本未觉得给百里逸亲自上药有什么不妥,直到屋子里的氛围逐渐旖旎,她才后知后觉的拾起自己的矜持。 忙碌的人儿突然停下动作,令百里逸疑惑的片头去看。 这一侧头,少年高挺的鼻梁不小心擦过小巧的琼鼻,无形火花就此点燃。 两人的眼睛里倒映着对方愣住的神情,蓦然间,外边的一声肆意的大笑声,让公孙兮瑶猛然回神,拉开与少年暧昧的距离。 “哈哈哈,公孙安和,你那是什么造型,人头粽子吗?” 听着声音应该是六哥赶回来了,碰上了满头纱布的三哥。 向来与公孙安和的六皇子必然不会放过如此好的嘲笑机会。 “怎么,老六,这就是你对皇兄说话态度?” “三哥多虑了,我只是因震惊而惊奇,没有其他的意思。”没见到人,也能从声音判断出公孙南谦在憋笑。 第七十五章 一探究竟 “既然如此,那你还不赶快让开?”公孙安和压抑的怒气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哦好。”公孙南谦的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三哥蹦着走的时候小心些,楼道地滑,可别摔着了!哈哈哈……” 开怀的笑了一阵,便听到公孙南谦问道,“长公主在什么地方?” “回禀殿下,应是在百里公子的房内。” “小九伤还没有痊愈,瞎跑到那小子的房里作甚?” 门外的脚步声愈发接近,公孙兮瑶拍了拍自己通红的脸蛋,深呼一口气,走了出去。 公孙南谦正想推门而入时,公孙兮瑶从里边闪出,飞快的把门关好,用身体挡在门前。 她歪着头对公孙南谦讨好的笑了笑,六皇子脑海里警铃大作,凝视着公孙兮瑶红彤彤的小脸,危险的眯起桃花眸,“你方才在他屋子里,做了什么?” 无辜的砸吧星眸,公孙兮瑶乖乖的道,“没干什么呀。” 没干什么为何你一脸春情,而且一副金屋藏娇偷吃被抓的模样。 公孙南谦挑着眉,无视着小九,准备推开房门一探究竟。 公孙兮瑶哪里会给他机会,本来她的少年就受了重伤,若是再被六哥抓到她为赤裸上身的百里逸亲自上药的话,估计又要干架一次。 柔荑抓住公孙南谦的手腕撒娇,“六哥,小九肩膀好疼……” 虎牙轻咬着下唇,可怜兮兮的望着他道,“六哥这么急忙的赶回来,不是为了来看逸的吧。” 一听公孙兮瑶说疼,公孙南谦探究的心思全打消了。紧张的拾起小九的手为她把脉,半晌后才眉头舒展。 “体内的毒素被压制,伤口也恢复的不错。小九,你是服用什么药物吗?” “是逸的血。”公孙兮瑶回答,“喝了之后,我身上的症状减轻了不少。” “哦?”公孙南谦立刻来了兴致,眼神放光,他竟不知百里逸的血液还有缓解黄泉剧毒的作用。 暗戳戳得想着什么时候把人逮来放血试一试,念头刚起,却被小九给打没。 公孙兮瑶见到公孙南谦露出狐狸般的笑容,便知道她的好六哥在想些什么,她毫不留情的重拍六皇子的手背,“六哥,我可警告你,别打逸的主意!” “要是哪天我发现你偷偷的把逸的血给放了,你藏在密室里的宝贵丹药……哼哼,我会帮你处理得一干二净。” 被戳中软肋的公孙南谦暗自咬牙,“你这鬼丫头,胳膊尽向外拐。” 公孙兮瑶朝着六哥调皮的吐吐舌头,没有接话。 少年放血之事本就让她心疼不已,如若不是当时自己虚弱无力,怎会让百里逸做出自残的行为。 “放心吧。”公孙南谦长叹口气,“只要百里逸不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六哥是不会动他的。” 说着,便从衣袖里取出一个方盒子,递给公孙兮瑶,“这是师父研制的黄泉的解药,你现在服下,然后回房间,六哥马上把药箱拿来,给你换药。” “好。” 第七十六章 不必谢我 公孙兮瑶听话的接过方盒子,当着六哥的面把药服下。 黄泉毒解,公孙南谦这才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他派遣小德子督促总爱乱跑的某些人乖乖回到自己的暖阁,等他把药箱取来。 刚换好药,便听到小厮来报,说是二皇子身体不适,急需请六皇子过去。 听闻二哥有恙,公孙南谦不敢怠慢,急急忙忙的跟着小厮出门,丢三落四的他又不小心把药箱落在公孙兮瑶房间。 公孙南谦一走,公孙兮瑶星眸里闪过狡黠的光芒,她立刻从床上蹦下,熟练的破解上面的机关,成功把六哥的宝贵药箱打开。 在里边挑挑练练,把最上等的治伤药全找出来。 “司君,马上把这些药给逸送去。记得告诉他,药到即用,要是被六哥找上门,原封不动的拿回去可就亏了。” 司君为公孙南谦即将痛失诸多灵丹妙药而默哀片刻,在北魏皇宫,能肆无忌惮的打开六皇子药箱的,也只有长公主。 但每次打开药箱,免不了公孙兮瑶土匪似的洗劫。遭遇多次后,六皇子再也不敢把药箱拿到长公主的面前。 估计这次忙昏了头,一不小心又落在长公主的魔抓中。 司君满头黑线的接过一大堆瓶瓶罐罐,应声允诺,“是。” “还有!”公孙兮瑶笑眯眯的,露出她雪白的虎牙,“让人把六哥的药箱送回去,免得他到处去找。若是六哥问起,告诉他,不必谢我。” “……是。” 帮忙把公孙锦瑞的纱布拆下来后,公孙南谦迟钝的发现他似乎又把自己药箱落下。 “小德子,本殿的药箱呢?” “长公主殿下已经把它送回您的房间。” “嗯,现在去把它拿来。”忙得晕头转向的公孙南谦手上的动作一顿,突然想到什么,他着急的惊呼,“你说谁把药箱送回来的!” “是长公主殿下,并让属下告知您,不必谢她。” 后面的一句,公孙南谦已经听不到了。他运起轻功,风风火火的冲出去检查他的药箱,空气中只留有一句悲鸣。 “公孙兮瑶!你又顺走我的药!” 第二天一早,公孙兮瑶便敲开百里逸的房门。 “逸,我给你的药上了吗?怎么样?” “上了。”少年颔首,“很不错。” 不愧是医传圣手的关门弟子,制出的膏药果然不同凡响。 公孙兮瑶巧笑倩兮,她问,“那六哥昨夜找你了吗?” “嗯。”百里逸宠溺的望着她,“我听你的,药到即用,六皇子来时,药已经用完。” 公孙兮瑶捂嘴扑哧一笑,不用少年形容,她都能想象得出六哥知晓自己的药用完后是什么样子。 她一直把某人在孤岛上出尔反尔,把少年关进地牢的事情记在小本本上,这下总算是为百里逸出了口气。 说曹操,曹操到。刚聊起公孙南谦,他便出现在两人眼前。双眼浮肿,步履不稳,像极了情场失意,醉宿一夜后的模样。 公孙南谦瞪着桃花眸,走到公孙兮瑶面前,颤抖着手指指着她,心里膨胀的委屈让他半天憋不出一字,最终冷哼一声,挥袖离去。 第七十七章 玄楼楼主 凉夏城出于两国交界,虽然翊暖把战火逼退到漠北境内,但难免不会烧到凉夏。 公孙兮瑶的身下的毒素已解,四位皇子便决定马不停蹄的赶回京都,在凉夏多带一日,危险便多出几分。 她一大早敲开百里逸的房门,一事确认少年是否涂药,二是告知少年他们要即刻启程。 在床上静养两日,可把公孙兮瑶给憋坏了。伤势好些,就开始在城主府里瞎逛。 友好的慰问了三位脸缠纱布,不能见人的三位皇兄后,她有跑回百里逸的房里。 较小可爱的人儿从门沿上探出身子,眸子里的星光耀眼,“逸,需要我帮忙收拾行李吗?” 百里逸正在擦拭他的软剑,听到公孙兮瑶的询问,他微抬起头,扫视四周道,“不用,我没有要收拾的东西。” “那好吧。”公孙兮瑶一蹦一跳的凑近,变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包热乎乎的糕点举在少年面前。 眼睛笑成弯月,“逸,你还没有吃早饭吧,快趁热吃。” 公孙兮瑶打开包纸,浓郁的桂花香扑鼻而来,她捻起一块糕点,想要放入少年口中,然而被四皇子出声打断。 “小九。”公孙季埔深色不明的看向百里逸,“我们该出发了。” 公孙兮瑶悻悻地收回手,把糕点重新包好塞到少年怀中,“逸,我们走吧。” 一车人都是伤患,分出一人骑马之事必然落到没有受伤的公孙南谦身上。 公孙兮瑶再次直视一个两个纱布缠身的样子,紧抿着唇瓣,很给面子的没有笑出声来。 模样最惨的公孙锦瑞姿势怀疑的靠坐在车厢上,吃力的问道,“小九,你真要去云烟城?” 提及要事,公孙兮瑶正了正神色,“传言玄楼楼主三日后会在云烟城现身,小九不想错过寻找西仓巫师的机会。云烟城,我必须去。” “且不说传言是否真假,小九,就算你有二哥的信物,还是要参与竞拍获胜后才能见得到玄楼楼主。” “我知道。”公孙兮瑶点头,这方面她亦是做足了功课。 “玄楼楼主锦年公子号称天下之事无所不知,想要从他嘴里得到消息,除了要有敲门砖的信物之外,还要与人竞拍,价高者得。” “放心吧二哥,小九已飞鸽传书给五哥,让他在云烟城的商号随时调动大量资金。” “可是小九……”公孙安和沉声道,“云烟城江湖人士居多,鱼龙混杂,我们贸然前去,很容易被人盯上,还是先会京都,后做打算。” “不行。”公孙兮瑶紧握住少年的手,“逸的只剩下半月的时间解开蛊毒。锦年公子行踪未定,若是放任此次机会,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他。” “如果三哥觉得不妥的话,那小九一人去云烟城,等得知西仓巫师的下落,再赶回京都,与皇兄汇合。” “小九,说什么胡话!三哥岂会放任你不管?”公孙安和长叹口气,小九真的把心丢在百里逸身上。 “既然如此,我们改道便是。” 第七十八章 无可厚非 比起荒凉偏僻的两下盛,云烟城显得十分繁华热闹。 公孙兮瑶掀起链子的一角向外探去,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四处响起小贩的吆喝声、不由得感慨,京都的繁华,也不过如此。 不过,人一多,闲言碎语也便多了起来。长公主与西仓刺客的风流韵事,一直是云烟城百姓久经不衰的茶后谈资。 从进城开始,一直有人拿此事说笑,而且越聊越难听,令在前方骑马的公孙南谦狠光流露,恨不得拔了这群人的舌头。 察觉到六皇子想要出手,公孙季埔开口阻止,“老六,勿要轻举妄动。云烟城的高手云集,一旦惹出是非,我们难以脱身。” 公孙南谦用蒲扇挡住嘴角的冷嗤,秘密传音道,“那就这样放任不管?” “云烟城的大半势力由玄楼掌控,谣言是从玄楼传开的,此处风言风语最胜实属正常。等我们到了玄楼,再花重金让流言停止,尽量减少小九的损失。” 公孙安和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可惜,玄楼的消息守得太严,难以突破。要是本殿查出是谁在后面陷害小九,定将他碎尸万段!” “我知道。”公孙兮瑶环顾几位皇兄,轻声说,“是玉琴。” 咔哗—— 公孙锦瑞手中的茶盏掉落,碎片划伤了他的掌心,他忍着身上的疼痛,紧张的立起身子,“小九,你说什么?” 眼底里既是痛心疾首,又是怒火中烧,喃喃道,“玉琴……玉琴!怎么会是她!” “小九,你放心!等回宫之后,我会向父皇请旨,把公孙玉琴送回她的冷宫去。这个孽障如此忘恩负义,陷害长姐,那二哥也绝不姑息!” “二哥,玉琴是你的亲妹妹,你的心情小九可以理解。” 公孙兮瑶上前,取过纱布为公孙锦瑞包扎,“小九一介女子,没有君子之德。只知道别人对我不仁,我便对她不义。玉琴之事,还请二哥交给小九处理。” “好。”公孙锦瑞长叹口气,,“此事由玉琴而起,交给小九处理无可厚非。但二哥只希望,你能留她一条性命。” “嗯嗯,小九答应二哥。” 听此,公孙锦瑞的昔日漫不经心的眼眸中满是动容。 小九说要亲自处理,也便阻止了其余皇子对公孙玉琴下手的机会。他本想在诸位皇子反应之前把玉琴送到冷宫,后面再想方设法的保住她。 而今日公孙兮瑶的一席话,把玉琴与众皇子的对立场面变成她与玉琴的对立场面,让事情简单了许多,更让玉琴捡回一条命,不可谓不感动。 公孙安和与公孙季埔在听到二公主的名号后,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后来见小九的有意包揽,就悄无声息的隐去。 罢了,既然小九想玩,给她玩便是。 因为此事,车厢中的气压有些低沉,一时间谁也不说话,各怀心思。 还好,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们来到了五皇子公孙维堔旗下的商号。一行人准备掀帘下车时,前方的公孙南谦发出惊叹的语气。 第七十九章 公孙维堔 “哟呵,这不是五哥吗,大忙人也舍得花时间来云烟城游玩?” 公孙维堔负手而立,没好气的瞪着公孙南谦,“你们竟然瞒着太子殿下偷偷改道,要不是小九传信与我,我还要被你们埋在鼓里。” “况且,资金流动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会不出面?” 公孙南谦的嘴角抽搐了下,他怎么忘记,五皇子这个守财奴,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钱没了,此次前来,定是想奉劝小九不要花钱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对了,小九呢?” “五哥!”公孙兮瑶在司君的搀扶下马车,听到五皇子提及她,欢快地跑到公孙维堔的身旁,“五哥你怎么来了?” 公孙维堔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五哥要是不来,你可就把五哥的商号给搬空咯。” “小九,你的伤势如何?” “我没事,多亏了六哥,黄泉剧毒已解,伤口开始结痂,过两日便好。”公孙兮瑶摸着自己的肩头,淡笑道,“只不过,二哥和三哥有些问题。” “嗯?”公孙维堔好奇,“什么问题?” 当他见到下人扶着两个满是纱布的人出来后,终于意识到什么。不愧是亲兄弟,五皇子与公孙南谦反应一致,立刻不厚道的放声大笑。 “哈哈哈,二哥三哥,你们是半露遇上江洋大盗,被打劫了不成?怎么这副模样……” 纱布挡住了公孙安和难看的表情,他仰天发出一句冷哼,僵硬的走进店家内。 公孙维堔笑得开怀,但见到最后下车的少年后,脸上的笑容收了回去。 他大步走进百里逸,用着凌厉的目光审视着少年,“你就是西仓刺客?” 海难当时,他并未在谈和的船上,不知晓这胆大包天的西仓刺客长什么样子,今日一见,也不过尔尔。 上上下下的把百里逸来回打量几遍,最后问道,“家里房契几张?” 少年眼眸半垂,如实回答,“四张。” 眉峰一挑,有些嫌弃,竟然才四张,“在什么位置?” “西仓都城。” 暗中点头,这还差不多,“存银多少?” “万两白银。” 嗯,比丞相家的嫡长子好那么一点点,“店铺几家?” 少年愣神,如果杀手组织藏身之处算店铺的话,那可就难以估计。 百里逸摩擦剑柄,面不改色的交底,“西仓,还是北魏的?” 有点意思!公孙维堔来了兴致,立马拿出随身携带的算盘,“先说北魏的。” “算上城郊,超过百家。” 公孙维堔噼里啪啦的拨打着算盘,“西仓的呢?” “保守估计,超过千家。” 不错!公孙维堔肯定的点头,满意的看着算盘上的数字,“真好够。” “五哥,够什么呀?”公孙兮瑶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公孙维堔在说什么。 “够参加玄楼的竞拍!小九,五哥跟你说,就他这个身价,应该能见到锦年公子。” 公孙兮瑶的小脸瞬间垮了下去,“五哥,是小九答应要得到西仓巫师的下落的。所以,这笔钱,我出。” 第八十章 略有耳闻 “小九!”公孙维堔,万分诧异地看着她,再次拨打着算盘,“你可知参加竞拍要花费多少银两吗?” 公孙兮瑶眸光坚定,“五哥,不必多说,小九心意已决。” 即便是把整个长公主府搬空,她也要见到锦年公子,得知西昌巫师的下落。 公孙维堔怎么舍得让小九花钱,用算盘抵着下颚沉思一会,随后支开公孙兮瑶,把百里逸叫到角落里。 “百里公子,事情全由你而起,你是不是要支付一半的费用意思意思?” “小九虽为长公主,但是靠陛下给的月份和各宫娘娘的给的赏赐过日子,你能忍心让公主府揭不开锅吗?” 少年默然,在公孙维堔把他带到角落前,公孙兮瑶万般叮嘱过,不论五哥说什么都不要理会。 他虽为西仓刺客,但对江湖事务十分熟识,求见锦年公子的竞拍会数目多大,他亦是略有耳闻的。 百里逸指尖摩擦着剑柄,鹰眸满是柔情和心疼,正如五皇子所言,事情因他而起,不愿公孙兮瑶拿整个长公主府为他孤注一掷,更不愿袖手旁观。 公孙维堔没有错过百里逸的微表情,忍着肉疼,在下一剂猛药,“看在与百里公子有缘的份上,我退一步,四六开,如何?” “可。” “好,爽快!”惊觉自己的嗓音因兴奋而过大,公孙维堔连忙压低声线,看见与四哥交谈的公孙兮瑶没有起疑后,稍安下心来。 他向少年抱拳,拿到钱的公孙维堔一顿好话连篇,“我果然没看错,百里公子是位气度不凡之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今后在宫中遇到什么事情,可以到我府上来,我定会出手相助。” 公孙维堔悄悄的召来下人,让他们把合约拿来,笑眯眯的递给眼前人,“不知百里公子是出银票呢,还是出房契呢?” 少年干净利落的写下自己名字,“拍卖会之前,会有人把房契交到五皇子手里。” “好好!”公孙维堔一连道好,春风满面的把合约收进怀中,暗自窃喜。 原本这钱应当由他为小九出的,但能斩个冤大头,赚回来一部分,岂不更好。 他把面上的得意收起,换成一副谈判失败后,痛心疾首的模样。 不甘心的凑近公孙兮瑶,“小九,你真要如此吗?” “嗯嗯。” 眉头紧锁的拨着算盘,最终认命的归零。 “行吧,小九想做的事,五哥一直是支持的,这次,也不例外。” 公孙兮瑶挂着软萌的笑容,轻轻的拽着五哥的袖摆,“五哥最好啦!” “真拿你没办法。五哥给你准备了客栈,在天字阁的一号楼。” “司君,拿好行礼,现在就过去。” 听此,坐在椅子上病恹恹的公孙安和立刻坐起,“五弟,那我们呢?” “诸位兄长,真不好意思,近日云烟城江湖人士云集,客栈人满为患,我只给小九抢到了一间上房。” “云安酒楼可是你的地盘,怎么,腾出几间上房也不行吗?” 第八十一章 舌灿莲花 怎么能行?公孙维堔挑着眉,这群败家子,知道现在天字楼的上房哄抬到多少吗?与其给几位皇兄免费住,还不如借此机会捞上一笔。 公孙维堔面上不显,故作为难道,“三哥你也知道,开门做生意的,哪有闭门谢客的道理?若是把房间留置下来,岂不是招人非议?” “云安酒楼名声受损没有什么,要是被有心之人盯上几位皇兄和小九,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何不如几位皇兄将就一晚?睡马车上也挺不错的。” 公孙安和的额间青筋暴起,也只有眼前这位最抠门的老五才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让自己的皇兄睡马车,亏他想的出来。最气人的是,对方说得有理有据,自己还无法反驳! 公孙安和费力的端起茶喝了一口,压压心头火气。 小九上楼也就罢了,当他见到公孙维堔带着百里逸一同前去的时候,公孙安和彻底坐不住。 “老五!他凭什么能上去?” 公孙维堔好哥们的搂着少年的肩头,却被少年一把挥开,僵硬了一瞬,而后恢复如常说道。 “我与百里公子一见如故,准备邀他入我房中,今夜促膝长谈,深入了解。” 废话,刚收完人家的巨额,不给人家安排上房,怎么说得过去。 公孙安和纱布下的凤眸凉凉的睨了公孙维堔一眼。 果然是舌灿莲花的商人,即便是在官场上舌战群雄的自己也难以说得过他。 抚平衣襟上的褶皱,公孙安和高声喊着,“青雪,把我的五百两银票拿出来。” 听见这话,公孙维堔突然从楼梯上飞快的跑下来,死死的盯着那张诱人的薄纸。 公孙安和冷哼一声,“五皇子殿下,现在还有客房吗?” “三哥这话说的……怎么会没有客房呢?” 笑眯眯的夺过青雪手上的银票,公孙维堔向后招呼,“小二,快去,把四间上房腾出来!” 公孙兮瑶在二楼托着下巴看着下面的“戏剧”,失笑不已。 一道黑影挡住身旁的光线,公孙兮瑶抬头望向少年,软糯的询问,“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把钱给了五哥?” 百里逸无措的颔首,“事情因我而起,我理应支付。” 歪着头看着少年,“你跟他谈了多少钱?” “我四他六。” “你个呆子!”公孙兮瑶戳了戳他的硬邦邦手臂,“玄楼虽说是江湖门派,但是与五哥的商号多有往来。” “这次竞拍,不知有多少资金流入五哥的口袋,就算是他全额支出,也不会损失多少。” “表面上五哥比你多出一层,实际上他能赚你两三成。以后别乱花钱,特别是跟五哥做交易,知道吗?” “好,都听你的。” “小九,在那里干什么呢,你的伤还没好全,赶紧回屋休息。” 能时不时在她和少年面前插上一脚的,也只有六皇子公孙南谦。 此时他站在楼底的拐角,目光如炬的盯着他们。 “知道啦。”公孙兮瑶勾出一抹淡笑,“逸,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找你。” 第八十二章 满头大汗 “好。” “还有呐,如果五哥晚上来找你做交易,你一定要挡回去。实在不行,你让小二来找我,知道吗……” “磨磨蹭蹭的做甚?”见公孙兮瑶与百里逸依依不舍的模样,公孙南谦不悦的上前提人。 公孙兮瑶被六哥捏住命运的后脖颈,无奈的与少年告别,像是被逮住的小兔子,只能任由六哥把她拎回房间。 知五皇子莫如长公主,果然,夜幕降临后,公孙维堔带着一壶酒去找百里逸促膝长谈。 在她眼中,这位身价万两的百里公子是个大肥羊,此时落入他的地盘中,不好好宰宰,怎么能对得起他的江湖名号? 可惜,这小子学精了,竟然靠着沉默寡言,把他挡了回去。吃了闭门羹的公孙维堔也不恼,慵懒的靠在门板上,只要百里逸,在云烟成一天,不愁自己没有宰他的地方。 百里逸门前的这一幕,被一个小丫头收进眼底,她兴奋地跑回屋内,告知她的主子。 “郡主,奴婢在楼道里瞧见了百里世子!” “百里逸?”美人刺绣的动作停顿,面露喜色,“妘儿,你确定没看错?” “奴婢没有看错,黑衣黑袍,是百里世子无误。” 听闻心爱之人也在此处,上官语嫣喜上眉俏,转而想到,“王府的管家不是说他在闭门静养吗,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 “门外护卫小厮,百里世子孤身一人,应是来此地做任务的。” “这样啊……”上官语嫣面上的喜色稍淡,把针线轻轻的放在桌上,“百里世子任务在身,便不去打扰他罢。” 妘儿看出上官语嫣的失落,撅着嘴骂道,“王府的管家也真是,明明说好等世子伤好之后,派人来告知一声的。” “妘儿,别这样说。王府这样做,自然有王府的理由。” “郡主,也只有你总为别人着想。一年下来,能见到到世子的面屈指可数。” 上官语嫣柔弱一笑,掩去眼底的失落,“世子身份特殊,难得见上一面实属正常。偶尔能瞧上一眼,我就心满意足了。” “对了,你让后厨做些好吃的给世子送去,记得以店家的名,义不要泄露了风声,以免影响世子的行动。” “好好好,奴婢这就去。应该向陛下请旨让世子把您娶回去,免得郡主天天为世子挂心。” 上官语嫣面颊爬上两团红晕,嗔怪道,“坏妘儿,一天就知道拿我打趣。” 另一头,公孙兮瑶端着药瓶,再次找到百里逸。 因为刚刚经历抢夺药箱的恶战,她额角的发丝有着凌乱,一小段不留意的贴在朱唇上。 “逸快来,我帮你把药给涂上,一会六哥杀过来就来不及啦!” 百里逸温柔的拉下那一小段头发,帮公孙兮瑶拢在耳后,用方巾擦擦她额角细密的汗。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公孙兮瑶的头顶上,声音低沉暗哑,“怎么跑得满头大汗?” “刚刚使用调虎离山计去偷六哥的药箱,没想到被他发现了。” ------题外话------ 不好意思,今天发晚啦~ 挨个给大么么作为补偿~ 第八十三章 自作主张 公孙兮瑶亮出两颗小虎牙,“于是我就改偷为抢,让司君和魑拦住六哥,自己先把药瓶给你拿来。” 提到魑,公孙兮瑶的眉眼带有怒色,“今日我才知晓,魑也参加那次围攻,怪不得他前几日总戴着面具示人,怕我以瞧见他脸上的伤口而责罚他。” “你也真是。”公孙兮瑶嘟着朱唇,“这么多人围攻你都不会躲一下么,还傻乎乎的硬抗。” 百里逸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揉了揉公孙兮瑶毛茸茸的脑袋,没有回话。 正如二皇子所言,这是他们男人之间的事情,他能够在围攻中胜出一筹,既是展示自己的武艺不凡,更是表明他对公孙戌尧的态度。 公孙兮瑶把百里逸放在头顶的手拿下,“逸,快上药吧,要是六哥来了……” 突然,门外的敲门声打断她未说完的话,公孙兮瑶可爱的向少年做的噤声的手势,眨巴着大眼睛,小心翼翼地凑近房门。 百里逸一脸宠溺的望着她,自己听得出门外是店家送餐弄出来的动静。 没有告知公孙兮瑶,是因为她这副模样过于呆萌,忍不住多看一会儿。 “请问,房间里的贵客在吗?” 害怕六哥也使着诈,公孙兮瑶不敢掉以轻心,她压低声线,问道,“何事?” 混在送菜丫头里的妘儿神色微变,十分意外,百里世子的房间里竟然有女人。 “哦,鄙人云安酒楼的掌柜,有人给您点了一桌酒菜,不知您此时可否方便,让鄙人把菜送进房内?” “吱呀”声响,门缝里露出公孙兮瑶的小脑袋,审视的视线与掌柜意外的目光撞个正着。 “原来是九小姐,小人失礼了。” 公孙兮瑶没有看他,四处打量片刻。确定没有六哥的身影后才收回视线,她望着一排排的佳肴,“五哥让你送来的?” “并非如此,组织已经在后院为您备好了晚宴。”掌柜近身俯耳,“这是天字楼三号阁的一位姑娘点的,依小人看,应是送给里面的公子。” 一位姑娘点的?云烟城的江湖门派虽多,但却由北魏管辖,逸在北魏没有熟人,谁会给他点菜? 担心有气场刺客混入其中,打探少年的情况,公孙霁瑶含笑的拒绝,“多谢那位姑娘的好意,本小姐与里面的公子要去赴五哥的晚宴,还麻烦店家把菜物归原主。” “九小姐,这话可折煞小的了,鄙人立刻吩咐下去,让人把菜退给那位姑娘。” “甚好。”公孙兮瑶轻轻的把门一关,彻底隔绝妘儿探究的目光。 见到妘儿半天没动,掌柜,忍不住皱眉呵斥,“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下去?” 妘儿恍然回神,低眉顺眼的道了句是,便灰溜溜的离开。 掌柜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喊来一个家奴,“去。给我盯紧这个丫头。” “是!” “逸。”公孙喜瑶在百里一身旁坐下,接过少年递来的一杯暖茶,“刚才有人给你点菜,我担心里面有崔的人,就自作主张把他们打发走了。” 第八十四章 闲来无事 公孙兮瑶讨好地勾着少年的食指,“逸,你不会怪我吧?” “无事。”百里逸主动握住他的手,目光似有眷恋,“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这可是你说的呀。”公孙兮瑶笑魇如花,把药瓶推到少年面前,“逸,快上药,然后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天字楼的三号阁,妘儿气得火冒三丈,在上官雨嫣的跟前不停地打转, “郡主你不知道,那个在世子房里的女子过分极了,把奴婢拦在门外不说,而且自作主张的把您给世子准备的菜全退了回来!” “她以为她是谁呀,真是气人!” “云儿,你别转了,转的我头晕,我们身份不明的送一桌酒菜,世子不收亦在我情理之中。” “你说的那名女子,没准是百里世子的下属,好像叫崔什么来着。她警惕些,也是为世子考虑。” “不可能,她不会是崔!”妘儿一脸坚定,“奴婢瞧见她头上有好几只名贵的朱钗,明眸皓齿,楚楚可人,倒像是位世家小姐。” “哼!估计是趁着郡主您不在,偷偷摸摸的勾搭百里世子。” “怎么会呢?”上官语嫣眼底有着几次慌乱,像是在对妘儿说,又像是在劝慰自己。 “百里世子冷若冰霜,淡然出尘,怎么会与世家小姐有来往?定是他的下属为了做任务,假扮罢了。” 也对。妘儿暗自点头,若是百里是指如此轻易地与世家小姐来往,郡主她也不会吃那么多次闭门羹了。 但公孙兮瑶的长相给了妘儿强烈的危机感,她提议道,“群主,要不明早我们去打探打探吧?” “也好,距离玄楼竞拍还有一段时间,我亦闲来无事,去瞧瞧也无妨。” 另一头,公孙兮瑶牵着少年,跟着公孙维堔。迈着欢快的步伐,来到后院时,却遇见了一位最不想见的故人——她名义上的准驸马,萧尘。 萧尘先一步瞧见公孙兮瑶,有匪君子翩翩起身向她行了一礼,“五皇子、长公主殿下。” 公孙兮瑶挂着软萌的假笑欣然回礼,转而一把拽过身前的公孙维堔,“五哥,你是不是把我的行踪泄露出去的!” “这事也不怪五哥,是太子殿下让萧公子一同随行的。” 公孙兮瑶咬着皓齿,奶凶奶凶的瞪着他,“那你怎么不早说?” 听此,公孙维堔翻了个白眼,“我不是想找机会告诉你么,可小九你却一直往百里逸那里跑。人家萧公子来敲你房门,都找不见人。” “要么为百里公子抢药箱大打出手,要么呆在他房里一整天。小九,你让我如何告诉你?” 公孙兮瑶毫不客气的踩在公孙维堔的脚背上,“云安酒楼有这么多眼线,五哥有心告知,怎会联系不上我?” 公孙维堔额角滑下一滴冷汗,他的确有心隐瞒小九,借萧尘给百里逸一个下马威。 若是提前告知,以小九如此护着这小子的姿态,定会提前做好准备。 “老五,小九你们站在那嘀嘀咕咕什么呢?” ------题外话------ 家里有亲戚过世了,最近更新会有着延迟,作者君会尽量存稿保证定时发布,呜呜呜,小可爱们不要掉收藏,不要抛弃我…… 第八十五章 雪中送炭 “没什么。”公孙兮瑶,面上笑意不减可采在公孙维堔靴上的鞋没有移动半分,“五哥方才是想让我把住房的费用付给他,我没有同意。” “老五你真是的,收我们的钱就罢了,小九的钱你也敢收?” “我这……” “五哥,这样做未免寒了小九的心码。”公孙南谦摇摇着摇着他的蒲扇,横眉冷对,“若不是小九,当年立白中意花费半个长公主府的积蓄助你入商,五哥哪来今日的成就?” 提起此事,公孙维堔的面上有明显的动容。 母族衰败,母妃无权无势,拼尽性命才护住他这位皇子出生。 宫中勾心斗角,他不想趟争夺皇位的浑水,更不愿母妃去加入尔虞我诈的斗争,便一心从商? 作为不受宠的皇子毫无半点积蓄,根本没有资本进入商界,如若不是小九雪中送炭,他定不会有今日成就。 公孙南谦故事重提,是想告诫他不要忘恩负义,而小九胡编乱造,是气他隐瞒的举动。 公孙维堔用着余光看着面若冰霜的少年,见他眸色沉沉的望着萧尘,再看小九,一副紧张的模样,暗自叹息。 有了新欢忘了哥,因眼前的少年,小九会向几位哥哥出手了。 无奈的回视公孙兮瑶,公孙维堔道,“此时是个误会,我怎么会让小九付钱呢,是吧?” “那好呀。”公孙兮瑶露出小狐狸的微笑,耸耸琼鼻,“五哥把合约拿出来吧。” 公孙维堔面色僵硬,趁火打劫的小混蛋,不就坑百里逸一次,有这么记仇的么? “五皇子殿下,长公主刚从孤岛回来,身上并无钱财。这钱,萧某斗胆为公主出。” 受于几位皇兄的威压,公孙维堔只好叭合约交给公孙兮瑶。可现在不一样,萧尘竟然为小九出头,顿时让他计上心来。 不同于往日与萧尘呛声,公孙维堔飞快的拿出算盘,“萧公子果然君子气节,拿出五十两银票,本殿把合约给你。” “不行。”公孙兮瑶在公孙维堔耳边轻声拒绝,要是给了他,逸的债主由五哥变成了难搞的萧尘。 五皇子怎会不知自家小九与萧尘微妙的关系。亏些银两,把战场留给两位情敌,岂不更有意思? 两人的举动明显不对劲,在场的都是聪明人,一眼看出其中有猫腻,于是,之前为公孙兮瑶打抱不平的几人作壁上观。 见萧尘的小厮把银票递过来,公孙兮瑶加大脚下的力度威胁着,“五哥,你敢给,信不信我把你的金库钥匙藏起来!” 小九这力度对公孙维堔来说简直是挠痒痒,他铁了心要借萧尘之手逼退百里逸,一脸云淡风轻,“小九,你想藏我的钥匙,等你比我先回到京都再说。” 担心公孙兮瑶上手来抢,公孙维堔立刻用罡气把合约弹到萧尘手上。 扑空公孙兮瑶嘟着嘴,气汹汹的瞪着公孙维堔。 突然,少年的袖口飞出几根黑线,成功截胡弹出的合约。 ------题外话------ 日常求评论求收藏求票票 小手动一动,点个收藏哟~ 第八十五章 心领神会 萧尘无声的收回刀片,黑丝飞舞到他面前时,他欲以刀片斩断,可百里逸出手更快,抢先夺走合约。 能在他面前得手的,至今为止,只有百里逸一人。 萧尘侧目,终于正眼打量这位西仓刺客,感受到灼热的视线,百里逸鹰眸微掀,冷漠无波的目光下蕴含着些许敌意,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公孙兮瑶笑弯了星眸,得意地望着公孙维堔,把百里逸得来的合约藏进宽袖。 那个小表情,简直就是得到陛下赏赐的免死金牌后,有恃无恐的傲娇模样。 “好了,老五多大个人了,还比小酒打闹。”公孙安和轻咳了声,给世人的小风波圆场子。 虽然明眼人能看出,此事是由小九为少年挑起的风波,但日常疼爱小九的他们,怎么忍心去道句不是。 “五哥,你们还是快入席吧。”公孙南谦勾着桃花眸,“若是再拖下去,这些菜还要再热一次。” 折腾这么久,公孙兮瑶早就饿了,她拽着百里逸的衣摆准备入席,却发现座位又被几位皇兄刻意安排过。 除了四哥六哥中间空留一个位置外,剩余的一个在末尾,另一个在萧尘的身旁。 盯着三个位置,公孙兮瑶心里有了计较。逸的身份特殊,几位皇兄对他又有敌意,那他坐在上座不太可能。 她既不想坐在萧尘的身旁,又不想同少年分开。 只好与少年一起坐在下座,中间隔着一个六哥,也没有什么关系。 公孙维堔哪能不知晓小九的心思,直接运起轻功做到了小九想坐的位置上。 还模仿公孙兮瑶的表情,把方才的得意又还给了她。 公孙锦瑞居于主位,没眼看两人进入后院后一系列的幼稚举动。 “小九,愣着做甚?入座吧。” 公孙锦瑞用着满满的眼神暗示,示意公孙兮坐到萧尘的身旁。 萧尘的小厮立刻心领神会,他拉开主子身旁的椅子,“长公主殿下,院子里凉,主子已经为您备好了软垫,还请您入座。” 此话一出,公孙兮瑶再有万般不愿,也只能乖乖入座。她看了看身后的少年,不甘心的松开衣摆,嘟着嘴不满的坐下。 “长公主殿下。”待公孙兮瑶坐好,萧尘立刻端上来一碗暖汤,面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喝些汤,暖暖身子。” 公孙兮瑶的大眼睛里藏着星火,不愧是萧尘,一来就把她最不喜的暖汤递来。 出于皇家的礼仪,公孙兮瑶挂着软萌的假笑,“多谢萧公子。” 百里逸把公孙兮瑶不自然的表情收进眼底,默默的在心里记下那碗暖汤。 “长公主客气,如果没有海难之事,想必陛下已经下旨赐婚,与殿下您结为连理。长公主还是唤臣名字便可。” 公孙兮瑶嘴角的假笑更甚,“父皇只是谈及本殿与萧公子有婚约,从未说过要下旨赐婚。” “萧公子这话是否有着操之过急,揣摩圣意了呢?” 一时间,火花四溅。 第八十六章 即刻完婚 公孙兮瑶能在宫中屹立不倒,自然不如表面软萌可欺,三言两语能使人坠入危险境地的本是还是有的。 若是他人,定因“揣摩圣意”的高帽而进退两难,可眼前之人是能言善辩的北魏第一公子。 萧尘不紧不慢地为自己倒杯清酒,“长公主,臣此次前来亦是传达陛下口谕,把您结汇京都后,即刻完婚。” “咔嚓”细微的这段生在安静的后院清晰可闻,百里逸紧握住手中折断的筷子,不自觉的碾成一地碎沙。 离他最近的公孙南谦摇着蒲扇的手顿住,似笑非笑的向下人使了个眼色,让人把新的筷子放到百里逸的桌上。 少年没有接过,而是晦涩难辨的盯着桌上的菜式,不知想着什么。 “不行!”公孙兮瑶张口拒绝,小脸气得鼓鼓的,“本殿不同意。” “小九外边的流言满天飞,重金买消谣言只能治标,你与萧尘大婚盖住谣言才能治本。” 公孙兮瑶星眸里的光彩暗淡,“依二哥的意思,是要与萧尘大婚保住清誉?” “正是。”公孙安和出声帮衬,“百姓皆是受流言驱使,出现一个新的话题,他们会转移注意力,届时再派人重点打压造谣之人,相信小九的谣言会的得到很好的控制。” “我如此着急的大婚,只会想世人承认我与西仓刺客珠胎暗结。”公孙兮瑶扫视一圈,“几位皇兄也愿意小九担下这莫须有的事情吗?” “小九。”公孙安和叹息,“万事皆有利弊,这是三哥想到的最好的法子。” 公孙兮瑶沉吟片刻,她望向公孙锦瑞,“二哥,玉琴是被你禁足了吗?” “对。”公孙锦瑞点头,“半月之内,未曾出过吉祥殿。” “既然玉琴没有出过吉祥殿,我也没有在世人面前露出真容,为什么不让流言改个方向,让二公主与西仓刺客珠胎暗结呢?” 公孙安和突然立直身子,“小九,你的意思是……” 公孙兮瑶小脸写满认真,“我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花重金买消谣言,而是改变说法。流言真真假假,两位公主都未曾出面过,谁知道是哪位清白尽毁呢?” “好一个真真假假,我家小九果然聪慧过人。” “可是……”公孙维堔眉头轻皱,“玉琴前不久在朝臣面前露过脸,就这样改变谣言的当事人,百姓会不会不相信?” “露脸没关系呀,只要父皇与几位皇兄首肯,此事可以解决。” “倘若百姓不信,玄楼改变流言外,令皇家势力多处散播,再加上皇亲贵胄相传,定能成事。” “就不知……二哥是否愿意出手相助?” 公孙锦瑞捏了捏鼻梁,“小九不用顾及二哥,放心去做。朝堂与王府方面,二哥会证实的。” 他抬眸,用着请求的目光望向公孙兮瑶,“此事是玉琴咎由自取,怪不得他人。但还是希望长公主殿下能留她一命。” 说完,公孙锦瑞向公孙兮瑶行恩人大礼。 当年玉琴还小,不知道公孙兮瑶为了带他们兄妹出冷宫做出多少努力…… 第八十七章 满心满眼 说完,公孙锦瑞向公孙兮瑶行恩人大礼。 公孙兮瑶立刻从位置上站起,“二哥,你这是做什么?” “长公主殿下对我们兄妹有恩,如若不是当年把我们接出冷宫,我们早就饿死在那个冬天里。” “玉琴年纪小不懂事,又心性高,总想着要跟你争一口气,却忘了自己现在所得是谁给予的。” “公孙锦瑞教导无方,特向长公主赔礼谢罪!”原本腿脚有伤,不能直立,公孙锦瑞硬是要起身,朝公孙兮瑶鞠了一躬。 “二哥!”公孙兮瑶连忙走过去扶他坐下,“你这话说的……就真与小九生分了。” “小九,这不是生分,二哥实在是于心难安。你花尽心思救我们于水火,而玉琴却背信弃义,屡次出手。” 公孙锦瑞苦笑的摇头,“我答应过母妃,要护住玉琴一条性命,也只是护住一条性命而已。” 他望向公孙兮瑶,眼底满是歉意,“小九,二哥这些话不是对你进行道德绑架,而是表明态度,于情于理,二哥自始至终都站在你这边。” “嗯嗯。”公孙兮瑶轻轻点头,“小九一直知道的。” 提起公孙玉琴的事情,公孙维堔想起了那天与她一起在宣政殿大闹的亲妹妹。 半阖眸子,皇宫虽说是吃人的地方,但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他们如此疼爱小九很大的缘由,就是因为欠她的太多…… 因为流言之事,这场晚宴不欢而散。 萧尘站在后院的凉亭中,负手望月。看着灰蒙蒙的星空,他亦感觉自己的心里蒙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阴霾。 今夜公孙兮瑶提出的改变谣言当事人的法子,他与太子殿下不是没有考虑过。 但在陛下眼中,他与长公主的婚事尤为重要。毕竟,一国公主怎么可能招敌国的刺客作为驸马。 在所有人看来,包括没有来云烟城的自己,公孙兮瑶只不过是贪图一时新鲜,才把百里逸带在身旁。 就算是喜爱至极,最多也是招进公主府做一个面首罢了。 可公孙兮瑶的态度,让他感受到淡淡的危机。 长公主提出的办法,很大程度上是不想与他成婚,公然与五皇子抢合约,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 原本,在萧尘眼中,这指腹为婚的婚事,无非是听令行事,巩固家族权势。 对于青梅竹马的公孙兮瑶,他也没有多大感觉。有时还因她的几位皇兄莫名其妙的与自己斗争而感到厌烦。 好在,长公主对他没有什么想法,所以两人在世人面前和和睦睦,实则在背地里时不时折腾对方一阵。 自从百里逸出现之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日常贬低他的几位皇子对他赞口不绝,不同意他作为驸马的太后突然对他满意至极…… 就连暗地里与他互相伤害的公孙兮瑶,再也不会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选择无视他的小举动,寸步不离的守着百里逸。 从小到大,萧尘从未见过公孙兮瑶如此重视一个人…… 第八十八章 垂涎已久 从小到大,萧尘从未见过公孙兮瑶如此重视一个人……重视到,让自己忍不住心生复杂。 “公子。”小厮给他披上一件狐裘,“夜深了,您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在这受了凉。” “青云,你说长公主此刻在做什么?” 青云挠了挠头,“许是,在房内歇息?” 萧尘往下四楼的天字楼,毫无半点烛光,反观百里逸的地字楼,灯火通明。 “给百里公子的礼物备好了吗?” “已经备好了,公子,现在要小人送过去吗?” “不。”萧尘睫羽轻颤,“本公子亲自去。” 果然,还没靠近百里逸的房间,就听到公孙兮瑶的软软糯糯的语音,“逸,烤鱼就算了吧,在孤岛上都吃腻了。” 公孙兮瑶皱着小鼻头,一副嫌弃的模样。 百里逸轻笑,直勾勾的望着她,“那吃烤兔子?” 公孙兮瑶被少年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想起模仿她进食动作编制的那只干草兔子,嗔怒,“你你怎么可以……吃兔子。” 最后的三个字,嘟囔在公孙兮瑶的唇舌见,若不是百里逸的耳力过人,有可能真的扑捉不到她说了什么。 少年嘴角的弧度加深,摩擦着腰间的剑柄,像一只暗中蛰伏的狼。 这只小兔子,确实让他垂涎了好久。 从孤岛出来后,百里逸下定决心尽他所能护住他的光。 自己本该安分守,藏住所有的情感,做公孙兮瑶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剑,可听到公孙兮瑶有婚约时,他的心似乎被狠狠的扎了一下。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腾在叫嚣,在公孙兮瑶步步靠近,点破他的心思,诉说她的喜爱的时候,他的情感再也藏不住。 他开始,不甘于默默地守在公孙兮瑶身旁。 “逸?”公孙兮瑶戳了戳少年的手臂,“你怎么了?” 呆呆的回望着自己,也不说话。 在想什么时候能吃到小兔子。少年摇摇头,意味深长的含笑着没有回复。 掌柜举着竹筒小心翼翼的询问,“长公主殿下,您选好了吗?” 公孙兮瑶避开少年的目光,随意乱抽几只竹签,“就这些。” “是,小的立刻下去做。” “长公主殿下,萧公子求见。” 听见司君的通报,公孙兮瑶皱起柳眉,嘀咕道,“他怎么来了?” 似乎感受到公孙兮瑶的不悦,门外传来萧尘温润的声线,“萧某想见一见百里公子,竟不知殿下再次,叨扰了。” 不愧是萧尘,一句话把公孙兮瑶拒绝求见的话堵在口中,她望向少年,见百里逸点头后,她不满嘟嘴,“进来。” 萧尘信步走入房内,身后还跟着一个抱着大盒子的小厮。 “萧公子这是何意?” 他朝着公孙兮瑶行了一礼,“回禀长公主,这是臣给百里公子的见面礼。” 萧尘的视线落在百里逸身上,“听闻百里公子身为百里战王手下的第一大将,亦是西仓家喻户晓的首席刺客。” “能有幸见到百里公子的真面目,实属萧某之幸。” 第八十九章 不怀好意 “能够见到百里公子的真面目,实属萧某之幸。今日前来,就是想结交百里公子。” 语毕,他示意青云上前,打开盒子,里边有一把一尺的长剑,剑柄似骨,剑身锋利万分,隐约可见其寒光。 “这是萧某从东鸾国寻得的鬼骨剑,还请百里公子笑纳。” 即使公孙兮瑶不懂武器,也能感知到此剑不亚于少年手里的软剑。不过萧尘大半夜的把如此珍贵的剑送来,显得很是不怀好意。 公孙兮瑶见少年神色淡淡,便替百里逸开口婉拒,“此剑作为见面礼过于贵重,还是萧公子自己珍藏为好。” 听此,萧尘面容上是无懈可击的温润笑容,而眼中藏着危险的暗芒。 “贵重才体现萧某的诚意,百里公子是不愿赏个面子?” 百里逸抬眸,淡淡的扫过鬼骨剑,声音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寒,“结交需要真诚,萧公子此举怕是不妥。” 公孙兮瑶眨巴眨巴大眼睛,歪着头看了看少年,再瞧瞧萧尘。 猛然间领悟到什么,惊道,“萧尘,你竟然送来的是赝品?” 被人戳穿的萧尘依旧面不改色,挂着如沐春风的浅笑,“百里公子,何出此言?” “鬼骨剑在我手里,当年东鸾国君赠此剑于我义父时,在上面刻有百里二字,而它并无。” “原来如此。看来是萧某眼拙,失礼了。” 话虽如此,萧尘面上毫无尴尬之色,转而翩翩拱手一礼,“今日礼数尚缺,还请百里公子见谅,萧某改日再来拜访。”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萧尘似乎只想给百里逸看一件赝品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公孙兮瑶摸不着头脑,这可不像萧尘的举动呐,她能隐约感知到里边有深意,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用着呆萌疑惑的目光望向少年,拽着他的衣袖等待回答。 “是示威。” “示威?那一件赝品来示威吗?”不显得小家子气么。 “鬼骨剑出自上古东鸾,当时东鸾国是以女子为尊,而鬼骨剑作为正宫皇夫的象征。” “我知道了。”公孙兮瑶发出一句冷哼,“其一,不论鬼骨剑是否为赝品,只要知晓它的由来,就知道萧尘想表达他才是正宫的意思。” 用来历示威,真不愧是萧尘。 “其二,他先是对逸吹捧,再拿高仿的赝品糊弄,若是逸不慎收下,这件事便成为萧尘拿捏的话柄。” 堂堂西仓首席刺客,一个日常舞动弄枪之人,竟然连鬼骨剑的真假都分辨不出,闹天下之大笑话。 “其三,倘若逸慧眼识剑,拒收赝品,他便可以不识趣令逸落人口舌,从小方面来说,是萧尘与逸个人不快,大方面来看,就可上升到北魏与西仓不快。” “嗯。” “所以……”公孙兮瑶用虎牙咬着下唇,“根本没有鬼骨剑刻字一事,而是逸你识破了萧尘的圈套,才出此言。” “聪明。”百里逸揉了揉公孙兮瑶毛茸茸的小脑袋,“我故意把东鸾国君与我义父扯进来,就是防止他把事情闹大。” 第九十章 拱手让人 “东鸾国与北魏停战不久,萧尘若拿此事说事,便有蓄意挑起两国之嫌。” “现下各国局势紧张,萧尘不敢冒这个险。” “怪不得逸会提起东鸾国君。既能婉拒赝品,又可以巧妙避开萧尘的陷阱。”公孙兮瑶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底满是崇拜,“逸,你好厉害。” 少年嘴角微勾,对公孙兮瑶的夸赞很是受用。 “不过,那萧尘心眼贼多,一件小事就能玩出如此多的花样。”公孙兮瑶担心的看着少年,“逸,你日后小心些,别着了他的道呀。” 她吃萧尘的暗亏也就罢了,至少还能依靠父皇和皇兄暗戳戳的折腾他一番。 可少年在北魏无依无靠,若是以后进入北魏朝廷后,免不了与萧尘有往来。 倒是真有什么事,她担心她远在公主府,鞭长莫及。 百里逸把公孙兮瑶的担忧看在眼里,安抚的拍拍她的头顶,“嗯,我会注意的。” 另一边,萧尘把盒子撂在一旁,俊容沉静如水,淡笑,“本以为是个乡野莽夫,居然还有几分学识。” 他轻抚着通透的玉笛,向青云吩咐,“把暗处的人召回来,既然百里逸已经识破,这事也没了意思。” “是!” 萧尘站在窗口,任由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他向远方眺望,“这鬼骨剑本就是我的东西,岂会拱手让人呢,是吧……” 想起公孙兮瑶此行的目的,他缓缓道,“告诉岳家家主,这次竞拍会,本公子一同前行。” “属下领命!” 一晃眼,三天过去,玄楼盛大的竞拍会拉开序幕。 公孙兮瑶着急的坐在雅座里,望着下方黑压压的人头,皱起柳眉,“怎么如此多的人呀?” 公孙锦瑞懒洋洋的躺在贵妃椅上,听此,掀开眼皮道,“玄楼搂主已经两年没有现身了,能碰上这个机会,江湖中人怎么会轻易放过?” “小九,不用担心下边的人,他们多数是来瞧瞧江湖排行榜上的武器,只有少数是奔着武器而来的,你应该关心二楼的贵客,他们才是我们的竞争对手。” 公孙兮瑶疑惑,“求见锦年公子的竞拍会也出售武器?” “嗯。”公孙锦瑞慵懒的道,“这是近年才兴起的新鲜事物,据说是玄楼搂主遇上一位高人指点后,学会这竞拍手段,在天下嫌弃一股浪潮。” 一提到钱,公孙维堔就两眼放光,惋惜的叹气,“为什么不是我遇上那位高人呢?多少白花花的银两呐,全流入玄楼的库房。” “二楼的贵客……”公孙兮瑶忽略五哥的感伤,“他们都是什么人?” “东北面的是云烟城首富,南城岳家;东南面的是西仓郡主,上官语嫣。” “西南面的是东鸾大皇子,左丘云;西北面的是漠北名臣,塔木。” 公孙兮瑶失笑,“西仓,东鸾,漠北,北魏……倘若南黎也在,便把所有的国家举齐了。” “哦?”公孙维堔高深莫测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南城岳家就不是南黎呢?” 第九十一章 翊暖将军 “照五哥的意思,南城岳家是南黎的爪牙?” “正是。此次求见锦年公子的机会难得,谁也不愿意放过。” “对了。”公孙兮瑶指着最后一间雅座,“正西面的,是谁?” “翊暖将军。” “暖姐姐?她怎么也在这里?” 公孙维堔打开折扇,“翊暖能出现在这里,亦是出乎五哥的预料。不过这样也好,六个雅座里两间是我们的人,其他国的势力会因此忌惮三分,从而不敢随意抬高价钱。” 公孙兮瑶他们的一举一动,尽被对面正襟危坐的翊暖瞧在眼中。 她轻轻抿口茶,茶间的雾气柔化她精致的眉眼。 头上落下淡淡的阴影,惊为天人的红衣公子在她身旁坐下,扯开她的发簪,亲密的把玩她的发丝。 异瞳熠熠生辉,语调慵懒酥麻,“暖暖,你对长公主可真好呐,竟然亲自到我这里镇场。” “这是我欠她的人情,必须还。” “你只欠我一人便够。”红衣公子勾起她的发丝落下一吻,“公孙兮瑶不是想知道西仓巫师的下落么,本主给她便是。” “好。”翊暖拿起身旁的药水,“流苏,时间快到了,我帮你把瞳色掩盖掉。” “急什么?”流苏揽住翊暖的腰,黏糊得紧,“竞拍还没开始呢。” “莫非,你还要赚长公主的钱?” “有何不可。”流苏呵气如兰,摄人心魂,“若是他们能拍下,自然皆大欢喜,若是不能,本主再单独给他们一个消息。” “不妥,长公主到京都后还许多花重金打点的地方。” 流苏用修长的指尖卷曲她的发丝,悠悠笑着,“暖暖,那我的损失谁来赔偿呢?” “漠北战事已定,军营中没有什么大事,我在云烟城多呆两日。” 流苏异瞳里闪过惊喜的光芒,额头低着翊暖的,“暖暖的赔偿,我甚是满意。” 下一刻,公孙兮瑶他们所在的雅座的房门被敲响,一个蒙着面纱的白衣女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举起显示身份的令牌,对众人拱手道,“小女是玄楼的管事风月,特邀长公主到主院一聚,我们楼主想要见您。” 一句话令众人齐齐沉默,至今为止从未听闻竞拍前,玄楼楼主见人的先例。 风月的身份不会作假,不过突然把公孙兮瑶单独叫去,怎么看都像是个圈套。 公孙安和率先打破安静,“风主是说,玄楼楼主只见小九一人?” “是的。”风月浅笑盈盈,“只是长公主一人。” 公孙兮瑶一愣,“玄楼楼主为何要单独见我?” “自然是告诉您想知道的事情。” 这话一出,就更像圈套了。百里逸轻握公孙兮瑶的手,对她摇了摇头。 风月看着众人防备的神色,笑意不减,“楼主说,免费告知您消息,是为了还您的一个人情。” 公孙兮瑶思索了片刻,咬着下唇道,“我可不记得,欠过玄楼楼主一个人情。” “那长公主可还记得城门之下?” ------题外话------ 嘿嘿嘿,正面出场啦~下一求书的苏暖夫妇,希望大家喜欢~ 求收藏求评论求票票~ 临近开学,作者君会非常忙,不能卡时间更新,请大家见谅,但是不会断更哒~ 第九十二章 公子锦年 “那长公主可还记得城门之下?” 猛然间,公孙兮瑶想起那夜去城门口姐百里逸时,遇见暖姐姐带回来的那位红衣公子。 莫非,他就是公子锦年? 一个念头在公孙兮瑶脑海里闪过,她的视线与百里逸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从少年的眼中得到了肯定答案。 瞧着两人的反应,风月笑道,“看来长公主是记起了什么,既然如此,随我走一趟吧?” 听此,公孙兮瑶半阖星眸,暗下决心,不论眼前是否是圈套,事关少年的性命,她都要闯一闯。 “好,本殿随你前去。” “小九不可!”公孙安和一把拦住她,“你一人去过于危险。” 他转头望向风月,“不知风主能否通融通融,让司君一同前去?小九她身上还有伤,多个侍女,也能照顾一二。” 风月捂嘴轻笑,“三殿下哪里的话,我们搂主并非洪水猛兽,不用这么防备的。” “既然诸位不放心长公主一人前去,便派人跟着吧。不过玄楼有规矩,搂主面见只见一人,所以还请诸位远远的跟着为好。” 风月如此好说话,的确出乎众人的预料。这也令皇子松了口气,多个人保护小九,就算遇上什么危险,至少有人帮衬不是。 见公孙兮瑶跟着风月出门,百里逸便起身想跟上去。可一把蒲扇挡在他的身前。 公孙南谦挑着桃花眸,“百里公子,这是想去哪呀?” 隔壁就是西仓郡主的厢房,虽然知晓百里逸不是这样的人,但是公孙南谦决定小心为上,以免他去隔壁通气,暴露他们的行踪。 毕竟在雅座的名单里,只写了公孙兮瑶与公孙维堔的名字。为了避免引人注目,参加此次竞拍会没有带过多的人出来。 要是再来一次刺杀,他们可不一定能走出玄楼。 百里逸没有理会公孙南谦,推开他的手往外走。 见状,公孙南谦立刻运功阻拦,两人在空中过了十几招,最后以公孙南谦落地,百里逸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原地而结束。 公孙南谦跳起身想追上去,却被公孙安和劝下,“罢了,事关他的安危,他有理由知道。” “三哥你就放心让他这样出去?若是真遇上西仓的人,我们就可能折在玄楼了。要知道,玄楼从不参与五国纷争的。” “如果百里逸处理不好西仓与他的关系,他便不配进入京都,更不配留在小九身边!” “三哥你什么意思?” “放心吧,六哥。”公孙维堔开口,“此事是三哥布的局,假使有什么意外,会有人来告知的。” “行!”公孙南谦撒手不管,往软塌上一躺,“就你们官场人的花花肠子多,罢了,留你们折腾。” 另一边,百里逸刚拐入拐角,却无意撞见一位眼熟的人。 “百里世子,果真是你!”上官语嫣眼里满是喜悦,她盈盈地行了一礼,柔柔的说道,“嫣儿见过世子。” 百里逸连余光都吝啬给她,拐角过于狭窄…… ------题外话------ 明天十万字啦,又是一个新的征程~ 第九十三章 逢场作戏 纯黑的面巾遮住少年漠然的表情,百里逸语气冷得吓人,“让开。” 上官语嫣下意识的想要侧身,但想起这三日的情景后,她脚步一顿。 “世子,嫣儿不会耽搁您多少时间的,嫣儿只想问一问,您与那位姑娘是什么关系?” 在妘儿让她留心那位世家小姐后,上官语嫣便到楼道里静守着,期待着与百里逸来一次偶遇。 呆了大半天,却连个人影都没瞧见。怀揣着失落的心情,上官语嫣带着妘儿在街上散心。 好巧不巧,正撞见与公孙兮瑶一同出门的百里逸。 那位姑娘确实有美人之姿,正如妘儿所言,明眸皓齿,呆萌可爱。 撞见时,她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葫,小脸吃的圆鼓鼓的,活脱脱像个进食的可爱的小兔子。 反观百里逸,手上拎满牛皮袋子,眉目柔情的望着那位姑娘,没有半分不耐。 在西仓这么多年,上官语嫣第一次见到百里逸这般模样。 妘儿一直在身旁安慰她,这次很有可能是任务需要,才与那位姑娘亲近。 让上官语嫣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自己,眼前的一幕,只不过百里世子是逢场作戏而已。 可下一刻,唯美的场面让她彻底破防。 公孙喜一把半串糖葫芦凑到少年唇边,星眸里倒映着的全是少年的影子,朱唇上扬,她因嘴里有吃屎而含糊不清的道。 “逸,这个可好吃了,你尝尝!” 百里逸失笑,一脸宠溺地看着她,无奈的把一颗糖葫芦咬在嘴里。 “怎么样?”公孙兮瑶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问道,“好吃吗?” “嗯。” “嘻嘻。”公孙兮瑶展开笑颜,露出嘴角的一点糖渍,百里逸把手腾出,从袖口里取出一块方绢,轻柔的为公孙兮瑶擦拭。 阳光洒落在两人身上,给他们的周身洒上一层金辉,影子交叠在一起,宛若一对璧人。 两人面容姣好,男子俊逸,女子乖萌。阳光的照耀下,让他们少了一些烟火气。周围百姓纷纷驻足围观,赞叹二人为神仙眷侣。 “郡主!”妘儿着急的扶着她,“您可还好?” 上官语嫣踉跄的一步,捂着发疼的心口,死死地盯着眼前刺痛她双目的画面。 神情会骗人,但眼神不会。 她清楚地看到,百里逸眼底的寒冰消融,留下一汪春水,令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上官语嫣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衣襟,内心的酸痛让她说不出半字,更不敢上前询问。 她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幕是真的,胡乱的推开妘儿的手,跌跌撞撞的跑回云安酒楼。 “郡主!”徒留妘儿在身后慌张的追着她。 回到酒楼,上官语嫣便把自己关在房内,努力的消化着这巨大的刺激。 在静谧的空间里,她又忍不住萌生希望。万一,万一世子就是逢场作戏呢…… 就百里逸冷心冷情的性子,怎么会轻易把心交出去。 回想起那一幕,上官语嫣又动摇了。 不行,自己还是要亲口问问。 第九十四章 与你无关 询问百里逸的念头一起,上官语嫣再也呆不住,她立即让妘儿去打探两人的行踪,得知他们三日后出现在玄楼,便按耐不住在此处蹲守。 由此,出现拐角拦人的一幕。 百里逸对上官语嫣至若未闻,他冷冷地重复道,“让开。” 公孙兮瑶早就消失在他的视野中,若不是眼前的女子碍事,他怎么会跟不上他们? 百里逸危险的摩擦着剑柄,倘使公孙兮瑶真有什么意外,这位郡主也不必回到西仓! 少年周身的杀气令上官语嫣心声寒战,但内心的求知与伤心强于恐惧,清脆的嗓音染上了哭腔,“世子,求您告知嫣儿……” 一句话还未说完,百里逸突然抽出软剑,反手用剑柄撞上上官语嫣的肩头,把人侧推在地。 “噗。”一口血水从上官语嫣的喉咙涌出,暗处的妘儿飞快现身,指着百里逸大骂。 “郡主本就体弱,世子你竟然敢对郡主出手!” “我没事。”上官语嫣抓住妘儿为她擦拭血迹的手,“是我的错,挡了世子的路……” “郡主!”妘儿心疼的望着她,自家郡主天天为百里世子着想,而百里逸呢,竟然胆大包天的对郡主出手。 百里逸只不过是西仓战王收养的义子,叫他一声世子是给他面子。论身份尊卑,他怎可比得上郡主尊贵? 少年冷漠的跨过上官语嫣挡路的脚,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在擦身而过的一刻,上官语嫣猛然抓住他的衣摆。 力道很轻,带着乞求与小心翼翼,“世子……” 不知怎的,百里逸突然想起公孙兮瑶拽他衣摆的模样。每次把他的衣摆抓得皱巴巴的,似乎抓着衣摆能把人也抓到一般。 少年眉宇间染上不悦,方才用剑柄击退上官语嫣就是不想伸手碰她,但并不代表她就能抓住他的衣摆。 就好像是,公孙兮瑶独有的东西被人动过,令少年忍不住升起暴虐的杀意。 非常果决的,百里逸用软件割裂那块被上官语嫣抓住的衣角。 主仆两人因百里逸的举动傻了眼,尤其是上官语嫣,心脏又莫名开始犯疼。 在少年转身刹那,她忍着疼痛大喊,“百里逸,你就不想知道你弟弟的下落吗?” 见少年停住脚步,上官语嫣暗喜,“咳咳……世子,您只要给嫣儿答案,嫣儿自会给您消息的……” “我的事,与你无关。” 语毕,少年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拐角处。 本以为能留住百里逸,却让他硬生生的从眼前离开,一阵悸痛侵蚀着上官语嫣的身体,她头一歪,彻底昏迷。 “郡主!郡主!” …… 风月向公孙兮瑶做了个请的手势,“长公主,就是这里。楼主已经在里边等候多时。” 公孙兮瑶盯着面前阴森森的院门,舔了舔小虎牙,“你们玄楼楼主招待客人的地方还挺别致的。” 风月浅笑,对公孙兮瑶的评价不予置否,弯腰俯身,“长公主,请吧。” 同一时刻,阴森森的大门向内打开,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公孙兮瑶眼前。 “殿下。” 第九十五章 别有洞天 “暖姐姐!”公孙兮瑶惊喜万分,翊暖的出现宛若定海神针,让她高高悬着的心放下。 翊暖在此,想必里边的是玄楼楼主无疑。 翊暖亲自迎接令风月倍感意外,她转身恭敬地喊道,“夫人。” 翊暖颔首,视线落回公孙兮瑶身上,“殿下,随末将进去吧。” “好。”公孙兮瑶乖巧的应声,亦步亦趋的跟着翊暖。 曲径通幽后,是别有洞天的景色。芳草萋萋,落英缤纷,远方似有袅袅雾气笼罩着亭台楼阁,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飞檐上凤凰展翅欲飞。 绕是见过江南风光的公孙兮瑶,亦是被眼前的美景所折服。 “殿下,进门之后,切勿直视楼主的眼睛。” “我知道。”公孙兮瑶朝着翊暖露出软萌的笑容,想起上次红衣公子对她使用的摄魂之术,暗自留了心眼。 翊暖神情认真的道,“不论锦年公子与殿下提什么,殿下莫要动摇,一定坚守自己的想法。” 坚守自己的想法?公孙兮瑶歪着头眨巴大眼睛看向翊暖,思索着她话中的深意。 不一会,两人来到华丽而典雅的紫檀木门前,翊暖停住脚步,看着公孙兮瑶沉浸在自己思绪的奶萌样,忍不住心生柔软。 “殿下放心,末将在后门候着,有什么事,随叫随到。” “嗯嗯。”公孙兮瑶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在翊暖安抚的目光下,推开紫檀木门。 屋内的光线很暗,隐约能瞧见一个修长身影靠坐在主位上,茶几放有两杯热茶。 公孙兮瑶面上乖巧无害,她还没进门,就软软糯糯的喊了句,“姐夫好。” 听此,男人微微立起身子,语音勾魂酥麻,还沾染上些许愉悦的气息,“进来坐吧。” 公孙兮瑶一踏入屋内,身后的门猛然关闭,望着公孙兮瑶疑惑的神情,锦年头一次对人解释,“本主不喜欢有人打扰。” “好,听姐夫的。”好话张口就来,乖乖的在指定位置坐下,记着翊暖的交代。低着头,并没有直视锦年。 两句姐夫让锦年提起兴致,他道,“看在暖暖的份上,本主给你考虑的时间。” “你可以在本主这里得到一个消息,计策或者真相秘闻。你确定要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去知晓西仓巫师的下落?” “姐夫,我确定。” “北魏长公主,你可知百里逸每次都会到玄楼竞拍,就是为了从本主这里打听到一个挚爱之人的下落么?” “你又可知,西仓战王百里腾已经在暗中安排上官语嫣与百里逸的婚事?” 公孙兮瑶笑容僵住,“锦年公子,你这是何意?” 锦年惊为天人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玩味,“玄楼知尽天下事,本主对天下的动向略知一二。” “长公主好不容易得到机会,却白白浪费令本主心生惋惜……” “倘若本主告诉长公主,即使你知晓西仓巫师的下落,百里逸也难逃一死,你还要坚持下去么?” 难逃一死四字,像一个平底起的惊雷,让公孙兮瑶久久不能平静。 ------题外话------ 今天开学啦,作者君正在去往高铁站的路上,祝我一路顺风呀~ 第九十六章 聪慧过人 锦年饶有兴味的盯着公孙兮瑶变化莫测的表情,指尖轻勾着茶盏,“长公主,好好考虑。” “不用考虑。”公孙兮瑶星眸里有着坚定的光芒,“我就只想知道西仓巫师的下落。” “即使没有用,也要知晓么?” “对。”想起进门前翊暖的交代,公孙兮瑶坚定的点头。 锦年瞬间没了心情,他慵懒的抛来一个锦囊,“里边有你想要的东西,长公主,茶凉了,请自便。” “等等。”公孙兮瑶没有拿起桌上的锦囊,而是叫住了锦年。 “听闻玄楼楼主有消息换消息的规矩,不知锦年公子愿意与本殿交换吗?” “换消息?”锦年发出销魂的轻笑声,“长公主,你手上的消息,确定是本主没有的么?” 锦年坐直身子,绝世的容颜凑到她的面前,“要是长公主的消息,本主正好也有……那么你的锦囊可就拿不走了。” 公孙兮瑶忽略锦年的威胁,亮出她两颗雪白的虎牙,“唔……暖姐姐的事情,姐夫不想知道吗?” “我与暖姐姐一起长大,对她的事情了解甚多。比如她的身世,她的秘密,她为何会懂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公孙兮瑶眨巴星眸,没有错过锦年凛冽的神色,露出小狐狸般的微笑,“再比如,暖姐姐的第一次心属之人是谁,姐夫也不想知道吗?” 锦年收敛住嘴角妖孽勾魂的笑容,“听闻北魏长公主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寥寥几句,便把主动权掌握到自己手里。 知道暖暖宠着她,就借着暖暖狐假虎威。公孙兮瑶应该感谢自己与翊暖交识,不然,凭她今日这般言论,定要到玄楼的地牢走一遭。 “楼主谬赞,看在姐夫的份上,我用两个消息换一个,如何?” 在宫中擅长察言观色的公孙兮瑶,自然发现了锦年情绪上不对。 于是,讨巧卖乖,博取锦年好感,没准还能多得到几个关于百里逸的消息呢。 锦年眉眼轻挑,对公孙兮瑶的识趣相当满意,“可。” 一个时辰后,公孙兮瑶挂着灿烂的笑容走出紫檀木门,腰间挂着几个锦囊,手里还提着装有糕点的牛皮袋子。 见公孙兮瑶出来,翊暖从暗处现身,轻戳她的额头,“你呀……” 翊暖刚刚在屋檐上听得一清二楚,眼前这个小丫头为了心上人,不知抖出她多少事情。 “嘻嘻。”公孙兮瑶像只得到鱼腥的小猫,讨好蹭蹭翊暖的手,“谢谢暖姐姐!” 随后,她撒开小脚飞快的跑出院子。 院门外,少年已经等候多时,见到公孙兮瑶平安走出,脑海中紧绷的弦终于松下。 公孙兮瑶第一时间注意到她日常拽着少年衣摆的地方缺了一块,好奇的问道,“逸,你的衣服怎么了?” 少年用余光扫了扫衣角,淡淡回复,“割破的。” 不知其中有故事的公孙兮瑶没有在意,她兴奋的牵起少年的手,“逸,我知道西仓巫师的下落啦。” 第九十七章 置之不理 似是被公孙兮瑶的喜悦感染,百里逸也露出淡淡的笑容,他轻点头道,“好。” “嗯嗯。”公孙兮瑶笑意盎然,“我们运气不错,西仓巫师就在北魏,等我们到达京都便去拜访他。” “好。” 从锦年那里听说百里逸的身世后,公孙兮瑶对少年是满满的心疼。 从尸山血海里走出,不知道她的少年经历过多少生死淬炼…… 她掩盖自己的异样,紧紧回握住少年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当时世界只剩下冰冷的少年。 公孙兮瑶调皮的挑着眉梢,“逸,我们快走叭,再呆下去,几位皇兄便会杀过来找我啦!” 百里逸眉目柔和,应了句,“好。” 公孙兮瑶捂嘴轻笑,“噗,逸你怎么什么都说好呀?” 少年一脸认真,“你说什么,都好。” 公孙兮瑶的脸瞬间染上薄红,不知道如何回复百里逸,往日都是她撩拨少年,现在风水轮流转,到少年学会撩拨自己了。 公孙兮瑶低着头,不敢让百里逸瞧见自己的失态,背过身子拉着少年离开这看似阴深深的大院。 又是那个熟悉的拐角,还未走近时百里逸就冷下面色,轻唤公孙兮瑶让她停下,而后把挡在身后,声音犹如冬日寒雪,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出来。” 两道人影从房梁下晃出,是一男一女。 女子一身丫鬟的装扮,含着敌意怒瞪着公孙兮瑶,而男子穿着相仿少年的黑衣黑袍,嘴边露出熟悉的怪笑,“长公主殿下,别来无恙呐。” “又是你。”公孙兮瑶柳眉轻皱,每次见到烬,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从逸身后探出脑袋,面上是不愉之色,软乎乎的质问,“你怎么在这里?” 从凉夏城一别后,烬再也没了踪迹,公孙兮瑶以为他已经回到西仓,没想到还在北魏境内滞留。 “啧啧。”烬故作伤心的望着公孙兮瑶,“没想到我竟然如此不受长公主待见。” “不过没有关系,今日不是来找长公主殿下您的。” 烬裂开嘴角,露出森森白牙,“百里世子,不知是您自己过去,还是我绑你过去呢?” 察觉到烬的语气有些重,妘儿在一旁好言解释道,“世子,郡主她现在病得很重,还请您过去看看她。” 郡主二字,刺激了公孙兮瑶敏感的神经。锦年可曾提到,在海难之事后,西仓皇帝与百里腾暗自商议,把郡主上官语嫣许配给世子百里逸。 西仓为何由此举动?其中的阴谋诡计,全在她手中揣着的锦囊里,时间紧迫,公孙兮瑶只听锦年说了个大概,并没有打开它仔细看看。 未曾料到,上官语嫣率先出手,在拐角处想把少年带走。 百里逸身上的伤还未痊愈,只对付烬的话,还有几成的可能逼退他,可眼前还有一个不知底细的女子。 “不去。”少年非常果决的,撂下这句话。 妘儿面色僵硬,百里逸毫不犹豫的拒绝令她始料未及,忆起往昔,世子对郡主还有几分情谊,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置之不理。 第九十八章 白费口舌 都是公孙兮瑶的错!若不是她,郡主怎会带着病体,千里迢迢的来到云烟城打探世子亲弟弟的下落? 反观烬,他表现出一副了然的神色,“看来,我们的百里世子是想选择后者。” “早说嘛。”烬挥舞着红缨枪,瘪嘴道,“让我白费口舌。” 说完,他反手一转,向着百里逸刺去。 “等会。”妘儿忍住怒气拦下想要出手的烬,再次劝道,“世子,去看望郡主,并非奴婢的请求,而是王爷他的命令。” “王爷传令,倘若他在半个时辰内,没见到你去看望郡主,便以门法处置。” 说话的期间,公孙兮瑶手腕的铃铛突然发出几声轻响,大眼睛里闪过星光,这是司君靠近的信号。 原本还担心百里逸因身上有伤难以招架二人,此时援兵已到,便不用再顾及。 公孙兮瑶弯着星眸,端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实则软萌滑稽的样说,“西仓战王也来了?本殿立刻吩咐下去,安排好驿站,恭迎战王来访。” “住嘴!”妘儿恶狠狠地盯着公孙兮瑶,“谁稀罕……”你的假好心。 一句话没有说完,就被指到鼻尖前锋利的软剑所打断。少年手气风声,割下妘儿鬓角留下的一缕长发。 少年带着凛冽的杀意,冷酷无情,“再多说一字,掉的就是脑袋。” 刀光剑影时,妘儿的心也跟着骤停片刻,但在听到百里逸的警告后,巨大的后怕中杂糅浓浓的不甘。 公孙兮瑶何德何能,能让百里逸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妘儿眼底里闪过暗光,她手指勾着袖口的暗器,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头,飞快的向两人射去。 同一时刻,烬把红缨枪舞成虚影,展开袭击。 百里逸冷下眸子,单手护住公孙兮瑶,另一只手抽动着软剑,如同一条灵蛇,挡下所有的攻击。 趁着百里逸挥剑的空档,妘儿用内力重重的打出一掌,顿时木块碎裂,木屑飞溅,狭窄的楼道打成一片平地。 危及当头,绸缎漫天飞舞,汇成白布,挡下这次恶意的偷袭。一把巨大的螺旋刀凭空而出,直接把妘儿逼退到三里之外。 不远处的院门,三道身影十分醒目。风月的手上还拿着剩下的与样貌不符的螺旋刀,翊暖握着弓箭,在妘儿惊恐的目光下,射出致命的一箭。 可惜,被烬红缨枪挑开,保住她一条小命。 锦年带着狐狸面具,似笑非笑的倚在门沿,“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本主的玄楼闹事?” 司君面无表情的收回绸缎,静默的站在公孙兮瑶身后。 少年鹰眸里的寒光乍现,危险的摩擦软剑的剑柄,如同保护神似的紧紧护住他的光。 五大高手再此,看得烬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握着红缨枪的手都有些不稳。 早知道北魏女战神与玄楼搂主有关系,早知道玄楼对公孙兮瑶不会坐视不管,他怎么会傻乎乎的跑来给上官郡主撑场子? 公孙兮瑶亮着小虎牙,眼底闪着星光,“烬,还打么?” ------题外话------ 求收藏求票票求评论求支持呀~ 第九十九章 拿钱做事 烬妥协的放下红缨枪,双手抱拳,“打扰了,告辞!” “站住。”软软糯糯的嗓音犹如催命的阎罗,凉凉的把他叫住。 烬背后一凉,他神经紧绷,深吸口气,转过头展露出自以为是的友好笑容,“不知长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公孙兮瑶指着一地的废墟,笑眯眯的问道,“烬,不赔偿赔偿就想跑路吗?” 烬脸色骤变,他一向拿钱做事,什么时候轮到自己做这个冤大头? 突然,烬抽出不知从哪摸出来的绳索,直接把不可置信的妘儿绑在地上。 “长公主殿下,冤有头债有主,小的不过是替人办事的,要找人赔偿,您还是找她的主子吧。” 烬变脸出卖同伴的行为让妘儿破口大骂,“烬,你卑鄙小人!” 她使劲的挣脱身上的禁锢,却徒劳无功。 原本这根绳子计划用来绑百里逸的,考录到百里逸的武功高强,妘儿特地跑到漠北的市场,寻来这特别的绳索。 哪想到会绑到自己身上! 烬对妘儿的破口大骂置之不理,面上还有着厌恶之色。 她也不瞧瞧现在是什么状况,就凭他们两人,怎么可能从众多高手里带回百里逸。 难道司君的北魏第一高手的名号,翊暖北魏女战神的尊称,都是白来的么! 烬腆着脸赔笑,“此人任由长公主处置,殿下不必客气,不用谢我……” 语毕,烬爆发一股真气,脚底抹油的飞凯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司君拱手,“殿下,要追吗?” 公孙兮瑶淡淡地收回视线,歪着头用眼神询问身旁的少年后,摇摇头,“不用。” 看在烬上次从崔手里救会少年份上,便放他一马。 公孙兮瑶看着地上怒段扭动的妘儿,侧身对着锦年道,“姐夫,此人就交给你啦。” 她半开玩笑的说着,“要是姐夫从西仓郡主那里多赚了钱,记得给我点点分成呀。” “好。”翊暖点头,“过几日末将会派人送到长公主府上。” “暖暖……”锦年委屈的勾着翊暖的手,妖治的粉唇紧抿,“我已经没钱了。” 翊暖转过头,安抚的轻拍锦年的手,“我刚去库房先生那里看了下,你的资产依旧富可敌国的。” “……” 公孙兮瑶在远处捂嘴偷乐,没看出来,锦年还是个妻管严。这下好了,有暖姐姐这个万能通行证,天下的玄楼都是畅通无阻。 等公孙兮瑶回去时,便看到六皇兄着急的在楼道里来回踱步。见多公孙兮瑶,他眼底冒出亮光,“小九,你终于回来了!” 听到门外有动静,屋内焦灼的等待的几位皇兄立刻冲出屋子,涌到公孙兮瑶身旁。 “小九,可还有事?” “小九,怎么样,玄楼搂主没有为难你吧?” “要不是魑前来禀报说你平安无事,三哥早就到主院寻你!” 百里逸在一旁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剑眉轻皱。再一次觉得,公孙兮瑶的几位皇兄非常的碍事。 被团团围住的公孙兮瑶涨红了脸,“先让我进屋好不好?” ------题外话------ 今天下午有课,会更新晚一点~ 求收藏求票票求评论~ 第一百章 西仓战王 几位皇子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把人给闷住了,连忙四散开来。 公孙兮瑶坐在贵妃椅上,接过六哥递过来的茶一饮而尽,深吸一口气,才回过神来。 百里逸一边为她轻拍背部舒缓着气,一边用冰冷的眼神凌迟着公孙兮瑶的几位皇兄。 转而他眉眼温柔的道,“没事吧?” “没事没事、”公孙兮瑶抓着少年的手蹦下贵妃椅,把茶盏放到桌上,“几位哥哥放心,小九没有大碍,玄楼搂主也没有为难我。” “不过,小九得到消息,西仓战王不日会赶到云烟国。” “百里腾?”公孙南谦探出身子往隔壁厢房瞧了瞧,“他来做什么?” “自然是想在竞拍会拔得头筹。”公孙维堔眉头紧锁,“百里腾此次前来,定是来者不善。” “嗯。”四皇子公孙季埔赞成道,“两年前,就是西仓战王得到了锦年的一个计策锦囊,一举夺得我国三个大城池。” “若不是翊暖带着三十万铁骑在边疆苦苦奋战两年,西仓也不会把到嘴的城池吐出来。” “所以……“公孙锦瑞总结道,”这次不能再让西仓得手!” 说完,四位皇子把目光齐齐投到极力想隐藏自己的公孙维堔身上。 公孙维堔仿佛炸毛的猫,双手做出防御的姿势,凶巴巴的吼着,“干什么,你们看我干什么!” “五弟。”公孙安和狭长的眸子里露出精明的光,“这竞拍的钱,是不是要帮忙分担分担呐?” “父皇国库这么多黄金不用,凭什么要拿我的私房小金库!” “这不是鞭长莫及吗?”公孙安和无奈的摊手,“动用国库需要父皇与众大臣商议后才能下达文书。” “竞拍会即将开始,不依靠五弟的小金库一用,我们上哪弄如此多的银两?” “不行!”公孙维堔像极了被强迫的小媳妇,满脸的不情愿,“不能动我的小金库!” 公孙维堔这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除了他也没谁如此抠门。 看着五哥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公孙兮瑶站出来为公孙维堔小可怜解了围,“几位哥哥,小九有办法。” 公孙维堔眼前一亮,急急地追问,“什么办法?” 公孙兮瑶摇了摇手上的锦囊,“这个只可意会不能言传,说出来可就不灵啦。” “小九,你想怎么做?” “我现在去找锦年公子。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办好的。”她牵起百里逸,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公孙维堔讶然,“小九什么时候与锦年关系如此好了?” 没有人回他的话。 公孙南谦放下蒲扇,“此事全交给小九处理?” “嗯。”公孙安和应声,“小九能拿到锦年如此多的锦囊,必定有她的门道,既然小九让我们放心,便安心等她的结果。” 另一头,公孙兮瑶带着少年,熟门熟路的找到翊暖。 原本她想简单的阐述暖姐姐与玄楼搂主的关系,但考虑到几位皇兄会因翊暖与天下第一楼来往密切而产生间隙。 ------题外话------ 终于写到一百章啦!撒花撒花~万里长征走了十分之一,未来继续努力! 故事很长,慢慢追哦~求收藏,求评论,求票票~ 第一百零一章 天罗地网 因而公孙兮瑶决定还是自己跑一趟,与暖姐姐好好商议此事。 “西仓战王百里腾?”听到翊暖谈及时,翊暖嘴角挂着一抹冷笑,“殿下安心,此人没有机会进入云烟城。” 对上公孙兮瑶疑惑的眼神,翊暖缓缓道,“末将已经在各条通往云烟城的各条道路上安排好了伏兵,一旦百里腾路过,便是天罗地网,插翅难逃。” “原来暖姐姐早就安排好了,那我回去告诉二哥他们。” “长公主殿下。”翊暖在后面叫住公孙兮瑶,“谢谢您帮末将守住这个秘密。” 与玄楼搂主锦年关系不简单的秘密…… 翊暖见到公孙兮瑶独自来找她商议,就知晓长公主为她挡住几位皇子的怀疑。 心中一股暖流涌出,翊暖暗笑,不愧是她护了这么多年的长公主。 “暖姐姐客气!你帮了我这么多次,我自然要为你考虑。”公孙兮瑶嘟着嘴,“暖姐姐别老是殿下末将的,听起来怪生分的。” “殿下,礼节不可废。” 公孙兮瑶嘴角冒出一句软萌的冷哼,偷偷嫌弃着翊暖,“真是个老顽固。” 翊暖失笑,想起什么,突然神色凝重的提醒道,“长公主,您千万要小心西仓郡主。” “嗯嗯,我知道。”公孙兮瑶摸摸宽袖里的锦囊,里边有关百里逸的消息里都会提到上官语嫣。 的确是一个强有力的劲敌。 可那又如何呢,上官语嫣心心念念的少年还不是被自己牵在手里。 公孙兮瑶走出屏风,十分顺手的勾起少年的手指,巧笑倩兮,“事情办好啦,我们走叭。” “好。” 少年感受到手心的小手温度有些偏凉,迅速把自己的外衣解下,披在公孙兮瑶的身上。 他皱眉道,“手凉。” “逸帮我捂捂就热啦,干嘛还把外衣解下来。” 担心少年会染上风寒,公孙兮瑶拒绝收百里逸的外衣。 但百里逸态度十分坚硬,把她包成一个小黑球,“穿着。” “好吧好吧。”公孙兮瑶无奈的用外套裹住自己,鼻息间全是少年身上清幽的莲香,她又忍不住起歪心思。 “逸,你的衣服好香!” 呆着公孙兮瑶身边久了,她想说什么百里逸亦能猜到几分,特别是她眨巴星眸开始撒娇的时候,就是准备向他使坏的前兆。 少年垂下眸子,长长的睫羽在面颊上留下淡淡的阴影,“别说了,走吧。” “逸,你是不是害羞了?” “没有。” “没有你走这么快干嘛……” 翊暖望着公孙兮瑶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捏紧拳头。 希望,云烟城一事,能救百里逸一命,改变长公主的人生轨迹,不要再让前世的悲剧发生……她能为长公主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后面的路,只能靠长公主自己慢慢摸索。 再次回到厢房时,一楼武器竞拍已经到如火如荼的地步。楼下的叫价声不绝,使得公孙兮瑶好奇的探头张望。 看到台上摆放着把眼熟的武器,公孙兮瑶惊呼,“逸,这不就是你的软剑吗?” 第一百零二章 凤凰古剑 “非也。”公孙季埔指着台上的软剑,“小九,你仔细瞧瞧它剑柄上的花纹,是不是有些区别。” “嗯?”公孙兮瑶乖萌得歪着头,看了看百里逸身上的软剑,再打量了台上的那把。 觉得这样扭头不方便,公孙兮瑶走上前把百里逸的软剑抽出。 “小心,别伤到手。”少年妥协的任由她拿走,担心锋利的剑身会伤到公孙兮瑶,还特地交代一句。 眨眼一看,两把剑的纹路很相似。细细对比,发现手上的软剑的纹路走势往上,而台上的纹路走势往下。 “这是凤凰古剑。”公孙季埔介绍道,“上纹路的是凤剑,下纹路的凰剑。这两把剑极为珍贵,杀伤力惊人。” “二十年前,西仓战王有幸得到其中一把,没想到二十年后能在玄楼见到另一把。据说,这把两把剑还有一段爱情故事。” “爱情故事?”公孙兮瑶双眼放光,她用着亮晶晶的眸子盯着公孙维堔。 “五哥五哥……”公孙兮瑶笑成了月牙,“嘻嘻,你懂我的意思吧?” 公孙维堔深仇大恨的看着下面疯狂报价的人,拿出随身携带的算盘拨打一阵,撇着嘴道,“行行行,买!” “嘿嘿,五哥最好啦!” 话音刚落,隔壁厢房传来响亮的女声,“一万两白银!” “哟呵,西仓郡主也想买软剑么?”公孙南谦风骚的摇着蒲扇,“啧啧,一万两白银,看样子是势在必得呐。” 司仪惊喜的敲着摇铃,“二楼东南厢房的贵客,出价一万两白银,还有比这更高的价格吗?” 这一声压死一大片人,一楼的皆是几百两几百两的加,何时见过如此阵仗。 公孙维堔算盘进了位数,咬牙开口,“一万一百两。” 这话一出,楼下哗然。 侠士疑惑,“这二楼不一向是奔着玄楼搂主来的吗?怎么今天插手武器的竞拍会呢?” 大汉应和,“就是!而且还是两个厢房争夺,这下有好戏看了。” 司仪惊讶,“二楼东厢房的贵客,出价一万一百两。还有贵客出价吗?” 隔壁的厢房沉默的片刻,再次爆发,“两万两白银。” 公孙维堔倒吸一口凉气,顶着公孙兮瑶眼巴巴地灼热目光,他擦擦额头的冷汗,“两万一百两白银。” 东南厢房的窗子打开,露出上官语嫣苍白娇弱的面容,她轻咳了声,“三万两白银。” 天价数字让公孙维堔恨不得把算盘清零,岔念的嘀咕,“三万两白银!这西仓郡主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么!” “北魏五皇子。”上官语嫣对着公孙维堔柔弱一笑,“语嫣很是心仪这把凰剑,还请五皇子高抬贵手,把此剑让给语嫣。” 说是心仪这把剑,目光却流连在只露出半张侧颜的百里逸身上。 公孙兮瑶探出身子把少年挡住,在公孙维堔凄惨的眼神下,对司仪道,“三万一百两白银。” “三万一百两白银!”司仪兴奋的敲铃,直勾勾的望着上官语嫣,期待她的加价。 ------题外话------ 不好意思,刚刚开学有好多事要忙,更新有点晚啦~ 不过还是死皮烂脸的求收藏求票票求评论 第一百零三章 天价古剑 “四万两白银。”上官语嫣拿出方巾轻咳,苍白的面上咳出一丝薄红,“北魏长公主,不好意思,此剑我是势在必得。” “是么?”公孙兮瑶笑魇如花,软萌的声线掷地有声,“四万一百两白银。” “小九!”公孙维堔疯狂飞奔过来,把算盘举到公孙兮瑶面前,恨不得让口出狂言的她清醒清醒。 “你睁大眼睛瞧瞧,这已经是多少位数了……” 公孙维堔心底的小人在可怜兮兮的擦眼泪,而公孙兮瑶面色不改的对他说,“五哥,我有分寸。” 公孙维堔揪着心口,听着楼下的响铃,他犹如在油锅里受刑,疼痛不已。 “四万一百两白银第二次,还有人加价吗?” “四万一百两白银第三次,恭喜东……” “等等,五万两白银!” “天哪。”司仪脸上笑成一朵菊花,“东南厢房加到五万两的高价!” 一楼的江湖人士震惊不已。 五万两!这可是南黎一个季度的国库啊。 “这些皇亲贵胄不会疯了吧?这凤凰古剑虽然无比珍贵,但也不至于花费五万两白银购买!” “可不是嘛,我这把年纪,还未听闻有人花五万两白银买武器的。” “北魏长公主。”上官语嫣露出小白花的浅笑,仿佛五万两白银的天文数字只是随口一谈而已,“您还要加价吗?” “西仓郡主资产雄厚,兮瑶自是不敢攀比。这把天价古剑,您还是自个收好。” 上官语嫣表情龟裂一瞬,万万没想到公孙兮瑶会在关键时刻收手。司仪的恭喜声离她远去,此时此刻,上官语嫣眼中倒影着公孙兮瑶对她狡黠一笑。 “不错,是个有意思的对手。” 先是装作十分在乎的模样引她上钩,再疯狂的抬价给她下套,最后把握时机抽身。 公孙兮瑶,也没传闻中的这般娇蛮不堪。 “郡主。”婢女轻声唤道,“外头风大,您的病才刚有起色,还是先会屋子里好好歇息。” “还有一事,玄楼把凰剑送到门口,是否要拿来看看?” “不用。” 想起今日被抬回来的妘儿,上官语嫣眼底狠光闪现,用方巾抵着下颚,“把剑送给北魏长公主,就当是给公孙兮瑶的见面礼了。” 婢女不解的皱眉,“郡主,您话重金买下的古剑,为何要白白便宜给公孙兮瑶?” “咳咳,快拿去,我这么做定是有我的用意……”上官语嫣把半个身子隐在暗处,痴痴地望着远方,“过不了多久,凤凰古剑,都会回到我的手里。” …… 武器竞拍会,以上官语嫣的天价拍下凰剑结束。 玄楼中场休息,台上的歌舞不断,一二楼停止喧闹,难得的平静下来。 “小九,你吓死五哥……还以为你真要花四万一百两白银拍下它。” “我确实有想买的念头,但是我不会用呀,花重心买下却拿来做摆设,太亏了。” “哈哈!”公孙维堔大笑的揉着公孙兮瑶毛茸茸的头顶,“我家小九还算明智。” 第一百零四章 胆大包天 “五哥,别揉我的头。”公孙兮瑶嘟嘴推开公孙维堔手,扯了扯被他弄乱的青丝。 “真是的,凭什么百里逸碰的,我就不能碰?我可是你亲哥!” 公孙兮瑶萌萌的翻了个白眼,嗔怪道,“逸哪像你一样下手没轻没重的。” 正说着话,便听到一阵敲门声,司君打开门,发现是风月与一个拿着长盒子的奴仆。 “诸位,打扰。”风月把一个精美的布袋交到公孙兮瑶手上,“这是长公主您在后院落下的,搂主让您好好收着。” 公孙兮瑶打开布袋,入眼的是好几张面额上千的银票,她挑着柳眉,笑嘻嘻的道,“谢风主亲自相送,本殿定会好好收着。” 想起锦年满脸阴沉的丢过布袋的样子,风雨擦擦额间的虚汗,干巴巴的接着话,“长公主客气。” 她招来下属,把长盒子举到众人面前,“这是东南厢房的贵客送来的礼物,说是请长公主务必收下。” “上官语嫣玩得什么把戏?”公孙南谦用蒲扇挑开盒子的锁,指尖摸着冰凉的剑身,赞叹道,“确实是一把好剑。” “花了重金买下却转手让人……”公孙南谦摸着下颚,“其中必有深意。” “这是给我的见面礼,或者说,是上官语嫣的警告。” 公孙兮瑶悠闲的躺在贵妃椅上,手上把玩着少年修长的手指,双脚悬地可爱的晃动,继续道。 “凤凰古剑视为一对,又含有爱情故事,上官语嫣此举,无非是想借这剑告诉我,这不是属于我的东西。” “剑是她故意留在我身边的,先留个我开心开心,但迟早有一天,她会亲自收回去……” 公孙南谦轻嗤,“哼,八字还没一撇呢,如此着急把自己正宫的架子端正。” 公孙兮瑶赞同的点点头,一见面就亮身份下马威,与萧尘那个腹黑鬼如出一辙。 “小九。”公孙安和关注到另一个点,“你为何说这是个见面礼呢?莫非,你们之前打过照面?” “怎么说呢……”公孙兮瑶用雪白的虎牙咬着下唇,“方才我和逸从锦年的主院出来后,碰上了上官语嫣的婢女和护卫,他们想把逸强行带走,然后就打了起来。” 记起公孙兮瑶身边只有司君一人,公孙安和紧张的追问,“小九,没伤着你吧?” “没有没有。”公孙下哟把头摇成拨浪鼓,“幸好有暖姐姐与风主加入战局,把他们其中一人给逼退了。” “剩下一个婢女被我们绑起来交给风主,听说抬出来时已经奄奄一息。” “活该!”公孙维堔愤愤地拍着桌案,“上官语嫣竟然胆大包天的向小九出手,本殿也不介意送她一份大的见面礼。” “小九你怎么不早说呢?”公孙安和长叹口气,放下茶盏,用着最柔和的语气说着最渗人的话,“你是女子,出手较为温柔,应该交给三哥,三哥让她走不出云烟城……” “不过没关系,三哥帮你把欠上的见面礼给她好好备全。” ------题外话------ 哈哈哈,五位皇子集合,准备团战! 求收藏求评价求票票~ 嘿嘿,后面更精彩~ 第一百零五章 寸步难行 “嗯。”四皇子公孙季埔应和,危险的眯起眸子,“暗卫营的刀很久没有见血了。” “正巧。”公孙锦瑞睁开眼帘,好若一个刚睡醒的雄狮,“我认识的那几个剑法一流的侠客就在云烟城,让他们杀个人练练手也是可以。” 公孙兮瑶默然,看着几位皇兄摩拳擦掌的模样,放弃与参与他们的话题。 问道,“西仓战王被拦截,我们还要参加竞拍吗?” “嗯。机会难得,不可浪费。” “好吧。”公孙兮瑶跳下贵妃椅,转而兴奋的朝着几位皇兄挥挥手,“麻烦几位皇兄慢慢等二轮竞拍开始,我先出去吃好吃的!” 事关假国的政事纷争,她不打趣参与。这个时间,还不如同少年一起逛逛繁华的云烟城。 “把司君与魑一同带上,出门小心些。” “不要。”公孙兮瑶小脸皱成一团,软乎乎的抗议,“有逸保护我就好啦。” “不可!”公孙季埔冷声拒绝,“现在的云烟城鱼龙混杂,没准会在路上遇见哪一国的刺客,还是谨慎为好。” 就这样,公孙兮瑶恹恹的带着司君与魑出门,想象中美好两人行变成尴尬的四人行。 更没想到是,在她快出玄楼大门时,遇见了萧尘。 准确的说,是成功的被守株待兔萧尘逮到。 公孙兮瑶看着他身旁冷下的茶,可爱的挑着柳眉,“萧公子,好有兴致,居然跑到大门口喝茶。” 百里逸眉眼冷峻,幽深的望着温润如玉的萧尘,眼底寒光乍现。 “为了见到长公主一面,守在门口又有何不可?” 这话说的怪怪的。公孙兮瑶眉头轻皱,自从把逸带回北魏后,这个与她从小斗到大的萧尘,就莫名其妙的对自己热忱起来。 几位皇兄不在,公孙兮瑶懒得与他做表面功夫,拂了拂手,“喏,见到一面了,你走吧。” “长公主真是冷淡,臣在此时等候这么长的时间,好不容易见到您,就这样把臣赶走么?” “那不然呢?”公孙兮瑶眨巴眨巴亮晶晶的眸子,“你想干嘛?” “臣自然是想与长公主一同随行。” 公孙兮瑶用着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满脸写着排斥,“萧公子,几位皇兄不在此处,不需要你在这搭戏。更何况,本殿不想与你同行。” 萧尘对公孙兮瑶的嫌弃视而不见,听到做戏二字,他眼底似有波澜,而后恭谦而有礼的道,“既然长公主不想与臣随行,臣跟在您身后便是。” 公孙兮瑶见到萧尘油盐不进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乍唬唬的瞪他一眼,挽着百里逸的手头也不回的走出玄楼。 本以为萧尘说的是客套话,没想到他竟然带着随从跟着他们一路。 一行人浩浩荡荡,引得百姓偏头侧目。许多小商贩以为迎来了贵客,连忙凑近吹嘘自己买的东西。 被人围堵的公孙兮瑶寸步难行,一路上不知叹了多少气,她愤懑的对少年说,“这萧尘绝对是我的克星,出趟门都不让我好过。” 百里逸长长的睫羽轻颤,听到公孙兮瑶的埋怨,他藏住眼角的暗光,带着人儿进入隐蔽小巷。 第一百零六章 将信将疑 少年低着头,轻声唤道,“瑶瑶,等着。” 语毕,百里逸一个闪身飞了出去。 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距离的青云一脸愁容的看着萧尘,“公子,您这样不太好吧?会不会扫了长公主的雅兴?” 虽说他们是跟在后头,但也是受到一众小贩的推荐骚扰,连青云自己都烦得不行,更别说前头受到最猛火力的长公主殿下。 萧尘淡笑,被众人围住时亦是悠闲洒脱的模样,仿若迈步闲庭当中。 听此,他的嘴角含有一丝苦涩,“本公子这么多年做出令长公主堵心的事情还不多吗,多一件少一件又有何关系?” 萧尘望着公孙兮瑶与百里逸拐到小巷消失的身影,拿出腰间的配剑,亦步亦趋地跟着一同走进。 “不过,能破坏他们的约会,也算不错。” 下一刻,萧尘的身旁猛地挂起一阵罡风,黑色的人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带着凌冽的杀气,攻向他的命门。 萧尘立刻把剑抵挡,真气的碰撞扬起他的发丝,他笑意不减道,“百里公子,好强劲的内力。” 少年眸子里是万丈冰封,盯着萧尘宛若盯着一个死人。百里逸软剑一侧,轻松把人逼得后退几步。 “这是我给的警告,萧公子,以后离她远些。” 少年冰冷的收回视线,不想多留余光给他,却被萧尘高声叫住,“百里公子,胜负未分,怎么急着走了?” 百里逸危险的摩擦着剑柄,漠然道,“你武艺在我之下。” 萧尘提着剑劈向少年,“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赢不了你呢?” 公孙兮瑶星眸大张,看着不远处打起来的两人,无奈的嘟囔,“怎么就打起来了呢?” 她以为少年的等等是亲自到后面的口头劝退萧尘的,没想到竟是以这样的方式。 她挂念着百里逸身上的伤,命令着一旁面无表情看好戏的司君,“把他们两人拉开呀,要是伤到怎么办?” “殿下,他们在用真气抗衡,若是贸然去拉开,会导致真气反噬。您放心吧,百里公子武功绝世,不会有问题的。” 公孙兮瑶皱起柳眉,对司君的话将信将疑。上次也是说没事,结果少年被皇兄围攻一顿。 叫不动司君,公孙兮瑶便把目光投向暗处的魑,刚准备开口,变故就此发生。 远处突然冒出一群黑衣人,朝着正在武斗的两人袭去。 司君见状不妙,飞快的抽出绸缎给百里逸作掩护,魑也即刻现身,护在公孙兮瑶身前。 就在所有人认为此处埋伏黑衣人是为了袭击长公主,或者是想把百里逸强行带走时,红缨枪破空而出,直接刺向毫无防备的萧尘。 萧尘内力刚收,正是最薄弱的时刻,明明感受到危险靠近,但无法抵挡烬的一击。 “公子!”青云着急的大喊,被黑衣人缠住的他无法脱身,眼睁睁的看着烬攻击手脚无力地主子。 公孙兮瑶无意中与烬有得意的眸光撞在一处,倏地想到什么,对司君道,“快,保护萧尘!” ------题外话------ 这里说一下为什么叫不动司君,司君是北魏第一高手,只听闻陛下的命令,从小看着女主张大,对女主来说是她的长辈,虽然身为贴身婢女,但是不会对女主的话言听计从。 剧透一下,这次刺杀不是简单的刺杀,是上官语嫣的圈套,哈哈哈,后面更加精彩哦~ 第一百零七章 一箭三雕 这一声仿佛按下了开关,黑衣人立刻停下攻击,直逼百里逸与司君,试图把两个高手拦住,不让他们靠近萧尘。 公孙兮瑶精致的眉眼染上一层怒意,这次袭击果然有问题。 试想一下,若是萧尘在此处遇害,百里逸就有卧底在她身边,串通西仓刺客暗杀朝廷重臣的嫌疑。 即便父皇不追究,可丞相府的一众门客怎么会轻易放过少年。事情一旦传开,百里逸将被万夫所指,无法进入京都。 此事兹事体大,不满的朝廷众臣定会把她牵扯进去。如此一来,自己让锦年重洗的谣言无法开展,只能无奈的与萧尘成婚。 届时大局已成,她还有什么可能把少年留在身边? 好厉害的上官语嫣,出手便是一箭三雕! 好在少年反应及时,直接投掷出软剑去改变烬刺向萧尘的方向。刀剑在空中相交,激起阵阵火花。 烬虽有防备,但架不住百里逸强大的内劲,手下的动作一偏,刺向萧尘的软肋。 萧尘早有备剑防御,然而退却的速度比不上烬手上的动作,一不留神就被擦伤腰侧的皮肉。 “主子!”青云着急的大喊,想靠近萧尘却被黑衣人堵住,不得其法。 烬一击不成再次袭击,少年眼眸中荡着幽火,抄起软剑挑开烬的红缨枪,凝集罡气毫不留情的把他挥倒在墙壁上。 烬跌在的墙壁出现巨大的裂纹,然后传来一声巨响,它轰然倒塌,灰尘四处扬起,顿时看不清方向。 魑以扬起的沙土作为掩护,成功把萧尘从团田包围圈拉出,司君构起绸缎,为公孙兮瑶挡住飞溅的石块。 混乱之中,听见公孙兮瑶软萌的语音,“逸,我们走!” 墙壁倒塌,如此大的动静会引来城主查看,若是在这紧要关头楼面,她之前的计划将功亏一篑。 少年颔首,来到公孙兮瑶的身旁,轻柔地揽住她的软乎乎的小蛮腰,运气轻功飞离此处。 见状,司君与魑带着受伤的萧尘与青云快速跟上。 顾及到上官语嫣还有后招,公孙兮瑶一行人不敢冒然回云安酒楼,而是选择就近的医馆为萧尘致伤。 虽说点了穴位令萧尘的出血量减少,但是被擦伤的伤口太大,尚有鲜血不断的冒出。 萧尘唇瓣发白,面上毫无一丝血色,透露着脆弱的气息,更像一个扶风弱柳的病书生。 公孙兮瑶瞧着他的状态不对,皱着眉问道,“萧尘,你还好吧?” “殿下,他是中了毒。”魑盯着萧尘半晌,最终得出这个结论。 又是中毒!西仓是医学之地,漠北才是蛊毒之家,怎么会如此擅长用毒? “可有法子解它?” 魑摇了摇头,“这是暗门的独门毒术,也许百里公子能知晓一二。” “逸?”听到公孙兮瑶的轻唤,冷冰冰的少年才睁开半阖的鹰眸,上前为萧尘把脉。 静默了片刻,他拿起桌上的纸笔,写下一张药方。 少年把药方递给药童,“按方子配药。” 第一百零八章 大言不惭 药童接过落下满满笔墨的药方子,眼神里满是崇拜,“大哥哥,你也是学医的吗?” 师傅现在在大堂忙不开身,便安排他先给几个哥哥姐姐瞧瞧,没想到眼前这位冷冰冰的大哥哥竟然能一笔把解药药方配出来。 药童眼里的光让百里逸无法忽视,这般亮晶晶的眼神令他无端的想起公孙兮瑶。 果然,侧头一看,公孙兮瑶正用惊喜的目光瞅着他。 超乎寻常的,百里逸回复了药童一句,“不是。以前也中过这种毒,碰巧研制出药方而已。” 冰眸看向萧尘,百里逸的声音毫无波澜,“药方见效奇快,但疼痛难忍,希望萧公子能抗住。” 不知是不是公孙兮瑶的错觉,她觉得少年偷偷给萧尘挖了个坑。 果然不出所料,当药童把配置好的药膏拿到里间后,便传来萧尘压抑的闷哼声。 公孙兮瑶用余光偷偷打量百里逸,少年抱着手默然地靠在门板山,神情无悲也无喜,根本瞧不出眼前之人面无表情的把人黑了一把。 公孙兮瑶暗戳戳的顶了顶少年的腰间的软肉,“逸,你悄悄告诉我,是不是在里边加了料?” “嗯。”百里逸理所当然的点头,“里边里有几味让皮肉疼痛的药材。” 里间的闷哼声停了片刻,应该是萧尘听到百里逸大言不惭的话,被诛心一下。 公孙兮瑶笑出两颗小虎牙,向着少年比了一个大拇指,无声地表达对他行为的赞扬。 另一头,烬再次被下属担忧的从废墟里扶起,他愤愤地挥开黑衣人的手,“告诉你们主子,下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别让我来。” “抱歉,是我们保护不力!” 烬瞪大眸子,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堂堂西仓第二高手,居然还需要你们来保护?” 黑衣人默了默,自知说错了话,连忙认错,“属下失言。” 烬懒得看他们一眼,他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后背,“呸,晦气。” 拿着红缨枪做拐棍,烬慢悠悠地杵着往外走,像极了一个满目苍苍的老头。 “烬大人留步,您还不能走。” “不能走?”烬的嘴歪成诡异的弧度,“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我做苦力?” 黑衣人被烬的气场震得后退一步,他支支吾吾的道,“郡主吩咐过,必须要重伤萧尘,可您现在……” “你懂什么!”烬直接给那人一个暴栗,“我在里边下了毒,萧尘那个病弱书生,不死也要重伤。” “是是是,属下愚钝……” “啧。”烬朝着他们翻了白眼,潇洒的挥袖转身离开。 “我们这就放烬走吗?”黑衣人甲问着他们老大。 “不然呢,你们还妄想绑他不成?” “可是,他明显是敷衍我们。我刚刚瞧见了,他在出手的时候故意有所保留,不然,凭他的实力怎么可能失手?” “你以为我看不出吗!”黑衣人头领训着黑衣甲,他阴狠的盯着远去的烬,“暗门的人越来越放肆,你现在就回去把此事告诉郡主。” “是。” ------题外话------ 不好意思啦,小姐妹有急事,所以急急忙忙的跑过去安慰了。 第一百零九章 虚弱无力 药堂的大夫急急冲冲的赶到时,青云正扶着虚弱无力的萧尘从里间走出。 大夫为他细细把了脉,然后摇头赞叹。 “你小子可以啊!”大夫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竟然能把这么难解的毒给解决了。” “不是我,是这位公子。”药童挠了挠头,指了指隐藏在暗处的百里逸。 大夫的顺着药童的手看去,立刻兴奋的两眼放光,凑到少年面前问个药方的究竟。 “长公主。”萧尘艰难的迈着步伐走到她的身旁,“放心,受伤一事臣不会同父亲说的。” “你会如此好心?”公孙兮瑶用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萧尘。 小时候都是眼前这人恶人先告状的,要不是她在宫中十分受宠,早就被萧尘阴了好几次。 “自然。此事牵扯到殿下您,臣定不会因私仇莽撞行事。” 被意有所指的的少年摆脱着大夫的纠缠,他用淡漠如水的眸子瞧了萧尘片刻,又无声收回。 公孙兮瑶弯了弯眼角,放下心来。萧尘虽不能称为真正的君子,却是一言九鼎之人,他既然能在自己的面前放话,便不会食言。 但公孙兮瑶面上不显,她傲娇的抬起下颚,“算你识相。” 她歪着头望着少年,大眼睛里全是百里逸的影子,“逸,我们回去吧?” “好。” 萧尘的目光隐隐被刺痛一下,很是不习惯公孙兮瑶对少年满心满眼的模样。 他想抓住什么,却无法开口,思绪停滞时,公孙兮瑶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公子,我们也走吧?” “嗯。” 公孙兮瑶一行人回到玄楼,一楼的大堂已经人去楼空,公孙维堔颓废的坐在大门的门栏上,手里拿着一壶酒。 身后还奏起二胡凄凄惨惨的乐声响,有着风萧萧兮的没落悲痛。 “五哥这是怎么了?” “小金库被批掏空,正在失落着。我给五哥点的曲子,应景么?” 能在此嬉皮笑脸的,也只有像狐狸般一肚子坏水的公孙南谦。 公孙兮瑶舔了舔小虎牙,不得不承认,确实挺应景的。 她走上前,担忧的换了一句,“五哥?” 公孙维堔抬眸看着公孙兮瑶,仿佛见到救星,赶紧拉住她的手,“小九,快传信给太子殿下,让他把钱还给我。” 公孙兮瑶眉眼一挑,太子哥哥的钱全在嫂嫂手里,哪里有资金偿还五哥。 但实话还是不能说的,她担心五哥会晕过去。 “五哥你别急,等我们回到京都,父皇必会把钱补上的。” “怎么可能……”公孙维堔苦着一张脸,晃了晃自己的空酒壶,“上次陛下让我先垫付救灾的银两,说之后再给我补上。” “结果呢,过了三年,我一个铜版都没瞧见!“ 关于这件事,公孙兮瑶亦是略有耳闻。 当年北魏受灾严重,四处需要银两救灾,可是国家赤字严重,无法全面拨款。 因此,北魏皇帝把主意打到五皇子公孙维堔身上。 父皇也是个精明的主,钱一拿到手里就立刻装糊涂。 第一百一十章 慷慨解囊 公孙维堔为了他白花花的银子在宣政殿上大闹几次,因得,他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的名声就此传出。 公孙兮瑶斟酌的询问,“五哥为了竞拍出了多少银两?” 公孙维堔从衣襟里抽出算盘,噼里啪啦的拨打着,口中还念念有词,“第一次加价三百,第二次加价五百……” 突然,他手一顿,看着触目惊心的计算结果,公孙维堔愤恨的把空酒壶摔在地上。 “七千!” “七千两黄金?” “七千颗珍珠!” 整个大陆只有北魏国沿海,珍珠唯有北魏产出。珍珠何等珍贵,皇宫的库存量不过一万。 怪不得公孙南谦会说五哥的小金库被搬空了,七千颗珍珠的物价,折算下来可是上万两黄金。 许是公孙维堔的模样太惨,公孙兮瑶不忍心的眨巴着大眼睛,“要不等回京都后,我禀报父皇,这笔钱有一部分是长公主府出的?” “可以!”公孙维堔立刻来了精神,北魏皇帝十分宠爱公孙兮瑶,绝不会舍得让小九出钱。 那他这笔亏损,就有了着落的地方。 “先说好,我只能向父皇禀报一千两黄金喏。” 即便是把整个长公主买了,她也不可能拥有上万两黄金的资产。 “好好好!”公孙维堔连忙点头,比起一个铜版都捞不着,一千两黄金已经是天价。 “五皇子殿下,事关国事,臣应当为之出力。萧尘愿意为北魏垫付三千两黄金。” 萧尘由青云搀扶着走出,不动声色的向公孙维堔刷了一波好感。 公孙维堔神色凛冽,郑重的双手抱拳,“萧公子一心为国,慷慨解囊,维堔敬佩!” “五皇子殿下言重,这是臣的本分。” 得到好处的公孙维堔现在看萧尘越看越顺眼,之前怎么没发现他也是不错的驸马人选。 他学着江湖人士好哥俩的跟着萧尘勾肩搭背,“以后萧公子有什么难处,一定要来本殿府邸,本殿必定出手相助!” 公孙兮瑶的额头滑下几根黑线,这句话某些人似乎也跟少年说过。 不愧是重视利益的商人,为了钱什么承诺都给。 公孙维堔靠近时,才发现萧尘的不对劲,他眉头紧锁,十分关切的慰问道,“萧公子怎么了?” 萧尘很有深意的望着公孙兮瑶,“方才为了救一个马路上飞奔的顽童,不小心伤到了。” 公孙兮瑶挑眉,这萧尘也真敢形容。 正说着话,公孙锦瑞等人从二楼走下,随行的还有翊暖与风月。大家面色都带着凝重,似乎发生什么大事。 公孙南谦收敛着放荡的神色,“二哥,得到消息了吗?” “嗯。”公孙锦瑞看向公孙兮瑶,“小九,我们要尽快回京都,朝廷有大事发生,二哥担心晚了就来不及。” “好!”隐约预料到事件重大,公孙兮瑶不敢耽搁,乖乖的应声好。 在她想带着百里逸一同上马车时,翊暖拦在她的面前。 “殿下恕罪,百里公子不能跟你处同一车厢。” 第一百一十一章 心绪难平 此话若是公孙兮瑶的几位皇兄说出来的,定是图谋不轨。可偏偏是暖姐姐所言,这其中必有猫腻。 公孙兮瑶不解的抬眸望着翊暖,她实在想不出为何要少年与自己分开。 翊暖敌不过公孙兮瑶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低下头轻声说道,“百里逸的目标太大,若长公主您与他一路,会受伤的。” 目标太大?公孙兮瑶神情一滞,莫不是少年有什么危险? 百里逸跟在她们身后的不远处,听到两人的交谈,他眼波流转,暗潮翻涌。 他悄无声息的捏紧拳头,即使翊暖不说,他也能猜到自己为何目标太大。 他已经大半个月没有服用义父给的特效药,上次从烬手里拿来的药丸只能延续蛊毒的发作,并不能消除生命危险。 虽说打探到西仓巫师的下落,但是能否得到解药尚未得知。 他本想着在最后的时光里好好陪着公孙兮瑶,可那个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打磨多年的刀剑落在别人身上。 少年掩盖住眼底的苦涩,义父追到云烟城,就是为了再次掌握他的生死,让他继续卖命。 百里逸捏紧拳头,一个见过光并得到光的人,如何愿意再落入黑暗。 可偏偏他无法把自己献给他的光。 公孙兮瑶没有察觉到少年的异样,她抓着翊暖的袖口,着急的追问,“暖姐姐,你们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末将设下的陷阱只拦住他们的大部队,并没有截住百里腾。” “按照时间估算,他应该潜入到云烟城内。殿下,你也知道,暗门的许多高手都留在此处。” “一旦百里腾与他们汇合,我们将十分危险。更何况,他们的目标是百里逸,若您选择与百里公子呆在一起,会有性命之忧。” 公孙兮瑶担忧的望着面色冷漠少年,娇俏的小脸上满是愁容,“不行,我不能放任逸不算不顾。” 让她缩在翊暖和几位皇兄的羽翼之下,而令少年暴露在敌人眼中做活靶子?她做不到…… “我没事的。”少年沉声安慰着,“义父不会伤我。” 不过是,想把他强行带走罢了。 “百里公子说的是,西仓战王千里迢迢的来找人,必定不会轻易祸及百里公子的性命。” “反倒是您,一直在暗门的刺杀名单上。” “小九!”前面整理好行装的公孙安和喊到,“都准备好了,你们在那墨迹什么呢?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 “哦哦,好……”公孙兮瑶不舍的望着少年,得到百里逸柔软的神情后,她在翊暖的指示下,咬着唇瓣上了一架简陋的马车。 “百里公子,请吧。”翊暖伸手,示意百里逸上了公孙兮瑶平日里坐的车厢。 少年干净利落闪身进去车厢中,盘腿坐下。没有了公孙兮瑶,空气中失去了热闹感。 百里逸抽出腰间的软剑,拿出手巾细细擦拭着锋利的剑身。 风雨将至,他只求手上的这把剑,能护住公孙兮瑶。 另一架马车上,公孙兮瑶掀开车帘,望着外边的阴沉沉的天空,心绪难平。 第一百一十二章 已成定局 见到公孙兮瑶眉头紧锁,司君宽慰道,“长公主不必过于忧心,几位殿下与将军已经做好全部准备。” 公孙兮瑶放下车帘,没有出声。她只担心她的少年罢了。 害怕保护公孙兮瑶的人手不够,翊暖这次也跟着她上了马车。 她也在一旁劝道,“长公主放心,末将已安排魑在暗中保护百里公子。” 话是这样说,可翊暖心里知道,百里逸与公孙兮瑶的的分别已成定局。 前世是她们在距离京都最近的一个城市里,遭到西仓战王百里腾的埋伏。 整个车队遭到巨大的重创,百里逸被重伤掠走,公孙兮瑶被崔刺穿胸膛,奄奄一息。 后来还是公孙南谦的师尊出手,才把公孙兮瑶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可是,从那之后,百里逸再也没有出现过,等公孙兮瑶苦苦搜寻到时,却得到少年的死讯。 听闻,百里逸被囚禁后拒绝服用暗门的特效药,一心只想回到公孙兮瑶身边。可惜……这只是个夙愿…… 还好,今生翊暖重生的及时,给公孙兮瑶和百里逸提供玄楼的消息,彻底改变了两人的轨迹。 “嗯嗯。”公孙兮瑶把自己的神色隐在暗处,她轻声问着,“暖姐姐,皇兄们竞拍得到消息是什么?” “这次西仓的发动的战争是个阴谋。西仓,南鸾和漠北暗地联合起来,准备一举吞并北魏。” 公孙兮瑶讶然,“南鸾也参与其中?它不是江湖门派统治的国家吗?” 南鸾是大陆里最特殊的一个,它由众多门派扶持,一同建立起来的国度,他们最高的话事人不是皇帝,而是武林盟主。 因为归属江湖,南鸾国一向不参与各国纷争,对于边境的摩擦也是能谈和就谈和。是一个被天下人称作老好人的存在。 谁能想到,南鸾国有着狼子野心,竟然也想侵占北魏国的国土。 “南鸾的新盟主刚刚上任,不满与众多长老分管政权,他想学着其他国家做万人之上的皇帝。” “于是,在他血洗门派后,立刻传书给西仓皇帝,请求联盟,企图得到北魏城池稳固政权。” 原来如此。公孙兮瑶领悟的点头,“那暖姐姐说的阴谋具体指什么?” “玄楼给我们的消息是,西仓的大部分军力已经转移到南鸾与北魏的边境。等到合适的时机,他们将会一举破城。” “兹事体大,为什么不把即刻把消息飞鸽传书给父皇?” “现在的云烟城都是西仓的暗探,我们的消息根本传不到京都,只会被人拦截,还有可能暴露我们的行踪。” “所以殿下,我们必须赶回去,亲自把消息送给陛下!” 突然,前方传来马的嘶鸣声,还有着护卫紧张的叫唤,“停车,快停车!” 伴随而来的还有地面剧烈的抖动,与兵刃交接的声响。 “逸!”公孙兮瑶扶着车厢稳住自己的身体,想偷偷掀开帘子的一角看看百里逸的情况。 同一时刻,熟悉的声音从她的车顶传来,是崔。 “找到公孙兮瑶,杀无赦!” 第一百一十三章 全部泡汤 公孙兮瑶手上的动作一顿,帘子的边缘擦过指尖,泛起阵阵痒意。 司君朝着公孙兮瑶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屏住呼吸。翊暖悄无声息的抽出腰间的佩剑,点着脚尖把公孙兮瑶护在自己的包围圈中,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一有动静将立即斩杀。 好在,崔只是停留在车顶片刻,便奔向其他车厢。 然而,在公孙兮瑶她们没有来得及松口气,车顶突然被巨大的螺旋刀掀开,把三人彻底暴露出来。 “糟了!”风月无措的收回螺旋刀,没料到不小心误伤了公孙兮瑶所在的马车,这下好了,他们准备的伪装全部泡汤。 “崔!”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崔立刻从远处的战斗中抽身出来,举起弓弩对上公孙兮瑶。 翊暖神色一凛,“殿下,您与司君赶紧冲出包围圈,末将来为您殿后。” 知道自己坏了事,风月不顾自己的空档,再次甩出巨大的螺旋刀缠住崔。 百里逸站在车厢的翼角上,寒风吹起了他的衣带,带着一波波浓郁的杀意。少年眉眼冷峻,摸着冰凉的剑身,鹰眸里的寒光乍现,黑袖里鼓起罡风,一剑横扫四方。 见到公孙兮瑶的行踪暴露,他剑眉轻不可见的皱起,默默地挡在一派人马的最前方,好让风月过去支援。 几日一别,崔的功力莫名的大涨,对待风月与翊暖的夹击,她竟然能抵抗一二。 只有翊暖清楚,崔为了这次能成功刺杀公孙兮瑶,特地去修行暗门里最歹毒的秘术,飞快的增涨了一甲子功力,堪比得上绝世难求的云丹。 四方打得火热,唯有不远处趴在马背上的烬悠闲自在的晃着脚。 第三统领毁双手抱胸,凶狠的睨烬一眼,“你为何不去?” 烬发出一句怪哼,“没看到我伤到腰了吗?还要伤病上战场不成?” 毁的额间爬上好几条黑线,自从百里逸叛变后,与他关系最好的烬也变得懒懒散散,若不是在云烟城的人手不够,战王怎么会让这种人作为他们的总领。 “以烬大人的武功,此等小伤何足挂齿?” 烬拍了拍马肚子,“啧,站着说话不腰疼。” “……” 烬看着有些落入下风的百里逸等人,用脚轻踹了踹毁,“去,把良,岳叫过来。” 毁压着眉角的怒意,“叫他们干什么?” “叫你去就去,真是。” 毁握紧拳头,指尖捏的发白,忍住自己的想一拳打飞烬的念头,拿出暗哨,把这次安排的两个前锋给叫回来。 主力走了两个,百里逸立刻找准机会,刺开一个破口,司君配合的一扫,绸带卷着公孙兮瑶冲出包围。 崔见到公孙兮瑶离开,急得眼红,“烬,你在干什么!” “嗯……”烬摸了摸下颚,看着此刻变得势均力敌的两方人马,欣慰的点点头,“两方对等,才有意思嘛。” 毁再无法忍住,发现局势变得不利起来,他愤愤地破口大骂,“我看你是疯了!烬,原来你也是叛徒。” 第一百一十四章 摇头晃脑 说完,毁拿出武器,准备带着良与岳加入战场。他真是脑子进水了,才听信烬的鬼话,给了公孙兮瑶撤离的机会。 然而,一把明晃晃的红缨枪挡在毁三人的面前,崔摇头晃脑的道,“站住。” 骑着马的烬人高马大,彻底挡住毁观察战场的视线。 他勾着手指,明目张胆的为百里逸拖延时间。 “首先,我不是叛徒,若真是叛徒,你以为你们能够在这里伏击到百里逸他们?若不是我屡次打掩护,你们根本无法进入云烟城。” “其次,我非常不爽有人说我是叛徒的言论,既然你们这么想给我戴高帽,我也不介意背叛一次。” 毁默了默,确实,倘若烬背叛的话,早就没他们什么事情了。 不过,烬为百里逸等人放的水太过明显,虽未背叛,但已失职。 大局面前,毁还是对无理的总领万般忍耐,“是属下食言,请烬大人不要计较。” “我偏要计较呢?” “烬!你可知道,若是放跑百里逸,你我是什么后果!” 他怎能不知?烬轻嗤。那位大人快到了,有着催动蛊毒发作的玉笛,百里逸就算武功绝世亦插翅难飞。 百里逸今天注定要回到暗门,不过,北魏长公主不能死在这里。 烬暗自摇摇头,如此好的兄弟,百里逸可上哪找去。 见到烬半天没有动静,良按难不住的发问,“烬大人执意拦我们不成?” “是又如何。” “那别怪属下们对不住了!” “好啊!”烬挥舞着红缨枪,“你们要是能接过我十招,我让你们过去。” 草丛里的巨大动静,惊了不少打得火热的暗门兄弟。不明白总领与三位统领为什么打了起来。 担心烬势单力薄,烬的亲卫放弃与北魏皇子缠斗,分出部分人马去帮助烬。其他的几位统领的下属感觉不妙,也分出人助力。 唯有崔和她的手下,一心与北魏不死不休。 瞧见傻乎乎的属下靠近,毁立刻想把他们骂回去,可烬一掌挥在他的颈部,险些伤了他的音带。 烬的红缨枪刺出一朵花,“毁,跟我对打还不专心吗?” 翊暖偷偷的观察着这边的动静,心下疑惑,前世的烬可不会为他们拖延时间,反而把他们堵得够呛。 她望着公孙兮瑶远去的背影,暗自沉思,应是今生发生了什么事,改变了烬的态度。 趁着对方的攻击力不足,翊暖与风月眼神交汇,随后,风月横在众追兵面前,翊暖化作流影,迅速离场。 在离开前,翊暖对着踩着尸山,杀出一片天地的少年道,“百里公子,我以性命担保,能让长公主殿下平安回京。” 少年半阖着眸子,背影肃杀而苍凉,他向着离去的翊暖轻点头。 瑶瑶,等着我…… 空中突然飘出格格不入的笛声,百里逸突然捂住自己的心口,颤抖着半跪在地。 蛊毒被催发,少年顿时失去全部的力气。 他毫无反手之力,只能任由刀剑落在身上。 第一百一十五章 感同身受 危机时刻,烬突然现身,提着红缨枪挡住所有的攻击。 他侧过头问,“喂,你没事吧?” “还死不了。”少年撑着剑吃力从地上站起,唇舌白得吓人。 烬皱着眉收回目光,这种钻心事故的疼痛他是感同身受,眼下,只能尽力帮助逸拦下暗门的攻击。 见到烬替百里逸出手,剩下的人有些退却,不敢冒然进攻。虽说他们是听令行事,但烬还是他们的总领,伤了烬是犯门规的。 在众人犹豫不决的拉锯战里,一只海东青冲上天空,随后奋力的俯身而下,最终在烬的头顶盘旋。 暗门像是受到什么信号,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烬扒拉着脑袋,红缨枪被他嘭的一声丢在地上。 不甚悦耳的嗓音从远处传来,“本王竟不知,烬有一天会为逸挡刀呢。” 烬露出一个尴尬的怪笑,“如果逸给的条件不够诱人的话,我怎么会傻乎乎的挡刀呢?” “哦?什么条件?” “这个……不太好说。” “是吗?”西仓战王百里腾步履悠闲的靠近两人,猝不及防的给烬挥了一掌。 无形的罡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带着压倒一切的气势,狠狠的打在烬的身上。 烬被无情的排在很远的树干上,腿脚站着的地方,下陷出一个洞。 他哇的突出好几口鲜血,吃痛的趴在地上,疼得他声音都发不出来,比起百里逸好不到哪去。 海东青落到百里腾的肩上,他为它顺着羽翼,冷声开口,“这么多年,本王还是讨厌你说话的样子。” 暗门的弟兄默默地低下头,果然,西仓战王还是秋后算他失职的账。 烬的亲兵心疼不已,但又没有胆量当着战王的面把人扶起,只能期许战王能留给他们时间,让烬能得到及时的救援。 “不过,讨厌的人不会背叛本王,而我最喜欢的孩子……” 百里腾把百里逸的脑袋扳着与他对视,“却一声不响的背叛我。” 少年眼眸淡淡,眼神里毫无波动,像极了他手上的软件,犹如一个死物般的。 百里腾冷哼一声,他放过百里逸发红的下颚,狠戾的眼神扫过地上的尸体。 “把他们两个给本王绑上,回程。” 僻静的小路里,司君与翊暖带着公孙兮瑶快速穿梭在森林中,身后跟着疯狂追杀她们的崔。 准确的说,是苦苦追杀着公孙兮瑶。 她们也不是没有想过分开来躲避崔的追杀,但是崔穷追不舍,只要公孙兮瑶在谁那边,崔就带着人往哪边走。 “崔,她们达京都的城门了,我们还要追下去吗?” “追!”崔危险的眯着眸子,“今天要是杀不了公孙兮瑶,你们不用回去了!” 黑衣人犹豫了片刻,还是应了声,“是。” 眼看着很快要靠近京城,翊暖越上高高的树枝,打出了一个信号弹。 “不好!”崔一连发出三只箭羽,“快,打下它!” 翊暖早就做好了准备,她找准角度,砍下一个粗壮的树枝,成功的挡住崔的箭。 ------题外话------ 作者君看到有小可爱评论文文会虐,说不虐真的不虐!(抱着衣服瑟瑟发抖,我不想被寄刀片~)先安排女主回京,为后面男主进去北魏做铺垫哒~ 第一百一十六章 滔天怒火 信号弹在空中炸出绚丽的烟花,在崔的眼中却变成为了滔天的怒火,她不甘心的抽着箭筒上的箭羽,不断的朝着公孙兮瑶射冷箭。 可惜,两位高手护着,公孙兮瑶分毫未伤。 听着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黑衣人拽住失去理智的女人,“崔,我们必须撤退,他们的援兵已经到了!” 见到她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黑衣人把剑架到崔的脖子上,“难道你还想把兄弟们的性命陪在这里不成!” 若不是郡主再三交代要留住这个疯女人,他们根本不会理会她。 脖子上的冰凉让崔清醒了几分,她的眼神仿佛带着刀子,恨不得用余光一点一点的凌迟着公孙兮瑶。 她愤愤地挥袖,“走!” “殿下,您没有大碍吧?” 方才在林子里穿梭太急,许多枝丫划破了公孙兮瑶的衣衫,染上了丝丝缕缕的血红。 公孙兮瑶捂着自己擦伤的手,轻轻地摇摇头。她现在没心思顾及伤口,眺望着远方,希望能看见少年的身影。 “长公主,五十里外的后方有动静,应该是几位皇子与百里公子逃从包围圈里杀出来了的,您放心吧。” “好……” 公孙兮瑶用鼻音道出一句好,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在她与少年擦肩而过的时候,少年那复杂而坚决的眼神让她心悸。 自己从未见过百里逸这样的眼神,即便是在孤岛上的哪次亡命追杀,也未见少年表露出来。 心脏仿佛缺了一大块,空荡荡的,灌着寒冷的风。公孙兮瑶有着强烈的预感,这次真要与她的少年分别…… “小九!”太子率领一群护卫军急急赶到,公孙苏哲飞快的跃下马,把身上的狐裘披在公孙兮瑶的身上。 他捧着公孙兮瑶失神的小脸,手上的触感异常的冰凉,太子调动内力为公孙兮瑶暖着身子,空中心疼的喃喃,“小九小九……” 公孙兮瑶眼中毫无焦距,大眼睛里星光暗淡,她没有心情理会亲哥哥,只是呆呆的看着远方,期待着下一个可能。 终于,远方出现了模糊的人影。公孙兮瑶努力的眨着眼睛,企图从里边找到属于百里逸的身影。 四哥的。六哥的,五哥的,魑的,二哥三哥的……剩下的护卫队的…… 公孙兮瑶来来回回确认了几次,都没有瞧见心心念念的人。 “逸呢?逸呢!” 还没等公孙南谦停下马,公孙兮瑶慌慌张张的向他奔来,“六哥,他在哪?” 公孙南谦火急火燎的拉下马绳,才及时让马停下。指责的话没有说出口,就被公孙兮瑶问住。 “小九,你听六哥说……百里逸在你走后为我们殿后,然后……” 公孙兮瑶从胸腔里闷出冷笑,她失望的摇着头,眼神里满是悲愤,“所以,你们就把他一个人留在哪里是吗!” “我……” 突然,一道黑影在公孙兮瑶视野中晃过,她大喜过望的惊呼,“逸!” 少年没有答话,快速的运着轻功来到公孙兮瑶的身前。 第一百一十七章 有备而来 直至公孙兮瑶的星眸里倒影着少年全部的身影,她眼里的流光瞬间消失,冷冷的盯着少年熟悉的面孔,然后,猝不及防的倒了下去! “小九!” “长公主殿下!” 惊呼声不断,公孙兮瑶却始终听不见那熟悉的呼唤…… ——“瑶瑶。” 一滴清泪从她的眼角划过,无声无息的落入地下。一直紧绷神经又大起大悲的公孙兮瑶无法再保持清醒,眼前一黑,沉沉倒去。 另一头,百里腾带着整个暗门,快马加鞭的赶回西仓,在两国交接入口处,惊为天人的红衣男子坐在轮椅上,静等着猎物落网。 “禀报战王,有人拦路。” 百里腾指尖敲打在小茶几上,听闻,他眉眼一挑,“谁?” “本主。”悦耳酥麻的嗓音低低的传来,锦年轻抵手背,妖娆万分,“西仓战王,别来无恙。” 百里腾神色骤冷,他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他骑着马从队伍中部缓缓走到前方,居高拿下的盯着锦年,“本王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玄楼搂主。” 突然,一把长长的弯月刀横空出世,以秋风扫落叶的凶横架势,一举把百里腾骑的马的四肢活活斩断。 百里腾脚尖一点,往后退了段距离,才避开弯月刀的攻击范围。 爱马被废,百里腾也不恼怒,他哈哈大笑,“不愧是玄主手下的第一大将寒止,出手果然不凡!” 被截断四肢的马儿倒在地上哀鸣,身下化开一大片血晕,然而屠杀者视而不见,抱着弯月刀立在红衣男子身后。 锦年慢悠悠地道,“本主一向不喜欢有人俯视,西仓战王,见谅。” “玄楼搂主客气,是本王礼数不全在先。”百里腾风雅的笑着,可眼中毫无半点笑意。他幽幽的盯着寒止,问道,“玄主此次前来,是为何意?” 锦年勾着殷红的唇瓣中吐露二字,“要人。” “要人?玄主莫不是在说笑,本王手里可没有你的部下。” “本主要的人西仓战王自然有,只不过,不知道战王是否愿意割爱了?” “你想要百里逸?”百里腾狠辣危险的眯起眸子,“你要他作甚?” “这可不是战王该管的事情。”锦年慵懒的换了只手撑着下颚,“本主再问一次,战王给还是不给?” 百里逸看着抽出弯月刀的寒止,嘴角的笑容逐渐放大,“本王若说不给,玄主岂不是要硬抢?” “硬抢倒不至于,不过是想威胁威胁战王罢了。”锦年从衣襟里拿出一块金黄色的龙纹令牌,“战王,你可认得?” 百里腾面色大变,见皇令犹如见帝王,他竟不知,锦年可以轻轻松松拿出这块令牌。 玄楼搂主显然是有备而来,百里腾发出一句冷笑,“北魏长公主好大的手笔,居然能请到锦年公子出马!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百里腾笑呵呵的忽视锦年手上的令牌,避重就轻的道,“既然锦玄楼搂主想借人,本王给你这个面子便是。” 第一百一十八章 情感不会 听见百里腾答应放人,锦年面上的懒散稍稍收敛了些,慢悠悠的把令牌收回,“西仓战王果然是个爽快人。” 百里腾没有看锦年,不动声色的朝着下属使了个神色,下属会意,立刻向一个车厢走去。 “战王,小心思在北魏长公主那里使使便可。替身,还是不必了。” 那个下属的动作一僵,诡计被人识破,不知道是该往前还是向后。 百里腾暗叹,果然是闻名天下的智囊,天下大事尽掌握在手中。 他仰着下颚,“本王一向与玄楼楼主赤诚相待,怎么会做出替身的事情呢?” “是吗?”锦年尾音糜糜,“那样最好。” 另一头,公孙南谦着急的为公孙兮瑶把脉,太子坐在公主府暖阁的床头,为她换着额头的湿巾,“小九她怎么样了?” “悲喜交加,情绪变化太快,导致血气上涌,昏了过去。” 公孙南谦轻柔地收回手,“没有什么大碍,醒过来就好。” 太子公孙苏哲的脑海中绷紧的弦终于放松下来,端详着公孙兮瑶瘦了一圈的小脸,想着之前的活蹦乱跳的人儿,现在变得这般模样,忍不住心口发疼。 不由得想起让小九发生巨大变化的罪魁祸首,公孙苏哲问,“刚刚站在殿门的那个少年就是百里逸?” 公孙南谦愣住,他给了太子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应该不是。” “应该?” “嗯,我感觉小九看他的眼神不对,百里逸的举动也不对。” 在公孙兮瑶晕倒时,公孙南谦就现在她的身旁,十分清晰的见到公孙兮瑶从惊喜到失望再到绝望的过程。 而百里逸举动更不对劲,见到公孙兮瑶倒下,他竟然没有半分情绪,冷的像一块万年寒冰,接住公孙兮瑶的手也十分僵硬。 动作神态可以仿照,但情感不会。公孙南谦流转风尘多年,对人之感情破位了解。 他看得出百里逸因为公孙兮瑶而染上了烟尘,但眼前那个,像个提线木偶,随着指令操作。 “六弟的意思,百里逸不是百里逸?” “可以这么说,我感觉他像是个安排好的替身。” “替身?”太子嗤笑,“百里腾下三滥的手段一个不少。加派人看守了吗?” “太子殿下放心,二哥,三哥和四哥一同盯着他呢,不会出差错的。”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小九醒来后执意要找真正的百里逸。” 毕竟,当时公孙兮瑶以命相逼留下少年的举动,公孙南谦还历历在目。 这一提,太子公孙苏哲也想起那次他收到公孙兮瑶的书信时,既痛心又心疼的心情。 他沉重的点点头,“现在天下局势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须要稳住小九,不能再让她出什么差错。” 公孙苏哲的暗示很明显,让小九多在床上修养一段时间,等那些藏在北魏国的暗流都清楚之后,再带着她找百里逸也不迟。 “殿下,我明白。” “嗯。” 公孙苏哲把目光投向昏睡的公孙兮瑶。 第一百一十九章 好整以暇 公孙苏哲把眼神投向昏睡的公孙兮瑶。 与公孙兮瑶相似的眼睛里,流露出许多复杂的情绪,似有歉意与挣扎,随后化为一阵流烟,深深的掩藏在眼底。 “把丞相府的萧公子叫来,让他这几天好好守着公主。” “是,殿下!” 两国的交界处,锦年好整以暇的坐在轮椅上,看着百里逸撑着软剑,吃力的迈着步伐向他逐渐靠近。 正巧,百里逸突然抬眸回望了锦年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交片刻,然后一个淡漠如水的收回目光,一个颇为意外的挑着眉梢。 这百里逸果然不是一个池中之物,若不是蛊毒限制了他,少年绝对能成为一方枭雄。 能在他的摄魂术下面不改色的收回视线的,至今为止,除了他的暖暖,就只有百里逸一人。 看着百里逸朝着锦年走去,百里腾冷冷一笑,“玄楼搂主,人已给,这路你也不必拦着了吧?” “这是自然。谁敢拦西仓战王的座驾呢……”锦年勾着嘴角,挪动着轮椅,懒洋洋的做了一个请额手势,“战王,一路顺风。” 百里腾跨着属下新迁来的一匹马,目光森冷的瞪着锦年,在骑着马与锦年的轮椅擦过时,他说了一句,“玄楼搂主今日准备的大礼本王收下了,来日定登门拜访表示谢意。” “本主在玄楼恭候战王!” 望着黑压压的一行人远去,锦年玩味一笑,勾了勾手指,示意寒止在少年面前把小小方盒子打开,“百里世子,请吧。” 百里逸凝视着丹药片刻,最终还是缓缓拿起,在指尖轻摩的瞬间,便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少年对着锦年低声问道,“你给我回春丸?” 回春药丸,顾名思义,就是有着枯木逢生的能力的药物。它的珍贵价值,仅次于云丹之下。 救了他不说,还把如此珍贵的药丸给他,怎么看都是有所图谋。 看出少年的防备,锦年轻笑,“若不是给你灵丹妙药,以世子眼下的状态,怎么可能赶回京都?” “本主可是听说,北魏长公主公孙兮瑶因为那个替身而陷入昏迷。” 百里逸的身旁的温度骤降,眼底的寒光乍现,“你说什么?” 锦年笑而不语,让寒止招来一个千里马,将马绳递到少年跟前,“若再耽搁些时间,再发生些什么意外,可就不好说了。” 想起百里腾安排替身的用意,百里逸不敢拖延,立刻翻身上马。 “今日一事,我欠你个人情,至于回春丹,我会折成现银送到玄楼。” “好啊。”锦年妖娆地笑着,“百里世子果然懂我。不过人情不必还了,此时救你,是为了报答你在漠北军营里援助暖暖一事,今后我们二人互不相欠。” 少年颔首,轻拉马绳,一骑出尘。 在他转身的刹那,听见锦年不紧不慢的说道,“看在百里世子合本主眼缘的份上,送你一个消息,长公主的身边的那个替身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严加看管。” “公孙兮瑶,还算不错……” 第一百二十章 无声无息 一直无声无息,安静异常的吉祥殿,终于在公孙兮瑶回宫后爆发出巨大的动静。 公孙玉琴紧紧的抓着灵儿胸前的衣襟,“公孙兮瑶那个贱人,为什么没死,为什么平安的到达京都,她不是被西仓战王围剿了么!” 灵儿痛苦的皱着脸,“公主息怒,长公主有没有性命之忧,也不是灵儿能控制得了的呀……” 前几日,公孙玉琴还因为自己成功引导舆论,而连夜在被子里偷笑。 但是,就在昨天夜里,玄楼的说书人直接改了说辞,告诉百姓,勾引西仓刺客,珠胎暗结的人不是公孙兮瑶,而是她公孙玉琴。 说书人说得有模有样的也就罢了,二哥的亲信还出来证实,煞有其事似的。 自己因为被公孙锦瑞禁足,被迫在吉祥殿待了大半月,没想到成了公孙兮瑶反击的把柄。 公孙玉琴想起不久前与三皇女公孙艾玥一起大闹宣政殿,于是想请求诸位大臣能够证她清白。 然而,她低估了众皇子对公孙兮瑶的宠爱程度,默不作声的把所有大臣都敲打一遍,害得他们知道真相却闭口不言。 就连父皇,对待流言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还未行及笄礼,她的名声就被毁了个干净。 公孙语气怒火攻心,想冲出皇城向天下人述说事实的真相,却被皇城的禁卫军拦住,终究是有想说的心而无力。 公孙玉琴在吉祥殿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等到个好消息,公孙兮瑶被西仓战王围堵在京城的郊外,性命可危。 听到这个消息,公孙玉琴兴奋的茶饭不思,恨不得跑到郊外亲眼见证着泄愤的场景。 可惜,公孙兮瑶实属命大,经历多少危险,也能化险为夷。 这不,灵儿刚刚把公孙兮瑶平安回到长公主府的消息带回来,气得公孙玉琴把所有瓷器砸了一遍。 想起这几日吉祥殿的闲言碎语,以及宫人异样的眼神,公孙玉琴的心底升起暴虐的杀意,若是她会些武功,就算折损自己也要杀了公孙兮瑶那个贱人。 “公主,灵儿有办法了……” 公孙玉琴松开灵儿的衣领,眼角透着狠光,“说!” “长公主不是特别稀罕那个西仓刺客吗,我们何不如从他下手。” “从他下手?”公孙玉琴摸着自己的发髻,“怎么下手?” “灵儿听说,几位殿下对着西仓刺客把他关入地牢,对他严加看管。” “这算什么消息,他身为一个西仓刺客,入京后被二哥严加看管有什么问题吗?” “公主,非也!灵儿有一个小叔子在地牢里当值,听到殿下审讯时说那个西仓刺客时假的!” “西仓刺客是假的……”公孙玉琴口中呢喃着这句话,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原来如此,公孙兮瑶心心念念带回来的西仓刺客时假的,而真正的那个被西仓战王带走了。” “看来西仓战王在公孙兮瑶身边埋下个真刺客呢!灵儿,立刻去安排,今夜把人给救出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冷嘲热讽 “公主,灵儿有办法了……” 公孙玉琴松开灵儿的衣领,眼角透着狠光,“说!” “长公主不是特别稀罕那个西仓刺客吗,我们何不如从他下手。” “从他下手?”公孙玉琴摸着自己的发髻,“怎么下手?” “灵儿听说,几位殿下对着西仓刺客把他关入地牢,对他严加看管。” “这算什么消息,他身为一个西仓刺客,入京后被二哥严加看管有什么问题吗?” “公主,非也!灵儿有一个小叔子在地牢里当值,听到殿下审讯时说那个西仓刺客时假的!” “西仓刺客是假的……”公孙玉琴口中呢喃着这句话,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原来如此,公孙兮瑶心心念念带回来的西仓刺客时假的,而真正的那个被西仓战王带走了。” “看来西仓战王在公孙兮瑶身边埋下个真刺客呢!灵儿,立刻去安排,今夜把人给救出来。” 公孙玉琴露出狰狞的笑容,既然西仓战王在给公孙兮瑶下套,她何不如推波助澜一把,把公孙兮瑶坑的更惨。 她对灵儿吩咐道,“另外,派人给长公主府送信,告诉公孙兮瑶,玉琴知错,特地把西仓刺客放出来给长公主赔罪。记住,动静闹大些,最好让整个皇宫都知晓。” “公主,我们这是作甚?”灵儿疑惑的皱眉,“难道我们要向长公主赔礼道歉?” “哼,你懂什么。”公孙玉琴发出一句冷哼,“这样做既能稍稍挽回本公主在父皇心中的形象,又能变向证明本公主是清白的,而她公孙兮瑶才是关心西仓刺客那个!” 灵儿露出了然的神色。“公主英明。” “哼,还不赶紧去办事。” “是,灵儿领命!” 另一边,心急如焚的少年被卡在京都的城门口上,赶得太急,忘记京都戒备森严,进出城门都需要严格的盘问。 百里逸望着高高的城墙,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运轻功翻进城内,可是观察一周后,发现北魏京都防卫非常严密,他没有把握全身而退。 瑶瑶现在还昏迷不醒,他不想在给她增添麻烦。于是,少年拿出一件斗篷穿上,选择最笨的办法进入城门。 正巧,一个粗壮的男人扛着两捆木材准备进城,他排在长长的队伍之后,由于身材过于魁梧,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百里逸用着淡漠的目光打量他一眼,用着马匹作掩护,然后从黑袖口里弹出一根丝线,悄无声息的把那人的通行证拿到手。 大汉毫无所觉,养着大头望着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百里逸压低斗篷的帽檐,紧跟少年的人群步步靠近城门,等了许久,终于见到了城门守卫。 守卫摆着一副凶巴巴的面孔,对着百里逸吼道,“证件,拿出来。” “李大牛?”接过少年薄薄的一张身份的证明,守卫疑惑的上下打量他片刻,没想到如此一个绝美冷酷的少年会叫如此接地气的名字。 百里逸冷冷的点点头,表示自己就是此人。 “不对啊……”守卫摸着下颚,虽然名字很普通,但是长相过于出众,如若少年是城中百姓,他也应当记得的。 “你是新来的?哪里的人?” “我是城郊阿坝村子里的,一直带着家里没有出来过。今天是因为我哥生病,才派我出来到城内抓写药。” “大人,您忘了吗,我哥叫李大柱。就是个子瘦瘦的那个……” 守卫怎么知道李大柱这人是谁,听着少年说得有模有样的,便了然的挥挥手,“走走!下一个。” 少年背过守卫后,迅速收回脸上讨好的微笑。眸目流转,便是万丈冰封。百里逸再次拉低帽檐,人影一闪,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了一匹马踢着马蹄,无措的呆在人群中。 长公主府邸,萧尘拿着一本书卷坐在公孙兮瑶的窗前,阳光从窗外射入,落在他雪白如玉的肌肤上。 感受到一丝调皮的光线跑到公孙兮瑶身上,他伸出手,为公孙兮瑶挡下。 不由得,萧尘的视线也放到公孙兮瑶的身上,许是阳光太好,或是场景太美,他心里有一阵暖意升腾。 多长时间了,自己没有和公孙兮瑶如此安静平和的同出一个屋檐下。 由于种种原因,他们从小到大,都是表面相处,实则暗自较劲,都想着从对方身找到场子。 以公孙兮瑶那个小脑袋瓜,自然是斗不过他,然而她有一群十分疼爱的皇兄,一旦斗输,就委屈巴巴的跑去告状,使得几位皇子在朝堂上对他冷嘲热讽。 思此,萧尘摇头一笑,不知怎么说公孙兮瑶才好。 不过,他望向窗外,眼底有着罕见的迷茫,长公主是什么时候走到他心底的,他亦是不知道。 突然,门外传来动静,是青云的敲门声,“公子,有一份给长公主的书信。” 萧尘把书卷放到一旁,轻唤道,“进来。” “公子……”青云双手托着书信递到萧尘面前,“这是二公主派人送来的,说是想给长公主殿下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萧尘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张,轻嗤,“不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公子,那我们该怎么做,由二公主把那个刺客放出来吗?” 提起刺客,萧尘便想起那日公孙兮瑶在少年后就晕了过去,听六皇子公孙南谦所说,这是长公主大悲大喜所致,可萧尘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他确实有一探究竟的想法,然而进入京都后,因公事忙碌,此事就耽搁下来。 不过值得肯定的是,以百里逸的武功,区区一个地牢拦不住他,此事还在地牢里,只能代表他不愿出来。 萧尘勾唇淡笑,“不必理会二公主,若是百里逸不愿意出来,就算给他敞开大门也无用。” “你现在按照长公主的流言计划,仿照上面的笔记改写书信一封,让它流露到京都。二公主不是想要证明自己清白么,我们鼎力相助便是。” 青云领悟的点头,为二公主默哀三秒,落到他们腹黑主子的手里,算她倒霉。 ------题外话------ 二合一啦! 番外·翊暖的故事(1) 翊暖一睁眼,发现自己的半个脚掌悬在崖边。 眼前是几十名手握刀剑的黑衣死侍。身后是深不可见的万丈悬崖。而自己全身只有两件单薄的里衣。 是选择坠崖求一线生机,还是给敌方送上人头? 若不是冷冽寒风吹得她瑟瑟发抖,翊暖还以为自己活在梦中。 她的记忆似乎缺失一块。 翊暖记得她昨夜还在帐营里商讨军务,怎么今早就被人追到崖边截杀? 黑衣死侍没给机会让翊暖细想,见翊暖愣住,以为她束手就擒,立马提剑冲向翊暖。 防止翊暖跳崖逃生,竟分为三路包抄,势必取下翊暖的项上人头。 翊暖飞快的瞥一眼身后的悬崖,纳闷。 她一个赫赫有名的北魏国女战神,有朝一日竟被人怀疑跳崖逃生? 面无表情的拔出发簪,翊暖在心底冷哼,论打斗,她从未输过! 翊暖脚步生花,飞快地游走在黑衣死侍之间,手腕翻转,发簪深深的扎进动脉,眨眼结束一条性命。 死侍们没料到翊暖还要殊死反击,包抄的三路改为包围圈,齐齐向翊暖发动攻击。 翊暖感受到背后一阵疾风,随即侧身后仰,一把匕首堪堪划过翊暖鼻尖。 两侧的剑借机劈向翊暖空挡,翊暖提肘挡住袭击,爆出真气,振开下压的剑。 后方的匕首再次偷袭,翊暖单腿一踹,踢开匕首,发簪从指尖飞出,正中那人眉心。 翊暖顺过匕首,成功杀人越货,武器在手,才有些许心安。 虽说她武功绝然,但恶虎架不住群狼,若是单凭一根发簪,她今日也好不到哪去。 翊暖笔直的站在包围圈中,匕首泛着幽幽的冷光,嘴角携着残忍的微笑。 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北魏战神的刀有多快。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崖边的打斗声逐渐淡去。只剩下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踢开尸体走向茂密的森林。 翊暖想不明白,单凭这群小哈喽,怎么能把她逼到万丈悬崖边。 而且,这是什么地方,她为什么在这里? 翊暖满头的问号,想摸出自己的信号弹给下属发消息,手下一空,才想起自己身无它物。 若不是在那种场景下醒来,她还以为被人给洗劫了。 习武之人必带武器,就算自己失忆也不可能随意丢弃随身携带的暗器。 失忆途中发生什么?又是什么导致她的失忆? 翊暖一头雾水,现在也只能先走出森林再说。 根据树墩的年轮往北走,翊暖走了将近两个时辰,终于发现袅袅炊烟。 翊暖大喜。运起轻功迅速赶往人烟之处。 靠近村庄大门,翊暖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云想,你怎么在这?” 来人比她更惊喜,“王爷,您可算回来了!您可知我们找了您两日。” “两日?”翊暖心底一沉,她居然没有意识的瞎跑两日,还莫名被死侍追杀。 “” “西苍凉月。” 西苍国在大陆最西部,军营在北部。两日横跨三个国家,她这是不吃不饿拿轻功狂奔两天? 怪不得死侍身上有西苍国的标记,现在想来,定是有人用什么法子使自己无意识的跑到西苍,再联系西苍国皇室对她截杀。 若是她晚了一步,结果要不是坠入悬崖,就是葬身于剑下。 翊暖惊觉事情严峻,从未听说有人失去意识后还能狂奔两日的,更未听闻有什么毒可以达到此等效果。 眼底酝酿着风暴,“说起来连本王自己都不相信,昨夜在军营讨论军务,一睁眼竟然站在悬崖边,面前还有死侍追杀。” “什么!”云想大骇,“王爷可有大碍?” “并无,但没有这两日的记忆。” 云想一拍脑袋,“该死,早知道让秋华留在这里,至少能为王爷医治……” “此事不急。”既然云想能留守村庄,秋华应离得不远。秋华医术高绝,有她在失忆的原因定能找出。 只不过,翊暖好奇,“你们是怎么知道本王在西苍的?” “是斑斓找到的!”斑斓是翊暖从小饲养的花斑虎,跟着她打了不少胜仗。 “如果没有那群杀手搅和,估计属下能尽早找到您,也不会令您陷入危机。” “你们还被拦截了?” “是!”云想一顿,试探开口,“您可记得您干掉一批杀手?” 见翊暖没有反应,继续道,“当时您的暗器和令牌都丢在尸体旁,属下猜测应当是您出的手。” 翊暖愣住,居然还有这一出?怪不得她随身武器一个都不剩,原来是全用在与杀手搏斗中。 背后之人可真是精心算计,知道她会携带暗器,先派出一波杀手断她爪牙,等她手无寸铁再一击毙命。 “属下正想寻迹而上,哪知有杀手在前方埋伏。时间紧迫,秋华和属下带着斑斓先撤出来找您,其余人不出半日便能与王爷汇合。” “杀手是什么路数?” “出手狠辣,像是魔教中人。” 翊暖嗤笑,好大的手笔。魔教讲究一命换一命,这世上除了皇室能换她项上人头可不多。 莫非是西苍皇帝搞的鬼? 可是西苍国近日发生天灾,最需国库之时居然把钱用在刺杀她身上? 翊暖隐约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正思索着,身后传来一声虎啸。 威武的老虎扑进翊暖怀里,亲昵蹭蹭翊暖的脸颊。 秋华急急赶来,单膝下跪,“属下来迟,请王爷恕罪!” 翊暖挠着斑斓的下颚绒毛,“无事。本王莫名缺失两日记忆,你看看是何缘故。” 秋华赶紧上前把脉,半晌问道,“王爷前夜食用了什么刺激性的汤药?” 汤药?云想突然抬眸,“前夜王爷犯困,讨了碗薄荷脑。” 秋华颔首,“王爷前夜是否有接触特殊的香味?” 特殊的香味? 翊暖苦思冥想,“前夜乌副将身上有一股奇怪的胭脂香,本王当时还调侃他一个大男人用什么熏香。” 那便是了!秋华收回手,拱手道,“江湖流传一种迷香叫魅惑,通常在风流场所使用。” “此香少则安神,多则醉生梦死。它不能与薄荷脑混用,否则会导致神志不清。王爷应该是与副将商讨时吸入迷香过多,再服用薄荷脑后失去意识。” “但是……”秋华纳闷,“为什么会精神亢奋的飞奔两夜呢?即便是薄荷脑也不可能有此等效果……” 飞奔两夜的原因连秋华都无法解释,而且,那群杀手死侍明显是早有图谋!翊暖可不相信这一切只是巧合。 “不仅精神亢奋,还莫名其妙的从外边带回一个小哑巴呢……” “云想,你说什么?”恍惚间听到云想在身旁小声嘀咕,翊暖只扑捉到“小哑巴”这个词。 云想正了正神色,“王爷,前夜子时您突然外出带回一个哑巴少年。您说是在查岗途中,见到豪绅虐打奴隶,您看不过就把月白救下。” 自己神志不清之时还去做了件善事? 翊暖揉着老虎脑袋,“然后呢?” “然后您觉得月白无家可归十分可怜,不仅把他安排到自己的帐营,还把奴籍转到王府,并命令属下日后教月白习武。” 翊暖眉头皱成大大的“川”字。 检查轮班确实是她的习惯,前夜她本打算去的,由于犯困就不得不打消。 没想到无意识之后还去查岗!至于看不得豪绅虐打奴隶,符合她平日做派,但她绝不会把麻烦留在身边。 一般来说,自己会买下奴籍,给奴隶一些银两打发完事,根本不可能像这般转籍到王府里,更不会命令云想教人习武。 到底是她神志不清一时心软留下月白,还是他也参与此次布局? 那么月白在里边扮演什么角色?背后之人为什么安排他进府?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意孤行 少年冷冷的抬眸,目光凝视在那把指着他咽喉的剑上,低沉的警告,“让开。” 萧尘横眉,对百里逸的态度颇为不满,面上萦绕着些许怒气,剑不留情面的深入一刻,“你若不说清楚,别想靠近长公主一步。” 少年面若冰霜,斗篷鼓起,腰间的软剑出鞘,带出一阵罡风,把萧尘的利剑狠狠挑开。 兵刃相接之时,萧尘手腕翻转,剑舞成一朵剑花,向百里逸刺去。 少年担心会误伤不远处的公孙兮瑶,没有与萧尘正面交锋,连数后退道殿门之外才接下他的攻击。 两人出手十分迅猛,不过片刻就过了数十招。 司君与魑问声赶来,立刻拿出武器把两人的距离拉开。刀光剑影,连续破坏几座假山之后,放得把两人拉住。 “百里逸。”萧尘眸色沉沉地看着他,刚才的打斗中,弄散了他的发冠。几缕发丝从鬓角垂落,有着带着煞气的颓废美感。 “你还要一意孤行下去么!你以为你能给公孙兮瑶带来什么,全是无尽的危险。” 两个百里逸的出现,让萧尘意识到公孙兮瑶昏迷的真正原因,受到情绪上大起大落的冲击,陷入绝望后的一种自我保护。 那个百里逸的替身,昭示着西仓战王的势力开始向内部渗透。若是长公主没有辨别出谁才是真正的百里逸的话,他们北魏国危矣。 现在五国局势混杂,西仓战王对他们虎视眈眈,随时随地扑上来咬一口。百里逸虽然脱离暗门,但留着他绝对没有好处。 少年漠然的盘好软剑,声音凉入心扉,“我能给公孙兮瑶带来什么,不需要萧公子来评判。” 听此,萧尘发出一句嗤笑,十分平静的诉说一个事实,“百里逸,你是以什么身份站在北魏国的领土的,你自己清楚,有些话,说白就不好听了。” 微风吹动着他的衣带,百里逸健步如飞,对萧尘的话充耳不闻,再即将靠近殿门时,一道悦耳的嗓音叫住了他,是太子。 公孙苏哲带着公孙南谦站在五尺外望着他,面上带着深不可测的微笑。 “百里公子,与孤谈谈。” 公孙兮瑶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似乎看见了小时候与几位皇兄嬉笑打闹的场景,似乎重温了学堂与世家小姐月萧尘互怼的时光,似乎来到了孤岛,见到冷冰冰的少年为她搭起木屋遮风挡雨…… 长长的睫羽轻颤,当她睁开眼看见自己熟悉的床顶时,一再感觉自己还在梦中。 她不是……在京都城的郊外晕倒了么…… 公孙兮瑶猛然记起,她陷入昏迷前见到那个少年,虽然长得跟百里逸一模一样,细看都挑不出差错,但是他的眼神,犹如死潭,比初见的少年还要不近人情。 相处这么多日,百里逸早对她御下防备,看向她的眸子里,是冰山消融,雪莲绽放。根本不会像那个人一般,像盯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突然意识到什么,公孙兮瑶挣扎着起身。 第一百二十三章 你快走吧 突然意识到什么,公孙兮瑶挣扎着起身。她还没来得及告诉皇兄他们那个百里逸时假冒一时,若是那人在自己昏迷期间做了什么危害北魏皇宫的事,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可惜,她因为长时间的卧躺,四肢无力,刚撑起身子就倒了下去。 一只手扶住她的肩头,轻柔的给她点了一个垫子,轻声道,“小心。” 闻到熟悉的青莲幽香,公孙兮瑶眼前一亮,她飞快的转过头,细细的打量着百里逸的眉眼,最终兴奋了喊了一声,“逸!” 公孙兮瑶这止不住惊喜的叫声令少年一愣,最终应了声,“嗯。” 公孙兮瑶抓着百里逸的手,“逸,你没事吧,百里腾有没有刁难你,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百里逸空留的那只手把公孙兮瑶说话时不小心咬到嘴里的头发给捊到耳后,静静地在床边坐下。 “我没事。百里腾没有刁难我,服用玄楼楼主给的回春丸后,我的蛊毒再一次被压制,此时性命无虞。” 玄楼楼主?公孙兮瑶眨巴着大眼睛,“逸的意思,是玄楼楼主救了你?” “嗯。” 公孙兮瑶有些意外,锦年虽然足智多谋,但是尽显商人本性,一般这种赔本的买卖是不会做的…… 莫不是暖姐姐让锦年出手相助的? 看出公孙兮瑶的疑问,百里逸回答道,“是还人情。” “上次在漠北的军营里,我掩护翊暖,让她躲避对方的伏击,把人给带了出来。” 原来如此,公孙兮瑶了然的点点头,伸出手指扒拉着少年的指尖,面上挂着失而复得的笑容,“还好锦年出手叭逸给救了,不然,我真要到西仓把你找回来……” “对了,另一个百里逸呢?” “杀了。” “啊?” “公孙南谦察觉出你的表情不对,便把那人关在地牢里,严加看管。等我到达府邸后,太子找上我,给我提的第一个要求是,把替身杀了。” “第一个要求?”公孙兮瑶皱起柳眉,想起太子哥哥的性格,她询问,“逸,你是不是答应哥哥什么,他才对你提的要求?” “全是。”少年言简意赅的回答,“等有时间了我再告诉你。” “不行!”公孙兮瑶拽着他的手不放,“你今天必须告诉我,你说过的不隐瞒我的。” 百里逸无奈,返握住公孙兮瑶的手,解释着,“你醒之后,魑立刻传暗令禀报,不出片刻,你父皇将会来此。我脱困之事,还是等来日再谈。” “好叭。”公孙兮瑶嘟着嘴应声,她倒是忘了,自己现在在北魏皇宫中。 好不容易从昏睡中清醒过来,父皇母后和皇奶奶定是要来探望她的。 正想着,门外传来太监久违的纤细嗓音,“陛下驾到~太后驾到~皇后驾到……” 后面还说着许多嫔妃与皇子皇女的名字,公孙兮瑶可爱的摊了摊手,“逸,你快走吧!你若是留在这里,应付不过来这些人的。” 这些北魏皇宫的皇亲贵胄战斗力有多强她是知道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争取时间 让少年离开,其一是不想百里逸被后宫里最八卦的几位娘娘缠上。 其二是不能在众人面前与顶着西仓刺客身份的少年过于亲密,否则,即便是把皇城全部打点好,也无法进行改变留言的计划。 “嗯。”少年清楚之中的利弊,赶在暖阁的房门推开之前,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明黄黄的人影从门外步入,为首的俊逸男子大步流星的走到床沿,用手探了探公孙兮瑶的额头,“小九,可有大碍?” “回父皇,小九好多了,就是躺的太久,有些手脚无力。” 听到熟悉亲切的撒娇声,北魏皇帝才恍然到,公孙兮瑶真正回到了皇宫里,而不是他日思夜想所产生的幻觉。 若不是众嫔妃在此,皇后定不顾自己的端庄的架子,奔到前面来保住她的小九。 她用手绢轻试眼角的泪水,看着公孙兮瑶消瘦的面庞,止不住的心疼,而后忍不住抱怨北魏皇帝。 倘若不是陛下执意要把小九一同带上,怎么会导致公孙兮瑶消失大半个月,还有着性命之忧。 只有太后杵着拐杖走到前方来,紧紧的抓住公孙兮瑶的手,面上满是喜悦和激动,“哀家的乖孙,哀家的乖孙!终于回来了!” 公孙兮瑶扯过太后的华服,亲昵的轻枕在太后的肩头,“兮瑶不孝,让皇奶奶忧心了。” 太后拍着公孙兮瑶的手背,口中喃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突然想到什么,太后把自己的贴身嬷嬷招来,“玉溪,快把我去礼佛寺求来的开光玉石给兮瑶取来。” 太后回过头和蔼的解释道,“在你失踪的这些天,哀家天天去礼佛寺拜访大师,让他施法保你平安。那个得道高僧确实厉害,刚算出你的吉相,第二天老六就把找到你的消息传回皇城。” “哀家再次厚着脸皮,求大师开光一个稀世玉石。大师说,这东西福泽深厚,定能护你一生。” 公孙兮瑶满是动容,乖巧的接过玉石戴着脖子上,她蹭了蹭太后的肩头,奶萌的嗫语,“谢谢皇奶奶!” 提起大师,公孙苏哲想起此刻被扣在皇宫里的得道高僧,他上前一步,对北魏皇帝拱手道,“陛下,既然小九已醒,及笄礼应当提上日程,儿臣担心,再拖延下去,得道高僧会拒绝给小九祈福……” “李公公。” “陛下,老奴在。” “即刻派人去找钦天监,让他把最近的良辰吉日找出来,及笄礼和萧尘的婚礼一起办。” “不行。”公孙兮瑶着急的从床边探出身,拽住北魏皇帝的衣袖,“时间还早呐,父皇,要不我们下个月再说叭?” 不想与萧尘有婚约一事私下与北魏皇帝说说便可,但在这么多人面前,公孙兮瑶不敢造次,只能采取推迟的方式为少年争取时间。 百里逸身份的事情还没有定下,要想把他招进长公主府需要很长的路要走…… “小糊涂蛋!”北魏皇帝轻敲公孙兮瑶的额头。 第一百二十五章 老谋深算 “小糊涂蛋!”北魏皇帝轻敲公孙兮瑶的额头,意有所指。 放眼整个皇宫,能敢当面说不行的也只有长公主一位。老谋深算的北魏皇帝怎能看不出公孙兮瑶的小心思,不就是放不下那个西仓刺客么? “你呀你,女子的及笄礼多么重要,你已经推迟一月有余,还要再拖下去不成?” 公孙兮瑶没有说话,做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想借此来让北魏皇帝软心而改变主意。 北魏皇帝最招架不住她这般模样,无奈的大手一挥,“朕允你再考虑与萧尘的婚事,但及笄礼必须在本月举行。” “好叭。”公孙兮瑶咬着下唇,妥协的点头。 “兮瑶,哀家看那萧家小子还不错,与丞相府结为连理也算一件美事。” “皇奶奶!”公孙兮瑶嗔怪的看着她,别人不知道,太后可不会不知自己与萧尘两人暗地里互掐的关系。 往日在公孙兮瑶时不时吐槽一两句下,太后对萧尘的感官并不是很好,但亦是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人确实是一对青梅竹马的冤家。 太后前后反差如此大,绝大一部分是因为不看好百里逸,不想让公孙兮瑶与少年有过多的瓜葛,所以才督促两人的婚事。 在太后眼中,一个敌国身份不明的刺客,与一个家世显赫的丞相府嫡长子相比,孰轻孰重一看便知。 不过,当着众人的面太后还是给了公孙兮瑶台阶下,“女大不中留,兮瑶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哀家管不动喽。” 此话说完,又收到公孙兮瑶嗔怪的眼神。 一旁的嬷嬷附身行礼,提醒道,“太后,快到服药的时间了……” 自公孙兮瑶失踪以来,太后就卧病在床,听闻公孙下落的消息后才有所好转,但到今日还在调养当中。 听见皇奶奶身体有恙,公孙兮瑶立刻松开手。 “是兮瑶失礼,没去看望皇奶奶不说,反而让您亲自跑一趟。”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你刚清醒,哀家专程来看你一趟有何不可。” 架不住嬷嬷的再三催促,太后轻拍公孙兮瑶的手,“哀家回去歇歇,等你病好,再来富康殿陪陪哀家。” “好,兮瑶记住了。” 太后的离开,带走了一群奴仆,正好让几位皇子公主能上前探望。其中的三皇女公孙艾玥争着靠近床沿,并不是为了看看长姐如何,而是能够更靠近前面的萧尘一步。 好不遮掩的眼神贪婪的望着萧尘,恨不得用眼神把萧尘缠住。 被灼热视线盯着的萧尘眉头紧锁,他悄悄地挪动着步子,想借着身旁的公孙安和挡住三皇女如狼似虎的眸光。 这一举动,让公孙安和也主意到了公孙艾玥不对劲的眼神,他呵斥道,“公孙艾玥,你在干什么!” 被抓包的公孙艾玥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她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我在看长姐呢。” 公孙安和凤眸危险的一挑,“你再说一遍,你在干什么?” 察觉出三皇子隐含的怒气,公孙艾玥垂下眸子,“三哥,对不起,我这就出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 软磨硬泡 三皇女公孙艾玥在后退的时候,一不留神踩到了身旁公孙玉琴的脚背。 公孙玉琴顿时面色一沉,因众人在场,她只能压住自己的怒气,转而笑盈盈的扶住她,“三妹,你没事吧?” 公孙艾月以为不小心冒犯到了某位娘娘,下意识的想要附身请罪,再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她把道歉咽了回去。 她不动声色的加大脚上的力度,装着糊涂的看着公孙玉琴,“二姐,你在说什么呢,我能有什么事情?” 公孙艾月始终忘不了,上次公孙玉琴怂恿自己大闹宣政殿之事,导致父皇罚她在礼佛寺面壁思过十日,还让她抄了上千遍金刚经,使她右手泛起许多的大水泡,连拿筷子都是件难事。 这次好不容易能逮到公孙玉琴一次,她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 公孙玉琴面上扭曲了一瞬,这个傻子公孙艾月,把自己从萧尘和三哥那里受到的气转移到自己身上。 水眸里全是温柔,公孙玉琴宛若一个贴心的大姐姐,用着暖阁里所有人刚好能听到的音量开口,“三妹不必害羞,二姐知晓你对萧公子的心意,不过二姐还是劝你放下执念为好,毕竟不是你的莫要强求。” 一句话就把自己立于最高点,还把公孙艾玥的遮羞布一把扯开,让她的小心思彻底暴露在众人眼中,无地自容。 果然,公孙艾玥听到萧尘二字立刻炸毛,她恼羞成怒的瞪着公孙玉琴,“我执念什么?二姐莫不是在口若悬河!” “三妹说笑了,你若不是气急败坏,怎么一脚踩在我的足衣上?”公孙玉琴持着一副善解人意好姐姐的模样,“放心吧三妹,你为萧公子大闹宣政殿一事二姐不会与外人说道的。” 公孙艾玥气得头顶冒烟,啧啧,不与外人说道,那你公孙玉琴现在在干什么! 公孙兮瑶靠在床柱上,饶有兴味的盯着二人互掐,她还没出手呢,她这两位好妹妹就先自己斗上了。 太子公孙苏哲眉眼带着浓浓的不悦,担心眼前这两个不知分寸的公主打扰小九的清净,他训斥出声,“住嘴,都给孤出去!” 一句话便让两个吵吵闹闹的人乖乖的噤声,意识到自己失了脸面,不好意思的用手绢遮住半张脸,偷偷的退出人群。 自己女儿犯了浑,作为生母的两位娘娘自然挂不住脸面,及时往日人微言轻,说不上一句话,但由于护子心切,还是上前对着公孙兮瑶说道,“长公主,玉琴和艾玥年纪小不懂事,还请长公主见谅。” 公孙兮瑶柳眉轻不可见的皱起,她最反感与这群勾心斗角的娘娘说着场面话,却依然回了一句,“琪嫔娘娘言重……” 话还未说完,就被北魏皇帝冷冷打断,极为护短的道,“怎么,你们想再拿糟心事烦扰小九不是?” “陛下,嫔妾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都退下,吵得朕头疼。” 两位嫔妃只好知道作罢,黑压压的人来,再黑压压的离去。 “此事都是臣妾的不是。”皇后苦笑道,看着暖阁里只剩下的北魏皇帝和公孙苏哲,无奈的颔首,“臣妾本想让长公主府热闹热闹,让兮瑶感受些回宫的温暖,谁知竟弄巧成拙。” 公孙兮瑶这次真把不满写在脸上,母后怎么可能会是思虑不全之人,作为生母,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生病初愈的女儿,面见和应付如此多的嫔妃。 定是众嫔妃对她万分好奇,想亲自上门一探究竟,借着热闹长公主府的幌子,去太后哪里软磨硬泡,求得一个打探的机会。 公孙兮瑶能想到的事情,北魏皇帝必能想到。他没有接皇后的话,而是缓缓起身,“罢了,朕还有政事需要处理,留你们母子三人好好叙叙旧。” “另外,太子。” “儿臣在。” “把那个西仓少年接手西仓俘虏军的事情一并与小九说。” “什么西仓俘虏军?”望着北魏皇帝离开的背影,公孙兮瑶满头问号,想起少年与太子背后似乎有什么隐秘的协定,公孙兮瑶追问道,“哥,你是不是跟逸交易了什么!” “嗯。”公孙苏哲沉声道,“百里逸想留在你的府邸,我同意了,但是必须答应为兄的三个要求。” “所以,哥你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让逸去杀地牢里的那个替身对吧?” 公孙苏哲有些意外,“没想到他把这件事告诉了你。没错,为兄故意让他杀人,是想试探他是否知情。” “那哥你得到的结果呢?” 公孙苏哲似笑非笑的望着她,“结果是百里逸不知情,并且,还从那个替身嘴里得到几个对我们北魏有用的消息。” “说起来,为兄不得不向你提一件事,公孙玉琴想从地牢里,偷偷把替身给放出来。” 公孙兮瑶一愣,“二妹会如此好心?”司君可跟她提到,公孙玉琴为了不让她能活着回来,打起动祠堂牌位的主意。 “不知她从哪听来的西仓刺客是替身的消息,想趁你昏迷时,阻百里腾以假乱真。” 公孙兮瑶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看不出来呐,我这个二妹还挺有心机的。” “兮瑶,本宫告诉你多少次,不要蹚宫中的浑水!你费尽心思把公孙锦瑞和公孙玉琴从冷宫里带出来,却被恩将仇报。” 皇后亲自从小厨房给公孙兮瑶端来一碗灵芝乌鸡汤,听到兄妹两人的谈话,她忍不出插嘴说了公孙兮瑶一句。 公孙兮瑶立刻嘟着嘴反驳,“公孙玉琴确实对我恩将仇报,但二哥不是,他老疼我了!” 皇后用食指戳了戳公孙兮瑶玉白的额头,“防人之心不可无,更可狂是在宫中,兮瑶,你怎知公孙锦瑞不是逢场作戏?” “公孙锦瑞确实把小九当做亲妹妹看待。”公孙苏哲淡淡的为公孙兮瑶说话,“不过……” 他语重心长的看着公孙兮瑶,“你们都是他的亲妹妹,他始终不能真正的偏袒你。” ------题外话------ 二合一啦 第一百二十七章 伏低做小 “就像流言一事,公孙锦瑞请求你无论如何都要留着公孙玉琴的命,对吗?” 公孙兮瑶点头,嘴角的笑容染上了复杂,“哥,没想到你都知晓了。” “不过,母后,哥,你们放心吧,二哥与玉琴的事情我有分寸。” “罢了再由着你一次。”皇后长叹一口气,让人端来一把太师椅放到床边,她抚了抚身上的华服,姣好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疲倦。 “有司君看着你,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差池。” “嗯嗯。”公孙兮瑶双腿并拢折叠在前,把全身的中心压在小腿上,模样像极了伸展前肢的猫儿。 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公孙苏哲,“哥,你还与逸提了什么要求呀?” “叫什么逸?”皇后抢在抢在太子回答之前开了口,十分不悦的对着公孙兮瑶道,“先不提你北魏长公主的身份,且说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可如此亲切的叫男子的名字。” 公孙兮瑶嘟囔着反对,但由于皇后离她有些距离,听不清公孙兮瑶说了什么。 皇后眼神一凛,凌厉的瞪了公孙兮瑶一眼。公孙兮瑶立刻收敛神色,乖乖伏低做小状。 太子公孙苏哲好笑的看着这一幕,直截了当的回避公孙兮瑶的打探,“至于我与百里逸之间的交易,你若想知道,亲自问他便是。” 公孙兮瑶萌萌的白了他一眼,她若能能从少年那里得知,怎还会套太子哥哥的话。 母子三人还没有相聚多久,皇后就因后宫的事情被太后叫了回去。天下纷争之多,许多政事也需要处理,太子没有久留,在皇后走后不一会,便起身离开。 暖阁再次回归安静,公孙兮瑶双手托着下颚,熟悉了方才的热闹,此时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心底有些空落落的。 不由得,她想起了少年,公孙兮瑶走下床,来到梳妆台前,让司君给着她上点胭脂,提提气色。 她歪着头,看着镜中天资绝色的人儿,问道,“司君,你说逸现在在什么地方呀?” “在军营。”司君拱手说着,“在百里公子自从接手西仓的俘虏军之后,白日尽呆在军营里,只有到晚上才来暖阁探望您。” “日日往军营跑?”公孙兮瑶转动着大眼睛,点头称赞道,“他真是尽职尽责。” “司君,让人备轿,我要去找逸!” “长公主……”司君苦口婆心的劝道,“您才刚醒不久,身子骨虚着,不宜到外边吹着风寒。更何况,皇后娘娘下令,让您在暖隔离好好静养。” 公孙兮瑶不满地噘着嘴,静养静养,这句话说的她耳朵快起茧子了。 她哼哼唧唧的威胁道,“你若让本殿出去,本殿就自己偷偷跑出去!” 记起公孙兮瑶从小到大为了出皇宫而干的傻事,司君默了默,最终无奈的妥协道,“您若真想去,奴婢只能听从。不过,此事还需派人与到长春殿告知一声。” 公孙兮瑶欣然答应,长春殿是皇后的宫殿,离长公主有很远的距离,等宫人通报到母后那里她早就跑出去老远了的。 番外翊暖的故事(2) 微风吹动翊暖三千青丝,掩住翊暖变幻莫测的神情。 一切的答案要等见到月白才知。 “月白现在身在何处?” “在露华身边,他们午时便到。属下怀疑您失踪与他有关,一并带来了。” “做的不错!”月白身上疑点颇多,放在眼皮底下更安全。 “立刻去查,乌副将身上为什么沾染迷香的。” “是!” “王爷。”秋华在一旁脱下外套,“清晨凉,您还是保重身体,穿上衣服到屋内坐坐吧。” “不用。”翊暖把外套推回去。 “斑斓抱着很暖和,再说本王抱着老虎进村会把百姓吓坏,还是不进去为好。” 斑斓喷出鼻吸,像是在回应翊暖的话。 翊暖爱怜地给斑斓顺毛,也是苦了她的小老虎,跑这么远的路来寻她。 还没给斑斓梳理完,斑斓突然挣脱怀抱,向远处低吼。 翊暖侧耳倾听,步伐整齐而熟悉,是露华他们赶来了。 拍拍虎头,翊暖跨坐在斑斓身上。 “走,带本王瞧瞧那个奴隶月白。” “吼!”斑斓仰天长啸,四肢跃起飞快地冲向声源处。 秋华见状,立刻运气轻功跟上翊暖。 斑斓的速度很快,片刻就能见到露华一干人。 见到翊暖骑虎奔来,露华等人立刻拉绳下马,“属下参见翊王。” 翊暖的视线落在跟在最后戴着白色斗篷的少年身上。 在众人参见时,少年怯怯地爬在马背上,似乎是不知道怎么下马。 花斑虎一步步靠近少年的马匹。翊暖勾起一抹笑容,“你就是月白?” 少年头埋得很低,听闻紧张的点点头,不知是不是斑斓的原因,人连着马一起在抖。 露华递来一封密信,“王爷,陛下急召!鸡毛插了两支,看样子已经传达两次。” 翊暖接过打开,上面用朱笔勾勒几个大字“爱卿速归”。 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画面,她在帐营里看着一封密信,然后把信点燃,转身出门。 灵光一闪,她知道自己为何会飞奔两夜。 她应是在神志不清时接到这封密信,潜意识的往京都赶。 而京都恰巧与凉月在一条直线上,她当时意识恍惚,超过京都直奔凉月也说得过去。 但那些杀手又怎么知道她的行踪?难道自己在途中发生什么事情把行踪透露出去? “王爷。”露华轻唤,“赶回的路上看到西苍大皇子鬼鬼祟祟的在森林徘徊,见到我们立刻转身就跑。而他身边的护卫,是魔教中人。” “哦?”翊暖有些意外,“确认无误?” “确认无误!属下与他们交过手,能辨别出。” 真的只是西苍国见她意识不清,联合魔教来趁机除掉她么? 翊暖重新梳理细节。 她是前夜与乌副将商讨的时候误吸入大量迷香导致恍惚犯困,然后跟云想讨来的薄荷脑提神,哪知药效与迷香相克,使自己神志不清。 她下意识去查岗,途中对奴隶少年施出援手,而后把他带回营地。当时自己极有可能同情心泛滥,把月白奴籍转到王府。 ------题外话------ 我真的来不及了,呜呜呜,明天补上,明天发三千! 第一百二十八章 感到不值 城门口,青云一脸惊讶的看着一辆马车从面前驶过,他僵硬片刻,然后立刻跳下马去轻敲身后的轿门,“主子,方才路过的那架马车,似乎是长公主的马车。” 里边的人默了一会才问道,“可看出马车往那个方向吗?” 青云伸头望了望,擦擦额头的冷汗回答,“应是东北方。” 东北方可是军营的方向,长公主偷偷摸摸跑到军营能去作甚,自然是去找那个西仓刺客。 青云暗暗叹气,为他们的主子感到不值,为了给长公主送万年灵芝,主子还特地折回丞相府一趟,亲自给长公主带来。 结果呢,长公主溜出宫外,那般急急忙忙的模样,连他们丞相府如此显眼的轿子都未瞧见。 萧尘拉开轿帘,眉眼间萦绕着一层阴霾,他把锦盒交给小厮,“派人把灵芝送到皇后手里,我们回程。” 青云抢先小厮一步接过锦盒,喜笑颜开,不愧是他们公子,一出手就打蛇七寸。把灵芝交给皇后,相当于间接告诉皇后长公主偷偷溜出门的事实。 届时,还愁长公主不会乖乖回宫吗? 萧尘垂下眼帘,盖住眼角的一抹温柔,“还是让人传信给长公主,若是她能及时赶回来,便还有机会把灵芝拦下。” 青云的唇瓣蠕动,不知道如何应答,只能摇头,他们主子变了。 远去的公孙兮瑶不知道萧尘给她下了套,拖着下颚望着窗外吆喝的小贩,期待着能见到少年。 她眨巴两下星眸,似乎再问司君,又似乎在自言自语道,“为什么要让逸接手西仓的俘虏军呢,逸的身份如此敏感,放到这个军营里,岂不是成为一大威胁么?” 司君低眉顺眼的回答着,“奴婢不敢妄猜圣意。” “嗯……”公孙兮瑶软软的拉着尾音,“司君你不说,我来说。” “逸的能力,天下人皆知,父皇让他顶着敏感的身份居于如此敏感的地方,更多的试探他的诚意。” “想必父皇已经暗中埋藏着一只铁骑,倘若逸有不轨之心,定会及时的歼灭。” 司君眼底有着欣慰,长公主果然是长大了。只凭百里逸进西仓俘虏军营的消息,就能够猜测背后的深意,但是,她还是淡淡劝了句,“殿下,慎言,您这话还是不要外说为好,以免受陛下怪罪。” “哼哼。”公孙兮瑶噘着嘴发出鼻音,“父皇他都能背着我把逸给调离长公主府,我说说了怎么的!” 正说着话,马车传来侍卫长的禀报,“长公主殿下,丞相府派人给您传了口信。” 丞相府?公孙兮瑶疑惑的看向司君,丞相府怎么会知道她出宫的? 接收到长公主的眼神,司君颔首高声问道,“来人说了什么?” “萧公子给您送来一盒万年灵芝,因您不在府邸里,所以把灵芝交给了皇后娘娘。” “这个萧尘!”公孙兮瑶用着小虎牙咬住下唇,“净给我找麻烦。” 既然到了长公主府交给下人便是,何必去劳烦母后?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由自主 若是公主府里的宫人与丞相府的小厮口供不一致,那她偷跑出来去见少年之事不救暴露了么? 司君用着询问的眼神问着公孙兮瑶,“长公主,我们需要现在赶回去把人拦下吗?” “不要。”公孙兮瑶可爱呼呼的双手叉腰,“无论如何,今天我都要去找逸!” 司君默然,“那奴婢还是传令让暗卫把丞相府的小厮拦下吧。” “不必啦。”公孙兮瑶抱着手靠左在车厢上,嘟囔着,“就应该让母后习惯习惯。” 她公孙兮瑶只认百里逸一人,只要他留在军营里,她便每日跑出去看她的少年。让母后早些了解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司君默然,少年已经成为公孙兮瑶的执念,此生注定是放不开了。 长公主到军营探望的消息很快传到百里逸的耳里,当时,他正在操练部下,得到消息后,百里逸立刻解散人群,匆忙赶回自己的帐子沐浴。 公孙兮瑶走下马车,好奇的四处张望,在看到周围的程设时柳眉微皱,“为什么设施如此简陋?” 司君答道,“这是刚为俘虏军建立的基地,简陋些是正常的。” 公孙兮瑶美目流转,脑海里已经在构想如何为少年增加好一点的程设。 软萌的探出身子,“逸现在在什么地方?” “此刻应是在帐子里。” 公孙兮瑶弯了弯星眸,她催促道,“快快快,带路带路。” 饶了一大段路,见了许多将领的行礼,公孙兮瑶终于到达百里逸的帐子前。 “殿下!” 公孙兮瑶顾不上司君的叫唤,兴致冲冲的跑进帐子里,没想到来得太巧,百里逸正在沐浴。 听到动静,少年冷下面色,即刻扯过一旁的里衣裹住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挥出罡气,向着冒失的人打去。 却在听出公孙兮瑶熟悉的惊呼时硬生生把运到手掌的内力给收回去。突然的收功让百里逸受到反噬,一不小心牵扯到身上沉睡的蛊虫。 顿时心口一疼,少年脚下一个趔趄,重重的跌回木桶里。 “逸!”公孙兮瑶紧张的跑到他的跟前,盯着少年不正常的面色,她惊慌失措地抓住百里逸的手,“你没事吧,是不是蛊毒又发作了?” 百里逸没有说话,脖子以下都泡在水中,水流荡着他的里衣,麦色的胸膛若影若线。 少年的清冷的气息全被打破,他染上了烟火,落入了凡尘。面对公孙兮瑶火辣辣的视线,少年苍白的面色染上一丝薄红。他紧紧的握住自己的里衣,试图能遮挡什么。 公孙兮瑶眼神不由自主的往下看,涟漪勾起他的衣角,露出大块的肌肤。不知为何,明知此事不对,但她硬是收不回自己的目光。 在她的视线即将扫过某些重要的地方时,一只大掌捂住她的眼睛。 突然眼前一黑,公孙兮瑶愣住,长长的睫羽扫过少年的手心。 低哑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别这样。” “唔……”公孙兮瑶无措咬着下唇,在百里逸遮住的刹那,她好像看到了什么…… ------题外话------ 明天上架啦!哈哈哈,不要怪我卡情节哦~ 第一百三十章 心脏跳动 在眼前一片漆黑之时,公孙兮瑶感觉,心脏的跳动是如此的清晰而剧烈。 她的脑海里总浮现着那个隐约的画面,公孙兮瑶顿时涨红了小脸,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是去是留。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连吹进来的微风都赶不走两人翻腾的燥热。 最后,还是公孙兮瑶率先出声打破这份旖旎。她的声音软糯得像是轻哼的鼻音,还染上了几分娇羞。 “逸,我我……我先出去……” 公孙兮瑶紧紧的闭着眸子,担心自己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气血翻涌后晕眩过去。 她后退一步,在感受光线的刹那,飞快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只露出下半张有着微嘟的脸庞,模样竟有些可爱。 公孙兮瑶僵硬的转身,同手同脚的迈开腿,想要逃离这个让她喘不过气的地方,然而,由于她过于心急,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摆,面朝地的摔下去。 “瑶瑶!”身后是百里逸的紧张的轻呼,声线带着不可察觉的颤抖。 公孙兮瑶跌落的地方的有着他放置的几个暗器,若是不留意触发暗器机关…… 踩到自己的裙摆那一刻,公孙兮瑶心脏骤停了一瞬,脑海里只有完蛋二字。同时又羞恼自己,方才在少年面前出洋相就罢了,还要在少年面前滑稽的摔一跤。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反而落入一个充满湿气的怀抱中。 百里逸已经顾不上自己衣衫极为不整的样子,弹出劲气毁掉附近几个的暗器,转而关切的问道,“瑶瑶,脚可还好?” 他方才看的清晰,公孙兮瑶在踩到裙摆后脚腕了一下。若不是自己呆在木桶里,怎能会让公孙兮瑶伤到。 被少年接住,公孙兮瑶骤停的心才恢复跳动,但是,当她感受到身后蹭着百里逸大块的肌肤后,她心脏在此骤停。 少年问她话时,她还恍然活在梦中。 公孙兮瑶丝毫没感受到脚腕上的疼痛,只觉得背后灼热难耐。他们之间,似乎只隔着几层薄薄的布料,由于湿衣的缘故,那种相贴的感触更甚。 没听到公孙兮瑶的回答,百里逸剑眉紧皱,以为是她太疼而发不出声。 少年立刻抱住公孙兮瑶,快步把她放到床榻上。百里逸半蹲在地,轻柔地把她的足衣脱下。 “等等!”公孙兮瑶着急的喊到,目光极力避开少年。 以她这个角度,直接可以把少年一览无余。但少年毫无察觉般的,还疑惑问着,“怎么了?” 公孙兮瑶捂住自己涨红的小脸,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你你你……快起来!” 百里逸迟钝的起身,恍惚惊觉自己干了什么。他忧心着公孙兮瑶的伤势,早就没了旖旎的心思。 可眼前之人…… 百里逸眸色幽沉的盯着床榻上的萌萌的缩着腿,捂着小脸的公孙兮瑶,少年眼底有着深不可见的漩涡。 公孙兮瑶悄咪咪的瞄了百里逸一眼,敏感的发觉少年气息有着不对,像只准备捕食的狼,带着危险,步步靠近他的猎物。 “骁骑参将,末将有事禀报!” 不知何时,原本留在少年帐子前的司君不见踪影,以为里边百里逸只有一人,副将十分不客气的撩起帘子,准备报道军务。 他还没来得及踏进帐子,就被强烈的罡风扫了出去。 莫名其妙被打了一掌的阿越骂骂咧咧着,“你大爷的,百里逸,糜搞什么鬼!” 他不死心的再撩起帐帘,下一秒,少年寒冷刺骨的警告传来,“再上前一步,人首落地。” 阿越手上的动作一顿,十分没骨气的收回手,“不进就不进,老子才不稀罕进你的帐子!” 说完,他抖动耳朵,打听着里边的动静,随后阿越爆出一声大笑。 “哈哈哈,老子就说你小子怎么不让我进去,原来是在里边藏了女人!” 而且他清楚的感受到,百里逸的气息明显不稳,肯定是在做什么不可言状的事情。 怪不得在训练场上解散得如此快,原来是急着幽会美人。 回应阿越的是一把锋利的软剑带着凛冽的杀气,刺向他的面门。 阿越连几个后空翻才躲过少年的攻击,他拍着自己的胸口长呼着气。 屈服道,“行行行,我现在就走!” “站住。”少年清冷的声音传来,“今日之事……” “懂懂懂!”阿越点头道,“老子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外面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公孙兮瑶扯过床榻上的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 经过阿越的一搅和,公孙兮瑶的心思也淡了下去。随机而来的,是脚上剧烈的疼痛,看着自己又红肿的脚背,公孙兮瑶向着少年卖乖道,“这次能不能不要上金疮药?” 百里逸取过衣架的外衣穿上,再次回归往日冷酷淡漠的模样,少年用内力烘干湿衣,然后轻泰公孙兮瑶的脚背细细打量。 最后,少年薄唇吐出两个冰凉的字眼,“不行。” “逸……”公孙兮瑶怯怯的缩回脚,冲着少年撒娇,“我这次没有这么疼呐,回宫让六哥给我看看就好。” 比起在孤岛上的那次被丑八怪夹伤,这个扭伤全是轻伤。 然而,少年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强硬,他不由分说的打开药箱,拿出了公孙兮瑶那个害怕的玄色瓶子。 见到少年向她走来,公孙兮瑶鼓起小脸,奶凶的瞪着她,“你你别过来!” “听话。”百里逸轻声诱哄着,“若不及时上药,明天会肿得更厉害。” “不要不要。”公孙兮瑶把被子拉高,把自己的头埋在里边,装着鸵鸟想逃避事实。 突然想到什么,她立起毛茸茸的脑袋,公孙兮瑶笑眯眯的道,“逸,如果你给我亲一下,我就让你上药,如何?” 少年没有答话,仿若置若未闻,他打开药瓶,“伸脚。” “好不好嘛?”公孙兮瑶勾着少年的衣摆,“你答应我,我就乖乖上药。” 百里逸眼底的漩涡再次聚起,他不是柳下惠,禁不起心爱之人再三的撩拨。 不由得,少年的耳尖有些泛红,他极力掩盖自己的异样,声音沙哑得吓人,“别闹。” 第一百三十一章 暗自窃喜 公孙兮瑶歪着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百里逸。见少年半天没有松口的打算,她无奈的妥协道,“好叭,不亲就不亲。” 她颤悠悠的伸出玉足,虎牙害怕的咬着下唇,“逸,拜托拜托,这次你一定要轻一些。” 少年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淡淡应声,“嗯。” 紧绷的玉足落在少年温厚的掌心里,公孙兮瑶没有别过脸,而是一反常态的盯着百里逸,忽略着脚上传来的疼痛感,公孙兮瑶趁着少年专心给自己上药之时,蜻蜓点水的吻在少年的嘴角。 少年长长的睫羽轻颤,武功绝世的他,怎能躲不开公孙兮瑶的偷袭…… 只不过在公孙兮瑶突然探身的一刻,身体快过大脑的反应,等他反应过来时,视野里布满公孙兮瑶狐狸偷腥的微笑。 唇角的热意透过肌肤烧到了少年的心里,柔软的触感挥之不去,百里逸脑海一片空白,僵硬的重复手上上药的动作。 发现少年没有反应,公孙兮瑶再次装着胆量,往相同的方向亲了一下。 但这次,百里逸稍稍移开了些许,公孙兮瑶软软的吻落在他的脸颊上。 公孙兮瑶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双手揽住百里逸的脖子,带着奋不顾身的决绝一口咬在少年的唇瓣上。 少年的唇瓣出乎意料的柔软,像是公孙兮瑶儿时尝过的刚捏出来的糖人,带着特有的温度与清莲的幽香,携着阵阵悸动,进入公孙兮瑶的心房。 百里逸彻底的愣住,比任意时刻都要无措。公孙兮瑶的鼻呼喷洒在他的面颊上,如同一个小勾子,以无可抗拒的力量,把他的心勾走。 公孙兮瑶只是轻咬了一下,然后飞速的往后退,她砸吧着嘴,模样似得了糖果的孩童,卖乖的捂嘴笑道,“果然,要咬下你才会有反应。” 她笑眯眯的加重咬字的读音,目光里满含着得意,眸子中星光璀璨,一眼便让人深陷其中。 百里逸再也忍不住,在公孙兮瑶震惊的目光下,扣住公孙兮瑶的脑袋,深深的吻了上去。 “唔……” 画面仿佛被定格般,彼此之间只能听到两人安静下放大的心跳声,猛然被回应,公孙兮瑶不知如何反应,她瞪大着星眸,眼前是少年放大的俊脸,鼻翼全是少年好闻的味道。 公孙兮瑶只能支吾出声,来表达内心的不平静。 还好,过于纯情的少年不知道接下来的动作如何,单纯的轻轻的摩擦片刻后便悄悄后离。 百里逸的冷着面孔,仿佛刚刚冲动的人不是他一般,但公孙兮瑶眼角的瞧见,少年的耳垂红的快要滴血。 他还记得公孙兮瑶的伤势,敛下自己的欲望,拿起一旁的纱布,细细的为公孙兮瑶包扎。 公孙兮瑶仰躺在床铺上除了自己受伤的脚,其余部分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 少年的味道一直萦绕在唇瓣上,公孙兮瑶咬着唇,暗自窃喜的同意感叹自己的大胆。 ------题外话------ 今天去面试了,呜呜呜,不好意思,怪我没有存稿,明天不这样啦,回复四千更新,说到做到 第三十二章 金屋藏娇 在两人享受着安静而甜蜜的氛围时,司君在外边禀报,“奴婢已经打点完毕,现在就等您过去了。” 公孙兮瑶一拍脑袋,她差点把正事给忘了,自己来军营,就是为了带着少年去找西仓巫师。 她猛然起身,勾起少年的衣摆道,“逸,你现在没有军务了叭?” 百里逸默了默,到嘴边的话变成为,“并无。” “那好。”公孙兮瑶的指尖由衣摆够到少年的掌心,她调皮的戳了戳,“我们现在就去,好吗?” “好。” 少年的掌心有些烫人,公孙兮瑶不敢久留,还是勾着百里逸的衣摆,拽着他走出帐子。 没有想到,在门口遇见了蹲守在草丛的阿越。 阿越老好奇了,在经过几天的接触,他非常清楚的意识到百里逸是一个冷漠无情之人。 平日里连情绪波动都没有的人,很难想象他能做出金屋藏娇的事情。 所以,为了一睹能让百里逸动心的绝代佳人的芳容,阿越顶着蚊子的叮咬,硬是在草丛里呆了好久。 但把人给守出来后,阿越恨不得自戳双目,当场晕眩。 这这这不是长公主殿下吗?想起京城里边流传的二公主与西仓西仓刺客珠胎暗结的流言,阿越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皇家秘闻。 他都不敢起身,颤颤巍巍的蹲在原地,在心底到处求神拜佛,乞求长公主千万不要瞧见他。 可惜,阿越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公孙兮瑶一眼瞧见了那个突兀的草丛,指着那处问着少年,“逸,他就是你的副参将吗?” 少年的面容上染上冰霜,对于阿越的举动颇为不满,他冷冷的命令着,“出来。” 阿越露出尬然的表情,慢悠悠的从地上站起,“属下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属下有罪,冲撞了长公主殿下,请殿下恕罪。”他心惊胆战匍匐在地,深深的朝公孙兮瑶行了大礼。 知道少年以后的工作还需要他这个副将来开展,公孙兮瑶没有难为他,淡淡的警告道,“今日之事,不许泄露半字,否则……” 阿越连连磕头,“属下明白,属下明白,属下今天只在自己的帐子里,哪里都没有去。” “极好。”公孙兮瑶眼角染上笑意,她看向她的少年,“逸,我们走吧。” 听到两人的脚步声远去,阿越才敢抬起头,结果,与司君布满杀意的眼神撞在一起。 即便是经历过战场淬炼的阿越,亦敌不过司君那种占满血腥的眼神。 不由得抖三抖,阿越恭敬的俯首,“不知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司君面无表情的递来一个药瓶,“吃下去。” “请问大人……这这是什么东西?”阿越接过药瓶,感觉到自己的后槽牙都在打颤。 “能让你,不会乱说话的东西。” 看着阿越发白的面色,司君好心解释,“放心,殿下既然要留你一命,我便不会杀你。只不过,你若是不小心说了话,可要曝尸荒野的……” 发现少年留一份神给后方,公孙兮瑶眨巴着大眼睛说道,“逸,放心吧,司君有分寸的。” “嗯。”少年点头,“阿越是个孤儿,但是是个难得的将才,对兵法也有所造诣,杀了有些可惜。” 公孙兮瑶笑眯眯的调侃,“没想到逸也会为北魏筛选人才了呢。” “放在在帐子里听着阿越一口老子老子的,还以为是一个粗矿大汉,没想到长了一副玉面书生的模样。” 百里逸握着公孙兮瑶的手紧了紧,不知为何,他觉得这话有些刺耳,魔怔的说了一句,“我比他好看。” 公孙兮瑶愣住,没想到少年竟然在她面前吃味。不就是随口的夸了阿越,怎么就把醋坛子给打翻了。 她捂着嘴偷笑,一时心起,想捉弄着少年,于是故作认真的开口“你确实好看,但是阿越比你年轻呐。” 少年还有一年便能加冠,而那个阿越,虽说顶着一个粗哑的嗓子,但看面相比自己大不了哪去。 百里逸沉默了半晌,然后冒出一句,“萧尘比我老。” 公孙兮瑶扑哧一笑,“说着阿越呢,怎么扯到萧狐狸的身上?” 少年神色平静,“阿越太稚嫩,萧尘过年长。” “所以你想说你这个年龄段才是最适合的,对么?” 百里逸面不改色,被公孙兮瑶戳破自夸也表现得很是自然,“本就如此。” “逸你知道吗,在北魏,加冠的男子才能娶妻,你差一段时日呢。” 记起公孙兮瑶已经及笄,百里逸的面色顿时难看起来。 意识到什么,公孙兮瑶哦了一声,好笑着,“原来,逸在吃萧尘的醋嘛?” 公孙兮瑶停下脚步,垫着脚尖把手搭在少年的肩头,姿势暧昧的咬着少年的耳朵道,“我老讨厌那个萧尘,与其嫁给他还不如终身不嫁……” 她眉目流转,“不过嘛,倘若能嫁给逸就更好啦。所以,不管时间多长,我都会等着逸的。” 少年面上突然爆红,他不知道如何回应公孙兮瑶的表白,更不敢奢求与公孙兮瑶的未来。 少年蠕动着唇瓣,千言万语最终转化为一个,“好。” “你怎么什么都说好呀。” “长公主。”司君牵来马车,无语的看着腻歪的两人,“时辰不早,您还是尽快启程吧。“ 公孙兮瑶不好意思的收回放在少年肩头上的手,当着司君的面她不敢过于放肆。 她试图转移司君幽幽盯着她的目光,“对了,西仓巫师现在在何处。” 司君的表情微变,“在丞相府……” “丞相府?”公孙兮瑶讶然,走近司君低声问道,“不是说在侯爷府上吗?” “那是对外放出的假消息。实际上,西仓巫师一直留在丞相府里。” 看着公孙兮瑶的越来越不妙的脸色,司君斟酌的开口,“若不是萧公子送来消息,估计奴婢要扑空。” 公孙兮瑶舔舔虎牙,怪不得萧尘会如此轻易的放她出宫,原来后面还有这一手! 第一百三十三章 少年吃醋 少年走上前牵起公孙兮瑶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安慰说着,“无妨,就去丞相府。” 公孙兮瑶鼓起脸颊,不赞成的道,“可是我们现在进丞相府就是羊入虎口呐。” 萧尘对百里逸隐含的针对从他俩刚见面就开始了,公孙兮瑶不知道萧尘为何对少年有如此大的敌意。 按道理来说,百里逸的出现,完全可以让萧尘拜托自己这个累赘,不用总是与皇家虚伪以蛇的事情。 更何况,此事是她背信弃义在先,萧尘可以打着幌子道父皇哪里获得更多的赔偿,谋求丞相府的福利,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追着这段婚约不放。 公孙兮瑶瞧瞧小脑袋瓜,想不明白萧尘坚持的用意,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定是另有所图。 此时公孙兮瑶最担心的就是萧尘别有用心花在少年身上,好巧不巧,与百里逸性命攸关的西仓巫师正在丞相府上。 想要从萧尘手里借出西仓巫师,而且让巫师答应为少年治疗,单凭他们二人,是不可能完成的。 “司君。”公孙兮瑶想到了一个人,朱唇轻勾,“即可进宫,把太子哥哥请来叭。” “主子。若是把太子殿下请来,皇后娘娘哪里您可不好交代了的。” “管不了这么多了,萧尘既然把灵芝送到母后哪里,母后早晚会知道我偷偷溜出府邸。既然都要惩罚,何不如让这个惩罚变得有价值一些呢。” 少年眼底晦涩难辨,听到惩罚二字,他抬起头,深深的凝视了公孙兮瑶。 有他在的地方,怎么会让公孙兮瑶受到惩罚…… 司君纠结了片刻,对公孙兮瑶一心为少年着想颇为不解,她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暗光。 倘若长公主只是兴起玩玩的话,她勉强还能留百里逸一命。若是动了真感情,那此人不必多留! 凭着多年对危险的独特感知,司君的情绪变化引起少年的主意。发觉自己失了态,司君默不作声的收敛自己的气息,允诺一声,便往皇宫赶去。 公孙兮瑶摇了摇他的手,“逸,怎么了?” “没事。” “嗯。”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们去丞相府门口等太子哥哥吧,有太子坐镇,我看那萧狐狸还使什么花招。” 少年问道,“为什么叫他狐狸?” “萧尘面上是如玉公子,实则做些阴险狡诈之事,可不就是狐狸么。” 然而,百里逸的关注点不在这里,他突然跳跃式的提问,“那你称呼我什么?” “逸……”呀后面的话被公孙兮瑶硬生生的咽回去,她猛然醒悟到少年想问的是什么,凑到少年的跟前,她试探的喊了一声,“呆木头?” 百里逸一如既往的冷着面色,无法看出他真实的感情,他没与应声,而是默默地回想起在孤岛上公孙兮瑶跟他说的话。 ——“我最喜欢毛绒绒的小玩意了,多可爱呐。木头么,太硬了,手感很不舒服,还是毛绒绒的最好。” 公孙兮瑶这次肉眼可见的察觉少年的面色冷下,而且周身还爱着生人勿进的气场。 以为是少年对这个词非常不满意,她无措的抓了抓脑袋,搜刮着肚子里有关爱人之间的亲昵称呼,最后,她红着脸喊着,“宝贝甜蜜饯?” 可惜,少年还是漠然的没有回应,走流程般的把公孙兮瑶扶上马车,再翻身上马,僵硬的拉着麻绳,驱使马车往前跑。 “逸……” 公孙兮瑶小心翼翼的拉开窗帘,看着隔着一尺距离的少年,她暗自思索着有哪句话说的不对。 她做着发誓的手势,“以后,萧尘就是萧尘,逸就是逸,我不会再喊萧尘狐狸,也也……不喊你呆木头了……” 少年面上的不悦淡了下去,再听到后半句时,又重回毫无温度的模样,余光瞧着公孙兮瑶委屈巴巴的表情,百里逸还是没忍心不搭理她。 他说,“只可以叫我一个。” “好。”得到少年回应的公孙兮瑶亮起星星眼,随后软软糯糯的撩着,“好,只叫你宝贝甜蜜饯……” 车夫顾及到长公主殿下要跟那位骑马的少年说着话,所以一直放慢速度让两人方便交流,结果就是,当他们来带丞相府门口时,太子殿下的座驾已经停在了门口。 “糟了糟了!”公孙兮瑶拉着华服的裙摆急急忙忙的走下马车,“我们来迟了,太子哥哥肯定生气……” 公孙苏哲可谓是京城里最守时之人,想起小时候被太子支配的恐惧,公孙兮瑶心底忍不住发颤。 百里逸皱着剑眉,扶住险些摔倒的公孙兮瑶,“小心。” 司君无奈的看着她的长公主,摇头道,“殿下,太子让奴婢转告您,没发现长公主的架子比他还大。” “完了,太子哥哥果然生气了……” 担心公孙苏哲会迁怒百里逸,公孙兮瑶决定先不要让少年进去,她握住少年的手,“逸,你先在这等着,等我把哥稳住,你在进来呐。” 百里逸还没来得及应答,大堂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来了便进,拖延什么!” 听此,公孙兮瑶悻悻地松开手,轻咳了声,快步走了进去。 大堂里的人很少,令公孙兮瑶意外地是,萧尘竟然没在其中。 坐在首座不怒自威的是她的太子哥哥,紧接其右的是萧丞相,见到公孙兮瑶,美男子大叔乐呵呵的朝着长公主行礼。 “久闻长公主殿下卧病在床,今日能瞧见您安康如常,老臣日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公孙兮瑶回笑,“劳烦丞相惦记,只不过是一些小伤罢了,可惜兮瑶体弱,拖到此时才康复。” “是老臣的疏忽,竟不知是因您体弱而起,萧尘那臭小子也是,进宫如这么长时间都半字未提。” “来人,赶紧把府邸的万年灵芝,玉面何首乌给长公主府送去。” 听到万年灵芝四字,公孙兮瑶想起萧尘又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拒绝道,“萧丞相,这些药物过于贵重,您还是留着为好。” 第一百三十四章 碧落蛊虫 “长公主殿下客气,这是老臣的本分。” 眼瞧着萧丞相又要聊起萧尘,公孙兮瑶立刻转移话题,看向身旁的小姑娘,“这位是……” “哦。”萧丞相介绍道,“这就是西仓巫师,袁老。” 公孙兮瑶不可置信的瞪大星眸,进门时只看见大堂里坐着三人,猜想此人会不会西仓巫师的亲人之类的,没想到竟是本尊。 小姑娘朝公孙兮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拱手道,“见过北魏长公主殿下。” 公孙兮瑶颔首回礼,“巫师如此年轻,让本殿甚是意外。” “哈哈哈……”小姑娘放肆大笑,笑声有些瘆人,“吾不过是习了返老还童之术,皮相只不过外表,略施小计而已。” “听说长公主殿下一直在寻吾,还特地到锦年公子那儿打探,不知可有此事。” “正是,本殿有一事,还要请袁老您出手。” “出手?不知长公主殿下是以什么身份请求吾帮忙呢?” 见到公孙兮瑶柳眉轻皱,小女孩诡异的笑着,“萧丞相救过吾一命,与答应丞相,有生之年,能帮助的地方一定帮。” “倘若殿下以萧家人的身份自居,吾定拼尽全力相助。倘若不是,殿下,吾与您非亲非故,也没必要出手帮忙吧?” 公孙兮瑶的眉痕更深,她就知道,丞相府果然挖着坑等着她跳。 萧丞相多盼着她与萧尘喜结连理,自己是知道的,此时有这个绝佳的机会,定不会轻易放过。 果然,萧丞相负手而立,“袁老这话见外了,陛下婚约已下,定是要与萧府结成连理,殿下所求,还请袁老不要拒绝。” “哈哈哈……”小女孩大笑,“既然萧丞相如此说了,吾定助长公主殿下。” 她看向公孙兮瑶,“听闻月底殿下将要举行及笄仪式,那吾在这先提前恭喜长公主殿下。” 萧丞相笑着也朝着公孙兮瑶拱手,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公孙兮瑶左右为难,被人误会一次,换回少年的健康,怎么看都是划算的。 只不过,她望向少年,看着百里逸冷俊的面庞,公孙兮瑶不知如何开口。 以少年隐隐表现出来的的占有欲,怎么愿意让她用这种方式为自己解除蛊毒。 公孙兮瑶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坐在主位默不作声的公孙苏哲。希望这位能镇场子的主能化解一二。 接受到亲妹妹的求助目光,公孙苏哲眉梢微挑,“萧相,小九的婚事陛下还在思索中,你也知道,大师的话让陛下有了思虑。” 萧丞相的笑意收了回去,得道高僧说萧尘与公孙兮瑶命里相克,若是强行让两人结为连理,必定会给一方带来不可挽回的伤害。 这话令北魏皇帝对两人的婚事产生了质疑,虽然后来大师改了说辞,称是两人之间又产生了变数,但之前的话却成为了皇帝的心中刺。 无论如何,北魏皇帝不敢公孙兮瑶的性命去冒险。 “不过,在孤眼中,萧公子亦是最佳的人选,如果可以,孤也希望他成为小九的驸马。” 萧丞相颔首,他听出了太子的敲打,连忙下跪认错道,“是臣心急是了言,还请殿下恕罪!” 看见恩公跪下,小女孩有些不悦,但还是忍着没有举动。 “无妨,都是一家人,萧相不必惶恐,快快请起。” 太子温和的视线带着寒芒,“袁老,您也看到了,此事谁也不好说,不知您可还愿意出手相救?” “吾听萧丞相的意思。” 公孙兮瑶给暗中太子竖起一个大拇指,巧妙的把皮球提给萧丞相,让他做决定,于公于私,萧丞相不会不帮忙的。 萧丞相当真没有丝毫犹豫,“不论结果如何,老臣自然愿为长公主殿下分忧。”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即使袁老有些不愿,也不得不出手。 她眯着眼睛望向一直安静的少年,“你,把手伸出来。” 公孙兮瑶比少年还要心急,听见西仓巫师愿意出手,忙不迭的帮少年拉起衣袖,“袁老,您请……” 小女孩把手放到少年手腕上,沉吟片刻,惊讶道,“碧落?你是百里腾的人?” “运气不错啊小子,竟然能把碧落的第一道毒解开了。据吾所知,能解开碧落毒素的人屈指可数,只有医传圣手门下弟子才能做到。” “也是,若不是把第一道毒素解开,你根本不可能在不服用特效药的情况下活到现在。” 小女孩突然眼神一变,“你的蛊毒被提前催发过了?” 她突然伸手,快如闪电的点了少年身上几处大穴,盯着少年有些痛苦的面色,突然大笑。 “今天也是开了眼界,吾竟然能遇到解开碧落的第一层毒素的中毒者,而且这个中毒者还被屡次催发毒素。” “不仅如此,身上还有云丹和回春丸两大圣药护住心脉。难得呐,难得呐……” 小女孩像施法似的,凭空变出一个盒子,她打开那个盒子,把里边黑乎乎东西装去小圆球里。 她抽出刀片,划伤少年的指尖,把血滴入那个小圆球中。 袁老吩咐着,“用内力催化这个圆球,然后紧紧的握住,记得,不要放松。” 少年面无表情的结果袁老的圆球,按照的说法照做。 忧心会影响百里逸,公孙兮瑶只好退到一旁,紧张的盯着少年,生怕他会出什么意外。 刚开始,少年还面色平静,圆球也乖乖的待在少年的掌心里,没有动静。 然而,在下一刻,圆球开始剧烈跳动,百里逸面上有青筋暴起,大滴大滴冷汗从刀削的弧线滑落。 这还不是最吓人的,越大越后面,圆球跳动的越剧烈,疯狂的想逃离少年的禁锢。 百里逸握着圆球的手开始呈现出扭曲的姿态,而且像发面的满头涨了起来。 “逸……”公孙兮瑶满是心疼的看着百里逸,恨不得替他分担一部分的痛苦。 这般模样也没有哼出生来,袁老对眼前的少年刮目相看,“忍住,再坚持一会,碧落的蛊虫马上就出来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碧落蛊虫 袁老的话音刚落,变故再此发生—— 少年手心的圆球突然炸裂,里边黑乎乎的小东西挣脱出来,想要飞快的百里逸的手掌。 袁老眉头紧皱,伸出食指点在那个黑乎乎的小东西上,定住了它,轻呵道,“稳住!” 公孙兮瑶第一次感受到时间是如此的漫长,看着少年发胀的手臂,与手臂上不自然的筋路流向,担忧得不能自已。 终于,在经历漫长的等待,少年划伤的指尖里爬出同样的黑乎乎的小东西。 察觉到碧落蛊虫的出现,袁老按压的那只拼命的挣扎,险些让它从指尖逃脱。 还好,那只碧落蛊虫,仿佛饿了许久的狼,一改之前缓慢的速度,飞快的扑食另一只,瞬间把它吞到肚子里。 袁老细长的手指捏起碧落那只蛊虫,把它安放到盒子里,再对着少年的手臂点了几下,百里逸的手立刻恢复原状。 “蛊毒已解,吾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小女孩悠悠的收回手,“切记,三日之内不可动武。” “好的。”公孙兮瑶软软糯糯的应着,向袁老行恩人大礼,“兮瑶在此谢过袁老。” 小女孩摆了摆手,老气横秋的道,“殿下客气,吾不过是听令行事。既然殿下心愿已了,吾就告辞。” 公孙兮瑶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感觉西仓巫师对她很是不喜。 萧丞相似乎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刚想开口说着什么,一旁的少年猝不及防的倒了下去。 “逸!”公孙兮瑶着急的跑上前,司君先一步的扶住昏倒的百里逸,把他放置椅子上,司君把手搭在少年手腕上。 面色凝重道,“脉相混乱,有走火入魔的征兆。” “怎么可能?”负手走到门口的袁老急急忙忙的折回,伸手探向少年的脉搏,然后感叹,“这个少年身份真不简单呐。” “袁老,您这是什么意思?” 小女孩深深看着公孙兮瑶一眼,“先把人安置吧,殿下,您随吾来。” 知道袁老有什么话要说,公孙兮瑶只好把少年托付给太子,与萧丞相致意后,连忙跟上袁老的步子走到院外。 “袁老,您现在可以说了吧。” “原本吾打算糊弄你过去的,但是担心殿下后面追着萧丞相不放,吾还是实话实说,免得今后殿下又跑到玄楼打探消息。” “你带来的这个人,身上有帝王蛊。” “帝王蛊?”公孙兮瑶指尖捏的发白,追问,“这是什么东西?” “一种能控人心志的厉害蛊毒,我手上的帝王蛊不过数尔,没想到有人会把如此珍贵的蛊虫用到他身上。” “帝王蛊的厉害之处,是在催发后能改变人的性格和记忆,一般用来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绝佳武器,所以称之为帝王蛊。” “那为什么……会用在逸的身上?逸不是西仓皇室的后裔呐。” 小女孩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吾十分好奇,这少年是什么人,竟然会携带帝王蛊。” “按理说,西仓皇帝只会叭蛊毒放在有潜力但是不能控制的皇子身上。” 第一百三十六章 少年失踪 “西仓战王呢?”公孙兮瑶问道,“他有没有可能有帝王蛊?” “不可能。”袁老一脸肯定,盯着公孙兮瑶半晌,最终悠悠的叹气,“罢了,你一届女流之辈,跟你说此事也无妨,而且这也不算什么秘闻了……” “西仓战王不是西仓皇室的血脉,他只不过是先帝收养的收养的孤儿。不为皇室中人,没有资格触碰帝王蛊。” “你带来的少年,应该跟西仓皇室脱不了干系。” 公孙兮瑶沉默,她现在没心情深挖少年的身份,只想知道如何才能解除帝王蛊,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袁老就知晓她的想法。 “帝王蛊无解,即便站在这里的是吾的师父,也只会道一声,无解。” “怎么可能?”公孙兮瑶嘴角染上苦涩,星眸的里光线暗淡,“世间怎会有无解之毒?” “确实如此,世间没有无解之毒。一百年前,医毒还是一家,蛊毒在里边繁衍生息,然而,自从师祖决裂后,帝王蛊就失传了……” “殿下,听吾一句劝,与萧丞相的嫡子结为连理是最好的选择,那个少年,有他自己的路要走,你们,不合适,也没有结果。” 袁老挥挥衣袖,消失在公孙兮瑶视线中。 “且行且珍惜吧北魏长公主,别等哪天,少年把你忘了,才追悔莫及!” “殿下。”架不住公孙兮瑶失魂落魄的神情,司君主动请求道,“需要属下把袁老请回来吗?” “不必。”公孙兮瑶收回目光,“袁老既然出手了一次,不会不愿出手第二次。” “帝王蛊……”公孙兮瑶咬着下唇,用舌尖顶出这三个字,突然想到什么,她眼前一亮。 “对了,我们去找锦年,他也许能知道帝王蛊的解法。” “殿下。”司君朝她摇摇头,“锦年公子神出鬼没,一年半载都不能见到一次,您去哪找他的下落?” “有一个人必定知道!”公孙兮瑶势在必得的笑着,面上的沮丧一扫而光,“司君,你立刻派人把逸送回长公主府,备车,我们去暖姐姐的军营。” 城主府的最高的阁楼,萧尘依着栏杆,把公孙兮瑶的一举一动看在眼中。他用手挡住天边耀眼的太阳,由着阴影落在脸上,心底说不出的空荡。 他对着身后的影子道,“告诉西仓郡主上官语嫣,她的机会到了,过来把人带走。” 身后的影子发出一声怪笑,黑暗中,红缨枪的尖端冒着白光,“我代表西仓战王,对鼎力相助的萧公子感激不尽。” 风风火火的来到军营,公孙兮瑶一下马车就直奔主营,因跑的太急,险些与人撞上。 “殿下!”司君急急忙忙的扶住她,“你没事吧?” 公孙兮瑶倒吸几口凉气,刚刚心里只想着少年,忘记自己的方才脚受了伤,这一急刹车,让本是轻微红肿的脚开始隐隐发疼。 “没事。”公孙兮瑶摇摇头,还好那人反应足够快,再她快撞到时,飞快的闪退五步,给出个安全距离,让她受些惊吓而已。若是真的碰上,她的脚估计会更加严重。 那人朝着公孙兮瑶做了个虚礼赔罪,“月白鲁莽,冲撞了长公主殿下,请殿下息怒。” 司君眼神冰冷,看着那人立着身子骨,腰都舍不得弯一下的月白,呵斥,“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在长公主面前放肆。” 月白挂着温顺的笑容,眼神没有半分波澜,“月白就是一名不经传的人罢了。” “怎么了?”喧闹声引出呆在主营里的翊暖,她手上还拿着地图,似乎正在商谈军务。 见到公孙兮瑶,翊暖有些意外,“殿下怎么到末将这儿,也不让人通报一声?” “暖姐姐,我有要事与你说。” “殿下客气,有事末将随叫随到。”翊暖眼神扫视四周,“外边不方便说话,还请殿下随末将来。” 公孙兮瑶用眼神示意司君,看着司君退下后,跟着翊暖走了进去,没想到方才一直充当背景板的月白,也紧紧跟在她们身后。 翊暖进入主营后,先一步遣退将领们,然后让副将给翊暖上了杯热茶,“殿下,请说。” 公孙兮瑶舔了舔小虎牙,“本来是想通过暖姐姐找到姐夫的,谁知姐夫竟然在此。” 月白清秀的面容上爬上一丝笑意,他一改顺从的气势,变得邪魅而危险,“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本主的,这世间,能一眼看出本主的,天下不过十余人。” “姐夫的伪装好极,若不是暖姐姐的余光一直落在你身上,我也猜不出月白就是姐夫。” 这话明显取悦道锦年,他淡声称赞,“长公主的观察着实细致。” “不过长公主的来意,本主知晓几分。若是想问帝王蛊之事,长公主还是请回。” “为何?”公孙兮瑶不顾脚上疼痛,从椅子上站起,“锦年公子是不愿告知兮瑶吗?锦主有什么要求,不妨直说。” “西仓巫师同长公主说过的话,就是缘由。倘若长公主真要寻找接触帝王蛊的下落,可以去问问六皇子公孙南谦的师尊,兴许,他能给你答案。” 得到想要的结果,公孙兮瑶没有多留,向锦年致谢后匆匆离开。 锦年望着公孙兮瑶离去的背影,悠悠道,“晚了。” 翊暖放下茶盏,好奇问道,“什么晚了?” “错过最佳救援时机,人丢了……” “你说什么?”公孙兮瑶星眸大张,不可置信的看着司君,“你说马车在路上被人掉包,逸被百里腾带走了?“ “奴婢已派人去寻,发现百里公子是在丞相府与皇宫的夹道上不见的。知道百里公子在马车里的,也只有奴婢和几个亲信,还有丞相府的两个马车夫。” “亲卫没有遇上西仓的埋伏,是丞相府的两个马车夫搞的鬼,在利用夹道转弯之时,悄无声息的把人给掉包。” 百里逸再次被带走的消息仿佛一款巨石,压在公孙兮瑶的心头,她感觉自己半天没有缓过神来,语气轻不可闻,“那两个马车夫呢?” 番外翊暖的故事(3) 她下意识去查岗,途中对奴隶少年施出援手,而后把他带回营地。当时自己极有可能同情心泛滥,把月白奴籍转到王府。 回帐时收到陛下密信,就独身一人跑回京都。路上因为某些原因泄露行踪,被西苍大皇子盯上,先派出魔教猎杀,一击不中,而又让死侍追杀。 死侍被她所灭,无法传回消息,所以西苍大皇子才在林中徘徊,查看自己是否身亡。 还有一个疑点需要确认,翊暖招来云想,“当时本王为何不把银两给月白让他另寻安生之处?” 云想古怪的望一眼翊暖,“王爷,当时您就是穿着两件单衣出门的,别说银两,您配剑都没带。” 原来如此,她把月白带回营地的事情就说得通。 等等,既然她身无分文,怎么把月白的奴籍一并带回的? 露华给了翊暖答案。 “王爷您前夜突然带人回来,属下怕此人身份有异,特地去查那位月白。” “月白没有问题,只不过那豪绅是西苍的门客,来北魏目的是打探消息。想必是您发现端倪,才把他教训一顿。” 翊暖扑捉到重点,“本王把豪绅给打了?” “是……您还说若是再看到到西苍人欺负北魏国人,见一次打一次……” 翊暖自己都没想到,月白的奴籍是把人打伤后抢回来的。 既然豪绅是西苍人,那么前后便可联系起来。 应该是豪绅被打后意难平,派人搜寻她的行踪,在把消息报给大皇子,然后有了后面的故事。 整个故事里,月白是事件的索引,也是被翊暖救下的小可怜,从推理上说,翊暖被追杀与他毫无干系。 可是…… 翊暖盯着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少年,直觉告诉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总感觉遗漏了什么,仔细捋捋又没有差错。 不论背后还有多少算计,背后之人的目的无非有两个。 要么,想取她的性命;要么,把月白留在她身边。 费尽心思做了这么大的布局,她要是不顺背后之人的意,岂不是不给面子? 翊暖往后挪了挪,指着身前的位置,对月白道,“自己跳下来,本王特允你坐这。” 周围人大惊,不明白翊王此举何意。 斑斓是翊暖的心爱之物,平日里连旁人都不许碰,怎么今日给一个低贱的奴隶如此特权。 只有月白自己知道,这是翊暖对他的试探。 试探他的胆量,更是试探他对背后之人的价值。 少年在斗篷之下勾出清浅的笑容,北魏国的女战神,也没这么傻。 磨蹭了半炷香的时间,月白颤颤巍巍地从马背翻身,踏在马镫上的脚一个不稳,直接摔了下去。 翊暖冷眼看着少年灰头土脸的站起,慢慢地挪着步子靠近斑斓,在即将触碰到老虎时,斑斓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作势朝月白咬去。 月白被吓得猛地坐在地上,紧紧的闭着眼睛等待自己的死亡。 血腥之气扑鼻而来,在斑斓快要咬到月白脖子时,被翊暖冷声打断。 “别胡闹,人都被吓傻了。” 斑斓委屈的嗷呜,不是您揪着毛暗示的吗!把前肢收在胸前,不再动作。 在斑斓吓唬月白时,翊暖观察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现在都没有动静,说明她的激将法失败。 是她疑心过重,还是背后之人如此笃定她不敢杀月白? 罢了,既然月白待在她身旁,有朝一日定会发现端倪。 翊暖向少年伸手,“上来!” 少年眼底划过流光,黑乎乎的手探出,反握住翊暖。 这一握,便是一生。 “启程,回京都!” ------题外话------ 本来想发的,但是发现发出来会让你们误会我在动刀,所以打算写多点再发吧。 还有,这是最后一次分开啦,马上会有长公主霸王硬上弓的情节哈哈哈哈,剧情需要剧情需要,别打我呜呜呜 第一百三十七章 无疾而终 司君垂下眸子,回道,“两个车夫已经自尽了。” “殿下,奴婢暗访过,几个长公主府的亲卫没有问题。因此,奴婢斗胆猜测,应是丞相府里边有西仓战王的百里腾的内应。” 公孙兮瑶的指尖捏的发白,西仓战王好生厉害,他们在北魏的一举一动尽在掌握之中,少年才回到他身边多久?再次被他掠了回去。 她扯下腰间的弯月玉佩,玉面折射的的光都不及她眼底的寒意,“传令禁军,让他们即刻出发去找到百里逸!” “殿下不可!”司君苦口婆心的劝慰着,“禁军是陛下当着天下人的面给您的势力,一旦动用,将会在京都里掀起轩然大波,到时,您精心布局就为无疾而终。” “更何况,您这一出手,定会让京都的势力盯上百里公子,众皇子对朝臣的一番警告敲打可便白费了……” 公孙兮瑶闭眸不语,她对公孙玉琴的布局可以毁掉,但是绝不能让百里逸陷入危险的境地。 她叫停了马车,往昔温柔的星眸里只剩下无边的冷寂,“改道,去四皇子府。” 管家心惊胆战的迎新面色不善的长公主进府,又老泪纵横的看着公孙兮瑶把四皇子的书房翻得一团糟。 他颤抖着手,连连俯身,“殿下啊殿下,您到底要找什么啊……四爷正在议政殿商议要事,要不您等四爷来了之后再找行吗?” 公孙兮瑶着急的抓抓头发,在哪……调动所有暗卫的玉令在哪…… 听着耳边管家聒噪的声音,公孙兮瑶动作一顿,包含怒气的一瞪,“再敢多说半字,本殿把你丢出去!” 管家皱着一张老脸,慌张地吧自己嘴捂上。心底想着,长公主都闹成这样了,暗里的暗卫都不出来拦一拦吗? 想当初,连萱皇贵妃靠近书房三步都要被魑拦下警告。怎么现在半分动静都无。 几个当事人蹲在房梁上,魑抱着双手靠在墙壁上,“长公主殿下正在气头上,你们若是有胆量,可以下去试试。” 一群暗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着下面疯狂翻找的长公主,最终齐齐沉默。 凭着儿时的记忆和对四哥的了解,心急如焚的公孙兮瑶花了些许时间找到了号令整个暗卫的玉令,她熟门熟路的打开暗门,走了进去。 魑看着公孙兮瑶和司君的身影消失在暗门后,他立直身子,对着几人道,“走,准备干活。” 走入底下密道,根据司君的指引来到暗卫的训练之地,公孙兮瑶举着玉令,声音一改先前的软糯,带着十足的威严,“众暗卫听令。” “属下在。” “派出所有势力,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百里逸!” 等公孙季埔回到府中,便看到管家抹着眼泪对他哭诉,“四爷,您终于回来了,您再不回来书房就保不住了……” 公孙季埔皱眉,“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就瞧见公孙兮瑶从内院走出,身后还跟着魑和暗卫营的几位一等一的高手。 “小九,你这是”要干什么? 还没等他问出口,公孙兮瑶先一步打断,“四哥,抱歉,借你的人一用。” 语毕,急急忙忙上了马车,很快消失在他的视线中。跟着的几位高手紧接着离去,只留下魑向他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四爷,长公主把您的书房扫荡一遍,翻出玉令,让所有暗卫去寻找百里逸的下落。” “怎么回事,百里逸如何失踪的?” “具体的,属下不知,但长公主准备往五皇子府邸赶去。”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让小九弄出如此大的阵仗……公孙季埔轻抚下颚,“你现在去给小九搭把手,管家,备马,去太子东宫。” 他倒是要看看,发生了什么变故。 另一头,公孙兮瑶敲开五皇子府的大门。正在拨打算盘的公孙维堔笑着,“看看谁来了,小九,终于舍得来五哥这里坐坐。” 公孙兮瑶毫不客气的抢过他的算盘,在公孙维堔错愕的目光下,冷着脸道,“五哥,麻烦你动用西仓国的势力,让商铺店家打探逸的下落。” “什什么情况?” “五哥,小九来不及多说。逸被西仓战王掳走,我必须在他们到达西仓之前截住他们。” 公孙维堔愣愣的点头,有些被公孙兮瑶的气势镇住,从未见过公孙兮瑶这幅面孔,他现在只能说,“好好。” 得到想要的答复,公孙兮瑶用眼神赞扬上道的五哥,随后匆匆出门。 呆了片刻的公孙维堔猛然回神,拽过旁边的小厮,“等会,刚刚长公主说了什么?” “长公主让你动用西仓势力找百里逸。” “什么,本殿的商号都没运转过来,哪里有人手去找那个臭小子。” 想起之前的百里逸出手阔绰,公孙维堔不免心动下,想拿出算盘算算找人是否亏损。 结果发现,自己的算盘被公孙兮瑶抢走后没有还回来。 “小九小九!我的算盘!” 听着门外的马蹄声,公孙维堔从椅子上奔起,拿起外衣去追赶公孙兮瑶。 一直马不停蹄的公孙兮瑶来到最后一站,七皇子的府邸。 七皇子公孙易安负责北魏国与各国的交涉,最近边境的战事频繁,公孙兮瑶回宫后,忙于政务的他一直没有机会去看小九一眼,谁能料到,在今日被小九找上门。 七皇子公孙易安一副邻家小公子模样,活脱脱的笑面虎,在外交上其他国家不知道吃了这个笑面虎多少暗亏,然而,这个笑面虎在今天笑不出来了。 公孙兮瑶单刀直入,“七哥,让我做本次的出访使者,出使西仓。” “小九你在说什么?此事让七哥自己处理便好,你不用插手的。” “不,我必须去。百里逸被西仓战王带走了,我必须到西仓找他。”公孙兮瑶沉声,继续道,“小九本想借兵去追人的,但考虑到边境局势复杂,还是请七哥同意我出使西仓。” 公孙易安十分不解的看着她,“不就是一个百里逸,你何必如此?” ------题外话------ 稍等,后面还有。 第一百三十八章 整装待发 “七哥,小九心意已决,你知道的,我还有其他方式出使西仓国。” 公孙易安记起她的闺中密友就是他副使得的夫人,这儿吹吹枕边风,另一边再以长公主的身份威压,难不保副使会偷偷摸摸地让小九出使西仓。 公孙易安无法,只能把问题抛给北魏皇帝,“只要陛下首肯,七哥立刻安排。” “七哥,不必如此麻烦,你若答应,小九立刻把无字圣旨拿出来。” “什么?”公孙易安大惊,“你要为了百里逸动用你最后的王牌?” “对。”公孙兮瑶怔怔的看着他,星眸里写满认真。 她有预感,如果不把少年追回,定会发生不可逆转的后果。而且少年暗藏的帝王蛊没有解决,一旦被催发,那么她的少年……将不再是她的少年…… “罢了。你的无字圣旨还是留着。”公孙易安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准备准备吧,明日,我带你去西仓。” “好。” “等等,本殿也要一同前行!” “五哥?”公孙兮瑶星眸微眯,“你怎么来了?” 公孙维堔的语气全是无奈,“若不知你把五哥的算盘给顺走了,五哥还不知道你要跟着老七一同出使西仓。” “小九,西仓战王把百里逸掠走,自然猜到你会来找人,倘若你只身前往,很容易中了他们的下怀。听五哥的话,把太子殿下与四哥一起带上。” 看着公孙兮瑶疑问的眼神,公孙维堔解释道,“方才四哥来到我府上询问你的事情,知道你要动用西仓商贩的势力,便回去找太子商议。” “小九,我与四哥的想法是一样的,你想要的东西,兄长们帮你拿到!” 公孙兮瑶在百里逸失踪后,终于露出一个笑容,她满是动容,感觉言语都不能表达她此时的心情。 她盈盈附身,千言万语最终转化为谢恩的大礼。 第二日,精兵良将整装待发,与长公主一同随行的还有北魏的三位皇子,太子由于公务繁忙,不能亲身助阵,于是派遣一只秘密的部队暗中保护公孙兮瑶。 时间紧迫,公孙兮瑶一改马车出行,而是选择与五皇子共乘一匹马。 连续奔波一夜,公孙兮瑶达到西仓的边界城池廉州。 公孙兮瑶这次的态度非常明确,没有掩掩藏藏,而是以长公主的身份光明正大的抵达使馆。 兢兢战战的西仓大使擦着冷汗在城门迎接,“鄙人何之越参见北魏四皇子,五皇子,七皇子和长公主殿下。” “几位殿下,西仓战王已经备好酒菜为诸位接风尘,还请几位殿下随小人来。” “小九。”公孙维堔在她身旁附耳,“小心有诈。” 原本西仓战王一直保持着安全的追逐距离,不知怎么,竟在半道上放慢速度,之后停下不懂,直接在廉州等着他们到来。 “嗯嗯,我知道。” 西仓战王阴险狡诈,自然不会无缘无故有此举动,必定做了什么,等他们上钩。 不过,即便是鸿门宴,她也要为少年闯一闯! 第一百三十九章 远道而来 穿过层层纱帘,公孙兮瑶一行人终于在阁楼的末端见到了西仓战王百里腾。 百里腾一改往日风格,换上了儒雅的白衫,见到几人,他热情的起身,像是见到老友般的问候,“远道而来的几位殿下,长公主,好久不见。” 公孙兮瑶走上前,坐在西仓战王的对面,无视百里腾的笑脸,她微微倾身,举止之间带着威胁,“百里腾,人呢?” “北魏长公主莫急,诸位远道而来,先饮几杯酒再聊正事不迟。” 公孙兮瑶星眸里流露着与往日不同的光芒,朱唇微勾,她把信号烟花拍在八仙桌上,“本殿再问最后一遍,人呢?” 察觉百里腾的视线停留在信号烟花上,公孙兮瑶大方的移开手,软糯的声音有些渗人,“战王应该收到消息了吧?我北魏二十万铁骑压境,五千人精兵埋伏在廉州城内。” “一旦战王让本殿不满意,本殿立刻点燃信号烟花,接下来有什么场面,不用本殿多说吧?” 一旁抱着红缨枪的烬用着意外地眼神打量着公孙兮瑶,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奶萌的长公主还有这一面。 听此,百里腾的眼底闪过暗光,他尬笑了几声,“没想到长公主对本王的手下如此上心呐,既然如此,来人,赶紧把逸带上来。” 公孙兮瑶紧紧的盯着百里腾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的伪装。 身后的几位皇子也紧绷身子,保持警惕,一旦百里腾发难,他们立刻出手,把公孙兮瑶带到安全距离。 然而,西仓战王坦坦荡荡,仿佛如此轻易的就把人带到公孙兮瑶的面前。 百里腾笑意不减,豪气万丈的拍了拍手,“长公主,人你可以随意带走。” “是吗?”公孙兮瑶轻嗤,“西仓战王会如此好心?” 突然想到什么,公孙兮瑶把玩着手中的信号烟花,“不会,又搞什么替身的把戏吧?” “长公主说笑,本王找逸的替身找了三年,辛辛苦苦的培养出来,没想到没有用上便被长公主斩杀了,真是可惜呐。” “是呐……”公孙兮瑶似笑非笑的接过话,“没有把那人的头颅寄给战王您,本殿也觉得可惜。” 百里腾一咽,未曾想到轻声细语的公孙兮瑶这版牙尖嘴利。不过是女子身,竟然敢坐在他面前,大言不惭的威胁着他。 不过……西仓战王悠然的抱着手,余光瞧见逐渐靠近的人影,他冷笑,公孙兮瑶这个黄毛丫头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之前,公孙兮瑶觉得少年一身黑衣黑袍过于生人勿进,于是在少年入京后,特地给少年换了一身浅色的装扮。 一日一别后,少年又换上刺客服装,还戴上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冷冰冰的眸子。 百里逸眼中满是冷漠与虚无,自从走进楼阁后,居然连半分余光都没留给公孙兮瑶。 漠然的走到西仓战王面前,抱拳单膝跪下,“逸,见过义父。” “逸,北魏长公主想把你带走,你意下如何?” 百里逸往公孙兮瑶那儿惊鸿一瞥,冷的惊心动魄。 ------题外话------ 记住记住记住!!!这本是甜宠文!不会虐的,这个是为了开车而准备的失忆梗哈哈哈哈,不出意外,两章后会有霸王硬上弓的情节~ 第一百四十章 不知所谓 百里逸往公孙兮瑶那儿惊鸿一瞥,冷的惊心动魄。他没有回话,而是毫无温度的收回目光。 熟悉百里逸莫如公孙兮瑶,她没有错过少年指尖轻划过剑柄的动作,这是他不悦的信号。 公孙兮瑶不由得踉跄一步,少年陌生的眼神犹如一把利剑,深深的插在心头,让她痛不欲生。 果然,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西仓战王为了让百里逸这把利剑重归他的手里,催发了潜藏着的帝王蛊。 百里腾一脸玩味的看着公孙兮瑶的失态,他慢悠悠地举起酒杯,说着风凉话,“看来,逸是不想跟长公主走呢。” “本王今日就把话放在这,只要长公主与几位殿下能把百里逸带走,之后的事,本王就不再追究。” “是么?”公孙兮瑶垂下眼帘,盖住眼底的落寞,“那本殿便试试。” 她放在桌面上的玉手轻转了转,身后的司君和魑立刻会意,猛然拔出武器袭击西仓战王百里腾。 公孙兮瑶怎么舍得对着少年出手,她知道,一旦向百里腾受到威胁,百里逸决计不会按兵不动。 面对西仓战王,司君丝毫没有手软,用了十足十的内劲舞动绸缎卷向百里腾的头颅,白色的绸缎在半空中画出一道残影。 然而司君快,少年比她更快,软剑快如闪电的出鞘,直接斩断了前方的一节绸缎。 司君颇为震惊,她在少年服用云丹后不是不与少年交过手,却未料到,少年的功力已经深厚到如此地步,竟然能面不改色的接下她全力一击。 原来,在北魏,百里逸一直隐藏了自己的真实实力。 一旁的魑见状不妙,立刻调整战术,暗语出声,顿时阁楼内冒出好几个高手,对少年展开车轮战。 司君伺机而动,找机会想用绸缎把少年绑住。 没了感情的百里逸,下手狠辣果决,而其他人畏手畏脚,极力避开百里逸的要害之处,导致少年须臾之间就凭一人把几位高手逼退。 西仓战王兴致高昂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即便旁边的巨大动静,飞溅的木屑碎瓷,让好好的一桌酒菜不成样子,连特地准备的美酒也全洒在地上 但西仓战王没有半分不悦,他笑着开口,“长公主,还欠缺火候。” 四皇子公孙季埔神色一凛,抄起武器加入战场,吊儿郎当的公孙维堔收好算盘,从衣袖中取出令人麻醉的暗器,最准百里逸。 人数的加多,让百里逸的迎战些吃力,少年却面色不变,反而有越战越勇的趋势,像一只快要挣脱绳索的孤狼,凌厉万分。 百里逸的稍微落入下风让西仓战王重新审视这场战局,他余光扫向抱着红缨枪的烬,示意他可以出手了。 烬却置若未闻,仿若一个木头愣愣的站着。 “烬!” “放心吧王爷,逸他能应付过来的。” 趁着百里腾注意力不在她身上的时候,公孙兮瑶的手探向腰间,哪里是上官语嫣不怀好意送来的凰剑。 在西仓战王投掷过来的意味不明的目光下,公孙兮瑶飞快的抽出凰剑,径直的向混战的人群走去。 “小九!” 不知为何,在公孙兮瑶靠近的一刹那,百里逸的余光便注意到这个不知所谓的长公主。 明明不会武功,却执意要提着剑想将他制服…… 少年失神的瞬间,公孙兮瑶露出小狐狸般的得逞笑容。 ------题外话------ 关于更新,从下个月开始每日四千,所以现在让我偷懒偷懒哈哈哈哈~ 第一百四十一章 老僧入定 趁着少年失神的瞬间,公孙兮瑶顺势一抛,把手中的凰剑投掷给公孙季埔。 公孙季埔手腕翻转,把凰剑紧握在手中,找准时机袭向少年。 两剑相碰,在半空中激起激烈的火花,百里逸突然虎口一麻,受凰剑对凤剑的影响,他不由得手上脱力,让公孙季埔破了他的防御。 魑挥出罡气,把百里逸手上的软剑挑没,其余的高手夹击少年,限制他的闪身,司君卷起绸缎,把少年裹得严严实实, 公孙维堔上前按下少年身上的几处大穴,公孙兮瑶紧跟着,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用涂有迷幻药的尾指轻勾了百里逸的嘴角。 百里逸本可以躲开的,但在公孙兮瑶歪着头对他呆萌一笑,他便魔怔一瞬,再回神,已经被下了毒。 公孙兮瑶把小手放到少年的肩胛骨处,目光似有得意的望着西仓战王,“如何,战王该放人了叭?” 柔弱无骨的手放在少年身上似有千斤重,他竟然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内力,只能任由公孙兮瑶把她困住。 百里逸眉宇间雾霭沉沉,对自己的离奇反应颇为不解,他集中精力,废了半天功夫才凝聚一丝内力。 这边,西仓战王对眼前的场面嗤之以鼻,“长公主什么话,殿下莫不是觉得逸现在愿意跟你走吗?” “自然是愿意随本殿离开的。”公孙兮瑶笑颜如花,眨巴星眸看向少年,“是叭,逸?”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百里逸眉间的折痕更深,薄唇微动,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响。 公孙兮瑶机敏的用着宽大的裙摆挡住少年,让百里腾瞧不见少年的表情和异样。 只有抱着红缨枪的烬,把这一切收进眼底,但他闭上眸子,选择了非礼勿视。 大殿中半天没有动静,公孙兮瑶侧过身子,笑眯眯地对西仓战王道,“百里战王,愿赌服输。” “哼。”西仓战王发出一句冷漠鼻音,他指尖微动,似乎有想抢人的念头。 公孙兮瑶先他一步把烟花信号推到百里腾面前,“战王,你若反悔,也别怪我们北魏不客气。” 在百里腾阴鸷的眸光下,公孙兮瑶一脸平静,“现在时间不早了,嗯……埋藏的几万精兵也该等级了吧?” “哈哈哈!公孙兮瑶,你不会以为区区几万精兵能吓住本王?” “是吗,那西仓战王试试?” 顿时,四周的氛围紧张起来,两方人马对立起来,空气中仿佛带有无形的火花。 就在西仓战王准备下令动手的一刻,一个黑衣人凭空出现,落在他的身旁。 余光扫了一眼百里逸后,轻声对着西仓战王附耳几句。西仓战王立刻脸色大变,他岔岔地盯着公孙兮瑶,然后飞快的起身离开。 公孙兮瑶拽着绸缎的另一头,对着三位兄长说道,“我们快走叭。” 趁现在西仓战王顾不及其他,赶紧把少年带走。 烬如老僧入定似的,目无斜视的放着一行人离开,黑衣人俯身抱拳。“烬大人,就这样放他们走吗?” 第一百四十二章 烬连打几个哈欠,佯装着刚刚睡醒的样子,睡眼惺忪的看着那人,“嗯?你说什么?” 黑衣人想起烬大的吓人的起床气,不敢多言,转而狗腿的道,“大人,您看要要不去隔间歇息?” “嗯。”烬红缨枪一转,翩然起身,“逸那小子就别管了,王爷还有要事,切勿轻举妄动。” “是!” 若说上次几位皇子挤着与公孙兮瑶共乘一架马车是防止少年图谋不轨,而这次,是担心百里逸真会出手伤害小九。 强烈而凌厉的杀气如同刺骨寒风,冷得令人心惊,让几个皇子眉头紧皱,只有公孙兮瑶,仿佛全然不知。她处于少年的危险距离内,笑容满面的说着话。 “逸,你怎么又换回来了呢,上次的那件衣服不喜欢么?” 少年十分冷漠地垂下眸子,对公孙兮瑶的话置之不理,眼中的寒光明明灭灭,已是对公孙兮瑶起杀心的信号。 百里逸冷冰冰的态度在公孙兮瑶的预料之中,她托着腮帮子十分可爱的盯着少年绝美的侧颜,心头是失而复得又怅然若失的感慨。 少年变了,明显忘记了他们之间的相处过程,那双鹰眸里再未出现过她的身影,重回一副漠然无情的姿态。 但又似乎也没变,在她靠近的时候,少年的余光始终落在自己的身上…… 公孙兮瑶捻起桌上的糕点,凑到少年面前。星眸里熠熠生辉,“逸,吃吗?这是你最喜欢的栗子糕呐。” 百里逸仿若一个木头,一动也不动。在那块栗子糕即将触碰到薄唇之时,少年暗袖里的银针射出,刺向公孙兮瑶的眉心。 “小九!” 公孙季埔愤然立身,自从上了马车后,他就一直盯着百里逸的一举一动,果然,那个变得不正常的少年还是向小九出手了。 同样盯着少年的司君立刻卷起绸缎,为公孙兮瑶挡下攻击。 与死神再次插肩的公孙兮瑶没有丝毫恐慌,面不改色的靠着少年坐下。 “小九不可!” 公孙季埔紧张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此时的百里逸受蛊毒控制,成为了只会杀人的工具,若是小九真有个好歹…… 司君亦是忧心的看着公孙兮瑶,正想用什么方式把公孙兮瑶带离百里逸的攻击范围时。 她见到,长公主熟练的摸上少年的袖口。从里边取出了一个藏有银针的圆筒。 然后,公孙兮瑶笑眯眯的在少年腰间轻轻一扯,一排的暗器从百里逸身上掉落。 百里逸眼帘微抬,鹰眸里有些不可置信,北魏长公主,怎么会知道他藏暗器的地方,而且,轻而易举的解开暗器的开关…… “逸。”公孙兮瑶用着虎牙咬着下唇,星眸里有些小得意,“失忆了也不换个地方。” 趁着少年被药物限制行动,公孙兮瑶探向少年的腿侧与发簪,把百里逸的身上的暗器拔个精光。 公孙兮瑶发出开心的咕哝声,很是大胆的抱住少年的腰,把头轻轻的靠在少年的肩膀处,像极一只粘人的小猫。 “下次不要再腰间放暗器了呐,嘻嘻,我抱着不舒服……” 司君的眼神里有着震惊,随后,这份情绪转化为理所当然。 看来,是她低估了百里逸失忆前对长公主的信任成都,高估了百里逸在失忆后的危险程度。 少年抹去眼底的异样,对着贴在他身上软乎乎的公孙兮瑶,忍不住开口冷嗤,“滚。” 公孙兮瑶半点不恼,蹭着少年的肩头,撒娇道,“你怎么可以凶我呀。” 她咬着少年的耳朵,轻对百里逸吹起,“只要你把栗子糕吃了,我就给放开你,怎么样?” 耳边的热气烫着少年的耳尖,软软糯糯的撒娇声在少年耳畔回荡,控制不住的,他的耳朵染上绯红。 百里逸压住心底的异样,清冷的目光里有着浓浓的疑惑与不解。 北魏长公主怎么会……对自己有如此大的影响…… 公孙兮瑶对少年的僵硬视而不见,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继续卖萌撒娇,“好不好,好不好?” “咳咳。”一旁安静的七皇子公孙易安忍不住咳了声。 他忙于几国外交,错过了去孤岛接人的机会,没有见到少年失忆前两人的相处模式。 故然没有四皇子和五皇子的淡定,可以对公孙兮瑶的亲密举动熟视无睹。 公孙易安对公孙兮瑶挤眉弄眼,“小九,注意长公主的形象。” “昂。”公孙兮瑶用鼻音哼了声,“这不是没有外人嘛。” 她再次捻起糕点,“逸,快吃点叭。” 百里逸年少就经历地域般的锤炼,虽然练就一身绝世武功,但胃早已千疮百孔。 上次少年在丞相府昏迷后,府医就劝解过,要让百里逸好好护住自己的胃,免得今后会落下无可挽回的病根。 西仓战王出手匆忙,他们又一路追逐,逸不可能有时间吃上东西。 所以,公孙兮瑶打算软磨硬泡,哄骗少年吃些糕点垫垫肚子。 百里逸无法,只能薄唇微启,咬了一小口。 公孙兮瑶找准机会,在少年咬下的时候把剩余的半块塞进他的嘴里。 她笑眯眯的的,在收回手的时候请碰了百里逸的舌尖。 百里逸猛然顿住,看向公孙兮瑶的目光变了味,再公孙兮瑶打算投喂下一块时。 他竟然糊里糊涂的调动体内所剩不多的内力,挣脱公孙兮瑶紧紧抱住他手,瞬移到另外一边。 几位皇子和司君的脑海警铃大作,百里逸真是深藏不露,在下了重度麻醉和被司君绸缎绑住的情况下,竟然还可以调动内劲。 唯有公孙兮瑶委屈的撇撇嘴,用着水汪汪的眼睛瞪着少年,“你不想吃就算了吧。” 她从马车的小抽屉里拿出画本,举到百里逸面前,“逸,我给你读画本解解闷好不好?” 语毕,她就拿着画本读了起来,直接把少年的拒绝堵在喉咙里。 少年剑眉轻不可见的皱起,公孙兮瑶的软软的语调,像是无形的榔头,一寸寸的击碎他的防御。 ------题外话------ 从今天开始,每日四千字哦~ 祝大家国庆节快乐(≧?≦)/ 第一百四十三章 公孙兮瑶发现,自从她给少年读画本后,自己给百里逸投喂食物时,少年竟然也顺从的吃下。 只有百里逸自己知道,他受不了公孙兮瑶捧着书卷,乖乖的读着的模样,唯有在公孙兮瑶递给她食物时,才停下那软声细语。 “殿下,前方有一个小镇,我们需要到那里休整一下吗?” 魑在马车外敲了敲,低声询问道。 闭目养神的公孙维堔张开眸子,“西仓战王有什么动静吗?” “未曾有过动静。” 听闻,百里逸鹰眸微转,他不声不响的用余光扫过四周,未曾想到与公孙兮瑶痴痴的视线缠绕在一起。 少年像是被公孙兮瑶的目光灼烧了下,他皱着眉收回目光。 然而,公孙兮瑶使劲凑到他身前,霸道把自己的身影映入少年的眼帘。 “就在小镇休整。”她牵起少年的手,目光里似有请求,“逸,既然回了北魏,可别在消失了……” 她不想再次经历那种得知少年被掠走的黑暗日子,即使此时的百里逸没有了之前的记忆,但能让他待在自己身边,已自己是最大的幸运。 不就是,再多费心思去把百里逸追到手么……少年能载她手上一次,还愁不会有第二次吗…… 百里逸被公孙兮瑶的戳人心头的眼神看得一软,有什么话想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缺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因此,他面色变得更冷,眸色沉沉的盯着放在他手上的柔荑。 “放开。” “不放。”公孙兮瑶嘟着嘴,“这辈子都不放!” 面若冰霜的少年不由分说的挣脱,而公孙兮瑶死皮烂脸的拽着,两人竟在众人面前拉锯起来。 七皇子公孙易安不适应的看着眼前的两人的举动,他轻拍公孙维堔的肩膀,“小九之前,是这个样子的?” “不是。”在看着公孙易安松了口气后,公孙维堔幽幽道,“他们之前,比刚刚抱在一起还要腻歪。” 公孙易安头上爬过几道黑线,不知道如何说才好。想起小九与萧尘的婚事,他问,“父皇和太子有说小九的婚事如何处理吗?” 经过此一事,三位皇子都看出了公孙兮瑶对待少年的态度。能为百里逸调动各大势力,不惜自己跑到西仓找人,还需要执意两人的情感吗? 不过,公孙兮瑶与萧尘两人的婚约是个问题,百里逸的身份更是个问题。 萧丞相在朝堂中位高权重,若是轻易退婚,定会引起朝堂的不满,更别说小九心属之人是一个敌国刺客。 公孙维堔沉吟片刻,“父皇的意思,是先让他有很大的军功,再安排他与小九的婚事。” “军功?”公孙易安挑挑眉梢,父皇的想法,居然是把百里逸安排到前线。 想想也是,此时战事四起,百里逸又有武功绝世,若不把他放在前线,可惜这样一个奇才。 但是,公孙易安把视线放到公孙兮瑶身上,问道,“依小九的性格,怎么会同意?”让百里逸到前线去。 “不同意也要同意。”公孙季埔插入两人之间的交谈,眼神中很奇怪决绝,“不然,她只能选择丞相府。” 说到这,三人齐齐沉默,只有不远处的公孙兮瑶时不时传来的声音缓和车厢里微妙的气氛。 “让我牵一下怎么了嘛?” “你再挣脱,我就咬你的手啦。” “主子。”不知过了多久,再次传来魑的嗓音,“小镇到了。” 公孙兮瑶不满的撅起嘴,好不容易让少年放弃跟她斗争,顺从的把手交给她把玩。 这才多久,就达到了目的地。 果然,一听到小镇已到,少年忙不迭的收回手。 公孙兮瑶看着自己空落落的爪子,发出一声冷哼,但见到少年吃力的走下马车时,忍不住上前扶一把。 “走开。” 少年冷着声,不管出自什么原因,他都不希望向公孙兮瑶展现自己虚弱的一面。 “小气鬼。”公孙兮瑶朝百里逸做了个鬼脸,“让我靠靠你都不给。” 话是这样说,公孙兮瑶还是不经意的扶着少年,随后蹦蹦跳跳的去追上几位皇兄的脚步。 月黑风高夜,一个娇小的身影,推开了百里逸的房门。 在床上盘腿而坐的少年猛然睁开眸子,看着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蹑手蹑脚的靠近他的床头。 眼底深不可见的杀意消失殆尽,转而是浓浓的疑惑与无奈。不知为什么,他对公孙兮瑶有着格外的纵容和耐心。 在公孙兮瑶离床头只有三步之遥时,少年开口,“你来干什么?” “啪嗒”巨大的落地声响起,公孙兮瑶飞快的把失手掉在地上的绳索收到身后。 她无措的揪着自己的头发,“逸,你醒了呀?” 明明在少年的晚饭里下了蒙汗药,自己也是亲眼瞧见少年吃下的,怎么会没有半分作用? 刚刚逼出蒙汗药的百里逸面色不愉的盯着公孙兮瑶身后的绳索,“你想干什么?” 公孙兮瑶眨巴眨巴星眸,对少年的问题避重就轻的回答着,“睡不着,想找你一起睡。” “所以你把绳索带来了?” 公孙兮瑶娇俏的小脸顿时染上薄红,想着自己的真正意图,她支支吾吾的开口,“这不是……怕你跑了嘛……” 公孙兮瑶不怀好意的模样让百里逸警铃大作,他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出去!” “不要。”公孙兮瑶坐在少年的身旁,“有本事,你把我赶出去呀。” 少年忍无可忍,他运气内力,在弹出一刻面色大变,最终无力的倒在床上。 公孙兮瑶翻身而上,双手撑在少年身侧。 她歪着头,十分高兴的看着百里逸的鹰眸里全都是她的影子。 “刚刚的举动都是幌子,我早在进门时就在衣服上留下了迷幻药,只要你一催发内力,它便会在体内快速扩散,把你放倒……” “不过嘛,绳子也不是白带的,要是一会你跑走了,我上哪找你去……” 少年的脸侧到一旁,公孙兮瑶距离他太近,说话之间,女孩子的幽香全喷洒在自己的鼻意中。 ------题外话------ 嘿嘿嘿,二更送到啦,国庆快乐~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会你跑走了…… 听到公孙兮瑶危险的措辞,少年暗道不妙,正想把俯身在他身上的公孙兮瑶推开,那人却先一步抽身离开。 而后,十分迅猛的把他的手脚绑在床头,看那如此熟练的模样,已经操练无数遍。 少年眼底涌起暗潮,他双手挣了挣绳索,没有成功,他冷着面色,“公孙兮瑶,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绳子解开。” “不然……”少年眼角寒光乍现,“你别想活着走出房间。” “逸,不要这么凶嘛。”公孙兮瑶巧笑倩兮,慢悠悠地把百里逸的发簪从发间取出,丝丝缕缕的青丝从额间洒落,柔化啦少年冰冷的棱角。 她舔舔自己的小虎牙,包含得意,“我对六哥的药有信心,对自己下的分量更有信心。” “放心吧,逸。”公孙兮瑶轻挑起少年的下颚道,“今晚你逃不出去的。” 听此,少年寒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森冷和滔天的杀意,他用着看着死人的目光凝视着公孙兮瑶,指尖捏的发白,已是在暗中酝酿致命一击。 回望着百里逸恐怖如斯的眼神,公孙兮瑶不知想到什么,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轻解外衣,就一件单独的里衣跑上床,像一只半大的奶猫般蜷缩在少年身侧。 公孙兮瑶深吸一口气,她喃喃着,语气有着说不尽的苍凉,“在孤岛上,你答应我的,无论如何不会离开我的身旁……” “然而,你却一次又一次的食言。” “多少人告诉我,你不是最好的归宿,我们之间没有结果,可我,一次又一次的想拽着你的手不放开……” “你因蛊毒的限制,我因身份的约束,根本不可能像寻常的夫妻结为连理。但是,逸,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时候,你却先放开手?” 就在晚饭后,公孙兮瑶收到六哥和锦年的两封书信,信中告诉她,百里逸在转移出丞相府时已经清醒。 是上官语嫣上车对着少年说了什么后,少年处理了两个车夫,支开长公主府的亲卫,随后与上官语嫣一同离开。 六哥在信里写道,帝王蛊的催发是双向的,也就是说,如果少年不愿意,帝王蛊根本不可能苏醒。 公孙兮瑶不知道少年经历了什么,才会愿意用他们之间的记忆去交换。 不过,她清楚少年的本性,不可能弃她于不顾,定是西仓战王使了什么诡计,让百里逸进入他的圈套。 可惜,现在失了忆的少年不能给自己答案。 思此,公孙兮瑶愤愤地张嘴,一口咬在少年的面颊上,留下一排微红的牙印。 耳边徘徊着公孙兮瑶的哭腔时,少年紧绷的身子软了下去,手无力的垂在床单上,心底酸酸涨涨的感受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迫使他有着一股冲动,想把公孙兮瑶紧紧抱在怀里。 所以,在公孙兮瑶咬着他面颊时,少年没有躲开,心底无奈的想着,仅此一次…… 但是,公孙兮瑶丝毫没有收敛,直接枕在他的臂弯处,把眼角的泪水蹭在少年的衣襟上。 “你知道,得知你被西仓战王带走,我有多担心么……我把长公主府最大的底牌拿出来,四处周转,亲自出使,只为能把你从百里腾手里抢回来。” “你怎么对我的,用着那种冷漠地眼神看着我不说,还想杀了我……” 百里逸沉默片刻,缓缓解释道,“你冒犯了义父。”所以,我才想杀你…… 听到少年的解释,公孙兮瑶心头火更旺,贝齿咬着下唇,气不过的,她狠狠的拧了拧百里逸腰间的软肉。 她没有告诉少年,在知道百里逸失忆并非被迫后,公孙兮瑶一气之下去黑市买了迷幻药和青楼用的烈性药,想着今晚要给少年一番教训。 再做周密计划支开几位皇兄后,公孙兮瑶涂上迷幻药,和绳索,翻进百里逸的房间。 一无所知的少年感觉到身旁嘟哝声小了些,他看着帐顶,冷漠无情的开口,“长公主,你若说完了,请回。” “哼。”公孙兮瑶发出一句冷哼,她坐起身,在宽袖里掏掏,翻出好几个小瓶子,在月光下确认无误后,当着少年的面打开。 “你疯了!”瓶子里的飘来的幽香让百里逸瞳孔大涨,“公孙兮瑶,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知道呀。”公孙兮瑶从瓶子里带出一颗朱色药丸,“逸,是我喂你吃呢还是你自己乖乖吃?” 百里逸默不作声的往旁边移了移,双手奋力的挣脱着手上的绳索,确实徒劳无功。 公孙兮瑶用指尖揉了揉药丸,那颗药丸瞬间化为粉末,落到少年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之后,消失不见。 公孙兮瑶有些讶然,“果然是最贵的烈性药,果然不同凡响。” 她娇娇软软的身子覆上他的,柔荑抚平少年紧皱的眉心,公孙吸鸦片倾身吻住他的薄唇。 “逸……逸……” 公孙兮瑶轻唤着,言语里是对少年止不住的喜爱。 见少年侧着脸躲开,她捧过百里逸的脸,轻咬着少年的唇瓣,这一系列动作,倒像在强抢民女。 “你会后悔的。”少年咬牙切齿的,看着身上胡乱作怪的人儿,恨不得一把推开。 公孙兮瑶弯着星眸,模样傲娇极了,含糊不清道,“我不管。” 说着,她剥开少年的黑色外衣,敞开紧实诱人的胸膛,肌肉线条的棱角分明让公孙兮瑶眼前一亮。 衣衫半退的少年,**着身子,有着说不出的性感。 公孙兮瑶痴痴的看着他,心里发痒,湿热而滚烫的舌尖卷了卷,像是甜糕点似的吮着少年的喉结。 一窜窜细密缠绵的吻痕落在百里逸的颈项上,少年额间青筋暴跳,被帮助的地方勒出几道红痕,他爆呵,“公孙兮瑶,住手!” 正在忙活的公孙兮瑶哪里还听得进少年的话,指尖勾着少年的敞开的衣襟,毛绒绒的小脑袋一寸寸的向下游移。 “你……”在下一刻,百里逸呼吸一窒,热浪滚滚。 ------题外话------ 咳咳咳,着情节,写的我头大…… 第一百四十五章 百里逸拳头松了又紧,整个掌心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在抗拒着,身体却在顺从。 自从他在廉州遇见公孙兮瑶的那一刻,一切变得不一样起来。 公孙兮瑶的愁然他听在耳里,在心头荡起阵阵涟漪。也许,之前他与公孙兮瑶一起经历过什么,他又向着公孙兮瑶许诺过什么。 但是,他现存的记忆当中,确实没有她。 公孙兮瑶捣鼓半天,却换来少年长久的沉默,以为是少年反感自己,很委屈很用力抱住他。 她一字一句的,似在告诉少年,又似在告诉自己,“逸,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贴在百里逸的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念着。 少年像是妥协的放松自己,长长的睫羽彻底遮住他的情绪,心底默念,仅此一次…… 纵容着身上的人儿,步步拆开他防御,最后紧紧相融。 在公孙兮瑶得手之时,她十分愉悦的亲亲百里逸的唇瓣,像一个讨到糖果的孩子,在少年耳畔嘟囔不清。 她靠在少年肩头,迷迷糊糊时感觉百里逸回抱着他,叹息,“这又何必。” 天渐渐泛白,公孙兮瑶萌萌的哼哼几声,在床上翻滚了下,想要找找身旁的热源,但是摸索了片刻,却摸到一片冰凉。 公孙兮瑶立刻清醒,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逸?” 靠坐在房梁上的少年刷的张开鹰眸,下面人小猫般的连续几声叫唤后,百里逸忍无可忍的丢下了一颗小石子。 公孙兮瑶闻声仰头,歪着小脑袋看着房梁上的黑影,“逸,你怎么跑到上面去了?” 少年缄口不答,表示不想理会公孙兮瑶。 在公孙兮瑶抓耳挠腮的想法子让百里逸下来时,门外传来司君的敲门声,“殿下,时候差不多,该回房了。” 公孙兮瑶一拍小脑袋,这才想起被她连夜支出去的几位皇兄,若是被他们发现她在少年的房间里过夜…… 咳咳,虽然已经先斩后奏,但是还是不要在几位皇兄面前顶风作案为好。 她依依不舍的望着房梁上的少年一眼,非常不甘心的蹦下床榻,没想到,一不小心腿软的跪在地上。 “殿下?”司君听见里边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再次敲了几次门,“您没事吧?” “我没事。”公孙兮瑶红着脸开口,身旁是不知何时落下来抓住她的少年。 百里逸冷冷的看着她,“站好。” “哦,好。”公孙兮瑶揉揉自己不争气的腿,挡住自己失态,随便拽起一件外衣,慌慌张张的离开少年的房间。 “等等。”少年皱着眉叫住公孙兮瑶,“衣衫不整的,像什么样子。” “嗯?”公孙兮瑶笑出了小虎牙,“逸,你吃醋啦?” “没事的,外边都是婢女。”话是这样说,公孙兮瑶还是乖乖地整理自己衣衫。 看着公孙兮瑶呆萌乖巧的样子,百里逸不知如何说为好。也许在他心里,他真不希望公孙兮瑶这副模样被他人瞧去。 少年默然,身形一闪,又蹲到房梁上。 “殿下?” “来了来了……” 回京城的路途上,公孙维堔眯着眸子仔细打量着小九和百里逸。经过一晚的休整,小九变得更加毫不顾忌,死皮烂脸。 反观百里逸,没有了前一日要对公孙兮瑶浓烈的杀气,但变得更加冰冷,生人勿进。 公孙维堔十分敏锐的感受到,两人的之间的羁绊,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这种感觉持续道进京后。 因为百里逸此时的特殊性,北魏皇帝先把他软禁在长公主府邸,而后,为了讨好被软禁不开心的少年,公孙兮瑶竟然大摇大摆的去四皇子府搜刮兵器哄少年开心。 “长公主殿下……”四皇子府邸的管家扭了扭冷汗浸湿的前襟,“今日四爷闭门谢客。” “胡说八道。”公孙兮瑶柳眉一挑,“本殿方才瞧见,翊暖将军进了四哥的书房。” “这这这……翊暖将军是为了国事而来的。” “那你又如何知道,本殿不是为了国事而来呢?” 顶着公孙兮瑶包含威胁的目光,管家哆嗦跪地,捂着心口哀求着,“老奴也直话直说了,四爷刚刚下了令,让老奴无论如何要拦下殿下您,别再让您到库房里拿兵器了……” “殿下您行行好吧,高抬贵手放四皇子府一马,四爷库房的兵器真的不多了……” 公孙兮瑶摩擦指尖,笑问,“众所周知,四哥收藏的兵器最多,不在四哥府上拿,又到哪里去呢?” “五殿下!”管家眼底有着救赎的光芒,“五爷的府中,有非常多的绝世兵器!” 另一头,五皇子府邸的地窖。 “赶紧赶紧,把所有的兵器搬到地窖的暗阁里。” “五爷?”小厮不解的挠头,“我们这些货物都是要拿去出售的,为什么要藏起来?那卖家那边怎么办?” “你知道什么!”公孙维堔焦急的抓着算盘,“等小九到了,本殿不仅要赔款,还要白送武器。” “五爷,不好了不好了,长公主殿下的座驾已经到门外!” “什么?这么快!”公孙维堔焦急的团团转,“一定是四哥泄露的风声,不然小九怎么可能这么快的来到这。” “五爷,那怎么办?” 公孙维堔一拍手掌,“拖,让人托住长公主。” “可是,可是……”家丁为难的看着公孙维堔,“府中除了我和嘉席、毳季(小厮们),就只剩下一个丫头和煮饭婆子,没有能去揽住长公主啊……” 公孙维堔揉揉发疼的眉心,他怎么忘了,自己为了商号的运转经常不在府中居住,为了省下银两,所以只留了五口人守在府中。 除了门口把守的威风凛凛的禁卫军,还真没有什么人能揽住小九。 “对了。”公孙维堔把算盘收到袖子里,“你们现在告诉长公主,我不在京城,让她等本殿回来后再找本殿。” “嗯?”身后传来公孙兮瑶疑惑的嗓音,“五哥这是急着去哪呀?” 第一百四十六章 公孙维堔惊得后退几步,看着笑眯眯的公孙兮瑶,第一次觉得这熟悉的笑容如此瘆人。 “小九,你你如何进来的?” “直接走进来的呀。”公孙兮瑶一脸坦然,转而她意味深长的笑着,“五哥你门口一个拦人的小厮都没有,自然不能帮你拖延时间。我就这么走进来了。” 公孙维堔尬笑着,装作听不出公孙兮瑶的调侃,试图用身子挡住地窖的暗门,“咳咳,小九,怎么突然来四哥这儿?” 公孙兮瑶也不绕弯子,直白道,“听四哥说你这里有许多珍藏的武器,小九就想来看看。” 恐怕看看是假,看完之后拿走才是真的吧…… 公孙维堔还想挣扎一下,于是对着公孙兮瑶装傻充愣道,“小九你怕是来错了地方,五哥怎会珍藏武器。你若想找,还是回四哥的府上看看。” “是吗?”公孙兮瑶萌萌从身前探出脑袋,指着那扇暗门问着,“那这些是什么?” 一大滴冷汗从公孙维堔的额角滑落,他咬咬银牙,“小九,实话跟你说了吧,这些武器都是运到前线的。” “骗人!”公孙兮瑶一口戳破公孙维堔的谎言,“先不说五哥这些武器的珍贵程度再战场上会不会用到,更何况运往前线的武器早在昨日就配送完毕。” “五哥这般诓我,不就是舍不得这些武器吗?” 知公孙维堔莫如公孙兮瑶,把他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公孙维堔讪讪的收回手,小声的嘀咕,“没有舍不得这些兵器。”只不过是心疼他白花花的银两罢了。 公孙兮瑶话锋一转,“小九也不是白嫖之人,所以今天特地带着值一万两黄金的银票而来,既然没有诚意,小九也不必客气呐。” 此话犹如闷头一棒,公孙维堔恍然想起自己的在云烟城顺势惨重的小金库。 近来事物繁琐,他没顾及去处理京城之外的商号,竟然把这一笔巨额抛之脑后,此时想起,他眉眼一横,好像萧尘许诺的三万两黄金也没有给他。 公孙维堔飞快的拿出算盘,噼里啪啦的拨打着,最后自敲额头,好家伙,这一个两个空口无凭,真一个铜板都没给! 思索着,公孙兮瑶已经悄然离开,再回神,她到达门口之外,眼看就要上轿。 公孙维堔拉起自己的衣摆,不管不顾的冲向门口,大喊,“小九,小九等等!” 一声惊起王府里停歇的鸟雀,路过的百姓纷纷驻足观望,便看到平时玉树临风的五皇子,十分狗腿的拉住长公主。 眼神十分热切逼人,看模样恨不得把长公主拖进府中。 公孙兮瑶顿住脚步回首往他,“五哥,还有什么事吗?” “有有有!”公孙维堔对着挤眉弄眼,“小九,五哥哪里有几件绝世兵器,你确定不要考虑考虑?” “有西仓上古宗师留下来的破灭扇,南岳皇帝用过的龙纹剑,还有北魏国库里弄出来的斩月刀。” “斩月刀?”公孙兮瑶惊喜的看着五皇子,这可是个好东西,曾经位列江湖兵器排行榜第四,因为失其下落已久,盟主才把它弄下榜。 没想到竟然在父皇的国库里,还被五哥偷偷摸摸的带出来了。 两人的窃窃私语没有漏过司君的耳朵,在护卫长公主前,作为国库的掌管者,她凉凉的看了公孙维堔一眼,眼神满是警告。 公孙维堔轻咳了声,“小九,你觉得如何?” “好,成交!” …… 公孙兮瑶抱着锦盒,兴致冲冲的跑到百里逸的住所。 在门外,无意中碰见来给少年送药的大内总管李公公。 百里逸失忆,让他身上带着很大的危险性,虽然就目前来看,他不会轻易伤害公孙兮瑶。 但是北魏皇帝放不下心,每日派自己的总管给少年送药限制住他的武功,并且下令,不许百里逸随意出入长公主府邸。 担心被困在一方天地的少年会烦闷,公孙兮瑶把偌大的后花园改成了少年的武炼场。 因百里逸的功法特殊和功力深厚,普通的武器,没个几天便损坏,故公孙兮瑶跑遍皇城,寻来几件好兵器给受案练练手。 李公公毕恭毕敬的朝着公孙兮瑶俯身,“老奴参见长公主殿下,殿下万安。” “李公公不必多礼。”公孙兮瑶估摸着时辰,然后柳眉轻皱,“怎么现在送药越来越频繁?” “老奴也依着听陛下与六皇子所言。虽然此药对百里公子没有什么副作用,但是他会随着服用药的次数而抵抗药物的能力。” 产生“所以就从之前的一日两次改为一日三次,还望长公主殿下谅解。” 公孙兮瑶叹了口气,“不必多言,退下吧。” “是,老奴告退。” 公孙兮瑶进门后,见到百里逸背光盘腿而坐,面部全隐在暗处,瞧不出他是什么表情。 她轻手轻脚的坐在少年身旁,虎牙轻咬着下唇,“逸,下次他们在让你多喝药,你就偷偷挡掉叭。” 刚运转一周天的少年眼眸微抬,听到公孙兮瑶的话觉得有些好笑,“你不担心我跑了吗?” “长公主附近全是父皇布下的天罗地网,皇城也加派一支人马。城门外还留着暖姐姐许多的暗探。逸,你若想离开,确实挺不容易的。” 公孙兮瑶托着下颚,亮晶晶的星眸里都是少年的身影,“逸,我把皇城的布防图给你叭,这样你也能好走一些。” 鹰眸凌厉的看着她,想从公孙兮瑶眼底看出一份虚假,然而,他所闻所见的是公孙兮瑶的喜爱与坦诚。 似乎,自己执意要离开的话,眼前之人会颠覆北魏皇帝的召令,助他出京都。 这份坦诚化作密密麻麻的针刺在少年的心头,他压下翻滚的情绪,冷漠的道,“不需要。” 不需要公孙兮瑶的援助,还是不需要出去,少年没有明说。 百里逸的样子,与在孤岛的上的那个冷冰冰的木头重叠在一起,公孙兮瑶嗷呜的扑向少年的怀中,她失笑,“逸,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戒心如此重。” 第一百四十七章 果然,少年还是同从前一般,对向着自己亲近的人,有着很重的戒备心。 孤岛上她好不容易让百里逸放下戒备,没料到如今还要再来一次。 朱唇勾起一抹淡笑,西仓巫师曾说催发帝王蛊后回性情大变,她本以为少年真会变了副面孔,却曾想一如既往。 只不过,现在的少年相比起以往,更加不冷了。 百里逸任由着公孙兮瑶扑倒自己身上,懒得有半分动作,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少年发现倘若自己不如公孙兮瑶的意,这鬼精灵会想方设法的得逞。 再不说,每次避开和拒绝公孙兮瑶,他都会隐约的心痛感。像是失去了记忆,但身体还记住对方的习惯…… 从记事起,他的记忆就没有空缺,搜刮脑海,找不到公孙兮瑶所说的孤岛经历。 但公孙兮瑶的一字一句里,都是他的作风,这令少年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如公孙兮瑶说的,失了忆。 其实,在先前安静的听公孙兮瑶讲孤岛经历的时候,少年已经不知不觉的信了一半。 公孙兮瑶把千方百计从五哥那里骗过来的锦盒,献宝似的拿到少年面前,“逸,你看看合不合适。” 百里逸十分不给面子的垂眸,把公孙兮瑶无视个彻底。 公孙兮瑶立刻鼓着腮帮子,扯着少年的衣摆撒娇卖萌,“逸,你看一下下,好不好。” 她打开锦盒,把绝世宝刀展示在少年面前,随后玉指向锦盒探去,“逸,我帮你把它取出来。” “住手。”少年冷声阻止,余光不悦的扫过公孙兮瑶的冒失的举动,照她这样的拿法,肯定会伤到自己的手指。 “我来拿。” “好。”公孙兮瑶软软糯糯的应声,乖乖的收回手。 少年食指中指合并,轻把斩月刀拿起。刺刀的长相十分与众不同,刀身呈月亮型,两头是锋利的利刃,只有中心的一小部分是顿铁所制。 持刀人就是靠着中间三指把住刀刃,其余二指做辅施展刀的。 不懂行的人,真的拿不起这把斩月刀。 少年舞动斩月,手起风声,倏地站起,迈步走向练武场,在公孙兮瑶面前比划几下。 在公孙兮瑶看得兴致盎然时,司君悄悄进门,凑身附耳,“殿下,二公主公孙玉琴求见。” “求见?”被打扰的公孙兮瑶不愉的抬头,“为何?” “陛下暗谕,把二公主送到漠北和亲,和亲的对象是王琦十三可汗。” 公孙兮瑶有些讶然,“王琦十三可汗,他不是有了王妃吗?” “陛下和太后的意思,是让她去做妾,毕竟在北魏已经声名狼藉。说起来,若不是二公主姿色不凡,王琦十三可汗也不愿求娶。” “这可有意思了。”公孙兮瑶摸了摸下颚,嘴角挂上玩味的笑容,眯起星眸,“司君你觉得,她现在来找我作甚呢。” “殿下,二公主来势汹汹,奴婢觉得,她会对您不利。” “嗯……”公孙兮瑶呓语着,而后问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殿门外跪着,说是在离别前请得长公主您的原谅。” “孤注一掷。”公孙兮瑶拍拍华服上的褶皱,缓缓站起,“好戏已经搭台了呐,若是本殿不上场,岂不是因闭门不见二公主而遭人诟病。” “殿下不可。名声被议是小,若是二公主不管不顾伤害您……” “不会不会。”公孙兮瑶眨巴眨巴大眼睛,眼里满是信任,“这不是还有司君和逸嘛。” “逸,我先走啦,晚宴不必等我啦。”依照她对公孙玉琴的了解,此次应该没这么容易好解决的。 在公孙兮瑶看不见的地方,少年舞刀的动作一顿,余光看着公孙兮瑶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后,百里逸收回刀,身形一闪,跟了上去。 司君脚步一顿,身旁的公孙兮瑶似有所察,询问,“司君,怎么了?” “没事。”司君摇摇头,有些感慨,没想到百里逸失去记忆后,依旧默默的守护着公孙兮瑶。 这也许,是长公主一直愿意为他奋不顾身的缘故吧。 来到殿门前时,周围已经聚集一堆看热闹的百姓。公孙玉琴竟然穿一身嫁衣,哭戚戚的跪着。 见到公孙兮瑶时,她立刻做伏地大礼,“玉琴有罪,请长公主殿下原谅。” 她痛呼三生,一声比一声悲切,让摸不清头脑百姓忍不住心生同情。 “大牛,这是怎么回事咧,长公主为什么让二公主跪在门口,二公主还一副惨兮兮的模样。” “不知道啊,奇了怪了,这二公主不是与那个西仓刺客有染吗,又如何与长公主沾染上干系。” “你看她穿的嫁妆,定是有什么大秘闻!” 百姓众说纷纭,声声入耳,在好奇的同时言语之意都含着对着公孙兮瑶的责怪。觉得再怎么说,公孙玉琴是一国公主,不应该让她这样当众跪罚。 公孙兮瑶面色不变的听着百姓的言论,她扶起地上的公孙玉琴,早一步堵住她的话,“玉琴,无需多言,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本殿已经原谅。” 被扶着的公孙玉琴身子一僵,没有预料到公孙兮瑶不按套路出牌,先发制人。 不过,公孙玉琴不是简单角色,思索之间又想好下一步的对策。 “殿下!”公孙玉琴苦笑着,刚离地的膝盖猛地跪下,“您若原谅玉琴,为何还要向陛下请求,让玉琴嫁到漠北,做一个小小的妾!” 人群中传来好大一阵吸气声,公孙玉琴嫁衣的背后,居然是这样的故事。 “这这长公主的心思是不是狠毒了些,二公主虽然声名狼藉,也不至于向陛下请求拿去漠北做妾啊。” “对对,而且北魏与漠北还在战时阶段,直接送人去联姻,岂不是相当于送命!” 司君眸色暗下,北魏二公主与漠北王琦十三可汗联姻本是暗谕,除了当事人与陛下和陛下的几个近臣,根本无人得知。 公孙玉琴好厉害的手段,钻陛下的空子,把锅甩到公孙兮瑶的身上。 第一百四十八章 这种情况下,长公主都不好矢口否认。 二公主处于劣势,站在百姓同情的一方,若是说不知晓此时,定会让百姓觉得长公主有推脱的嫌疑。 想再用舆论把她置于不利之地么?公孙兮瑶星眸微阖,既然公孙玉琴想演,她不介意奉陪到底。 公孙兮瑶面上带着意料之外的痛心,她蹲下身来,心疼的牵起二公主的手。 “我本是建议父皇让二妹与镇北大将军景瑜的,没想到将军拒婚,使者把婚事退给了他人……” 公孙玉琴暗中挑挑眉,公孙兮瑶这个贱人可真敢说,景瑜是什么样的人,不亚于锦年的数一数二风流人物。 整个天下,能与景瑜一战的只有北魏女战神翊暖。 可惜,在几年前,由于王朝更变,景瑜的双腿被莫须有的罪名给折了,但此人俊美无双,才华超凡,又温和有礼。 即便是现在的景瑜行动不方便,但还是有很多未出阁的女子想嫁给他,可以说,是众多世家子女梦寐以求的良人。 若是真与景瑜联姻,公孙玉琴做梦都会笑醒,然而皇帝下令的却是无比风流的漠北王爷。 “此事是皇姐的失误……”公孙兮瑶一脸自责,她本就长的小巧,再配上这般为难的表情,让人忍不住心生原谅。 她保证的握住二公主的手,面上满是坚定,“放心吧玉琴,皇姐立刻去宣政殿请求父皇收回成命!” 公孙兮瑶说完,猛地起身让人备轿,然后快步进入府内,看样子,是要更衣面圣,为二公主出头。 百姓懵了,公孙玉琴更懵了。公孙兮瑶姗姗而来匆匆而去,一场好戏,还没唱起就落下帷幕。 “这就完了?”一位大娘舔舔嘴唇,不知如何说为好。 另一个坐等看好戏的夫人嗫嚅了半晌,然后点头,“应该,长公主措辞合情合理啊,二公主公孙玉琴名声不保,被景瑜大将军拒婚也很正常。” “呸,就她这个名声,还想嫁给景瑜将军?”小姑娘愤懑不满,“痴心妄想。” 眼瞧着流言蜚语要针对在自己身上,公孙玉琴眼底划过暗光,她晃着身子站起,脚步不稳的追上公孙兮瑶。 “长公主好计对策。”司君笑着夸赞,不得不说,公孙兮瑶的应变能力非常强,三言两语便把主动权掌握到自己手上,令公孙玉琴无法利用舆论造势。 公孙兮瑶轻轻点头,没有因夸赞而飘然,反而面色凝重,“公孙玉琴这次的阵仗如此大,不可能就这样轻易停手,我感觉,她的目的不在此,舆论,只是开胃小菜。” 果然,公孙兮瑶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二公主急切的叫唤声,“长姐,长姐!” 公孙兮瑶眉梢微挑,她脚步一顿,用着安抚的口吻道,“玉琴别担心呐,皇姐必定会尽我所能让父皇收回成命的!” “够了,长公主殿下。”公孙玉琴一脸冷笑,“这里没什么人,你不必装了。” “嗯?”公孙兮瑶疑惑的轻歪着头,“听玉琴的意思,是要像我坦白?” “哈哈哈。”公孙玉琴从胸膛里闷出森冷的笑声,“原来你早就看出来了。” “没错,公孙兮瑶,我真是嫉妒你,同样身为公主,我们之间就天壤之别。” “你高高在上,拥有嫡长女的身份,还有些皇城所有掌权人的宠爱,要之即得,连与敌国刺客勾结还能得到父皇的原谅!” “而我呢,一个从冷宫里带出来的公主,什么都没有,出来之后还要受宫人冷眼对待,就连自己的府邸都是你不要施舍给我的!” “公孙兮瑶,你可知在我听到你失踪之后有多开心。父皇最看重年长秩序,只要你一起死,我就能够取代你的位置,成为北魏的长公主!” “痴人说梦。”一旁的司君训斥着,“长公主为皇后所生,你如何同殿下一般尊贵?” “哈哈哈,司君你知道什么,陛下从不在意嫡庶之分,他只在意谁是长子长女。” 公孙玉琴紧紧的盯着公孙兮瑶,如果目光能够杀人,公孙兮瑶早就被她杀了上千次。 “不过长公主真是好手段,我费劲心思散尽钱财才让你声名狼藉!而你呢,让五哥耗费重金改变流言蜚语。公孙兮瑶你何德何能,能让这么多人帮你宠你?” 公孙兮瑶目光一顿,没有出声。公孙维堔花七千颗珍珠买下西仓的消息也属于政事秘闻,世人都皆传五皇子在玄楼话重金办了件事,但不清楚是什么事情。 没想到公孙玉琴在听一点风声欧虎,再一次因为偏见把锅甩到公孙兮瑶身上。 公孙兮瑶淡淡的看着她,没有试图解释什么。此时的公孙玉琴已经失去了理智,任凭她再怎么开口,公孙玉琴也会觉得是她在找借口。 她眨了眨星眸,眼神有些不耐,似是厌烦了公孙玉琴这版说辞,“所以呢,你今天穿着嫁衣,特地跪在本殿殿门前,就是为了向本殿表达你对本殿的嫉妒不满?” 公孙玉琴无语凝噎,眼前这个贱人真是她的克星,凡是与公孙兮瑶相关的事情,每一件事让自己顺心的。 二公主轻抚身上的嫁衣,脸上有些疯癫的表情收了回去,“自然不是。”她道,“我就要远嫁漠北,临别前不能向长姐告别吗?” 特地咬重的“长姐”二字让公孙兮瑶的笑意更深,“玉琴,你我之间,有什么可道别的呢。” “公孙兮瑶,我斗不过你,我认了。调动舆论反而自食恶果远嫁漠北,我也认了。” “但你不好奇百里逸的身世吗?你可知道,在百里逸从丞相府失踪的那个晚上,西仓郡主上官语嫣来找过我。” 公孙兮瑶舔舔虎牙,“依照玉琴所言,是特地给本殿送消息的?” 继而用着不信任的余光瞥着她,“你会如此好心?” “我自然有我的条件。给长公主你消息,你让我换一个夫君,如何?” “玉琴未免太看得起本殿,联姻是两国大事,我一个女流之辈,怎可参与国政呢。”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公孙玉琴低下头,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父皇说过,此时是我对不起你在先,倘若能得到你的原谅,我可以不嫁给王琦十三可汗,就能选择漠北的其他王爷做夫君。” 公孙兮瑶颔首,“唔,那本殿如何相信西仓郡主来找你是不是真的呢,万一,这又是玉琴你编纂出来的……” 公孙玉琴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百里逸失踪一事,是他自己所为对不对?上官语嫣跟他交谈之后,他暗杀了两个车夫,随着上官语嫣到了西仓,是吗?” 星眸里的星光荡然无存,公孙兮瑶颇为意外,没有想到公孙玉琴真的知道此事。 丞相府失踪事件的真想,连司君都不清楚其内幕。看来,上官语嫣真的找过她。 看着公孙兮瑶的神色,公孙玉琴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她捂着嘴笑着,“长公主殿下,百里逸身世的筹码怎么样,可以与你换一换了吧。” “玉琴的答案使本殿满意的话,本殿可以让你如愿。” “你想听也行,但必须让她离开!”公孙玉琴手指一指,是司君的方向。 “司君是本殿的贴身婢女,也不是听不得的呐。” “不行。”公孙玉琴的态度十分坚决,“你想听,司君必须走!” “那边算了。”公孙兮瑶懒得和她僵持着,虽然公孙玉琴提出的东西十分诱人,但不至于为了此事让自己陷入危险当中。 百里逸虽然失去部分记忆,但是对自己的身世还是清楚的,她可以多花花精力和时间,从少年的嘴里套出话。 反观公孙玉琴,弄一出重头戏在后面,定有什么阴谋。 二公主暗自捏紧拳头,再次为公孙兮瑶不按常理出牌而气噎。她咬着一口银牙,“让司君退到十尺开外。” 公孙兮瑶思索了片刻,这个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若是真有什么危险,司君还是有机会出手相救的。 更别说,还有暗中偷偷跟着她的那个少年…… 即便公孙兮瑶不会武功,但是对心爱之人的气息不会判断错误,从走出后花园的一刻,她就非常清楚地感受到,少年在自己身旁。 “成交。”公孙兮瑶颔首,挥退犹豫的司君,对着公孙玉琴道,“说吧。” 公孙玉琴盯着司君,确认她退到十尺开外,才勾着笑容道,“长公主,别离这么远嘛,你凑近来,我悄悄跟你说。” “不用,本殿觉得这个距离正好。” 公孙玉琴直勾勾的看着她,“你都让司君退开了,还差这一步吗?” 像是被公孙玉琴说服,公孙兮瑶警惕的挪了半步,“说吧。” 公孙玉琴似笑非笑的,低下头俯耳,“百里逸不是孤儿,他是西仓皇子,是早先年西仓皇帝还没有登机的时候,与西仓公主所出。” “这个身份,在西仓视为不祥,西仓先帝处死那个公主之后,把百里逸丢给了西仓战王百里腾,然后……” 公孙玉琴仔细盯着公孙兮瑶,趁着她听得正认真的时候,她突然从袖口抽出匕首,一把扎进公孙兮瑶的心口。 “殿下!”司君大惊,运起轻功立刻扑向两人。 但是,从天而降的一个黑影,挡住了司君的去路,是公孙玉琴的暗卫。 公孙兮瑶早有防备,立刻侧身躲开攻击,然而,在匕首带有内劲的罡风刺向她面前时,她才恍然知道,公孙玉琴有武功。 若眼前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公孙兮瑶真能躲过攻击。但公孙玉琴习了武术…… 就在公孙玉琴即将得手之时,三个飞镖从暗处飞出,减缓了她的刺杀的速度,随后少年身影骤现,先她一步,反扣住公孙玉琴的手刺进她的心口。 “等等!”公孙兮瑶看着公孙玉琴放大的笑容,深觉不妙。 在少年放手的一刻,她紧握匕首的末端,加深自己伤口,随后运功转身飞了出去。 口中还惊恐的大喊,“殿下!殿下不要杀我!” “逸,快拦下她。” 少年剑眉轻不可见的皱起,身形一闪,赶在公孙玉琴以惨状夺门而出的时候拦下。 但门外路过的两个百姓还是瞧见这个吓人的场景。 司君处理好那个暗卫之后,把这两个百姓敲晕,随后关好门,赶紧给倒在地上的公孙玉琴止血。 却发现,“殿下不好,二公主伤到了心脉。” 少年冷冰冰的站在一旁,在察觉公孙兮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他淡淡解释,“我没有。” “好。”公孙兮瑶点头,向司君吩咐,“立刻去找六哥,让府医在六哥赶到之前,一定要抱住二公主的性命。” “是。” 六皇子闻声赶来后,向着公孙兮瑶道,“放心吧,小九,只要玉琴还存有一口气,六哥都能给你救回来。” “不过此时小九还是告知父皇一声,毕竟两国的联姻近在眼前。” “我知道,若是二公主出事导致联姻失败,会让西仓多了战争的借口。” “嗯。”公孙南谦不敢耽搁,交代清楚后急急忙忙的赶去救人。 “逸。”公孙兮瑶轻唤着少年,“你先回避一下,等我处理完再找你。” “一起。”少年冷冷道,他抱着手,背影似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此事不知针对你,还有我,所以,一起。” 望着少年认真的神色,公孙兮瑶会心一笑,不由分说的牵起百里逸的手,“好,我们一起。” 到了宣政殿时,正遇上太子公孙苏哲找父皇议事,听完这出闹剧的前因后果,太子道。 “玉琴是想借着小九的手搅黄这次联姻,而且用这个机会反击小九一把,顺便把百里逸的身份抖出,让之前的谣言不攻自破。” “哼。”北魏皇帝冷哼,“她想得到好,诏书已下,她这辈子只能嫁到漠北。” 他招了招手换来大太监,“李公公,派人送信给西仓使者,让王琦十三可汗自己来接人。” “陛下,这似乎于理不合……” 以往都是把和亲公主送到漠北的,还没有让可汗亲自来接的。 ------题外话------ 累了,下次不要这么贪玩了呜呜呜,差点没更新上 第一百五十章 以往都是把和亲公主送到漠北的,还没有让可汗亲自来接的,更别说此次二公主远嫁还是以妾的身份。 北魏皇帝不以为意,“王琪十三可汗若是不来,这悔婚的罪过就由他们漠北来背。” “小九。”北魏皇帝转而对公孙兮瑶道,“不用担心,此事父皇替你处理好。” “好的,多谢父皇。”公孙兮瑶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容,提着裙摆向北魏皇帝行大礼谢恩。 “长公主殿下多礼了。”李公公走上前,笑盈盈的扶起公孙兮瑶,“陛下一向宠爱长公主您,自会站在您这边的,您还是在府邸安心候着便是。” “嗯嗯。”公孙兮瑶点头应声,探出毛绒绒的小脑袋,“那小九就不与父皇客气啦。” 北魏皇帝大手一挥,点名道,“既然来了,你带着百里逸到御花园,太后设了冬日宴,听说你进宫,想见你和百里逸一面。” “皇奶奶要见小九和……逸?”公孙兮瑶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方才只顾得上处理公孙玉琴的事情,忘记太后一直找找机会见少年一面。 以往少年还在长公主府的时候,公孙兮瑶还能找身体不适的借口来推辞太后。 想到之前皇奶奶刁难萧尘的场面,公孙兮瑶紧紧的握住少年的衣袖,心生退意,正想找理由带百里逸离开,却被北魏皇帝看出她的小心思。 “小九,这次你别想躲掉。自从你进宫后,太后哪里就收到了消息,你若无缘无故的消失,朕这边也不好与太后交代。” “父皇……”公孙兮瑶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卖着萌,试图让北魏皇帝动容。 “不许撒娇。”北魏皇帝狠心别过头不再看她,“你母后也在,乖乖去吧。” “唔,好叭。”公孙兮瑶拉耸着脑袋,灰溜溜的转身,那模样可怜极了。 太子实在看不下去,主动向北魏皇帝请求,“父皇,请让儿臣虽小九一起去吧。” 他一起去给百里逸撑场子,至少能让太后皇后与众嫔妃少刁难些。不然单留着一个冷冰冰不会说话的少年,和被太后压制住的小九,很难走出这次宴席。 “真的吗。”公孙兮瑶眼底的星光亮起,有大哥的帮衬,逸的处境能变得更好。 架不住公孙兮瑶软乎乎的眼神,北魏皇帝无奈的妥协,“朕允了。” “谢谢父皇。”公孙兮瑶美滋滋的笑着,一手牵着一个,迈着步子离开宣政殿。 一走出殿门,少年立刻甩开公孙兮瑶,跟那个刚出花楼的负心汉一模一样。 公孙兮瑶撇不干了,也松开牵着公孙苏哲的手,亦步亦趋的跟在少年身后。 太子看着自己空落的手心,摇摇头失笑,女大不中留了,想当初那个牵着他的手的小萝卜头,现在离开他身旁去牵了心爱之人的手。 公孙兮瑶无视少年冷到吓人的警告目光,不管不顾的拽着百里逸的衣摆,“逸,一会你遇到什么不知道如何回答的问题,你就保持沉默,由我来答好么。” “还有还有,几位娘娘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尤其是萱贵妃与娴妃娘娘,她们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不要当真呐……” 公孙兮瑶绕着少年叽叽喳喳的说着,像一只欢快的小麻雀,蹦跶在少年的肩头。 一向喜静的少年,竟不觉得公孙兮瑶半分吵闹,心里浮现一个大胆的念头,向这样长长久久的走下去。 愉悦的时光总是短暂,不多时几人走到了御花园,看着围着少年说的正起兴的公孙兮瑶,太子喊道,“小九,注意你的形象。” 公孙兮瑶后知后觉自己达到了目的地,她稍稍退开了一步,整理整理自己的衣襟。 随后她眨巴眨巴眸子,歪着头看向少年,忍不住伸手帮百里逸抚平褶皱。 “咳咳!”身后传来太子刻意的咳嗽声,公孙兮瑶悻悻的放下手,跟上公孙苏哲的步伐,“逸,我们走吧。” 在柔荑向少年伸出来的那一刻,百里逸脑海里有什么电光火石激起,似乎在木屋旁,同样的手向他伸出,带着他脱离梦魇…… “大人,怎么了?” 引路的小太监看着百里逸久久没有动静,壮着胆子开口询问。 少年猛然回神,那一小段浮现的片段顿时消失不见,他眉头紧锁,看着小太监的目光带着冷意,“走。” “是是。”小太监被恐怖如斯的眼神冻得心脏一窒,怯怯的低下头,连忙给百里逸引路。 等少年进去时,先一步进去的公孙兮瑶已经被团团围住。 “我家瑶瑶怎么瘦了。”萱贵妃心疼的看着公孙兮瑶变尖的下颚,“中元节还是圆嘟嘟的,这才几月,就成这幅模样了。” 娴妃赞成的颔首,一面道,“人萧条了,个头也不长了。瑶瑶,本宫给你送去的补品有没有好好吃。” “吃了的吃了的。”公孙兮瑶小鸡啄米的点头,“我已经及笄啦,长不高很正常。” “及笄礼还没举办呢,就觉得自己长大啦,真是小萝卜头!” 公孙兮瑶护住自己差点被揉秃的头发,小声的抗议着,“我不是小萝卜头。” “好了好了。”见到相见的人已到,太后挥退众嫔妃,杵着拐杖笑谈,“瑶瑶,以后啊多来宫里逛逛,免得你几位母妃总是在哀家耳边提议,把你接近宫里。” “知道了皇奶奶,以后瑶瑶天天到宫里陪您。” “乖孩子。”太后轻拍公孙兮瑶的手,但目光紧盯着不远处的少年,“他就是那个西仓世子?” “他叫百里逸,现在是父皇的骠骑参将。” 太后幽幽的看着公孙兮瑶护犊子的模样,“哀家不过随口问一句,你如此紧张作甚?” 她慢悠悠的收回目光,“都坐着,开宴席。” “是。”太监总管扯着嗓子喊,“开冬日宴~” 后宫宴席,男女要分开而坐,不知太后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把少年安排在萱贵妃与娴妃的正对面。 公孙兮瑶暗自叫遭,她想趁着人群还未坐稳的时候,让太子哥哥与逸调换位置,没想到被皇后抓了个好歹。 第一百五十一章 “兮瑶,你干什么?” 公孙兮瑶脚步一顿,她笑眯眯的道,“我想去萱母妃那儿拿点吃的。” 皇后美目流转,“你想拿什么让司君替你去。宴席已开,别四处乱跑。” 公孙兮瑶暗中吐吐舌头,自知此法行不通,变向太子眼神求助,希望公孙苏哲受到自己信号,能够让少年换个位置。 然而太子仿佛没有意料一般,任凭公孙兮瑶怎么眨着星眸,他都嘴角含着温润的笑容看着她挤眉弄眼。 倒是少年瞧见了公孙兮瑶的表情,薄唇轻启,隔空对着公孙兮瑶道,‘不用。’ 公孙兮瑶气不打一处来,不知道何时惹怒了太子哥哥,让他对自己的求助视而不见,在场人多眼杂,公孙兮瑶不敢过火,只能用着凶巴巴的眼神瞪了某人一眼。 太子嘴角的笑意不减。原本,他还看在小九的面上帮助百里逸一把,但那个少年竟夺取小九全部的注意力,冷落他一路。 是该让百里逸吃吃苦头。 菜还没有上齐,好戏已经开场—— 收到娴妃的暗示,一个嫔妃率先开口,“这位,是哪家的小公子呀?” “雨姐姐还不知晓吗,这可是大名鼎鼎的西仓战王的义子,百里逸呢。” “西仓战王?”雨嫔轻笑,“那不就是最近连吃三次败仗的百里腾吗,就他也配叫战王?” 下面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公孙兮瑶柳眉轻皱。 后宫里边的都是人精,知道百里逸时自己从西仓带来,没有提起这事,而是试图用西仓战王来激怒百里逸。 在他们看来,如果认不清自己身份,因一点小事而激怒的人,不能成为小九的驸马! 还好,百里逸没有让人失望,他神色淡淡,仿佛说的另有其人。 笑声过后,娴妃再给这看似平静的湖面里投一个石子。她抿了口茶,淡声问道,“百里公子,不应该介绍介绍吗?” 雨嫔继续挑事,“是呐,在座的都是瑶瑶的长辈,如此目中无人,这就是你的礼数?” “母妃,逸他第一次进后宫,不会说话,若有礼数欠缺的地方,兮瑶向母妃赔罪。” “瑶瑶。”娴妃让婢女倒了小酒,睨了她一眼道,“你不许插手,谁礼数欠缺,谁来赔罪。” 众人目光再次投向少年,百里逸食指轻勾,他突然起身,用着及其标准的北魏礼数向众人行礼,“骠骑参将百里逸参见太后皇后,各宫的娘娘。” “初来乍到,逸不懂礼数,请各位娘娘恕罪。” 百里逸一改往日冷冰冰的模样,变得从容而大方,让人挑不出错处。 公孙兮瑶不仅想起翊暖曾经跟她说过的话。她说,百里逸时顶级的西仓刺客,刺客的必修课里有伪装,只要百里逸想,没有他伪装不出来的样子。 果然,是她小瞧了百里逸,这场宴会,单凭百里逸一个人能镇得住。 娴妃对少年的回答还算满意,她继续问道,“听闻瑶瑶每日命令小厨房做你喜欢的菜,你呢,知道瑶瑶喜欢什么吗?” 公孙兮瑶一愣,随后紧捏住自己的粉拳,百里逸倘若没有失忆还好。可眼前少年没了他们相处的记忆,怎么能够回答上一二。 就在公孙兮瑶想方设法的让少年逃过这个话题时,百里逸轻声开口,“瑶瑶喜酸甜,不喜辣,平日最喜欢鹅黄雪白等较浅的颜色,不喜欢浓重压抑的色彩。” “所以平日的菜色不能单一,更不能熬成浓色,瑶瑶会反感。” 公孙兮瑶颇为震惊的看着他,不明白少年是怎么知道她的事情的,星眸里划过暗光,莫不是少年记起了之前的记忆? 然而在看到少年的眼神时,公孙兮瑶眸光暗淡下来。 应该不是,估计是在遇见失忆的百里逸之前,西仓战王有让少年杀她的想法,所以少年去熟悉了自己的资料。因而百里逸知道这些东西。 公孙兮瑶猜得不错,西仓战王确实下令让百里逸找机会刺杀公孙兮瑶。 刺客刺杀之前必须做好十足的功课,故而在少年的记忆中,还没遇上公孙兮瑶之前,已经知道北魏长公主所有的信息。 “不错。”萱贵妃鼓了鼓掌,笑道,“确实是瑶瑶的喜好。” “不过,本宫听说百里公子和西仓郡主上官郡主有婚约,可有此事?” 公孙兮瑶讶然,但在想到萱贵妃家属有西仓人后便释怀了。的确,在西仓,百里逸与上官语嫣的婚事众所周知。 这句话掀起千波澜,众嫔妃的目光顿时变了味,没有等少年回答,便开始低头耳语。 无视着窃窃私语,少年坦然答道,“有,但此事是西仓战王一人做主,我并不知情。何况,我现在没必要听从西仓战王的命令。” “哦?”萱贵妃与娴妃对视一眼,她轻挑眉梢,“百里公子是什么意思?” “我已进入北魏,便是北魏人,与西仓毫无干系,因此,这个婚约不作数。” “好!”太后拍了怕拐杖,“好一个不作数。” “百里参将,你觉得你现在的身份,配得上北魏的长公主殿下吗?” 太后话音刚落,太子就替百里逸接了话,“百里逸武功绝世,是世间难见的将才,若他诚心效忠父皇,假以时日,定成为北魏新战神。” 太后暗自点头,公孙兮瑶从孤岛回来后,她一直在打听这个连瑶瑶都要以性命相互的人。 此人确实是难得的奇才,不出几年也能混得北魏大将军一职,还是能配得上瑶瑶的。 一旁的公孙兮瑶不满的嘟唇,“皇奶奶,您不是说过不在意瑶瑶驸马的身份,只看瑶瑶喜欢与否,怎么现在就提起此事?” 太后笑了笑,没有说话,眼神不移开百里逸半分。 而少年,目光坚定的看向公孙兮瑶,他负手而立,郑重的承诺道,“不论身份如何,我定会给瑶瑶最好的。” 公孙兮瑶怔住,回望着少年,久违的在百里逸的鹰眸中看到自己影子,一如既往的,存在少年眼中,很浅又很深…… 第一百五十二章 公孙兮瑶回望的那一刻,百里逸似乎被她灼热的视线烫到,猛然回神。 明明是在配合公孙兮瑶演戏,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心。 不禁让少年失去再次质疑,公孙兮瑶说的是否是真的,他失去他们相处记忆。 “哈哈,不错,真不错!”太后笑得合不拢嘴,这西仓小子倒是比起萧家公子好些。 那萧家公子张口闭口都是瑶瑶,但眼底没有半分影子,不像眼前这个…… 太子帮腔,太后夸赞,娴妃和萱贵妃再想惹火也会看着两人的留面子上微微收敛。 几人暂告一段落,场面逐渐变冷,皇后不紧不慢的圆着场子,“小德子,让戏班上来。” “喏~”小德子一甩浮尘,拍了拍手,顿时音乐声起,舞姬纷纷入场。 当公孙兮瑶瞧见后边的琴师走上台时,她不可置信的回望了皇奶奶和母后。 公孙南谦把蒲扇往腰上一扣,接过婢女的箫,向这座上的太后笑着行礼,“听闻皇奶奶在御花园举办冬日宴,皇孙携萧尘特地赶来给您助助兴。” 萧尘紧随其后,把琴放好后翩翩拱手,“微臣萧尘见过太后皇后,各宫娘娘。” 起身之时,他还用这余光扫了扫表情怪异的公孙兮瑶。 “母后……”公孙兮瑶委屈巴巴的看着皇后,“你怎么把萧尘一同找来了?” 她本以为萱母妃和娴母妃已经是最猛的火力了,没想到大招在后头。 皇后没有回答,是小德子走上前告知的一声,“殿下,这是太后娘娘的意思。” “的确是哀家的意思!”太后不知怎么听到两人的交谈,她抬眸看着公孙兮瑶,“好久不见萧家这个小子了,正好今日一起见见。” “是呀。”萱贵妃摸摸自己的额角的流苏,“萧尘公子身上还有着与瑶瑶的婚约呢,如此重要的场合,定是要见一见。” 公孙兮瑶这才醒悟,这不仅仅是她和少年的鸿门宴,还是太后皇后和各宫娘娘的选婿宴! “今日氛围正好。”萱贵妃莞尔一笑,“萧尘公子来一首《凤求凰》吧。” 萧尘顺从的颔首,“臣听命。” “母妃。”公孙兮瑶急急的叫住,“此次是冬日宴,何不如来一首《寒鸦戏水》,更为应景?” “殿下。”萧尘对着公孙兮瑶温润一笑,让人如沐春风,“微臣不精通《寒鸦戏水》。”潜意思就是,他想演奏《凤求凰》。 “小九,既然萧公子不精通《寒鸦戏水》,你便不要为难人家。” 公孙兮瑶星眸眨巴两下,她疑惑的看着六哥,奇怪他好端端的怎么帮着萧尘说话。 公孙南谦无奈的耸耸肩,余光扫了扫高座的太后,暗示小九,他现在的举动,全是太后授意。 太后真是会安排,见到太子来给百里逸撑场子,忙不迭的把六皇子公孙南谦一同叫来,大家势均力敌,才能见分晓。 “弹吧,哀家好久没有听到《凤求凰》了。” 太后发话,公孙兮瑶再有不愿也只能噤声,她听着耳边缠缠绵绵的音乐,她嘟着嘴拿着银筷戳着桌上的糕点。 不远处的少年,听着这首曲子,心中不由得染上一丝不快,但在看到公孙兮瑶这般模样,那股怒气消散下去。 她两腮气的鼓鼓的,奶萌的样子,让人恨不得上前捏一把。 萧尘虽然弹着琴,余光一直落在公孙兮瑶身上,见着她心不在焉的,手指一勾,他悄悄的运起内力,借着琴音轻轻的打向公孙兮瑶。 拿着糕点当萧尘戳的公孙兮瑶觉得眼前刮来一阵风,随后桌上被她戳落的碎屑飞到了她面上。 她柳眉轻皱,晃着小脑袋四处搜寻了下,似乎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萧尘眼角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他继续拨动琴弦,捉弄心起,想再故技重施。 没想到这次琴音在半空中受到了拦截,一股非常强劲的罡气挥开他的琴音,打在一个宫女的脚边。 宫女本能的一缩脚,险些不稳的跌倒在地,还是身旁的嬷嬷拉住了她,“怎么回事,站都站不好!” “嬷嬷,是奴婢不好……” “你若倒下去,这门也别想出去。” “是是。” 公孙兮瑶在少年出手的时候,似有感应的抬起头看了百里逸一眼,然后把视线移到萧尘身上,来回之间,便知道是萧尘搞的鬼。 果然是没安好心的萧狐狸,总想着让她出丑,转而她对着百里逸甜甜一笑,还是她的少年好呐,不会整这些幺蛾子。 公孙兮瑶腻人的笑容让萧尘眼角的笑意收了回去,他曲调依旧,内地里波涛汹涌,趁着弹琴的空档,他弹出三道劲气,直逼少年。 百里逸毫不客气,指尖轻勾,强有力的反击回去。 两道无形的罡气在半空中相遇击散,空气的拨动令太子眯起眼睛。太后身旁的老太监似有所察,他俯身询问,“太后,您看要不要阻止他们?” “阻止什么?这冬日宴本就为他们设立的,哀家若是让他们停下,岂不是没了意思?” “不过……”太后没有错过公孙兮瑶的微表情,“萧家小子,在瑶瑶这方面,终究是差了些。” 想要以捉弄的方式吸引公孙兮瑶的注意力,是适得其反的。 “萧尘公子过于傲气,用的方式就不太妥当。” “哼。”太后一阵见血,“他是傲气,从不反思反思为何到现在瑶瑶都没有心仪于他,把自己的好机会拱手让人,让西仓小子后来者居上。” “苦了萧老,天天为他小子的婚事烦心。” 萧丞相与太后还有些渊源,如果公孙兮瑶与萧尘结为连理,那可谓是亲上加亲,然而萧尘自己不争气,没能走进瑶瑶的心。 在疼爱公孙兮瑶太后的眼里,自家孙女的心意最重要,其余的都不重要。 若不然,以百里逸这种敏感的身份,怎么会出现在冬日宴,能与萧尘一决高下? 不过萧尘的琴技实属高超,一曲已尽,还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雨嫔适时出声,“百里公子,也不打算露一手吗?” 第一百五十三章 雨嫔适时出声,“百里公子,也不打算露一手吗?” 她捂着轻笑,“久违西仓百里世子文武双全,对古琴也颇有造诣,今日不知能否有幸听到百里世子的琴声?” 萱贵妃盯着少年悠悠开口,“本宫倒是有幸亲眼所见一回,那日百里世子一首《高山流水》为西仓郡主上官语嫣庆生,怎么,今日不能为我们北魏长公主弹一首么?” 话都说道这一步,百里逸不好推却,他缓缓站起,双手抱拳,“末将听从诸位娘娘的吩咐。” 公孙兮瑶也跟着起身,向着太后请求到,“皇奶奶,小九好久没有活动筋骨,正想借着这个机会,舞一曲呢。” “小九,胡闹什么。”皇后轻斥,“还不乖乖坐下。” “母后……”公孙兮瑶撒娇道,“六哥都给萧公子伴奏了,我为什么不可以给百里公子伴奏嘛?” “让瑶瑶去。”太后出声打断了皇后接下来想说的话,公孙兮瑶星眸里亮起璀璨的星河,“谢谢皇奶奶!那我先去换身衣裳。” 说完,她欣然的跑到男子的座席,把少年一同带走。 萧尘神色黯然的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更衣隔间,少年对着公孙兮瑶道,“我不擅长抚琴。” “那之前……” “之前给上官语嫣弹琴的不是我。”百里逸纠结片刻,随后道,“那是替身。” 公孙兮瑶没有半分起疑,听到少年所言,她点点头,“逸你一会不用去啦,我会跟皇奶奶说清楚的。” 话是这样说,但当着众宫娘娘的面,又如何轻易帮少年脱身。 “我不是这个意思。”百里逸扣住公孙兮瑶的手腕,“我只会抚《十面埋伏》,不适合配舞。” 刺客基本上是才能俱全,但他们的抚琴是用来杀人的,而不是用来品赏的,百里逸的那首《十面埋伏》还是为了刺杀音谷掌门特地学的,不然,今日真的拿不出一首真曲子来。 “原来逸是在担心我呀。”公孙兮瑶笑出小虎牙,“放心吧,这首我能驾驭得住的,我随你一同舞剑就好啦。” 在少年略微惊疑的目光下,公孙兮瑶自得的看着他,“你可别小瞧我,舞曲中的舞剑我也在行。” 她让司君取来一把跳舞专用的软剑,在百里逸面前显摆了一下,忽略手脚的无力感,还真有几分架势。 公孙兮瑶一心想为少年配舞,百里逸拒绝不下,只能答应下来。 众人翘首以盼,终于等来公孙兮瑶,见到她穿着一声干净利落的武装,太后眉眼弯弯。 “多少年了,没见到瑶瑶穿着武装舞剑了。” “是啊……”皇后应和道,“臣妾也是许多年未见了,今日估计是心血来潮,拿剑来耍一耍。” “哈哈,好极,好极!” 锣鼓奏,琴声出,剑出鞘。一声气势磅礴,一步游龙画虎,起承转合,铮铮回音,剑舞惊鸿。少年音调复杂多变,没有内力公孙兮瑶也舞得风声作响。 明明两人在台上表演,但给人感觉来到了山河之间,来到战场之上,展现出两方厮杀,最终落幕的悲壮画面。 在众人夸赞当中,两人悄然退场,公孙兮瑶提着剑,有模有样的朝着少年抱拳,“百里公子,深藏不漏呐。” 百里逸像是被公孙兮瑶的模样取悦道,嘴角轻不可见勾起,眼底的淡漠消散许多,显露出他的好心情。 在更衣隔间呆着,成功错过了公孙兮瑶舞剑的六皇子大失所望,气得捶胸顿足,强烈要求小九改日再给他舞一曲。 公孙兮瑶扒拉开公孙南谦的爪子,她心里还惦记着二公主的事情,“六哥,我刚刚一直想问,玉琴的事情怎么样?六哥不是在府邸里救人吗,怎么跑带后宫来了?” “师父正巧在为皇奶奶把脉,听到此事后便让师父去给玉琴治伤,而我,临危受命,把萧尘带到这来给你的少年添堵。” “小九,玉琴的事情你无需过多担心,父皇已经传令西仓使者让王琦十三可汗来北魏接人,她嫁到西仓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会因为作妖而改变什么。” “倘若公孙玉琴安安分分的,没准她还能好好做她的二公主,等小九及笄礼一过,她也能找个侍郎做驸马,安心呆着北魏国内。” “可她呢?”公孙南谦摇摇头,“为了不是她的东西,一而再再而三的迫害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公孙兮瑶淡声道,“我答应过二哥,留玉琴一挑性命,所以在谣言之后,我与她之间的恩恩怨怨也算了结。但她毫不收敛,也不要怪小九不会与她客气。” 公孙玉琴此次前去路途遥远,她准备给她的好二妹准备一份厚礼,希望公孙玉琴能好好的接住,也不枉公孙玉琴费劲心思算计到她的殿门前。 “小九……”公孙南谦揉了揉她毛绒绒的脑袋,“想做什么放心去做,六哥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好。”公孙兮瑶弯了弯星眸,眼底熠熠生辉。 “对了,师父在的时候,六哥打听了帝王蛊的事情。” “帝王蛊?”公孙兮瑶神色一正,“医圣爷爷怎么说的?” “师父手里有小部分秘方,也许可以刺激百里逸恢复一点记忆,有没有效要等见到百里逸才能下定论。” “还有,西仓皇帝手里有帝王蛊的大部分资料,不出意外的话,帝王蛊的制作与解法都在他的手上。” “我记得,西仓巫师袁老说过,帝王蛊的所有信息都掌握在蛊毒世家的手中,西仓皇帝怎么会有资料呢?” 公孙南谦意味不明的看了公孙兮瑶一眼,“西仓皇帝,就是蛊毒世家的首席弟子。” “怎么会呢?”公孙兮瑶颇为意外,“西仓皇帝若是蛊毒世家的首席弟子,那岂不是与医圣爷爷一般年纪?” 她见过西仓皇帝的,看起来还比她父皇还年轻的人,怎会是蛊毒世家的首席弟子? 第一百五十四章 公孙南谦轻笑,“小九,你既然见过袁老,应该见识到她返老还童之术,那西仓皇帝拥有驻颜术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原来如此。”公孙兮瑶点点头,舌尖顶着虎牙,“世人皆好奇为什么西仓巫师只为西仓皇帝效命,而对其余的皇亲贵胄置之不理,原来有这样一层关系在里边。” “所以,六哥想说的是,现在解百里逸身上的帝王蛊有两途径,其一,让师父拿着那小部分的药方试一试,但会此举十分冒险;其二,是能得到西仓皇帝的资料,这个能确保解法万无一失,但是很难拿到。” “小九,你怎么想的?” “呐,如果可以,我还是想请医圣爷爷看一看,倘若把握太小的话,还是另走一条路叭。” 她走到今天这一步,都能为了少年闯入西仓抢人,也不差到西仓皇帝手里夺取资料这一次。 门外的百里逸静默无声的倚在石柱上,听到里边的话语,他睫羽轻颤,淡淡垂下眸子,不知作何想法。 “殿下,长公主殿下!”尖细的太监嗓音传来,“请问殿下还在隔间内吗?” 公孙兮瑶星眸流转,“何事?” “是这样的~太后娘娘见您许久未到,便派奴才过来瞧瞧。您若是换好了衣衫,就请随奴才走一趟。” “是本殿疏忽。”方才只顾得上与六哥商讨少年的事情,竟然忘记皇奶奶还在宴席上等着。 公孙兮瑶推门而出,转过头对着公孙南谦笑笑,“六哥,那我先走啦?” “去吧去吧,可别让皇奶奶等急了。”公孙南谦摇着蒲扇,勾着桃花眸望着公孙兮瑶离开。 他不雅的伸了个懒腰,此行的目的也算完成了,之后如何,就看百里逸一个人的造化。 要不是公孙兮瑶眼尖,那隐藏在柱子背后的人影就要被她忽略过去。 “逸,”公孙兮瑶歪着脑袋,“你弄好了就告诉我一声呐,不用在外边等着。今天风这么大,你若是染上风寒就不好了。” 公孙兮瑶说着,想执起少年的手,却被百里逸冷冷躲开。 他退开公孙兮瑶一步,释放着低气压,无声的走在公孙兮瑶前面。 公孙兮瑶眨巴眨巴星眸,不明白什么地方惹怒了少年,她小跑着跟上,在少年身后撒着娇,“逸……逸?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架不住身后之人如小猫似的叫唤,百里逸停下脚步,他道,“你别想了,帝王蛊世间无解。西仓皇室,你也不要去接触。” 当看到少年站在隔间门外时,公孙兮瑶就知道百里逸听到她与六哥的交谈,本以为只听到只言片语,然而少年听了个十足十。 “为什么?”公孙兮瑶拉住百里逸的衣袖,为什么说帝王蛊世间无解,明明六哥刚刚提出解决的法子……为什么让她不要去接触西仓皇室…… 她总觉得,少年似乎知道什么。 百里逸别过眼神,不去看公孙兮瑶亮晶晶的星眸,“我曾经潜入西仓皇帝的暗室,去搜寻有关帝王蛊解蛊的资料,但资料已经被皇帝销毁,现如今,只有制蛊的资料。” 公孙兮瑶盯着少年,察觉出他的神情不对,若是单纯的发现帝王蛊的资料已经销毁,少年不会是这般表情。 她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忍不住大胆猜测。“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身上有帝王蛊的事情,而且,西仓皇帝是不是当着你的面销毁的解药资料?” 少年眼底的寒光乍现,凌厉的鹰眸回望着公孙兮瑶,有些意料之外。 “我猜对了,是吗?” 感觉两人有话要谈,司君非常有眼色的驱散引路的小太监和跟着的一众宫女,选择把空间留个他们。 看着公孙兮瑶认真的表情,少年压制住心底的异样,他垂下眸子,淡淡的说着,“我与弟弟在五岁那年作为孤儿入选暗门,他的代号叫墨,我的代号叫逸。” “进入暗门必须接种子蛊,巫师发现我和墨身上帝王蛊的秘密,于是让西仓战王把我们带到特殊的地方训练。” “墨性格开朗,向往着自由,受不住这种阴冷黑暗的地方,好几次背着我偷偷跑出去。虽然次次被逮回来,但呼吸新鲜空气的墨恢复以往的模样,那么的阳光……” “然而墨的举动惹怒了义父,他把墨带到某个地方,催化他身上的帝王蛊。一夜之间,墨性情大变,变得不爱说话,阴沉狠厉。” 公孙兮瑶悄无声息的捏紧粉拳,“只是性情大变?” “对。”少年看着她,眼底暗潮涌现,“只是性情大变,没有失去什么记忆,据我了解,帝王蛊本不会令人失忆。” 百里逸半分怀疑的目光,让公孙兮瑶的嘴角染上苦涩,“既然没有失忆,那你对我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少年不回答了,确实,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他对公孙兮瑶十分熟悉,总是下意识的把余光放在她身上,久久移不开。 但百里逸也是为墨寻找过帝王蛊的人,在他的了解中,帝王蛊没有令人失忆的效用。 两人渐渐沉默下去,最终还是公孙兮瑶率先开口,“后来呢?” “我亦打探到,帝王蛊的两种解法,趁着一次出任务,我把墨带到医圣面前,请求医圣为墨医治,却被医圣药方不够拒绝。” “此法不通,我便另寻他处,谋划着到西仓皇帝的暗室搜寻剩下的药方。” 说到这,少年顿住,似乎不想再回忆那段时光,轻描淡写着,“我失败了。” “药方当着我的面化为灰烬,而墨也被……” 少年缄口不言,不愿再继续说下去,他认真的看着公孙兮瑶,“瑶瑶,即便是并未失忆的我站在这里,一样要劝告,不要去接触西仓皇室,更不要触碰帝王蛊的秘密。” 公孙兮瑶有着片刻的失神,今日得到的信息量过大,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终于知道百里逸为什么会跟着上官语嫣回到西仓,原来是墨在西仓皇帝的手中。 第一百五十五章 墨是少年的心魔,倘若不把墨从西仓皇帝手里救出,迟早以一天,百里逸会再次回到西仓。 公孙兮瑶乖乖的点头,表面上应诺着少年,实际上心底已经有了想法和计划。 百里逸看着她乖巧的模样,想着她几位皇兄之前的举动,鬼使神差的,他抬起手轻轻的揉了揉她毛绒绒的脑袋。 公孙兮瑶对少年突如其来的亲近很是受用,她蹭了蹭百里逸的掌心,场面十分的温馨唯美。 见两人的谈话收尾,司君凑上前来提醒道,“殿下,我们该走了,不然太后娘娘那边真等急了。” “好。”公孙兮瑶转过身,手里还拽着少年的衣摆,“让人带路。” “是。” 还未靠近御花园,公孙兮瑶便碰上太子伴读,元辉拱手一礼,“殿下,这是太子让臣交给你的书信。” “书信?”公孙兮瑶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打开一看,上面的内容令她讶然,“西仓郡主上官语嫣带着休战书请求求和?” 她用鼻音哼哼两声,“这是想学着本殿公然到他国抢人么。” “殿下。”元辉补充道,“消息来得晚了些,不出两日,上官郡主就能到达我国边界。” 公孙兮瑶眯起星眸,用着有些小幽怨余光偷偷瞄着安静的百里逸,“看来人家郡主挺心急的呐。” 转而公孙兮瑶意识到,此次的西仓休战来得突兀,她不由得想起上次西仓安排的炸船引发的海难事件。 “对了,太子哥哥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太子所言,这次西仓的求和来的蹊跷,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西仓想借着休战的幌子拖延时间,让东鸾和漠北有充足的机会筹备军需物品,为下一次大战做准备。” “而西仓郡主上官语嫣来的如此着急,一来为了更快的推进他们的计划,二来……应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嗯嗯。”公孙兮瑶颔首,似笑非笑的望着少年,“那太子哥哥特地让你再次给信给我应该不是单纯的为了让我知晓此事吧?” “长公主殿下果然聪慧过人。”元辉笑着抱了抱拳,“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让西仓郡主上官语嫣的求和上不了台面。” “哦?”公孙兮瑶的抬手,“还请太子伴读细说。” “太子想让您作为北魏的代表,届时到城门去接西仓使者,把上官语嫣入京都的行为当做对您的挑衅。” “你是说,让本殿放大上官语嫣第二个心思?” “正是,让天下人以为上官语嫣来此时为了与您抢人的,这样一来,休战书醉翁之意不在酒,北魏便有理由继续与三国开站,阻止他们筹备军需,侵占我国领土的行为。” “好。”公孙兮瑶应诺,“太子哥哥有需要的地方,叫一声本殿便可。” “有殿下这句话,臣也就放心了。”元辉弯腰俯身,“臣告退。” 见元辉离开,公孙兮瑶费力把少年扯到自己身前,她嘟着嘴唇,有些不开心的道,“人都在北魏了,还要死死追着……” 百里逸失笑,觉得公孙兮瑶气鼓鼓的模样十分可爱。忍不住回了一句,“只是追着、” 公孙兮瑶对少年的回答不满意,她踮起脚尖,把百里逸的头拉低,霸道霸道的,“快说说,你是不是在经常在西仓招惹人家,所以她才会千里迢迢来找你。” “并无。”少年解释道,“跟上官语嫣接触的基本上是替身,我都在执行任务。” “哎呀呀呀~”公孙兮瑶还想再说什么,就被赶来的老太监打断,他着急的甩着浮尘,“殿下啊殿下,您怎么还站在呢,太后已经催了三次!” 公孙兮瑶险些忘了皇奶奶还在等着她们,她暗中捧着着急面颊,真是男色误人呐。自从少年呆在她的身边,她脑子里就只有百里逸的影子,难得分出精力去想其他的事情。 不想为难老太监,公孙兮瑶抚平刚刚不小心弄出来的褶子,轻咳了声,加快步子走进御花园。 “哀家的瑶瑶可算来了。”面对姗姗来迟的公孙兮瑶,太后也不生气,而是笑着调侃道,“再不来,你桌上那些珍馐可就没有喽。” “兮瑶来迟,请皇奶奶恕罪!” “免礼。在座的都是自家人,不必在这客气。” 公孙兮瑶起身,余光扫过自己座位上时,才知晓太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八哥!”公孙兮瑶颇为委屈,“你怎么坐在我的位置上呀。” 八皇子公孙清越从美食中抬起头,清俊的面容上有些薄红,“这不是见小九桌上的东西比较多嘛……” 作为皇宫里最厚脸皮的吃货,公孙清越一进来就盯上小九桌上的东西。听闻公孙兮瑶带着少年去更衣隔间后,他没有半分犹豫的坐在小九的位置上。 虽然没有亲眼瞧见小九对那西仓刺客的态度如何,但从几位兄长的只言片语中,公孙清越十分肯定,小九此次一去很有可能不会回来的。 这场宴会本就是小九的招婿宴,若小九真心喜欢那个百里逸,自然不会留着他在这里受一众娘娘的争锋相对。 依太后皇后以及众宫娘娘对小九的宠爱程度,她偷偷的离开宴席,不会有太大的事情,反而可惜了这桌美酒珍馐,无人问津。 秉着心疼老百姓种粮的心情,公孙清越毫不客气的坐下,拿起宫女递来的银筷大快朵颐。 八皇子与长公主的年纪相仿,两人打打闹闹习惯了,公孙清越坐在公孙兮瑶的位置上的事情小时候不是没有,因而众宫娘娘对此见惯不惯,没人指责什么,才出现眼前的这一幕。 万万没想到的是,公孙兮瑶返回宴席,还当场抓包,这让公孙清越万分尴尬。 他倏地起身,安排宫女再上一桌新酒菜,想挪步回自己的位置上时,被公孙兮瑶叫住。 “八哥,你坐着就行。”公孙兮瑶眉眼弯弯,正好,她能借此机会,坐在少年的身旁。 “这不太好吧……” 第一百五十六章 看出公孙兮瑶意图的八皇子撇撇嘴,用着幽怨的眼神看着公孙兮瑶坐下。 他嘴里嘀咕道,“这不太好吧……” 公孙兮瑶歪着脑袋,笑颜如花,“我觉得挺好的呀,不劳烦八哥跑一趟了。” 公孙兮瑶明里暗里都是暗示,公孙清越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为了自己的妹妹在众嫔妃席位里一枝独秀。 待公孙兮瑶坐下之后,才看到对她毕恭毕敬行礼的青云。她瞳孔微张,恍然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位置。 她用眼神示意少年,企图在歌舞的喧闹声中与少年偷偷交换位置,好巧不巧,在百里逸转头的刹那,耳旁传来熟悉的温润嗓音。 “殿下。” 清朗的声音吸引了不少嫔妃的侧目,众目睽睽之下,公孙兮瑶只好作罢。 但公孙兮瑶的位置真是一言难尽,左边坐着温润如玉的萧尘,右边是坐着是冷冰冰的少年。 原本的蠢蠢欲动的嫔妃,再看到三人非常绝妙的座位后,相视一笑,把想发打消。 他们的位置,就可以上演一出大戏,不必再需要人再来煽风点火了。 公孙兮瑶拖着腮帮子,长叹一口气,用着呆萌眼神瞧瞧左边,再瞧瞧右边,突然后悔起自己的冲动来。 “长公主殿下。”公孙兮瑶坐下没多久,萧尘就召来青云,端来一份精致的美食。 “这是臣从天下楼带来的金丝鸡茸笋,还请殿下一尝。” 公孙兮瑶脑海里警铃大作,她不觉得这是诱色可餐的美食,而是明晃晃的导火索。 许是觉得不够,萧尘还凑上前来,挽起袖口想为公孙兮瑶布菜,“此菜吃发比较独特,还请公主允许臣为您布菜。” 公孙兮瑶深吸一口气,她压下心中的升起的无力感,“萧公子筷子都拿到手上了,还需要本殿允许吗?” 趁着萧尘布菜的时候,她圆着星眸,咬着小虎牙道,“萧尘,你就不能安分一点么。” 歌舞已经接近尾声,若是身旁的人不挑事,她可以跟着少年安安分分的度过太后精心准备的选婿宴的。 可偏偏,萧尘跟着她对着来。 萧尘嘴角微勾,他道,“不能。” “若是草草了事,岂不是让公主的选婿宴少了意思?” 两人凑近说话的场景再皇后眼中是极其赏心悦目的风景,在她心里,门当户对又有着北魏第一公子身份的萧尘才是她心目中的人选。 皇后给自己的大宫女使了个眼神,让人把一壶美酒给青云送去,给小九与萧尘创造更多的机会。 少年眼中,这画面怎么看都不顺心。他清楚的知道现在的自己对公孙兮瑶没有感觉,然而两人交织的身影浮现在眼前时,无名之火翻滚在心头。 百里逸控制不住的,摸出一个暗珠,双指一曲,弹向正端着瓷盘的萧尘。 公孙兮瑶感觉眼前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紧接着,便听到瓷盘落地碎裂的声响。 “不好意思,臣,手滑了一下。” 在百里逸出手的那一瞬,萧尘就敏锐的感受到了,但是他所占的位置离公孙兮瑶的较近,若是直接避开,难免会把汤汁洒在公孙兮瑶的裙摆上。 少年懊恼的垂下眸子。在出手的那一刻已然后悔,他方才想着去打退那只碍眼的手,竟忘记估算会不会误伤公孙兮瑶。 两人在瓷盘落地的时刻心思千回万转,唯有公孙兮瑶好心情的看着脚边的污渍。 她正大光明的退开身子,移到少年身旁,星眸幸灾乐祸的弯起,像只抓住把柄的小狐狸,“萧公子坐下歇息叭,术业有专攻,此事还是交给司君做比较好。” “萧公子的心意,本殿心领了。” 太后笑着看这一幕,她虽然不懂武功,但身边有一个精通武艺的老太监,秘密传信把刚刚两人交手的细节一一细说。 太后现在是越看百里逸越顺眼,虽然少年弄巧成拙,但是理由情有可原,默不作声吃醋的模样,像极了先帝年轻的时候。 公孙兮瑶怎么不知刚刚出自谁手,她偷偷摸摸的勾住少年的指尖,不再去去看一旁的萧尘,拿起银筷给百里逸夹菜。 “逸,快尝尝这个,老好吃了的。” 桌上的菜满满当当,少年明显就没有动过。 少年碟子里的鱼肉,他恍然一下,似乎有谁也在某个地方,说了同样的话…… ——“逸,你快尝尝这个蛇肉,老好吃了的。” 脑海中的弦紧绷着,心脏处隐隐作痛,少年放在桌上的拳头紧握,他单手扶着额角,似在压制着什么。 “逸!”公孙兮瑶猛然站起,朝着另一旁着急的喊着,“六哥,六哥!” 萧尘本想拿着皇后给他的酒,以赔罪的借口转移公孙兮瑶的注意力,然而,在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百里逸突如其来的动作打的措手不及。 他手晾在半空,像是局外人看着眼前,久久不能收回。 听到公孙兮瑶交换的公孙南谦忙不迭的赶过来,他手探上少年的脉搏,眼神一变。 妩媚多情的桃花眸对上凌厉万分的鹰眸,在半空中擦出激烈的火花。 感受着命门上的刀片,公孙南谦挑着眉开口,“小九,他牵动了帝王蛊,似乎想到了什么。” 顶着危险的视线,他再补充一句,“不过他引发了心悸,现在需要休息。” 闻言,公孙兮瑶紧张兮兮的拉开六哥,请扶起少年,顾不上过多的礼数,简单的向太后和皇后赔罪后,转身带着少年离开。 太后笑意不减,颔首着目送公孙兮瑶离开。 随后听到皇后在耳边不爽道,“可惜这西仓小子了,身体竟然有些毛病。” 太后睨了她一眼,“百里逸身为西仓第一刺客,怎么身体不便?” “哀家看呐,会适当的示弱,才是适合瑶瑶的。” 皇后听出了太后的话中有话,她眉头一皱,不再言语。 身旁的两个位置空空荡荡,萧尘面色隐藏在暗中,遮挡住他不悦的面色。 他了没有错过,少年在离宴席前,投来的那个轻飘飘的眼神。 第一百五十七章 那个眼神,清到不带一丝情感,但萧尘还是读出百里逸里边的深意。 由此,他也知道,方才的帝王蛊发作,想起之前的记忆片段不过是少年不入流的手段。 转而他轻嗤,不入流又如何,百里逸眉头一皱,公孙兮瑶便会方寸大乱。 他可是略有耳闻,长公主公孙兮瑶为了博取骁骑参将的欢心,但太子的府上把太子加冠礼的瑶琴取来,特地给少年弹奏。 还有跑遍整个皇城,给少年寻找趁手的武器,以及把长公主府整个后花园改成校场…… 公孙兮瑶与少年的事情在未公开之前,只在皇城几个贵族的嘴里传播着。所以有着大动干戈的地方,都让百姓误以为是为他这个与长公主有婚约的人做的。 只有萧尘自己清楚,这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 在萧尘眼中,公孙兮瑶是一个被宠上天的孩子,虽然表面十分乖巧可爱,实际上活得率真而无心。她得到的东西太多,已经很少有东西能在她心底激起波澜。 就比如,他自己…… 众人眼中,他是光风霁月的北魏第一公子,温润如玉,远不可攀。 而在公孙兮瑶眼中,他就是与她作对到大的一个世家公子,特殊一点,是在两人未出生前许下婚约罢了。 公孙兮瑶对他,更多的是一种玩伴的态度,或许在百里逸没有出现之前,他亦是认为长公主只是自己的青梅而已。 他不明白。 为什么公孙兮瑶对百里逸如此上心,明明两人相处受到众人的反对,身份的限制,世俗的枷锁,以及,生死的威胁。 但是,这两人宛如入了魔一般,义无反顾。 也许,是百里逸在孤岛上的那份默不作声的守护以及那份超脱生死的深情感动了公孙兮瑶,在她心湖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萧尘紧握着酒壶的把手,往日无心的公孙兮瑶已如云烟,今日为感情热烈的她深深的萧尘记在心中。 深夜中,他忍不住辗转,想着若是长公主对待少年似的对他,又会怎么样。 时间一长,这样的想法已经成为萧尘的执念,他有可能如太后娘娘所言,高傲如他,越得不到的东西越想要。 萧尘把酒壶推倒在茶几上,美酒瞬间洒了一桌,滴落在地上,染湿了他的衣摆。 现在少年正失忆着,自己还有机会。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萧尘定是要为自己博一次,西仓第一刺客,好好接招。 退出宴席,公孙南谦命门上的刀片被收回,他冷冷一哼,铺着蒲扇嫌弃的看着装模作样的百里逸。 “哎哎,那谁,差不多就得了,真把自己当病人。” 公孙兮瑶脚步一顿,她星眸无措的眨了眨,盯着少年苍白的绝美容颜,她问,“逸是装的?” “可不是嘛!”公孙南谦的蒲扇挥舞地呼呼作响。 “若不是他把刀片抵在我的命门,我会替他说话?不就是被帝王蛊影响有些偏头疼,这个疼痛程度连寻常百姓都能受得住,他怎么会……” 公孙南谦说不下去了,被指责的那人眉头紧锁,面色苍白,虚虚弱弱的站着,一声不吭。 公孙兮瑶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目光一直放在少年身上,关心的意味不言而喻。 公孙南谦质疑自己是不是脑子一热,竟然跟着两人一同出来,还对着小九说了一大堆。 这两个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无论他再说什么,也是徒劳无功。 公孙南谦愤愤的挥袖,懒得再看公孙兮瑶和百里逸一眼,转身离开。 是他打扰了,告辞! 公孙兮瑶朝着六哥不好意思的笑笑,二者不可得兼,她顾上少年为先。 做戏要做全套,公孙兮瑶扶着少年一路,直至长公主府。殿门一关,公孙兮瑶便扑倒百里逸身上,她笑嘻嘻的捧住少年面庞,“嘿嘿,真没看出来,逸的演技竟然如此的好。” 身上的重量令百里逸心底一颤,喉结上下滚动,他低声道,“起来。” 不知道公孙兮瑶是有心还是无意,她手正压在他的腰带上,若是他运功退开,接下来只会是衣衫尽散。 少年说不出来那种感觉,虽然他与公孙兮瑶已经有过了肌肤之亲,身体的熟悉感让他坦然接受,但没有记忆和感情的他隐隐有些排斥。 “不要不要。”公孙兮瑶把头要成拨浪鼓,耍无赖道,“好不容易得手一次,我才不要放开。” 想起上次百里逸大半夜蹲到房梁上的举动,公孙兮瑶把嘴嘟得老高,紧紧抱着不放手。 “放开。” “不放。”公孙兮瑶萌萌的歪着脑袋,“逸不是会武功吗,可以自己逃开呀。” 说完,她还威胁似的按压少年的腰封,把无赖耍到淋漓尽致。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外再次传来司君烦人的嗓音。 “殿下,太后娘娘来了。” 公孙兮瑶大惊,后仰时差点磕到自己的小脑袋瓜,“皇奶奶怎么来了?” 她才与少年从宴席里出来,皇奶奶就紧接其后……即便是自己再多么受宠,皇奶奶再对少年感兴趣,也不至于到登门的地步。 “是这样的。”听出公孙兮瑶的震惊,司君解释道,“今日冬日宴席令太后心情大好,特地想去礼佛寺为殿下您看看姻缘。” “方才路过长公主府门时,太后突然让季公公停下,说是想再见见百里公子。” “见逸的?” …… “长公主殿下,您还是在大堂候着叭,四周已被太后的暗卫把手着,您是进不去的。” 在第五次从房顶的琉璃瓦上遇见公孙兮瑶和司君后,季公公无奈的说道。 “季老,本殿就瞧一眼,瞧一眼就回来。” “殿下,太后只是想问问百里公子一些问题,不会伤害他的,还请您放心。” 公孙兮瑶能放心下才有鬼,太后突然登门,又弄出如此大的动静。借走长公主府的书房,让暗卫在十多里外层层把手,还令她在外边候着,不许靠近。 多次试探不得其法,公孙兮瑶打起地道的主意,她面上做出妥协的模样。 第一百五十八章 “行叭。”公孙兮瑶微微一叹,“逸出来之后,麻烦季老告知本殿一声。” 季公公一甩浮沉,拱手道,“老奴遵命。” 暗卫层层包围的中间,长公主的书房没,太后杵着拐杖背光而立,“这里没有其他人,说吧。” “你是谁,你从哪里来,又准备干什么?” 见到少年带有防备的望着她,太后沉声道,“不用猜疑什么,哀家只想知道你的情况,以及你对瑶瑶的想法。” 太后转过身子,一字一句道,“这样……哀家才能确定,能不能放心把瑶瑶交给你。” 少年鹰眸微抬,眼神包含暗芒,“太后想知道什么,请不妨直说。” “至于我的身世,太后有心想查,怎会不知。” “哈哈……”太后闷声一笑,“哀家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百里世子,你身为西仓皇帝的骨肉,可有半分想要争夺皇位的想法?” “并无。” “哦?”太后眉眼一冷,不相信的道,“即便是你亲弟弟被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冰牢里,你也没有考虑过以争夺皇位的方式把他救出?” 少年语气果决,“并无。我不愿拿墨的性命去冒险。” “好。”太后颔首,“那你对瑶瑶的感情呢?” 百里逸沉默的片刻,他垂下眼帘,过了许久才回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太后眉眼微挑,“也是,你是去了与瑶瑶相处的记忆。根本无法看透自己的心。” 眉眼逐渐染上冰冷,单独见到百里逸后,她那份对少年的欣赏和冲动渐渐散去。太后暗中自嘲,她不应该拿瑶瑶为赌注,压在这样一个人身上。 一个无法看透自己心的人,怎么能与瑶瑶结为连理,更别说百里逸在西仓还有牵挂,他身上还背负诸多的东西。 听到太后这话,百里逸心头突然有什么情感着急要宣泄而出。 “我并不排斥。”少年补充,“不排斥与长公主的相处。我也并非没有看透自己的心,倘若我一直能呆着长公主身边,不出月余,便会沦陷……” “只不过。”百里逸神情暗淡下去,“长公主与我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她是人间的光,而我只是在黑暗中苟且的生物罢了,我们……” “不对!”书房里突然传出突兀的嗓音,一大块墙壁移动,娇俏的身影从里面翻跃而出,公孙兮瑶迈开步子跑到少年面前。 她紧握住少年的手,掌心的温暖传递到百里逸心底。 “什么黑暗苟且的生物,逸,你才是我的光。” “皇奶奶,逸为了我在孤岛上受尽所有的伤,为了就诶我四处奔波,让我在黑冷的夜里见到篝火的光芒。” “京都所有人都只看到,我为逸做了多少的事情,却无人得知,在那个生死绝望的孤岛上,有一个少年为我付出的点点滴滴。” “您不用考量什么,只要他在我身边,就够了……” 书房里沉寂一段时间,太后长叹口气,孤岛上的事情,除了两位当事人,再无人得知。她万万没想到,这里边还有许多故事。 是她老了,花了眼,只浅显的看到百里逸的不足。也许,孤岛上少年隐忍而守护的爱,就是让瑶瑶陷入爱河的原因。 正如公孙兮瑶所言,她不该单独考量少年的,那段孤岛的日子里,老天爷早就对两人的情感进行了打磨。 “是哀家不是。”太后杵杵拐杖,走出书房,“百里参将,护好哀家家的瑶瑶,你与瑶瑶的婚事,哀家会鼎力劝说的。” “嗯?”突然被惊喜砸到的公孙兮瑶小脸一懵,“我俩的婚事?” “哎呀长公主,太后娘娘是表态会站在您这边,支持您与百里参将的婚事的。”后边跟上来的季公公笑着解释道。 “您不是近来发愁不好接触与萧公子的婚约吗,有太后在一旁帮衬,相信陛下很快会做出决断。” “等时机成熟,太后娘娘也会找机会引荐百里参将,让他成为您的驸马。” 公孙兮瑶的星眸里止不住的兴奋,若是皇奶奶的愿意开口,她与少年能省下不少麻烦,她想让百里逸入公主府也会顺利许多。 等太后走出老远,公孙兮瑶才晕晕乎乎的缓过神来,她连忙对着明黄的身影行大礼,“瑶瑶谢过皇奶奶!” “免了。”听到季公公传了公孙兮瑶的话后,太后大笑道,“等你成婚当日再与哀家说吧。” “殿下。”司君提醒道,“您该出发了,西仓郡主上官语嫣的脚程很快,即将抵达北魏。陛下口谕是,让您先到驿站准备准备。” “知道啦。”公孙兮瑶侧身看看一如既往黑衣黑袍的少年,顶了顶自己的小虎牙,笑眯眯道,“出发前,逸不应该换身衣裳吗?” …… 有公主府标识的马车缓缓驶出皇城,身后还跟着一众御林军与北魏使者团。 百里逸靠坐在车厢尾,看着眼前与自己同款墨蓝色衣裳的公孙兮瑶,闷闷的道,“你出城迎接,为什么要带上我?” 公孙兮瑶凑到他面前,眨巴两下星眸,“你是我未来的驸马,不带上你带上谁呀?” 少年眸光逸一沉,“谁说的。” “皇奶奶说的呀,你不是也在场嘛,奶奶今后还要帮我们说服父皇呢。” 百里逸选择一言不发,在语出惊人这方面,公孙兮瑶位列榜首。 少年不想理会,但公孙兮瑶兴致盎然,喋喋不休的扯着他说话,车上全是公孙兮瑶银铃般的笑声。 同一时刻,皇宫。 萧尘正襟危坐的坐在皇后的宫殿中,上座是皇后与萱贵妃两位把持六宫的娘娘。 “尘儿,都是自己人,不必过多客气。” 闻此,萧尘抱拳,淡淡朝萱贵妃应了声,“是,姑母。” “本宫还记得小的时候,萧公子天天跑到长春宫里找瑶瑶玩耍,这一眨眼,就已经是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了。” “是呀。”萱贵妃应和道,“瑶瑶也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是呀。”萱贵妃应和道,“瑶瑶也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要不是瑶瑶十三岁时被陛下分到宫外去住,估计尘儿现在天天往皇宫里边来。” 公孙兮瑶十三岁那年嫌皇宫呆腻了,想跑到宫外去玩,可宫中有宵禁,让她出行很是不便,于是她时时刻刻在北魏皇帝面前撒娇,乞求让她能到宫外去住。 北魏皇帝被公孙兮瑶萌得不行,只能点头允诺,写下赐长公主府邸的圣旨。 不过,公孙兮瑶搬到宫外,确实给身为竹马的萧尘不少便利。 听到萱贵妃的调侃,萧尘但笑不语,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萱妹妹这话说的……”皇后失笑,“萧公子现在任陛下的首辅一职,哪有时间天天往兮瑶这儿来。” “不过,本宫想知道,萧公子对自己的仕途有和想法?” “回禀皇后娘娘。”萧尘温润有礼道,“按父亲大人的意思,希望臣能接任他的职位。” “好极好极,萧公子年轻有为啊。”皇后肯定的点点头,未来的右相身份,能配的上她的兮瑶。 但是,有一点需要确认。 皇后收回面上的笑容,她正了正神色,询问,“那萧公子对婚约怎么看?” “这场婚约,充其量是太后与你祖母一同许下的,只有先帝的口谕,圣旨上没有落下半点墨水的。真要细纠起来,你与瑶瑶的婚约还真不作数。” “殿内没有外人,所以,萧公子若是有其他想法,直言便可,本宫许你无罪。” 萧尘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拢,虚握成拳。倘若皇后这番话在百里逸没有出现时候说出,他定冒着被降罪的危险解除婚约。 然而,现在见到公孙兮瑶另一般模样的他根本无法放手。 “在臣心底,这婚约一直存在。” “可不是呢。”萱贵妃搭着话,“尘儿如若不惦记着瑶瑶,怎么会道弱冠之年还没有迎娶一方妾室,这不就是在等瑶瑶及笄后入住长公主府么。” “娘娘你也知晓,尘儿身边的圈子干净,不像那个西仓刺客,出生不好不说,还与西仓郡主上官语嫣有婚约……藕断丝连的,谁又知百里逸在西仓这么多年与上官语嫣没点关系?” “臣妾的侄女有幸成为西仓皇子的侧妃,时常见到上官语嫣出入西仓战王百里腾的府邸,还经常在宫中与百里逸暗送秋波。” “依臣妾来看,瑶瑶的驸马可以身世不好,但绝不能圈子不干不净,若是入府没几年,找上几个莺莺燕燕,那瑶瑶可不闹心得紧。” “嗯。”皇后最看中萧尘的一点,就是身边的圈子干净,平日里除了几个交流的大臣,与相处得好的世家公子,就没有其他来往的人。 萧尘也洁身自好,从不去花街酒巷,百姓对他的风评十分不错。 可惜,她的瑶瑶糊涂了脑袋,竟然对一个与郡主私交甚密的西仓刺客心心念念。 皇后令人打开窗门,试图让吹进的微风吹散心底的烦闷。 “萧公子如此回答,令本宫甚是欣慰。不过,你也看到,现在的瑶瑶冲昏头脑,对西仓刺客上心……” “臣知道。” 萧尘坐直身子,“长公主殿下刚刚及笄,还分不清自己对救命恩人与心爱之人的情感。在孤岛那种的情况下,对百里公子有着爱慕之情实属正常。” “不过臣相信,在今后的相处中,长公主殿下会分清两者之间的关系,知晓谁才是适合殿下自己的。” “你明白就好。”皇后欣慰的看着萧尘,越看越满意。她郑重的承诺着,“萧公子安心,本宫始终站在你这边的,定会帮你在陛下面前美颜几句,争取在瑶瑶及笄礼后与你的完成大婚。” 萧尘俯身行礼,“臣不胜感激。” …… 北魏边沿城市,凉夏。 “郡主,我们已经进入北魏边境,不出半日便可到达京都。” 上官语嫣掀开车帘,露出一张苍白的美人脸,经过快马加鞭的的长途跋涉,她终于从千里迢迢的西仓到达北魏。 若不是找百里世子的心急切,驱使她不断前进,自己估计真就晕在半途。 “妘儿。”上官语嫣轻唤,“有百里世子的消息了吗?” “回禀郡主,没有消息。”妘儿咬牙,“公孙兮瑶把人幽静在长公主府,消息埋藏太好,我们的探子打探不到。” 听此,上官语嫣灰灰的放下帘子,“这次道城门外接我们的使者团是谁带队的,是北魏的太子公孙苏哲吗?” 妘儿表情微妙了下,“是公孙兮瑶。” “北魏长公主?”上官语嫣讶然,“她一个女子,怎可作为使者团领队?再怎么不济,好歹是个大臣吧。” “郡主,妘儿感觉北魏就在羞辱我们!”妘儿愤愤的开口,“真以为我们西仓停战,要不是……” “妘儿!”上官语嫣轻斥,“慎言。我们现在在北魏境内,隔墙有耳,倘若被有心人听到,我们可真就成为西仓的罪人了。” “哦哦。”妘儿赔罪道,“是奴婢失言了。” “此次是我带着求和书前来,本想着以女子的身份,更能显示我们休战的诚意,没想到被北魏误会,让他们派同为女子的公孙兮瑶作为使者团领队。” “郡主,您就总是为他人着想!哪里有这么多的误会,妘儿觉得,公孙兮瑶就是故意来的。” 没错,故意来的公孙兮瑶正在驿馆里精心布置着机关。连父皇都放话了,尽量把此次求和的目的往西仓郡主特地来抢人的目的偏移。 既然是情敌见面,不特地准备准备,怎能对得起人家远道而来? 被当做苦力的少年漠然看着一起忙碌的公孙兮瑶,“小孩子把戏,吓不着的。” 公孙兮瑶带着张扬舞爪的鬼脸面具,她嘿嘿的挥着手,“你怎么知道,这个在晚上吓不着她?” 公孙兮瑶还从喉咙里发出奶萌的呼呼声,丝毫没有一丝吓人的气息,反而显得滑稽可爱。 第一百六十章 公孙兮瑶的模样实在太可爱,少年抑制不住的,把手放到那个软乎乎的发顶上。 公孙兮瑶那个鬼面獠牙的面具就是绑在发带上的。绑上的发带属实不牢固,少年这轻轻一碰,它就从头顶上滑落,面具嘭的一声掉在地上。 “唔……”显露出来的,是公孙兮瑶呆萌的表情,似乎还没明白自己的面具怎么掉落的。 少年的被面具掉落的声音所震惊,想不通自己为何像是入了魔一般去触碰公孙兮瑶的发旋。 百里逸飞快的收回手,尽量把自己的失态掩盖。却在放下的一刻被公孙兮瑶握住。 她星眸微闪,“逸,你把我的面具弄掉,不应该帮我带上吗?” 原本公孙兮瑶还惊讶百里逸对自己的主动亲近,但少年轻如鸿毛,一碰即过的触碰让公孙兮瑶很是失落。 她缠住百里逸,紧紧的抓着少年的衣袖,硬是要他帮自己把面具带上。 百里逸无奈,只能拾起掉落的面具,给公孙兮瑶重新带上。 公孙兮瑶搬来小板凳坐在少年面前,给百里逸留下一个秀丽的背影,窗外的光线洒落在她的身上,让她的周身都泛着淡淡的光芒。 少年把面具摆正后,把面具的带子缠绕着发带一同绑紧,指尖穿透几缕青丝时,有什么东西在呼吁而出。 百里逸脑海中浮现一个画面,公孙西亚如现在一般乖乖坐在他的身前,他举着把木梳,轻轻为她打理三千青丝。 随后,小心翼翼的把木簪插进发间,为公孙兮瑶挽起及笄的头饰…… 百里逸动作一顿,他盯着眼前的发带,久久移不开神。脑海中的画面并不能作假,更不可能是他自己凭空想象而出的。 只有一种可能,他真如公孙兮瑶所言,失去了一段记忆。 “逸,怎么了?”公孙兮瑶见他久久没有动静,她摘下面具,仰着脑袋问了一句。 眼前的画面,像极了脑海中的景象,给少年一记暴击,这句话像是开关,彻底把百里逸因帝王蛊尘封的记忆打开。 他清楚的看见,自己在孤岛上的做的一切,炽热的情感涌上心头,激起惊涛海浪,那个名叫公孙兮瑶的光,再次烙印在内心深处,刻骨铭心。 “逸,逸?”发觉百里逸的不对劲,公孙兮瑶轻揪了揪少年的衣摆,想换回他的神智,没想到少年猛然倒地不起。 “来人,快来人!” 公孙兮瑶慌了神,连忙拉住少年,整个驿馆乱作一团。 …… “郡主,我们已经到达京都的城郊,再走不远,就是城门口了。” “嗯。”想到马上就能见到百里逸,上官语嫣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 “让大伙停下来休息片刻,连续赶了几天的路,估计大家都累坏了。” “是,郡主!”妘儿满是感动,明明身子不适还如此为他人考虑,她赶紧传令下去,忍不住对她的郡主一众吹捧。 在众人唏嘘感激的目光下,上官语嫣捂着嘴角轻咳。只要她自己知道,此时让大部队停下,是为了缓和自己苍白的面色,有时间整理整理自己的仪容。 也不至于见到少年的时候,是一副风尘仆仆,一脸憔悴的模样。 “妘儿,把我的匣子找来。” “好勒郡主。”妘儿乐呵呵的抱来一个匣子,把里边的东西打开给上官语嫣瞧。 “郡主,放心吧,妘儿把百里世子送你的发簪保护的好好的,您若是把它带上,百里世子定是很高兴。” 上官语嫣噗嗤一笑,“妘儿,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妘儿没有夸张,上次在陛下寿宴的时候,百里世子还夸您带这个簪子好看呢。当时西仓战王还调侃,这赛季百里世子送给您的定情信物呢。” “妘儿……”上官语嫣嗔怪的看着她,拿起玉簪,往自己的发间插入。 “对了,为什么还没有北魏使者团的动静?” 按理来说,北魏使者在此时应该到达城门之外,准备迎接他们入京。但到目前为止,丝毫没有听到公孙兮瑶的带领使者团的半点风声。 “郡主,妘儿说过,只要跟那个公孙兮瑶有关系的事情,定会弄出幺蛾子!” 妘儿冷冷一哼,“公孙兮瑶肯定是想怠慢郡主您,狐假虎威的做个下马威。” “不会。”上官语嫣轻摇头,“此事事关两国的和平,任何一方怠慢会激起两国的矛盾,公孙兮瑶不会这么傻,对两国的交涉不管不顾。” “许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上了……” 说到这,上官语嫣眉宇轻皱,希望不是与少年有关。 听此,妘儿忍不住怼骂,“北魏长公主,能有什么事情,一天天不就是听听戏养养鱼扑扑蝶罢了。” “上官郡主。”护卫敲敲车门,“前方传来消息,说是北魏长公主已经到城门口了。我们是否需要即刻动身?” 妘儿白眼一翻,“真是可惜,到手的把柄就这么没了。” 若是公孙兮瑶真不来有多好,那她将成为两国交战的千古罪人,被世人万般唾骂。 上官语嫣无视妘儿的幽怨,她回道,“启程吧,若是耽搁太久,这把柄便会转移到长公主手上。” “是。”侍卫招招手,唤起地上歇息的其余人,重新整顿后再次出发。 “你说说,世子也会来城门迎接吗?” “属下不知。”那个侍卫回答,“长公主对百里世子的消息封锁得很严实,我们的人无法深挖。” “不过探子刚刚来报,城门口只见到北魏长公主和几位使臣,并没有瞧见百里世子。” “嗯。”上官语嫣兴致缺缺的放下帘子,心里的期许感降了几分,但在摸到袖口里的信封时,嘴角又重新勾起微笑。 有它在,少年必定与她一同回西仓。 百里腾靠不住,帝王蛊都用上了,还是没有留住少年,险些触碰到陛下的底线。白费了她一番功夫。 所以,这次上官语嫣选择亲自出马。她不信,有墨这个牵挂在,百里逸不回西仓? 思绪回转间,上官语嫣一行人来到北魏京都的城门。大老远的,就瞧见公孙兮瑶一身墨蓝华服,站在人群之首,笑盈盈的看着他们。 软糯无害的嗓音从前方传来,“西仓的上官语嫣郡主,好久不见呐。” 上官语嫣的马车方停,还没有来得及掀开帘子,就听见公孙兮瑶率先开腔。 她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妙,打起精神,由着妘儿扶她下马,回以虚礼,“确实许久不见,长公主风华依旧。” 公孙兮瑶的星眸弯了弯,笑道,“风华依旧亦敌不过上官郡主您的念念不忘,竟然千里迢迢的跑到北魏来,是不是有点缺乏女子的矜持呢?” 上官语嫣眉目微挑,没有料到公孙兮瑶的火药味如此重,而且话里有话,明里暗里的讽刺她为了百里世子大老远的奔波。 心下微怒,她的身份虽然不如公孙兮瑶如此珍贵,但也是西仓陛下眼中最佳的世子子女,怎可有人会如此毫不顾忌的伤她脸面。 但记起自己出使北魏的使命,上官语嫣选择隐忍不发。 “北魏长公主殿下是何意?语嫣听不明白。” “郡主不必装糊涂,本殿听说你为了百里参将千方百计地请求西仓皇帝特派你出使,打着求和的名义明目张胆的到北魏找人。” 上官语嫣眸色一沉,她的确是抱着目的而来,但找百里世子并把他带回并不是她的使命,眼下,能递给北魏皇帝休战书,让他放下戒心才是头等大事。 公孙兮瑶毫不客气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戳穿她的小心思,还一口咬定她只是为百里世子而来,其间定是想混淆世人的眼光,破坏她的使命。 怪不得一见面就火药味十足,好一个公孙兮瑶,原来是打着这般主意。 上官语嫣通透,在公孙兮瑶意味甚浓的暗示里猜出她的想法,但为了维持她柔柔弱弱的人设,她只能受惊的道。 “长公主您误会了,语嫣前来,是为了两国……” “郡主不必多言,本殿知道你想说什么。”公孙兮瑶直接打断上官语嫣看似着急的解释。 她抱着手臂,模样傲娇极了,“但本殿还是奉劝你一句,百里参将是本殿的,若想抢人,就先过本殿这一关。” “不是,殿下……” 上官语嫣摆摆手,想更正自己此行的目的,却看见公孙兮瑶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本殿也不是输不起之人,如果郡主想争也可,本殿欣然接受挑战。只要百里参将心在郡主哪儿,郡主能够带走百里参将,本殿认输。” 上官语嫣心头一颤,公孙兮瑶提出的东西实在是诱人,她心里本就有王牌,若是公孙兮瑶真愿意放手…… 不对!上官语嫣猛然回神,她被公孙兮瑶饶了进去,自己是代表西仓出行,大局为重,怎么可以把儿女情长放在首位。 可惜,上官语嫣这一恍惚,已经在众人面前楼下口实,待她回神时,已经为时已晚。 公孙兮瑶亮着星眸,似笑非笑的盯着上官语嫣,“看来郡主确实想与本殿一战呐,好,本殿受之,十日之后,我们各见分晓。” 语毕,公孙兮瑶走上车轿,头也不回的带着使者团离开。 这般模样,哪里像是迎接他国的使者,倒像是带着一队人马来讨声势的情敌。 “郡主……”妘儿悄悄靠近上官语嫣,低语道,“您刚刚应该解释清楚的,您来此的目的不全是百里世子,若是传入陛下的耳朵里,怕是对您的影响会不好。” 上官语嫣冷幽幽的瞥了妘儿一眼,“你觉得我会不知其中的厉害吗?” 妘儿被突如其来的吓人眼神看得一抖,她埋着头,小声的嘀咕,“那您为何还让公孙兮瑶打断您的话?” 虽然公孙兮瑶方才表现得很是强势,但是郡主执意想解释的话,也不会落得如今这样被动的场面。 上官语嫣默然,即便不知公孙兮瑶所言真假,但是公孙兮瑶的所说内容真令她心动不已。 细细想来,若是她只为百里世子而来,那公孙兮瑶今天当众说的话让她失去了全部的优势,把自己与她置于同一竞争的开端。 可偏偏,自己是有着使命而来…… 好厉害的公孙兮瑶,表面上是强势霸道,把她堵在京都的城门口一顿宣战。实际上彻底把她出行的目的混淆,让她在陛下面前形象具毁不说,还沦为天下的笑柄。 “郡主,那我们……” “进城。”上官语嫣暗自咬牙,苍白的面孔上透着几分青色,“公孙兮瑶不是想竞争么,我随她意便是。” 上了车轿后,公孙兮瑶一直心情大好的哼着曲调,摇头晃脑的,好不可爱。 司君淡笑了下,“殿下很是开心。” “是呀。”公孙兮瑶点点头,她做了一个散花的手势,“任务完成!” “殿下实属厉害,寥寥几句便让西仓郡主陷入被动局面。” “但是殿下,”司君问道,“您就不担心上官语嫣顺势而爬,真把此行的目的改成来抢人的?” “怎会不担心?”公孙兮瑶耸耸肩,“这次下套,我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上官语嫣手里如若有着带着逸的底牌,我很可能奈何不了她。”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的逸找回来记忆,她的底牌再怎么强势,也决计不会跟着上官语嫣重回西仓的。” “那我们现在是……” “回府,既然是情敌,就要做出水火难容的姿态。本殿怎会客客气气的把情敌送到驿站,让她自己转悠找路叭。” 司君无奈一笑,“是。” “西仓郡主,我们应该走这条路。” 在京都热闹的十字路口,一命使官指向与前方公孙兮瑶车轿相反的方向。 “你什么意思?”妘儿质问,“你们长公主的座驾为何走那条路,而我们要走这条? “是这样的。”使官拱手娓娓道来,“殿下走的是回长公主府邸的路,这条才是通往驿馆的路。” 妘儿一听,怒火冲天。 ------题外话------ 二合一~ 第一百六十一章 妘儿一听,怒火冲天,凤眸紧紧的盯着那个使官,“长公主殿下是什么意思?这就是你们北魏待人接客的态度。” 那个使官笑容收了回去,他眉头皱起,很是不悦,“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们几个使臣不是还站在这吗?莫不是姑娘觉得,只有长公主才配得上接待你们西仓人?” 不愧是能言会道的使官,一张口把人堵得无语凝噎。 妘儿张了张口,却说不出半字,使官着高帽一扣,任由她怎么说似乎都不对。 “大人,妘儿并非这个意思。”上官语嫣柔弱的走上前,做了个赔礼的手势,“坊间传闻这次作为北魏使者团领头人的是北魏的长公主殿下,语嫣也不知是真是假,就随口与妘儿聊了几句。” “估计妘儿误以为长公主怠慢了我们,所以才出言不逊。” 上官语嫣这话说得绝妙,明明是自己得到的消息,却说是坊间传闻。进可攻退可守,若是使官想挑出错误,她也可以那其他人背锅。 而且,这句话里有深意,如果长公主真作为使者团领头人,那么她此番举动就是对西仓的不尊重,妘儿义愤填膺也是合情合理。 在场的使官哪一个不是人精,细细一品就知晓这话有什么陷阱,元凛站出来说道,“北魏使者团的领头人一直是七皇子殿下,西仓求和书给了这么多次,还不清楚交接的是谁吗?” “至于七皇子殿下为何没有到场,西仓上官郡主岂会不知?你们联合漠北一同攻占我国城池,再打得逃之夭夭后只有你们西仓上递休战书,而漠北还在苦苦开战。” “若不是七皇子把消息传到漠北,估计王琦十三可汗也不会到京都联姻。” “可汗是正午时刻到达的,比郡主早了几个小时,七皇子殿下先去接待可汗后来接待郡主,有什么不对的?” “长公主正巧在城郊游玩,听闻西仓郡主即将到达京都,特地顶着烈日在门口等候。哼,没想到郡主不领情,还把脏水泼到我们长公主殿下的身上!” 上官语嫣笑容一僵,没料到这个小小的使官嘴皮子竟然如此厉害。今天一连吃下几个暗亏,上官语嫣的好心情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肆虐的怒火。 但是,越到此时越要冷静,上官语嫣收敛锋芒,她做出一脸讶然的表情,“啊这,原来是我错怪了长公主殿下,是语嫣失礼了。” 她盈盈俯首,“请问北魏殿下在何处,按礼数,语嫣应拜访殿下才是。” 虽然在城门口时,她失去了全部的先机,但是上官语嫣还想争取一番,尽早把手中的休战求和书交到北魏皇帝的手中。 “不必。”元凛扯扯嘴角,“殿下吩咐,让小人把您送到驿馆,他稍后便到。” 上官语嫣点头,用着秋水般的眸子看着元凛,试图博取他一些好感,“语嫣听从殿下的安排。” …… 公孙兮瑶一回府,迫不及待的跳下马车,向着门口与她身着一样颜色的少年扑去。 “殿下,您小心些!”司君在身后提醒着,但公孙兮瑶已经听不见了,她此时眼底心底全是少年的身影。 她犹如翩飞的蝴蝶,落入百里逸的怀中,紧紧的环住少年的精瘦的腰身。 “逸……” 她轻呢喃着,这是他们经历这么多后,在北魏与记起记忆的少年相拥。 少年温暖的手掌扣住的发旋,他弯下腰,埋首在公孙兮瑶软乎乎的颈脖处,熟悉的幽香让他心安,他道,“瘦了。” 分明是分别不过一个时辰,两人宛若相隔三秋未见。公孙兮瑶眼角有着激动的泪花,她的少年呐,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旁。 公孙兮瑶揪着少年背后的衣衫,虎牙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的即将要情绪决堤,“如果不是你又昏迷又失忆的……我怎么会瘦……” “是我不好。” 一如既往的,少年低哑着声线,在公孙兮瑶耳边轻声道歉。 公孙兮瑶再也绷不住,她不由得想起,在孤岛上,少年让她被水蛭吸血时,也是在她的耳旁,一声声的道歉着。 这一刻,失而复得的公孙兮瑶心头似有千言万语,但她说不出话,只能在少年的宽厚的肩头抽泣。 暗中感叹,不枉她一路辗转,动用这么多的势力,冒着风险把少年带回……这一切,总算是值得的…… “殿下。”司君看着相拥的两人,这么多时日,见证公孙兮瑶的努力,令她不忍心打破眼前的画面。 然而周围的百姓开始围观起来,若是被有心人看到,必定会长公主的名声造成影响。 于是,司君提醒道,“您与百里公子先进去吧。” “唔。”公孙兮瑶没有动,似乎是想赖在少年怀中,不肯挪动一分。 百里逸失笑,柔和下来的鹰眸里尽是笑意,他身形一闪,带着公孙兮瑶消失在原地。 见到两人离开,司君转身驱散百姓,“散了散了,赶紧散了。” 百里逸带着公孙兮瑶来到府内最高阁楼的琉璃顶上,这是公孙兮瑶在他失忆时,一直请求少年把她带上来的地方。、 然而,冷冰冰的,又不懂情调的少年每次都无情拒绝。 公孙兮瑶松开手,靠左在百里逸怀里,远眺着皇城的美景,哭意渐渐褪去,她笑道,“终于愿意带我上来了呀?” “以前是我不好。” “行吧行吧。”公孙兮瑶晃着小脑袋,“本殿勉为其难的原谅你。” 少年没有说话,放软了身体,让公孙兮瑶能靠得舒适些。 公孙兮瑶贪婪的享受着百里逸给与的贴心,她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少年搭话,“逸,你知道吗,在你昏倒之后,我去见了上官语嫣。” 百里逸的手叠在公孙兮瑶的柔荑下,而后慢慢下移,与她十指相扣,听到公孙兮瑶的话,他颔首,“我知道。” “你知道?”公孙兮瑶意外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烬告知我的,其实在进入北魏后,我一直与暗门保持联系。” “你……”公孙兮瑶眨巴眨巴星眸,不知说什么为好。太子哥哥一直警告她,不要把失忆的百里逸带在身旁,因为不知道毫无情感的少年会做出什么事情。 果然,西仓战王一直没有放弃百里逸,让她带着少年进入北魏,定有什么阴谋! 不过,公孙兮瑶还是想多了些,此事真与西仓战王没有干系,是失忆的少年主动联系的暗门,找机会从公孙兮瑶身边逃离。 公孙兮瑶柳眉轻皱,觉得事情有些棘手,她问道,“你又与暗门传递什么消息吗?” “没有什么。”少年淡淡道,“暗门近来大换血,西仓皇帝似乎与义父在议谋什么事情,从上次之后,再也没见到义父的身影。” “暗门现在群龙无首,全是靠烬在打理。” 说到这,少年顿住,他看着公孙兮瑶,“你也知道,烬这个人只适合刺杀,不适合管理下属,暗门被他弄的一团糟。” “我自孤岛事件后,亲卫被义父赶尽杀绝,趁混乱,我在北魏建立自己的分支势力。” 公孙兮瑶给少年竖起大拇指,星眸里熠熠生辉,“逸,趁火打劫嘛,真不错。” 想起暗门在北魏的分支势力,公孙兮瑶询问,“上官语嫣是不是能号令你们暗门?” 她记得,上官语嫣出现的地方,都有暗门的人。 “上官语嫣手里有暗门的令牌,的确可以号令赤门以下的人,不过现在是烬管事,烬这人从不受规矩限制,即便是有再多的令牌也无济于事。” “所言,上官语嫣在北魏闹不起风浪。” 趁着公孙兮瑶的视线不再自己身上,百里逸悄悄红着耳根再补充一句,“她也争不过你。” “那是自然!”即使少年说得很小声,但耳尖的公孙兮瑶还是听到了,她头仰得老高,那个小模样,得意极了。 少年恢复了记忆,她把这几日的疑问全部脱口而出。 “对了,逸,那天在书房里,皇奶奶问了你什么呢?” 虽然自己爬地道听到后面的交谈,但是前面的两人谈了什么,除了当事人,其余人一概不知。 她缠着少年让他说说皇奶奶问了什么,少年却一声不吭,缄口不言,看样子,话题的内容定是涉及到敏感的话题。 由此,公孙兮瑶越发好奇,这次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必定好好问一问。 少年淡淡道,“太后问了有关我的身世以及墨的事情,还有我对你的感觉。” 果然,皇奶奶一针见血,询问了少年墨的事情。墨是百里逸的心魔,公孙兮瑶不便多问,小心翼翼的避过。 “对我的感觉吗?”她咪起星眸,装作没有听见百里逸少年的话,转而好奇道,“你当时怎么说的。” “当时说的,是不知道。” 公孙兮瑶沉默了下,依皇奶奶的脾气,估计要会吧少年踢出局。朱唇抿起。公孙兮瑶已经在思考如何帮助少年重新拉回太后的好感。 百里逸看着公孙兮瑶愁眉苦脸的小苦瓜样,轻笑,再次忍不住的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我之后补充了一句,再过些时日,我必会沦陷。” 公孙兮瑶暗淡的星眸一亮,转而嗔怪道,“你怎么不早说……”害她担心这么久。 她在少年怀里坐起身子,鼓起腮帮子,伸出两只软乎乎的爪子捏扯百里逸的脸颊,算是一个小报复。 看着少年绝美模样变成滑稽的样子,公孙兮瑶把两颗尖尖的小虎牙都笑了出来。 百里逸顺从的由公孙兮瑶摆弄着,待公孙松手时,少年正了正神色说道,“西仓的休战书是个阴谋,不出所料,是为下一次的大型战役做准备的。” “父皇和太子哥哥已经知晓,所以刚刚道城门口拦截上官语嫣,混淆她出使的目的,偏移到我和她一同争夺你的感情纠葛上。”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上官语嫣破釜沉舟,真顶着两国的压力,试图抢走你。” “对自己这么不自信吗?”百里逸食指轻刮了刮公孙兮瑶小巧的琼鼻,“我早愿意入公主府了的。” 这句暗示满满的话,让公孙兮瑶笑不拢嘴,她仰倒在少年怀里,清脆如鹂的笑声响彻整个公主府。 “这可是你说的呀。” …… “西仓的上官郡主,驿馆已到。”元凛在前方拉住马绳,叫停了整个车队。 “大人一路辛苦了。”上官语嫣在妘儿的搀扶下,缓缓的走下马车,看着眼前的建筑物,眼底划过一丝轻蔑。 北魏的驿馆,还真好不到哪去。地势偏远远离集市不说,设施相对他们西仓简陋不少。 元凛没有错过上官语嫣的一闪而过的情绪,他在心底轻哼,以西仓郡主的身份,不能入住皇城的正中心的驿馆,更别说她是以臣服的身份而来的。 元凛面上不显,恭敬有礼的带人入住驿馆。 “西仓郡主,臣的任务已经完成,有什么事情请联系驿馆的管事,太子殿下稍后便到。” “好的,语嫣知晓。” 语毕,妘儿上道的拿来一个装着什么东西的袋子,元凛和几位使官立刻变了脸色。 他满面写着拒绝,铿锵有力的道,“上官郡主这是什么意思?西仓还盛传着贿赂吗?恕臣等不能从命!” “大人误会,这个是语嫣从家乡带来的小玩意,如若大人不便的话,不收即刻。” 话是这么说,上官语嫣做出柔弱而怅然的表情,令人不忍心拒绝。 妘儿当着众人的面把袋子打开,是几个雕刻精致的木雕。来往出使各国多年的使官,看出了此物的价值,它在西仓确实是不贵重,但有着很好的寓意,保佑携带者一方平安的。 “大人们。”妘儿挑着眉,“这个也不愿意吗?” 几位使官有些纠结,这个东西还挺有讲究,拒收不仅代表拒绝上官语嫣的心意,而且也拒绝了西仓的寺庙文化。 在他们踌躇之时,元凛义正严词的开口,“多谢上官郡主的好意,无功不受禄,您还是收回吧,元凛告辞。” 第一百六十二章 见元凛拒绝,其他几位使官纷纷找借口推辞。既然已经得罪了一人,也不介意再多几个。 “郡主!”妘儿气得跺脚,“你看他们北魏,就是这么欺负人的!” 上官语嫣神色淡淡,望着元凛离去的背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至视线里的人消失不见,她缓缓收回目光。 “人在屋檐下,要学会低头,别往心里去。” 听到这话,妘儿更加委屈,她愤愤道,“这就样让他们压我们一头吗?” “自然不。”上官语嫣温柔如秋水的眼眸里闪过与之不符的狠厉,公孙兮瑶今天的所为令她历历在目。 此仇不报,她枉为上官世家的郡主。 上官语嫣看着桌上的热茶,她长长的指甲轻勾着茶盖,来来回回的摆弄,在安静的驿站里发出特有的响声。 她问道,“听说,昨日二公主穿着嫁衣,跪在长公主的门口乞求公孙兮瑶的原谅?” “对。”妘儿眼帘一抬,目光与上官语嫣在半空中相汇。 “暗门的消息说,二公主公孙玉琴还准备刺杀公孙兮瑶,可惜没有成功,被百里世子拦了下来。” “百里世子出手了?”桌上的茶盏被上官语嫣宽大的袖袍麾下,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不知道是意外公孙玉琴没有得手,还是震惊百里逸的出手。 上官语嫣默了默,问道,“百里世子可有受伤?” “郡主放心吧,百里世子武功绝世,没有人能伤得了他的。只不过……”妘儿话语一转,“那个二公主甚是可恶,竟然把百里世子的身世告诉公孙兮瑶,还想把世子一起拖下水?” 上官语嫣危险的眯起秋水眸,“真有此事?” “确认无误。因为公孙兮瑶不会武功,司君又被她的暗卫支开,能出手伤人的只有世子。皇帝怀疑,也只会把视线投到世子身上。” “而且,若是真是公孙兮瑶所为,依照皇宫位高权重的几位对公孙兮瑶的宠爱程度,她不会受到太大的惩罚。” “但是,倘若此事是世子所为,那性质完全不一样了。世子在北魏人微言轻,任人宰割,再加上公孙兮瑶一时不忍心向陛下求情,更加把世子推到风尖浪头。” 到时候,百里逸将成为公孙兮瑶的替罪羔羊! 二公主公孙玉琴这一手真绝,既能除掉百里逸让公孙兮瑶痛彻心扉,又能逃过一劫,不用到吃人的漠北联姻,还能挑起西仓和北魏的战争,让错付的父皇焦头烂额。 妘儿点到即止,后面的话,不用她多说郡主也能知道。果然,细思之后,上官语嫣的面色巨变。 她冷哼,“看在公孙玉琴能成为我手中的一枚好棋子份上,我才同意与她联手的,没想到她竟然把主意打到百里世子的身上。” “孰不可忍!”上官语嫣冷声道,“吩咐我们的人,偷偷潜进二公主府邸,把同心子蛊给她种上,再把母蛊送给可汗。” “不想嫁给王琦十三可汗?”上官语嫣森冷着眸子,剔着指甲,“我让她一辈子出不了漠北皇宫!” “妘儿立刻去办。” “慢着。”上官语嫣叫住妘儿,“北魏的三公主公孙艾玥品性如何?” “目中无人,头脑发达,容易惹是生非。” “不错。”上官语嫣嘴角勾起一个温婉的弧度,“那与其他公主的关系怎么样呢?” “一直与公孙兮瑶势不两立,因为她爱慕第一公子萧尘,在得知他们的婚约后,彻底与长公主决裂。” “平日里还与二公主有所往来,但在经历大殿被背黑锅一事后,也与公孙玉琴闹掰了。” 上官语嫣的嘴角的弧度逐渐放大,对得到的消息甚是满意,转眼之间,她有一个绝妙的计划。 “三公主与五皇子是否为亲兄妹?” “是的郡主。” “好极!”上官语嫣舔舔唇瓣,“除掉公孙兮瑶,先要从她的几个引以为傲的兄长开始,没了庇护,我看她还如何翻身。” “你随我来……” 驿馆的密谋还在继续,这边,公孙兮瑶牵着少年,蹦蹦跳跳的赶往太子东宫,准备与太子哥哥述说今天的战绩。 哪知道,碰巧遇上了来找太子的王琦十三可汗。 王琦十三长得人高马大,一脸粗犷,站在门口宛若一个门神,对比上小巧可爱的公孙兮瑶,像是一直兔子遇上了巨熊。 被巨大阴影盖住的公孙兮瑶悄悄的往后挪了挪,身后修长挺拔的少年让她稍稍安心。 公孙兮瑶颔首,算是行了礼数,“见过可汗。” 巨熊弯下身子,横肉挤在面颊上,有些吓人,“原来是北魏长公主殿下,失敬失敬。” “长公主果然如传闻一般国色天香,沉鱼落雁啊。” 公孙兮瑶忍不住咳了声,这话本就没有什其他的么意思,但是用着王琦十三奇怪的语调,就显得十分滑稽。 她正了正神色,“可汗是来与太子商议婚事的吗?” 王琦十三点点头,有些憨厚,“刚想进门,就遇见了长公主的座驾,特地停下来,想瞻仰瞻仰殿下您的风姿。” 话虽如此,王琦十三丝毫没有留恋美色的神情,反而余光一直落在少年身上,倒像是为了百里逸而等候的。 公孙兮瑶心下暗沉,这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可汗,似乎也不是简单的角色。 她试图用身子挡住百里逸的视线,随后做了一个手势,“可汗请。” “您请。” 王琦十三也不与公孙兮瑶客气,寒暄几句后,率先跨过东宫门栏,跟着管家走了进去。 巨熊走后,公孙兮瑶立刻注意到了身披银甲的将军,冠面如玉,俊美非凡,犹如神仙下凡,但是他不便的腿脚破坏了这份出尘的美感。 司君在一旁介绍道,“这就是漠北前大将军,景瑜。” “你确定?”公孙兮瑶不可置信的回眸,她分明在景瑜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看到那双黑眸下透露的异光。 这种异光,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那就是玄楼搂主,锦年。 第一百六十三章 公孙兮瑶的这句质疑的声音不小,即将跟着进门的景瑜脚步一顿,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转瞬即逝。 “殿下,有什么问题吗?”司君手已经放到腰间的绸缎上,倘若有什么不对,她可以马上出手。 “没事……”公孙兮瑶噤了声。因为她之前被锦年摄魂过,相对于其他人,她保留了一份敏感的神经,所以,能感知其他人感知不到的东西。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公孙兮瑶猛然醒悟。她没有记错的话,第一次见到锦年的时候,他就坐在轮椅上。 景瑜也是早年伤了腿脚,一直呆在府邸静养的,到最近有所好转才重归军队的。 想到这,公孙兮瑶不仅感叹,姐夫的身份到底有多少,先是玄楼搂主,后是北魏军师,再是漠北大将…… 估计,这几个身份只是冰山一角,真佩服暖姐姐,是怎么把这种厉害任务降服的。 不过她的暖姐姐亦是个厉害角色,身为侯府嫡女,小小年纪就进了宫,成为她的伴读,进入皇家书院,而后进入军队,成为男子当权的时代前无史历的女战神。 漠北的来使全进入东宫里,而公孙兮瑶还愣愣的站在原地,司君忍不住提醒,“殿下,殿下?” “唔。”公孙兮瑶飞舞的思绪顿然收回,她回望着身旁的百里逸,少年也传来疑惑的神色。 “嗷嗷,我们走吧。” 公孙兮瑶牵着少年的手,带着司君,熟悉的在东宫里转悠,刚路过一个花园时,晃眼见到一个泛着光的银甲。 景瑜从假山后走出,双手抱拳,“长公主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景瑜将军?”公孙兮瑶看着他的双眸,越发觉得黝黑的眸子下藏有东西,“我们之间有什么可以说的吗?” “自然有的,小将与长公主一见如故,希望您能够赏脸。” 景瑜说着,指尖不经意摸着他随身佩剑的剑穗,那是一个类像锦囊的小物什。 这个暗示满满的举动,彻底让公孙兮醒悟,她给了司君一个眼神,随后牵着少年来到假山后面。 她弯着星眸,笑出小虎牙,“姐夫,又见面了。我该称呼你什么呢,流苏,锦年,月白,还是景瑜?”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景瑜唇角未勾,面上毫无邪魅之色,若不是他间接承认,估计基本没人认出眼前之人就是无所不知的锦年公子。 “本主很是好奇,长公主是怎么识破本主的身份?” “眼睛。”公孙兮瑶歪着头,“姐夫虽然克制住摄魂之术,也隐去异瞳的颜色,但感觉不会骗人。” “哈哈……”锦年爽朗一笑,颇有大将的风范,“原来是之前对长公主摄魂暴露了本主的身份。” 此话有些冒犯人了,少年眼中寒光乍现,软剑出鞘,直抵景瑜的咽喉,“锦主,注意你的言辞。” 景瑜眉梢一挑,“百里世子,你恢复了记忆。” 这不是疑问,是肯定句。若是少年还在失忆当中,定不会如此护着公孙兮瑶。 景瑜垂下眸子,用手推开咽喉上锋利的软剑,“原本想给长公主您提个醒,现在看来,没有必要。” “百里世子恢复记忆,想必你们的情感不会因上官语嫣与墨撼动分毫。” “那是。”公孙兮瑶眼睛亮晶晶的,很是自豪的接话,此时的百里逸是自己最大的后盾和底牌。 “既然来了,送你们一个消息吧,墨很好,不必过多顾虑。” 少年沉默了片刻,他收回软剑,鹰眸看向景瑜,最终道了句,“多谢。” “对了,姐夫。”公孙兮瑶想起二公主的事情,好奇的问道,“王琦十三可汗真的是来联姻的?” 为了迎娶一个妾室,不远万里的来到北魏,怎么说都不合理,对于这个无力的要求,王琦十三可汗居然一口应下,还亲自来到北魏接人。 公孙兮瑶可不相信,这是太子哥哥和几位使官的本事,她隐隐觉得,可汗此次前来,有其他的目的。 “不是。”景瑜答道,可汗接人的真正目的北魏几位位高权重者皆已知晓,现下告诉公孙兮瑶也无妨,“他来,第一是查看北魏的民情与布防,第二,是来杀了二公主公孙玉琴。” “杀了玉琴……”公孙兮瑶星眸里有着浓浓的防备,“你们敢在北魏动手?” “有何不敢。长公主想必知道,公孙玉琴一死,谁才是最大的受益人,西仓看似收兵,实则暗中压境。” “若不是西仓皇帝送信给可汗,王琦十三可汗决计不会到北魏接人的。” “西仓皇帝何必多此一举,西仓郡主上官语嫣已经递送休战书,难道这个烟雾弹还不够大吗?” “哈哈……自然不够。”景瑜微底下身子,阴影盖住面前的银光,显得眼中的眸色很深。 “长公主以为自己混淆了上官语嫣的目的,又怎么知道,自己走的每一步在别人的棋局里?” 这句话的信息量足够大,公孙兮瑶星眸瞪得圆圆的,不敢相信自己今日所为尽在别人的预料之中。 她小手紧拽着少年的衣摆,呢喃着,“怎么可能……” 公孙兮瑶抬起头,还想追问更多时,景瑜身形一闪,突然消失在原地。 百里逸鹰眸一凛,他回握公孙兮瑶的手,问道,“要追上去吗?” “不必了。”与其拉住锦年让他说个明白,还不如先把消息给太子哥哥送去。 公孙兮瑶担心,若是说得晚些,真让西仓和漠北得手,可就遭了。 她从后山中走出,拦下一个小太监问道,“太子哥哥现在在何处?” “回长公主殿下,殿下应该在大殿门口。殿下与可汗刚从书房出来,正在送可汗出门呢。” 怪不得景瑜会消失,原来是因为太子哥哥与可汗已经商议完毕。 “现在你立刻去告诉太子殿下,本殿有急事到书房找他。” “是,奴才这就去~” “司君,玉琴现在可在府中?”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司君回道,“回禀殿下,二公主正在府中修养,有二皇子殿下在身旁看护着,您放心吧。” “嗯嗯。”公孙兮瑶点点头,“司君,你还是传个消息给二哥,让他多加防范,可汗身边有高手,小心为妙。” “是,殿下。” 诸事安排好,公孙兮瑶稍稍安下心来,她牵起少年,一同往东宫的书房走去。 把王琦十三可汗送出府邸,殿门一关后,太子公孙苏哲的脸上的假笑收了回去。 王琦十三可汗表面上对北魏毕恭毕敬,但其中的狼子野心藏也藏不住,出访京都,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太子殿下。”管家恭敬的拱手一礼,“长公主刚刚进了东宫,现在到了您的书房,说急事找您商议。” 公孙苏哲会心一笑,满是真诚的笑容里含有戏谑,“说什么急事,估计是来找孤要夸赞的吧。” 老管家也跟着太子笑了,“长公主城门告捷,殿下是该给个夸赞。” “吩咐小厨房做些小零食,临近午时,想必小九也饿了。” “老奴这就去……” 公孙兮瑶像个小老头似的,着急的在太子的书房徘徊,终于等到公孙苏哲上门。 “太子哥哥,你终于来了!”公孙兮瑶一把扑倒公孙苏哲的怀中,却不小心绊倒自己裙摆,险些摔倒在地。 少年神色一暗,他上前扶起公孙兮瑶,宛如一个守护神般,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公孙兮瑶拽着太子的袖口,着急的开口,“王琦十三可汗来者不善,他是为了查看北魏的布防民情以及杀了玉琴而来。” “杀了玉琴?”太子有些讶然,转而神色一凛,“小九是说,王琦十三可汗是想借玉琴之死来为西仓的大战拖延时间?” “嗯嗯,没错。上官语嫣应该只是一个棋子,内地里推波助澜的才是王琦十三可汗。” 公孙苏哲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本以为他们掌握了敌人全部的动向,没想到尽在他人的掌控之中。他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颇为认真的问道,“消息可靠?” “消息可靠,锦主给的消息。” “好。”对待公孙兮瑶,太子没有半分怀疑,“小九,你先回去,上官语嫣那边也要保持警惕,我们现在是四面楚歌的状态,不可掉以轻心。” “我知道。”看到公孙苏哲有要是要吩咐,公孙兮瑶没有多留,“太子哥哥,你先忙,小九先走啦。” “在前厅等会,孤让管家给你准备爱吃的小零食,你一并带走。” “好。”公孙兮瑶冲着太子露出讨好的笑容,“太子哥哥最好了……” 面对公孙兮瑶暖如三月春光的笑容,公孙苏哲凝重的表情上舒缓些许,他说道,“这也算是你今天城门成功完成任务的奖励,我家小九,果然聪慧过人。” “嘻嘻~”得到想要的夸奖,公孙兮瑶笑弯了星眸,她挥挥手,迈着步子跨出书房门栏。 公孙兮瑶一出门,一排黑影出现在太子面前。 “暗一,立刻带一队人马监视王琦十三可汗的一举一动,孤要知道他全部的动向。暗二,派出几个精兵保护二公主公孙玉琴的安全。” 拿到厨房小零食的公孙兮瑶甚是开心,她放弃乘坐车轿回府,而是带上一个白斗篷,与少年徒步回去。 她捧着两袋小零食,嘴巴吃得圆鼓鼓的,活脱脱像一只进食的小松鼠,她是不是抬起头,捏起一块塞进百里逸的嘴里。 看着少年面无表情的侧颜,她乐滋滋的问,“好吃吗?” “嗯。” 少年淡淡回话,在他眼里,能饱腹的食物都好吃。 “可你的模样,不像是好吃的样子呀。” 听此,少年低下头,用着深邃的目光凝视着公孙兮瑶,在她呆呆的目光下展颜一笑,宛若春来冰山融化,月下雪莲初绽,“好吃。” 这绝美一笑叩击着公孙兮瑶的心灵,公孙兮瑶捂着自己如小鹿乱撞的心口,感觉自己都要呼吸不上来。 少年这杀伤力,太强了些。公孙兮瑶抬起头,果然见到周围的人愣愣的盯着她的百里逸,眼神里满是痴迷。 公孙兮瑶的好心情消减大半,她嘟着嘴唇,让司君找来黑色斗篷,垫着脚尖盖在少年头上。 她软软糯糯的嘀咕,“本以为我够招人瞩目了,没想到你比我还眼中,该遮该遮。” 在公孙兮瑶视线离开的刹那,百里逸瞬间气势大变,变得凌厉而冰冷,宛若出鞘的利剑,时刻准备一剑封喉。 周围人在他冰冷如千尺寒池的眸光下,讪讪收回视线,装作不经意的模样路过,唯有享受少年特别待遇的公孙兮瑶,不知晓她的百里逸不需要斗篷遮挡。 一眼,就能让人如坠冰窟。 但百里逸也不道破,任由着她给自己带上,因为公孙兮瑶手上拿着零时不方便,他贴心的接过她拿着的小零食。 本来就满当当怀里再加上小零食,显得少年有些滑稽。见状,公孙兮瑶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她赶紧接过百里逸手上的东西,觉得再不拿走就破坏了少年冰冷的气质。 百里逸出声阻止了公孙兮瑶的动作,“没事,我来拿。” “我的逸这么好呀。”公孙兮瑶歪着脑袋,看着少年一脸坚定的模样,她耸耸肩,不再去拿,拽着熟悉的衣摆,蹦跳往前走。 突然,大街上飞奔而来一个身影,正巧这时,公孙兮瑶回着头望着少年,没有注意到危险的靠近。 百里逸眼底寒光乍现,看着那个不知死活的女子往公孙小身上撞,他食指轻勾,在近身一刻,把人弹开十里之外。 顾及到这是在大街上,少年没有出手太重,堪堪她推到一个草铺后便停住。 不小的动静令公孙兮瑶转回脑袋,看着眼前的人,再看看少年,在百里逸眼神示意下,才恍然得知方才有人差点撞上自己。 公孙兮瑶盯着那人,越看越熟悉。她不肯定的开口,“你是……三妹的大宫女玉翠?” 第一百六十五章 公孙兮瑶盯着那人,越看越熟悉。她不肯定的开口,“你是……三妹的大宫女玉翠?” 那人被猝不及防的劲风摔得一懵,想到自家主子的惨景,玉翠顾不上什么,她忍着疼痛爬起身,正想继续赶路,却听到无比熟悉的声音。 玉翠先是震惊而后紧张焦灼,最后悲戚的大喊“长公……”主殿下。 后面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捂住,公孙兮瑶对着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在外边,称呼我为大小姐就行。”她可不想在大街上看见一群黑压压的人向她行跪拜大礼。 “大大小姐,请您救救我家主子吧……呜呜呜。” 公孙兮瑶柳眉紧皱,“怎么回事,艾玥怎么了?” “我家主子,我家主子被王琦十三可汗玷污了……” “你说什么?” …… 刚刚出太子东宫不过大半个时辰,公孙兮瑶与百里逸再次返回太子东宫。 公孙艾玥突然出事,让北魏皇宫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公主归属后宫,此事应该由皇后审理,但是又因牵扯到前朝外交,北魏皇帝只能把事情交给太子。 公孙苏哲站在大堂正中,他揉了揉自己发疼的额间,问着身后跪着的玉翠与负责监视王琦十三可汗暗卫,“都给孤如实说来。” 暗二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他道,“回禀太子,王琦十三可汗在出了皇宫之后便回了驿馆,随后他的王妃给他的房里送了一个美人,没想到会是三公主……” “没想到?”太子不冷笑着,宽袖摆动,猛烈的罡气打在暗二身上,“你就是给孤这样办事的?” 这一掌让暗二伤得不轻,他从喉咙里冒出一句闷哼,稍微后挪才稳住身子,“殿下,王琦十三可汗武功不凡,属下们不敢靠得太近,而且当时三公主不着一缕,又化着浓妆……属下眼拙,请殿下责罚!” “你胡说!”玉琴带着浓浓的哭腔反驳着暗二,“公主明明是素颜出门的,根本没有化浓妆,你是在推责!” “够了!像什么样子。”公孙苏哲冰冷的斥责,他看向玉翠,“三公主为何会在驿站,她今天到底去了何处?” “公主今天来了兴致,想去找王琦十三王妃一同去游船,王妃也答应了,换身衣裳跟着公主到了江岸。王妃说,要与公主说些私密话,就与公主单独要一艘小船自行游船。” “奴婢本来想一起跟上去的,然而公主让奴婢们全在岸上等候,孤身与王妃一同上船了。” “奴婢担心公主有事,一直紧紧盯着那游船的,但没想到,等下船时,只见到王妃,并没有见到公主。” “奴婢追问王妃公主的下落,她说公主倦了,方才喊了一个船夫送她回到公主府的,依公主性子,根本不可能丢下奴婢不管的,奴婢怀疑其中有阴谋,一边跟着王妃一边找人。” “谁知,在王琦十三可汗的驿馆找到了公主,而且,公主还被那可汗给玷污了……呜呜呜。” 公孙兮瑶自从进门后一直眉头紧皱,虽然三公主一直与自己不对付,但是好歹是自己的三妹,而且此时还牵扯到国事,于情于理,公孙兮瑶不可能作壁上观。 她注意到一个问题,“玉翠,三妹与王妃素未蒙面,怎么会相约一起游湖?” 玉翠眼底闪过几丝慌乱,她能说,自家公主为了报复二公主公孙玉琴,特地与王妃结交,就是为了让作为妾室的公孙玉琴穿小鞋,不好过吗? 显然不能,顶着太子冷飕飕的目光,她含糊的说着,“公主与王妃在晚宴上一见如故,所以就有了往来。” “是吗?”公孙苏哲眼中暗潮翻滚,对玉翠的话很是质疑。 “对对。”玉翠疯狂的点头,“公主在晚宴后经常与王妃书信往来呢。” 这件事明显疑点重重,公孙兮瑶还想再问什么,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皇后娘娘到……” 公孙兮瑶抬眸与太子对视一眼,随后从位置上起身,跟着太子走出大堂迎接。 “孤见过母后。”“兮瑶见过母后。”“奴婢奴才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兮瑶……”皇后连忙把公孙兮瑶扶起,见到她完好无损,神态自然,才松口气。“还好还好,你没有事。本宫就知道,那个宫奴尽在胡言乱语。” “嗯?”这话令公孙兮瑶迷糊,她能有什么事情? “有人在本宫面前谎报消息,说这件事是你……”皇后顿住,然后缓缓道,“本宫想着若是你出事,现在的城门挂的是就是王琦十三的尸体。” “本宫也是糊涂,第一次听到的时候,真以为我家兮瑶出了事。” 想到得到假消息的刹那,皇后恨不得自己把王琦十三碎尸万段,若不是陛下身旁的公公来澄清,她就动用家族势力,让人葬身在驿站里。 太子面色骤然变黑,想象此事若是与小九有关,那……踏平整个漠北都不足以平息怒火。 少年眼眸幽深而冰冷,眼底的寒光明明灭灭,他摩擦着腰上的软剑,王琦十三敢动公孙兮瑶……他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的滋味。 公孙兮瑶轻拍了拍母后的手,再环住百里逸冰冷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少年。 “没事的。母后,现在处理三妹的事为先。” “嗯。”皇后颔首,“此事很是棘手,本宫刚刚收到确切消息,王妃认罪自刎了。” “奴婢就说这是王妃搞的鬼!”玉翠激动的从人群站出,“娘娘!若不是王妃哄骗公主,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还请您为公主做主啊!” 知道事情是王琦十三王妃所为,玉翠顾不上礼数,着急的跑到皇后跟前请求她主持公道。 “着急什么,本宫不是正在为你家主子做主吗?”念在玉翠心切公孙艾玥的份上,皇后没有与玉翠计较。 她看向太子,“王琦十三可汗也很意外,王妃送来的美人会是北魏的三公主。可汗的意思是,愿意为三公主负责,取她做平妻。” 第一百六十六章 “哼。”皇后拂开宽大的袖摆,满是威仪的坐在大殿的主位上,“他王琦十三好大的胃口,竟然妄想一口气迎娶北魏的两位公主!” “区区一个弹丸之地的可汗,也敢做这种春秋大梦!” 北魏在整个大陆上是数一数二的强国,若不是因三国联手有些忌惮,怎么会放任小小的漠北如此撒野。 不过,王琦十三这一招很绝,败了三公主公孙艾玥的声誉,间接羞辱了北魏,若是如了他的意愿,把两位公主许配给他,那北魏真在大陆上抬不起头来。 公孙苏哲依着皇后位下而坐,闻此,他回应道,“母后说的是,让三妹嫁做王琦十三可汗的王妃,而二妹先留在府中,再为她另择良婿。” “没错。木已成舟,公孙艾玥不得不嫁。”说到这话,皇后深深的叹了口气,“皇儿不知,艾玥清醒后,在公主府里大哭大闹,弄得人尽皆知。此时若想隐瞒下去,怕不是易事。” “兮瑶,你觉得呢?”二公子的婚事本就与公孙兮瑶有关,算是北魏皇帝对公孙玉琴陷害公孙兮瑶的惩罚,这件事,皇后还是想问问她的意见。 旁听的公孙兮瑶眨巴眨巴大眼睛,很是乖巧抬首,“兮瑶都听母后和太子哥哥的。” “嗯。”皇后很是满意的点头,若是两个公主都如小九这般安心,也不会闹成今天这般局面。 “娘娘,娘娘……”小太监匆匆忙忙的跪倒在皇后身前,“不好了娘娘,三公主突然跑到二公主府邸,把玉琴推下池塘……” 皇后大骇,倏地从位置上站起。来不及多说什么,带着一群人摆轿赶往二公主府邸。 公孙兮瑶紧跟着从座位上站起,她望向少年,“逸,我们也过去看看。” 最近真是多事之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二公主公孙玉琴刚刚从阎王爷手里捡回一条命,现在又被三公主公孙艾月推下池塘,不知现下情况如何。 不过,公孙兮瑶隐隐感觉,这些事情的背后,与自己有所关联。 似乎,有人在推波助澜,挑起公孙玉琴和公孙艾月的斗争,让她在表面上受尽利益,实际上悄无声息的破坏她的安排。 比如二公主的事情,看似又遭遇一次灾难,实则让她不远嫁的目的得逞。 公孙兮瑶星眸里碎了半点光辉,她与少年分享了自己的看法,“逸,你有没有觉得,幕后之人有针对我的意向?” “我感觉,她是利用二妹与三妹的争斗,把我推上表面利益的的风尖浪口,再通过舆论一举压倒。” 百里逸沉了沉声。他狭长鹰眸凌厉万分,“有没有觉得,此事与二公主第一次用舆论对你出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的确。”公孙兮瑶卷曲着小指,若有所思。 “二公主曾言,她从上官语嫣交易里获得我绅士的消息,有没有可能……” 公孙兮瑶星眸里暗光浮现,“逸,你的想说,这件事是上官语嫣一手策划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少年眸色暗沉,“上官语嫣十分擅长对舆论的把控。” “原来如此。上官语嫣经过城门一时之后,知晓自己递交休战书的烟雾弹失败,于是又生一计。让玉琴艾玥和王琦十三可汗的纠缠来转移北魏皇宫的注意力。” 也许,上官语嫣在知道王琦十三可汗进京后,便清楚自己在这场棋局中扮演什么角色。 所以,上官语嫣利用自己的优势,把这个浑水弄得更浑,顺便一箭双雕,达到自己祸害公孙兮瑶的目的。 两人齐齐沉默片刻,最终是公孙兮瑶打破平静,她轻笑了声,“好厉害的手段。” “我们之间的战争已经开始了吗?”朱唇咬着手指,公孙兮瑶笑得意味深长,“她出的招,本殿接了。” “走吧,逸,我们看看上官郡主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 上官语嫣披着狐裘,坐在桌案前,拿着一张小纸条细细看了片刻,随后把她放进烛火里,点燃化灰。 “做得不错。”上官语嫣夸赞着,“三公主公孙艾玥失身于王琦十三可汗,二公主公孙玉琴生死难料,这个,比起休战书的烟雾弹,不更好么?” “郡主足智多谋,您的计划传到了陛下的耳朵里,陛下甚是满意,对您赞口不绝呢。” 上官语嫣会心一笑,她望着窗外的鸟雀,“公主能够促进两国和平,更能挑起两国的战争,只看,你如何把握得当了。” “公孙兮瑶呢,现在她在何处?” “暗门传来消息,正在赶往二公主府邸的路上。” “其他事情呢,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只要公孙兮瑶一下马车,二公主的府邸会跑出好几个护主心切而乱咬的下人。这件事明显是长公主受益,公孙兮瑶再如何舌灿莲花,巧舌如簧,也不可能洗脱干净。” “郡主,五皇子那边我们的人也通知到位了,妘儿不信了,亲妹妹陪人算计玷污之后,他还能心无芥蒂的与公孙兮瑶相处。” 上官语嫣的笑容逐渐扩大,她盈盈起身,“妘儿,我们一起去凑凑热闹,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怎可缺少了我们呢?” 她有着妘儿搀扶,抬脚跨出门栏,看着门外的景色,她在心底嗤笑,北魏,不过如此…… 带着长公主标志的马车缓缓行驶在官道上,公孙兮瑶躺在少年怀里,把玩着百里逸的垂下青丝,思索如何应对上官语嫣。 猛然的,一阵风刮起门帘,车顶上传来轻轻的落地声,再然后,绸缎在公孙兮瑶面前晃过,上面传来不小的打斗声。 少年神色微变,对着公孙兮瑶道,“是自己人。” 公孙兮瑶了然,连忙唤着司君,“快停手,是逸的人。” 车顶上的动静这才消停下去,一黑一白的人影跃进车厢,对着少年抱拳,“主子。” 白衣人道,“前方有暗门的兄弟假扮百姓在人群中观望,疑是要造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