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饼娇娘》
第1章 定远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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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康十二年,冬月,京城,定远侯府。
晚上,徐侯爷带着一身胭脂酒气回来,侯府夫人曹氏,嫌恶说道:“先去洗洗再过来。”
徐侯爷醉眼微眯,调笑道:“我洗洗就不过来了。”
曹氏懒得理会他,也不想问他今晚要歇在哪个屋。
徐侯爷问道:“老大媳妇的病怎么样了?”
曹氏道:“不大好。可能有性命之忧。”
徐侯爷马上紧张道:“可不能让她死!你有没有请最好的大夫?”
曹氏:“自然是请了。原以为,他们这些泥腿子出身的人,身子骨要硬朗一些。可是没想到,才享了几天福,就柔弱得跟什么似的。落个水,没被淹死,反倒是要病死不成?”
徐侯爷:“冬月里水凉,她只不过是个小姑娘,再说……”
徐侯爷的话还没讲完,曹氏一拍桌子:
“什么小姑娘!她是绍阳的媳妇,嫁进侯府都大半年了。你是她公公,你给我记清楚了!”
曹氏一听侯爷这话就来气。自己当年真是瞎了眼,会嫁给这么个废柴又好色的纨绔侯爷。
曹氏出自伯爵府,是忠良伯府的大小姐。按理说,伯爵府的大小姐,嫁给侯爵府世子,可算是门当户对,美满姻缘。
可是,无论是忠良伯府,还是定远侯府,都是五代以前的事了。
当初,大盛朝新立,北夷来犯,祸害边境。徐大将军帅兵远征,不仅击溃北夷,还将大盛朝的边境向北扩展上百里,之后驻守边关二十余年,直到年暮才卸甲还朝。当时的高祖皇帝,封徐老将军为定远侯,食邑一千户,荫封世袭。
不过,定远侯府的风光,也只不过三代人。到了后面,一代不如一代,到了徐侯爷的父亲、老侯爷时,在朝中只是谋了个闲位官职。
盛景十七年,福王谋朝篡位。不过只坐了两年皇帝,就被先帝四皇子打了回来,夺回皇位。改年号盛康。
那几年,是京城里最乱的。福王军队杀进京城时,抢掠了很多豪门世族。当时定远侯府、忠良伯府都被抢过。每每想起那些日子,曹氏就心惊肉跳。
为了活命,很多大臣、勋爵世家,都对福王宣誓效忠。
连皇帝、太子、皇子、皇宫里的娘娘们都被杀了,这些人敢不宣誓效忠么。
当然,也有骨头硬的,宁死不屈;或是聪明的,悄悄躲了起来。
总之,等到四皇子夺回皇位之后,便开始对这些软骨头清算了。
很多勋爵世家被削去爵位,贬为庶人。忠良伯府,便是被贬为庶人的。
定远侯府的老侯爷,害怕被贬为庶人、一无所有,皇帝的处置还没有下来,就一根白绫上吊了。
皇帝知道此事后,念在徐老将军曾为大盛朝开疆拓土的份上,保留“定远侯”爵位,不过,后代不再因爵受职,同时收回一千食邑。
也就是说,本来靠着继承爵位,怎么着也能有个一官半职。但是以后想要在朝廷为官,必须得要参加科举考试。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要命的,是收回一千食邑。
再加上之前被抢的,侯府日子大不如从前。
这些年来,曹氏除了维持侯府,还要接济曹家。
她的娘家忠良伯府,被查抄贬为庶人时,什么东西都不准带,全部扫地出门。
这些年,要不是靠着她接济,曹家人恐怕早饿死街头了。
但是,侯府的日子也不好过。
从被清算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多年,再是曾经有多少积蓄,现在也花光了。
不过,如今侯府有了转机。
转机便是,侯府庶出大公子徐绍阳,娶了西南富商之女李天娇。
若是放在以前,徐家是绝对不可能跟李家这种商贾之家结亲的。但是,形势比人强。
李家八辈子农民三代地主。当然,这个地主,是大地主。
盛康元年,全国多地闹饥荒,李家大地主正好囤积了很多粮食,趁机狠赚了一笔。从那以后,他们除了粮食生意,又做起了布匹生意、南北货生意,开起了酒楼客栈、当铺等等。
十年间,李家生意如火如荼,甚至将米行、布庄、客栈开到京城。
李家有三子一女。大儿子李天雄、二儿子李天虎、三儿子李天勤、四女儿李天娇。
老大、老二做生意。老三,家里想把他培养为读书人,将来走仕途,改变他们家八辈子农民三代地主的门第。至于四女儿,家里想给她说门好亲事。但是那些书香门第,自命清高,看不上他们这种人家。而商贾之家,又不是李老爹的理想结亲对象。他想给女儿找个有功名的,将来老三走仕途也好有个照应。
李天雄在京城时,跟京城朋友说起小妹婚事,希望京城朋友能帮忙物色物色。
这时,一个开当铺的朋友说道:“定远侯府大公子,再合适不过!”
一听侯府大公子,李天雄当他是在打趣自己,说道:“王兄,小妹婚事,莫要拿来开玩笑。”
王延泽道:“没开玩笑,这事也不是不可能,就看你们家愿意出多少嫁妆了。如果嫁妆足够丰厚,说不定真能打动定远侯府。”
“哦?”李天雄好奇:“用钱就能打动定远侯府?”
王延泽道:“不过我也事先说明啊,定远侯府也只会看上你们家的钱。”
王家是京城富商,知道京城的事情多些。定远侯府不时派人出来典当东西,他们王家当铺就收到过不少,知道定远侯府现在已经是山穷水尽。
王延泽继续介绍。
侯府大公子是庶出,二公子才是嫡出。两人同岁,相差两个月。
据说当年侯府夫人曹氏怀孕,于是便让自己的陪嫁丫鬟给侯爷做通房。后来丫鬟也有了身孕。
不知道是丫鬟想争个先,还是曹氏不想让丫鬟的孩子活下来。丫鬟早产,生下来一看,居然已经八个月大,而且还是个男孩。两个月后,曹氏足月生产,也生了个男孩。
从月份上看,其实俩人是几乎同时怀孕的。也就是说,曹夫人这个好人白做了,人家侯爷早就跟丫鬟通房了。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个笑话。
第2章 娇阳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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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雄虽然觉得,李家和侯府,是高攀了。但是,照王兄这么说,那位庶出大公子就是个笑话。再是高攀,也不能把自己小妹嫁给个“笑话”吧?
王延泽道:“别急!还有下文。这位庶出大公子,虽然当年出生之事沦为笑柄,但这也不是他的错。他们徐家几代人都没有出过像样的人物,到大公子这里,终于出了位人物。”
“哦,怎么说?”李天雄好奇。
王延泽道:“这位大公子,是京城有名的神童,十一岁考中秀才,十五岁考中举人,如此人才,百年难遇。”
李天雄难以置信:“此事当真?”
“当然是真的。京城读书人、豪门世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李天雄又犹豫了,说道:“如此门第,如此人才,恐怕看不上我家小妹。”
王延泽道:“他越是人才,侯府夫人越是不待见。当年出生之事,放在任何一个大户人家,都是当家主母的耻辱,更何况勋爵世家。所以他的婚事,侯府夫人不会太重视。只要还能说得过去,侯府夫人很可能会答应。”
李天雄疑问:“侯府是夫人做主?”
王延泽道:“徐侯爷性格温软,只要夫人答应,他应该不会反对。”
李天雄皱眉。怎么越听越觉得,这定远侯府也没多好。
王延泽道:“我真心觉得,侯府大公子不错。庶子早晚是要出府的,你要的无非是个有前途的好妹夫。他若不是生在定远侯府,像他那样的青年才俊,早被媒人踏破门槛了。我家中是没有与他年纪相配的妹妹,要不然,我也想找他做我妹夫。”
李天雄问:“没有人上侯府说亲吗?”
王延泽道:“这就不知道了。不过,就凭他们定远侯府的门第,一般人攀不起;而攀得起的,又不想与他们结亲。”
李天雄问:“为何?”
王延泽道:“他们家出色的,就只有大公子,而他只是庶子,将来不能继承爵位,也不受嫡母待见,虽然已是举人,但离入仕为官还差着好大一截。攀得起的人家,如果是将他招为赘婿,或许会很乐意,但是把女儿嫁进门……”王延泽摇头:“一般不会。”
李天雄叹了口气。其实他们也属于攀不起的人家。定远侯徐老将军,那是何等人物!只不过是如今家道中落,他们这些被人看不起的商贾才敢想一想与之结亲。
半年后,徐家花轿将李家四姑娘抬进侯府。花轿后面跟着的,是一百二十八台嫁妆。床、桌、箱笼、摆设、衣服被褥、金银器皿、珍玩宝物一应俱全,所需无所不包,可谓是十里红妆。
李家为了让四姑娘过得好,出钱修缮定远侯府,这可把徐侯爷乐坏了。曹氏虽然面上不显,心中却是十分欢喜。这番修缮,顶得上再来一百二八台嫁妆。
于是,她对徐绍阳也大方了一回,给他们夫妻俩专门拨了个院子。要不然在亲家面前也太说不过去。
李家就是为了他们夫妻俩的院子,修缮了所有院子。反正定远侯府也不缺房屋。
之前李家想要陪嫁丫鬟过来,商量婚事时,被曹夫人拒绝了。一是她看不上这些泥腿子家里调教出来的丫鬟,二是她要防着侯爷。
当初她两个陪嫁丫鬟,一个香儿,生了长子徐绍阳;另一个芸儿,也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和侯爷通房,生下侯府第三子徐绍祥。现在成了芸姨娘。
幸好当初香儿生完孩子后死了,要不然,要她面对两个自己曾经的贴身丫鬟,全都成了姨娘,曹氏就气得吃不下、睡不着。
后来曹氏提高警惕、十分防备,只要听说侯爷和哪个丫鬟通房,她立即就派人去送碗避子汤。
侯爷偷腥简直是荤素不忌,后来她大发雷霆好几次,侯爷终于收敛,改到外面偷腥去了。
曹氏也懒得管他。
不过,后来在世家夫人间传出,说她不贤、善妒。说得她好像是母老虎一般。无奈,她张罗着给侯爷又娶了陈姨娘。
陈姨娘有福气,生了对双胞胎,一下子就得了两个儿子。侯爷对陈姨娘喜欢得不得了。后来又生了个女儿。
在规劝侯爷不要胡来这件事情上,陈姨娘说的话,比曹氏说的话还管用。
……
侯府,徐绍阳和李天娇的屋子。
李天娇六天前落水,救上来之后,发起高烧。
虽然吃了药,但是不见好。
徐绍阳坐在床边,望着早已发烧昏迷的妻子。
她今年十六岁,长得虽然不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但也是小家碧玉、明眸善睐。
初进侯府时,母亲给她立规矩。她受了委屈,回来也不说,只是默默给他做鞋。
娇娘的女工极好,给他做的中衣、里衣、鞋袜,样样都很精细。
徐绍阳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依然滚烫。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他成亲仅半年的妻子,就是在这一夜离开人世的。
后来,他的科举之路停滞不前。直到第四次参加春闱,才终于考中进士。
这么多年来,大舅哥一直对他鼎力相助。虽然她的妻子,很多年前就已去世。
当他终于能回报大舅哥时,给李家谋得份为朝廷提供粮食的生意。
可是没想到,这生意却害得李家满门抄斩。
而他也因为“勾结粮商、盗换朝廷粮食”被斩首。
他不甘心,死不瞑目。李家送进粮仓的,明明是新粮,为何会变成陈年烂谷。
或许是上天听到他的不甘,让他重活一次。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回到十五岁,刚刚中举之时。
这三年来,他无心读书,也不想读书。如果他的寒窗苦读,最后就是害得李家满门抄斩,那他宁可不考功名。
侯府从来对他不问不管,反倒是李家,把他当亲子一样对待。
当然,他们或许也有生意人的考量。但他不怪李家,付出是要有回报的,他并不是他们李家的亲子。他只不过是半年的女婿。
望着床上将不久于人世的妻子,徐绍阳眼中含泪,俯下身,温柔的吻在她唇上。
娇娘,要是你也能再活一次,该多好!
第3章 再抢救一下
???
床头的手机闹铃不知道响过多少遍,焦娇终于被吵醒了。
她睁开眼一看,7点38分,吓得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
二十二分钟,不是不可能。
快!只要快!
还来得及,只要快!
今早她要到某单位,跟那个单位的领导一起乘车,随行采访。
车辆8点整出发。而她的住所离那单位,走路大约有十五分钟路程。
大意了!因为想着距离近,她将手机闹铃调到7点20分。
四十分钟对于她来说,绝对足够了。
但是没想到哇!昨晚兼职给新媒体写稿子,一下子写到凌晨三点多,今早一下子睡过头。
呜呜呜!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睡了。
焦娇起床出门动作很快。只需要刷牙、洗脸、上厕所、换衣服,顶多抹点护肤霜,几乎不化妆。
记者就是这样,有事情一声召唤,拎起东西就走,哪有时间给你磨蹭。久而久之,她也养成风风火火的习惯。
六分钟,刷牙、洗脸、上厕所、换衣服。
她穿好鞋,背上包,关上门,进电梯,下楼。看了看,只剩十多分钟,有点危险。
小区外面街道上,摆放着一排共享单车。
骑自行车过去吧!再怎么着,骑车也比走路快。
她打开手机,刷了辆共享单车,踩上脚踏板飞奔而去。
下一个十字路口,单位在左拐左侧前行200米。
按照遵守交通规则的走法,她应该从右侧的自行车道过去,在下个红绿灯路口调头,再反回来骑行300米。(因为中间有隔离带)
但是时间紧迫,就200米,逆行应该还没被交通协管抓到,她就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这样想着,她果断逆行。照这样看来,她到达指定地点,大概会是7点57分、58分。
然而,就在她左转向前冲的一瞬间,一辆摩托电动车全速朝她迎面冲了过来。
眨眼之间,就只是眨眼之间。
焦娇的时间,停止了!
……
她不知道,自己是死了?还是残废了?
这平躺的感觉,是躺在地上?还是躺在医院的床上?
啊……怎么脑袋有点晕?
啊……怎么感觉像是在做梦?
难道我早上没醒?
那什么,梦见一觉醒来7点38分,时间来不及,然后撞上一辆摩托电动车。
那只是在做梦?
真正的我,其实是7点多、闹钟还没响,我就醒了?
啊……真希望那只是场梦……
但是,她对梦与现实的判断,还是很清楚的。
那么,就是没死,昏迷很久喽?
他们应该会看见我包包里的证件吧?会帮我通知家属、通知单位吧?
唉……通知我爸妈也来不及。他们就算立刻坐飞机过来,航班飞行时间就要四个小时。
单位领导要是知道我这么拼命,会不会感动?下次我的稿子,能不能给我排个头版?
我这应该算是工伤吧?工伤补偿有多少?要是够支付剩余的房贷就好啦!
唉,不够偿还房贷的。即使是一级伤残,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是27个月的本人工资。我工资八千多块,总共也就才二十多万。离还清房贷还差着很大一截。
呜呜呜!如果用残废来换偿清房贷干不干?
不行,不能干。房子虽然贵,健康价更高。
我这毕业才刚工作一年,事业才刚刚起步。
单位的小王好像对我有意思。他也是名校毕业。只是,长得有点胖。他要是能减减肥就好了。
……
焦娇脑袋里乱七八糟想了一通。
她感觉自己眼前一片漆黑,大脑支配不了身体。
她知道自己的意识是清醒的,但就是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想着想着……
嗯?怎么好像被亲了一下。
什么东西掉在我脸上?
眼泪?
难道我真的死了?现在是在进行遗体告别?
不对呀!就算妈妈亲我,也只会亲我的脸颊,不会亲嘴唇。爸爸就更不会了。我已经是个大姑娘,爸爸连脸颊都不会亲,顶多摸摸我的脸。
嗯?
摸脸了!!
难道真是遗体告别?
别啊!一会儿是不是就要送进火化炉了?
亲!亲们!我还没死。至少我大脑还没死。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亲!救命啊!你们这是在谋杀!
……
焦娇拼命挣扎,想要引起“遗体告别”亲属们的注意。只要她动了,他们就会知道她没死。
挣扎,挣扎,使劲挣扎!
她相信精神的力量!
“娇娘!娇娘!”
一个男人声音在她脑门上方响起,然后一双手,先是捧住她的脸,然后又握住她的肩摇晃。
“娇娘!”
男人声音有些急切。
焦娇觉得,自己的挣扎有用了。
但是,娇娘,是什么鬼?
然后,她感觉身上盖的东西被掀开,她被人扶着半坐起身,靠在一个臂弯里,一个指甲掐向她人中。
一边掐一边还将脸贴上她的额头。
疼!
焦娇发出“呜呜”的声音。
“娇娘!”
指甲掐得更用力了。
“疼!~~”
焦娇终于喊出声。
“娇娘!”
男人欣喜:“你活了!你终于活过来了!”
男人抱着她的脑袋,似是喜极而泣,眼泪落在她的脑门上。
焦娇被捂得喘不过气来,用力撑开抱着她的人。
她睁眼望去,发现这里:
古色古香的屋子,古色古香的床。
还有……古色古香的男人。
不对,应该是少年。
这少年看起来大约十七八岁,皮肤白皙,英俊帅气。
“你是谁?”焦娇也能开口说话了。
“娇娘,”少年眉头紧蹙:“你不记得我了?”
“你是谁?”
“我是绍阳,我是你的夫君。”
“夫?君?”焦娇用力重复这两个字,一下子用力过猛,引得一阵咳嗽。
“娇娘!”少年赶忙给她捶背。
“别捶!”焦娇推开他的手,又咳了几下,缓过气来。
“你几岁了?”焦娇看这少年,还没成年吧!夫君?
“娇娘……”少年的表情有些苦涩。
徐绍阳想到的是,上一世,娇娘就这样去了;而这一世,她醒了。却不记得他。
是不是上天在给予什么的时候,也会拿走一些什么。
他一直记得,娇娘的含羞带怯。
娇娘也从不会推开他。
每次他搂住她的时候,她会抱住他一只胳膊。
他们虽然只做了半年夫妻。但娇娘的一颦一笑,他始终记得。
毕竟,这是他第一个女人。
第4章 其实没装好
“秦妈妈!”徐绍阳冲门外喊道:“娇娘醒了,快去请大夫!”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进来,看见床上大公子抱坐着的少夫人,说道:“既然醒了,就不必请大夫了吧?”
“叫你去请,就赶快去!”徐绍阳很少发脾气,难得的,说话火气那么大。
“是,我这就去。”
秦妈妈退了出去。
徐绍阳摸了摸她的额头,不那么烫了,问道:“你感觉哪里不舒服?”
焦娇摸了摸自己的人中,说道:“这里疼。”
徐绍阳吐了口气:“抱歉,我太用力了。除了这里,还有哪里不舒服?”
焦娇摸了摸自己的胃,感觉饿得有点难受,说道:“有点饿。”
徐绍阳似乎这时才想起什么,说道:“哦!对,你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然后又道:“你等一下,等秦妈妈回来,让她给你做吃的。”
“哦……”
此时此刻的焦娇,已经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穿越!
除了穿越还能是什么?
你告诉我,
还能是什么?
只是,为什么她没有原主记忆?
这时徐绍阳将她轻轻放下,说道:“我给你倒水,你先喝点水。”
“我几天没吃东西了?”焦娇问。
“三天。自从你高热昏迷,连水都喂不进去。”
徐绍阳说着,去倒水。
焦娇说道:“水里加点糖,加点盐。”
“啊?”
徐绍阳回头,不明白这又是甜又是咸的,好喝吗?
“没有糖?”焦娇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白砂糖。
“有,有的。”
徐绍阳出去,过了一会,用小碗装了些饴糖,还有盐,端到焦娇面前,问道:“要放多少?”
焦娇偏头看了一眼,是饴糖啊!还好,饴糖也行。说道:“盐少许,糖少许。”
“哦。”
徐绍阳每样放了一点点,搅拌溶化后端了过来,扶起焦娇,要喂给她喝。
“不用,我自己喝。”
焦娇接过杯子,两口喝完。
“还要再喝吗?”
“好。”
徐绍阳又搅拌了一杯。
这回焦娇没有两口喝完,而是小口小口喝。
她边喝边问:“你是我的夫君?”
“是。”
“你叫什么名字?”
“绍阳,徐绍阳。”
“我叫什么名字?”
徐绍阳停住,没有立即回答,问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嗯。”
焦娇捧着杯子,轻轻点头,做出一副痴呆模样。
徐绍阳深深吐了口气,说道:“你叫李天娇,祖籍南州,你上面有三个哥哥,你是家中最小的女儿。那些你也不记得了吗?”
“嗯。”焦娇轻轻点头,继续做痴呆模样。
徐绍阳再次深深吐了口气。他想到,是不是因为自己的重活一世,影响到了娇娘?
不过,她连日高烧,烧了那么多天。或许是烧糊涂了?
不要急,等过些日子再看看。说不定等过段时间就恢复了呢!
焦娇喝完水,躺下休息。
她都快睡着了,大夫终于来了。同时,曹夫人也一起来了。
徐绍阳看见曹氏,立即行礼。
“见过母亲。”
曹氏问道:“娇娘醒了?”
“是。”
徐绍阳将曹氏引到床边。
大夫给焦娇诊脉,曹氏在一旁看着,问道:
“大夫,娇娘现在病情如何?”
大夫道:“高热已经退了,已无大碍。身体有些虚弱,我开副药方,喝上四五日,清淡饮食,养些日子便能恢复。”
曹氏松了口气。
这时徐绍阳道:“大夫,娇娘她,好像失臆了。”
“哦?”大夫疑惑,问焦娇:“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焦娇点头,一副痴呆模样。
“怎、怎么会?”曹氏有些不相信,问焦娇:
“你知道我是谁吗?”
焦娇摇头。
其实她听见徐绍阳喊她“母亲”了。这应该是自己的婆婆吧。不过,她装做不知道。
“李天雄,你记得李天雄吗?他是你大哥。”
焦娇摇头。不过现在她知道了,原主的大哥叫李天雄。
曹氏又指着徐绍阳:“那他呢,他你也不记得了?”
焦娇点头。
曹氏:“你记得他?”
焦娇赶忙又摇头。
徐绍阳道:“母亲不必问了,娇娘真的不记得了。”
如果记得,她不会醒来第一句就问“你是谁”。
曹氏脑中思绪翻转,叹了口气,道:“不记得也没关系,只要人还活着就好!”
反正都是他们家的媳妇,记不记得有什么关系,只要人在,李家这个亲家就还在。
曹氏对焦娇道:“你好好养病,病没好之前,就不必来请安了。要尽快把身子养好。”
焦娇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
听见“请安”两个字,她明白了。那就相当于是上班打卡。
古代女人们不工作,成天呆在家里。即便这样,那也是要管起来的!不能全靠自觉。自觉很多时候是靠不住的。
而管理的方法,便是传统规矩结合考勤制度,每天去请安、每天去打卡。
她婆婆说,病没好之前不必去请安,那就相当于是放她病假了。
曹氏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所有人走后,徐绍阳坐到床边,说道:“我已经叫秦妈妈去煮粥,你再等一会,等吃完了再睡。”
“嗯。”焦娇点了点头。
这个少年还是挺关心妻子的嘛!看来他们夫妻感情很好。
忽然,焦娇想到点什么。问道:“有镜子吗?”
“有,你想照镜子?”
“嗯。”
徐绍阳道:“你现在病着,才刚醒,就不要下床了。等明天再照。”
焦娇眼珠瞟了瞟,寻找镜子在哪儿。照他这话的意思,那镜子是不能移动的?
为了不要露出太多马脚,焦娇乖乖躺着。
其实她从醒来到现在,好几句话里有漏洞。
她自己都察觉了,而面前少年,似乎没有察觉到。
谢天谢地!
过了一会,秦妈妈端来一大碗稀粥。焦娇吃了几口便不吃了。
徐绍阳道:“你平时能吃两大碗的,如今病得连胃口也没有了。”
焦娇嘴角扯了扯。
两大碗!呵呵,呵呵。
这时候夜已深,将近子时。
徐绍阳简单洗漱,上床睡觉。
旁边躺着位英俊少年,焦娇的小心肝有点乱跳。
唉,没办法,人家是夫妻关系,不好不让他上床吧?
???
第5章 小心翼翼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焦娇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声。那声音听着,好像肺都要咳出来。
徐绍阳侧头问道:“要喝点水吗?”
焦娇捂着嘴,边咳边道:“咳咳,不知怎么的……咳咳咳,一下子……咳咳咳……”
“你不要讲话了。”徐绍阳起身:“我去给你倒杯水。”
焦娇喝了几口水,似乎是好了些。但是没过一会,又开始咳起来。
“咳咳,相公,要不,你去别的房间睡吧,我老是咳嗽,影响你休息。”
“你病成这样,我怎么放心走开。”
“没事的,咳咳咳……你去别的房间睡,要不然我心中不安,我也睡不好。”
徐绍阳想了想,说道:“好吧,我去书房睡。”
他知道娇娘自从嫁进侯府,总是小心翼翼,处处端着谨慎。跟她说了多少次,叫她不必如此。
可是,或许她觉得侯府高人一等,她虽出自富贾之家,但在侯府,拘谨得就像个外人。
前世,他以为娇娘就是这样的性子,但是后来与大舅哥交谈多了,才知道娇娘并不是这样的性格。
大舅哥说,她在家里时,开朗活泼、乖巧听话。
但在侯府,他只看到娇娘乖巧听话,却没看到她的开朗活泼。
重生的徐绍阳,没有像上一世那样,只顾着读书考取功名,很少关心妻子。
这一世,他对娇娘多了许多关心。不过,娇娘还是跟前世一样,几乎没有多大变化。这也是让徐绍阳最心疼的。
徐绍阳走了。
焦娇干咳了几下,确认人真的走了,这才不再装。
她蹑手蹑脚从床上下来,借着月光打量屋内。
窗台下是一张条案,上面放着茶壶茶杯。条案旁是脸盆架、梳妆台。床后是衣架、衣柜、镜子。
对!照镜子。
焦娇这才知道,为什么徐绍阳说等明天再照。
这面铜镜,估计可以算是个奢侈品吧!与现代的落地式全身穿衣镜差不多大。
焦娇望着镜中的自己……
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白色中衣,长发凌乱,脸色发白,嘴唇发灰……
鬼啊!!!
焦娇吓得赶忙跑回床上。
天啊,自己吓到自己。
焦娇人生里,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那真的是我吗?
是我穿越替身的原主?
想到徐绍阳的英俊模样,再看看自己这副鬼样子。
他是如何做到对“自己”温柔缱绻的?
焦娇赶忙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使劲按了按。好像,应该,没孩子吧?
焦娇难受了:
小小年纪,嫁做人妇,从此以后,三从四德、相夫教子……
呜呜呜!为什么我从二十五岁的单身女性,变成十五六岁的少女,却要过着中年妇女的生活?
焦娇感觉很郁闷。
唉!睡觉。
现在这副身体很虚弱,还在病着。一切等身体恢复再说。
就算要离家出走,也得有副好身体才行。
翌日。
焦娇醒来,屋里空空,就她一个人。
现在几点了?
看了看窗外,阴天,看不出大概是几点。
焦娇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等着吧,应该会有人来的吧?
初来乍到,不适应,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迷迷糊糊间,听到徐绍阳的声音。
“少夫人吃过药了吗?”
“回大公子,少夫人还没醒。”
回话的,好像是昨晚那个叫秦妈妈的。
“你怎么不进去看看?”
徐绍阳有些生气,打开房门走了进来。
焦娇听出来了,原来门外一直有人啊!
她还以为没人,傻了吧唧的在床上干耗着。
看见娇娘的眼珠子直直盯着自己,徐绍阳三步两步走到床边。
“你什么时候醒的?”徐绍阳边问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焦娇想到昨晚看见镜子中的自己,赶忙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揉了揉眼睛,抹了抹脸。
徐绍阳问:“你要不要洗漱一下?”
“好。”
“秦妈妈,打盆热水进来,伺候娇娘洗漱。”
过了一会,秦妈妈端了盆热水进来。
焦娇问道:“我的衣服在哪儿?”
秦妈妈走到后头衣柜,拿了套外衣出来。
之前李天娇落水,救起来之后换了身衣服躺在床上,一直没有下过床,所以床边没有外衣。
焦娇接过衣服,展开看了看,大致明白了这衣服怎么穿。
好在她也是看了十几年古装剧的人,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半蒙半猜的将衣服穿好。
盐水漱口,热水洗脸。
焦娇坐到梳妆镜前,犯难了。
她这及腰长发,要梳个什么发型呢?
据说古代已婚女子要把头发挽起来。
可是,如何挽?
前世焦娇中长发,一般就是扎个马尾。难得有机会盘头发(比如校庆活动上台表演),都是请化妆师弄的。
现在,她要如何挽?
秦妈妈定定站着,没有要过来帮她梳头的意思。
焦娇握着头发,左边绕两圈、右边绕两圈,怎么弄都不对。
徐绍阳道:“反正都在屋里,随便挽一挽就行。”
焦娇愁啊!
就算是随便挽一挽,她也不会呀!
秦妈妈道:
“大公子,要不老奴先去准备午膳?”
“啊,都中午啦?”焦娇道。
这天阴着,也看不出是什么时辰。
“可不是嘛!”秦妈妈阴阳怪气。
“你去吧。”徐绍阳吩咐。
秦妈妈端着洗脸水出去了。
焦娇望着镜子继续发愁。
徐绍阳试探问道:
“你……连梳头也忘了?”
“嗯!”
焦娇点了点头。
徐绍阳拿过梳子:
“我帮你梳吧!”
望着镜子中的少年,焦娇联想到一个画面:
医院里,患了绝症的妻子,将不久于人世。不离不弃的丈夫,帮她最后一次梳头。
妻子苍白的脸上绽放出笑容,对镜子里的丈夫说:
“你以后要好好生活!把我忘掉……”
焦娇闭着眼,想像了一出狗血剧。
“好了!”
徐绍阳搁下梳子,后退一步。
焦娇睁开眼睛,伸手摸了摸,偏头看了看。
这是什么鬼??
头发拢成一束,返过来、折过去,折了三折,反复扎了两道,最后一道露出的发尾那么长,就跟大公鸡的尾巴似的。
简直丑哭了!
《小甜饼娇娘》来源:
第6章 闲人两个
焦娇看徐绍阳的头发,高高挽起束于头顶,梳成一个整整齐齐的发髻。问道:
“你的头发是谁帮你梳的?”
“我自己梳的。”
“为什么你给自己梳得那么好看,给我梳的……”焦娇哀怨的咬了咬唇。
“娇娘不喜欢我给你梳的这个?”
何止不喜欢,简直丑爆了。
“喜……喜欢……”
焦娇咬着牙,违心说出这几个字。她现在在装失忆,还是不要有太多反对意见,路出马脚的好。
这时秦妈妈在门外说道:
“大公子、少夫人,午膳准备好了。”
“知道了。”
徐绍阳对焦娇道:“我们出去用膳吧。”
出了卧房门,焦娇才知道,卧房是里屋,外面还有间外屋。
午膳就摆在外屋。
看着桌上的饭菜,红烧鲤鱼、炖羊肉、豆腐羹,和一盘炒青菜。
除了秦妈妈,旁边还有个丫鬟伺候。
这些菜都不合焦娇口味,再加上病着,她勉强吃了小半碗,不吃了。
徐绍阳道:“你待会还要喝药,再多吃点吧!”
焦娇摇头。大夫不是说要清淡饮食吗,红烧鲤鱼、炖羊肉,这是清淡的?
是她对清淡理解有误?还是他们对清淡理解有误?
秦妈妈道:“是啊,少夫人,您再多吃点吧!这盘香荆芥是专门为您做的。”
荆芥?
焦娇仔细辨认那盘青菜。原来这是荆芥啊!没看出来。
荆芥,是一种野菜,味平、性温,凉血解热,可以治疗感冒发热。
看在荆芥的份上,焦娇用这盘炒青菜又吃了小半碗。
最后还将盘子里的荆芥全部吃完。
就当作药吃了!她现在有强烈康复的愿望。
看着娇娘将菜吃完,徐绍阳满意的笑了。
吃完饭,焦娇问徐绍阳:
“我平常一般都做些什么?”
“你大多时间都在做针线女工,偶尔也会看看书。”
“别的呢?”
“别的……”徐绍阳想了想:“你每天早晨去给母亲请安,会在母亲那边待一会。其他的……好像,没了。”
“那你平常又都做些什么?”
“我平常,就是读书,偶尔出去会友。”
“那,我们的生计,主要是靠什么?”
看来两个都是闲人,总要有点什么经济收入吧。
“靠……”
徐绍阳迟疑。
他没脸说,是靠娇娘的嫁妆。
现在整个侯府,就是靠着娇娘的嫁妆度日。一边花着娇娘的钱,还一边嫌弃她这嫌弃她那。
前世,娇娘去世后,李家没有上门来讨还嫁妆。但侯府似乎是尝到了甜头,张罗着又想给他再娶一门有钱的亲事。徐绍阳拒绝,不过也因此跟家里闹翻,净身出府。也就从那时起,大舅哥给了他很多帮助。
“靠……家里的铺子、田庄。”
侯府的铺子田庄早就没了,现在的铺子、田庄,都是娇娘的嫁妆。
“哦”
徐绍阳问:“你要不要回床上躺着?”
焦娇摇头:“我想出去走走。”
“外面天冷,你病着,还是不要出去了。”
“现在是几月?”焦娇问。
“十一月。今天是十一月二十二日。”
上一世的今天,就是娇娘的祭日,徐绍阳记得很清楚。
“我们成亲多久了?”
“半年。我们是今年五月初九成亲的。”
“我今年多大?”
“你是盛景十五年生的,生辰是六月初三,今年十六。”
焦娇心里在哭泣:十六岁的花季少女啊!居然已经是已婚妇女。
徐绍阳看她什么都不记得,有些担忧她今后在府里的生活。
他自己是庶出,从小就不受曹氏待见。出生时,生母死了,是芸姨娘将他照顾长大。
后来芸姨娘有了自己的孩子,比他小一岁的三弟徐绍祥。
三弟四岁时,芸姨娘开始教他识字。徐绍阳托三弟的福,芸姨娘也一并教他识字。
芸姨娘出身丫鬟,也只是识字而已,教不了他们什么。
曹氏所生的徐绍安,六岁启蒙。托二弟的福,徐绍阳也一同进了私塾。
没娘的孩子就是这样,都是托别人的福、沾别人的光。
在私塾读了三年,曹氏说可以了,于是他便回来了。只有徐绍安一人继续留在私塾读书。
如今因为李家亲事,他这才有了自己的院子、专门伺候的下人。
他们对自己和娇娘都不是很上心。以前娇娘好歹在府里待了半年,对府中的人和事都有所了解。如今她什么都不记得,只怕要重头再吃一遍苦、再受一遍委屈。
徐绍阳道:“一会你喝完药,就回床上休息。我给你讲讲这府中的人事。”
焦娇点头。这正是她想了解的。
但是,为什么要回床上?
焦娇道:“我不想躺着,去书房讲可以吗?”
“好。”
两人到书房。徐绍阳给她讲了这府中的人和事。
焦娇听完,有些怔楞。
这里居然是侯府!
徐侯爷纨绔,曹夫人歹毒,芸姨娘和善,陈姨娘心机。
徐绍阳还叮嘱她,除了必要的请安问候,少与那些人接触。他们与她交好,都是怀着目的的。就是想从李家得到好处。
焦娇抬眼望天。自己这是要上演一出宅斗剧吗?
凭着她看了十几年电视剧的经验,她有望成为宅斗小能手吗?
徐绍阳看她一脸迷茫之色,说道:
“你只要好好呆在院子里就行。下个月,你大哥应该会来侯府。到时候跟他商量一下,等明年春闱之后,我俩就搬出侯府。”
“春闱?”
“我决定参加明年会试。”
原本徐绍阳不打算参加会试。但如今娇娘醒了,她没有像前世一样,死于十一月二十二日。那他就得为他们俩的将来做打算。
以他上一世参加过明年会试的经验,他现在就已经知道会出什么题目。
参加会试报名截止日期是十一月底。现在报名还来得及。
两人在书房一番交谈,不知不觉到了晚膳时间。
徐绍阳都没想到,他和娇娘居然有这么多话可说。
现在的娇娘,很喜欢问问题。不像以前,大多是他在讲,她在听,很少问什么。他讲着讲着,就无话可说了。
吃过饭,喝完药,等到睡觉的时候,焦娇又开始“咳嗽”,徐绍阳又被她“请”去书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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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初一十五
第二日,徐绍阳去报名会试。
焦娇躺在床上养病看书。看了大半日,觉得有些乏了,想要动一动。
这里就像徐绍阳所说,是个无人关注的地方。从早上到现在,除了秦妈妈进来过,无人再来。
屋里静悄悄的,院子里也静悄悄的,时光仿佛停滞,时间过得特别慢。
焦娇下床,伸了伸拦腰,然后开始做起健身运动。
前世焦娇还是挺注意运动健身的。虽然没有去健身房,某华手机上自带运动健康app,上面就有各种健身课程。
拉伸放松、心肺激活、全身燃脂、身体塑形,舞蹈、搏击、瑜伽等等。将视频课程投屏到客厅电视机上,放块瑜伽垫就可以锻炼。效果也是挺好的。
她虽然几乎不跑步,不过坚持锻炼健身一年多,她追个公交车都不带喘的。(是赶上公交车,不是追着公交车跑哈~)
焦娇在床下做了些站立的运动,又返回床上,做需要卧地的运动。
她正在做着支撑抬臀,徐绍阳突然进来了。
“你在做什么?”
徐绍阳见娇娘双手俯撑在床上,身体向前、向后,屁股一拱一拱的。那动作,看起来有点像他……那个。
焦娇赶忙收起动作,呵呵干笑两声:
“你回来啦。”
“你刚才在做什么?”
“躺得有些乏了,运动运动。”
徐绍阳觉得那动作很不雅,不过这是在他俩的屋里床上,没人看见,倒也无妨。说道:
“你若乏了,就下床在屋子里走走。”
“嗯。”焦娇点头。她已经下床走过了。
徐绍阳道:“等你身体好些,我陪你到院子里走走。”
“嗯。”焦娇再点头。
只是到院子里走走啊!她想要的,是到府里走走,到京城走走,到更多地方走走。
“报上名了吗?”焦娇问。
“报上了。我还去拜见了我的恩师。”
“你也有恩师呀?”
“当然了。”徐绍阳轻笑:“当年我虽然离开私塾,但幸得董先生私下指教,我才能有现在的功名。”
昨天有说过,他十二岁考中秀才,十五岁考中举人。焦娇觉得李天雄的眼光真的不错,把妹妹嫁给这样一位天才。
焦娇问道:“那位董先生,应该至少也是举人以上吧?”
“他曾是翰林学士,福王谋乱那年离开翰林院,自己建了间私塾,如今已成了京中有名的文华书院。”
“哦。”原来还是位教育家。
徐绍阳道:“现在距离春闱会试还有三个月,接下来我要用功苦读了。”
虽然他知道题目是什么,但上一世他参加此次会试并没考中。这一次,他打算用心准备,争取第一次参加会试便能考中。
娇娘活下来了,不知道他的命运会不会改变。
焦娇点头:“好,我支持你。你用心读书吧,不用管我。”
接下来的日子,徐绍阳用功苦读,废寝忘食。焦娇再也不用装咳嗽,撵他去别处睡,他自己就睡在书房。
焦娇的病已经好了,但为了不去请安,她仍然还在装病,整天躺在床上看书。看乏了,就下床做做健身运动。
这是个历史上没有的朝代,大盛朝。焦娇对这个朝代一无所知,不过好在家里书比较多,可以从书上学习。
她当年也是个学霸,要不怎么能考上双一流、211、985重点大学。他们学校在世界也是排名前四十的名校。
这一夜,焦娇躺在床上,准备看会书就睡。
这个世界有蜡烛、有油灯,照明工具没问题。床边就有盏落地式油灯,很是奢华。
徐绍阳推门进来,见娇娘在看书。
醒过来后的娇娘,跟以前很不一样。以前娇娘大部分时间在做针线女工,很少看书;现在的娇娘,却是没见她拿起过针线,整日都在看书。
“还没睡?”徐绍阳问。
“一会就睡。”
“我看你的身体已经大好了。”
“嗯。”这两天已经没喝药了。
“今天初一……”徐绍阳道。
“已经初一了呀!”焦娇数了数,自己竟然已经穿越来八天了!
八天时间,她竟然都没有出过这个屋子,顶多就是去过书房,连院子里都没怎么走过。真是够宅的。
徐绍阳坐到床边,说道:“以前,我们每月初一、十五,行房。”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啥??
焦娇这才明白他说“初一”是什么意思。
徐绍阳道:“这个,你应该也忘了。”
“嗯。”
焦娇脑袋垂得很低,几乎要贴到被子上,点了点头。她在憋笑。初一、十五,太搞笑了!
徐绍阳看她十分害羞,说道:“我们以前也做过,你不必太害羞。”
“嗯。”
焦娇憋笑憋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当她知道身体原主是个已婚妇女,就知道她已非处子之身。但是她内心里,还是前世的处。
前世她虽然算不上是腐女,但在互联网时代,正正经经浏览个网页,都会自动弹出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想看都硬塞给你。男女之事她也是了解的。
徐绍阳道:“要是你的身子,还是不好……”
“嗯,不好。我身子还不好。”
焦娇将憋笑转化为咳嗽,“咳咳咳”又开始咳起来。
她终于能抬起头,光明正大的笑,不,是咳嗽啦。
徐绍阳赶忙去倒水,说道:“你怎么又开始咳了?前几日不都已经不咳了么。”
焦娇:“可能,咳咳咳,是因为你,咳咳咳,提到行房。咳咳咳……”
徐绍阳吐了口气,说道:“如果你不想,那便算了。我只是想着,你进门大半年了,还没有怀上子嗣,我是担心你。”
女子嫁人之后迟迟不孕,会被人看不起的。
“咳咳咳咳!”焦娇又开始猛烈咳嗽,眼泪水都咳出来了。
每月初一、十五,还想要子嗣,恐怕有点难吧!成功指数跟幸运大转盘也差不多。
徐绍阳见娇娘咳成这副样子,说道:“算了,你好好休息吧。明日要不要请个大夫,再给你看看?怎么这咳嗽一直没好。”
焦娇抚了抚胸口,缓了口气说道:“不用,也只是偶尔咳一下,明天就好了。你好好读书,考试在即,要把心思花在读书上,不要花在我身上。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焦娇一副老大娘口吻。
“你放心,为了我俩的将来,我一定会努力的。”
把徐绍阳打发走,焦娇钻进被窝里,蒙头哈哈大笑!
???
第8章 公公婆婆
第二日,秦妈妈伺候早晨洗漱,说道:
“老奴看少夫人的身子已经好了。少夫人是不是也该去向夫人请安了?”
养了很多天,焦娇也有些躺不住。
“好,是不是现在就去?”
“现在是辰时二刻,夫人那边请安,一般最迟到辰时四刻。少夫人动作快些,还来得及。”
辰时,是早晨7点到9点。一个时辰又分八刻。辰时二刻是7点半,辰时四刻是8点钟。
焦娇洗完脸,赶忙梳头。
这几日在屋里,她琢磨了一下如何挽发。经过反复尝试,终于能梳出个像样的发式。
还是那句话:十几年的古装电视剧不是白看的。
秦妈妈知道娇娘什么都不记得,前面带路时,边走边介绍:
“我们这个院子,在侯府的西北角。侯爷和夫人,在北面主院,离得不远。”
“这里,是芸姨娘的院子。”
“这里,是陈姨娘的院子。”
焦娇此时才知道,两位姨娘的院子离他们很近,可是这么多天,除了第一天曹夫人来过,就没有谁来看望过自己。
看来这侯府里的人情,是有些冷。
来到主院,秦妈妈将焦娇带到正屋门口,自己先进去禀报。得到允许后,这才出来唤焦娇进去。
出来前,焦娇问过秦妈妈该如何请安、如何行礼。
秦妈妈告诉她,只须向侯爷、夫人行跪拜礼。不过侯爷一般不在。因为是平日里请安,两跪两拜即可。
其他姨娘和平辈,行万福礼。就是右手放在左手上,两手握拳,颔首低眉,两膝微曲。
焦娇走进屋里,没有她想象的有许多人。
曹夫人坐在上首,她左手边坐着个和焦娇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
面前地上,有个垫子。焦娇猜想,这应该就是磕头的地方吧?
身为现代人的焦娇,家里虽然也是传统家庭,但就算是过年,给爷爷奶奶也是行揖礼拜年,不兴跪的。现代人恐怕只有去寺庙烧香,才会跪拜。
“娇娘给母亲请安!”
焦娇跪了上去,虔诚的两跪两拜,就像是拜菩萨。
“坐吧。”曹氏说道:“你身子可完全好了?”
“回母亲,已经好了。”
“以后你要多注意身子。年纪轻轻,就那么容易生病,这可不行呐!”
“是,谢母亲关心,娇娘今后一定注意。”
焦娇完全是学电视剧里的口吻在说话。
这时旁边的小姑娘说道:
“听说你失忆了?”
“是……”焦娇低头,一副恨自己不成器的样子。
曹氏介绍道:
“她是你小姑子绍琴,跟你同岁。”
“见过大小姐。”焦娇行万福礼。
今天虽然没有见到其他人,不过这家里的子女们,焦娇已经了解。
徐绍阳,今年18岁,不必多说。
徐绍安,也是18岁,曹氏所生,家中唯一嫡子,十二岁那年请立为侯府世子。
立世子,除了家里定下,还需要向朝廷请立。一般年纪太小,朝廷不会批准。因为怕孩子长不大,小小年纪夭折。所以直到徐绍安十二岁那年,才请旨正式立为侯府世子。那一年,也正好是徐绍阳考中秀才。
徐绍琴,16岁,曹氏所生,侯府大小姐,也是唯一嫡女。
徐绍祥,17岁,芸姨娘所生。
徐绍勇、徐绍康,是对双胞胎兄弟,陈姨娘所生,今年12岁。
徐绍莹,10岁,也是陈姨娘所生,侯府二小姐。
曹氏对焦娇说道:“绍阳明年要参加会试,这是头等大事。如今你身子好了,就不要拖累他。要多为他考虑,多为他准备。不要让他为你操心。”
“是。”焦娇颔首点头。
曹氏又道:“等你大哥来京城时,你也跟你大哥说说。绍阳参加会试很重要,除了他自己努力,也要上下周围打点好。你们家不是读书人,不懂京城里的书香门第、权贵世家是如何交往的。如果你大哥不知道该如何打点,我可以指教他一二。”
“是。”焦娇颔首点头。
曹氏:“你先回去吧。秦妈妈留一下。”
“是。”
焦娇行礼,退了出去。
第一次请安,她有些忐忑。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焦娇一个人散步在侯府。她不想这么快就回去。
走着走着,看到那边好像有个花园,于是焦娇拐了个弯。
从月洞门进去,一边是竹子数丛,一边种植了各种花木。
沿着曲径走过去,前面有个池塘,塘中有座亭子。廊桥曲折,连接两岸,可以从池塘这边,经过亭子走到另一边。
亭子中有个中年男人,做着古怪的动作。焦娇看了半天,感觉像是在打太极拳,却又不像是太极。
焦娇往前走了几步,这才发现,池塘边有男仆候着,手中拿着件锦缎外衣。
男仆看见焦娇,说道:
“见过少夫人。侯爷正在练习,少夫人还是从别处走吧。”
哦!原来那就是侯爷。
“侯爷在练习什么?”焦娇问。
“侯爷在练习五禽戏。少夫人还是从别处走吧。”男仆再次让她绕道而行。
“五禽戏?”焦娇只听说过,没见过。很是好奇,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此时打拳的侯爷也发现了焦娇。
他冲男仆招了招手,男仆赶忙拿着衣服跑了过去。
男仆挡着,侯爷将外衣穿好,然后冲焦娇招手,示意她过去。
哦!焦娇明白了。原来是因为侯爷没穿衣服,不对,是没穿外衣,在她这个儿媳妇面前失了礼数。所以男仆让她从别处走,就是要她避开。
焦娇朝亭子走去。
“见过侯爷!”
焦娇行了个万福礼。
“你身子养好啦?”侯爷问。
“养好了。”
“听夫人说,你高烧醒来之后,失忆了?”
“是的。”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刚才这位小哥说的。他说侯爷正在练习,我便知道了您是侯爷。”
“小哥?哈哈哈。”侯爷笑了起来,说道:“他是我的随从,你叫他晓勇就行。”
小勇?焦娇觉得这名字还真贴切。
侯爷问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焦娇点头,苦恼状:“是的。”
“上次你落水,是他把你救上来的。”侯爷指了指晓勇。
焦娇对晓勇行了个万福礼。
“多谢相救。”
“不敢不敢。”
晓勇急忙长揖还礼。
“不过,”侯爷又道:“你是因为我落水的,这个你也不记得了?”
“啊??”
焦娇实在没想到。
第9章 英俊的公爹
侯爷一副大大咧咧、毫不在乎的样子,说道:
“这得怪你自己胆子小,怨不得别人。”
“哦!”焦娇问:“我是怎么落水的?”
“就像刚才那样啊!你从这里经过,看到我,慌不择路,一下子就掉进水里了。”
“啊??”焦娇想不通,原主到底是被什么吓到。
“哈哈哈!”侯爷开怀大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咳咳”晓勇在旁边咳嗽了两声,提醒侯爷注意一下。
按照伦理,刚才侯爷对娇娘这番说话态度,已经可以算是“调戏儿媳”了。这可是非同小可。
焦娇却没往这方面想。她觉得这位侯爷,很随和!
侯爷笑完说道:“看来你是真的失忆了。不过也好!今天你看到我,就没被吓得掉进水里。”
晓勇在一旁抹汗:侯爷啊,别再跟少夫人说话了,这于理不合。于理不合!
焦娇问道:“侯爷刚才练五禽戏,是在晨练吗?”
“嗯。”侯爷点头:“我这个年纪,要开始注重养生了。”
晓勇再抹汗:这种事情,不必跟儿媳讲。再说,少夫人应该称呼侯爷父亲。
焦娇看侯爷,三十七八、四十不到,容貌英俊。他这副样子要是搁在现代,正是成熟俊男最有魅力的时候。如果是位明星,定是广大女性杀手。
焦娇暗想:难道李天娇,是被侯爷的风流倜傥吓到?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其实李天娇是因为看见公爹穿着中衣,从儿媳与公爹的避讳上,吓得赶紧夺路而逃,结果一不小心掉进水里。李天娇哪里敢正眼仔细瞧,自己公爹长什么模样、有多英俊。
侯爷见儿媳一直盯着自己看,问道:
“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我只是看您和绍阳,容貌极为相似,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不过一个是少年,一个是中年。
晓勇愁眉不展:失忆的少夫人不知礼数,怎可如此与公爹讲话。
侯爷却很高兴,笑道:“绍阳是我的儿子,那是当然!”
然后又道:“他要准备明年会试,可有好好用功?”
“用功的,他从早到晚,天天都在书房。”
“你要伺候好他!”侯爷叮嘱。
“是,娇娘知道。”
侯爷摆了摆手:“你先回去吧。”
“是。”
焦娇行礼告退。
望着走出去的背影,侯爷心中有些复杂。
绍阳从小到大,他几乎没管过,曹氏对他也是听之任之。可是他却成为家中最值得骄傲的人。
只可惜他是庶子,生母也不在了。要不然他倒是可以抬一抬他生母的身份。
另一边。
曹氏询问秦妈妈,这些日子,大公子和娇娘都在做什么?
秦妈妈据实已告。大公子日夜读书,少夫人养病之余,也在看书。
曹氏问道:“娇娘都看些什么书?”
秦妈妈:“书是从大公子书房里拿来的。具体是什么书,恕老奴不知。”
徐绍琴笑道:“她这一病,倒是改了性子。”
曹氏道:“只要不看乱七八糟的书就好。以前跟她说了多少次,不要老是天天做针线。那是少夫人该做的吗?她这少夫人当得,跟个丫鬟似的。也不要怪别人看不起。”
“是是是,”秦妈妈道:“现在少夫人醒来之后,就没再拿过针线。”
曹氏又道:“也不是说完全不能拿针线,那只是女子的乐趣而已,适可而止。可是你看看她,就跟个裁缝似的。”
以前李天娇给府中各位主子们都做过穿着衣戴。在李天娇看来,这是示好,是表示她心意。可是在侯府这些主子们看来,她就是把自己下贱到裁缝的地位,那是下人做的事。他们是有身份的侯府,主子即便要送别人衣物穿戴,那也是名品名店做好的,自己只是负责挑选而已。
已经死去的李天娇,始终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再说焦娇回到居住的院子。
她今早在侯府里逛了一圈,看到侯府也就那个样。
当然,这是跟现代参观过各种古建筑比。
焦娇来到书房,徐绍阳见她进来,搁下毛笔。
“你起来啦?”徐绍阳问。
“何止起来。我已经去你母亲那里请过安,在府里逛了一圈,还遇到了你父亲。”
“什么你母亲、你父亲。要称呼父亲、母亲。”
当着面,焦娇能喊得出口,但在背地里,她喊不出来。
徐绍阳见娇娘面露不快,问道:“你在那边受委屈了?”
“没有。”
“你去请安,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不想打搅你。”
焦娇还是第一次被徐绍阳斥责,心中不快。
本来还想跟他说一说,那边请安,他们都说了些什么。但是不准她用“你父亲”“你母亲”,要称呼父亲、母亲,焦娇喊不出口,于是这话就没法说了。
焦娇起身:“你好好看书吧!”
然后走了出去。
望着娇娘的背影,徐绍阳想:她一定是在那边受委屈了。
焦娇站在院中,抬头望天。
自己是不是该出府去看看?
这么多天,她看了不少大盛朝历史、杂记。这个时代比她想象的要开放,女子也可以去酒楼,去听戏,自己做经营。
可是自己身无分文,难道出门干走啊?连口渴都没钱买碗水喝。实在太可怜了。
徐绍阳没告诉过她嫁妆的事,焦娇自然不知道,其实她有钱。
当然,她的钱都攥在曹氏手里。
焦娇回屋,唉声叹气。
穷啊!我怎么这么穷!
徐绍阳写完一章,想到娇娘刚才委屈的模样,过来看看她。
“娇娘!”
焦娇趴在桌上,手指轻敲桌面,叨叨着:穷啊!我怎么这么穷!
听见徐绍阳的声音,她坐直身子,转头问道:
“有事?”
“你早上去请安,父亲、母亲说你什么了?”
“没说什么,只是叫我好好伺候你。”
“还有呢?”
“没了。”
徐绍阳不相信:“他们应该还说了什么。看你这委屈的样子。”
“我不委屈。”焦娇懒精无神。
“他们一定说了什么,你告诉我。”
焦娇盯着徐绍阳:“是你让我委屈。不是他们。”
“我?”
???
第10章 有贪财之嫌
徐绍阳疑惑:“我怎么委屈你了?”
焦娇瘪着嘴。他说的也没错,要称呼父亲、母亲,而不是“你父亲”、“你母亲”。
焦娇吐了口气:“唉,没什么,是我太矫情。你们谁也没有委屈我。”
徐绍阳皱眉,坐到她身旁,拉起她的手。
焦娇小心肝一颤。
这么多天,除了刚醒来那日有过肢体接触,后面徐绍阳都没碰过她。
面前少年剑眉微蹙,秋波般的双眸盯着她,似疑惑、似沉思,眨了眨眼睛。
焦娇发现,他的睫毛浓密纤长,令人羡慕。还有他细腻的嘴唇,天生绛红,就像涂了口红一般。
焦娇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垂头闭眼。
要是自己也有这样的睫毛、这样的嘴唇就好了!
徐绍阳看她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轻轻捻揉着她的手指,说道:
“再给我三个月时间,等明年会试结束,我就带你离开侯府,我们自立门户。”
“啊?”
焦娇抬头望着他。这少年的思维很跳跃啊!有点跟不上。
“我们为什么要离开?”焦娇疑问。
虽然和公公婆婆住在一个府里,但他们有自己的院子,只要没事不去瞎串门,跟自己单独一户也没有多大区别。
“庶子早晚都是要出府的,晚走不如早走。我们自立门户,你是当家主母,以后就再也没有人会说你什么了。”
“他们说我什么?”
徐绍阳看她一脸迷茫,想了想,还是决定将嫁妆之事告诉她。
“娇娘,其实在这府里,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委曲求全…………”
讲了半个时辰,焦娇终于明白了。
原来她是个富二代啊!财主的女儿。
“所以,他们觉得我们家是暴发户,看不起我们家、也看不起我?”
“勋爵世家讲究门第出身,即便徐府已不复往昔,但门第依然还在,所以……”
焦娇叹了口气。
她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嫁妆交给了府中中馈,由曹氏掌管。
这就像是小孩子的压岁钱交给大人,说是替你保管,但最后都变成大人的。
徐绍阳道:“不过,如果我们出府自立门户,就可以将你的嫁妆带走。”
焦娇偏着脑袋,望着徐绍阳。
“所以,你是打算用我的嫁妆,养活我们俩?”
“他们用你的、花你的,却还如此待你,我为你不值。”
焦娇轻蔑一笑。
她还以为徐绍阳和李天娇夫妻情深,照此看来,或许也有贪财之嫌。
她不愿意把人想得太坏,但人心复杂,也不能太傻太天真。
“知道啦!”
焦娇从徐绍阳掌心中抽回自己的手。
唉!差点就被美色所迷。看来自己对美色的抵抗力还是有点弱啊。
焦娇说道:“恐怕你父亲母亲不会轻易答应,让我们离开自立门户。”
徐绍阳叹了口气:“所以这次会试,一定要中!”
焦娇注意到,徐绍阳没有纠正她“你父亲母亲”。
徐绍阳道:“这次不仅要考中进士,还要争取成为庶吉士,将来你便可以无忧了!”
“嗯!好!”焦娇很不走心的鼓励道:“加油,我支持你!”
庶吉士意味着什么,焦娇自然知道。
会试之后,皇上会从进士中挑选优秀人才,进入翰林院,成为庶吉士。在翰林院中学习数年之后,再散官到各处。能成为庶吉士的人,将来官位也不会低。
徐绍阳虽有“神童”之名,但焦娇根据前世经验,绝大部分神童到后面,渐渐就“陨落”了。
徐绍阳见娇娘如此支持自己,很是高兴。
“娇娘,你给我做双新鞋吧!”
“鞋?”
“上一次你给我做鞋,还是你刚嫁进府的时候。”
焦娇想了想,觉得自己是差一双拖鞋。她天天在屋里,穿拖鞋会更方便些。
没办法,现代人的习惯。进家之后习惯换拖鞋。
这个朝代也是有拖鞋的。不过确切来讲,应该叫“木屐”。一般是下雨天穿的,相当于雨鞋。或是沐浴时换脚用。木屐又硬又容易滑倒,焦娇很嫌弃。
“好!”焦娇答应。不过脑子里想的却是:上街给他买一双。
可是这个念头才刚起,她就想起来自己没钱。
咦!或许是有的,只是她不知道。于是问徐绍阳:
“我有没有攒点银子啊?”
“银子?”
“就是我,或者我俩,攒点私房钱?”
“你要用钱?”
“做鞋不得买原材料嘛!”
“做鞋的料子,府里有。你需要什么,让秦妈妈去府中库房领取就行。”
焦娇瘪嘴:“这么说,我俩没银子?”
“银子还是有的。”
徐绍阳着说,走到床后面的衣橱,从里面拿出一个木匣子,放到焦娇面前。
“忘了跟你说这个。你我二人,每月有四十两月银。这里有二百四十两。”
焦娇喜上眉梢。原来她不是身无分文!
徐府里的主子们,每人每月有二十两月银。徐绍阳和李天娇的月银加在一起,就是四十两。他俩从成亲到现在,攒了二百四十两。
说来也是悲哀,李天娇嫁妆里,单现银就有十万两,可最后落到她手上,就是每个月二十两。
焦娇喜笑颜开,说道:“我想到府外街上逛逛。”
徐绍阳:“我最近没时间陪你出去。”
“不用你陪,我自己去逛就行。”
“怎么行!你出府一定要有人陪。这样吧,你让秦妈妈去禀报母亲,让母亲多派些人陪你出去。”
焦娇挑了挑眉。
也行!反正是第一次出门,她人生地不熟,万一迷路杂办。
“好吧!”
焦娇让秦妈妈去向曹氏禀报。
曹氏倒也没有为难,派了辆马车,由秦妈妈和两个男仆陪着出府。
定远侯府座落在城东,这里住的大多是达官显贵,每家每户都是深宅大院。一路过去,就只看见一道又一道的院墙。实在没有什么可看的。
马车来到东市街,这里是城东的商业街。街上行走的人不是很多,来往的大多是马车。
秦妈妈问焦娇:“少夫人,您想逛哪家店?”
焦娇掀开车窗帘子望了望,金店、酒楼、茶庄、绸缎庄、医药堂、笔砚斋等等。每家店铺看起来都很有档次的样子。
焦娇有些明白了,这是条富人商业街。
她就没看见有一个路边摊。
第11章 果然高档
《小甜饼娇娘》来源:
焦娇想看一看这里的社会民情,百姓生活。秦妈妈却把她带到富人专属的地方。
好吧!富人也属于社会的一部分。
焦娇说道:“去金店看看吧。”
马车停到金店门口,秦妈妈扶焦娇下车。立即有伙计迎了上来。
“恭迎贵人大驾光临!”
伙计不着痕迹的打量焦娇,打量马车。
看见马车车厢柱子上刻着“定远侯府”字样,微微皱了皱眉,似疑惑,似失望,不过他还是绽放出职业化的笑容:
“贵人里面请!”
跨进门,一楼大堂很宽敞,地面铺着光亮的青石地板。
大堂中央摆了四张方形桌案,每张案台上有一个黑色绸缎包裹的托盘。托盘里摆放着一件首饰。
是的,就一件。
一支步摇,一支发簪,一枚华胜,一对耳环。
焦娇看这首饰,做工精细。
但是,才四件?是不是少了点。
这是店铺吧?是卖东西的吧?
伙计看焦娇面露疑惑,上前解释道:
“这几件首饰,是之前有客人定制,后来又没来取货。摆放在这里出售。要是贵人喜欢,可以优惠出售。”
“有多优惠?”焦娇问。
“不知客人看中哪一件?”
焦娇随便一指,蝴蝶发簪。
伙计道:“这支黄金蝴蝶发簪,采用錾花和花丝工艺打造,贵人您看,这蝴蝶多么生动!目前全京城,只有我们店能做出这么细的金丝,有这样的花丝工艺。”
“你就说多少钱吧!”
伙计笑道:“贵人,黄金虽然有价,但做成首饰,就不是按重量算的。”
焦娇明白了。伙计把“钱”,理解成重量的“钱”。说道:
“我是问,这支发簪,要多少银子?”
伙计职业化的笑容:
“三百两。”
焦娇没有被三百两吓到。因为她没有概念。
如果告诉她说,三百两,大概相当于她在现代一年的工资(按照她每月八千块工资算),或者说,是这个朝代,一个六品官员一年的俸禄。她就知道“三百两”是贵、还是便宜了。
焦娇看那对耳环工艺相对简单,问道:
“那对耳环多少银子?”
伙计职业化的笑容:
“八百两。”
焦娇:“我看这对耳环的工艺,没有那个复杂嘛。”
伙计:“是,这对耳环的工艺是不复杂,但这耳环上镶嵌的珍珠,产自南海。贵人您看,这珍珠圆润光泽,晶莹凝重,而且是很少见的金色珍珠。”
焦娇对珍珠不感冒。
俗话说“人老珠黄”,这都还没戴呢,珠子就黄了。是不是预示着,她这辈子就这样完了?
哼!送她她都不要。
焦娇又问了步摇、华胜的价钱。
居然这四件首饰里,最贵的就是那对耳环。
焦娇望了望四周,大堂两端窗边,摆放了几对桌椅,大概是接待客人、给客人坐的。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摆设。
焦娇疑惑问道:“你们店里没有其他首饰了?”
伙计职业化的笑容:
“当然不是。我们凤仪楼为顾客专门定制、打造精美首饰。每件首饰,仅此一件,绝无重样。客人若有意定制,可到二楼。我们有很多图样供您参考,或是根据您的喜好,为您专门设计。”
果然是高档金楼!高档到没现货。
焦娇想想还是算了,不上去看了。她对首饰也没有多大兴趣。前世她就不怎么戴首饰,顶多戴根项链,装饰下脖颈。
不过这个时代,女子衣服都是遮住脖颈,不露出来。压根没有项链这种饰品,顶多也就有项圈,戴在衣服外面的那一种。
“不看了。谢谢你。”
焦娇说完转身就走。
忽一下子,差点撞到迎面走过来的一位姑娘。
“不好意思。”焦娇习惯性的脱口而出。
对面女子往后退了一步,微微点头,表示接受她的道歉。
女子身旁,还有另一名女子。两人看起来年龄差不多,大约十四五岁。看衣着打扮,是两位小姐。
焦娇走出金店,秦妈妈紧跟其后。
差点被撞到的这位女子,问伙计:
“刚才那位,是哪家府上的?”
伙计答道:
“眼生,没见过。不过我看她们的马车,是定远侯府的。”
“定远侯府?”
旁边那位女子说道:
“董姐姐,你不是说,京城神童是定远侯府的大公子吗。那位,会不会是定远侯府的大小姐?”
董盈莹摇头:“不,刚才这位姑娘,做妇人打扮……”
她忽然一顿:“难道,她就是徐公子成亲娶的那位?”
“哪位?”旁边女子眨了眨眼睛。
“据说定远侯府大公子,娶了南州富商李家的四姑娘。成亲那日,十里红妆,从城西一直排到城东。前头的嫁妆都抬进门了,后头的嫁妆还没有出门。”
旁边女子没有任何羡慕之色,反倒是露出鄙夷神情,说道:
“堂堂侯府,娶一个商贾之女。大家居然还拿他跟我二哥比。他那种人,哪里配跟我二哥比。”
董盈莹浅笑道:“不说他们。走,我们去楼上。”
二女上楼。
楼上掌柜亲自招呼:
“董小姐、贺小姐,您二位不必亲自前来。小的正准备一会就给您二位送到府上去。”
说着去拿木匣。
董盈莹道:“前会听我姑母说,手镯做好了,我们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来看一看。”
掌柜打开木匣,里面摆放着一对牡丹花丝手镯。
贺小姐拿起手镯,并在一块儿仔细看了看,说道:
“凤仪楼果然是不做一模一样的东西。这手镯乍看一样,可是你仔细瞧,这两只手镯上的牡丹花,一只向右,一只向左,而且两只手镯上的花瓣也不完全一样。”
贺小姐说着,又将手镯反过。
只见手镯内侧,一只上刻着个“莹”字,一只上刻着个“懿”字。
贺小姐将刻有“莹”字的手镯递给董盈莹,说道:
“董姐姐,这只是你的。”
说着,她将刻有“懿”字的手镯戴到手腕上,嘻嘻笑道:
“这只是我的!”
掌柜在一旁恭维:“两位小姐,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
董盈莹也很开心的戴上自己的手镯,对掌柜说道:
“姑母说,这算是她送我们的礼物。那我就不给你银子了哦!”
掌柜谄媚道:“看您说的。东家早有吩咐,二位小姐还想要什么,尽管吩咐小的。”
董盈莹的姑母,便是这凤仪楼的东家。
第12章 偷听到评价
《小甜饼娇娘》来源:
焦娇不认得这位董小姐,秦妈妈却是认得的。
她是文华书院董先生的孙女,董盈莹,今年十五岁。
几年前,曹夫人想要为世子徐绍安求娶董小姐。那时候秦妈妈还在曹氏身边伺候,跟着曹氏偷偷看过董盈莹。
不过当她们上门,试探能否提亲时,董家以盈莹年纪还小,婉拒了。
董家虽不在朝为官,但董家书香门第,诗礼传家。很明显,董家是看不上徐家。
焦娇望着这条行人不多的商业街,酒楼、茶庄、绸缎庄、医药堂、笔砚斋。
她对茶还有些兴趣,那就去茶庄吧!
茶庄的店面不是很大,店铺中间摆放着一道两米多高、三米多长的屏风。
屏风上,是一幅山水烙画。
所谓“烙画”,就是用火烧热烙铁,在木板上熨出烙痕作画。
烙画以黑、棕、茶、黄、白五色为主要色调,纹理层次丰富,有很强的立体感。
这副烙画面积很大,莫说在古代,就是在现代,也是精品。
焦娇左右看了看,这条街上的店铺真是与众不同,金店里只有四间首饰,这茶庄里,只看见架子上摆放的精美茶具,却不见茶。
这时有伙计从屏风后头绕了过来,说道:
“恭迎光临!请问夫人是约了人在此?还是来此品茶?”
焦娇:“我只是看看。”
她不理解伙计说的“来此品茶”是什么意思。是免费品尝?还是要收钱?
万一随便品一品,收她个百八十两银子。她没钱!她穷!
伙计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她一下,说道:“夫人请自便。”然后就离开了。
焦娇在店铺里浏览茶具,这不像是茶庄,倒像是瓷器店。
看着看着,屏风后面有一道敞开的门,通往后院。
焦娇朝院中瞥了一眼,只见后院以细沙碎石铺地,划出一道道波纹,几块山石或卧或立,一看就是“枯山水”景观。
焦娇问伙计:“可以进去看看吗?”
伙计:“夫人请便。”
焦娇跨进后院。
这种景观不是让你走进去的,只能在边上看。
焦娇绕着后院回廊,边走边看。
后院里有几间厢房,焦娇走着走着,听到一个房间里有人说话。
“徐绍阳今年也要参加会试。今年其他人想要进入一甲,难咯!”
“这可不一定。他虽有神童之名,也是甲榜出身,可却不是解元。贺兄,我们等着看你连中三元!”
所谓“连中三元”,是指在乡试、会试、殿试中,接连考中第一名。
乡试考中,即为举人。乡试第一名,又称为“解元”。徐绍阳虽然考中举人,也在甲榜,但却不是第一名。
这次会试,考中即为贡士。贡士第一名,称为“会元”。
之后是殿试。凡中贡士者,皆有资格参加殿试。
殿试由皇帝亲出题并定出名次。殿试第一名,即为“状元”。
解元、会元、状元,连称三元。
这时一个男子说道:
“天下举子云聚京城,我只不过是来自小地方,又算得了什么。”
“诶!云州可是龙兴之地。贺兄可不要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就如此贬损云州。”
“呵呵!”男子轻笑。
焦娇知道云州。
她从书上看到过,当今皇上曾经封地云州。福王谋朝篡位,皇上从云州带兵进京拨乱反正,成为了当今皇上。
“贺兄过谦了!你亦有神童之名,只不过是中举时比徐绍阳大了一岁。可你是解元呐!依我看,天下第一神童,非贺兄莫属。”
男子笑道:“什么神童不神童,只不过是虚名罢了。难不成我们永远停留在当年,不成长了?”
“就是,那也是三年前的事了。贺兄家学渊源,底蕴深厚,这次一定能连中三元。”
“哪里敢奢求连中三元,能考中就不错了!不过,我倒真想见见那位徐公子。”
“徐绍阳性情孤僻,不爱与人来往。好几次同窗聚会,请他他都不来。”
“你跟他同过窗?他离开书院时,你才刚进书院吧!”
“你何必纠结同窗这个词。其实我倒也能理解他为何不来。他毕竟是庶出,且侯府家道中落。”
“诶!如今定远侯府可不衰落。你忘了那十里红妆?少说也值几万两。并且还有箱子里头我们看不到的、早早送进府的。李家也是花了血本!”
“李家门第虽不高,但的确很会做生意。我这茶庄里就有他们李家的茶叶。”
“高兄与李家也有生意往来?”
“不瞒二位,早有往来。”
“难怪徐绍阳成亲你也去了。我还以为你是身为同窗去的?”
“你与他都没同过窗,我与他就更没有同过窗了!”
焦娇第一次听到别人议论徐绍阳。
他性情孤僻?
没看出来!
秦妈妈在一旁也听到了。她小声对焦娇说道:
“少夫人,我们回去吧?”
焦娇点了点头,差不多也该回去吃晚饭了。
俩人走出茶庄,与前会在金楼遇到的两位小姐擦肩而过。
董盈莹侧目看了一眼,见这女子不施粉黛、容貌一般,顶多也就能算得上是清秀。若不是身上穿着蜀锦裁剪的衣服,跟普通平民百姓也没多大区别。
蜀锦可不是普通人能穿得起的。要么达官显贵,要么富商巨贾。
焦娇不知道,出门时,秦妈妈特意拿了这套衣服给她穿。
对于焦娇来说,现代机器织的锦缎,简直烂大街。
而且她也不懂这些传统布料。就只知道:棉、聚酯纤维、氨纶,能不能机洗。
另位小姐也瞟了一眼,眼中露出不屑。
两人径直走进后院,来到前会焦娇偷听说话的那间厢房。
“二哥!”
手上戴着“懿”字手镯的小姐喊了一声。
“这么快就回来了?”
“二哥你看我们的手镯!”
厢房里的三名男子,分别是云州太守的次子,贺元承。也就是刚才他们称呼的“贺兄”,今年19岁。云州神童,12岁考中秀才,16岁考中举人,并且是第一名的“解元”。
另外两位,一位是礼部侍郎家的五公子,顾贤涛,22岁。
前会就是他说的,“其他人想要进入一甲,难”,还有“也能理解徐绍阳为何不参加同窗聚会”。
顾贤涛今年也要参加会试。
另外一位,是这茶庄的少东家,高明宇,21岁。
前会就是他说的,“你跟他同过窗?”
第13章 不知道的东西
此次贺元承进京参加会试,妹妹贺元懿也跟着一块儿来京。
之前贺元承去拜访文华书院董先生,贺元懿与董盈莹相谈甚欢,一下子就变成好姐妹。
两人互赠礼物。董盈莹提出,做一对手镯,一人一支,象征着她们俩人之间的友谊。
贺元懿自然是答应的,于是董盈莹在凤仪楼定制了那对牡丹花丝金手镯。
至于厢房中的另外两位公子:
一位是礼部侍郎家的五公子,顾贤涛,22岁。因为有礼部之便,所以他知道徐绍阳今年也会参加会试。
前会就是他说,“其他人想要进入一甲,难”;还有“也能理解徐绍阳为何不参加同窗聚会”。
顾贤涛是董先生的得意门生,今年也要参加会试。他是有望进入一甲前三名的。不过今年贺元承、徐绍阳都要参加会试。今年会试的一甲前三,就有些难了。
另外一位,是这茶庄的少东家,高明宇,21岁。
前会就是他说,“你跟他同过窗?”
高家虽是商人,可不是一般的普通商人。
高明宇的祖父,盛景朝时在朝为官,任三司长使。
所谓“三司”,相当于是财政部。下设:盐铁、度支、户部三司。三司长使,便相当于是财政部部长。
福王篡位时,高明宇的祖父因为抵制福王,自戕于朝堂大殿。后来高家便改从经商。
几年前,高明宇的母舅提拔为盐铁副使,负责掌管全国矿冶、茶、盐、商税等等。
在这个朝代,茶叶与盐、铁、酒一样,都是实行专卖制度。不过茶叶与酒的专卖,相对宽松。
茶酒专卖,分专制权、专卖权。也就是说,朝廷允许你生产、允许你销售。
李家便是只有专制权,没有专卖权。他们自己有茶园,或是向茶农收购茶叶,制好后,在榷场中交易,由有专卖权的茶商采购销售。
前一个环节,相当于是生产厂;后一个环节,相当于是销售公司。整个产销过程,必须在官方渠道内完成。
个人若是私卖茶叶,超过三百斤者,即可判斩首。
高明宇夸李家很会做生意,便是李家屡屡被专卖茶商压榨后,不再生产大众茶叶,改只生产数量很少的高档茶叶。
因为数量只有那么多,贵人们的需求又那么大,茶商们也就不再压价。
不过李天雄并不满足于此。
他在众多专卖茶商中,选中了高家。以比正常价格还低的价钱,只与高家做生意。
高家不仅有专卖权,也有专制权。不过专卖的利润,比专制更高,所以高家虽然有专制权,但并不生产茶叶。
李天雄以高家的专制权,制卖大众茶叶,又杀回大众茶叶市场。因为他手里有两个专制权,在榷场中交易,也有了价格谈判的优势。
在西南茶叶榷场中,虽不是李家独大,但李家的定价,基本上已经成为西南茶叶价格的风向标。
因为有这些合作,高家也成为了李家股东。不过这些都是私底下的。明面上,高家与李家没有太大关联,只不过是正常的生意往来罢了。
李天娇对家中生意毫无了解,更别说没有原主记忆的焦娇了。
焦娇和秦妈妈回到侯府。
徐绍阳听到她回来了,从书房过来看她。
“出去逛得如何?可有买点什么?”
“买不起,最便宜的发簪都要三百两银子。”其实她压根也不想买。
徐绍阳皱眉:“这么贵?”
焦娇撇了撇嘴。
徐绍阳道:“其实你自己也有很多首饰,你看!”
说着,他打开焦娇的梳妆台,又从床后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个一尺见方的首饰盒。
焦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镶嵌红宝石的黄金头面首饰。有一枚华胜、两枚掩鬓、两支步摇、六支钗、六支簪、一个项圈。
徐绍阳道:“这就是我们成亲时,你戴的首饰。”
焦娇眼睛都直了:这花丝工艺,看起来跟凤仪楼的很像啊!
她数了数,总共十八件。按照之前询问的价格,这十八件首饰,至少上万两银子。
天呐!她是捧着金饭碗要饭吗?
她果然是财主的女儿,富得流油啊!
徐绍阳将首饰收好,说道:“这套首饰十分贵重,一定要收好了,不要让别人看见。”
说着,他又将首饰藏进柜子里。
焦娇眨了眨眼,问道:“首饰不就是拿来戴的吗?不戴买了干嘛?”
徐绍阳不好说,这套首饰上一世成了徐绍琴的嫁妆。
他道:“这是你成亲时戴的。等将来有一天,我为你请封诰命,到时候你就可以戴上这套首饰了。”
焦娇:“你就那么自信,一定能考中?”
徐绍阳:“为了你,我一定要考中。”
上一世,这次会试的第一名,是云州太守之子贺元承。殿试中他又拔得头筹,皇上钦点为状元。连中三元。
那种显赫世家,徐绍阳自然不敢与之相比。但中贡士、进殿试、成为庶吉士。这些他还是敢想的。
焦娇想起在茶庄头听到的话,问道:
“你有同窗吗?”
“同窗?你怎么会想起问这个?”
“我想着,你在私塾上过学,应该有同窗吧。”
“当年我拜董先生为师时,董先生所设还只是私塾。后来私塾扩建,改为书院,束修也涨了。母亲说家里没有银子供那么多人上学,于是便把我叫了回来。”
束修,就是学费。徐绍阳这是因为没钱交学费,辍学了。
“同窗还是有的,之前私塾时的同窗。还有后来董先生邀我去书院,跟那些新进学子们交流学习心得。这些,也可以算是同窗吧。”
“哦!”焦娇明白了。徐绍阳是明星神童,那位董先生是让他去“明星效应”。
焦娇问道:“你可有交好的同窗或是朋友?”
徐绍阳想了想,说道:“君子之交淡如水。”
焦娇:“那就是说,你没朋友喽?”
徐绍阳仔细想想,还真是。
但他又不愿意承认没朋友,说道:
“我自当以学业为重,否则将来又如何出仕,”
之前焦娇都没发觉,徐绍阳的性格有问题。不过今天听到说,他“性情孤僻”。
回来这番问话,果然是有问题啊!
拾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第14章 名师指点
第二日,焦娇起了个大早,准备去曹氏那里打卡(就是请安)。
她先到书房跟徐绍阳说一声。此时徐绍阳已经起床,正在看书。
焦娇问道:“你不用每天早晨去请安吗?”
徐绍阳道:“我要准备参加会试,母亲免了我请安。”
哦!她还以为儿子不用去请安。
焦娇道:“那我去请安了?”
徐绍阳:“你请完安就回来,不要在那里久坐。免得他们冷言冷语,又让你受委屈。”
焦娇摆了摆手:“知道啦。”
她真的不明白,原主李天娇到底受过些什么委屈?
今天来得早,焦娇终于见到慕名已久的芸姨娘、陈姨娘。
芸姨娘看起来比曹氏还要显老,姿色平平,衣着朴素,还没有秦妈妈讲究。
至于陈姨娘,三十来岁,容貌姣好。她略施粉黛,稍作打扮,看起来倒是有点姨娘的样子。
如今侯府有了银子,家中几个男孩都去书院上学。很早就来请过安,上学去了。
现在还坐在正堂里的,有芸姨娘、陈姨娘、焦娇、徐绍琴、徐绍莹,几个女的。
曹氏问焦娇:“你昨日出去逛了?”
“是的。”
这时芸姨娘笑着对焦娇说道:“回话前,要加上一句:回母亲。”
她笑得很是温和,似是在好意提醒。
曹氏瞥了她一眼,继续问道:
“都逛了些什么?”
“回母亲,逛了金店,还有茶庄。”
“听说你在茶庄里,听到一些议论?”
焦娇看了眼秦妈妈。很明显,有人打小报告。
“回母亲,是的。”
曹氏道:“外人的闲言碎语,听到就当没听见。切莫要放在心上。外面也没有什么好逛的,以后还是少出门。”
徐绍琴好奇,问焦娇:“你都听到什么了?”
曹氏横了她一眼:“都说了听到当作没见,你还问!”
徐绍琴脸上露出不悦,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焦娇回想了一下,昨天那些人议论的,大约也就是,徐绍阳性情孤僻,侯府靠李家有了钱。曹氏在意的,应该是后面这个吧。
这时芸姨娘和蔼的问焦娇:
“绍阳要准备明年会试,他书读得如何了?”
焦娇:“不知道,反正他一天到晚都在看书。”
曹氏冷冷对芸姨娘道:
“不要就只会问这一句。绍阳书读得如何,娇娘怎么会知道。”
然后又对焦娇道:
“听说你现在也喜欢看书了?”
“回母亲,是的。”
“你都看些什么书?”
“回母亲,有《盛治通鉴》、《方舆纪览》、《随园杂记》。”
《盛治通鉴》是关于大盛朝的历史书;《方舆纪览》则是介绍地理和地方的风物志;《随园杂记》就比较生活化,里面写的是如何吃喝、如何玩。
曹氏皱眉。虽然她也认为,女子除了读《女戒》,还应该多看看其他书。可是她这读的……她自己都没读过。不过既然是从绍阳书房里拿出来的,应该也是正经书。
曹氏道:“你这一病,倒是变了不少。除了看书,也要练练抚琴。针线女工也不是不能做,只是要适可而止,做点自己用的小玩意就行了。”
如果说看书是“劳”,那么抚琴就是“逸”了。曹氏这说的,是叫她要劳逸结合。
“是,母亲。”
这时陈姨娘对曹氏道:
“夫人,妾身想给绍莹请一位习琴师傅,不知,可不可以?”
芸姨娘道:“妹妹琴艺非凡,你自己就是最好的师傅,又何必再请师傅。”
曹氏瞟了芸姨娘一眼,对陈姨娘道:
“可以,改日我就给她请位名师指点。”
然后又对焦娇道:
“到时候你也跟着一块儿学吧!”
“是,母亲。”
豪门大户就是讲究这个。即便自己能教,还是要请位名师指点。以后无论弹得如何,说出去,是师从某某名师。即便弹得不好,大家也会体谅:其实弹得还是可以的!
五日之后,再请安时,曹氏说习琴师傅已经请到了。
请的是,云韶府的一位琴师。
云韶府隶属于礼部,负责管理宫廷音乐。云韶府里的每一位乐师,搁在外面都是名家。
一般人家是请不到云韶府乐师的,只有品阶大臣、勋爵世家,向礼部报请,礼部批准,云韶府乐师才会到家中来教授。
她们要学习的是古琴,也就是有七根弦的那种。
焦娇从未学过古琴,第一天上课,人家不是从初级入门开始教起,而是直接中级提升班。焦娇全程懵逼,只有在一旁傻傻看着。
徐绍莹十岁,之前陈姨娘已经教过她古琴。所以她学得倒是很顺畅。
陈姨娘见状,安慰道:“明日你到我这里来,我教你。”
娇娘失忆,却还认得字,于是大家忽略,以为她也记得琴。
以前李天娇是会弹琴的,但是徐绍阳不喜欢听琴。因为琴声吵到他看书。所以她也就不弹了。
或许唯有做针线,才不会吵到自己的夫君。
焦娇有些无奈的回自己院子。
习琴师傅每五日来一次,希望下次师傅来时,自己已经能弹出1、2、3、4、5了吧!
吃晚饭时,徐绍阳问焦娇,琴学得如何?
焦娇叹了口气:“我忘了如何弹琴,以为师傅会从基础讲起,没想到……唉,今天真是出糗了!”
想来也是,人家云韶府乐师,怎么会跟教小学生识字一样,从最开始的讲起。
这些达官勋爵世家,哪个不是已经有了些基础,才请名师指点的。
是自己想得太少,没想到。
徐绍阳面露不快:“他们又在为难你!”
“没有啊,他们没有为难我。是我自己不成器。”
徐绍阳替焦娇打抱不平,说道:
“下次你便不用去了!这琴不学也罢!他们就是在故意刁难你。”
“你怎么会这么想?”焦娇觉得徐绍阳真的性格有问题。
“他们明明知道你失忆,什么都不记得,却故意让你去跟着云韶府乐师学。云韶府乐师自然是不会从最基本讲起的,这不是故意刁难又是什么!”
丈夫维护妻子,固然是好的。但他这只往坏处想,不往好处想。
有时候也要为别人考虑考虑嘛!
你以为的,不一定就是别人以为的。
“可是我想学琴。”焦娇悠悠道。
这个世界的娱乐太少了!
她一个深宅妇女,更是缺少娱乐。
《小甜饼娇娘》来源:
第15章 不通礼乐
第二日,焦娇去请安,稍微去晚了些。进去时,几个女人们正在谈天。
“给母亲请安!”
焦娇又像拜菩萨一样,拜了两拜。
“坐吧。”曹氏说道:“刚才听陈姨娘说,你把弹琴也忘了?”
陈姨娘歉意的看向焦娇。她没想跟夫人说的。只是夫人问起,昨日师傅进府来教授习琴,娇娘和绍莹学得怎么样,陈姨娘就据实说了。
曹氏道:“你怎么不早说?害得在外人面前丢脸。”
焦娇低着头。她也不知道哇!
芸姨娘道:“娇娘这次生病,把很多事情都忘了。夫人就莫要责怪她了!”
曹氏:“我是在责怪她吗?那位柳师傅,在很多名门世家府中教琴。娇娘如此出丑,定会沦为别人府中的笑话。”
芸姨娘:“别人哪有功夫议论这个!”
曹氏:“如果是绍莹不会弹,别人或许不会议论。可是娇娘不会弹,就会被人议论。”
芸姨娘和蔼笑道:“夫人言重了!”
曹氏:“言重?十里红妆之事,至今都还在被人议论。绍阳明年又要参加会试。他们夫妻俩个倒是好!个个都是名声在外。”
焦娇大约有些明白了。曹氏果然很在意别人说侯府是靠李家才有钱的。
至于徐绍阳,大约是因为他把世子徐绍安比下去了。
曹氏吐了口气:“有名声也没什么,但是你让人知道了你不通诗书礼乐,你不仅是给我们侯府丢脸,也是给你们李家丢脸。”
焦娇听惯了领导的训斥,低头嚅嘴:
有那么严重吗?
只是不会弹琴而已,怎么就成不通诗书礼乐了?
徐绍阳考科举的那些书她也看过,虽然华夏历史上没有这个朝代,但这个朝代学的也是四书五经。宋代以前的许多文化,这里也有。
她大学本科学的就是语言文学专业,到研究生时才改成传媒。
如果她好好复习一下,或许秀才也是能考上的。
焦娇在心中腹诽。
曹氏说道:“你待会就去跟陈姨娘学琴,在下次柳先生来之前,一定要弹得像模像样。否则……否则月银减半,以后再也不许出门!”
“是。”
她本来就要去跟陈姨娘学琴,也准备在五天之内学会,能弹出首完整的曲子。
两位姨娘、两位小姑子看着她。
徐绍琴拧眉:她居然没有掉眼泪?
以前母亲说她点什么,她就抹眼泪,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她也经常被母亲训斥,她就没有那么娇弱。
这位大嫂,说都说不得。母亲对她已经够宽容的了。
不过,她现在倒好像是好了许多,至少不会抹眼泪了。
徐绍阳觉得娇娘经常受委屈。其实这里头也有娇娘自己的原因。
娇娘属于那种,备受宠爱柔软的小女人。在李家,自然是不会有人对她说一句重话。
嫁到侯府以后,虽然李家有钱,但娇娘对侯府是仰望的态度,再加上徐绍阳长相英俊又有才,娇娘便有些自卑。
人的性格就是这样。你觉得她财大气粗,不应该自卑的,可她的性格,就是自卑了。
侯府之人对娇娘也没有多不好。但就像徐绍阳恶意揣测别人一样,娇娘也“恶意”揣测着别人看不起她、嫌弃她。
这个揣测对象,甚至也包括徐绍阳。
所以她总是小心翼翼,谨言慎行。
她越这样,徐绍阳就越觉得心疼;
徐绍阳心疼她,她就越发小心翼翼。
说到底,娇娘的性格也有问题。
当然,这些焦娇不知道。
请安过后,焦娇跟陈姨娘去她的院子。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跟夫人讲的。是因为夫人问起。”陈姨娘有些歉疚。
“没关系,我本来也是要来跟陈姨娘学琴的。”
“你病好之后,真的是变了不少。”
搁在以前,像昨天那种难堪,娇娘恐怕早就哭着跑掉了。但她昨天居然站在一旁,一直看到最后。
今天夫人那番话,若是以前,娇娘一定会哭的。但她今天居然连眼圈都没红。
芸姨娘看着娇娘跟陈姨娘走了。想了想,她继续往前走,来到娇娘和徐绍阳的院子。
“绍阳!”
芸姨娘在书房门外喊了一声。
徐绍阳放下毛笔,走了出来。
“芸姨娘,你怎么来了?”
“你在看书呢?”
“是。”
“那个……有个事,我觉得还是应该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
“今天娇娘被夫人训斥了。夫人要她在五日内学会弹琴,要不然就月银减半,不许她出门。”
“什么?”徐绍阳有些意外。
“我想着,娇娘回来不一定会跟你说。平常你就不喜欢她弹琴,但她要在五日内学会,她不能总是在陈姨娘院子里练吧,所以,如果她回来,你……还是让她练练吧……”
芸姨娘说得很是犹豫。似乎是好说、又不好说。
“娇娘现在在哪儿?”
“她在陈姨娘院子里,夫人叫陈姨娘教她学琴。”
徐绍阳想了想,说道:“知道了。多谢姨娘。”
芸姨娘又道:“如果你怕她在院子里练琴吵到你,可以让她来我的院子。”
“知道了,多谢姨娘。”
徐绍阳平常很少与府中的女人们接触,与他接触最多的,也就数芸姨娘了。毕竟小时候是芸姨娘将他带大。
不过上了私塾之后,有别的妈妈伺候,芸姨娘就不带他了。
徐绍阳想去把娇娘喊回来,但想到昨晚,她说想学琴。徐绍阳又作罢,回房继续读书。
午饭时,焦娇是在陈姨娘院子里吃的。直到晚饭时候才回来。
徐绍阳问:“陈姨娘有没有刁难你?”
焦娇莫名:“她为什么要刁难我?”
徐绍阳又问:“今天母亲都说你什么了?”
焦娇:“母亲说我不会弹琴,丢了侯府的脸、李家的脸。要我赶紧学会,不要再丢人现眼。”
她这话有点自嘲的意味,“丢人现眼”这个词是她自己加的。
这可能就像初中生不会说英语,大家惊讶加鄙夷:你到底是不是初中生啊?
嗯,可能就是这样意思吧!
焦娇是这么理解大家闺秀女子要会琴弹这个事情的。
???
第16章 小鹿乱蹿
“丢人现眼?”徐绍阳一下子就怒了:“你只不过是生病忘记了而已。徐府上上下下,用你的、花你的,他们怎么不觉得丢人现眼!”
焦娇觉得自己刚才这词用得不妥,说道:“丢人现眼是我说的,不是她说的。”
徐绍阳道:“不会弹琴怎么了!多少名门世家小姐也不会弹琴,难道她们也是丢人现眼?”
“啊?”焦娇还以为,这是名门淑女必备的技能。
徐绍阳道:“你不必学了,她要扣月钱份例,那就扣吧!至于不许出门,等我考完会试,我们就出府,到时候谁也管不了你。”
“可是我想学琴。”
“你不必为了讨好她而委屈自己。在这府里你谁都不必讨好。”
“是我自己想学琴,不是为了讨好谁。”
徐绍阳看她是真的想学琴,吐了口气,说道:“可是五日之内……唉!”
“我看看你的手。”
徐绍阳拉起娇娘的手,仔细看了看她的手指。还好,没有损伤。
娇娘的手指柔软纤长,指甲很短,修剪得整整齐齐。
徐绍阳道:“你要爱护好你的手,不要因为学琴伤了手指。”
“不会的。陈姨娘说了,只要指法正确,是不会伤手的。”
“你也不必急于在五日内学会。母亲想怎么罚就怎么罚吧!我的月钱份例全都给你,我的都是你的。”
焦娇看着少年。他的脸上写着无奈。
徐绍阳又道:“你以后可以在屋里练琴,不用怕影响我躲到别处去。”
焦娇笑道:“我也没想着要躲啊!”
“可是你今天一天都没回来。”
“今天是第一次学琴,要学的东西很多。我让陈姨娘多讲点,回来后我慢慢消化。”
“消化?”
“就是回来后我自己慢慢琢磨。”
“陈姨娘都教你什么了?”
焦娇巴拉巴拉,讲陈姨娘都教了些什么。
看着眉飞色舞的娇娘,徐绍阳觉得她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或许这才是娇娘原本的性格。就像大舅哥说的,她在家里时,开朗活泼、乖巧听话。
吃过晚饭,徐绍阳提出,陪焦娇去府中花园走走。
这还是焦娇穿越来之后,徐绍阳第一次主动提出陪她走出这个院子。
两人默默在小道上走着,之前还有许多话讲,现在却不知道说什么。
京城的冬天不算冷,有七、八度的样子。
走了好大一段路,俩人还是没有找到话头,徐绍阳道:
“要不,我们回去吧?”
天色渐黑,气温也开始下降。
俩人转身,徐绍阳牵起焦娇的手。
焦娇的小心肝就是一颤,心中小鹿乱蹿。
徐绍阳也不是没有拉过她的手,但那是在屋里,自然而然的,焦娇也没觉着怎样。
但现在是在外面,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他手指动了动,用手掌包裹住她的小拳头。
“你的手有点凉。”徐绍阳道。
“嗯。”焦娇有些害羞的点了点头。
徐绍阳轻笑。娇娘还是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
暖完这只手,徐绍阳走到她另一边。
“把手给我。”
徐绍阳又包裹住她另一只手的小拳头。
“这些天疏忽你了,以后我会抽时间多陪陪你。”
“没事,你不用管我。你忙你的。”
焦娇是个会自己找事情做的人,之前是看书,现在是学琴,之后可以是厨艺。
这里的饮食饭菜不是她喜欢的口味。她想吃火锅、吃烧烤、吃奶油甜点、喝珍珠奶茶……
徐绍阳问:“你晚上一个人睡冷不冷?”
焦娇立即警觉,说道:“不冷。一点都不冷。杯子很厚,很暖和。”
毕竟是侯府,盖的是蚕丝被。
徐绍阳揉着她的手:“也没有个给你暖床的。”
“我不需要暖床。我自己就可以暖。”
“要不,我今晚回屋睡吧?”
“不要!”焦娇果断拒绝:“你要专心备考,你还是专注学业吧。不用管我,真的不用管我。”
自从娇娘醒来后,就一直不愿意同床,徐绍阳不是看不出来。想到她失忆什么都不记得,所以他也不想勉强。
俩人散步回院子,徐绍阳在他俩卧房坐了一会,聊了几句,便回书房了。
第二日,焦娇请完安后,去陈姨娘那里学琴。又是一个上午、一个下午,就跟学校上课似的。
第三日如此,第四日也如此。
晚饭后,徐绍阳问道:
“都没听见你在屋里练琴,你学得如何了?”
焦娇道:“这些天主要学习的是理论知识。”至少云韶府乐师讲起那些专业术语,她能听得懂。
“陈姨娘就没教你一首曲子?”
“教了。简单的入门练习曲。”比如《调弦入弄》什么的,它更主要的作用是调音。
徐绍阳道:“那你弹给我听听。”
焦娇表情羞涩,不过还是拿来古琴,弹了起来。
练习曲很短,也就一分钟时长。
焦娇弹完,徐绍阳疑惑问道:
“没了?”
“没了。”
“曲子这么短?”
“就这我都还练了一下午呢。”
徐绍阳揉着她的双手:“真是为难你了!”
第二日,曹氏问娇娘琴学得怎么样了?陈姨娘汇报了她的学习成果。
曹氏也没有现场考较,只是点了点头,此事就算是过去了。
云韶府乐师来府中教琴,焦娇能听懂他讲的是什么了,还能提出问题。
柳师傅暗自点头,这位少夫人还是下了番功夫的,五天前一问三不知,现在居然会提问了。他会心一笑。
教授完琴,焦娇说道:“柳师傅,我有一首歌,不知道用古琴弹出来,应该怎么弹?”
“歌?”柳师傅疑问。
“我唱给你听,然后请你教我怎么用琴弹出来。”
“好。”柳师傅点头。
焦娇清了清嗓子,唱道:
“镌刻好每道眉间心上,画间透过思量。沾染了墨色淌,千家文都泛黄。夜静谧,窗纱微微亮。拂袖起舞于梦中徘徊,相思蔓上心扉。犹眷恋,梨花泪,静画红妆等谁归,空留伊人徐徐憔悴。啊,胭脂香味,卷珠帘,是为谁。啊,不见高轩,夜月明,此时难为情……”
一开始柳师傅不甚在意,但是听了两句之后……这词、这曲,甚好!
不,用甚好不能形容。应该是,绝妙。
歌声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位多情女子的凄美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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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意外之喜
???
柳师傅说道:“能再唱一遍吗?”
“可以。”
焦娇又唱了一遍。这次比上次唱得更好。
柳师傅抚琴,跟着旋律弹了起来。
一曲毕,柳师傅问道:“这首词曲,是何人所作?”
呃……能说是“霍先生”作的吗?
如果继续问,霍先生是谁?她又该如何答?
焦娇说道:“是我作的。”
“少夫人作的?”柳师傅很是惊讶。五天前,少夫人可是连琴都还不会弹。
“少夫人可是精通别的乐器?”
不会弹琴,不代表不会做词曲,或许她是精通别的乐器呢?
焦娇有些羞涩说道:“不会别的乐器,只是会唱而已。”
柳师傅赞道:“少夫人才女!”
然后又道:“十天后,皇宫里要举办宫中家宴,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到时候,我们能不能演奏夫人这首词曲?”
“可以啊。”
将流行音乐带入宫中,想想就觉得好玩。
“不过……”焦娇又有些犹豫。
“夫人有何要求,但说无妨。”
“如果是云韶府演奏的话,你们应该有很多乐器、很多乐师吧?”
“是的。”
“我觉得这首词曲,如果琴箫合奏,再加上筝、鼓,其他乐器,效果应该会更好吧。”
柳师傅点头:“确实,不知道夫人有何想法?”
焦娇不好意思笑道:“我不懂编曲,只是会听。”
现代各种翻唱歌曲,老歌新编,颠覆原曲曲风。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当然,这一首不用颠覆,只要能编出流行音乐的感觉来就行了。
柳师傅说道:“烦请少夫人一句一句,再唱一遍,让在下将这首词曲记录下来。”
“好。”
记录完毕,柳师傅问道:“不知这首词曲叫什么名?”
焦娇:“卷珠帘。”
原本柳师傅早该离开的,因为这首词曲,又多待了一个时辰。
临走时,柳师傅说道:“在下回去后,与府中之人商议商议,到时候排练,还望少夫人能亲临指教。”
“指教不敢当,不过我真的想听听你们是怎么编曲的。”
她很不放心他们编曲。多好的一首歌啊!可别被这些古代人编坏了。
陈姨娘一直在一旁含笑看着。那日夫人还说,娇娘给侯府丢脸,如果这首词曲真的能在宫中演奏,那是侯府光荣。
“恭喜娇娘!”陈姨娘真心道贺。
能在皇宫中演奏意味着什么,焦娇自然明白。她嘻嘻一笑。
此时秦妈妈在门外已经等了老半天,之前看他们在说词曲,没有进来打搅。
“少夫人,大公子叫老奴过来,接您回去吃晚饭。”
“好,我这就走。”
今天焦娇心情特别好。原本只是想请教一下,怎么用古琴弹这首歌,没想到,意外之喜呀!
回去吃饭,徐绍阳看她满脸开心,问道:
“遇到什么好事了?”
焦娇将那首歌的事情,跟徐绍阳讲了一遍。
徐绍阳好奇:“到底是首怎样的词曲,你唱给我听听。”
“吃饭吃饭,等吃完饭再唱。”
看她笑得,脸上都能沁出蜜来,徐绍阳也跟着开心。
终于等到娇娘要唱了。徐绍阳正襟危坐,洗耳恭听。
“镌刻好,每道眉间心上,画间透过思量。沾染了,墨色淌,千家文都泛黄。夜静谧,窗纱微微亮……”
今天唱了很多遍,也就相当于练歌练了很多遍,此时焦娇唱得越发娴熟婉转。
徐绍阳用心聆听。听到第四句时,眼中似有泪光。
“拂袖起舞于梦中徘徊,相思蔓上心扉。犹眷恋,梨花泪,静画红妆等谁归,空留伊人徐徐憔悴……”
焦娇唱完整首,徐绍阳轻轻喊了一声:
“娇娘!”
焦娇看他神情异样,问道:
“你怎么了?”
徐绍阳起身,走到焦娇面前,张开双臂,将她抱住。
上一世,他没有看到娇娘如此开朗的一面。她活泼、灵动、豁达,不自怨自艾,不顾影自怜,她恬然自适,自得其乐,甘之如饴、神采飞扬。
徐绍阳的下巴贴在焦娇的额头。他微微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焦娇心脏跳得有点快,呼吸有点乱。
这段日子相处,她觉得徐绍阳有时候像家长。叮嘱她要这样,不要那样,就像老妈子一样。
有时候又像男朋友,深情缱绻,将她捧在手心上。
至于他其实是她的丈夫,焦娇选择性的忽略掉了。
“娇娘”
徐绍阳低声轻唤。
焦娇定定站着,一动不敢动。
她闻到他身上的气味,这味道让她有点目眩神迷。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费洛蒙吧?令她心跳加速。
而此时的徐绍阳,也同样闻到她身上的气息。
这气息充满诱惑,让他有些情难自已。
“娇娘……”
徐绍阳的大手在她后背摩挲。
焦娇就像通上电流一般,又像是浸泡在舒服的温泉里,既享受,又想抗拒。
不行!不能这样!
焦娇身子一矮,从徐绍阳的怀抱中钻了出来。
“呵呵,我有点口渴,我倒杯水喝。”
焦娇脸部发烫,紧张得不敢看他。
徐绍阳道:“今晚,我回房睡吧?”
焦娇背对着徐绍阳喝水,手中一颤,差点被呛到。
“咳咳,还是不要了,我不习惯两个人睡。”
她是“失忆患者”她怕谁!反正她已经不记得“以前”了。
徐绍阳吐了口气,复又坐下,理了理衣摆,“小帐篷”不要太明显。说道:
“关于词曲之事,还是暂时不要让母亲知道。宫中挑选舞乐是很严格的,你这首词曲不一定会被选中,如果现在就让母亲知道,万一到时候不被采用,空欢喜一场,母亲又会责备你。”
“嗯,我知道。”焦娇点头。
两人闲话了几句,徐绍阳回书房了。
他命丫鬟打水洗脸。
丫鬟端来水,问道:“大公子是准备要睡了吗?”
“嗯。”
“奴婢去暖床。”
“不用了。”
他现在需要凉一凉,降降温。
之前徐绍阳对焦娇说,“也没有个给你暖床的”。这个“暖床”不是代指什么,而是真的“暖床”。
冬天床铺被窝冰冷,豪门大户家一般都有“暖床丫鬟”,在主子睡觉前,先把床铺被窝捂热和。主子要睡觉时,她下来,让开。也就是相当于“人体热水袋”。
当然,也有好色的主子,干脆不让丫鬟下床。
女人就是给男人暖床的。娇娘即便身为少夫人,她也没有暖床丫鬟。
第18章 不学无术
第二日请安,曹氏问陈姨娘,娇娘可有在柳师傅面前丢脸?
陈姨娘道:“没有。”
然后就没再多说什么。
经过五日突击学习,焦娇已经能够弹奏古琴,不过陈姨娘要她反复多练习那些练习曲。
虽然徐绍阳说,她可以在他们院子里练琴,不要怕影响到他。不过焦娇还是到侯府花园里练习,不想影响他。
冬月里的花园,有些冷,焦娇只弹了一会,就冻得手指有些僵。
她搓揉着手指感叹:冬天里不适合弹琴!还是火锅最合适。
一道身影走到她面前,她抬头一看:
“侯爷?”
“我听见花园里似乎有人弹琴,就寻声找过来了。”侯爷说道:“外面怪冷的,你干嘛在这里弹琴?”
“我正在学习古琴。怕影响到绍阳读书,于是就到这里来练习了。”
侯爷想了想,说道:“要不,你去我书房里练吧!”
“这样不好吧……”
其实焦娇想的是:你不是不学无术吗,居然还有书房?
侯爷道:“反正我那书房也是空着。”
焦娇腹诽:呵呵,果然!
“我的书房在前院。叫晓勇带你去。”
“晓勇!”侯爷喊了一声。
“侯爷有何吩咐?”
“你带娇娘去我的书房。我看她在外面练琴怪冷的。你再叫人生盆火送过去。”
“是。”
“那就多谢侯爷啦!”焦娇笑得谄媚。
侯爷看见她的表情,挑了挑眉:“你这失忆,真有那么严重?”
焦娇不解:“什、什么?”
“你以前从来都没对我笑过。”
“没笑过吗?”
焦娇不明白,李天娇为什么没对侯爷笑过?
答案:儿媳妇对公爹,那种谄媚的笑,李天娇笑不出来,也不敢。
侯爷问道:“你现在除了会笑,还会什么?”
焦娇:“要我哭一个给您看吗?”
“哈哈哈哈!”侯爷开怀大笑:“你现在越来越好玩了。”
晓勇前面带路,引焦娇去侯爷书房。
对于侯府的一家之主来说,书房是会客的地方之一,所以侯爷的书房在前院。
不过,自从老侯爷去世,勉强保留下“定远侯”爵位,前院书房就几乎没再用过。
有什么人会来登门拜访,一位有名无实的落魄侯爷。
书房虽然不用,但也经常打扫,推门进去,干干净净。
现在的侯爷纨绔,不学无术。老侯爷也好不到哪去。
书房里几乎没书,架子上搁着几个摆件。还是徐绍阳的书房更像书房。当然,也可能是这里的书都搬到徐绍阳那里去了。
晓勇将娇娘带到,又去命人生火。很快火盆端了进来。
这是个紫铜打造的火盆。火盆外有一道两寸宽的圈沿,火盆上有个镂空盖子,既可以在上面放茶壶烧水,又可以防止衣服碰到盆里的火。
焦娇一看这火盆样式,眼睛一亮,对晓勇说道:
“能给我拿几个土豆来吗?带皮洗干净的。”
“土豆?”
“然后再拿个茶壶烧水。”
“哦,是。”
晓勇半明不白的去拿。
焦娇一边烧着水,一边烤着土豆,一边练琴。
过了好一会,侯爷来了。
他进来看见火盆上的土豆,说道:
“晓勇说你好像是要烤土豆,原来还真是烤土豆呀!”
“呵呵!”焦娇干笑两声,有点不好意思。
侯爷凑近看了看,给土豆翻了个身,问道:
“熟了吗?”
“还要再等一会。”
侯爷坐在一旁,等了一会,又问:
“什么时候能熟?”
焦娇看出来,他是在等着吃烤土豆。问道:
“侯爷也喜欢吃烤土豆?”
“还行。只是很多年都没吃过了。”
自从曹氏嫁进门,就不许在火盆上烤土豆。她认为那是下人吃的。堂堂侯爷怎么能吃烤土豆?
焦娇越看越觉得这位侯爷和蔼可亲,一点都不像公爹,倒像她以前单位的前辈同事。
焦娇说道:“除了烤土豆,其实还有很多东西也可以拿来烤。比如烤羊肉、烤排骨、烤包子……”
“烤红薯。”侯爷接话道。
“我不喜欢烤红薯,我喜欢吃烤土豆。”
侯爷笑道:“你是来练琴的?还是来这里烤东西吃的?”
“练琴、烤东西,两不耽误,多好!”
“你倒是挺会找乐子。”
“侯爷平常一般都玩些什么?”
焦娇好奇,纨绔侯爷怎么纨绔。
“也没什么好玩的,就是和人玩玩骰子戏,打打叶子牌,喝喝花……喝喝酒。”
果然是不务正业。但焦娇觉得,这也不算纨绔啊。
侯爷一直等到土豆烤熟,吃了两个烤土豆才离开。
焦娇练了一会,看时辰差不多,该回去吃晚饭了。
回到院子,徐绍阳问她去哪儿了。她实话实说。
徐绍阳道:“你以后不要去父亲书房了。毕竟父亲是长辈,你去父亲书房不好。”
“哦!”焦娇没有反驳。
吃晚饭时,因为吃过烤土豆,焦娇只吃了一点点。
徐绍阳问:“因为我方才说你,你不高兴了?”
“没有。”焦娇撑得有点难受。
徐绍阳看她满脸不快,说道:“你知道我们卧房里,为什么是秦妈妈伺候吗?”
“不知道。”焦娇不关心这个问题。
徐绍阳叹了口气,说道:“因为母亲卧房里的丫鬟,父亲几乎都沾过,所以母亲下令,卧房里只让妈妈们伺候,丫鬟都在外屋伺候。”
“哦。”
焦娇心想:这有用吗?真心想要做点什么,哪里不能做。
徐绍阳苦口婆心道:“所以,你还是离父亲远点。”
“知道了。”
焦娇也能理解。毕竟身份关系摆在那儿。可是以后她要去哪里练琴?
看来冬天真的不适合练琴啊!
第二日,焦娇请完安,慢慢散步回去,在路上遇见侯爷。
侯爷问道:“你今日还去书房练琴吗?我命人准备羊肉、排骨。”
“不去了。”
“为何?”
“冬天不适合练琴,等春天来了再练。”
侯爷有些寂寥的看着走远的娇娘。
好不容易在这个府里,找到个能和他谈得来的人,结果她又不练琴了。
昨天娇娘问他骰子戏、叶子牌怎么玩。他告诉了她。
娇娘说骰子用来玩喝酒,很有意思,还教了他玩法。
至于叶子牌,娇娘说等她什么时候有空,做副麻将。她说会打叶子牌就会打麻将,很容易学会,保准他坐下去,一天到晚都不想起来。
娇娘!她是真的失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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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少不更事
柳师傅回去三日后,再次来到侯府。这次,他是来请焦娇去云韶府的。
他将焦娇这首词曲带回去,唱给云韶府掌使听,讲了想在皇家宫宴上演出这首词曲。
掌使当时就同意了,立即安排乐师学习这首曲子,安排人练习演唱。
云韶府里的都是名家,学习新曲对他们来说并不难。不过学会之后,更重要的是排练。
今天第一次排练,柳师傅来请娇娘。毕竟这首词曲是娇娘所作,她更清楚自己想要的表达。
柳师傅向侯府当家主母曹氏报请,邀请少夫人去云韶府商讨音乐之事。
曹氏听到后没有多问,只说商讨完后,及时将娇娘送回。
其实她知道词曲之事,秦妈妈向她禀报过。但是明面上没有人跟她讲,于是她便装作不知。
多少年了,侯府唯一的风头,就是徐绍阳12岁考中秀才、15岁考中举人。除此之外,侯府再无其他值得骄傲之事。如果这首词曲能在皇家宫宴上演奏,是侯府的荣幸,也是娇娘的荣幸。
想到徐绍阳,曹氏心中就是满满的无奈。
她知道徐绍阳小时候在外面恶意中伤她,说得她好像是有多恶毒一般。
他也不想想,如果她真有那么恶毒,会让他顺顺利利长大?
曹氏知道,这些都是芸姨娘灌输给他的。
当年香儿之死,是她自己不小心滑了一跤,引得早产。而她自己又不争气,产后血崩而死。
至于外面传言的,侯爷与她的陪嫁丫鬟香儿早有私通。其实是那时候她刚嫁进府,侯爷血气方刚,精力旺盛,她受不了,便让香儿伺候。
这些都是隐私之事,又怎么可能对外人讲。
而人们议论别人家之事,总是充满了各种恶意揣测,假的也被说成真的。
至于芸姨娘,要不是她有了徐绍祥,曹氏早将她撵出去了。
当年香儿生下徐绍阳,曹氏自己怀有身孕将要待产,于是便让芸儿照顾小婴儿徐绍阳。
后来曹氏生下徐绍安,忙于照顾自己的孩子,便没怎么管过小婴儿徐绍阳。
侯爷对香儿还是有几分情义的。香儿姿色貌美,逆来顺受,当初陪嫁过来,本也打算是要做通房丫鬟,将来抬做姨娘的。侯爷不时去看小婴儿徐绍阳,芸儿借着照顾之际,勾引侯爷,后来有了徐绍祥。
当曹氏发现此事时,芸儿已经怀上了。
侯爷是个很会怜香惜玉的人,他硬是拦着不让曹氏惩处芸儿。还说是他看上芸儿的。
曹氏简直要被气死了,给他一个香儿不够,还要把芸儿也占了。
很多年以后,曹氏知道了其实是芸儿勾引侯爷。这事还是陈姨娘进门,侯爷跟她说的。后来她问了侯爷,侯爷也亲口承认了。
从此之后,曹氏便不待见芸姨娘。
芸姨娘似有察觉,在照顾徐绍阳时,有意无意向他灌输,他的生母香儿其实是被夫人害死的。还有,侯爷好色,府中但凡有点姿色的丫鬟他都沾染过。甚至还编出,她替夫人去送过好几次避子汤。
对于小孩子徐绍阳来说,他不可能去查证核实。后来在私塾读书时,他跟同学透露过这些信息。
董先生的私塾,在这里求学的,都是有头有脸人家的孩子。
曹氏后来听到些风言风语,知道了是徐绍阳在同学面前胡说,于是把他喊回家中。
长大后的徐绍阳,懂事许多,知道败坏曹氏名声,其实就是在败坏侯府名声。小时候以为这样解气,殊不知,只不过是成为别人的笑柄而已。
徐绍阳心中有愧,后来不再与那些同窗来往。
侯府与李家结亲,的确是为了银子。李天娇刚进府时,曹氏的确是给她立规矩。但哪家婆婆不给儿媳立规矩。
徐绍阳虽然懂事了,从小的偏见却不是那么容易抹除的。他就是觉得母亲对娇娘不好,处处为难娇娘。又生怕好色的父亲,会对娇娘如何。
侯爷也是冤枉,他只不过是不拘小节罢了。他是风流,却不下流。
……
丫鬟去传话,说柳师傅邀请少夫人去云韶府,已经禀报过夫人,夫人同意了。
徐绍阳疑惑:“这么说来,母亲已经知道词曲之事了?”
焦娇眨了眨眼睛:“应该是吧。”
徐绍阳:“一定是陈姨娘说的。她不是要替你保密吗,怎么转头又去告诉母亲?”
“母亲知道了也没什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可是她两面三刀,当面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我最看不上这样的人。”徐绍阳有些生气。
焦娇道:“我觉得应该不是陈姨娘说的。如果她要说,请安时母亲问起,她说便是,何必背地里说。”
“你不知道陈姨娘的为人,她最是狡诈,当面一套、背地一套。”
“是吗?你了解?你是经常被她算计,还是怎么着?”
焦娇这段时间跟陈姨娘接触很多。陈姨娘牺牲掉很多时间,专门教她,连那双胞胎兄弟和徐绍莹都摆到一边。忍不住替陈姨娘说了两句。
“好好好,不说她。既然母亲已经同意,那就去吧。”
“嗯。”焦娇回房稍作收拾打扮。
徐绍阳也跟了进来,换了件长衫。
“你也要出门?”焦娇问。
“我陪你一块儿去。”
“你要备考,还是不要耽误你的时间了。”
“不耽误。你第一次受人邀请,而且柳师傅是男子,我还是陪你一块儿去的好。”
焦娇“呵呵”。第一次被邀请?看来李天娇也是个没朋友的。
既然徐绍阳要去,那就去吧。他天天在屋里看书,也该出去走走。
云韶府在宫城之外,位于京城西北方。
当马车来到城西,穿过一道牌坊,焦娇看见牌坊上面写着“长门”二字。
“这是什么地方?”焦娇问徐绍阳。
“长门坊,京中最热闹繁华之地。”然后又细说道:“长门原先是福王篡位时修造的一座园林,占地面积极大。皇上正位时,长门宫园林还未修建好,不过已经耗费了很多人力物力。皇上不喜奢靡,但又不想让这些人力物力白白浪费,于是命人拆除了长门宫围墙,将这里分块出售给商贾,作为经营场所。既充盈了国库,又造就了一坊市场。”
焦娇从车窗里望去,这里店铺林立,其间还有各种摊贩,街上的行人也多,好不热闹。有点像她前世首都的大栅栏商业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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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先入为主
马车往前走了大约四百多米,丁字路口左转,再行了段路,焦娇发现,这里有个湖,呈月牙形,目测最远两端,恐怕得有一公里。
徐绍阳介绍道:“这是长湖。原先修建长门宫时人工挖凿的。”
然后指着离湖畔不远的一座山丘说道:“当年挖出的泥土,整整堆出一座小山。那座山上种植了很多樱花。现在是冬季,等到明年春闱结束,正好是樱花盛开之时,到时候我们来赏花游湖。”
焦娇侧头看着徐绍阳。看来他也不是不喜欢出门呀!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徐绍阳疑惑。
“没什么,你好看。”焦娇说完扭过头,继续看窗外。
围绕湖边,有几家比较大的酒楼,独门独栋,一看就很高档。其中有一家“聚云楼”,焦娇数了数,居然有五层楼,是这里最高的一栋建筑。
徐绍阳指着一处说道:“那个就是你们李家的客栈。”
焦娇顺着手指方向望去,是一所独立的宅院,门头上写着“丰泰客栈”。
客栈建筑不高,搁在周围“高楼大厦”中,显得很不起眼。
焦娇有点小失望。这客栈看起来不怎么样嘛!
不过,能在京城占得一席之地,也算是不错了。
想她前世,为了能在京城买房,老家卖了两套房子,她到死都还在想着还房贷。
“唉!”焦娇悠悠叹了口气。
“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人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徐绍阳皱眉。他是重活一世之人。上一世,他想要走仕途,想要自立属于他的徐府。可是现实很残酷,他跌跌撞撞好不容易升到从四品,还不到一年就被斩首。
徐绍阳也长长叹了口气。
焦娇忽然道:“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明天是与非。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啊?”
徐绍阳被她这一连串的诗句搞得一头雾水,不过最后一句,却敲击在他心上。
……
云韶府到了。这是一所院子。
将马车停好,柳师傅带二人去演习所。那是排练的地方。
一路上,听到各种吹拉弹唱练习声,俨然就是个歌舞团。
“二位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召集人前来。”
焦娇打量这间演习所,空空荡荡的一个大屋子,只有一些软垫、凳子,放乐器的架子。
不多一会,人来了,各自拿着各自的乐器,和之前焦娇说的差不多,古琴、筝、笛子、大鼓,还有一个,碰铃。
同时还有一位女子,她什么乐器也没拿,想来她便是演唱者。
柳师傅简单做了介绍,之前这些人便知道,这首词曲是定远侯府大公子的夫人所作。今日一见,没想到少夫人那么年轻。
柳师傅道:“我们先合演一遍,少夫人先听听看。”
“好。”
虽然说是第一次排练,但合乐应该怎么合,他们之前已有商榷。
不愧是云韶府,不愧都是名家,编曲没让焦娇失望。第一遍合奏,基本已经接近焦娇的期望值。
焦娇说道:“我觉得,这首词让男子来唱,效果会更好。”
那名演唱女子说道:“少夫人是觉得奴家唱得不好吗?”
焦娇对她自称“奴家”有些别扭,不过凭心而论,这名女子唱得的确不错。至少比她好。
可是这首歌的原唱是男子,所以焦娇有种先入为主的印象,这首歌,男子唱出来比女子唱出来更能感动人。
焦娇道:“不,你唱得很好。这首词,虽然描写的是一位痴情女子,但如果以男子来讲述、男子演唱,愈发更能显得故事凄美。”
那名演唱女子心中不服。但她与侯府少夫人地位悬殊。她只不过是名官伎而已,而且还是个未成名的官伎。原本她还想借着这首词曲,一鸣惊人。可是少夫人一句话,就断送了她的前程。
云韶府里的乐师,大多是自由身。特别是像柳彦这种,行走在各大达官显贵府中的乐师,是受人尊敬的。
但云韶府里的歌姬、舞姬,基本都是奴籍。他们有的是从穷人家买来的,有的是被处罚官员的妻子、女儿。
这名歌姬,就是被处罚官员的女儿。她十一岁进云韶府,如今已经四年了,很快就要被分派到伎馆去。在走之前,如果能为自己挣下名声,将来在伎馆的待遇也会好些。可是少夫人一句话……歌姬暗暗咬唇。
柳彦觉得少夫人说得有道理,但是,演唱的男子不好找。
柳彦说道:“少夫人有所不知,云韶府里没有歌者男伎。”
“啥?”焦娇听见个捂耳朵的词:“男妓?”
“伎”与“妓”是不一样的。
伎,是伎艺,例如歌舞、杂耍。
妓,则是指供人娱乐的……(你懂的)
当然,大部分伎人,最后都会沦落为妓。只有少部分成名的,最后能为自己挣到脱离奴籍。
所谓奴籍,那便是有主人的。官伎,他的主人便是官府。分配到伎馆,如果被什么人看上,也会被人买走。
奴籍也不是完全没前途,重要的是你跟了个什么样的主人。
柳彦道:“云韶府里,男伎有舞蹈、杂技。歌者,目前却是没有。”
焦娇眉头紧拧。
听起来多么高大上的“云韶府”啊!怎么这会儿,感觉这里好像是虎狼之地。
这时徐绍阳说道:“不知汀阑阁里有没有?”
柳彦眼睛一亮,说道:“对啊,我这就去问问。”
焦娇问徐绍阳:“汀阑阁是什么地方?”
徐绍阳道:“是一处官伎艺馆。我之前去过,见过那里有歌者男伎。”
焦娇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徐绍阳。
没看出来,他还会去那种地方!
焦娇目露鄙夷。
当然,其实是焦娇误会了。
云韶府,就好像是音乐舞蹈学院。汀阑阁,就好像是歌舞剧院。学习毕业了,总要分配到某个地方工作去。
徐绍阳对柳彦道:“柳师傅,我们也先出去走走,一会回来。”
他去汀阑阁,估计得要花些时间。现在已经快午时了,徐绍阳想带娇娘出去吃午饭。
“好,那就未时四刻左右吧。那时候我应该已经回来了。”
两人说定,徐绍阳带焦娇出了云韶府。
???
第21章 聚云楼
这里是京城最热闹繁华之地。靠近长湖这边,是各种高档酒楼;而靠近长门坊那边,是各种小吃。
徐绍阳给了侯府车夫一百文钱,让他自己去吃饭。他和焦娇则散步去寻吃的。
徐绍阳问:“你想吃什么?”
焦娇在来时路上,看见有灌汤包、馄饨、煎饼什么的,说道:“我们去吃馄饨吧!”
徐绍阳:“馄饨府里也可以做。你难得出门一趟,我们去聚云楼吧。”
聚云楼便是那栋最高的五层楼。
焦娇有些担忧:“那里一定很贵吧?”
徐绍阳:“只是偶尔吃吃,我们还是吃得起的。”
焦娇眨了眨眼睛,问道:“丰泰客栈应该也卖饭菜吧?”
徐绍阳:“有是有,不过并不比聚云楼便宜。”
焦娇:“你吃过?”
上一世,娇娘去世后,他离开侯府,在丰泰客栈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十分熟悉那里。
别看那里从外面看起来不显眼,里面的客房却是十分讲究,丝毫不比侯府差。
在那里住的,大多是从西南来京的商人。俨然成了个西南商人在京城的聚集地。
徐绍阳道:“曾经吃过一次。”
焦娇想的是:她是李家四小姐,在自己家开的客栈吃饭,应该不会收她银子吧?
徐绍阳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说道:“你跟我出来,没道理还去丰泰客栈吃饭,要不然大哥会怎么看我?”
他说的大哥就是李天雄。
焦娇想想也是,男人都是好面子的。说道:“好吧,那就去聚云楼。”
聚云楼虽有五层,但最上面一层,不对外开放。
四楼都是雅间,雅间要另外收费,他们就两个人,于是来到三楼。
因为来得早,空桌还很多,两人挑了个能看见窗外风景的位置落座。
伙计递上菜谱,徐绍阳将菜谱推给焦娇:“你自己看,想吃什么。”
焦娇打开:荷叶鸡、京都烤鸭、黄金鳜鱼、葱扒羊肉,一来就“鸡、鸭、鱼、肉”四样俱全。
伙计介绍道:“这是我们聚云楼的招牌菜。”
焦娇看这菜谱上,只有菜名,没有价钱,问道:“荷叶鸡多少钱一份?”
“二两银子。这是我们店的头牌菜。”
一听二两,焦娇就放心了。说道:“好吧,那就荷叶鸡来一份。”
然后又问:“黄金鳜鱼,多少钱一份?”
“三两银子。”
一听三两,这个也可以点。
“好了,就这两样吧!”
“客人可要点些主食?”
对哦,还没点主食。
灌汤包,两百文一份。焦娇放心大胆的来两份。
伙计走后,徐绍阳含笑望着她。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焦娇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感觉她像是跟人相亲,一来就很没诚意的宰人家一顿。
“没什么,你好看。”
这是之前徐绍阳问焦娇,焦娇回答他的话,“没什么,你好看”。
他喜欢娇娘这个样子。自信、有主见。虽然从头到尾,娇娘都没问过他想吃什么。不过这不重要,只要她喜欢就好。
这时三名男子走上楼来,其中一位说了句:
“咦,那不是你大哥吗?”
焦娇随意瞟了一眼,发现三人之中,有一人是徐绍祥。
侯府几位公子,12岁的双胞胎兄弟徐绍永和徐绍康,她在陈姨娘那里见过很多次。芸姨娘生的徐绍祥,她在请安时见过两次。而侯府世子徐绍安,她穿越来快一个月了,却是一次都没见过。大家明明就生活在一个府里,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连面都碰不着。
徐绍祥看见徐绍阳,转身就要走。
同伴拉住他道:“这不是正好吗?”
徐绍祥满脸不快道:“我们换一家。”
“说好聚云楼的,你可不能耍赖!”
“要不就去二楼。”
“不行不行,二楼太矮了,什么风景都看不到。”
“那就去四楼。”
同伴眼睛一亮:“好,去四楼。伙计!带我们上四楼。”
那人走时,还用表情跟徐绍阳打了个招呼,徐绍祥却是从头到尾,连个正眼都没瞧过徐绍阳。
焦娇不解,问道:“你跟你三弟关系不好?”
徐绍阳:“无所谓好与不好。”
“你俩闹过矛盾?”
“没有。”
“那他干嘛见你转身就走?连同层楼吃饭都不愿意。”
“我不知道。”
“跟他一起的是什么人?”
“他的同窗。”
“我看那个人好像也认识你?”
“他曾经也是我的同窗。”
焦娇好奇,但那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看徐绍阳不愿意多说,于是不再问了。
这时荷叶鸡端上桌。焦娇以为,是荷叶包着蒸出来的那种荷叶鸡。结果不是。这个“荷叶鸡”看着像白切鸡。
焦娇问道:“荷叶呢?”
徐绍阳笑道:“上桌前扔掉了。”
焦娇夹起一块尝了尝。仔细品味,是有股荷叶味道,但是,怎么更像是盐水鸡呢。
然后是黄金鳜鱼。其实就是糖醋鳜鱼。
灌汤包没让她失望,虽然一份就只有一个。
焦娇的胃口不是很好,鸡肉吃了几块,鱼肉吃了几块。
徐绍阳问:“娇娘不喜欢这两道菜?”
焦娇:“我们前会儿还不如去长门坊那边吃小吃。”
徐绍阳看娇娘吃的不满意,说道:“要不你再另点几道?”
焦娇摇头:“算了。”
徐绍阳皱眉:“吃这么少。自从你病好之后,越来越瘦了。”
焦娇“嘻嘻”笑了。
前世,见面时说“你瘦了”,是带有表扬的意思;说“你胖了”,是批评的意思。
不过在这里,却是反过来。说“你胖了”,是赞许;说“你瘦了”,是觉得你可怜。
徐绍阳道:“要不我们现在去长门坊,看看那里有没有你想吃的。”
“好。”焦娇觉得这里的菜太贵了,不想再点。要不然那灌汤包,她还能再吃几个。
徐绍阳结账,两人走出酒楼。
当来到长门坊时,焦娇才发现,聚云楼的菜是有多贵!
这里一笼灌汤包,只要五十文钱,而且有四个。聚云楼一个灌汤包就要两百文钱。
而且这里也有小菜馆,鸡鸭鱼肉顶多就几百文钱。
焦娇皱眉望着徐绍阳:“以后不要那么奢侈了!”
徐绍阳牵起她的手:“我想给你最好的。”
焦娇道:“好的不一定就是喜欢的。喜欢的,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
???
第22章 古风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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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绍阳问:“那你喜欢什么?”
焦娇想了想:“我喜欢的东西很多。”
“那你不喜欢什么?”
“一下子想不起来,等遇到就知道了。”焦娇嘻嘻笑道。
徐绍阳握起她的手,将她的小拳头包裹在自己的大手里。
焦娇最后还是吃了碗馄饨。
徐绍阳:“看来你是喜欢吃馄饨。”
焦娇:“我更喜欢吃酸辣馄饨。”她现在吃的是清汤馄饨,就放了点葱花、几滴香油。
“酸辣馄饨?”
徐绍阳想到娇娘是南州人。上一世他住在丰泰客栈,那里的厨子伙计几乎都是从南州来的,客人也大多是南州人。那里的饭菜几乎每样都很辣,有些菜辣得他都吃不了。
徐绍阳问:“府里厨子做的饭菜,是不是不合你口味?”
“还好啦,我什么都能吃。”
“喜欢吃什么你要跟下人讲,让厨房给你做。你是少夫人,不要委屈自己。”
“嗯,知道了。”
“也不要将就我。”徐绍阳又补充了一句。
焦娇嘴里嚼着馄饨,鼓着腮帮子冲他笑了笑。
娇娘这可爱模样,徐绍阳忍不住想摸一摸她的脸,可这是在大街上,抬起的手又收了回来。
吃完馄饨,俩人散步回云韶府。
柳师傅已经回来了。演习所里多了两名男子,一名男子闲坐一旁,另一名男子正与柳师傅在熟悉词曲。
“绍阳兄!”
闲坐一旁的男子冲徐绍阳挥了挥手。
“高公子?”
徐绍阳有些意外。
“我今天正好在汀阑阁,柳师傅来借暮尘,听说你在这里,于是便一块儿过来了。”
与柳师傅熟悉词曲的男子回头,微笑颔首:
“徐公子。”
焦娇看见这个男子的第一眼,心中暗呼:古风美男子!
他身形修长,如雕刻般俊美,英姿中带着点阴柔,刚刚那一笑,简直迷倒万千少女心。
焦娇呆滞了三秒。那位高公子问道:
“这位便是令正?”
徐绍阳介绍道:“拙荆李氏。”
然后又对焦娇介绍道:“这位是高公子,汀阑阁的少东家。”
高公子笑道:“你成亲时,她一直盖着红盖头,我们都没见过。”
焦娇行了个万福礼:“见过高公子。”
高公子道:“我跟你大哥很熟的。今天听柳师傅说,这首《卷珠帘》是你作的?”
焦娇一听“跟你大哥很熟”,怕露马脚,说道:“我受相公感染熏陶,粗浅之作,让高公子见笑了。”
高公子笑道:“少夫人过谦了,这首词曲我方才听过,真是绝妙!高某有个不情之请。待这首词曲在皇宫演唱过后,能不能在我汀阑阁里演唱?夫人放心,届时定会奉上酬资。”
啥?还能收到创作费?
焦娇眨了眨眼睛,她压根没想到呀!
徐绍阳对焦娇道:“这么好的词曲,应该让它广为流传。”
焦娇对高公子道:“酬资就不必了。既然高公子看得上,拿去随便用好啦!”
高公子笑道:“少夫人爽快!”
这时柳师傅说道:
“少夫人,要不要听一遍暮尘唱的。”
“好。”
暮尘原先也是云韶府中人,后来分派到汀阑阁。后又被高明宇买下。
这位高公子,便是之前茶庄里的高明宇。
汀阑阁是有官府牌照的雅栏伎馆,可接收官伎。不过官伎的所属权,还是属于官府。要么汀阑阁将官伎买下,或是某个人将官伎买下。暮尘便是被高明宇买下。
“镌刻好,每道眉间心上,画间透过思量。沾染了,墨色淌,千家文都泛黄……”
暮尘的歌声迂回百转、幽静深远,整曲唱完,似乎还余音绕梁。
焦娇在他的声音中,听到精致和优雅,如同他的容貌一样,令人着迷。这简直就是位情歌王子嘛!
焦娇咬着指甲,冥思苦想,还有什么歌曲适合拿来给他唱?
柳师傅看她皱着眉,试探问道:“少夫人可是不满意?”
高明宇也侧头望着她。
暮尘可是他汀阑阁的头牌,若不是这首词曲要在皇家宫宴上演唱,他根本不会答应借人。
徐绍阳按下她的手。咬指甲这个动作很不雅观。你见过哪个大家闺秀、小姐夫人会在外人面前咬指甲的。
焦娇一下子反应过来,说道:“唱得很好。呵呵!”干巴巴笑两声。
暮尘道:“这首词曲我还不是很熟。请容我多练一天。明日此时,我定不会让夫人失望。”
“没失望没失望,你唱得很好,真的很好。我刚才是在想,还有什么词曲适合公子演唱。”
高明宇:“少夫人还有佳作?”
“暂时没有,等我回去想想。呵呵!”
她脑袋里想到的歌曲一大堆,但是都太现代了,不适合这里。
柳师傅道:“那演唱者就这样定下了?”
“好,定下了。”
“那我们这边的合乐,夫人可还有什么想法?”
焦娇:“已经很好啦,各位都是名家。名家出手,不同凡响。”
柳师傅谦逊的笑了笑。要说排曲编乐,云韶府何曾让人挑剔过。
不过歌者换成男声,少夫人这个提议确实不错。暮尘唱出来,整首曲的韵味比玥蓉唱时要好得多。
又看了一会排练。
徐绍阳对焦娇说道:“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
焦娇点头应“好”。
徐绍阳向柳师傅、高明宇告辞。
高明宇道:“绍阳兄,晚上一块吃饭吧?”
“不了。多谢高公子相邀。我还要回去备考。”
“诶,对了,我有位朋友从云州而来,他一直想要结识绍阳兄。不知绍阳兄何时有空?我安排一下,大家会上一面。”
“等春闱结束吧,这段时间恐难有空闲。”
“绍阳兄陪夫人,百忙中也能抽出整日空闲。我邀请绍阳兄,绍阳兄就抽不出空来。”高明宇忽然一笑,说道:“要是我邀请尊夫人,绍阳兄也一定会来吧?”
徐绍阳眉头微蹙。他知道高家与李家的生意往来。前世李家遭陷害,他怀疑过高家。但他还没有等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自己就已经被斩首。
像李家那种根基尚浅的,和他这种在朝中没有靠山的,在这些关系错综复杂的权贵世家当中,完全就是替死鬼。
他不想攀附,也不想沾染,只求自保,和娇娘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
第23章 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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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绍阳道:“高公子邀请拙荆,怕是不妥吧!”
高公子笑道:“与你玩笑的。即便要邀请,也是由我夫人出面邀请,怎会我邀请。”
高明宇已经成亲,娶的是东南定州名门望族沈家之女。他夫人沈氏,与皇宫里的淑妃娘娘是远亲。
高公子对焦娇说道:“少夫人应该有空吧?改日我便让我夫人邀请少夫人。”
焦娇想说“有空”,但刚才高公子的话,明显他要邀请的是徐绍阳。
于是焦娇看向徐绍阳,征求他的意见。
她是想要多些朋友、多些交际,不要老是整天闷在府里。不过,这些人未必会成为朋友,但至少多认识几个人吧。
徐绍阳看到娇娘期盼的眼神,想了想,说道:“等‘卷珠帘’在汀阑阁演出时,我们在汀阑阁聚一聚吧!”
高明宇爽朗笑道:“好!就这么说定了。”
回府马车上,焦娇问徐绍阳:
“汀阑阁是什么地方?”
之前她还以为是妓院,但徐绍阳把地点定在汀阑阁,总不可能丈夫带着妻子逛妓院吧?
徐绍阳道:“汀阑阁是京城最好的伎馆,那里的乐师、艺人,大多出自云韶府。有不少名门雅士为汀阑阁作词作曲,像柳彦这样的名师,有时候也会到汀阑阁演奏。是处欣赏音乐词曲、艺人表演的地方。许多人家的夫人小姐也会去那里。”
焦娇笑道:“之前你说伎馆,我还以为是妓院。”
徐绍阳笑着揽住她的肩:“你怎么会这么想?”
焦娇僵了一下。不过僵的不明显。
徐绍阳道:“我不敢说我是正人君子,但也绝非好色之徒。”
古代对“正人君子”的要求是很高的。徐府为钱财娶李天娇,这本身就非正人君子所为。虽然徐绍阳的婚事是父母定下的,但他听命成亲,也就等于他认同了。所以他觉得自己并非正人君子。
焦娇对这话倒是不甚在意。标榜自己是正人君子的人,反而不少人其身不正;不敢承认自己是正人君子的人,往往是懂得躬身自省的正人君子。
徐绍阳搂了一路不放手,焦娇开始还用力撑着,保持身体独立。但马车从城西北到城东,走着走着,她就觉得撑得有点辛苦。
她将背上的力量一收,整个人软靠在徐绍阳怀里。
李天娇和徐绍阳本就是夫妻,或许李天娇身上哪里有颗痣徐绍阳都很清楚,自己干嘛非要弄得跟没出嫁的大姑娘似的。
她对徐绍阳也不是全无感觉,只是一来他就将她当妻子,她却是没法一下子就将他当丈夫。今天在外一天,她深深感受到徐绍阳的细致耐心、温柔体贴,这样的男人做丈夫也不错。
焦娇心里接受了徐绍阳,不再那么抗拒。
徐绍阳感到娇娘靠了过来,嘴角微微上翘。
前会他不是没感觉到娇娘撑着身子,不与他亲近。
他故意不放手,看她会如何反应。
他虽然不想勉强娇娘,但自己也不能不努力,如果娇娘一直这样下去,他们夫妻的感情只怕会随之淡化。
马车到侯府,徐绍阳扶娇娘下车。焦娇很自然的将手放到他手里。徐绍阳莞尔一笑。
焦娇去向曹氏禀告她回来了。
曹氏道:“今天绍阳也陪你一块儿出去了?”
“是的。”
“绍阳明年二月便要参加春闱,那是头等大事。这次就算了,以后你不要耽误他的学业。要出门就让秦妈妈陪你去。”
“是。”
焦娇低头回答。
徐绍阳在院子外面等着,见她出来似有不快,问道:“怎么了?”
“母亲说,你的学业是头等大事,叫我以后出门不要拉上你,影响你学习。”
“抱歉,让你因为我被母亲训斥了。”
“没什么,也不算是训斥,只不过是说了两句。”
焦娇觉得,曹氏还是挺关心徐绍阳的。
不过说来也是,他参加的可是会试。一旦考中,将来侯府就有希望翻身了。
想到自己丈夫这么优秀,焦娇不由得笑了。
见她一会沉着脸,一会又笑了,徐绍阳问:“你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焦娇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她居然把他当丈夫了!焦娇觉得自己进步飞速。
回到院子,徐绍阳告诉秦妈妈,娇娘喜欢吃辣的,让厨房以后多做点南州菜。
当天晚上,厨房便做了道蒜蓉蒸鱼。焦娇因此多吃了碗饭。
看到她能多吃点,徐绍阳很开心。
“你要是每顿都能吃这么多,很快就能胖起来。”
“呵呵,你是想把我当猪养。”
“我想你能长胖些,你现在比刚成亲时瘦了不少。”
焦娇想到“看起来有骨干,摸起来有肉感”,自个儿笑了。她可是摸过自己,对自己的身材很满意呢!
“你笑什么?”徐绍阳问。
“没什么。我虽然看起来瘦,但却是该瘦的地方瘦,不该瘦的地方一点都不瘦呢!”
徐绍阳琢磨这句话,一下子明白了。说道:“那我摸摸?”
焦娇想扇自己一下。她怎么这么嘴欠!这话有引诱之嫌。
她忙道:“嗯……这个……这个用看也能看得出来。”
徐绍阳莞尔。他不是急色之人,他们虽然算不上是老夫老妻,但他与娇娘数次行房,他对娇娘的身体是很了解的。只不过,娇娘都不记得了。
焦娇转移话题,问道:“今天那个暮尘,是什么人?”
“他是汀阑阁的名伎,擅长古琴竹笛,歌唱也很好。但凡有他演出,汀阑阁一座难求。”
“这么说,唱歌还不是他最擅长的?”
“倒也不是不擅长,只不过高明宇对他十分爱惜,不是精妙词曲不会让他唱。琴曲也是一样。”
前世徐绍阳还听说过,高明宇与暮尘有断袖之好。至于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焦娇思索。情歌王子不能就这样浪费掉,一定要想出几首适合他唱的。这里没有手机电脑,想听首歌都那么难。
“唉!”焦娇长长叹了口气。
“你为何叹气?”
“我在想,有什么适合他唱的歌。”
“你……”
徐绍阳不是看不出,今天在云韶府娇娘看见暮尘的第一眼,就被他吸引。
他想问娇娘,他和暮尘相比,哪个更好看?
不过又一想,自己何必跟名男伎相比。
很多夫人小姐都很喜欢暮尘,但也只是欣赏。毕竟,他只是名男伎。
第24章 烟花易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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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绍阳问:“那你可有想到什么歌?”
焦娇扁嘴:“是有一首,不过……”
她突然问道:“这个时代有烟花吗?”
“时代?”
焦娇忽觉自己语误,说道:“我是说,烟花。就是那种,点燃,嘣的一下子飞上天,嘭的一下子炸开,很好看、很绚烂的那种。”她边说还边用手比划着。
“哦,焰火,有啊!正月十五就会放焰火。现在离正月十五不远了,到时候你就能看到。”
焦娇抿笑点头,说道:“嗯!那就有一首了。”
“你想到什么了?”
“我唱给你听。”
焦娇清了清嗓子,唱道: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如你默认生死枯等,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浮屠塔断了几层断了谁的魂,痛直奔一盏残灯倾塌的山门。容我再等历史转身,等酒香醇等你弹一曲古筝。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
听着听着,徐绍阳渐渐沉寂。
上一世的现在,娇娘已经躺在坟墓里。他也从此独孤一个人。
“……烟花易冷,人事易分,而你在问,我是否还认真。千年后累世情深,还有谁在等……”
徐绍阳忽然觉得,娇娘或许也是重生的吧!只不过她是来自轮回千年后,前尘记忆都已经忘记。
要不然如何解释,她忘了一切,却又记得另外的一些东西。
徐绍阳不傻,他是个很细心的人。娇娘的一言一行,都透露着她并不是失臆症。
他无法拆穿,也不想拆穿。她的的确确是娇娘,千真万确是娇娘。
望着眼前唱得深情的娇娘,徐绍阳有些想落泪。
他强忍着,忍到焦娇把整首歌唱完。
“怎么样?你觉得这首歌适合暮尘唱吗?”
“嗯,很适合。”
徐绍阳眼眶里隐约有泪光。
“你怎么了?”
焦娇望着他的眼睛,关心询问。
“没什么。”
徐绍阳低头捏了捏眉心,说道:
“今天有些累了,我回书房休息。你也早点睡吧。”
说完他起身走出卧房,朝书房去了。
焦娇不解。难道是因为她为暮尘想歌,他吃醋了?
还是因为她唱得太好,他被感动了?
这首《烟花易冷》原本是周董的歌,她听过情歌王子林某翻唱的版本,此时她所唱的便是林某版。
徐绍阳回书房,静静坐着。他思绪翻涌,想到很多很多事……
夜已深,丫鬟小环进来问道:
“大公子,您准备休息了吗?”
“嗯,打水来,暖床吧。”
他想了许多,胡思乱想没个头绪。
算了!不想了。现在的娇娘挺好,明年的会试他也有把握。
上一世的现在,因为娇娘的死,他毫无心情准备会试,落榜也在情理之中。这次一定要好好准备。
卧房里的焦娇,想来想去,觉得徐绍阳可能是吃醋了。
他对自己多好啊,几乎是千依百顺。可自己还将他赶去书房,也没关心过他在书房好不好睡、冷不冷。
她知道书房的卧榻严格说起来不算是床。卧榻可坐可躺,中间放个矮几,就是个双人座沙发。她也曾在那卧榻上一边喝茶一边看书。
焦娇想了想,决定去关心一下,至少要把自己的心意带到。她也不是完全一点不关心他的。
走到书房,看见里面的灯还亮着,焦娇推门而入。
因为是冬天,门一般都关着。她推门进去、然后关门、转身。
转身一刹那,她看见卧榻上有个丫鬟,正准备要掀起被子,而徐绍阳站在床边,似乎是正要脱衣服。
焦娇呆滞。
然后赶忙转身,边开门出去边说道:“不好意思,打搅了。”
焦娇慌不择路,险些被门槛绊倒。
“娇娘!”
徐绍阳朝她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我应该先敲门的。”
焦娇的心有点乱,有点心慌。
“你怎么突然来了?”徐绍阳还没明白娇娘为什么夺路而逃。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以后不会了。”
焦娇身子往后缩,不让徐绍阳碰到她一根手指头。
“娇娘”徐绍阳想要去拉她。
“滚!”
焦娇突然一声暴呵。
她这一声中气十足,充满了威慑力。
徐绍阳呆住:
“你怎么了?”
“以后不许碰我一下!非必要我不想见你!”
焦娇说完迅速回房,将门从里面梢上。
徐绍阳不明就里。娇娘刚才生气了,不,是发怒。她因何发怒?她来找自己是有什么话要说?
徐绍阳跟了上去,推了推房门,里面梢上推不开。
“娇娘开门,你怎么了?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没什么好说的,从此我俩是路人。”
刚才她有点气血上涌,这是身体的自动反应。做了几个深呼吸,稍微好了些。
焦娇觉得自己想得太少了。这是古代!三妻四妾很正常。她将徐绍赶到书房睡,那么长时间,难道他就不想?他可是十八岁少年,正是茁壮的时候。
焦娇深深吐了口气。她没法接受劈腿。哪怕只是身体出轨也不行。
她早就说嘛,想要做点什么,在哪里不能做。
焦娇自嘲冷笑。还亏得她在这里东想西想、矜持来矜持去,或许人家压根也不在意吧!
没有你李天娇,还有丫头小环。
徐绍阳比他父亲也好不到哪去,最终还是会妻妾成群。
焦娇心凉了。
幸好还没爱上。
徐绍阳在外面敲了会门,屋里娇娘不理会。他想去找秦妈妈,让她进去问问娇娘怎么了。但又怕秦妈妈知道后,将这事告诉母亲。到头来母亲又去责怪娇娘。
徐绍阳想了想,在门外说道:“你早点睡,有什么等明天再说!”
他一路走回书房,一路想着刚才娇娘的话:
“不好意思,打搅了。”
“我应该先敲门的。”
“我不知道,以后不会了。”
“不许碰我!”
“我不想见你!”
他忽然明白,娇娘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想要返回去解释,但此刻娇娘正在气头上,怕是不会理他。
等明天吧!
明天好好跟她解释。
第25章 任性
第二日,娇娘没有去请安。
早晨秦妈妈过来叫她起床。她当作没听见,翻个身继续呼呼大睡。一直睡到自然醒。
睡了一晚上,焦娇不生气了。
为了别人,气坏自己,多不值当!
她打开卧房门,看见徐绍阳坐在外屋。
焦娇瞥了他一眼,虽然不知为何心里有点痛,但她表面上冷冷淡淡、无悲无喜。
“秦妈妈,给我打水洗脸!”焦娇冲外面喊道。
秦妈妈端来热水,送进卧房,徐绍阳也跟着走了进来。
焦娇没有阻止他,自顾自漱口洗脸。
秦妈妈问:“少夫人可是身子不舒服?”
“嗯,是,不舒服。”
“可要请大夫来瞧瞧?”
“不必,过几天就好了。”
“少夫人若是哪里不舒服,可不能拖。时间拖久了,会拖重的。”
“嗯,知道。”
焦娇一改往日温顺模样,显得有点痞气。
“现在什么时辰了?”焦娇问。
“快到午时了。”
“我中午要吃瘦肉粥,别的什么都不用。”
“是,老奴立即去让厨房熬粥。”
秦妈妈出去后,焦娇在梳妆镜前梳头。
那么长的头发,每次梳起来都很麻烦。焦娇比划了一下,觉得可以剪掉一截。
她老早就想剪头发,但是一直按捺着没剪。她知道剪头发在古代意味着什么。
本来可以偷偷剪的。不过现在,她就是要故意剪给徐绍阳看。
焦娇在针线篮里翻找到剪刀。她知道不能一剪刀剪下去,那样会很难看,跟狗啃的一样。要一点一点修剪,这样看起来才自然。
焦娇将头发梳成一束,然后掐住发尾,拿起剪刀。
“你要做什么?”
徐绍阳上前一把夺过剪刀。
焦娇斜眼瞅着他,脸上露出不屑。
“把剪刀还我。”
“你要做什么?昨晚那是误会,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你解释。我要剪头发。”
焦娇语气生冷,就像跟个陌生人在讲话。
“她只是暖床丫鬟,暖完床就走,我们没有做什么。”
“你们做什么管我屁事!把剪刀还我。”
一听提昨晚,焦娇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
徐绍阳还从未听娇娘用过“屁”这样的字眼,可想而知她现在有多恼怒。
“我可以把小环叫来,你当面问她,我从未对她做过任何举动。”
“你存心膈应我是不是?我都不想提了你还要提!”
焦娇一把抓起面前的梳子,狠狠砸在徐绍阳脚边。
珍贵的犀牛角梳一摔两断。
徐绍阳望着地上的梳子,小心翼翼拾起来。这是娇娘陪嫁的梳子,她最喜欢的。上一世,这把梳子跟着她一块儿陪葬了。
“这是你最喜欢的梳子。”
徐绍阳低低道。
他忽然觉得面前的娇娘不是娇娘。
娇娘不会叫他滚,娇娘不会说脏字,娇娘也不会砸东西。
焦娇这才发现,那把梳子好像很值钱的样子。她忽然有点心疼了。
唉!生气砸东西,真不是个好习惯。以后再也不乱砸东西了。至少砸之前先看看值不值钱。
焦娇叹了口,因为心疼梳子,火气也减了不少。
“唉!这是你家,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需向我解释。只是你以后,不要再对我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我觉得好虚假。”
“我没有虚假,你真的误会了,小环只是暖床丫鬟,她……”
“不要再提那两个字,你爱干嘛干嘛,你出去吧。”
焦娇很想离开这里,但是她无处可去。或者说是此时此刻她还走不了。
徐绍阳感到她完全不听自己解释,拿着梳子出去了。同时也带走了剪刀。
焦娇用五指抓了抓,编了根长辫子。
梳妆台里居然没有第二把梳子,这是什么破梳妆台啊!
徐绍阳在书房里枯坐,望着那把梳子,感到无比心痛。
他想起昨天娇娘唱的歌:
“烟花易冷,人事易分,而你在问,我是否还认真……”
焦娇没有自怨自艾。
不开心,那就要去找开心!
吃过午饭,她去花园里溜达,希望能碰上侯爷。
可是溜过来、溜过去,溜得她都觉得自己可疑了,还是没有遇上侯爷。
焦娇有些失望,打算回去,不过她又想着:万一在别的什么地方遇上呢?
于是她绕道而行。本来可以直线回去的,偏要兜个圈子。
走着走着,她发现前方假山石洞里似乎有一男一女。
躲在这里,好好奇呀!
她悄咪咪的靠近。
一个声音压得很低、有点害怕的女声说道:“奴婢真的做不到。”
“这有什么难的,你撒个娇,赖在床上不要起来不就完了。”
“可是,可是大公子他不会。”
“你就不会把衣服再多脱两件?”
说到这里,石洞里沉静了一会。
焦娇听到个了不得的词:大公子?不就是徐绍阳吗。
“你要聪明点!”那个男声说道:“我也是为你好。要是有朝一日你成了姨娘,他不会亏待你的。”
“可是少夫人……”
“那个女人你不用担心,她不敢违逆大哥的。只要大哥收了你,她不敢对你怎样。”
焦娇很是好奇,想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谁,于是悄咪咪退开,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过了好一会,丫头小环从假山石洞里走了出来。她左右望了望,迅速离开。
小环走后,一个男子走了出来。是徐绍祥。
望着徐绍祥慢慢走出视线。焦娇疑惑:这两人怎么会掺和在一起?
从徐绍祥对徐绍阳的态度来看,他不像个会关心大哥的好弟弟。可是,他为什么那么热衷给徐绍阳送姨娘呢?
可是从刚才的对话,听不出小环跟徐绍阳到底怎么回事。
焦娇狐疑地又走回花园。这次她是真的来这里溜达排遣。
她要不要好好听徐绍阳的解释?
她给新媒体写过很多感情鸡汤文,其中有一条,就是女人爱犯的错:一面说着,你给我解释;一面又说,不听不听,不听你解释。其实这就是感情上的任性。
任性扼杀掉很多美好爱情。感情中,谁也不能保证一点不会犯错。有些错误或许只是误会。如果能多给对方一点机会,平心静气好好听他说,许多爱情也就不会成为遗憾。
焦娇这样想着,心想:是不是回去好好听徐绍阳解释?
忽然,一个身影站在她面前。
她抬头一看:
“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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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解释
???
“又遇见你啦!我怎么老是在花园里遇见你?”
侯爷一副大大大咧咧的样子。
“呵呵,我们跟花园有缘。”
焦娇一看见侯爷,心情都会好许多。
“刚才看你好像在想心事。你遇到什么难事了?”
“正好,有个事情想向您请教。”
“什么事?”
“暖床丫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焦娇觉得这个问题,问侯爷再合适不过。
“存在?”
“呃,就是,是个什么角色?”
“角色?”
侯爷似乎还是不懂。
“就是,暖床丫鬟是个什么东西?”
她实在很不愿意用“东西”来形容一个人。
“东西啊……就是个暖床的东西呀!”
“你所说的暖床,是指包括做那事吗?”
“什么事?”侯爷明知故问。
若不是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晓勇在远处站岗,他也不敢跟娇娘这样说话。
这个娇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这种话都敢问!侯爷心里暗暗佩服。
“就是那个,嘿咻嘿咻!”
焦娇说着,还比了个动作,就跟划船似的。
“哈哈哈哈,咳咳咳咳!”
侯爷一下子就笑岔气了。
天啊!他一看见娇娘就心情好。她果然是个开心果。
侯爷边咳边笑,眼泪水都咳出来。说道:
“当然不是。暖床丫鬟,就只是暖床。你说的那个,是通房丫鬟。”
“睡别人睡过的被窝,你不觉得不太好么?”焦娇一脸嫌弃。
“总比冻得瑟瑟发抖强吧。”
侯爷眼珠一转:“莫不是,绍阳他……”
焦娇表情耷拉下来,没有回答。
侯爷正色道:“要不要我给你做主?”
“不用,绍阳他没什么,我只是问问。我不是失忆了么,什么都不记得。也什么都不知道。”
侯爷狐疑地打量娇娘。没再说什么。
“我先回去了。”焦娇行了个万福礼,告辞离开。
望着娇娘离开的背影,侯爷想起家乡的一首歌:内山姑娘要出嫁,嘿咻嘿咻……
……
徐绍阳在书房枯坐,午饭也没有吃。望着娇娘最喜欢的犀牛角梳就这样断了,他无比心痛。
新婚第一天,他用这把梳子给娇娘梳头,娇娘说她会好好珍爱一世。
为了个暖床丫鬟,徐绍阳不知道,这是他的错?还是娇娘的错?亦或是丫鬟的错?
他虽然想走仕途,但他此生无心官场,完全是为了娇娘。
不走仕途,他们又如何脱离侯府?可是如今娇娘跟他闹得……
徐绍阳唉声叹气,书就放在面前,却一个字也看不见进去。
这时有人敲门。
“进来。”他有气无力。
小环端着糕点进来:
“大公子,您没有吃午饭。奴婢给您送点糕点过来。”
“放着吧。”徐绍阳实在没有胃口。
小环似乎想要说什么,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开口。
徐绍阳想到娇娘说要吃瘦肉粥,问道:
“少夫人吃了吗?”
“吃了。”
“厨房还有瘦肉粥吗?有就给我端一碗来。”
“是,奴婢去看看。”
过了一会,又有人敲门。
“进来。”
徐绍阳以为是小环送粥过来,结果进来的,是娇娘。
“你怎么来了?”徐绍阳很意外。
焦娇进来,找了把椅子坐下,说道:
“我来听你好好解释。”
徐绍阳垂着眼帘,望着手中的梳子,说道:
“这是你最喜欢的梳子,你说要珍爱一世的……”
焦娇吐了口气:“是以前的我喜欢。”
徐绍阳正式解释道:“小环只是暖床丫鬟,她把被窝捂热就走,我跟她没有任何身体接触。你昨晚看到的,正是她要下来,我准备睡觉。”
“在女人面前脱衣服,你倒也挺自然。”
“我只是解开扣子,并不会在她面前脱衣服。”
“睡过别人睡过的床,你不嫌弃吗?”
徐绍阳无话可说,他从小都有人暖床,已经习以为常。
书房里寂静半晌,焦娇道:
“是我不知道你们府里的规矩,是我冤枉你了。我向你道歉。”
徐绍阳听到她说“你们府里”,心就像被扎了一下。
“我们……”焦娇犹豫踌躇。
这时又有人敲门,是小环送廋肉粥进来。
她看见少夫人在这里,放下粥就出去了。
焦娇本想说“我们合离吧”,但她觉得侯府不会轻易让她合离,而且李家应该也不会让她合离。
她虽然道了歉,但心里有根刺。她是个刚烈之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觉得徐绍阳喜欢的,是以前的李天娇,并不是她焦娇。
她犹豫踌躇,不知该如何抉择。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半晌没有说话。
徐绍阳首先打破沉静,说道:
“我以后不会让任何人暖床了。”
焦娇想到在假山石洞偷听到的对话,说道:
“要不你收小环做姨娘吧!”
徐绍阳腾一下子站了起来,满脸气得通红,怒道:
“李天娇,你就这样看我的吗?”
说完他喉咙有些抽咽,闭上眼,眼泪掉了下来。
焦娇被吓一跳。她还没见过一个大男人在她面前哭。
“我要怎么说,你才肯相信?”
徐绍阳情绪有些激动。
“从你醒来到现在,我处处体谅你,为我俩的将来打算。可你为了个莫须有的事情,不依不饶,你可有体谅过我!”
焦娇张着嘴,望着他。原来徐绍阳发起火来,样子也是挺吓人的!
看娇娘似乎被自己吓到,徐绍阳赶忙收敛住情绪。
“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火。”
徐绍阳复又坐下,低头捏着眉心。前世今生加起来,他实在有很多怨言。但是无论如何,他也不该冲娇娘发火。
焦娇吐了口气说道:“心里有火,就要发出来,不要憋着。憋久了,会憋出病来的。其实吵架也是一种沟通方式。”
徐绍阳平复了一下情绪,走到焦娇面前,蹲下,望着她的眼睛说道:
“你还当我是你的丈夫吗?”
焦娇不知道他这话,接下来的下一句是什么,不敢接。
“我不会让你伤心,你也不要让我伤心,好不好?”
焦娇望着他,不知道该如何答。
她怎么感觉好像是自己错了呢?
哦,不对,前会她已经道过歉,的确是她错怪他了。
“你起来。”
焦娇拉他起来。
徐绍阳起身,顺势一把保住她。
“娇娘,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徐绍阳的脸颊贴着她的脸颊,热气喷洒在她的耳朵里,焦娇心脏“咚咚咚”快了起来。
第27章 你硬我软
焦娇道:“外面天气那么冷,她穿的那么少,这么打一顿,搞不好会死人的!”
“你不关心她对我做了什么,却关心她冷不冷、会不会死。李天娇,你心里可有我半分?”
徐绍阳心里凉凉的。她的丈夫被人爬床,她不是吃醋,反而维护那个爬床的人。他简直是有苦没处说,有冤没处诉。
“不是,我是怕出人命。”现代人焦娇还没有奴隶主意识。
“那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你可知道我心如刀割、生不如死。你就不怕我想不开出人命吗?”
“我……我对你做什么了?”
焦娇觉得自己是说了几句气话,但她好像没做什么呀。
“你割发绝情,断梳弃爱,李天娇,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痛苦了一天一夜的徐绍阳,终于忍不住质问。
他自问对娇娘,已经做到他的所有。他还能怎么样?还要怎么样?难道要用死来证明他的真心?可如果他死了,娇娘怎么办?
焦娇看他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没想到那些话、那些事,对他的伤害那么大。
“对不起,我收回那些话。”焦娇有些歉疚地说道。
“割断的头发会再长出来,但摔断的梳子,却是再也粘不回去。”
焦娇赶忙拿起桌上那对断梳,说道:“你一半、我一半,就当我俩把爱情信物分了。”
她将半截梳子塞到徐绍阳手中。
徐绍阳摩挲着梳子,看娇娘一脸讨好的表情。
焦娇道:“哎呀,其实我剪头发没有别的意思,纯粹就是嫌头发太长,发尖都开叉了。”
徐绍阳望着她,似是不信。
焦娇解开头发,将发尖凑到他眼前。
“诺,你看,是不是开叉了?头发长太长会营养不良,差不多就该修剪一下。”
徐绍阳看着她,没有言语。
古人说不剪头发,并不是真的不剪。是不剪短发。适当还是要修一下的。
里头说话,外面的板子没停。小环嘴里堵着,呜呜哭着还在求饶。
焦娇于心不忍,说道:“能不能不要打了?”
“她心思不纯是事实。二十板子打不死人的。”徐绍阳冷冷道。
前世他在牢里受了多少刑罚、挨了多少板子也没有将他打死。更何况是秦妈妈和魏妈妈动手,她们能有多大力气。
焦娇看二十板子都快打完了,小环还有精神哭。看样子的确是不会死人哈!
徐绍阳道:“那个卧榻我是不会再睡了,我今晚就回房睡。”
说完他起身朝卧房走去。
“诶!等一下!”焦娇急忙追了上去。
徐绍阳原本已经洗漱好,准备要睡觉的。他来到卧房,脱衣上床,拉过被子,往里面挪了挪,给娇娘留出个地方。
焦娇看他如此麻溜的上床,根本都来不及阻止。
这下子,焦娇不好办了。
难道她要去书房睡?可是,她也嫌弃那张卧榻。
小环爬床,她当然是介意的。
她嘴上不承认、行动上不承认,但她真实内心里,却是已经恋上徐绍阳。
从她穿越醒来的那一刻,徐绍阳就在她身边,无微不至,耐心、包容。
院子里,已经没声音了。板子打完,秦妈妈和魏妈妈把小环送去别处。
焦娇在椅子上坐着,望着床上。徐绍阳背对着她,侧身朝里躺着。
她之前怎么不知道,他也会发脾气,也会态度强硬?
她还以为他性子很软,软柿子好捏呢!
焦娇一直坐到半夜,越坐越冷。现在毕竟是冬天,到了半夜更冷。
焦娇坐着坐着,眼皮睁不开了。
又冷又困,好想睡觉。
望着床上空出的位置……
算了,别坚持了,反正这副身体跟徐绍阳早就是夫妻。
焦娇困得不行,爬上床,拉过被子。
大约就两分钟,焦娇睡着了。
徐绍阳缓缓转过身,看着睡着的娇娘。
他是今天晚上打小环时,发现娇娘吃硬不吃软。
跟她好好说,她不听,自己态度强硬,她也是会服软的。
娇娘,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
第二日,焦娇感觉自己抱着个什么东西,挺暖和的。
她手上摸了摸,脚上蹭了蹭,一下子睁开眼睛:
完犊子了!我怎么半个人趴在徐绍阳身上!
焦娇有些尴尬的小心翼翼收回手脚。
她知道自己喜欢抱着被子睡。这是抱不着被子就抱人了?
哎呀,自己真是太不规矩了,可这睡着后的事情,她也控制不了呀!
焦娇的动作,徐绍阳醒了,不过他没有睁开眼,也没有动。
昨晚娇娘睡觉,徐绍阳终于见识到,什么叫做上演全武行。
刚开始,她还老老实实睡着,忽然,一拳头砸在他胸口,徐绍阳被捶醒。他将娇娘的手臂放下去。
啪,她另一只手臂劈头盖过来,打在他脸上。他觉得颧骨有点疼。
他轻手轻脚叫她手臂放回去。娇娘终于安稳了些。
就在他快要睡着,忽然一条腿压上来,命中子孙根,他差点疼得叫起来。
等到疼痛有所缓解,娇娘收回腿,翻了身,撅起屁股顶着他。
徐绍阳睡得迷迷糊糊,娇娘忽然一个后腿蹬。幸亏床后有护板,要不然他就要被踹到床下去了。
徐绍阳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娇娘自从重病醒来后,不与他同床了。
她可能真的是来自千年后重生的娇娘。不说别的,当这睡姿,跟一个月前的娇娘完全不同。
以前娇娘躺下去是什么样,第二天醒来几乎还是那个样,不会有太大变化。
可是现在的娇娘,整张床都被她霸占,拳打脚踢,而且她居然还不会醒。
徐绍阳抱着娇娘往前挪了挪,他总不能贴着护板睡吧。
天快亮时,娇娘终于安稳,他也能好好睡。
昨晚太折腾,徐绍阳不知道娇娘是什么时候抱着自己的。或许是她动作没有那么大,自己没有被惊醒。
焦娇看窗外,已经天光大亮。看样子今天又错过请安的时辰。
算了,昨天是因为不开心,心情不好,想要破罐子破摔。
今天嘛,就当作还是不开心,还是心情不好。反正借口多得是!
侯府主院,正屋里。
上首坐着曹氏,左右下首坐着芸姨娘、陈姨娘。一向跟着曹氏的徐绍琴被打发走了。
屋里门槛内跪着小环,秦妈妈站在一旁。
???
第28章 指桑骂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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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氏问道:“娇娘昨天今天都没来请安,就是因为这个小环,在跟绍阳闹别扭?”
“是。”
秦妈妈昨天就有所察觉,只是主子没开口,她不好多问。
“他们两口子现在怎么样了?”
“似是和解了。昨晚大公子回房,少夫人没有说什么。”
曹氏冷冷望着小环。
“哼,勾引大公子,你也不看看大公子是什么人,他岂是你能随便勾引的?”
曹氏知道徐绍阳品行端正,而且非常自律。要不然也不会靠着自学就能考中秀才、举人。
“一个贱婢,还妄图想要成为主子。可惜啊!你遇到的是大公子。你还没机会给他生下一儿半女就被打出来。他还真没让我失望!”
曹氏这话指桑骂槐,其实说的是芸姨娘。
芸姨娘垂着眼帘,望着地上。虽然已经过去十几年,曹氏对她的怨恨并没有减少多少。
徐侯爷英俊风流,当年芸姨娘的确是爱慕侯爷,想要成为他的女人。
为自己寻一个终身依靠有什么错。小姐把香儿给侯爷,为什么就不能把她也给侯爷。
曹氏问秦妈妈:“绍阳说,不要轻饶了她?”
“是,大公子十分恼怒。”
“哼,听听!贱婢,你以为你脱光了投怀送抱,男人就会怜惜你?”
小环跪在地上,羞得无地自容。后悔不该听三公子的话。她在大公子院子里一年,看大公子和风细雨,以为他不是那么狠心的人。
曹氏道:“找个人牙子,把她发卖了。告诉他们,这是个会爬床的奴才,可千万别卖到好人家,祸害了人家公子少爷。”
小环闻言,吓得连连磕头:“求夫人饶命!求夫人留情!”
如此交代人牙子,十有八九会把她卖到烟花之地。
曹氏:“不成功便成仁,你以为人人都能成功上位?在你打算爬床之前,就应该做好这样的准备。”
曹氏又是在指桑骂槐,说芸姨娘给府中丫鬟树立了个爬床上位的榜样,人人都想效仿她。
芸姨娘袖子里的指甲,暗暗掐着手指。
小环被带走。
曹氏对陈姨娘道:“你跟娇娘亲近些,有空你去看看她。绍阳大考在即,不要因为这些事情影响了他。”
“是。”
陈姨娘毕竟是曹氏选进门的,她从一开始就认可这位姨娘。
不像芸姨娘,自己的丫鬟,跟老爷私通,让她颜面无存。
卧房里,焦娇蹑手蹑脚起床。
洗脸架旁有水桶,不过只有凉水,没有热水。她自己端着脸盆去厨房打热水。
魏妈妈看见,赶忙接过脸盆。
“哎哟,少夫人,怎么能让您亲自打水。您先回去,奴婢一会就送过来。”
“不用,只是打水而已。”
旁边碳炉上烧着热水,看见碳炉,焦娇问道:“我们厨房里有暖锅吗?”
她在《随园杂记》里看到,这个时代是有火锅的。一种较矮、置于桌上的泥炉,上面放上陶锅,在锅里煮肉煮菜,一边煮一边吃。
“有的。”
“怎么没见你煮过暖锅?”
“暖锅吃起来比较费时,大公子不喜欢在吃上多花时间,所以奴婢都是煮好了端过去。”
“我今天中午要吃暖锅。厨房里可有什么肉?”
“有羊肉。奴婢正准备要炖羊肉。”
“我瞧瞧。”
焦娇在厨房里一通翻找,找到一些调料,最后决定中午吃涮羊肉。
魏妈妈没有做过少夫人说的这种吃法,焦娇教她要如何如何做。
徐绍阳在床上躺了好半天,不见娇娘回来,终于忍不住起床。
起床后,他发现桌上有几张纸,旁边搁着毛笔和砚台。昨晚进来匆忙,他没有注意到桌上这些东西。
拿起来细看,上面写着看不懂的符号,符号下面写的字,他倒是看懂了。
《烟花易冷》、《凤凰于飞》、《在水一方》,原来是词曲。可是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
这时焦娇端着热水进来。
徐绍阳:“你去帮我打水了?”
“想得美,这是我自己用的。”
焦娇洗脸。洗完脸后梳头。
徐绍阳就着她用过的水洗脸。
犀牛角梳原本有一掌长,摔断后短了些,不是很好用。
徐绍阳道:“书房里还有把梳子,我去拿过来。”
焦娇没有反对,等着他拿梳子。
徐绍阳同时把剪刀也带了过来,说道:“你不是要修头发吗,我帮你修。”
焦娇揶揄道:“你是要亲手剪断情丝呀!”
徐绍阳笑道:“我是亲手帮娘子修头发。”
“你会修吗?”焦娇鄙夷:“别剪得跟狗啃一样。”
“我的头发也是我自己修剪的。娘子放心,为夫不会害你的。”
抱也抱了,睡也睡了,焦娇不矫情,同意让他剪。
徐绍阳很是认真仔细,几乎是一根一根剪。
“你快一点!不用那么仔细,差不多就行了。”焦娇嫌他动作太慢。
“娇娘的头发,怎么能粗心大意。”
差不多半个时辰,徐绍阳才帮她将头发修剪好。
焦娇看了看,他剪头发的手艺比梳头的手艺好。
徐绍阳道:“我帮你梳头。”
“不用。”焦娇夺过梳子。他帮她梳的发型实在太难看了。
秦妈妈一直没有回来,芸姨娘来找焦娇,请她到院子外面说话。
焦娇纳闷,芸姨娘找她能有什么事?
院子外面,芸姨娘有些犹豫地说道:
“今天早上,秦妈妈把小环送到夫人那里去了。夫人要将她发卖。这本也没什么,不过夫人说,告诉人牙子,不要把她卖到好人家。依情形看来,小环可能会被卖到烟花之地。她虽然有错,但一个姑娘家被卖到那种地方,将来的日子肯定是十分悲惨。我想请少夫人去向夫人求个情,好歹将她卖到普通人家,做个粗使丫头什么的,不要卖到烟花地。”
焦娇一脸懵懂:“母亲说了要将她卖到烟花之地?”
“夫人是没有这么说,但照此情形看来,十有八九。”
“姨娘有向母亲求过情吗?”
“这是你和绍阳屋里的事,我不好向求情,所以来找你。她固然有错,但一旦被卖到那种地方,她这辈子就完了。少夫人就当是行善,给她条活路。”
第29章 狡诈
焦娇有些犹豫。
小环是应该整治一下,打发出府也在预料之中。但是,如果真被卖到那种,似乎是狠了点。
可是,昨晚徐绍阳说让曹氏处置,还说不要轻饶。如果她现在去说情,岂不是他们两个做恶人,自己做好人?
焦娇犹豫道:“这个……我也不方便帮她求情。毕竟是绍阳说的不要轻饶。”
芸姨娘叹了口气:“绍阳也是为了安抚你。他从小到大,从来不会苛责下人。如果你不跟他闹脾气,他也不必如此。”
焦娇拧眉。怪我咯?
芸姨娘道:“既然你不好向夫人求情,要不你跟绍阳求求情?”
“我要……求他……什么?”焦娇狐疑。看来芸姨娘是一心想要让她“做好人”。
芸姨娘道:“让绍阳去向夫人求情,从轻发落小环。”
焦娇不解:“昨晚绍阳才那么说了,今天母亲按他的意思处置,结果他又去求情,这样恐怕不好吧?”
芸姨娘:“唉,可是小环那丫头,真的可怜。”
焦娇口直心快:“她要是不爬床就不会这样咯!”
芸姨娘脸色一僵,讪笑道:“是我多事了。算了!我走了。”
其实芸姨娘并不在乎小环以后的日子会怎样,她只不过是想让娇娘去替小环求情,打曹氏的脸。或是让她说动徐绍阳去求情,同样也是在打曹氏的脸。
若是以前的娇娘,或许就去了;可是现在的娇娘,居然还会反驳。
芸姨娘告辞,焦娇回到卧房。
徐绍阳还在卧房里,问道:“芸姨娘找你有什么事?”
焦娇道:“她说母亲要把小环卖了,让人交待人牙子,不要卖到好人家。芸姨娘担心小环被卖到烟花之地,让我去向母亲求情。”
“那你是怎么回她的?”
“我说我不便求情。”
徐绍阳看她面露不快,说道:“你还在耿耿于怀?”
焦娇眼珠子转了转,问道:“昨晚之事,是你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
“就是爬床呀!你是不是对小环做了什么暗示,她才决心大胆一试?”
徐绍阳面露疑惑和无辜:“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焦娇吐了口气,她也不是很想追究这件事。睡醒一觉仔细想想,徐绍阳就是故意做给她看的。
没多一会,秦妈妈回院子,同时带了名丫鬟来。这名丫鬟是顶替小环的。
“文香拜见少夫人。”丫鬟行礼。
焦娇看这丫鬟十八九岁,模样生得俊俏。不知怎么的,她忽然生出股酸意,感觉徐绍阳好像将要出轨似的。
秦妈妈道:“文香原是主院里的三等丫鬟,夫人觉得她挺勤快的,调到我们院子里来,提升为二等。”
侯府里的下人分一等、二等、三等。
一等是贴身伺候的,比如秦妈妈。二等是负责屋子里事务的,比如之前的小环。三等是负责院子洒扫、杂役、看门、驾车等等这些的。
三等下人一般不允许进主人屋子,包括书房。有什么事情在屋外回话,或是请二等丫鬟代为禀报。
酸归酸,漂亮的不一定是妖艳贱货,长相老实的不一定是老实人。小环就是个很好例子,看她样子多老实啊!
焦娇道:“行把,文香要做些什么,秦妈妈你给她安排吧。”
“是。”
秦妈妈和文香退了出去。
焦娇在卧房里继续谱曲,写着写着,听见外面似乎在搬东西。
她搁下笔出去瞧瞧。
只见书房里的卧榻被抬了出来,几个杂役正往书房里搬桌子、椅子。
焦娇走过去,徐绍阳正指挥着他们要怎么摆放。
“你……这是?”焦娇指了指刚搬进来的桌椅。
徐绍阳道:“我看你也喜欢看书写东西。在卧房里多有不便,我让他们在这里给你放张书桌,以后你就来书房写吧。”
原先摆放卧榻的位置,已经换成一套书桌。
焦娇一时还没明白,等她回到卧房,忽然恍然大悟!
徐绍阳好狡诈啊!他故意把卧榻搬走,这样一来,他就没地方睡觉了!
焦娇越琢磨,越觉得徐绍阳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书房那么大,不搬走卧榻,也照样有地方多摆张桌子。当然,虽然那样一来屋里是有点挤。
徐绍阳、徐绍阳……焦娇嘟囔。没想到你这么狡诈!
搬完东西,也差不多到了吃午饭的时候。魏妈妈按照焦娇说的,把羊肉切成薄片,然后蒜泥、姜末、香油,再加上韭菜花酱,调成蘸料。
这里没有辣椒,不过却有韭菜花酱。
至于南州菜里的“辣”,用的是南州特有的一种雀椒。那种雀椒很小,比瓜子还小,不过却是辣得要命。当然,这个东西侯府里没有。整个京城,恐怕除了丰泰客栈,别的地方也很难找到。
魏妈妈将暖锅摆好。少夫人吩咐说,锅里不需要用什么汤,只要清水里放三块姜片、两根葱就行。
除此之外,魏妈妈还是另外做了几道菜。那是为大公子准备的。
徐绍阳过来吃饭,焦娇早坐在桌边等锅里的水烧开。
滚锅烫肉片,这个时代也是有这种吃法的。不过焦娇的特别,是在于她的蘸料。
她这种蘸料,不说在这个时代,就是在现代也属于是“混搭”。
没办法!条件有限。
徐绍阳看到桌上的菜,知道娇娘是要烫肉片,问道:
“你喜欢这样吃?”
“嗯!”焦娇点头,两眼放光盯着锅。
徐绍阳皱眉。这有什么好吃的?看锅里就只是清水嘛,她居然喜欢吃这么清淡的?
锅里的水沸腾了,焦娇夹起片羊肉,在沸水里涮过来、涮过去,涮过来、涮过去,看肉的颜色变化熟了,夹到碗里狠狠沾满蘸料送进嘴里。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焦娇嚼着涮羊肉,感到味觉终于被满足。
徐绍阳看她吃得津津有味,问道:
“有那么好吃吗?”
“你自己烫片尝尝。”
徐绍阳也有一碗蘸料。
他学着焦娇的样子,烫了一片羊肉,在蘸料里沾了沾,然后送进嘴里。
这味道,还行。
不过看娇娘吃得那么津津有味,他顿时又觉得:
这味道……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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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越年醇
焦娇吃着吃着,忽然问道:“有酒吗?”
“酒?”徐绍阳没想到她会主动要酒喝,说道:“不知道,我平常不喝酒。”
然后转头对秦妈妈道:“你去库房里看看还有没有酒。”
他记得当初成亲时,送了一坛来这边,作为洞房时喝的交杯酒。当时只倒了一壶出来,应该还有剩。
这个时代的酒跟茶叶一样,实行专酿专卖。而他们成亲时喝的酒,是大舅哥借用专卖权从榷场中订购的云州名酒“越年醇”。
要说整个大盛朝什么酒最好,当属云州名酒“越年醇”。当然,价格也是最贵的。
榷场中“越年醇”的价格,大约是一百四十两一坛。加上课税,一坛“越年醇”的进价就变成了二百两。
而商家零售,自然是要加上成本利润的,所以酒店酒楼里所卖的“越年醇”,价格大约在三百两一坛。
前面有说过,一个六品官员一年的俸禄是三百两。这一坛酒,就是官员一年的俸禄。
当然,“坛”是榷场中的交易单位,一坛大约有五升。零售商户拆分成瓶、或壶,单价也就几十两银子了。
秦妈妈听见大公子说,叫她去库房里找酒,有些犹豫的看向少夫人。
焦娇看到秦妈妈的目光,以为她是不赞成自己喝酒。说道:
“只是偶尔喝点,应该没什么吧?”
徐绍阳道:“还不快去!”
秦妈妈有些迟疑的说道:“少夫人,您……唉,也是,您已经不记得了。我们库房里的那坛越年醇,三个月前,您已经送给芸姨娘了。”
焦娇眨了眨眼睛:“被我送出去了?”
秦妈妈点头:“是啊。”
徐绍阳看向娇娘。芸姨娘自己又不喝酒,定是她替徐绍祥来找娇娘讨要的。
焦娇问:“没有别的酒了?”
秦妈妈道:“平常大公子不喝酒,库房里除了你们成亲时的那坛越年醇,没有别的酒了。”
“成亲时的酒?”
焦娇看向徐绍阳,试探问道:“那坛酒,不会也像梳子一样,有什么特殊意义吧?”
徐绍阳看她面带囧意,说道:“那是我俩成亲时喝的交杯酒。”
“啊?”焦娇张大嘴,没想到有这么重大的意义。
李天娇也真是的!既然能好好收着梳子,干嘛要把酒送人。
徐绍阳叹了口气,似是有些哀伤,说道:“算了!”
说完他继续给娇娘烫羊肉、煮蔬菜。
另一边,芸姨娘院子。
徐绍祥去书院上学,中午应该是回府吃饭的,但芸姨娘等了他老半天都不见回来,于是自己一个人吃午饭。
正吃着,徐绍祥回来了。
芸姨娘赶忙命人加副碗筷。
徐绍祥叫下人都出去,然后对芸姨娘道:
“你还有银子吗?我需要二百两银子。”
芸姨娘诧异:“你为什么需要那么多银子?”
徐绍祥倒也没遮掩,实话实说道:“我请同窗吃饭,欠了酒楼一百多两银子。今天去酒楼时,掌柜催我把帐结了。”
芸姨娘面露难色道:“前个月给了你二百两,那时候我就告诉过你,那是我最后的积蓄了……”
徐绍祥有些不耐烦:“你就说有没有吧?实在不行,一百两也行。”
“我……我只有四十两。”
那的确是芸姨娘最后的积蓄。她每个月有二十两月银,平常她几乎一文不花,都替徐绍祥攒着。而徐绍祥自己的月银,则是他自己拿着。
“四十两不够!”徐绍祥被酒楼催债,心情很不好。
“要不,你跟酒楼商量一下,再缓三个月。三个月后,我就有六十两了。”
“怎么可能!”徐绍祥发火。
芸姨娘也没有办法。她的收入,就是每个月二十两月银,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收入。
至于首饰什么的,她就没有一件值钱的首饰。拿去典当,也当不了多少银子。
徐绍祥道:“要不你去找李天娇借点。”
芸姨娘道:“她也没有多少银子。她的银子全都在夫人哪儿呢!”
徐绍祥道:“他们夫妻俩总能攒下百八十两月银吧!我在聚云楼里见过他俩。没银子他们敢上那里吃饭?”
芸姨娘意外:“你在外面遇见过他俩?”
徐绍祥沉着脸:“是啊。就是那天请同窗吃饭,在酒楼里碰到他俩。他们在三楼,我们不得不去四楼。”
“为什么呀?”芸姨娘不解。
徐绍祥从小就活在徐绍阳的阴影下,别说他了,就连二哥徐绍安也是如此。
外面的人每当提起“徐府公子”,只会想起徐绍阳,仿佛徐府就只有他一位公子似的。
而家里的人每当说起学业,也都是“你看人家绍阳如何如何”。
这种被比较、被压抑,已经不是一年两年,渐渐生出种莫名敌意。
徐绍祥不知道二哥徐绍安是怎么想的。反正他挺讨厌大哥徐绍阳。
还有就是,他又结了门好亲。怎么什么好事都落在他头上。
徐绍祥道:“别问那么多为什么,你现在就去找李天娇。”
“可是,要是她也没银子呢?”
“她肯定有。”
芸姨娘有些犹豫。现在的李天娇跟以前很不一样,自己之前去找她说小环的事,就被她拒绝了。以前的李天娇可是不会拒绝人的。
“你快去呀!”徐绍祥催促。
前天他和同窗去聚云楼,原本没打算要花费多少的,计划着二三十两银子足够了。可是那天恰巧碰到徐绍阳和李天娇,同窗说起徐绍阳成亲时,宴席上喝的都是“越年醇”,夸赞他们徐府豪气。加之后来徐绍祥也请过他们喝越年醇,同窗们纷纷奉承。徐绍祥一得意,便点了壶越年醇。结果一壶不够,又点一壶;两壶不够,再来一壶。结果最后,单单这三壶酒就一百多两银子,至于菜钱只不过是个零头。
徐绍祥现在想来,也后悔那天有些冲动,不该点越年醇。不过事已至此,帐总是要还的,要不然以后还怎么去聚云楼。
芸姨娘去借银子了。
徐绍祥琢磨着,是不是跟父亲提一提,该给他说亲了?不说找个像李家那样的,至少也找个有丰厚嫁妆的。这样他以后就不用为银子发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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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随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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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姨娘来到徐绍阳与娇娘的院子。
她想了想,觉得借银子这事,还是找徐绍阳比较妥当。毕竟他小时候是自己将他带大的。
此时焦娇与徐绍阳已经吃完午饭。芸姨娘将徐绍阳喊了出来。
“姨娘找我有何事?”徐绍阳问。
“那个……我急着用银子,你有没有六十两?先借我一用。我三个月后还你。”
芸姨娘第一次跟徐绍阳开口借银子。她知道徐绍阳没有别的收入,跟她一样都指着每个月二十两月银,于是没想借太多,只要凑够一百两就行。
“姨娘难道想要为小环赎身?”徐绍阳问。
“不,不是。”芸姨娘赶忙摆手。
“姨娘稍等一下。”
徐绍阳没再多问,回屋拿银子。
芸姨娘顺利借到银子,回去交给自己儿子。
徐绍祥看到总共才有一百两,问道:“你跟李天娇借了多少?”
“不,我是找绍阳借的,借了六十两。”
“你怎么不多借点?”
“你不是说一百两就够了么。多借以后我也没法还。”
“他说要你还了?”
“借银子当然是要还的。”
徐绍阳没说不用还,也没说要还,芸姨娘不是贪财之人,她攒银子、存东西,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算了算了!”
徐绍祥现在只想赶紧把酒楼的帐结了,要是让人知道他欠酒楼银子,以后他在同窗面前还有何颜面。
徐绍祥拿着银子走了。前会在等芸姨娘去借银子时,他叫院子里的丫鬟帮他去约小环,他想看看小环那里有没有银子。这时候他才知道,小环昨晚爬床,被徐绍阳打出来,曹氏要将她发卖。因为身上有伤,小环暂时在下人院子里养伤,大约等过个三四天就会被打发出去。
徐绍祥一听,赶忙叮嘱丫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他约见过小环。
那名丫鬟早知道三公子和小环不清不楚。不过那是主子的事,丫鬟不敢多嘴。要是乱嚼舌根,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徐绍阳和李天娇的院子。
焦娇坐在书房、徐绍阳专门为她摆放的桌案前,单手撑着脑袋,冥思苦想。
徐绍阳出去了一趟回来,说道:
“刚才芸姨娘找我借六十两银子,我已经拿给她了。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这点银子就不用她还了吧?”
焦娇心不在焉:“随便你。”
徐绍阳看她好像有些不高兴,说道:“芸姨娘是第一次开口跟我借银子,而且六十两数目也不大……”
焦娇无所谓道:“随便你。”
她在想歌。想适合暮尘唱的歌。可能是午饭吃太饱,饭饱神虚有些犯困,什么都想不起来。
徐绍阳看她满脸不高兴,说道:“你要是不同意的话,刚才芸姨娘也说了,她三个月后还我。”
“哎呀!你有完没完?”焦娇的思路老是被打断,不耐烦道:“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跟我说。”
徐绍阳心有些沉。娇娘吃饭那会还好好的,现在因为银子之事就不高兴了。
焦娇起身说道:“我去睡一会。”
徐绍阳看着娇娘离去的背影,不知该说什么好。
焦娇一觉睡了一个多时辰,起来又该吃晚饭了,可是她什么都吃不下去。
徐绍阳道:“你是不是身上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找大夫来看一看?”
焦娇道:“不用。我只是脾胃不舒服,去药堂买些山楂回来煮水喝就行。我今天中午吃伤了。”
“啊?”徐绍阳才知道,原来娇娘不是因为银子不高兴,而是身体不舒服。
“你怎么不早说!”
他立即叫文香去买山楂。
焦娇无精打采,哼哼唧唧:“不舒服……好难受……”
徐绍阳笑着坐了过来:“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焦娇立即警觉:“揉什么?”
“帮你揉肚子呀!”
“不用。揉肚子没用。”
“那要怎样才有用?”
“出去跑几圈就好了。”
“跑?”
其实这时候也不适合跑步。焦娇难受得唉声叹气。
徐绍阳轻笑。这么大的人了,还会因为贪食吃伤自己。
晚饭娇娘一口没吃,等到山楂买回来,煮水、加糖,喝了一碗,感觉好了些。
徐绍阳突然说道:“你……会不会是有了?”
“有什么?”
“有身孕。”
焦娇哽住。仔细想想,她从穿越来到现在二十八天,还没有来过月事。难不成……?难道……?
“不会吧,之前大夫不是来看过……”她想说病着的时候大夫来把过脉,也没说有身孕。
不过,也可能是月份太浅,脉象看不出来?
焦娇一下子凌乱了。
神啊!不会吧!千万别啊!
徐绍阳道:“明天还是请大夫来看看吧。”
焦娇有点想哭。
晚上睡觉,焦娇如行尸走肉一般上床,心情沉重。难道真要喜当娘?
徐绍阳心中有些欢喜。算算日子,很有可能。
这一夜焦娇睡得很安稳,没有拳打脚踢,只是摆了个“大”字,将徐绍阳压在腿下。
第二日一大早,徐绍阳叫秦妈妈去请大夫。
大夫来把过脉,询问了一些问题,最后得出结论:没有怀孕,只不过是先前重病,气血虚弱所致。然后开了个补气养血的方子。
焦娇终于松了口气,谢天谢地!
徐绍阳则是有些失望。
焦娇很怕喝中药,问大夫能不能将“药汤”改成“药丸”。这补气养血的药,要吃很长时间。如果是药丸,她还能坚持吃。如果是药汤,她觉得自己顶多喝上三天就不行了。
大夫稍微改了下方子,并告诉他们药丸的制作方法。
焦娇正好一天到晚没事干,于是开始热衷起制作药丸来。
这一日,徐绍阳正在书房里看书,焦娇用小碗端着个东西走进来。
“来尝一尝,我做的。”
徐绍阳问:“你做的什么?”
焦娇将小碗放到他面前。
“药丸?”徐绍阳疑惑。
“不,这个是山楂丸。不是药。”
徐绍阳拿起一颗,咬了一小口。酸酸甜甜,没有半点药味,倒像是种小吃。
这里也有用山楂做的小吃,不过一般用的是新鲜山楂。干山楂大多是用来入药的。
“你怎么想到做这个?”徐绍阳将咬过的山楂丸吃掉。
“我觉得我食欲不是很好,应该多吃点山楂丸。”
“我觉得是府里的饭菜不合你口味。之前遇到你爱吃的菜,你吃的也不少呢。”
焦娇瘪嘴。这里没有辣椒,整个京城都没有辣椒。单这一点,她的食欲就没法振作起来。
这时,秦妈妈敲门进来,说道:
“少夫人,舅老爷来了。夫人让我叫您和大公子过去。”
“舅老爷?”焦娇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
徐绍阳道:“你大哥来了!”
第32章 大哥来了
很快就要过年了,李天雄是来送年礼的,俗称“送年盘”。
“送年盘”习俗送的是吃食酒肉,李天雄送来一只活鹿、六坛越年醇,外加四盒南海珍珠。
鹿代表“福禄”,富贵人家送鹿肉已经算是不错,他却送来一整只活鹿。这个东西不容易得到,无论放在哪个豪门大户,能收到别人送来一只活鹿,都是很难得的。
越年醇,前面说过它的价格。而珍珠,李天雄说道:
“我月前到越州有些生意上的事,这次来京城,便是从越州过来的。那里的珍珠还不错,听说京城贵女们喜欢将珍珠研磨成粉,用来敷脸,便带了几盒来。”
越州临海,南海珍珠便是产自越州。
曹氏打开盒子,看见盒子里的珍珠颗颗饱满、圆润光泽,这样的珍珠哪舍得用来磨粉,李天雄只不过是谦词罢了。
曹氏笑道:“姻侄客气了!我们都是自家人,以后不用这么破费。”
这几样东西至少价值二千多两银子,搁在普通人家,二千两银子够花销十年了。
李天雄道:“应该的。我们远在南州,两家很少走动。我这也是自小妹嫁进侯府,第二次登门。”
曹氏道:“说起娇娘,有个事……”她显得有些迟疑。
李天雄问道:“可是小妹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
“不是。”曹氏道:“娇娘很懂事,上上下下,做得都很好。只是上个月,她自己不小心失足掉进花园池塘里,救起来后连发了数日高热,后来病是好了,可是……可是她失忆了。”
“失忆?”李天雄震惊。
“娇娘醒过来后,连绍阳都不认得了。”曹氏说着叹了口气。
她觉得这事有必要跟李家说清楚,他们可没有慢待李天娇。
曹氏说道:“当时我们请了京城最好的大夫,绍阳日夜不离守在娇娘床边。侯爷也是每天都要问一遍,娇娘如何了……”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李天雄急问。
“你不用担心,她现在身体康复,只是不记得以前的事,其他的都挺好。”
曹氏说着,命人去请大公子和少夫人。
不一会,徐绍阳和焦娇来了。
焦娇看到前厅里坐着的男子,猜想到他就是李天雄。
“大哥!”徐绍阳向李天雄行了一礼。
焦娇也跟着行了一礼,喊了声“大哥”。
李天雄打量焦娇,看她气色很好,方才提起的心放下一些。
曹氏对徐绍阳道:“天雄是来送年盘的,娇娘许多没有见到她大哥了,你们陪他回院子去说说话。我这里还有些事情,我就不陪了。”
李天雄是晚辈,本也应该是徐绍阳陪。不过他来送年盘,理应要先拜见侯府一家之主。可是侯爷不在府中,所以曹氏出来见他。
“是。”
徐绍阳躬身送曹氏离去。
前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个,李天雄赶忙拉起自己小妹,仔仔细细检查她身上可有哪里不妥,关切问道:
“方才姻伯母说,你上个月失足落水,可有伤到哪里?”
“没有。”焦娇摇头。
“你为何会落水?”李天雄担心自己小妹被欺负。
“我……我自己不小心。”
“真是你自己不小心?不是有谁害你?”
李天雄知道小妹在家里个个宠着、捧着。嫁到别人家,毕竟与在自己家里不一样。
“真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徐绍阳道:“大哥不用怀疑,我查过,的确是娇娘自己不小心。如果真有人害娇娘,我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前世李家接到娇娘死讯,李天雄就怀疑过娇娘是被人所害。当时曹氏将所有人全都喊来,一个个让李天雄询问。最后确认,的确是娇娘自己不小心。李家看侯府众人对娇娘之死都很是悲痛,于是后来也没要回嫁妆。
李天雄问徐绍阳:“刚才姻伯母说,娇娇失忆了。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天娇在家里时,家里人都喊她“娇娇”。嫁为人妇后,徐府里的人称呼她“娇娘”。
徐绍阳点头:“是的。不过大哥你也不用担心,以前的事情我跟她讲过,她虽然记不起来,不过却是知道的。”
李天雄拍了拍徐绍阳的肩膀,这个妹夫他还是挺满意的。方才听曹氏说,娇娇生病他一直守在床边,可见他们两个夫妻感情极好。
徐绍阳道:“我们回院子说吧!”
三人回院子,两个男人走在前,焦娇跟在后。李天雄回头看了一眼,徐绍阳伸手牵起焦娇。问道:
“是不是见到你大哥,胆子就变小了?”说着他还笑了。
李天雄比李天娇大十二岁,有时候比父亲还严厉,以前的李天娇是有些怕他。
焦娇低着头心中腹诽:我是怕被他看出马脚!
李天雄看小妹与自己有些生疏,说道:“你小时候去哪儿都喜欢牵着我,现在长大嫁人了!以后有你相公牵着你。”
焦娇低头不语。少说少错,说多了容易露马脚。
徐绍阳对李天雄道:“娇娘病好之后,比以前活泼许多。或许是才刚见到大哥,有些生疏,等熟悉一会就好了。”
焦娇腹诽:说得她好像是三岁小孩,好久没见到爸妈,就连亲爹亲妈都不认识了似的。
三人回到院子,来到书房。李天雄见书房里有两张桌,问道:
“这还有一张书桌,是谁用?”
徐绍阳一指焦娇:“她用。她现在很喜欢看书,有时候也会写点东西。”
李天雄拿起桌上的曲谱,问道:“这是娇娇写的?”
徐绍阳道:“是啊!之前她写了首词曲,被云韶府看中,要在宫里皇上娘娘面前演出呢!”
李天雄吃惊,问道:“娇娇不是失忆什么都不记得了么,怎么还能写出词曲?”
徐绍阳道:“娇娘病好之后十分喜爱看书。她那刻苦程度,比我都还用功呢!”
徐绍阳早有所怀疑,现在的娇娘不是以前的李天娇,但是他不想拆穿,于是也帮她遮掩。
李天雄问道:“你有没有报名参加明年会试?”
“报名了,这段时间我就在准备会试。”
“你有几成把握?”
“不敢说十成,也有八九成吧!”
他可是个知道考试题目的人。
第33章 李家兄弟
李天雄看焦娇站在一旁不说话,与自己十分生疏,说道:
“我之前到越州有些生意上的事,这次是直接从越州过来的。我给你带了些东西,不过不好与年礼一起带进府,待会你能跟我去趟丰泰客栈吗?”
说完他转头问徐绍阳:“可以吗?”
徐绍阳爽快道:“当然可以。”
焦娇轻声答应:“好。”
李天雄看见妹妹这样,很是心疼。半年不见,她瘦了许多。以前在家里时,他从外地做生意回来,小妹总是缠着他,问有没有给她带好东西。但是现在她对自己生疏,说给她带了东西,她也没有多大反应,看来是真的失忆了。
徐绍阳问:“岳父他老人家身体可好?”
李天雄道:“父亲还是老样子,身体硬朗,喜欢到各个庄子上转悠,有时候去到一些远的田庄,多少天都不回来。两季采茶时,更是亲自到茶山,一去就是个把月。”
李天娇的母亲,在她四岁时就突发疾病去世了。那是个很能干的女人,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当年他们的母亲远见卓识,认为不久之后全国有的地方可能会缺粮,于是李家几乎是倾尽所有,建粮仓屯粮。没想到,就在他们母亲去世那年,全国多地闹饥荒,李家一下子暴富。
李家能有今天,他们的母亲功不可没。李老爷后来没有续弦,有通房丫鬟,却是连妾氏的名分都没给。
徐绍阳问:“那么二哥、三哥呢?”
李天雄道:“二弟也是老样子,他负责南州本地生意,我在外面需要什么,都是他在家里筹措。”
李天娇的二哥李天虎,二十五岁。李天雄主要负责在外面行商,李天虎则是在南州坐商。
至于李天娇的三哥李天勤,今年十九岁,他不经商,完全是个读书人。
李天雄道:“三弟今年参加秋闱乡试,考中举人。等过完年后,我想让他来京城求学,到时候还望你能对他多多指点。”
徐绍阳喜道:“三哥中了?”
当时成亲时,李家三兄弟全都从南州送亲来到京城。从南州到京城有一千多里路,最快一来一回也要一个月,送亲耽搁的时间就更长。当时李天勤正在准备参加九月举行的乡试,家里人不想耽误他的学业,原本是不同意让老三一起送亲的,但李天勤怎么说也要来。他说这是小妹的终身大事,而且又是远嫁,他们三位哥哥理应全都一起来。当时见到徐绍阳,徐绍阳知道他要参加今年乡试,还教了他些应试经验。虽然李天勤比徐绍阳年长一岁,但在应试这个事情上,重生的徐绍阳可谓是经验丰富。
李天雄道:“是啊,天勤也说,多亏了你对他的指点。”
徐绍阳轻笑。上一世的今年乡试,李天勤并没有考中举人。虽然上一世送亲他也来了,自己也跟他交流过应试经验,却没有像今世这般说得那么多。
看来自己的重生,很早之前就改变了命运中的一些东西。李天勤提前三年考中举人,娇娘醒来继续活着。因为娇娘活着,很多事情也改变了。
两人又聊了些南州李家的事,徐绍阳是故意问的,李天雄则是有意详尽说给娇娇听,希望她多听一些,能想起以前的事。
聊了好一会,李天雄说道:
“这次去越州,主要是受朋友相托,去越州帮他采购些海鲜。我自己也留了一些,原本想当作年礼送来的,但是想了想,不知道侯府的厨子会不会做。如果不会做,反倒是让人觉得那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就没送来。”
听到“海鲜”,焦娇睁大眼睛,心想:你怎么不送来呢?他们不会做,我会啊,我会!
这里离海有两千多里,这个时代交通运输不发达,在京城能吃到海鲜,那是十分难得的。
他继续道:“我后天便要回南州了,今晚在丰泰客栈设宴,请了几位朋友。如果你俩愿意见见其他人的话,我想请你俩一块参加。至少,我想让小妹尝一尝海鲜。”
焦娇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徐绍阳。她知道徐绍阳不喜欢应酬,可是她想吃海鲜。
徐绍阳明白李天雄的意思。如果他俩不想见其他人的话,李天雄可以为他俩单独安排。
徐绍阳问道:“大哥请了什么人?我可认得?”
李天雄道:“高明宇和王延泽,不过高明宇说他还要再带两个人来,听说其中一个是女眷。所以我想着,如果小妹能参加那是最好。”
以前在老家交际往来,对象会带女子来时,李天娇也会跟着哥哥一块出去。毕竟女子要有女子相陪。
徐绍阳听到是两个认识的人,于是点头说好。
李天雄对焦娇道:“你也好久没有吃到家乡菜了!是不是京城的饮食不合你口味?看你都瘦了。”
徐绍阳就知道,大哥看到娇娘瘦了一定会说。于是道:
“是我委屈了娇娘,之前没太注意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娇娘也是太过懂事,厨房做什么、她就吃什么,从无怨言。而厨房又是按照我的喜好做的。”
焦娇道:“没有啊,我还是说了的。我说我想吃暖锅,魏妈妈就给我做了暖锅。你不也跟厨房说,叫他们做点南州菜,魏妈妈就给我做了蒜蓉蒸鱼。”
李天雄看她老半天不说话,说到吃的,终于开口了。说道:“地道南州菜里的蒜蓉蒸鱼,蒜蓉里会放雀椒,京城里大概没有雀椒吧?”
“雀椒?”焦娇疑惑。
李天雄知道她不记得了,说道:“雀椒只有我们南州才有,是一种野生的果实,跟葵花籽一样大小,味道很辣。许多南州菜里都少不了雀椒。以前你最喜欢吃有雀椒的菜。”
焦娇听着,想象不出“雀椒”是什么样的东西。不过感觉,好像是辣椒的一种吧?
李天雄看时辰差不多了,说道:“要不我们早点去丰泰客栈?我让厨房再多做几道娇娇喜欢的菜。”
焦娇也想去看看,李天雄说的海鲜是什么。那么远的路程,应该没法活着运到京城吧。
到底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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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看书加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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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坐着马车来到丰泰客栈。
焦娇进去之后才发现,客栈从外面看起来不怎么显眼,里面却是十分雅致,低调的奢华。
客栈前院是大堂和客房,后院则是自己人用的房屋。
李天雄带着两人来到后院的一个房间,里面有矮塌、茶几,旁边还有一张大圆桌。很明显,这就是晚上吃饭的地方。
李天雄叫伙计泡茶,然后说道:“我先去厨房交代一下。”
焦娇忙道:“我也去!我想看看你说的海鲜。”
房间里就只剩下徐绍阳一人。他望着这个熟悉的院子。上一世他在这里住了近一年。
……
厨房里,焦娇看见大木盘里装着的花蛤、蛏子、血蛤,都是贝类。
焦娇问道:“你说的海鲜,就是这些?”
李天雄道:“是啊,海鱼海虾那些东西,无法活着运到京城。只有这些,还相对容易好运一些。”
焦娇问道:“这些,你们打算要怎么做菜?”
厨子道:“这个(花蛤)煮汤、这个(蛏子)清蒸,这个(血蛤)嘛……”他有些犹豫地望着李天雄。
东家跟他说,这个是生吃,可是他吃了一个试试,觉得客人们可能接受不了这种吃法。但东家说,这就是越州人的吃法。这些海鲜的做法,是东家从越州人那里学来的。
“这个(血蛤)你打算要怎么做?”焦娇问厨子。
厨子皱眉道:“东家说,这个生吃。”
焦娇扭头问李天雄:“生吃怎么吃?就这么掰开来吃?”至少也要沾点酱油芥末什么的吧。
李天雄道:“是,就是掰开来吃。我从越州厨子那里学过,他们那里就是这样吃的。”
焦娇看大木盆里有好多,说道:“我能不能用这些,另外再做三道菜?”
李天雄:“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菜了?”而且是做这种京城没有的食材。
“呃……”焦娇眼珠子转了转,说道:“我在书上看过,然后再加上我自己的想象……”
李天雄笑道:“看书再加上想象,就会做菜了?”
焦娇干咳两声:“咳咳,至少道理上是会了。”
“哈哈哈!”李天雄大笑。以前小妹也会自己捣鼓出些花样来。比如在腌梅子时,里面加上雀椒,那种又酸又甜又辣的味道着实有点怪,不过吃了几颗之后,发觉还不错。
李天雄问道:“那你打算要怎么做?”
焦娇问道:“你说的雀椒在哪儿,我能看看吗?”
李天雄让厨子拿来。
焦娇看到雀椒,眼睛一亮。这不就是小辣椒吗?
她拿起一颗,咬了一小口。
“诶!”李天雄还来不及阻止,焦娇已经咬下去。
好辣好辣好辣!
焦娇辣得直吐舌头,眼泪水都辣出来。
这不是一般的小辣椒,是比小米辣还要辣的小辣椒。
李天雄赶忙叫厨子倒杯凉水来让她漱口。
终于有辣椒了!焦娇简直心花怒放。
这个时代炒菜很少见,一般只有侯府那样的大户人家,聚云楼、丰泰客栈这样的高档酒楼客栈才会有铁锅炒菜。
焦娇看这里佐料齐全,于是教厨子炒麻辣花蛤。
她告诉厨子,花蛤先用清水煮一下。煮的时间不要太长,壳打开就可以了。然后捞起,用清水冲洗干净壳里残留的沙子。然后锅里放油,油热后,放入姜片、蒜片、花椒、雀椒,炒出味,然后倒入花蛤,翻炒几下,再加入酱油、葱花、盐。翻炒均匀就可以出锅了。
人家毕竟是专业厨子,焦娇一说,他就懂了。
然后是葱爆蛏子。姜丝、蒜片、葱段,入油锅爆香,然后放蛏子爆炒,放入酒、盐,炒至蛏壳打开就可以出锅了。
至于白灼血蛤,这个更简单。清水加姜片烧开,放入血蛤,煮至壳微开即可捞出。煮的时间不要太长。然后另外用小碗,放酱油、芥末,调匀。吃的时候,用血蛤肉沾酱油芥末吃。
焦娇尝了下酱油,告诉厨子,这个用来做酱油芥末蘸料有点咸,加点水调淡一点。
至于厨子原本准备做的清蒸蛏子,焦娇问了他的蒸法,叫他改用蒜蓉蒸鱼那样的蒸发,用蒜蓉蒸。
李天雄在一旁看着小妹教厨子做菜,她思路清晰、条理清楚,一点都不像是失忆的人。
待焦娇所有讲完,李天雄问厨子:“会了吗?”
厨子道:“做法是明白了,可我从来没做过,不知道做出来,能不能令四小姐满意。”
李天雄:“那你现在就做一个试试。请四小姐在一旁指点。”
东家一句话,厨房里立即行动起来。
徐绍阳在房间里等了老半天不见娇娘和大舅哥回来,于是来到厨房。
只见焦娇站在灶台边说道:
“酒多了!只要一点点就够了。”
“可以了,可以出锅了!”
徐绍阳见大舅哥站在一旁看厨子炒菜,过去问道:
“大哥,现在就开始做菜了?”另外几位客人都还没到。
李天雄回头看见是徐绍阳,笑着说道:
“小妹在教厨子做菜。”
葱爆蛏子出锅,焦娇迫不及待想要用手拿起一个尝一尝。
“诶!”李天雄赶紧制止:“小心烫!”
然后拿了双筷子递给她。
焦娇看见徐绍阳,开心道:“你也来尝尝,这道菜一点都不辣,专门为你做的。”
徐绍阳不能吃辣。
李天雄似是恍然大悟道:“哦!有了相公、忘了大哥。这道菜是为他做的,那我的呢?”
焦娇呵呵笑道:“下一道菜就是专门为你做的。”
她知道南州菜都偏辣,猜想李天雄应该也是能吃辣的。
另一边,别的伙计在煮白灼血蛤,说道:
“四小姐,您来看看,是不是这样就可以捞起来了?”
焦娇过去朝锅里看了一眼,说道:“对,可以了,赶紧捞起来。”
酱油芥末蘸料她已经调好了,告诉厨子,酱油要淡、要调到这个浓度。
很快,麻辣花蛤出锅了。焦娇夹起一个尝了尝,说道:“咸了。这个的酱油还是调淡后再倒进去。”
李天雄一一尝过三道菜。要是哪家酒楼有这三道菜,完全都可以作为招牌菜了。
他问焦娇:“你是在哪本书上看到的?又是怎么想到的?”
“呃……”焦娇挠了挠头:“好像是……什么……纪览……还是……什么……杂记……”
徐绍阳看焦娇一脸为难表情,在一旁说道:“这盘葱爆蛏子,你是不是因为葱爆羊肉联想到的?”
“呃,对!”焦娇立即道:“就是从葱爆羊肉联想到的。呵呵!”
李天雄道:“这盘麻辣花蛤呢?”
“这个……”焦娇继续挠头。
这时有伙计跑进来说道:
“东家,王公子来了。”
第35章 才子相遇
王延泽来了,李天雄出去迎接。焦娇松了口气。
徐绍阳问焦娇:“刚才你大哥怎么会那么问?”
他说葱爆羊肉只是无意,并不是有意为她解围。没想到她竟顺着自己的话说。
焦娇挠头,走了个麻烦,这里还有个麻烦。
“刚才大哥问我,什么时候学会做菜的。我说是在书上看到,并加上自己的想象。”
“想象?”徐绍阳饶有趣味的看着娇娘,思忖了一下,说道:“在你高热的那几天,你是不是梦到了什么?”
他本想说“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觉得这个问法,娇娘一定会否认。就像如果有人这样问他,他绝不会承认自己是重生。
焦娇眼睛眨了眨,脑子一转,说道:“是啊,在我高热那几天,我梦见我去到另一个世界,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几年。”
“另一个世界?”
两人站在厨房门口,焦娇半真半假描述她“梦到”的世界。
正说着,李天雄、王延泽、高明宇,还有一男一女,五个人进到后院。
王延泽前脚刚到,高明宇后脚也来了。高明宇说他的朋友自己过来,大概快到了,于是几人在前院大堂里等着,于是耽搁了些时间。
徐绍阳看到高明宇带来的那位朋友,一眼就认出他是贺元承。
上一世徐绍阳虽然认得贺元承,不过两人并无交际。
贺元承出身大盛朝第一世家,姑姑是皇后,伯父是宰相,父亲是太守。在青年才俊中,他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无人能与之相比。
高明宇看见徐绍阳与李天娇,笑道:“哎呀,这么巧!没想到你俩也在这。”
他转头对贺元承说道:“这位便是你一直想见一见的京城神童徐绍阳,那位是他的夫人。早知道在这里就能遇见,我何必再另行再约。”
旁边的女子不悦地瞅了高明宇一眼。她哥哥才没有一直想要见这个人。
高明宇向徐绍阳介绍道:“这位是云州神童贺元承,和你一样,12岁考中秀才、16岁考中举人。这位是他的妹妹,贺元懿。
徐绍阳与贺元承相互行礼,焦娇向贺元懿行礼。贺元懿随便还了一礼。
李天雄道:“进去说。”
于是招呼大家进屋,命下人上茶,厨房备菜。
贺元承对徐绍阳道:“久仰大名。这次我来京城参加会试,去拜访过文华书院,董先生对徐兄赞赏有嘉,就一直想要见一见徐兄。”
徐绍阳道:“不敢不敢,董先生过誉了,那都是以前的事。这些年来我无所增进,实在是愧不敢当。”
两位青年才俊相互恭维,谈论科举之事。
焦娇望着贺元懿,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不可能呀!如果见过,她一定会有印象。
高明宇对焦娇道:“少夫人,你的新作可写好了?”
“啊?”焦娇一时没明白。
高明宇道:“你不是说,要给暮尘写首新词吗?”
“哦!”焦娇想起来了。当时她说,要再想一首适合暮尘唱的歌。
焦娇道:“写好了。我想着,等我们在汀阑阁会面的时候带过去。”
“是首什么样的词?”高明宇很有兴趣。
“《凤凰于飞》”焦娇答道。
“凤凰于飞?”高明宇思索。这四个字,听起来好像是《诗经》里的。
高明宇问道:“是《诗经》里的词吗?”
这时,贺元承对高明宇道:“凤凰于飞,翙翙其羽,亦集爰止。蔼蔼王多吉士,维君子使,媚于天子。出自《诗经·大雅》。”
高明宇皱眉:“什么意思?”
贺元承笑道:“你没读过《诗经》吗?”
高明宇:“读是读过,但是好像没看过这一首。”
贺元懿道:“这句的意思,是以凤凰比喻周王,以百鸟比喻群臣。凤凰展翅高飞,百鸟紧紧跟随。比喻群臣对周王的拥戴。”
高明宇对焦娇道:“你这一首词,写的是拥戴皇上?”
焦娇噗嗤一笑,说道:“我只是取了‘凤凰于飞’这个词曲名,与《诗经》里的《大雅·卷阿》没有半点关系。凤凰于飞,也比喻夫妻恩爱。这首词曲,写的也是个爱情故事。”
“是什么样的故事?”高明宇十分感兴趣。
焦娇想了想,说道:“就是,一个女人坎坷一生的爱情故事。”
高明宇心急道:“要不你现在唱给我们听听?”
焦娇为难:“现在啊?”
徐绍阳道:“高公子何必这么着急,等到时候词曲奉上,你不就知道了么?”
贺元懿疑惑问高明宇:“是什么样的词曲,你这么想知道?”
高明宇道:“少夫人之前写了一首《卷珠帘》,那词曲简直是太妙了!哦,对了,明天在皇宫宴席上你就能听到。”
皇宫要举办的宴席,是十二月二十三过小年的家宴,邀请的都是皇亲国戚。作为皇后娘家的贺家人,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贺元懿:“那个跟这个又有什么关系?”
高明宇:“所以我期待她下一首大作啊!”
贺元承笑道:“你这么一说,我都想知道了!”
高明宇对焦娇道:“要不你现在唱一下?就是你刚才说的《凤凰于飞》。”
焦娇望向徐绍阳。她不知道这种场合,她适合唱吗?
徐绍阳道:“我来唱吧!”
高明宇:“你会唱?”
徐绍阳:“娇娘天天与我在一起,她作的词曲,我自然是知道的。”
“好啊,你唱!”高明宇很期待。
徐绍阳清了清嗓子,唱道:
“旧梦依稀,往事迷离,春花秋月里。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漂来又浮去。君来有声,君去无语,翻云覆雨里。虽两情相惜,两心相仪,得来复失去……得非所愿,愿非所得,看命运嘲弄,造化游戏。真情诺诺,终随乱红飞花去……”
徐绍阳嗓音低沉,富有磁性。他的声音与他阳光俊朗的外貌,显得有些不相符。
一曲唱完,众人回味歌词。
贺元懿问道:“你说的爱情故事在哪里?我怎么没有听出来?”
徐绍阳道:“得来复失去,得非所愿,最终只留记忆在梧桐细雨中,便是这首词曲的故事。”
贺元懿还是不理解。
贺元承道:“你还小,听不出来也是正常。”
贺元懿嘟嘴:“意思是,你听出来了?”
“是啊!”
“你听出来什么了?”
“跟徐兄说的一样啊!”
贺元懿撇了撇嘴。
李天雄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绍阳唱歌。”
贺元承望着徐绍阳。传闻说他性情孤僻,可是看起来并不孤僻嘛!
可见传闻只是传闻,并不可信。
《小甜饼娇娘》来源:
第36章 才华横溢
???
贺元承问:“你说的《卷珠帘》又是首怎样的词曲?”
高明宇嘻嘻一笑:“等明天宫宴你就能听到了。”
然后对焦娇说道:“这首《凤凰于飞》,词倒是挺好,可是曲,我感觉比较平淡啊。”
贺元懿在一旁撇嘴:“是啊,一点都不好听。”
焦娇道:“清唱听不出什么,加上配乐,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徐绍阳歉意:“是我唱的不好。”
高明宇想了想,配乐的确很重要,说道:“那到时候,还请少夫人去指点指点?”
“好啊。”焦娇也不客气,爽快答应。这位高公子虽然只是第二次见,但这人性格洒脱爽朗,很容易相处,焦娇喜欢与这样的人来往。
贺元承道:“少夫人才华横溢,徐公子青年翘楚,两位真是天作之合。”
贺元懿在一旁有些不服气。不就是作了首词曲嘛,这就叫才华横溢?
徐绍阳忙道:“不敢当不敢当,贺公子过誉了!不过我与夫人倒的确是心心相印。”
焦娇心里翻了个白眼。谁跟你心心相印?
高明宇调侃道:“徐兄,以前没发觉你这么爱妻啊!难道,是因为在你大舅哥这里?”
李天雄笑道:“他俩的确是很和睦。”说着对王延泽道:“这还得感谢你当初牵线介绍。”
王延泽笑道:“你这谢媒酒,等了半年都没请我喝,今天你是不是应该多喝点啊?”
李天雄:“那是当然!”
高明宇抬手示意制止:“诶诶诶,今天虽然在丰泰客栈摆宴,但可不是喝谢媒酒的。李兄要请王兄谢媒酒,等下次。今天可是我做东!”
王延泽道:“何必分得那么清楚,反正今天非得要让他醉一回。”
李天雄酒量很好,但他喝酒很有节制,周围人几乎没见他醉过。当然,也可能是他已经醉了,但周围人看不出来而已。
焦娇有些疑惑,望向李天雄。在丰泰客栈设宴,高明宇做东,什么意思?
李天雄看出她的疑惑,说道:“这次我送海鲜进京,便是受高公子所托。”
高明宇接话道:“本来还备了一份要送给元承兄的,但是……”
贺元承道:“我现在寄居在大伯父府上,多有不便,枉费了高兄一番美意。”
贺元承的大伯父,便是当朝宰相贺常纪。从进入腊月开始“送年盘”,贺常纪严令贺府门房,不准收受任何一家送来的“年盘”。要不然以他当朝宰相的地位,送年盘伊始,宰相府的门槛早被踏破了。
高明宇笑道:“就算不能送去贺府,来这里享用也是一样的!”
焦娇疑问:“高公子,我记得聚云楼好像也是你开的吧?”
高明宇怪腔怪调:“哎哟,你怎么那么小气,跟我算那么清楚。”
焦娇讪笑:“呵呵,我不是那个意思。”
高明宇道:“跟你开玩笑的啦!全京城,就只有丰泰客栈能吃到地道南州菜。元承兄和懿妹妹是云州人,云州菜和南州菜口味相似,我想他们应该会更喜欢这里厨子做的菜。”
这个之前高明宇跟贺元承讲过,所以他才同意来这里。天之骄子,可不是你随便请他去哪里他都会去的。
李天雄道:“要不,我这就叫厨房上菜了?”
刚才厨房就想上菜,看到他们家姑爷在唱曲,于是便等着。
“好,上菜!”高明宇挽了挽袖子,一副准备开吃的模样。
碗筷酒杯是早就摆好的,几名伙计撤下茶水,几名伙计上菜,另有伙计给每人递上块热湿巾擦手。焦娇还是第一次在外面这样吃饭,看这开局,和现代也差不多。
椒麻鱼、姜汁鸡、石板肉……伙计每上一道菜,就报一道菜名。
当葱爆蛏子、蒜蓉蛏子、白灼血蛤、麻辣花蛤端上桌。
高明宇疑惑道:“李兄,之前厨子没有这么做过吧?”之前高明宇吃过。
李天雄一脸故弄玄虚表情说道:“你们先尝尝味道如何。”
几人每样尝了一口。
贺元懿欣喜道:“我喜欢这道麻辣花蛤!这味道是怎么做出来的?”
王延泽道:“这道蒜蓉蛏子,是不是从蒜蓉蒸鱼演变而来的?”
高明宇尝到白灼血蛤。按照伙计说的,血蛤肉在自己面前的酱油芥末碗里沾了沾。说道:
“我刚才还在疑惑,怎么每人面前放一碗酱油,原来是沾这个吃的。”
他说着话没注意,沾得有点狠,一口送进嘴里。只见他一下子闭上眼睛、嘴巴,被芥末呛得眼泪水都出来了。
贺元承看到他那副样子,笑道:“你不至于感动得哭了吧?”
好一会高明宇才缓过来,擦掉眼泪水,说道:“说实话,这几道菜,我还真有些感动。”
他对李天雄说道:“要不我们合伙,开酒楼卖海鲜吧?就卖这几道菜。”
李天雄:“你不是已经有聚云楼了嘛!”
高明宇:“可这菜是你的呀!我们另外开间酒楼。这样的菜品,生意肯定好!”
海鲜在京城很稀罕,但蛏子、血蛤、花蛤,在越州却不值几个钱。唯一麻烦的,就是运输路途遥远。
李天雄道:“这菜可不是我的。是我妹妹教我们这里的厨子做的。”
“少夫人?”高明宇望向焦娇:“要不,你跟我合伙开酒楼?”
焦娇没想到这个人说风就是雨,说道:“如果你只是想要菜品的话,我教你们酒楼的厨子做就是。合伙开酒楼就不必了。”
高明宇:“你是说,把这几道菜的菜谱送我们酒楼了?”
焦娇笑道:“这几道菜简单得很!算不上什么菜谱。”
“很简单?”
“是啊。”
贺元懿虽然不满哥哥夸李天娇“才华横溢”,但她实在很喜欢这道麻辣花蛤。于是问道:
“这道麻辣花蛤怎么做?”
焦娇道:“这个花蛤,将壳冲刷干净后,先用清水煮一下。煮到壳打开就行。然后捞起用清水冲洗,洗干净壳里的沙子。然后炒锅放油,油热后放入姜片、蒜片、花椒、雀椒,炒出佐料的香味,然后倒入花蛤翻炒,再加入酱油、葱花、盐。将味道翻炒均匀就可以出锅了。”
贺元懿从来不会做菜,听得云里雾里,说道:“哪里简单了!这工序复杂得很嘛!”
贺元承笑道:“所谓会者不难,难者不会。你从未下过厨,自然觉得难。”
焦娇说道:“这个白灼血蛤简单。只用清水里加几块姜片,等水烧开,放入血蛤,煮到壳微微张开,捞起来就可以了。至于这个蘸料,就是酱油里加芥末。很简单的!”
贺元懿眨了眨眼睛,露出欣喜表情:“诶!这个我会!我学会了!”
说着她转头对贺元承说道:“哥哥,这个我会了,回去我做给你吃!”
贺元承笑道:“府里有血蛤吗?”
“呃……”
贺元懿才想到,关键的主料没有。
第37章 教厨之谊
???
李天雄道:“血蛤还有很多,待会走时,贺小姐带一些回去。”
贺元承:“你别看她现在说得欢实,真带回去,她就撂在一旁不管了。”
贺元懿不服:“我哪会那样!”
徐绍阳道:“娇娘,要不你现在就带贺小姐亲自去做一回试试看?”
焦娇有些不明白,为何徐绍阳会叫她现在教做菜。
贺元承道:“别别别,还是别让她献丑了。”
贺元承越是这样说,贺元懿越是不服气,对焦娇说道:
“少夫人,你现在能教我吗?”
焦娇点头:“当然可以。”
“哼!”贺元懿站起来,挽起焦娇的手:“我们走!”然后瞅了她哥哥一眼:“我一定要让你看看!”
贺元承无奈:“真是麻烦少夫人了。”
焦娇还来不及说句“不麻烦”,就被贺元懿拽出去。
两人来到厨房,看到厨房里林澜满目的各种家什器皿,贺元懿有些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问道:
“我们……要怎么做?”
焦娇叫伙计将洗好的血蛤拿来,然后命人烧水、切姜片。
贺元懿朝锅里看了一眼,问道:“是不是现在把姜片放进去?”
焦娇:“是的。”
贺元懿用筷子夹起姜片,放进锅里。
一看她这动作,就知道她是没下过厨的。
焦娇对贺元懿道:“不必用筷子夹,直接用手抓起来,放进去。”
贺元懿拧眉:“那样,会不会,不干净?”
焦娇看了看她的手,问道:“你洗手了没有?”
贺元懿:“好像,没洗。”
焦娇笑道:“那就洗手嘛。”
伙计赶忙打来盆水,给贺小姐洗手。
贺元懿用手抓起另一块姜片,扔进锅里。
她一直盯着锅,问道:“什么时候可以放血蛤?”
焦娇:“等水烧开就可以放了。”
过了一会,水烧开了,贺元懿抓起一把血蛤扔进锅里。
“小心!”
焦娇一个闪身跨过去,挡在贺元懿与锅之间,锅里溅起的沸水洒在焦娇背后衣服上。
“啊!”贺元懿吓了一跳,忙道:“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焦娇道:“锅里是沸水,很烫的,放血蛤时要小心,别烫到。”
说着,她端起装血蛤的小筛子,贴着锅壁缓缓倒进去。然后用长勺在锅里搅了搅。
贺元懿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刚才没烫到你吧?”
焦娇:“真的没事。衣服穿的厚,一点没烫到。”
“真是不好意思,我第一次下厨。”
贺元懿虽然是位娇小姐,但为人还是很真诚的。她是个直爽性格,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从不虚伪做作。
她对焦娇第一印象,不是很有好感,是因为别人拿她丈夫跟自己哥哥做比较。在贺元懿心中,哥哥自然是第一的,可是别人那么夸徐绍阳,她对徐绍阳的夫人也就没有好感。
不过,今天这么一会儿,她觉得徐绍阳不是那么骄傲的人,而他夫人,也很好说话的样子。
焦娇提醒道:“锅里的血蛤好了,可以捞出来了。”
说着递给她把漏勺。
贺元懿小心翼翼把血蛤捞出来。焦娇准备教她做蘸料。
忽然,焦娇灵机一动,说道:“我教你血蛤的另一种做法,好不好?”
贺元懿:“怎么做?会不会很难?”
焦娇:“很简单的!”
她叫伙计拿来一些大蒜、生姜、韭菜、雀椒,分别剁碎,然后加入酱油、醋,一点香油,将这些东西全都搅拌在一起,然后浇到血蛤上,将佐料与血蛤拌匀。
贺元懿本来想要切菜的,焦娇生怕她切到手,让伙计切好,她负责剁碎,搅拌。
这位小姐进厨房,真的是什么都不会,焦娇也只是让她重在参与罢了。
贺元懿问:“这道菜叫什么名字?”
焦娇:“凉拌血蛤。”
贺元懿十分得意的端起这盘菜。
等了老半天,终于见她俩回来了。
贺元懿将盘子往贺元承面前一放,说道:
“哥哥,尝尝,我亲手做的。”
贺元承一看,问道:“不是白灼血蛤?”
“已经有白灼血蛤了,少夫人就教我做了这道,凉拌血蛤。”
贺元承夹起一个尝了尝。赞道:“非常好!没想到你这第一次下厨,堪比宫中御厨。”
贺元懿眼睛闪亮:“真的吗?”
她也夹起一个尝了尝。
“嗯!真的吔!我居然做得这么好!”贺元懿开心极了。
高明宇怀疑:“我也尝尝。”
贺元懿将盘子端到每个人面前,大家都尝了尝。果然味道极好。
当然,像王延泽、徐绍阳不能吃辣,就觉得这道菜实在是太辣了。
贺元懿回到自己座位上落座,说道:“刚才煮血蛤时,差点烫到少夫人,都怪我不小心。”
焦娇没想到,她居然会当着大家的面提这事。可见这位贺小姐,是个光明磊落之人,勇于承认错误。
贺元懿端起酒杯,对焦娇道:“少夫人,这一杯,是我向你赔不是。”
焦娇赶忙端起酒杯,说道:“小事情,贺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两人对饮,一口喝尽。
贺元懿又倒一杯,说道:“少夫人,这一杯,是我感谢你教我做菜。”
她第一次做菜,就受到那么大好评,贺元懿十分开心。
焦娇也倒了一杯端起,说道:“贺小姐太客气了,如果你对做吃的感兴趣,我还有很多简单又容易做的方子。甜的、咸的、酸的、辣的,样样都有!”
贺元懿眼睛闪亮:“真的吗?”
“当然啦,很简单、很容易做。”
李天雄看焦娇一说到吃的就很有兴趣,说道:“妹妹,刚才明宇跟我商量,还是想要开家海鲜酒楼,要不你跟他合伙算了。”
焦娇犹豫:“可是,我就只是有几道菜,没多大贡献啊。”
李天雄道:“海鲜酒楼的海鲜,我负责运输,这下算是有贡献了吧?”
焦娇明白了。其实海鲜酒楼最大的难题,是如何将海鲜运来。
焦娇望向徐绍阳。
徐绍阳道:“你就答应吧。”
焦娇又望向李天雄,砸了咂嘴,不知道该如何说,她没钱。
李天雄似乎是看出她的意思,笑道:“有我在,你担心什么!”
焦娇“嘿嘿”笑了笑。
这时贺元懿道:“少夫人,我都干了,你还没干呢!”
焦娇抬起杯一饮而尽。
今天真是好运啊!
第38章 预知将来
《小甜饼娇娘》来源:
焦娇问高明宇:“你打算将酒楼开在哪里?”
“长湖东岸。”
焦娇没有去过长湖东岸,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
王延泽问:“你买下那边的店铺了?”
高明宇:“是的。”
王延泽没再多问。他知道长湖东岸有几间店铺,原先是兵部库司程郎中家的,半年前程郎中获刑入狱,罚没家产,他们家的房产店铺被没收后,又由户部向民间拍卖,所得银两收归国库。说是向民间拍卖,其实没有门路根本就买不到。这种罚没拍卖的房产店铺,价格很低,大约只是正常市价的六七成。
焦娇问:“店铺有大?装修需要多少银子?”
高明宇道:“那栋楼完好无损,不需要修缮。”
焦娇知道他理解错了,说道:“我说的是装潢。装潢成酒楼需要的样子。”
“哦,”高明宇道:“庆瑞楼原本就是酒楼,查封后里面的东西没有动过。只需要重新收拾布置一番就可以用了。”
王延泽:“高公子买下的是庆瑞楼啊!这下子,一东一西,长湖边两栋最高的楼都是你的了。”
高明宇有些得意,又故作谦逊的笑道:“还好啦!”
焦娇一下子就听明白了。王延泽说的西边,指的应该是聚云楼。没想到东边也有栋那么高的楼。
焦娇问:“庆瑞楼也是五层?”
王延泽道:“庆瑞楼是四层,不过它一楼的间架比较高,房顶也比较高。”
焦娇问:“那我要出多少银子?我负责做些什么?”
李天雄笑道:“此事我会与高兄商量。你就想想,海鲜还可以如何做菜就好了。”
焦娇俏皮的笑了笑,她这个股东,当得也太轻松了。
这时,贺元懿对贺元承说道:“哥哥,你也给我开家店铺吧?”
贺元承:“我可没有那么多银子。再说了,你要开家什么店?”
贺元懿想了想,说道:“首饰店,或是成衣店。”
贺元承问:“你是了解首饰、成衣的制作工艺,还是会经营?”
贺元懿哑口无言。这些她都不会。
高明宇道:“懿妹妹那么想开店,不如和我们一起合伙开酒楼吧!”
贺元懿眼睛闪亮:“可以吗?”
“当然可以。”
“那我要出多少银子?我要做些什么?”
“银子嘛……”高明宇想了想,说道:“你就出二千两银子,占一成股份。”
贺元懿心花怒放。她自己就有二千两银子。不过她要留着自己花。于是对贺元承说道:
“哥哥,你帮我出银子。”
贺元承无奈叹气:“银子给你了,我怎么办?”
贺元懿:“放心啦!等赚到钱后我就还你。多多的还!”
贺元承笑了笑,算是答应了。
他来京城参加会试,家里给了他五千两银子。他大多数时间在准备应考,偶有交际,也都是别人邀请,他的银子并没有花掉多少。
他知道妹妹这次来京城,是不会回去了,让她在京城有点打发时间的事情也是好事。
贺元懿问高明宇:“那我要做些什么?”
高明宇道:“你就和少夫人一起研究菜品吧!”
其实他拉贺元懿入伙,是想要与贺元承的关系更牢固些。
贺元承是顾贤涛介绍给高明宇的。高明宇很会交际,很快与贺元承就成为朋友。
徐绍阳见贺元懿与娇娘都成了股东,以后她俩也会成为朋友,心中甚慰。
上一世,贺元懿后来嫁给五皇子,成为皇子妃。五皇子是皇后所生的第三个儿子。上一世太子病逝,皇后所生的二皇子意外残疾,于是皇上立了五皇子为太子。这一世,提早结交到未来的太子妃,无论对娇娘、对李家、徐家,都是有利无害。所以前会,徐绍阳才会主动让娇娘教贺元懿做菜。
贺元懿兴致满满,对焦娇说道:“少夫人,你不是说还有很多简单易学的菜式吗?你什么时候教我?我们去哪里研究菜品?”
焦娇笑着说道:“我不便去贺府,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来徐府。”
贺元承和贺元懿寄住在宰相府,的确是不太方便。
徐绍阳道:“欢迎贺小姐大驾光临,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命人去办就是。”想必曹氏也会很欢迎贺小姐拜访。
高明宇道:“研究菜品最方便的地方,自然是聚云楼,或是丰泰客栈啦,要什么有什么,多方便!”说完他对李天雄道:“你说是吧?李兄。”
李天雄笑道:“那是当然。你俩尽管随便用。”然后他对焦娇说道:“别忘了,你也是这里的东家。”
焦娇眨了眨眼。心道:我也是丰泰客栈的东家?我不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吗?
高明宇道:“之后我会跟聚云楼的掌柜说一声,你俩也可以随时去那里。”
贺元懿嬉笑道:“那是不是我们去聚云楼吃饭,可以不用给钱了?”
高明宇:“可以!不过你别吃得太狠了。”
然后又道:“元宵节过后,庆瑞楼就可以解封了,到时候重新收拾布置,争取在三月前开业。”
几人边吃边聊,说着将来的酒楼。
酒过三巡,桌上欢声笑语。贺元懿不再称呼焦娇“少夫人”,改喊“娇姐姐”。
贺元懿道:“娇姐姐,我真的很想知道《卷珠帘》到底是首怎样的词曲,要不你唱一下吧!”
高明宇伸手阻止:“不行,不能唱。要不然你们明天就不会觉得惊艳了。”
贺元懿醉眼朦胧:“不会的,明天我还是会觉得惊艳的。”
高明宇有些醉了:“反正就是不能唱。”
焦娇也有些晕乎乎:“是啊,明天听暮尘唱的吧。他唱的真的好!”
贺元承对李天雄道:“看我妹妹似乎是醉了,趁她醉得还不太厉害,我早些将她带回去吧。”
李天雄看贺小姐似乎是想睡觉的样子,于是不勉强,说道:“那好吧。招待不周,还请多多见谅。”
贺元承道:“那里那里!今天吃得很开心。”
有跟他很谈得来的徐绍阳,有插科打诨的高明宇,有性情中人的少夫人,妹妹今天很开心,他也很开心。
第39章 长兄如父
贺家兄妹告辞,高明宇、王延泽也告辞。李天雄、徐绍阳、焦娇出门相送。
看着马车离去,李天雄对焦娇道:
“跟我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两人随李天雄来到他的房间。
李天雄拿出个木匣,递给焦娇:
“这些是专门带给你的。”
焦娇打开匣子,见里面有十几颗金黄色的珍珠,每颗都又大有圆,比在凤仪楼看到的那个大多了。
“珍珠?”
“是,金色珍珠十分难得。我总共就只收罗到这么多,全都给你。”
焦娇对珍珠没有兴趣,说道:“这要拿来做什么?”
李天雄:“你可以拿去做成你喜欢的首饰。”
焦娇皱眉。拿去做成珍珠项链?可她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戴条珍珠项链,太老气了。
焦娇道:“谢谢大哥,但是我不喜欢珍珠。”
“不喜欢?”李天雄有些意外。
焦娇道:“这些珍珠应该很值钱吧,还是拿去换成银子比较实在点。”
李天雄以为她说不喜欢,是不想他破费,说道:“这些珍珠是我在越州收罗的,在越州,珍珠并不是很贵。”
焦娇道:“我真的不知道要用这些珍珠做什么,我也不喜欢珍珠首饰。大哥还是带回去送给嫂子吧!”
李天雄微微皱眉。看来小妹是真的不喜欢。于是不勉强,将珍珠收了起来。
李天雄问:“不喜欢珍珠,那你喜欢什么?”
焦娇想说银子,但又说不出口。于是说道:“我喜欢吃。”
李天雄笑道:“看来开酒楼是对的。”
焦娇问道:“贺元懿出一千两,占一成股份。那你是要出多少银子、占几成股份?”
李天雄道:“贺元懿的一千两,只是意思意思。那栋庆瑞楼,高明宇买下来就花了六万两。接下来,开酒楼要花的银子,应该就都是我出了。”
焦娇问:“那你还要出多少?”
“不会很多。那楼里原本的东西都可以用,估计也就再出四五千两。”
“那我们占几成股份?”
“顶多两成。”
“两成?!”
焦娇惊诧之余,也猜到了高明宇让贺元懿出一千两银子做股东,是什么意思。身份就是无形的财富啊!
焦娇问:“大哥负责运送海鲜,这个又要怎么算?”
李天雄道:“我与高明宇合伙海货生意,那个我们另算。”
焦娇:“原来你们是早就有合伙了呀!”
然后又道:“其实海鲜在聚云楼里也可以卖,他为什么还要再开家酒楼?多加两个股东?”他完全可以不需要股东。
李天雄道:“聚云楼是高家的产业,包括汀阑阁、益元茶庄等等,都是高家的,并不是高明宇自己一个人的。而庆瑞楼,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还有我们合伙的海货生意,也是与他合伙,而不是高家。”
焦娇问:“高家有很多兄弟姊妹?”
李天雄:“嫡子只有他一个,不过还有庶弟。况且高家产业也不只属于他们这一房,还有他的叔伯们也都份。”
焦娇明白了,高明宇只是高家产业的总经理,背后还有一堆董事。
其实他们李家何尝不是这样,这些生意也不是李天雄一个人的,是他们整个李家的。只不过李家人口简单,就一位父亲、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焦娇想起点什么,问道:“大哥,你前会说,我也是丰泰客栈的东家,是什么意思?”
李天雄有些迟疑的望了望徐绍阳,想了想还是说道:“你失忆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出嫁前,我们分过家产。你除了嫁妆,还有我们李家一成的股份。”
李家四兄妹,都是同胞亲兄妹。所有家产,一成给李天娇,另外九成平分给三兄弟。当然,李天娇的嫁妆里,三位哥哥都给她添了妆。
焦娇忽然有些感动。都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但李家居然还给她留了一成股份。
李天雄对徐绍阳道:“这件事情没有告诉过你们徐府,是我们想给娇娇留条后路。她陪嫁的那些铺子田庄,都不在你俩手上吧?”
徐绍阳面露尴尬。
李天雄道:“其实我们早料到。”徐府本就是看中李家的嫁妆,才定下这门亲事。
李天雄继续道:“我们看中的是你,并不是徐府。当然,徐府好,你们才会好。我们希望你俩的日子能过得好,无须为钱财的事情发愁。娇娇的,就是你的。只要你们夫妻俩过得好,李家就是出再多,我们也心甘情愿。”
徐绍阳道:“大哥放心,我和娇娘一切都好。”
李天雄望了望焦娇。说道:“你上次落水,有没有落下什么病根?”
焦娇摇头:“没有。”
李天雄道:“你最好还是请大夫来看看。你大嫂进门两个月就怀上了。”
他不好再说更多。
焦娇明了,低头不说话。
徐绍阳想向大哥表一表决心,但这种羞涩的话,他又说不出口。
李天雄道:“时辰不早了,你俩早些回去吧。过完元宵节后,我还会来京城。”
现在距离元宵节也就是二十多天。
“好。”焦娇、徐绍阳起身。
焦娇真心道:“大哥,你回去一路上要注意安全。替我向父亲、二哥、三哥、大嫂、二嫂问好。”
“嗯!”李天雄点了点头。
两人坐着马车回府。
现在的确时辰不早了,已经亥时。
回到院子,洗漱上床,熄灯盖被。
焦娇闭着眼睛仰躺着,忽然一只手臂伸了过来,同时一条腿压了上来。
“你干嘛?”
“娇娘……”
徐绍阳的嘴唇贴上她的嘴唇。
焦娇赶忙错开脸,撑开他。
“你干什么!”
“今天虽然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但我觉得我们不能再那样了。”
“不要!”
焦娇猛力蹬开他。
“啊!”徐绍阳突然低声痛呼。
焦娇感觉自己刚才是蹬到他的大腿,应该没什么吧!
同床那么多天,他俩有过肢体接触。徐绍阳会用自己的脚帮她暖脚,而焦娇也会睡着睡着就不自觉的抱上徐绍阳。但是唇接触还是第一次,焦娇的心咚咚乱跳。
第41章 徐府家宴
晚膳摆了一张长条大方桌,所有人都坐在一起。
许徐侯爷说道:“今天是腊月二十三,所有人家都要团聚在一块。从今天起,就算是开始过年了。看看我们家,人丁单薄,人口还是少啊!”
曹氏没好气的瞅了他一眼。他这意思,是还要再娶几房姨娘?再多生几个孩子?
侯爷对曹氏道:“等过完年,绍安的婚事是不是也该定下了?绍阳都成亲大半年,他也该成亲了。”
曹氏有苦说不出。徐绍安喜欢董盈莹,她也觉得董盈莹是最理想的儿媳,可是董家已经回绝了。
她也知道董家为何会拒绝。他们定远侯府只不过是空有爵位,实实在在的东西没有半点。亏得李天娇嫁进侯府,给他们带来不少财富,要不然他们定远侯府都快穷得揭不开锅了。
徐绍阳是很出类拔萃,少年成名,但他还未入仕为官,给他们侯府也挣不来多少风光。
更何况,说亲的是徐绍安,就算他有世子头衔又如何,人家董家看不上就是看不上。
曹氏心里,对侯府的现状是很清楚的。她内心之中,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高傲。她只不过是不能自卑,再如何潦倒,也要挺直了。如果连这最后的尊严都放弃,那还不如死了得了。
她也曾劝过自己儿子,要不再重新相看相看别家姑娘?可是徐绍安就只喜欢董盈莹。他发奋读书,想要尽早考取功名入仕,他觉得只要自己立起来,董家应该会答应。
他今年秋闱考中举人,这本是件值得大张旗鼓庆祝之事,但因为在他上头还有个十五岁就考中举人的哥哥。徐绍安不同意庆祝,甚至不准他们跟外人提他考中举人。在他看来,这不是件值得骄傲的事。
听到婚事,徐绍安道:“父亲,我当前应以学业为重。婚事还等我考上进士再说吧。”
焦娇听到“考上进士”,望向徐绍安。原来他也是举人啊!徐家两兄弟还真是不错。
侯爷道:“成亲又不影响你读书。你看绍阳,他成亲后还不是一样读书。”
徐绍阳望着徐绍安,知道他三年后一定能考中。
上一世,徐绍安考中进士,不过却没有中庶吉士。他后来去了地方,十几年后才回京,在京中任了个从五品官职。他们兄弟俩,也从他离开侯府后,就再无交际。
曹氏道:“是啊,书要读,婚事也要考虑。不过也不急于一时。”
她知道自己儿子心中的执着。况且以侯府现在的情况,也说不到什么门当户对的好亲事。他们现在虽然是有点钱了,但与他们门当户对的人家,谁又会在乎这个?
这时徐绍祥道:“父亲,我倒是想早点成亲。要不你们帮我说门像李家那样的亲事?人长得怎么样,我不挑的。”
徐侯爷对他所说的话不觉得怎样,曹氏却沉下脸训斥道:“你怎么说话呢!”
娇娘都还坐在这里,他这么说,明显是指,只要女方娘家愿意出大把嫁妆就行。摆明了他们看重的只是钱,不是人。
徐绍阳也有些不悦。他就是家里用来交换利益的棋子。
他转头看娇娘,见她神色如常。
对啊!她不是李天娇。如果是李天娇听到这样的话,一定是一副委屈表情。
芸姨娘笑呵呵对焦娇道:“你别介意,绍祥性格直率,说话总是直来直去。”
焦娇笑道:“云姨娘也该好好教教他,说话要过过脑子,别想到什么说什么,很容易得罪人的。”
“是啊是啊。”云姨娘继续笑呵呵。
徐绍祥看到自己母亲给李天娇赔笑,很是不满,对李天娇道:“你一个晚辈,你凭什么教训我娘?”
焦娇道:“我没有教训你娘啊!我也学你一样,性格直率,说话直来直去。”
徐绍安有些疑惑的望向娇娘。他知道娇娘落水后大病一场,病好后失忆,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但是他今天才知道,何止有些不一样,完全是判如两人。
记得娇娘刚嫁进府的时候,还将他错认做是大哥。幸好只是喊错,并未造成太大尴尬,当时娇娘惊恐的跑开了。那时候他就知道,娇娘是个胆小的。可是刚才听她说的那些话,这个女人一点都不胆小啊!
徐绍祥被娇娘呛声,十分不满,他沉脸道:“你是女人!你的口德到哪里去了?”
焦娇道:“你想跟我说教养?不是女人才应该有教养,男人也应该有教养。你自己出言不逊,有什么资格跟我讲口德。”
焦娇与李天雄相处交谈过,知道李家为她花了大把心血。明知道自己吃亏,却也认了。但是刚才徐绍祥的话,让她很不爽。
她本来想忍一忍的。但芸姨娘还在一旁说什么,他性格直率,说话直来直去。
她若是认同了他“性格直率、直来直去”,不就等于认同了他轻蔑她、轻视李家吗?
另外再加上,女人来月事总是会影响情绪。她在来之前的心情本就不太好。
曹氏看着两人争执,没有阻止。芸姨娘和她那个儿子,是该有人好好说说。一直都是自己做恶人,难得跳出个娇娘。
徐绍祥听到她说“资格”,更是火大,嚷道:“你不就是仗着你们李家有点钱吗?你嚣张什么!要不是李家有钱,我们定远侯能看得上你?!”
他这话一出,无疑是打了所有人的脸。大家脸色一下子都变了。
焦娇冷笑摇头,不再言语。
徐绍阳道:“父亲,虽然在今天这种时候提出来有些不合时宜,但我还是想要提出来。我打算带着娇娘离府别过。”
侯爷也被刚才徐绍祥的话捎了一耳光。再怎么直率,有些话它不能讲。自从娇娘嫁进府后,他才又能过上花天酒地的生活。这都多亏了娇娘啊!
曹氏对这个老三,打从心里就不喜欢。如果庶子要出府,她最想的,是让老三离开。最好是芸姨娘也跟着他一块走。
但是现在,老大不能走。他出府,娇娘的嫁妆也会跟着一起离开定远侯府。虽然她有些嫁妆是带不走的,但是那些铺子田庄,至少也等他们收入几年,攒下积蓄,侯府置办下自己的铺子田庄,她再带走。
说白了,其实就是借鸡生蛋。
曹氏是看不起李家,但也佩服李家赚钱的手段。看人家李天雄,送个年盘,出手如此阔绰。
她后来分了点鹿肉、珍珠,再加上坛越年醇送去曹家。她娘家人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曹氏感叹他们这些没落世家。贫穷真的是会剥夺掉一个人的尊严。
第42章 抄一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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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老大提出离府别过,徐侯爷怎么可能会同意。
他训斥徐绍祥:“我怎么会你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娇娘说的对,你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从明天起,你给我好好抄写四书五经,抄一百遍!”
焦娇有些想笑。徐侯爷知道四书五经有多少字吗?
“四书”大约有17万字,“五经”大约有19万字,加起来就是36万字。抄一百遍,那就是3600万字。而且还是用毛笔写。他这一辈子恐怕都抄不完。
徐绍安扶额。我的亲爹哟!他知道“四书五经”是哪本书吗?
曹氏也觉得老爷这话真是荒唐。说道:“一百遍就不用了,全部抄一遍就行。”
徐侯爷:“不行!我说一百遍就是一百遍!”
徐绍祥双目圆睁:“父亲,莫说一百遍,我就是一遍都抄不完。”
徐侯爷:“你从明天起就给我开始抄!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出门!”
徐绍祥知道他这位父亲不学无术,跟他根本说不通,于是不想与他争辩,反正到时候该出门他还是出门。
徐侯爷对徐绍阳道:“老大啊,出府之事,还是等过几年再说。我现在连孙子都还没有呢,你就要出府。你这是不孝啊!”
然后又对焦娇道:“娇娘,刚才老三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可是很喜欢你的哟!”
“咳咳!”曹氏在一旁故意咳嗽,提醒他说话要注意。
徐侯爷对焦娇笑道:“你知道我的意思,对吧?呵呵。”
曹氏对焦娇道:“李家有钱是不假,但我们看重的是李家的为人。要不然这天底下的富商多了去了。当初我们为绍阳说亲,也是经过千挑万选的,这是你们俩的缘分。”
然后又对芸姨娘道:“你是要好好管教下他了,实在是不像话!”
“是。”芸姨娘唯唯诺诺点头。
徐绍祥盯着焦娇,眼中露出凶狠。你等着!
菜都上齐了,众人用膳。
徐侯爷叫几个儿子陪他喝酒。席间气氛又变得温和。
焦娇坐着坐着,突然感到下身有热流涌出。
不好,要漏!
她起身来到曹氏身边,小声说了一句。曹氏点头,让她先回去。
徐绍阳看着娇娘就这样走了,都不跟他说一声。心中有些不太好受。
焦娇回到屋里,果然是漏了,裤子上都染了血。
她重新拾掇,换好裤子,不打算再过去了,让魏妈妈帮她将药热一热。
正在喝药,曹氏身边的李妈妈跑进院子。
“少夫人!少夫人!宫里颁下赏赐,夫人让我来请您赶紧去接赏。”
“可是……我身子有些不方便。”
“赏赐是给您的,您不去怎么能行。赶紧的,别让宫里的人等久了!”李妈妈既兴奋又着急。
宫里的赏赐?焦娇想到今天暮尘要在皇宫宴席上表演。于是猜到几分。
当她来到前厅,只见府里的人跪了一地。
传旨公公抬着个长木盒站在那里。
李妈妈示意,焦娇刚忙上前跪下。
传旨公公问:“你便是李天娇?”
“是,民妇徐家李氏。”
“传皇上口谕。这首词曲写得极好,开一代词曲新风,特赐如玉琴,望你再接再厉,写出更多好词曲。李氏,接赏吧!”
“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传旨公公赐完赏便离开了。
徐侯爷感叹道:“自从父亲去世后,宫里就再没有人来传过旨了!而且,还是赏赐。”
十二年前老侯爷上吊,后来宫里来传旨,取消食邑、保留爵位。他们定远侯府的爵位这才保了下来。
曹氏望着娇娘,很是欣慰。当初请柳师傅来府里教琴,没想到,最后娇娘的词曲,竟会在皇上面前演出,还得到皇上嘉奖。真是想不到啊!
徐绍琴很是好奇,问焦娇:“你到底是作了首什么样的词曲?能得皇上如此嘉奖。”
焦娇此时也很得意,答道:“《卷珠帘》。”
徐绍琴:“到底是首什么样的词曲,你给我们唱一下吧!”
焦娇望向徐绍阳,说道:“我弹琴,你唱?”
徐绍阳也很开心,他的妻子受到嘉奖,他与有荣焉,点头道:“好!”
焦娇准备要打开盒子里的琴,陈姨娘忙道:“用我的琴弹吧!”
焦娇:“御赐之物,只能供着,不能用?”
陈姨娘凑近她耳边悄声道:“这琴估计放了很久没弹了,要重新调过音后才能弹。现在弹奏,恐怕音不准呢。”
“哦!”焦娇恍然大悟。冲陈姨娘挤挤眼,真是机灵人儿。
很快,琴拿来。所有人都洗耳恭听。
焦娇与徐绍阳对视一眼,琴声缓缓响起。
“镌刻好每道眉间心上,画间透过思量。沾染了,墨色淌,千家文都泛黄。夜静谧,窗纱微微亮……”
琴声悠扬,歌声悠扬,所有人静静听着。
徐绍安望向唱歌的大哥。他还从未听大哥唱过歌。再看向弹琴的娇娘。他们夫妻俩,真是琴瑟和鸣,佳偶天成。
曾经他还替大哥惋惜,他那样名动京城的才子,竟要娶个地主家的女儿为妻。没想到……是他小看李天娇了。
而徐绍祥看到所有人都围着那对夫妻俩,气不打一处来。他看向那把御赐的琴,想到一个狠主意。
一曲唱完。
徐侯爷拍手叫好:“这么优美婉转的词曲,果然是开一代词曲新风!难怪皇上会嘉奖。”
芸姨娘笑道:“我还从未听绍阳唱过歌呢!”
徐绍琴道:“娇娘,你能不能把这首词曲写给我,我也想学。”
焦娇道:“可以,不过我只会写词,不会记谱。”
“怎么会!这不是你作的吗?”
徐绍阳道:“她记谱的方式比较特别,大概只有她自己才能看得懂。”
徐绍琴:“那他们在宫里演奏,又是哪里来的乐谱?”
陈姨娘道:“是柳师傅记的谱。”
徐绍琴不太相信,娇娘不会记谱。
焦娇对陈姨娘道:“要不明天,你帮我把谱记下来?”
“可以。”陈姨娘点头。
徐绍琴对陈姨娘道:“对哦,也请你教我弹奏好吗?”
曹氏道:“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学琴吗?”
徐绍琴:“但是听了这首词曲后,我就想学了。”
她也不是一点都不会弹,只是不喜欢,所以没有深入学。
众人一片欢声笑语。
第43章 暖宝宝
徐府家宴散去。徐绍阳抱着御赐的如玉琴,和焦娇一起走回院子。
路上,徐绍阳问:“你前会为什么突然离席?”
焦娇:“我回屋换衣服。”
“你衣服怎么了吗?”
“衣服上沾到点东西。”
两人回到院子,徐绍阳问:“这琴是放在书房?还是卧房?”
“放书房吧。”
两人将琴送到书房。
焦娇问:“你搬来软塌,是准备在书房睡吗?”
今天上午,徐绍阳是有这样的打算,可是经过晚宴,还有最后他俩的一弹一唱,他又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睡书房。
徐绍阳道:“我看到,你将我俩的被子分开了。”
焦娇:“以前不也是这样么?”
以前也这样?
徐绍阳仔细回想。忽然想起来,问道:“你月事来了?”
焦娇:“你是不是以前的徐绍阳啊?”
徐绍阳笑道:“不是。你不是以前的李天娇,我也不是以前的徐绍阳。”
焦娇对他这话,半懂不懂。
徐绍阳忽然心情豁然开朗。他揽着焦娇的腰:“走,我们回去休息。”
两人洗漱上床,各盖各的被子。徐绍阳的脚从被子底下伸了过来,帮她暖脚。手伸了过来,想要帮她暖手,却发现她的双手按在肚子上。
“你肚子不舒服吗?”
“嗯,肚子疼。”
“要不要去上茅房?”徐绍阳准备起身点灯。
“不是啦,是来月事肚子疼。”
“很疼吗?”
“还好啦,只要暖着就不怎么疼了。”
徐绍阳的手伸了下去,说道:“你的手脚本就冰凉,还是我的手比较暖和。”
焦娇想拒绝。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拒绝。
“是这里吗?有没有好一点?”
“再往下一点。”
“这里吗?”
“嗯。”
徐绍阳的手掌覆在她小腹上。他的掌心真的很暖和,就像个暖宝宝。
“娇娘,昨晚……对不起。”
焦娇没有说话。难道她要说“没关系”?
徐绍阳道:“其实我也有个秘密,一直没有告诉过你。”
“什么秘密?”
“其实……我一直在偷偷练功。我在书房里好多时候,不是在看书,而是在练功。”
“你是不想考科举,想考个武举人吗?”焦娇半开玩笑说道。
“不是。我只是想把身体锻炼得结实一些。或许什么时候就会用得着。”
“什么时候会用得着?”焦娇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上一世,徐绍阳是在家里被抓进大牢的,当时他府里还有四名下人,也一起被抓。其中一个身手矫健的,趁着官差不注意,几下子就翻墙逃脱了。后来他在大牢里,遇到一名被抓的武官。虽然身处大牢,那人还是天天坚持练武。他问他为什么现在还在练武?那人说,他是被冤枉的,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会逃,哪怕死在逃跑的路上,也比屈打成招强。那人最后有没有机会逃,他不知道,因为他死在了那人前头。
当然,他这一世从重生的那天起就开始偷偷练功,并不是为了到最后的那个时候能逃。而是他不想考科举,但家里人对他殷殷期望,于是他假装每天用功读书,其实大部分时间是在练功。直到娇娘活了下来,他才想到要为他俩的将来做打算,于是重新好好读书。
徐绍阳道:“我发现,你好像也在练功?”
焦娇:“我那是锻炼身体,不是练功。”
“有区别吗?”
“有啊!锻炼身体,是为了让身体更加健康。而练功,是为了达到比身体健康更高的目的。”
“什么更高目的?”
“比如舞蹈啊,练功是为了让舞姿更加优美。又比如武术,是为了让攻击力更强。目的不一样,练功的方式也不一样。我那种,只能算是锻炼身体。”
徐绍阳觉得她说得好有道理。那么自己那种,也只能算是锻炼身体,并不是在练功。
徐绍阳:“那你知道练功要怎么练吗?”
焦娇:“你还真想考武举人啊?”
“当然不是。你就说说嘛!”
焦娇巴拉巴拉,将自己知道但却从未实践过的“练功”讲了一遍。
讲着讲着,焦娇睡着了。
徐绍阳将两床被子叠成一床,暖着焦娇的小腹,也睡着了。
第二日,焦娇醒来时发现,自己又抱着徐绍阳,大腿还压在他的腿上。赶忙检查了一下有没有“侧漏”。还好,一切平安。
一整夜,徐绍阳的手掌都覆在她小腹上,哪怕她后来变成侧卧,他的手也换了个姿势,依然还是覆在她小腹上。
“你醒了?”徐绍阳闭着眼说道。
“我吵醒你了?”她刚才检查侧漏的时候,在被窝底下一阵捣鼓。
徐绍阳的手又覆在她小腹上:“肚子还疼吗?”
“不疼了。”
徐绍阳闭着眼,呼吸均匀,显然是没睡够还要继续睡。
“我要起床了。”焦娇道。
“好。”徐绍阳依然闭着眼,手也没有离开她的小腹。
焦娇侧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谢谢。”
徐绍阳睁开眼,望着她近在眼前的脸庞,就连她的呼吸都能清晰感受得到。
他好想紧紧拥抱她、亲吻她。
但是他忍了。
他收回放在她小腹上的手,让她起床。
……
昨晚答应了徐绍琴要给她《卷珠帘》词曲,请完安后,陈姨娘、焦娇、徐绍琴一起去了陈姨娘的院子。
三人正在弹琴记谱,李妈妈来找娇娘,说有位贺小姐来找她。
“她人在哪儿?”
“在大门外马车上。”
“怎么不把人请进来?”焦娇知道是贺元懿来了。
“那位小姐说,有事找少夫人一块儿出去,就不进来了。”
焦娇向徐绍琴、陈姨娘告罪,她得赶快出去。
徐绍琴问:“那位贺小姐是谁啊?”
焦娇道:“是云州太守的女儿、皇后娘娘的亲侄女!这位小姐可得罪不得。”
徐绍琴瞠舌:“这么大的来头!”
焦娇赶忙来到大门外,贺元懿叫她上车。
“娇姐姐,你昨晚可接到皇上赏赐了?”贺元懿笑得俏皮。
“接到了。”焦娇笑得开心。
“你可得感谢我,那赏赐是我帮你讨来的。”
“是这样啊!”焦娇一脸惊讶意外:“那我要怎么感谢你?”
说实话,她有些意外,但又不意外。贺元懿开口第一句,她就猜到七八分。
贺元懿道:“昨晚皇上本来只是夸赞,我说这么绝妙的词曲,应该要勉励一下作词人,于是皇上说要赏赐你佳肴。我说你擅长厨艺,手艺堪比宫中御厨,于是皇上改赐你别东西。不过……”贺元懿一脸为难。
“不过什么?”焦娇感到事情恐怕有些不妙。
“皇上说……让你再进献道手艺……”
贺元懿此时的表情,变得有些沮丧。
第44章 摆盘很重要
贺元懿道:“昨晚皇上本来只是夸赞,我说这么绝妙的词曲,应该要勉励一下作词人,于是皇上赐了赏赐。不过……”贺元懿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也是怪我多嘴。我说我跟你学会做海鲜,手艺堪比宫中御厨,结果……”贺元懿一副想哭的表情:“结果皇上让我做给他吃。”
其实贺元懿还说了好多,她昨晚高兴得有点得意忘形了。回去后还被大伯训了一顿。
焦娇道:“那我们现在赶快去丰泰客栈,看看还有没有海鲜。”
贺元懿:“嗯,我就是这个意思。”
那些海鲜是留下自己吃的,前天吃了一顿,昨天又是小年,不知道还有没有。
然而,她们还是来晚了,丰泰客栈的海鲜,昨天晚上全吃完了。
“现在怎么办?”贺元懿急得快哭了。
“去找高明宇,看他那里还有没有。”
“找过了,今早我二哥就去问过,他那里早就没了。”
贺元懿一脸绝望,嘴一瘪,眼泪掉下来。
“这下子完蛋了,这可是欺君呐!呜呜呜……”
焦娇不知道皇帝是个什么样性格脾气的人,不敢轻言安慰。说道:
“我们再想想别的菜。”
“还有什么菜?就算你教我,我也不一定学得会啊!呜呜呜。”
焦娇脑子里有不少菜,但是诚如她所说,教了她也未必学得会。
她思前想后,把心一横,说道:“做涮羊肉吧!”
“涮羊肉?”
焦娇教她涮羊肉要如何做。
涮羊肉的汤底很简单,就是清水加姜片、加葱段。后面煮着煮着,汤里自然就有油了。
羊肉切成薄片,这个嘛,就让宫中御厨切,越薄越好,切不好赖他们。
另外,摆盘很重要。
焦娇说着,干脆拉她到厨房,让客栈厨子切肉,然后教她摆盘。
前世焦娇很喜欢吃涮羊肉、涮肥牛。有些餐厅的摆盘,摆得那叫一个花团锦簇、争奇斗艳,漂亮得就像是一幅长卷画一般。
焦娇示范摆了一下,告诉她,自己对这桌肉和菜,摆放的设想。
你就把它当作是一片园林,一幅画,有的地方可以用蔬菜将它垫高,用萝卜堆积个假山,用青菜铺片草地,用红肉摆成鲜花……
贺元懿擅长作画,焦娇一说,她立即茅塞顿开。让厨子找来个端菜用的大木盘,清洗干净,盘底垫上蔬菜,开始在上面“作画”。
经过精心装饰,一盘漂亮得让人舍不得夹走一筷子的菜,不,应该说是一幅画,完成了。
“娇姐姐,你的意思,是不是要摆成这样?”
焦娇赞叹她的艺术天赋:“美!实在是太美了!都舍不得吃了。”
“真的吗?”贺元懿很开心。
焦娇:“不过,接下来,我们要说下一步,蘸料。现在早过了吃午膳的时间,赶紧说完,我们就把它吃了。”
贺元懿:“你刚才不是还说,舍不得吃吗?”
焦娇:“秀色可餐,美得让人垂涎三尺。这也是一种赞美。”
“哈哈哈!”贺元懿开怀大笑。
焦娇正跟她讲着如何调配蘸料,徐绍阳、高明宇、贺元承来了。
三人站在厨房门口,看两个小女人在那里调配佐料。
贺元懿抬头:“你们怎么来了?”
贺元承有些无奈:“我们跑遍半个京城,都没有找到海鲜。”
他之前问过高明宇,高明宇说他没有海鲜了。不过听说这是他妹妹在皇上面前夸下海口,说自己的厨艺堪比宫中御厨,于是赶紧帮他去满京城找海鲜。
他之前送过不少人家海鲜,但是一家一家问下来,悲催得居然全都没有了。
两人无奈至极。知道妹妹去找李天娇了,于是又去了徐府。
徐绍阳说她俩来了丰泰客栈,于是三人就一起过来了。
贺元懿得意道:“没有海鲜也没关系。你们来得正好,来看看我的杰作!”说着指向她摆的那一盘。
高明宇:“这是……要……?”
贺元懿:“刷羊肉。这些菜,待会儿都是要煮了吃的。怎么样,摆得漂亮吧?”
“漂亮!”高明宇赞许点头,问道:“你是怎么想到这么摆的?”漂亮得就像花园一样。
“娇姐姐启发我的。”
贺元懿也知道,如何能让皇上不觉得她欺君,这盘菜摆得如何,至关重要。这样的摆盘,宫宴上都没见过。
贺元承心思通透:“的确,这也可以算是堪比宫中御厨。”
焦娇问:“你们吃过午膳了吗?”
徐绍阳:“还没有。一直没见你回来,正好高兄、贺兄来徐府,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贺元懿道:“二哥,你也摆一盘,不要跟我这个重样。之后我还要好好想一想,摆出几盘不一样的。皇上、皇后,还有贵妃、淑妃、娴妃几娘娘、几位皇子……哎呀,我觉得我摆不出那么多花样。”说到这个她有些气恼。
贺元承:“不用摆那么多花样,皇上、皇后、几位娘娘、几位皇子,四个花样就足够了。”
“那你帮我想想啊!”
“嗯!”贺元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三人集思广益,又摆了两盘。甚至还摆出了“主题”。比如这盘叫“国泰民安”,那盘叫“盛世繁荣”。焦娇不由得想到主题花坛。
几人摆了一阵子,吃了一阵子。
焦娇建议,蘸料在基本调好的基础上,再同时端上去一溜单独的佐料小碗。喜欢芝麻酱的,可以自己再另行添加芝麻酱,喜欢雀椒的自己添加雀椒。所谓众口难调,那就干脆让他们自己调。
大家吃完准备离开时,高明宇对焦娇道:
“我打算正月初二,汀阑阁演出《卷珠帘》。你的其他词曲,可以什么时候给我?”
焦娇:“后天可以给你。”
高明宇:“那么后天上午,我去徐府拜访。”
“啊?你要亲自来啊?”
“怎么,不欢迎?”
“没有没有。我觉得,还是我送去汀阑阁吧。”
徐绍阳提醒道:“你这几天身子不好,还是在府里养着吧。”
高明宇:“你身子不好?”
“没有没有,一点小毛病。”
徐绍阳差点就把她弄尴尬了。
《小甜饼娇娘》来源:
第45章 红糖引发的争端
贺元懿听到娇娘身子不好,问她是怎么了?
焦娇悄声告诉她,只是来月事。
贺元懿笑道:“这种事情,他也帮你记着。”然后又道:“等我回去后,派人给你送点红糖过来。那可是贡品红糖,全大盛朝最好的。你用红糖煮姜片喝,这个你应该知道,不用我教你吧?”
“知道。多谢了!”
红糖最早只是药用,前朝改良了制糖技术,这才从药用过渡到食用。全大盛朝最好的红糖,就出自云州。李家也有红糖生意,不过贡糖却不是李家的。
回府马车上,徐绍阳问:“你肚子还疼吗?”
焦娇:“这种事情,我俩私下里说就好,干嘛要当着外人面提起。”
徐绍阳:“我没提啊,我只是说你身子不好。这种时候,你就应该好好在府里养着。贺元懿的事情,不得不出来帮她。但是别的事情,你没必要亲自跑。”
焦娇:“只是来月事,每个月都会有这么几天,又不是生病,不需要养着。”
徐绍阳:“但是你肚子疼。”
焦娇:“疼也是很正常的啊,喝点药就不疼了。”
徐绍阳:“喝药了,还说不是生病。”
焦娇没法跟他解释。好吧,痛经也可以算是生病。
回到府里,焦娇拾掇好自己,又去了陈姨娘处。除了要将《卷珠帘》的谱记下来,还有《凤凰于飞》《烟花易冷》《在水一方》也要记下来。
这个时代的曲谱是纯文字的,就跟天书一样,焦娇实在是学不会,只能求助陈姨娘。
下午徐绍琴也在,三人正在记谱,贺元懿派人送了两筐红糖过来。
精致的竹篾筐,一筐大约有十斤,焦娇一个人哪吃得完那么多,于是分了些给徐绍琴和陈姨娘。
徐绍琴欲言又止。她想帮她母亲也要一些,这可是贡糖啊!市面上买不到的,但是又不好开口。
毕竟只是红糖,市面上虽然买不到贡糖,但还是能买到好的。他们堂堂侯府,为这么点小东西开口,显得眼皮子太浅了。
徐绍琴问:“这是那位贺小姐送你的?”
焦娇点头:“是啊。”
“她为什么会送你红糖?”
一般只有定亲、成亲、生孩子这些事情才会送红糖。
在坐都是女人,焦娇道:“因为我来月事,贺小姐知道了就送了我这些红糖。”
徐绍琴:“这种事情你也会跟她讲?看来你俩关系很好啊!”
焦娇:“还好啦,见过两次。”
“见过两次就如此亲密?教教我,你是如何与她成为好朋友的?”
“这个……”焦娇想了想,说道:“我与贺元懿、高明宇,我们三人打算合伙开酒楼。”
“开酒楼?还有高明宇?”徐绍琴惊讶:“你跟高明宇关系也很好?”
“不是我啦,是我大哥。他跟我大哥关系好。”
“哦!”徐绍琴不好再追问。
好巧不巧,正在此时,高明宇派人送了些滋补药材过来。药材是直接送到他们院子的,下人只是过来说一声。
徐绍琴啧啧:“没想到你跟他们关系这么好!你们要合伙开酒楼,这事我母亲知道吗?”
焦娇:“不知道。我还没说。”
“你怎么都不跟我母亲商量商量?”
“要商量什么?”
“商量如何开、如何出银子啊!”
“如何开,是高明宇说了算,银子是我大哥出。这个我不需要跟你母亲商量吧。”
“可你是我们徐府的人,要是开酒楼出了什么纰漏,还不是我们徐府承担。”
焦娇有些不高兴了,说道:“出了纰漏也是高明宇承担。我们只是小股东,他才是大股东。”
徐绍琴也有些生气:“你背地里跟人合伙做生意,这事你怎么能不跟我母亲商量!”
焦娇真不明白,要跟曹氏商量什么。不过她也不想跟徐绍琴吵,她只不过是个待字闺中的小姑子,跟她讲这些完全是浪费口舌。
刚才她想过,合伙开酒楼这事,徐侯爷、曹氏早晚会知道,自己没必要隐瞒,所以才会跟徐绍琴那么说。
至于她教贺元懿做菜,拯救她的“欺君之罪”,李天雄是高明宇的重要合作伙伴,这些事情没必要跟人讲。
徐绍琴问:“你哪来的银子跟人合伙开酒楼?”
焦娇:“都说了,银子是我大哥出的。”
徐绍琴:“你都嫁出来了,你们家还会再给你出银子?”
焦娇觉得她这思维真是好笑,说道:“我嫁出来,为何我家里就不能给我出银子?”
徐绍琴:“当初你是不是还藏了银子?”
焦娇觉得她莫名其妙:“我的银子,藏不藏是我的事。我又不是偷你们家的银子藏!”
她和徐绍阳拢共就只有二百四十两,前几天还借给了芸姨娘六十两。而她嫁妆里的现银十万两,全都在曹氏手上。
徐绍琴不跟她说银子,曾经李天娇交出去的嫁妆,焦娇就当是从来没有过。但是徐绍琴居然还怀疑她私藏了自己的嫁妆银子。
徐绍琴:“你嫁进徐府,就是徐府的人,你所有事情都应该经过我母亲同意。你私藏银子、跟人合伙开酒楼,这些事情你经过我母亲同意了吗?”
徐绍琴振振有词,焦娇被她挑起火来。
“有什么让你母亲来跟我说,你算什么东西,滚一边去!”
说着,她将刚才分给徐绍琴的红糖拿了回来。好心好意给她点东西,结果还扯出这些话来,简直是好心喂了狗。
“你干什么!这是我的!”
徐绍琴伸手来抢,焦娇一把将她推出去。
“吃别人的、用别人的,还反过来说别人。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普通市井人家,说人“不要脸”,大家习以为常,杀伤性不是太强。但在达官显贵家,说人“不要脸”,是句很严重的话。
徐绍琴彻底恼了,她将桌上的红糖全都掀翻到地上,还踩上两脚。
“你给我等着!”
说完哭着跑了。
陈姨娘见她俩关系急转直下,前会还好好的、有说有笑,几句话就引发这样的口角。
徐绍琴与李天娇同龄,都是十六岁。一个是府中未出嫁的女儿,一个是嫁进府的媳妇。徐绍琴不是不懂事,她只是一直都看不起李天娇,觉得她性子软、胆子小,虽然失忆后跟以前有些不同,但她还没有从根本上认识到,有什么样的不同。
第46章 想要更亲密
《小甜饼娇娘》来源:
屋子里,焦娇用小刀刮去红糖上弄脏的地方。
这红糖确实很好,沙纹细腻,她泡了一杯,溶化后无杂质,还原一杯甘蔗清甜。
徐绍阳从书房过来,看见她在刮红糖。
“这是……刮了要做什么?”
“前会弄脏了,把脏的地方刮掉。”
徐绍阳不好说那就不要了,毕竟这是贺元懿送的。说道:“这种事情让下人做便是,你何必亲自动手。”
焦娇:“什么都让下人做,我就无事可做了。”
“怎么会无事可做,你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啊!”
“比如呢?”
“比如……”徐绍阳想了想,说道:“比如你可以想想,还有什么菜式,简单易学,又味美新奇,万一你教贺小姐那道菜,过不了皇上那一关,她又来找你。”他说着笑了。
焦娇:“我可以一边刮红糖一边想。”
“你还真在想啊?”
“是啊。”
“那你想到了吗?”
“没有。”
徐绍阳问:“你不是去陈姨娘那边记曲谱吗,都记好了?”
“没有。”
徐绍阳有些遗憾:“可惜我不会曲谱。”
然后又道:“等这次春闱过后,我好好学一学曲谱,以后你要记谱,我就可以帮你了。”
焦娇:“没必要。自己不会,找个会的人就行了。有时候有求于人,也是拉近关系的一种方式。”
她因为学琴、记谱,与陈姨娘关系亲密很多。
徐绍阳坐到她身旁:“我希望我俩关系能再亲密些,你教教我,我应该如何做?”
焦娇:“我俩关系还不够亲密?”
“不够。我觉得还不够。”
他俩看起来好像很亲密,但中间似乎还隔着什么。这是只有他们两个才能感觉到的东西,旁人无法感知。
秦妈妈进来说道:“大公子、少夫人,饭菜已经做好了,可以摆膳了吗?”
徐绍阳:“好,摆吧。”
他本就是为吃晚膳,才从书房过来的。
秦妈妈正在摆碗筷,曹氏身边的李妈妈来了。她说夫人请少夫人过去。
徐绍阳问:“母亲找娇娘,是有什么事?”
李妈妈:“老奴不知。”
徐绍阳:“你去回禀母亲,说我们正在吃晚膳,娇娘吃完马上过去。”
李妈妈:“大公子,虽然老奴说这话不适合,但夫人请少夫人过去,就算是正在吃着,少夫人也应该放下筷子马上过去。”
徐绍阳思量了一下,对焦娇道:“要不你先过去瞧瞧是有什么事,我等你回来一起吃。”
焦娇:“不用等我,你先吃。”
她已经猜到曹氏叫她过去是什么事。
来到主屋,曹氏和徐绍琴刚吃完晚饭。
曹氏问:“听说你要与人合伙开酒楼?”
焦娇:“是的。”
曹氏:“听说是你大哥替你出的份子钱?”
焦娇:“是的。”
曹氏:“你大哥出了多少?”
焦娇:“大概四五千两。”
曹氏:“你嫁进徐府,就是徐府的人。你要与人合伙开酒楼,这银子理应由我们徐府出。你都已经出嫁了,还让你大哥为你出份子钱,这要是传出去,像什么话。”
焦娇一时没明白。她这话的意思,是要给她银子,让她自己出?还是以徐府的名义出?
曹氏问:“酒楼开在哪里?”
焦娇:“长湖东岸,庆瑞楼。”
曹氏知道庆瑞楼,问道:“那楼是高家的?还是贺家的?”
焦娇:“是高明宇的。”
曹氏道:“你也真是不懂事!赶明儿你就去跟高公子说,你的份子钱,我们徐府出了。等你大哥来京城,你也跟他说说,这事是你不与我商量,我要是早知道,哪能让他替你出银子。”
焦娇不是很明白这话的深层含义,问道:“母亲的意思,是拿银子给我,我与高明宇合伙开酒楼?还是,徐府与他合伙?”
曹氏:“你还年轻!很多事情都不懂。这事还是需要我帮你看着。”
焦娇纳闷:“我不懂什么?”
曹氏道:“李家的生意虽然做得很好,但是你自己并没有做过生意,很多事情你都不懂。”
焦娇:“酒楼经营全由高明宇负责,我就只负责研究菜品,我也不需要懂经营啊!”
要说经营,她是没有做过,但她来自另一个世界,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曹氏道:“看吧,这就是你不懂的地方。身为股东,怎么可能不参与经营决策。”
焦娇:“高明宇不需要我们决策,我们只需要做个闲人就好。”
曹氏:“总之,你的份子钱,我们徐府出了。不用让你大哥破费。”
焦娇:“如果不是我大哥出银子,高明宇也不会要我做股东。”
曹氏:“为何?”
焦娇淡笑一声,说道:“这就是母亲不懂的地方了!高明宇并不缺股东,更不缺那四五千两。他为何还要拉我做股东?”
曹氏疑惑:“是啊,为何?”
焦娇故作深奥:“这个不能说。”
“为何不能说?”
“这是生意秘密,不能说。”
焦娇很烦她前会左一句“你不懂”、右一句“你不懂”。曹氏的意思,她听出来了。以徐府的名义出银子,最后股份获利也全都是徐府的。真会盘算啊!
这时徐绍琴道:“高公子还不是看中我们是定远侯府!”
焦娇一副看白痴的表情望向她。
曹氏自然知道,不是因为这个。不过她也想到,应该是与李天雄有关。但到底是什么?娇娘又不肯讲。
徐绍琴嘲讽语气问道:“你说你研究菜品,你什么时候会做菜的?”
焦娇冷言回答:“从小到大,一直都会。”
曹氏思量了一下,说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管了。不过你要记住,你是徐府少夫人,在外面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如果缺银子,你要跟我说。如果你真有需要,我不会不给你。”
“是。”
没有什么事了,焦娇行礼告退。
回到院子,徐绍阳还在等着她一块吃饭。
徐绍阳问:“母亲叫你是有什么事?”
焦娇将下午在陈姨娘那里发生的事,以及刚才曹氏所说的话,全都讲了一遍。
第47章 还有这样一面
焦娇一开始也觉得曹氏是想从她身上谋利,不过她最后一句话,又让焦娇觉得,曹氏的本意或许并不是那样。
曹氏这边。
徐绍琴不满道:“母亲,你怎么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曹氏对她这话也不满:“什么放过不放过!”
徐绍琴:“她没经过您的同意,背地里跟人合伙开酒楼,她还私藏银子。”
曹氏不悦:“你干嘛老是揪着她藏银子不放?”
徐绍琴:“她应该把所有银子都交出来。”
曹氏望着女儿,目光深沉:“假如有一天你嫁到别人家,你婆家要你把所有嫁妆都交出来,你会如何?”
徐绍琴咬着嘴唇。
曹氏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能将嫁妆交给我,已经很不错了。所以不要再说什么她藏没藏银子。就算藏了,那也是她的银子。”
徐绍琴噘着嘴。
曹氏又道:“还有,娇娘是你大嫂,你对她要友善些!”
徐绍琴:“大哥只是庶子。”
曹氏:“娇娘能得到皇上赏赐,与贺家小姐、高家公子交好。你知道他们那两家,是什么人家吗?”
徐绍琴嘟囔:“我知道。”
然后又道:“母亲,您说那李天娇,是如何与贺家小姐关系那么好的?平常都不见她出门。”
曹氏:“所以叫你对她友善些!学着点!”
曹氏觉得娇娘这一个多月来,变化很大。或许是与她失忆有关,也或许是她不再装了。
新媳妇进门,哪个不是装乖顺,装上几个月、半把年,等把家里所有人的性格脾气摸透了,也就不装了。
当然,这是曹氏以己度人。她自己当年就是这样。
……
到了约定取稿的日子。
午膳过后,高明宇带着暮尘、柳彦一起来了。
焦娇有些意外。她没想到,那位美男子和柳师傅也来了。
皇宫宴席上,被嘉奖的不止焦娇一个,暮尘和云韶府也得了嘉奖。
柳彦道:“这次皇宫演出非常成功,多得有少夫人的佳作,还有少夫人定下由暮尘演唱,真是惊艳四座!”
回想起那晚的演出,柳彦依然心情激动。好多年了,云韶府在皇宫演出,大多只是个陪衬。但是那一晚,当暮尘开口歌唱,只是两句,他才刚唱了两句,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静静听着他唱。
暮尘一曲唱完,皇上命他再唱一遍。第二遍唱完,七公主还要再听第三遍。
云韶府还没有那一首曲子,是一晚上唱三遍的,这首《卷珠帘》算是开了先河。
柳彦道:“听高公子说,少夫人还有新作。元夕节时,皇宫还有演出,在下厚颜,想向少夫人再讨一曲。”
焦娇想到自己写好的那几首曲谱,说道:“元夕节,我理解,应该是热闹的。但我那几首词曲都不热闹,放在元夕节演出,恐怕不合适。”
柳彦问:“不知在下可不可以看一看少夫人的新作?”
“当然可以。”
焦娇拿出《烟花易冷》、《凤凰于飞》、《在水一方》。
高明宇、暮尘、柳彦三人都懂曲谱,拿过来细看。
焦娇道:“这三首里,只有《凤凰于飞》能将曲风改得更加磅礴,但就词本身来说,并不欢快。”
柳彦将三首曲谱看完,有些遗憾道:“确实,这三首词,都不适合欢快曲风。”
元夕节,皇室与民同庆,图的是欢乐,在这种日子里,唱伤春悲秋,真的不合适。
柳彦长叹一声,道:“看来我们要有负皇恩了!皇上嘉奖,让我们再接再厉。开创新曲风。但是,突破哪是那么容易。”
焦娇想了想,说道:“我倒是有两首全新曲风,只是,不知道合不合适。”
柳彦眼睛一亮:“是什么样的词曲?”
焦娇有些犹豫。这两首歌放在前世,肯定是没问题的,但在这里……
高明宇道:“是什么词曲,你先唱来我们听听!”
焦娇望向徐绍阳。
当初大盛朝新立,北夷来犯,徐大将军帅兵远征,击溃北夷,将大盛朝的边境向北扩展上百里。定远侯府的爵位就是这么来的。如今过去百年,当初徐大将军扩展的边境,一点点被北夷蚕食,边境上并不太平,大盛朝一直都有将士驻守在边关,近十几年来虽然没有大战,但是小战不断。
徐绍阳看她犹豫的眼神,问道:“怎么了?”
焦娇问:“咱们皇上,尚武吗?”
“尚武?”徐绍阳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说道:“从盛康二年起,皇上恢复武举制度。皇上重文,也重武。”
高明宇在一旁急道:“到底是什么词曲,跟尚武有什么关系?”
焦娇想了想,说道:“不管了,我先唱给你们听听。听完之后,你们再说合不合适。”
她深吸口气,提气唱道: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大盛要让四方来贺……”
焦娇一曲唱完,徐绍阳、高明宇、暮尘、柳彦,呆若木鸡。
焦娇问道:“怎么样?你们觉得这首歌能在皇上面前演唱吗?”
高明宇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呆呆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样一面。”
徐绍阳也是被她这一首给震住了。这首歌,恢弘雄壮,与她曾经唱过的任何一首都不一样。
柳彦从震惊中缓过来,眉头微拧,说道:“这首词……曲风是有突破,但是词……”
谁也不知道皇上心思,歌词要是拿捏不好,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
暮尘道:“那就用这首曲风,另外写词。”
柳彦赞同,问焦娇:“少夫人,这样可以吗?”
焦娇道:“我也觉得这词有点危险。那就只要曲,不要词吧!”
柳彦请焦娇再唱两遍,他将曲谱记下。
高明宇和徐绍阳在一旁喝茶。
高明宇道:“绍阳兄,没想到尊夫人还有这么刚烈的一面啊!”
徐绍阳笑道:“只不过是首词而已,与她的性情无关。”
高明宇:“怎么会无关。性情刚烈的人,才会写出性情刚烈的东西。尊夫人如果是个怯懦之人,又怎么会有如此豪情。”
徐绍阳望着焦娇。她性情刚烈吗?他一点都没觉得。
第48章 除夕守岁
皇上要云韶府突破曲风,焦娇今儿个也突破一回。
《精忠报国》的曲谱记下之后,她又贡献一首《男儿当自强》。也就是那首“傲气面对万重浪,热血像那红日光”。在前世,这都快老掉牙的歌了,但现在唱起来,却感到新奇、新意。
高明宇笑道:“你这脑袋里,到底都装着些什么,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焦娇道:“说了你可能不信,前段时间我生了场重病,脑袋里一下子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高明宇果然不信:“真的?”
焦娇认真点头,却又像是在开玩笑:“真的。”
高明宇转头问徐绍阳:“她说的是真的?”
徐绍阳认真点头,却也像是故意戏弄他,说道:“真的。”
“好吧!”高明宇也不想深究,对柳彦道:“柳师傅,虽然你们要忙着排练宫里的演出,但你百忙之中,是不是也帮我们汀阑阁排练一下啊?”
柳彦笑道:“那是当然。”
刚才焦娇与柳彦商量,这两首词曲,不应以唱为主,应该以舞蹈为主。而舞,要体现阳刚之气,男儿热血豪迈之气。
编曲排舞,云韶府是专业的,焦娇不想过度参与,叮嘱柳师傅,不要告诉别人这两首曲是她写的。——本来也不是她写的。
厨房准备好饭菜,高明宇几人在这里用过晚膳,又聊了一会才离开。
送走客人,徐绍阳和焦娇从大门外散步进来。
焦娇道:“他们一来,干扰你一天都没时间看书。”
徐绍阳:“没关系,我们院子里难得有客人。我今天的收获,比看书重要多了!”
焦娇:“什么收获?”
徐绍阳侧头望着她,握起她的小拳头,包裹在自己掌心里,说道:“高明宇说你性情刚烈,为什么我没有觉得呢?”
焦娇:“那是因为没有遇到需要刚烈的时候。”
徐绍阳:“这么说,你真的是性情刚烈?”
焦娇:“我也不知道。”
徐绍阳道:“你知道吗,你唱《精忠报国》时,真是吓我一跳。你怎么会想出那么多风格迥异的东西?”
焦娇:“那是不同的人作的,风格自然不一样。”
徐绍阳:“除了那些,还有什么风格?”
此时已经月上中天,府中小道上没人,就只有他们俩。
焦娇抬头望天,一道凉风从她脸上吹过,她不由想起首歌: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徐绍阳握了握她的小拳头,说道:“你有我,我是你的丈夫。”
焦娇灿然一笑,说道:“你不是问我有什么风格吗,我只是告诉你,有这种风格。”
“哦!”徐绍阳轻笑,问道:“还有呢?”
焦娇想起一首,唱道:
“月溅星河,长路漫漫,风烟残尽,独影阑珊,谁叫我身手不凡,谁让我爱恨两难,到后来,肝肠寸断。”
她只唱了这几句便没再唱。
徐绍阳问:“还有呢?”
“还有?……”
焦娇想了想,唱道:“想得却不可得,你奈人生何。该舍的舍不得,只顾着跟往事瞎扯。当你发现时间是贼了,它早已偷光你的选择。爱恋不过是一场高烧,思念是紧跟着的好不了的咳。”
徐绍阳道:“我觉得这几首风格都差不多。”
焦娇:“是啊,不同心境下唱不同的歌。”
徐绍阳:“那你现在是什么心境?”
焦娇挽住他的胳膊:“我现在觉得你很暖。”
这还是焦娇第一次主动挽住他的胳膊。当然,睡着的那些不算。
徐绍阳侧头望她,看她一脸平静。
对焦娇来说,她并不是刻意挽的,自然而然就挽上了。
徐绍阳望了望四周没人,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焦娇一顿,抬眼望着他。
徐绍阳的双眼皮很好看,睫毛又密又长,他的眼睛仿佛会说话,透出的都是情话。
“外面太冷了,我们赶紧回屋吧。”徐绍阳抿了抿嘴唇。
“绍阳”焦娇喊了一声,没有下文。
“你想说什么?”徐绍阳等着她说下文。
焦娇望着他的嘴唇,薄而轮廓分明,天生红色,像是涂了口红一般。
焦娇有种想要吻他嘴唇的冲动,但是想了想,还是作罢,说道:“嗯,我们回去。”
……
几天之后,是除夕。
除夕全家人一起供祭祖先,吃年夜饭,入夜之后明灯高照,在院子里燃起运火,燃放爆竹,然后一起守岁。
所有人都在主屋里坐着,徐侯爷坐着坐着觉得有些无聊,对徐绍勇道:
“诶,你们几个小孩出去放爆竹玩啊!”
徐绍勇和徐绍康这对双胞胎兄弟十二岁,虽然是孩子年纪,但这兄弟俩喜静不喜动。徐绍莹十岁,是年纪最小的,但她一个女孩子,不喜欢放爆竹。
徐侯爷见几人不动,说道:“唉,现在孩子都长大了,过年越来越安静了。”
徐绍琴对徐绍安道:“哥,我们出去放爆竹?”
徐绍安手里拿着本书,头也不抬道:“不去。”
守岁要明灯高照,对他来说,正好可以看书。
徐绍祥很无聊的窝在椅子里,他也觉得守岁是件很无聊的事。
他斜眼望去,见徐绍阳和娇娘在窃窃私语。问道:“大哥,你们在聊什么呢?说出来大家一块儿听听!”
徐绍阳:“没什么,我们在说如何守岁。”
徐绍祥:“如何守岁?这有什么可聊的,你们说的不是这个吧?”
徐绍阳见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想理他,没再回话。
焦娇悄声问徐绍阳:“真的不能打牌吗?就这样干坐着很无聊的。”
徐绍阳悄声道:“母亲肯定不会允许的。你看,连父亲都不敢提。”
焦娇吐了口气:“就这样干坐到天亮啊?”
徐绍阳:“要不你也看书吧!”他自个儿就带了本书来。
焦娇翻了个白眼:“你们家的人好奇怪,守岁居然看书。”
曹氏在看账册,徐绍安在看书,徐绍琴、芸姨娘、陈姨娘在做针线,徐绍勇、徐绍康在写字。
焦娇想了想,说道:“我也写字算了。”
徐绍阳:“你要写词曲?”
焦娇:“没有,我写菜谱。”
徐绍阳纳闷:“菜谱?”
焦娇:“我觉得你说得对,贺元懿要是又来找我学做菜,我得先想好了,要教她什么。”
徐绍阳来了兴趣:“我帮你研磨。”
焦娇:“先帮我拿纸笔来。”
第49章 新春送福
现代传统节日很多习俗,是从古代流传下来的。而古代习俗,却未必与现代一样。就比如说“贴春联”。
“春联”起源于“桃符”。
最早的“桃符”,是用桃木刻画神像,挂在大门上,用来驱秽辟邪。这种做法,后来演变成了“门神”。
“桃符”本身也是在演变的。有种做法是将桃木制成长木板,在上面书写祝祷之词,挂在大门上,用以祈福,这种做法后来演变成为“春联”。
当然,“春联”还有另一种起源,便是“春贴”。古人在“立春”这日,会写上“宜春”二字贴在门上,后来渐渐发展为春联。
焦娇所在的这个朝代,春联还是“桃符”,不过桃符上所书,已经演变为简单的祝祷之词。比如他们徐府的桃符上,书写的是“吉日唯戊,四时吉庆”。
正月初一“挂桃符”。今晚守岁过后,明天一大早会把旧符摘了,换上新的桃符。
徐绍阳帮焦娇研墨,问道:“你准备写什么?”
焦娇提笔在纸上写下“爆竹声声辞旧岁”,然后抬头问道:
“你觉得下一句应该是什么?”
“下一句?”徐绍阳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时徐绍琴凑了过来,问道:“你们在写什么?”
焦娇将纸拿给她看,问道:“你觉得下一句应该是什么?”
“下一句?”徐绍琴一头雾水。
焦娇道:“比如说,爆竹声声辞旧岁,烟花朵朵迎新春。又比如,爆竹声声辞旧岁,贺岁盈盈满乾坤。”
徐绍琴虽然不是才女,但也是读过书的,她道:“你们是在写联句?”
焦娇点头:“嗯,新春对联。”
徐绍阳这下子明白了,他道:“你刚才这两句就很好,我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了。”
焦娇提笔又写“一帆风顺年年好”,问道:“你们觉得下一句应该是什么?”
徐绍阳琢磨。
徐绍琴道:“你这写的是什么呀!这么俗气。”
焦娇:“新春对联,吉祥话,俗气点好!”
徐绍琴鄙夷:“你有没有读过书啊?”
焦娇一本正经道:“你知道为什么,天底下几乎所有人都向上天祈祷,但很多人都没有得到上天庇佑吗?”
徐绍琴:“为什么?”
焦娇:“就因为他们的祷文写得太雅、太文绉绉,老天爷没看懂。”
徐绍阳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
“你!”徐绍琴一下子反应过来,娇娘在戏弄她。
徐绍琴跑到曹氏身边控诉:“母亲!你看她!”
曹氏瞟了一眼,说道:“好啦,她写她的,你做你的。”
守岁是有些无聊,但这是传统规矩,就算无聊也得守。许多人家守岁,会在一块饮酒作乐,打打叶子牌,玩玩骰子戏什么的,但是他们徐府,曹氏不允许吃喝玩乐的风气在府中蔓延,即便平常吃喝玩乐的徐侯爷,在府中也不玩这些。
焦娇在纸上写下几副对联:
一帆风顺年年好,万事如意步步高。
天泰地泰三阳泰,家和人和万事和。
迎春曙色含金榜,近日晴光转玉宸。
焦娇指着最后一句,对徐绍阳道:“这一联是送给你的。”
徐绍阳温情缱绻:“谢谢!”
他想说“多谢娘子,为夫定不会让你失望”,但这里这么多人,这种话还是两个人私底下说比较好。
焦娇问道:“有红纸吗?”
“红纸?”
“我想用红纸写下来,贴在门上。就像桃符一样。”
徐绍阳问李妈妈:“库房里还有红纸吗?”
李妈妈负责管理府中库房。他俩成亲时贴大红喜字,当时府里买了很多红纸。
李妈妈道:“还有一些。”
徐绍阳叫她去拿过来。
很快,李妈妈和丫鬟抱来一打红纸。
焦娇将红纸裁成长条形,又去拿了只粗毛笔,递给徐绍阳道:
“你字写的好,你来写。”
徐绍阳笑道:“你送给我的祝福,要我自己来写啊?”
焦娇:“这要贴在门框上的!我写小字还行,大字写的不好,写出来贻笑大方。”
这时徐绍安走了过来,说道:“我来写吧!也算是我送给大哥的祝福。”
徐绍安一直在注意着他俩在做什么。这么个无聊的守岁夜,找点事情来做也是好的。
焦娇没想到,徐绍安会主动参与。她道:
“我还有一联,一会让绍阳写,算是我们夫妻俩送给二弟的祝福。”
徐绍阳听到她说“我们夫妻俩”,偷瞄一眼,会心一笑,问道:
“还有一联什么?”
焦娇在白纸上写:辞旧岁望前程无限好,迎新春展未来宏图美。
徐绍阳看完点头:“这一联我来写!”
两兄弟裁纸写对联,先在白纸上练一遍,然后再写到红纸上。
此时大家都在看着他们。芸姨娘对徐绍祥道:“你也去写一联?”
徐绍祥心里很不爽:“写什么写,无聊!”
陈姨娘对两个儿子道:“你俩也写一联?贴在我们院子门上。”
徐绍勇和徐绍康挠头,不知道要写什么好。
这时焦娇带了几张红纸过来,说道:“我们将红纸裁成方形,然后在上面写上福字。”
“福字?”徐绍勇不解。
焦娇做给他们看,将正方形红纸斜成棱角,然后在上面写下一个大大的“福”字。
待墨汁被纸吸收不会流淌,她将“福”字倒过来,示意道:“要这样贴在门上。”
“倒了。”
焦娇笑道:“对,就是故意要这样贴。这叫做‘福到了’。”
两兄弟会意,原来是这个意思,笑了起来。
徐绍勇问道:“大嫂,这是你家乡的风俗吗?”
焦娇点头:“是,是我家乡的风俗。”
在焦娇的带动下,无聊守岁夜,大家终于找到点事情做。就连不学无术的徐侯爷,也提笔练起写“福”字。
不同字体的“福”,大福字里套着小福,焦娇说这叫做“纳百福”。
徐侯爷闻言,说自己要亲手写个“纳百福”,贴在侯府大门上。
不管他写的字丑不丑、贴出去丢不丢人,大伙儿翻出好多本字帖,七手八脚帮他找不同字体的“福”。
曹氏含笑看着,没有反对。京城虽然没有贴福字、贴春联这种传统,但这些东西贴出来,的确是会显得喜庆。于是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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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今天初一
除夕夜,全家人在写春联、写福字中,不知不觉过去。
子时一到,便是正月初一。
徐侯爷命人熬浆糊,正月初一除了挂桃符,他还要把他亲手写的“纳百福”贴上。
徐绍阳和徐绍安写了很多幅春联,徐侯爷觉得那对“一帆风顺年年好,万事如意步步高”很好,命人贴在大门上。其他的,则是贴在府里各处院子。
守岁并不用守到天亮,守到子时过后便行。贴完春联,众人散去。
徐绍阳和娇娘回到屋子,焦娇有些困了。她脱下外衣,倒在床上,不想洗脸,她现在就想睡觉。
秦妈妈提来热水退了出去,徐绍阳着湿巾帕,说道:
“起来洗洗再睡。”
“不,我不想起来。”
徐绍阳拿着热湿帕走到床边:“今天可是初一,再困也要洗一洗。”
听到初一,焦娇心里咯噔一下。
她闭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徐绍阳帮她擦脸、擦脖颈、擦手,然后帮她脱鞋,擦脚。
焦娇好想问:你为什么要帮我擦脚?
但是,她隐隐有种感觉——今天是初一。
徐绍阳帮她擦完,将水倒掉,然后洗他自己的。
焦娇在床上纠结:今天还要拒绝吗?他都帮我擦脚了。试问古代有几个男人会帮女人擦脚?他都做到这个份上,自己要是再拒绝……如小环那样的爬床,或许就不是假爬床,而是真的了。假如他真的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焦娇想想就觉得心绞痛。这样听话的男人,要是以后他不再听自己的话,而是听别的女人的话……不行,他是我的,他只能是我的。
徐绍阳洗漱好,熄灯上床睡觉。
他习惯性的将脚伸过来,帮焦娇暖脚;伸手过来,帮她暖手。
焦娇等着他下一步动作,但徐绍阳没有动作,就这样躺着,跟平常一样。
焦娇问:“你不是说,今天初一吗?”
“嗯。”徐绍阳用鼻音应了一声,他也困了。
焦娇伸手抱住他的胸膛:“你不是说今天初一吗?”
徐绍阳闭着眼,忽然领悟到点什么。
他伸手回抱住她,轻声道:“你的意思是,可以了?”
焦娇心如鹿撞。这呆子是怎么回事?难道还要她说:嗯,是的,可以了,咱们开始吧。天呐!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
徐绍阳试着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焦娇没有反抗,心跳得更加厉害。
徐绍阳又试着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焦娇依然没有反抗,还微微抬起下巴。
徐绍阳懂了。
…………
一番那个啥,这里就不细说了。
以前行房,徐绍阳感觉娇娘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弄得他不敢再怎样。所以娇娘定下初一十五的规矩,他也就答应了。
然而,没有比较,就不知道真相。今天他终于知道,原来,这才是欢愉。
焦娇说道:“感觉你好像状态不太好啊。”
徐绍阳:“没有,我只是……”
就像那天忽然听到娇娘唱《精忠报国》,被吓了一跳一样,他今天也有点被吓了一跳。以前娇娘从不会如此热情回应他,从头到尾就好像是他自己一个人在干活一样。但是今天,娇娘一热情,他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焦娇闭着眼道:“睡太晚不好,明天还要早起,睡吧。”
她终于在他身上打下烙印。他是她的,只能是她的。
第二日,徐绍阳照镜子,发现自己脖颈上有道淤紫。幸好这淤紫的位置,能被衣领遮住。
焦娇也转到床后穿衣照镜,看见徐绍阳想要遮住脖颈上的“草莓印”,说道:
“怎么,怕被别人看见啊?”
“是。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受伤了。”
“哼!别人怎么会不知道,大概只有你不知道吧!”
昨夜焦娇发现,这个小伙青涩得很。
“别人知道,我不知道,什么意思?”徐绍阳问。
焦娇用眼睛上下瞄了瞄,说道:“算了,还是不说了,要不然显得我像个女流氓。”
“你说啊,到底什么意思?”徐绍阳从背后环抱住她。
“咳咳,这个……吻痕嘛,很正常的。”
“你怎么知道这个很正常?”
徐绍阳不敢说,为什么以前他吻她就不会这样。
“使劲用力,就会这样啊!”
焦娇这会儿还真有点像个女流氓。
“用力就会这样?我试试。”
“别!”
焦娇推开他的脑袋:“只可以我给你烙印,你不可以给我烙印。”
“烙印?”徐绍阳笑道:“你故意的?”
“嗯!”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是我丈夫,我给你烙印,天经地义。”
徐绍阳明白了,笑道:“你是在想些什么呀!”
焦娇此时也觉得,自己这个做法有点无聊。徐绍阳一天到晚在家里,再说了,他的人品难道信不过么?
“好吧,这是爱的印记。”焦娇换了个说法。
徐绍阳环抱着她,想说:你终于爱我了,把我当作丈夫了。但这话他不能说。因为说出来,就表示他将现在的娇娘与以前娇娘做比较。这无疑是会让娇娘心中不快的。
徐绍阳问:“你今天想要做些什么?想出门吗?”
焦娇:“出门?去哪儿?”
徐绍阳道:“正月初一,京城许多人会去山能寺烧香祈福。不过我们徐府不信鬼神,所以我们家没有这个习惯。”
焦娇:“不信鬼神,那为什么还挂桃符?”
徐绍阳:“挂桃符是习俗,与去寺庙烧香是不一样的。”
徐老将军杀人无数,这样的人岂会信鬼神。所以徐府也就有了不信鬼神的传统。
徐绍阳问:“你信鬼神吗?”
焦娇道:“无神论者,无法证明鬼神不存在;而有神论者,无法证明鬼神存在。鬼神到底存不存在,是个未知数。所以,信则有,不信则无。”
徐绍阳:“那你到底信、还是不信?”
焦娇:“我信我自己。”
好多东西都无法解释,譬如她穿越。但她或许并没有穿越,只不过是做了个梦。可是,梦境会如此长、如此真实吗?她不知道,也不愿细想。
不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想不通上。
徐绍阳问:“那你是不打算出门了?”
焦娇:“怎么,你想陪我出去?”
徐绍阳:“你出门,我就陪你去。”
焦娇:“算了,你还是好好读书吧!明天要去汀阑阁,要是母亲见你天天往外跑。到时候她不是说你,而是说我。”
搁在以前,徐绍阳会觉得娇娘太委屈。不过现在,他知道娇娘不会让自己受委屈。如果真的受了委屈,娇娘自己会反抗。而他,只要在旁边支持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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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娘家拜年
正月初一的习俗是拜年。一大早,先是给家中长辈拜年,然后是出门给亲朋好友拜年。
徐府的长辈,自然是侯爷、曹氏、芸姨娘、陈姨娘。
而亲朋好友,对于徐绍阳和李天娇来说,不存在的。李天娇的亲人远在南州,而徐绍阳也没有什么需要去拜年的好友。
不过其他人,却是有要去拜年的对象。比如曹氏的娘家,曹家。
曹氏的母亲还健在,她上头有个哥哥,下面有个弟弟。曾经忠良伯也是妻妾成群,曹氏的庶弟、庶妹不少。但自从抄家扫地出门之后,曹氏只愿接济爹娘和她两个亲兄弟,其他人,她不管。从那时起,曹家人就分开了。如今老伯爷去世多年,其他几房就更不与他们来往了。
曹氏去给母亲拜年,徐侯爷不去。徐绍安和徐绍琴陪着母亲一起去。
而芸姨娘,是曹家打小买来的,她自己的亲爹娘在哪儿都不知道。她也将曹家认作是她的娘家,每年拜年,她都要去曹家。
马车上,徐绍祥陪着姨娘,心中很是不爽。
“娘,你干嘛老是巴巴的往曹家跑。曹家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跟你说了多少次,曹家就是我的娘家。”
“你只是曹家买来的,你又不姓曹。”
“多个亲戚多条路,我平常是怎么教你的?你怎么还是这样!”
“曹家都还要靠着我们徐府,他们有什么路。”
芸姨娘叹了口气。当初她和侯爷通房的事情被夫人知道,夫人将她送回曹家。那时候她向老夫人左求右求,老夫人终于被她说动,替她求情,这才将她又送回徐府。
那时候她说,老夫人就是她亲娘,夫人永远是她主子。
曾经许下的诺,再怎样也要将它履行完。如今老夫人依然健在,她怎么能不来拜年呢!
两辆马车穿城过巷,来到一户小院前。曹家人知道她会来拜年,早早等着。
曹老夫人今年六十多岁,她前半生享尽荣华富贵,后半生吃尽苦头。不过好在她身体好,还没到躺在床上要人伺候。
这座小院是半年前买的。也就是曹氏拿到李天娇嫁妆银子的时候。她第一件事,就是给娘家买了座小院,够他们一家十几口人住。
曹氏几人给老太太磕头拜年,然后曹家几个孩子又向她磕头拜年。曹氏给孩子们发了压岁钱,孩子们都出去了,屋里只剩下老太太、曹氏等几个大人。
老太太道:“世峰又没来?”她说的世峰就是徐侯爷。
曹氏道:“他在府里,万一有人上门来拜年,府里总要有人在。”
老太太笑着摇头:“徐家就他一根独苗,哪还有什么亲戚。”然后又道:“还是,李家有人留在京城?”
曹氏道:“没有。李天雄小年前来过,已经回南州了。”
老太太道:“你怎么不把李氏带来?”说完又自嘲笑道:“也是,她是绍阳媳妇,不是绍安媳妇。”
她这话的意思,是徐绍阳不是曹氏亲生的,李天娇虽然是曹氏的儿媳,但与他们曹家还是隔了一层。
曹氏回娘家拜年,徐绍阳小时候跟着来过几回,但后来长大了,就不来了。
老太太叹息道:“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如果忠良伯府还在,这正月初一拜年,门槛都被踏破了。”
这话,老太太每年这种时候都会感叹一次,大家都听习惯了。几十年前,定远侯府不也是这样。
曹氏、芸姨娘陪老太太闲话家常,其余人出屋来到院子里。
曹氏的弟弟曹晟吉问徐绍安:“绍阳成亲了,你也差不多了吧?”
徐绍安摇头:“还差很多。”
“还没定?”
“没定。”
这时徐绍祥道:“二哥,你赶紧定吧!你不急着成亲,可是我急!”
曹晟吉笑道:“你小子,那么想成亲?”
徐绍祥:“当然了!我也想找个像李家那样的岳家,以后下半辈子都不愁了。”
曹晟吉道:“李家那样的,恐怕是难有第二家。不过比李家稍逊点的,倒是多得很!”
徐绍祥:“二舅,听你这意思,你知道有哪些家?”
曹晟吉道:“沂州杨家。我本来想找机会跟我姐说的,但是一直没机会。”
说着他看了看徐绍安,又看了看徐绍祥。他本来想将沂州杨家小姐,说给徐绍安的。杨家也是商贾之家,他觉得他姐姐不会同意。不过,如果是说给徐绍祥,他姐姐应该会同意吧!
徐绍祥来了兴趣,问道:“那杨家,是什么家底?”
曹晟吉道:“杨家是做布匹买卖的,在沂州是数一数二的大布商。京城有家祥昌号,就是杨家开的。”
徐绍祥问:“那他们家嫁女儿,能有多少嫁妆?”
曹晟吉:“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他们家跟李家一样,也是只有一个女儿。想来应该不会在一个女儿身上太小气吧!”
徐绍祥问:“那他们家这个女儿性情如何?”
曹晟吉:“我就只见过一面,看起来……稳重端庄。”
徐绍祥有些意外:“二舅你见过?”
曹晟吉点头:“见过,我们铺子里就卖着祥昌号的布。”
李天娇的陪嫁铺子,曹氏拿出一间给曹家人经营。曹家开了个布庄。
李家本来也做布匹生意,但这铺子是李家陪嫁的,曹家人哪好意思去李家进货,于是他们找了别的布商。
徐绍祥道:“那,什么时候有机会,能再见一见那位杨家小姐?”
曹晟吉摇头:“这就不好说了。那位杨小姐是随意逛,逛到我们铺子。当时一聊一说,才知道她是祥昌号的小姐。”
徐绍安听他俩如此谈论婚嫁之事,心中鄙夷。
三弟是忘了他们徐府,是定远侯府吗?
大哥娶了李天娇,现在三弟想娶个像李家那样的杨小姐。
他从头到尾,除问了句“杨小姐性情如何”,连她几岁都没问过。
而二舅也是,就只见过一次,道听途说,就想着要给三弟说亲。
徐绍安不想再听他俩谈论,于是进屋。
送年盘时,曹氏就回来过一趟,所以今天也没有更多的话聊。见绍安进来,想着他大概是坐不住,想要回去,于是便与母亲告别。拜年本也只是个礼数,他们都住在京城,又不是隔着万水千山见不着。
老太太留他们吃午饭,曹氏推辞。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像曹氏这样、还能如此照顾娘家的,实属难得。
曹氏自己也是一家主母,老太太放手,让他们去了。
第52章 跟连中三元一样难
???
回府马车上,徐绍祥跟芸姨娘讲了杨家小姐之事。
芸姨娘思量,问道:“那位杨小姐,家住哪里?”
徐绍祥道:“听二舅说,杨家在城西有所宅子。”
芸姨娘问:“那位杨小姐是哪年生人?相貌如何?性情如何?”
徐绍祥:“这个我哪会知道!所以才告诉你,让你帮我去打听打听。”
芸姨娘犹豫,说道:“定远侯府是不会与一般商贾人家结亲的。”
徐绍祥:“大哥还不是娶了李天娇!有一就有二。再说了,难道你觉得我能娶到位名门贵女?”
他是庶出,定远侯府又是这番光景。连大哥那样有仕途前景的人都娶不到名门贵女,他就更别提了。
徐绍祥道:“庶子早晚都是要出府的,到时候曹氏肯定是仨瓜两枣就把我打发了。我不找个有丰厚嫁妆的女人,将来怎么办?”
芸姨娘:“可是,那位杨小姐到底人品如何、家世如何,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徐绍祥有些不耐烦:“所以才让你去打听嘛!”
芸姨娘愁眉点头:“好吧,我知道了。”
徐绍祥叮嘱:“对了,在打听清楚之前,你可别跟曹氏说喔!”
“为什么?”芸姨娘不解。
“我担心她会从中作梗。她有多不待见我们母子俩,你是知道的。”
“好,我知道了。”
芸姨娘虽然答应着,但是她几乎不出门,没有什么交际,要如何打听?难道请媒婆去打听?可是,她没有多余的银子请媒婆。
另一边,徐府里。
曹氏、芸姨娘出去拜年了,陈姨娘也回娘家拜年。徐侯爷想出去玩,可是今天个个忙着拜年,他找谁玩去?
想来想去,他想到娇娘。到现在他还记着娇娘说过的“麻将”。
徐侯爷溜达到大儿子的院子,在院门口犹豫好半天。终于还是跨了进去。
“绍阳!绍阳!”徐侯爷一进院门便喊。
徐绍阳听到父亲的声音,赶忙从书房出来。
“父亲,您怎么来了?”徐绍阳很意外。
“那个……,我过来看看你们春联贴得怎么样。”徐侯爷东瞧瞧西瞅瞅。
“父亲是有什么事吗?”徐绍阳知道他不是来看春联的。春联就贴在院子门外。
“你在做什么呢?”
“我在看书。”
“大过年的,你也该放松放松,看什么书啊!”
“春闱在即,儿子不敢懈怠。”
“娇娘呢,她在做什么?”
“她也在看书。”
“嘿,你们俩,说你们什么好,大过年的,看什么书!”
徐侯爷说着,抬脚走进书房。
焦娇其实没有在看书,她在为辛弃疾着名的《青玉案·元夕》谱曲。
那日她虽然给了柳彦两首曲子,但她觉得,元夕节最合适的,莫过于“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本就是写元夕节的。
前世,她有听过这首词唱成歌。一个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的老头,抱着吉他唱这首词。只是那曲调太现代了,就算照着那样唱,也没有合适的乐器。
所以,她想重新谱曲。
看见公爹进来,焦娇搁下笔站了起来。
徐侯爷打量了一下书房,想要找个话引,可实在想不出如何引,于是索性说道:
“娇娘,你说过要教我打麻将,麻将呢?在哪儿?”
“啊?”焦娇有点懵。
“麻将!你说会打叶子牌,就会打麻将。麻将呢?你教了么?”徐侯爷满脸怒容。
“哦!”焦娇想起来了:“对不起,我忘记了。”
“忘记?你自己承诺过的事情,居然这么不上心!”
徐侯爷质问的语气,徐绍阳赶忙道:“父亲,娇娘是答应了您什么事?”
他听到叶子牌,猜到是与玩有关的事。昨晚守岁,娇娘还问他,不能打牌吗?现在父亲又来说打牌,不知道他俩是什么时候说到的打牌。
焦娇望了望徐绍阳。其实是他说少与父亲来往,她才把这事搁下的。
徐侯爷是闲着无聊,来这里找事,他一脸不满的望着焦娇。
焦娇忙道:“我现在就可以教你,不过一副麻将有42种图案、144张牌,那个做起来有点麻烦,一时半会也做不出来。要不,我先跟你说说玩法?”
“嗯!”徐侯爷在软塌上坐下,怒容褪去,变脸比翻书还快,对徐绍阳道:“泡茶。”
“是。”徐绍阳赶忙叫文香去泡茶。
焦娇道:“麻将主要有六类牌,其中三类是序数牌,分别是万子牌、饼子牌、条子牌,都是从一到九,各四张。然后另外两类是字牌,分别是东、南、西、北,风牌,各四张;中、发、白,箭牌,各四张。然后是春、夏、秋、冬、梅、兰、竹、菊,花牌各一张。“
徐侯爷道:“等等,你说的万子、饼子、条子,是不是和叶子牌差不多?”
焦娇:“对。饼,也称作筒,一筒、二筒、三筒、四筒等等。条,也称作索,一索、二索、三索等等。”
徐侯爷会打叶子牌,对这三个花色倒是很容易理解。
焦娇继续道:“麻将是四个人玩,各自在自己面前码成十八墩牌,一墩是两张,正面朝下叠放在一起。开牌,从哪里开始拿起,这由掷骰子来决定。至于具体掷骰子的算法,这个等麻将做好了,我再演示给你看。总之,开牌之后,从庄家开始,轮流每次抓下两墩牌,放在自己面前,不要让别人看见是什么牌。直到每人抓三次共12张牌,然后再由庄家跳牌抓上面两张,其他人各抓一张。这时候,庄家共有14张牌,其他人有13张牌。”
徐侯爷听得有些迷糊,皱眉道:“只是拿牌就这么复杂?”
焦娇继续道:“麻将的赢,叫做和牌。就是你手里的麻将,达到符合规定的牌型条件,就可以和牌。而牌型条件,这个就有些复杂了。简单来说,就是一组三张、总共四组,再加上一对,就可以和牌了。”
徐侯爷觉得脑袋有点跟不上:“什么一组三张、总共四组?”
焦娇:“一组,可以是相同的三个。比如三个一万,三个四饼,或是三个东风。一组,也可以是相同牌型的一二三、四五六,这样的顺序。”
徐侯爷开始有点晕了。
焦娇觉得这样说不清楚,索性在纸上画给他看。
徐绍阳在一旁听着,他也有点晕。
当焦娇说到和牌番数,什么九莲宝灯、十三幺、一色四步高、三暗刻、全大、全小、全中、推不倒、大三元……
徐绍阳只觉得:要和牌,真的就跟“连中三元”一样难!
第53章 第一次说起以前
麻将这种东西,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焦娇告诉徐侯爷的,是“国标麻将”的打法。
所谓“国标麻将”,就是按照《麻将竞赛规则》行牌、和牌的打法。
焦娇不想教他简单的“扳倒和”,那种有什么意思。一定要有复杂的“计番”方式、低于8番不能和,这样才有意思。
麻将应该是一种智力竞技,而不是全凭运气。
运气成分太大的东西,很容易被人拿来当作赌博工具。
国标麻将,虽然有一定的运气成分,但是那么复杂的“计番”方式,将运气成分拉到很低。
比如一个人运气很好,一上来就连赢很多盘,但都是“小番”。而善于做牌的人,虽然前面输了很多盘,但一把“大番”就全赢回来了。
而如何将有限的牌,争取做到最大番数。这,就是智力竞技。
若不是曹氏回来了,徐侯爷还想要在娇娘他们院子里多待会。
送走不务正业的父亲,徐绍阳长吁口气。回书房对焦娇说道:
“娇娘,你还有多少东西,是我不知道的?”
焦娇:“一时想不起来,等遇到的时候,就知道了。”
徐绍阳:“你以前很喜欢打麻将?”
焦娇:“没有。我爷爷,不,我祖父,是我们老家麻将协会的会长。以前还没有出来读书前,每到周末去看望祖父,经常陪着他老人家打麻将。我们家打麻将,打的就是这种规则。我平常不打麻将的。”
徐绍阳是第一次听她提起“以前”。问道:“你以前,是什么样的?”
“什么样……”焦娇觉得这个概念太广泛,不知该如何描述。
“你以前……多大年纪?”
徐绍阳上一世,三十二岁被斩首,重生回到十五岁。
焦娇道:“二十五。”
徐绍阳凝视着她。
焦娇自嘲笑道:“怎么,是不是觉得我有点老?”
徐绍阳摇头:“没有,刚刚好。”
然后又问道:“你以前,成过亲吗?”
“没有。”焦娇摇头。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被车撞了。”
“为何会被车撞?”
“我违反交通规则。”
“违反……规则……是犯王法了?”
焦娇笑道:“没有那么严重。违反交通规则,就好比京城里不许策马疾驰。我疾驰了,然后撞上了。”
徐绍阳看着她,盯了一会,笑道:
“原来你是个不守规矩的人。”
焦娇:“也不是不守规矩,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偶尔会不守。在原则性问题上,我是很守规矩的。”
徐绍阳问:“你以前的双亲健在吗?你有几个兄弟姐妹?”
焦娇:“我父母在啊,他们就只有我一个。”
“你是独女?”
“是啊,独生子女。”
徐绍阳望着她,想到她那么年轻就离开那个世界,她父母一定很伤心吧。
他没有更多的话安慰,她离开那里,来到这里陪他。
徐绍阳走到焦娇身边,将她抱入怀中。
“娇娘,此生我定不负你。”
“你说的哦!你此生只能有我一个。你要是有别的女人……”
“不会的。”
“那我就重新再找一个。”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各自的话。
徐绍阳拧眉:“重新再找一个?”
“对,绝不在一棵树上吊死。”
徐绍阳抬起她的下巴。
“我只有你一棵树,你也永远都在我这棵树上。”
焦娇凝视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好似一湾深潭,能将人溺毙其中。
“娇娘。”
徐绍阳红薄嘴唇轻启。
焦娇将嘴唇覆了上去。
……
一番劲吻,徐绍阳有些舍不得放开她,但这大白天的,再吻下去他就要把持不住了。
“你不一样了。”徐绍阳道。
“哪不一样?”
“以前我吻你,你会踢我。”
“呵呵!”焦娇尬笑:“此一时彼一时。”
徐绍阳摸着她的小腹,说道:“娇娘,给我生几个孩子。”
“生几个?!”焦娇嘴角扯了扯。
“一年一个,先生俩,可以吗?”
“一年一个?!”焦娇脸上肌肉抽了抽。
徐绍阳道:“你看高明宇,他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如今他夫人又怀孕了。”
“高明宇已经有两个孩子了?”焦娇惊讶:“完全看不出来!”
徐绍阳道:“这说明他很爱他夫人。”
“等等,你怎么知道他夫人又怀孕了?”
“那天他来我们这里,闲聊时说起的。”
“你们都聊些什么?怎么连他夫人怀孕,这种事情都会说起?”
“他不是约了正月初二、汀阑阁嘛,我问他夫人会不会去,他说他夫人有孕在身,不方便出门。”
焦娇才发现,男人也会聊八卦。
徐绍阳道:“我希望你早点有孕,要不然你大哥那边不好交代,别人也会以为我不爱你。”
焦娇不排斥怀孕生孩子,但怎么感觉像是被人逼着似的。
“如果我一辈子都不能生孩子,你会怎样?”
徐绍阳:“是不是上次大夫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我只是说如果。”
“不会的,你不要胡思乱想。”
另一边。
徐绍祥陪芸姨娘回到徐府,转身又出去了。临走时,还跟芸姨娘讨走她刚发下来的二十两月银。
芸姨娘看着空空如也的木匣,叹了口气。请媒婆去打听杨家小姐需要银子,她现在一两银子都没了。
忽然,她想到娇娘。李家也是做生意的,他们或许知道祥昌号、知道杨家。
她这样想着,决定来问问娇娘。
……
“祥昌号?”焦娇压根不知道这家商号是做什么的。
“对,听说是做布匹生意的。我想着,你们李家也是做生意的,或许对这家祥昌号有所了解。”芸姨娘道。
“姨娘是要做生意?”焦娇疑问。
“不是。听说祥昌号杨家,有位小姐待字闺中。所以,我想打听打听。”
“姨娘想要给三弟说亲?”
芸姨娘干巴巴地笑了笑:“只是听说。听说杨家有位小姐。离说亲还远着呢。”
焦娇道:“我不知道这祥昌号,也不知道杨家,不过明天我们跟朋友约了聚会,到时候我帮你问问,他们可能有人知道。”焦娇觉得高明宇可能知道。
“那就多谢了!这件事情你不要让夫人知道。”
“好。”焦娇点头。
第54章 皇子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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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暮尘首演是申时,也就是下午三点过后。不过高明宇与他们约了未时,也就是一点钟。
焦娇和徐绍阳在家吃过午饭,坐着马车来到汀阑阁。
汀阑阁在长湖北岸,依水而建。
据说当年福王要在这里建盖优伶馆,建了一半,福王倒台。皇上看这里已经建了那么多,于是出售,被高家买下。后来高家又建了另一半,于是有了现在的汀阑阁。
马车停在汀阑阁门前,台阶下的伙计看到定远侯府马车标记,立即上前询问:
“请问是徐大公子和夫人到了么?”
“是的。”车夫答。
伙计道:“二位贵客不必下车,请随我来。”
说完,他带着车夫绕到汀阑阁侧门,直接将马车带到汀阑阁院内,然后又领着徐绍阳和焦娇穿廊而过,七拐八绕,最后来到汀阑阁演出大厅的三楼。
演出大厅的二楼、三楼,是回廊厢房。回廊上有桌椅,大概是演出时坐在这里看。回廊后,是房间。
三楼正中央的厢房,占了整整一面回廊,总共有十二扇门,此时打开四扇,回廊上站着四名劲装男子,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焦娇疑惑:怎么还有保镖?
徐绍阳疑惑:三楼从来都只看得见、上不去,因为大厅里没有直通三楼的楼梯,今天这是来了什么重要人物?
伙计对劲装男子道:“这二位是定远侯府徐公子,和他的夫人。”
男子让开条道,伙计引两人过去。
高明宇坐在正对门的位置,一眼看见二人,侧头对另一边道:“他俩来了。”
焦娇和徐绍阳跨进去,只见另一边坐着两男两女。其中一个男的是贺元承,一个女的是贺元懿,而另外两位,男的十七八岁,女的十四五岁,焦娇不认识。
她不认识,徐绍阳认识。
一位是五皇子,一位是七公主。
难怪!门口四名劲装男子,应该是内宫侍卫。
徐绍阳虽然认得这二位,但那是前世见过。这一世,他应该是不认识,所以装作一无所知。
这时贺元懿走了过来,拉着焦娇的手介绍道:
“娇姐姐,这位是五皇子殿下,这位是七公主殿下。”
焦娇一惊:皇子公主?
“呃……我是不是要下跪磕头啊?”焦娇弱弱问。
贺元懿笑道:“不用!”然后对五皇子有些撒娇道:“五哥哥,不用下跪磕头吧?”
五皇子道:“这里是在宫外,不用磕头。”
贺元懿嘻嘻一笑:“五哥哥最好了!”然后又对七公主道:“公主殿下,不用磕头吧?”
七公主捧着茶杯:“五哥都说不用了,我也免了。”
贺元懿小声对娇娘道:“行礼就行。”
焦娇会意。其实刚才,贺元懿是帮她求了免跪拜礼。
“民女徐家李氏,拜见皇子殿下!拜见公主殿下!”
徐绍阳长揖躬身:“小人定远侯府徐绍阳,拜见皇子殿下!拜见公主殿下!”
七公主侧头望着徐绍阳:
“你就是徐绍阳?”
“回公主,正是小人。”
七公主对焦娇道:“那你就是那个富商之女,李天娇喽?”
焦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敢情你不知道我是谁啊!
焦娇屈身道:“正是民女。”
“你应该自称民妇!”七公主纠正道。
“是。正是民妇。”
七公主对贺元懿道:“那首《卷珠帘》真的是她做的吗?我看她不像是能作出这样词曲的人。”
贺元懿:“当然是她作的。她还有好多词曲没有拿出来呢!”
七公主问焦娇:“你还有什么词曲没有拿出来?”
焦娇微微皱眉:“不知公主喜欢什么样的词曲?”
七公主:“像《卷珠帘》那样的。”
焦娇想了想,说道:“我现在拿出一首,不知可不可以?”
七公主:“你拿呀!”
“咳咳!”焦娇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唱到: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她唱的是陈洁丽版《醉花荫》,歌声委婉,其中有几处鼻音哼唱,让人仿佛看到一位躺在花丛中微醉的女子,半醉半醒,温婉迷离。
七公主听完,眨了眨眼,问道:“还有呢?”
焦娇想了想,唱到:“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七公主听完,眨了眨眼,又问道:“还有呢?”
某剧《金缕衣》唱过,那就《菩萨蛮》也唱了吧!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唱到: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帖绣罗襦,双双金鹧鸪。”
七公主半张着嘴,眨了眨眼,问道:“还有呢?”
“还有?……”焦娇有些为难,想了想,唱了曹芙嘉版的《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这是她前世听过,觉得最好的《蒹葭》版本。
七公主有点呆滞,眨了眨眼,问道:“还有呢?”
“还有?”
焦娇咽了口吐沫,说道:“公主殿下,民妇能不能先喝口水?”
这时高明宇说道:“公主殿下,可以啦!她一下子就拿出四首,已经很不错啦。”
七公主坐在椅子上,伸长脖子望向焦娇身后的高明宇,说道:“表姐夫,我这不是在帮你嘛!”
听见“表姐夫”,再看到七公主的表情,焦娇好像有点明白:她被人圈套了!
五皇子轻笑道:“少夫人果然才女!”
最后一首,他知道出自《诗经》,不过前面三首,他没有看过,且每一首都有金句。
“有花堪折直须折,少夫人请喝茶。”
五皇子一改刚才威严不可侵犯的态度,一下子变得平易近人。
“呵呵!”焦娇干笑两声,果然是被圈套了。
“徐公子请坐!”五皇子示意,边说边泡茶。
他面前摆着一套造型精巧的白瓷茶具,注水、洗杯、泡茶、分茶,动作很是行云流水。
第55章 教简谱
贺元承在旁边一直没有吭声,这时说道:“徐兄、少夫人,刚才只是个玩笑。我妹妹一直对少夫人推崇备至,殿下和公主便想看看少夫人的真才实学。真金不怕火炼,少夫人确实是位才女。”
贺元懿拉着焦娇的手:“娇姐姐,不好意思哈!”
焦娇抹了抹胸口:“哎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弄不好,会被砍头呢!”
贺元懿:“怎么会!有我在呢!”
五皇子望着贺元懿,眼中满是宠溺。
高明宇走过来,对焦娇道:“少夫人,刚才那几首词曲,能不能送给我?”
焦娇:“送!必需得送!”说着笑了起来。他们这一唱一和的,不就是要她多“掏出”几首词曲吗。
高明宇命人拿来笔墨纸砚,焦娇把词写下来。
高明宇道:“一会你再重新唱一遍,我来记谱。”
七公主道:“她一起写完不就行啦!”
高明宇:“她不会写谱。”
七公主:“不会写谱?那她是怎么谱曲的?”
焦娇:“我写谱的方式有些特别,别人看不懂。”
七公主:“有什么特别的,你写出来我瞧瞧。”
焦娇拿过另一张纸,轻声哼唱,打着拍子,写了《醉花荫》第一句的简谱和歌词,然后递给七公主。
七公主拿过来瞧了瞧,问道:“这是……符号?”
焦娇:“对,记音符号。”
七公主:“这符号是什么意思?”
焦娇指着“2”说道:“这个符号是‘来’。”她用声音唱出re的音。
然后又指着“6”说道:“这个是‘啦’。”她唱出la的音。
指着“5”说道:“这个是‘唆’。”唱出sol的音。
指着“7”说道:“这是‘西’。”唱出si的音。
然后又指着26下面的横杠说道:“这个符号表示半拍。”
指着66上面的连线说道:“这个符号表示连音。”
七公主懵懵懂懂,问道:“那,这个、这个……”她都不知道要问什么好。
焦娇指着简谱,打着拍子,连贯起来唱道:“re、la、sol、si~la、sol、la~~~”
然后道:“配上下面的字,便知道在哪个音要唱哪个字。”
七公主虽然不懂简谱,不过焦娇就只写了这一句,她学得倒挺快。根据刚才焦娇说的,她打着拍子,唱出第一句“薄雾浓云愁永昼”。
焦娇笑道:“公主殿下好厉害!一下子就看懂了。”
七公主有些得意:“怎么会看不懂,这一点都不难懂啊!”
焦娇奉承道:“公主殿下聪颖过人,这的确是不难懂。”
贺元懿凑上前:“我瞧瞧!”
她刚才听到焦娇说的,试着也唱了一遍,嘻嘻笑道:“我也会了!”
焦娇竖起大拇指:“两位都是聪颖过人!”
七公主道:“你就用你的方式,把这首词曲写下来。”
“遵命。”
焦娇用简谱写《醉花荫》。
高明宇问徐绍阳:“她写的曲谱,你看得懂吗?”
徐绍阳:“看,是看得懂,但是连贯起来……就不知道要怎么唱了。”
曾经徐绍阳问过焦娇,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那时候焦娇教过他简谱。
五皇子看了看徐绍阳,然后望向那边桌上的三个女人。
几个月前,贺元懿刚到京城,皇后试探问五皇子,他觉得贺元懿如何。五皇子十七岁,早到了定亲的年纪,他听出母后有意想让他与贺元懿定亲,于是两人顺理成章相处起来。
贺元懿对五皇子也颇有好感,两人无话不谈。最近五皇子在贺元懿口中听得最多的,就是李天娇。
五皇子知道元懿认识李天娇时间不长,但是那个女人好像有什么魔力似的,元懿对她推崇备至。
五皇子觉得,或许是元懿太单纯,李天娇是商贾之女,想必心机深沉。所以他今天,也是想来看一看,这个李天娇是个怎么样的人。
过了一会,焦娇将《醉花荫》的简谱写好了。
七公主拿过来一看。字对音,这个她明白,但是这么长一篇……
七公主问:“后面的要怎么唱?”
焦娇在纸上写出,说道:“你需要先了解音高,还有音符。”
她开始教七公主简谱。
七公主学了一会,问道:“你是怎么想出这种记谱方式的?”
焦娇挠了挠头,看见茶桌上摆放着一排空茶杯,说道:“我是这样想出来的!”
她拿过来七个空杯子,一溜排开,往杯子里倒进不同量的水,然后用筷子敲击,调音。
这杯水多了、那杯水少了,经过一阵调试,七个音高调了出来。
她敲击杯子,演奏出一首欢快的《小毛驴》: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不知怎么哗啦啦啦啦,我摔了一身泥。”
五皇子正在喝茶,忽地听到她这首歌,口中的茶水差点直接喷出来,幸好及时用衣袖遮住。
高明宇笑道:“少夫人,你唱的这是什么呀!”
焦娇指着杯子数道:“一二三四五六七,也就是我写的。我给它们编上序号,并给每个音取了个唱名,于是就有了哆来咪发唆啦西。”
这纯粹是她胡诌,不过,如此直观的摆出来,演示一遍,大家很容易的就理解了。
七公主赞道:“少夫人,不,娇姐姐,以后我也喊你娇姐姐。你太厉害了!这你都能想得出来!”
焦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公主都喊她姐姐了,她是说“不敢当”?还是说“谢谢夸奖”?既然不知道怎么回这话,那就用笑来掩饰吧。
七公主说道:“你刚才敲的那个,能再敲一遍吗?”
“没问题!”
焦娇又拿了只筷子,两只筷子一起敲。其中一只筷子还又增加了一些装饰音。
七公主眼睛发亮:“还可以这样!你教我,这是怎么敲的?”
“哆哆哆眯,唆唆唆唆,啦啦啦哆唆~,发发发啦,咪咪咪咪,来来来来,唆~”
这首儿歌曲调简单、歌词简单,敲了两遍七公主就学会了。
趁着七公主学《小毛驴》,五皇子出去换衣服,刚才他的衣袖弄湿了。
他现在有些明白,元懿为何喜欢这个李天娇了。
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
第56章 打听打听
五皇子换完衣服准备回三楼,在楼下遇见顾贤涛。
顾贤涛年少时曾做过二皇子的伴读,认得宫中几位皇子。
“拜见五皇子殿下!”顾贤涛行礼。
“免礼。你也来了,高明宇约的吗?”
“回殿下,是的。”
“我们一起上去吧!”
两人正要上楼,忽听身后一个女声:
“拜见五皇子殿下!”
两人回头,是董盈莹。
贺元懿邀请了董盈莹。
五皇子道:“免礼,一起上去吧!”
他们一开始约的是申时,不过后来高明宇跟焦娇约了末时,所以焦娇和徐绍阳比其他人早到。
至于五皇子和七公主,他们上午就已经到汀阑阁。
七公主是暮尘的爱慕者。当然,这种爱慕用现代的话讲,七公主是暮尘的粉丝。
当三人来到三楼房间,七公主正在敲着茶杯唱《小毛驴》,顾贤涛和董盈莹听见就是一楞。五皇子扶额。
“董姐姐,你来啦!”贺元懿打招呼。
“拜见七公主殿下!”董盈莹和顾贤涛等七公主唱完后行礼。
“免礼免礼!”七公主此时心情很欢乐。她问焦娇:“娇姐姐,除了这一首,还有什么简单又好玩的歌?”
焦娇看见有人来了,说道:“公主殿下,今天就先到这吧,您看,有人来了。”
七公主挥了挥手中筷子:“有什么关系,你说,还有什么好玩的歌?”
焦娇想了想,说道:“那首歌,七只杯子不够啊。”
七公主:“那就再多拿几只杯子。”
贺元懿劝七公主:“好啦,今天就先到这吧!一会演出就要开始了。”
然后她对焦娇说道:“娇姐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文华书院的才女,董盈莹。这位是文华书院的才子,顾贤涛。”
顾贤涛笑道:“贺小姐如此介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与董小姐是什么关系。”
贺元懿道:“怎么可能会误会!这位是徐绍阳的夫人,李天娇。”
徐绍阳与他们二人都相熟,他自会解释刚才介绍的是什么意思。
顾贤涛笑道:“原来您就是徐少夫人!你俩成亲时我去喝过喜酒,只是当时您盖着红盖头,没能一睹芳容。”
“是么,呵呵!见过顾公子,见过董小姐。”焦娇向两人行礼。
徐绍阳也上前行礼寒暄。
今天的聚会,原本是为贺元承引见徐绍阳,不过他俩之前就已经认识,现在再加上顾贤涛,这三位举子中的翘楚,见面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五皇子加入他们的聊天阵营。董盈莹则是找上贺元懿与七公主聊天。
焦娇问高明宇:“有个事情,想向你打听一下。”
高明宇:“什么事情?”
“祥昌号,你知道这家商号吗?”
“知道啊。”
“祥昌号的东家,你了解吗?”
“他们东家我认得。要说了解,你是指哪方面?”
“听说,祥昌号杨家,有位待字闺中的女儿。”
高明宇笑道:“你是要问祥昌号?还是问他们家女儿?”
焦娇:“他们家女儿。”
“他们家女儿怎么了?”高明宇反问。
“我就是不知道,才想向你打听嘛。”
“祥昌号刚到京城,开业时我去过,认得他们东家杨世铎。至于他们家女儿,不清楚。”然后又问:“你打听他们家女儿做什么?”
焦娇道:“是我们府里,芸姨娘托我打听的。听她那意思,是想给绍阳三弟说亲。”
“她看上杨家了?”
“可能是吧。”
高明宇摇头道:“杨家女儿德行如何,这个我不知道。但就杨家来说,如果你们府里那位姨娘,看中的是杨家别的东西,她大概会失望。”
焦娇问:“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明白?”高明宇眼神示意,焦娇自己。
“你是说……钱?”
“对。杨家看起来好像到处都有生意,但他们只不过是倒买倒卖而已。”
“生意不就是倒买倒卖。”
“不一样。有的倒买倒卖是浮在水面上的,有的倒买倒卖是沉在水底的。水面上那些,只要水底一搅动,上面就会翻船。杨家,就是浮在水面上的。”
“那我们李家呢?”
“李家,如果你们一季不交易,西南的价格会受到影响;如果你们一年不交易,全国的价格都会受到影响。”
焦娇不是很明白,他们李家到底都做些什么生意。
高明宇道:“算了,生意的事情,说了你也不懂。”
焦娇问:“祥昌号在京城哪里?”
高明宇:“你想亲自登门拜访?”
“是的,要不然还有什么渠道能打听得到。”
“找王延泽啊!京城里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他外号叫做京城百晓生?”
“百晓生?”高明宇琢磨了下这个词,笑道:“这个绰号取得好!下次见到,我就这么喊他。”
焦娇:“他可能知道?”
高明宇:“要是他不知道,你就真的只能登门拜访了。”
说话间,楼下大厅里琴声响起,演出要开始了。
高明宇站起来招呼众人:“我们到外面坐吧!”
此时外面走廊上,已经摆好桌椅,桌上放着点心干果。七公主早在外面坐着了。
汀阑阁是个剧场,正前方是舞台,舞台下方是一排排桌椅,椅子都朝着舞台方向。二楼是包厢,三楼也是包厢。但就像前面所说,三楼是专给特别客人使用的,或许是出于安全考虑,或是不想让一楼二楼的客人打搅到三楼贵客,三楼的楼梯是从另外一处上,一楼大厅里的楼梯只能到二楼。
进汀阑阁看演出,是按人头收取门票费,至于进去后的茶水糕点,费用另算。
一般普通演出,门票费大约十两、二十两。当然,这个收费已经很不便宜了。比如像李天娇、徐绍阳的月银,一个月二十两;一位五品官员,一个月的俸禄大约是二十五两。
而有暮尘的演出,门票费翻倍。比如今天这一场,五十两的门票,好几天前就预订一空。
汀阑阁有他们自己一套宣传方式。能花得起银子看演出的,非富即贵。今天暮尘要演出的曲目,曾在皇宫宫宴上演出过,并且得到皇上赞赏。很多人都听说了,纷纷想来一睹为快。
???
第57章 比拼打赏
琴声响起,客人们知道演出要开始了,说话声渐渐小了下来。
琴声停止,笛声响起,此时大厅里已经安静下来。
一名男子怀抱古琴,走上舞台。
他席地而坐,将琴置于腿上,应着笛声,开始弹奏。
听了两句,焦娇听出来,他弹的是《凤凰于飞》。而笛声此时也跟着转变曲调,变成《凤凰于飞》。
弹着弹着,一名长袖女子上台,翩翩起舞。
她身段柔美,动作欲左先右、欲上先下、欲开先合,身韵充满了圆游变幻之美。
然后一名男子上台,单人舞变成了双人舞。
即便像焦娇这种不懂舞蹈欣赏的,也看懂了这段舞蹈的意思。其意大概就是,一对恋人相遇。
然后又上来一群人,双人舞变成群舞。
焦娇专心致志的看着,这时一颗花生递到她嘴边。
“看你,都入迷了。”徐绍阳小声道。
“没想到,他们的舞蹈排得那么好。”
“汀阑阁最出色的便是舞。”
“那为什么汀阑阁最有名的人是暮尘?”
“他以前也是舞者。”
“舞者?”
“或者说,他是样样精通。
焦娇想到暮尘的样子,长身玉立,阳刚中带着点阴柔,的确是像个跳舞的。
徐绍阳又递过一杯茶,说道:“你不要看得那么入迷,我会吃醋的。”
“吃醋?”焦娇笑了。这哪跟哪啊!
五皇子瞥见徐绍阳和焦娇的互动。看了看贺元懿,见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舞台上看,于是将盘点心推到她面前。不过贺元懿却像是没发现,依然目不转睛。
此时,舞台上的群舞已经下去,又变成了女子独舞。
琴声渐变,古筝声起,熟悉的《卷珠帘》来了。
只见暮尘不知何时站在一座高台上,当他开口唱歌,人们似乎才发现,他就站在那里。
“镌刻好,每道眉间心上,画间透过思量。沾染了,墨色淌,千家文都泛黄……”
暮尘的歌声迂回百转、幽静深远。台下观众中出现了一小阵骚动,不过很快就安静下来。人人都在静静聆听他的歌声。
“细雨落入初春的清晨,悄悄唤醒枝芽,听微风耳畔响,叹流水兮落花伤,谁在烟云处琴声长。”
当最后一句唱完,乐器声停,所有人都在静静等着。
这时暮尘说道:“多谢诸位捧场,我在这里,代表汀阑阁,感谢诸位!”
这话的意思,就是表示,他的演出结束了。
这时台下立即有人大声喊:“别下去!再唱一遍!”
然后就有人往台上扔银子。十两一个的银锭,啪啪落在舞台上。
焦娇不太喜欢看这样的场面,感觉像是叫花子要饭一样。虽然这对于艺伎来说是好事,表示被认可,被人捧。但焦娇就是不喜欢看见这样。
她低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剥花生,吃花生,不去看台上,不听下面的嚷嚷。
这时七公主有些激动,问五皇子:“五哥,你有带银子吗?”
五皇子摇摇头:“没带。”
七公主又问高明宇:“表姐夫,你有带银子吗?”
高明宇笑道:“你是要拿我的银子、赏我的人啊!”
七公主:“算是我跟你借的,回宫后我就还你。”
高明宇问:“你要借多少?”
七公主:“三百两。”
高明宇啧啧:“你出手很大方啊!”
“你借我嘛!”七公主有些着急。
高明宇问:“那你一会要报个什么名字?”
“报什么名字?”七公主不解。
“凡是打赏上百两的,汀阑阁里都会唱名。”
小数目的零碎打赏,一般就不管了。对于那些打赏得多的,直接赏银票的,汀阑阁里会高声唱报:某某某,赏银多少多少两!
这时五皇子道:“不要让人知道你的身份。”
七公主望向贺元懿。
五皇子道:“也不要说贺家。”
七公主又望向焦娇。
焦娇:“可以!就说是我李小姐赏的。”
七公主:“不说徐少夫人?”
焦娇:“夫人打赏,感觉好像哪里不对,还是李小姐吧!”
七公主:“好。表姐夫,你借我三百两。”
这时楼下高声唱报:
“杨家大小姐,赏银三百两!”
唱报声故意拖得很长。
声音是从二楼传来的,七公主扶着栏杆伸头去看,可是压根看不到。
“这是谁呀!”七公主不满,对高明宇道:“你借我四百两!”
高明宇笑笑点头:“好,没问题。”
七公主伸手要银票,高明宇朝楼梯口伙计招了招手,伙计跑了过来。
高明宇跟他耳语几句。
只见那伙计站到栏杆边,高声唱报:
“李家四小姐,赏银四百两!”
同样是声音拖得长长。这好像是他们汀阑阁唱报的风格。
舞台上的暮尘望向这边,看见楼上几位,嘴角噙笑。
暮尘本就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他这一笑,简直是溶化一切。
顿时,很多人都伸头望向三楼。
七公主站在栏杆边,看见暮尘笑得那么好看,自己脸上也乐得跟朵桃花似的。
五皇子在后面拽了一把,将七公主往后面拉了几步。
“不要拽我啊!”七公主急道。
高明宇道:“你往后面退一点,要不然人家以为你是李家四小姐。”
焦娇、贺元懿看见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董盈莹在一旁看着。她从心底里瞧不起李天娇,但又羡慕他们李家财大气粗。
董家虽然书香门第、诗礼传家,但只赚名气不赚钱。论名声,董家的名声够大;但是论钱财,董家只不过是刚刚够而已。
这时二楼又传出唱报:
“杨家大小姐,赏银五百两!”
台上的暮尘望向二楼,只见二楼正中间栏杆边,站着位白衣长裙女子。
七公主听到,瞪大眼睛:“她什么意思!”
高明宇笑道:“她在跟你抢暮尘。”
“五百两……”七公主有些为难的想了想,说道:“你再借我六百两。”
高明宇:“没问题。只是这下子,你就跟我借了一千两喽。”
七公主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道:“一千两就一千两。你借我!”
高明宇招呼伙计,耳语几句。
伙计站在栏杆边,高声唱报:
“李家四小姐,赏银六百两!”
这下子,大厅里的人炸锅了。这两位小姐,明显是在比富啊!
很快,二楼又传出唱报:
“杨家大小姐,赏银八百两!”
大厅里的人都乱了,个个离开座位,跑到舞台这边,想看看这两位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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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到底是谁呀
???
“这个人到底是谁啊!”七公主怒了。
高明宇在一旁引诱道:“还要不要借银子?”
七公主一咬牙:“借!再借我一千两。”
高明宇:“没问题。”然后朝伙计使了个眼色。
伙计会意,站在栏杆边高声唱报:
“李家四小姐,赏银一千两!”
楼下大厅的人,恨不得站到舞台上,看一看对面三楼到底是什么人。
二楼栏杆边的白裙女子听到一千两,退回包厢,不再相争。
七公主很生气,对伙计道:“你下去打听打听,那个什么杨家大小姐,是什么人!”
“是。”伙计下楼。
舞台上,暮尘收了那么多赏银,自然要再表演。于是他又唱了遍《卷珠帘》,弹了曲《凤凰于飞》。
下去的伙计很快上来,对七公主道:
“禀报公主殿下,楼下打赏的那位,是祥昌号的大小姐。她说,她想上来向您赔罪。”
“赔罪?”七公主冷哼一声:“你告诉她我是谁了?”
“小的不敢。小的下去时,她正向二楼伙计打听,说要上来赔罪。”
听到祥昌号,高明宇望向焦娇。这不正是你想打听的人么?
焦娇有些想认识那位杨小姐,但这里有皇子、有公主,一切都应听他俩的。
七公主道:“好啊!你叫她上来。”
“是。”伙计下楼。
七公主对焦娇道:“娇姐姐,你的身份我再借用一下。”
焦娇轻笑:“没问题。”
不一会,杨小姐来了。
她十七八岁年纪,一身白衣长裙,容貌清丽,看上去有些出尘脱俗之感。
她不着痕迹的扫视在场所有人,看到在一楼侧院遇见的那三位。
她优雅半蹲行礼说道:
“方才小女唐突,多有得罪,特来向李家四小姐赔罪。”
七公主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问道:
“你就是杨家大小姐?”
“正是小女。”
“你们祥昌号挺有钱啊!”七公主阴阳怪气。
“小女唐突,一时冲动,还望李小姐能够原谅。”杨小姐半蹲着身子一直没有起来。
七公主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跟我比赏!”
“小女不知,还望赐教。”
七公主凑近焦娇耳边,小声问道:“你们李家是什么商号?”
焦娇悄声回答:“丰泰。”
七公主正声道:“你知道丰……”
她还没说完,高明宇道:“好啦!你就说你原不原谅她便是。”
七公主对杨小姐道:“好吧,你这罪要怎么赔?”
杨小姐:“方才害李小姐多出的银子,小女愿双倍赔偿。”
七公主没想到,她居然要赔银子。
不过正好,她向高明宇借的银子,有人替她还了。
七公主:“好啊,那就拿银子吧!”
杨小姐从荷包里拿出一千两银票递上,说道:“小女今日出门,没有带那么多银票,余下三千两,小女明日登门拜访送上。”
七公主拿着一千两银票,有点犯难。登门拜访,登哪个门?总不能给她送宫里去吧。
她道:“你这没诚意啊!说了双倍赔偿,又拿不出那么多银子。”
杨小姐:“如果李小姐有时间的话,我现在立即派人回去拿银子。只是,需要李小姐多等待些时候。”
七公主:“我有时间,你派人去拿吧。”
杨小姐:“好,我现在立即派人去拿。”
她向众人行了个礼,然后下楼命人回去拿银子。
七公主将银票递给高明宇。
“先还你一千两。”
高明宇笑道:“你这一下子,还倒赚二千两。”
贺元懿道:“这杨小姐,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
她完全可以不用赔礼道歉,也不用赔银子。
贺元承道:“她或许早知道我们的身份。”
能坐在三楼的,都是有身份之人。
七公主:“她愿意赔,那就让她赔呗!”
顾贤涛道:“她大概是想以此结交。”然后问高明宇:“祥昌号是什么来历背景?”
高明宇:“祥昌号是做布匹买卖的。他们原是在沂州。去年来京城开了商号。祥昌号的东家杨世铎,曾经想与我们家做生意。但是,他们只是中间商,就算要做,我们也不会与他们合作。”
高家自己就是中间商,他们合作的一般都是生产商、原料商。
顾贤涛道:“看这杨小姐,出手挺阔绰。”
四千两银子,不是笔小数目。
董盈莹心中暗暗羡慕。一位小姐,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几千两,然后她望向李天娇。猜想她大概也是这样的吧!然后又看向徐绍阳,几月不见,感觉他变了,性格开朗许多。
此时徐绍阳正摆弄着桌上茶杯。
祥昌号,杨家,杨心蕊。前世娇娘死后,曹氏想要让他娶的,就是这位杨小姐。
七公主冷哼一声:“想要用银子来结交我们,我们是缺银子的人吗?”
高明宇:“那你别要她的银子啊!”
七公主:“是她自己主动提出来的,又不是我逼她的,我干嘛不要!”
贺元懿:“早知道,我也打赏,也让她跟我叫板。”
五皇子侧头:“你缺银子?”
贺元懿:“缺啊!我的银子全都入股庆瑞楼了。”
然后她问高明宇:“酒楼就不能早点开业吗?”
高明宇:“元宵节后庆瑞楼才会解封,就算再快,也要等海鲜运来。”
贺元懿:“没有海鲜,我们可以先卖别的嘛!”
高明宇:“我们定的就是海鲜酒楼,卖别的还叫什么海鲜酒楼。”
贺元懿:“河鲜也可以吧?”
高明宇:“河鲜太普通了,如何显得与众不同?”
贺元懿:“这个要问娇姐姐了。”然后问焦娇:“你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做河鲜吗?”
焦娇想了想,问道:“有螃蟹吗?”
“螃蟹?”高明宇道:“不要告诉我说,你想做螃蟹。现在不是吃螃蟹的时候。”
这个朝代有吃螃蟹,但在人们概念中,螃蟹就像季节水果一样,是到成熟的时候才能吃,平常不吃螃蟹。
焦娇:“那……京城有螃蟹吗?”
高明宇:“有是有,但这个季节恐怕不好捞。就算到了三月也一样。”
贺元懿问道:“娇姐姐,你打算要如何做螃蟹?”
焦娇吐出三个字:“香-辣-蟹!”
第59章 伏低做小
贺元懿要焦娇做香辣蟹给她品尝,就算高明宇说这个季节不是吃螃蟹的时候,也不好捞,但是有五皇子在,再难也要去办。
高明宇命人去找螃蟹,然后问焦娇:“找到螃蟹之后,去哪里做?”
焦娇:“丰泰客栈。那里有我需要的佐料。”
高明宇也猜到几分。香辣蟹,一听名字,就是他们南州菜。于是大家决定,去丰泰客栈吃晚膳。
徐绍阳对焦娇道:“是不是先去丰泰客栈,通知他们一声。”毕竟一会五皇子和七公主要去。
焦娇点头:“我现在就去告诉他们。”
徐绍阳:“我去吧!还有什么需要他们提前准备的,你告诉我,我让他们准备好。”
焦娇:“让他们准备两条三斤左右的鱼,然后就是,上次我们去时,当时有的佐料,全都要有。其他的,就按他们平常准备吧。”
“我知道了。”
徐绍阳告辞,先行一步。
丰泰客栈本也是酒楼,只不过是以住宿为主,餐饮为辅,厨房里平常都会有备菜。
贺元懿十分遗憾的对五皇子道:“可惜没有海鲜,要不然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焦娇道:“凉拌血蛤,其实用田螺也可以代替。”
贺元懿皱眉:“那种东西也可以吃?”
焦娇:“可以,不过要用清水先养上几天,待壳里的泥腥味吐干净才可以。”
贺元懿扭头对高明宇道:“宇哥,你派人去捞田螺吧!”
高明宇叹了口气,派人去捞田螺。让人捞到后,同样送去丰泰客栈。
高明宇对焦娇道:“你到底还有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吃食,一并说了,我好派人去办。”
焦娇“呵呵”笑了两声:“我也是忽然想起来的。”
七公主望着台上,演出已经结束,楼下的客人陆续离开。
七公主道:“待会让暮尘跟我们一块去吧,可以吗?五哥?”说着望向五皇子。
五皇子:“可以。不过你要注意分寸。你对暮尘过分热情,会给他带来杀身之祸的。”
七公主:“我知道!”
像暮尘那样优雅俊逸、多才多艺的男子,实在少有。可惜他是位男伎。如果是哪家公子,即便他家境普通,七公主也会求父皇提拔,给他一个好的家世,然后嫁给他。可惜啊!男伎的身份,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
七公主望向李天娇。她今天才知道,徐绍阳也长得那么好看。而且看徐绍阳对她关爱有加,真是令人羡慕啊!
这时,杨小姐来了。
她奉上三千两银票,说道:“小女在广聚楼备下宴席,望几位能够赏光。”
七公主接过银票,嘲笑道:“你知道广聚楼是谁开的吗?”
杨小姐:“知道。”
七公主指着高明宇:“你知道他是谁吗?”
杨小姐:“知道。”
七公主:“既然知道,你还在广聚楼请我们?你们祥昌号自己没有酒楼吗?”
杨小姐面上不显,袖子里的拳头却是悄悄握紧。
据她所知道的,“李家四小姐”应该就是南州丰泰号李家的李天娇。
她虽然没有见过李天娇,但知道李天娇嫁给了定远侯府大公子。
没想到,定远侯府会与商贾之家结亲。
看看人家李家,真是敢想敢做,跟定远侯府攀上亲家就是不一样。
这里在坐的,高明宇她曾经有过一面之缘;而那位,她知道是五皇子。
杨小姐并不把李天娇放在眼里,她敬畏的是五皇子,看中的是高明宇。要不是他们,她哪里会借向“李家四小姐”赔罪之名,在这里低声下气、做小伏低。
七公主道:“好啦,银子你也赔了,你走吧!”
杨小姐:“小女真心诚意设宴赔礼,还望各位能够赏光。”
七公主:“你设宴我们就要去啊?你以为你是谁!还不速速退下。”说着她朝侍卫招了招手。
侍卫上前,礼貌却不失威严道:“请小姐离开。”
杨小姐见这位李小姐嚣张跋扈,其他人袖手旁观,一副看戏的样子。心知再请求下去,只怕会自取其辱,于是行礼告辞。
楼上几位并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因为他们一早猜测,杨小姐恐怕早知道他们的身份,是想借此事来结交。事实也确如此,她承认知道高明宇。
其实对于杨小姐来说,她只是知道高明宇,曾经祥昌号开业时,她见过。而五皇子,是在一楼院子里,见到那个女的称呼他五皇子。至于其他人,她一个都不认得。
当然,杨小姐会想办法。她用银子向伙计打听。
伙计道:“有两位身份不便透露。其他的,有贺府的贺公子和贺小姐,顾府的顾公子,徐府的徐公子和徐夫人,董府的董小姐。”
杨小姐想要问得更详细,伙计却不愿意再透露。说多了不仅会丢了饭碗,还可能会小命不保。
于是杨小姐命人在外面等着,待会他们马车离开时,一路跟去,自然就知道谁是谁了。
可是,当他们马车出来时,却是朝同一个方向走,最后来到丰泰客栈,全都一起进去了。
杨小姐恨恨咬牙:李天娇!刚才嘲讽他们祥昌号没有自己的酒楼,原来是把人全都带到他们丰泰客栈来了。
杨小姐一甩车帘:“走!回府。”
徐绍阳先行一步过来,将一切安排好。他虽然不善于接待应酬,但李天雄经常在这里接待客人,丰泰客栈的掌柜懂得要如何做。
待五皇子他们到来,徐绍阳出门迎接,将几位引到后院。此时后院已经清空,除了伺候的人,没有其他闲杂人等。
五皇子走进丰泰客栈、走进后院,打量一番,说道:“这里倒是隐蔽。前面门头不显,没想到里面如此精致。”
高明宇道:“如果不想让人知道,这里倒是个聚会的好地方。”
贺元承道:“我们家的宅院已经修建好,过完年后就可以搬进去。到时候,你们便可以来我府上了。”
他和贺元懿目前暂住在宰相府,以后他和妹妹都是要留在京城的,怎么能没有自己的府邸。
他的父亲和大哥长驻云州,以后京城里的贺府,便是他当家作主了。
第60章 水煮鱼
捞螃蟹的人还没有回来,这大冷天的,能不能捞得着还是个未知数。
七公主有些饿了,问道:“螃蟹什么时候能到?”
高明宇:“这个季节,捞螃蟹有些困难。”
“那怎么办?我饿了。”
焦娇:“没有螃蟹,我们吃别的。”
“说好了做河鲜的。”七公主沉着脸。
焦娇:“我做鱼给你们吃。我的做法,一定是你们没有吃过的。”
“什么做法?”几人好奇。
焦娇:“等我做出来,你们就知道了。”
她命厨房准备做菜。
椒麻鱼、姜汁鸡、石板肉,这些是丰泰客栈原本就有的菜品,也是丰泰客栈的招牌菜。她告诉厨房,不做椒麻鱼,她要做另一种鱼。
她命厨子将鱼肉和鱼骨分开,鱼骨跺成块,鱼肉切成片,然后用盐水洗干净,分开装。
鱼骨用盐、酒腌制,鱼片也同样用盐、酒,另外再加上鸡蛋清、淀粉腌制。
然后准备姜片、姜末、蒜末、葱花、花椒、雀椒等一干佐料。
贺元懿和七公主在厨房里学做菜,其他人在客厅里喝茶聊天。
高明宇问董盈莹:“你不去跟着学学?”
董盈莹:“我从小就没下过厨。”
贺元承道:“元懿也没下过厨。但跟着徐少夫人学过一次之后,从此对做吃的就来了兴趣。现在天天跟着府里的厨娘学做菜。”
高明宇问徐绍阳:“娇娘在府里亲自下厨吗?”
徐绍阳:“她进厨房,不过却是教厨娘做,她就只是动口,不动手。”
高明宇笑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尊夫人是君子啊!”
顾贤涛:“君子还远庖厨呢!”
高明宇问顾贤涛:“你夫人下厨吗?”
顾贤涛:“偶尔炖个汤,复杂的她也不会。”
顾贤涛二十二岁,他也早已成亲,是做父亲的人了。
高明宇道:“我夫人也是只会炖汤。现在怀着身孕,还在给我炖汤,跟她说了多少次,这些事情让下人做,她就是不听!”
顾贤涛笑道:“你是在跟我们炫耀,尊夫人贤惠吧!”
高明宇:“是啊!怎么了,我就想让大家都知道,我夫人贤惠。”
董盈莹起身道:“我去厨房看看。”
她原本觉得,千金贵女应该跟君子一样,远离庖厨。但是听见男人们那么说,高明宇的夫人、顾贤涛的夫人,她们都是名门闺女。她要是再这么坐着不动,实在不好。何况七公主和贺元懿也都在厨房呢。
五皇子问徐绍阳:“李天娇如此才华,她以前师从何人?”
徐绍阳:“她就是自己看书,自己琢磨。”
“看书琢磨,就有如此才华?”
在坐的哪个不是饱读诗书。当然,高明宇算是读书少的。
徐绍阳道:“她看书不像我。我是为了考科举,她是兴趣使然,什么杂书都看。”
五皇子左右望了望,玩笑道:“看来我们还是读书少喽!”
厨房里,所有备菜都准备好了,焦娇亲自动手。
炒锅里倒入香油,油热后放入姜片、雀椒、南州酱炒拌,然后放入鱼骨炒拌。然后加水,放莴苣、豆芽等蔬菜一起煮,放入盐。
等鱼骨、蔬菜煮熟后,用漏勺捞起,放在陶盆里。
原本应该放在瓷碗里,但是没有那么大的瓷碗,于是找了个揉面的陶盆。
锅里的汤烧开,放入鱼片。鱼片刚熟,立即用漏勺捞起,平整铺在鱼骨蔬菜上,然后再将汤一勺一勺舀进陶盆里。舀到没过鱼骨蔬菜,但还没有到达鱼片处。在鱼片上,洒上蒜末。
然后空锅烧热,放香油。油热后,放姜末、雀椒、生芝麻。然后浇到鱼片上,再撒上葱花。
好大一盆水煮鱼做好了!
七公主、贺元懿迫不及待地尝了尝。
贺元懿道:“娇姐姐,你这道菜也太复杂了,我看了半天都没学会。”
焦娇:“学不会就对了!要不然怎么做庆瑞楼的招牌菜。”
“哦!”贺元懿转身对厨子严肃道:“你们就算学会也不可以泄露出去!”
厨子们忙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焦娇叫人将鱼端过去,然后让厨子赶紧做菜。
几名厨子一阵忙活,很快其他菜也端了上来。
所有人围座餐桌。
贺元懿道:“这盆水煮鱼,是娇姐姐亲手做的,这道菜可复杂了!我看了一遍都没学会。”然后对高明宇道:“以后这道菜,做庆瑞楼的招牌菜如何?”
五皇子问:“这道菜,叫什么名字?”
贺元懿:“水煮鱼,我刚才说了呀!”
“水煮鱼?这名字也太普通了。”
贺元懿:“名字普通,味道可不普通,殿下您尝尝。”
她说着,往五皇子碗里夹了块鱼肉。
五皇子夹起尝了尝,鱼肉滑嫩,麻辣厚重。
“嗯,不错。”五皇子点头:“味道很特别。”
五皇子动筷,其他人也开始动筷。
高明宇尝了一口:“这味道!啊!啧啧!少夫人你怎么不早点做这道菜?”
焦娇:“那天主要是吃海鲜,之后也没机会做。”
“做涮羊肉那天,你怎么不做这道菜?”
“那天是要教元懿,这道菜我担心她学不会。”
贺元懿:“是啊,我刚才就没学会。”
高明宇:“决定了!这道水煮鱼,以后就作为我们庆瑞楼的招牌菜。”
焦娇:“这道菜里,用到很多雀椒,我担心雀椒的数量跟不上。”
高明宇:“那就找人找块地种雀椒!明日我就派人给你大哥送信,他一定有办法。”
众人都快吃完了,螃蟹、田螺才终于送来。
贺元懿道:“怎么办,螃蟹、田螺还做不做?”
高明宇道:“明天吧!明天看完演出,我们来这吃螃蟹。”
汀阑阁今天是首演,焦娇之前给了几首新词曲,接下初三、初四、初五,每天一首,还有三天演出。
七公主对焦娇道:“明天你早点来,教我简谱。”
“好!”
回府马车上,徐绍阳捏揉着焦娇的手。
“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挺喜欢做菜的。看到别人吃得开心,我也很开心。”
“可你都没给我做过菜。”
“魏妈妈厨艺挺好。我教她做,不也一样。”
“不一样,我想吃你亲手做的。”
“山楂丸就是我亲手做的。别说你没吃过我亲手做的东西。”
徐绍阳笑了,将她揽进怀里。
两人刚一进府,守门小厮道:
“大公子,侯爷找您。让您回府之后,和少夫人一块儿立即去书房。”
徐绍阳与焦娇对视一眼。
父亲要找的,是娇娘吧!
???
第61章 对玩很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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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书房,侯爷正伏在书案上写着什么。
“父亲,儿子回来了。”徐绍阳行礼。
侯爷抬起头:“终于回来了!娇娘,你快过来看看,昨天你说的麻将牌图案,是不是这样画的?”
昨天焦娇示例性的画过几张麻将牌图案,不过当时她主要讲的是和牌的牌型,所以画的比较简单潦草。今天侯爷在家,根据她昨天说的,一张一张,将麻将牌图案仔细画出来。
徐绍阳一听,果然是找娇娘。
焦娇走过去,拿起侯爷画好的图纸仔细瞧。还没别说,在玩方面,侯爷十分用心。
昨天焦娇说,在麻将和牌牌型里,因为有“绿一色”“推不倒”,所以麻将牌上的图案和颜色,不是随便画的。
比如所谓“绿一色”,就是所和之牌,全都是绿色。而条子牌里的2、3、4、6、8条,以及箭牌的“发”字,全都是绿色。
而“推不倒”,则是指牌面图形没有上下区别。比如饼子牌里的1、2、3、4、5、8、9饼,条子牌里的2、4、5、6、8、9条,以及箭牌的白板,无论正着看、还是倒着看,图形都是一样的。
侯爷一整天在书房里画麻将。他画好大部分图案,但有的图案不知道要如何画。比如春、夏、秋、冬、幺鸡(也就是一索)。还有就是,除了那几张全绿的,其它的牌,不知道要如何着色。
侯爷问:“我画的对不对?”他那态度,就像是小学生呈上作业,等待老师批改。
焦娇点头:“好,非常好!”
侯爷问:“春夏秋冬和幺鸡要如何画?还有,这些牌,要着上什么颜色?”
焦娇:“春夏秋冬是花牌,画上花花草草就行了,然后在右上角写上春夏秋冬。”
侯爷:“这样也行?”
焦娇:“当然行!花草图案不要一样,有点区别。至于幺鸡,其实是麻雀,画只鸟就行了。”
侯爷想了想,对徐绍阳道:“你来画幺鸡。”
徐绍阳感到为难,他不善于绘画。不过看到父亲画的梅兰竹菊,图案很是简单幼稚,跟他小时候画的差不多。
焦娇对徐绍阳道:“你不用画的太复杂,要线条简单,勾勒出鸟的形状就行了。”
徐绍阳点头:“好吧,那我试试。”
焦娇给麻将图案上色。三人这一画,画到很晚。
主院卧房,曹氏问李妈妈,侯爷今晚歇在哪个屋?
李妈妈道:“侯爷还在书房呢。大公子和少夫人回来了,也在书房。”
曹氏:“他多少年都没这样在书房里待过,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今天徐绍阳和娇娘去汀阑阁,是向曹氏禀报过的。听到是与高明宇、贺元承等人约的,曹氏嘴上不说,心中却是支持的。
高家、贺家,那都是名门望族,如果能与之交好,对他们定远侯府也有好处。
子时已过,麻将牌终于画好了。侯爷觉得自己先前写的字不好看,与字有关的牌型图,他让徐绍阳又重新写一遍。
侯爷道:“明天我就找人照着做!”
焦娇疲倦的点了点头:“嗯,就像骨牌一样,背面嵌上竹子,或是用上好的木料雕刻。总之,要有点重量,不要太轻,否则手感不好,但也不能重得不好拿。”
侯爷:“哎呀,放心吧!我知道要怎么做。”他对玩可是行家。
徐绍阳:“父亲,那我们就回去休息了?”
侯爷对焦娇道:“还有,那个麻将规则,你把它写下来。你说得那么复杂,光用记的,怎么记得住。特别是那个计番。”
“是!知道了。”焦娇真的困了。
第二日,焦娇去请安,跟曹氏说了今天还要去汀阑阁,而且七公主叫她早点到。
曹氏意外:“昨日七公主也在?”
焦娇:“是啊,五皇子也在。”
她看出来了,只要是跟达官显贵来往,曹氏就什么都好说。
曹氏道:“你能不能带上绍琴一块儿去?”
焦娇:“她太冒失了。七公主的脾气也不太好,万一绍琴哪句话不小心得罪公主,后果不堪设想。昨日我初见公主时,公主殿下一来就给了我个下马威。”
曹氏想想也是,绍琴说话老是不知轻重。
听闻董盈莹也在,曹氏道:“那……带上绍安一块儿去?”
焦娇点头:“可以。”
她不太喜欢徐绍琴,对徐绍安倒是有几分好感。那位少年沉静、话不多,但每当开口,总能说在点上。
请完安,焦娇回去,跟徐绍阳说了,徐绍安也一块儿去。
焦娇道:“二弟在文华书院,他跟顾贤涛他们,应该也是认识的吧?”
徐绍阳:“自然认识。只是二弟性格孤僻,不怎么与他们来往。”
焦娇笑了:“人家都说你孤僻,你还说二弟孤僻!还真是后脑勺上挂镜子,只照别人,不照自己。”
徐绍阳将她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我哪里孤僻了?我一点都不孤僻。”
焦娇:“那为什么外面的人都这么说?”
“我只是很少出门罢了。外面传言,很多都是臆断。不与他们来往,便说我性格孤僻。”
“那你也臆断你二弟了。”
“或许吧!我的确是不太了解二弟。”
当曹氏告诉徐绍安,叫他吃过午饭后,与绍阳、娇娘一起去汀阑阁,他一开始说不去,不过听说董盈莹也会去,于是答应了。
他虽在文华书院,但与董盈莹接触的机会并不多。他总是远远望着,望着她与别人谈笑风生。
他看出来了,董盈莹喜欢与显贵相交。他虽是定远侯世子,但定远侯府如今是什么光景,他心里很清楚。
他心中有骄傲,但也有自卑。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定远侯府在别人眼中,就是个笑话。
不过,他发现了大哥的变化。特别是在小年家宴上,大哥大嫂的变化,让他都有些不认识了。
答应一起去,一方面是因为董盈莹,另一方面,他也好奇大哥大嫂在外面是怎么样的。特别是大嫂,她怎么突然就那么有才华了呢?难道真如母亲所说,以前都是装的,现在不装了?
第62章 一看就是亲兄弟
吃过午饭,徐绍阳来主院喊了徐绍安,三人一同坐马车去汀阑阁。
没想到,他们三个竟然是最早到的。
焦娇问伙计:“高公子大概什么时候会来?”
伙计道:“东家大概在府里用过午膳后就来。”
然后道:“公子夫人请先喝茶,小人去拿些干果点心。”
包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徐绍安道:“我们来得是不是太早了?”
焦娇:“公主叫我早点来。宁可早来在这里等着,也别晚了。”
那可是公主殿下,只有他们等公主的道理,哪有公主等他们的道理。
昨天原本要写下来的曲谱,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写完,焦娇趁这会功夫,叫伙计拿来纸笔。
徐绍安见娇娘在写东西,问徐绍阳:“她这是写的什么?”
徐绍阳:“曲谱。”然后将昨天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徐绍安:“看来公主殿下很喜好音乐。”
徐绍阳笑道:“我觉得她是喜欢美男子。”
他这话刚讲完,七公主和高明宇来了。幸好他刚才那话讲得小声,公主并没有听到。
“咦!娇姐姐,你这么早就来啦?”
“昨天公主殿下吩咐民妇早点来,民妇当然要早点来啦!”
“哈哈哈哈,民妇!”昨天七公主刚开始时,叫她自称民妇。
七公主一转眼,看见徐绍安,诧异道:“咦?他是谁呀?”
徐绍安行礼,自我介绍:“拜见公主殿下!小人徐绍安,定远侯府世子。”
高明宇在一旁补充道:“他是徐大公子的二弟,徐二公子。”
公主疑惑:“为何定远侯府的世子是次子,不是长子?”她并不清楚定远侯府的庶嫡长幼。
徐绍安有些尴尬。
徐绍阳道:“因为我是庶出,二弟才是嫡出。”
“哦!”公主明白了。不少豪门世家也有非嫡出的长子,不过那些庶长子一般都默默无闻,不引人注意,不像徐绍阳名动京城,给人一种嫡长子的错觉。
七公主上下打量徐绍安:“你俩长得可真像,一看就是亲兄弟。”
徐绍安对她赤果果的目光有些不适,微微低下头。
焦娇问七公主:“元懿没有和你们一块儿来吗?”
七公主:“没有,我是和表姐夫一块过来的。”
她想要在宫外玩,于是求了她母亲沈淑妃,说要去表姐家住几天,名义是去看望正在养胎的表姐。
高明宇的妻子沈氏,便是七公主口中的表姐。
沈氏和沈淑妃,都出自定州名门望族沈家。沈家是个大家族,沈氏和沈淑妃隔了四房四代人,不过还没出五服。
七公主好说歹说,淑妃娘娘终于同意她出宫住在高府。
今早七公主到高府,高明宇听到这个消息,脑袋都大了。这位小祖宗,她肯定不是为看望沈氏来的,可是人已经到了,他们只能盛情迎接。
高明宇道:“一会元懿他们会自己过来。”然后又道:“今天我还请了王延泽。”
“王延泽?”焦娇疑惑。她感觉王延泽像个江湖人士,他这里请的人,似乎与江湖人士不搭。
当然,这是因为她不了解王延泽是什么人。
王家主家,是当年跟随皇上一起打到京城的肱股之臣。如今朝廷武官之首王太尉,便是王家老太爷、王贵妃的父亲。
王贵妃原本有两个兄弟,当年攻打皇宫时,福王已到穷途末路,疯狂反扑,那场战役无比惨烈,她的两个兄弟在战斗中不幸身亡。后来皇帝登基,追封她两位兄弟,封了她的父亲为太尉。
王家主家嫡系无人,于是旁支、庶支便活跃起来,纷纷前来投靠。王延泽家,便是来投靠的旁支之一。
王延泽是家中第四子,十二年前他才十八岁,他父亲想将他过继到王家主家,给已故王家长子做儿子。也就是过继给王太尉做孙子。这样一来,他就成了王贵妃的侄子。
当然,这也是王老太爷曾无意中表达过,有这个想法。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各个王家人,为过继争得头破血流。甚至私底下约定比武,谁赢了、谁有资格被过继。
然而,当老太爷知道他们比武之事,言明自己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是真的想要过继。
这下子,众人蔫了。而赢了的王延泽更是觉得无比讽刺。他原本就不想被过继,但迫于父母的压力,不得不遵命。
此后,王延泽成亲,过起自己的日子。他有他自己的生意,除了自家人,与其他王家人来往并不多。而京城这些王家人,也因为当初争抢过继的事情,表面和睦,私底下却是各有成见。
大家都不愿意提当年之事。那件事情就是个笑话。当然,也没人敢公开嘲笑他们王家。那可是贵妃娘娘家、太尉大人家,要是被知道,是会被杀头的。
高明宇道:“你不是想打听杨家大小姐吗?或许他知道。”
焦娇:“要是他不知道呢?”
高明宇:“不知道就不知道呗!我跟他也有其他别的事情要谈。”
徐绍阳问焦娇:“你为何要打听杨家大小姐?”
焦娇:“我帮芸姨娘打听的。听她的意思,好像是想给你三弟说亲。”
七公主在一旁听到:“你说的,是昨天那位杨家大小姐?”
焦娇点头:“正是。”
七公主:“你早说嘛!昨天直接问她不就好啦。”
焦娇:“这种事情,直接问本人不太好。要是她一口回绝,后面就没有回旋余地了。”
七公主:“真是磨叽,直接问本人有什么不好的。”
说着,她转头问徐绍安:“你成亲了没有?”
徐绍安被她这突然一问,有些莫名,摇头道:“没有。”
“那你定亲了没有?”
“没有。”
七公主回头对焦娇道:“看吧,这不就知道了!”
焦娇道:“可是杨小姐人品如何,直接问她,你让人家怎么答?”
七公主转头问徐绍安:“你觉得你人品如何?”
徐绍安半张着嘴,不知该如何答。
焦娇:“看吧,这种问题,本人不好回答。”
七公主对徐绍安道:“你连你自己人品如何都不知道吗?你是人品太好?还是人品太差?”
徐绍安心里抹汗。
他感到面前有股无形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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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怦然一动
高明宇在一旁说道:“公主殿下,你就别吓他了!”
七公主:“我怎么吓他了?不就是问个问题而已嘛。”
焦娇岔开话题,说道:“公主殿下,昨日的曲谱,我已经写好了一首,你要不要看一看?”
“好啊!”
七公主被焦娇引开。
徐绍安心有余悸的抹了抹汗。这位七公主还真不好应付。
没多一会,顾贤涛来了。
“徐世子,难得见你们兄弟俩一块儿出来!”
徐绍安在文华书院上学,与顾贤涛是同窗。
“过年在府中无事,便与大哥大嫂一块儿来了。”
几人闲聊着,王延泽来了。
焦娇本想向王延泽打听杨家大小姐的,但七公主缠着她写曲谱,于是没空问。
之后是五皇子、贺元承、贺元懿。
最后一个到的,是董盈莹。
当她看见所有人都到了,急忙行礼赔罪:
“小女来迟了,请皇子殿下、公主殿下恕罪!”
七公主在与焦娇写曲谱,没空理会她。
五皇子在与高明宇、王延泽几人聊天,也没有理会她。
贺元懿朝她招了招手:“董姐姐,过来坐!”
徐绍安看见董盈莹,心中便是怦然一动。
此时五皇子与王延泽、高明宇正在聊“行(háng)帮”。
五皇子长居宫中,对社会民情、低层百姓生活并不是十分了解。高明宇走南闯北,王延泽黑白两道通吃,五皇子对他们所说的民间之事,十分感兴趣。
这个话题,贺元承偶尔能插上几句。毕竟他来自云州,对云州民情有所了解。其他几位,就完全插不上话了。
贺元懿对这个话题也很感兴趣,在一旁专心听着。董盈莹在她身旁坐下,想要跟她聊几句,但是看她专注的神态,将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楼下音乐声响起,大家知道演出快要开始了,于是停下聊天,来到走廊上。
五皇子、贺元懿、贺元承坐在一桌;
徐绍阳、徐绍安坐一桌;
高明宇、王延泽、顾贤涛坐一桌。
董盈莹想要与贺元懿坐在一起,没多想就坐了下去。
焦娇和七公主在屋内写谱,写完最后一段,两人这才出来。
按尊卑,七公主本该与五皇子坐在一桌的,但一张桌子、四把椅子,这桌全坐满了。
七公主愣了愣,挽着焦娇道:
“我跟你们坐一块儿吧!”
五皇子回头,然后瞟了眼董盈莹。
董盈莹吓得赶忙站起来:
“请公主殿下恕罪!”
“没事,你坐吧。”
七公主不甚在意。然后来到徐绍阳、徐绍安这一桌。
此时董盈莹内心慌张,忐忑不已。她刚才真的是没有多想,竟无意间占了七公主的位置。
贺元懿扯了扯她的衣袖:“董姐姐,坐下吧。”
在她看来,这压根不是事。
董盈莹小心翼翼坐下,偷偷朝七公主瞄了一眼。看她表情似乎没有不高兴,这才稍稍放心。
七公主在这边坐下,对焦娇道:
“我表姐夫说,今天暮尘要唱首新曲,叫《烟花易冷》。那是首什么曲子啊?”
“待会儿听了,不就知道了么。”
“你先跟我说说,是首什么样的词?”
“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如你默认生死枯等,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焦娇将歌词背了一遍。
七公主听完说道:“这词的韵脚,好像不对啊!而且也不那么工整。”
“这是歌词,不是诗词。所以不太讲究韵脚,也不需要那么工整。”
“歌词……”七公主琢磨,然后问道:“你新创的?”
“是啊!”焦娇一副理所当然。
徐绍阳在一旁道:“娇娘创作了很多歌词,譬如: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七公主半张着嘴,眨了眨眼:“这……也叫词?”
焦娇:“对,歌词。”
七公主:“要这么说,我随随便便就可以作出一大堆。”
焦娇笑道:“确实,这个比较容易写。”
七公主撇嘴:“可是,这词也太直白了!缺少韵味。”
焦娇:“配上曲就不一样了。”
七公主:“那么刚才徐公子念的词,配上曲是什么样的?”
焦娇道:“这里有音乐干扰,没法唱,改天唱给你听。”
七公主眼睛铮亮:“那待会吃饭的时候你唱给我听。”
“好啊!”焦娇愉快的答应了。
这时,演出正式开始。所有人都专注地看着舞台。只有徐绍安,不时的偷瞄董盈莹。
他看了好几眼,七公主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在看什么?”
“没、没看什么。”
“是不是本公主脸上有什么?”七公主有些不耐烦。
徐绍安这才知道她误会了。
他看的是董盈莹,但是七公主正好坐在董盈莹那个方向。以为徐绍安是在看她。
七公主问焦娇:“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
焦娇仔细看了看,说道:“没有啊。”
“那他为什么老是看我?”
“因为你好看。”焦娇半开玩笑。
七公主“哼”了一声,继续看台上表演。
终于到暮尘出场。
他用清冷的嗓音演唱《烟花易冷》。虽有乐器伴奏,但是感觉他像是清唱一般。
所有人屏息静气,静静听着他演唱。
仿佛弄出点声响,就会破坏了这位绝世美男心中的悲伤一样。
当暮尘唱完,有的人眼中不禁含泪。
或许,他们是被暮尘的歌声,勾起心中隐藏的悲伤。
七公主呆呆望着台上,脸上满是悲戚。
这歌徐绍阳听到一半,闭上眼。他眼中已经有泪,再不闭眼就要掉出来。
五皇子听着听着,不禁从桌子底下悄悄伸手过去,握住贺元懿的手。
贺元懿微微楞了一下,任由他握着。
一曲已经唱完,整个大厅出现片刻宁静。
“好!”
突然有人高喊一声,四五个银锭扔上舞台。
“好!好!好!”
大厅里顿时响起喝彩声,大大小小的碎银子、银锭子,噼啪往台上扔。
这时楼下传来高声唱报:
“杨家大小姐,赏银三百两!”
七公主一听,顿时脸色一变:
“怎么那个杨家大小姐又来了!”
第64章 一下子就记住
《小甜饼娇娘》来源:
七公主拿出银票,对伙计道:“本公主赏银四百两。”
伙计刚要唱报,五皇子提醒不要暴露身份。
高明宇问焦娇:“还是报你的名?”
“可以。”
于是伙计高声唱报:“李家四小姐!赏银四百两!”
伙计报完,楼下没有动静。
七公主:“咦?她怎么不跟我比了?”
高明宇:“人家昨天都给你赔银子道歉了,怎么还会跟你比。”
七公主撇了撇嘴:“没意思!”
演出结束,一行人下楼,准备去丰泰客栈。
“李小姐!”杨小姐在远处热情地喊了一声。
七公主不觉得是在喊她,没有回头;焦娇没有李小姐的自觉,也没有回头。一行人坐上马车,扬长而去。
杨小姐望着离开的马车,恨恨咬牙:不就是嫁进定远侯府,攀上贵人嘛,有什么了不起!
一行人来到丰泰客栈。跟昨天一样,男的在正厅喝茶聊天,女的进厨房跟焦娇学做菜。
这半天下来,徐绍安发现,董盈莹在这群人里头,是最默默无声的一个。这与她在文华书院很不一样。
反倒是在府里默默无声的娇娘,七公主跟她学曲谱,贺小姐跟她学厨艺,顾公子、贺公子、甚至五皇子,跟她说话很熟稔的样子,仿佛已经认识许久似的。
没多一会,菜来了。
最先端上桌的,是香辣蟹。昨天捉到二十多只螃蟹,剪去蟹腿,去掉蟹腮,只留蟹身和蟹钳,斩成大块,炒了一大盘。
看着金黄红亮的螃蟹,高明宇问:“这是怎么做的?”
贺元懿道:“先炸一下,然后再炒一下。”
“是怎么炸的?又是怎么炒的?”
贺元懿将制作过程大致讲了一遍。
“螃蟹粘上淀粉,在油锅里炸至变色捞出。然后锅里留少许油,放入姜粒、蒜粒、葱白、八角、雀椒、香叶、南州酱,炒出香味,倒入螃蟹,炒拌均匀。然后放少许盐、少许糖、少许酒、少许酱油,加入少许水闷煮。临出锅前,放入青葱炒拌一下。出锅后,撒上炒熟的白芝麻。”
五皇子对贺元懿宠溺笑道:“昨天记不住水煮鱼怎么做,今天却是一下子就记住香辣蟹了!”
贺元懿撅起小嘴:“昨天回去后,我仔细回想了水煮鱼的做法,还专门用笔记下来呢!”
“是么,真是勤奋好学啊!”
高明宇道:“不是还有田螺吗?怎么,没做?”
焦娇道:“田螺的泥还没有吐干净,等用清水再多养上几天。”
贺元懿给五皇子夹了块螃蟹。
“你尝尝!”
五皇子尝了尝,点头道:“这个季节本不是吃螃蟹的时候。不过这样做出来,另有一番风味。”
高明宇也尝了一块,赞道:“嗯!好吃!”
菜都上齐了,大家纷纷动筷。
贺元懿见董盈莹只吃了一块香辣蟹,就吃别的了,没再吃蟹,问道:
“董姐姐,你不喜欢吃螃蟹?”
董盈莹抿着嘴道:“太辣了。”
从小在京城长大的人,都不太能吃辣。徐绍阳、徐绍安也是这样。
焦娇道:“那你吃这个,蟹黄豆腐。”
五皇子道:“这个时节,还有蟹黄?”
贺元懿笑道:“这是没有蟹黄的蟹黄豆腐!”
五皇子舀了一勺,尝了尝,确实有股蟹黄味。问道:
“这个,不是蟹黄?”
“不是!是鸭蛋黄!厨房里正好有几个咸鸭蛋,娇姐姐就用鸭蛋黄做了蟹黄豆腐。”
五皇子又再仔细品了品。确实,好像是鸭蛋黄。
“这道菜好。”五皇子问贺元懿:“这道菜你学会了吗?”
贺元懿:“这道菜最简单了!一看就会。”
五皇子:“那你回去好好练练,元宵家宴,你就献上这几道菜。”
皇上已经说过,要为五皇子、贺元懿赐婚,等正月初六朝廷复朝,赐婚旨意就会颁布。到元宵节时,贺元懿就是五皇子名正言顺的未婚妻了。
贺元懿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贺元承笑道:“看来这段时间,我天天都有水煮鱼、香辣蟹吃喽!”
七公主道:“要不你来这里做吧!我们不方便天天去贺府。”贺宰相一脸严肃,七公主有些怵他。
高明宇道:“怎么,你还想天天蹭吃?”
七公主:“我帮她品尝嘛!我知道父皇喜欢什么口味,我可以给她建议。”
高明宇努了努嘴:“人东家都还没开口呢,你就替她做主了。”
焦娇道:“没问题。客栈本就是打开门做生意的,欢迎天天来。”
这几道菜里,有两味关键佐料,还真就只有丰泰客栈有。一个是雀椒,一个是南州酱。
南州酱用小麦粉、雀椒、花椒、八角等酿制而成,一般至少要发酵酿造一年以上。
酱本身的麻辣咸香味就很足,再加上其他佐料,很容易就能给主食材提味。
于是几人决定,贺元懿练厨艺,就来丰泰客栈。
徐绍安见大家愉快地聊吃食,娇娘对吃似乎很有研究,侃侃而谈,不时蹦出个点子、想出个花样。
相比之下,董盈莹就安静多了。她静静听着,从头到尾就只说了三四句话。
晚宴结束。五皇子让高明宇派人继续捉螃蟹。七公主让娇娘把没有写完的曲谱继续写完。
明天汀阑阁还有演出,五皇子说有事不去了,七公主却是一定要去的。她出宫来,就是为了痛痛快快的玩。
送走五皇子、七公主等人,王延泽留了下来。
“徐少夫人,听说你有事想要问我?”之前高明宇跟王安泽说,娇娘想向他打听点事。
“是的,我想向你打听个人。祥昌号的杨家大小姐,不知你可认识?”
“你说的是杨心蕊?”
“应该是吧,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你想知道关于她的什么?”
“我受人之托,那人想向杨家说亲,看中杨家大小姐。于是托我帮她打听,那位杨小姐的情况如何。”
“是什么人想跟杨家说亲?”
“这个……暂时不方便透露。”
王延泽想了想,说道:
“背后说人隐秘,是有些不好。不过你是天雄的妹妹,我也就知道什么说什么了。那位杨小姐,是望门寡。”
第65章 望门寡
“望门寡?”焦娇十分意外。
所谓望门寡,就是男女双方订亲,还没有成婚,男方就先死了,女方还没有过门就守寡,因此叫做望门寡。
徐绍阳闻言,暗暗惊诧了一下。前世他并不知道,杨心蕊是望门寡。
王延泽道:“杨家大小姐很小年纪就订亲了,三年前她未婚夫意外身亡。男方家不想耽误她的终身,于是约定守寡三年。三年后,杨家可为她另行婚配。如今她守期已到,于是来了京城。”
焦娇:“这么说,她是可以嫁人的。”
“是的。如果是普通人家,或许不介意这个。但如果是有脸面的人家……”
即便是可以嫁人的望门寡,一般也会被认为“克夫”。
焦娇问:“杨小姐今年多大?”
“十七”
“不知你可知道,她性情如何?”
“性情如何,我不清楚。不过京城的祥昌号,是她在打理。”
“她打理?”
“她还有个哥哥,不过她哥哥年纪也不大。他们家是她父亲主事。”
焦娇基本了解了。这位杨小姐不是闺中女子,而是商场女性。
送走王延泽,徐绍安问道:
“大嫂是为三弟打听的?”
“是,芸姨娘托我打听的。”
徐绍安没再言语。那天去曹家拜年,舅舅提到祥昌号的大小姐,当时他也在场。
第二日。
焦娇正在书房写曲谱,徐侯爷突然来了。
“娇娘,那个麻将的玩法,你写好没有?”
焦娇搁下笔:“还没写。”
“没写?!那你在做什么?”
“写曲谱。”
徐侯爷瞥见纸上的符号,说道:“你赶快写。那个麻将我已经找到地方订做了,八天后就可以取货。别到时候东西拿回来,你的玩法还没写好。”
“是!遵命。”
焦娇觉得,侯爷对玩乐的事情真的很用心,而且办事还效率很高。这大过年的,他居然能找到订做麻将的铺子。
徐绍阳见父亲从进来到离开,都没问过他一句,说道:
“那个麻将玩法,要不你说、我来写。”
他见娇娘写字很慢,一笔一划,就像刚学写字似的。
焦娇叹了口气:“我现在没空。”
她要在去汀阑阁之前,把曲谱写好。
徐绍阳想帮她,但这两件事他都忙不上忙。他能做的,就是安安静静,不打搅她。
写着写好,秦妈妈进来。
“少夫人,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好。”
焦娇写完一段,搁下笔,来到主院。
正厅里,曹氏坐在上首,芸姨娘坐在下侧。
曹氏问:“娇娘,是芸姨娘叫你去打听祥昌号大小姐的吗?”
焦娇愣了愣,回答:“是。”
芸姨娘拧眉望着她:“我什么时候叫你去打听了!我都不知道祥昌号是哪家!”
曹氏对芸姨娘道:
“我也不问你了。总之,我们侯府是不会娶个寡妇进门的。”
芸姨娘低着头,心中暗恨。在娇娘来之前,她已经被夫人训斥过。
她叮嘱过娇娘,不要让夫人知道此事。可是,娇娘打听到杨小姐,都没跟她说,就先跟夫人说。要不是刚才夫人说,她都不知道杨小姐是望门寡。
《小甜饼娇娘》来源:
第66章 贻误终身
???
曹氏问:“你今天还要出去吗?”
焦娇:“是的。”
曹氏道:“绍阳大考在即,他应该把时间都花在备考上,这是决定他将来前途的大事!不要因为一些别的事情,贻误终身。”
曹氏觉得徐绍阳应该是能考得上的,只不过是考得好、或是不好的问题。如果虽然考中“贡生”,但是没能成为“进士”,这两者将来的前途差别是很大的!
京城会试,考中者称为“贡生”,意思是贡献给皇帝选用的生员。
取得“贡生”资格,便能进入殿试,由皇帝亲自出题考试录取。
殿试录取的人十分有限,只取三甲,各甲只取三名。凡考中各甲头三名的都称为“进士”。
考中一甲第一名的叫做“状元”,第二名叫“榜眼”,第三名叫“探花”。
至于二甲、三甲,倒不一定就只取前三名,有时候也会多录取几个,人数没有固定。这些人之后会再参加由朝廷大臣亲自监考批阅的朝考。
通过朝考,可以获得庶吉士身份,入翰林院学习。经过学习,参加考核,评定等级,之后可以获得官职。
如果没能成为庶吉士,经过吏部考核,也是可以分配官职的。毕竟就连考不上进士的举人,都可以参加吏部考核当官,何况这些已经通过选拔的进士。
只不过,这决定了你仕途人生的起点,是从哪里开始起步。
这就像现代考公务员,你是一来就考取国家级机关,还是考取省级机关,亦或是市级、县级、乡镇级。
徐绍阳现在要努力的,就是要考取国家级机关。
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能在县衙谋个职位就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对于定远侯府、对于世家显贵们,他们的目标是中央朝廷。
焦娇知道会试的重要性,低头道:“是,我知道了。”
芸姨娘和焦娇从主院出来。
芸姨娘不悦道:“我叮嘱过你,不要让夫人知道。没想到,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焦娇:“我没有跟夫人说。”
芸姨娘:“你没说,她是怎么知道的?”
焦娇想到徐绍安。不过此事,她原本也没打算一直瞒着曹氏。
如果杨小姐是可以说亲的对象,那么这件事情肯定得让曹氏知道。徐府三公子娶妻,芸姨娘又做不得主,最后还是得让曹氏做主。
但如果杨小姐不是理想对象,焦娇就不打算讲了。已经否定的事情,没有说的必要。
芸姨娘脸色不善,满腹怨言大步离去。
焦娇回到院子,徐绍阳问她,母亲找她有何事?
“祥昌号杨小姐的事情。大概是绍安跟母亲讲了什么,母亲叫我和芸姨娘去问话。”
“母亲怎么说?”
“母亲说,定远侯府不可能娶个望门寡进门。”
徐绍阳暗自冷笑。那么上一世,母亲为何会要他娶杨心蕊?难道是觉得,他一个鳏夫娶个望门寡,刚好合适?
芸姨娘回到院子,徐绍祥正好还没出去。
“绍祥,那位杨家大小姐,打听到了。”芸姨娘脸色不太好看。
“如何?”
徐绍祥自己也在打听杨家大小姐。知道她尚未婚配,京城的祥昌号是她在打理。
“那位杨小姐,闺名杨心蕊,今年十七,是个望门寡。”
“什么?”徐绍祥惊讶:“她、她、她不是尚未婚配吗?”
“据说她很小年纪就订亲了,还没有过门,未婚夫亡故。男方家没有要她守一辈子寡,只要她守三年。如今她三年守期已满。估计是在沂州找不到什么好人家,所以来了京城。”
芸姨娘对曹晟吉也满腹怨言。他这推荐的什么人啊!居然是个寡妇。
不过想来也是。杨小姐都已经十七了,生在祥昌号那样的富商之家,要是自身没点没什么问题,怎么可能这么大岁数还未婚配。
想到这,芸姨娘忽觉忘了问娇娘,她是从哪里打听得来的消息。
杨心蕊之事,是只有少数人知道?还是很多人都知道?
想来杨家肯定是要隐瞒此事的,要不然杨小姐还怎么嫁人。只不过杨家在沂州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他们家的事,想必很多当地人都知道。所以她来京城。京城人哪里会了解沂州的事情。
徐绍祥问:“你是如何打听到的?”
芸姨娘:“我托娇娘打听的。当时我叮嘱她不要告诉夫人,但是她打听到后,第一时间先去告诉了夫人!”
说到这个她心里有气。娇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两面三刀。
徐绍祥一听是娇娘打听的,生气道:“你干嘛要去托她打听?这个女人心眼比针尖还小,恐怕是她胡说的吧!”
“胡说?”芸姨娘倒是没有想过娇娘会胡说,问道:“那她干嘛要这么说?”
“嫉妒呗!徐府靠她的嫁妆度日,你看她在小年时的嘴脸,还有除夕时的那个得意劲儿,府里个个都围着她转。”徐绍祥愤恨道:“她故意说杨小姐坏话,就是想坏了我的好事。”
其实徐绍祥也觉得李天娇打听到的是实情。想一想,那位杨小姐都十七了,不太像是没有订亲的人。
但是想到她打理京城祥昌号,是个望门寡。像她这样的人,想要嫁出去,没有丰厚嫁妆,谁愿意娶啊!所以,说不定,京城祥昌号就是她的嫁妆。
徐绍祥打听到,杨小姐这几天都会去汀阑阁。于是他想去汀阑阁试试,看能不能与杨小姐搭上讪。但是这几天汀阑阁的门票早就预定光了。而且就算没有预定光,他身上的银子,东拼西凑就只够买门票。
但是想到她打理京城祥昌号,是个望门寡。像她这样的人,想要嫁出去,没有丰厚嫁妆,谁愿意娶啊!所以,说不定,京城祥昌号就是她的嫁妆。
徐绍祥打听到,杨小姐这几天都会去汀阑阁。于是他想去汀阑阁试试,看能不能与杨小姐搭上讪。但是这几天汀阑阁的门票早就预定光了。而且就算没有预定光,他身上的银子,东拼西凑就只够买门票。
第67章 职业学生
徐绍阳院子。
焦娇写好曲谱,稍微收拾打扮一下准备出门。
徐绍阳进卧房换衣服。
焦娇道:“你就不要去了,还是在家好好看书吧。”
徐绍阳:“无妨,那些书我已经看得滚瓜烂熟。”
他前世参加过四次会试,第四次才考中,那些书他的确是已经看得滚瓜烂熟。并且他知道今年会试的题目,这两日与贺元承、顾贤涛聊天,他有意试探,问如果是出现这样的考题,回答的侧重点应该是什么。几人就此还做了番讨论。
科举考试的方法,大致是:墨义、帖经、策问。
墨义,是围绕经义及注释所出的简单问答题。
帖经,就像现代考试的填空与默写。从书中选取一页,摘取其中一行。根据这一行文字,考生填写出与之相联系的上下文。
策问,即议论。是依据提出的有关经义或政事问题,考生发表见解,提出对策。
策问所涉及的范围较广,有政治、教育、生产、管理等等。
比起墨义、帖经,策问的难度更大。不过一篇好的策问答卷,可能会产生出很大的使用价值。
考试中,如果墨义、帖经不出什么问题,能不能考到前三甲,关键就是看策问。
像贺元承、顾贤涛这样,出身达官显贵之家的举子,他们在策问上,很占优势。因为他们知道朝廷的治国方针,知道许多老百姓不知道的东西,知道皇上想要看到什么。
焦娇道:“之前母亲说了,你的考试是重中之重,是决定你将来前途命运的大事!不要因为玩乐贻误终身。”
徐绍阳环抱住她:“那,要是万一我考不上,你会怎样?”
焦娇玩笑道:“那我就用小鞭子抽你。”
徐绍阳:“你舍得吗?”
焦娇:“自然是舍不得。不过……诶,对了,你什么时候考试?”
徐绍阳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口口声声关心他考试,却连他什么时候考都不知道。
“二月初九。”
“要考几天?”
“二月初九、二月十二、二月十五,共三场,每场三天。”
“那就是九天!”焦娇惊讶。
“是啊,有三科。明经科、明法科、明算科。”
“啧啧啧”焦娇咂嘴:“还真是不好考!”
所谓“明经”,就是经义;“明法”,是法律;“明算”,是算学。
不过想想自己当年高考,也是语文、数学、英语、文综四大科。
说起来,徐绍阳现在的身份,应该算是“学生”吧。
看着面前站着的职业学生,焦娇笑了。她到今天才意识到,原来她的丈夫是学生!
徐绍阳道:“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几天时间,不耽误什么。贺元承、顾贤涛他们不也一样要参考会试,还不是一样去汀阑阁。”
焦娇道:“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这句话听过吧?”
徐绍阳摇头:“没听过。”
“没听过?”焦娇惊讶。仔细想了想,这句话出自唐代韩愈。
大盛朝是华夏历史上没有的朝代,这里虽然有诸子百家,但是与华夏共同的历史,大约也就到魏晋南北朝。之后的就没了。
徐绍阳问:“你刚才说的这一句,是出自哪里?”
“呃…………出自我以前。”
“放心啦!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算了,你还是别去了。到时候母亲只会说我,不会说你。”
“可是我想陪着你。”
“今天五皇子不去,贺元承他们可能也不会去。到时候就我们一群女的,你一个男的多无聊!”
“不是还有高明宇嘛!”
“汀阑阁你还是不要去了,等差不多时辰,你来丰泰客栈吃晚饭。”
徐绍阳望着她,有些可怜样:“真的不要我去?”
“不是不要你去,是你大考在即!今天都正月初四了,距离二月初九,就只有一个月时间。之后还有个元宵节,到时候肯定是要出去玩的。总不能老是天天玩,玩的时间也要匀一匀。”
“好吧。那我等时间差不多去丰泰客栈。”他也不想娇娘因为他,被母亲责备。
“好好学习。”焦娇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徐绍阳正要回吻,秦妈妈在门外高声说道:
“大公子!芸姨娘来找您。”
“马上来!”
徐绍阳和焦娇一块出来,芸姨娘站在院子门口。
“姨娘。”焦娇行礼打了个招呼,然后朝侯府侧门走去。
“她这是要去哪儿?”芸姨娘问。
“她和朋友约了去汀阑阁。”
“哦。”芸姨娘之前就听夫人问她,今天是不是还要出去。至于她去哪儿,芸姨娘并不关心。
“绍阳,那个……”芸姨娘有些不好开口。
“姨娘找我有何事?”
“我想,跟你,借二百两银子。”虽然徐绍祥让她跟李天娇借,但她心中也有个小九九。跟李天娇借,说借的就是借的;但是跟徐绍阳借,他可能不用她还。
徐绍阳微微皱眉。他和娇娘刚好有整整二百两银子,但是不能全都借了,要不然他们自己要花银子时怎么办。
“姨娘要这么多银子,是出了什么事吗?”
“那个……是绍祥,在外面欠了别人银子。”
“欠了这么多?”徐绍阳有些惊讶。按理说,三弟一个书院学生,如果他老老实实读书,不应该会欠这么多银子。
徐绍阳有些为难:“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银子,上次姨娘才……”
芸姨娘打断他的话:“一百两也成!”
“一百两够吗?他总共是欠了多少?”
“这个……余下的,我找陈姨娘借。”
陈姨娘手里有银子,因为她有三个孩子,府里只要是主子,无论大小,每人每月二十两月银。再加上陈姨娘自己,她一个月就有八十两。当然,她和孩子们也要花销,至于能攒下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徐绍阳想了想,回屋拿了一百两。
芸姨娘拿着银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离开了。
再说焦娇,当她来到侧门,看见徐绍安在这。忽然想起来,昨天说好的,今天徐绍安也一块去。
只是……绍阳不去,绍安去……
就她和小叔子……
感觉好像哪里不对似的。
第68章 近亲结婚
“大哥呢?”徐绍安问。
“母亲说,让他在家里专心备考。”
“我……”徐绍安有些犹豫,就他和大嫂两个人出门,感觉有些怪怪的。
“我们走吧!”焦娇想起是七公主邀徐绍安今天也去。公主的邀请,哪怕她只是随口说的,也不能不当回事,万一她是真心想要他去呢?
“就我们俩?”徐绍安迟疑。
“到了那里还有其他人呢,走吧!”
焦娇上车,徐绍安想了想,也上了马车。
汀阑阁。
董盈莹昨天是最后一个到的,今天她特意早来,第一个到。
第二个到的,是高明宇和七公主。然后是顾贤涛。
当大厅里的音乐声已经响起,焦娇和徐绍安这才姗姗来迟。
“你怎么才来!”七公主嗔怪。
“对不起对不起!我在家里写曲谱,所以晚了。”焦娇双手合十作揖。
七公主笑道:“你那是什么动作?”
焦娇刚才这个动作,是拜菩萨或是祈祷的手势。这个动作,在现代人道歉中经常会用,但在古代,没有人会用这个动作表示道歉。
“呵呵!”焦娇尬笑,说道:“没想到外面那么热闹。”
她今天来晚了,才知道汀阑阁外面是什么情形。
好多人想看演出,但又买不到门票。有的人在门口跟伙计商量,看能不能再加张桌;有的人则是在路上见人便问,“你的门票卖吗?我们出高价”。
高明宇道:“我们接连三天新舞新曲,现在京城都传遍了,很多人想要一睹为快!”
“传遍了?”焦娇没有感觉到。
不过或许是他们独占三楼,就只有他们几个人,而演出完了又直接去丰泰客栈。这中间整个过程与外面几乎没什么接触,所以不知道外面的传言议论。
高明宇道:“是啊!现在有好多家伎馆掌柜想要见我。他们想得到汀阑阁的同意,演出你这几首新曲。”
“这个,还需要同意?”焦娇没想过,古人也有知识产权意识。
当然,那些人并不是有知识产权意识,而是不敢得罪汀阑阁。这两首新曲出自汀阑阁,要是未经同意擅自演出,到时候汀阑阁追究,可能会惹来麻烦。
高明宇道:“那些人我现在还不想见。不过也想问问你的意思,你同不同意让其他伎馆演出你的曲子?”
焦娇:“反正曲子我已经给你了,你做主便是。”
她说着,将写好的另外两首曲谱交给七公主。
七公主道:“我觉得你的歌,只有暮尘唱才是最好的。其他人唱……”七公主撇着嘴摇了摇头。
焦娇:“也不一定啊!看是什么歌。比如这几首,就是女子唱的。”
她那天掏出的四首,《醉花荫》《金缕衣》《菩萨蛮》《蒹葭》,都是女子唱的。
此时演出已经开始,焦娇见只有他们六个人,问道:
“元懿和贺公子也不来了么?”
顾贤涛道:“听我父亲说,今日早朝,皇上宣布赐婚了。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要改称呼贺小姐皇妃了!”
“你是说,元懿被赐婚了?赐给谁啊?”
“当然是五皇子啊!”
顾贤涛奇怪徐少夫人怎么那么迟钝。这不是明摆着的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那……、他……”
焦娇想说,他俩不是表兄妹吗?这么近的亲戚关系,结婚没问题吗?但是这种话不能讲。
古人“亲上加亲”的观念,以现代人的思维,很难理解。比如汉武帝刘彻与皇后陈阿娇,便是表兄妹。《红楼梦》里的贾宝玉与林黛玉、薛宝钗,也是表兄妹。
顾贤涛道:“今天贺府里,估计热闹啦!”
然后又问:“诶,对了,怎么徐大公子没来?”
焦娇:“府里有些事情,看演出他就不来了,晚些时候他直接去丰泰客栈。”
正说着,贺府的管事来了。他受贺元承之命,前来告知,今日贺府要举办家宴,他们兄妹俩不能来了。
顾贤涛道:“看吧!已经料到。”
董盈莹听闻贺元懿要嫁给五皇子,心中暗暗欢喜。她的闺蜜将要成为皇妃啦!有位皇妃好友,她倍感荣耀。
徐绍安偷瞄董盈莹,见她嘴角上翘,眼睛弯成月牙形,越发显得清丽动人。
“你在看什么?”七公主忽然问。
“没什么。”徐绍安赶忙收回目光,转向舞台上。
汀阑阁第一天演唱《卷珠帘》,第二天《烟花易冷》,今天演唱的是《凤凰于飞》。
虽然凤凰于飞的曲子,前两天已经弹奏过,但是今天演唱的,是荡气磅礴的曲风。同一首《凤凰于飞》,给人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焦娇对高明宇道:“前几天,我写了首关于元宵节的词,不过没有曲。要不我把那首词给你,你请人配曲。”
高明宇问:“是首什么样的词?”
焦娇吟诵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高明宇正品味这首词,七公主道:“这曲,我来作!”
“你作?”高明宇持怀疑态度。
“怎么,怀疑我的能力?”
“不敢不敢。”
七公主问焦娇:“这首词的曲,你是做作出来不满意?还是作不出来?”
焦娇:“作出来不满意,老觉得哪里不对。”
七公主:“明日我去你们府上,我俩一起好好琢磨琢磨。”
“啊?”焦娇没想到,公主殿下居然要去徐府。
“怎么,徐府你做不了主?”七公主说着,转头对徐绍安道:“明日我去你们府上,你是世子,你应该做得了主吧?”
“呃是。”徐绍安大感意外,讷讷点头。
高明宇的嘴角暗暗抽了抽。昨天回去,七公主问了他许多徐绍安的问题。莫不是……
舞台上的演出结束了,人们被这最后一曲《凤凰于飞》所震撼。铿锵的音乐,激昂的歌声,唱得整个大厅荡气回肠。
观众们热情打赏,楼下又传来那一声熟悉的:
“杨家大小姐!赏银三百两!”
七公主冷嘲一声:“哼!又来了!”
她拿出一千两银票,对伙计道:“本公主赏银一千两。”
《小甜饼娇娘》来源:
第69章 认错人
《小甜饼娇娘》来源:
三楼伙计唱报:“李家四小姐!赏银一千两!”
楼下众人纷纷议论。
“一千两啊!”
“这位李家四小姐,是哪个李家?”
“不知道。不过能坐在三楼,肯定有来头。”
“我听说,那位杨小姐和李小姐,接连三天打赏,每天都是几百上千两!”
“哇!那么多!”
高明宇笑道:“公主殿下真是大方!”
七公主:“给你捧场不好吗?”
“好好好,当然好。只是您这样花银子,我看着都心疼。”
“反正这些银子又不是我的。”是第一天杨心蕊赔给她的。
汀阑阁外。
徐绍祥徘徊在一排排马车之间,寻找祥昌号杨家的马车。
普通人家的马车或许不好找,但只要是有名号、有身份人家的马车,车上一般都会有标记。
徐绍祥没有见过杨小姐,昨天去祥昌号转了一圈,没能见到人,不过打听到杨小姐这几天下午都会来汀阑阁。
他虽然看中的是杨家的财力,但也不是完全一点不在意容貌。至少在找人去说媒之前,要见一见本人。
这时陆续有人出来,各家车夫看见自家主子,急忙将车赶过去接人。
徐绍祥找到了杨家马车,暗暗记住这辆车,然后朝汀阑阁门口走去。
忽然,他看见徐绍安。
徐绍安也正好看见他:“咦,你怎么会在这?”
“我……我来这边逛逛。”
这兄弟俩平常不亲近,在家都没什么话可说,在外面就更没话说了。
定远侯府的马车过来了,徐绍安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前会他们将吃饭地点改在聚云楼,徐绍安去丰泰客栈等徐绍阳。
“好。”
目送马车离开,徐绍祥见杨家的马车朝这边过来。他扭头一看,见在离他不远处,站着位小姐和丫鬟。
徐绍祥瞄了瞄,感觉马车是朝这位小姐过来的,于是上前问道:
“请恕在下冒昧,敢问姑娘可是祥昌号的杨小姐?”
“正是。”
杨心蕊看见他与定远侯府徐公子说话了。那日她上三楼,虽然只是瞥了一眼,不过那位徐公子相貌英俊,与暮尘有得一比,所以她记得。
不得不说,她认错人啦!
这位是二公子,不是大公子。仅见过一面之人,很容易把他俩搞混。就连当初娇娘刚嫁进府,她都认错。
徐绍祥自我介绍:“在下定远侯府徐绍祥,久仰姑娘大名,真是幸会!”
“见过徐公子。”杨心蕊礼貌还礼。她看出来,这位是有意搭讪。
“杨小姐这是看完演出要走了?”
“是。”
“不瞒杨小姐,我昨日去过祥昌号,专门去找您。我舅舅开了个布庄,卖的就是祥昌号的布。现在我有间铺子空着,想开布店,不知在下能否邀请杨小姐哪里坐坐,我们详谈?”
杨心蕊想了想,说道:“那就广聚楼吧!”
“好!杨小姐真是爽快!”
徐绍祥知道杨小姐是京城祥昌号的东家,于是以开布店为引。再加之他自报家门,为的就是吸引杨小姐。
的确,杨小姐是被吸引了。祥昌号在沂州是家大商号,但是来到京城,这里来自全国各地的大商号很多,各家有各家的门路,各有各的圈子。虽然他们在京城也有些门路,但是跟高家、王家、刘家、甚至李家等等比起来,祥昌号入不了他们的眼。她不甘心,她要将祥昌号做大做强。
汀阑阁里,几人在等高明宇。他去演出后台了。
过了一会,高明宇回来,说可以走了,于是大家这才出门。
杨心蕊和徐绍祥比他们早到一步,去了四楼包房。高明宇几人则是上了五楼。
整个五楼四面通透,没有隔断,是个整间。
焦娇打开窗户看风景,高明宇指着长湖对面另一栋高楼说道:“那栋就是庆瑞楼。”
焦娇不禁吟诵道:“你在楼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对面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户,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什么?”高明宇没听懂。
“诗,一首诗。”焦娇没说的是,改编自卞之琳的《断章》。
顾贤涛笑道:“少夫人的诗词,总是与众不同。”
焦娇:“相同的也有。白日依山尽,长湖落日圆,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顾贤涛点头:“好诗!”
焦娇暗笑。自己念的这是什么呀,东拉西扯,“长湖落日圆”都出来了。不过,这样应景。眼前就是长湖。
董盈莹站在众人后面,心中暗自琢磨,也想即兴作一首诗。但是刚才李天娇那一首,已经把她想要表达的表达了,自己再作一首,未必比这一首好。
高明宇道:“你这脑袋里,真的是什么东西都有啊!”
然后又道:“对了,你那个‘刷羊肉’,我想等元懿给皇上做过之后,在我聚云楼里也卖‘刷羊肉’。可以吗?”
焦娇:“可以啊。不过,你不打算将‘刷羊肉’放在庆瑞楼卖吗?”
高明宇摇头:“庆瑞楼还是卖海鲜、河鲜吧。”
他虽然要开始经营自己的生意,但也不能把什么都往自己生意上放。要不然,高家那些老头子会不答应的。
几人赏风景喝茶聊天,等了一会,徐绍阳和徐绍安来了。
见人到齐,高明宇叫伙计上菜。
四楼包房。
徐绍祥口袋里就只揣着一百四十两银子,这是他全部所有了。
他让杨小姐点她自己喜欢的,杨小姐菜单都不用看,随口就点了几道菜。
徐绍祥暗暗计算,他的银子应该够付了。
杨小姐问:“前会在汀阑阁门口,看见你与人说话,那人是你大哥?”
徐绍祥:“不,那是我二哥。”
“二哥?”杨小姐疑惑,问道:“丰泰号李家四小姐,是嫁给你大哥?”
“是的。你认识她?”
“见过。”杨小姐又道:“我先前无意中得罪了她,想找个机会赔礼,如果我登门拜访,不知……”她语气显得有些迟疑。
“的罪?那个女人,你不用管她。”
杨小姐很奇怪这位徐三公子的语气,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我想趁着误会不深,还是及时解开的好。”
第70章 热火朝天
“是什么误会?”徐绍祥问。
“之前我在汀阑阁打赏,有个人打赏故意压我一头。我不知道那人是贵府少夫人,于是便与她比了起来。一不小心,害她多花了二千两银子。虽然当时我已经向她赔礼道歉,但她似乎仍然对我心有怨言。”
“二千两!!!”徐绍祥努力克制自己的震惊激动。
他让芸姨娘去向李天娇借银子,只是借二百两,推说没有,只借了一百两。可是这边,伎馆里打赏,她居然赏了那么多!二千两啊!
徐绍祥既嫉妒又气愤。
杨心蕊道:“我初来乍到京城,对京城名门还不太了解,无意中得罪了贵府少夫人。如果徐公子能帮忙引荐化解,小女感激不尽。”
徐绍祥有些为难。李天娇那副嘴脸,她会听谁的啊!
徐绍祥道:“杨小姐不必放在心上,李天娇也没什么能耐,她不能把你怎么样。”
杨心蕊道:“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我是真心想与少夫人成为朋友。我们都从远地而来,我想,我们会有很多共同话题。只是现在,她对我有误会。”
杨心蕊看中的,也不是李家四小姐,而是李家四小姐周围的朋友。
“这个……”徐绍祥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回去后我跟她说说。看能不能约个时间,你俩见一面。”
“如此甚好!我敬徐公子一杯。”
杨心蕊一副感激不尽的表情。
“对了,徐公子之前说,想开布店?”
“呃……是的。我现在空着间店铺,听我舅舅说,他布庄里卖的都是祥昌号的布,说在祥昌号拿货,有许多优惠条件。”
“是的,我们祥昌号刚到京城,许多人还不了解我们的布,所以目前我们正在铺货。我们可以让商户先赊货、后付钱,过季的布料卖不掉,我们也可以回收,#@%&……”杨心蕊吧啦吧啦讲着对商户的优惠。
祥昌号做的是布料批发,他们的主要客户是布庄、布店。除了展示祥昌号布料的门店,他们没有零售店铺。
徐绍祥对做生意开布店一窍不通,只是那日从曹晟吉口中听到只言片语。虽然他要开布店是假的,不过也正好向杨小姐请教。
两人这一来一去,倒是聊得热火朝天。惹得徐绍祥真的想开家布店。
五楼上。
高明宇摆了一大桌,全都是聚云楼的招牌菜。
从菜品口味上讲,如果说丰泰客栈是“南州菜”,那么聚云楼就是“京菜”。
在坐的除了焦娇,其他人都是从小到大在京城长大的,更习惯本地菜口味。
董盈莹就坐在徐绍安对面,徐绍安老盯着她,看她喜欢吃什么,看她喝酒的姿态。
忽然,一只酒杯递到徐绍安面前。
“来,我俩喝一杯!”
七公主就坐在徐绍安旁边。公主的另一侧是焦娇。
徐绍安赶忙举杯:“小人敬公主殿下。”
两人干了一杯,七公主又命人将酒满上,说道:“这两天都没怎么见你说话,你是不爱说话,还是怎么的?”
徐绍安忙道:“在公主殿下面前,小人不敢造次。”
七公主道:“说话怎么是造次!出来玩就该有说有笑的,你老是在一旁默不作声,感觉好像不喜欢跟我们在一块儿玩似的!”
“没有没有。我在一旁听着,也很开心的。”
“是么?那你就再干三杯。”
七公主抬起下巴,示意他面前的酒杯。
徐绍安酒量不是太好,先前大家相互敬酒,他已经喝了不少。连干三杯,他恐怕要醉。
但是公主叫他喝,他不敢不喝。于是连干了三杯。
公主见他喝完,笑道:“我陪你三杯。”说着自己也要喝。
高明宇阻止道:“公主殿下,你不要喝了!”他觉得公主已经醉了。
七公主一伸手:“谁也不要阻止我。”说着咕咚咕咚干了三杯。
三杯喝完,她对焦娇道:“明日我去你们府上,你做拿手菜给我吃。要是我没有吃过的。”
焦娇:“这我可做不出来。我怎么知道公主吃过什么、没吃过什么。”
七公主:“反正是我们这几天没吃过的。”
然后又道:“对了,你作的那首《元夕》,你之前作的不满意的曲,是什么样的?你唱来我听听。”
焦娇装做一副无奈状,叹了口气:“唉!我成唱曲的了。客官,请问小女唱曲,有赏吗?”
这几天每次吃饭都让她唱曲,她真的有些无奈。但是皇子殿下、公主殿下,她无力反抗啊。
七公主咯咯笑道:“有赏!本公主赏。”
七公主喜欢音律,焦娇有很多新奇的词曲,而且她性格开朗活泼,七公主很喜欢她,两人不时会开点小玩笑。
焦娇清了清嗓子,打着拍子,唱了陈彼得版的《青玉案·元夕》。(想知道这首歌是什么风格,读者可以自己去搜来听听)
当她唱到“啦拉拉”时,众人忍不住笑了。
“你是在作笑吗?”高明宇笑道。
焦娇:“你不觉得这样唱,显得很洒脱,周围气氛也很好吗?”她知道古人不一定能接受这样的曲风。
“气氛……倒是有……”至少周围人会心情愉悦,感到欢乐。
焦娇道:“这个曲调,我觉得适合在大庭广众下唱,大家一起啦啦啦。”
七公主也听得乐了,说道:“你再唱一遍,我们一起啦啦啦。”
她边说边笑,身体向徐绍安那边倾倒。
徐绍安以为她坐不稳、要倒下了,赶忙扶了一把。
七公主回眸一笑,索性靠在他的肩膀上。
徐绍安一怔,身体僵硬不敢动弹,眼珠瞄向董盈莹。
董盈莹掩口轻笑。她也觉得这首曲调有些怪诞,不过确如娇娘所说,曲调中透着洒脱、轻快。
一开始,董盈莹看不起李天娇,对她的感觉不太好。不过经过三日相处,她觉得李天娇很有才,性格开朗又很幽默。
董盈莹是从小养成的含蓄文雅,她就算是开朗时,也不似娇娘这般外露。
徐绍安见董小姐完全都没有注意他,有些小失落。虽然他知道董小姐对他无意。
其实董盈莹看见七公主靠在徐绍安身上了。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但大家都装作视而不见。
第71章 被看上了
七公主确实是醉了。
几人准备走时,她歪歪斜斜站不稳。
七公主出宫带了伺候宫女,但去汀阑阁,她没让宫女跟着。
高明宇对伙计吩咐:“去找两个女的来扶着。”
七公主一摆手:“不用。你扶着我。”她指的是徐绍安。
徐绍安很为难。他一个男子,怎好去扶一位女子,而且这位女子是公主。
焦娇赶忙上前搀扶住她:“我来!”
七公主醉眼朦胧的望了眼焦娇:“你一个人扶不住。”说着她一把拽住徐绍安的胳膊。
徐绍安无奈至极。男女授受不亲,他怎敢触碰公主。
但公主执意如此,一群人只好这么下楼。
杨心蕊和徐绍祥也正要走,当他们出来时,正好看见这群人下楼。
七公主左手拽着徐绍安的胳膊,右边是焦娇使劲架着她,高明宇在前面引路,徐绍阳在后面保护,最后面是董盈莹和顾贤涛。
看见“李家四小姐”前呼后拥,杨心蕊没说什么。她看得出“李家四小姐”喝醉了,此时不是打招呼的时机。
徐绍祥看见,只是奇怪,中间搀扶着的是什么人?
因为七公主不要别人扶,焦娇、徐绍安只好陪她上马车,将她送到高府。宫女来接手搀扶,他们这才回徐府去。
终于回到自己屋子。焦娇对徐绍阳道:
“公主好像对你二弟有意思。”
“嗯,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知道。福祸难料。”
“福祸?有那么严重吗?”
“她可是公主啊!”
焦娇不懂古人的婚姻观、门第观,于是不再说什么。
第二日,焦娇去请安。
曹氏问:“昨日是发生什么了?绍安回来醉得一塌糊涂。”
焦娇惊讶:“昨晚看二弟好好的,不像是喝醉了呀。”
曹氏:“虽然皇子公主的命令不可违,但实在喝不了,要说出来!不要一味的叫做什么就做什么。”
焦娇沉默。
这时芸姨娘来了:“拜见夫人!给夫人请安。抱歉今天来晚了。”
“嗯,反正也没什么事。”曹氏随意应了一声。
焦娇已经请过安了,准备想走。
“娇娘,”芸姨娘喊了一声:“听说你这几日去汀阑阁,每次看完演出,都打赏好几千两银子。”
焦娇停住脚步。
其实她也想过,“李家四小姐”打赏之事会传出去。毕竟几百上千两的打赏,数额巨大,会成为别人谈论话题的。
如今她也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物价。
这里一斗米,五百文钱。而一斗,有十五斤。一千文钱,等于一两银子。
他们每月有二十两月银,也就相当于现代一个月有六千元。
一位六品官员年俸三百两,也就相当于年收入九万元。
一次打赏一千两,也就相当于打赏了三十万元。
不得不说,“杨家大小姐”与“李家四小姐”的打赏,出手非常阔绰。
曹氏闻言,诧异望向娇娘。
焦娇道:“此事有内情,不便解释。我也就不解释了。”
芸姨娘道:“你说你有银子,做点什么不好,干嘛要拿去打水漂?几千两银子啊!”
芸姨娘一副心疼样子,好像花的是她的银子似的。
焦娇道:“我已经说了,此事有内情。银子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
“都说了不便解释。”
曹氏道:“好啦!不便解释,那就不要再问了。”
她也很疑惑,这事情到底是真的假的。不过她可以去问徐绍安,他和娇娘他们在一起,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芸姨娘本想说出娇娘打赏之事,让曹氏好好教训她一顿。结果没想到,曹氏居然不追究。
昨晚徐绍祥回来,跟她说了杨小姐,还有娇娘之事。听到几千两,她简直心疼得不行。
焦娇告辞回院子,她还牢记着侯爷要的东西。要是今天七公主真的来府上,那么她一天时间恐怕又没了。
焦娇进书房,对徐绍阳道:
“听说你二弟昨晚回来,醉得一塌糊涂。要不你过去看看。”
徐绍阳:“看什么?他院子里自有人伺候。”
焦娇凑到他面前:“你们兄弟之间,怎么都不相互关心呢?他醉,是因为昨晚我们一起喝的酒。而且你是大哥啊!”
徐绍阳:“我也只比他大两个月。”
“唉,算了,反正我言尽于此。”
徐府里几房之间的冷淡,焦娇看出来了。这里不像是一家人,倒像是几家人住在一块。
临近中午,高明宇派人来送信,说公主身体欠安,今天不来了。
接到高明宇的传信,徐绍阳去找徐绍安,告诉他公主不来了。
当时徐绍安正在喝粥,听到后才想起来,昨天公主叫他做主安排来着,他居然给忘了。
“你现在身体怎么样?”徐绍阳问。
“好多了。”
“昨天……关于公主……我想你,应该能看得出来。”
“嗯。”徐绍安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是如何想的?”
“公主只是一时兴起。我没有如何想。”
徐绍阳也觉得,七公主是喜欢相貌英俊的男子。他第一天见公主时,公主就老盯着他看。暮尘俊美无双,公主就使劲给他打赏。第二天见到二弟,公主又瞄上了他。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从来都不了解七公主是怎样的人。如果是个好色之女……想想就心里摇头。
这时曹氏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曹氏诧异问道。
“见过母亲。我正准备要走。”然后他回头对徐绍安道:“你好好休息。”然后行礼告退。
曹氏疑惑问儿子:“他怎么突然来了?”
徐绍安道:“他过来看我。”既然公主不来了,他也就不提大哥是来传信的。
曹氏疑窦重重,问道:“怎么你们一块儿出去了两次,关系就变了?”
徐绍安想说:他们一直都这样。但是,的确是有了点变化。
以前他俩各过各的日子、各读各的书,很少交际在一起。虽然偶尔也会赴同一个约,但两人都是沉默的性子,交流很少。
现在大哥变得比以前开朗很多,再加上娇娘,他们兄弟俩的交流也多了些。
《小甜饼娇娘》来源:
第72章 盲婚哑嫁
???
曹氏问道:“我听芸姨娘说,娇娘这几天在汀阑阁打赏了几千两银子,可是真的?”
徐绍安:“是七公主借李家四小姐的名义打赏,并不是娇娘。”
“李家四小姐?”
“汀阑阁打赏,会唱报打赏人的名字。七公主不想暴露身份,于是借了李家四小姐的名。”
“汀阑阁里的那些客人,认出李家四小姐就是娇娘了?”
“其他客人看不到我们,我们在三楼。”
“那他们怎么知道,李家四小姐就是娇娘?”京城里姓李的人家何其多。
“这就不知道了。”
关于打赏之事,曹氏弄明白了。其实她也心疼几千两银子。知道是七公主借娇娘的名义,她就放心了。
不过芸姨娘不明白。她想到自己跟绍阳借六十两、一百两,那么小心翼翼生怕还不起,但是人家在外面,随随便便就抛出去几千两银子。
她心理不平衡,决定这一百六十两银子不还了。
焦娇这边,她开始写麻将玩法规则。
下午,贺元懿来徐府。
焦娇很意外:“本来七公主说,她今天要来徐府。结果她没来,却是你来了。”
贺元懿有些不好意思:“娇姐姐,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未来的皇子妃,不要再喊我姐姐,我可不敢当哦!以后喊我娇娘就行。”
“你知道啦?”
“是啊,昨天听顾公子说的。你们什么时候成亲?”
“三月初九。”
五皇子与贺元懿的亲事,虽然是才宣布,但其实早有准备。
“这么快?只有两个月啦!”
“是啊。昨天我大伯说,叫我好好在府中备嫁,不要再往外面跑了。”
“那……是不是以后就很难见到你了?”焦娇有点不舍。
“也不是。五哥哥封了瑞郡王,离宫建府。我们住在宫外,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很多。”
“那么庆瑞楼那边……?”
“我哥哥去找高明宇了。股东的事情,由我哥哥跟他商量。”
成亲之事,是父母之命、长辈安排。虽然贺元懿与五皇子也算是自由恋爱。但是这种恋爱,只不过是让他俩多相处相处,并不会改变成亲的结果。碰巧的是,他俩正好都喜欢对方。
焦娇有些明白古人的婚姻观了。对于当事人来说,就跟“拆盲盒”一样。李天娇在嫁给徐绍阳之前,也没有见过徐绍阳,只是听说过。
此次贺元懿前来,是跟焦娇商量,接下来的日子,她不便外出,所以不能去丰泰客栈练习做菜了。但是,菜她还是要练,所以,能不能将她所需要的、只有丰泰客栈才有的配料,送到贺府去?
焦娇自然是一口答应。
而后,焦娇和贺元懿来到丰泰客栈,将她所需要的东西全都装上马车,并吩咐丰泰客栈掌柜,以后贺小姐有任何需要,只要她派人过来说一声,丰泰客栈就立即给她送去。
贺元懿很感激,说道:“娇娘,真是谢谢你。虽然我们相处的日子不长,但我们一见如故,就像很多年的朋友一样。以后有什么事情,我还会来请教你的。”
焦娇笑道:“我更要感谢你。要不是有你的抬举,我也得不到皇上赏赐。”
贺元懿:“你是真的才女,当有此殊荣。”
两人从丰泰客栈离开后,便各回各府。
焦娇没想过,一个刚认识不久的朋友,一下子就“飞升”了。
嫁做人妇,其实李天娇是很少出门的。最近几日是因为情况特殊,这才接连三天、天天往外跑。
回到徐府,焦娇长吁短叹。
徐绍阳问:“你怎么了?”
焦娇道:“如果当初你娶了个女子,但那个女子不是你喜欢的,你会如何?”
徐绍阳:“既然她已经将终身托付给我,我自然会对她负责。”
听到这话,娇娇一下子不高兴了。
“不管喜不喜欢,你都会对她负责?”
“她已经嫁给我了,我自然会负责。”
焦娇沉下脸,“啪”一下将笔拍在桌上,起身回卧房。
徐绍阳觉得自己这话没毛病啊!娇娘怎么生气了?
焦娇回到卧房,翻出还未做好的拖鞋。一双是她的,一双是徐绍阳的。
她将徐绍阳那双扔到一边,继续做她自己那一双。
徐绍阳察觉到她情绪有异,跟了过来。
“刚才你是怎么了?”
“没什么。”焦娇冷冷说道。
“你这是……在做什么?”
“拖鞋。”
焦娇想把拖鞋扔了,但是已经做好一半,又舍不得扔。
“你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没什么。”焦娇硬梆梆说道。
“你们刚才出去,是不是贺小姐说了什么?”
焦娇瞟了他一眼。真想说:少年!你没抓住重点。
不过她自我反省,觉得自己是生的没来由的气。
她不是已经理解这个世界的婚姻观了吗?她也是盲婚哑嫁。要是徐绍阳没有责任感,又怎会对她好?
道理上虽然明白,但心理上难以接受。
这一夜,本来已经破了“初一十五”的规矩,但她拒绝徐绍阳的亲近。
徐绍阳一头雾水,不知道是哪里惹怒了这位小娇妻。
第二日,高明宇派人来传信,说七公主已经回宫了。
那位小祖宗,高明宇不敢让她在宫外待了。昨日七公主闹着要来徐府,可是她大醉一场,就像生了场大病一样。高府上上下下,生怕她有半点闪失。终于等七公主精神好些,高明宇的妻子沈氏,亲自将她送回宫。
接下来几日,侯府生活一切如久。徐侯爷来问过“麻将玩法”写好没有?焦娇拿出写好的。
徐侯爷让她再誊抄三遍。然后又道:“不,四遍。”
于是接下来几日,娇娘都在誊抄。
这天,徐侯爷终于拿到定做的麻将了,兴冲冲来到徐绍阳的院子。
“娇娘!徐侯爷刚进院子就大声喊道:”你来看看,你说的麻将,是不是,就是这个样?“
焦娇从卧房出来。
这几天他与徐绍阳闹“冷暴力”,要写东西或是看书,都不去书房。
徐绍阳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刚开始他还温言细语好声哄着,但是娇娘很倔强。到最后,两人分被睡,谁也不碰谁。
第73章 还没说完
焦娇道:“我的嫁妆铺子都在夫人手上,要不你跟夫人说说,让她给你匀一间?”
芸姨娘:“怎么可能!”
那些铺子全都租出去了,没租的是借给曹家人经营。原本曹氏自己也想经营,但一时半会想不到做什么,于是就先租出去。
话说娇娘的嫁妆铺子也不多,就四间。四间连在一块,是一栋临街的楼面。这楼面有两层,适合拿来开店铺做生意,不适合生活居住。
当然,这是对于他们这些有更好居住之所的人来说。对于普通百姓,买下这样一间屋子,既是店铺也是家。
芸姨娘道:“你就帮我问问你那些朋友,这对他们来说,应该很简单的。”
焦娇:“我没什么朋友啊!”
芸姨娘:“你不是与高家公子合伙开酒楼嘛,高公子在京城可是神通广大。”
焦娇:“那是我大哥与他合伙,不是我。”
两人正说着,主院丫鬟跑来。
“少夫人,高府高公子来访,说要找您,现在正在大门外。”
焦娇一听,对芸姨娘道:“姨娘,我有事先走了。”
望着匆匆离去的背影,芸姨娘心里很不痛快,刚才娇娘是在拒绝她。
徐绍祥让她来找娇娘,让娇娘帮找间铺子。其实她也不想来找娇娘,觉得娇娘现在并不好说话。但徐绍祥说,这样可以让娇娘帮他们出铺子钱。他们母子俩现在哪有多余的银子租铺子。如果让娇娘去找的话,说不定可以说动她买下来。就算不买,也可以让她先垫付银子。
芸姨娘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架不住儿子说,于是来找娇娘。果然,跟她想的一样。
再说娇娘。她来到府门口,见外面停着四辆马车。
“这是……?”一看就知道来的不止高明宇一人。
高明宇掀开车帘问道:“你们府里的马车,是从哪道门进去?”
“哦!这边。”焦娇赶忙引路。
四辆马车驶进侯府。
高明宇从车上下来,然后转身,小心翼翼扶一位女子下车。七公主则是从另一辆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两名宫女。
焦娇看那位女子二十来岁,小腹微微隆起,再加上刚才高明宇的动作,试探问道:
“这位是……嫂子?”
高明宇对沈氏道:
“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李天娇,徐府大公子的夫人。”
沈氏温柔浅笑:“妾身沈氏,冒昧打搅,真是抱歉。”
“哪里哪里,终于见到嫂子了。”焦娇急忙还礼。
高明宇道:“今早我们本来是送公主殿下回宫的,但她非要来见你,拗不过她,所以就过来了,也没提前跟你说一声。”
“哦!”焦娇心道,难怪。
七公主道:“娇娘,上次我们说的那首《元夕曲》,还没有说完。今天我一定要说完了才回宫。”
焦娇心想:那首词不是已经写给你了嘛,那首曲说了由你来作。那日说来徐府讨论作曲,其实讨不讨论并不影响什么。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焦娇赶忙前面带路。
她将几人带到他们自己的院子,此时徐绍阳正在书房看书。
前不久高明宇才来过,他见徐绍阳在看书,说道:“真是抱歉,又来打搅,影响你准备会试。”
徐绍阳起身相迎:“哪里哪里,无碍的,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
七公主打量书房,见有两张书桌,一张是徐绍阳的,另一张无疑是娇娘的。
她见娇娘书桌上,写了一摞纸。最上面一张,写着:
一番:
一般高:由一种花色两副相同的顺子组成的牌
喜相逢:两种花色两副序数相同的顺子
连六:一种花色六张相连接的序数牌
老少副:一种花色牌的一二三、七八九两副顺子
幺九刻:三张相同的一、九序数牌及字牌组成的刻子(或杠)
七公主问:“这是什么?”
焦娇道:“是麻将的玩法规则。”
“麻将?是什么?”
“是一种骨牌游戏。”
七公主接连看了几张,说道:“这个游戏,感觉很复杂啊!”
焦娇道:“写成文字,看起来是有点复杂,不过玩起来就没那么复杂了。”
七公主:“那你演示给我们看看。上面写的这些,是什么意思。”
高明宇拿过纸,说道:“你都不会玩骨牌,自然看不懂。”
七公主:“我怎么不会玩?我也会的!”
高明宇看了几页,说道:“你这规则,是不一样。你这骨牌,应该也不一样吧?”
焦娇:“是的,我这骨牌,叫做麻将。有六类牌型、144张牌。”
然后她简单介绍了麻将牌型与和牌规则。
然后道:“这些番数,就是当你和牌时,牌里有这些组合。组合难度越高,番数就越大。”
高明宇来了兴趣:“嘿,有意思,要不你给我们演示一下。”
焦娇:“麻将还没做出来,无法演示。”
七公主:“那你画在纸上?”
焦娇想到那么多牌型,画起来真是麻烦。
这时徐绍阳道:“我画吧!公主殿下想看哪种和牌?”
七公主指着最上面:“这个,大四喜。”
徐绍阳在纸上画了十四个方格,然后分别在方格里写上:东东东、南南南、西西西、北北北、中中。
然后说道:“和牌里有东南西北四副风刻,然后再加上一对将牌,这就是大四喜。不过这对将牌是字,所以,这手牌除了是大四喜,还是字一色。”
七公主:“这么简单啊!”
徐绍阳:“看起来简单,真要和这么一手牌,可不简单。公主看上面,那些番数比较高的,做牌有相当难度。或许还没等你做起来,别人就已经和了,或是你已经点炮了。”
“点炮?”
“就是你打出的牌,别人拿过去就和了。”
“照你这么说,番数少的,比较容易赢?”
“是的。”
徐绍阳在纸上又画了十四个方格,然后在方格里画上一二三万、二三四饼、三四五条,然后画了副刻牌、一对将牌。说道:
“你看,这是一二三、二三四、三四五,因为它们是不同花色,所以叫做三色三步高。不同花色,只能依次递增一位序数,番数为六番。如果是同一花色,比如万字牌,可以依次递减一位或两位序数。比如一二三、三四五、五六七。那个叫做一色三步高,有十六番。”
徐绍阳悉心讲解,七公主认真听讲。
焦娇看他俩并站在桌面,一高一矮,身体都快碰到一块了。心里泛起股酸来。
第74章 我想见他
焦娇道:“公主殿下,您不是来说《元夕曲》的吗?”
七公主像是才想起来似的:“哦!是啊。”然后问道:“徐世子呢,他在府里吗?”
沈氏轻咳一声:“公主,我们一会就走了。”
高明宇对焦娇道:“你把那晚唱的《元夕》曲谱写下来吧。”
这个有现成的,之前焦娇写过这首曲谱。她直接从抽屉里拿了出来。
七公主瘪嘴:“干嘛要这么早回去,晚点不行吗?”
沈氏:“你不回去我就一直陪着你,你到哪儿、我到哪儿。”
前天晚上七公主大醉回去,睡到半夜忽然醒来,呕吐不止,后来居然吐出血。高家上上下下都被惊动了。
沈氏知道事情原委后,又急又怒,第一次对高明宇发了通火。
她知道公主来高府,不是真的来看她,是为了玩。她想着,公主跟着她丈夫,应该没什么事,结果却让她喝成这样。
高明宇被沈氏骂了一通,然后他们夫妻俩又被父亲母亲教训了一通。沈氏嫁进高家五年了,温婉贤淑、相夫教子,公婆从未说过她一句不是,这次却是把她也好好教训了一顿。
七公主道:“表姐,你有身孕,就不要跟着我了。”
沈氏:“你这次不就是来看我的吗,我当然要跟着你。”
高明宇道:“好啦,曲谱也拿到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七公主有些不甘心,问徐绍阳:“徐世子呢?我想见他。”
徐绍阳感觉昨日高府可能发生了什么事。
在他上一世记忆里,高明宇的妻子沈氏,似乎从来不过问他在外面的事情。就连外面传言高明宇与暮尘有断袖之好,也没听到过沈氏有什么反应。
在他前世印象中,沈氏是个深埋在内宅的妇人。可是这次,她却跟着高明宇和公主一起来了。
高明宇道:“见一面又有何意义。听你表姐的话,先回宫。我们平平安安地把你送回去,之后你要再出来,就随便你了。”
七公主想了想,说道:“好吧,那我先回宫。”
她对焦娇道:“这个麻将游戏规则,我能带走吗?”
“当然可以。”
目送公主一行的马车离开,徐绍阳道:
“感觉他们高府,昨天可能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什么事?”焦娇问。
“不知道。沈氏很少出门,听闻她对高明宇百依百顺、言听必从,可是你看她刚才说话的语气,显然带着怨怼。”
焦娇瞟了他一眼:“沈氏的事情你也知道?”
徐绍阳:“听说过。”
“你对别家的女人,倒是挺关心的。”焦娇阴阳怪气。
“我哪有关心。”
“你对七公主也很有耐心。”
徐绍阳望着她:“吃醋了?”
“没有。”焦娇不承认。
徐绍阳叹了口气:“我这还不是跟你学的。我们一块儿出去,看到你对别人那么有耐心,对我却没什么耐心。你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我哪里对你没耐心了?”
“昨天,就因为个‘假如’,你跟我置气。”
“我哪有跟你置气,是你不理我好吗?”焦娇语气中带着怨气。
徐绍阳长叹口气:“好吧!是我错了。无论你如何跟我置气,我都应该依着你、顺着你。现在我重新回答你昨天那个问题。假如娶了个我不喜欢的女子……”他停顿一下:“我会抛弃她、离开她。”
他说完大步朝前走去,头也不回。
焦娇站在原地。刚才的话,她好像听懂了,但是好像又没听懂。
“喂!你什么意思?”焦娇疾步追了上去。
侯府主院。
丫鬟向曹氏禀报,高公子等人已经走了。
曹氏问:“他们都来了些什么人?”
丫鬟道:“一位是高公子的夫人,一位是七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曹氏吃惊,没想到公主殿下会来侯府。
她又问:“知道他们是来做什么的吗?”
丫鬟:“好像是来取什么手稿。”
曹氏命丫鬟退下。心中感叹:真是不能小瞧了生意人!
……
焦娇追到书房。
“你刚才什么意思?”
“没什么啊,我向你道歉。”
徐绍阳整理书桌,拿过一张空白稿纸,开始在上面写字。
“那你为什么调头就走?”
“话已经说完了,我着急回来写东西。”
徐绍阳原本是想跟她置气的,但是发觉这样毫无意义,最后还是得由他让着她。
焦娇见他在稿纸头上写下“麻将游戏规则”,问道:
“你要写麻将规则?”
“是啊,你那一份被七公主拿走了。父亲这两天估计就会来问,我帮你重写一份。”
“你……知道规则是些什么?”
“你的手稿我看过,大致记得一些。不记得的地方,不是还有你在嘛。”
“你不好好备考,写这玩意儿。”
“唉,前会是我的错,我不该给公主讲解规则,要不然你的手稿也不会被带走。”
“你前会……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想用麻将吸引公主,让她之后还会来我们府上。”
“你这么做,是何用意?”
“为二弟。不过我看沈氏,对你我似乎有意见,所以后来就没开口。”
“沈氏对我们有意见?”
“你没看出来吗?虽然她下车那会很客气,但到了书房之后,语气就变了。”
“她对我们有什么意见?”
“估计是与公主有关。”
他俩不知道公主喝醉胃出血,高明宇被父亲罚跪在书房,跪了一上午。沈氏被婆母责备,说她没有尽到妻子的责任。
高明宇知道自己有错,倒也没什么。沈氏却觉得自己冤枉。
公主是她能管得了的吗?公主说是来看她,住在高府,但每天就是来跟她说几句话就出门了。她怀着身孕,要照管两个孩子,高明宇说,叫她不要太操劳,明眼人都看得出,公主是为了玩才住到高府,说让她放心,他带着公主不会有事。但是,结果呢?
昨天高家惊出一身冷汗,要是公主有个好歹,高家肯定遭殃。
不过幸好,只是醉酒胃出血。调养一整天,到傍晚就好了。
公主又开始活蹦乱跳,说要去徐府。高家哪能答应,一定要将她送回宫。
???
第75章 时代第一场
焦娇道:“现在距离会试只有一个月了,你不全力冲刺备考,还在做这些杂事。”
徐绍阳笑道:“你是担心我考不上?”
“是啊,要是考不上,又得等三年。”
“放心了!我心里有数。”
焦娇不喜欢逼人读书,于是不再说什么。
五天后,徐侯爷定制的麻将取回来了。他第一时间就把焦娇、徐绍阳叫去书房。
“怎么样?你看看!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样?”徐侯爷对这副定制麻将很满意。
焦娇拿起麻将看了看。这麻将背面是竹子做的,正面是牛骨打磨的,两者以榫口连接。上面刻画的花纹和着色,与稿图一模一样。
“不错啊!非常完美。”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来玩吧!”徐侯爷迫不及待。
“麻将要四个人玩,还差一个人。”
徐侯爷对小勇道:“你去把陈姨娘喊来!”
不一会,陈姨娘来了。
徐侯爷道:“秋儿,今天我们玩个新的游戏。这个,叫做麻将。”
然后他吧啦吧啦,讲了一通麻将怎么玩。
陈姨娘听得一脸蒙,为难道:“侯爷,妾身……妾身还是没有听明白,要怎么玩。”
焦娇道:“这样吧,我们一边玩、一边讲解。”
“对对对,边玩边讲!”
之前焦娇讲过,打麻将需要一张正方形的方桌,侯爷特意问了多大尺寸合适,命人打造了一张。总之,只要是玩的事情,徐侯爷都十分用心,且效率很高。
前几天他拿到写好的麻将游戏规则,平常看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但是看游戏规则,他简直比要参加会试的举子还用功。
四人坐定,先从如何洗牌开始讲起,然后是码牌、掷骰确定庄家,然后由庄家掷骰、第二家掷骰,确定从哪里开牌,然后是抓牌。
焦娇本就会玩,徐绍阳和侯爷虽然没玩过,但是知道规则,唯有陈姨娘一人不知所措。
徐绍阳是庄家,他将牌理好之后,打出一张“北风”。
焦娇道:“出牌要说一声,比如你打出北风,要喊一声北风。要不然一会牌池里的牌多了,会看花眼的。”
虽然麻将竞赛规则里,并没有出声报出牌的规定,都是用眼睛看的,但是家庭麻将,就不要讲究那么多了。
“哦,好的。北风。”徐绍阳补了一句。
徐侯爷坐在他下家,摸了一张牌,然后又打出一张:“发!”
焦娇娴熟的摸一张、打一张:“九饼。”
陈姨娘问道:“我是不是要摸一张,然后打一张出去?”
“是的。”
她摸了一张,问道:“那……我应该打什么?”
焦娇伸头过去,见她的牌乱七八糟,没有理顺。说道:
“你要先把你的牌理一理。”
四人就这样,开始了这个时代,第一场麻将。
徐侯爷对玩的悟性很高;
徐绍阳亲手绘过麻将图、复写过麻将规则;
焦娇本就是老手;
陈姨娘虽然是第一次接触麻将,不过教了一会、打了几圈之后,也渐渐会玩了。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陈姨娘院子里的丫鬟找来,说两位公子和小姐,等着陈姨娘回去用晚膳。
陈姨娘心里一直挂念着孩子,但碍于侯爷之命,她不敢说想要回去。
侯爷玩兴正浓:“让他们自己先吃!”
“侯爷,这……”陈姨娘心里焦急。
焦娇道:“父亲,我们也饿了。要不,明天再玩吧?”
侯爷意犹未尽,有点不开心,说道:“吃完晚饭继续!”
徐绍阳道:“父亲,我还要备考……”
焦娇道:“要不这样,府里这么多人,我们多教会几个,到时候就不缺人陪您打麻将了。”
侯爷想想也是。陈姨娘要照管孩子,绍阳要准备大考,好像是不应该让他俩陪着。于是道:
“行,那待会吃完晚饭,叫芸姨娘和绍祥来吧!”然后对焦娇道:“你也要来。”
“是。”焦娇知道自己躲不过。
徐绍阳和焦娇回去。
徐绍阳叹息道:“唉,看你出的这是什么主意。父亲现在玩上瘾了,大家恐怕都得陪着他。”
焦娇料到会这样,说道:“没事,这是刚开始,等把府里所有人都教会,有人陪他玩,我们就不用陪了。”
“可是,这游戏有开始,却没有结束。要不是陈姨娘院子里的丫鬟过来,估计我们得一直玩下去。”
焦娇也叹了口气:“麻将就是这样的,一般都以饿了要吃饭为结束。”
徐绍阳揽着她:“你饿了吧?”
“还好。”
“你吃完饭还要过去,唉……”
“想起小时候,我第一次学打麻将。那时候我母亲是中学老师,我们家住在学校里。吃过晚饭,原本是去找邻居小伙伴玩的。有个大一点的孩子说,有个东西叫做麻将,很好玩。于是我跟着他们去了。那是我第一次学打麻将,一玩起来就忘了时间。后来很晚了,母亲找到我,见我在打麻将,她从外面树上折了根树枝,将我一路打回去。当时我的惨叫声,和鬼哭狼嚎求饶声,响彻那个安静的夜晚。”焦娇说着笑了。
徐绍阳惊讶:“你母亲会打你?”
“小小年纪不学好,当然该打。”
“那时候你多大?”
“八岁。”
徐绍阳没话说。八岁就会打麻将,还是个女孩子。他道:
“以后我们的女儿,无论她做了什么,你可不许打她。有什么不对,好好教导便是。”
焦娇笑道:“八字都还没一撇呢,还女儿!”
“怎么没有一撇,那我每晚是在做什么?”
自从正月初一圆房后,他俩就破了“初一十五”的规矩。
“反正离打女儿还早着呢!”
“说了不许打。”徐绍阳用力掐了掐她的肩膀。
“疼疼疼!”
“当时你是怎么求饶的?你母亲真的下得了狠手打你?”
……
两人聊着回院子。吃过晚安,焦娇又去了前院书房。
晚上这一局,主要是教芸姨娘和徐绍祥。
徐绍祥很快学会了,芸姨娘却是怎么教都教不会,老是出错。把侯爷气的,终于结束了这晚的麻将。
第二天曹氏知道了他们在书房里干什么,竟然主动说要学。这让焦娇很意外。
之后便是全府普及,培养更多的人陪侯爷打麻将。
只要能把侯爷拴在家里,这种有点意思的玩意,曹氏是允许的。
很快,元宵节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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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美满姻缘
???
如今侯府前院书房,天天传来打麻将的声音。以前在家一刻都待不住的侯爷,现在七八天都没有出过门。
这可苦了焦娇。她天天陪侯爷打麻将,躲都躲不掉。而另外一个常陪,是徐绍祥。
徐绍祥没有继承他爹的容貌,不过却继承了玩的天赋。他很快就学会麻将,并且打的很好。每次侯爷喊人打麻将,都喜欢喊他。
这日,焦娇、徐绍祥、徐绍安,陪侯爷打麻将。
徐绍祥道:“父亲,我觉得吧,咱们府里应该再多几个儿媳,多有些人陪您打麻将。”
“几个?”侯爷笑道:“你的意思是说,给你和绍安娶个媳妇,给绍阳也再娶一个?”
“没没没,我可没这么说。两个,我和二哥,两个就够了。”
侯爷对徐绍安道:“你是该说亲了!”
徐绍安低头理牌,认真打麻将。
“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子?”侯爷问。
“没有。”徐绍安低头回答。
“你要多出去走走!多结交些朋友!我不想勉强你娶个不喜欢的女子,这是要过一辈子的事!”
徐侯爷就不喜欢曹氏。凡是他喜欢做的事情,曹氏几乎都反对,整天唠唠叨叨,烦死了。
当然,曹氏也有好的地方,这么多年全靠她操持这个家。而且她决定与李家结亲,真是个英明决定,要不然也不能过上如今的日子。
想到这,徐侯爷有些心虚的望了眼娇娘。
还好、还好!绍阳与娇娘情投意合,是桩美满姻缘。
徐绍祥道:“父亲,我有喜欢的女子,要不先给我说亲吧!”
“你看上哪家姑娘了?”
“祥昌号杨家的小姐,杨心蕊。”
“祥昌号?他们家也是做生意的?”徐侯爷不知道祥昌号。
“对,杨家祖籍沂州,他们家在当地可是个大商号!”
“你见过这位杨小姐?”
“见过。”
“你们怎么认识的?”
“这个……有次我去舅舅的布庄,遇到她。”
徐绍安知道他在说谎,不过不想揭穿他。
徐绍祥继续道:“京城祥昌号,就是这位杨小姐在打理。”
“她是祥昌号的东家?”
“是啊。您看,这么能干的女子,要是娶进府做儿媳,父亲您得多省心!”
徐侯爷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好。女子要是太能干了,对丈夫可不是什么好事。”
“为什么呀?”徐绍祥问。
侯爷当然不会说,他自己就深受其害。于是说道:
“女人嘛,就该好好呆在后院里。整日在外面抛头露面做生意,这样的女子,你驾驭不了。”
“父亲,她嫁人之后,自然就会呆在后院了。”
“反正我觉得不好。”
“父亲,据我所知,她现在打理着京城祥昌号。将来出嫁,京城祥昌号就是她的嫁妆。”这其实是他杜撰的。
徐侯爷的动作一顿,望了眼娇娘,没有言语。
这时徐绍安道:“三弟,你是看上她本人?还是看上她的嫁妆?”
“自然是人和嫁妆都看上。”他觉得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徐绍安道:“可是据我所知,她是望门寡。”
“望门寡怎么了?又不是真的寡妇。她仍然还是清白的。”
“定远侯府,娶个望门寡……”徐绍安嘲笑摇头。
徐绍祥道:“是我娶,又不是二哥你娶。你娶,那才代表定远侯府。我娶,那无所谓啊!反正我早晚是要出府的。”
徐侯爷思忖。如今他倒是不在乎嫁妆如何。娶了李天娇,他们定远侯府已经渡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不过,老三的婚事的确是个问题。将来他出府,总不可能把娇娘的嫁妆分给他一些吧!但是,等到借鸡生蛋、蛋孵出小鸡、小鸡又再生蛋,哪得等到什么时候!
而且,绍安的年纪,面临着娶亲。绍琴也差不多该嫁人了。过几年,还有那两个双胞胎兄弟,还有绍莹。
真是头疼啊!
焦娇道:“我倒是觉得那位杨小姐人不错。坚强、勇敢、聪明、识大体。望门寡什么的,我觉得可以忽略不计。”
徐绍祥怀疑的目光望着她:“你是在说反话吧?”
焦娇:“我说真心话。”
徐侯爷问:“你认识她?”
焦娇:“见过,说过几句。”
徐绍祥讥讽的语气:“你是说比赏的时候吧!你不是不待见她吗?”
焦娇:“没有啊,我对她本人还是有些好感的。”
徐绍祥嗤之以鼻:“那人家给你道歉,你为什么还讥讽她?”
焦娇:“我没讥讽她。是七公主跟她过不去。”
“七公主?”徐绍祥不清楚那天的事情,杨心蕊只是跟他说了个大概。说道:
“因为七公主,所以你不接受她的道歉?”
“没有啊,她是向七公主道歉,又不是向我道歉。”
“什么意思?”徐绍祥糊涂了。
“她跟七公主比赏,公主殿下生气,所以不原谅她。”
“不是跟你比赏?”
“不是。我哪有那么多银子打赏啊!我就只有二十两月银。”
焦娇知道了芸姨娘又来借银子的事,她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他们没银子。
徐绍祥问徐绍安:“真的是七公主打赏,不是大嫂?”
徐绍安点头:“是的。”
徐绍祥明白了,这是个误会。
徐侯爷听了半天,问道:“你们说的比赏,是怎么回事?”
焦娇将那日之事,大致讲了一遍。
徐侯爷眼睛瞪得老大:“她居然赔了四千两?”
“是。有钱人啊!”焦娇发出感叹。
徐绍安不赞同的看着焦娇。他不明白大嫂为何会赞许那位杨小姐。
而焦娇想的是:守寡制度是对女子的迫害,自愿守的倒也罢了,有些不自愿的,非逼得人家守寡。更何况望门寡,简直守的太冤了。至于杨心蕊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至少她守完寡后,还敢抛头露面,如此行事。这一点,说明她真的是坚强、勇敢。
至于徐绍祥想娶杨心蕊。人家那么想娶,你就不要拆台了。反正有徐侯爷和曹氏做主,还有杨家答不答应。早早的就在拆台,很讨人厌的!
徐绍祥忽然对娇娘有了几分好感。他没想到,娇娘居然会站在他这边。
第77章 谁陪我打麻将
徐绍祥道:“对了,上次杨小姐跟我说,她想与你见一面。”
焦娇:“可以啊,你安排。”
徐绍祥:“明日便是元宵节,要不我们跟她约在明天晚上吧?”
焦娇点头:“可以。”
“那么地点……?”徐绍祥寻思着。
焦娇眨眨眼,等着他说。
徐绍祥有些迟疑地说道:“要不……我们与她约在……长门坊的牌坊下见?”
焦娇没有在这里过过元宵节,不过徐绍阳告诉过她,元宵节当属长门坊、长湖两岸最热闹。
元宵节有“挂灯”习俗,家家户户都会在自己家门前挂灯,少则一两盏,多则无数盏。长门坊的商户最多,那里挂的灯也最多,而且花样繁多。元宵节晚上不宵禁,许多商户小贩也会经营到很晚。长门坊平常本就是个热闹地方,到了元宵节会更热闹。
焦娇不知道会热闹到什么程度,不过约在牌坊下见,要是人半天不来,难道傻傻站在那里等?
焦娇道:“还是约个可以坐着等的地方吧!”
徐绍祥立即想到聚云楼,但是,且不说他银子够不够,到时候聚云楼恐怕也没有空位。
焦娇看他半天说不出个地方来,说道:“要不就丰泰客栈吧!明晚我要先去逛一逛,大概二更初去丰泰客栈。我们到时候那里见。”
平常他们在府里,府中有“更漏”,能看到是什么时辰。但是在外面,白天可以根据太阳的位置,判断大概是什么时辰。可是到了晚上,就很难判断是什么时辰。
不过没关系,夜里有更夫巡逻打更。入夜之后,每过一更,更夫便走街串巷巡逻,打更报时。
一更为19点到21点,二更为21点到23点,三更为23点到凌晨1点,四更为凌晨1点到3点,五更为凌晨3点到5点。焦娇所说的“二更初”,便是21点多。
徐绍祥知道丰泰客栈是李家的,肯定不会收他们银子,于是同意了。
徐侯爷道:“明晚你们都出去了,谁陪我打麻将?”
焦娇嬉笑道:“父亲,麻将也要休息。天天被打,我觉得它好可怜!”
“呵!”徐侯爷讥笑一声,说得麻将好像也有生命似的。说道:“好吧,明晚我也出去逛逛。”
焦娇:“您跟我们一起去吧!”
“不了,你们玩。我自有去处。”
徐侯爷的玩友不少,有常去的地方。都不用相约,到了地方,自然就会遇到熟人。
晚膳时间,徐绍阳派人过来叫娇娘回去吃晚饭,这局麻将才终于结束。
徐绍阳道:“你倒是想个法子啊!不能再这么天天陪父亲打麻将了。就算你受得了,我都受不了。”
焦娇笑道:“你三弟倒是想了个法子。”
“什么法子?”
“多娶几个儿媳进府,人多了,大家轮流陪,就没那么累了。”
“荒唐!”
焦娇将徐绍祥想娶杨心蕊,还有明天与杨心蕊相约的事情,跟他讲了讲。
徐绍阳觉得难以理解,说道:“你居然觉得杨小姐坚强勇敢、聪明识大体?”
“是啊!打不死的小强,也是坚强勇敢、聪明识时务。”
“什么……打不死的小强?”徐绍阳不懂是什么意思。
焦娇跟他解释了“打不死的小强”典故。
徐绍阳笑道:“原来你这是贬义啊?”
“也不完全是贬义。我并不了解她,只是客观的讲,她的确有这样的品质。”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凭感觉。我感觉她是个女强人。”
徐绍阳摇头:“这样的人不适合做妻子。”
“怎么不适合了?我也觉得我是女强人。”
“你哪里强了?”徐绍阳嬉笑着勾起她的下巴。
“你非要我强给你看吗?”
“你强啊!”
焦娇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一下子跳起来,双腿夹住他的腰。
“是不是要我强给你看?”
徐绍阳赶忙兜住她的屁股,生怕她掉下来。
“你说的强,到底是哪个强?”
“呵呵呵,你说呢?”
两人隐晦的笑了。
焦娇道:“不过我倒真的想到一个,让父亲不要缠着我们打麻将的法子。”
“什么法子?”
“开家麻将馆。”
“麻将馆?”
焦娇将她的想法大致讲了一遍。她所说的,跟前世的麻将馆差不多。
徐绍阳皱眉:“这和赌坊不是一样嘛!”
“差不多,但也不一样。我从一开始所教的麻将玩法,是竞技比赛的玩法,不是纯粹靠运气。这和掷骰子猜大小、赌运气,是不一样的。等会打麻将的人多了,还可以举办麻将比赛。这种玩的事情,父亲一定很乐意做的。”
焦娇心想:就让他去推广国粹吧!
徐绍阳道:“母亲应该不会同意。”
焦娇:“那就给他找个合伙人。比如高明宇。”
“又是高明宇。”徐绍阳有些不悦:“你怎么什么事情都想到高明宇?”
焦娇:“可是除了他,我也没有更熟的人了。而且他不是经营娱乐业吗?麻将馆也是娱乐业。”
徐绍阳道:“我觉得这个事情,王延泽更合适。”
“王延泽?”
“嗯!既然是和赌坊差不多,我觉得他更合适。”
“可是他一个江湖人士,虽然也是位有钱商人,但我想母亲应该不会同意与他合伙。”
“谁跟你说他是江湖人士了?”徐绍阳笑道:“他可是王太尉的亲戚!”
于是徐绍阳跟她讲了王贵妃、王太尉、王家本家、王家旁支的关系。以及当年争抢过继,王延泽赢了比武的事情。
焦娇大感意外:“原来他是王贵妃那个王家人啊!”
徐绍阳道:“贺家掌文,王家掌武。正因为王家后继无人,所以皇上封了王大人为太尉,掌管天下军政。假如王家后继有人,恐怕皇上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职位交给王家。”
焦娇有些明白了。问道:“母亲也知道这些?”
“当然知道。所以,你可不要小瞧了王延泽哦!”
“我没有小瞧他呀!我只是觉得,他给人的感觉,就像位江湖人士。”
“他的确也是位江湖人士。他有个行帮,手底下有不少人。”
“行帮是做什么的?”
“帮人解决问题的。”
“解决什么问题?”
“比如宅院搬迁、运送货物、追讨债务,甚至还帮官府收税。”
“收税?”
“有的地方赋税很难收上来,官府便委托他们去收。其实跟追讨债务也差不多。”
“这种事情都会委托私人去办?”焦娇觉得不可思议。
“好啦,那些事情你不必了解太多。说说麻将馆吧!我俩没有多余的银子,你的嫁妆铺子在母亲手里,估计她是不会同意父亲经营麻将馆的。”
第78章 开家麻将馆
《小甜饼娇娘》来源:
徐侯爷想了想,说道:“要不你去跟你母亲说,你要讨回你的嫁妆铺子。”
“呵呵!”焦娇干笑两声:“她能给我吗?”
徐侯爷道:“你的四间嫁妆铺子,一间给了曹家经营布庄,另外三间租了出去,一年有九百两房租。反正也没多少房租,不如收回来自己经营。”
焦娇诧异:“房租这么便宜?”
“可不是嘛,当时我也说这房租收的太便宜了,可是你母亲急着租出去,也就没往高里要。”
“那么,那铺子正常租金应该是多少?”
“最高应该可以租到一间四百两吧!”
焦娇心想:这也没高多少呀!她还以为会高很多呢。
她问:“铺子房租什么时候到期?”
“今年五月底。”
焦娇想了想,说道:“不如我们另外租吧!如果是租个院子,大概要多少银子?”
“这要看是什么样的院子了。”
“开麻将馆的院子。不用临街,也不需要多好的地段。”
徐侯爷开动脑筋,开始琢磨起来。
他一敲桌子,说道:“有!我一个朋友,曾在外面养了个外室,后来被他夫人知道了,把外室接进府去。原先他安置外室的那个院子就空了下来。明晚他应该也会在,到时候我问问他,那个院子租不租。”
“那个院子在哪儿?有多大?”
“院子不大,就是个独门小院,有两间正屋、两间厢房。在城西木柳巷,离长湖东岸不远,出了巷子口就是长湖。我曾经去过。”
“假如他愿意租,你觉得他会要多少租金?”
徐侯爷砸了咂嘴,一边思索一边说道:“或者……我拉他合伙,一起开麻将馆。他的人脉也不亚于我,我俩一起开,不愁没有客人。”
焦娇暗笑:人脉?是玩友多吧!
她道:“嗯!这个主意不错。”
俩人又聊了一会,徐侯爷恨不得今晚就去找他那位朋友。
第二日,元宵节。
定远侯府大门前,挂了两盏半人高的花灯,顺着院墙,又挂了四十多盏小花灯。
其他府邸也大抵如此,两盏大的、无数盏小的。将整条街道装点得很有节日气氛。
徐侯爷一大早就出去了。
焦娇请完安回来,徐绍阳问:
“父亲没叫你去打麻将?”
“父亲出去了。”
徐绍阳长呼口气:“终于肯出门了!”
焦娇道:“以后父亲应该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叫我们陪他打麻将了。”
徐绍阳问:“你跟他说了开麻将馆之事?”
昨夜焦娇回来,徐绍阳没多问,因为天天如此,没什么好问的。
“是的,说了。我们还讨论了一下怎么开。”
“母亲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要不然今早请安时,她应该会问我。”
“这件事情应该要让母亲知道。要不然你们讨论怎么开,也是白白讨论。”
“这可不一定。父亲是一家之主,难道他想做点事情,还必须经过母亲同意?说好的女人三从四德呢?”
“你不了解父亲母亲!父亲以前就没做过一件正经事。”
“说好的子不言父之过呢?”
徐绍阳哑然。
焦娇道:“总之这件事情,他自己会去想办法。对了,我们那一百两银子要留着,你不要再借出去了。”
徐绍阳感到歉疚:“对不起,借之前没跟你说一声。”
焦娇道:“要是房子的事情能谈定,我答应赞助父亲一百两。”
“什么房子?”
“开麻将馆的房子。”
“一百两远远不够吧?”
“剩余的,他自己想办法。我们也只有这么多。”焦娇说着瞅了他一眼。
“父亲真不打算跟母亲商量?”
“你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事情都要跟母亲商量?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我是担心有朝一日母亲知道了,她会怪罪你。”
“怪我什么?我把银子、铺子全都给她了,她还要怪我什么?”
昨晚焦娇跟徐侯爷聊天才知道,她的十万两银子,一来就花了一万二千两给曹家买宅子。剩下的,曹氏将八万两拿去投入“长生库”。家里所留现银其实并不多。
所谓“长生库”,是办理质押借贷的机构,有寺院开办,也有商人开办。百姓需要借贷银子时,可到长生库,以房屋、耕地质押,或是生产工具、首饰等质押,借贷到相应银两。
说起来,长生库与典当铺有些类似,不过长生库只是借贷,不收典当。并且,长生库对质押物的要求比较高,而典当铺几乎什么都可以典当。
曹氏将八万两银子投入长生库,一年可得到八千两利息。利息虽然低,但是相对安全。
昨晚徐侯爷对焦娇说,叫她不用担心,等她和绍阳出府时,会把银子、铺子都还给她的。
焦娇终于知道银子的真相,他们是在借鸡生蛋。
徐绍阳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我们徐家对不起你。我也尽我所能弥补。将来我们出府后,就不会这样了。”
焦娇有些莫名的望着他:“你在说什么呀!开麻将馆是父亲的事,母亲就算生气不满,也是找父亲理论,关我什么事。”
“可你刚才不是说,你跟父亲讨论过?”
“讨论是讨论,归根到底还是他的事。”
徐绍阳被她说糊涂了。他以为娇娘出了这个主意,也参与了这件事。
可焦娇只是出了主意,并不参与。
“好啦!不谈这件事,你好好看书吧。”
焦娇回到卧房,继续做拖鞋。不出门、不打麻将,其实她自己也无事可做。她终于有点理解,为什么以前的李天娇那么热衷裁衣裳了。
中午时,徐侯爷回来了,他命人将焦娇叫去书房。
“娇娘,告诉你个好消息,事情成了!”徐侯爷一脸开心:“今早我去了洪府,洪荣振答应把院子拿出来开麻将馆。他明天就叫人把里面不用的东西全都搬走。我俩商量了一下,他的院子按照一年三百两房租,我再拿出三百两,购置麻将器具、桌椅茶具什么的,我俩五五分账。至于伺候的伙计,他说先从他们府里调派两个过去,等经营一段时间看看,到底需要多少伙计,到时候再找人。”
第79章 元宵逛灯
???
焦娇回屋取银子。
徐绍阳问:“房子的事情谈妥了?”
“谈妥了。他们很快就能将麻将馆开起来。”
“这么点银子……”徐绍阳觉得只是杯水车薪。
徐家人没有做过生意,在他们眼中,他们看得起的生意,至少要花几千上万两银子才能办得起来的。从来没有想到过,三百两也能办起桩像模像样的生意。
当然,这是因为洪荣振提供了房子。
下午,徐侯爷又出去了。
曹氏很是不满:“大过节的,他这一天到晚往外跑,到底怎么回事?”
徐绍琴道:“母亲,父亲终于肯放过我们,就由他去吧。”
全家人从早到晚轮流陪侯爷打麻将,个个苦不堪言。
徐绍安道:“母亲,有件事……”
他将徐绍祥想娶杨心蕊,并且跟父亲说了的事情,跟曹氏讲了一遍。
徐绍安道:“母亲,我觉得三弟纯粹就是看上杨家的嫁妆。如此婚姻,将来定不美满。”
曹氏没有啃声,过了良久才道:“日子是他过!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是娶个望门寡……”徐绍安心中有种无力感,定远侯府衰败至此。
“他一个庶子。再说了,杨家同不同意都还是未知数。”
徐绍安知道,母亲向来对芸姨娘和三弟不喜。
徐绍琴道:“母亲,您可不能同意啊!要是三哥娶了杨家小姐,岂不是便宜了他。”
曹氏嗔了她一眼:“一家人,你就不能盼他好吗?”
“您不是不喜欢他们母子吗?”
“我何时说过不喜欢了?”曹氏这话违心。她是没说过,但行动上表明过。
曹氏和徐侯爷想的一样。如今老大成亲了,接下来还有老二、老三、老四、老五,和两个女儿。如果老三能娶了杨家小姐倒也不是件坏事,至少以后再也不用管他们母子了。
元宵节晚饭,自然是全家团聚。
这么多天来,所有人、特别是子女们轮流陪侯爷打麻将,最大的收获就是,他们与父亲的关系亲近了。这一顿饭吃的是其乐融融、言笑晏晏。
吃过饭,大伙都要出去逛花灯,徐侯爷不与他们一道,他要自己一个人去。
曹氏不满:“元宵佳节,侯爷怎么还是这么随性!”
陈姨娘道:“侯爷向来如此,算啦,由他去吧!”
其余人一起出府,在曹氏的带领下,朝东市而去。
焦娇小声问徐绍阳:“我们这是往东边走?”
徐绍阳低声道:“母亲一般都去东市。”
“那我们待会怎么办?”焦娇还想去长门坊呢,那在西边。
“先过去瞧瞧吧,母亲不会逛太久的。一会我们再去长门坊。”
东边大多是权贵之家,东市也是权贵之家习惯来的地方。
这里焦娇曾经来过,就是一支发簪要三百两、一对耳环要八百两的那个地方。
这里的花灯,从这边屋顶悬挂到对面屋顶,一排一排、挂满整条街。
花灯下的游人,看衣着打扮都是富贵人家,而且大多是以家庭为单位集体出游的,就像他们徐府一样。
今天或许因为是过节,这里的商户不像平常那么高冷,每家在门外都摆起摊位,出售一些类似“大甩卖”的东西。
当然,这里的东西就算是大甩卖,那也是普通百姓买不起的。比如一只茶杯要五两银子,一个砚台要十两银子,一只金簪要五十两银子。
按照现代价钱算一算,就是茶杯一千五,砚台三千,金簪一万五。
这已经是大甩卖的价格了!
徐府一群人边走边看,当走到益元茶庄门前时,遇到高明宇的妻子沈氏。
“徐夫人!”沈氏有礼而不失热情地向焦娇打招呼。
“嫂子!”焦娇也热情回应:“你也出来逛花灯?”
“是啊。”沈氏含笑。
那日沈氏对焦娇和徐绍阳有所不满,高明宇也看出来了。回去后,他向她说明了其中原委。
他要建立完全属于自己的生意,李天雄是他一个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他六万两买下庆瑞楼,其中四万两是李天雄借他的。他也不是没有六万两,而是还要投入到别的地方。他和李天雄合伙海货生意,越州那边全靠李天雄。除此之外,他、李天雄、王延泽,他们还在筹划其他生意。
高明宇告诉沈氏,李家是真的有钱,而且为人仗义。七公主之事,是公主自己任性,要说有错,也是他规劝不力的错。
沈氏也知道他们在高家的处境。虽然她丈夫在外面风光无限,但是在家族中,他的压力非常大。做好了是应该的,做不好就是他的错。她丈夫所掌管的这些,其他房的人也想要抢去掌管。
她是支持丈夫自立门户的,但仅凭一己之力,很难一来就高屋建瓴。他们既要自立门户,又要做到不被高家人打压,确实需要李家这样的合作伙伴。
沈氏道:“明宇今晚去了汀阑阁,你们待会也去那边玩玩吧!”
晚上汀阑阁有演出,因为元宵节是全家人团聚的日子,谁都要在家过节,就算晚上出来逛花灯,那也是家人一起,所以高明宇没有约人。
焦娇道:“我们也打算一会要去那边,嫂子也一起去吗?”
沈氏:“我身子不便,就不去凑热闹了。”
两人说着话,从茶庄里走出一群女眷。
“母亲!”沈氏朝其中一位妇人迎了上去。
焦娇看了一眼,那位妇人四五十岁,雍容尔雅、精神饱满,她应该就是高明宇的母亲。
“我先走了。”
焦娇向沈氏告辞,沈氏向她点头示意。
“那位是谁?”高明宇母亲刘氏问。
“她就是李天娇,定远侯府的大儿媳,李家四小姐。”
刘氏知道自己儿子的事情,没说什么,与高家女眷一起去逛花灯了。
高家生意能得便利,与高明宇的舅舅,也就是刘氏的弟弟有关系。
刘氏的弟弟是盐铁副使,虽然官职品阶不高,权利却很大。
这边,焦娇追上徐家人。
曹氏问:“刚才与你打招呼的那位是谁?”
焦娇:“高明宇的妻子沈氏。”
“哦!”曹氏问:“待会你们是不是还要去西边?”
“是的。”
“那你们就早点去吧,晚上早些回来。那边人又多又杂,注意安全。”
“是,多谢母亲!”
第80章 人潮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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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绍安原本不想去的,徐绍琴想去。但最后却是徐绍安被推出去,徐绍琴被拉回家。
曹氏要他多出去走动走动,别成天待在家里。徐绍琴一个未出嫁也没有定亲的姑娘,曹氏叫她不要在这种晚上出去。
徐家三兄弟加上个娇娘,四人走在路上。
徐绍祥笑道:“我们三兄弟一起逛街,很罕见呐!”
焦娇问:“我们怎么去?难道要走着去?”
坐马车都需要好久,走着去太远了。
徐绍阳道:“有近路,走过去只需要大概三刻钟。”
“啊?三刻钟?”
“怎么,你走不动?”
“有这样的近路怎么不早说?以前也不用绕那么远。”
“这条路是从皇家映清园穿过去,只有今天映清园大门敞开,准许百姓进入。”
“哦!是这样啊。”
映清园在皇宫外,它一头连着皇宫,一头连着六部官署,全是围墙,本也不是路。平常是过不去的。
元宵节这天,皇家与民同乐,会装点映清园,打开两边侧门,让百姓进来游园赏灯。
久居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个传统,不过娇娘不知道。
当四人来到映清园门口时,那个人潮涌动,简直就像国庆节去天安门。
“这么多人!”焦娇惊叹。
她觉得,是不是元宵节,所有京城百姓都要来这里走一趟?人实在太多了!
徐绍祥笑道:“大哥,你护好她!要是待会走散了,我们就二更初在丰泰客栈见。”
焦娇自从有一年国庆节假期去热门景区凑了回热闹,饱受人山人海之苦,后来就再也不去凑热闹了。
眼前景象,呵呵,重温当年啊!
徐绍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走吧!”
徐家三兄弟,徐绍祥走在前头,徐绍阳、徐绍安一左一右将娇娘护在中间,走进人潮中。
映清园里,是真的摩肩擦踵。徐绍祥只比他们朝前多走了几步,很快就看不到他在哪儿。
这么多人,焦娇无心赏灯,只希望赶快出去。
当三人走出映清园,焦娇长呼口气:“终于出来了!”
另外两人也如释重负。
徐绍安笑道:“大嫂第一年在京城过元宵节,来这里走一趟也好。感受一下京城元宵节的气氛。”
徐绍阳问他:“你刚才有没有撞伤?”
徐绍安揉了揉肩膀:“没事。”
从映清园出来,穿过两道街,便是长湖东岸。
在环湖路边,一栋四层高的建筑,便是庆瑞楼。
焦娇问徐绍阳:“木柳巷,是在哪里?”
徐绍阳指了指:“前面那条路,便是木柳巷。”
焦娇还以为木柳巷是条窄巷,没想到那么宽,够并排走两辆马车。
三人从长湖东岸走到长门坊北端丁字路口。
这一路上人很多,但是到了这里,举目望去,长门坊的人更多!丝毫不亚于映清园。
徐绍阳问:“还要不要过去?”
焦娇皱眉:“算了吧!还是不要过去了。”
长门坊的花灯跟东市一样,从这边屋顶悬挂到那边屋顶,一排又一排,层层叠叠,把整条街道照得亮如白昼。花灯下人头攒动,简直不要太热闹。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徐绍阳问。
“我们沿着长湖走一圈吧。”
汀阑阁在长湖北岸,丰泰客栈在西岸,比较科学的走法,是由东向北顺时针走。
徐绍安道:“大嫂,这样走一圈,很远的!你走得动吗?”
焦娇笑道:“是你走不动吧?”
徐绍安喜静不喜动,平常走路不多。而焦娇和徐绍阳,虽然看起来也走路不多,但两人天天健身,跳绳能一口气跳七百下,走这么点路不是问题。
徐绍安不好意思:“我是有些累了。”他们从徐府走到东市,从东市又走到西边长门坊,这已经是他近几年来走过最长的路了。
焦娇:“要不你先去丰泰客栈。”
徐绍安犹豫:“这……”
“不要勉强。”徐绍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很快就过去。”
“好吧!”
于是三人分开。徐绍阳和焦娇往东走,顺时针环湖一圈。徐绍安往西走,先去丰泰客栈。
长湖西岸的大商户很多,他们在湖边挂满花灯,灯上贴着谜语,游人猜中灯上的谜语便可得到这盏花灯。
徐绍安对这个还有点兴趣,于是顺着湖边走,看那些灯谜。
走着走着,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忽听到“噗通”一声,有人落水了。
周围人都伸头去看,是什么人落水?
只见那人在水里扑腾了几下,然后站了起来,大声喊“救命”。
现在是一月,长湖水位下降,靠近湖堤的水并不深,只没过那人腰部。但是想要从湖里上来,就有些困难了。因为湖堤高过那人的头顶。
徐绍安看见是位女子,走近几步一看,大吃一惊:是七公主!他差点脱口而出喊出“公主殿下”。
此时七公主浑身狼狈,衣服已经湿透,他要是在众人面前喊出“公主殿下”,无疑会让公主蒙羞。他瞬间就想到了,于是没喊。
他急忙上前,蹲下身去拉公主。
七公主看见是徐绍安,既开心又尴尬:
“你怎么会在这?”
“先上来再说。”
公主伸手,徐绍安使劲拉了两下,没能将她拽上来。
这时,几名青壮男子跑了过来,其中两人二话不说跳了下去,从下面将公主举了上来。
徐绍安赶忙将自己的外袍脱下,准备给公主披上。岸上的青壮男子用身体挡住公主,将她包围在中间。
“这是怎么回事?”一名四五十岁的男人走了过来。
“父、父亲,我刚才,被人撞进湖里。”七公主冷得有点发抖。
男人皱眉,对身边人小声道:“去抬顶轿子过来。”
徐绍安听见公主喊那人父亲,那人的身份不言自明。
他将手上的外袍递过去,说道:“先披上吧。”
男人看向徐绍安。听见有人喊救命,他们在十几丈开外。他看见周围人都只是观望,只有这位年轻公子伸手去救。
“年轻人,不错啊!”男人赞许道。
“父亲,我们是认识的。”七公主说了一句。
“哦?”男人顿时又不那么赞许了:“原来是认识的呀!”
第81章 闲话家常
《小甜饼娇娘》来源:
“父亲,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我太冷了。”七公主冻得瑟瑟发抖。现在可是一月,是冬季。
男人举目四处望了望,他们的确不能就这样站在湖边等轿子来。
“我们去丰泰客栈吧!”七公主建议。
“丰泰客栈?”
“就在那边,不远。是他们家开的。”七公主指着徐绍安。
徐绍安尴尬。那是李家开的,怎么成他们家开的了。
“好。”男人示意几名护卫,然后对徐绍安道:“前面带路。”
徐绍安心里既无奈又忐忑。
那位可是皇上啊!
他带着一行人来到丰泰客栈,跟掌柜打了声招呼,带人从侧门进去,直接来到后院。
掌柜问:“公主殿下,您要不要先泡个热水澡?”她浑身湿漉漉的,情况显而易见。
皇上侧头问公主:“他认得你?”
七公主:“认得。我来过两回,五哥也来过。”
“呵!”皇上轻笑一声:“没想到你还是这里的熟客。”
皇上对掌柜道:“带她去吧。还有那两个,也给他们安排一下。”他指的是刚才跳下水救公主的两名侍卫。
掌柜带人下去。
皇上对徐绍安道:“你应该猜到我是谁了吧?”
徐绍安下跪行礼:“小人定远侯府徐绍安,叩见皇帝陛下。”然后磕了三个头。
“起来吧!原来你是徐世峰的儿子。你是老大?还是老二?”皇上说话很随意,像平常人家老伯,全无半点皇帝架子。
“回皇上,小人是家中次子。”
“哦!你是定远侯世子。”皇上记得,四年前京城出了位神童,十五岁考中举人。为此他还专门询问了一下,知道此人是定远侯府的。就在同一年,定远侯请旨立世子。皇上问身边人,要请立的这个,是不是那位神童?身边人说不是,这才知道了定远侯府的庶长嫡次。
皇上道:“这家客栈是徐家开的?”
徐绍安赶忙又跪了下去:“请皇上恕罪,这家客栈是小人大嫂的娘家、李家开的。”
皇上想了想,问道:“是李天娇、李家开的?”他小年家宴时赏赐过李天娇,记得这个人。
“回皇上,正是。”
“起来吧!朕不怪罪。”
两人在这里闲话家常,另一边。
七公主落水时,远处人群中,藏着个身影。
她在汀阑阁门口,遇到“李家四小姐”,她跟她打招呼,李家四小姐却装作不认识。
“你谁呀?让开!”
杨心蕊怒了。说好在丰泰客栈见面,提前遇见跟她打招呼,她居然说“你谁呀?让开!”
于是她一路不远不近跟着,直到看见合适时机,叫手下丫鬟过去撞了她一下,把她撞进湖里。
可是后面发生的事情,她就有些看不懂了。总觉得怪怪的,好像哪里不对。
然后她又看着他们一行人进了丰泰客栈。
杨心蕊心中虽有狐疑,但这位“李家四小姐”实在太可恶,几次三番嘲讽戏弄她。
杨心蕊望了眼丰泰客栈,转身离去。
再说徐绍阳和焦娇。
两人沿湖走到汀阑阁,见门前粉漆木牌上,写着:暮尘公子献唱新曲《元夕》
焦娇道:“咦,怎么高明宇都没跟我说一声?”
徐绍阳:“你又不是他的东家,他为何要每一次都向你禀报。”
“嗯,也是!”
“要进去看看吗?”
焦娇问守门的:“演出开始了吗?”
守门的:“已经结束了。”
焦娇冲徐绍阳耸了耸肩:“我们走吧!”
当两人来到丰泰客栈时,两顶轿子从客栈侧门抬了出去。
徐绍安:“你俩可终于来了!”
“抱歉,让你久等了。”
“我刚才遇到皇上了!”
“皇上?”
“皇上和七公主一起来了丰泰客栈。”
徐绍安将今晚发生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徐绍阳和焦娇听得十分惊诧。
徐绍安道:“就在你俩进来之前,皇上和七公主刚离开。”
这时,掌柜带着徐绍祥来到后院。
“娇娘,到底是怎么回事?杨小姐说,她跟你打招呼,你说不认识她,还叫她让开。”徐绍祥带着质问的语气。
“我没有遇见杨小姐啊!”焦娇有点懵。
“那她为何会那样跟我说?”
徐绍祥在路上遇见杨心蕊,说正好,一起过来。结果杨心蕊满脸怒容,说她之前遇见徐少夫人,主动上前跟她打招呼,结果徐少夫人说“你谁啊?让开!”,杨心蕊觉得自己被人戏弄了,非常生气地走了。
焦娇眨了眨眼,说道:“她遇见的,应该是七公主吧!”
“七公主?”徐绍祥想了想,一拍脑袋:“坏了!”然后赶忙跑了出去。
徐绍安道:“皇上说,不要让人知道他今晚出宫的事。”
焦娇:“可是连你都知道他是皇上,难保不会有其他人也知道他是皇上。”
徐绍安:“我是听到公主喊他父亲,才知道他是皇上的。”
焦娇:“公主落水时,有人知道她是公主吗?”
徐绍安:“当时我没有喊她公主,周围人不知道她的身份。之后侍卫把周围人驱散开,他们应该听不到我们说话。”
焦娇:“可是刚才三弟说,杨小姐之前遇到过公主……”
徐绍安:“她们当时什么情形,我们不得而知。总之在我遇到公主之后,知道了那一位的身份,此事要保密。”
焦娇点头:“嗯!知道了。”
徐绍阳问:“你说皇上跟你聊了些家常,具体都聊了些什么?”
徐绍安道:“皇上问我们府里有多少人,父亲平常都做些什么,母亲平常做些什么,问我学业如何,还问了大嫂。”
“问我?”
“皇上问你平常都做些什么。”
“你怎么说的?”
“我自然是据实以告。”
“据实……是什么?”
“你不就一天到晚做女工、和大哥一起看书吗?”
“呵呵。”焦娇干笑,然后半开玩笑说道:“你没说打麻将啊?”
“说了。皇上问我,父亲平常都做些什么的时候,我就说了。”
徐绍阳狐疑:“皇上为什么会问你这些,难道真只是闲聊?”
徐绍安:“无论皇上出于什么目的询问,我说的都是实情。我们定远侯府一无权、二无势,就算皇上猜忌,应该也不会猜忌到我们定远侯府头上。”
皇上闲话家常,徐绍安也不是全无防备。那可是皇上!他问的每一句话,都要小心回答。
第82章 真想娶她
徐绍祥去找杨心蕊,街上人实在太多,最终还是没能找到。
他悻悻回到丰泰客栈,愁眉道:“这可如何是好?杨小姐与七公主有误会。”
公主是能得罪的吗?无论她对你做了多过分的事情,你都只能忍着。杨小姐却将她当作李天娇,以为是能跟她生气的。
焦娇问:“你是真的在意杨小姐?”
徐绍祥不悦:“你什么意思?”
焦娇:“如果你在意她,那就去登门告诉她;如果不在意,那就无所谓喽!”
徐绍祥沉着脸想了想,问道:“大嫂,你可有空闲的铺子?”
焦娇疑惑:“怎么突然问这个,我有没有铺子,你们还不知道吗?”
她想起芸姨娘让她帮忙找铺子,问道:“你娘想要开铺子?”
“不,是我。”
这些天,他们天天在一起打麻将,聊的多了,关系比以前好很多。
徐绍祥道:“不瞒你说,我一开始接近杨小姐,跟她说的,是我有间空闲的铺子,想要开家布店。如果我再去找她,总得有点理由吧!”
焦娇:“告诉她李家四小姐是七公主,这还不是理由?你这可是帮了她大忙了!”
徐绍祥想想也是。说道:“那……铺子,她要是问起我铺子……”
焦娇:“你就告诉她,铺子现在不空闲了。”
徐绍祥沉默。他还真有点想开铺子。
焦娇道:“你是真想娶她?”
徐绍祥:“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嘛。”
之前在麻将桌上说过。
焦娇:“那你去告诉她实情的时候,试探下她的意思。或许人家对你无意呢?”
徐绍安道:“三弟,我还是觉得杨小姐不适合你。就像那天父亲说的,你驾驭不了她。”
徐绍祥不悦:“我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你就这么劝我?”
“如果你是真心喜欢她的,倒也罢了。但你看上的是她的嫁妆。”
“看上她的嫁妆怎么了?大哥不也……”徐绍祥打住,说道:“大哥和大嫂不也过得挺好的。”
“她和大嫂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焦娇道:“好啦好啦!不管看上什么,日子是自己过,你要觉得她好,她便好。”
徐绍安想到母亲的态度,不再说什么。
徐绍阳道:“如果你想娶她,还是尽快去告诉她实情,把误会澄清。”
他记得上一世,三弟娶了个普通人家女子,到最后就是个浪子。芸姨娘经常来找他借银子,到处替三弟还债,最后一次,芸姨娘去找三弟,在路上摔了一跤,就那样死了。
想到上一世,徐绍阳觉得,如果这一世三弟娶了杨心蕊,结果会不会好一点呢?
这时掌柜来到后院,说道:“四小姐,要开始放焰火啦!快出来看啊!”
“焰火?”焦娇兴奋:“我们出去看焰火!”
焰火在三更时放,放完焰火,也代表着元宵节结束了。
长湖边的商家早约定好,每家拿出银子买焰火,从长湖东岸第一家开始。第一家点燃之后,第二家开始点,然后第三家、第四家……如此轮流燃放下去,直到绕湖一圈,全部放完。
焦娇听完掌柜的解说,问道:“我们家买了多少焰火?”
掌柜道:“足够燃放一刻钟。以前有些家买的焰火太多,足足放了半个时辰,后来大家商定,每家最长不要超过一刻钟,这也是为了不要造成攀比。”
徐绍祥道:“人家有钱,想放多久放多久,这也要规定?”
掌柜指了指远处:“皇宫里的人看着呢!今夜虽说不宵禁,但也不能扰乱京城治安。”
京城平常三更起宵禁。宵禁后就不能随意出街了,更别说放焰火。
放焰火这种事情,虽然没有规定什么日子可以放、什么日子不能放,但是在平日里,如果过了宵禁时辰放焰火,是会被抓进大牢的。
当然,元宵节不宵禁,也就不存在过了宵禁时辰放焰火被抓进大牢,但要是太晚还在放焰火,衙门官差会来过问的。
长湖边的焰火开始了,商户一家一家,像接龙似的轮流燃放下去,长门坊那边的百姓跑来长湖边看焰火,很快环湖路上便到处是人。
远处皇宫高台上,七公主和皇上站在那里,也在看长湖焰火。
皇上道:“今天朕可满足了你的心愿?”
七公主挽着皇上的胳膊:“父皇最好了!”
外面的人不知道,正月十五元宵节,是七公主的生辰,她今天正好满十五岁及笄。
皇上问她要什么礼物?她说想要父皇陪她赏花灯、看焰火。
皇上看着焰火,忽然笑道:“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遇到危险,一点都不知道害怕。”
今天七公主掉进湖里,只是吓了一跳,有片刻惊慌,不过她很快踩到水下的淤泥,知道水不深,就站了起来。她从头到尾,并没有因为掉进湖里而被吓哭。
七公主道:“有什么好怕的,水又不深。再说了,就算水深,我会游泳呀。”
皇上道:“那个徐世子倒还算聪明,没有当众说出你的身份,要不然你真是给我们皇家丢脸了。”
七公主:“我是被人撞进去的,又不是我自己不小心。”
“被人撞到就是不小心。你可看见是什么人撞你?”
“是个女的。今天到处人那么多,碰撞也是难免的。”
皇上也觉得只是个意外,说道:“以后出宫要小心些!”
“嗯,女儿知道了。”
不久之后,长湖边修建起护栏,再也不会因为一不小心失足掉进湖里。当然,这是题外话。
皇上道:“虽然朕满足了你的心愿,不过朕还是要送你份礼物。”
“什么礼物?”七公主满眼期待。
“朕封你为安乐公主。”
虽然皇帝的女儿都称为公主,但这是为了方便称呼的叫法。真正的“公主”,是需要皇帝赐封的。封为“公主”,享受一品待遇。
就像皇子赐封亲王、郡王,他的身份地位、待遇也就不一样。
所以,皇帝女儿称为公主,只是称呼公主,并不一定就是真的“公主”。也可能赐封等级是“郡主”“县主”,享受相对应的待遇。当然,大家在称呼时,皇帝女儿依然还是称呼公主。
第83章 见义勇为
《小甜饼娇娘》来源:
七公主欣喜雀跃:“多谢父皇!多谢父皇!”
皇上道:“你已经及笄,也该考虑婚事了。你可有钟意之人?”
“这个……”七公主搓揉着皇上的衣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若是没有,朕便为你选喽!”
七公主立即停住:“父皇有钟意之人?”
“天下青年才俊多的是,肯定能选出满意的。”
“父皇,一定要选容貌英俊的。”
皇上瞟了她一眼:“男人重要的是才华,容貌在其次。”
“可是女儿要和他朝夕相对,过一辈子,要是长的太丑,日子还怎么过啊!”
“放心,不会给你选位丑驸马的。”
“父皇,女儿的驸马,我希望他们家不要有什么权势。”
“为何?”
“皇姐长公主驸马家不就是这样的嘛,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皇上轻笑。
七公主望着远处的焰火,她想跟父皇说,她有钟意之人,但又怕说出来,被父皇一口否定。还是先让母妃跟父皇吹吹风。
长湖的焰火放完,皇上和七公主,不,现在应该叫做“安乐公主”,回宫了。
丰泰客栈,几人也准备回府。
焦娇让掌柜找辆马车。
掌柜道:“马车我们自己就有,但是小姐,现在长门坊的人依然很多,马车走不过去。要不再等一等,一会人少了,马车就能过去了。”
焦娇问大家意见,是不是再等一等?
徐绍祥道:“我们可以原路走回去,现在映清园的人应该不多了。”
焦娇问徐绍安:“你走得动吗?”
徐绍安有些不好意思:“走得动。”歇了这么半天,他又可以走了。
徐绍祥道:“二哥,不是我说你,你真该多走走。连娇娘都担心你走不动。”
徐绍安不悦:“大嫂只是关心,我又不是真的走不动。”
于是几人决定原路返回,走回定远侯府。
此时的映清园,虽然没有之前那般人潮汹涌,但人依然不少,这个时辰正是大家准备回去的时候。
四人像来时那样走着,徐绍祥在前,徐绍阳、徐绍安一左一右,焦娇在中间。
忽然,只见徐绍祥疾跑上前,一把抓住前面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大喊一声:
“有人偷东西!”
男人前面是两位姑娘,闻言急忙转身。
“小姐,你的荷包被剪了!”丫鬟看见小姐腰间荷包带子断了。
小姐急忙摸向腰间,果然挂在这里的荷包不见了。
而不见的荷包,就在她们身后男人手上。
男人赶忙一把将荷包塞向徐绍祥,用力甩开他想要逃,可是徐绍祥死死抓着不让他逃,还大喊着:
“快报官!这人是小偷!”
男人见挣脱不过,抬脚踹向徐绍祥。
徐绍阳见状急忙冲了上去,帮他一起制服小偷。
这里是皇家园林,不远处就有守卫,闻言跑了过来,三下两下把小偷绑了,扭送去衙门。
今天元宵节,衙门通宵值守,当失主、小偷、徐绍祥他们一群人来到衙门,发现这里可真热闹!这一夜,有不少人偷东西被抓,衙门前押送小偷的人,居然排起队来。
焦娇叹道:“天啊!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徐绍祥道:“要不你们先回去。”
那位失主小姐过来行了一礼:“多谢公子出手,小女才没有丢失荷包。”
说着,她示意丫鬟从自己荷包里拿出银子,说道:
“我的荷包一会要作为呈堂证供,这里有十两银子,请公子留下名字住址,余下谢银,明日我派人给公子送去。”
焦娇有些不解。什么意思,还有余下谢银?
徐绍祥道:“没事,我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陪小姐一块等。”
徐绍阳望了三弟一眼,心里摇头。他是为了谢银,才出手抓小偷的吧!
大盛朝有这样的规定,遭盗窃、抢劫的财物,如果路人见义勇为帮忙追回,并抓住歹人押送官府,失主应拿出失窃财物的一成,感谢见义勇为者。
小偷在剪小姐荷包时,徐绍祥就看见了,但他一直不动声色,直到小偷荷包到手准备溜,他这才上前抓住他。
当然,并不是每一个见义勇为者都是为了谢银,很多人在帮完忙之后,转身就走,分文不取。
徐绍安朝前看了看,说道:“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一会做完笔录并不审理,只是说明事实、确定证据。具体审判,要看偷了多大价值的财务。不过,仅谢银就十两,还说“余下谢银”,那也就是说,这位小姐荷包里的银子不少。
焦娇问:“你一个人回来没问题吧?”
徐绍祥:“没问题!”
这里离定远侯府不远,也就一刻钟路。但现在实在太晚,已经快五更天,焦娇困得不行。说道:
“好吧,那你待会回来,路上小心。”
于是三人告辞,让徐绍祥留下陪那位小姐做笔录。
焦娇道:“没想到,他还会见义勇为。”
徐绍阳笑道:“他是为了谢银!”
“谢银?”
于是他将朝廷规定跟焦娇讲了一遍。
“难怪!我说他怎么突然人品大爆发了!”
徐绍安也苦笑摇头:“要真是见义勇为,将人送到衙门就该走了,还留下来做什么!”
焦娇问:“那,那位小姐也是要留下来的么?”
徐绍阳:“想要给小偷判罪,她就得留下来。”
三人闲聊着,回到侯府,各回院子安歇。
焦娇道:“他俩今晚都有收获,就你没有。”
徐绍阳:“收获?”
“你二弟,救了七公主,还见了皇上。你三弟,见义勇为,得了谢银。就你,陪我走了一晚上,什么收获都没有。”
“我要什么收获!”徐绍阳笑道:“能陪你一起过元宵节,就是我最大的收获。”
“对了,今天,十五……”徐绍阳又补了一句。
“呵呵!”
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日,徐侯爷又是一大早出门,今天府里不用打麻将了。
曹氏有些不解,问陈姨娘:
“昨晚侯爷是歇在你哪儿?”
“是的。”
“他怎么忽然又不打麻将了?”
“兴许是玩腻了。”
昨夜徐侯爷跟陈姨娘借了二百两银子,告诉她要开麻将馆之事,叮嘱她不要说出去。
陈姨娘最是能守口如瓶,又娴静少言,深得侯爷心。
第84章 不想分他银子
芸姨娘满脸喜色,对曹氏道:“夫人,昨晚祥儿做了件好事!”
“什么好事?”
“他见义勇为,帮一位姑娘抓住小偷。”
“哦。”曹氏淡淡,没有要深问的意思,说道:“明日书院开学,你给他准备准备,他们也该收收心,好好上学去了。”
“是,妾身知道。”
曹氏对焦娇道:“下月初九便是大考,只有二十来天。你切不可让绍阳分心,照顾好他的饮食起居,保养好身体。到时候一进考场便是三日,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是,母亲,我知道。”
古代考试,考的不仅是智力,还考身体。进了考棚,三天都住在那里,而考棚又是三面围墙一面无遮无拦,要是身体不好,受风着凉生了病,是会影响考试的。
不过焦娇不担心徐绍阳的身体。他身体结实得很,只是平时穿着衣服看不出来。
几人闲话几句,然后告退。
回去路上,芸姨娘对焦娇道:“听说昨晚抓小偷,绍阳也帮忙了。可你们怎么不等一等绍祥,让他独自一个人回来。一个人走夜路多危险啊!”
焦娇:“他说让我们不用等的。”
“他那是为你们好,但你们也不能真就不等啊!”
“我们要是等了,不就是要跟他分银子嘛。我们不想分他的银子,所以他让我们不用等,我们就先走了。”
“什么银子?”芸姨娘有些糊涂。
“抓住小偷不是有谢银嘛!”
焦娇不想把话说的太直白,讲完这几句就走了。
芸姨娘站在原地想了一会,这才明白是什么意思。赶忙回去,想要问问儿子。不过徐绍祥不在,已经出去了。
临近中午,徐绍祥来找焦娇。
“娇娘,杨小姐请你中午在聚云楼吃饭,我特意回来喊你。”
“你去见过杨小姐了?”
“是啊。听了你们的建议,我今天一早去祥昌号找她。七公主的事情也澄清了,她不怪你。”
“怪我?”焦娇讥笑:“她怪得着我什么?”
“不,不是。”徐绍祥赶忙解释:“是我口误。这件事不怪你,只是个误会。所以她想请你中午在聚云楼见一面。”
焦娇想了想,点头答应:“好!”
徐绍阳起身。
焦娇道:“你就不要去了,在家好好看书。”
“嗯。”他本也不想去。
……
聚云楼。
杨心蕊站在四楼包房窗边,望着路上行人和眼前的湖。
徐绍祥告诉她,昨晚她遇见的是七公主,不是李天娇。
在徐绍祥走后,杨心蕊立即找了个由头,派昨晚撞公主落水的丫鬟回沂州。
她仔细回想昨晚情形,唯一可能会让七公主怀疑的,就是那名丫鬟。
只要丫鬟不再出现,七公主就不会怀疑到她。
她就觉得昨晚好像哪里不对,“李家四小姐”落水,徐公子来救倒也罢了。可后来却是几个青年男子将她救上岸,还将她保护在中间,连徐公子都不让靠近。
至于另外那个中年男人,杨心蕊却是没猜到是皇上。
谁能想得到,皇上会与公主两人微服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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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与杨小姐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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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绍祥和焦娇来到聚云楼,刚一进门,掌柜热情招呼。
“徐少夫人,您来啦!”
“呵呵,是啊。”
“您是和我们东家约好?还是……?”
“朋友约我来这。”
徐绍祥问掌柜:“你可知道祥昌号杨小姐是在哪一桌?”
“哦,杨小姐在四楼包间。”掌柜让伙计带两人上去。
徐绍祥对焦娇道:“没想到,你与这里的掌柜挺熟。”
焦娇笑了笑,没有解释。上次他们来,高明宇跟掌柜特别交待过,说以后她来这里吃饭,可以将帐记在高明宇头上。
包间里,就杨心蕊和一名丫鬟。
徐绍祥介绍:“杨小姐,这位便是我大嫂,李家四小姐、李天娇。”然后又道:“大嫂,这位是祥昌号的杨小姐。”
“久仰徐少夫人大名,之前一直误会,今天终于将名字和人对上号了!”
杨心蕊见到焦娇,立即在脑中搜索,那日在汀阑阁三楼见到的所有人。当时七公主好像与眼前这位,还悄声耳语了几句。
“杨小姐客气了。七公主图好玩,借我的名字一用。让杨小姐误会了。”
“真是抱歉!徐少夫人请坐。”
杨心蕊招呼两人坐下,让丫鬟去传话上菜。
“昨夜与徐少夫人约好见面,我在路上遇见七公主,又将公主殿下误认作少夫人。阴差阳错,未能赴约,请少夫人多多见谅。”
“没什么,误会解释清楚便好。杨小姐也不必那么客气,你称呼我娇娘便好。”
“既然少夫人这么说,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娇娘。”
焦娇笑笑。说道:
“如今徐府只有我一个儿媳,称呼我徐少夫人,大家还知道是谁。等以后二弟、三弟说亲,到时候,府里就有三位少夫人!不称呼名字,还真不知道说的是哪一位”
闲聊间,酒菜上桌。
杨心蕊举杯:“我郑重向徐少夫人赔不是,之前误会你了!”
焦娇举杯:“没什么,小事而已,杨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两人干了一杯。
徐绍祥道:“杨小姐,你是不是该感谢下我。要不是我,这误会,或许会一直误会下去。”
杨心蕊再举杯:“是。郑重感谢徐三公子!”说完干了。
三人边吃边聊。
杨心蕊道:“听闻,汀阑阁暮尘公子演唱的《卷珠帘》是徐少夫人所作,之前在皇宫里演出过?”
焦娇还未开口,徐绍祥道:“是啊,在皇宫小年家宴上演出。当天晚上,皇上就赏赐了娇娘。”
“哦?徐少夫人也进宫了?”杨心蕊问。
“没有,我哪有资格进宫。只是曲子进宫。”焦娇答。
“徐少夫人是当之无愧的才女,少夫人所做的几首新词,我都听过。如今京城热议的,都是少夫人的新词。”
“哪有那么夸张。”焦娇笑道。
“想来徐少夫人应该很少去伎馆瓦舍,如今夫人的词曲,传遍京城各大伎馆。昨日汀阑阁又推出首新词《元夕》,也是夫人所做。少夫人佳作不断啊!”
“你昨日去汀阑阁了?”焦娇问。
“是啊。只要是暮尘公子的演出,我都会去看。”
焦娇笑笑。之前看她打赏,就看得出她对暮尘的喜爱。
杨心蕊道:“下月初三立春,我打算在立春之后举办场春宴,不知到时候徐少夫人能否赏光?”
“下个月啊……”焦娇为难:“下月我夫君要参加会试,我恐怕无暇顾及其他事情。”
“哦!”杨心蕊似是才想起来:“是我忘了,二月初九京城会试。”她自嘲笑道:“我们家没有举子,于是也就没有想起来。”
徐绍祥道:“二月会试,三月放榜。放榜后,是春游的最好时节。不知到时候能否约杨小姐长湖赏花,或是郊外踏青?”
“好啊!”杨心蕊欣然答应。
几人吃完饭,告辞分别。
回府路上,徐绍祥对焦娇道:“大嫂,你帮我找间店铺吧!”
焦娇:“用得着的时候,喊我大嫂;用不着,喊我娇娘;不高兴时,直接喊我李天娇。你这称呼,我是听出来了。”
“大嫂,你帮我找间店铺,以后我都喊你大嫂。”
“那么店铺房租谁出?你出还是我出?如果是你出,没问题,我帮你跑腿去找。”
“这个……我没银子。”
“没银子还想开店。你想空手套白狼啊!”
“你先借我嘛,等以后赚了银子还你。”
“我也没银子。仅有二百四十两,你娘就借去了一百六十两。”
“你怎么可能会没银子?”徐绍祥不信。
“真的没银子。要是有银子,我早花天酒地去了。”
打了几天麻将,徐绍祥发现李天娇也是个玩家。没想到哇!他以前还真是不了解娇娘。当然,以前他们也没什么过多接触。
对于焦娇来说,这是很正常的现代生活。毕竟现代人与古代人、特别是古代女人,生活方式是很不一样的。
徐绍祥道:“大嫂,你就帮我想想办法嘛!”
焦娇:“有个办法。父亲说,我的陪嫁铺子五月房租到期,我们去跟母亲说一说。铺子到期后,让母亲给你留一间。”
“她怎么可能会留给我。”徐绍祥立即否决:“再说了,那铺子连在一块,已经有一间是布庄,怎么可能再开一间布庄。”
“那我就没办法了。”
“你怎么会没办法,你们李家应该还有别的铺子。”
焦娇嗤笑:“我嫁的是你大哥,又不是嫁给你。为什么你的事情,我要为你劳力伤财,还要赔上我们李家?”
“大嫂你这话就不对了。俗话说长嫂如母,我不找你找谁?”
“找你娘啊!她才是你真的母。”
“我娘她不行!”
“那我就更不行了。”
“大嫂,以前是我不对,这次你一定要帮我。要是我能娶到杨心蕊,这些银子我都会还你。”
“我是真的想帮你。但我也是真的没银子。”
这种打太极式的推诿,焦娇还是懂得如何运用的。不过徐绍祥的无赖纠缠,她也算是见识到了。
“只要一间小小铺子。大嫂,这对你来说,真的不难!”
“且不说有没有铺子。就算有铺子,你自己去经营吗?开铺子,不是只要有间铺子就行了。”
“到时候让我娘去打理。”
“呵呵,一不出钱、二不出力,你真想得美!”
交流的多了,焦娇发现徐绍祥就是个大男孩,而且还是个想入非非的大男孩。
第86章 翻脸另一面
焦娇被纠缠不过,最后只好说道:“你先仔细想一想,你的店铺要如何经营。你全部想好了,在纸上列出一二三。然后我会认真考虑,想办法帮你找间店铺。”
“这还需要想吗?如何经营杨小姐不都已经说了,而且她那里可以赊货,无非就是再找个人来看铺子。”
吃饭聊天时,杨心蕊说过布庄经营。
“事情哪有那么简单,你以为打开门生意就会上门?就算有点生意,房租呢、工钱呢,你有算过一天至少要卖出去多少才能保本?而且还只是保本。想要赚钱,还需要卖出去更多。”
徐绍祥不高兴:“你就是不想帮我。”
“不是不帮,是你自己要先谋划好了。攒点银子不容易!可不能拿去打水漂了。”
“哼!你们李家,随便哪桩生意不是几千上万两,我只是让你帮我找间铺子,你就如此推卸。李天娇,我算是看清你了!”
徐绍祥翻脸。
焦娇看他这副嘴脸,方才还有些心软,想着从丰泰客栈借几百两银子,帮他找间店铺垫付房租。可是这个人,有志无能,只会算计别人,脾气还大得很。自己刚才真是脑子进水了,想要帮他了。
说话间马车到了徐府,徐绍祥下车,甩袖而去。
焦娇回到院子,徐绍阳在看书。
“见面如何?”徐绍阳问。
“还好,一切正常。只是回来路上,你三弟让我帮他找间铺子,我多说了几句,他不高兴跟我翻脸了。”焦娇心中郁闷。
“翻脸?”徐绍阳见这些日子以来,三弟与娇娘的关系变好,他还有些奇怪,今天翻脸,他又觉得不奇怪了。
“他跟我翻脸,我们也跟他翻脸。你去找芸姨娘,叫她还银子。”
“这样不好吧!何况芸姨娘应该也拿不出银子还。”
“我们会替她考虑,想她有没有银子。可是你三弟呢?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我欠他似的!”焦娇本来没有那么大气,但说着说着,气就上来了。
“算了,他就那样,以后我们不理他便是。”
“你去找芸姨娘,让她还银子,有多少还多少。我们现在连十两银子都没有!”
之前她与徐绍阳攒了二百四十两银子,再加上这个月的月银。芸姨娘借去一百六十两,赞助徐侯爷一百两,他们自己也花了点,如今他们夫妻二人穷得叮当响。幸好府里各院吃的、用的,都由中馈开支,月银只是个人的零花钱,要不然还真是要饿死。
“十两还是有的!”徐绍阳温声哄道:“明知道芸姨娘没银子,还让她还,不是白跑一趟嘛!”
“她怎么没银子!这个月的月银呢?昨晚徐绍祥的谢银呢?!”
徐绍阳知道娇娘在气头上,说道:“好,我去一趟。”
芸姨娘院子,徐绍祥回来发了通牢骚。他刚说完,徐绍阳来了。
“姨娘,我下月要参加会试,需要备些银子。现在我手头上没银子,您看,您能不能先借我一二十两?”
芸姨娘脸色不大好看:“有你们家娇娘在,你何愁银子!”
“娇娘也没银子,我们就只有月银。”
“呵!”芸姨娘冷笑一声:“方才祥儿都跟我说了。娇娘是想要报复,所以让你来,叫我还银子?”
“不是,我是真的手头紧。”
“你手头紧,我手头更紧。我一两银子都没有。”
徐绍阳看着表情冷淡的芸姨娘,有些不相信,这是他印象中的芸姨娘。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芸姨娘从未在他面前露出过这样的神态,更别说,说出这样的话。
他本也不是真心来讨还银子,于是道:“既然没有,那便罢了。”
说完告辞。
他到今日才看到芸姨娘的另一面。前世他一直都是施恩者,从未让芸姨娘还过他什么。今天,第一次让她还,而且他说的还不是“还”,是“借”,芸姨娘就这般态度。
即便之前三弟与娇娘发生什么不愉快,来的是他,芸姨娘应该是缓和关系,而不是与三弟一起同仇敌忾。
唉!徐绍阳叹了口气。今生有许多事情都与前世不一样了。
回到院子,焦娇问道:“银子要到了吗?”
“没有。”
“一两都没要到?”
“是。”
“记住了,以后不要再借银子给他们。”
“知道了。”
第二日,书院开学。徐绍安、徐绍祥都去书院上学了。
徐侯爷忙活麻将馆之事,整日不在家。
大考在即,徐绍阳不敢真的玩忽懈怠,每日研习功课。
焦娇发现,只要她在书房,徐绍阳就老是会分心。为了让他专心,焦娇提出,在他大考之前,她就不进书房了,让他专心读书。
徐绍阳问:“不进书房,你去哪里?”
“我可以在卧房,也可以出去逛一逛。”
“去哪儿逛?”
“比如,父亲的麻将馆。说来我还没有去过呢。”
“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为何?”
“父亲的那些朋友……我不想你与他们掺和。”
“你怎么防备父亲,跟防备洪水猛兽似的,你脑子里一天是在想些什么?”
“不是我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是你脑子里没想什么。这里不是你以前,你说的那些前辈同事什么的,搁在这里,是不合礼法的。”
焦娇不悦:“你也跟我说礼法,早知道就不跟你讲那么多了。”
“你是儿媳晚辈!”徐绍阳强调。
“知道了,我该恪守妇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焦娇很不耐烦。
“我不是要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府中陪父亲打麻将可以,但是去麻将馆,实在不妥。”
焦娇沉着脸。她不知道她生活的意义是什么,除了无聊消遣,还能做什么。
之前有贺元懿,后来有七公主。但是她们两人,就像是渡假中来过她的生活,渡完假又离开了。而且她还无法去找她们。
至于高明宇,虽然有股东关系。但说到底是她大哥与高明宇。而且他是男子,家中有妻有子,她自己也是有夫之妇。如果自己独自一人、大剌剌地跑去找个男子玩,这才是真正的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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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书很贵
徐绍阳不同意她去麻将馆。焦娇不想跟他拧着来,于是作罢。
可是,做什么呢?
书房里她感兴趣的书已经看过,其它书没兴趣。写歌词、弹琴什么的,实际上并非她所爱,何况会影响徐绍阳学习。
想来想去,她决定去书店逛逛。
她问徐绍阳:“哪里有书店?”
“你要去书店?”
“是的。”
“最近的,东市就有一家。不过要论品类最多,当属文林街,那里有很多家书店。”
“文林街在哪儿?”
“在北城,文华书院旁边。如果你要去那,我陪你去。”
“别。我本来就是为了不影响你学习,故意出去的。”
“你不必故意出去。你不影响我学习。”
“我觉得我影响。”
“你是因为我方才的话,在生气吗?”
“不是。”
“既然不是,就让我陪你去,正好我也要买些笔墨纸砚。”
“没银子还买!”焦娇没好气。
“只要是与学业有关的支出,银子由府里中馈出。你等着,我去向母亲要些银子。”
过了一会,徐绍阳回来。
“我们走吧!”
“你要了多少银子?”
“四十两。”
“四十两?”焦娇惊讶:“笔墨纸砚那么贵吗?”
“没那么贵。我跟母亲说,你也要买些书。”
“我?”焦娇指着自己:“我只是去逛逛,没打算买。”
“走吧!万一有你想买的呢。”
马车上,焦娇才知道,徐绍安、徐绍祥在书院上学,每个月还另外有十两银子,给他们买笔墨纸砚、买书。至于徐绍勇、徐绍康那对双胞胎兄弟,他俩在学堂念书,每个月也有五两。
徐绍阳几年来在家自学,他所用的笔墨纸砚都是府中采买,买什么他用什么,很少单独支过这笔银子,所以他开口要四十两,曹氏也就答应了。
当他俩来到文林街,焦娇终于知道,为什么徐绍阳要了四十两。因为,书很贵。
比如一本四书五经里字数最少的《大学》,要八百文钱;而一套《论语》,要八两银子。
焦娇咋舌:“这差不多是一文钱两个字了!”
徐绍阳笑道:“还有你这么算的?”
然后道:“这些书,几乎每个学子都会买,刻一副板可以印刷很多册,所以,这些书已经算是便宜的。而有些书,只有少数人才会买,那些书才叫真的贵。”
“有多贵?”
“比如你看过的《方舆纪览》,现在至少卖二百两。”
“二百两?”焦娇惊讶。
“那本书是祖父时留下的,很久以前就已经不刻印了,存世的,应该都在各大府中。现在想买,恐怕二百两别人也未必愿意出让。”
“这么说来,你那一书架的书,很值钱啊!”
“嗯。”徐绍阳点了点头。
他没说的是,曾经三弟到前院书房偷书,拿出去卖,被曹氏发现,于是让他和二弟将前院书房里的书分了,拿到自己书房。
所以前院书房里空空如也,只有书架,没有书。
曾经徐府日子艰难,曹氏典当这个、典当那个,也没有卖过那些藏书。
徐绍阳问:“有你想买的书吗?”
焦娇摇头:“没有。”
随后两人又逛了别的书店。
焦娇问:“如果写一本书,要如何才能印刷售卖?”
“这要看写的是什么书。如果不涉政事,到书务司报批,经过书务司审核批准,便可以印刷。之后凭书务司的批文,便可以在各家书店售卖。”
“如果牵涉政事,也是到书务司报批,不过审核程序就比较繁琐。书务司要层层向上递交,报审到翰林院,翰林院会同有关部司会审。会审通过,方可印刷。”
焦娇悄声问:“那……有盗版吗?”
“盗版?”
“就是没有经过批准,私下印刷的。”
“哦!你说的是私刻啊。私刻书籍,只要与书坊商量协定,书坊自己就可以刻印售卖。”
“这样也可以?不怕被官府查办?”
“私刻不犯法。”
“那你刚才说,要报书务司批准?”
“我刚才说的是官刻。官刻书籍,审核自然是要严一些。”
徐绍阳天天读的都是官刻书籍,所以第一反应,说的是官刻。
焦娇明白了。她忽然之间,找到了“一扇门”。
最后两人又逛了笔墨斋,徐绍阳买了两根墨条,花了八两银子。
他将余下三十两银子给焦娇。
“这些你拿着,想买什么买什么。”
焦娇撇嘴:“三十两能买什么!”
“我现在知道错了,不该把银子借出去。”
“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知道。”
他们本就没有多少银子,自己舍不得花,借出去结果还没落着好。
“徐少夫人!”
忽然背后传来一个女声。
焦娇回头,是董盈莹。
“董小姐,好巧啊!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是啊,好巧!你们来这里买东西?”
徐绍阳手上拿着包好的墨条,很明显。
“是啊,买完了正准备要回去。”
“大哥!”
忽然背后又传来一个男声。回头一看,是徐绍安。他站在马车旁,看样子是刚从车上下来。
“放学了?”徐绍阳问。
“是。”徐绍安应着,眼睛瞟向董盈莹。
董盈莹对焦娇道:“难得在这里遇见,如果你们不着急回去,来我们家店里坐坐,喝杯茶吧!”
“你们家在这里有店?”焦娇左右望了望。
“是,这家文华阁便是我们家开的。”
焦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正是他们刚才买墨条的那家店。
焦娇笑道:“真是太巧了,我们刚才就在你们家店里买了几根墨条。”
徐绍阳在一旁默不作声,他早知道这家店是董家开的。
“是吗!我们家新进了一款油烟墨,色泽黝黑发光,入纸不晕,写字作画两相宜。你们买的是哪一种?”
焦娇不懂墨,望向徐绍阳。
徐绍阳道:“我买的便是油烟墨。”
说实话,四两银子一根的墨条,对他来说,贵了。他平常用的,是比这便宜的松烟墨。
松烟墨,乌黑无光泽;油烟墨,黝黑有光泽,而且写出来的字迹也有光泽。
他这墨条,是为会试准备的。
前世他参加过好几次会试。后来听说,应试答卷,阅卷官除了看回答内容、字迹工整,还看墨色。
好墨与劣墨,写出来的墨色是不一样的。在同等条件下,好墨所书答卷,阅卷官会更有好感。
其实这道理也很简单,寒门学子用不起太好的墨。
比如这四两银子一根的油烟墨,够贫穷人家两个月的口粮了。
他本来也不差这点银子,索性会试答卷,就用这好墨。
第88章 诲人不倦
受董盈莹相邀,三人一起进到文华阁。
文华阁是这条街上最大的书店,有两层楼,除了卖书、卖笔墨纸砚,还有古董收藏、珍玩字画、琴棋等这些文人雅士所喜好的东西。
几人穿过前堂,来到中庭。只见中庭中央是座水池假山,既显风雅,又是座屏障,挡住前堂客人对后面院子的窥探。
之前他们二人进书店逛,焦娇只顾着看有哪些书,徐绍阳则是去看墨。当然,这间店,徐绍阳来过很多次,他知道这里的格局。不过焦娇是第一次来,她之前没留意,不知道前堂后面还有这样的所在。
中庭左右两边各有一间大厅,董盈莹带他们来到其中一间。
大厅侧边有一张长案桌,桌上摆着笔墨纸砚,另外一边有张稍矮的长桌,桌上摆着茶台。另一边还有张方桌,桌上放着棋盘。除此之外,还有琴桌,不过桌上没有琴。
焦娇环顾大厅,见墙上挂着很多幅字画。
董盈莹指着一副字说道:“娇娘你看,这幅字是徐大公子所写。”
焦娇望过去,只见上面写着“学而不厌,诲人不倦”八个字。
这个朝代用的是楷体,徐绍阳所写这幅也是楷体。焦娇对书法没什么研究,只是觉得他写得很工整,横轻竖重,每个字都端端正正,规矩有度。
焦娇对徐绍阳嬉笑道:“没想到你写的字还能挂在这?”
徐绍阳腼腆地笑了笑。这副字是他重生后写的。前世他也在这里写过一幅,不过没有被挂出来。今生或许是有他前世三十年的笔力,于是被挂了出来。
焦娇问:“这个大厅是用来做什么的?”
董盈莹道:“这里主要是供有的客人或是书院同学,在这里聚会交流。”
“哦!”焦娇明白了,就像有的书店开设沙龙、茶吧,给客人提供交流场所。
董盈莹泡茶,几人落座。
董盈莹道:“徐大公子下月便要参加科举考试,没想到还有闲暇出门。”
徐绍阳道:“我陪娇娘出来逛逛。”
董盈莹对焦娇道:“前几日我去看望元懿,她还怪你,说你不去府里看她。”
焦娇干笑:“我是觉得不方便去贺府,毕竟她住在她大伯府上。”
董盈莹点头:“的确是不便常去,不过你好歹也去一回,她说她一个人怪闷的。”
“我明天就去。”
“元懿说,她母亲就快进京了。等她母亲来了之后,他们会搬到他们自己的贺府,到时候就方便了。”
“嗯。”
两个女人聊着女儿家话题,主要谈的是贺元懿和她的备嫁。
这时有位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摞纸。
“小姐,这是甄公子写好的第二册书稿,请您过目。”
“放着吧,我待会看。”
中年男人道:“小姐,甄公子在外面等着。”
董盈莹面露难色。
焦娇问道:“我们是不是打搅你了?”
董盈莹:“倒也不是……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能否让甄公子也一块进来喝茶?”
“当然不介意。”
于是董盈莹让中年男人将甄公子带过来。
“小生见过董小姐!”
甄公子站在门口行礼。
“不必多礼,进来坐吧!”
甄公子一身布衣,看到在坐三人绸缎锦衣,略显犹豫。
徐绍阳道:“过来坐吧!”
他知道这里的规矩,只论学识,不论出身。不管你是平民百姓,还是达官显贵,都可以一同坐而论道。
这是董先生定下的规矩,他提倡有教无类。在他的地方,不许大家有高低贵贱之分。这也是徐绍阳崇敬董先生的原因之一。
甄公子忽然惊喜道:“你、你是徐公子?”
徐绍阳:“你认识我?”
甄公子:“去年徐公子在这里讲演,小生曾见过公子。”
徐绍阳想起去年初春,他应邀来这里与书院新生交流,讲他的学习心得,也是在这个大厅,由董先生主持,当时大厅里里外外来了许多人。
自从他十五岁中了举人之后,每年春季文华书院新生入学,他都会来这里讲一讲,他是如何学习的。而讲演之人,除了他,顾贤涛也是其中之一。
董盈莹向徐绍阳介绍道:“甄公子是书院学生,平常写一些话本在我们书店售卖。刚才掌柜送来的,就是他的手稿。”
焦娇道:“之前我在外面看到不少话本,原来作者就在这啊!”
甄公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生家贫,靠写话本赚点学费。”
在文华书院上学不便宜。一年学费八十两银子,杂费二十两,书费另计。一年少说也要一百五六十两。
当然,如果买不起教科书,自己抄书也是可以的。董先生也鼓励大家抄书。不过对于大部分人,还是愿意花钱买书。因为文华书院的穷学生很少。
焦娇好奇:“写话本能赚多少钱?”
董盈莹笑而不答,望向甄公子,意思是让他来说。
甄公子道:“如果是自己出钱印刷,与书店二八分成。如果是书店印刷,则是四六分成。”
“那,一本书能赚多少银子?”焦娇还是没听到具体数目、能赚多少钱。
董盈莹道:“这要看书能卖出去多少。”
徐绍阳暗暗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问。人家赚了多少银子,怎会告诉她。
焦娇明白徐绍阳的意思,对董盈莹道:“呵呵,其实我闲来无事的时候,也写了几个话本。原本只是写着玩的,今天忽然听到写话本可以赚钱,想着,要不,把我那些书稿也拿出来印刷售卖,赚点银子贴补家用。”
董盈莹笑道:“徐少夫人玩笑了!你何愁家用。”
焦娇:“自己的劳动成果嘛!就算不缺家用,自己赚来的银子,总归是会有些成就感。”
“成就感?”董盈莹对这个词感到新鲜。其实他们书店里有些话本就是她写的。
那些话本只为赚钱,故意写得很媚俗。她一直以才女形象示人,为了不坏了自己的形象。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那些话本是她写的。
因为她负责接收别人的话本书稿,她将自己的书稿混入其中,谎称是伊公子所作。
第89章 写话本
《小甜饼娇娘》来源:
徐绍阳疑惑看着娇娘。她什么时候写话本了?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徐绍安说道:
“大嫂的话本,还是留着自娱自乐吧。公诸于世,我觉得不太好。”
“哪里不好了?”
“这……”徐绍安不好说。
他也看过一些话本,多是才子佳人、男欢女爱,十分庸俗。如果是出自男子之手,或是市井小民之手,倒也罢了。可如果是出自定远侯府少夫人之手,那真的是太丢脸了。
董盈莹问道:“不知娇娘写的是什么故事?”
焦娇道:“封神传。”
“封神传?”
“写的是武王伐纣的故事。”
武王伐纣,在许多史书中有记载。
董盈莹疑惑道:“你要……写一本史书?”
“不,是话本。以武王伐纣为背景,但不是真的历史。”
在座几人都有些疑惑。
焦娇:“总之,你们看了之后就知道了。”
徐绍安听到是以武王伐纣为背景,稍感心安。不要是那些俗不可耐的东西就好。
董盈莹很感兴趣,说道:“不知能不能让我看一看你的手稿?”
焦娇:“呵呵,这个故事很长,我只是把提纲写好。”其实她一个字都还没写。
董盈莹疑惑:“你不是说……”刚才她说写了几个话本。
焦娇:“别的故事有写好的。”
徐绍安忽然又感到不安。
董盈莹问:“是什么样的故事?”
焦娇:“鬼怪故事。”
就在刚才一瞬间,她脑中闪过无数故事,觉得还是“聊斋”里的鬼怪故事比较简短。虽然有些故事记不清了,不过没关系,有改编过的电影电视剧,写成那个版本也可以。
之前她大概翻看了几本话本,发觉这个时代的话本写的很简单,要是搁在现代,也就相当于一个剧情简介。
“鬼怪故事……”董盈莹想了想,问道:“什么时候可以给我看一看你的手稿?如果故事吸引人,我可以帮你印刷出售。”
焦娇想了想:“后天吧!”
徐绍阳疑惑看着娇娘。她还真写话本了?什么时候写的?他怎么不知道。
几人又聊了一会,到了晚膳时间,董盈莹留几人在这里用膳。徐绍阳婉拒,说他出来的时间已经够长,想要早些回去温书。于是三人告辞。
望着马车远去,董盈莹心中叹了口气。
为何娇娘什么都会?
会做菜,会写词,会作曲,还会写话本。而且徐公子什么都依着她。让人有些羡慕。
马车上,徐绍阳问焦娇:
“你什么时候写话本了?我怎么不知道。”
“今晚回去就去。你马上就知道。”
“今晚?……你的意思是?……”
“呵呵,还没写。”
徐绍阳扶额:“那你说后日给她看书稿?”
“我本来想说明日的,但又怕一晚上写不出来。”
徐绍阳无语。
他们三人有两辆马车,一辆是徐绍阳和娇娘出来逛的,一辆是徐绍安上下学的。
马车到了徐府,徐绍安从车上下来,走到焦娇面前,正经严肃道:
“大嫂,说实话,我不赞同你写话本。但是你之前已经答应了董小姐,给她看手稿。我想……你的手稿能不能先给我看一下?”
焦娇疑惑:“为何?”
“我担心……”
徐绍阳道:“二弟你放心,等她写好,我会先看。”
“啊?”听到等她写好,徐绍安问:“什么意思,等她写好?”
“她还没写呢!”徐绍阳笑道。
“还没写?”徐绍安诧异:“那你说后日看手稿。”
“我准备回去后就写。”
徐绍安哭笑不得:“大嫂!既然没写,那就算了,你何必!……唉!”
“我真的想写书赚点钱。”焦娇语重心长:“你不知道我和你大哥有多穷!”
“如果你缺银子,我这里有。”徐绍安说完,忽然觉得娇娘缺的可能不是几十几百两,忽又心虚问道:“你缺多少银子?”多的他也拿不出来。
“不是缺银子,是没银子。”
“有区别吗?”
“缺银子,是要做某件事,拿不出银子。没银子,是没有明确目标,单纯就是没银子。”
徐绍安叹了口气:“对不起!”
“你为何要说对不起?”
“我知道我母亲……”子不言父之过,同样的,母亲之过也不能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总之,就像之前在文华阁所说的,靠自己的劳动赚钱,自己也会有成就感。如果你担心我的文笔,写好后先给你看!”
徐绍安看了看大哥。他本不想提出反对的,但是大哥什么都不说,也太惯着大嫂了。
徐绍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啦!”
两人回到院中,焦娇坐到书桌前,闭目沉思。
徐绍阳问:“你要写个什么鬼怪故事?”
“画皮。”
“画皮?”
“讲的是一个女鬼,披上张美丽人皮,迷惑了一个书生的故事。”
徐绍阳望着娇娘,若有所思。
“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故事的?”
焦娇闭着眼,并没有看到徐绍阳忽然变了的脸色,和有些怀疑的目光。
“这个故事原本出自《聊斋》,后来被改编成很多版本。我在想,要采用哪个版本。”
“聊斋?”
“一本书的名字。聊斋写的全是鬼怪故事,总共有四百多个故事呢!”
“为何你单单想到这个故事?”
“我也想过其他啊,只是我觉得,这个故事不涉政治,不抨击社会,只是说人内心里的贪念。”
聊斋里有很多借鬼喻人批判现实的故事。她写话本是为赚钱,又不是要批判社会,最好是选点“安全”的故事,不要“踩雷”。
“这个故事,是说书生贪图美色?”
“不仅是美色,还要再给它挖深点。”
焦娇想啊想啊想。最终决定,还是写电影版《画皮》故事简介。不对,是话本。
既然要写王生、佩蓉、小唯版,这个话本就有点长了。
她添水研磨,准备动笔。
“我来!”徐绍阳拿过她手中墨条。
……
这一写,就是一整夜。
焦娇写得手酸,换徐绍阳执笔,她口述。
当徐绍阳也手酸时,又换成她写。
两人就这样轮流着。
第90章 一笑置之
当最后一句写完,已将近中午。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回屋睡觉。
这一觉,睡到傍晚日落。
徐绍阳比焦娇先醒。他起来梳洗一下,然后拿着手稿去找二弟。
他知道昨天二弟想说什么。
徐绍安看到几十页手稿,有些意外:“不是说还没写吗?”
“这是我们昨夜写的,一直写到今天中午。”
“这么多!写完了?”
“写完了。”
徐绍安开始看手稿。看着看着,皱眉道:“这是你写的?”他看出大哥的字。
“不,是娇娘口述,我执笔。”
他将全篇看完,问道:“你们真的很缺银子?”
“先不说银子。你觉得这个话本,能面世吗?”
徐绍安思忖。
“大哥,你为什么要让大嫂做这些呢?这与抛头露面也无异啊!”
“她喜欢找事情做。她闲不住的。”
“那就像以前,裁缝衣服、做做女工什么的,不也挺好嘛!”
“娇娘现在不喜欢缝纫,她就喜欢写东西。”
“那就写一些风雅诗歌,就像她之写的那些一样。”
徐绍阳沉默。然后道:“我们真的缺银子。”
徐绍安道:“我攒了二百多两银子,要不,你先拿一百两去?”
徐绍阳摇头:“她想要自己挣银子。”
徐绍安叹了口气:“大哥,你有没有想过,大嫂这么做,是想要向我们表达什么吗?”
“表达什么?”
“你也知道,她的嫁妆铺子、银子,全都在我母亲手上。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我们徐家表达不满。”
“你想多了!她不是这样想的。”
“如果不是这样,她为何要写话本?写一些诗词歌赋不好吗?她又不是写不出来。”徐绍安知道娇娘的才情。
“她真的只是想要赚银子。但不是你想的,对我们徐家有什么不满。”
“她想要银子,以后我的月银都给她!你不要让她写话本了。”
说完这句,徐绍安忽然又觉得不妥,说道:“大哥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
徐绍阳内心里也不是很赞成娇娘写话本。不过昨夜写的这个故事,他觉得还可以,不像市面上大多数话本,低艳媚俗、毫无意义。
徐绍阳道:“娇娘说了,写话本她不署真名。她给自己取了个笔名,叫,笑一之。一笑置之。”
徐绍安无奈笑了笑:“呵,一笑置之。她这个笔名取得倒是好。”
他看过手稿,知道这个话本拿到文华阁,董小姐一定会收下刻印。因为这个话本,比市面上许多话本好太多。他甚至有些担心,娇娘会因为这个话本出名。
“大哥,能不能对外说,这个话本是你写的?”
“我写的?”
“不,应该说,笑一之是你。毕竟大嫂是女子,写这些东西终归不好。何况她只是为了赚银子,不为出名。”
“这个……我回去跟她商量一下。”
“手稿就放在我这,你们商量好了,我替你们送去文华阁。”
徐绍安一半担心、一半私心。
他担心娇娘以真名刻印,这事一旦传出去,定远侯府又要成为别人的话柄。
写话本与写词曲不同。写词曲是风雅之事,而且她的词曲得到过皇上赞许,传出去是美名。可是话本,在世人眼里,话本是市井低俗之流,会坏了她的名声。
说起来,其实那些文人雅士们也看话本。就比如他自己。可是,大家虽然看,却谁也不承认自己在看。
而另一半私心,是他想以此,与董盈莹多些接触。昨日看到那位甄公子,他忽然甚至想:自己要不也写个话本,以此接近董小姐?
当然,这只是闪念之间。理智告诉他:不可以。
徐绍阳回去与娇娘商量。
焦娇道:“可以啊!以后你就是笑一之,笑公子。”
徐绍阳:“哪有人姓这个姓的。”
“哎呀,百家姓不止百家,姓什么的都有。”
“百家姓?”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褚卫,蒋沈韩杨。没听过?”
“没听过。”
焦娇挠头。仔细想了想,《百家姓》成书于宋朝,宋朝皇帝姓赵,所以“赵”姓排在第一位。
“没听过就没听过吧!”上次她说韩愈的《进学解》: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他也没听过。
徐绍阳道:“对了,这本书,你想自己出银子刻印,二八分成?还是与书坊合作,四六分成?”
焦娇:“董小姐都还没看过,这个话本她收不收都还不一定。”
“肯定会收。”
焦娇嘻嘻笑了笑。其实她也觉得会收。
她道:“与书坊合作吧,我们也拿不出印刷的钱。”
徐绍阳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二弟有银子,他愿意借给我们。”
“算了,与书坊合作吧。第一本书,先试试水。”
“其实……我有点期待,你说的,武王伐纣的故事。”
他想将娇娘往“正途”上引。武王伐纣,再怎么说,也是史实。至少能让人看得出,“笑一之”通晓历史,并不是毫无学识。
焦娇眼睛眨了眨,笑道:“我也喜欢这一段。”
“哪一段?”
“就是苏妲己媚惑商纣王。”
“媚惑?”徐绍阳不解。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感觉娇娘要写的,和他所想的,可能有些出入。
不过,算了,等她写出来再说吧。有他和二弟在,不会让她写出什么太出格的东西。
徐绍阳想到这,眼睛不由瞟向书架下一处抽屉。
那里他藏了本书。当初小环爬床,就是他将那本书摆在桌上,并翻到有图的那一页。
小环不识字,但图画还是看得懂的。看到那样的图,再加上她有那样的心思,一个暗示勾引也就成了。
徐绍阳想着,那本书还是赶紧销毁掉的好。万一被娇娘看见,知道他看过这样的话本……
第二日,徐绍安与董盈莹约好在文华阁见,将话本手稿给她,说这是“笑一之”所着。
董盈莹看到手稿中,明显是两个人的字迹,问道:“不是说,娇娘写的话本吗?笑一之是……娇娘?”
“不。笑一之是我大哥。”
“你大哥?”董盈莹疑惑。
“我大哥是‘笑一之’这件事情,希望董小姐能保守秘密。”
董盈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不管“笑一之”是娇娘、还是徐大公子,这对文华阁来说都没有关系。重要的,是有好话本。这本《画皮》就写的很好,她预计至少能卖五百册。
《小甜饼娇娘》来源:
第91章 判若两人董小姐
董盈莹叫来书坊掌柜,说道:“这些手稿,你拿去计算一下,要刻多少副板。”
“是。”掌柜拿着手稿到另一边计算。
董盈莹对徐绍安道:“方才我看话本,觉得中间再加上几幅插图会更好。这插图,是由你们来画?还是我另外请人画?”
她猜到“笑一之”就是娇娘,不过是由徐大公子顶了这个名。而书稿出版之事,又是由徐世子来与她谈。徐府两位公子,对娇娘真是维护啊!以他们三人的才情,画插图应该不是难事。
徐绍安道:“插图就有劳董小姐了!”
他不擅长绘画,大哥很快要大考,而娇娘,似乎从未见她画过什么,应该也不擅长绘画。
董盈莹道:“好。插图画好之后,我会请你过目。你也可以拿回去给‘笑一之’过目。如果有什么不妥之处,我们可以再改。”
“嗯,好的。”
不一会,掌柜算好过来,说道:
“小姐,方才我算了一下,这本书稿,大约需要五十八块板。”
董盈莹道:“再加上六幅插图,印刷五百册。”
掌柜根据经验,估算了一下说道:“每册成本大约三百文钱。”
董盈莹对徐绍安道:“我们每册售价定在七百文钱,你觉得如何?”
徐绍安完全不懂印刷成本是怎么算的,说道:“一切都听董小姐的。”
董盈莹解释道:“一副刻板是一两银子,请人画插图一两银子,刻板又是一两银子;纸张加油墨,平均一页两文钱。另外书封书底的纸张要厚一些,大约十文;然后还有装订,每册六文。这书内页六十四、封面二,不算刻板,仅纸张油墨装订,就是144文。印册五百,加上刻板费用,平均下来就是284文。当然,这是不含印刷伙计工钱的,再加上平均每册人工,所以掌柜估计成本三百文钱。”
徐绍安被她连珠似的话语惊呆了!他从来不知道,董小姐还有这样一面。
“徐世子?”董盈莹喊了一声。
“哦,哦……”徐绍安有点没缓过神来。
董盈莹道:“我们先签第一期契约,按照五百册算,售价七百文。卖过二百五十册,你们方可分成。分成四六,你们四、我们六。如果五百册卖完,还要再加印,到时候我们再签第二期契约。第二期契约的分成,是除去印刷成本,剩余部分二八分成,我们二、你们八。不知徐世子可同意?”
“同意。”
“你要不要问过‘笑一之’?”
“不必,大哥说一切由我做主。”
“我刚才所说的那些,契约上也会写的清清楚楚。”
“嗯,好。”
徐绍安呆呆望着董盈莹。
他感觉好像从来不曾认识董小姐一般。她刚才在说那些话时,是那么的自信,神采奕奕,就像一位生意老手。与前些日子在汀阑阁见到的她,判若两人。
董盈莹叫掌柜将印好的契约书拿来。以现代话说,这是格式化合同,主要内容早就印好,只是留出要填写的不同地方。
“徐世子,这契约书,是由你签?还是由‘笑一之’签?”
“我签。”
董盈莹在契约书空白的地方,填写上刚才所说的那些数字,然后签字画押。
徐绍安也签字画押。
董盈莹道:“插图一两天就能画好,刻板慢一些,估计要十来天。下月大考之时,差不多也是此书上架之日。”
“嗯,好。”
董盈莹笑道:“徐世子,你别总是‘嗯’‘好’什么的,你就没有什么问题想要问吗?”
“问?……问什么?”
董盈莹笑道:“也是,不管‘笑一之’是娇娘还是徐大公子,我们都是朋友,我不会欺瞒你们的。”
徐绍安赶忙道:“笑一之是我大哥。”
“好!知道了。你叮嘱的话,我会记住的。”
“我、我叮嘱什么?”
“你不是说,叫我保守秘密吗?”
“哦!是的。”
契约书一人一份,各自收好。
董盈莹道:“你在书院倒也方便,插图画好之后,我去找你。”
“好。”
这时伙计过来:“小姐,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徐世子不嫌弃的话,就在这里用晚膳吧?”
“好。”
……
徐绍安从文华阁回来,还有点晕乎乎的。他从未与董小姐说过这么多话。
吃饭时聊天,他知道了董盈莹负责文华阁书稿刻印,特别是话本刻印的事情。
因为书稿刻印,需要校稿;而话本,则是需要有一定鉴赏能力的人去品鉴,这个话本值不值得刻板印刷。
她说因为他们是文华阁,所以从不收那些太过低俗的话本。而市井坊间卖得最好的,却又是那些污秽不堪的话本。
她说文华阁刻印的话本,可以算是话本中的清流,所以相比较其他书店,他们的话本生意不是很好。
她说文华阁并不靠话本赚钱,只是常有客人问起,所以他们也经营话本。
她说她负责这项生意一年了,卖得最好的话本,卖出去一千多册。
徐绍安回到侯府,曹氏问他吃了吗、为何这么晚才回来。他说他去文华阁,与董盈莹等人谈论学问去了。
听到董盈莹,曹氏不再问。她知道儿子对董盈莹的心思。他也该多出去走走,多交际交际。
徐绍安拿着契约,来到徐绍阳这里。
只见娇娘在抚琴,大哥在研墨。
“大哥、大嫂!”
“你来啦!”徐绍阳研着两份墨,一份是他的,一份是娇娘的。
焦娇停下弹琴。
徐绍安问:“这便是皇上赏赐的如玉琴?”
焦娇:“是啊,请陈姨娘帮忙调过音,我正在试琴。”
“御赐之物,音色果然不一样!”
徐绍阳问:“书稿的事情怎么样了?”
徐绍安拿出契约,说道:“董小姐收下了书稿。她说里面还要再配六副插图,她请人去画,画好之后拿给我们看,如果有不妥之处,可以再改。”
焦娇:“我怎么没想到呢!配几幅插图,的确是更生动一些。”
徐绍阳问:“书什么时候可以印出来?”
“大约就在你大考的时候,书便可以上架。”
“这么不巧啊!”徐绍阳有些遗憾。
“怎么不巧了?”焦娇问。
“我想一上架就先买些回来。可是那几日正是我没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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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判若两人董小姐
董盈莹叫来书坊掌柜,说道:“这些手稿,你拿去计算一下,要刻多少副板。”
“是。”掌柜拿着手稿到另一边计算。
董盈莹对徐绍安道:“方才我看话本,觉得中间再加上几幅插图会更好。这插图,是由你们来画?还是我另外请人画?”
她猜到“笑一之”就是娇娘,不过是由徐大公子顶了这个名。而书稿出版之事,又是由徐世子来与她谈。徐府两位公子,对娇娘真是维护啊!以他们三人的才情,画插图应该不是难事。
徐绍安道:“插图就有劳董小姐了!”
他不擅长绘画,大哥很快要大考,而娇娘,似乎从未见她画过什么,应该也不擅长绘画。
董盈莹道:“好。插图画好之后,我会请你过目。你也可以拿回去给‘笑一之’过目。如果有什么不妥之处,我们可以再改。”
“嗯,好的。”
不一会,掌柜算好过来,说道:
“小姐,方才我算了一下,这本书稿,大约需要五十八块板。”
董盈莹道:“再加上六幅插图,印刷五百册。”
掌柜根据经验,估算了一下说道:“每册成本大约三百文钱。”
董盈莹对徐绍安道:“我们每册售价定在七百文钱,你觉得如何?”
徐绍安完全不懂印刷成本是怎么算的,说道:“一切都听董小姐的。”
董盈莹解释道:“一副刻板是一两银子,请人画插图一两银子,刻板又是一两银子;纸张加油墨,平均一页两文钱。另外书封书底的纸张要厚一些,大约十文;然后还有装订,每册六文。这书内页六十四、封面二,不算刻板,仅纸张油墨装订,就是144文。印册五百,加上刻板费用,平均下来就是284文。当然,这是不含印刷伙计工钱的,再加上平均每册人工,所以掌柜估计成本三百文钱。”
徐绍安被她连珠似的话语惊呆了!他从来不知道,董小姐还有这样一面。
“徐世子?”董盈莹喊了一声。
“哦,哦……”徐绍安有点没缓过神来。
董盈莹道:“我们先签第一期契约,按照五百册算,售价七百文。卖过二百五十册,你们方可分成。分成四六,你们四、我们六。如果五百册卖完,还要再加印,到时候我们再签第二期契约。第二期契约的分成,是除去印刷成本,剩余部分二八分成,我们二、你们八。不知徐世子可同意?”
“同意。”
“你要不要问过‘笑一之’?”
“不必,大哥说一切由我做主。”
“我刚才所说的那些,契约上也会写的清清楚楚。”
“嗯,好。”
徐绍安呆呆望着董盈莹。
他感觉好像从来不曾认识董小姐一般。她刚才在说那些话时,是那么的自信,神采奕奕,就像一位生意老手。与前些日子在汀阑阁见到的她,判若两人。
董盈莹叫掌柜将印好的契约书拿来。以现代话说,这是格式化合同,主要内容早就印好,只是留出要填写的不同地方。
“徐世子,这契约书,是由你签?还是由‘笑一之’签?”
“我签。”
董盈莹在契约书空白的地方,填写上刚才所说的那些数字,然后签字画押。
徐绍安也签字画押。
董盈莹道:“插图一两天就能画好,刻板慢一些,估计要十来天。下月大考之时,差不多也是此书上架之日。”
“嗯,好。”
董盈莹笑道:“徐世子,你别总是‘嗯’‘好’什么的,你就没有什么问题想要问吗?”
“问?……问什么?”
董盈莹笑道:“也是,不管‘笑一之’是娇娘还是徐大公子,我们都是朋友,我不会欺瞒你们的。”
徐绍安赶忙道:“笑一之是我大哥。”
“好!知道了。你叮嘱的话,我会记住的。”
“我、我叮嘱什么?”
“你不是说,叫我保守秘密吗?”
“哦!是的。”
契约书一人一份,各自收好。
董盈莹道:“你在书院倒也方便,插图画好之后,我去找你。”
“好。”
这时伙计过来:“小姐,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徐世子不嫌弃的话,就在这里用晚膳吧?”
“好。”
……
徐绍安从文华阁回来,还有点晕乎乎的。他从未与董小姐说过这么多话。
吃饭时聊天,他知道了董盈莹负责文华阁书稿刻印,特别是话本刻印的事情。
因为书稿刻印,需要校稿;而话本,则是需要有一定鉴赏能力的人去品鉴,这个话本值不值得刻板印刷。
她说因为他们是文华阁,所以从不收那些太过低俗的话本。而市井坊间卖得最好的,却又是那些污秽不堪的话本。
她说文华阁刻印的话本,可以算是话本中的清流,所以相比较其他书店,他们的话本生意不是很好。
她说文华阁并不靠话本赚钱,只是常有客人问起,所以他们也经营话本。
她说她负责这项生意一年了,卖得最好的话本,卖出去一千多册。
徐绍安回到侯府,曹氏问他吃了吗、为何这么晚才回来。他说他去文华阁,与董盈莹等人谈论学问去了。
听到董盈莹,曹氏不再问。她知道儿子对董盈莹的心思。他也该多出去走走,多交际交际。
徐绍安拿着契约,来到徐绍阳这里。
只见娇娘在抚琴,大哥在研墨。
“大哥、大嫂!”
“你来啦!”徐绍阳研着两份墨,一份是他的,一份是娇娘的。
焦娇停下弹琴。
徐绍安问:“这便是皇上赏赐的如玉琴?”
焦娇:“是啊,请陈姨娘帮忙调过音,我正在试琴。”
“御赐之物,音色果然不一样!”
徐绍阳问:“书稿的事情怎么样了?”
徐绍安拿出契约,说道:“董小姐收下了书稿。她说里面还要再配六副插图,她请人去画,画好之后拿给我们看,如果有不妥之处,可以再改。”
焦娇:“我怎么没想到呢!配几幅插图,的确是更生动一些。”
徐绍阳问:“书什么时候可以印出来?”
“大约就在你大考的时候,书便可以上架。”
“这么不巧啊!”徐绍阳有些遗憾。
“怎么不巧了?”焦娇问。
“我想一上架就先买些回来。可是那几日正是我没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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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太简单了
焦娇笑道:“你是担心书卖不掉,要自己去买?”
徐绍阳:“这是你第一本书,我们自己当然要收藏。”
“收藏也不用买多少本啊,一两本足够。”
徐绍安道:“你们先看一下契约。董小姐说,先签第一期契约,如果书卖的好,后面还要再加印的话,第二期契约,除去印刷成本,余下部分二八分成。”
焦娇看完,说道:“这么算来,假如五百册都卖完,那么我们可以分得一百四十两。”
然后又问:“这七百文的售价,是如何定的?”
徐绍安道:“这书的印刷成本,是三百文钱。至于如何确定的七百文,我也不清楚。”
然后他将董盈莹说的,一副刻板一两银子、纸张加油墨平均一页纸两文钱等等,跟娇娘说了一遍。
契约上没写印书成本是多少,只写了售价多少。
焦娇不知道这书卖不卖得动、能卖多少,且当尝试吧!于是没再多问。
她道:“等赚了银子,分你一成,就当是你的代理费吧!”
徐绍安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么点小事。”
焦娇:“怎么,看不上这点银子?”
即便五百册全部卖完,他们分得一百四十两,按照分徐绍安一成,他也只得十四两。
他们每月有二十两月银,十四两的确是可有可无。
徐绍安道:“我觉得大嫂除了写话本,还可以写些诗词什么的。只要攒到二、三十首,便可出本集册。”
焦娇眼睛眨了眨:“诗集有人买吗?”
徐绍安:“看写的如何了。以大嫂之前所着的那些词曲来看,大嫂写的诗,应该有人买。”
徐绍阳道:“文华阁里,诗集比话本更受欢迎。”
焦娇忍不住笑了,说道:“这太简单了!来,现在就写。”
正好徐绍阳研好了墨,焦娇提笔在纸上写: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徐绍阳和徐绍安正在细品这首诗,焦娇换张纸,又写: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她写完之后,仔细看了看,这首诗里引用的典故有点多。比如“庄生梦蝶”“望帝春心”“沧海鲛泪”“蓝田日暖”。这四个典故,都是魏晋南北朝时期的,这里的人应该看得懂吧?不管啦,姑且这样。
然后她又拿了张纸,继续写: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
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
焦娇一口气唰唰写了一摞纸。不对,应该是一摞诗。
她问:“几首了?”
徐绍安处于呆愣状态。
徐绍阳数了数:“二十三首。”
“才二十三首?研墨,继续!”
徐绍阳帮她研墨,焦娇继续写。
写诗,太简单了!单是李商隐的爱情诗,而且还只是她记得的,就可以出一本诗集。
徐绍安见娇娘如默写一般,一个时辰不到,就写了三十首诗,十分震惊。
“大嫂,你、你……”
“呵呵,我以前作的,今天只是把它写很出来。”
徐绍安觉得,这些诗,每一首都回味无穷。假如有这样一本诗集,他一定要买回去,细细品味,好好收藏。
“大嫂,你准备将这些诗,拿去刻印出版吗?”
“是啊,你们不是说,文华阁的诗集比话本更受欢迎吗?你看,这又凑了一本。”
“那……大嫂打算署真名?还是署笔名?”
“还是用‘笑一之’这个名字!”
这诗本来也不是她作的。想到自己如此盗版。惭愧啊!
徐绍阳点头:“我也觉得用‘笑一之’好。”
他听娇娘说过,她脑子里有很多诗词歌赋,不过都是别人作的。她自己写的,只有新文和散文——徐绍阳将“新闻”理解为“新文”。
徐绍安:“那是不是,明天我把这些诗送去文华阁?你要不给诗集取个名字吧!”
焦娇道:“就叫‘义山诗集’吧!”
她拿过纸,写上“义山诗集、笑一之集”几个字。
李商隐,字义山,叫做《义山诗集》很合适;署名“笑一之集”,而不是“着”,也算是不承认这些诗是她写的。
徐绍安问:“为何不是‘着’?”
焦娇:“不是说,‘笑一之’是你大哥嘛。我说、他写,他收集的。呵呵!”
这个解释好牵强。
徐绍安也有些怀疑这些诗的出处。娇娘再有才情,恐怕也写不出这么多精妙绝伦的诗。虽然不一定是抄袭,但也可能是“仿作”。
假如真是“仿作”,被有的人看出,并找到出处,那就难堪了。所以,这个“集”字,用的倒也巧妙。
“好,就按照大嫂的意思。”
徐绍安走了。
徐绍阳问焦娇:“那些诗,是谁写的?”
焦娇:“李商隐。我前世古代的一位着名诗人。”
徐绍阳没再细问。这些诗能让“笑一之”的形象更好一些,这就够了。
当天晚上,徐绍安将这些诗誊抄了一份。第二日,将自己誊抄的那份送去文华阁。
男子笔迹与女子笔迹,是有些不一样的。特别是娇娘与大哥的笔迹,大不相同。
大哥即便字写得很快,也很少连笔;而娇娘的字,很多地方连笔。
而且娇娘的字体瘦长,大哥的字体方正。总之两人的字迹,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徐绍安的字,与徐绍阳有些相似,不过细看还是有所不同。他誊抄,一是为了维持“笑一之”是大哥的说法;二是他自己想留一份,细读品味。
当他将诗集拿给董盈莹时,董盈莹看完大为赞叹。
“写得太好了!这都是‘笑一之’写的?”
“咳咳,这个……虽然是笑一之写的,但我觉得,其中可能有仿作,故而在署名时留:笑一之集。如果可以印刷出售,我希望你们也这么刻印。”
第93章 态度反过来
“仿作?”董盈莹从头到尾又重新看了一遍。
她虽然不敢说读遍天下诗,但只要是编印过的、公开过的,她都看过。在她看来,其中并无仿作。
当然,徐绍安这么认为,是因为他看的大多是经史子集。诗虽然也有涉足,但读的并不多。
董盈莹道:“在我看来,其中并无仿作。”
“没有仿作?”徐绍安觉得不可思议,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娇娘就是仙才啊!
董盈莹问:“确定落款是‘集’?不是‘着’?”
“是,娇娘是这么说的。”徐绍安一不小心说漏嘴。
董盈莹笑了笑:“就按她的意思办。”
“不,那个,‘笑一之’是我大哥。”
“我知道。”董盈莹会心一笑。然后道:“这本诗集,我有个想法,不知徐世子可否听一听我的建议?”
“董小姐请讲。”
“我建议,这本诗集只印五十册,每册售价八十两。”
“八十两?”徐绍安惊讶:“只是,五十册,是不是太少了点?”
董盈莹道:“将价格定这么高,印数这么少,是为了只把诗集卖给少数人。诗歌简短,很容易誊抄。而且写诗是为了博名,不为博利。我想‘笑一之’也是这么想的吧?”
徐绍安眉头微拧:“可是五十册也太少了点。不说别的,文华书院里能买得起的人,少说也上百。”
董盈莹:“但他们并不是人人都喜欢诗。”她想了想:“那就……六十册。不能再多了。如果‘笑一之’还有其他别的作品,最好也一并交给我。到时候,几部作品先后接连上架,诗集或许很快就没了,但是‘笑一之’其他别的作品,印数可不少哦!”
徐绍安道:“这个,我要先回去问问娇娘。”
一不小心说漏嘴,他马上反应过来,刚要开口,董盈莹笑道:“不必说了,我知道!笑一之是你大哥!”
“呵呵!”徐绍安干笑两声。
晚上回到侯府,他跟娇娘说了董盈莹的建议。
娇娘瞅着徐绍阳:“你不是说诗集比话本受欢迎吗?可是这么算下来,我赚不了多少银子啊!”
徐绍阳尴尬的笑了笑:“董小姐不是说了嘛,还有什么其他别的作品,一并交给她。到时候先后上架,买不到诗集的人,就会转而买你其他别的作品。”
焦娇叹了口气:“还有什么别的作品?不就是话本嘛。可话本是那么快就能写出来的吗?”
她今天开始写《封神传》,才写到狐狸精顶替苏妲己入宫。
看着稿纸,她有些惆怅,按照他们那种刻板印刷,她这篇故事显得太长了。虽然她已经是用写“简介”的方式在写,但这样写出来的故事并不生动。
忽然地,她有种自己不会写作的挫败感。
焦娇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条路也不好走。她现在已经不看好这部话本了。
徐绍安问:“大嫂,那本诗集,你是怎么想的?”
焦娇:“就按董小小姐的意思办吧!只是,我忽然不想写话本了。”
“不写了?”徐绍安意外:“你怎么能不写?董小姐都帮你想好了。按照她的方法,你的话本一定可以卖出去很多。”
徐绍阳道:“我本也不赞成娇娘写话本。既然不想写,那就不写了。”
徐绍安诧异:“大哥,你之前可没这样说过!”
焦娇:“是啊,之前是你支持,二弟反对。现在怎么反过来了?”
徐绍阳:“我不想看你那么辛苦。”
他为科考不得不用功,可是娇娘,写话本并不是她唯一的出路。看到她那么拼命用功,他有些心疼。
徐绍安想到自己当初反对的原因,和现在支持的原因,觉得自己有些自私了。
通过商谈话本刻印之事,他与董盈莹的关系拉近。如果没有话本,那么他也没有理由去找董小姐。
徐绍安想了想,说道:“要不……我帮你写一个话本?”
“你写?”两人惊讶。
徐绍安嗫嚅道:“不能辜负了董小姐的一心安排。诗集印数那么少、价格定那么高,就是为了带动笑一之的其他作品。可是你目前写好的就只有一部,怎么的也再凑一部。”
焦娇:“既然你愿意替‘笑一之’写话本,那就写一个!”
她说完笑了。真是意外啊!反对写话本的二弟,居然要自己亲自动笔。
三人商定就按董盈莹的想法办,徐绍安回去写话本了。
其实他心里也有个故事。就是假设他和董盈莹成了……
几天后,徐绍安交给董盈莹一摞手稿。
一个名叫张生的穷书生,在元宵节灯会上认识了林小姐。张生为林小姐的才情所动,之后便请媒人去林家提亲。林家拒绝了,不过林小姐心悦张生,说只要他考取功名,无论如何哪怕是私奔,她也会嫁给他。于是张生奋发读书,最终考上状元,林家欣然同意了两人婚事。
这个故事虽然简单,但里面有很多关于两人感情的描写。徐绍安还引用了《义山诗集》里的诗句。比如“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等等。
董盈莹看完手稿,轻笑道:“这倒真的像是‘笑一之’写的。”
徐绍安心虚问道:“董小姐何意?”
董盈莹:“因为这部手稿,全篇都是徐公子的字迹。”
哦!徐绍安这下子就放心了。问道:“董小姐觉得这个话本可能刻印?”
“当然可以。”
两人又商量了一下这本书的印刷和定价。这本《心有灵犀》字数比《画皮》整整多了一倍,刻板也多了一倍。假如按照五百册算下来,售价就太高了。可是如果增加印数,董盈莹又担心卖不了那么多。
徐绍安想了想,说道:“这一本,我们自己出印刷费吧!”他想让人看到这个话本。
董盈莹道:“单是刻板,所有加起来就一百四十两。油墨纸张人工等等,每册三百四十文。如果按五百册算,你们要出三百一十两银子,每册平均成本六百二十文。徐世子,售价你想定多少?”
如果是由自己出印刷费,售价可由自己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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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自费印书
徐绍安想了想,说道:“印一千册,售价还是七百文。”
“一千册、七百文?”
既然印刷费是由他们自己出,印多少册也就不重要了。反而是印得越多越好。因为印刷本身就是赚钱的。
董盈莹道:“售价七百文低了,至少也要八百文。”
徐绍安点头:“可以,那就八百文。”
董盈莹问:“那是不是就这么定了?印刷费由你们自己出,印数一千册,定价八百文。”
“是!”徐绍安点头。
董盈莹算了算,说道:“印刷费用是四百八十两。到时候售卖分成是,文华阁二、你们八。无论卖出去多少,文华阁都提两成。”
徐绍安点了点头。他明白,这样一来文华阁毫无风险。亏本的风险全由他来承担。
……
徐绍安回到侯府。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
四百八十两银子,他哪有这么多银子。
他来到徐绍阳院子。跟他们讲了他那本手稿的事。
“四百八十两?”徐绍阳皱眉。要是他们的银子没有借出去,与二弟凑一凑,还是够的。
徐绍安道:“我拢共有二百四十两银子,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他想到当时娇娘说,他们就是因为没银子,她才要写话本赚银子的。
焦娇道:“那就找人借点吧。”
“找谁借?”
“你说,母亲能借给我们吗?”焦娇摸索着下巴。
徐绍安忙道:“不能让母亲知道这件事。”
“我不说是什么事。”
“母亲一定会问。不知道是什么事,母亲不会借的。否则我也想到向母亲借银子了。”徐绍安开口向母亲借银子,比焦娇开口还方便。但他知道,母亲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那……”焦娇想来想去,说道:“我去丰泰客栈借吧!”
“这样好吗?”
“应该没问题。”
徐绍安:“为难大嫂了!那就请你帮我向丰泰客栈借二百四十两。”
“你是要刚刚凑够?”
“是的,凑够交给文华阁。今天已经二十九了,再过两天就到二月。二月初一、初二便会发月银。”到时候他又有二十两了。
焦娇:“要借就借整数。我打算借三百两。难道丰泰客栈还能收我利息不成。”她说着笑了。
徐绍安不反对她借多少,不过他只需要二百四十两,说道:“那余下六十两,你们就自己留着吧。”
他拿纸笔要写借条。
焦娇问:“你要做什么?”
徐绍安:“写借条。”
焦娇:“我的打算是,投资你那本书,印刷费用我们一人一半,将来赚了银子也一人一半。”
徐绍安:“可是那本书印那么多、成本那么高,我估计是要亏的。赚不到银子。”
焦娇:“如果赚到银子,那就是我们占便宜了。毕竟那书是你写的。”
徐绍安想了想,说道:“好,那就依大嫂的。不管收回多少银子,我们一人一半。”
其实他也觉得,二百四十两银子对娇娘、或者说是对丰泰客栈来讲,不算什么。他只是不想占便宜。既然娇娘说投资,那就投资吧。只要书能卖出一半,他们就可以回本。至于娇娘还丰泰客栈银子,到时候如果不行,他凑银子给她便是。
第二日,焦娇到丰泰客栈借银子。掌柜二话不说,从帐上支了三百两银子给她。
李天娇是丰泰号的东家,有一成股份,她借支的银子都会挂在她的账上。实际上她不缺银子。
焦娇回去后,将银子交给徐绍安。之后徐绍安与文华阁签订契约书,《义山诗集》和《心有灵犀》进入刻印中。
……
转眼来到二月初八,第二日徐绍阳便要去贡院参加第一场考试。
焦娇道:“我们要不要先去看一下考场?”
徐绍阳轻笑,那个考场他再熟悉不过。他参加过四次会试。
他道:“如果你想去,我们就去看一看。”
“怎么是我想去?是你要考试吔!提前去了解一下考场情况,我们也好做相应准备。”
“不必,按照一般准备就行。东西多了也带不进去,东西少了,里面可以提供。”
“一般准备是什么?”
“笔、墨、砚即可。”纸是不准带进去的。
“就这么简单?那吃的、盖的,还有蜡烛什么的,这些也不准带进去?”
“可以带,但检查时会很麻烦。哦,对了,带点银子。里面的吃食、蜡烛、毡毯,需要花银子。”
焦娇皱眉望着徐绍阳。她参观过古代贡院,知道贡院考棚大概是什么样。
她叹了口气:“唉!在里面待上三天,这日子怎么过啊!”
徐绍阳环抱住她:“我不在,你睡不着?”
“我是说你怎么过!不是说我!”
徐绍阳呵呵笑了笑,说道:“也不一定要在满三天,交了答卷就可以出去。”
“为什么是三天?题目很多吗?”
“是的。会试题目非常多。”几乎每一部经史子集里都会抽出考题,范围非常广。
焦娇道:“我们去贡院看一看吧!”
“好。”
贡院在城中偏南仕林街。两人来到这,焦娇被眼前景象惊了一下。
仕林街上许多人,贡院围墙边,每隔一段距离就插着几炷香,香旁边还有焚烧过什么东西的痕迹。那景象看起来,就像她前世“七月半”烧东西。
“那些,是什么意思?”
“焚香祈祷。”
焦娇觉得有点好笑。都说“临时抱佛脚”,这种可以叫做“临时烧墙脚”。
两人顺着围墙走过去,有不少人在这里烧香跪拜,男女老少都有。
焦娇玩笑道:“我要不要也来这里烧一下?”
徐绍阳牵起她的手:“我们徐家不信这个。再说了,即便要拜,也不在这里拜。”
他牵着焦娇走到贡院门口。
在贡院门口斜对面,一座建筑前围满了人。抬眼望去,只见那座建筑门头上写着“文庙”二字。
“文庙?”
焦娇前世,几乎每座城市都有文庙,不过有的叫做孔庙,有的叫做夫子庙,其意思都是一样的。
徐绍阳道:“如果你真的想拜,可以来这里拜。”
焦娇:“呵呵,算了吧,人太多,挤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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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突然发生
贡院从二月初六起,便打开门允许考生进去看考场。不过仅限于在院中路上看,不许靠近。
徐绍阳拿出自己的考试号牌,给守门差役看。
“这位大哥,我是参加明天会试的考生,前来看场考。”
差役仔细看了号牌,说道:“进去吧。”
焦娇跟着正要进去,差役伸手一挡。
“她不能进。”
“差役大哥,她是我妻子,请通融一下。”
“不行不行,你当是逛园子呢!”
参加会试的考生来自全国各地,能考到会试的,家境一般都不错。至少不是穷得吃不饭的。所以他们进京参加会试,一般不会独自一个人来,至少也带个小厮、伺候下人什么的。而家境好些的,甚至是携妻带子全家一起来。
贡院开放让考生看考场,只是让他们提前知道,自己将会在什么地方考试,仅限于考生本人可以进去,其他人不准进去。
徐绍阳掏出银子,暗暗递过去:“我是定远侯府徐绍阳,还请差役大哥行个方便。”
焦娇见他掏银子,一把拉过他的手:“算了,我不进去,你自己进去看吧。”
徐绍阳:“你不是想进去看看吗?”
“什么我想看!是你进去看!”
“你不进去,我也不进去。”
“是你考试,又不是我考试!”
“我没必要看,我知道里面什么样。”
“不看算了!”焦娇有些气恼。皇帝不急太监急,他这位正主都无所谓,她操什么心。
守门差役听到对方是定远侯府徐绍阳,知道他便是有名的“京城神童”。这位中进士肯定是没问题的,说不定还能进前三甲。
差役道:“进去吧!你俩都可以进去。”
徐绍阳想要牵起娇娘,一起进去。
焦娇手一甩:“不进去了。”然后调头离开。
她不喜欢这种需要说情才能进去的地方。不许你进,说明你没有资格。“没资格”的地方,就不要硬塞进去了。
徐绍阳几步追了上来:“怎么,生气了?”
焦娇沉着脸不说话。
徐绍阳道:“其实贡院里也不是不许其他人进去。只不过考生众多,差役一般都会这么说。假如是顾贤涛带着他妻子来了,差役会拦住他妻子吗?只要表明身份,他们会掂量的。”
焦娇知道他的意思,但心里就是不高兴。这个不高兴,主要还是来自于徐绍阳自己不进去。本来是为他来看考场的,但他一副陪她来看的样子。
焦娇面无表情道:“既然你不想看考场,那就回府吧。”
徐绍阳:“都出来了,你想去哪里逛逛?我陪你。”
焦娇白了他一眼,朝回去路上走。
忽然,一个男人从焦娇身旁走过,一把扯下她腰间荷包,撒腿就跑。
“偷东西!”焦娇喊了一声。
徐绍阳见状,急忙追了上去。
焦娇虽然没有他俩跑得快,但也追着跑了上去。
男人很快拐进巷子,徐绍阳跟着跑进巷子。然后是焦娇,她也跑进巷子。
然而,就在焦娇刚跑进巷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根竹竿,一下子将她绊倒。
她摔了个结结实实,正要爬起,忽然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一块布巾捂在她鼻子上。
她闻到一股异味,想要挣扎,但是对方力气很大,死死按住她。
没几下,焦娇四肢无力,失去意识。
此时她身旁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把她架起,将兜帽斗篷穿在她身上,像扶着位虚弱无力的病人一样,走出巷子,上了马车。
徐绍阳追那个偷东西的男人,跑了很远,最后那个男人将荷包扔了出去,然后跑了。
徐绍阳捡起荷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荷包里没有多少银子,但那是娇娘的荷包,他肯定要追回来。
当他一路返回时,才发现娇娘不见了。
不见了?去哪儿了?
他第一时间并没有想那么多。当时追小偷,他隐约听见娇娘也在后面追。
会不会是跑不动,停在哪里休息?
于是徐绍阳又再找一遍,还问了路人。可是他们都说没看见。
会去哪儿呢?
徐绍阳又再找一遍。还是无果。
此时他才开始有些担心起来。顺着他俩来时的路,一路往定远侯府的方向找着回去。
到了侯府,他立即问娇娘回来了没有?下人说没有。
没有?娇娘去哪了?!
他立即去找曹氏,请母亲派人出去找。
曹氏看他满脸焦急,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把事情前因后果,仔细跟我讲一遍。”
徐绍阳讲了整个事情经过。
曹氏脸色凝重,思索了一会说道:“她或许是跟你发脾气,跑到哪里躲起来了。”
“母亲,娇娘不会这样!”徐绍阳焦急。
“你不懂女人的心!她一心为了你,陪你去看考场。你却说,她不进去,你也不不进去。考试是你考,又不是她考。她不生气才怪!”
“她就算生气也不会这样!”
“凡事都有第一次。她这次可能是动了真怒了。”
徐绍阳也不确定娇娘是不是因为生气躲起来,说道:“她能去哪儿?”
“她能去的地方多了!京城这么大,随便找家酒楼、客栈,你怎么找?”
“可是她身上没银子!”
“你怎么知道她别的地方就没装着银子?”
徐绍阳心急如焚。娇娘到底是因为生气?还是怎么了?
曹氏将府里所有下人叫过来,让他们以仕林街为中心,向周围扩散,一处一处去找。
徐绍阳见府里所有人都出去找,说道:“我去丰泰客栈看看。”
曹氏无奈地望着他,说道:“假如她不在丰泰客栈,你就回来。你明日还要大考。娇娘本就因为你不重视大考跟你置气,你要是考不好,我估计她会更生气。”
“是,知道了。”
徐绍阳垂着头,走出主院前厅。
不一会,徐绍安放学回来。
他来向母亲请安,报告回来了。
曹氏道:“娇娘失踪了,绍阳去丰泰客栈看看,她在不在那里。一会他回来,你要想办法稳住他的情绪,让他早点睡,明天一定要去考试。”
“大嫂失踪?”徐绍安惊诧。
第96章 勒索信
曹氏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说道:
“我估计娇娘可能出事了。但在绍阳面前,一定不能这么说。就说娇娘是生气躲了起来。”
“可是母亲,万一大嫂她……”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现在一个人都还没回来。”
即便现在去报官,衙门也不会受理。只有他们自己找过,找不到,第二日仍然找不到,衙门才会派人去查。
曹氏表面冷静,心中惴惴不安。她多么希望娇娘真的是因为生气躲起来。
天黑了,出去寻找娇娘的下人陆续回来,谁也没有找到。
快宵禁时,徐绍阳回来了。他不仅去了丰泰客栈,还去了汀阑阁、文华阁,甚至贺府也去了。他们都说娇娘没来过。
当他走到侯府大门口时,一个小孩拿着封信跑到他面前。
“有人让我交给你的。”
小孩将信塞进他手里,调头就跑。
徐绍阳疑惑,走到门内灯火下,拆开信。
只见里面一张纸上写着:“欲赎回徐少夫人,准备五万两现银,明日告知。不准报官,否则不保性命。”
徐绍阳一惊,赶忙出门找那个小孩,可是小孩已经无影无踪。
赎回,赎回,赎回……
徐绍阳坐在门槛上,回想着下午的情景,心中满是内疚自责。
怎么会这样?!
……
“大公子!”出去找娇娘的下人,又有人回来了。
“可有娇娘的消息?”徐绍阳急忙起身迫切问道。
下人摇摇头:“没有。我一直找到南城门。”
徐绍阳颓然的坐在门槛上。
既然对方已经送来书信,一定是把娇娘藏起来了。
会藏在哪儿呢?
偌大京城,要藏个人太容易了!根本无从找起。
“大公子,进去吧。”下人有些担忧。
徐绍阳想到勒索信上写的“五万两现银”,此事肯定要与母亲商议,于是来到主院。
主院前厅,徐侯爷、曹氏、陈姨娘、芸姨娘等等所有人都在。
“大哥,可有大嫂的消息?”徐绍安问。
徐绍阳将手中信递给他。
徐绍安一看,脸色大变。然后将信递给曹氏。
曹氏看完闭上眼,深深吐了口气。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众人传阅那封信。
徐侯爷急道:“不准报官,这可如何是好?”
徐绍安道:“会是什么人绑架了大嫂?大哥,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徐绍阳摇了摇头。他最担心的,是那些歹人会对娇娘做什么。
他对曹氏道:“母亲,请你准备好五万两现银。”
曹氏:“好,我会准备的。”
她将娇娘的嫁妆银子投在长生库,虽然还未到期,不过也取得出来,只是损失些利息罢了。那些损失比起娇娘的性命,自然是娇娘更重要。
徐绍阳起身:“我去把小偷的样貌画下来。”
徐绍祥道:“信上不是说,不许报官吗?”
徐绍阳:“即便不报官,也要想办法找到他。他和绑架娇娘的人,肯定是一伙的。”
曹氏道:“画完了让人送过来,你明日还要考试。”
徐绍阳烦躁:“都什么时候了!我怎么可能还会去考试!”
曹氏:“你苦读这么多年,错过明日,就又要再等三年。娇娘之事,我会替你去办。”
“这次考不了还有下次,要是娇娘有什么意外……”徐绍阳声音有些哽咽,走了出去。
曹氏叹了口气。她也料到绍阳会放弃这次考试,刚才她只是抱着侥幸,试探一句。
她也很担心娇娘。不知道那些绑匪会对她做什么。
……
娇娘这边。
当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嘴巴被布条勒住,双手捆于身后,双脚也被绑着。
她环顾四周,这是间简陋的破屋子,勉强能够挡风。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到处灰尘。前面地上有个石头堆起的火塘。石头烧得漆黑,上面也是落着灰尘。看样子火塘也是很久没人用了。
此时天还亮着,她静静聆听屋外动静。周遭一片安静,只听到刷刷的草声。好像是有人在割草。
这是哪儿?
我为什么会被人绑了?
绑我的人想要做什么?
她试着挣扎了几下,捆绑的绳子不是非常紧,但她也挣脱不开。
她想要站起来,身子刚起到一半,听见外面有东西落地的声音。
外面有人!她赶忙又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这时有人走了进来,抱着很多草。
他将草铺在墙角边,出去又再抱些草,继续铺着。
大概是已经铺好了,那人走出屋外,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折断树枝的声音。
“她醒了没有?”一个男人声音问道。
“还没。”
另一男人抱着草席进来,铺在那些草上。然后走到娇娘身边,蹲下看了看。
“她真是富家千金?”
“二哥是这么说的。”
“可她身上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我们会不会绑错人了?”
“不会,当时二哥指的就是她。”
男人端详了一下娇娘,然后走开。
另一个男人问:“你没带床被子什么的上来?”
“我上哪里去弄被子?能弄到两张草席就已经不错喽!”
“晚上这里会很冷。”
“那就生个火。反正挨上一两个晚上就走了。”
“万一这小娘子冻死了怎么办?”
“你怕她冻着,那咱俩给她暖暖?”男人猥琐笑道。
“还是算了。等拿到银子,什么样的姑娘没有。”
“你不是怕她冻着嘛!”
焦娇听两人对话,似乎是绑架勒索。这两个人不认识她,另外那个叫“二哥”的认识她。
这个“二哥”是谁?
过了许久,焦娇躺得有点麻了,动了动身体。
“诶,她醒了!”
发现他们在盯着自己,焦娇索性不装了,睁开眼睛。
只见两个男人一身粗布短打,二十出头年纪,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
焦娇的嘴被布条勒着,说不出话。她眼珠四处望了望,动了动身子,然后又闭上眼睛。
“咦,她不会是刚醒又被吓晕了吧?”
男人说着,走到焦娇身旁蹲下,拍了拍她的脸。
焦娇睁开眼睛,害怕地望着男人。
这个表情不用装,她本来就是。
这两人虽然不是满脸横肉、凶神恶煞,但能做出绑架事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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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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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用凶恶的语气对焦娇说道:
“你现在在我们手上,等着你家人拿银子来赎。你要是老老实实待着,我们不会对你怎样。可你要是不老实,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焦娇点了点头,嘴里发出呜呜声。
男人没有理会她的呜呜声,又走了回去。
“什么时候能有消息?”这个男人问。
“至少也要明天早上。”
男人环视屋子一周,说道:“这里连根柱子都没有,想把她拴在哪里都没有地方拴。”
另个男人示意屋顶:“上面有横梁。”
“呵,绳子不够长。”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焦娇从他俩的对话中听出,他们老家不是京城的,想干完这一票回老家,买田买地、盖房娶媳妇。
夜幕笼罩,小破屋里没有灯,只有火塘里发出的火光。
两人男人在吃馒头,之前铺草的那个男人走到焦娇身边,说道:
“你要是不大喊大叫,我就解开你嘴上的布条,给你吃东西。”
焦娇点了点头。
男人解开她嘴上布条。
焦娇的嘴被勒了一整天,颌骨肌肉都僵硬了,她动了动下颌骨,活动活动嘴巴。
男人忽然一把捂住她的嘴。
“不许叫!”
焦娇呆呆望着他,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不叫。
男人警告道:“你要是不老实,我们不会对你客气!”
焦娇又眨了眨眼睛。男人这才松开手。
另一个男人拨弄着火堆说道:“你就算叫了也没用!这里是城外,周围一户人家都没有。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谢谢两位大哥。”焦娇怯怯说道。
“呵!”拨弄火塘的男人笑了一声。没想到这位小姐开口第一句,居然是谢谢他们,他觉得很好笑。
焦娇的双手依然绑着,男人撕了块馒头塞进她嘴里。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焦娇只希望他们不要干出什么过分的事,于是小心翼翼,不敢造次。
……
书房里。
徐绍阳一直在画小偷的肖像,画了一张又一张。
三更宵禁,此时已是四更。他就算去到王延泽府上,他恐怕也已睡下。就算他能从被窝里起来,也愿意帮他派人出去找,至少也得等五更天亮之后。
他一边画一边安慰自己:不要心急,娇娘一定会没事的,她不是普通女子,她会保护自己的……
虽然这样安慰,他还是坐立难安。该死的!他应该早点去找王延泽。
重生后的徐绍阳知道,王延泽有势利,而且他与李天雄的关系非比寻常,找娇娘,这个忙他一定会帮。
只是之前,他们只想到报官。接到勒索信后,说不准报官。他想来想去,想到王延泽。
徐府虽然有“定远侯府”之名,但说到底是普通人家,顶多能派府中下人出去寻找。不像王延泽,他手下有“行(háng)帮”,三教九流要打听点事情,比他们方便得多,而且人手也多。
徐绍安也在书房里。之前母亲说,明天一早她就去山能寺长生库,将银子取出来。
他特意过来跟大哥说。希望大哥不要误会他母亲不着急,其实他母亲也很担心的。
徐绍阳听完后只是点头说“好”,然后继续画肖像。
“大哥,休息吧!即便你不睡觉,这大晚上的也做不了什么。”
“我要多画几张,明天好让王延泽让人拿着去找。”
“王延泽?”徐绍安没有想到这号人。
“那我先回去了。明日一早,我陪母亲去山能寺。”
“好,有劳了。”
徐绍安无奈望了一眼,然后离开。
府里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不能报官,否则娇娘可能性命不保。他们除了准备好银子,等着绑匪送来消息,他们不知道还能怎么办。徐绍安忽然觉得,定远侯府是如此无能,无能为力。
他的想法,也是徐绍阳所想。
上一世他离开侯府,后面全靠李天雄照拂。他知道李天雄不少事情,但他从未参与。
他始终觉得自己是读书人,应走仕途,从仕途上回报李家。
且不说上一世最后结果如何,单就现在,他追个小偷就把娇娘弄丢了。而且还是因为娇娘陪他去看考场,才发生这样的事。
无力保护妻子,要靠娇娘的嫁妆银子去赎她,要靠大舅子的好友去救她……徐绍阳心如刀绞。
……
简陋破屋。
焦娇再三保证自己不会逃跑,只是想要方便睡觉。她现在这样双手捆在身后,睡到明天早上醒来,恐怕两只手要废掉。
她苦苦哀求,男人终于答应将她的双手捆在前面。不过绳子另一头要拿在他们手里,要她睡在两人中间。
焦娇警惕问他们要做什么?男人说他们不会做什么,只是怕她跑掉。
焦娇想了想。冒个险吧!那样捆到明天早上,她的手真的可能会废掉。她的肩膀已经疼得不行。
随着火塘里的火逐渐熄灭,焦娇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抖着抖着,实在太困终于睡着。
第二天,她是被尿憋醒的。
醒来已经天光大亮。一个男人躺在旁边睡觉,另一个男人不在。
焦娇捅了捅旁边男人,男人迷糊睁开眼。
“大哥,我内急。”
男人坐了起来,抓了抓头,说道:“到外面解决。”
焦娇从草席上爬起来,绳子另一头还缠绕在男人手上。
焦娇试探问道:“你不看(kān)着我?”
“你这个女人!”男人一脸嫌恶,起来拽着绳子走到屋外。
出了屋,焦娇才知道,这里真的是荒郊野外。举目望去,半山坡都是桃树。
这个时节,桃树正打着花骨朵,桃花还未盛开。不过枝丫上,也有那么一两朵开花的。
他们住的简陋破屋,应该是看守果树的屋子。一般只有在结果时,果林才会有人来看守。现在连花都没开,自然没人来。
焦娇前后左右望了望,破屋前的草丛被割平了,侧面的草还有点茂盛,不过也遮挡不住一个人的。于是说道:
“我到屋后方便吧?你不许偷看。”
男人解开缠绕在手臂上的绳子,一点点放长,说道:“你要是敢耍花样,我绝饶不了你。”
焦娇是真心想解手。只求对方不要偷窥。
在这种地方,以她的体力,估计跑不了多远就会被他们抓回来。
她虽然每天都有健身,但是跟做体力活的男人能比吗?
不要拿鸡蛋去碰石头。
第98章 求助王延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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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刚过,天还未亮,徐绍阳就出门了。
他在王延泽家门前坐着,直到听见门内有动静,立即敲门。
“谁呀?这么早。”
“我是定远侯府徐绍阳,我有急事要见王公子。”
“我家公子还没起,请公子晚些时候再来。”
徐绍阳上一世来过王延泽府上,今生却是从未来过,守门小哥不认得他,不过听到定远侯府,对他倒也客气。
“小哥,求你帮帮忙,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关乎人命!”
守门小哥迟疑了一下,说道:“公子请先进来稍等,我去通报下试试。”
徐绍阳在门房等了一会,守门小哥和一名小厮过来。
“就是这位,找我们家公子。”
小厮认得徐绍阳。他跟公子去徐府喝过喜酒,也跟公子去过丰泰客栈。
“徐公子!这么早,是出了什么事吗?”小厮问。
徐绍阳虽然叫不出这名小厮的名字,不过知道他是王延泽的常随小厮。
“娇娘昨天被人绑架了,我特来求王公子帮忙。”
“娇娘?”小厮反映了一下:“你是说尊夫人?”
“是。”
小厮惊讶,说道:“徐公子请随我来,我去叫醒我家公子。”
徐绍阳在前厅又坐了一会,王延泽起床穿衣过来。
“听说娇娘被绑架了,到底怎么回事?”
“求王公子帮忙!”徐绍阳深深鞠躬,只差给他跪下了。
“起来起来,到底怎么回事?你仔细说来。”
徐绍阳将整个事情讲了一遍,然后拿出画像。
“这个便是昨日偷荷包,将我引开之人。他与绑匪应该是一伙的。”
王延泽命常随小厮:“你将这些画像拿去南城堂口,叫他们马上去查这人是谁,要是能将人带来,重重有赏。能提供有用消息的也有赏。”
“是。”小厮在一旁听着,知道事情紧急,立即去办。
王延泽看他一脸焦急,想要安慰几句,但又觉得说什么话都无法安慰。假如是他夫人被绑架,他也无法淡定。
……
简陋破屋。
焦娇靠在墙边,头一阵一阵的疼,浑身酸痛。她很难受,索性躺了下去。
中午,另一个男人回来,带了些吃的。
他们给了焦娇一个馒头、一碗水。
焦娇在屋里吃,两个男人在屋外吃。
“二哥说,她家的人已经去取银子,我俩很快就可以走了。”
“这么快!”
“是啊!拿了银子,以后咱们也成有钱人了。”
“她到底是哪家的?这么有钱。”
“京城有钱人多了去了!”
……
临近中午,那个小偷还真被找到了。
王延泽和徐绍阳来到南城堂口。
所谓堂口,就是他们处理行帮事务的地方。
京城干苦力的、送货的,甚至是有点手艺帮人修瓦砌墙的,他们的活计主要靠行帮分配。假如脱离行帮,他们可能接不到活干,就算接到活,行帮势利一来,他们也干不成。
所幸行帮不是什么万恶组织,相反的,行帮能保护他们。比如有些人干了活拿不到工钱,行帮一出面,对方不敢拖欠。
这些活计一般都是短期的,干完这个活,不知道下一个活在哪儿。而行帮能接到一些长期稳定的活,比如专门给某家商行运货送货,还有京城几大货栈的搬货堆货,甚至看守货栈等等。
小偷被绑到徐绍阳面前。
王延泽问:“是他吗?”
徐绍阳肯定的点了点头。这小偷连衣服都没换,还是那身衣裳。
王延泽问小偷:“昨日你在仕林街偷了位女子的荷包,这位公子追了你几条街。还记得吧?”
小偷否认:“我没偷过什么荷包。”
王延泽对手下人道:“先打一顿吧。”
徐绍阳道:“不必,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折断即可。”
王延泽微微一楞,对手下道:“听徐公子的,把他的手指折了。”
手下走到小偷身后,揪住他一根手指,用力一掰。
“啊!”小偷发出惨叫。
“是我偷的,是我偷的。”
“是谁让你偷的?”王延泽问。
“没谁,我自己偷的。”
“不老实是吧,再折一根。”
手下要再动手,小偷忙道:“是一个男人,一个男人叫我偷的。”
“那个男人是谁?”
“我不认识他。他给了我十两银子,叫我偷那个女人的荷包。说叫我引开她身边的男人就行。”
“你真不认识那个男人?”徐绍阳问。
“真不认识。”
“再折他一根手指吧?”徐绍阳对王延泽道。
王延泽示意手下,手下刚要动手,小偷磕头:“求求两位大爷,我真的不认识他。真的!我说的是真的!”
徐绍阳道:“你不认识他,他怎么知道你能偷东西,还能跑那么快?我就不信,大街上随便拉个人,给他十两银子叫他去偷东西,那人就会答应。骗谁呢!”
王延泽示意手下。
在场的都听出来,这小偷不老实。
手下毫不留情,又掰断他一根手指。
“啊!”小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徐绍阳森寒对他说道:“你再不一五一十老实交代,折完手指,还有手腕、手臂、脚骨、腿骨,人身上有二百零六块骨头呢!”
小偷混身哆嗦:“是、是,我说。那个人,我曾偷过他店里客人的东西,他放过了我,这次叫我偷东西,我才答应的。”
“那个人是谁?开的哪家店、在哪儿?”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知道他的店在庆云街,叫曹记布庄。”
听到曹记布庄,徐绍阳一怔。那是曹氏娘家人开的布庄。
王延泽也知道曹记布庄,大感意外。他问小偷:
“你确定是曹记布庄?”
“确定。两位大爷,我说的是真话,这次我绝对没有骗你们!”
王延泽望着徐绍阳。没想到查来查去,竟然查到他们自家人头上。
徐绍阳沉思了一会说道:“去曹记布庄,你指出来是哪一个。”
曹记布庄是曹氏娘家人开的,用的是李天娇的嫁妆铺子。曹氏的哥哥、弟弟,都在那间铺子,既是东家也是掌柜。他们曹家,如今就靠那间铺子赚钱养家。
第99章 闯进曹家
一行人来到曹记布庄。
徐绍阳对小偷道:“你认一认,那个人是谁?”
曹氏大哥从柜台后走了出来:“绍阳,你怎么来了?”
小偷看了看店里的人,说道:“他不在这。”
徐绍阳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说的到底是不是这家店?”
“是,我没骗你,真的是这家!他是这家店铺老板。”
徐绍阳道:“舅舅,二舅呢?”
曹氏大哥:“他没来店里。”
“他在家里吗?”
“他一大早就出去了,这会儿不知道有没有回去。”
徐绍阳扯着小偷就走。
曹氏大哥喊道:“绍阳,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徐绍阳头也不回:“你去定远侯府问问就知道了!”
王延泽看他这架势,是要去曹家。招呼手下跟上。
啪啪啪!曹宅大门被拍得啪啪作响。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来开门。
“表哥?”小姑娘是曹氏大哥的女儿。
“二舅在家吗?”徐绍阳问,
“在。”
徐绍阳一把推开门,扯着小偷径直往里走。
此时曹晟吉吃过午饭,躺在软塌上,准备睡一觉。
他知道姐姐已经从山能寺回来,带回来五万两银票,正在到处兑换成现银。毕竟钱庄如果不是提前约定,哪家一下子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估摸着,他们一天能兑完。等晚上再去送封信,告诉他们交银子的地点。等拿到银子,告诉他们娇娘藏在哪,事情就成了!
曹晟吉美滋滋想着,他的宅子要买在哪、铺子要买在哪。这时,外面传来很多人的脚步声。
“表哥,你这是要做什么?表哥!”小姑娘尽力劝着。
她见绍阳表哥带了那么多人来家里,感到似乎要发生事。
徐绍阳拽着小偷来到曹晟吉的屋子,见他躺在软塌上。
“是他吗?”
小偷一个劲点头:“对!就是他。就是他叫我偷的。”
曹晟吉看见小偷,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二舅,娇娘在哪儿?”
“你在说什么?”曹晟吉装糊涂。
“你找人绑架了娇娘,你把她藏在哪了?”
“什么绑架……”曹晟吉一副刚睡醒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徐绍阳伸手将他从软塌上扯了下来。
“你干什么?”曹晟吉大吼。
“娇娘在哪儿?”徐绍阳也大吼,他两只眼睛猩红。没想到绑架娇娘的,竟然是自己人。
“你小子有病吧!”曹晟吉反手就想抽徐绍阳一耳光。他可是长辈!
徐绍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尽力克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一字一顿问:
“娇—娘—在—哪—儿—?”
曹晟吉被他掐得生疼:“你小子想造反呐!”
这时王延泽上前劝道:“徐公子,冷静一下。”
然后对曹晟吉道:“这名小偷指认是你,让他去偷娇娘的荷包,以此引开徐公子。然后你又安排了别的人,将娇娘绑走。曹二爷,你就老实说了吧,娇娘人在哪里?”
“你胡说八道!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王延泽转头对小偷道:“怎么办?他说他不认识你。”
小偷知道这些人是京城行帮,不好惹。赶忙道:“我知道,当时他还顾了辆马车。”
王延泽气恼:“怎么不早说!”
小偷胆怯弱弱道:“你们也没问啊。”然后赶忙道:“大爷,我、我真的不知道后面还有绑架这回事。我是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王延泽对手下人道:“去查一下,昨天他顾的是谁的马车?”
小偷赶忙表现:“我见过那个车夫,我能认得出来。”
“带他一块去。”
众人正要出去,曹家老太太来了。前会小姑娘劝不住,赶忙去找奶奶。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私闯民宅!”曹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但身子骨还硬朗。
王延泽道:“你们家二爷,绑架了定远侯府少夫人李天娇。”
“胡说八道!莫说老二不会做这样的事,更何况我们与定远侯府还是亲戚。”曹老太太疑惑了一下,问道:“你们是官府的人?”
王延泽:“不是。我是李天雄的义兄,他妹妹就是我妹妹。李兄不在,我自然为他处理此事。”
曹老太太看见站在一旁的徐绍阳,问道:“娇娘真的被绑架了?”
“是。”徐绍阳淡淡回答。
前世他对定远侯府就深感失望,对曹氏深感失望。今生,连曹家也让他深感痛恶。
王延泽命令手下:“你们赶紧去查,人命关天。要是娇娘有什么闪失,莫说李兄,就是我也不会放过这个人。”
曹晟吉心中有些慌,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查到他。不过想到曹氏是他亲姐姐,娇娘也没受什么虐待。他还特别交代了那两个人,不要对娇娘动手动脚,万一她受到侮辱寻短见,闹出人命事情就大了!他们只是求财,拿到银子,平安放人,不要节外生枝。
曹老太太不相信自己儿子会做这种事,问道:“晟吉,此事与你有关?”
曹晟吉忙道:“母亲,这事跟我没关系!他们拉来个小偷,说是我指使的,我根本就没有指使。”
徐绍阳道:“你说与你没有关系,那你就跟我们一块儿去等待结果。”
曹晟吉:“我为什么要去?”
“你不敢吗?”
“你小子别拿这种话吓唬我,我是你舅舅!我是你的长辈!”
“你还知道你是我舅舅!你们现在住的宅子、开的铺子,哪一样不是拜娇娘所赐。没有娇娘、没有侯府,你们曹家人早饿死街头了!”
“徐绍阳!”曹老太太呵斥:“别忘了你母亲也是从我们曹家出来的!”
“她不是我母亲。”
“我说的是香儿!”这些讽刺的话她不是没听过,不相干的人说倒也罢了,徐家人说,就是在扇他们的耳光。
王延泽劝道:“好啦,娇娘的事情要紧,我们去堂口等消息。”
曹晟吉往后缩,徐绍阳一把拽住他:“你必须跟我在一起!”
“凭什么!你小子空口白牙,我告诉你,我看你是晚辈,不跟你计较,你别蹬鼻子上脸啊!”
“走!”徐绍阳强行拉着他走。
“我不去!我才不去什么鬼地方。你们要对我做什么?”他始终是心虚的。
曹老太太听了半天也没完全听明白,说道:“我们去侯府吧!我也想知道你们府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最后,一行人去了定远侯府。
第100章 终身难忘
《小甜饼娇娘》来源:
简陋破屋。
此时太阳落山,天刚刚擦黑。
焦娇浑身酸痛,觉得好冷。她蜷缩在草席上,瑟瑟发抖。
两个男人在火塘边,生起火,将中午吃剩下的东西串起来,在火上烤着吃。
“这个小娘子,好像不会饿也不会渴,呵!”其中一个男人轻笑。
“她是看不上我们这些吃食,不愿意吃吧。”
“还是怕我们给她下药?哈哈哈~~我们哪有钱给她买毒药。”
两个男人说笑着。
刚才他们给了焦娇一个冷馒头,她一口没吃。
忽然,其中一个听到外面远处传来人声。
喊了一句什么?很模糊,没听清。
“嘘!”男人示意另一个,做了个禁声动作。
但是等了一会,没再听到人声,只听见刷刷的草声。
“小心,外面可能有人。”
“这个时候,谁会上这来?”
他俩听了一会,没有异常响动。
“我出去看看。”
“你小心点。”
“嗯!”
男人走出屋子,只听“嘭”的一声,男人被一拳打倒。
随即两三个身影窜进屋子。
屋里男人一愣神的功夫,有人迅速朝他一脚飞踢过去,另外两个也迅速围了上来,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娇娘!!”
徐绍阳这一声喊,激动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焦娇睁开眼,她看不太清楚,不过她听得出徐绍阳的声音。
“你来了。”
她虚弱声音里带着浓浓鼻音。
“娇娘!”
徐绍阳抱起她,忍不住眼眶湿了。
经过这两天一夜,焦娇满身尘土,头发凌乱。她双手双脚被捆着,在草席上缩成一团,头埋在手臂里,像是抱头保护着自己,在害怕,在颤抖。
娇娘此刻的样子,徐绍阳终身难忘。
王延泽也进来了,看到娇娘这副样子,深深吐了口气。幸好李兄不在!幸好娇娘活着!
他对那三个拳打脚踢的手下说道:“小心把人打死。把他捆起来,我们走吧!”
外面那个已经被他们绑了。
徐绍阳抱起焦娇:“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没有。”焦娇浓浓鼻音。她重感冒了。
王延泽:“我们赶紧下山,进城给她找位大夫好好瞧瞧。”
“好。”
“你帮我把绳子解开。”焦娇浓浓鼻音。
“哦!”徐绍阳手忙脚乱。这绳子捆的有点复杂,他不知道如何解。
王延泽见状上来帮忙。他一看这绳结方式,很像是那些送货郎的捆法。他们擅长将很多货物捆绑在一根绳子上,即便货物码得很高、路上遇到颠簸,货物也不会掉下来。
解开绳子,焦娇手腕上、脚腕上有十分明显的捆痕。
徐绍阳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这时焦娇才注意到,破屋门口还站着徐绍安。
下午,行帮的人去找那名车夫。京城富贵人家自己养马、自己有马车,而普通人家需要用马车,就去车行雇车。京城大大小小有好多家车行。当然,也有些马车不是车行的,不过这种情况不多。因为不是车行的车,别人轻易不敢顾,万一路上劫财怎么办?车行顾来的车,好歹有车行做保障,到时候要找人也有个找处。所以即便有的人,马是自己的、车是自己的,但也加入车行。要不然拉到生意。
他们找了很多家车行,终于找到那名车夫。
据车夫交待,雇主让他在一条路口等着,后来上来了三个人,他将他们送到南郊山下。
根据车夫描述,徐绍阳觉得那个穿着兜帽斗篷看不到面容的女子,应该就是娇娘。
王延泽召集了所有能召集的人,浩浩荡荡来南郊山上搜山。
山上有路,不过有许多岔道,岔到各家果林。像焦娇他们住的、看守果林的屋子,山上不止一处,他们一路走一路找,终于有人发现,这里屋子中有人。
这个时节,看守果林的屋中有人,是件异常的事情。他们猜测,绑匪很可能就在这里。
他们害怕对方发现,对娇娘不利,于是大家悄悄靠近,把屋子围了。从墙缝、门缝中偷看里面的情形。
即便那人不出来查看,他们也准备好了冲进去。
娇娘趴在徐绍阳背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她好冷,好难受,想泡在热水里,想躺在暖床上。
徐绍阳能感受到她身体冰凉,一直在颤抖。即便被她勒的有点难受,他也没说什么。
“娇娘,我们马上回去,很快就会到家。”
“我想泡个热水澡。”
“好。”
“我想喝粥。”
“好。”
“煮碗姜汤,我感冒了。”
“感冒?”
“我感染风寒了。”
“好。”
“姜汤只要姜,不要葱。不要放糖,我喜欢喝咸的。”
“咸的?”
一般驱寒“姜白汤”,是用生姜、葱白、红糖一起煮。焦娇从小不喜欢喝这个,先是叫妈妈把葱白去掉,然后是红糖去掉,最后她自己加了点盐,发觉还挺好喝。只是效果就不如加葱白、红糖的好。当然,这个不重要。好喝才重要。(作者:要是再加点排骨啥的,那就是碗肉汤呐!)
三十几辆马车从南郊山脚下进城。到了南城堂口,王延泽跟手下交待了几句,然后上了徐绍阳的马车,四辆马车继续往前。
定远侯府。前院正厅。
徐侯爷、曹氏、曹老太太、曹家大哥、二弟、芸姨娘、陈姨娘等等,所有人都在。
前厅里气氛有些凝重,那名小偷蹲在前厅一处角落,傍边坐着两名负责看守他的行帮中人。
“公子他们回来啦!”
徐绍阳、焦娇、王延泽、徐绍安,其他人押解着两名绑匪,还有带他们去到南郊山下的车夫,十几个人走进前厅。
众人看见娇娘的样子,都不由的心疼。不过,有两个人却是心虚。
曹氏道:“你赶紧带娇娘去梳洗一下,做些吃的,李妈妈,你马上去请大夫。”
“等一下。”徐绍阳沉声道:“我们先对质!”
回来路上,徐绍阳问娇娘这两天一夜是如何过来的?焦娇说她还好,只是晚上太冷,冻生病了。
徐绍阳问她,那两个人有没有打她或是对她怎样?焦娇说没有,他们只是言语恐吓。
徐绍阳这就放心了。他最担心的,是娇娘受到凌辱虐待,那比让他自己死了都难受。
第101章 报不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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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绑匪被拉到前面。
徐绍阳冷声问:“是谁让你们绑架我妻子的?”
绑匪环视一周,指认曹晟吉:“是他,他让我们绑的。”
“你胡说八道!”曹晟吉反驳。
之前是小偷指认,然后是车夫指认,现在连绑匪都抓到了。
徐绍阳问:“他是如何安排的?”
绑匪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在坐所有人都沉默。
徐绍阳道:“报官吧!”
曹老太太忙道:“不能报官。邵阳,他好歹是你舅舅,你就看在娇娘安然无恙回来的份上,饶过他这一回。不要报官。”
“安然无恙?娇娘遭了多大罪,把你们绑去山上试试!”
“我知道是他不对,他财迷心窍。可一旦报官,轻则发配,重则砍头。你就看在我这么大年纪的份上,留下他给我送终吧!”
“他在做这件事之前,就该想到后果。”
这时王延泽道:“报官吧!不日李天雄就会来京,他肯定不会姑息如此对待他妹妹的人。”
曹氏道:“王公子,我们感谢你帮忙寻回娇娘,但这是我们的家务事,请王公子不要多言。”
王延泽轻笑一声:“好,那就把他们全都带走。”
他招了招手,行帮之人作势要将小偷、车夫、绑匪带走。
“慢着!”曹氏赶忙道:“你不能把他们带走。”
这些人一旦带走,王延泽到官府衙门状告,那就是铁证啊!
“我为何不能将他们带走?人是我找到的。”王延泽不紧不慢。
曹氏转而对焦娇道:“娇娘,我知道这件事情让你受了委屈,你就看在我们都是一家人,骨肉血亲的份上,宽宏大量,我们私下处置,不要报官了!”
焦娇:“那你打算如何处置?”
曹氏:“我将那些店铺全都还给你。”
“还有呢?”
“还有……我们准备好的五万两赎银,也全都给你。”
焦娇:“这些东西原本就是我的。”
曹氏想了想,说道:“我把侯府的管家权利交给你。以后这个家由你做主。”
焦娇冷笑:“你把我的嫁妆银子、铺子还给我,这个家,你恐怕也管不下去了吧!”
曹氏沉下脸:“娇娘,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心中有愧,所以承诺你这些。但是你别忘了,你还是我们徐家的儿媳。你嫁进徐家,你的一切就由我来为你做主,我要对你如何处置,也是我说了算。”
“处置?你还想处置我?”焦娇觉得可笑。
曹氏:“有些话不好听,你不要逼我说出来。”
焦娇:“你说啊!”
曹氏盯着她,想着到底要不要说。
她也是女人,知道这些话对女人的伤害有多深。
曹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算了,我不与你计较。就像刚才说的,我把铺子、银子还给你,你们不要报官了。”
徐绍阳:“如果我一定要报官呢?”
他憎恶曹家。住着娇娘银子买来的宅子,开着娇娘的铺子,结果还要绑架娇娘,勒索五万两。
曹老太太苦口婆心道:“绍阳!王公子!我老太婆求你们,不要报官!你们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这时,曹晟吉忽然道:“你们要是报官,我就把他也招出来!”
说着指向徐绍祥。
徐绍祥一惊,下意识侧身躲过曹晟吉的手指。
曹晟吉破罐子破摔:“此事他也有份!起初就是他提议的,也是他把你们何时出府的行踪告诉我的。”
众人齐刷刷望向徐绍祥。不可置信,他居然是同谋!
徐绍祥:“我、我没有!”
曹晟吉:“要不是你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他们何时出府?”
徐绍祥:“我、我只是无意中说起。我没想要怎样,我没想过。”
“没想过?当初是你说把娇娘拐到哪里藏起来,跟家里索要银子。”
“我没说过。”徐绍祥否认。
“当时你想开布庄,一没铺子二没银子,所以你就想出这个主意。你敢对天发誓你没说过?”
“我发誓我没说过。”
“好啊,你小子!别以为我拿不到你的把柄。昨晚那封信,是你用左手写的。送信的小孩也是你安排的。要我去把他找出来吗?”
众人震惊。
徐绍阳终于解开昨晚的狐疑。为何送信人会等在侯府门前,一直等到将信送到他手上。
徐绍祥除了想勒索银两,还想让他放弃参加会试。
假如信是被曹氏拿到,假如他不知道娇娘是被绑架,他们可能会哄骗着他第二天去考试。就像之前曹氏说的,“娇娘本就因为你不重视大考跟你置气,你要是考不好,估计她会更生气”。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事情真相,真有可能傻傻去考试。
芸姨娘忽然出来跪下:“老爷!这事一定跟祥儿无关,是舅老爷诬陷他!”
曹晟吉:“把那个小孩找来一问就知道。如果你们要报官,我就拉上他一起。无论是砍头还是发配,我都拉上他一起。”
无论是曹家人还是徐家人,此时个个被气的不行。
大厅里出现片刻沉静。
忽然,焦娇开口道:“这里我是没法待了。对我下手的,一个是我丈夫的舅舅,一个是我丈夫的弟弟。你们都是血脉至亲,就我一个外人,跟你们毫无血缘关系。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我去衙门报官,官府如何判就如何判;二、把我的所有东西还给我,我要出府。”
徐侯爷道:“娇娘,我们把你当作一家人,绍祥他……是不懂事。”他也感到惭愧,教子不严。
焦娇:“他多大的人了,还不懂事!那我也不懂事,把他绑架了,你们原谅我吗?”
徐侯爷毫不犹豫:“肯定原谅。”
焦娇无语。
徐侯爷:“你的东西都还给你,以后徐府也由你做主,你就不要出府了!也不要报官了。”
徐绍安道:“大嫂,我知道是曹家、徐家不对,不仅让你受苦,还让大哥错过三年一度的会试。我愿意上书皇上,请求将定远侯世子的头衔让给大哥。只求你大人大量,宽恕他们。”
曹氏一声喊道:“安儿不可!”
他们徐家唯一有价值的,就只剩这个了。
徐绍阳道:“二弟,此事与你无关,你不必如此。”
第102章 容她想想
《小甜饼娇娘》来源:
这时,王延泽说道:“时辰不早,我也该回去了!娇娘,你好好保重。”
说完他命手下将小偷绑匪带走。
曹氏忙道:“王公子,能不能把这几个人留下?”
王延泽:“可以啊!一人一万两银子,我就将这几人交给你。”
曹氏脸色难看:“王公子是要趁人之危吗?”
王延泽:“我动用了那么多人力物力,找到这几个人,我王某可不欠你们徐家什么。”
他一个外人,不好插手他们家的事,他将人带走,是为了给娇娘一个保障。只要人在他手上,徐家、曹家就必定要求娇娘。至于她报不报官,就由她决定吧!
两家人眼睁睁看着王延泽一行人离去。
曹氏道:“娇娘,我们真的是将你当作一家人看。知道你失踪,我立即派出府里所有人去找。接到勒索信,我也马上去取银子。只是没想到,背后始作俑者,竟然是自家人。”
她自嘲冷笑一声,继续道:“方才,我所有能对你做的承诺都说了。如果是无法相求之人倒也罢了,但你是我们徐家人,我想求你,饶过他们这一回。如果真的报了官,最轻也是发配。发配有去无回,跟死了也没两样。”
说着她闭上眼,将眼泪憋回去,喉咙哽咽着说道:“十多年前,曹家被抄没,老侯爷自尽……”
说到这,她讲不下去,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然后她又哽咽说道:“当然,这些事情与你无关。我想说的是,我想尽力保全家里每一个人。”
曹氏想起当年家破人亡的情景,悲从中来,泣不成声。
当年徐绍阳这些晚辈们年纪还小,虽然有些记忆,但不像长辈们那样记忆深刻,刻骨铭心。
这时曹晟吉道:“娇娘,是我对不起你,是我一时财迷心窍。但我真的没想要伤害你。”
徐绍祥也道:“大嫂,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焦娇不知道这两人的道歉,是真心还是假意,不过他俩好歹终于开口了。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是别人在替他俩求情。
焦娇道:“容我想一想!我想先回去休息。”
曹氏:“对对对,你赶紧先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请大夫来看一看。”
凡事不要逼的太紧,否则可能适得其反。曹氏活了这么把年纪,知道这个道理。
……
浴房中,焦娇泡在热水里。
徐绍阳端来一碗粥、一碗姜汤,问道:“你要先喝哪个?”
焦娇:“先喝粥。”
徐绍阳用汤匙一勺一勺喂给她吃。
“这两天你肯定没吃好吧?”
“每顿就是馒头和冷水。后来感冒就什么都吃不下了。”
“感冒?”
“哎呀,就是感染风寒。我习惯说感冒,不要老问老问的。”
“是!记住了。”然后又问:“真不用请大夫?”
“大夫来了肯定要开苦药。我不想喝苦药。”
“良药苦口利于病!怎么能因为这个就不请大夫。”
“等明天看情况吧!再说今天也晚了,我想好好休息。”
她在热水里泡了很久,期间加了很多次热水,一直泡到微微出汗。
徐绍阳觉得水会不会有点烫?焦娇说,就是要这样。然后将风寒感冒、风热感冒大致讲了一遍。
徐绍阳笑说:“你怎么什么都懂?”
焦娇:“这只是生活常识。”
“照你这么说,我就是没常识咯?”
“差不多吧!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你分得清韭菜和麦苗吗?”
徐绍阳笑了笑。如果不是有前世,以他现在来说,还真的分不清。因为他在离开侯府之前,就没有去过农田。
焦娇泡完热水澡,徐绍阳将她抱到床上。
一下子接触到冰凉的床铺,她冷得一哆嗦。
徐绍阳赶忙脱衣上床,用自己的“阳刚之气”帮她暖着。
“你真像我的暖宝宝。”焦娇抱着他。
“我就是。”徐绍阳怜惜地亲吻她的额头。
……
第二日,焦娇开始咳嗽,徐绍阳还是请了大夫。
她鼻涕一把、泪一把,鼻子也呼吸不畅,实在是难受极了。
徐绍安没有去书院,来院子里看她。
“大嫂,你这病看着好像更严重了?”徐绍安有些担忧。
“没事,感染风寒就是这样,过几天就好了。”说着她又擤了把鼻涕。
“大嫂,我知道现在提昨晚之事……”
“我决定答应母亲的承诺,不报官。”
昨晚她跟徐绍阳商量了一下。做人还是不要太绝,算了,放过他们吧。不过该要回来的东西,还是要要。
徐绍安欣喜:“我就知道大嫂宽宏大量。”
他转而对徐绍阳道:“大哥,昨晚所说,上书之事,我是真心的。我现在就可以回去写奏书。”
“不必。我只是庶子,你才是名正言顺。”
“可是你的前程……”
“只不过是错过一次会试。这次错过,还有下次。”
徐绍安道:“我这就回去跟母亲说。”
既然说了要将铺子、银子还给她,以后侯府也由她管家,曹氏自然要做些准备。
当曹氏听到这个消息,松了口气,但也有些担忧。
徐绍安道:“母亲,你莫不是想反悔吧?”
曹氏:“我是担心她管不好这个家。”
徐绍安:“那你教她便是。府中事务,早晚是要由年轻一辈来操劳的,总不能让母亲操劳一辈子。”
曹氏:“她虽然是大儿媳,但将来侯府的女主人,是你的妻子。现在让她管家,将来你妻子进门怎么办?要是娇娘不肯放权怎么办?”
徐绍安有些羞涩,说道:“不会的,娇娘不是那种人。再说,我的亲事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曹氏叹了口气:“董家那头要是没希望,你就别再耗着了。现在把银子铺子还给娇娘,说实话,我们现在也出不了多少聘礼。”
徐绍安沉默。虽然现在他跟董盈莹走近许多,但他们之间只是谈论书本生意。
又过了两日。曹氏整理好府中账册,来找娇娘。
焦娇感冒症状最严重的两天过去,现在虽然感冒还没好,不过已经没有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第103章 管家权利
徐绍阳陪着焦娇,在书房见的曹氏。
“好些了吗?”
“好多了。”
曹氏指着桌上账册说道:
“这是府里近一年来的收支账簿。其他账册都在库房。你先看看这个。”
焦娇打开大致看了看,府里的收入,就只有铺子房租和长生库利息,而支出却是有很多项。仅主子们的月银、下人们的月银、全府所有人的伙食费、衣物费、几个读书人的学杂费等等,仅这些常规支出就有一万二千多两。
焦娇惊讶:“这不是入不敷出吗?”
曹氏吐了口气:“你说的对,其实这个家我也管不下去了。”
徐绍阳看到账簿,有些明白为何上一世,曹氏要他娶杨心蕊。原来府里一直是入不敷出。即便娇娘死后李家没有讨回嫁妆,但是后面几个弟弟娶亲、妹妹出嫁,娇娘的那些嫁妆不够维持几年的。
他到今天才知道定远侯府的真相,他们竟然落魄至此。
焦娇沉思。这个现实真是给了她重重一击。
焦娇问:“母亲就没有想过什么增收节支的办法吗?”
曹氏道:“你那几间铺子,原本我们是想要自己经营的,但是去年事务繁多,一时又想不到做什么好,铺子放着也是放着,于是就先租出去,至少能收点房租。铺子今年五月到期,等收回来就还给你。已经跟人家签好契约,不好让人家现在就搬走。”
“嗯。”焦娇点了点头。
曹氏又道:“你的十万两银子,我花了一万二千两买了所宅子,就是现在我母亲他们所住的那所宅院。你放心,那宅院的房屋地契,写的是侯爷的名字,那宅院算是我们徐家的。”
当时她留了个心机。再怎么说,她也是嫁到徐家的儿媳,是徐家人。徐家自己都一贫如洗,而且这是娇娘的银子,即便买成宅院,也应是徐家的。
另外,买宅院主要是为了她母亲。母亲前半辈子是忠良伯夫人,享尽荣华。到老了,难道最后要死在一间小破屋中吗?想想她就觉得心酸。所以买了所宅院,希望母亲将来能体面的去世。
曹家还有她大哥、二弟,想要改善曹家生活,理应由他们去努力,不能什么都指望她。她自己也有一大家子要操心。
曹氏道:“余下的银子,留了些在府中支出,另外八万两投入长生库,@%¥&*……”
曹氏将银子的支配,以及府中的事项,一件一件说给她听。
焦娇听完,觉得曹氏已经很节约了。难怪她给人铁公鸡的印象。
徐绍阳在一旁听着,终于体谅了曹氏在钱财方面的“贪婪”。她也不是真的贪,只是有那么多支出在等着她,而她又想要维持住定远侯府的体面。
焦娇叹了口气说道:“长生库里的三万两银子就先放着吧。这五万两……容我想想。只是投在长生库,产生不了多少收益,不如投在其他别的地方。”
曹氏道:“既然交给你,就由你做主。只是一定要稳妥。投出去收不回银子,这样的事情很多。”
“我知道。”
曹氏道:“等你病好了,我召集府里所有人,正式向大家宣布,以后由你管家。”
焦娇:“算了,家还是由母亲管,我就负责努力赚银子吧!”
曹氏诧异:“你……你的意思是……?”
焦娇:“以后府里的开支银子,我会想办法的。现在你那里还有四千两,这五万两里,你拿去一万两,今年的基本开支是够了。往后……呵呵!”她笑了笑,说道:“往后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会努力的。”
曹氏有些担心。不过想了想,决定还是相信娇娘。
曹氏走后,徐绍阳道:
“你为何要如此承诺?养家该是我们男人的事。”
焦娇:“读书人,靠什么赚钱?用什么养家?”
徐绍阳沉默。然后道:“我打算以后跟着大哥做生意,赚钱养家。”
焦娇:“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还是有名的京城神童。就这样放弃,太可惜了!”
徐绍阳:“我没有放弃。下次会试是三年之后,时间还很充足。”
焦娇望着他。只要他自己不放弃就好。三年之后,她也觉得时间还很充足。
焦娇呵呵一笑,说道:“你拿五千两银子去王延泽府上,感谢他的帮忙,然后告诉他,我们不打算报官了。”
“五千两……”徐绍阳有些心疼。
前会是给曹氏一万两,现在是给王延泽五千两。这一下子,五万两就只剩下三万五千两了。
焦娇道:“抓个小偷,有一成谢银。五万两的一成,我觉得很合理。”
“好吧!”
王延泽动用那么多人力物力,还有他奖赏那些提供有用消息之人,不能让人家出力又出钱吧!
徐绍阳装了五千两银子,出门了。
焦娇想了想,让文香把徐绍祥找来。
那晚之后,徐绍祥被罚跪在祖宗牌位前抄写《孝经》,全文背诵。
他本来就背过,第二天就完成了这项任务。徐侯爷一看,不行,要他再抄一百遍。
《孝经》有一千九百多字,徐绍祥这两天正在家里抄写。如果他不抄完,以后他和他娘都没有月银了。
徐侯爷这次动了怒,好好训斥了芸姨娘一通,罚她闭门思过。
文香来找三公子,徐绍祥听到娇娘找他,很是疑惑。
大嫂不会是想要打他吧?
虽然有点忐忑,还是来了。
“大嫂,你找我什么事?”
“你不是想开铺子嘛,可有找好店铺?”
徐绍祥一楞:“你……什么意思?”
焦娇:“我打算借银子给你开铺子。”
徐绍祥大感意外。
“不过,你之前没有做过生意。就先租个铺子,开起来试试。要是生意好,就考虑买间铺子;要是生意不好……”
“多谢大嫂!”徐绍祥没有想到,李天娇竟然如此大度,不记仇。
“还有,你不要忘记开铺子的初衷是什么。”
徐绍祥一楞。他的初衷?
“你不是想娶杨心蕊嘛?希望你能娶到。”
徐绍祥踌躇:“可是当初我跟她说,那铺子是我的……”
焦娇想了想说道:“那你也可以看看,哪里有便宜的铺子要卖。如果不贵的话,也可以考虑买下来。要便宜哦!一定要便宜。”
她不知道京城铺子的行情。所以,先要求便宜吧!
第104章 我不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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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后,徐绍阳才回来,嘴里有股酒气。
“吃过晚饭了?”焦娇问。
“吃过了。王大哥留我在府中用膳,我们喝了点酒。对不起,没让人回来跟你说一声。”
“王大哥?你们这一顿酒下来,称呼都变了。”
“他与你大哥本就是结拜兄弟,我称呼他大哥也是对的。”
“结拜兄弟?我怎么不知道?”
“他们私下里结拜,没有对外宣扬,很少人知道。”
“我可是他的亲妹妹呀!”
“以前的你或许知道,现在的你……”
“哦,我失忆了!”焦娇想起来。
徐绍阳笑了笑,说道:“银子他没收。他说,他和你大哥正在筹建从越州到京城一路的驿站,说如果我有兴趣,可以等大哥来了,与大哥商量商量,跟他们一起干。”
“一路驿站?”
“官有官驿,商有商驿。驿站不仅是提供休息,还有补给、换马等等。”
焦娇不是很明白,感觉像是高速公路上的服务区。
“如果你真的和他们一起干,是不是就要离开京城到外地去了?”
徐绍阳捏揉着她的手,有些不舍:“是的。”
焦娇一下子垮下脸。她已经在想象,自己成为留守妇女。
徐绍阳摸上她的脸:“舍不得我离开?”
焦娇拍开他的手,赌气道:“去吧去吧,好男儿志在四方。”
徐绍阳:“大哥长年累月在外面奔波,大嫂应该也很孤单吧!”
焦娇负气道:“那我回南州。回去陪大嫂。”
徐绍阳捏了捏她的脸:“你胡说什么!”
焦娇推开他,走出屋外。她需要冷静冷静。
虽然只是个提议,还不是最后决定,但她忽然一下子心情就不好了。
她没有想过,有一天徐绍阳会离开她。而且,这么早。
他俩说起来,在一起才四个月。
热恋的四个月,忽然一下子要离开。
当然,这还只是假设,并不是真的。可她就是一下子心情跌落谷底。
徐绍阳走了出来:“外面凉。你的病还没好。”
焦娇望着夜空,不想说话。
徐绍阳之前跟王延泽谈得开心,没想到回来跟娇娘一说,娇娘居然这么大反应。
“我哪儿也不去,我陪着你。”
“好男儿志在四方,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不拦你。”
“我们只是说说,大哥未必会同意。你可是他的亲妹妹,他怎么会让你独守空房。”
“好男儿志在四方,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娇娘!”
“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从这天开始,焦娇不理徐绍阳了。
她要让自己的感情迅速降温,减少对他的依恋。
前面两天,徐绍阳还好声哄着。到第三天、第四天,他也生气了。
只不过说了句还未成行的话,她就这样。徐绍阳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二月十八日。今年春闱大考已于昨日结束。
文华阁今天上架“笑一之”的三本书:《画皮》《义山诗集》和《心有灵犀》。
徐绍安前两天就来跟他们说过,今天文华阁会上架这三本书。
吃过午饭,焦娇和徐绍阳坐上马车去文林街。徐绍安在书院,与他们约好了在文华阁见。
马车上。自从那日绑架之后,焦娇是第一次出门。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她觉得,自己之所以那么依恋徐绍阳,是因为她整天呆在家里,无事可做。
如果她像前世那样,有工作、有事业,她也不会太在乎徐绍阳是不是每日陪在她身边。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你。”焦娇主动道歉。
徐绍阳看她,没有言语。他也在生气呢!
焦娇道:“我觉得我太依恋你了。这样不好,要改。”
徐绍阳挪了过来,语气中带着怒意:“你说什么?要改?!什么意思?”
“爱一个人,应该要给他空间,尊重他的意愿,让他做他想做的事。而不是把他拴在身边。我太依恋你了,你一说要离开,我就受不了。这样不好,要改。”
“你的意思是,你打算不依恋我了?”
焦娇望着他。她自己也不知道。
“你说我是你的暖宝宝,可你这几天都不要你的暖宝宝了。”
焦娇噗嗤一下笑了。
笑容平静后,她挽起徐绍阳的胳膊,靠在他手臂上。
他们还要挣钱养活徐府一大家子呢!
她还没有想好要做什么,不过绍阳跟着大哥做生意,倒是条致富捷径。
徐绍阳抽出手臂揽住她。
“我们和解了?”
“嗯!”
焦娇伸手环抱住他的腰。
刚才娇娘的话,徐绍阳听了,心里并不好受。娇娘是如此依恋他,可她居然说,要改。
他还是重新想个营生,可以每天陪在她身边。他可不希望娇娘对他,人还未老,爱已衰弛。
文华阁到了。
只见书店里许多人在议论。
“这是什么诗集?居然要八十两!”
“你买一本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么贵,谁买得起。”
“自然有人买得起。”
两人走进一看,只见那本诗集,印刷装订精美,用缎带缠绕着。看样子不买下来,不会知道里面的内容。
有人议论。
“你看这两本,也是笑一之所着。这本七百文,这本八百文,要不买这个吧?”
“嗯,看看笑一之文风如何。”
两人听了一会,然后径直走进中庭。
还是上次那间客厅,厅中有十多人。
董盈莹看见两人来了,笑着招呼。
“徐大公子、徐少夫人,请过来这边坐。”
徐绍安早就到了。他跟两人打过招呼,三人坐在一处。
一位年轻公子道:“董小姐,那本义山诗集,里面到底收录了些什么诗,能否透露一二?”
董盈莹笑道:“不是收录,全都是新作。”
年轻公子:“那你能否透露一两首?”
董盈莹:“你买一本不就知道了。这本诗集,值得珍藏!”
她言辞恳切,那位年轻公子想了想:“好,我现在就去买一本。”
说完,抽身去前堂。
不一会,他报着诗集回来。众人迫不及待要他打开。
解开缠绕的缎带,第一首便是: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徐绍阳看向娇娘。虽然他知道这首诗是别人写的,不是娇娘写的。但是她第一首就想到这篇,可见她对感情有多执着。
他暗暗伸手握住她的手。他想要娇娘依恋他,永远都依恋他。
第105章 三哥来了
其他人听到徐绍阳没有参加今年会试,虽然十分好奇,但出于礼貌,也都没有多问。
不一会,那位年轻公子回来了。
他迫不及待打开诗集,里面第一首便是“相见时难别亦难”。
因为在坐人很多,在这种环境下,不可能好好细品每一首诗,于是他大致翻了一下,问道:
“这不是刻印,是手书?”
董盈莹含笑点头:“是,因为总共就只出六十本,我祖父、父亲他们都很喜欢这些诗,所以决定手书。”
所谓手书,就是手写。这六十本诗集,全都是手写的。
众人围在那位公子身旁,细看字迹。
“这好像是几个人的笔迹。”有人道。
“前面三首,是我祖父、父亲、二叔所写,余下的……”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所写。”
徐绍安不可置信的看着董盈莹,他都不知道,居然是三位董先生和她所写。
他急忙起身,想要去买一本,但是刚站起来,忽觉身上没有那么多银子。
他悄声问徐绍阳:“大哥,你们带银子了吗?”
刚才徐绍阳听到董盈莹这么说,他也想买一本。那可是董先生亲笔所书啊!
可是,这是他们写的诗,怎么最后还要自己出钱去买。而且八十两一本,这也太贵了!
他可以忍住不买,不过二弟想买,倒是可以借银子给他。
他悄声对焦娇道:“借八十两银子给二弟。”
焦娇现在有钱了,出门都带着上百两银子。她将荷包递给徐绍安。
“多谢大嫂。”徐绍安悄声说了一句,赶忙去前堂买书。
总共就只有六十本,下手晚了,可就没了。
他前脚刚买到,后面几位公子也跟了出来,纷纷掏银子也要买。一下子,《义山诗集》就卖出去七本。
焦娇看几人买书回来,个个如获至宝,珍而重之的捧着。有些疑惑:他们是冲着诗去买的?还是冲着字去买的?
她看了徐绍安手里的诗集,字写的是挺好,不过她觉得,她家徐绍阳的字也不比这个差呀!
大家正在议论着诗集里的诗和字,忽然,有人在门口喊了一声。
“娇娇!”
焦娇转头,见一位年轻书生站在门口。
徐绍阳也回头,看见那人惊喜道:“三哥!”
焦娇有点蒙,这人是谁呀?
徐绍阳赶忙出去相迎。
“三哥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到京城的?”
“我前日就到了。想着不影响你大考,所以今天才去你们府上拜访。得知你们来了这里,于是便过来了。”
徐绍安见到这人,行礼喊了声“三哥”。
只有焦娇一脸懵懂,不知道这人是谁。
“小妹,你怎么了?”那位三哥问。
徐绍阳反应过来,赶忙对焦娇道:“他是你三哥李天勤,想起来了吗?”
焦娇做恍然大悟状:“哦,是三哥啊……对不起,我失忆,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天勤:“大哥跟我说过了。小妹,你现在还是什么都记不起来吗?”
“呃……是。”
徐绍阳道:“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李天勤:“既然来了,我想买些书。等我买完书,我们去丰泰客栈好吗?”
他看见好几个人手里都拿着《义山诗集》,说道:“咦!这本书,人手一册啊!绍阳,有什么好书,你给我推荐一下。”
董盈莹听到这位年轻书生是李天娇的三哥,自我介绍道:“小女董盈莹,是娇娘的朋友。这座文华阁就是我们家开的。李公子想要买书,不妨由我来为李公子介绍吧?”
“好啊!小生李天勤,有劳董小姐。”
李天勤此次来京城,是要长住下来,参加三年后的京城会试。
李家在京城有宅院,去年李天娇成亲时,就是从那里迎娶出门的。不过自她出嫁,李家人回了南州,那宅院便没人了。
说白了,那宅院就是为了李天娇出嫁而专门买的。总不能大老远、从南州到京城,马不停蹄的将娇娇送进定远侯府。而且,如果是那样的话,徐绍阳就需要亲自到南州迎娶。
两家人商量之后,最后决定李家在京城买座宅院,娇娘从这里出嫁。
当时宅院里的佣人,是从各个店铺抽调来的伙计,忙完当时那几天,就回店铺去了。
如今李天勤要在京城长住,需要置办宅院里所需的一切东西,包括买下人。
这些事情操办起来需要时间,所以他暂时住在丰泰客栈。
董盈莹得知李天勤是要准备参加下一次会试,于是她所推荐介绍的书,都是与备考有关。
李天勤问:“小生想要进入文华书院就读,不知有没有关于入学考试的学习书籍?”
董盈莹道:“李公子已经考中举人,入学考试对于你来说,很简单。无非就是秋闱乡试的那些题目,对你来说不难的。”
李天勤:“我们那种小地方的乡试,怎能与京城相比。董小姐还是给我推荐一些,我怕我考不上。”
“李公子谦虚了。虽然乡试各州题目有所不同,但难度都是一样的,没有地域差别。”
“我也想看看京城乡试都考些什么。”
“既然如此,请随我来。”
文华阁就像是文华书院的教材专卖店,什么书籍资料都有。
李家不差钱,董盈莹推荐什么,李天勤就买什么,很快就是厚厚一大堆。
董盈莹道:“我觉得差不多了。今后在学习中发现还有什么要买的,到时候再买。不可能一次就把所有书都买全。”
“多谢董小姐。小姐真是博学多识!”
“李公子谬赞!”
“对了,刚才看他们人手一册的那本书……”李天勤举目四望,刚才还看见呢,他也想买一本。
董盈莹掩口轻笑:“那本书你不必买。”
“为何?”李天勤不解。
董盈莹凑近他耳边说道:“那本书是娇娘和徐大公子所写,笑一之是他俩的笔名。”
虽然她觉得“笑一之”就是娇娘,但徐绍安老是强调是他大哥。好吧,那就当作是娇娘和他大哥,他们夫妻俩的笔名。
李天勤微微愣了愣,说道:“那我就更要买了!”
“可是……《义山诗集》要八十两银子……”
“多少银子都没关系,我要了。”
“好!”
董盈莹将“笑一之”的另外两本书也一并加了进去。
最后结账,总共近三百两银子。
李天勤一年到头什么事情都不用做,只用专心读书,就有几万两银子分红。他是真的不差钱。
第106章 坦白交代
买完书,徐绍阳、焦娇、李天勤三人去丰泰客栈,徐绍安没有同行。
李天勤问:“你这次会试考得如何?觉得有望进甲榜吗?”
徐绍阳犹豫了一下:“我……,我没有参加会试。”
“为何没有参加?我大哥说你报名参加了呀!”
“是报了名。不过……会试开考前一天,娇娘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
“她……”徐绍阳支吾着:“她被人绑架了。”
李天勤大惊:“怎么会这样!?”
他急忙看向焦娇:“小妹,你……”欲言又止。
他不好问,你有没有被绑匪欺负或是如何。假如真是那样,他妹妹很可能会被休弃回李家。不过,看徐家两兄弟对小妹的态度,还有小妹看起来一切如常,她应该没怎么样。
焦娇道:“三哥,我没事。他们第二天就找到我了。我只是受了点风寒,别的没什么。”
李天勤半信半疑。问道:“绑架你的是什么人?”
焦娇迟疑。
徐绍阳低头道:“是曹家二舅,和我三弟。”
“什么!?”李天勤怒得一拍桌子站起来:“你们家的是些什么人啊!”
徐绍阳低头不语。这事肯定不能瞒着李家。即便他不说,王延泽也会说的。
焦娇道:“算了,都已经过去了。”
“怎么能算?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而且是对娇娇!”李天勤怒火中烧。
焦娇道:“不算要怎么样?把他们送进大牢,砍头、发配?一个是他舅舅,一个是他弟弟,以后我还怎么在徐家待?”
李天勤想说,这种人家不待也罢,但这只不过是句气话,复又坐了下来。
“你就是因为小妹被绑架,没有参加会试?”
“是。”
徐绍阳讲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李天勤听完气愤不已。
“他们当绑架是儿戏吗?要是小妹……”他将话又咽了回去。
徐绍阳自责:“是我没有守护好娇娘。不该去追小偷,把她一个人落下。”
焦娇:“也怪我,要追过去。要是我好好站在大街上,他们也没有下手机会。”
李天勤:“就算你站在大街上,他们也会想办法把你引到没人的地方。”
焦娇:“唉!都已经过去了,不要再说了好吗?”
她看出李天勤很气愤,要是不来句结束语,他会继续责怪徐家、曹家,责怪徐绍阳。
李天勤气闷地望着妹妹。这桩婚事他曾经是反对的,但架不住父亲、大哥、二哥都赞成。他一个人反对有什么用。
小妹出嫁时,他坚持一定要送嫁,就是想来看看妹夫徐绍阳是怎么样的人。还好,没让他失望。可是这次的事情,让他对徐家、曹家,产生了强烈不满。
屋中气氛有些冷沉。
焦娇问:“大哥呢?他没和你一起来?”
李天勤缓了缓情绪:“大哥路上有事,过些日子才会到。”
问完这句,焦娇不知道跟他聊什么。
徐绍阳道:“上次听大哥说,你这回来京城,是要长住在此?”
李天勤:“是的,那边宅院已经叫人去收拾了,估计明后天就可以搬过去。”
徐绍阳:“那以后我们要多走动走动,多来往。”
李天勤笑了笑,不置可否。
三人又尬聊了一会,李天勤留他们在丰泰客栈吃晚饭,焦娇亲手做了水煮鱼。
吃饭时,三人气氛才好些。
李天勤讲起小时候,他和娇娇的事。
当年李天勤七岁,李天娇四岁,他带娇娇去小河边钓鱼,娇娇蹲在河边玩。玩着玩着,她忽然一头栽进河里。
当时的李天勤天真以为,用鱼竿能将她钓上来,于是甩出鱼钩。没想到,不仅没把人钓上来,还把她的脸钩伤了。
李天勤看着她脸颊一侧,说道:“当时就是钩伤这里。还好那时候年纪小,现在长大看不出来了。”
徐绍阳仔细端详她的脸,是有一道很淡的印记。不说他都没发现。
焦娇笑道:“还好已经嫁人了。要是嫁不出去,都赖你!”
李天勤宠溺的笑了笑。他小妹怎么可能会嫁不出去。
李天勤问起去年十一月,娇娇落水重病的事。徐绍阳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他又问到《画皮》《义山诗集》《心有灵犀》。
徐绍阳说,《画皮》是娇娘写的,《义山诗集》是他写的,《心有灵犀》是徐绍安写的,他们三人共用“笑一之”这个笔名。因为写话本,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除了他们三人,没人知道此事。
李天勤道:“那董小姐为何知道?”
徐绍阳讲了当初一开始,娇娘跟董盈莹闲聊说起写话本,起因便是从那里开始,所以董小姐知道。
这晚,李天勤问了很多事情,徐绍阳一一详细回答,唯恐哪里说的不够详尽。
回去路上,焦娇戏谑道:
“我怎么觉得,三哥像是堂审官,你像是堂下的犯人。他问什么,你就老实交待什么。”
徐绍阳悄声在焦娇耳边说道:“我觉得,他可能怀疑你。”
焦娇一惊:“你怎么看出来的?”
“从他说你脸上伤疤的时候。他还问了来给你看病的大夫。我估计,他还会去问大夫。”
焦娇皱眉。
徐绍阳道:“不过也没什么,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的确就是娇娘。”
焦娇眉头拧得更紧了。
徐绍阳道:“对了,我书房里的那些书,你看过哪些?一会儿回去,你把书挑出来。”
“为何?”娇娇不解。
“你大哥、二哥或许没空管你那么多,但你三哥整日在家,与你应该是最亲近的,也最了解你。现在你如此多才多艺,如果说是从你进徐府之后学的……”徐绍阳数了数:“九个月,也不是不可能。”
焦娇心领神会点点头。
两人回到院子,立即进书房挑书。
徐绍阳的书,大部分是经史子集。焦娇前世就是学汉语言文学的,有些书虽然没有看过原着原篇,但她看过古代文论或是节选,知道这书是讲什么的。
好一阵挑选,两人重新整理了书架,竟有半数以上的书,她都看过。
徐绍阳惊讶:“你骗人的吧?”
焦娇得意笑道:“说我是才女也不为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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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胡思乱想
徐绍阳有些不信:“这些,你真的全都看过?”
焦娇:“有的看完了,有的只是看过其中一两章。”
好吧!也可以算是看过。
焦娇忽然道:“咦?这里还有一本。”
徐绍阳一看,大惊失色。
只见娇娘半蹲在地上,从书架最底下的抽屉里拿出本书。这一本,正是徐绍阳想要销毁的那一本。
焦娇蹲在那里,翻阅着手中书,半晌没有站起来。
徐绍阳有些忐忑说道:“这个……是成亲时,别人送的。”
焦娇起身望着他,眉头微拧。
徐绍阳不知该如何解释,他应该早点把这本书销毁的。但是说实话,他有点舍不得。
焦娇问:“你以前就是靠这本书,解决寂寞的?”
“什么呀!我、我没有。”
他们现在已经废除了“初一十五”的规矩,不过徐绍阳在房事上还是比较传统。有时候焦娇想要引导他,但又觉得这样不好,这会显得自己不像个好女人。
焦娇道:“书上画的这些,你为何没有尝试过?”
徐绍阳脸上写满尴尬与复杂,说道:“你是我的妻子。那些……我觉得对妻子做,不好。”
“那你的意思是,找个什么别的人做,就好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焦娇将书放回抽屉,起身离开。
“娇娘!”
徐绍阳追了过去。
焦娇沉默不语,洗漱睡觉。说实话,她有些失落。
丈夫对那个有别的幻想,但却从未跟她提过。
假如有一天,他真的有机会,是不是想找人尝试一下?
焦娇心中醋意翻滚。
此时徐绍阳也洗漱完,上床睡觉。
“娇娘,别生气了。我对天发誓,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焦娇往被子下面一缩。
徐绍阳忽然一个激灵。
“娇娘你做什么?”
焦娇不说话,就当自己是个引诱正人君子的坏女人。
这一夜,很不平静。
第二日,徐绍阳将那本书烧了。娇娘为他做了那些,他也得到一时欢愉,但事后他并不感到快乐。甚至还有点伤心。
娇娘是担心他找别的女人吗?她为何这么不相信自己。
焦娇起床后,在卧房里缝东西。
徐绍阳问:“你这是在缝什么?”
“姨妈巾。我月事应该快来了。”
她还是不习惯古人的方式,居然是用沙袋垫着。她觉得很不卫生,改用纱布、棉花和纸。
当然,这种使用下来的成本比沙袋高多了,但这点钱,她花得起。
“你月事又要来了?”
“是啊。”
“为何还是没有怀上……”徐绍阳有些失望。
焦娇没有说话。古代女人结婚,好像就是为了生孩子。昨晚与李天勤聊天得知,他秋闱考中后就成亲了,他在来京城之前,他妻子已经怀孕。
一切都是计划好的。中举后来京城读书,这一来就是好几年,所以,他在来京之前,要完成结婚生子的大事。
得知妻子怀孕,他便放心的来京城。
焦娇听到“得知”“放心”两个关键词,心中感到怅然。他的妻子对他来说,只是工具吗?
想到此,焦娇说道:“是不是我怀孕了,你也可以放心的出远门了?”
“你又在胡思乱想。”
徐绍阳觉得,是前些日子跟她说了要跟大哥出去做生意,她就一直胡思乱想至今。
他道:“三哥来京,以后要长在。是不是我们举办个宴会什么的,给三哥介绍些朋友?”
焦娇:“可以啊!只是,你有朋友介绍给三哥吗?”
徐绍阳:“当然有。他将来要在文华书院上学,介绍书院学子与他认识,我觉得很合适。”
焦娇:“那还不如跟董盈莹借用下文华阁的客厅,举办场诗会、书画会什么的,邀请书院学子。我觉得她在学子中的人脉应该比你广。”
“好主意!”徐绍阳一拍巴掌:“那我们去找她商议?”
他想了想又道:“哦,她一般只有放学后才会在文华阁。”
焦娇瞟了他一眼。心道:知道的还挺清楚。
这时秦妈妈进来,说高府送来封信,给大公子和少夫人。
徐绍阳拆开信。里面是高明宇写的,说庆瑞楼正在整理之中,请娇娘今日午后去庆瑞楼一趟,共商开业大计。
徐绍阳道:“之前他说,庆瑞楼正月十五之后解封,如今都过去一个月了,才有消息。”
焦娇:“他大概以为你在考试,不想影响我们。”
李天勤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等到大考结束之后才来登门拜访。
徐绍阳自嘲一笑:“真是辜负别人一番好意了!”
吃过午饭,两人坐着马车来到长湖东岸庆瑞楼。
庆瑞楼正大门只打开一扇门板,两人进去,见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所有桌椅板凳码放得整整齐齐。
一名伙计问道:“请问二位找谁?我们这里还没开业。”
徐绍阳道:“高公子在吗?是他约我们来这里的。”
“在!”伙计赶忙前面带路,将两人引到后院。
后院一间房屋中,高明宇正在书案后看着一摞单子。
“你们来啦!”他放下单子走到旁边茶桌前,倒了两杯茶:“请坐。”
高明宇问:“徐公子此次大考如何?”
徐绍阳如实回答:“我没有参加这此会试。”
“为何?”高明宇惊讶。
徐绍阳将事情简要说了一下。
这个事情对高明宇没必要隐瞒,他不说,王延泽也可能会说,李天雄知道后也会说。他们三个关系不一般。
不过再遇到别的人问,他就打算说是娇娘突然重病。要不然,他那位曹二舅和三弟,就人尽皆知他们做了什么好事。
高明宇表情复杂,然后叹了口气:“唉!都是银子闹的。不满你们说,这庆瑞楼开起来,生意不好倒也罢了,要是生意压过聚云楼,只怕我们家里的那些叔伯堂哥们,也会弄出事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焦娇道:“那你就不要出面啊!”
高明宇:“他们都知道这楼是我买下的,我不出面也隐瞒不了什么。”
“难道还要为这个,故意把生意弄得不好?”
“当然不是。我也只是说说而已。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说吧!”
第108章 冷暖自知
高明宇道:“这次请你来,是想请你教这里的厨子做水煮鱼。需要的特别调料,前日你三哥已经送来了。”
焦娇意外:“你也认识我三哥?”
高明宇笑道:“你们家的人,我谁不认识啊!”
焦娇尬笑。确实,不说别的,单是成亲喝喜酒,他应该个个都见过。只是,昨天没听三哥提起。
李天勤没提,是因为,这是大哥交代他办的事情。他不仅送来大量调料,还带来做酱的师傅、雀椒秧苗,以及懂得如何栽培雀椒的农民。不仅带来东西,还带来人。
焦娇问:“海鲜呢?什么时候能运来?”
高明宇:“在路上,估计还有六七天就到了。”
他又道:“答应过你词曲的报酬,一千两,数一数,收好了。”
说着推过来一打一百两的银票。
焦娇惊讶:“这么多!”
高明宇:“本该早些给你的,不过前段时间有些忙,就一直耽搁到现在。”
其实他前段时间手头紧,所有银子都投了出去,直到高记商行分红利,这才又有银子。
高明宇是表面看着风光,要论富,他可能都比不上李天勤。
人就是这样,我看你很好、你看我很好,到底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
焦娇问:“酒楼打算什么时候开业?”
高明宇:“三月初六。还有半个月。”
焦娇问:“菜品那些,都已经定好了吗?”
高明宇递给她两张纸:“诺,都在上面了。”
焦娇看了下菜单,基本上就是当时他们商量的那些。
她又问:“那么价格呢?价格定了没有?”
高明宇又递给她几张纸,这是他之前核算后的定价。
焦娇看到,一分葱爆蛏子六两银子、蒜蓉蛏子六两银子、白灼血蛤六两银子、麻辣花蛤六两银子,就连水煮鱼都要五两银子,咋舌道:
“这是不是太贵了!”
要知道,聚云楼的黄金鳜鱼三两银子,已经是很贵的菜了。
高明宇道:“物以稀为贵。海货是从越州运来的,佐料是从南州运来的,再加上损耗,成本不低啊!”
焦娇呵呵。真是“豆腐盘成肉价钱”。
她想了想说道:“我有个建议。要不酒楼推行黄金卡。当然,这卡不是用黄金做的,用铜或是什么制作。在酒楼累计消费三百两或是五百两,就可以得到黄金卡,以后凭卡结账,可以打八折。你觉得如何?”
高明宇:“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以打折?”
焦娇:“或者分金卡、银卡。金卡打八折,银卡打九折。”
高明宇想了想,点头道:“可以。不过这累计消费的金额要提一提。金卡一千两,银卡五百两。”
焦娇:“一千两?会不会太高了?”
高明宇:“对于有的人,也就是三顿饭而已。”
焦娇:“呵呵,看来我写那么多首曲子,也只够吃三顿饭的。”
高明宇:“这里本就是为富人开的。”
焦娇:“那要是我另外开一家,面向中等收入的餐馆,你会不会有意见?”
高明宇:“你想开什么?”
焦娇:“我想开一家火锅涮羊肉。”
高明宇想了想说道:“要不我们合伙吧!”
焦娇:“哎呀,我那只是小本买卖,你看不上的!”
高明宇:“我用售酒权入股,如何?”
焦娇忘了,这个时代卖酒,需要经过官方授权。私自卖酒是违法的,轻则罚银,重则坐牢。
“这个……”她有些犹豫。
“你说你那个是小本买卖,如果你自己去申请售酒权,且不说能不能办得下来,就算是办下来,也要花不少银子。我要的也不多,只要你两成股份。”
“你就不能帮我把售酒权办下来吗?”她有点撒娇的味道。
“你大哥帮了我,这酒楼有两成股份。我帮了你,你也分我两成股份。在商言商,合情合理。”
“呃……我说的火锅涮羊肉,只是个想法,还没成行。连店铺在哪儿都还没找呢。”
“我可以帮你找啊!这个算是朋友帮忙,不收你的银子。”高明宇有点调侃的味道:“而且我还可以帮你计算,你要怎么卖才不会亏本。甚至你所需要的东西采买,我都有门路。这个也是帮你的,不收钱!”他末了还加了一句。
徐绍阳是第一次听她说要开餐馆,疑惑问道:“你想开餐馆?”
焦娇:“只是个想法,还没想好。”
高明宇道:“那就慢慢想吧!想好之前,能不能先教厨子做菜?你可是庆瑞楼的东家,这酒楼你也有份!”
这才是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于是焦娇去教厨子做水煮鱼。
徐绍阳和高明宇站在厨房外。
高明宇问:“错过今年会试,又要再等三年。你准备三年时间都花在读书上吗?”
徐绍阳摇头:“我想跟娇娘大哥学做生意。可娇娘不希望我长期在外。”
高明宇:“她刚才说的餐馆,真的可以考虑一下。我这里,是因为有海货生意,才打算开海鲜酒楼的。”
他和李天雄合伙的海货生意,更多的是干货,还有越州特产,比如珍珠、珊瑚什么的。
而他买下这座楼,初衷不是为开酒楼,而是为了转手卖掉。
他通过关系,从户部拍卖查封房产中买下这座楼,转手便能赚几万两银子。当然,不能买来马上卖掉,至少也要放上一两年。
这期间,放着也是放着,与其租出去,不如自己经营。
他故意将菜品价格定得很高,是不追求酒楼里有多少桌客人,但每一桌都利润丰厚。
可是,世事难料,万一人家就是吃这一套呢。
聚云楼是京城最贵的酒楼,庆瑞楼开业,将会成为京城第一贵酒楼。
他自己心里也没底,不知道将来会如何。
徐绍阳道:“你觉得,开火锅涮羊肉真的能行?”
高明宇:“娇娘心思巧妙,刚才她说的金卡银卡,我觉得挺好。火锅涮羊肉,或许她还有什么别的主意。”
徐绍阳有些心动:“依你看,店开在哪里合适?”
高明宇:“自然是长门坊,或是长湖边。做吃食最好的地段,莫过于此。”
“可是看起来,家家都在经营,并没有空闲的店。”
“也有经营不善的。只要用心去找,自然就有。”
???
第109章 为何要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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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庆瑞楼回来,徐绍阳问焦娇。
“你真的想开店?”
“只是个想法。火锅涮羊肉,它不像庆瑞楼,那楼本身就是个标志,而且原料、配料这些东西,别人轻易得不到。可是涮羊肉不一样,尝过后便知道怎么做,很容易被模仿。到时候满大街的涮羊肉,我们的生意还怎么做。”
“那就想点与众不同,别人模仿不了的。”
焦娇摇头:“想不出来。我本身又不是厨子,只是喜欢做菜罢了。要说经营餐饮,高明宇更专业。”
她不懂如何采购、如何计划。看别人做挺简单的,真的自己来,未必跟想象一样。
这时,徐绍祥来找。
“大嫂,你去哪儿了?昨天来找,你不在;今天来找,你又不在。”
“现在不是在了嘛!”
“我找到铺子了,很便宜。”
“有多便宜?”
“在文林街附近的红园巷,两层楼店铺,后面还有个院子。房主开价七千两,我跟他谈成六千六百两。大嫂,要不你去看一看?”
“有多大面积?”
“临街两间,楼上楼下就是四间。后面的院子,有一间正屋、两间厢房、一间偏房。后面院子另有扇门,马车可以驶到门口,搬运东西很方便。”
焦娇问:“如果是租下来,租金多少?”
徐绍祥苦着脸:“大嫂,能买下来,为何要租呢!买下来就是自己的。如果以后真不想要,也可以卖掉啊!”
徐绍阳问:“你已经让三弟帮你去找铺子了?”他以为是开火锅涮羊肉的店铺。
焦娇:“是他要开店。”
“他?”徐绍阳糊涂。
“大哥,大嫂答应帮我开布庄,让我去找店铺。”
徐绍阳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你为何没有跟我说过?”
焦娇:“我只是让他去找店铺,还没决定是租还是买。”
徐绍阳十分不满。最早提议绑架娇娘,就是三弟提出来的,现在娇娘居然还要帮他!
他怒气冲冲对徐绍祥道:“你忘了你之前做过什么!还好意思让娇娘帮你?”
徐绍祥一脸无辜:“是大嫂主动要帮我的,又不是我求她的!”
徐绍阳转头,满脸怒容望着娇娘。
焦娇:“既然开店是他最大心愿,就帮他一把喽。”
当初徐绍祥提议把娇娘藏到别处,勒索家里,就是想要得到银子,可以买间店铺。
徐绍阳实在无法理解娇娘的举动,怒问:“你为什么要帮他?”
焦娇:“他是你弟弟,是一家人。”
徐绍阳:“你忘了他曾经做过的事了?”
焦娇:“没忘。”
徐绍阳:“那你为什么要帮他?!”
焦娇无法回答。
她希望三弟能娶到杨心蕊,借着杨家的生意和钱,填补定远侯府这个窟窿。不能全都靠她,或是靠李家。
当然,这个想法或许有些天真。但不试一试又怎么会知道。
徐绍祥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学生,现在他用虚假的理由,还能跟杨心蕊接触来往。但是时间久了,杨心蕊看透了,也就不会理他了。
焦娇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点卑鄙,但对她来说,并不损失什么,或者损失也不大。
徐绍阳见娇娘低头沉默,不跟他解释,怒气冲冲出了院子。
他们是不报官,但不等于他就原谅了二舅和三弟。只是碍于一家人的情面,不想把事情做绝。
可是娇娘,居然还帮他?!
徐绍阳完全不能理解,无法理解。
见大哥怒气冲冲走了,徐绍祥有些迟疑问道:“大嫂,那店铺……还去不去看?”
焦娇:“去。不过先跟你说好了,假如店铺买下来,是我的。可以给你无偿使用,你也可以跟别人说,店铺是你的。但房屋地契上的所有人,是我。”
徐绍祥:“没问题,只要大嫂给我用就行。”
焦娇:“那就约在明天中午去看。你中午放学应该有时间吧?”
徐绍祥十分高兴:“有时间!”
很晚了,徐绍阳还没回来。
焦娇最后几针,缝好徐绍阳的拖鞋,放在桌上。然后洗漱睡觉。
之前徐绍阳看她在卧房里,穿着双“缝了一半”的鞋,问她怎么还没做好就套上了?
焦娇笑他说:“这是拖鞋。”然后还演示了一下脱穿,很方便。
徐绍阳道:“给我也做一双。”
焦娇不热衷女工绣活,想起来做一下,想不起来就放着,所以过了好长时间才做好。
徐绍阳走出院子之后,在府中小道上绕了一圈,最后坐在花园湖中的凉亭里。
他气的,是娇娘为什么要帮三弟。
三弟现在还年轻,还在府中。等他将来娶亲离府,到后面会越发显现出他的烂泥本性。
他就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帮他,只会受他连累,被他拖进泥塘里。
他不希望娇娘沾上他这块烂泥巴。
徐绍阳坐了很久,感到外面有些冷,这才起身回去。
回到卧房,娇娘已经上床睡觉。
看见桌上放着的拖鞋,徐绍阳有些意外。
还以为娇娘生气了。看样子,是没生气。
他洗漱上床,拉过被子。焦娇一翻身,半个身子趴在他身上。似是醒着,又似是睡着了。
……
第二日,两人心平气和地讲了帮徐绍祥开铺子之事。
焦娇道:“我知道这个想法有点天真,但万一成了呢?反正那铺子终究是我的。”
徐绍阳:“他就是个白眼狼,而且心术不正。他未必会感激你。”
“感不感激,再说吧。既然已经答应他,要是现在反悔,估计他会更恨我。这次帮他一回,就当是查看他的人品了。”
徐绍阳冷嘲:“他的人品还需要查看吗?”
焦娇有些无奈。的确,徐绍祥的人品很清楚的摆在那。
她道:“算了,先去看铺子吧。”
徐绍阳无奈,只好同意。
银子是娇娘的,她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只是他觉得,用在三弟身上不值得。
……
按照约定,三人在红园巷口碰面。
徐绍祥带他们去那间店铺。
这间店,原本是卖文房四宝的,因为家中变故,房主想把店铺房屋卖了。
焦娇进去看了看,房屋倒还可以,只是位置偏了点。不是在正街上,是在巷子里。
她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买。
徐绍祥在旁边一个劲说好话。
她想了想,原本准备给王延泽的五千两退了回来,昨天在高明宇那又得了一千两。
她一咬牙:买吧!
第110章 邀约
《小甜饼娇娘》来源:
第二日,他们去衙门办了房屋地契,交付银子。后面的事情便由徐绍祥去办了。
之后徐绍阳和焦娇又来到文华阁,找董盈莹商量,举办个诗会、书画会啥的。
董盈莹听明白原委,爽快答应了。
她道:“有件事,我也正想找两位商议。《义山诗集》昨日全部售罄,后面还有不少人来问,想要买这本诗集。”
徐绍阳惊讶:“三天就卖光了?”
董盈莹点头:“一是里头的诗,每一首都是佳作;二是……”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二是前面三首,是我祖父、父亲和叔叔亲笔所写。不少人也是冲着他们的手书而来。我想与你们商议,《义山诗集》能否再刻印出版,以满足那么多客人的需求。”
“刻印?”徐绍阳问:“那岂不是没有了董先生的笔迹?”
这本诗集卖得那么快,与三位先生亲笔所书,有很大关系。
董盈莹道:“这次刻印,我会请求祖父、父亲和叔叔再次出手。里面三十首诗,全由他们亲笔。然后再以他们的手书进行刻印。”
徐绍阳闻言:“我没意见。”然后看向娇娘:“你呢?”
焦娇忽然觉得,这个事情有点像“套路”啊!
她问:“那么这次准备刻印多少册?售价多少?”
董盈莹:“我估摸着,大概三四百册。至于售价……”她想了想说道:“三十两。”
焦娇喝了口茶,说道:“三四百册少了点,干脆印五百册吧!”
董盈莹思索,说道:“五百册多了,顶多四百册。”
焦娇点头:“可以,我没意见。”
两人又去了丰泰客栈,找到李天勤,跟他说了文华阁诗画会之事。
三日后,众人如约来到文华阁。
当徐绍阳、李天勤、焦娇到时,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看起来似乎没有空位了。
李天勤机不可见的蹙了蹙眉。
徐绍阳道:“进去吧!”
焦娇:“这么多人,坐哪儿?”
董盈莹看到三人,热情招呼:“徐公子、李公子、娇娘,这边坐。”
原来董盈莹在旁边给三人留了座。
这时,坐在董盈莹斜对面的一位公子道:“董小姐真是偏心,我来得那么早,却把我排挤到这边。”
董盈莹笑道:“今天的诗画会,是徐公子、李公子提议的,他们自然坐在我这边。”
说着她牵起焦娇:“这一位,是徐公子的夫人,也是我的好友,她自然坐在我身边。”
这时有人说到:“董小姐,我们今天的诗会画,是不是就开始了?”
董盈莹:“好。今天我们就以《义山诗集》里的诗为题,或作画,或书法,然后大家点评,选出魁首。”
有人说道:“董小姐,你可为难死我了!我正准备要来买《义山诗集》,结果没有了。我都没有看过,你叫我如何写?如何画?”
董盈莹笑道:“莫急!我们正准备要刻印四百册《义山诗集》。虽然是刻印,但刻印雕版,全由我祖父、父亲和叔叔亲笔所书。虽然这次出版,比不得上次全部都是手书,但贵在三十首诗全由他们三位亲自动笔。”
“是吗?什么时候可以买到?”
“这个嘛,要看祖父他们什么时候能写好了。”
董盈莹笑得含蓄而内敛,但焦娇看她,怎么像是在开产品发布会似的。
那头有人说道:“我喜欢这一首,相见时难别亦难。”
说着走到桌案前,铺开纸,提笔沾墨,开始书写。
有人动笔,许多人围了上去。
焦娇嘴角扯了扯,悄声问徐绍阳:“当初你在这里写字,也是这样?”
“嗯。”徐绍阳点了点头。
董盈莹对李天勤道:“李公子,你也写一首?”
李天勤笑着摇头:“我的字就不要献丑了。”
董盈莹:“做画也行。”
李天勤还是摇头。
董盈莹转而对徐绍阳道:“徐公子,你可不能推辞哦!”
徐绍阳想了想,然后问焦娇:“你想要我写哪一首?”
焦娇:“相见时难别亦难。”
徐绍阳:“他们已经在写了。”
焦娇四十五度角望天。其实《义山诗集》里的三十首诗,是哪三十首,她自己都忘了。
她想了想,说道:“日日春光斗日光。”
徐绍阳:“没有这一首。”
焦娇疑惑地眨了眨眼:“没有这一首?”
“没有。”徐绍阳很肯定。
焦娇挠头:“那你就随便写一首吧!”
徐绍阳无奈。她自己写的东西,自己都忘了。
他望了望那边桌案,现在似乎插不进去,于是道:“我一会再写吧!”
之前坐在斜对面的公子,看见这边有空位,挪了过来。
“董小姐,再过十来日,丘山上的樱花就全都开了。不知届时能否请你一齐赏花?”
丘山便是长湖边,因挖湖而堆起的那座小山。
董盈莹:“到时候看吧!如今花还未开,已经好多友人相邀了。”
公子道:“若是方便的话,我可否加入你们赏花?”
董盈莹道:“不知道到时候他们会邀请哪些人,我不方便带人去。”
公子知道董小姐是拒绝他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退回座位。
徐绍阳对焦娇道:“是啊,到时候我们也去赏花。”
焦娇不是很有兴趣。又没有照相机,花再美,那情景又带不走。
李天勤对徐绍阳道:“我明日便可搬去宅院,要不后日在那边宅院设宴,你们兄弟几人一起前来?”
焦娇:“那边弄好了?”
李天勤:“弄好了。你有什么朋友,也可以一块请来。”
徐绍阳问:“需要帮忙吗?”
李天勤:“不必,吕掌柜已经派人弄好了。”
吕掌柜便是丰泰客栈的掌柜。
李天勤似是很随意的对董盈莹道:“不知董小姐能否赏光?后日来我们府中做客。”
董盈莹含笑:“好啊。”
李天勤:“那后日午时,我派马车来此接你?”
董盈莹点头:“好。那就有劳了。”
她不知道他说的宅院在哪儿。她答应邀请,主要是看在徐绍阳和娇娘的面子上。
他俩的《义山诗集》,她祖父、父亲看过后十分欣赏,忍不住抄了一份。她由此想到“手书”,以及后面的刻板再印。
这一本诗集赚到的银子,比她一年赚的都多。
第111章 诗画棋会
《小甜饼娇娘》来源:
董盈莹看李公子只是观望,并不参与。说道:“不知李公子平常有什么爱好?”
李天勤:“闲暇时,偶尔下下棋。”
董盈莹:“正好这里也有棋盘,要不我们手谈一局?”
“好啊!”
两人移步到棋桌前,董盈莹道:“李公子是客,请李公子执黑。”
李天勤:“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天勤一来便下了个二间高跳守角,然后董盈莹白棋高挂,李天琪简单托退之后,在右下角抢了个先手,左上角马上又点了个三三。之后董盈莹又抢得先手,李天勤沉思片刻之后,落子挡住对方侵入。董盈莹沉思片刻,下了手高拆三。
此时许多人围拢过来,看两人下棋。
李天勤棋法灵活,有的落子让人有些不看不懂,然而在几手之后,形式便渐渐显现出来。
黑棋一招打入,白棋罩住,黑棋向上冲,白棋强硬扳头,黑棋断掉,白棋反断。双方一阵胶着之后,董盈莹拔掉对方一子。然而李天勤忽然在左下角一尖,董盈莹顿时愣住。
“李公子棋艺精湛,小女子认输。”
“董小姐不必急于认输,后面还有机会。”
“形式已经很明显,没必要再下下去。”
其实董盈莹知道,继续下下去,还有机会。但她无心下棋,于是在这里就认输了。
旁观者道:“董小姐不要认输,后面还有机会。”
董盈莹笑着起身道:“那你来下后面?”
那人迟疑了一下,李天勤做了个“请”的动作,于是那人坐下,与李天勤继续下这盘棋。
徐绍阳问焦娇:“你会下棋吗?”
焦娇摇头:“不会围棋。会象棋、五子棋。”
徐绍阳也会象棋,说道:“我们来下一局象棋?”
焦娇:“你象棋下得好吗?”
徐绍阳:“还行。”
焦娇摇头:“不下。”
“为何?”
“你说还行,那就是好喽!象棋我只是会下而已,水平很差。”
“无妨,我让你两子。”
焦娇白了他一眼。她才不给他取笑的机会。
徐绍阳问:“五子棋怎么下?”
焦娇:“跟围棋一样的棋盘,不过比围棋盘横竖少两行。从天元开始下起,谁先形成五子连珠,谁就赢了。”
徐绍阳:“听起来很简单。”
焦娇:“不过黑棋禁止形成三三、四四,或长连禁手。”
“什么意思?”
焦娇给他解释,什么叫做“禁手”。
徐绍阳道:“我俩来下一局试试?”
这个焦娇可以答应。她上大学时,可是获得过全国大学生五子棋锦标赛女子组第八名。
徐绍阳拿来副棋盘棋子,两人下了起来。
一般新手下五子棋,开局不是花月就是浦月。焦娇淡淡一笑,无论执白还是执黑,连赢徐绍阳十局。
徐绍阳皱眉:“为何我执黑,学着你刚才那么下,却走成了禁手?”
焦娇:“这个开局,黑棋必胜。不过对于你这个菜鸟来说,可以设计抓禁。”
徐绍阳看她一脸得意,将棋子收好,说道:“你开心就好!不下了。怎么都下不过你。”
焦娇:“输给我,不丢人。”
“是!输给自己夫人,不丢人。”
另一边。李天勤已经赢了刚才那盘棋。
虽说董盈莹那手之后,白棋还有机会,但之前李天勤的空捞得比较足,角守得也比较牢,白棋与黑棋的实地差距越拉越大,最后白棋还是输了。
那人不服,再来一盘。于是诗画会,逐渐转变成棋会。
李天勤并不擅长诗词绘画,他答应前来,是看在妹妹和妹夫那么热心想要给他介绍朋友的份上。
不过他棋下得非常好,在南州同龄人当中,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假如这里也有全国大学生锦标赛的话,他或许能进入前八。
客厅里,写诗的、作画的、下棋的,大家各得其乐。
徐绍阳见桌案终于空了出来,上前写了“昨夜星辰昨夜风”这首诗。他一改平常惯写的楷书,改用草书。
焦娇在一旁看着,觉得徐绍阳的字,很适合裱起来挂在墙上做装饰。
她道:“你写一首: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
徐绍阳一楞,说道:“要不你先写出来我看看?”
焦娇在旁边废纸上,用小楷写出被她删减过的《宣州谢脁楼饯别校书叔云》。
她道:“就用你刚才这个草书,要写得潇洒、俊逸、豪迈。”
“好。”徐绍阳拿过一张纸。
“等等,有没有比这更长的纸?”
徐绍阳疑惑。
焦娇道:“我想把它装裱起来,挂在书房里。”
他们书房里除了书,一副字画都没有。
徐绍阳对她欣赏自己的字,感到很开心。于是去找董盈莹,问有没有长一些的纸。
董盈莹出去拿了一令未裁剪的纸,说道:“需要多长?”
焦娇:“大概……半人高那么长吧!”
董盈莹按照她的要求,将纸裁出来。
徐绍阳铺上纸,思索了一下,提笔书写。
“好词好字啊!”有人称赞。
周围人纷纷附和。
董盈莹也十分欣赏,说道:“徐公子能否再写一幅?我们也想收藏。”
徐绍阳答应说“好”,然后又写了一幅。
他将两幅字交给董盈莹,说道:“这一幅,还请文华阁帮我装裱起来,我要带回去。”
董盈莹:“没问题,两日后便可来取。”
周围人看了心痒痒,说道:“徐公子,我能否抄一幅?”他们也很喜欢这首词。
“可以。”徐绍阳知道娇娘定会同意。因为他已经猜到,这又是娇娘的什么古人所作。
旁边几人纷纷上阵,各书一幅“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然后请董盈莹帮忙装裱。
当然,这装裱是要另外花银子的。
董盈莹调侃笑道:“徐公子今日,帮我促成了几笔装裱生意,我该如何感谢你呢?”
徐绍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于是,诗画会从变成棋会,又扭转回诗画会。
第112章 红园巷店铺
诗画会结束,焦娇三人离开。
她道:“我们去红园巷看看吧?”
李天勤问:“那里是有什么吗?”
焦娇:“绍阳的三弟要在那里开家布庄,不知道弄得如何,我们去看看。”
听到是徐绍阳的三弟,李天勤中心不悦,说道:“你倒是大度。”
焦娇:“这事有隐情,之后有时间我慢慢跟你讲。”
三人来到红园巷口,刚要拐进去,就见徐绍祥和杨心蕊从巷子里出来。
“大哥、大嫂,”徐绍祥有些意外:“三哥什么时候来京城的?”
李天勤:“来了好些天了。”
徐绍祥:“怎么不来我们府上坐坐?要不是今天遇见,我都不知道你来了。”
他如愿以偿,想要有间铺子,就有了间铺子,最近心情十分好。
李天勤:“我在忙着别的事情,所以暂时未去徐府。”
“娇娘,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杨心蕊笑着跟她打招呼。
焦娇:“听说三弟要在这里开间布庄,我们今天正好来到这边,于是顺路过来看看。”
杨心蕊:“我们刚从徐三公子的铺子过来。他请我过来帮他看看,店里要如何规划。”
徐绍祥道:“既然大哥大嫂来了,我们再回去看看?”
于是几人又返回店铺。
房主搬走后,徐绍祥带着他们院子里的下人,来这里收拾打扫过,店里很是整洁。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要带杨心蕊过来看,所以才收拾得如此干净整洁。
有的事情,想象时是美好的,但是做起来,就没那么美好了。
虽然娇娘买下这间店,给他无偿使用,但是,有了店铺,只是个开端。
不说别的,单是原先房主搬走,要将这里重新收拾打扫,徐绍祥就一个头两个大。
他手上没有多余银子。仅有一百多两,要留着进货。虽然祥昌号可以赊货,但也不是一两银子不付,就可以将货拉走。
他们可以赊货六成。也就是原本一百两银子的货,只要付四十两银子就可以拉走,余下六十两一个月后再付。
徐绍祥也终于知道要将银子花在刀刃上,他不可能用这银子去请人来打扫,于是想到府中他们院子里的下人。
焦娇楼上楼下看了看,又到后院看了看,赞道:
“不错啊!收拾得挺干净。”
徐绍祥暗含苦涩的笑了笑。
他以前从未做过清洁打扫的活,这次开店,他第一次挽起袖子,亲自动手搬东西。
杨心蕊道:“这里位置有些偏,我建议他卖布料的同时也做成衣。”
其实在杨心蕊心中,这里不适合开布店。但既然徐三公子找她来,是想要开布店,于是给了与布店有关的建议。
如果是做成衣,师傅手艺好、样式新颖,这间店或许做得起来。
李天勤对这间店嗤之以鼻。这里位置偏,做什么都不好做,不过如果是开家“暗门子”,或许生意会好,因为位置偏嘛!——李天勤心中对徐绍祥的店充满恶意。
几人前前后后,全都看了一遍。焦娇觉得,这里开火锅涮羊肉也不错。
她想起前世在大学附近,藏在巷子里的涮羊肉店,便宜又实惠,她和同学隔三差五便去光顾。
这里离文华书院不远,文华书院就相当于是这里的大学。大学附近做什么好?除了与学习有关的,吃的也是个不错选择。
焦娇心里暗暗想着,要是三弟的店开不下去,或是不开了,她就改做火锅涮羊肉。
店铺看过了,之前徐绍祥邀杨心蕊去聚云楼。虽然他身上银子不多,但两个人,只要不去包房、不点酒水,两个人也花不了多少银子的。何况这也是“银子花在刀刃上”,他开店的初衷,就是想与杨心蕊多来往。
可是现在多了三个人,徐绍祥犹豫,还要不要去聚云楼?
他暗暗将焦娇拉到一旁,悄声说道:“大嫂,我本来是想请杨小姐去聚云楼的,但是现在这么多人,我没有那么多银子。”
焦娇悄声道:“那就去丰泰客栈吧。”她也想促成三弟与杨心蕊。
于是焦娇对众人道:“我们去丰泰客栈吃晚饭吧?”然后对杨心蕊道:“杨小姐,之前约你去丰泰客栈,结果没去成,这次你可一定要去啊!”
杨心蕊笑道:“听闻丰泰客栈是地道南州菜,我还从未尝过,也想尝尝。”
于是众人来到丰泰客栈。
杨心蕊见那位三哥吩咐掌柜伙计很是随意,问焦娇:“方才听徐三公子称呼三哥,不知道这位是……?”
“哦,不好意思,忘记介绍了。他是我三哥,前些天才刚到京城。”
然后又向李天勤介绍:“这位是祥昌号的杨小姐。”
杨心蕊问:“李公子长居南州?”
李天勤:“是的。”
徐绍祥问:“对了,三哥,你怎么忽然来京城了,你也开始做生意了吗?”他知道李家老大、老二做生意,老三读书。
李天勤心中憎恶徐绍祥,不过脸上却丝毫不显。
他道:“我这次是来京城求学的。我打算在文华书院上学。”
徐绍祥:“那你就是要在京城待很久喽?”
“是的。”
杨心蕊问:“李公子是第一次来京城吗?”
李天勤:“第二次。去年小妹出嫁时来过。”
杨心蕊打量这位李家三公子。他一身书卷气,看起来恬静淡泊、朴实无华。
徐绍祥道:“我和我二哥都在文华书院,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来找我。”
几人边吃边聊,李天勤知道了祥昌号是做布匹买卖的,总号在沂州,京城祥昌号是杨小姐在打理。
饭后,徐绍祥送杨心蕊回去,焦娇和徐绍阳留了下来。
李天勤问:“娇娇,你说绍阳三弟的布庄有隐情,是什么隐情?”
焦娇:“那间店铺是我的,他开布庄,是为了追求杨小姐。”
她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自己的想法,跟李天勤讲了一遍。
李天勤听完摇头:“何必那么麻烦,直接上门提亲不就完了。”
焦娇:“他担心提亲被拒绝。一旦被拒,即便再去第二次、第三次,答应的可能也不大。”
李天勤:“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或许杨小姐也心悦于他呢。”
焦娇嗤笑一声:“就他那德行,要啥没啥。”
李天勤淡笑看着妹妹,心里有了个主意。
他打算帮徐绍祥娶到杨心蕊。不过……
李天勤嘴角划过一丝诡秘的笑。
???
第113章 做客李府
两日后的中午,李家马车到文华阁接董盈莹。
李府在城西,距离文林街不算远。
董盈莹下车,门口一名长相标志的丫鬟上前迎接,将她引进府。
焦娇、徐绍阳、徐绍安已经到了。徐绍祥去接杨心蕊,一会来。
几人在书房里喝茶聊天。李天勤的书房很大,实际上就是个会客厅,又或者说是花厅,只不过被他用来当作书房。
书房前是一片小花园,青砖铺路,碎石铺地,种着各种绿植,其间零落摆放奇石,还有一个小池塘,塘中养着鱼。李天勤说,可以在这个塘中钓鱼。焦娇说,钓着多麻烦,不如直接用网兜捞吧!
李天勤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钓鱼是情趣,你懂不懂?”
焦娇摸着脑门:“我觉得吃鱼才是情趣。”
李天勤:“好,你去捞吧,晚上我们吃烤鱼,就像小时候那样的做法。”
“小时候怎么做?”焦娇好奇。
“就是串起来烤啊!”
李天勤从小喜欢钓鱼,以前带着妹妹去钓鱼,钓起来在小河边生堆火,用树枝串起来烤着吃。
后来他开始读书,很少有时间去钓鱼,不过他俩也会在家中院子里烤鱼吃。
焦娇道:“那我们晚上吃烧烤吧!”
说干就干,她去找适合烧烤用的工具。
看着妹妹风风火火的去了,李天勤问徐绍阳:
“娇娇在京城里没有好友吗?”
他让李天娇请朋友来,结果她一个都没请。
徐绍阳道:“还是有两个的。不过一个在家中备嫁,不便出门;一个在皇宫里,无法相邀。”
“皇宫里?”
“七公主与娇娘很投缘,她俩在一块,谈不完的音律词曲。而备嫁的那一位,是云州太守贺大人家的千金。下个月她就要嫁给五皇子了。”
李天勤十分意外。妹妹竟然与这样的人成为好友。
这时,董盈莹到了。
远远看见她从青砖小道上过来,李天勤起身出去迎接。
“董小姐,没有到门口迎接,是在下失礼了!”
“无妨,这倒显得自然。李公子若真到门口迎接,我下次都不敢来了。”
董盈莹身边有不少暗慕者。朋友之间的正常交往与暗慕,就看那个人会不会对她过分殷勤。要是太过殷勤,董盈莹察觉出那人对自己有别的想法,下次对方再邀请什么,她就不会再去了。
她心中的目标,是贺元承。其他人,她只将他们视作普通朋友,来往有分寸,交际有距离。
董盈莹递上手中礼物,说道:“初次登门拜访,一点小礼物,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董小姐有心了!多谢。”
李天勤接过来打开,是一支狼毫毛笔,两根上好墨条。
董盈莹道:“不知道公子有何喜好,不过读书人,我想都缺少不了笔和墨。一点小东西,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哪里哪里,董小姐想的真是太周到了,我正好缺少笔墨呢!”
这点东西也就价值十多两银子,不过董盈莹自身并没有多少钱,于是在她经济有限的范围内,选了这两样做礼物。
李天勤将她引到书房,丫鬟又到门口去,等着迎接下一位。
几人相互打过招呼,董盈莹问:“娇娘呢?”
李天勤笑道:“她去忙活今晚吃的了。”
“难道今晚又是娇娘亲自下厨?”董盈莹想起之前他们在丰泰客栈,每次娇娘都亲自下厨。
李天勤:“她说晚上吃烧烤。董小姐不要嫌弃啊,我们这个吃法,可能有点简陋。”
“怎会嫌弃。朋友在一块,开心最重要。”
几人聊着,徐绍祥和杨心蕊来了。
看见杨心蕊,董盈莹有点意外。
徐绍祥解释,之前杨小姐误会以为七公主是“李家四小姐”,见到真正的李家四小姐,误会解除,她们也成了朋友。
“哦!”董盈莹道:“原来是这样。不过以后再见到七公主,要称呼她安乐公主了。”
“安乐公主?”
“我是听学友说的,七公主被皇上赐封为安乐公主。”
众人心中明了,七公主很受皇上宠爱。
一般只有皇后所生的女儿,会被封为“公主”。其他嫔妃所生,一般封为“郡主”。
七公主是嫔妃所生,要么是她母妃很受宠,要么就是她自己很受皇上宠爱。
对徐绍阳和徐绍安来说,他们早知道七公主很受皇上宠爱,要不然也不会元宵节和她一起出来逛花灯。
特别是徐绍安,他亲眼见到皇上和公主是如何相处的。他们父女的关系,比一般家里的父女关系还要亲昵。
就拿他们徐家来说,他父亲就不会跟妹妹绍琴一起去逛花灯。
杨心蕊道:“之前是我误会了。以为安乐公主是娇娘,那时候还想着,娇娘怎么这么傲慢。知道她是公主,也就不奇怪了。”
董盈莹道:“安乐公主也并不傲慢,她只是比较率性一些。如果你与她相处过,就知道她其实非常平易近人。”
杨心蕊:“董小姐与安乐公主也是好友?”
“不敢自称与公主是好友。她的性情与元懿一样,都十分直率坦诚。我偶有礼数不周,安乐公主也并不计较。”
“董小姐所说的元懿,是不是那日在汀阑阁见到的另一位小姐?”
“对,就是她。”
两个女人聊了起来。
李天勤道:“我去看看,娇娇在做什么,老半天都不过来。”
徐绍阳:“我也一块去。”
两人来到厨房,只见有的佣人在切肉,有的佣人在削竹签。
“娇娇,你这是要弄什么?”
“烤串啊!除了烤鱼,还有烤羊肉、烤鸡肉。对了,那些蔬菜,就用鸡骨架煮个汤吧。”
李天勤嘴角抽了抽:“可以再杀一只鸡。”
焦娇:“再杀一只多浪费。再说,已经吃得那么油腻,鸡汤只是要那个味儿,用来煮蔬菜。我想,谁也不会想吃鸡汤里的鸡肉吧。”
“可是你这样……”李天勤觉得这样显得他们很小气。命令佣人道:“再杀一只。”
“别!真的不要浪费。这样就可以了,相信我。”
李天勤对她宠溺一笑:“虽然失忆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勤俭节约。”
“呵呵!”焦娇干笑。
鸡汤煮蔬菜,本来也只用汤不用肉。
第114章 醉意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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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醉意朦胧
这顿晚饭,吃得很新颖。
下人在院中临时搭起个长条型凹槽,里面放上炭火,烤串就这样开始了。
董盈莹问:“这是什么肉?”
焦娇:“羊肉。烤羊肉串。”
董盈莹:“这个吃法倒是新颖有趣。”
几人一聊,焦娇才知道,原来京城没有“烤羊肉串”!
她大感意外:“这里的羊肉不是很多吗?没有这样的做法?”
董盈莹摇头:“至少我没有见过,哪里有这样卖的。”
杨心蕊道:“整只烤羊,从上面一片一片切下来,我倒是吃过。但是这种切好穿成串烤,我也没见过。”
羊肉烤好了,大家尝了尝味道。
杨心蕊又道:“我吃过的那个,跟你这个味道也不一样。”
焦娇这个,是用花椒粉、雀椒粉、八角粉等调料腌制过,烤时再刷上加了蒜汁的酱油,最后撒上白芝麻。
她问:“你吃的那个,是什么味道?”
杨心蕊回想了一下:“没有麻味,没有辣味,也没有酱汁的味道。而是一种……”她努力回想着,那味调料叫什么来着?
“孜然。好像是叫孜然。那个调料的味道十分特别。”
焦娇眼睛眨了眨。居然有孜然?
前会腌制时,焦娇将厨房里所有的调料看了个遍,最终挑出几样合适的。这也是在李府,要是在别的京城人家府邸,雀椒、八角这些东西,他们是没有的。
焦娇问:“你知道哪里有孜然卖吗?”
杨心蕊摇头:“不知道。”
她又问徐绍阳:“你知道吗?”
徐绍阳摇头:“我从来不买这些东西。”
焦娇想想也是,他连菜都不会做,怎么会买调料。
李天勤道:“在南州,我倒是知道哪里有卖。”
焦娇:“能让他们带些过来吗?”
李天勤:“可以。不过既然杨小姐吃过,估计京城可能也有卖的吧!回头让吕掌柜去找一找。”
焦娇对火锅涮羊肉,忽然又有了新想法。他们除了卖涮羊肉,还可以卖烤羊肉串啊!
涮羊肉易学,可是烤羊肉串的佐料,这个就不好学了。全都是粉末,混在一起,分得清什么是什么嘛。这就是秘方啊!
她忽然有点希望徐绍祥的店早日关门了。这样她就可以改做火锅涮羊肉店。
最后大家在告辞离开前,杨心蕊邀请大家三月初一到杨府做客,众人同意了。
回到徐府,徐绍祥跟着娇娘一起来到他们院子。
徐绍阳有些没好气:“你还不回去?”
“大哥,我有事跟大嫂说。”
“什么事?”
“大嫂,我那成衣店里需要伙计,还有裁缝师傅,而且还要进货,我手里的银子已经快没了,你能不能借我二百两?”
徐绍阳:“你是怎么花的?这么快就没了?”
徐绍祥:“不信你去看啊!我顾了一个伙计,请人重新粉刷店铺,又添置了很多东西。这几天我真是忙坏了,从来都没有这么累过。”
他看别人开店做生意,很容易,可是自己开店才知道,真是不容易,什么都要自己亲力亲为。他现在都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焦娇:“你有没有仔细算过,投入的这些银子,要怎么赚回来?”
徐绍祥耷拉着脑袋:“我现在哪有精力想这个。”
焦娇:“没精力也得想啊!开店不赚钱,反而赔钱。你以为你是杨心蕊,随随便便就能扔出去四千两?”
当初杨心蕊双倍赔偿七公主,拿出四千两银子。
徐绍祥叹了口气:“说实话,我现在有点不想开店了。可是大嫂已经帮我买下店铺,要是不开,怎么对得起大嫂。”
焦娇:“那就不开布店,开别的。”
徐绍祥苦着脸:“我什么都不想开,真的太累了。你知道吗,为了省点银子,我只让漆匠粉刷前面店铺,后面院子里的门啊、窗啊,都是我自己刷的。”
他只刷完一间屋,就已经累得不行。
徐绍阳嗤之以鼻:“就你这样,还开什么店?你以为银子是那么好赚的吗?”
徐绍祥苦着脸:“大嫂,你帮帮我!”
焦娇:“我看你跟杨小姐关系不错,要不直接上门提亲吧?”
徐绍祥:“我看她跟我,更多是处于生意。”
焦娇:“就你那三瓜俩枣的生意,她会看得上?她一定还看中你其他什么别的东西。”
今天在李府她看出来了,杨心蕊跟董盈莹交谈甚欢,跟她三哥似乎也在套近乎。
上次在汀阑阁,顾贤涛就说过,她是有意结交。
想想也是,要不然她拿出四千两做什么,脑子进水了?
徐绍祥思索了一下说道:“别的东西,无非就是定远侯府的门第,还有大嫂你啊!”
焦娇:“这不就结了吗?以定远侯府的名义上门提亲。就算她真的不喜欢你,想来也不会一口回绝。顶多是婉拒。”
徐绍祥想哭:“这要是能行,我何必还折腾这么多?”
焦娇:“你也不算白折腾呀!有的事情,就是需要折腾一下。比如说,如果没有红园巷那间店铺,我们就不会去那里看,也就不会遇到我三哥,也就没有今晚在李府一聚。当然,即便没有红园巷店铺,也会有李府一聚,但就不会邀请杨小姐。”
徐绍祥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焦娇继续道:“当初杨小姐赔偿七公主四千两,顾贤涛说她是有意结交。今晚我看她和董盈莹交谈甚欢,隐隐看出来,她的确是有此意。听说贺元懿要嫁给五皇子,你看到她的态度了吗?”
焦娇又道:“我不是诋毁你心中的女神啊,就事论事,她的确是看重这些东西。”
徐绍祥无力的望了大嫂一眼。他们李家,何尝不是看中定远侯府的门第。
但他和大哥不一样。大嫂和大哥的婚事,是长辈们做主,父母商议。可是他与杨心蕊的婚事,父亲一开口就说不同意。
徐绍祥道:“你讲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杨小姐是望门寡,一开始母亲父亲就不同意。即便我去求父亲母亲,他们同意上门提亲,可要是一提就被拒绝,估计是不会有第二次去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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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爱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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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娇道:“不试一试又怎么会知道?或许父亲母亲经过一番折腾,心里的想法改变了呢?”
曹氏和徐侯爷,的确是改变了想法。但这只是他们自己心里想,别人不说不问,又怎么知道他们改变了想法。
徐绍祥沉思良久,说道:“要是不开成衣店,那店铺你打算怎么办?”这才刚买来不久。
焦娇:“不开成衣店,就开火锅涮羊肉吧!”
其实她也有私心。今晚跟杨心蕊聊了一番,她听出杨心蕊并不认为那个地方适合开布店,或是成衣店。
徐绍阳疑惑望着她:“你真打算在那里开火锅涮羊肉?你不是说这很容易被模仿吗?”
焦娇:“可是我今天发现了烤羊肉串。这个东西,你们今晚都吃了,你觉得,你能模仿出那个味道吗?”
徐绍阳:“我不会下厨,不懂这个。”
焦娇:“今天是材料有限,将就做出来的。如果专门为烤羊肉串调制配料,会是另一种味道。”
徐绍祥恍然大悟:“大嫂,原来你想自己开店啊?”
焦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把这个店交给你来做也可以啊!”
徐绍阳:“他做什么!刷个门窗就叫苦叫累。”
焦娇:“三弟,我说真的,在那里开布店没前途,要不改做火锅涮羊肉吧!”
徐绍祥有些不快:“那杨小姐怎么办?”
焦娇:“直接上门提亲。让母亲出面。”
徐绍祥:“她会答应吗?”
焦娇:“如果我去说的话,应该会。”
徐绍祥想了想说道:“要是被拒绝了呢?”
焦娇:“那我就再说服母亲,再去第二次。”
徐绍祥苦笑摇头:“大嫂,你不了解母亲。她特别看重脸面,任何有损她脸面的事情,她都不会做。”
焦娇:“可是为了你和二舅,她就求我了呀!”
徐绍祥无话反驳。的确那天母亲说了“求你”。
可他还是觉得这事不稳妥,说道:“要是杨家问起聘礼,怎么办?”
焦娇转头问徐绍阳:“当初你下了多少聘礼?”
徐绍阳摇头:“我不知道。当初都是母亲一手操办的。”
焦娇苦笑。这么看来,是没有多少聘礼喽!
徐绍祥叹了口气:“算了,我先回去想想。”
他感觉有些酒气上头,脑袋晕乎乎的。
今晚他们喝了不少酒,说不定大嫂也醉了。还是等明天再说吧!
徐绍祥走后,焦娇还真是醉了。
她盯着徐绍阳问,当初下了多少聘礼?
徐绍阳是真的不知道。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似乎从未有人提过聘礼一事。就连后来大哥也没跟他说过。当然,他也没问过。
直到上床睡觉,焦娇还在说:
“你们家一文钱不花,就把我娶了。还把我的嫁妆铺子、银子,占为己有。你们怎么这么不要脸啊!还定远侯府,你们家老祖宗知道吗?他当初是怎么浴血沙场,挣下的……公、侯、伯、子、男……”焦娇掰着指头数:“侯,仅此于公。那得要付出多大牺牲,才能换来的荣耀。你们,真的,不成器。你知道我当年有多努力,才考中我的母校吗……@#%&……”
焦娇巴拉巴拉讲着她的高考人生和曾经多努力。
徐绍阳静静听着,帮她擦脸洗脚。
这个时代,男人给女人洗脚,似是男人自轻自贱。但在徐绍阳看来,能给活着的娇娘洗脚,他感到这是他们夫妻的幸福。
他曾给死后的娇娘擦拭全身。那时候,他多希望娇娘还活着,只要她活着,天天给她洗脚,他也愿意。
焦娇擦干脚,翻身上床。
她望着帐顶说道:“绍阳,你是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我?”
徐绍阳:“我已经回答过你,不答第二遍。”
“你之前是怎么说的?我忘了。”
“忘了就忘了,不说第二遍。”
“你说嘛!”焦娇撒娇。
“喜欢现在的你。”
“呵呵呵!”
焦娇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到床上。
“我也喜欢现在的你。”
焦娇一动作,徐绍阳一个激灵。
又来了!
酒醉后的娇娘,似乎把自己全解放开了,徐绍阳被她的激情有些吓到。
他有些怀疑,她是不是《画皮》里的小唯?
可她真的是娇娘。他一瞬不瞬,盯着醒来的娇娘;三哥也确定了她是亲妹妹。
可是,他也知道,他不是娇娘。至少不是那个为他做很多里衣、中衣的娇娘。
他这样,算是不忠吗?(作者:本人作品《妃要出位》里,女主换了两副身体,可依然是一个灵魂,有读者说,这不是“双洁”。其实作者也有些疑惑,所谓“洁”,是感情的洁,还是身体的洁?是要两样都齐全吗?可是,你曾经爱过一个人,她黑化了,你还要继续守着她吗?另外遇上一人,ta感情干净,难道就不能接受吗?不要过分追求“双洁”。在小说里或许有,但在现实中,能有一份干净的爱情,已经很不错了)
焦娇肆意放任,徐绍阳沉沦在她的放任中。
他能感受到,娇娘很爱他。可他又该以何种回报娇娘?
第二天,天还没亮,焦娇就起床找水喝。
昨晚她真的喝醉了。虽然记得说过的话,但这些话如果是在她清醒时,有些话是不会讲的。
不过既然已经讲了,说出的话、泼出的水,只有这样一路下去。
早晨请安时,她跟曹氏讲了三弟与杨心蕊之事,希望母亲能去提亲。
曹氏沉思片刻后,答应了。
两日后,曹氏和媒人前去提亲。因为杨家在京城就只有杨心蕊,她支吾着说,自己想要招个上门女婿。
这话是推辞,但也不全是推辞。杨心蕊嫡亲就只有一个哥哥,可她哥哥实在是太窝囊。至少在她看来很窝囊。
她未婚夫的死是意外,但也不全然是意外。只能说是人为加命运。
她未婚夫家也是商贾,当时他押送一批货物回州城。杨心蕊要他那日那时来见她,未婚未为了加快进程,夜宿荒野,结果遇到山匪抢劫,很不幸死了。
杨心蕊愿意为他守寡,是觉得自己为何要要求他赶回来。如果她没有那样的强势要求,他就不会死,他们也会成亲。
这个事情对杨心蕊的打击是很大的。不过在三年之后,她却觉得,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注定她不会嫁给那个男人。
哥哥如此软弱无能,她觉得,她是杨家的希望。
第116章 要银子自己挣
《小甜饼娇娘》来源:
徐绍祥恼怒:“她一个望门寡,那么大年纪,她凭什么看不上我!”
徐绍祥就这样,翻脸比翻书还快。
焦娇:“你不也想过她会拒绝吗?你恼什么。”
徐绍祥气哼哼地坐在那。
焦娇道:“我觉得你跟她真的不合适。她年龄比你大,又比你有主见。如果你是真的喜欢她,倒也罢了,可你看中的是她的银子。我觉得,以她的性格,就算她嫁给你,你也拿不到她的银子。”
那是个女强人型的,焦娇在几次接触中感觉到了。
徐绍祥也同样感觉到了,不过用他们的话说,那是悍妇类型的女子。
焦娇道:“喜欢银子,就自己挣。现在店铺有了,挣钱的主意也有了,只要去做就行啦!”
徐绍祥白了她一眼:“你以为开铺子那么简单?”
他从找房子到刷门窗,可把他累坏了。
焦娇:“是不简单,但也不难。任何事情,只要一件一件去做,最后也就完成了。”
“哼,说得轻巧,那你去做啊!”
“我做就我做。铺子你决定不开了?让给我做?”
徐绍祥犹豫。他可是在这个事情上花了大把精力的。
当然,这是他自己觉得。
有的人,没有实实在在做过什么事情,开个头就觉得好难。而那些已经习惯了难度事情的,这样的开头对他们来说,很简单。
徐绍阳道:“你可想好了,这是你目前唯一的赚钱机会。”
他虽然觉得三弟烂泥扶不上墙,但他难得有了个改变的开端。
徐绍祥:“可我还在上学,我的学业怎么办?”
徐绍阳:“你上学,不就是为了每天可以名正言顺的出去。”
徐绍祥到现在,连个秀才都没考上。
“等我想想啊。”徐绍祥起身准备离开,忽然又问一句:“火锅涮羊肉真的能赚钱?”
“应该能。至少比开布庄强。”
看着三弟离开,徐绍阳问:“你真打算,把你的点子给他用?”
焦娇:“可以开很多分店嘛!”
徐绍阳:“你为三弟想那么多,你怎么就没有为我想过?”
“啊?要为你想什么?”
“想想,我靠什么养家。”
“你不是说,要跟我大哥去做生意吗?”
“只是吃饭喝酒时聊起,你怎么到现在还记着。”
“我觉得……我有可能……怀孕了。”焦娇说的很不确定。
“什么!你怎么知道的?”徐绍阳大感意外。
“已经过了很多天,月事还没来。当然,也可能是身体哪里不好了。”
“那就赶紧请大夫来看看啊!”徐绍阳十分欣喜,完全忽略了后半句。
他刚说完,忽然责怪道:“你那天干嘛还喝那么多酒!”
焦娇:“我觉得,月事应该就是那几天了,所以没太在意。”
“以后不许喝酒了!”
徐绍阳要请大夫,焦娇说再等等。即便是真的怀孕,日子太浅,估计把脉也把不出来。
结果第二天早晨起床,月事来了。徐绍阳空欢喜一场。焦娇也有些不好意思,月事只是推迟了七八天。不过这也说明她月事紊乱,还是请大夫开了药,好好调养。
这天,正是三月初一,原本是杨心蕊邀请他们去杨府做客的日子。
焦娇说她身体不适,徐绍阳说要照顾妻子;徐绍安说书院有课;徐绍祥说母亲病了;董盈莹听说徐家几人都不去,于是也找了个借口没去。
李天勤不知道徐家上门提亲之事,今天只有他一个人来了。
杨心蕊苦笑:“没想到,只有李公子一个人来。”
李天勤不解:“我妹妹他们为何没来?”
杨心蕊说了他们各自的理由借口,然后道:“其实,是我拒绝了徐家提亲。”
“徐家提亲?”
“昨日定远侯夫人亲自登门,替徐三公子向我提亲。我拒绝了。所以他们今天一个都没来。想必是对我不满吧!”
李天勤问:“杨小姐为何要拒绝?是不喜欢徐三公子?”
杨心蕊:“他非我钟意之人。”
李天勤:“杨小姐已经有了心上人?”
杨心蕊笑了笑,没有回答。说道:“令妹可能是真的病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李天勤听出送客之意,于是告辞。
唯一前来的一个也走了,杨心蕊忽然有些伤感。
她拒绝了徐家提亲,连董小姐也不来了。
他们互为好友,是一个圈子,她怎么钻也钻不进去。
李天勤来到徐府,一进焦娇和徐绍阳的院子,就闻到一股药味。
他问徐绍阳:“小妹是真的病了?”
徐绍阳:“唉,女人家每个月都会有的病,三哥不用担心。”
李天勤是过来人,一听就明白了。他道:
“小妹人呢?”
“娇娘在卧房睡觉。”
“我方才去杨府,听杨小姐说,你们府上去提亲,她拒绝了。”
“是的。她说要招上门女婿,我们家怎么可能会答应。三弟再不成器,也是侯府三公子。她即便真的要招上门女婿,也不该这么说出来。”
这有点看不起对方的味道,不过杨心蕊也是真的想招上门女婿。
李天勤:“没想到她竟如此说。”出乎他预料。
他看了眼焦娇,见她睡得正香,于是告辞,说要回去温书,准备书院入学考。
第二日,徐绍祥来找焦娇,说他决定听大嫂的,自己挣银子。
三人一番商议,焦娇占六成股,负责出银子;徐绍祥占两成股,做掌柜;另外两成股,留给高明宇。
徐绍祥觉得自己的两成股太少了。
焦娇道:“你只是这家店占两成股。要是你自己攒起银子,自己开店,那所有银子就全都是你的。你一文钱不出,就有两成股。要不你出银子,我替你干活,你也给我两成股?”
徐绍祥想了想,答应接受两成股。
后来他们几人又去找高明宇。高明宇也答应了。
徐绍阳有些嫉妒:“你似乎把我忘了!”
“没忘啊。你不是要跟我大哥做生意去吗?”
“你怎么还记着?”徐绍阳无奈。
“对哦,怎么大哥还没有到京城。三哥到了,海鲜到了,他还没有到。他到底去哪儿了?”
第117章 有件事瞒着你
《小甜饼娇娘》来源:
徐绍阳自然也不知道大舅哥去哪儿了。
三日后便是庆瑞楼开业,那天也正好是他生辰。他看娇娘完全不记得的样子,想着要不要提醒她一下,至少早晨起来,亲手煮碗长寿面给他吃也好。
忽然,徐绍阳一下子想起什么,站了起来。
“大哥可能出事了!”
焦娇半信半疑:“会出什么事?”
徐绍阳想起前世。娇娘去世后的第二年,三月初七,他生辰的第二日。晚上大哥从外地回来,脸色苍白,看起来毫无血色,走路也有些步履蹒跚。
他问大哥怎么了?
大哥说,路上发生了些事情,现在没事了,让他不用担心。
他记得那天晚上大哥是和王延泽一起回来的。大哥跟他打了声招呼,便与王延泽进屋说话去了。
当时他看大哥只是气色不好,其他倒也没什么,于是没再多问。
徐绍阳道:“我们现在去王延泽家。”
焦娇不解:“去他家干嘛?”
徐绍阳想了想,复又坐下。他后悔前世为什么没有细问大哥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记得前世曾发生过的事情,可是除了他,其他人在事情未发生之前,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今生有许多事情都改变了,大哥此遇会不会也改变了呢?
徐绍阳陷入沉思。
焦娇问:“你刚才为什么说,大哥可能出事了?还有,为什么要去王延泽家?”
徐绍阳望着娇娘,心中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她?自己是重生的。
焦娇有些着急:“喂,你说啊!”
徐绍阳想了想,说道:“娇娘,我有件事情一直瞒着你。先说好,我讲完之后,你不能生气怪我瞒着你。”
“到底是什么事?”
“我…………”
徐绍阳迟疑良久,不知道该如何开头。
焦娇等着。不知道他到底有何事隐瞒自己。
是有个外室?不太可能。
他一没银子,二没时间。他天天都跟自己在一起。
除此之外,焦娇想不出别的。
徐绍阳想了想,换了个开头。
“你会记得,你上一世发生过的事吗?”
“记得啊,要不然我怎么会来到这里。”
“我说的不是转世,而是在你原本的那一世。”
“什么意思?”
“就比如,你过完这一生,然后又重新回到小时候,重新来过。”
“你的意思是,重生?”
“是。我这一生,最后是死在断头台上。”
焦娇有些费解,理解了一会,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你是重生的?”
徐绍阳点了点头:“我活到三十二岁,最终被斩首,然后又重生回十五岁。”
焦娇不可置信。她自己是穿越的,他是重生的。他俩这是什么时空扭曲,扭曲成这样?!
她问道:“那我呢?你被斩首,我应该也不能幸免于难吧?”
徐绍阳:“你原本在去年落水重病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十几年,我一直是鳏夫。”
焦娇眉头紧锁。穿越的套路一般都是这样的。可他重生,是为什么呢?
她问:“你是死的很冤枉,不甘心?”
徐绍阳点头:“是,我是被冤枉的,由此还害得李家满门抄斩。”
他将前世的遭遇,简要跟她讲了一遍。然后道:
“方才我想起,上一世三月初七,你大哥晚上从外地回来,好像遭遇了什么。我问他,他说发生了些事情,不过现在没事了。”
焦娇:“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是三月初七?”
“因为三月初六是我的生辰,三月初八是会试放榜。”
“那我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时我看他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气色比较差,于是没追问。”
“娇娘,今生遇到你,我真的改变了很多。以前我性格孤僻,不喜与人沟通。就连你定下‘初一十五’的规矩,我都没问过为什么。”
焦娇嘴角扯了扯。举例也选个别的,怎么就想到“初一十五”了。
她道:“所以你觉得,我大哥现在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状况?”
徐绍阳点了点头:“所以我说,去王延泽府上。他虽然可能还不知道你大哥发生了什么,但至少他知道你大哥走的哪条路。”
焦娇想了想,说道:“好,我们去他府上问问。就说我做梦梦见我大哥在路上被人抢了,我们不放心,想要去路上迎他。”
徐绍阳十分赞成她这个主意。要不然他们跟王延泽也不好解释。
于是两人去了。
王延泽这里,的确是安然无恙。说前几日收到他的传信,也就是跟海鲜一起到京城的传信,说他在长桥县与当地商量驿站之事,余下的,也就是关于建驿站的内容了。
焦娇问:“长桥县在哪儿?”
王延泽:“平洲。”
“那里距离京城有多远?”
“大约五百多里。信是二月二十六日写的,就算他在那里多停留几天,想来应该也差不多快到了。”
听了娇娘说她做的梦,王延泽也疑惑,李天雄为何还未到京城。
“大哥难道真的出事了?”焦娇有些担心。
王延泽道:“商队已经安全到达,你大哥带了一个随从,他俩白天行路,走官道,应该不会发生被抢的事情。”
这条路,他们走过不止一遍,路上是什么情形,王延泽还是很清楚的。
焦娇:“可我还是心慌得很。我想要去迎一迎。”
王延泽想了想说道:“你实在不放心,我和绍阳去迎,你呆在府里,等我们的消息。”
焦娇:“不,我也要去。”
徐绍阳反对:“你一个女人家,出门不便,你在府里等着。”
焦娇:“我不会拖你们后退的。”
“不行,你在家里,听话!”
两人坚决不让她去。
焦娇没办法,只好留下。
说什么女扮男装,都是扯的。不说别的,有合适的衣服吗?
焦娇回想周围一圈,没有一个男人的衣服她能穿得了。
再说女扮男装,只不过是穿男装的女人罢了,真当别人是瞎子啊!
当然,有一种类型的人除外。就是天生长得就跟男人似的女人。
可惜焦娇不是这种人。
王延泽和徐绍阳也并不是只有他们俩个人去。还带了六名手下。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城门一开,他们便出城了。
第118章 一路追寻
三月初六,庆瑞楼开业。
上午吉时放了几挂鞭炮,算是开业了,并没有什么复杂仪式。真正重要的,是等待迎接中午的客人。
当初说分一成股份给贺元懿,后来贺元承与高明宇商量,他们决定退出。毕竟将来贺元懿是郡王妃,与人合伙做生意有些不妥。
所以现在庆瑞楼的东家,就只有高明宇和李天娇。
虽然退出股份,不过贺元承也早早来了,与高明宇、焦娇三人一起点燃鞭炮。
三人放完鞭炮,回楼里闲坐,店里的伙计忙碌起来,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客人就到了。
贺元承问起徐绍阳,焦娇说,他没有参加会试,原因是突发痢疾。两天前他与王延泽一起出京了,原因是她梦见她大哥在路上发生了意外。
贺元承听后感叹:“真是可惜了!”然后又道:“你相信梦境之说?”
焦娇:“我本来是不信的。按照时间推算,我大哥应该已经到达京城,可是他迟迟未到。既然有不好的预感,总要做点什么,万一真的有事发生,而我们又什么都没做,会留下终身遗憾的。”
另一边,平州地界。
徐绍阳与王延泽一路反向迎上去,他们已经过了两个驿站,都说李天雄没有来过。
头天晚上在驿站休息,第二天清晨继续往前。走着走着,只见路边地上躺着三个浑身泥土血污之人,旁边坐着一个,也是浑身泥土血污。细看之下,发现他们穿的是衙门官服。
王延泽上前询问:“请问,你们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那名坐着的人,警惕打量对方,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王延泽:“我们是商人。”
那人偏头望了望王延泽身后,除了一个看起来像公子少爷,另外六个看起来像是保镖护卫。
这些人,一人一匹马,看起来像是有钱人。因为一般人家,可没有那么多马来骑的。
这名差役道:“你们要赶路就赶紧走,不要多问了。”
王延泽看了眼旁边地上躺着的人,才发现这三人似乎像是死了,而坐着的这个,腿上也受了伤。
他道:“需要我们帮忙,找车把你们送进城吗?”
差役疲惫的笑了笑:“多谢!不用。我们的人在那边村子里,一会儿有车来接我们。”
王延泽朝远处望去,一条小道进去四五百米,有个十多户人家的村子。
王延泽更加疑惑了,问道:“那边村子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差役:“不要问了,你们赶紧走吧!对了,路上小心一些。平岗山上剿匪,有些匪徒逃了出来,小心路上遇见这些人。”
差役望了望他身后,又道:“不过你们这么多人,应该也不怕。”
徐绍阳在王延泽身后听着,眉头紧锁。难道上一世,大哥遇到那些流窜的匪徒了?
徐绍阳道:“差役大哥,我们是从京城来的。我们家有人从长桥县来京城,按理他早该到的,可是迟迟未到。我们担心他在路上发生什么意外,所以从京城一路寻了过来。”
差役问:“你们家的是商号车队?”
“不是,就他和随从两个人。”
“那就跟这村子里的事情无关了。有一群逃匪抢劫了商号车队,我们一直追踪至此。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抢劫商号车队?
王延泽与徐绍阳对视一眼。这些线索,实在是摸不着头脑,于是决定到下一个驿站看看。
路上,他们看见丢弃在路边的瓷器碎片,和破损的木箱,路上很多地方还能看到大滩血迹。看样子,这里是抢劫的发生地,而被抢的,应该是个运送瓷器的商队。
往前几十里,便是驿站。
一到驿站,王延泽询问,李天雄可有来过这里?
掌柜说来过,昨日早晨离开的。
昨日?
可上一个驿站,却说李天雄没有来过。
就算他快马加鞭,在上一个驿站没有停留,继续赶路。那么再往前的驿站,他总得停下来。因为到那里肯定是已经很晚了。他们一般是不赶夜路的,也不会夜宿野外。这是行商之人的基本原则,安全第一。
王延泽问:“有一个运送瓷器的商队,他们有没有在这里停留过?”
掌柜:“有的。他们也是昨日早晨走的。”
徐绍阳感到不妙:“王大哥,是不是去县城府衙里问问?或许我大哥与他们同行……”
王延泽也觉得有必要问问,于是去了县衙。
据县衙的人说,瓷器商队一共有十七人,死亡十二人,一人轻伤,四人重伤。这些人全都在衙门里。
他俩去看过,其中没有李天雄。
大哥到底去哪儿了?
……
京城,庆瑞楼。
高明宇邀请了很多人。焦娇没有什么朋友,邀请了董盈莹、徐绍琴、徐绍安、徐绍祥等人。至于李天勤,他是李天娇的三哥,自然少不了。
李天勤有些怨怪:“小妹,你让绍阳去接大哥,为何不跟我说一声?我到今天才知道。”
焦娇:“时间紧迫,就算跟你说,他们也一样要去。何况你很快就要去书院上学,也没时间。”
李天勤:“大哥在什么地方有事情耽搁几天,也属正常,你不必太过担心。”
焦娇不悦:“你就从来不担心大哥的安全吗?”
李天勤:“我担心啊!可是我在这里担心也没用。大哥是谨慎之人,他身边带着李青,没事的。”
李青是李天雄的副手,也是他的保镖,跟着李天雄很多年了。
焦娇叹了口气:“我也希望是我多想了!”
她现在不仅担心大哥,还担心徐绍阳。
菜上桌,徐绍琴指着中间最大一盆水煮鱼问道:“这道菜,要卖多少文钱?”
徐绍祥轻蔑一笑:“几文?你该问,要卖几两银子!”
徐绍琴从未在这样的酒楼吃过饭,她惊讶:“要卖几两银子?!”
焦娇指过几道菜:“这个五两银子,这个六两银子,这个也是六两,这个六两,这个三两……”
徐绍琴惊掉下巴:“这、这、这么贵!”
徐绍祥:“你以为?这里可不是人人都吃得起的。赶紧吃吧!你这一辈子,可能也就只能吃这一顿。”
徐绍安瞅了他一眼:“怎么说话呢!”
徐绍祥哈哈笑道:“好,我赶紧吃,堵上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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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不给面子
高明宇那边,贺元承、顾贤涛,甚至五皇子也来了。
五皇子与贺元懿三天后举行大婚。他知道元懿曾经要入股庆瑞楼,因为与他的婚事,退出入股。
五皇子玩笑道:“看见你这酒楼,我应该劝元懿留着股份。以后我们来这里吃饭,至少也可以打个折。”
高明宇笑道:“不入股也一样可以打折。”说着递上块金牌:“这是本酒楼的金牌,持此牌可以打八折。”
之前焦娇说金卡不一定用黄金打造,不过高明宇却是用了纯金打造。
他将金卡做成“金牌”。
金牌宽一寸、长两寸,上面是镂空图案庆瑞楼造型。
这已经不单单是个打折凭证,而是一件精美的黄金饰品。
五皇子仔细看了看,在手里掂了掂。
“做得真精致。你这是名副其实的金牌啊!”
顾贤涛凑了过来:“我瞧瞧!”
高明宇又拿出一块送给他。
顾贤涛:“你真舍得下血本!就这块金牌,至少也能卖一百多两银子。”
高明宇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当然是直接送你。若是其他别的客人,需要累计消费满一千两,才能得到这块金牌。能花得起一千两的人,又怎么会将金牌拿去卖掉。”
五皇子点头:“这样高成本的金牌,也不会有人仿制。”
这时,贺元承的大哥,还有宰相府的两位公子到了。这间包房里,几乎都是贺家人。
贺元懿对自己不能来,十分遗憾,于是便让自己的哥哥们都来捧场。
宰相府大公子道:“元懿说,庆瑞楼的招牌菜,是她当初和李天娇一起研究出来的。叫我们一定要来尝尝。”
贺元承道:“是啊!她就是从那时候,激发起研究厨艺的兴趣。”
大公子:“研究厨艺好啊!民以食为天,吃是头等大事。”
这时有伙计过来找高明宇。他们高家的人到了,叫他过去。
高明宇告罪离开,来到二楼包房。
只见高家二叔几人站在包房门口,没有进去。
“二叔,你们怎么不进去?”
“明宇,你这四楼不开也就算了,怎么把我们安排在这儿?”
“这间是最大的包房,高家人多,所以安排了这间。”
“难道三楼没有跟这间一样大的吗?”
“三楼那间已经有人了。”
“我们知道你交际广阔,但也不能委屈了自家人呀!”二叔阴阳怪气。
高明宇看出来了,他们不是真心来捧场的。
“二叔说的是,那你们想坐哪儿?”
“三楼这间,是什么人?”二叔想听听,如果是那些商界朋友,就让高明宇去让他们换包房。
“是瑞郡王和贺家的几位公子。”
二叔咽了口吐沫,抬眼打量三楼,指着一间道:“那间呢?”
“是我舅舅和他的同僚们。”
这个也不能得罪,然后指着三楼另一间:“那间呢?”
“是定远侯府的几位公子小姐。”
“就那间。我们跟他们换一换,你上去跟他们说说。”
高明宇沉下脸:“二叔,人家早已经上菜,在用膳了。这会让人家换包房,你是想要为难我吗?”
“明宇,定远侯府怎么样,我们都清楚。没关系的!你上去跟他们说说。”
高明宇沉脸望着他,站在原地不动。
二叔道:“你要是怕得罪人,我去也行!”说着作势要走。
高明宇拦住:“二叔,你若是真心来道贺,我欢迎。如果你是来找事,请你现在就离开。”
这时堂伯父道:“明宇,是你请我们来的,现在要赶我们走,你什么意思?”
“是啊,你是翅膀硬了,不把我们当回事了?”
几人七嘴八舌,数落他的不是。
高明宇想过他们今后可能会来找事。庆瑞楼是他第一个自己的生意。或者说,是他明面上的生意。
他现在所做的,的确是在挖高家生意墙脚。虽然有些不地道,但他不想再为这些人奔忙了。不值得。
二叔忽然打开嗓门说道:“好!高明宇,你借着高家的势,谋你自己的私利。别忘了,要不是有高家在你身后,有我们在你身后,别人会买你的帐吗?你还真以为自己了不起?”
二叔轻蔑冷笑:“高家是高家人的,不是你高明宇一个人的!我们走!”
他说话声音很大,大堂里、包房里,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
高明宇脸色难看,任由他们甩脸色离开。
他知道今天在这里发生这事,等回到高家,他们一定嚷嚷着把聚云楼、汀阑阁、益元茶庄等等,瓜分到各家手里。
这时三楼一间包房里,走出位四十多岁的男子。这人便是高明宇的舅舅,三司盐铁副使刘大人。
“明宇,上来一下。”
让高明宇建立自己的生意,这个主意最早就是他舅舅提出来的。
三楼另一间包房。
徐绍琴附在包房门内,听楼下说话。听到已经说完了,她走回座位。
“高公子跟家里人有矛盾?”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焦娇听高明宇说过,高人家可能会来找事。
徐绍安叹了口气:“一家人应该守望相助,而不是勾心斗角。”
徐绍祥大大咧咧:“看我们家,多好!同心同德。”
徐绍安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他也好意思说!
五皇子这边包房。众人没有刻意听,可是楼下说话太大声,他们也听到了。
众人的谈话被打断,待楼下说完,他们又继续谈论别的。
午时已过,很多人都吃完了,纷纷感谢告辞。
高明宇在楼下送客,忽然他眉头一皱。
“李兄?”
李天雄走了过来,笑道:“来晚啦!不过既然是酒楼,应该随时都有饭菜吧?”
“不是,那个……绍阳和王兄去找你,你们没有遇上吗?”
李天雄疑惑:“他俩去哪里找我?”
“就是你来京城的这条路啊!他们两前天就离开京城了。”
李天雄皱眉。
高明宇拉他进来:“你三弟和你妹妹都在,你去跟他们说。”
李天雄带着疑惑,来到三楼包房。
焦娇看到他,愣在原地。
……
另一边,平州地界,头岗村。也就是遇见差役的那个村子。
徐绍阳和王延泽觉得,大哥很有可能被裹挟到这里了。
他们快马赶回来。虽然差役说,那些匪徒只是挟持了这个村子里的一户人家,但俩人为了一探究竟,带着手下冲了进去,打死打伤七名悍匪。
结果,还是没有找到大哥。
???
第120章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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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二日下午,徐绍阳和王延泽回来了。
他们这次出京,没有找到李天雄,却帮当地官府剿灭了两伙从平岗山逃出来的山匪。
当初平岗山剿匪,派出的是军队士兵。那些人在将平岗山土匪窝端掉,之后就走了。余下逃窜的山匪便由当地衙门负责。
衙门虽然有捕快,但对方山匪人多,而且凶残。之前他们在路边遇见躺在地上的,便是被山匪杀死的捕快。
王延泽几人找人心切,衙门的人说,那些山匪可以当场斩杀,于是他们也不客气,找人的同时顺便除暴安良。
后来是李天雄派人传信到这里,他们才知李天雄已经到京城了。
这一次,真是闹了个乌龙。
当两人回到京城,来到李府。三人面面相觑,说不出的尴尬。当然,主要是徐绍阳尴尬。
李天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真是我的好妹夫!娇娇一句话,你就跑到平州去。”
徐绍阳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是我太莽撞了。”
李天雄:“我在中梁县遇到个朋友,他在当地买下大片山林,请我去帮他看看。我想到我们要种植雀椒,而山地是最适合的,于是就跟他去了,在他那里待了两天。”
所以他没有住驿站,也与徐绍阳完美错过了。
王延泽笑了笑:“只要人没事就好!”
李天雄:“多谢王兄!舍妹一句话,害王兄如此奔波。”
王延泽摆了摆手:“小事一桩。我也很担心你,万一真的发生意外,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天雄心存感激。
然后王延泽说起这次的乌龙。他们帮当地衙门清除逃匪,县令大人想请他们的人留下来做捕头。
他们这次带去的六个人,个个都是行帮里的精英,可不是一般小喽啰。县衙捕头虽然听着不错,但哪里比得上在行帮里自在,他们没有答应。
李天雄道:“要好好感谢下那六位弟兄。”
王延泽:“他们也是你的伙计。对了,我到现在才知道,绍阳的身手不错啊!起初我还担心他的安全,可是看他那股狠劲,或许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徐绍阳:“王大哥说笑了。”
王延泽玩笑道:“你错过今年会试,或许可以去参加五月的武举。”
徐绍阳:“呵呵,武举报名时间早就过了。”
他没有想过参加武举,因为武举不如文举。何况朝中许多武将,实际上也是文官出身。
李天雄听三弟说过徐绍阳错过会试的事情。
他道:“那么这三年你打算做什么?还是继续日日温书?”
徐绍阳:“我原本想跟着大哥做生意,但娇娘不希望我长期在外。”
他很无奈,现在只要他一提找点事情做,娇娘就说“你不是要跟着我大哥做生意去吗”。
李天雄:“我也不希望你到处奔波。至少这两年还不行。你不像我和王兄,我们家里都已经稳固,就算长期不在家也没什么。”
李天雄长期在外,他太清楚长期在外的男人是怎么样的。他长待的几个地方,几乎都有外室,当外室有了孩子,他就将外室送回老家去,交给他原配夫人管着。
他可不想他妹妹也跟他夫人一样。
人就是这样,他自己可以这么做,但他妹夫,坚决不行。至少不能是在他的带领下。
三人又聊了一会,李天雄让徐绍阳早些回去。他俩一到京就来了李府。
徐绍阳回到定远侯府,跟曹氏禀报他回来了。
曹氏知道他出京的事。她不想让他去,但又担心李天雄真的发生什么意外。李天雄要是倒了,李家也就倒了。
后来知道李天雄回来了,曹氏又开始担心起绍阳。
府里几个孩子,从小到大,从未离开过京城。绍阳虽然不是她亲生,她也没怎么管过,但还是忍不住的担心。
跟曹氏禀报完,徐绍阳回到院子,看见娇娘与三弟正在吃涮羊肉。
他以为娇娘见到他会欣喜若狂,可是没想到,娇娘只是问他吃了没有。
徐绍阳有些失望:“看到我回来,你好像不是很欣喜。”
焦娇:“我欣喜啊!我十分欣喜。”说着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徐绍祥在旁笑道:“大嫂,我还在这儿呢!”
焦娇:“你大哥说,我见到他回来不欣喜。”
徐绍祥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低头涮羊肉。
徐绍阳这才似有所悟。原来是因为三弟在这。
徐绍祥道:“大哥你尝尝,这可是我的手艺。”
徐绍阳尝了尝,发现汤底有了些别的味道,不是当初的清水里加姜片、加葱。
“你们重新改良过?”
“是啊,汤底里加了些香辛料。而且这汤底是用猪骨和鸡骨熬的。”
徐绍祥:“这可是我们的秘方,以后赚钱就靠它了!”
这些天,焦娇教徐绍祥做涮羊肉、烤羊肉。他是掌柜,掌柜怎么能不会做呢!
看着叔嫂两人有说有笑,徐绍阳感觉自己好像离开了很久。可细数起来,他只不过离开八天而已。
八天时间,娇娘还不怎样,三弟的变化却是很大。竟然会主动去厨房切肉。他以前可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什么都支使别人去做。
吃完晚饭,三弟走了。
徐绍阳这才抱起娇娘。
“我好想你!”
“你风尘仆仆,去洗个澡啊!”
“让我抱一会。”
……
十天后,“红园涮羊肉”开业了。
今年春闱殿试的结果也出来了。贺元承被皇上钦点为状元,顾贤涛点为榜眼。而探花是文华书院的一名学子,顾贤涛的同窗好友。
徐绍阳说不羡慕是假的。寒窗苦读十余载,为的就是能金榜题名。
徐绍祥在店里招呼他那些同窗好友。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徐绍祥的好友也跟他差不多,都是文不成武不就,整天混子日的。对于金榜题名,也就是议论几句,就开始说哪里好玩、哪里的姑娘漂亮。
“哎,你们听说了吗?暮尘离开汀阑阁了。”
“是有人出高价将他买走了?”
“他那身价,岂是一般人买得起的。”
“话说,暮尘的身价到底多少?”
“少说也上万两。”
“上万两?!怡香阁的头牌姑娘也就才几千两。”
“能比吗!怡香阁有多少个头牌。但汀阑阁就只有一个暮尘。”
焦娇听着他们议论。前些日子她就知道了,高明宇跟高家那些叔伯们闹翻,汀阑阁、聚云楼、益元茶庄这些生意,他统统退出。暮尘当年是他花银子买下的,所以暮尘跟着他一块儿离开了。
第121章 红园开业
???
徐绍祥得到高明宇的指点,开业忙而不乱。
芸姨娘带着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来店里帮忙,被徐绍祥赶到一旁。
“哎呀,你就别来添乱了!把这些人都带回去。”
芸姨娘见自己儿子在店里给客人端酒上菜,娇娘却站在门口,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说道:
“娇娘,我看里面人手太少了,实在是忙不过来。”
焦娇回头朝店里看了一眼:“挺好的呀!”
芸姨娘:“祥儿在给客人端酒上菜。我说让丫鬟婆子进去帮忙,他却不让。”
焦娇:“他是掌柜,要跟客人熟络。”
“那也不用他亲自端酒上菜吧!”
“这样才显得热情。”
芸姨娘不悦:“那你为何不进去端酒上菜?”
“里面大部分是他的朋友,适合他去招呼。”
芸姨娘气闷。
刚开始,听说娇娘买铺子给绍祥开店,她还挺高兴。后来说绍祥只占两成股,她觉得太少了。这店本来是给她儿子开的,怎么一下子变成只占两成?她给儿子出主意,但绍祥什么都是“娇娘说”“娇娘说”,完全不听她的。她真怀疑,娇娘是不是在暗地里勾引她儿子,所以儿子才那么听她的话。
芸姨娘问:“今天开业,绍阳怎么没来?”
焦娇:“他和我大哥去城外了,晚些时候过来。”
李天雄不想带徐绍阳去外地,不过京城的生意,倒是可以带他一起做。
芸姨娘十分不满:“这里里外外,全是祥儿一个人在忙!绍阳不来,你也不去帮忙。”
焦娇:“赚银子不容易啊!三弟正在明白这个道理。”
芸姨娘生气道:“那些银子也不是你赚来的。”
焦娇瞥了她一眼。本想怼她几句,想想算了。
她已经帮三弟很多了,也该他自己去忙碌忙碌。难道她又出银子又出力,把什么都做好了,让三弟等着收银子?
可是在芸姨娘看来,这些全都是他儿子的功劳,娇娘就只是袖手旁观。
芸姨娘生气的提起裙脚,走进店里,坐在柜台后面。
这时有桌客人喊道:“掌柜的,再壶酒!”
徐绍祥在别桌陪朋友聊天,芸姨娘听到,在柜台上下找了找,见柜台架子上摆放着一排酒壶,拿起来,里面是装满的,于是将酒壶送到那一桌。
那桌客人把酒倒上,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吐到地上。
“我叫你拿酒,你这是水啊!”
芸姨娘慌忙过去看。
这时徐绍祥也走了过来,将酒壶拿起来闻了闻,问芸姨娘:
“你从哪里拿来的?”
“架子上的啊!”
徐绍祥没好气:“架子上那个只是摆设!”
说完给客人赔礼道歉,重新去打了壶酒。
只不过是位大娘拿错了,客人倒也没计较。
徐绍祥对芸姨娘道:“你赶紧回去吧!别在这里添乱了。”
芸姨娘:“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徐绍祥不耐烦:“你在这里就是添乱!”
刚才他的同窗朋友还在说他娘。说他娘这么关心他。
听着像是好话,但徐绍祥听着就是不舒服。
他是庶出,他娘是姨娘。她好好守在院子里倒也罢了,竟然带着丫鬟婆子跑到店里来。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他娘似的。
徐绍祥得到高明宇的指点,开业忙而不乱。
芸姨娘带着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来店里帮忙,被徐绍祥赶到一旁。
“哎呀,你就别来添乱了!把这些人都带回去。”
芸姨娘见自己儿子在店里给客人端酒上菜,娇娘却站在门口,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说道:
“娇娘,我看里面人手太少了,实在是忙不过来。”
焦娇回头朝店里看了一眼:“挺好的呀!”
芸姨娘:“祥儿在给客人端酒上菜。我说让丫鬟婆子进去帮忙,他却不让。”
焦娇:“他是掌柜,要跟客人熟络。”
“那也不用他亲自端酒上菜吧!”
“这样才显得热情。”
芸姨娘不悦:“那你为何不进去端酒上菜?”
“里面大部分是他的朋友,适合他去招呼。”
芸姨娘气闷。
刚开始,听说娇娘买铺子给绍祥开店,她还挺高兴。后来说绍祥只占两成股,她觉得太少了。这店本来是给她儿子开的,怎么一下子变成只占两成?她给儿子出主意,但绍祥什么都是“娇娘说”“娇娘说”,完全不听她的。她真怀疑,娇娘是不是在暗地里勾引她儿子,所以儿子才那么听她的话。
芸姨娘问:“今天开业,绍阳怎么没来?”
焦娇:“他和我大哥去城外了,晚些时候过来。”
李天雄不想带徐绍阳去外地,不过京城的生意,倒是可以带他一起做。
芸姨娘十分不满:“这里里外外,全是祥儿一个人在忙!绍阳不来,你也不去帮忙。”
焦娇:“赚银子不容易啊!三弟正在明白这个道理。”
芸姨娘生气道:“那些银子也不是你赚来的。”
焦娇瞥了她一眼。本想怼她几句,想想算了。
她已经帮三弟很多了,也该他自己去忙碌忙碌。难道她又出银子又出力,把什么都做好了,让三弟等着收银子?
可是在芸姨娘看来,这些全都是他儿子的功劳,娇娘就只是袖手旁观。
芸姨娘生气的提起裙脚,走进店里,坐在柜台后面。
这时有桌客人喊道:“掌柜的,再壶酒!”
徐绍祥在别桌陪朋友聊天,芸姨娘听到,在柜台上下找了找,见柜台架子上摆放着一排酒壶,拿起来,里面是装满的,于是将酒壶送到那一桌。
那桌客人把酒倒上,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吐到地上。
“我叫你拿酒,你这是水啊!”
芸姨娘慌忙过去看。
这时徐绍祥也走了过来,将酒壶拿起来闻了闻,问芸姨娘:
“你从哪里拿来的?”
“架子上的啊!”
徐绍祥没好气:“架子上那个只是摆设!”
说完给客人赔礼道歉,重新去打了壶酒。
只不过是位大娘拿错了,客人倒也没计较。
徐绍祥对芸姨娘道:“你赶紧回去吧!别在这里添乱了。”
芸姨娘:“我不会给你添乱的。”
徐绍祥不耐烦:“你在这里就是添乱!”
刚才他的同窗朋友还在说他娘。说他娘这么关心他。
听着像是好话,但徐绍祥听着就是不舒服。
第122章 过分关心
徐绍祥叫伙计上烤羊排、烤羊肉串。
“大哥,这个下酒好!”
他给李天雄、王延泽递上烤羊肉串。
两人尝了尝,王延泽点头:“嗯!这个不错。”
李天雄对焦娇道:“这个就是你让吕掌柜去找的那些调料烤的?”
“是的,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非常好。你对做吃的,真的很有天赋。”
焦娇道:“这个烤羊肉串可以单独卖。我方才想着,在店门口摆个烤架,既可以吸引顾客,又可以单独卖烤羊肉串。”
李天雄:“这个巷子里过路的人太少了,要卖就到长门坊去卖。”
焦娇:“可以在巷子口竖块招牌。”
王延泽:“你可以到长门坊再开一家店。”
焦娇:“那里没有合适的店铺。再说这里才刚开起来,京城人喜不喜欢这个口味都还不知道。”
王延泽:“肯定喜欢。京城里也不都是京城人,还有许多外地人。”
徐绍祥:“大嫂,我就说嘛,我们调制的这个味道肯定没问题。我就是京城人,我都喜欢!”
几人边吃边聊,一直到月上中天,众人才吃完离去。
焦娇和徐绍阳先走了。徐绍祥一直到店里收拾完,打烊后才离开。
等他回到徐府,已经到了快宵禁的时候。
芸姨娘一直等着儿子回来,见儿子终于回来了,急忙迎上去。
“今天累坏了吧?”
“还好。”徐绍祥真的感到有些累。
“我炖了人参鸡汤,你要不要喝一碗?”
“太饱了,喝不下。”
芸姨娘闻到他身上的酒味,想到他是陪客人喝酒。
“开店就开店,你干嘛什么亲力亲为,还喝那么多酒。”
“娇娘说,刚开业时需要这样,等以后生意稳定了,就不用了。”
芸姨娘不悦:“什么都是娇娘说。你看她,站在那里袖手旁观,什么都让你一个人忙。”
“我没有开过餐馆,不亲力亲为,怎么知道会不会被伙计糊弄。”
他从买菜进货到厨房上菜,全部跟着做了一遍。高明宇说,他要了解其中的门道,要不然下面伙计很容易做手脚。
徐绍祥自己就是个喜欢浑水摸鱼之人,全部做一遍,发现其中可以做手脚之处的确很多。
不过他反倒很喜欢这样的算计。
芸姨娘:“娇娘也没有开餐馆,她怎么不自己去亲力亲为?”
“人家偌大个丰泰客栈在那,她怎么不知道?”
“你干嘛这么听她的话,心甘情愿为她当牛做马。”芸姨娘抱怨。
“什么当牛做马!有些事情就不该女人做,特别是咱们府里的女人。娘!你今天不该带着丫鬟婆子到店里去。”
“我只是想着,你可能需要帮忙。”
“要帮忙我会找别人。你虽然只是姨娘不是夫人,但咱们是定远侯府,你带着丫鬟婆子去像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无能,要你来帮我管事。”
芸姨娘心里还真是这么想的。她觉得祥儿养尊处优,什么都不会。
她道:“那你当初不也叫府里的下人去帮你收拾店铺?”
“那时候我是没银子,请不起伙计。现在不一样了,要多少伙计没有啊!”
“那你就多雇几个伙计,别什么都自己亲自做。”
“现在这几个伙计够了。多雇伙计不得多花银子?再说了,那么多伙计,住哪儿啊!”
后院里的房屋,除了做仓库,别的就是给伙计住的。高明宇告诉他,雇佣几个没地方住的,正好可以住在院子里看店,而且这样的伙计工钱也不高。
徐绍祥以前对开店什么不懂,高明宇几乎是手把手教他。
芸姨娘见儿子,说什么他都有道理,说道:
“我觉得你该成亲了,明日我就跟夫人说说,帮你相看户人家。”
“不急。”
“难道你还想娶杨心蕊?”
“自然是不会娶她,不过也不着急。”
“祥儿……”芸姨娘有些迟疑说道:“有句话,我知道说出来不好,但我不得不提醒你。娇娘是你大嫂,你与她相处要注意分寸,不要太过亲密了。”
“亲密?”徐绍祥疑惑:“我跟她哪里亲密了?”
“你对她……唉……总之你不要太过分关心她了。”
“我哪有过分关心。难道问一句,你饿了吗,也是过分关心?”
徐绍祥觉得他娘完全就是在瞎操心。
对芸姨娘来说,她这一辈子就没怎么被人关心过。特别是被男人关心。
她身边的男人,除了侯爷,就是她儿子。侯爷现在几乎都不来她这,而祥儿对她的关心也很少。
芸姨娘觉得自己真的命苦,祥儿都很少问她“你饿了吗”。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
焦娇写完《封神传》,让徐绍安带去给董盈莹。
《义山诗集》再版刻印四百册,上架不到一个月就全部卖完了。再加上之前的手书版,“笑一之”分得六千七百二十两。
徐绍安没想到,娇娘一个时辰不到,写出三十首诗,竟然赚了这么多银子。
而他写的《心有灵犀》,比预想的受欢迎,卖得不错,目前分得一百六十五两。
《画皮》售出还未过半,他们商量等之后再结算银子。
晚上徐绍安回来,将银子全部交给娇娘。
焦娇:“你的书赚的银子,你就自己收着吧!”
徐绍安:“这也是借了笑一之的名,否则也卖不了这么多。”
焦娇:“《画皮》也是笑一之写的,可就无人问津。唉!我大概没有写话本的才能。”
如今他们找到了别的赚银子门路,焦娇对写话本没了兴趣。《封神传》大概是她最后一本了。
徐绍安道:“我今后能以‘笑一之’的笔名,继续写话本吗?”
一百多两,跟六千多两比起来是不多,但这是徐绍安第一次自己赚到银子。他虽然羡慕娇娘一本诗集能赚那么多,但那岂是一般人能写得出来的。他知道自己没有这个本事,所以也只是羡慕。
焦娇笑道:“以后‘笑一之’的笔名就给你了!我估计是不会再写了。”
徐绍安知道她现在的精力,在别的事情上,说道:“以后你有空的时候,也可以继续写。”
焦娇:“到时候再说吧!”
……
几天后,瑞郡王府送来份请柬,邀请李天娇、徐绍阳、徐绍安,四月初二到府中赴宴。
瑞郡王府,便是五皇子的府邸。
面前书说过,皇上在赐婚之后,封了五皇子为“瑞郡王”。
现在的贺元懿,也就成了“郡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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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忽然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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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二,吃过午饭,焦娇、徐绍阳、徐绍安三人坐马车去瑞郡王府。
下人将他们带到花厅。
一进花厅,只见首座上坐着位三十五六岁的贵妇,在她旁边是瑞郡王、安乐公主、高明宇等人。
徐绍阳率先行礼。
“小人拜见淑妃娘娘、拜见郡王殿下、拜见公主殿下!”
徐绍安和焦娇一听,淑妃娘娘?宫里的娘娘都到这来了,赶忙跟着行礼。
“免礼。坐吧!今儿个我跟着安乐来凑热闹,你们不必拘束。”
淑妃娘娘在这,他们哪敢造次。
安乐公主对淑妃娘娘道:“母妃,她就是李天娇。这位是她夫君徐绍阳,这位是定远侯世子徐绍安。”
淑妃娘娘对几位含笑点头。她早听安乐说过这几个人。
安乐公主道:“娇娘,好久没有见到你了,你最近可有什么新作?”
焦娇道:“近来我忙着开餐馆,没有功夫写词。”
安乐公主:“我听表哥说了,你跟你小叔,合伙开了家红园涮羊肉。”
焦娇:“是啊,庆瑞楼和红园两处跑,最近没有时间作词。”
淑妃娘娘道:“安乐经常提起你,她在宫里无聊时,作了不少新曲。”
焦娇不好意思地对淑妃娘娘笑了笑,问安乐公主:“你最近作了些什么新曲?”
安乐公主故作高深,装腔作势道:“有位才子,写了本《义山诗集》,我给那些诗作了曲。话说,你知道笑一之是谁吗?”
焦娇摇头:“不知道。”
安乐公主白了她一眼:“董小姐都跟我说啦!她说‘笑一之’不是你夫君,就是你。你还要跟我装吗?”
焦娇一楞,然后讪笑:“呵呵,她都告诉你了呀!”
安乐公主:“她敢隐瞒我吗?”
“呵呵,是,笑一之就是我。”
“还说你没功夫写词?”安乐公主又白了她一眼。
焦娇挠了挠头:“哎呀,那《义山诗集》,原本只是想要赚点银子,没想到那么受欢迎。”
淑妃娘娘道:“《义山诗集》连皇上都看过呢!”
焦娇惊讶:“皇上都看过!”
她没想到,《义山诗集》居然这么出名。
淑妃娘娘:“还有徐公子和王公子,在平州助官府剿清匪徒,皇上也知道了。皇上让我见到徐公子,告诉你一声,他知道了,陛下说你们做的很好。”
徐绍阳赶忙下跪叩首:“多谢皇帝陛下!”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实际上就是皇帝的口头嘉奖。
淑妃娘娘道:“起来吧!方才听明宇说,你错过了今年的会试,真是可惜。不过下次还有机会,你可要继续努力哦!”
“是,小人谨记于心。”
然后淑妃娘娘又对徐绍安道:
“听说今年元宵节,安乐去赏灯,不小心掉进湖里,是你把她救上来的?”
徐绍安赶忙躬身道:“小人不敢冒功,是侍卫将公主殿下救上来的。”
淑妃娘娘笑了笑。
这时贺元懿带着丫鬟过来,丫鬟手里抱着琴。原来刚才她去找琴了。
看见琴来了,安乐公主与焦娇说起她新做的曲。其他人在一旁听着。
淑妃娘娘道:“你们好好玩,我先回宫了,省得我在这里,你们都放不开。”
众人忙说不是。
最后淑妃娘娘还是走了。
她此次前来,其实是来看徐绍安。
安乐公主跟她母妃说了,父皇想要给她找驸马,但她心中已有钟意之人。
淑妃娘娘听说是定远侯世子,想要见见这个人。于是贺元懿邀请他们来郡王府。
在焦娇等人来之前,淑妃娘娘已经从高明宇那里,打听到很多关于徐绍安的事情。
……
几天之后,徐侯爷和曹氏,突然被宣召入宫。
接到圣旨,两人意外又惶恐。
等他们进宫之后,听到个更令他们意外惶恐的消息。
皇上有意将安乐公主许配给徐绍安,征询定远侯夫妇的意见。
他俩当然不敢有任何反对意见,一个劲点头谢恩。
从皇宫回来,徐侯爷和曹氏感觉很不真实,像是做梦一样。
曹氏心里说不上的五味杂陈。
能迎娶公主,当然是好事。但她知道,儿子喜欢的是董盈莹。
可是这婚事,他们无法拒绝,只能答应。
徐侯爷倒是觉得很好。他还担心儿子娶不到什么名门贵女,嘿嘿,这下子好啦,居然娶到公主!
而且他听说,安乐公主与绍安、绍阳、娇娘是认识的,与娇娘的关系还挺好。
这下子,兄弟妯娌,简直是全家欢啊!
当徐侯爷和曹氏,将这个消息告诉徐绍安,徐绍安一下子就怔住了。
他感觉到安乐公主对他有意,但没有想到,突然一下子,他要迎娶公主。
娶公主?!
徐绍安有些接受不了。
……
几天之后,徐侯爷和曹氏,突然被宣召入宫。
接到圣旨,两人意外又惶恐。
等他们进宫之后,听到个更令他们意外惶恐的消息。
皇上有意将安乐公主许配给徐绍安,征询定远侯夫妇的意见。
他俩当然不敢有任何反对意见,一个劲点头谢恩。
从皇宫回来,徐侯爷和曹氏感觉很不真实,像是做梦一样。
曹氏心里说不上的五味杂陈。
能迎娶公主,当然是好事。但她知道,儿子喜欢的是董盈莹。
可是这婚事,他们无法拒绝,只能答应。
徐侯爷倒是觉得很好。他还担心儿子娶不到什么名门贵女,嘿嘿,这下子好啦,居然娶到公主!
而且他听说,安乐公主与绍安、绍阳、娇娘是认识的,与娇娘的关系还挺好。
这下子,兄弟妯娌,简直是全家欢啊!
当徐侯爷和曹氏,将这个消息告诉徐绍安,徐绍安一下子就怔住了。
他感觉到安乐公主对他有意,但没有想到,突然一下子,他要迎娶公主。
娶公主?!
徐绍安有些接受不了。
几天之后,徐侯爷和曹氏,突然被宣召入宫。
接到圣旨,两人意外又惶恐。
等他们进宫之后,听到个更令他们意外惶恐的消息。
皇上有意将安乐公主许配给徐绍安,征询定远侯夫妇的意见。
第124章 开心不起来
《小甜饼娇娘》来源:
徐绍阳道:“除了迎娶公主,别无他法。”
徐绍安一脸颓然:“我知道。只是我心里无法接受。大哥,你开解下我,让我接受。”
这桩婚事不接受也得接受,否则就是抗旨。抗旨的后果有多严重,徐绍安很明白。
不仅要接受,还要开开心心的接受,否则就是对公主不敬,这也是大罪。
可是现在的徐绍安,根本开心不起来。
这时焦娇从曹氏那里请安回来。
“咦,二弟,你怎么在这?刚才我听母亲说,你要迎娶安乐公主。”
徐绍安一脸愁容。
徐绍阳道:“二弟正是为此事来找我聊聊。他对公主无意。”
徐绍安:“大嫂,我喜欢的是董盈莹,可是……唉!”
“董小姐?她知道你喜欢她吗?”
很多次场合,董小姐与二弟都在,但焦娇就没看出来董盈莹对二弟有什么不一样,倒是看出来,她与贺家兄妹比较亲近。
徐绍安道:“曾经母亲去董府试探过提亲,董先生说,董盈莹年纪还小,他们还没有考虑过为她议亲。”
焦娇:“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徐绍安:“两年前。”
焦娇没想到,他竟然暗恋董盈莹那么长时间。
她问:“你喜欢董小姐什么?”
徐绍安:“我喜欢她的优雅。她善良温和,乐观自信。大嫂你不知道,在书院里,很多学友也是捧高踩低,我虽有世子之名,但定远侯府怎么样,大家也都知道。在那里我并没有什么朋友,董小姐却愿意主动跟我做朋友。……”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他到底喜欢董盈莹什么。但是在人情冷暖中,他感觉董盈莹就像一道温暖的光。
焦娇和徐绍阳都不知道,原来二弟骨子里是自卑的。难怪他老是喜欢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
焦娇道:“你那并不是喜欢,只是欣赏,或者说是感激。”
徐绍安:“这有什么不一样,我欣赏她、喜欢她。”
焦娇:“欣赏、喜欢,不等于是爱。朋友之间,肯定都是相互欣赏、相互喜欢的,要不然怎么做朋友。但是做夫妻,就不一定是这样了。”
徐绍安虽然反对娇娘这话,但没有开口反驳。
焦娇道:“有的人,做朋友,能相处得很好,但是做夫妻,未必能过得下去。因为朋友之间是有距离的,而夫妻之间是没有距离的。”
焦娇本想举例,但是想到几个例子,觉得都苍白无力。
喜欢一个人,你会愿意去接受她的一切,就像徐绍阳对她的迁就和包容。
如果二弟也是这样喜欢董盈莹,他也会迁就她、包容她,他们或许也会过得很好。
不过焦娇知道,现在要劝说二弟放弃喜欢董盈莹这个念头。
公主喜欢他,他却喜欢董盈莹,这是很危险的。公主可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这些道理徐绍安何尝不明白,他只是心里过不去。
焦娇道:“唉,算了!一会儿你跟我去红园巷,让三弟开导下你。他那种没心没肺、唯利是图的心态,或许能开导到你。”
徐绍安苦笑。他可学不来三弟那种以利为先。
假如三弟有心爱之人,皇上要将公主许配他,他肯定立马放弃心爱之人,与公主开开心心成亲。
徐绍阳道:“算了,你跟我去城外吧!换个环境,或许也能疏解下心情。”
说起来,徐绍安都不知道,大哥最近在忙什么。他只知道大哥跟着李天雄做生意,不过李天雄前天已经离京了。
他道:“好,我跟你出城。”
……
城外东南方向十四里,是一条运河码头。而码头附近,是大间大间的仓库。这里是个货物存放栈。
这里的仓库各有其主,不过大半部分是盛通号的。而码头和仓库里的搬运工,几乎全都是盛通号的。
徐绍阳来到一间屋子,两名一看就是粗人的汉子,正在里头喝茶聊天。
“徐公子你来啦!”
汉子起身让座。
徐绍阳问:“要转运走的那些货物,已经出发了吗?”
“天亮时就已经走了。”
徐绍阳道:“新的车子和马匹,今天会送来。”
他从随身书袋里拿出一摞单子,一张张看过之后,从其中抽出四张说道:“这些都是送城里的,今天你们安排人送去。”
他拿出的是提货单。各家商号走水路运送到京城的货物,有些比较多的,会存放在这里的仓库。当商家需要将货物运送到城里,只需在城南堂口签下提货单,这边仓库便会按照要求帮他们送过去。而商号需要支付的,是仓库的保管费、搬运费。
对于商号来说,也不是不能自己建个仓库,但那一般是大商号,货物量比较大。
建仓库需要花银子,雇人看管仓库需要花银子,找人找车运输需要花银子。总之对于大部分商号来说,与其自己建仓库,还不如在这里租仓库。
不说别的,单是仓库安全,他们自己或许都不敢保证。
京城的治安算是好的,但小偷小摸总是难免。
盛通号的仓库,没有人敢去偷。因为一旦被抓到,命就没了,甚至连家人都要遭殃。
原先的京城行帮,现在的盛通号,京城里老在的商号都知道,王四爷那是惹不得的人物。
徐绍阳又拿出两张单子说道:“这个是送去西城外市场的。一会你们装好车,我跟车一起走,我正好要过去。”
“是。”汉子拿着单子去安排。
徐绍安问:“大哥,你在这里主要是做些什么?”
徐绍阳:“我在学习运输中转。做生意很重要的一点,便是运输和存放。千里迢迢运货,途中出了意外,或是仓库失窃,对于生意人来说,那就是血本无归。”
徐绍安:“这些事情,需要你亲自来做?”他觉得跟李天雄学做生意,应该就是些交际应酬什么的。
徐绍阳道:“以后不一定我亲自做,但我对这些人必须要十分了解。就像三弟跑堂一样。做东家,不是坐在那里什么事情都不做,全都丢给手下人去管。除非能像王延泽、大舅哥那样,手下有一帮信得过的人。否则三下两下,就会被手下人坑得什么都没了。”
第125章 出城走走
《小甜饼娇娘》来源:
徐绍阳又跟他讲了盛通号不止这一处仓库,京城东南西北四路,他们都有仓库,只不过这里和南部仓库是最大的。从东南、西南走陆路过来的货物,都在南部仓库;而走水路运输的,都在这里。而他每天要做的,就是在各个仓库之间奔波。
徐绍安问:“这存货送货,有多大收益?”
徐绍阳道:“只是够那些工人的工钱而已。”
徐绍安:“那东家靠什么赚钱?”
徐绍阳:“靠典仓。”
“典仓?”
“就跟典当行一个意思。有些商号,并不是有多少银子做多大的生意,他们千里迢迢将货物运来,出售情况不理想,而他们又急于回笼资金,这种时候,他们可以清仓卖给我们。又或者是,有些商号的银子积压在货物上,没有资金周转,这时候他们可以将货物典给我们,我们借给他银子。总之跟典当行差不多,只不过这里的金额更大一些。”
当初徐绍阳知道仓库还有这种业务,感叹:真不愧是王延泽的买卖,始终脱离不了典当。
而很多年以前,王延泽发明了这种典仓,是源于有人来他当铺,要典当一仓库的货物。
当时他收下了,也从此跨足仓库界。
典仓有一套特殊规则,可以用银子还,也可以用货物抵。而货物抵扣的价格,也就只是个成本价,有的东西甚至连成本价都达不到。
不要说王延泽心黑,典当行业本来就是如此。不过对于商户来说,他们未必亏本。他们只要卖掉一部分,余下的部分就算是以成本价卖掉也不亏。
就比如说,白菜的成本价是五毛钱一斤,拉了一百斤,以一元一斤的价格卖掉五十斤,剩余的就是利润价了。
徐绍阳解释了一番,徐绍安大致听明白了。
他问:“那么,那些典当清仓的货物,又要怎么卖出去?”
毕竟要卖掉才有银子,否则要一堆货做什么。
徐绍阳道:“一会你跟我去西城外市场看看就知道了。”
外面装车的东西已经装好,两人骑上马,跟车一起走。
从这里到西城外市场还是有些远的,货物是用马车运输。
马车走的有些慢,徐绍安道:“大哥,我们就这么慢慢悠悠过去?”
徐绍阳:“到前面,我要去一趟南部货栈仓库,那边也有东西要送。”
到了岔路口,徐绍阳跟押车人说了一声,让他们继续走,然后两人策马奔去南部货栈仓库。
在这里,徐绍阳又交给管事几张单子。
徐绍安发现,这里所有男人,看起来都是粗糙汉子,就连管事,看起来也像是干苦力的。
徐绍阳道:“他们本就是苦力出身。”
徐绍安:“那你给他单子,他能看得懂吗?”
在这个社会里,干苦力的基本都不识字。
徐绍阳笑道:“能做管事,自然看得懂。王大哥给他们请过先生。”
行帮里几乎都是不识字的,王延泽想要提拔任用,可是不识字怎么能行。于是他请了先生,教行帮里的这些人识字。
两人离开南部货栈仓库,追上前面运货的马车,一路来到西城外市场。
在西城门往外三里多,有个交易市场。
这里最早是个露天交易市场,后来有人盖起房屋,渐渐的,房屋越来越多,就变成了现在的批发市场。
马车上的货,是送到这里商户的。徐绍阳吩咐他们送去,然后和徐绍安来到市场边上的一处。
只见这里正在建盖房屋,两排二十几间,全都是高架宽屋,同时一起建盖。
徐绍阳道:“这里是盛通号的商铺,等建起来,那些清仓典当的东西,就可以全都集中在这里卖了。”
徐绍安:“那现在,在哪里卖?”
徐绍阳指了指那边的市场:“目前暂时在王记商铺,也有些是在丰泰号。”
两人到市场里转了一圈。城里许多商铺,几乎都是来这里拿货。
徐绍安在这里,看到祥昌号。
他道:“祥昌号在这里也有商铺?”
徐绍阳:“肯定得有啊!除了京城,其他别的地方,也会来这里进货。”
以前徐绍阳也不知道李天雄他们的生意是怎么做的,为何要建那么多的驿站交易场。不过现在他明白了。
徐绍阳回工地,跟工头交代了几句,然后和二弟回城。
徐绍安问:“我们这就回去了?”
徐绍阳:“你不饿吗?”
徐绍安这才注意到,现在都已经过了午时。
徐绍阳道:“我们去红园巷吧!我也觉得你应该多和三弟聊聊。”
行帮里几乎都是不识字的,王延泽想要提拔任用,可是不识字怎么能行。于是他请了先生,教行帮里的这些人识字。
两人离开南部货栈仓库,追上前面运货的马车,一路来到西城外市场。
在西城门往外三里多,有个交易市场。
这里最早是个露天交易市场,后来有人盖起房屋,渐渐的,房屋越来越多,就变成了现在的批发市场。
马车上的货,是送到这里商户的。徐绍阳吩咐他们送去,然后和徐绍安来到市场边上的一处。
只见这里正在建盖房屋,两排二十几间,全都是高架宽屋,同时一起建盖。
徐绍阳道:“这里是盛通号的商铺,等建起来,那些清仓典当的东西,就可以全都集中在这里卖了。”
徐绍安:“那现在,在哪里卖?”
徐绍阳指了指那边的市场:“目前暂时在王记商铺,也有些是在丰泰号。”
两人到市场里转了一圈。城里许多商铺,几乎都是来这里拿货。
徐绍安在这里,看到祥昌号。
他道:“祥昌号在这里也有商铺?”
徐绍阳:“肯定得有啊!除了京城,其他别的地方,也会来这里进货。”
以前徐绍阳也不知道李天雄他们的生意是怎么做的,为何要建那么多的驿站交易场。不过现在他明白了。
徐绍阳回工地,跟工头交代了几句,然后和二弟回城。
徐绍安问:“我们这就回去了?”
徐绍阳:“你不饿吗?”
徐绍安这才注意到,现在都已经过了午时。
徐绍阳道:“我们去红园巷吧!我也觉得你应该多和三弟聊聊。”
第126章 为了侯府
???
徐绍安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不是银子的问题!”
“不是银子的问题,那还有什么问题?”
徐绍安叹了口气:“我对公主无意。”
徐绍祥:“无意就无意呗!当上驸马,你连科举都不用考了。”
“我有我钟意之人。”
“那你到时候,把她纳为小妾不就行了。”
“我不会让她做小妾的。”
“做公主的小妾,不对,做你的小妾,不委屈。除非她也是公主。”
“真心喜欢之人,怎能让她做小妾。”
“你喜欢人家,就应该早点娶她。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徐绍祥今天出门的晚,芸姨娘请安回来之后,告诉过他迎娶安乐公主之事。
听到这个消息,他首先想到的是:糟糕!府里有位高高在上的公主,以后其他人的日子还怎么过。然后他想到:自己赶快成亲出府。
其实他也不想二哥娶公主,那是娶回个祖宗供着。
“是啊,晚了!”徐绍安长叹一声,他与董盈莹真的无缘。
徐绍祥问他俩为何会一块儿过来,于是他们聊起了别的话题。
回到徐府,两人从马厩过来。
徐绍阳道:“心情有没有好点?”
徐绍安低头不语。
徐绍阳道:“婚事已经无法改变,多想无益,不如想点别的吧!其实我觉得安乐公主挺好的,她性格直率活泼,待人真诚。娇娘与她身份悬殊那么大,她居然喊娇娘姐姐。反观董小姐,难道你没觉得,她有些虚假做作吗?”
徐绍安抬头。他对大哥说董小姐坏话有些不满,不过他也知道,董小姐有的时候,是有些故作姿态。
徐绍阳道:“有的人看似随和,跟谁都很亲切,但这种人,往往是冷漠之人。你觉得她将你当作朋友,可是你看她周围,那么多人,哪个不是她朋友?就连那时候,娇娘跟她没有什么来往,她也说娇娘是她的好朋友。”
徐绍阳:“人人都是朋友,只能说明,在她那里‘朋友’是没有门槛的。”
重生后的徐绍阳,经历过太多人和事,他看人的眼光,不是十八九岁少年。
徐绍安叹气。
徐绍阳道:“你不是让我开解你嘛,不知道今天我有没有开解到你?”
徐绍安苦笑,点了点头:“的确有开解到。看见码头仓库那些人,为求温饱,卖力奔忙。我想到以前我们府里。”
别人或许不知道,不过徐绍安知道,在与李家结亲之前,定远侯府没有一两存银,靠典当度日,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那时候母亲对他说,“安儿,你一定要努力!要不然母亲真的撑不下去。”
如果他娶了公主,定远侯府不说飞黄腾达,至少能重新拾回别人对定远侯府的尊重。
在别人眼里,父亲、母亲哪里是侯爷和侯爷夫人。有的人甚至只将他们当作破落户看待。
大哥已经为侯府牺牲。虽然他与娇娘的感情很好,但这里头,或许也包含着大哥对李家的奉迎。
徐绍阳道:“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我真的觉得安乐公主人不错。最重要的,是她喜欢你。你现在虽然对她无意,但以后日子久了,你或许也会喜欢上她。”
这个世界的婚姻,没有自由恋爱,顶多父母长辈在考虑儿女婚事时,兼顾下儿女的心意。
徐绍安喜欢董盈莹,曹氏也觉得董家不错,所以才会顺他的心意。假如他喜欢的,是个穷人家的女子,曹氏肯定反对。
徐绍安点了点头:“嗯!今天谢谢大哥。”
两人在岔路口分手,各回各院。
见徐绍阳回来了,焦娇道:
“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今天主要是陪二弟出去散心,我没有在仓库多待。”平时他会到处去转一转,跟工人聊一聊,或是跟别家仓库的人聊一聊。
“他怎么样了?还是在纠结吗?”
“这有什么可纠结的。已成定数,不接受也得接受。”
“呵呵,你倒是挺明白的。”
“他自己也明白。只是心中放不下。”
焦娇感慨:“董盈莹是他心中的白月光!”
“什么意思?”
“就是可望而不可及。因为得不到,所以永远念念不忘。假如真的得到了,她或许就成了沾在他衣服上的一颗饭粒。”
徐绍阳笑道:“你这是什么比喻?”
焦娇:“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得到的,即便曾经觉得好,但久而久之,觉得也就那个样。”
徐绍阳抬起她的下巴:“那你是不是觉得,我就那个样?”
“没有啊!是你觉得,我就那个样。”
“我从未这样想过。”
他在焦娇唇上亲了一口,说道:
“我们得想想,从哪里挪点银子出来。二弟成亲,我们至少得要准备一、二万两银子。”
“对哦!我们要准备多少聘礼?”
现在虽然是曹氏管家,但府里的经济来源全靠李天娇。
徐绍阳道:“聘礼倒是花不了多少银子,按照规制礼节就行。而且皇上提倡节俭,聘礼多了反而不好。”
然后又道:“银子主要是准备着,万一要给他们重新修缮院子。另外便是喜酒钱。我俩成亲时,喜酒花了六千多两。当然,二弟成亲,不一定能花得了那么多。”
“为何?”焦娇不明白。
“莫说一般人家,就是官宦人家,成亲喜酒顶多二三千两。我俩成亲,单那喝的酒,就好几千两。呃,不过喜酒钱也收回了一千多两。”徐绍阳说着笑了。
他道:“参照长公主出嫁,皇上或许会赐公主府。如果是那样,修缮银子也就可以省下来了。但万一是住在侯府,肯定得要重新为二弟修缮座院子。”
现在徐绍安是住在主院的侧院,跟侯爷、曹氏、徐绍琴在一个大院子里。
与公主成亲,当然不能委屈了公主,肯定是要有他们自己独立的院子。而且这个院子还不能小。
焦娇摩挲着下巴:“最好是皇上赐座公主府。”
……
她的愿望实现了。
十多天后,皇上将比邻定远侯府的一座府邸,赏赐给安乐公主,并派人重新修缮。
这座府邸的原主人也是位侯爵,不过在十几年前大肃清中被削去爵位,扫地出门。
因为这座府邸的规格比较高,是侯爵才能享受的待遇,所以一直空着没有封赏出去。
公主享受一品待遇,这座府邸赏赐给她也不为过,于是便给了安乐公主。
第127章 真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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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公主要嫁给定远侯世子的消息不胫而走。
原先在人们眼中默默无闻的徐绍安,一下子在书院中成为大家瞩目的焦点。
身边一下子多了那么多关心他的人,徐绍安只是淡淡一笑。
董盈莹也主动来恭喜他,成为驸马。
看着她真心的祝福,徐绍安默默将“白月光”藏了起来。
大哥跟他转述了娇娘的话:得不到的,始终觉得是最好的;得到的,久而久之便觉得不过如此。
徐绍祥店里常有同窗光顾。那些人问他,将要成为公主的小叔子,有何感想?
他道:“我只想着,我也该成亲了!”
然后插科打诨,聊起别的。
这一日,徐绍祥正与隔壁店铺老板聊着。
隔壁店说,他们在店门口烤羊肉串,那烧烤的烟味窜到他们店里。他们店是卖笔墨纸砚的,那烟味一熏,书墨香都没了。
徐绍祥问:“你们这店铺是租的?还是自己的?”
隔壁店老板虽然对他有意见,不过对人也客气。
“自己的。”
“你们这生意,一个月能赚多少银子?”
“一个月大约三四十两。”
隔壁店铺就只雇了一名伙计,在这小巷里,算是生意不错的。
徐绍祥道:“你也跟我一样,改成卖涮羊肉吧!你看我这店里的伙计,除去工钱,一个月有八十多两!”
他店里有六名伙计,工钱五两、六两不等。
他道:“你应该也看见了,到饭点的时候,我店里经常坐不下,好多客人因为这个走了。多可惜啊!要是你也改成开火锅涮羊肉,生意一定也不会差的。”
隔壁老板摆手:“我就只会做笔墨生意,你那个,不会。”
“不会,我可以教你啊!”
徐绍祥叨叨叨,想说服隔壁老板改开火锅涮羊肉店。
他的目的,是想以配料秘方入股占分成。这样一来,他一文钱不花,就多了项收入。
正口若悬河的讲着,伙计跑过来找他。
“掌柜的,店里有人找你。”
徐绍祥匆匆结语,对隔壁老板道:“我这店已经开了一个月,你都没有来尝过。今晚,你带着你们家里人来尝一尝,我请客!”
说完告辞回自己店里。
这些天来找他的人太多了,所以徐绍祥没问是什么人来找他。
当他进店一看,楞了一下。
“杨小姐?”
杨心蕊站在店里,含笑道:“我听曹二爷说,你开了家涮羊肉店。我今天正好来这边,于是顺路过来看看。”
徐绍祥只是楞了一下,随即很自然的笑道:“难得杨小姐大驾光临,你要不要点点什么尝尝?”
“不了,我只是顺路过来,跟你打声招呼。改天我再来好好品尝。”
说完她便告辞了。
目送杨心蕊离开的背影,徐绍祥嘴角露出一丝讥诮。
晚上结完账,回到徐府,徐绍祥来找娇娘。
“大嫂,这是开业一个月来的账目。你过目。”
焦娇翻看账本,第一个月净利润八十六两银子。
徐绍祥道:“我觉得我们的店太小了,拢共只有九张桌子。好多时候有客人来,见没有空桌,转身便走。要是店再大些、桌子再多些,或许能赚更多。”
焦娇:“小有小的好处,别人看见总是坐满,会觉得这家店味道一定很好,下次还会再来。”
“我们的味道的确很好嘛!所以我想,说服隔壁那家店,让他们也开火锅涮羊肉。”
“你是想将隔壁店盘下来?”
“不是。隔壁那间店,铺子是他们自己的。我是想让他们自己掏银子开店,我以配料秘方入股,占他们四成股份。”
焦娇笑道:“你想得可真美,占四成?”
徐绍祥:“你出银子开店,占六成。我有配料秘方,教他们怎么做,占四成,不多呀!”
焦娇:“你已经跟隔壁说过了?”
徐绍祥:“讲了一下,但隔壁没有表态。”
焦娇:“我们有银子开店,何必要他的店。”
徐绍祥眼睛一亮:“大嫂,你是已经找到新的店铺了?”
焦娇:“长门坊上的还没有,不过庆云街上的三间店铺,下个月就到期了。你谋划谋划,想想怎么开吧!”
徐绍祥兴奋:“三间店铺,全都开涮羊肉?”
“对,烤羊肉、涮羊肉、羊蝎子火锅,还可以再多加些菜品。”
经过一个月,焦娇发现,三弟对赚银子很上心。只要能赚钱,他就很勤快。
徐绍祥道:“对了,今天杨心蕊突然来我店里。”
焦娇没想到:“她、她怎么……?”
“她怎么这么不要脸,是吧?”徐绍祥语气中带着不屑。
“不是。”
“我觉得她大概是听说,二哥要做驸马了。最近许多同窗也在问我这个。”
“她问你二弟的事了?”
“没问。以前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没看清。不过我现在觉得,她就是这个意思。”
“什么意思?”
“继续攀附呗!”
焦娇嗤笑。其实她也不太理解杨心蕊的心态。
她问道:“如果她现在想要嫁给你,你还娶吗?”
徐绍祥冷笑:“我随便娶个什么人,也不会娶她。”
杨心蕊的“想招上门女婿”刺激到徐绍祥。曾经他是想不劳而获,但如果这要出卖自己的尊严,他是绝不会同意的。
退一万步说,他并不是没吃没喝。只不过是闲着无聊,去吃去喝去玩需要花银子,而他又没有那么多银子。
如今他赚的银子虽然不多,但他相信将来会赚很多。
跟高明宇、王延泽等人聊过许多后知道,有很多种方法赚银子。就像大哥现在,一天东奔西跑,虽然目前还没听说,他赚到多少银子,但据王延泽说,只要清到一个仓,或是典到一个仓,少说也是几百两。
徐绍祥现在都有点后悔了,当初应该跟着去跑仓库。不过想想,他也挺喜欢现在这样,整天和朋友吃吃喝喝。
而且这个月,之所以只有八十六两纯利,是因为他们请客吃饭,就吃了将近一百两。假如不请那么多人吃饭,这个月的利润还是挺高的。
第128章 不动心思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杨心蕊的丫鬟到红园巷,跟徐绍祥预定了二楼所有桌子,并预付一百两银子作为订金,说晚饭时间,他们的人便会到。
这里一天的营业额,最高也就才几十两,哪里会用得了一百两这么多。不过徐绍祥没说什么,人家愿意给,他干嘛不收。万一杨心蕊订了又不来,那他岂不是亏了。
到晚饭时间,陆续有人来,说是杨小姐订好的。徐绍祥看这些人都是文华书院的学子,叫伙计带人上去。
他正纳闷着,杨心蕊和董盈莹来了。
“你俩怎么会在一起?”
徐绍祥知道她俩认识,曾经她们一起在李府做过客。当时杨心蕊邀请他们去杨府做客,不过后来徐家去杨家提亲被拒,最后谁都没有去杨府。
杨心蕊道:“今天我去文华阁参加他们的书会。书会散后,请大家来这里吃饭。”
“哦~!”徐绍祥明白了。
这个女人真的很能钻营。现在又钻到文华阁去了。
董盈莹问:“娇娘在店里吗?”她之前来过这间店。
“不在。”
“董小姐,我们先上去吧!”杨心蕊道。
“好。”
两人上楼。
徐绍祥叫伙计上去招呼,他不想上去。
不多一会,伙计便忙碌着楼上楼下跑。
在这里吃饭,对杨心蕊来说,简直太便宜了。随便吃、随便点,撑破肚皮那一百两也花不完。
徐绍祥认识董盈莹,但跟她称不上是朋友。或者说,他就没有异性朋友。假如有,那一定是他在打那个女人的主意。
他觉得一个未出嫁的女子,独自在一群男人中周旋,肯定不是什么好女人。
交际中,经常会有未出嫁的女子参加,她们要么是几个女子结伴而行,要么是跟着兄长什么的。不像董盈莹,自己组织个诗会、书画会什么的,招揽一群男人围着她。
在徐绍祥眼中,董盈莹是个不正经的女人。
不过她正不正经跟他没关系。徐绍祥没有对她动过歪心思。
那个女人,岂是一般人能动歪心思的。只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不得不说,徐绍祥的思想很龌蹉。别人是风流不下流,他是下流不风流。当然,他也看是什么人,如果是自己招惹不起的,他就不招惹。
很快楼上开始高歌宴饮,杨心蕊下来邀请他上去喝一杯。
“不了,多谢,我还有事情要忙。”
说完躲到后院。
天黑时,徐绍阳带着一帮伙计来了。
他经常来照顾这里的生意。因为他每天最后一站,一般都是在西城外交易市场。
那里他们正在建房,天快黑时,工地停工,留下看守工地的,他便带着几个人来这里吃喝。
伙计来喊他:“掌柜的,你大哥来了。”
徐绍祥来到前堂,见大哥和他的伙计们已经坐下。
他指了指楼上:“杨心蕊和董盈莹在楼上。”
他觉得大哥现在,一点都不像个读书人。跟这些糙汉子在一起时间久了,他好像也变得粗糙了。
徐绍阳:“那你怎么不上去?”
徐绍祥白了他一眼:“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要不,我在后院给你们摆一桌?”
“为什么?”
“待会她们下来看见不好。”
“有何不好?”
“那个……唉!”
徐绍祥自己可以要钱不要脸,但他觉得大哥,应该要保持个读书人的形象。跟这么一群粗人坐在一起,有损他的形象。
徐绍阳:“别磨叽,叫伙计赶紧上菜,我们饿了。”
徐绍祥拧眉看着大哥,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想想算了。反正他这跟跑腿似的东奔西跑,别人早晚会知道,于是叫伙计上菜。
其中一个伙计说道:“徐公子,将来等房子盖好,我们是不是可以留在铺子里?”
徐绍阳:“当然啦!不过你们得赶紧跟着先生学。不仅要学会写字,还要学会记账。平常不忙的时候,就多到市场里转转,了解各种东西的行情。”
另一个道:“我们也想去转转,了解行情,可是走不开啊!”
徐绍阳:“没让你现在去。将来在铺子里有时间了,就多出去转转。打听到什么消息,或是发现什么商机,我有赏。”
这几个人,徐绍阳准备将他们培养成手下。他总不能永远自己亲自跑。
李天雄也跟他说过,谁的伙计跟谁亲。他们的伙计,虽然也会听命于他,但毕竟不是他自己的人。想要做事,不可能单枪匹马,他得要拉拢自己的伙计。而这个事情别人帮不了他,只能靠他自己。
徐绍阳明白这个道理。前世他就是太冷淡孤僻,与谁都保持距离,当有事情发生时,没有一个人给他通风报信。
惨痛的经历,教会他重新做人。
说话间,火锅涮羊肉端上来了。徐绍祥知道这些糙汉子喜欢吃烤的,叫伙计多烤些羊肉串、羊排端上来。
伙计啃着羊排说道:“要是西郊市场里也有火锅涮羊肉就好了!”
徐绍阳道:“二弟,听到没,去开一家。”
徐绍祥笑笑:“那里能有多少客人!”
伙计道:“二公子,我觉得真的可以去那里开一家。那边也有几家餐馆,不过没有涮羊肉,也没有烤肉。”
徐绍阳道:“的确是可以在那里开一家。那边有很多商户,有的就住在那里。”
徐绍祥有些怨怪道:“那你以前怎么没有跟我说?”
徐绍阳:“你这才开起来多久?你去那边了,这里谁来照管?还有你大嫂说的,庆云街的三间店铺。”
徐绍祥想想也是,他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徐绍阳道:“你赶紧培养个掌柜吧!不说别的,庆云街那边要是开起来,你肯定得去那边守着。”
徐绍祥看了看店里的伙计。是应该要培养个能做掌柜的,要不然像今天这种,他想躲出去都没法躲。
徐绍阳他们来得晚,正吃着,杨心蕊下楼来了。
“徐公子,算一下帐。咦!徐大公子也在?”
徐绍阳冲她含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杨心蕊看见与他同桌的几人,没说什么。她听西郊市场里的掌柜说过,盛通号正在建盖商铺,以后这个市场里的盛通号,是徐大公子在打理。
???
第129章 盛通开业
???
徐绍祥算账。
“总共十两一钱银子。一钱就不要了,收你十两。”
然后将之前押在这里的一百两银票递给她,说道:
“没有那么多银子找补,你有十两吗?”
杨心蕊不可置信:“这么便宜!是不是算错了?”
徐绍祥道:“羊肉串15文一串,你们点了200串;羊排150文一盘,你们点了10盘;羊肉200文一斤,你们要了10斤,小菜30文一盘,每桌六盘,总共30盘;酒300文一斤,你们要了6斤;蘸料30文一份,你们总共32个人,32份。
他边说边用算盘又打了一遍,然后将单子递给她看。
杨心蕊接过银票,递上十两银子。
这样的小餐馆,她知道便宜,但没有想到这么便宜,出乎她预料。
原本她想着,十来两银子一桌,五桌总共五十两。可是没想到,五桌总共才十两。
她目光有些同情的望着徐绍祥。
这么小的生意,他居然都愿意做。
徐绍祥接过银子,问道:“还有什么需要?”
杨心蕊摇摇头:“没有了。”
徐绍祥回到他大哥那桌,继续跟他们喝酒。
此时他觉得,那些学子太不能吃了,那么多人,才吃这么点。要是换做大哥这些伙计,每人至少一斤羊肉半斤酒。
他问道:“大哥,西郊市场有适合开餐馆的店铺吗?”
徐绍阳笑道:“你还真想去那里开啊?”
“是啊,我觉得那边生意应该也不错。”
一个伙计道:“那边生意肯定好!有那么多商户,还有那么多来进货的。”
徐绍阳道:“你最好自己亲自去看一看。”
……
转眼来到五月。
五月初八,西郊市场,“盛通商号”开业。
开业这日甭提有多热闹,京城大大小小的商号,无论是与他们有生意往来的,或是没有生意往来的,纷纷前来道贺。商铺外面墙上,挂着一条条恭贺红彩。
所谓“恭贺红彩”,跟现代有点像。就是在红绸上,写上“xx商号恭贺xx商号开业大吉、财源广进”,然后悬挂在开业商号的店铺门前。红彩挂得越多,说明这家商号交际广、人缘好。
王延泽、李天雄来往的商号很多,就连他们在外地有往来的商号,也专门托人送来红彩。
高明宇往来的商号也很多。但他是暗地里的股东,没人知道他是“盛通号”三位股东之一,只以为“盛通号”是王延泽、李天雄两位合伙的。
望着“庆瑞楼恭贺盛通号开业大吉”的红彩。
王延泽笑道:“这是不是自己给自己挂彩啊?”
高明宇:“多挂些,喜庆!”
王延泽:“早知道,我也以‘优聆阁’挂一条!”
优聆阁,是盛通号投资开设的伎馆,性质跟汀阑阁一样,对外声称东家是王元泽,实际上是高明宇在经营。
毕竟他经营汀阑阁那么多年,对这一行十分熟悉。
目前优聆阁还在筹备中,过不了多久也将开业。
这时徐绍祥和徐绍安来了。
徐绍祥拿出条红彩,说道:“这是我的红彩,恭贺开业大吉!”
王延泽好奇:“我瞧瞧,你写了副什么红彩?”
徐绍安默默转过身去。他觉得好丢脸,那上面的字还是他写的。
只见红彩上写着“祥记红园涮羊肉恭贺盛通号开业大吉”。
王延泽:“祥记?为何不是徐记?”
一般小商号“xx记”大多以姓命名。
徐绍祥道:“我大哥姓徐,我二哥也姓徐。我觉得还是叫‘祥记’比较好,知道是我。”
高明笑道:“那应该叫‘娇记’,李天娇才是你们大股东。”
徐绍祥:“‘娇记’多难听,还是‘祥记’好,一听这个字号,就感到吉祥如意。”
几人嘻嘻哈哈在那里开着玩笑。高家二叔从远处过来。
“恭喜恭喜!”
高二叔命随从拿出三条红彩,分别是聚云楼、汀阑阁、益元茶庄恭贺。这三处,现在由高家三房分别打理。其中高二叔负责打理聚云楼。
他道:“我堂兄和弟侄今日有事,不能前来,委托我代他们送上红彩,恭贺开业大吉。”
说着他左右望了望,问道:“李老板呢?”
王延泽道:“他在那边铺子里。”
高二叔道:“明宇,跟我一块去道声贺吧?”
高明宇:“我已经道过了。”
“呵呵,好,那你们聊,我过去打声招呼。”
高家几房已经闹翻,不过在外面人面,高二叔还是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尽管他也知道,王延泽等人肯定知道他们家里的事。不过谁也没提,那就维持表面和睦吧。
见人走了,高明宇嗤笑。
高家真正的大生意,是酒和茶。酒生意在高明宇父亲手里,茶生意,这一次被堂伯父拿去。至于聚云楼和汀阑阁,比不得茶酒生意。
不过这一次茶生意被拿走,大家还闹得这么难看。别的合作茶商不好说,至少李家,今天秋茶是不会和高家合作了。
可惜啊!春茶的契约已签。真是便宜他们这一季了。
高二叔走后,又来了个杨心蕊。
徐绍祥看见她,拽了拽二哥的袖子,两人从另一个方向走了。
徐绍安问:“你为何不敢见她?”
徐绍祥:“不是不敢,是不想见。”
另一头,李天勤从铺子里出来,正好撞见杨心蕊。
“杨小姐?”
“李公子,我是来送红彩的,恭喜开业!”
“呵呵,多谢。挂彩在那头,王大哥那边。”
“好,我先过去。”
徐家两兄弟从另一头绕了过来。
“三哥,我大哥呢?”徐绍祥问。
“他们在里面。”李天勤答。
这次开业,时间有些仓促,好多货是昨天才拉过来的,一直忙到晚上。现在有些都还没整理出来,李天雄、徐绍阳带着伙计正在整理。
之所以要赶在今天开业,因为今天是开业吉日。要不然下一个开业吉日是七天之后。李天雄等不了那么久,他要赶快回去处理些事情。
虽说仓促,但也不打紧,他们是做批发的,本来就是整天在仓库里盘来盘去。
焦娇坐在一旁喝茶。
徐绍祥见她那副悠闲的样子,说道:“大嫂,你这样子,一看就是东家。”
焦娇:“呵呵!那些活我又干不了。”
李天雄看到徐绍安,说道:“恭喜啊!我这趟回京比较忙,没时间去侯府拜访。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跟娇娇或是天勤讲。”
他指的是,恭喜徐绍安成为驸马。
徐绍安腼腆的笑了笑,说道:“下月二十六,大哥能回京吗?”
李天雄笑道:“你成亲我当然要来。”
徐绍安与安乐公主的婚期已定,六月二十六日。
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他已经认命了。
第130章 分一杯羹
这时,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窜出个高二叔。
他对徐绍安道:“恭喜啊!徐世子。咱们以后也是亲戚了。”
他所说的亲戚,指的是安乐公主的母亲,是高明宇妻子沈氏的远亲。
徐绍安“呵呵”笑了笑,不置可否。
高二叔跟李天雄寒暄几句,然后走了。毕竟他现在的生意,跟“盛通号”没有多大关系。最有关系的高堂伯,前些天已经去了南州。
南州春茶榷场交易早就开始,李天雄就是为了这个要赶快回去。
徐绍祥对焦娇道:
“大嫂,你陪我出去转转。看哪里合适,我们在这里开家火锅涮羊肉。”
“好啊,走吧!”
徐绍安不去。李天勤陪他俩去。
三人在市场里转了一会,来到市场边沿。
徐绍祥指着市场外的一块空地说道:“那里有个早市,早晨天刚亮就摆起来了。主要是卖菜、卖肉,还有家禽、鱼、蛋什么的。大多是城里的餐馆来此采购。”
焦娇看去,见空地上还有三四个摊位没有收。
徐绍祥:“这里早上可热闹了!现在是已经收摊了。”
这个早市,天刚蒙蒙亮开始,到上午10点左右结束。
焦娇问:“你来过?”
徐绍祥:“当然啦,红园的羊肉,就是我在这里找到一位摊主,跟他订的。现在嘛,他每天给我送肉,顺便送些蔬菜。”
李天勤道:“我觉得,与其在市场里找店铺,不如在这里盖间店铺。市场里的那些房屋,不适合开餐馆。”
市场里的房屋,是按照仓库样式建盖的。
徐绍祥:“盖房子,那得花多少银子!”
李天勤:“我可以给你投银子啊!”
徐绍祥警惕地望着他:“你想要分一杯羹?”
李天勤笑道:“有我投银子不是很好嘛!等你一点点攒,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那么多银子。再说娇娇的银子,现在全部都要供给绍阳。你以为典仓,几万两银子就够了吗?没个几十万两,这个生意做不了。”
徐绍阳现在所做的,其实是李天雄、王延泽分他一杯羹。当然,他也是带着银子进来的。
徐绍祥道:“那我岂不是,又多了你一位东家?我的东家也太多了!”他现在的东家有焦娇和高明宇。
李天勤:“我做你的东家,你还不乐意?”
他其实也想赚点银子。虽然他不差钱,但谁又会嫌银子多。
徐绍祥有些犹豫:“容我想想。”
临近中午,其他人也都该回城里去了。
高明宇提议去庆瑞楼,李天雄说他不去了。他准备回去收拾一下,吃过午饭就走。
焦娇道:“这么急?”
李天雄:“我骑马走,晚上天黑之前能到驿站。下面茶市不等人,能早一天到也是好的。”
骑马比较辛苦,坐马车相对舒服。不过马车走的慢,骑马可以大大加快速度。
高明宇:“那就辛苦你了!”
原本高家茶叶生意由高明宇掌管,他们除了明面上的生意,还有些暗地里的。
高堂伯接过去的,是协议上的明面生意,现在暗地里的,就得另想办法。
虽然李天雄已经写信回去,告知了二弟李天虎,他在下面会想办法。不过盛通号也有茶叶的专制权、专卖权。
时间那么紧,他还在京城里等着,一方面是等盛通号开业,另一方面也是在等茶叶专制专卖权下来。
他们的盛通号,从去年十二月有这个想法,到现在正式开业。虽然历时五个月,但速度已经算够快的。
因为几家各自有商号生意,他们要先把自己生意上的账目结清,才能清楚知道,各自能在盛通号中投入多少。单这一项,就耗费不少时间。
今天开业,可以说,只是个仪式。正式向外宣布,盛通号开业了。
而以盛通号名义的生意,比如那些仓库码头、货栈市场,已经在进行着。
徐绍阳道:“我就不进城了,这里还有些事情。”
焦娇:“我留下来陪你。”
“不必,你跟他们去吃饭吧。”
“那你吃什么?”
“伙计们自己做饭,一会我跟他们一块吃。”
他们店铺后面有吃的、有住的,大部分伙计晚上是要住在这里的。
焦娇:“既然有吃的,我更要留下来了。”
徐绍阳:“真的不用!你跟他们去吧。”
他知道伙计吃的是什么。就是一碗米饭配点酱菜,很是简单。
前世他坐了半年多的牢,比米饭配酱菜差一万倍的东西都吃过,没有什么是他不能吃的。但他不想让娇娘在这里陪他吃这个。
李天雄道:“她想留就让她留下来吧。”
他希望妹妹陪着绍阳吃苦。要是将来有一天,绍阳飞黄腾达了,妹妹与他同甘共苦过,绍阳会念着她的好。
曾经李天雄不是很担心这个,但是徐绍安成为公主驸马,很快徐家就要翻身了。
翻身后的徐家,未必还会像以前那样对待他妹妹。
虽然他知道这个妹夫人品不错,可是很多东西不好说啊!人心难料。
当然,这是李天雄多虑了。他不知道徐绍阳和娇娘的秘密。
于是其他人走了,焦娇留了下来。
徐绍阳道:“你何必呢!我在这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你没必要留下来。再说了,那些伙计做的饭,你未必吃得惯。”
焦娇挽着他的胳膊:“只要不是饭里掺了沙子,我就能吃。”
徐绍阳笑道:“我们盛通号,会卖掺沙子的米吗?”
他们本就经营粮食,都不用去买米的。
焦娇:“我去看一看,他们做的什么。”
说实话,她还真担心这些伙计的手艺。
当她来到后面厨房,见灶上蒸着米饭。
她问:“有些什么菜?”
伙计挠了挠脸:“菜?”
“就是我们中午吃的菜啊!”
伙计指了指一个瓦缸:“里头有酸菜。”
“别的呢?”焦娇问。
“别的……”伙计挠脸:“这些天太忙了,没去买菜。”就算买了,他们也没功夫做。都忙着干活呢。
焦娇问:“我们就吃米饭和酸菜?”
“呃”伙计点了点头,然后疑惑问道:“夫人,您……也和我们一块儿吃?”
“是啊。”
第131章 鸡蛋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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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赶忙站起身道:“那我现在就去买菜!”
“你去哪里买?”焦娇知道这里有早市,但现在早就收摊了。
伙计道:“附近住户家里,应该可能有卖的。”
焦娇:“算了。除了酸菜还有什么?”
伙计环顾四周,摇头道:“没了。”
外面的徐绍阳,见一名伙计跑了出来,说去丰泰号借鸡蛋,然后走了。
不多一会,伙计跑了回来,用衣服兜着一些鸡蛋。
徐绍阳不明所以,问他这是干嘛?
伙计说,是夫人叫他去的。
徐绍阳来到后面厨房,见娇娘正在剁酸菜。
“你这是要亲自下厨?”
“是啊,我们中午吃酸菜鸡蛋炒饭。”
伙计们从来没有吃过炒饭。这个世界连炒菜都很少,更别说炒饭了。
七名伙计再加上他俩,总共九个人。
焦娇对炒饭很有经验,一次不能炒得太多,要不然就不是粒粒皆香炒饭了。
所幸这里的锅比较大,于是她分成两锅炒。
伙计第一次吃到炒饭,原本一人一大碗的,炒饭实在太香、太好吃了!现在明显有些不够。
不够自己去炒,伙计哪能再让夫人亲自动手。
徐绍阳和焦娇吃着酸菜鸡蛋炒饭。
徐绍阳道:“亏你想得出来这样做。”这样饭更香了。
焦娇:“炒饭嘛,我以前经常吃。”
徐绍阳知道她说的“以前”是什么,笑了笑说道:
“回去后,你教我一些简单易做的饭菜。以后我会常在这里,说实话,他们做的饭菜,真的很难吃。”
说着朝焦娇做了个难以下咽的表情。
焦娇道:“那我就在这里教吧。把他们教会,你不用做也有得吃。”
徐绍阳:“怎么能让你天天在这里。”
他妻子,原本是个写诗作词的才女,现在却要变成跟这些粗人在一起。他自己辛苦也就算了,不想妻子跟他一起辛苦。
焦娇:“没什么呀,这里挺好的。”
“不行。再说了,我也不是时时在这。”
徐绍阳坚决不同意,于是焦娇也便作罢。
……
第二日,徐绍阳下午就回来了。
焦娇奇怪:“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徐绍阳:“那边的事情已经安排好,我便回来了。”
“刚开业,应该有很多事情吧?”
“今天日子特殊,我专门回来陪你的。”
“特殊?”
“今天五月初九,我们成亲一年了!”
焦娇表情漠然。成亲的是李天娇,不是她。
“怎么啦?”徐绍阳见她不是很开心。
“没什么。”
徐绍阳道:“你教我做饭吧!今天我做给你吃。”
焦娇漠然问道:“你想学什么?”
“随便啊,你教我什么、我学什么。”
“可是我现在,想不出教你什么。”
徐绍阳看她情绪有异,问道:“怎么了?我看你好像不是很高兴。”
“有什么可高兴的?”
“是因为……我说成亲一年吗?”徐绍阳后知后觉。
焦娇没有说话。
“对不起,是我忽略了。以后我再也不提了。”
他觉得自己今天做了件蠢事。
在定盛通号开业日子的时候,他就想到了五月初九,是他们成亲一年。他从那个时候就记着,今天一定要抽出时间陪娇娘。可是他忽略了,焦娇不是李天娇。
徐绍阳的心情变得有些沉。他在娇娘身旁坐着,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焦娇正在看《伤寒杂病论》。
徐绍阳问:“你要开始学习医术了?”
焦娇:“没有,只是无聊打发时间而已。”
她这个月的月事,按理说在五月初一前后就该来了,可是今天都五月初九,还是没来。
她本想找点相关的书看看,可是府里唯一一本与中医有关的书,就只有这本。而且还是从徐绍安书房借来的。
这书晦涩难懂,她是连蒙带猜,看的很费劲。
徐绍阳见她恹恹的,说道:“觉得无聊,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
“不想去。”
“你是不是身上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其实徐绍阳也记得她每月初一左右来月事,可是直到昨天都没来。有上一次的空欢喜,现在日子还短,万一又是月事不调呢。
焦娇放下手中书道:“你自己找点别的事情做吧,别妨碍我看书。”
徐绍阳见她是真的不高兴,于是出了房间。
临近傍晚,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文香摆好碗筷,请少夫人用膳。
炖鸡汤、蒜蓉蒸鱼、一盘炒青菜。
“绍阳呢?”焦娇问。
“大公子在厨房,马上就来。”
很快,徐绍阳端着两碗酸菜鸡蛋炒饭来了。
“你尝一尝,这是我炒的。看你做挺简单的,但我第一次炒糊了,这次炒的,我觉得跟你炒的差不多。”
他第一次炒时,魏妈妈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过看过一次后,魏妈妈立即明白了。有魏妈妈在一旁帮忙,炒饭这种事情,真的很简单。
焦娇看他一脸等着你指教的表情,笑了。
“昨天是因为只有酸菜,所以用酸菜炒。炒饭的灵魂,是鸡蛋。最重要的,是要有鸡蛋。其实一般鸡蛋炒饭,里面放的是鸡蛋和葱花。当然,除了鸡蛋不能少,其他的,想放什么放什么,只要自己喜欢就好。”
徐绍阳:“哎呀,早说嘛!我们院子里没有酸菜,我还让魏妈妈去别处找来酸菜。”
焦娇给他盛了碗汤:“辛苦啦!”
徐绍阳见她心情似乎又好了,说道:“不辛苦,我只希望你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
“对不起,我前会儿有些任性了。”
“没有,是我忽略了。”
徐绍阳握着她的手,问道:“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我说的,是你的生辰。”
焦娇笑了笑,说道:“七月二十四。不过,我们还是过六月初三吧。”
六月初三是李天娇的生辰。
徐绍阳:“不,以后我们就过七月二十四。”
焦娇:“我说的七月二十四是阳历,农历应该也是在六月,不过我没有查过。”
徐绍阳:“那就过两个生辰。”
府里人都知道娇娘的生辰,如果他们在七月二十四日这天过生辰,对别人来说就太奇怪了。
一碗酸菜鸡蛋炒饭,焦娇吃的很开心。
是啊,何必在意去年五月初九,成亲是李天娇还是她自己。
她就是李天娇。要不然哪来的那些哥哥们,还有她丰厚的嫁妆。
特别是,这么好的夫君。
第132章 绍祥婚事
晚上睡觉时,徐绍阳问:“你这个月的月事没来,明日要不要请大夫看看?”
焦娇:“你也记着日子呢?”
徐绍阳搂着她,摩挲着她的手臂:“你要好好调养啊!不要害怕吃苦药。要是实在嫌苦,就做成蜂蜜药丸。明日我就去给你寻些蜂蜜。”
“不好意思啊。你月月盼望着,却总是让你失望。”
“你的身体才最重要,孩子可有可无。”
徐绍阳跟她讲过上一世,他孤独一生直到死。
焦娇:“你的身体也很重要。”
徐绍阳将她的手,拉到自己胸膛上。
“你摸摸,我身体好着呢!”
焦娇笑道:“哪能摸得出来。”
徐绍阳覆身压上。
“那就……”
第二日。
徐绍阳一大早出门了,焦娇去曹氏那里请安。
曹氏道:“你们成亲也一年了,你的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
焦娇意外她竟然也记得。
不过曹氏记得,是因为去年刚成亲不久,她就收走了娇娘的嫁妆,几天后便将银子投入“长生库”。之前为赎她,取出五万两,余下三万两,再过几天就满一年了。
焦娇道:“去年落水之后,或许是留下病根了。”
曹氏:“那时候问你,有没有落下病根,你说没有。看吧!我就说要好好调养的。”
焦娇低头不说话。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这时芸姨娘道:“夫人,绍祥的婚事,您有相看过了吗?”
知道公主要嫁进来,徐绍祥立即让芸姨娘跟曹氏说,他也要成亲,随便哪家姑娘都行,让曹氏和芸姨娘替他做主。
曹氏道:“现在不是说亲的时候,至少也等公主嫁过来。到时候,能说到更好的人家。”
她虽然不喜欢他们母子,但绍祥好歹是府里三公子。若是以前倒也罢了,可现在她儿子成了驸马,老三的婚事也不能太马虎,要不然徐府的脸面往哪搁。
芸姨娘:“唉,祥儿天天催着我,我也是没办法!”
曹氏:“你就不能好好管教下他吗?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是他娘,怎么好像他是你老子似的!”
芸姨娘:“唉,我哪里管得了他,讲不得、说不得。不过,他倒是很听娇娘的话。”
芸姨娘对焦娇满腹怨言,但有些话又不好说。
母亲吃儿媳妇的醋,倒还说得过去,可是吃儿子大哥媳妇的醋,这话说到哪都是荒唐。
曹氏对焦娇道:“你知道的人家里,有适合绍祥的吗?”
焦娇摇头:“没有。”
她知道什么人家呀!她几乎没有什么交际,来来去去就那些人。
曹氏对芸姨娘道:“再看看吧!祥儿的婚事不能马虎。”
她是真心觉得不能马虎,但在芸姨娘看来,夫人是在推托。
闲聊唠嗑的请安结束,焦娇回到自己院子。
她决定还是去医馆里瞧一瞧。虽然她不觉得自己有病。就当是找个理由,出去逛逛。
她问秦妈妈,京城有什么比较好的医馆?
秦妈妈道:“我们平常请来府里看病的大夫,是回春堂的。回春堂是京城比较好的医馆。不过要说最好的医馆,应该是福康堂。福康堂的姚先生曾是太医院院首,福王谋权篡位时,他自断右手离开太医院,后来开起福康堂。他自己早已经不诊病,不过他教出不少徒弟,有些后来进了太医院。福康堂的大夫,医术是最好的,不过他们出诊的诊金非常高。少夫人去年落水重病时,我们请过福康堂的大夫,他们只是出诊就要三百两!”
焦娇惊讶:“这么贵!”
“可不是嘛!所以一般人家请不起福康堂的大夫到府中诊病。不过到福康堂诊病,倒是不用那么贵,几两到几十两银子不等。就看是请哪位大夫诊病了。”
焦娇觉得,他们可能就是不想出诊。三百两,一位朝廷五品官员的年薪。
想想也是,连秦妈妈都知道福康堂的由来,说明福康堂十分有名。达官显贵门,谁不想请最好的大夫来府中看病,不把出诊费要那么高,这些大夫还不得跑死。
焦娇问:“福康堂在哪儿?我想去看看。”
秦妈妈:“少夫人是身体不舒服,要去诊病?”
焦娇:“倒也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想去看看。”
她还没有决定好,要不要去看看月事不调,这说是病其实也不是病。
秦妈妈道:“福康堂在同安街中段。少夫人要去,我去备车。”
同安街是横贯京城东西的一条主大街,从东城门一直到西城门。
秦妈妈陪焦娇来到福康堂。
这里是一间很大的医药馆,前堂陈列着许多药材和无数药格,后堂则是看诊之处。
说这里大,是因为这里可以“住院”。药堂后面的院子、厢房,便是给患者住的。
福康堂大夫出诊的诊金非常高,不过你可以来这里看诊、住在这里。这跟现代的医院有点像。
当然,假如是高府、王府这样的有钱人,每天三百两的诊金,他们出得起,大夫也可以天天去你府上看诊。
焦娇四处打量着,一名伙计上前问道:“请问夫人,是要抓药?还是看诊?”
“呃……看诊。”
伙计看她身体健康,问道:“请问夫人是要看哪方面的病症?”
“呃……妇科。”
伙计:“夫人请随我来。”
焦娇跟着伙计来到后堂。
伙计指着一处房门说道:“一会夫人在这里看诊。夫人请放心,里面是位女大夫。现在里头有患者,等患者出来,夫人就可以进去了。”
“哦!”焦娇点头。她还以为全都是男大夫。
秦妈妈在一旁道:“少夫人,您真的是身体不适?”
焦娇:“没什么要紧的。既然来了,就顺便看一看吧。”
刚才被伙计一问,她不好意思说只是看看,于是便脱口而出了。
等待时,焦娇观察了一下,发现药堂里,只有一位大夫坐堂,其他大夫都是在房间里,跟现代的诊室倒是有点像。
说起来,到福康堂看病,其实也不便宜。诊病几两到几十两银子不等,这是普通人家能看得起的吗?
普通人家一个月收入几两、十几两银子,看一次病就全没了,而且还不包括药钱。
所以,福康堂,就不是给普通百姓看病的地方。
第133章 姚小姐
等了一会,屋里的患者出来了。看衣着打扮,也是位夫人。
焦娇走过去,敲了敲开着的门。
“请进。”里面一位女子声音。
焦娇走进去,看见是位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她眉头皱了皱,跟她想的有点不一样,这也太年轻了!
“哎,是你!”小姑娘脸上露出意外欣喜表情。
“你是……?”焦娇看这小姑娘有点面善,但是在哪里见过?想不起来。
“夫人不记得我,我可记得夫人。还记得元宵节那天晚上,你们帮我抓住小偷吗?”
焦娇回想了一下:“哦!是你呀!真巧。”
“小女姚玥蓉,感谢那日徐家三位公子出手相助。”
徐绍祥陪她去衙门报案,登记过姓名家庭住址,所以她知道他们的身份。
焦娇:“呵呵,小事一桩,姚小姐居然还记着。”
姚玥蓉:“那是我第一次被人偷荷包,当然记得。”
那晚她装着三百多两银子,要是被偷走,她真要哭晕过去。
焦娇问:“你是这里的大夫?”
姚玥蓉道:“是的。”然后又道:“哦,要是夫人不放心我的医术,我可以叫我娘来。”
焦娇:“不必。我只是看你这么年轻,竟然已经是位大夫。”
姚玥蓉:“我还是叫我娘来吧,夫人您稍等。”
说着赶忙出去了。
焦娇有点尴尬,她不是怀疑她医术不精,只是觉得她好年轻。
当然,娇娘自己年纪也不大。
不一会,一位三十六七岁的妇人来了。
姚玥蓉,是“福康堂”姚大夫的女儿。而她的母亲,曾经是姚大夫的徒弟、现在的姨娘,同时也是福康堂的女大夫。
这位姚大夫,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他最大的儿子,四十多岁,最小的儿子,才三岁。他有一妻三妾,十七个孩子。姚玥蓉是第十个,家里一般称呼她十小姐。
当年姚大夫放弃太医院院首的职位,断手离开皇宫,是看到福王暴虐、性情多变,生怕哪天自己小命不保,而他又有一大家子人。
姚大夫虽然妻妾子女成群,但他并不是个荒淫的人。古代三妻四妾本就寻常,只能说,他太能生了。
姚玥蓉的娘亲看到焦娇,顿了一下。旁边的秦妈妈也顿了一下,说道:
“哦!原来是您,吴大夫。”
然后她跟焦娇介绍道:“少夫人,这位吴大夫,就是去年您重病时,到咱们府上来为您诊病的大夫。”
焦娇没想到,竟然这么巧。
吴大夫含笑道:“少夫人是有福之人。”
她出诊过的病人很多,不过她记得这位少夫人。因为以前就听说过,定远侯府大公子娶了南州富商李家的小姐。而且她出嫁那日,十里红妆,当时迎亲的队伍还从他们药堂门前经过。可是没过多久,她就被请去定远侯府,为这位少夫人看诊。当时少夫人已经药石无灵,她也束手无策。没想到,少夫人还是挺了过来。
吴大夫问:“少夫人是哪里不适?”
焦娇:“也没有哪里不适,只是这个月的月事推迟了八九天还没来。”
“少夫人以前可有过月事紊乱的情况?”
“有过。前个月也是推迟了七八天,还以为是有孕了,可是刚那么想,第二天月事就来了。”
吴大夫又问了些问题,查看舌苔,帮她把脉。说道:
“如果少夫人不介意的话,我想进一步为你检查。需要你脱掉裤子。”
焦娇有些犹豫:“是要检查,那里?”
吴大夫点了点头:“时日尚浅,从脉象上看不出少夫人有孕。如果少夫人想要确定,我需要进一步检查。”
焦娇:“还是算了吧。”那样的检查,她不太能接受。
吴大夫道:“这个,随便少夫人。只是少夫人近期不要服用什么药物,万一真的是有孕,当作月事不调来治就不好了。少夫人可以再等些日子,要是二十天后还是没来月事,你可以来我这里复诊,也可以请别的大夫把脉。如果是有孕,到时候已经可以把得出来了。”
“好的,多谢。”
秦妈妈问:“不用药物,那别的饮食可有什么忌口?”
吴大夫:“跟平常一样饮食即可,只是要忌性寒的食物,比如芥菜、冬瓜、鸭肉什么的。”
“哦!”秦妈妈点头,然后问道:“我们家少夫人,会不会是去年重病,落下了什么病根?”
吴大夫:“有可能。不过这要等到二十天后,确定是不是有孕,再做调养。现在不必急着下结论。所谓慢病慢治,如果真是重病落下病根,那个调养起来,至少也需要半年。少夫人现在虽然气血有些弱,但大部分女子,大多气血弱,这个也是要慢慢调养的。”
“哦!”秦妈妈觉得这病看了跟没看似的。
焦娇:“多谢吴大夫。请问是多少诊金?”
吴大夫写了张单子给她:“十两银子。少夫人到前堂付银子便可。”
方才已经说了,近期不要服用什么药,所以她只写了诊断结果和医嘱,没有开药方。
焦娇看见站在旁边,一直静静看着的姚玥蓉,说道:“姚小姐,前会我不是怀疑你的医术,而是惊讶你这么年轻就可以做大夫。”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
姚玥蓉摆手:“不不不,我的确是太年轻了,好多病症经验不足。”
她前会在里头,是在给一位来复诊的患者检查。
吴大夫对女儿道:“你也不要妄自菲薄。”
然后对焦娇道:“玥蓉九岁开始习读医书,最近两年开始跟着看诊。一般首诊由我们来诊断,复诊或是其他治疗,便由他们年轻人来。”
也就相当于是实习大夫。
焦娇问:“姚小姐今年多大了?”
吴大夫:“十五啦!”
焦娇问:“姚小姐可许配了人家?”
说完她又觉得这样问不好,说道:“对不起,唐突了。”
吴大夫并不介意,答道:“尚未婚配。”
焦娇笑了笑,然后告辞离开医馆。
元宵节那晚没注意,今天看见姚小姐,焦娇觉得她长得娇俏玲珑,而且姚小姐对她很亲切的样子,她不由想到三弟。
那晚三弟陪她等了那么长时间,俩人肯定聊过什么。
第134章 不要草率呀
秦妈妈道:“少夫人,我们差不多该回府用午膳了。”
焦娇:“不,去红园巷。你还没有尝过我们的涮羊肉吧?去尝一尝。”
秦妈妈连忙摆手:“不不不,老奴哪能上馆子吃饭。”
“那馆子就算是你自己的月银,你也吃得起。走吧!不用你掏银子,让三弟请。”
两人来到红园巷。此时正是吃午饭的时候,餐馆里生意爆满。
“大嫂,你怎么来了?”
“我们来你这里吃午饭。”
“你也看见啦,现在没有空桌。”
“那就在后院给我摆一桌。”
“后院里也摆满了。”
“你这生意也太好啦!”
焦娇很少这个时间来这,只是在刚开业时待过几天。红园涮羊肉,不,现在应该叫做“祥记红园涮羊肉”,开业已经快两个月了。第一个月送出去很多优惠券,“吃一两送一两”,消费满一两银子、送价值一两银子的十张一百文优惠券,下次来吃,每满一两银子可用一张优惠券、抵扣一百文钱。当然,酒钱不算在内。
这在现代是很常见的促销手段,不过在这里很新奇。
现在,优惠券效应来了,红园涮羊肉天天爆满,就连不是吃饭的时间也有好几桌。
焦娇见状,说道:“行,那我们等着吧!先烤点羊肉串来吃。”
徐绍祥:“大嫂,你看看烤架上,客人点的都烤不过来。”
焦娇:“嘿!你匀两串出来给我吃,怎么了?”
“行行行!”见大嫂要发脾气,徐绍祥赶忙去拿来两串烤好的。
焦娇将烤羊肉串递给秦妈妈:“你先吃吧!”
“不不不,少夫人先吃。”
“我跟他有话说,你先吃。”
焦娇硬塞给她,秦妈妈只好接了。
徐绍祥问:“你要跟我说什么?”
焦娇:“我前会去福康堂看病,顺便帮你相看了位姑娘。”
徐绍祥疑惑:“看病?你哪里不好了?”
焦娇:“那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帮你相看到位姑娘。那个人你见过,你猜猜是谁?”
“姚小姐?”徐绍祥很自然地说出来。
“你怎么知道?”焦娇意外。
“福康堂,除了姚小姐,我没有见过谁啦!”
“你知道她是福康堂的?”
“知道呀,那晚我送她回去的,我还知道她家住哪里。”
焦娇有些不理解地望着三弟:“既然你都知道,为何你想要说亲,却没考虑过她?”
徐绍祥更不理解:“路上认识位姑娘,我就要考虑她?”
焦娇想想也是。或许是因为早晨芸姨娘和曹氏提起说亲之事,她上心了,所以见到位姑娘,就想到给三弟说亲。
焦娇摆了摆手:“好吧好吧,是我自作多情了。”
徐绍祥:“什么自作多情!大嫂,你相中她啦?”
焦娇:“也不是。只是我觉得她长的不错,懂医术,尚未婚配,年纪与你合适,而且福康堂是京城最好的医馆,他们诊金那么高,家境应该也不错吧。”
徐绍祥笑道:“还说你没相中她。”
焦娇:“是你娶亲,又不是我娶亲。听你这个意思,你对她无意。那便算了。”
徐绍祥:“倒也不是完全无意,只是没想过。既然大嫂觉得可以,明天我便让母亲去说说看。”
“啊?”焦娇惊诧:“你这是不是太草率了?”
徐绍祥:“娶谁不都一样,只要家世清白,性格乖巧就行。”
焦娇:“我可不知道她性格,乖不乖巧。”
徐绍祥:“我知道呀!那晚过堂审问,我就看出来她性格乖巧,后来我还送她回家了。”
焦娇:“那你说,你对她无意……”
徐绍祥:“我拿了她的谢银,自然是要照顾她一二。万一她回去路上又被抢了呢?”元宵节晚上不宵禁,作案率很高。
焦娇道:“好吧!就当作我没说。”
徐绍祥:“别啊!你真的觉得她不错?”
焦娇:“只不过一面之缘,我对她不了解。”
徐绍祥道:“她是姚家庶女,排行第十,平常很少出门,大多时间在医馆里帮忙。”
焦娇诧异:“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徐绍祥:“那晚我们在外面排队等了一个多时辰,这些是她自己说的。”
焦娇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不知道他是真的无意,还是假的无意。
对徐绍祥而言,他是真的无意。
那时候他想的只有杨心蕊。而之后,他把这一茬给忘了。毕竟当时对他来说,只是为了谢银。顶多就是觉得,一位小姐身上带的银子,比他还多,令他有些嫉妒。
不过今天娇娘一说,他又想起来了。
那晚送姚小姐到家门口,姚小姐似乎有些依依不舍。
再说另一边,福康堂。
娇娘走后,吴氏问姚玥蓉。
“你说的,就是他们徐府那位三公子?”
姚玥蓉害羞的点了点头。
吴氏叹了口气:“定远侯府与我们门第悬殊,齐大非偶啊!”
姚玥蓉低下头。
福康堂虽然有名声,但只不过是间医馆而已。
定远侯府大公子,娶了南州首富之女李天娇;二公子,将要与安乐公主成亲,成为当朝驸马。
她一个庶出女儿,实在不该奢想,定远侯府三公子会看上她。
想起那晚,徐府三位公子,出手帮她擒住小偷,还陪她去衙门。特别是三公子,一直陪她到最后,还送她回来。后来她想要找个借口,去徐府登门拜谢,但她觉得事情已经了结,实在找不出借口。
她将心事跟母亲讲了,母亲说:“不要想了!许多高门大户,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她不是很明白母亲的意思,但她真的不是冲着门第去的,她只是觉得,三公子人很好。
红园巷。
秦妈妈站得腿都麻了,终于有空桌了。
这时候也差不多过了饭点,徐绍祥陪大嫂一起吃。
焦娇:“你不去招呼客人吗?”
徐绍祥:“你没看见我已经培养出位掌柜了?”
焦娇“呵呵”。
徐绍祥道:“除了大掌柜,还有二掌柜、三掌柜、四掌柜。等庆云街那边搬走,我这边至少要派两名掌柜过去。”
焦娇笑道:“你这里是掌柜摇篮啊?”
徐绍祥信誓旦旦:“我这里的伙计,将来都会是掌柜!”
焦娇还是有点佩服他的,很会跟伙计描绘未来蓝图。
看他店里的伙计,个个忙里忙外殷勤的,就跟这店是他们自己开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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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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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徐绍阳拖着一身疲惫回来。
焦娇看到他手臂上有擦伤,狠狠擦掉一层皮。问道:
“这是怎么了?”
“今天搬东西的时候,有个货箱掉下来,我伸手去接,结果就这样了。”
“是什么重要的货物,你要这么拼命!”焦娇有些怨怪。
“的确很重要,是越州运来的珊瑚树,真要摔坏了,几千两银子呢!”
听到那么值钱,焦娇没话说。换做是她,她可能也会去接。
焦娇道:“我去找点酒帮你擦一擦吧。”
徐绍阳拉住她:“不必,已经擦过了。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焦娇看着伤口,有点心疼。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徐绍阳受伤。
徐绍阳道:“不用担心,真的没什么。我以前比这伤得重多了,都没事。”
上一世他被打得皮开肉绽,伤口腐烂,他用破陶片将腐肉刮掉。那段黑暗的日子,生不如死。等到上断头台的时候,他的两条腿已经瘸了,那一刻他觉得终于可以结束痛苦了,但心中又有十万个不甘。
如今娇娘就在他身边,受伤了有人心疼,他觉得已经很幸福。
忽然,焦娇抬起他的手臂,用舌头舔了舔。
“你做什么?”徐绍阳有些措手不及。
焦娇道:“听说口水是治愈伤口的良药。你没见那些动物受伤了,都是每天自己舔一舔,过段时间就好了吗?”
徐绍阳哭笑不得:“我们又不是动物。”
“人怎么不是动物?人也是动物。”
“别舔了。痒!”
“痒说明快好了。来!有奇效。”
“不要!”
徐绍阳嬉笑着推开她。
焦娇也是在跟他闹着玩。这里医药有限,除了用水清洗、用白酒消毒,她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皮肤消炎。
徐绍阳将她搂进怀里,问道:“你今天一天都做些什么?”
焦娇的脑袋枕在他的颈间:“早晨去请安,聊了一会,说到三弟的婚事。后来去福康堂看病,遇到元宵节那晚……”
她还没说完,徐绍阳扳过她的脑袋:“你哪里不好,你怎么不跟我说?”
“月事没来,我跟你说过了呀!”
“你是去看这个?”
“是啊。本来没想看的,但既然去了,就顺便看一看。”
“大夫怎么说?”
“大夫说,看不出来是不是怀孕,说等二十天后再去看看。然后说,这段时间不要吃什么药,万一真是怀孕呢。”
“哦,是啊,昨天说了给你买蜂蜜的,今天忙着,把这事忘了。明天,明天一定给你带回来。”
“不着急。又不等着吃。”
“然后呢,后来又做了些什么?”
“我今天在福康堂,遇见元宵节那天晚上的那位小姐。就是荷包被人偷了的那位。原来她是姚家的十小姐。今天早晨芸姨娘不是说,@#¥……”
焦娇吧啦吧啦讲了三弟说亲之事。
徐绍阳问:“你是想将姚家十小姐,说给三弟?”
焦娇:“哎呀,我也就是那么一想。结果三弟好像真的要去说亲。怎么办啊?”
焦娇很无奈。她发觉这种话,在三弟面前不能随便说。他那认真劲,让她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徐绍阳:“他能看得上姚家十小姐,说明他或许本来也有这个想法。”
“可是他说他无意,他没有这个想法。”
“若真是无意,他也就不会那么说了。”
“你的意思是,其实他对姚小姐,是有点意思的?”
“不知道。他的想法异于常人。”
“异于常人?”
“比如,为嫁妆娶杨心蕊,为银子绑架你。他那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唉!我怎么觉得,我好像害了姚小姐似的。”
“无所谓害不害。想不想娶、愿不愿嫁,八字都还没有一撇。”
焦娇想想也是。她现在担心早了点。
然而,八天之后,曹氏请媒人去姚家说媒。
媒人回来说,姚家愿意嫁的,只是,他们要一万八千两银子作为聘礼。
第二日,曹氏跟焦娇、芸姨娘商议。
听到聘礼数额,芸姨娘跳脚:“他们家是嫁女儿,还是卖女儿?一万八千两!”
曹氏不悦地瞅了她一眼,对焦娇道:“一万八千两,是有些多了。不过媒人试探过,说这些银子是用来为姚十娘准备嫁妆。他们家子女多,姚家老大、老二,连孙子都有了。儿子要娶妻、女儿要出嫁,再是有多少家产也花得七七八八了。”
曹氏对姚家要这么高的聘礼,倒也理解。换做她养十七个子女,她也犯愁。
好在他们家只有七个,那三个年纪还小,还有几年。可是绍琴的年纪不小了,她的婚事也该早点定下。
嫁女儿是吃亏的,女儿出嫁会带走家中很大一部分财产。
像姚家这样,用聘礼来置办嫁妆,这在普通人家是很常见的。但在有钱人家,就不会这么做了。
焦娇犯愁:一万八千两!
她原先手上有四万两银子,买红园巷铺子花了六千多两,不过好在《义山诗集》赚了六千多两,这项花销算是平了。
原本想着留两万银子二弟成亲用,不过皇上赏赐了公主府,于是改留一万两,另外三万两徐绍阳带去盛通号了。
焦娇对曹氏道:“长生库的三万两银子,什么时候可以取出来?”
曹氏:“五月二十号满一年,就是明天了。”
之前五万两银子提前取,原本满一年可以有五千两利息的,但因为提前取出来,只有一千五百两利息。这三万两满一年取,可以有三千两利息。
芸姨娘见两人商量着怎么挪一万八千两银子出来,说道:
“夫人,姚家这婚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曹氏:“你确定真的算了?你要不要去问问你那宝贝儿子?”
芸姨娘踌躇。如果一万八千两是用来置办嫁妆,那不就等于她儿子能得到这么多银子。但是,谁知道呢!万一姚家只是拿出几千两置办嫁妆,那岂不是白送出去那么多!
曹氏原先也不太看得上姚家庶女。不过后来知道她母亲就是京城有名的女医吴大夫,而且十娘自小学习医术。曹氏不指望十娘将来如何,但至少给老三娶个有一技之长的妻子,以后他们自立门户,十娘或许能帮衬到他。
第136章 不娶了
三个人都为一万八千两发愁。
焦娇原本以为姚家还是有点底蕴的,可是没想到,开口就要一万八千两。
曹氏对这桩婚事,可有可无。
芸姨娘则是担心姚家不会将一万八千两,全都用来置办嫁妆。
一万八千两啊!就算将来她儿子出府,也未必能得到这么多银子。
三人沉默了一会,曹氏道:“娇娘,晚上你问一问绍阳,明天他能不能陪我们去山能寺一趟?”
山能寺在城外南郊,怎么也得叫上个男人陪着一块儿去,万一路上被人抢了呢。
焦娇:“好,晚上我跟他讲。”
晚上,徐绍阳回来了。焦娇跟他讲了明天去山能寺取银子,然后又讲了姚家要一万八千两银子作为聘礼。
徐绍阳:“姚家真会狮子大开口。他们是不想嫁?还是想要看一看我们家的诚意?”
焦娇:“我们要怎么办,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徐绍阳叹了口气:“最近这几个月,花银子如流水,只见淌出去,还没见流回来。”
一万八千两,他们拿得出来,可是,有这个必要吗?
姚家女,本就是低娶,他们竟然要那么高的聘礼。
实际上,姚家是不想嫁。或者说是吴氏反对,不想女儿嫁进定远侯府。于是提出这么高的聘礼。
如果对方答应了,吴氏打算用这些银子给女儿开一家药材行,给她留条后路。开药行,要买店铺、要有进货银子,她算了算,怎么也得要一万五、六千两才够。至于剩余的银子,让女儿自己带着傍身。
两人正在说着,徐绍祥来了。
他晚上回来,听芸姨娘讲了聘礼之事,于是直接过来找娇娘。
“大嫂,我决定不娶了。”
“你说认真的?”
“是。我看姚家根本就不想嫁,只是不好拒绝,所以提出要那么高的聘礼。数数京城里头,要上万聘礼的有几家?公主聘礼都才六千多两,而且人家还带来座公主府。”
公主聘礼是约莫价值六千多两,送的都是东西,不是现银。当然,有盛通号这个做南北通货的商行,实际东西的本钱,并没有那么高。
焦娇也觉得这个聘礼数额,是有点让人为难。
徐绍祥道:“大嫂,你们就别多想了,事情就这么定了。”
他本来也不是很有诚意娶。如果便宜,那就娶喽;可是这么贵,算了,不娶了。
焦娇:“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毕竟是你的终身大事。”
“不用考虑了,她还真当她是千金小姐。”
徐绍祥走了,焦娇无奈地耸了耸肩。
“好吧!又黄了一桩。”
徐绍阳:“他对待婚事的态度本就如此,反复无常。”他也感到无奈。
第二日,芸姨娘跟曹氏说了绍祥的决定。
曹氏点了点头,说了句“知道了”,就没再有下文。
曹氏和焦娇坐车,徐绍阳骑马,三人来到城外南郊,山能寺。
这是座修建在半山腰的寺庙,山脚下是山门,殿内左右两边,分别塑着位金刚力士。过了山门,是天王殿,里面供奉着大肚弥勒菩萨。弥勒左右,分别是四大天王。弥勒像的背后,则是韦驮护法菩萨像。过了天王殿,拾阶而上,是大雄宝殿。大雄宝殿里供奉着三尊佛陀像。
焦娇他们没有进大雄宝殿,而是来到大殿侧面的一个房间。
曹氏双手合十,对屋内的人喊了声:“师傅!”
那位僧人还礼:“请问施主有何贵干?”
曹氏拿出长生库契约,说道:“我有笔银子昨日到期,今日特来取回银子。”
那位僧人接过契约看了看,说道:“施主请稍等。”然后出去了。
三人在这里等了很久,焦娇站在门口,这么长时间,她只看见有两三个善男信女前来敬香。
终于,那位僧人回来了。他拿着契约和一打银票,说道:
“施主请清点一下银票,然后在契约上签字画押。”
曹氏数清楚银票,然后签字画押,表示银子已经取走了。
过程就是这么简单,没有什么多余的话。
三人出了山能寺,焦娇这才开口说道:
“我看这寺庙的香火,好像也不太旺啊!”
徐绍阳道:“今天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香客自然是少些。等到初一十五的时候,你来瞧瞧!完全是两个样。”
曹氏将银票交给徐绍阳,说道:“银子我全部交给你们了,你们想要拿去做什么,就拿去做什么。”
徐绍安成亲的银子已经预备下,如果不向姚家提亲,也就不用再留银子在府里。
徐绍阳道:“那我送你们回去。”
曹氏问:“老三的馆子开在哪里?我还从来没有去过,想过去瞧瞧。顺便我们中午在他那里吃午饭。”
徐绍阳意外:“母亲要去三弟的餐馆?”
“对。”曹氏又道:“对了,我听说你在城外,天天在那些仓库之间东奔西跑。方才过来,在路上我看见有一片房屋,看起来好像是仓库。那里你也去吗?”
徐绍阳:“母亲看见的那个,是南郊仓库,从东南、西南走陆路过来的货物,一般都存放在那。”
曹氏:“能带我去瞧瞧吗?还有那个西郊市场,我听安儿跟我说过。”
徐绍安跟母亲说,大哥在外面赚银子不容易,还有三弟,他现在也很上进。
曹氏觉得他关心老大、老三太少了,她想要知道,他们都在什么样的地方忙碌。
徐绍阳犹豫:“仓库那种地方,母亲去,恐怕……”
曹氏:“我就坐在马车上看一看,不下去。你带我过去绕一圈就行。”
“好吧!那我们就过去绕一圈。”
南郊仓库正好顺路,到了路口,徐绍阳带他们转进仓库货场,绕了一圈。
曹氏和焦娇坐在马车上,掀开窗帘往外看。因为是在郊外,这里仓库间的道路很宽。有的仓库门前停着车,正在装卸东西。
“徐公子!”
“徐老板!”
“东家!”
路上徐绍阳遇到一些人,称呼他什么的都有。
他跟那些人打过招呼,有的顺便说上两句。
马车绕了一圈,又回到外面主路上。
徐绍阳问:“母亲是想去西郊市场吗?”
“嗯,远吗?”
“虽然有点远,不过我们最后要去三弟那里,倒也顺路。”
“好,那就去吧。”
曹氏很少出城,既然出来了,就去看一看吧。
第137章 十分意外
???
马车走了好一会,来到西郊市场。
曹氏看见其他商号,再看到颇具规模的盛通号,心中还是有些自豪感的。
前会在南郊仓库,她看见许多仓库外墙上都写着“盛通号”,可见那些都是盛通号的仓库。
在西郊市场绕了一圈,马车进城,来到红园巷。
现在正是中午吃饭的时候,祥记红园涮羊肉,生意爆满。
徐绍祥看见曹氏,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半天才结巴道:
“母、母、母亲。”
徐绍阳问:“有空桌吗?”
“没有了。你们难道是要……?”
“母亲说,来你这里吃午饭。”
徐绍祥抓耳挠腮:“后院里摆满了,厢房里……哎呀,房里太乱了。”
曹氏见他这个餐馆虽然小了些、简陋了些,但是生意非常好。
曹氏道:“既然没地方坐,那便算了。”
说实话,她也不好意思坐在这里吃。
焦娇道:“那我们去庆瑞楼吧!”
徐绍祥也觉得母亲不该来这种地方吃饭,赞同道:“对!你们去庆瑞楼。”
说完他又觉得,这好像是在撵人走,忙道:“母亲,我没别的意思。您看,我这里也没有包间什么的。而且现在也没桌了。”
曹氏:“好,那我们就去庆瑞楼。”
最后三人来到庆瑞楼。
庆瑞楼的生意看不出好坏,因为这里几乎都是包房,客人基本上都在包房里,很少有客人在大堂里吃。
掌柜伙计自然认得焦娇和徐绍阳。
焦娇问:“高公子呢?”
掌柜道:“这几天东家府里有事,没来。”
“他府里怎么了?”焦娇随口问了一句。
掌柜小声说道:“东家的夫人生了!”
“生了?”焦娇意外:“什么时候生的?”
“就昨天。”
焦娇扭头问徐绍阳:“他怎么都没跟我们说。他有跟你说过吗?”
徐绍阳摇头:“没有。”
曹氏道:“刚生下来,除了自家人,外头是不报喜的。一般要等个四五日,才会向外头报喜。”
焦娇不明白:“为什么?”
曹氏悄声在她耳旁道:“万一生产之后有什么问题,所以一般要等稳定些,才会向外头报喜。”
“哦!”原来是这样。
掌柜问:“少夫人是来这里吃饭吗?”
焦娇:“是的,给我们安排间包房。”
听到高明宇的夫人生了,徐绍阳不由望向娇娘的小腹。她那月事,简直是在逗他俩玩。她去过福康堂两天后,月事就来了。
三人在庆瑞楼吃过午饭,准备回府。
然而,就在要上马车的那一刻,曹氏无意间,瞥见个身影,很像侯爷。
曹氏朝那个身影所在方向走去。
“母亲,怎么了?”焦娇问。
“我刚才好像看见侯爷了。”
焦娇朝曹氏的目光方向望去。前面是木柳巷,呵呵,还真有可能。
曹氏早就怀疑,侯爷一天到晚在外面做什么。
她疾步追了上去。
徐绍阳和焦娇对视一眼,然后跟了上去。
曹氏追近,确定那人就是侯爷,见他走进一所宅院。曹氏追到宅院门前,院门开着,不过有一道照壁挡着,看不见院子里面。
曹氏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万一进去,看见她不想看见的东西,怎么办?
有些事情,没看见,可以当作不知道。一旦看见,就无法回避了。
徐绍阳和焦娇站在她身旁。
焦娇道:“母亲,要不要进去看看?”
曹氏踌躇。万一侯爷在外面养了外室怎么办?她是把人接进府?还是不让她进府?
但凡大户人家,一旦发现这种事,都是接进府的。可是,真要接进府,她又觉得膈应。
最好是没看见,当作不知道。
曹氏摇了摇头:“算了,我们回去吧。”
焦娇:“别啊,我也想进去看看。”
她拉着曹氏往里走。
曹氏挣脱她的手:“不要进去了,我们走。”
焦娇已经听见里面打麻将的声音,曹氏是没往这方面想,所以没在意到那声音。
焦娇拉着她:“走吧!没什么的。”
既然曹氏想要看看绍阳所在的地方、绍祥所在地方,那么索性也让她知道,侯爷最近几个月在干嘛。
焦娇没有来过这里,不过侯爷跟她说过。
他说他们开了八桌麻将,上午一场、下午一场,有时候晚上还再开一场。每人每场一百文钱,一桌就有四百文。另外,他们还找了个厨娘做饭,有时候客人也会在这里吃午饭,或是吃晚饭。这些钱都是另算的。一个月下来,他能分得将近一百两!另外还有就是,卖麻将牌的钱。他前前后后,订做了一百多副麻将牌,他订的是十六两银子一副牌,卖给他们二十两,这个上面他也赚了不少。
侯爷还感叹,这个院子小了,挤挤挪挪,顶多能放得下十张桌,要是能有个更大的院子就好了!
曹氏对娇娘的拉扯有些恼怒:“你要做什么!都说了不进去!”
焦娇:“事情或许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曹氏硬是被她拉了进来。
只见照壁后的院子里,摆着一张长条木桌,桌上放着茶具,徐侯爷正一个人坐在那里喝茶。
看见曹氏,徐侯爷送到嘴边的茶杯停住。
他楞了一下,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曹氏心情复杂,不知该以那句话作为开场白。
焦娇道:“来看看你生意好不好。”
侯爷朝屋里努了努嘴:“好着呢!”
曹氏望向屋子,这才注意到那麻将声,和屋里人的说话声。
曾经侯爷在府里天天打麻将,她自己也玩过,自然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她疑惑道:“这里是……?”
侯爷:“这里是我和朋友合伙开的麻将馆。”
曹氏似有所悟。
侯爷仇视地望着焦娇,似是在说:你这个叛徒!
焦娇看到他的眼神,说道:“我们来庆瑞莱吃饭,母亲正巧看见父亲你。”
侯爷想了想刚才:“哦!原来是这样。”
他对曹氏道:“好啦,有什么等晚上回去再说。”
曹氏环顾院子,见这里每间屋子都开着门,里面都在打麻将。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只要不是养外室就好!
于是道:“行,那就等你回来再说。”
她拉上焦娇走了。
马车上,曹氏问:“你早就知道了?”
焦娇道:“是的。元宵节后,父亲就和朋友开了这家麻将馆。院子是他朋友的,他俩合伙,五五分成。据父亲说,他一个月能分得一百两银子呢。”
曹氏叹了口气。这些事情,侯爷跟娇娘讲,却不跟她讲。他们夫妻之间,竟然已经冷淡到这个地步了吗?
第138章 缝个包包
回到侯府,徐绍阳道:“母亲都说了不进去,你就不该拉她进去。”
焦娇:“让她知道也好。这事不可能永远瞒下去。”
徐绍阳:“这下子,不仅母亲会怪你,连父亲也会怪你。”
焦娇:“要怪就怪吧,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徐府靠她养活,她有恃无恐。
徐绍阳在她腰间捏了一把:“你呀!”
他看得出,曹氏改变了许多。以前曹氏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把持,由她控制,但是渐渐的,特别是在娇娘被绑架之后,曹氏放手了。
曹氏有身为一家主母的责任感和担当,但是,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小看了别人。
焦娇问:“你待会还要出去吗?”
他今天什么事情都没做,就是陪她和曹氏了。
徐绍阳:“不去了,今天我陪你。”
焦娇:“陪我干嘛呀!我自己都无事可做。”
说着,她从针线篮子里拿出个东西继续缝。
徐绍阳问:“你在缝什么?”
焦娇:“我看你总是背个布袋,重新给你缝一个。”
徐绍阳:“不必麻烦,可以用就行了。”
焦娇:“可是我看你那个布袋太旧了。”
那个是以前徐绍阳上学时的书袋,都已经十多年了。
徐绍阳拿起她正在缝的,展开看了看,说道:“这么多层?”
焦娇:“如果有皮革就好了,给你做个皮包。”
“皮包?”
“是啊,皮革做的要更好些。男人背布袋,我觉得太女气了,还是皮包好,看起来像个男人。”
焦娇是以现代人眼光看的,因为这里的男人书袋上面,也兴绣个花啊、草啊、鱼啊、云啊什么的。
当然,那鱼其实是“鱼跃龙门”的意思。
“女气?”徐绍阳笑了:“你看我,哪里女气了?”
焦娇:“反正我觉得不好看。”
徐绍阳问:“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皮革?”他有点想看看她说的皮包。
焦娇:“猪皮、牛皮,只要是能做包的。”
“牛皮不好找,猪皮嘛……”徐绍阳想了想,问道:“羊皮可以吗?”
焦娇:“羊皮软了些,不过也可以。”
徐绍阳道:“行,那我明日都给你找点。”
牛在这个时代是耕作的工具,官府禁止屠宰健康耕牛,但自然死亡的牛,经过向官府报批、检验,是可以合法屠宰的。所以市面上不是没有牛肉、牛皮,只是很难找,要等机会遇到。
而羊,就比较多了。养羊,是为了羊毛和吃肉。至于猪,那就更不用说了。
第二日徐绍阳回来,给焦娇带来一张猪皮、一张羊皮,都是已经制好、可以直接剪裁用的。
拿起猪皮,焦娇拧眉:“这么厚、这么硬?”
“猪皮不都这样。”徐绍阳喝了口茶。
焦娇忽略了,前世的猪皮,那是分层的,头层、二层。而这是完整的猪皮,用来做皮带还差不多。
“呵呵,”她干笑两声:“这个太硬,缝不动。”
徐绍阳从布袋里拿出一包工具,说道:“我也觉得这个太硬,应该缝不动。所以老板推荐,我又帮你找了这些。”
只见那一包里,有刮刀、裁刀、剪刀、锥子、木槌、钢针、麻线等等。
焦娇嘴角扯了扯:“你上哪里找来的这些?”
“皮匠铺啊!我们下面有个作坊,专门给我们商号的马匹做马鞍、绳套、皮具什么的。”
“早说嘛!有这样的铺子,我干嘛还要自己做!”
徐绍阳期待的小眼神望着她:“你说,你要给我做皮包的。你说我背那个书袋,不像个男人。”
“我哪有那么说!”
“你说了。”
焦娇拿起羊皮。这个柔软些,倒是还能缝得动。
“好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试试吧!”焦娇望着皮革和工具,有些踌躇。
“慢慢做,不着急。”
徐绍阳只是想找点事情给她做。自己整天在外,没时间陪她。而且,他觉得娇娘做的东西很有意思。
比如她做的拖鞋,是分左脚右脚的。(作者:古代的鞋子是不分左右脚的。你可以自己去百度一下)
又比如她做的亵裤,那么短。男裤和女裤也有很大不一样。特别是男裤,为方便还开了道缝。他第一次穿上时,都有些难为情。
不知道她做的皮包,又会是什么样?
从这天开始,焦娇进入到皮匠模式。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干。她从来就没有做过皮具,徐绍阳拿回一张又一张羊皮,她做废一张一张,废料多得她都有些心疼。
她问:“羊皮贵不贵?要多少银子一张?”
徐绍阳:“放心啦,很便宜,你尽管做。”
“到底要多少银子一张?”
徐绍阳算了算,说道:“一张,大约两百多文。”
“两百多文?”焦娇没想到这么便宜。
要知道,这不是生羊皮,而是经过加工后的羊皮。
徐绍阳道:“前久清了个仓,一万两银子盘下四万三千张羊皮。如果运到南方去卖,大约可以卖到三百六十文到三百八十文。”
焦娇惊讶:“那一张羊皮不就可以赚一百多文了?”
徐绍阳刮了刮她的鼻子:“赚不了那么多!还有路上的车马费、伙计的工钱,那边的费用、税钱等等。如果能赚那么多,人家何不自己运去卖,也不会清仓了。”
焦娇:“那么除去那些费用,能赚多少?”
徐绍阳:“总共大约能赚二千两。”
焦娇:“二千两也不少啊!”
徐绍阳道:“我说的这个,是按照我们盛通号的商道来算。如果是别的商号,不一定能赚得了这么多。”
“什么意思?”
徐绍阳解释:“比如,我们有自己的马帮、自己的车行、自己的押镖伙计,到了每处驿站,我们自己的货,存货是不收银子的。而别的商号,当然,除了那些大商户,车马伙计全都是雇的,而到了驿站,存一天收一天的银子,他们整趟下来,成本会比我们高得多。”
焦娇似懂非懂。
徐绍阳摸了摸她的头:“那些事情,你不必关心。你只用知道,羊皮随便用就行。”
焦娇撅起嘴。
她觉得,自从知道她夫君是重生的,他就不再装少年了,老是一副成熟大叔的感觉。
???
第139章 生辰怎么过
焦娇做了好几个,始终都不想理,皮包总是软趴趴的。
最后,她想到采用编织的方法。
为此她还专门去了篾匠铺,看人家是怎么编的,然后又买了些篾器回来,拆开研究。
终于,她给自己编织了一个迷你小包包。
这包跟现代零钱包差不多,就是出门装个手机、装点零钱的那一种。
她用羊皮做了条背带,小包包变成了斜挎包。她背在身上照了照镜子,觉得这背带太丑了。
想啊想啊想!
她看到梳妆台上的铜扣。
于是她又到铜器铺,让人帮她打造一根铜链。
匠人明白了她的用途,说这样打造出来,铜链会很重,但如果是减轻重量的话,链子又容易断。
焦娇又有灵感了,那就在铜链中穿入根皮带,或是绸带。又或者,铜链只是作为装饰,只用一段,而不是全根铜链。
徐绍阳每天回来,看见书房里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这里或许都不应该叫做“书房”,而应该叫做“作坊”。
晚上睡觉,徐绍阳道:“明日六月初三,是你的生辰,你想要如何过?”
焦娇:“铜链应该已经做好了,我明日要去取链子。”
徐绍阳:“取完链子呢?”
焦娇:“回来把包做完。”
徐绍阳看她好像无心过生辰的样子,知道六月初三是李天娇的生辰,不是她的生辰。说道:
“那我明日早些回来,陪你吃晚饭。”
他这些日子忙得连晚饭都很少回家吃。
焦娇问:“你想吃什么?明天我做给你吃。”
徐绍阳的手从枕头下伸过来,将她搂进怀里。
“是你的生辰,应该是我做给你吃。”
焦娇笑道:“你就只会做鸡蛋炒饭。”
徐绍阳:“我还会做面条。”
第二日早晨,徐绍阳亲手煮了碗长寿面,就当作是他俩的早餐了。
他道:“我下午会早些回来。”
“嗯,好。”焦娇吃着他煮的面条说道:“其实你可以用葱花炒鸡蛋,浇盖在面上,或是煎两个荷包蛋。”这里没有这样的吃法,长寿面就是碗清水面。
徐绍阳:“好,明早我就照你说的做。”
焦娇:“其实我不喜欢吃面条。”
徐绍阳:……
他觉得娇娘现在,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
下午,徐绍阳回来,一进院子,就闻到股香味。
“厨房里在煮什么?”
“煮卤肉。”
“卤肉?”
这个时代也有卤肉,不过徐绍阳觉得这个味道特别香。
焦娇道:“我今天去取铜链,顺便去了趟药材铺,买了些佐料回来做卤肉。”
“药材铺里买佐料?”
“是啊!桂皮、陈皮、草果、砂仁、丁香等等这些东西,只有药材铺里才有。”
徐绍阳嘴角抽了抽:“你煮的那个……”他有点怀疑味道了。
焦娇嘴角一翘:“一会儿尝过就知道了。”
她还记着,西郊市场盛通号伙计做饭难吃。她想去教那里的伙计做饭,徐绍阳不让。他说只要能吃饱就行,何况他们要干活,也没那么多时间做饭。
焦娇想了很多种方案,最后觉得,卤肉吧!
她只要把卤料包配好,他们顶多就是再加点姜、葱、盐、酱油,放在火上煮着,过段时间去看一下,不耽误干活,到时候捞出来切一切就可以吃。而且,第一次卤完之后,卤水还可以接着用。
吃饭时,卤肉上桌。徐绍阳尝了一块,味道浓郁,香味悠长。
焦娇:“你觉得这味道可以吗?”
“嗯!好吃。”徐绍阳嚼着肉。
“我打算教你那里的伙计做卤肉。以后你们的菜就不会那么单调了。”
徐绍阳笑道:“他们肯定学不会。”
前会儿听她说,有那么多配料,那些伙计怎么可能记得住、学得会。
焦娇道:“我将配料做成卤料包,你的伙计只需要将猪肉在沸水里汆一下,然后捞出来,跟卤料包放在一起煮。加上姜片、葱、盐、酱油,就可以了。很简单的。”
徐绍阳笑道:“你真是个好东家,让他们顿顿都吃肉啊!”
焦娇道:“你别那么小气嘛!让他们顿顿吃肉怎么啦。你要是觉得猪身上的肉贵,就给他们买猪头肉。其实猪头肉卤出来更香。”
猪肉大约六十文到八十文一斤,而猪头只要三十文一斤。不过一个猪头有七八斤重。
焦娇又道:“再说了,你那里有那么多伙计,一个猪头,应该也吃得完吧!”
徐绍阳真的觉得这个卤肉好吃,说道:“行。那后天,你跟我一块儿过去,你教他们怎么做。”
娇娘三番五次说去教伙计做饭,徐绍阳知道她是为了自己能吃得好,于是这次没再拒绝。
不过刚说完,他忽然想起点什么,说道:“要不明天吧!后天优聆阁开业。”
“优聆阁终于开业啦?”
“是啊,今天王延泽跟我说的。到时候,我们肯定要早些过去。”
优聆阁开在长湖南岸,与汀阑阁一南一北,好像是对着干似的。
可是,这也是没办法!长湖边,是整个京城高档吃喝娱乐最繁华的地方。而长湖南岸,也正好有合适的地方。
吃完饭,徐绍阳问她:“你的皮包,做好了吗?”
焦娇拿出一大一小两个包。
“当当~当~当!”
两个包都是用羊皮编织的。徐绍阳的包要大些,跟他原来的书袋差不多大。上面是个翻盖,打开翻盖,里面是高矮两层,里层也是用羊皮缝制的。
徐绍阳按了按他那个包,说道:“有点硬,里面是撑了什么?”
焦娇笑道:“其实里面那一层,是用竹篾筐做底。羊皮太软了,怎么编都撑不起来。男式包不撑起来不好看,所以我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徐绍阳有些哭笑不得。说好的皮包呢?原来就是竹篾框外面,包了层编织皮革。
不过看这包,的确很精致。
他又拿起焦娇的小包,说道:“为何我的肩带,是布和皮缝的;而你的肩带却是铜链串上绸带?我觉得你那个肩带更好看。”
焦娇:“我这个是女款!女款!女人背着才好看。男人用这种肩带,太女气了!”
好吧!他也觉得娇娘背上那个小包,显得更可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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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噱头
第二日,焦娇到西郊市场,教店里的伙计煮卤肉。并教他们要如何搭配蔬菜、米饭吃。
这里是店铺,伙计不可能四平八稳的坐在桌上吃饭。于是焦娇教他们,大碗里盛上米饭,卤肉切成片,或是切成丁,铺在米饭上,边上放上酸菜,或是白水煮青菜,将青菜盖在饭上,然后在上面浇上卤汁。这样一大腕,随便抬着去哪里吃都可以。
她这个举动,原本只是为了让丈夫在这里能吃得好,但是没想到,没过多久,“盛通卤肉饭”在整个市场出了名。
别家伙计尝过盛通号的卤肉饭,自己也想学着做,可怎么也做不出盛通号的味道。
伙计见他们的卤肉饭这么受欢迎,不仅其他商号伙计喜欢,连来进货的客人也喜欢。
于是伙计跟徐绍阳建议,他们开家店,专卖卤肉饭。徐绍阳同意了。
盛通伙计遍布京城各处,“盛通卤肉饭”也遍布京城各处。后来随着“盛通号”又流到外地,几年之后,全国各地几乎到处都有“盛通卤肉饭”。
当然,这是后话了。
……
第三日,优聆阁开业。
优聆阁开在长湖南岸,与北岸的汀阑阁,一南一北,好像是形成对峙。
说是故意的吧,京城高档吃喝娱乐,最繁华的地段,就在长湖沿岸。
说是无意的吧,优聆阁这栋房屋,之前也是一家伎馆。虽然看起来生意不太好,但老板赚钱,并不靠歌舞,而是靠倒卖妓人。
他从官府买下很多妓人,养在伎馆里,进行调教。然后再高价卖出,赚取银子。
他这个行为,并不违法,但他那些调教手段,就有些不道德了。
最早王延泽就知道,这家伎馆的勾当,但这与他何干,人家又没犯法。或者说是,即便有受害者,但人家都没去报官。
后来高明宇与叔伯们闹翻,高家人瓜分走汀阑阁,他心中实在是窝火。
聚云楼是在他接手生意之前,就已经有的。而汀阑阁,是他一手经营起来的。
他与王延泽抱怨时说起,王延泽提议再开一家伎馆。
两人一合计,瞄上了这家伎馆。
王延泽使了些手段,让受害人去衙门报官。官府来查,吊销了伎馆的经营许可。
买卖妓人,是要有经营许可的。这下子,这家老板没法再做这个生意了,而且还面临着罚银。
这时王延泽跳了出来,一通好说歹说,买下这家伎馆。
六月五日,优聆阁开业。为庆祝开业,连续五日,暮尘登台演出,只要一两银子门票。
这个噱头一放出,五天的门票立即被一抢而空。
到了开业这日,优聆阁门口有不少倒卖门票的。原本一两银子的门票,现在涨到二十两。
焦娇和徐绍阳来到这里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焦娇道:“那些倒卖门票的,怎么看起来,像是行帮里的人?”
“嘘!”徐绍阳做了个悄声动作。
待两人进了优聆阁,来到后院,徐绍阳才道:“一天三百张门票,他们实际上只卖出去一百张。另外两百张,让下面的人拿去卖。不管他们是以什么价格卖出去的,优聆阁都按十两银子一张算。”
焦娇道:“这就是,变相给下面人发福利了?”
徐绍阳笑道:“是啊,让他们有个赚钱的机会。”
焦娇:“那要是,他们卖不出去呢?”
毕竟能花这么多银子,看一场演出的人,都是非富即贵。那些干苦力的,又怎么会接触到这些人。
焦娇是这样想的,但是她想错了。
徐绍阳道:“他们送货的商铺、接活的人家,他们接触到的人,比我们都还多呢!”
“哦!原来是这样。那为何不直接,门票就卖十两银子一张?”
“他们要的是议论。一两银子门票,而且是暮尘登台演出。”
以前暮尘在汀阑阁演出,一场门票都好几十两。
两人来到后院一个房间,高明宇、王延泽、安乐公主坐在里面。
“安乐公主?”焦娇意外。
“哼!你好久都不曾关心过我了。”安乐公主表情有些生气。
“冤枉啊!公主深居皇宫之中,我想关心也没法关心。”
“我来优聆阁好几次,一次都没遇见你。”
“你来优聆阁?那……”焦娇望向高明宇。
高明宇道:“公主逗你玩呢!她就来过一次。”
安乐公主白了他一眼,对焦娇笑道:“等演出时,你就能听到我作的曲了。”
她为《义山诗集》里的几首诗,作了曲。上次在瑞王府时,她俩交流讨论过。
这些新曲,高明宇请求放在优聆阁演出,公主同意了。
她之前来过一次优聆阁,就是来看他们排演的新曲。
安乐公主问:“徐世子怎么没有和你们一起来?”
焦娇逗她:“你又没有邀请他,他怎么敢擅自前来。”
安乐公主白了她一眼:“这还需要邀请吗?你们赶紧派人去,说我在这里等他。”
焦娇笑道:“逗你的啦!他晚些时候来。”
几人说笑着,安乐公主发现她身上背的羊皮编织小包。
“这个包,真精致!你在哪里买的?”
“我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安乐公主让她取下来,她要仔细瞧瞧。
“这肩带也是你自己做的?”
“我让铜匠铺打造的。”
“真好看!你也给我做一个。不,做……”安乐公主数了数:“做五个。”
“这么多!”
“我要送给其他皇姐皇妹。”
焦娇道:“那么这肩带,恐怕就不能用铜的了,得用金的。而且,还要再多一些黄金装饰。”
安乐公主撅嘴:“怎么,舍不得?”
焦娇:“不是。我只是在想,要如何做得更精美。”
高明宇和王延泽也在传看那个包包。
王延泽道:“绍阳,我看你好像也有一个类似的包?”
徐绍阳:“是的,都是娇娘做的。”
王延泽道:“我忽然有了个主意,你那批羊皮,暂时不要运去南方了。你可以雇一些人,编织这种皮包出售。公主都觉得好的东西,想必许多女子也会喜欢。到时候,京城流行起这种皮包,你那批羊皮,就不愁卖不出去了。”
???
第141章 优聆阁
四万三千张羊皮,全都他们自己做成皮包,是不太现实的。
何况这种皮包一旦面市,就会有人效仿。
他们要卖的,本来就是羊皮,不是皮包。只不过羊革皮用途不多,销路不是很好。
焦娇将羊皮,做成这种皮包,一下子,羊皮又多了个用途。
当然,本来也有羊皮皮包。只不过那些包,样式普通,甚至是难看,没有多少人愿意背它。
王延泽的主意,焦娇觉得甚好。
虽然皮包上市,会被仿制,但是她不担心。
她脑子里有很多皮包样式,单肩包、双肩包、手拿包,甚至腰包。他们做出来的样式越多,仿制的越多,那么羊皮卖出去的就越多。
四万多张羊皮,就算一张皮只能做一个包,那就是四万个包。何况,实际上不止。
京城能卖得了这么多包吗?肯定是要流到外地市场。
而且,别人也不是傻瓜。你会推陈出新,难道人家不会吗?
所以,他们的最终目的,还是卖羊皮。
只希望到时候,能将羊皮价格抬起来,卖个好价钱。
两个月后,焦娇的愿望成真了。京城流行起羊皮包,很多手工作坊纷纷效仿,羊皮价格一路走高,最高时,甚至达到六百文钱一张。
四万张羊皮陆续卖完,最后竟然赚了一万两银子。
当然,这也是后话。
……
优聆阁的演出,在中午过后,未时开始。
这里没有汀阑阁那样的三楼包房,拢共就只有两层。一楼大厅,二楼包房。
焦娇、安乐公主他们,在二楼最里面的一间包房。这里位置虽然不正,不过没有人会从他们门前经过。
此时徐绍安、李天勤等人已经来了。
焦娇问高明宇:“你没有邀请贺元懿吗?”
高明宇道:“元懿有孕了,你不知道吗?”
“啊!有啦?”焦娇没想到那么快,成亲才三个月。
这个消息还是安乐公主告诉高明宇的。
安乐公主道:“我也是听我母妃说的。元懿现在在府里养胎,母妃叫我不要拉她出来玩。”
焦娇:“那我们改天去看她?”
安乐公主:“嗯,我也正有此意。”
至于顾贤涛、贺元承等人,他们现在进了翰林院,整日忙碌,没有时间来。
演出开始了。
一开场,便是气势磅礴的音乐,焦娇仔细一听,竟然是《精忠报国》。
一名身穿士兵软甲的男子,在台上独舞。他身姿矫健,前飞燕、双飞燕、侧空翻、云门大卷、旋风空翻,这些动作行云流水,宛如一条蛟龙。
“这个人是谁?”焦娇问。
“离卫。新买下的”
安乐公主道:“他原先是杂耍伎人,我向表姐夫推荐的。之前云韶府还不想放人,是本公主亲自出面,他们才肯放。”
高明宇道:“他舞蹈天赋极强,而且功底好。你看,转行舞蹈三个月,就已经跳得非常不错。”
后来演出中,又出来名女子,唱跳俱佳。
焦娇觉得有点眼熟,问道:“这女的有点眼熟,是你从汀阑阁带过来的?”
高明宇:“不是。她叫玥蓉,也是这次从云韶府买下的。”
焦娇:“玥蓉?这个名字好耳熟。”
徐绍阳道:“姚玥蓉,你忘了?跟姚家十小姐同名。”
“哦!”焦娇恍然大悟,说道:“不过我看她样子也很眼熟。”
高明宇道:“当初最早《卷珠帘》,云韶府是选她来唱,后来你改成了暮尘。”
焦娇回想了一下,想起来了。很早之前她见过这个女子,难怪觉得眼熟。
演出的最后,是暮尘压轴,弹了一曲,又唱了首《相见时难别亦难》。
这首曲是安乐公主作的,她指定只能由暮尘来唱。
她专心致志看暮尘演唱,脸上表情,宛如一位初恋少女。
徐绍安看见她的表情,默默沉下眼帘。
娶公主是荣耀,但将来他可能也要忍受一些,不得不忍的东西。
演出结束,观众们热情打赏。
安乐公主戏谑道:“怎么没有听到那位杨家大小姐打赏了?”
高明宇:“这几天她父亲来京城,所以可能变低调了吧。”
安乐公主:“你怎么知道她父亲来京城了?”
高明宇:“前日她父亲给我送了帖子,我告诉他,现在高家已经不是我当家。”
王延泽道:“盛通号也收到了帖子。”
然后对徐绍阳道:“要不,明天我俩一块儿去?”
徐绍阳:“我三弟之事,我怎么好意思去杨家。”
王延泽:“有什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的该是杨家!杨大小姐也忒不懂事了。”
拒绝徐家提亲,也该找个好一点的理由,说什么想招上门女婿,赤果果扫徐家颜面。
焦娇问徐绍阳:“你们明天要去杨家?”
徐绍阳:“祥昌号宴请京城各家商号,定了明日中午去杨府。”
此时在另一间包房,杨心蕊独孤的坐着,身旁只有她的丫鬟。
几天前,她父亲亲自来京城祥昌号查账,对她一直铺货十分不满。
杨父说,会另外派一名掌柜负责京城祥昌号。生意上的事情,叫她以后不要管了。
还有就是,杨父知道了定远侯府曾上门提过亲,被女儿拒绝。杨父为此狠狠训了她一顿。
这几天,杨心蕊的心情跌落谷底。她终究只是女儿,嫁人是她唯一的宿命。
她不是不想嫁人,只是不敢嫁。除了已经亡故的未婚夫,没人知道,她其实已经不是处子之身。
这件事情一直藏在她心底,她不敢说,也不能说。
如果是招上门女婿,即便到时候对方发现了,因为是上门,对方也不能怎么样。但如果是出嫁……
当然,她也是真的看不上徐家三公子。至少当时看不上。
可是没有想到,徐家大公子、二公子,短短时间之内,竟有那么大变化。一个加入了盛通号,一个要娶安乐公主。
她现在有些后悔拒绝徐家提亲了。但也不是十分后悔。毕竟,她还有个难言之隐存在着。那是怎么也绕不过去的坎。
明日父亲宴请各家商号,恐怕就会宣布,以后京城祥昌号由掌柜负责,她不再打理祥昌号。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剪去翅膀的小鸟,再也飞不起来了。
第142章 换人了
第二日,王延泽和徐绍阳去杨府赴宴。
杨心蕊的父亲杨世铎,与王延泽本就是老熟人,两人认识多年,生意上也有往来。
王延泽向杨世铎介绍:“这位是定远侯府大公子徐绍阳,我们京城盛通号的货栈仓库便是由他负责。”
杨世铎四十多岁,面容精瘦,看上去像是个很精明的生意人。
“久仰徐公子大名!公子弃文从商,将来在商界也必会大展宏图。”
徐绍阳笑了笑:“承杨老板吉言。”
这个宴会,实则是个商会,杨世铎请的都是各商号的东家掌柜,大家在一块儿倒是有很多话题可聊。
午宴正式开始前,杨世铎拉过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向众人介绍:“在坐各位,应该大部分人都认识他,京城祥昌号掌柜杨斌。从即日起,我授权他负责打理京城祥昌号,各位生意上有什么事情,可以找他,他可代我行事。”
这位祥昌号掌柜,大家都认得,只不过以前有什么需要最终决断的事情,是由杨心蕊做主。今天杨世铎特别这么介绍一番,意思也就是说,以后杨心蕊不负责了。
其实大家对未出阁的女子打理商行,私下有些议论。虽然女东家也不少,但一般都是已经嫁做人妇的。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打理自家产业,什么意思?是想要留在自家不出嫁了?还是想要带着她打理的产业嫁到夫家?
之前杨世铎看女儿守寡三年,有些可怜,她提出要打理商行,于是便同意了。可是她行事太过高调,搞得好像京城祥昌号是她的一样,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是要留在家里,永远不出嫁了。
杨父对女儿还是疼爱的,但女儿的性格谱气,真的不能太惯着她。
今天这个宴席,主要也是为了向大家宣布,京城祥昌号换人了。
杨斌一桌桌敬酒,跟大家寒暄。这些东家掌柜,跟他也是老熟人了。
这里在坐的商号,涉足最广的就数盛通号。谁叫他们是做仓储物流的呢。只要是需要仓储物流的商号,与盛通号都有打交道。
众人开始走动起来,相互敬酒,王延泽和徐绍阳喝了不少。
王延泽的酒量算是不错的,但架不住那么多人来敬酒。
至于徐绍阳,他已经喝得有些坐不稳了。
杨世铎见状,叫下人扶两人去客房躺一下。
他们这一躺,便躺到了太阳落山。
王延泽比徐绍阳先醒。他向杨世铎抱歉自己不胜酒力,杨世铎反而向他道歉,说自己招呼不周。
既然醒了,王延泽便要回去了。他想叫醒徐绍阳一起走,但徐绍阳比他醉得厉害,于是杨世铎说,让他先走,等徐公子酒醒了,他会安排人送他回去的。
这种事情,在他们生意人之间时常发生,不足为奇,于是王延泽先走了。
等徐绍阳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发现自己睡在一间陌生屋子里,一时有些懵。想了一会才想起来,他今天到杨府赴宴。
徐绍阳坐起身,觉得脑袋有些晕。他走房门,门外下人见到,赶忙上前。
“徐公子,您醒啦!”
“这是哪里?”
“这里是杨府。徐公子您喝醉了,我们把您扶到客房睡了一会。”
“现在是什么时辰?”
“现在大约是戌时四刻。”也就是晚上八点多。
“王延泽呢?”
“王老板比您早一个时辰醒过来,他已经回去了。”
“哦,那我现在也回去了。”
“好的,公子您稍等一下,我去跟我们家老爷说一声。”
“嗯。”徐绍阳点了点头。
他觉得很尴尬。他还是第一次在别人家喝醉,睡到天黑。
不一会,杨世铎来了。
“哎呀,徐公子,真是抱歉!今天是杨某招呼不周,让你喝醉了。”
“不不不,是我要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这是哪里话!徐公子性情直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性情中人。”
徐绍阳觉得脑袋还是晕得很,想要回家好好睡一觉。
“真是抱歉啊,杨老板,我现在想要回去了。”
“你要不,先喝碗醒酒汤再走?”
“不用了,多谢!”
杨世铎也不勉强,命人备车送他回去。
临走前,他说今日是他招呼不周,改日再登门致歉。
徐绍阳晕晕乎乎回到府里,因为他平常回来的也比较晚,焦娇并不是很担心。
只是今天见他回来,一身很浓酒气,问道:
“你们一直从中午喝到现在?”
“没有,我中午就醉了,在他们府中睡了一会。”
他一边说着一边脱衣上床,拉过被子继续睡。
焦娇嘴角扯了扯,问道:“那你没吃晚饭?”
“没吃。”
“那你吃点东西再睡。”
“不想吃。吃不下。”他还是第一次醉得这么厉害,胃里很难受,什么都不想吃。
焦娇看他这副样子,叫魏妈妈去煮碗青菜粥。
现在虽然是晚上,但时辰也不算太晚。焦娇一边做着手工编织包,一边等着粥煮好。
王延泽比徐绍阳先醒。他向杨世铎抱歉自己不胜酒力,杨世铎反而向他道歉,说自己招呼不周。
既然醒了,王延泽便要回去了。他想叫醒徐绍阳一起走,但徐绍阳比他醉得厉害,于是杨世铎说,让他先走,等徐公子酒醒了,他会安排人送他回去的。
这种事情,在他们生意人之间时常发生,不足为奇,于是王延泽先走了。
等徐绍阳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发现自己睡在一间陌生屋子里,一时有些懵。想了一会才想起来,他今天到杨府赴宴。
徐绍阳坐起身,觉得脑袋有些晕。他走房门,门外下人见到,赶忙上前。
“徐公子,您醒啦!”
“这是哪里?”
“这里是杨府。徐公子您喝醉了,我们把您扶到客房睡了一会。”
“现在是什么时辰?”
“现在大约是戌时四刻。”也就是晚上八点多。
“王延泽呢?”
“王老板比您早一个时辰醒过来,他已经回去了。”
“哦,那我现在也回去了。”
“好的,公子您稍等一下,我去跟我们家老爷说一声。”
“嗯。”徐绍阳点了点头。
他觉得很尴尬。他还是第一次在别人家喝醉,睡到天黑。
第143章 登门致歉
青菜粥煮好,焦娇扶他起来喝粥。
“我自己吃。”徐绍阳接过碗。
焦娇坐在床边,看他一口一口吃着,说道:
“以后在外面喝酒,要节制一点。今日是在人家府中,倒还没什么。要是在什么烟花之地喝醉,呵呵……”
“我不会去那种地方的。”
“这可不好说,万一你们那些生意伙伴非要拉你去呢?人不能太不合群,有时候也要跟人‘同流合污’,但是,自己一定要有分寸。”
焦娇在娱乐方面还是挺开放的。比如前世和朋友同事去酒吧喝酒,去夜场蹦迪,和陌生人拼桌一起玩游戏,或是被人搭讪,那种地方就是图个好玩热闹,不要越矩乱来就好。
徐绍阳拧着眉:“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说,以后要有分寸。”
徐绍阳怏怏的,他觉得娇娘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在责怪。
他道:“以后我去哪里都带上你好了。”
焦娇:“带上我干嘛呀!人家别人都不带,就你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小肚鸡肠,管你管得太多了。”
徐绍阳沉默了一会,说道:“你并没有那么在乎我是吗?”
焦娇:“没有。我只是觉得,彼此都应该要有点空间。”
徐绍阳将碗递给她:“不吃了。我想睡觉了。”
然后躺下转身,背对着她。
焦娇看出来他在生气。于是不再说什么,简单收拾一下,熄灯上床睡觉。
黑暗中,徐绍阳道:“娇娘,你知道吗,我希望你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可是很多时候,我又不得不留你一个人在家里。”
焦娇从背后抱住他:“我知道。”
……
两天后,杨世铎送上拜帖,登门拜访定远侯府。
拜帖是头天送来的,所以徐侯爷留在家中,等着人来。
徐侯爷对曹氏道:“你说,他这特意登门拜访,是想说什么?道歉?还是提亲?”
曹氏:“哪有女方上男方家提亲的。”
“那就是来道歉咯?”
曹氏嗤笑:“呵,他那个女儿,也该好好管管了,一点家教都没有。”
之前曹氏和媒人上杨府提亲,她们也知道,杨家父母不在京城。此去更重要是试探口风。
可是杨心蕊自己做主,说她只想招上门女婿。
但凡有家教的女儿,即便是抛头露面做生意的,在婚姻大事上,也该推辞说,因由父母做主。
曹氏对杨心蕊很不喜。
原本因为她望门寡的身份,她就不喜欢。这下子,更反感了。
杨世铎带上厚礼,前来拜访。徐侯爷和曹氏客气接待。
他在替女儿道歉之后,委婉试探,能否继续议亲?
曹氏也委婉拒绝。说老二婚礼在即,娶皇家公主,这事可不能疏忽大意。现在他们府里上上下下,都在忙着这桩事情,老三婚事,等以后再说。
杨世铎知道自己女儿的话,落了侯府面子。他倒也不是十分想要将女儿嫁进侯府,不过至少缓和一下关系。
京城里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得罪一个,其实会得罪一大片。
就比如盛通号。虽然看起来只是李家、王家,但其实与他们关联的,还有高家、刘家、沈家、贺家、赵家等等。
……
十天之后,六月十八,庆云街祥记涮羊肉开业了。
这里三间店铺合成一间店,新增了一些菜式,也有了包房。
在筹备这里开业之前,徐绍祥就在红园巷店里大力宣传着。比如新增菜式、有包房,赠送小菜,在红园店得到的优惠券,在庆云店也一样可以使用等等。
开业第一天,不说别的客人,当是“自己人”就将店里的所有桌子全部坐满。
现在,他们的“自己人”有点多。比如盛通号里的那些管事。
盛通号城里城外,有管事二十多人。前久优聆阁的门票,让他们大赚一笔。王延泽发话,让他们去庆云街捧场,于是这些管事便带着手下人来了。
曹记布庄就在涮羊肉店的隔壁,原本曹二舅还想过来,跟徐绍祥唠唠嗑,可是一看到店里的情形,他悄悄退了回去。
那些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吃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其中有些人徐绍祥认得,以前来过他红园巷店里。他跟那些人坐在一块儿,撸起袖子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自从上次事件之后,曹家人没脸再去徐府。前段时间,徐绍祥在这里张罗安排,曹二舅跟他见过几次。
现在的徐绍祥比以前圆滑很多,曹二舅问了他很多问题,他只是打着哈哈,便敷衍过去。
隔壁店铺生意红火,曹大舅和曹二舅在自己店里。
曹二舅道:“大哥,你说李天娇会不会把咱们这间店铺收回去?”
曹大舅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我们还是要想想,以后怎么办。”
店里靠卖布、绣活和做成衣维持。男人在店里卖布,女人在家里做绣活、做成衣。全家人一个月收入几十两,他们过的并不好。
之前曹氏会时不时的送些银子,贴补他们。但上次事情之后,估计这银子是没了。
曹二舅道:“我问过绍祥,他说他之前那个店,一个月收入一百多两。要不,我们也改开羊肉馆吧?”
曹大舅:“人家是有独家秘方的!”
徐绍祥不在时,他也问过在这里管事的伙计。伙计大致说了一些。重点就是,他们有秘方,而秘方只有东家才知道。
徐绍祥还是很鸡贼的,他们那些煮汤的料、烧烤的料,他都是做好了才拿出来的。
曹二舅道:“等有机会的时候,我们去找他套一套?”
曹大舅白了他一眼:“别想了!你是想让徐家,把店铺宅院都收回去吗?”
曹二舅:“那我们卖别的,卖别的总行了吧?”
然后又道:“现在这个布生意是没法做了。祥昌号换了掌柜,不仅不赊货,还让先把银子结了,才能再拿货。而且卖不掉的退货规矩,现在也太苛刻了。”
杨世铎改变经营策略,其实也是迫于同行压力。他们铺货那么久,退货规矩也比较宽松。新号开业,大家还能理解,但长时间这样干,同行就开始有怨言了。
杨世铎一查账目便知道,有的商号,已经开始在暗地里搞他。
第144章 成亲在即
曹大舅也觉得生意不好做,可是不做这个,能做什么呢?
两天后,曹家收到请柬,邀请曹氏的母亲、大哥、二弟总共九人,参加六月二十六日徐绍安与公主的婚礼。
而徐府这边,之所以到这个时候才送请柬,而且把邀请对象和人数说得清清楚楚。是因为,他们在等着宫里的安排。
当天成亲的流程,大致是这样的:
早上辰时四刻(8点整),徐绍安进宫迎娶公主,可由两人陪同。公主和驸马向皇上、皇后、淑妃谢恩拜别。届时五皇子瑞郡王会陪送公主到定远侯府。
巳时四刻(10点整),公主和驸马在定远侯府行交拜礼,在定远侯府宴请宾客。
喜宴过后,公主和驸马回公主府。
宫里特别交代了,宴请宾客不宜过广,要求喜宴在八桌以内。
这个桌数,宫里是替他们算过的。而徐府也知道,越是身份尊贵之人成亲,宴请范围就越小。
要不然,谁不想跟公主套个近乎。到时候,什么七大姑八大姨全都来了。
当初贺元懿与五皇子成亲,同样宴请的只是近亲、近交。所以像焦娇这样的朋友,根本都没资格参加婚礼。
得到宫中明示,徐府这才开始正式送请柬。
……
成亲头一天,徐府上下已经准备好。
全家人一起吃晚饭,曹氏叮嘱了明天的安排。
明天早晨,老大和老三,陪徐绍安进宫迎娶公主。
徐绍阳上一世进过宫,倒还平静。徐绍祥就比较兴奋了。
“哎呀!我那套新衣,到现在都还没试过,一会我就去试试。哎呀!要是不合身怎么办?”
芸姨娘笑道:“是照着你平常穿的衣服尺寸做的,怎么可能会不合身。”
徐绍祥:“可是我觉得,我近来好像胖了。”
芸姨娘:“就是照着你现在穿的这身衣服做的。你别瞎担心了。”
焦娇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成亲。”
芸姨娘道:“娇娘以前挺喜欢做衣服的,怎么这次不做了?”
徐绍安成亲的喜服,是按照驸马规制,由宫里做好送来的。而徐绍阳和徐绍祥,明日陪二弟进宫娶亲的新衣,则是芸姨娘和陈姨娘做的。
焦娇道:“我在忙着做公主要的皮包,没功夫做衣服。”
做个内衣内裤她还行,做外衣,她不会。
曹氏道:“那些皮包做好了吗?”
之前焦娇推脱,没有给徐绍阳亲手做衣服,她的理由是:公主说了,叫她做五个皮包,她要拿去送给其她公主。
焦娇道:“还差一点。不过在公主归宁前能做好。”
公主出嫁,也是要三日回门的。明日迎娶,本也不合适这时候带皮包去送人。等她回宫归宁时,正好可以带去送给其她公主。
芸姨娘有些捏酸说道:“娇娘会的手艺可真多!”
徐绍祥知道他们要开皮包店,而且娇娘已经做出几个样式,雇佣工匠已经在批量制作了。
他问道:“大嫂,你们的皮包店打算开在哪儿?”
焦娇:“南城堂口。”
徐绍祥:“王大哥的店铺?”
焦娇:“是的。他有好几间店,随便放在哪家店里,连掌柜伙计都省了。”
陈姨娘道:“要是那些皮包,被人仿制,怎么办?”
焦娇:“所以要批量做好,一次性上市。等他们仿了这一款,我们下一款又上市了。”
曹氏:“那么别人仿制了,你们也不打算追究?”
焦娇笑道:“追究什么!我们本来就只是打算卖羊皮。”
关于这一系列的操作,徐绍阳和王延泽已经商量好了,所以放在他那里卖。
徐绍祥道:“大嫂,你也给我做一个像大哥那样的皮包。”
焦娇打趣道:“我觉得你应该用腰包。系在腰间,方便收钱。”
“好!那你给我做一个。”徐绍祥毫不含糊接下她的话。
几个人说说笑笑,徐绍安却在一旁安静的吃着。
徐绍阳问:“二弟,怎么都不见你说话?”
徐绍安:“没什么,我听你们说。”
徐绍阳想了想,说道:“一会吃完,去你房里,我有话跟你说。”
“嗯。”徐绍安点了点头。
其实他有点紧张。明日就要成亲了,要进宫迎娶公主。
他没有进过皇宫,不知道皇宫里是什么样。不过还好,他见过皇上,见过淑妃娘娘,这多少让他不那么坐立不安。否则他今晚恐怕根本都睡不着。
另外还有就是,宫里来人告诉过他,要如何与公主洞房。
想到明天就要洞房,他也是坐立不安。
吃过晚饭,徐绍阳和二弟回到房内,关上门,开始说一些,只能私底下说的话。
这也是二弟了,要是三弟。他不会跟他讲的。因为他知道二弟嘴严,说了他也不会泄露出去。
等徐绍阳回到自己屋里,焦娇问他:
“二弟是不是,还是不能接受公主?”
“没有,不是。”
“那你跟他讲什么?”
“我跟他讲,夫妻相处之道。”
焦娇笑道:“就你?跟他讲夫妻相处之道?”
徐绍阳:“我俩之间,不是很和谐的吗?”
焦娇嘴角扯了扯:“你不会是,跟他讲那个吧?”
徐绍阳:“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跟他讲,如何对待自己的妻子。”
“你是如何跟他讲的?”
“我告诉他,就像我一样。”
徐绍阳说得很自然,完全不觉是在自夸。
不过他的确也是这么讲的。
公主喜欢你,你现在虽然不一定就喜欢上她,但是,你可以假设她就是你喜欢的那个人。
如果是那个人、那样做,你会如何对她。
现在徐绍阳,已经完全区分出了李天娇和焦娇。他知道,他喜欢的是焦娇,不是李天娇。
上一世他对李天娇,更多是出于怜惜。
而这一世的初始,则是出于上一世对李家的内疚。
不过现在他知道了,那都不是真的爱娇娘。
爱是彼此两人之间的感情。只有彼此两人。而不是因为其他。
当然,有些道理他也没跟徐绍安讲。因为感情之事,只有自己才能明白,谁也教不了谁。
不过,他可以教他一些“闺中之乐”。
所以,焦娇并没有想歪。
他讲了,还讲得徐绍安目瞪口呆。
第145章 三从四德
第二日,定远侯府一派喜气。
刚到辰时(7点钟),徐家三兄弟便出门迎亲了。
他们走后,曹家、李家的人也到了。
两家人见面,有些尴尬。曹老太太主动向李家道歉,李天雄当然是说事情已经过去,不要再提了,气氛这才稍好些。
那边皇宫里,一切礼仪有专人引导,徐绍安只用按照指示做就行,他大大松了口气。
皇宫中一切顺利,当迎亲队伍回到定远侯府时,差不多正好是拜堂吉时。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看着二弟与公主拜堂,焦娇有些感慨。
她听徐绍阳说过上一世,徐家三兄弟后来怎么样了。而这一世,二弟娶了公主。
这就是“蝴蝶效应”。
当她活过来的时候,后面所有事情就都变了。
而蝴蝶效应,也在选择之间。
比如她选择帮三弟开店,今后三弟的人生,肯定不会像上一世那样。
感慨间,交拜礼成。
今天高明宇的夫人也来了,焦娇和沈氏一起送公主回房歇息。
沈氏生完孩子后刚出月子。要论关系,沈氏是安乐公主的表姐,她才是真正的亲戚,所以她今天肯定得来。
三人在屋里说着女人的话题。沈氏已经生养了三个孩子,她自有她的为妻之道。简单概括就是四个字:相夫教子。
焦娇在一旁听着,觉得沈氏真的是古代女性“三从四德”的典范。
所谓三从,即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四德则是,妇德、妇言、妇容、妇工。
虽然现代批判“三从四德”,说它是压迫、束缚女性的封建礼教。但焦娇觉得,“三从四德”本身并没有错。
在家要听从父亲的教导,出嫁后要遵循丈夫的意思,丈夫死后要听从儿子的意见。这样有错吗?
要求女性要注重德行;说话要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平日要注重妇容,不要做个邋遢女人;要具备一定的技能,不要是不会做饭、不会缝补,什么都不会。这样有错吗?
何况这里是古代,这里就是封建社会。
至于那些极端的“三从四德”,焦娇也是反对的。比如杨心蕊的“望门寡”,她就觉得不应该。
莫说还未出嫁,就是已经嫁人、成了真的寡妇,再婚怎么了?可是这个社会,认为这样是失德。
说起来,其实故人也经常自己打脸。比如汉景帝刘启,娶了已经嫁过人、有孩子的王娡,后来生下刘彻,成为一代汉武大帝。要按照“三从四德”,汉武帝的母亲该怎么算?
听着沈氏对安乐公主的尊尊教导,焦娇没有插嘴。
其实她也担心安乐公主不守妇道,给二弟戴个绿帽子啥的。她看出来,安乐公主喜欢英俊的男人,比如她对暮尘就好像有点意思。假如她真的做了什么出格之事,徐家完全拿她没辙。
三人正在说着,徐绍安来了。
他提来一个食盒,里面装了些饭菜。
“公主殿下,委屈你了。你先吃点,垫垫饥。”
新娘是不参加喜宴的。按照规矩,新娘从迎亲出门之后,要一直到晚上掀了红盖头,才有机会吃饭。
徐绍安又道:“表姐、大嫂,外面已经开始摆膳了,你们要不要出去用膳?”
沈氏道:“不去了,我就在这里陪安乐。”
焦娇:“我也不去了,我们三个在这里吃。”
徐绍安:“好,那我让人再送些饭菜过来。”
说完便出去了。
安乐公主对两人道:“你们出去吃吧!不用陪我。”
沈氏:“我本来就是专门为你而来。要不然你侄子才刚满月,我怎么能放心出门。”
安乐公主:“哎呀,表姐!你说的那些,我母妃都已经跟我说过了。”
沈氏:“你就听我唠叨一回吧!我是真心希望你过得好。”
安乐公主笑道:“谁能让我过的不好?”
沈氏叹了口气。其实是高明宇让她专门来跟公主讲这些的。
在认识徐绍安之前,公主对暮尘就表现出异常好感。以前是没成亲、没嫁人,公主也不敢做什么,可是现在成亲了、嫁人了,高明宇真担心她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事。这位公主胆子可大着呢!
外面酒席有五皇子瑞郡王在,而且请的人也不多,整个喜宴没吃太长时间就结束了。
这个“没吃太长时间”,是指与其他喜宴相比。比如去年徐绍阳与李天娇成亲,从中午一直吃到晚上,一顿吃成两顿。
喜宴结束,众人送公主和驸马去公主府。
公主府就在定远侯府背后的街对面。两座府邸正好背对背。
公主府里的下人,是皇宫内务府安排的。可以说,连人带府邸,全都是公主的嫁妆。而公主府里的总管,是从小将公主伺候到大的瑾嬷嬷。
将公主和驸马送到公主府,剩下的时间,就是她与徐绍安的了。
曹氏、焦娇等人回到侯府。曹氏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儿子,好像是做了上门女婿一般。
今天是公主向他们二老行拜礼,明日便是她和侯爷去向公主行拜礼。徐家真的是娶了位祖宗啊!
其他别的客人都走了,曹家人还没有走。
曹二舅缠着徐绍祥,问他怎么开馆子?
曹大舅虽然没有像二弟那样迫不及待的追问,不过在旁边也时不时的问一两句。
徐绍祥被缠得无奈,说道:“你们想要开涮羊肉也行,用我的秘方也行,不过,我要占你们店的六成股。而且,你们必须要跟我们统一价格,我们做什么促销,你们也得做什么促销。说白了,你们的店,就是祥记涮羊肉的另一家分店。”
曹二舅:“六成?你这也太高了吧!”
徐绍祥:“你们的店铺是娇娘的,你们自己又不出房租,六成不高!”
曹二舅偃旗息鼓。没想到这小子,是在替李天娇要房租呢!
曹大舅道:“绍祥,除了开涮羊肉,你有没有什么建议,那间店铺还可以做点什么别的?”
徐绍祥:“你们的布庄,不是开得好好的吗?”
第146章 明媒正娶
说道布庄,曹大舅叹了口气说道:
“你不知道,现在祥昌号换了掌柜,不再赊货了。而且,一季进货五十匹,要是卖不掉,只能退一匹;进一百匹卖不掉,能退五匹;进两百匹卖不掉,能退二十匹。现在这个生意不好做了!”
以前无论进多少卖不掉,都能退一成。也就是五十退五、一百退十、两百退二十。
曹记布庄一季也就只能卖掉一百多匹布料,达不到退一成的进货数。这样一来,当季卖不掉的布,就只能压在手里。
徐绍祥:“换掌柜了?”
“是啊,换成原先的二掌柜王斌。”
“杨心蕊不再打理祥昌号了?”
“是。”曹大舅点了点头。
祥昌号换掌柜,这事徐绍阳知道。但三弟又不开布店,他也没来问过他,徐绍阳又不是闲着没事,巴巴地跑去跟他说这个。
徐绍祥道:“除了刷羊肉,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生意可做。”
曹二舅试探说道:“要不,你问问你大哥?”
徐绍祥嗤笑一声:“哼,我大哥他们的生意,没有几万两银子根本都做不了。就算他告诉你有生意,你有银子吗?”
……
另一边,焦娇和徐绍阳回到院子。
焦娇觉得今天的婚礼,除了上午迎亲、进门、拜堂的时候,热闹了一下。后面的,没有什么感觉,婚礼就结束了。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一直陪公主在房里,门外有瑾嬷嬷和侍女把守,没人敢靠近,所以没有感觉。
焦娇问:“我们当时成亲时,是什么样的?”
徐绍阳漫不经心的样子说道:“就今天这个样啊!”
他虽然看起来漫不经心,但其实心里警惕着呢!之前娇娘很介意,他将她当作李天娇。五月初九那天专门回来陪她,结果她说,成亲的是李天娇又不是她。
所以,这种送命题,还是不要答的好。
徐绍阳反问:“你以前那里的人,成亲是什么样的?”
焦娇:“跟这个也差不多,不过各地有不同风俗。除了像今天这样的中式婚礼,还有西式婚礼。或者压根就不举办婚礼,只是给亲朋好友送喜糖,或者甚至只是通知一声,然后两人就旅行结婚去了。”
“不举办婚礼?”徐绍阳不能理解:“不明媒正娶,她们也愿意?”
在这个时代,所有正妻,都是明媒正娶的。只有纳妾,才会不如此举办婚礼。
焦娇道:“只要是领了结婚证,他们就是正式夫妻了。举办婚礼,只是个仪式。”
“结婚证?”
“就跟婚书一样。只要有了婚书,这事就算是成了。”
徐绍阳依然不能理解:“这是不尊重妻子啊!既然娶了她,就该为她举办场婚礼。不管是盛大的、还是简单的,这个仪式一定不能少。”
焦娇嗤笑:“举办个仪式,就是尊重妻子?那后面纳两个三个小妾,又怎么算?”
徐绍阳:“纳妾也必须要经过妻子点头,如果妻子不同意,妾氏也进不了门。”
焦娇:“妻子可以不同意吗?”
“可以啊。”
“妻子敢不同意吗?要是被扣个忌妒的罪名,以‘七出’之条被休了怎么办?”
所谓“七出”,即:不顺父母、无子、淫佚、口舌、盗窃、妒忌、恶疾。妻子触犯了其中一条,都可以合理合法的被休弃。
徐绍阳见她越说越激动,忙道:“好啦好啦,我们只是随便一聊,你不必较真。”
焦娇斜眼瞅着他:“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是在给我先吹吹风啊!”
“我吹什么风?”
“告诉我,将来你纳妾,需要我同意。”
徐绍阳吐了口气,抱住她:“我早就说过!我不会纳妾。”
焦娇仰头望着他:“你真能守着我一个人,一辈子吗?”
徐绍阳:“那我就用一辈子来证明,我可以。”
……
徐绍阳传授给二弟的方法,的确有奇效。
徐绍安与安乐公主,很快就进入夫妻状态,亲密无间。
公主归宁时,将焦娇做的编织皮包送给其她皇姐皇妹,立即被她们喜欢上。
一个月后,京城开始流行起羊皮包,样式各异,有大有小。
……
转眼来到七月。
二十三日晚上,徐绍阳问焦娇:
“明日是你生辰,你有什么想玩、想做的事情吗?”
焦娇摇头:“没有。”
这几天天气特别热,她坐着都浑身出汗,哪有心思玩什么。
徐绍阳:“你想一想嘛!明天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我陪你。”
焦娇想不出来,随口说道:“我想去海里游泳。”
京城远离大海。
徐绍阳道:“后日,我们有一批货物要运到越州,如果你真想去海里游泳,我们可以跟他们一起走。大约十七八天就到了。”
焦娇笑道:“你还当真了!”
徐绍阳:“只是去海边,又不是什么无法达成的愿望。”
焦娇:“可是等去到海边,我可能又不想游泳了。”
徐绍阳想了想,说道:“我想到一个地方,那里虽然没有海,不过有个很大的湖。只是有点远,来回大概需要三天。”
焦娇问:“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儿?”
徐绍阳:“在平州。”
上次他和王延泽去平州,途径过那个地方。
焦娇道:“算了,太远了。没必要跑那么远。”
徐绍阳又仔细想了想,说道:“有一个地方,在灵应山,那里山间有瀑布、有水潭、有溪流,风景十分宜人,而且不远。”
焦娇问:“在哪儿?”
徐绍阳:“就在城外南郊,从山能寺往西,再走七八里。”
听起来倒是不远,焦娇犹豫着。
徐绍阳道:“京城周围,你最远恐怕也就只去过山能寺。说起来,今年三月,本来说陪你去赏樱花的,结果……”他自嘲一笑。
焦娇撇嘴:“说得我好像是没有见识,没有出过门似的。”
徐绍阳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道:“没有人说你没见识。怎样,明天我们就去那里吧?”
焦娇问:“那个地方,去的人多吗?”
徐绍阳:“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估计没什么人去。”
听他这话的意思,那不是景点。
想想也是。这个时代,人们向往的是繁华都城。不像她前世,人们向往的,是往大自然原始森林里跑。
第147章 清碧溪潭
第二日清晨,徐绍阳让魏妈妈准备了些吃的喝的。
想到娇娘想要游泳,虽然那个地方不适合游泳,但万一她想要下去玩水呢。于是装备了些更换衣物,又杂七杂八准备了些其他别的东西。
两人吃过早餐,坐着马车出发了。
焦娇看到马车里有好多东西,笑道:“你这是打算在那里长住啊!”连衣服、鞋子、巾帕,甚至洗脸盆都带着。
徐绍阳道:“万一你想要玩水,把衣服鞋袜弄湿怎么办?所以我给你带了这些东西。到那里就不必顾虑把衣服弄湿,或是弄脏。”
焦娇搂着他的胳膊:“想的真周到。来!亲一下。”
徐绍阳宠溺的将唇送过来,焦娇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俩人在旁边没人的时候,早就没羞没臊。
每天早晨起床时,他会亲她一下;他出门时,她会亲他一下。徐绍阳很喜欢这种甜蜜,每天都干劲满满。
即便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娇娘亲他一下,说句“亲爱的!辛苦啦”,他便觉得所有都是值得的。
很快他们便到达山能寺。马车没有停下,继续朝前走。
徐绍阳道:“待会马车只能到达最近的山路,接下来我们就得自己走了。”
焦娇问:“走进去还有多远?”
徐绍阳:“大概半个时辰山路。你应该没问题吧?”
焦娇虽然不怎么出门,但天天在院子里健身。之前徐绍阳还没有出去奔波时,不知道自己的体力有多强。这一出去才发现,自己这身体可以啊!
焦娇道:“没问题。”那些有氧运动、无氧运动也不是白做的。
然后她又说道:“这些衣服鞋袜什么的,就不要带了。吃的也不用带。不就是爬个山嘛,几个时辰不吃不喝,又饿不死渴不死。这些东西全都留在马车上,我们轻装简行,一会要是饿了渴了,出来再吃。”
这些东西确实不太好带,于是徐绍阳同意:“行,都听你的。”
终于来到灵应山脚下。
其实这山上的溪水瀑布,不止一处。每一道山坳间,都有溪水瀑布。不过他选择的这一处,是进山路程最近的。
两人让车夫在这里守着马车,徒步进山。
这里山势层峦叠嶂,树木葱茏。往前走了一会,便看见溪水。
这条溪道的流向,最终是去往另一个方向,他们相当于是半路上岔到溪道。
两人沿溪而上,道路越来越陡峭。当他们爬过一道陡坡,钻出树林时,只见前面是一湾清潭。
抬头望去,光滑笔直的巨峰两相对峙,形成一个狭窄的山口,陡崖之间一股清泉从悬岩峭壁中悬流倾泻,汇集成潭。
潭顶玉柱飞泻,潭间水流清澈,潭底有许多小石子,或青或白,太阳照射,映在潭底,像晶莹剔透的宝石在闪闪发光。
“哇!这里真的好美啊!”焦娇好想用相机将它拍下来。
她问:“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徐绍阳:“上一世我来过这里。”
“你怎么会来过这里?”
刚才一路过来,焦娇发现来这里根本就没路,说明平常没有人来。
徐绍阳道:“上一世我在兵部,训练时来过这里。”
上一世他终于考中进士,不过没有进翰林院。之后参加了吏部考试,分到兵部库部司,担任书令史。
兵部的文官与别部不同,有项体能训练。他刚到兵部时,参加训练来过这里。
焦娇看见清澈见底的潭水,很想要去玩水。
徐绍阳看她的表情,猜到她想做什么。宠溺笑道:
“去吧!”
这个水潭并不深,里面最深处,大约也就只到徐绍阳的胸口。上一世,他们一群同僚在这里嬉过水。
焦娇望了望周围,问道:“这里不会有人来吧?”
徐绍阳:“应该不会有人来。”
焦娇开始脱衣服。
徐绍阳道:“不用脱,马车上有衣服换。”
焦娇:“哎呀!穿着衣服下水,很不方便的。”
她一件一件脱,最后只剩个内衣内裤。想了想,干脆脱掉。
徐绍阳扶额:“就算这里没人会来,你也不用脱个精光吧?”
焦娇:“一会内衣湿了,还不是得脱。难道将外衣穿在湿掉的内衣上?”
徐绍阳望了望周围,这里确实人迹罕至,于是便由她去了。
此时已将近正午(12点),气温升高。
看着娇娘在水中游来游去,他都想下去与她一起游。
不过,这里虽然不会有人来,但万一有人来呢?所以,他还是在水边帮她看着。万一有人来,也好将人赶走。要是两个人都在水里,突然有人冒出来,那就不好了。
徐绍阳看她在水中嬉戏,一会儿仰面游,一会儿俯身游,一会儿潜到水里去,从潭底捡起颗小石头扔向他,然后又潜下去,寻找好看的小石头。
看来娇娘是真的想游泳啊!
李天娇不会游泳,而娇娘会游泳。
突然,只见水中的娇娘,一下子慌乱地拍打起水花,好像是在挣扎。
“怎么了?”徐绍阳在水边上忙问。
“噗…噗!”娇娘吐着呛进口里的水。
“救命!快救我!”
徐绍阳赶忙将衣服放在石头上,脱掉鞋子便下水。
娇娘在水中挣扎着。没几下就呛得头晕花眼,找不着北。
这里的水并不深,如果她站起来,水大约就只到她脖颈。
徐绍阳来不及多想,赶快过去,一把将她从水中抱起来,迅速将她抱到岸边。
娇娘一边吐水一边剧烈咳嗽,徐绍阳将她翻身向下,帮她拍打着后背。
一阵咳嗽之后,娇娘终于缓了过来。
当她发现自己赤身果体,“啊!”地大叫一声,急忙缩成一团,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
徐绍阳看到她的反应,觉得有些不对劲,问道:“你怎么了?”
娇娘哭着问道:“这是哪里?我们为什么会在这?”
徐绍阳愣住。。。
看着瑟瑟发抖的娇娘,徐绍阳将衣服拿了过来。
“穿上吧!”
娇娘急忙抓过衣服,小心翼翼,一件一件穿上。不过那内衣内裤,样式古怪,她不知道要怎么穿,于是只穿了除内衣之外的其他衣服。
徐绍阳看见她这副样子,心中有所猜测。
他一下子觉得浑身冰凉,未来在这里被斩断了。
第148章 又失忆了
马车缓缓回到徐府。
原本徐绍阳打算,他们回城后去庆瑞楼吃饭,但是现在,他什么都不想吃。
路上娇娘问他,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徐绍阳答:“因为我想来这里,所以你就陪我来了。”
娇娘问:“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徐绍阳答:“因为你……,溺水后失忆了。”
此时他心中五味杂陈,十分后悔。
为什么非要为她过生辰?
……
两人回到院子,娇娘又变得跟以前一样,安安静静,将他们带出去的东西,一样一样归置好。
这时,安乐公主来找。
“娇娘,你们出去玩,为什么不约上我们一起?”
娇娘疑惑地望着她,弱弱问徐绍阳:“她、她是谁?”
徐绍阳道:“她是安乐公主,是二弟的妻子。他俩上个月成亲了。”
“公主?!”娇娘急忙下跪行礼:“民妇拜见公主殿下!”
安乐公主呆了呆,眼睛眨了眨,问道:“娇娘,你这是在闹哪样?”
她早就免了徐府里几位主子们的跪拜礼。而且,娇娘从来就没有跪拜过她。
徐绍阳深深叹了口气,说道:“上午我和娇娘去爬山,她不小心溺水。救起来之后,她便忘了许多事。”
安乐公主皱眉:“这、这……她把我忘了?”
徐绍阳:“从去年十一月到现在的事,她都忘了。不过在那之前的事,她还记得。”
安乐公主扶起娇娘,满脸愁容。
“怎么会这样?”
……
晚上,府里人都知道,娇娘再次溺水,溺水后又失忆了。
徐侯爷、曹氏、徐绍安、徐绍祥,所有人都围着她,李天勤也来了。
娇娘弱弱问道:“三哥,你什么时候来京城的?”
李天勤叹了口气。小妹还记得他,只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京城的。
安乐公主请来太医为她诊治。
太医诊断后说,少夫人身体无恙。至于为何会忘记一些事情,但又记得一些事情,这个问题,他也没有答案。
曹氏怨怪:“好端端的,你们跑去那里做什么!”
徐绍阳低着头,他也十分后悔。
娇娘上前跪下,哭泣道:“母亲,都是我的错,是我自己不小心,求你不要怪绍阳。”
“起来!谁让你跪了。我不是怪你。”曹氏忙将她扶起来。
她叹了口气,娇娘这次失忆,又变得跟以前一样,动不动就掉眼泪。
徐绍祥问:“大嫂,那我们的店,你还记得吧?”
娇娘摇头。
徐绍祥道:“那以后,店铺就是我一个人的,我付你房租,可以吧?”
娇娘有些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徐绍安训斥道:“你不要趁着大嫂失忆,就想占为己有,大哥还在这呢!”
徐绍祥一脸无辜:“我只是试探一下而已嘛!看来她真的失忆了。”
徐绍安:“这还用你试探?”
所有人都看得出,娇娘失忆了。
徐侯爷叹了口气,说道:“只要人没事就好。”
然后又问:“娇娘,麻将,你还记得吗?”
娇娘摇了摇头。
众人纷纷安慰,有的说,人没事就好;有的说,过段时间或许就好了。
安慰完,众人告辞。
娇娘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大家这么关心她,心里暖暖的。
心想:徐家人终于将她当作自己家人看待了!
晚上睡觉,两人平躺在床上。
徐绍阳侧头望着娇娘,见她闭着眼,趟得端端正正。
他的心,沉到湖底。
这个人是李天娇,不是焦娇。
第二天早晨,徐绍阳迷迷糊糊醒来。他习惯性的伸手抱住娇娘,习惯性的摸向她的胸。
娇娘忽然说道:“今天七月二十五。”昨天她就知道,现在是哪年哪月。
徐绍阳一下子清醒过来,松开手。
此时他有种想落泪的冲动。娇娘明明就在他身边,可是他知道,她已经离他而去了。
……
从这天起,徐绍阳更加拼命的在外忙碌。
到了八月,娇娘该来月事的日子,月事又没来。不过这一次,她是真的怀孕了。
听到娇娘怀孕的消息,徐绍阳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别人以为他是因为娇娘有孕喜极而泣。
只有他知道,这是他和焦娇的孩子。
孩子有了,可是焦娇再也不在了。
……
一年、两年、三年,徐绍阳放弃了考科举的打算。
这几年来,他做事带上三弟,准备将三弟培养成他的接班人。
在焦娇离去的那一刻,他不想活了。但是,他现在不能死。
要是他死了,徐家怎么办?他们还等着他赚钱养家呢。
于是他熬着、撑着,将徐家后继有人的希望,放在三弟身上。
至于二弟,后来公主为他在朝中谋了个官职。他俩就像是独立出府一样,徐家指望不上他俩。
娇娘有了孩子之后,李天雄带着徐绍阳到外地做生意,教会他很多东西。
而这之后,徐绍阳又带着三弟去外地做生意,教会三弟。
这一趟,兄弟俩来到越州。有天喝酒聊天时,徐绍祥问:
“大哥,有件事情,我一直都想不通。今天反正我们也不在家里,你跟我说句实话,大嫂到底怎么了?”
徐绍祥跟焦娇接触比较多,跟李天娇接触不多。
重新又回来的李天娇,他始终觉得不对,感觉不是那个人。
这几年来,徐绍祥越来越成熟,做事也很稳妥。
徐绍阳问:“你发现什么了吗?”
徐绍祥:“大嫂自从失忆之后,整个人就变了。我感觉,那好像不是她。”
徐绍阳苦笑:“的确不是她。”
“什么意思?”
徐绍阳道:“盛康十二年十一月,娇娘落水,醒来后失忆,但实际上,是另一个人灵魂穿越到她身上。她叫焦娇,来自另一个世界,……”
他将事情真相,告诉三弟。
徐绍祥听完惊讶:“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徐绍阳道:“以后徐家就靠你了!”
徐绍祥:“干嘛说这种话,我可靠不住。”
他也陷入沉思。
难怪呢!是焦娇,不是李天娇。
要不是焦娇,他也不会有今天。不说其他生意,单就他那十一家“祥记涮羊肉”、七十六家“盛通卤肉饭”,一年就有好几万两银子收入。当然,这只是他的收入,不包括娇娘的两成、高明宇的两成。
第149章 撑不下去
那晚深聊过后,一切如常。他们在越州继续做他们的事。
徐绍阳趁做事的空档,到市场上专挑又大又好的珍珠,买了一匣子。
这边的货,已经收齐,装好车,准备第二天离开越州回盛京。
第二天早上,徐绍祥见大哥半天都还没下来,于是去房间里喊他。
他敲了几下门,没人应。见门没锁,于是推门进去。
房间里没人,床铺上放着个匣子,还有一封信。
信是写给他的,于是徐绍祥打开来看。
看完后,他脸色大变,急忙下楼问客栈掌柜。
“你知不知道我大哥是什么时候走的?”
“天没亮就走了。”
“你为什么要让他走?”徐绍祥几乎是咆哮。
掌柜被他吼蒙了,说道:“徐、徐大掌柜说,他想在走之前,再去码头上看一看。”
这里离海边码头有十几里,徐绍祥牵过匹马,立即扬鞭去追。
然而,还没有等他到码头,就在路边看见匹马。
一看马鞍,就知道那是客栈的马。
徐绍祥急忙过去,在附近找了又找。可是,哪里有半点人影。
他站在礁石上,望着眼前茫茫大海,咆哮地大喊一声:
“大哥!”
泣不成声,泪如雨下。
徐绍阳留信给他,让他把那一匣子珍珠带回去给娇娘。说当年李天雄从越州来京城,给娇娘带了一匣子珍珠,那时候的娇娘是焦娇。她不喜欢珍珠,所以没收。
然后说,以后徐家就靠他了,请他照顾好娇娘母女俩。
然后又说,当年焦娇想要来海边游泳,因为太远,他带她去了灵应山。没想到这一去,就是永别。
原本他抱着侥幸,希望有一天焦娇会突然回来。为此他第二年七月二十四日,专门带着娇娘又去了趟灵应山。娇娘怕水,当时把她吓坏了。他觉得自己禽兽不如,居然把妻子推进水里。幸好娇娘处处为他着想,回来没跟任何人说。
他说他其实早就疯了,早就撑不下去。但是为了徐家、为了无辜的娇娘和孩子,他还是得撑着。
这是他第三次来越州,每次来到这里,他就有种想跳进海里的冲动。但他仍然撑着。
直到看到三弟,已经完全能接手生意。这一次,他真的想到海里去。
去替焦娇完成心愿。
最后他叮嘱三弟,不要告诉家里人,他是轻生的,就说他是不小心失足掉进海里。
无论找不找得到,都不要找他。即便他还活着,也不想回去了。
徐绍祥坐在礁石上,哭得不能自已。
大哥大嫂自从生下一个女儿后,就再没有孩子。他问过大哥,要不要请他岳父岳母来给他们夫妻俩看一看?大哥说不用。
徐绍祥早看出来大哥郁郁寡欢,没想到,他会走到这一步。
……
另一边。
焦娇记得自己前一秒还在游泳,忽然,她脚板抽筋。
她在水里憋了口气,然后收起腿,去揉脚板。可是她没揉几下,就失去了意识。
当她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现代化的病房里。妈妈站在病床另一头,正在她脚底板上使劲按着。
“妈”焦娇喊了一声。但她喉咙沙哑,几乎喊不出什么声音。
“妈!”她又喊了一声。
尽管声音很小,但焦妈妈听见了。
“娇娇!”焦妈妈一下子激动地哭了,赶忙走到床边,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你终于醒了!”焦妈妈拉着她的手,哭得泣不成声。
“别哭啊!妈。是你把我按醒的。太疼了。”
此时焦娇感觉到,腿上传来的痛感。不过焦妈妈按的,是另一只脚。
很快护士进来,看见病人醒了,立即给她检查,并在床头卡上记录。
经过简单交谈,焦娇这才知道,她从那天撞车到现在,已经昏迷了57天。
当时她身上大部分是软组织挫伤,只有左小腿骨折,算是严重的。
如今她身上的伤全都好了,只有左小腿打着夹板石膏。
她这样的伤,其实不算严重,但奇怪的是,她有呼吸心跳,却没有脑电波。
这种情形,可以判定为“植物人”。但焦娇的爸妈不相信,只是自行车撞到摩托电动车而已,怎么就变成了植物人?
医生也觉得,这种情况是比较少见,但不是没有案例。
焦娇的爸妈坚持,至少要等到腿上的伤痊愈,他们才会出院。医生同意了。
焦妈妈哭得眼睛红肿:“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爸,叫他立即来北京。”
焦娇拉住她的手:“不用了!我现在已经醒了,没事了。”
“那我也要告诉你爸,你醒了呀!”
焦娇松开手,放妈妈去打电话。
看见妈妈,真好!
焦娇感受到来自父母的关爱。
可是,在那个大盛朝,那些人,那些事,难道只是个梦吗?
……
第二天中午,焦爸就到了。
当他赶到医院,焦娇正在吃苹果。
“焦娇!”
焦爸看见她的第一眼,也是哭得老泪纵横。
“爸,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你知道我们有多难过、多伤心吗?……你这么年轻,看你就这么躺在床上……”
焦娇上一次看见爸爸哭成这副样,是很多年前奶奶去世的时候。
她忍不住也跟着掉下泪来。
哭了一会,焦爸的性情平复了,问道:
“医生有没有检查过,怎么说?”
焦妈妈道:“检查过了,说随时都可以出院。她腿上的石膏,9天后就可以拆了。她可以9天后拆了石膏出院,也可以先出院,9天后再来拆石膏。”
焦娇撒娇道:“我想先出院。还有9天,我在医院里实在待不住。”
焦爸想了想,说道:“好,那就先出院。我一会就去办出院手续。”
焦娇问:“对了,撞我那个人,我的医药费,应该是由他出吧?”
焦妈妈无奈道:“因为你是逆行,你负全责,所以,他不用赔偿。”
“啊?”焦娇问:“那么工伤保险呢?”
焦妈妈:“因为你逆行违反交通法规,所以也申请不了工伤保险。”
焦娇只觉得:@#@@……
焦妈妈又道:“不过因为你一直昏迷着,你的工作还在。单位没有辞退,只是给你放了长假。”
焦娇欲哭无泪。
怎么最后都是自己的责任!
第150章 人品不错
焦妈妈道:“不过撞你那个人,人品还不错。交警判你负全责,他没有责任,不过他自己主动提出,愿意承担医药费。”
焦娇赞许的点了点头:“嗯!是不错。我的医药费,现在花了多少钱了?”
焦妈妈:“除了医疗保险报销的,另外还付了三万多。”
“那他给了多少?”
“在你刚送医院,我们还没到北京之前,他垫付了一万。不过后来我们把钱还给他了。”
“为什么?”焦娇觉得,人家愿意给,为什么不要。
“他还只是名学生,没有收入。而且是你的全责。”
“哦!对了。”焦妈妈说着拿出手机:“他说要是你有什么情况,告诉他一声。我这就发微信告诉他,你醒了。”
“你还加他微信?”焦娇觉得有点好玩。
“他经常来医院看你。有时候也会帮我在这里守着。这个小伙子人品真的不错。”
焦妈妈在那里发微信,焦爸爸去办出院手续。
焦娇回想那天早晨,撞上她的那个人。其实他电动摩托车骑得也很快,不过等交警来了,估计也看不出谁快谁慢。
唉!谁让她是逆行呢。
焦妈妈发完微信,母女俩又聊了一会。
焦娇的父亲在国企工作,母亲在学校工作。他俩听到女儿出事,立马请假飞到北京。
焦爸在北京待了一个星期,因为假期满了,他先回去。
焦妈妈在学校,请假相对容易。拿着女儿的医疗证明,又正好赶上即将放暑假,所以她在北京待的时间比较长。不过,现在也快开学了。
焦妈妈道:“之前看你那副样子,我想过申请辞职,在家照顾你。不过你现在醒了……”
她犹豫再三说道:“要不,我给你请个保姆?”
说完她又赶忙解释:“娇娇,你千万不要误会,不是妈妈不管你,你的房贷还差三百七十多万呢!”
焦娇每个月要还将近三万元的房款,她自己根本没有这个经济能力,全靠爸妈支持。还好她爸的年收入比较高,要不然他们根本不敢在北京买房。
“妈,我怎么会误会。等我出院,你们就回去吧!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焦妈妈很是无奈。
之前她跟焦爸商量,要是女儿一直醒不过来,就把她接回昆明去,然后把北京的房子卖了。
现在女儿醒了,自然是让她继续留在北京。而房贷也要继续供。
两人正在说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走进病房。
“杨阿姨!”
“邵阳,你这么快就来了!”
听见个似曾相似的名字,焦娇望着眼前年轻小伙。
他一米八左右的个头,身材匀称,眼睛很大,有点呆萌,要是再配上副眼睛,会很像哈利波特。
“焦姐,你醒了。”
这名叫邵阳的小伙,走到病床边。
“对不起!我一直想等你醒来,跟你说对不起。”
焦娇看他态度很诚恳的样子,说道:“没什么。那也是我的错。”
连交警都说是她的全责。
这时焦爸办完出院手续回来了。
“焦叔叔!”
“你来了。”焦爸跟他打过招呼,对焦娇说道:“手续已经办好了,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焦娇:“我今晚就想回去。”
她昨晚在这里住了一晚,妈妈在旁边陪床。她让妈妈回家去,妈妈就是不走。
看到旁边的折叠床,她很难过。这57天来,妈妈肯定是天天晚上都睡在这里。
焦爸道:“也好。我们先把一些东西送回去,一会过来接你回家。”
因为在这里住院时间比较长,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而且焦爸是一下飞机就直接来医院,不过他只带了一个随身包,没有什么行礼。
焦娇想着,是等他们第二趟来接?还是一起走?
这时小伙邵阳说道:“叔叔,我帮你们拿吧!就你和阿姨两个人,恐怕拿不下那么多。”
焦爸想了想:“好,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先到下面买个大一点的行李袋。这样很多东西可以一次装完。”
“好。”
得到同意,邵阳赶快去买。
焦娇:“看起来,你们跟他好像很熟啊?”
焦妈妈:“他经常来医院。而且,他跟你是一个学校的。”
“一个学校?”
“他也是北大的。等到开学上大二。”
“哦!”
焦娇想到他经常来医院,应该跟她爸妈聊了很多。
不一会,小伙邵阳买来编织行李袋,还买来副拐杖。几人将东西收拾好,跟医生说了一声,就打车回去了。
她的房子是三年前买的,五环内,83平米,7.9万元单价。加上契税等等,总价近680万。
这两个月来,焦妈妈还是经常回家的,家里收拾的很干净。
焦爸对焦妈道:“你先把米煮上,我去买菜。”
焦妈妈:“你知道哪里有菜卖吗?还是我去吧。”
焦爸:“知道啊!小区超市里就有。”
好吧!焦妈看他是真的知道,于是便让他去了。自己进厨房淘米煮饭,然后又去归置从医院带回来的东西。
焦娇和小伙坐在客厅沙发上。
焦娇看他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便跟他闲聊起来。
“我俩撞车那天,你是要赶着去哪儿?”
“去上学。”
“上学怎么会从那里走?你没住学校宿舍,住在外面?”
“嗯,那天我正好在外面。”
“听你口音,你不是北方人。”
“我是南通的。”
“江苏南通?”
“是。”
“你学的什么专业?”
“汉语言文学。”
焦娇笑道:“跟我本科时一样的专业。”
两人聊起学校里的事,竟有很多共同的东西。
饭做好了,四人一块儿吃饭。
焦妈妈歉意道:“小邵,前会炒菜时,我只想着娇娇喜欢吃什么,忘了你可能不吃能辣。不好意思啊!”
邵阳:“没关系的,阿姨,您太客气了,我什么都能吃。”
焦爸爸前会买菜时,顺便买了瓶“牛栏山”。
“小邵,你也来点?”
“好的,谢谢叔叔。”
焦娇看到这个情景,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她是被这个人撞飞的,不仅撞断腿,还昏迷了那么久。可是,这个人,是怎么博得焦爸焦妈欢心的?
第151章 这是梦吗
焦娇的身体有些虚弱,吃了一点便吃不下,回卧室躺着。
第二天,她跟爸妈商量,让他们都回去工作,不必在这里守着她。
焦爸请了三天假,他是必须得回去,同意了。
不说别的,单是370万元房贷,他敢不努力工作吗?他还有六年就要退休了,想在退休之前,尽量多还贷款,为女儿以后减轻压力。
焦妈妈的工资虽然不及焦爸的三分之一,但要攒钱还房贷,她的工作也不能丢。
于是三人商量后决定,焦爸焦妈一起回去。
这天下午,小伙邵阳又来了。
他买了好多食材和佐料。昨晚吃饭时,他说他喜欢做菜,不过每个喜欢做菜的人,都希望能有人分享,问能不能来这里露一手,与大家分享?
焦爸焦妈同意了,于是他带着食材、佐料来了。
他做了茄子嵌肉、麻辣花蛤、水煮鱼、炒青花,还有个鸡蛋西红柿汤。
“叔叔阿姨、焦姐,你们尝尝?”
别说,做得还挺好。特别是水煮鱼,味道很正宗。
焦爸焦妈对邵阳赞不绝口,焦娇看着都有些嫉妒。感觉好像是,她睡了57天醒来,家里又多了个弟弟。
第二天下午,邵阳不知从哪里借来辆车,开车送焦爸焦妈去机场。那殷勤劲,堪比亲儿子。
爸妈走了,焦娇还是有些失落的。
从她醒来到现在,身边一直亲情包围,让她没有太多空档去想“大盛朝”的事。
此时人走了,家里清静了,她有了时间和空间,去想那些人、那些事。
她杵着拐杖来到玄关落地镜前。这里半面墙都做成镜子。
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中长发、鸭蛋脸,五官不算特别精致,但比梦里的李天娇美多了,而且个子也比她高,身材比她好。当然,年龄也比她大。
那真的只是个梦吗?
做梦时,脑电波不应该是兹兹乱动吗?
为何她的脑电波是,没有?
如果那是真的……
焦娇正在胡思乱想,门铃响了。
可视对讲门铃中,邵阳站在一楼单元门外。
焦娇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给他开门。
想到他身份证、学生证,全都给她爸妈看过,交警那里也有他的身份信息,于是按了开门。
这个社会,不得不防啊!
没有无缘由的殷勤。就算他是因为撞伤自己,出于内疚,但是交警都判决了,是她自己的全责。
不一会,门铃响了。焦娇打开门。
“我已经把你爸妈送到机场,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登机了。”
“谢谢你。”
“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
焦娇关上门,一瘸一拐去到饮水机旁。
“我自己来吧,你腿脚不方便。”
“没事。你喜欢喝红茶、绿茶、还是普洱茶?哦,对了,你喜欢喝咖啡吗?”
焦娇喜欢喝咖啡,不过她的咖啡机在厨房里。
邵阳劝道:“你过来坐着,我自己来!”
“没事,只是烧水泡茶而已。你要喝什么茶?”
“那就绿茶吧。”
焦娇等到水烧开,给他泡了杯绿茶。邵阳赶忙过来,接过杯子。
两人坐在沙发上,焦娇此时没有什么心情聊天。
沉默了一会,邵阳从双肩包里拿出台笔记本电脑,说道:
“我平常喜欢绘画。我画了一些东西,你要不要看一看?”
“好啊。”反正无话可聊,焦娇答应看他的作品。
邵阳启动电脑,打开文件夹,用看图软件打开一幅图。
“你按‘下一个’就行了。”
“嗯。”
他将电脑递了过来。
这是用电脑画的,第一幅图,就让焦娇呆愣三秒。
画上是个情景。古代建筑街道,夜市灯如昼。画中主要人物四个人,三男一女。女的手里提着个灯笼,身旁男子揽着她的腰。在他俩左右,一个男子显得很端庄,一个男子显得很随意。
焦娇呆愣三秒,下一幅。
这幅仍然是古风。背景是书房,一个女子坐在桌案前,低头执笔写字。
下一幅。古代传统厨房,女子在切菜。
下一幅。古代传统梳妆镜,女子在梳头。
焦娇一幅一幅看下去,从惊诧变成疑惑。
这时,邵阳开口说道:“画中这名女子,名叫李天娇。我称呼她,娇娘。”
焦娇望着眼前少年,脑子有点乱。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患上严重精神病?
邵阳继续道:“在我上初二那年,去亲戚家玩,跟着亲戚家的渔船出海,不小心掉进海里,差点被淹死。就在我昏迷被抢救的时候,我做了个长长的梦。梦见我穿越到古代,娶了位妻子,她也是穿越而来。@#%@#……”
邵阳吧啦吧啦,讲了个和焦娇一样的梦。
焦娇听着听着,呆了。
她觉得自己真的病了,而且病的很严重。
“@#%@#……,后来我太想念她了,于是跳海自尽。当我感觉在水里憋得很难受,终于忍不住呼吸,一口海水呛进我的鼻腔脑袋。忽然,梦醒了。这个时候,我也正好被抢救过来。”
焦娇觉得太神奇了!
“我也做了个跟你一样的梦。梦里,我是那个穿越女。”
“真的吗?”邵阳一脸探究表情。
“真的。”
“那你醒过来,会不会还想着那个男的?”
“会。”
焦娇抠着马克杯手柄,陷入梦中回忆。
“娇娘……”邵阳喊了一声。
焦娇条件反射的抬头看他。
“我……是绍阳,徐绍阳。”
焦娇眉头微拧,注视着他。
邵阳道:“其实……那天撞了你,警察判定我没有责任,当时我就想走了。可是,警察查到你叫焦娇,我想到你,于是便留了下来,还一起去了医院。当时你情况紧急,我便垫付了医药费,想要等你醒过来,问一问,到底是不是你。”
意思焦娇是听明白了,不过听得有些糊涂。
他继续道:“后来你父母来了,通过与他们接触,我愈发觉得,就是你。可是,你一直没有醒来。”
焦娇觉得有点跟不上他的思维。
他道:“其实前会儿我跟你讲的,有一点是假的。我,就是徐绍阳。我不是做了个梦,而是像你当年一样,我穿越而来,占用了邵阳的身体。”
焦娇惊得下巴掉到地上!
第152章 大结局
焦娇道:“你等一下,这不对呀!我是因为被撞,才穿越过去。可是,你早就已经穿越到这个世界。”她挠了挠头,感觉有点绕不过来。
徐绍阳道:“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终于找到你了。”
焦娇:“之前我昏迷着,你又没有跟我说过话,你怎么知道那就是我?”
“以前你跟我说过,当初你是怎么出意外的。警察在你身上找到证件,通知你单位、通知你父母,我就已经猜到一半。要不然,你当我傻啊!又不是我的责任,我干嘛主动往上凑。”
焦娇撇了撇嘴。果然!没有没来由的殷勤。
徐绍阳又道:“后来跟你母亲聊天,我试探问了你小时候打麻将的事。再次印证了我的猜测。我能肯定,就是你!”
焦娇望着他,忽然笑了。
“娇娘,我能抱你吗?”
焦娇望着比自己小五岁的少年。有些犹豫。因为他对她来说,是陌生的。
徐绍阳看见她的表情,索性不等她回答,一把抱了上来。
“娇娘,我好想你!”
徐绍阳抑制不住心中的思念,疯狂吻向她。
“晤!”焦娇一把推开他。
对她来说,眼前这个人还是陌生的。
“对不起,我一下子无法接受。”
徐绍阳坐到旁边:“是我该说,对不起。”
他忽然觉得心有点凉。
当他穿越到十五岁少年邵阳身上,看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同样的,他也没有原主记忆,这个世界的很多东西,他都不认识、不知道。那时候,他心里是十分恐慌的。
于是他装失忆,装什么都不记得。邵阳的父母,带他去各大医院,做各种检查。那时候他很害怕,生怕查出真相。
幸好,他们什么都没查出来。
原主邵阳,家里是开厂做五金行业的。他父母忙于工厂和生意,没有多少时间管他。于是他自由生长,学习成绩很差,当年中考,没有考上高中。
徐绍阳来了,他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于是他要求复读,再考一次。
想读书是好事,邵阳父母全力支持。
那时候,徐绍阳想过去找焦娇。他在网上搜索,搜到很多同名同姓的,不知道哪个才是她。
他记得焦娇说过,她是北京大学毕业的。于是他下定决心考北大,读跟她一样的专业,说不定他们就会碰上。即便碰不上,到时候去学校里打听,或许能找到。
初三复读一年,他要学习的知识太多了!他几乎是玩命的学,终于勉强考上所普通高中。
高中三年,他继续玩命学。中间一个暑假,他还专门去了趟北京,找到北京大学,可是当时学校放假,他没有任何收获。
终于考上北大,他去学生处打听。找到个同名同姓的,不过,不是她。
他用“绍阳与娇娘”为昵称,开了很多新媒体帐号,写文章、发原创绘画,希望有一天焦娇能看见。但依然没有她的踪影。
他想过在网上公开寻人,毕竟他还是有几十万粉丝的。但是,他又害怕会引来不可控的后果。
焦娇听着他的讲述,想象着他这些年来有多辛苦。
焦娇道:“现在我是二十五岁的焦娇,你是二十岁的邵阳,我比你大五岁。你来了这么多年,应该也知道,这个社会的诱惑太多,我真的……”
徐绍阳捂住她的嘴:“我可以用一生来证明。在那边,我已经证明过了。在这边,我可以再证明一回。”
焦娇望着他。望了一会,拿开他的手,说道:
“你还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
徐绍阳笑了。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那你就再等我两年。”
【完结】
这篇小说,最早是为“红袖·小甜饼”征文写的。当时只是想了个开头,就草草开始。
写着写着,发觉我对“小甜饼”有误解。这才知道,写错了。
朋友看过,说故事不够吸引人——他喜欢看天马行空、脑洞大开的——虽然我不把他的建议当建议,不过,这本书的数据的确很差。
所以,决定早早完结。认真准备,写下一本。
在这里,向读者致歉!
感谢一直追读此书的朋友。
如果你们感兴趣,可以关注我其他作品。
再次感谢你们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