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屌丝道士,绑定厉鬼打工人》
第1章 穿越了,但没完全穿
沈晋军是被冻醒的。
不是空调开太低的那种凉,是带着潮气的、往骨头缝里钻的冷。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摸手机。
屏幕亮了,时间清晰地显示着:2025年10月19日,早上七点零三分。
“还好,没迟到……”他嘟囔着,刚想翻身坐起来,后背突然传来一阵硌得慌的疼。
不对啊。
他租的那破出租屋,床垫虽然旧,但好歹是海绵的,怎么会硌得人难受?
沈晋军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一看,他直接懵了。
入眼是灰扑扑的房梁,挂着几串不知道晒了多久的干辣椒,墙角结着蜘蛛网,空气中飘着一股霉味混合着香烛的奇怪味道。
他身下躺着的,是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铺着的褥子薄得跟纸似的。
这不是他的出租屋!
沈晋军心脏“咚咚”狂跳,一把抓过手机,点开相册。
壁纸还是他偶像的照片,里面的自拍、游戏截图、外卖订单截图……都在。
可再点开地图,定位显示的是“横江市,流年观”。
横江市?
他记得自己明明住在江州市啊,况且,地球上的华夏也没有横江市这个地方!
最重要的是,这“流年观”是个啥玩意儿?他听都没听过。
沈晋军掀开薄被,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快步走到窗边。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外面是个小院子,院子中央摆着个香炉,里面插着几根燃了一半的香。
院墙是半塌的,能看到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路边的广告牌上写着“横江市欢迎您”。
真的不是江州了。
沈晋军脑子嗡嗡作响,一个荒诞的念头冒了出来:他,可能穿越了?穿越到某个平行时空或者异界了?他迅速打开手机,刷了几个App,除了地名有点陌生,其他都差不多,比如有拼多多,有抖音,有微信……但新闻显示,这个世界居然有鬼?
可穿越不都得有点仪式感吗?比如被雷劈、被车撞、或者捡到个神奇的戒指啥的。
他昨天干啥了?
哦,昨天是10月18号,他代练的游戏角色冲段位,熬了个通宵,早上六点才睡。
难道是熬夜熬穿越了?
这也太扯了吧!
沈晋军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疼得他龇牙咧嘴。
不是做梦。
他真的换了个地方。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探进头来。
“请问,是沈晋军先生吗?”
沈晋军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是,你谁啊?”
“我是街道办的,”男人走进来,递给他一个信封,“这是你爷爷沈道长的遗产继承通知书,还有这处房产的钥匙。”
爷爷?
沈晋军懵了。
他亲爷爷在他小时候就去世了,而且是个普通退休工人,啥时候成道长了?
“你是不是搞错了?”沈晋军接过信封,“我爷爷早就……”
“没错,”街道办的人打断他,拿出个本子翻了翻,“沈老道长上个月羽化了,临终前指定你是他唯一的继承人,继承这座流年观。”
“羽化?”沈晋军嘴角抽了抽,这词儿听着就挺玄乎。
他拆开信封,里面果然有一份遗嘱,还有房产证复印件,上面的名字确实是他爷爷,只不过照片上的老头,他完全没见过。
“行吧,”沈晋军摸着后脑勺,一时不知道该说啥,“那谢谢你了。”
街道办的人临走前,又回头叮嘱了一句:“沈先生,这流年观虽然破,但也是文物保护点,你可别随便拆啊。对了,最近这一片不太平,晚上早点关门。”
“啊?不太平?”沈晋军没反应过来。
那人却没再说啥,摆摆手走了。
沈晋军关上门,拿着那串钥匙,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这道观是真破啊。
正屋的门都掉漆了,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神像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看着有点可怜。
后院还有几间偏房,一间堆着杂物,一间锁着,还有一间……居然是个卫生间,虽然简陋,但有水有电。
“还行,至少能住人。”沈晋军自我安慰道。
他掏出手机,想给朋友打个电话,却发现通讯录里,除了几个游戏好友和外卖平台的电话,熟悉的号码一个都没了。
就连他爸妈的号码,都消失了。
一股恐慌感涌上心头。
这不是简单的换个地方,他好像是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屏幕上弹出一个消息:“检测到宿主已继承流年观,符合绑定条件,《玄门接单App》正在下载中……”
沈晋军:“???”
啥玩意儿?
他没下载这东西啊!
他想点取消,可屏幕上根本没有取消按钮,进度条“嗖嗖”地涨,几秒钟就下载完成,自动安装好了。
图标是个道袍小人,手里拿着个罗盘,看着挺中二。
沈晋军犹豫了一下,点开了App。
首页弹出一个弹窗:“欢迎您,流年观观主沈晋军,道号可自行设置。”
道号?
沈晋军摸着下巴,他一个现代屌丝,哪有道号?
他眼珠一转,想起自己以前玩游戏的Id“金土土”,便随手输入:“金土流年”。
“道号设置成功。”
弹窗消失,首页显示着各种任务。
“【新手任务】:为附近居民解决小麻烦,奖励:基础符箓一套,积分10。”
“【日常任务】:打扫道观,保持整洁,奖励:积分5。”
“【委托任务】:江景小区王太太家宠物猫行为异常,疑似中邪,报酬:2000元,距离:3.5公里。”
沈晋军看着这些任务,眼睛都直了。
中邪?宠物猫中邪?
还有这App,怎么看都像是骗钱的。
他刚想卸载,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一条短信。
“【银行到账提醒】:您尾号6789的储蓄卡账户10月19日07:30入账.00元,余额.56元。附言:爷爷遗产启动资金。”
沈晋军盯着那条短信,足足看了半分钟。
一万块!
他之前在江州,月薪4800,扣了房租和生活费,每月都是月光族,这一万块对他来说,简直是巨款。
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个世界,真的有不一样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那个宠物猫中邪的委托任务,点了接取。
“任务接取成功,请在24小时内完成,超时将扣除积分。”
沈晋军放下手机,走到神像前,对着那积灰的神像鞠了一躬。
“便宜爷爷,不管你是谁,谢了啊。”
“从今天起,我沈晋军,就是这流年观的观主,金土流年道长了!”
他刚说完,就听到后院传来“哐当”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了。
沈晋军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挪到后院门口,探头一看。
啥也没有。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还有他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难道是听错了?”他挠挠头,刚想转身。
就看到那间锁着的偏房,门缝里,好像有个白色的影子闪了一下。
沈晋军:“!!!”
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水缸,发出“咚”的一声。
“谁、谁在那儿?”他声音都有点抖了。
没人回答。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呼吸声。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一步一步挪到那间偏房门口。
门锁是老式的铜锁,看起来锈得厉害。
他眯着眼,往门缝里看。
黑黢黢的,啥也看不见。
“可能真是眼花了。”他松了口气,刚想放下木棍。
手机突然又响了,这次是《玄门接单App》的提示音。
“检测到附近有灵体波动,强度:弱,是否探查?”
沈晋军看着手机屏幕,又看看那扇门,腿肚子有点转筋。
灵体?
难道是……鬼?
他一个刚穿越过来的屌丝,还没来得及享受继承遗产的快乐,就要直面灵异事件了?
这展开,是不是太快了点?!
第2章 这鬼居然还打卡?
沈晋军握着木棍的手都在抖。
App提示有灵体,门缝里有白影,这组合拳下来,傻子都知道不对劲。
跑?
他腿肚子转筋,估计跑不过人家——哦不,是过“鬼”。
不跑?
难道要跟这玩意儿亲切交流?问问它早饭吃的啥?
手机还在那儿蹦跶,“是否探查”的提示闪得跟催命符似的。
沈晋军咬咬牙,点了“是”。
反正都这样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不如看看是啥玩意儿。
App界面跳了一下,弹出一行字:“灵体信息加载中……检测到宿主暂无法器,无法具象化显示。”
沈晋军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啥意思?没装备还看不了了?这破App还搞等级歧视?
他正想骂娘,那扇锁着的偏房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条缝。
一股比刚才更冷的寒气涌出来,带着点咖啡和打印机墨水的味儿。
这味儿……怎么有点熟悉?
沈晋军想了想,哦,跟他以前代练时,旁边写字楼飘出来的味儿差不多。
难道是个白领鬼?
他壮着胆子,把木棍往前递了递,嗓子干得冒烟:“里面的……朋友?出来聊聊?我这儿刚继承道观,没什么好东西,就几串干辣椒,你要是不嫌弃……”
话没说完,门缝里飘出个白影。
不是他想象中披头散发、青面獠牙的样子。
那白影看着像个年轻女人,穿着一身职业套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就是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眼神空洞洞的。
沈晋军看愣了。
这鬼……还挺干练?
白影飘到他面前,没动手,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沈晋军被看得发毛,咽了口唾沫:“那个……美女?你是住这儿的?我是新搬来的,叫沈晋军,道号金土流年。以后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
白影还是没反应。
沈晋军心里打鼓,这情况不对啊。电影里的鬼不都挺凶的吗?这咋不动手?
难道是在蓄力?准备给我来个狠的?
他正胡思乱想,白影突然抬起手,指了指院子里的香炉。
沈晋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香炉里的香不知道啥时候灭了。
“哦……你是想让我点香?”他试探着问。
白影没点头,也没摇头,就那么飘着。
沈晋军琢磨着,点香就点香,反正也没啥损失。
他转身去找打火机,在神像旁边的抽屉里翻了半天,找出个快没气的打火机,还有一捆没拆封的香。
拆开包装,抽出三根香,哆哆嗦嗦地想点燃。
打火机“咔哒咔哒”响了半天,就出了点火星子。
那白影看着他忙活,突然开口了,声音跟掐着嗓子似的,还带着点不耐烦:“斜着点,防风。”
沈晋军手一抖,香掉地上了。
这鬼……会说话?还懂打火机的用法?
他捡起香,按照白影说的,斜着对准火星,果然点着了。
把香插进香炉,他回头看着白影:“那个……美女,你到底想干啥啊?我这儿还得去接活儿呢,人家王太太家的猫等着我去驱邪呢。”
提到“驱邪”,白影的眼神好像活了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撇了撇。
那表情,跟他以前老板看他摸鱼时一模一样。
“就你?”白影冷笑一声,声音还是怪怪的,“连法器都没有,还想驱邪?去了也是送人头。”
沈晋军不乐意了。
这鬼怎么回事?还人身攻击?
“我怎么就不行了?”他梗着脖子,“我可是正经道观观主,有证的!”虽然那证是App给的。
白影飘到他面前,离得特别近,沈晋军甚至能看到她眼白里的红血丝。
“你知道中邪分几种吗?知道怎么辨别是鬼附身还是妖祟作乱吗?知道用什么符?念什么咒?”她连珠炮似的发问,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
沈晋军被问懵了。
他哪知道这些?他昨天还是个游戏代练啊!
白影看着他一脸呆滞的样子,叹了口气,那口气跟白雾似的,飘到沈晋军脸上,冻得他一哆嗦。
“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是白搭。”她飘回偏房门口,指了指里面,“我叫叶瑾妍,以前是这儿的……住客。”
沈晋军眼睛一亮:“叶小姐?那你知道这道观的事儿?我那便宜爷爷……哦不,我爷爷是个啥情况啊?”
叶瑾妍摇摇头:“不清楚,我只知道他说我是厉鬼,每个月会给我烧点纸钱,让我在这儿待着,别出去惹事。”
沈晋军懵了。
合着我爷爷不仅是个道士,还养着个鬼?这操作有点超前啊。
他正想问点别的,手机突然又响了。
是《玄门接单App》的提示音。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灵体,触发特殊任务:与灵体叶瑾妍签订‘临时雇佣协议’,奖励:基础桃木剑一把,积分50。”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此灵体生前为996社畜,怨念集中于‘未完成的工作’,所以成了厉鬼,可通过协议约束,成为您的临时助手。”
沈晋军看着手机,又看看叶瑾妍,眼睛瞪得溜圆。
雇佣鬼?还是个社畜鬼?
这App是真敢整啊!
叶瑾妍好像也看到了手机上的字,飘过来,眼神里带着点惊讶:“雇佣协议?你这手机……是玄门协会发的?”
沈晋军点头又摇头:“我也不知道,它自己下载的。”
叶瑾妍盯着App看了会儿,突然笑了,那笑容有点诡异:“行啊,签就签。反正我在这儿待着也无聊,跟你出去看看也行。”
沈晋军愣住了。
这么容易?她不怕我卖了她?哦不对,她已经是鬼了。
“你就不怕我坑你?”他忍不住问。
叶瑾妍白了他一眼:“你能坑我啥?我一没肉身二没存款,就一魂体,你还能把我当外卖卖了?”
好像……有点道理。
沈晋军点开协议,扫了一眼。
条款挺多,大多是些“不得随意驱使灵体干私活”“需每月提供至少三炷清香作为报酬”之类的。
他拉到最后,点了“同意”。
刚点完,院子里突然刮起一阵小风,吹得那三根香“哗啦”一下,烧得特别旺。
叶瑾妍的身影晃了晃,身上的白影淡了点,眼神却清楚多了。
沈晋军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App提示:“临时雇佣协议生效,奖励已发放至道观仓库。”
仓库?
沈晋军四处看了看:“仓库在哪儿?”
叶瑾妍指了指他刚才翻打火机的抽屉:“应该在那儿,你爷爷的东西都放那儿。”
沈晋军赶紧跑过去,拉开抽屉。
里面果然多了一把桃木剑,巴掌长,雕着点简单的花纹,看着跟玩具似的。
他拿起来掂量了一下,挺轻。
“就这?”他有点失望,“这玩意儿能打鬼?”
叶瑾妍飘过来,用手指碰了碰桃木剑,剑身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别小看它,”她说道,“这是基础法器,但对我们灵体来说,跟烧红的烙铁差不多。”
沈晋军眼睛一亮,把桃木剑揣进兜里:“那你现在……算我员工了?”
叶瑾妍点点头:“算是吧。不过先说好了,我只干八小时,加班要算加班费。”
沈晋军:“???”
这鬼还挺懂劳动法?
他刚想吐槽,叶瑾妍突然看了眼手机——哦,她好像是看了眼空气,然后说道:“别磨蹭了,王太太家的单子还有五个小时超时,再不去你那2000块就没了。”
沈晋军一拍大腿,差点把这事儿忘了。
“走走走!”他赶紧往门口跑,跑了两步又回头,“你……你咋跟我走?总不能就这么飘着吧?让人看见咋办?”
叶瑾妍指了指他兜里的桃木剑:“我能进去。这剑算是我们的联络点。”
沈晋军愣了一下,把桃木剑拿出来:“你要进去?这玩意儿这么小,你能待下?”
叶瑾妍没说话,身影一晃,化作一道白光,钻进了桃木剑里。
剑身轻轻颤了一下,没别的动静了。
沈晋军拿着剑,有点发懵。
这就……进去了?
他试着摇了摇剑:“叶小姐?在吗?”
剑里传来叶瑾妍的声音,闷闷的:“在呢,别晃,晕。”
沈晋军赶紧住手,把剑揣好,心里有点奇妙。
他居然带了个鬼员工,还是个懂劳动法的社畜鬼。
这穿越生活,好像有点意思?
他锁好道观门,刚走到街上,兜里的桃木剑突然动了一下。
“往左拐,第三个路口有共享单车。”叶瑾妍的声音传出来。
沈晋军愣了一下:“你咋知道?”
“我生前在这附近上班,闭着眼睛都能走。”
沈晋军啧啧称奇,这员工靠谱啊,还自带导航功能。
他按照叶瑾妍说的,找到共享单车,扫开一辆。
刚骑上去,桃木剑又动了。
“对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严肃,“等会儿见到王太太,别说你能跟我说话,也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就装你自己看出来的,懂?”
沈晋军蹬着车,莫名其妙:“为啥?”
“我以前是做市场调研的,最烦别人抢我功劳。”
沈晋军:“……”
行吧,社畜鬼的执念还挺深。
他骑着车,往江景小区赶。
心里琢磨着,这第一单生意,可得好好表现。
毕竟,他现在不仅是个道士,还是个有员工要养的老板了。
虽然这员工是个鬼,但加班费该给还得给不是?
就是不知道,给鬼发加班费,是烧纸钱,还是转冥币啊?
沈晋军越想越觉得好笑,蹬车的力气都大了点。
完全没注意到,他身后不远处,一个穿着道袍、背着罗盘的年轻小伙,正皱着眉头看着他的背影。
那小伙嘀咕了一句:“流年观?不是说沈老道羽化了吗?这小子是谁?身上怎么有灵体的气息?”
说完,他也骑了辆共享单车,跟了上去。
第3章 猫中邪?明明是人嘴馋
江景小区的大门真气派。
大理石门柱跟俩门神似的杵着,保安亭里的保安大哥腰杆挺得笔直,比沈晋军以前见过的写字楼保安都精神。
他刚把共享单车停在门口,就被拦住了。
“干什么的?”保安大哥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带着警惕。
沈晋军赶紧掏出手机,点开App里的订单信息:“我是来干活的,王太太家约的,看那个……宠物问题。”
他没好意思说“驱邪”,怕被当成神经病。
保安大哥瞅了眼手机,又对着对讲机说了两句,才放行:“三号楼二单元,王太太刚打电话说了。”
“谢了哥。”沈晋军松了口气,往里走。
刚进小区,兜里的桃木剑就动了动。
“左边那排灌木丛后面,有人跟着你。”叶瑾妍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点警惕。
沈晋军脚步一顿,假装系鞋带,眼角余光往左边瞟。
果然,灌木丛后面藏着个穿道袍的年轻小伙,背着个罗盘,正是刚才跟在他后面的那位。
这谁啊?跟踪我?
抢生意的?
沈晋军心里嘀咕,嘴上没敢说,怕被听见。
“别管他,先干活。”叶瑾妍催促道,“王太太好像挺急的,我刚才感应到她情绪不太稳定。”
沈晋军点点头,加快脚步往三号楼走。
管他是谁,先把这2000块拿到手再说。
王太太家在18楼,一开门,沈晋军差点被香薰味儿呛着。
浓郁的百合香混着点檀香味儿,闻着挺高级,但冲得人有点晕。
开门的是个穿着真丝睡袍的中年女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就是脸色不太好,眼下带着黑眼圈。
“你就是金土流年道长?”王太太上下打量他,眼神里有点怀疑。
这道长看着也太年轻了,穿得还这么随意,牛仔裤配t恤,跟小区里遛弯的年轻人没两样。
沈晋军赶紧拿出桃木剑,往身后藏了藏,露出个职业假笑——跟他以前接代练单子时的表情一模一样:“是我是我,王太太您好。您家猫在哪儿?我先看看情况。”
先把话题引到正事儿上,免得被挑刺。
王太太点点头,领着他往里走:“就在客厅呢,从昨天开始就不对劲,不吃不喝,就蹲在冰箱旁边,眼神凶得很,还哈人。”
客厅装修得特豪华,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一只布偶猫正蹲在冰箱前面,背对着他们,尾巴甩得跟个小鞭子似的。
“就是它,叫雪球。”王太太指着猫,声音都带着哭腔,“以前可乖了,从不这样。是不是中邪了啊道长?”
沈晋军没说话,先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假装观察。
其实是在等叶瑾妍的消息。
他一个新手道士,哪看得懂猫中没中邪?全得靠这位鬼员工。
果然,桃木剑轻轻颤了一下。
“猫没事,就是有点应激反应。”叶瑾妍的声音很肯定,“你看冰箱门下面,有零食碎屑。”
沈晋军顺着提示看过去,冰箱门底下的缝隙里,果然卡着点饼干渣似的东西。
“还有,”叶瑾妍继续说,“厨房垃圾桶里,有外卖盒子,还是麻辣小龙虾味儿的,没扔干净。”
沈晋军心里大概有谱了,清了清嗓子,装出高深莫测的样子。
他走到冰箱前,蹲下来,盯着那只布偶猫。
布偶猫转过头,冲他哈了一声,眼神确实挺凶。
“雪球是吧?”沈晋军慢悠悠地说,“最近是不是闻到什么特别香的东西了?还没吃着?”
布偶猫愣了一下,好像听懂了,尾巴甩得更欢了。
王太太在旁边看得一脸懵:“道长,这……”
“别急。”沈晋军摆摆手,站起身,绕着冰箱转了两圈,“王太太,您家先生呢?”
“哦,他昨天加班,天亮才回来,现在在卧室补觉呢。”王太太随口答道。
沈晋军点点头,突然提高了音量,对着冰箱门说:“这东西啊,属阴,喜食荤腥,尤其爱偷偷摸摸吃别人的东西。吃不着就捣乱,附在宠物身上撒气,这叫……叫‘馋鬼缠身’!”
他瞎编了个名字,心里直打鼓,怕被拆穿。
兜里的桃木剑抖了一下,像是在憋笑。
王太太却被吓了一跳,脸色更白了:“馋鬼?那怎么办啊道长?要不要做法事?我这就去准备贡品!”
“不用不用。”沈晋军赶紧拦住她,“这鬼级别低,不用那么麻烦。”
他走到冰箱前,故意咳嗽两声,伸手去拉冰箱门:“对付这种馋鬼,就得让它知道,这家里谁说了算!”
冰箱门刚拉开一条缝,就听到卧室里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
紧接着,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跑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点心虚。
“老婆!你醒了?这是……”男人看到沈晋军,愣了一下。
“这位是金土流年道长,来给雪球看邪祟的。”王太太解释道,又转向男人,“你怎么醒了?”
男人眼神躲闪,不敢看冰箱:“我……我听见外面有动静,就起来了。”
沈晋军看着他那心虚样,心里更确定了。
这哪是猫中邪,分明是这哥们偷吃宵夜被猫看见了,还没给猫分点,猫记仇呢!
他憋着笑,板起脸,指着冰箱:“王总,是吧?您昨晚是不是在冰箱里藏什么好东西了?”
王总脸一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王太太也不是傻子,一看老公这反应,再看看冰箱,瞬间明白了,眼睛瞪得溜圆:“好啊!李建国!我说冰箱里的小龙虾怎么少了一盒!你居然半夜偷吃,还不给雪球留!”
“不是,老婆,我就尝了两口……”
“尝两口?那盒子都空了!你当我瞎啊!”
夫妻俩吵了起来,把布偶猫都吓傻了,蹲在地上,尾巴也不甩了。
沈晋军趁机拉着王太太到一边,小声说:“王太太您看,这‘馋鬼’一现身,雪球就老实了吧?”
王太太这才反应过来,有点尴尬:“这……这就是馋鬼啊?”
“可不是嘛。”沈晋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种鬼就是人心里的贪念变的,藏不住事,一戳就破。您让王总以后别半夜偷吃了,尤其别当着宠物的面,保准没事。”
他怕王太太觉得钱花亏了,又补充道:“我再给您画道符,贴冰箱上,保个平安,以后啥馋鬼都不敢来了。”
说着,他从兜里摸出张纸巾——没错,就是纸巾,又掏出支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号。
这还是他以前玩游戏时,学的技能图标。
“道长,这……”王太太看着那张纸巾,表情有点复杂。
“别小看它。”沈晋军把纸巾递给她,表情特严肃,“这叫‘清心符’,看着简单,威力大着呢。贴冰箱上,管用一个月。”
王太太半信半疑地接过去,转身去卧室拿了个红包出来,塞给沈晋军:“谢谢道长啊,这点心意您收下。”
沈晋军捏了捏红包厚度,心里乐开了花,嘴上还客气:“应该的应该的,以后有事儿再联系。”
他揣着红包,赶紧溜了。
刚出单元楼,就被人拦住了。
正是那个穿道袍的年轻小伙。
“你刚才那叫什么本事?糊弄人呢?”小伙皱着眉,语气挺冲,“就这还敢接单?不怕砸了玄门的招牌?”
沈晋军打量他两眼,长得还挺帅,就是表情太严肃,跟谁欠了他钱似的。
“你谁啊?管得着吗?”沈晋军把红包往兜里塞了塞,“人家王太太乐意给钱,我乐意接活,碍着你了?”
“我是龙虎山实习道士,邓梓泓。”小伙亮出个玉佩,“专门处理这些灵异事件的。你刚才那情况,分明是主人偷吃引发的宠物情绪问题,跟邪祟一点关系都没有!”
“哦,邓道长啊。”沈晋军点点头,故意气他,“那又怎么样?我解决了啊。客户满意,我有钱赚,这不就完了?”
他以前玩游戏打副本,最烦这种一脸正经的“大神”了,总觉得别人的玩法不对。
邓梓泓被他气笑了:“你这是歪门邪道!玄门之事,岂能如此儿戏?”
“儿戏怎么了?”沈晋军挑眉,“能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好办法。总比某些人,跟在别人屁股后面看热闹强吧?”
邓梓泓脸一红,梗着脖子说:“我那是看看你有没有破坏规矩!”
“行,我没破坏规矩,我走了。”沈晋军不想跟他废话,转身就走。
刚走两步,又被喊住了。
“喂,”邓梓泓犹豫了一下,“你那道观……流年观?”
“是啊,怎么了?”沈晋军回头。
邓梓泓抿了抿嘴,没多说,转身走了,背影还挺傲娇。
沈晋军莫名其妙地挠挠头。
这人真奇怪。
兜里的桃木剑动了动。
“这人身上有灵气,是正经修道的。”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好奇,“不过看着有点穷,道袍料子不怎么样,罗盘还是最低阶的那种。”
沈晋军乐了:“你连这都能看出来?”
“以前做市场调研,练出来的本事,看一眼就知道对方消费能力。”叶瑾妍的语气有点得意,“估计是个没毕业的实习生,出来赚外快的。”
沈晋军想想也是,哪有正经道士跟人抢这种小猫小狗的单子。
他走到小区门口,骑上共享单车,美滋滋地往回赶。
风一吹,感觉浑身都舒坦。
第一单就赚了2000块,虽然有点忽悠人的成分,但钱是真的啊!
比他以前代练三天还多。
“叶小姐,”沈晋军边骑车边说,“中午请你吃好的!哦不对,你是鬼,是不是得烧点纸钱?”
桃木剑抖了一下,像是在翻白眼。
“不用,”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嫌弃,“给我在App上兑换点‘灵体能量’就行,比纸钱管用。还有,别叫我叶小姐,显老,叫我瑾妍。”
“好嘞瑾妍!”沈晋军一口答应,心里琢磨着。
这鬼员工不仅能干,还挺好养活。
就是不知道,这“灵体能量”贵不贵。
他摸了摸兜里的红包,又看了看手机上的App,突然觉得。
这道士的活儿,好像也没那么难嘛。
就是不知道,下一个单子,会不会也这么轻松。
毕竟,不是每次都能遇到“馋鬼”这种好对付的家伙吧?
沈晋军哼着小曲,蹬着车,感觉阳光都比刚才明媚了。
完全没注意到,邓梓泓站在小区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师父,流年观好像真的有人继承了……看着不太靠谱,但好像有点门道……”
第4章 道观改造计划与不速之客
回到流年观,沈晋军第一件事就是把红包拆开。
红彤彤的钞票摊在桌上,一共两千块,不多不少,正好是订单价。
他数了三遍,乐滋滋地揣进兜里。
“发财了发财了!”他哼着小曲,开始规划,“先给道观买点东西,这破床睡得我腰疼。再买点吃的,中午得好好补补。”
兜里的桃木剑动了动。
“别忘了我的‘灵体能量’。”叶瑾妍的声音提醒道,“App里就能兑换,10积分换一个单位,我现在急需补充能量。”
沈晋军赶紧点开App,看了眼积分余额——完成首单给了50积分,打扫道观的日常任务还没做。
“换!必须换!”他大手一挥,直接兑换了10个单位,“瑾妍你辛苦了,这是你的‘绩效奖励’!”
桃木剑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表达满意。
“算你有点良心。”叶瑾妍的声音听起来精神了点,“对了,你真打算把这道观当回事儿?就这破地方,能有生意?”
沈晋军环顾四周,确实够破的。
墙皮掉了大半,院子里杂草丛生,神像上的灰都能炒菜了。
“肯定得收拾啊。”他摸了摸下巴,眼睛发亮,“我打算搞个‘互联网+玄学’模式!线上接单,线下服务,再把道观弄成网红打卡点,卖卖护身符、平安符啥的,这不就火了?”
叶瑾妍沉默了几秒,才慢悠悠地说:“你以前是不是干传销的?这想法比我做过的ppt还敢吹。”
“你懂啥?这叫商业头脑!”沈晋军不服气,“我以前代练的时候,还帮人代打游戏顺便卖装备呢,月入过万不是梦……哦,没实现过。”
他挠挠头,转移话题:“先从打扫开始,日常任务还有5积分呢。”
说干就干,他找出扫帚拖把,开始大扫除。
扫地的时候,扫帚柄突然断了。
“这破玩意儿,质量真差。”沈晋军骂了一句。
“不是质量差,”叶瑾妍的声音传出来,“你扫到墙角那个蜘蛛网了,里面有个小精怪,它跟你急呢。”
沈晋军吓了一跳,赶紧后退:“小精怪?啥样的?会咬人不?”
“就是个吸灰尘的,没攻击力,看着像团毛球。”叶瑾妍解释道,“你轻点,别把它窝拆了,不然它跟你捣乱,你这地永远扫不干净。”
沈晋军半信半疑,拿着断了的扫帚柄,小心翼翼地把蜘蛛网往旁边拨了拨。
果然,网中间有团灰扑扑的毛球,动了动,好像在瞪他。
“行吧行吧,不碰你还不行吗?”沈晋军哭笑不得,这道观里居然还有这种小东西。
他换了个方向继续打扫,边干活边跟叶瑾妍聊天。
“瑾妍,你生前是做啥的啊?听你说话挺像白领的。”
“市场调研,天天加班,然后就猝死了。”叶瑾妍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沈晋军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抱歉啊,提到你伤心事了。”
“没事,都过去了。”叶瑾妍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至少没像某些鬼,死了还得被黑白无常催业绩。”
沈晋军被逗笑了:“你们鬼界也这么卷?”
“不然呢?”叶瑾妍哼了一声,“就拿你这道观来说,以前你爷爷在的时候,周围的小鬼都得排队来打卡,现在没落了,连个正经鬼都不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干活都不觉得累了。
不知不觉,院子和正屋都打扫干净了,看着顺眼多了。
App提示日常任务完成,到账5积分。
沈晋军刚想歇会儿,道观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挺急。
他心里纳闷,这时候谁会来?
“开门!查水表!”外面传来个粗声粗气的声音。
沈晋军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外面站着个穿蓝色工装的大汉,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个记录本,看着挺像自来水公司的。
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大汉眼神飘忽,手一直摸着腰后,好像藏着啥东西。
“查水表?”沈晋军没开门,隔着门问,“我刚搬来,还没登记呢,你咋知道这儿有人?”
大汉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说:“系统显示的!快点开门,我还有别的地方要去!”
兜里的桃木剑突然剧烈地抖了一下。
“不对劲!”叶瑾妍的声音带着警惕,“这人身上有血腥味,不是好人!腰后藏着刀呢!”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汗。
刀?
这哪是查水表,这是来抢劫的吧?
他强装镇定,故意提高声音:“哦,等会儿啊,我找下钥匙,这门锁有点锈……”
他一边说,一边往院子里退,眼睛飞快地扫着四周,想找个趁手的家伙。
除了那根断了的扫帚柄,好像没啥能用的。
“快点!磨磨蹭蹭的!”外面的大汉不耐烦了,开始使劲踹门。
“哐哐哐”的响声,门都在晃,感觉随时会被踹开。
沈晋军急得满头大汗,对着桃木剑小声说:“瑾妍,咋办?要不你出去吓吓他?”
“我现在能量不足,吓不住这种亡命徒。”叶瑾妍的声音也有点急,“而且我是灵体,物理攻击没用,他要是真砍你,我拦不住!”
沈晋军腿都软了。
这刚赚了两千块,还没焐热呢,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不甘心啊!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
紧接着是“哐当”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踹门的声音停了。
沈晋军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又凑到门缝前看。
只见刚才那个大汉倒在地上,抱着腿哀嚎,旁边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穿道袍的邓梓泓。
邓梓泓手里拿着个罗盘,一脚踩在大汉的背上,表情酷酷的。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玄门清修之地闹事,胆子不小。”邓梓泓冷冷地说,然后掏出手机,“喂,110吗?江景小区旁边的流年观门口,抓到个持械抢劫的……”
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
这小子……居然救了我?
他赶紧打开门,跑出去:“邓道长?你咋在这儿?”
邓梓泓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路过。”
路过能这么巧?
沈晋军才不信,但还是挺感激的:“不管咋说,谢了啊。刚才多亏你了。”
邓梓泓没说话,直到警察来了,把那个大汉带走,他才转过身,看着沈晋军。
“你这道观太不安全了,门都快塌了。”他皱着眉,“还有,你这观主怎么回事?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刚才那家伙身上的煞气那么重,你闻不出来?”
沈晋军挠挠头:“我……我鼻子不太灵。”
他总不能说自己根本不懂啥叫煞气吧。
邓梓泓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掏出张符纸,递给沈晋军:“这是‘警戒符’,贴在门上,能挡点小毛贼和低级邪祟。算我……算我跟你换昨天那单生意的情报。”
他好像不太好意思说“送”,非要找个理由。
沈晋军接过符纸,这符纸比他画的纸巾靠谱多了,上面还带着点淡淡的香味。
“谢了啊邓道长,够意思!”他乐了,“以后有啥生意,我分你一半……哦,简单的我自己来,复杂的给你。”
邓梓泓脸一黑:“谁稀罕你的生意?我是怕你死在这儿,丢我们玄门的脸。”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下周龙虎山有个交流会,新手道士都能去,你要是不怕丢人,就去看看。”
“交流会?有啥好处不?”沈晋军眼睛一亮。
“能换积分,还能领免费法器。”邓梓泓丢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晋军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符纸,摸了摸下巴。
这邓道长,看着高冷,人还挺好。
就是有点口是心非。
“他对你好像有点意思。”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带着点调侃。
沈晋军差点把符纸扔了:“啥意思?你别瞎说!他是男的我也是男的!”
“我是说他对你这‘歪门邪道’有点兴趣。”叶瑾妍嗤笑一声,“不过他说得对,你确实得学点真本事,总不能每次都靠运气。”
沈晋军点点头,把符纸贴在门上。
“知道了,这不是刚入行嘛。”他拍了拍桃木剑,“以后还得靠你多指点。”
桃木剑没动静,估计是懒得理他。
沈晋军伸了个懒腰,看着打扫干净的道观,心里挺满足。
虽然差点被抢劫,但总体来说,今天还是挺顺利的。
赚了钱,认识了新朋友(?),还差点有了个精怪邻居。
这道士的日子,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玄门接单App》,刷新了一下。
新的订单弹了出来。
“【委托任务】:阳光小区张奶奶的金镯子丢了,怀疑被‘脏东西’藏起来了,报酬:800元,距离:2公里。”
沈晋军眼睛一亮。
寻物?这活儿简单!
“瑾妍,走,接活儿去!”
他抓起桃木剑,干劲十足地往外冲。
完全没注意到,贴在门上的“警戒符”,闪了一下微弱的光。
第5章 金镯子藏在咸菜坛?这操作绝了
阳光小区是个老小区。
墙皮斑驳,楼道里堆着杂物,空气中飘着一股饭菜混合着老房子特有的潮湿味。
沈晋军按照地址找到张奶奶家,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脸上满是皱纹,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你是……金土流年道长?”张奶奶打量着他,声音有点沙哑。
“是我奶奶,您叫我小沈就行。”沈晋军赶紧点头,挤出个亲切的笑容,“您别着急,镯子的事儿,我帮您看看。”
进了屋,一股更浓的咸菜味扑面而来。
客厅不大,摆着个老旧的红木沙发,墙上挂着全家福,桌子上还放着没吃完的咸菜和粥。
“坐,道长你坐。”张奶奶拉着他坐下,眼圈又红了,“那镯子是我老伴儿给我买的,戴了三十多年了,昨天还在呢,今天一早就没了……”
“您别急,慢慢说。”沈晋军递过去一张纸巾,“最后一次见镯子,是在哪儿?”
“就在这桌子上,我摘下来擦了擦,后来就去厨房做饭了。”张奶奶比划着,“等我回来就没了!我找遍了家里都没找着,是不是被那啥……脏东西拿走了?”
她说着,往四周看了看,声音都压低了。
沈晋军没说话,心里琢磨着。
这事儿听着不像灵异事件,倒像是自己放忘了地方。
但客户说是“脏东西”干的,他总不能直接反驳。
“我先看看。”他站起身,假装在屋里踱步,其实是在等叶瑾妍的消息。
果然,兜里的桃木剑轻轻动了动。
“没灵体气息,不是鬼拿的。”叶瑾妍的声音很肯定,“你注意看张奶奶的手,指甲缝里有咸菜渍,昨天应该动过咸菜坛。”
沈晋军不动声色地瞟了眼张奶奶的手,还真是,指甲缝里有点黄黄的印子。
“还有,”叶瑾妍继续说,“厨房角落那个坛子,盖着盖子,但里面有东西反光,像是金属。”
沈晋军心里有谱了,转身对张奶奶说:“奶奶,您家咸菜坛在哪儿?我去看看。”
“咸菜坛?”张奶奶愣了一下,“在厨房呢,咋了?那里面都是咸菜啊。”
“我看看就知道了。”沈晋军笑着往厨房走。
厨房很小,角落里果然放着个大肚子坛子,盖着个木头盖子,上面还压着块石头。
“就是这个?”沈晋军指着坛子问。
“是啊,昨天刚腌了新咸菜。”张奶奶跟在后面,一脸纳闷。
沈晋军蹲下身,掀开木头盖子。
一股更冲的咸菜味冒出来,里面是满满一坛子咸菜,绿油油的,看着挺有食欲。
他伸头往里看,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果然看到坛底有个金色的东西,一闪一闪的。
“找到了。”沈晋军心里乐了,面上却装得很严肃,“奶奶,您这坛子是不是有问题?”
张奶奶吓了一跳:“有啥问题?这坛子用了十几年了!”
“里面有‘藏物灵’。”沈晋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种灵体不害人,就喜欢藏点小玩意儿,尤其是金属的。”
他边说边伸手进坛子里,扒开咸菜,把底下的金镯子摸了出来。
镯子上还沾着点咸菜叶子,亮晶晶的,一看就是张奶奶丢的那个。
“哎呀!我的镯子!”张奶奶一看,眼睛都亮了,赶紧接过去,用袖子擦了擦,“咋会在这儿呢?我啥时候放进去的?”
“被‘藏物灵’藏进去的。”沈晋军继续编,“它觉得这镯子好看,就找了个它觉得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了。”
他怕张奶奶不信,又补充道:“您昨天是不是拿咸菜了?可能那会儿没注意,被它趁机藏起来了。”
张奶奶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对对对!昨天我确实拿咸菜了!可能是摘镯子擦手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去了!你看我这记性!”
她说着,脸上的愁云全散了,笑得合不拢嘴:“谢谢道长!太谢谢你了!这镯子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应该的。”沈晋军笑了笑,心里松了口气。
这活儿比上一单还轻松,纯靠叶瑾妍的“侦查能力”。
张奶奶非要留他吃饭,被沈晋军婉拒了。
临走前,张奶奶塞给他一个红包,比王太太那个薄点,但沉甸甸的。
“道长,这点心意你收下,别嫌少。”
“谢谢奶奶。”沈晋军没客气,接过来揣进兜里。
出了小区,沈晋军忍不住乐了。
这800块赚得也太容易了,跟捡钱似的。
“瑾妍,你太厉害了!”他对着桃木剑说,“这都能发现,比侦探还强。”
桃木剑动了动,像是在得意。
“以前做市场调研,练出来的观察力。”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小傲娇,“不过你也太能编了,‘藏物灵’都想得出来?”
“客户信就行。”沈晋军美滋滋地说,“这叫专业!对了,中午请你‘加餐’,再兑换10个能量单位!”
“这还差不多。”
两人正说着,沈晋军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那边传来个咋咋呼呼的声音。
“喂?是金土流年道长不?我是你朋友张梓霖啊!你还记得我不?”
沈晋军愣了一下。
张梓霖?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是原主的朋友?
他赶紧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碎片,还真是,俩人以前是同事,后来都辞职了,偶尔联系。
“记得记得,咋了?”沈晋军含糊地说。
“出事了!我家小区闹鬼!”张梓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快来救救我!我不敢一个人待着!”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
闹鬼?
这可是正经灵异事件了,不像前两单那么好糊弄。
“你在哪儿?具体啥情况?”他赶紧问。
“我在幸福里小区,3号楼!就是那个老电梯,半夜老是自己动,还能听到哭声!你快来啊,我给你加钱!”张梓霖急吼吼地说。
沈晋军挂了电话,心里有点打鼓。
老电梯闹鬼?这剧情听着就挺吓人的。
“去不去?”叶瑾妍的声音问。
“去啊,有钱赚为啥不去?”沈晋军咬咬牙,“而且还是‘朋友’,总不能见死不救。”
他虽然贪财,但也不是冷血的人。
“不过这事儿听着有点邪乎,你行不行啊?”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调侃。
“啥叫行不行?”沈晋军不服气,“有你在呢!大不了不行就跑,我骑车快!”
他说着,赶紧去找共享单车。
心里却在琢磨。
这可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正经灵异委托,千万别出岔子。
不然不仅赚不到钱,可能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还有那个张梓霖,听声音就挺不靠谱的,希望别是个麻烦精。
沈晋军骑上单车,往幸福里小区赶。
阳光挺好,但他总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这道士的活儿,好像开始有点难度了。
第6章 会哭的电梯和戏精朋友
幸福里小区比阳光小区还老。
墙皮掉得像块破补丁,楼道里的灯泡忽明忽暗,走一步响三声的楼梯,跟恐怖片场景似的。
沈晋军刚走到3号楼单元门口,就被一个人影扑了过来。
“晋军!你可算来了!”
张梓霖抱着他的胳膊,抖得跟筛糠似的,脸白得比叶瑾妍还厉害。
这家伙长得还行,就是黑眼圈重得像熊猫,头发乱糟糟的,衬衫皱巴巴的,一看就没睡好。
“你先松开,勒得我喘不过气。”沈晋军把他扒开,“到底咋回事?电梯真闹鬼?”
“真的!比珍珠还真!”张梓霖指着楼道里的电梯,声音都变调了,“昨天半夜我加班回来,那电梯自己开开关关,里面还有哭声!呜呜咽咽的,听得我头皮发麻!”
他说着,还模仿了一下那哭声,别说,还挺像。
沈晋军瞅了他一眼:“你确定不是风声?或者谁家小孩哭?”
“绝对不是!”张梓霖拍着胸脯,又赶紧缩回来,“我当时吓得跑楼梯上来的,爬到五楼还听见那哭声跟着我!你说是不是那啥……找替身啊?”
这家伙越说越玄乎,眼睛瞪得溜圆,戏还挺足。
沈晋军心里直乐,表面却装得严肃:“先看看再说。你家在几楼?”
“七楼。”张梓霖指了指楼上,“但我现在不敢上去,就搁楼下便利店蹲了半宿。”
沈晋军没理他,径直走向电梯。
这电梯看着够年头了,铁皮门锈得掉渣,按钮上的数字磨得快看不清了。
他刚站到电梯门口,兜里的桃木剑就动了动。
“有灵体气息,很弱,带着点怨气。”叶瑾妍的声音传出来,“在电梯井里藏着,没恶意,就是有点伤心。”
沈晋军心里松了口气。
没恶意就好,最怕那种上来就动手的。
“你怕不怕?要不先回去?”他故意逗张梓霖。
“我……”张梓霖刚想逞强,电梯“叮”地一声,自己开了。
里面黑黢黢的,灯没亮。
一股凉气飘出来,还真夹杂着点呜呜的声音。
张梓霖“嗷”一嗓子,蹦出去三米远,抱着旁边的垃圾桶瑟瑟发抖。
“晋军我先撤了!你搞定叫我!”
“回来!”沈晋军把他拽回来,“你跑啥?我一个人哪敢进去?”
其实他是想让张梓霖壮壮胆,顺便当个见证人。
张梓霖哭丧着脸:“我进去不是给你添乱吗?我这小身板,连只鸡都打不过,真遇到鬼,估计第一个被拿下。”
“废啥话,走。”沈晋军拉着他往电梯里走。
刚进电梯,灯“啪”地亮了,又“啪”地灭了。
张梓霖直接抱头蹲地上了。
“别装死,起来。”沈晋军踢了他一脚,按下七楼的按钮。
按钮亮了一下,没反应。
再按,还是没反应。
反而“1”楼的按钮自己亮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开始往下走。
“它、它要去哪儿?”张梓霖声音抖得不成样。
“去1楼呗,还能去哪儿。”沈晋军故作镇定,其实手心也冒汗。
电梯里的哭声更清楚了,细细的,像个小姑娘在哭。
张梓霖吓得快晕过去了,一个劲念叨:“菩萨保佑,佛祖保佑,奥特曼保佑……”
沈晋军被他逗乐了,刚想说话,兜里的桃木剑动了。
“这灵体是个小女孩,生前被困在电梯里过,有点阴影。”叶瑾妍的声音解释道,“她不是想害人,就是想让人修修这破电梯,灯坏了,按钮也失灵了,她待着不舒服。”
沈晋军:“……”
闹了半天,是个求修电梯的鬼?
这理由挺清新脱俗。
电梯到了1楼,门“叮”地开了。
外面空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哭声停了。
张梓霖探头看了看,小心翼翼地问:“走、走了?”
沈晋军没理他,对着电梯说:“我知道了,这电梯我会想办法修的,你别哭了行不?”
电梯没反应,门自己关上了,开始往上走,这次七楼的按钮亮了。
张梓霖目瞪口呆:“晋军,你跟谁说话呢?你能看见?”
“别问,问就是专业。”沈晋军拽着他走出电梯,“你家电梯坏多久了?物业没修?”
“别提了,”张梓霖终于缓过点劲,“物业说没钱,业主又不想摊钱,就一直搁着呗。有时候能开,有时候不能开,谁知道还能哭上了……”
沈晋军点点头,心里有了主意。
他掏出手机,对着电梯拍了段视频,又录了段那哭声——其实是他让叶瑾妍配合了一下。
“你干啥?”张梓霖好奇地问。
“帮你解决问题啊。”沈晋军神秘一笑,“走,去你家说。”
到了张梓霖家,这家伙才彻底放松下来,给沈晋军倒了杯水,又自己灌了大半瓶。
“到底咋回事啊?那鬼……走了?”
“差不多吧。”沈晋军喝了口水,“也不是啥恶鬼,就是有点诉求。”
他把手机里的视频点开,递给张梓霖:“你把这视频发到业主群里,就说电梯闹得越来越厉害了,再不修怕是要出大事。保管他们立马掏钱修。”
张梓霖看着视频里忽明忽暗的电梯,听着那呜呜的哭声,眼睛亮了:“对啊!我咋没想到!这招绝了!”
他一把抢过手机,开始编辑信息,手指头飞快:“还是你行啊晋军,啥时候改行当道士了?还挺专业。”
“祖传的,刚继承家业。”沈晋军吹了句牛,“对了,这活儿的报酬……”
“好说!”张梓霖大手一挥,“等电梯修好了,我请你吃大餐!海鲜自助!管够!”
沈晋军嘴角抽了抽。
从2000块现金到800块红包,再到一顿海鲜自助,这报酬是越来越抽象了。
“光吃饭啊?”他挑眉,“我这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来的。”
“再加一箱可乐!冰镇的!”张梓霖赶紧加码。
“成交。”沈晋军也不跟他客气,这家伙以前就爱占小便宜,能请海鲜自助就不错了。
两人正说着,张梓霖的手机响了,是业主群里的消息。
他点开一看,乐了:“你看你看,有人说昨晚也听见哭声了!物业经理都出来了,说今天就派人修!”
沈晋军凑过去看了一眼,群里都炸锅了,说啥的都有,还有人说要请道士来看看。
“得,这下不用你请了,估计有人会主动找我。”沈晋军摸着下巴,心里打着小算盘。
这可是个拓展业务的好机会。
就在这时,兜里的桃木剑突然动了动。
“电梯里的灵体走了。”叶瑾妍的声音传出来,“好像挺开心的,还留了点东西。”
沈晋军愣了一下:“留啥了?”
“你去电梯口看看,角落有个亮晶晶的东西。”
沈晋军跟张梓霖说了一声,下楼到电梯口。
果然,在电梯门角落,放着一枚小小的铜钱,看着有点年头了。
他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灰。
铜钱是黄铜的,中间一个方孔,上面刻着“嘉庆通宝”。
“这是……谢礼?”沈晋军有点意外。
“算是吧。”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这铜钱吸收了点灵体的气息,虽然不值钱,但能挡点小灾小祸,比你那纸巾符管用。”
沈晋军乐了,把铜钱揣好。
这趟没白来,虽然没拿到现金,但赚了顿海鲜自助,还得了个护身符。
不错不错。
他回到张梓霖家,这家伙正跟业主群里的人吹呢,说自己认识个厉害的道长,已经搞定了。
“行了,别吹了。”沈晋军拍了他一下,“我先走了,道观还一堆事呢。”
“我送你!”张梓霖热情地说,“正好我也不敢一个人待着。”
两人下了楼,电梯果然有人在修了,叮叮当当的响。
张梓霖看着电梯,感慨道:“真没想到,你这道士当得还挺称职。以前你可不这样,连瓶盖都拧不开。”
沈晋军翻了个白眼:“人总是会变的。再说了,我那是懒得拧,真要拧,能把瓶子捏爆。”
“吹吧你就。”张梓霖笑了,“对了,你那道观在哪儿?改天我去看看,给你捧捧场。”
“流年观,就在江景小区旁边,好找。”沈晋军说,“来了提前说,我给你整个‘友情价’。”
“滚你的,还想赚我钱。”
两人插科打诨着出了小区,沈晋军扫了辆共享单车。
“走了,海鲜自助别忘了。”
“忘不了!等我消息!”张梓霖挥挥手。
沈晋军骑着车往道观赶,心里挺乐呵。
这道士的日子,虽然偶尔有点吓人,但好像还挺有意思。
有会吐槽的鬼员工,有戏精朋友,还有赚不完的小钱钱。
就是不知道,下次的委托,会遇到啥奇葩事儿。
他摸了摸兜里的铜钱,又拍了拍装着桃木剑的兜。
“瑾妍,下一站去哪儿?”
桃木剑轻轻动了动。
“App上有个新订单,市中心写字楼,说是空调总出问题,冻得人直哆嗦。”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调侃,“好像跟你以前说过的写字楼挺像,说不定是你同行。”
沈晋军脚下一蹬,车速快了不少。
“同行?那更得去看看了。”他笑着说,“说不定能唠唠加班费的事儿。”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点城市的喧嚣。
沈晋军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适应这道士的身份了。
就是不知道,那个龙虎山交流会,该不该去凑个热闹。
毕竟,能领免费法器呢。
第7章 写字楼空调怪谈与社畜共鸣
市中心的写字楼真气派。
玻璃幕墙能照出人影,旋转门转得比沈晋军的自行车轮还快,门口的保安都穿着西装,比他身上的t恤正式多了。
沈晋军站在楼下,摸了摸兜里的桃木剑,又理了理皱巴巴的衬衫。
“瑾妍,等会儿进去了,看你发挥了。”
“放心,职场那套我熟。”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不屑,“比对付你这甩手掌柜简单。”
这次的委托是家新公司,说是空调总出问题,明明开着制热,却冷得像冰窖,还总闻到一股咖啡焦糊味。
前台小姐姐领着沈晋军往里面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响。
“我们这办公室刚装修好,按理说设备都是新的,可这空调……”前台小姐姐皱着眉,搓了搓胳膊,“沈道长,您可一定要帮忙看看,员工都快冻感冒了。”
办公室挺大,格子间里坐满了人,个个裹着厚外套,有的还戴了围巾,看着像在过冬。
空调出风口呼呼吹着风,沈晋军站旁边试了试,一股冷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够冷的啊。”他咂咂嘴,“这温度,能当冰箱用了。”
兜里的桃木剑动了动。
“有灵体气息,就在空调管道里。”叶瑾妍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点微妙的情绪,“怨气不重,就是有点……憋屈。”
沈晋军没懂:“憋屈?啥意思?”
“你跟我来。”叶瑾妍指引着,“往靠窗那排格子间走,第三个工位。”
沈晋军假装溜达,走到那个工位前。
桌上放着个马克杯,印着“年度最佳员工”,旁边堆着半人高的文件,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没做完的ppt。
“这工位的主人呢?”他问旁边的员工。
那员工打了个喷嚏,裹紧外套:“哦,小李啊,前阵子突然辞职了,听说扛不住压力,回老家了。”
沈晋军点点头,心里大概有谱了。
“这灵体就是那个小李的执念化成的。”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感慨,“他以前总加班,全靠空调续命,结果项目黄了,被领导骂了一顿,气不过辞职了,执念就留在这空调里了。”
沈晋军愣住了:“就因为这?他这是……舍不得空调?”
“不是舍不得空调,是舍不得那口气。”叶瑾妍叹了口气,“你没闻到吗?空调里除了冷气,还有咖啡焦糊味,那是他经常熬夜煮咖啡煮糊的味道。他就是想让这破空调继续‘工作’,跟他以前一样,连轴转。”
沈晋军摸着下巴,突然觉得这灵体有点眼熟。
这不就是以前的自己吗?加班加到神志不清,还舍不得那点加班费。
“那咋解决?”他问。
“简单,”叶瑾妍说,“找个理由,让他‘下班’就行。你跟他们老板说,这空调犯了‘过劳症’,得停摆休息,再烧点‘虚拟加班费’——就是纸钱,念叨念叨,让他知道活儿干完了,能歇了。”
沈晋军差点笑出声。
这办法,也就叶瑾妍这前社畜能想出来。
他找到公司老板,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正裹着毛毯办公。
“王总,我看了下,你这空调不是坏了。”沈晋军一本正经地说,“是犯了‘过劳症’,跟你们员工似的,累着了。”
王总愣了:“过劳症?空调还能过劳?”
“当然,”沈晋军胡诌,“这新办公室刚启用,空调就没歇过,连轴转,积了怨气。你看这冷气,就是它在‘吐苦水’呢。”
王总半信半疑:“那咋办?换个新的?”
“不用,”沈晋军摆手,“让它歇会儿,再给它‘发点加班费’,保证好。”
他让王总找个火盆,又让前台买了点纸钱。
就在办公室中间,沈晋军拿着纸钱,边烧边念叨:“这位‘空调灵’啊,我知道你辛苦了,没日没夜地转,比996还狠。”
“现在项目结束了,活儿干完了,你可以下班了,不用再吹冷气了。”
“这是给你的加班费,拿着买点好的,好好歇着,别再来上班了啊。”
格子间里的员工都探着头看,憋着想笑又不敢笑。
王总看得一脸懵,估计在怀疑自己请了个神经病。
烧完纸钱,沈晋军又对着空调出风口拜了拜:“行了,下班吧,别惦记工作了。”
说完,他示意王总把空调关了。
神奇的是,空调刚关掉,办公室里好像没那么冷了。
过了几分钟,甚至有人开始脱外套了。
“这……这就好了?”王总目瞪口呆。
“好了。”沈晋军拍了拍手,“以后让空调也歇歇,别总开着,不然它还得‘闹情绪’。”
王总赶紧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个红包递过来:“谢谢沈道长,真是太神了!这点心意您收下。”
沈晋军接过来,捏了捏厚度,心里乐了。
又是一笔收入。
走出写字楼,沈晋军忍不住问:“瑾妍,那灵体真走了?”
“走了,”叶瑾妍的声音有点感慨,“跟我以前一样,就是想通了,不想再被工作绑架了。”
沈晋军没说话,突然觉得有点唏嘘。
连鬼都想通了要下班,以前的自己还傻乎乎地熬夜代练。
“对了,”叶瑾妍突然说,“刚才在办公室,我好像看到邓梓泓了,在楼下咖啡厅坐着,不知道干啥呢。”
沈晋军愣了一下,往咖啡厅看了看。
果然,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道袍的身影,正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不是邓梓泓是谁。
这家伙怎么在这儿?
“他不会又来抢生意吧?”沈晋军嘀咕。
“不像,”叶瑾妍说,“他电脑上好像是龙虎山交流会的报名表,估计在填资料。”
沈晋军眼睛一亮。
交流会!还能领免费法器的那个!
他赶紧掏出手机,点开《玄门接单App》,果然在公告栏里看到了交流会的通知,报名截止到明天。
“走,回去填表!”沈晋军骑上共享单车,干劲十足,“免费的法器,不领白不领!”
桃木剑动了动。
“你就这点追求?”叶瑾妍吐槽。
“那不然呢?”沈晋军理直气壮,“能白嫖为啥要花钱?这叫省钱小妙招,懂不懂?”
叶瑾妍没再说话,估计是懒得理他。
沈晋军骑着车,心里盘算着。
去交流会,既能领法器,又能看看其他道士是啥样的,说不定还能接点大单子。
划算!
路过一家便利店,他进去买了瓶可乐,冰镇的。
拧开瓶盖,“咕咚”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气泡从喉咙窜到胃里,舒服得他叹了口气。
“瑾妍,给你也‘分点’。”他对着桃木剑举了举杯。
桃木剑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沈晋军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突然觉得这道士的日子也挺好。
虽然偶尔要面对鬼怪,要跟邓梓泓这种“正经道士”较劲,但至少不用再熬夜代练,不用看老板脸色。
赚的钱虽然不算多,但够花,还自由。
就是不知道,这龙虎山交流会,会不会有啥好玩的事儿。
他摸了摸兜里的红包,又拍了拍桃木剑。
“走,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去见见世面!”
风一吹,可乐瓶上的水珠滴在手上,凉凉的,像极了刚才写字楼里的空调风。
沈晋军打了个哆嗦,赶紧蹬快了点。
还是道观里暖和。
第8章 龙虎山交流会,薅羊毛攻略
沈晋军蹲在道观门槛上,手指在《玄门接单App》的公告栏上戳来戳去。
龙虎山交流会报名表的页面弹出来,加载条转得比蜗牛爬还慢。
“破网。”他啧了一声,往路由器上拍了两下。
桃木剑突然颤了颤。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电流音似的杂音:“拍坏了更加载不出来,你那路由器比你岁数都大。”
“懂啥,这叫物理加速。”沈晋军梗着脖子犟,眼睛却死死盯着屏幕,“加载出来了!报名费……卧槽,两百块?抢钱啊!”
桃木剑又颤了颤,像是在笑。
“龙虎山正统交流会,收两百还算贵?”叶瑾妍的声音透着点嫌弃,“你上次给张大妈看风水,人家塞的水果篮都不止这价。”
“那能一样吗?”沈晋军点开缴费页面,手指悬在确认键上犹豫,“水果篮能吃,这报名费能当饭吃?”
他眼珠一转,突然想起什么,点开App的“任务中心”。果然,页面顶端挂着个新任务——【协助填写交流会报名表,奖励玄门积分50】。
“看,这就叫羊毛党的自我修养。”沈晋军得意地晃了晃手机,点了接单,“填个表就赚50积分,积分能换黄符纸,等于白嫖报名费。”
桃木剑没动静,估计是懒得搭理他。
沈晋军哼着小曲填信息。姓名、道号、所属道观……
“道号填啥好呢?”他摸着下巴琢磨,“金土流年?太土了。要不叫‘横江第一帅道’?”
“建议填‘穷鬼道士’,贴切。”叶瑾妍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
“滚蛋。”沈晋军笑着骂了句,老老实实填了“金土流年”。所属道观那一栏,他盯着“流年观”三个字,突然有点心虚。
这道观除了三间漏雨的瓦房,就剩院里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填上去会不会被龙虎山的道士笑话?
他正犹豫,手机突然震了震。是张梓霖发来的微信,就俩字:速来!
沈晋军趿拉着拖鞋跑到巷口的便利店时,张梓霖正举着个饭团蹲在收银台旁边,看见他就使劲挥手。
“你是真能磨。”张梓霖把手里的另一个饭团塞给他,“刚听我那玄门圈的网友说,龙虎山交流会有隐藏福利!”
“啥福利?”沈晋军扒开饭团包装,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能免报名费不?”
“俗不俗?”张梓霖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看见没?签到第一天发免费符纸,第二天送桃木小剑,第三天……”
“等会儿。”沈晋军一口饭差点喷出来,“桃木剑?免费送?”
他摸了摸兜里的桃木剑,这玩意儿还是他系统送的,剑鞘都裂了缝。要是能白嫖一把新的,转手挂闲鱼不得卖个百八十块?
“你那眼神不对啊。”张梓霖戳了戳他胳膊,“别想歪了,人家是法器,不能卖钱。”
“懂懂懂。”沈晋军嘴上应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把赠品的桃木剑缠上红绳当“开光护身符”卖。
正说着,便利店门口停下辆电动车。邓梓泓穿着身崭新的道袍,袖口绣着龙虎山的标志,下车时还特意理了理衣摆。
“哟,这不是金土流年道长吗?”邓梓泓摘下头盔,嘴角撇了撇,“也来打听交流会的事?”
沈晋军嚼着饭团没理他。这人昨天还在写字楼咖啡厅假装看文件,其实一直在偷拍他,准没好事。
“我刚从师门拿到内部消息。”邓梓泓故意提高音量,像是怕别人听不见,“交流会有实战考核,赢了能得《龙虎山基础符箓大全》。”
沈晋军的耳朵唰地竖起来了。
那本大全他在App的商城见过,标价9999积分,换算成现金得小一千。
“你听得懂符箓吗?”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嘲讽,“上次画个驱邪符,差点把道观烧了。”
“那是意外。”沈晋军小声回嘴,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邓梓泓,“实战考核考啥?”
“好像是捉鬼模拟。”张梓霖凑过来小声说,“我网友说,去年有个道士把假鬼当成真鬼,追着人家打了三条街。”
沈晋军忍不住笑出声。这比他代练时遇到的猪队友还离谱。
邓梓泓斜了他一眼:“笑什么?实战考核要看灵体辨识能力,你这种野路子道士,怕是连假鬼的阴气都分不清。”
“总比某些人拿着师门的法器装样子强。”沈晋军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至少我真捉过鬼,不像某些人,只会在咖啡厅偷拍。”
邓梓泓的脸腾地红了:“我那是……在观察灵体波动!”
“哦——”沈晋军拖长了调子,“观察到我昨天买的煎饼果子是甜酱还是辣酱了吗?”
张梓霖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便利店老板探出头来看了两眼,又缩了回去。
邓梓泓攥着拳头瞪了沈晋军半天,突然冷笑一声:“实战考核见真章。我劝你别去丢人现眼,省得连累我们玄门的名声。”
说完,他跨上电动车,“嗖”地窜了出去,道袍的下摆被风吹得像面小旗子。
“这人有病吧?”张梓霖揉着笑疼的肚子,“他偷拍你干啥?”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
昨天在写字楼,他帮那家公司处理完“空调灵”,叶瑾妍突然说附近有强阴气。他顺着感应找过去,发现楼梯间有个穿白裙子的影子在哭。
正要上前,邓梓泓突然从消防通道冲出来,举着桃木剑乱挥,嘴里还喊着“妖孽受死”。结果那影子被他吓跑了,他自己倒差点摔下楼梯。
“估计是想抢生意。”沈晋军撇撇嘴,“不过他那两下子,连瑾妍一半都不如。”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默认。
回到道观,沈晋军接着填报名表。所属道观那一栏,他大笔一挥写了“流年观”,还特意在后面加了个括号,注明“百年古观,玄门正宗”。
“你脸呢?”叶瑾妍的声音透着无奈,“那老槐树都比道观岁数大。”
“这叫包装。”沈晋军点开提交键,“懂不懂互联网思维?”
提交成功的提示弹出来,附带一条新消息:【您有新的好友请求,来自“龙虎山-邓梓泓”】。
沈晋军皱了皱眉,点了“拒绝”,顺便把对方拉进了黑名单。
“干得漂亮。”叶瑾妍难得夸了句。
沈晋军得意地哼了声,正准备关上手机,App突然弹出条系统通知:【检测到您的道观未登记备案,需补充材料:产权证明、观主身份证明、灵体绑定协议……】
他傻眼了。
产权证明?爷爷就留了张手写的遗嘱,连公章都没有。
灵体绑定协议?他跟叶瑾妍就没签过那玩意儿,当初是叶瑾妍的魂力快耗尽,钻进他的桃木剑里才绑定的。
“完了完了。”沈晋军点开补充材料的页面,手指都开始抖,“这咋办?报不上名了?”
桃木剑突然变得滚烫,手机屏幕上的文字开始扭曲。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吃力:“别慌……我用魂力帮你伪造一份临时备案证明,能撑三天。”
屏幕闪了两下,补充材料的提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报名成功】的界面。
沈晋军长舒一口气,后背都湿透了。
“瑾妍,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他把桃木剑贴在脸上蹭了蹭,“等拿到免费符纸,全给你当草稿纸。”
桃木剑凉了下来,像是在嫌弃他。
沈晋军没管那么多,点开交流会的日程表开始研究。
第一天上午签到领赠品,下午听讲座——跳过。
第二天上午实战考核,下午自由交流——重点关注。
第三天上午颁奖,下午闭幕式——必须待到最后,万一有隐藏赠品呢?
“得准备准备。”他翻出爷爷留下的那个破箱子,从里面扒拉半天,找出件洗得发白的道袍。
这道袍比他穿的t恤还薄,袖口磨破了边,领口还有个洞。
“你穿这个去?”叶瑾妍的声音透着震惊,“还不如穿你那件印着‘横江市最强代练’的t恤。”
“这叫复古风。”沈晋军把道袍套在身上,对着镜子转了两圈,“是不是特有仙风道骨?”
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道袍松松垮垮,活像个刚从废品站捡衣服穿的流浪汉。
“像捡破烂的风道骨。”叶瑾妍毫不留情,“赶紧脱了,我帮你想想办法。”
桃木剑突然飞出剑鞘,悬在半空。剑身上泛起淡淡的白光,投射出个虚拟屏幕,上面是购物App的页面,显示着“特价道袍99元包邮”。
“用你昨天赚的红包买。”叶瑾妍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别想省这点钱,丢的是我的人。”
沈晋军看着屏幕上的价格,肉疼得龇牙咧嘴。
99块,够买三斤猪肉了。
但一想到能白嫖桃木剑和符箓大全,他还是咬咬牙点了下单。
“就当投资了。”他自我安慰着,摸了摸兜里的红包,“等交流会回来,高低得接个大单。”
正美滋滋地盘算着,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龙虎山。
沈晋军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是金土流年道长吗?”电话那头是个苍老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我是龙虎山后勤处的,想跟你确认下交流会的住宿安排……”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
住宿?他压根没看住宿信息!
“那个……我住道观就行,不用安排。”他赶紧说。横江市离龙虎山不远,骑电动车也就俩小时,能省一笔住宿费。
“恐怕不行啊。”老头叹了口气,“实战考核要用到特制的阵法,必须住在山上的招待所。住宿费由师门报销,你只需要……”
“报销?”沈晋军眼睛一亮,“那我住!必须住!”
“……需要交500块押金,退房时退还。”
沈晋军刚亮起来的眼睛又暗了下去。
500块押金,比道袍还贵。
“能不能……赊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啪”地挂了。
沈晋军举着手机愣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
“有了!”他翻出张梓霖的微信,发了条消息:借我500块,下周还,送你个“开光护身符”。
没两分钟,张梓霖就回了个转账红包,附带一条消息:护身符不用了,给我带点龙虎山的特产就行。
“搞定!”沈晋军得意地晃了晃手机,“这就叫人脉。”
桃木剑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像是在提醒他别忘了正事。
“知道知道。”沈晋军把手机揣兜里,开始翻箱倒柜找干净袜子,“明天就得去龙虎山,得把装备带齐了。”
他往背包里塞了两包干脆面,一瓶矿泉水,还有那把裂了缝的桃木剑。想了想,又把爷爷留下的罗盘塞进去——虽然他还不会用,但看着挺唬人。
“这样就差不多了吧?”他拍了拍背包,感觉沉甸甸的。
桃木剑在背包里滚了滚,像是在说“差远了”。
沈晋军没管那么多,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免费赠品和实战考核的符箓大全。
要是能赢了考核,把大全转手租给其他道士看,一天收十块,不出半年就能回本。
“等着吧,瑾妍。”他摸了摸背包,“等我薅完龙虎山的羊毛,就给你换个新剑鞘。”
背包里的桃木剑没动静,估计是懒得理他这个财迷。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老槐树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像是在跳广场舞。
沈晋军躺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会儿想实战考核会不会遇到真鬼,一会儿琢磨邓梓泓会不会使绊子,一会儿又惦记着明天的免费早餐有没有肉包。
“别想了,赶紧睡。”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困意,“明天起不来,连签到的赠品都拿不到。”
“知道了。”沈晋军嘟囔着,把枕头往头上一蒙。
不管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以前代练时,遇到再难的副本都能混过去,还怕个交流会?
大不了就当去龙虎山旅游一趟,蹭两顿免费饭也行啊。
这么一想,他果然踏实多了,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桃木剑在背包里轻轻嗡了一声,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安心。
夜风吹过道观的窗棂,带着点槐树的清香。
明天,又有新的乐子了。
第9章 龙虎山初体验,道士也内卷
凌晨五点,沈晋军被闹钟吵醒时,感觉眼皮比道观的石门还沉。
他挣扎着爬起来,摸黑穿上新买的道袍。这道袍看着挺精神,就是领口有点紧,勒得他脖子难受。
“赶紧的,再晚赶不上早班车了。”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出来,带着点催促。
沈晋军迷迷糊糊地摸过背包,把昨晚准备好的干脆面和矿泉水塞进去,又抓起桃木剑揣进怀里。
出门时,天边刚泛白,巷子里的早点摊已经冒起了热气。
“老板,来俩肉包。”他冲过去,把张梓霖借的500块押金抽出来一张,“要刚出锅的,带汤汁的那种。”
老板麻利地用油纸包好包子递过来:“去赶车啊?”
“嗯,龙虎山。”沈晋军咬了一大口包子,汤汁溅到道袍上,留下个油点。
他没在意,边吃边往公交站跑,心里盘算着——早班车转长途汽车,再打车到龙虎山门口,正好赶上九点签到,能抢个前排位置领赠品。
长途汽车摇摇晃晃地开了俩小时,沈晋军睡得口水都快流到道袍上了。
被司机喊醒时,车已经到了龙虎山脚下。
抬头一瞅,沈晋军直接看傻了。
这哪是山啊,简直是玄学主题公园。
石阶两旁插着黄幡,上面画着看不懂的符号,穿着道袍的人来来往往,有的举着罗盘,有的背着剑,还有的捧着个平板电脑在看,屏幕上居然是《玄门接单App》的界面。
“现在道士都这么卷了?”沈晋军咂舌,“连爬山都在刷任务?”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
“你以为都跟你似的,除了吃就是睡?”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嘲讽,“前面那个穿紫袍的,是茅山的真传弟子,据说能画穿墙符。”
沈晋军顺着她的提示看过去,果然有个穿紫袍的中年男人,正对着块大石头比划,嘴里念念有词。
没一会儿,那石头居然真的裂开道缝。
“我去,真有两下子。”沈晋军看得眼睛都直了,“比我那‘纸巾符’厉害多了。”
正看得起劲,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金土流年道长?”
沈晋军回头,看见个矮胖的道士,穿着灰扑扑的道袍,手里拎着个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啥。
“你是?”
“我是青云观的,道号广成子。”矮胖道士笑得眼睛眯成条缝,“刚才在山下看见你,就觉得面熟,原来是流年观的高徒。”
沈晋军心里直乐——这还是头有人叫他“高徒”。
“客气客气。”他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拱手作揖,“道长好。”
“好说好说。”广成子道长凑近了点,压低声音,“你也是来抢实战考核名额的?我听说今年的奖品加了套《八卦阵图解》,市价三千块呢。”
沈晋军的耳朵瞬间竖起来了。
三千块?那得接多少个找猫找狗的单子才能赚到?
“还有这好事?”他赶紧问,“实战考核是不是只要赢了就能拿?”
“哪那么容易。”广成子道长叹了口气,“龙虎山的邓梓泓你知道不?据说他师父清风道长给了他块祖传的玉佩,能自动识别灵体,作弊都没人能看出来。”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
难怪邓梓泓昨天那么嚣张,原来是有外挂。
“那咋办?”他有点急了,“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别慌。”广成子道长从布袋子里掏出个小瓷瓶,塞给他,“这个你拿着,‘辨灵散’,撒一点就能看出假鬼的破绽,我祖传的秘方,给你打个八折,两百块就行。”
沈晋军打开瓷瓶闻了闻,一股胡椒粉味直冲鼻子。
“这不是胡椒粉吗?”他皱着眉。
“你不懂,这是加了朱砂的胡椒粉。”广成子道长拍着胸脯,“昨天有个道士买了我的‘隐身符’,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他贴在身上去偷摘果园的桃子,被老农追着打了二里地。”
沈晋军:“……”
这哪是祖传秘方,分明是江湖骗子。
他赶紧把瓷瓶塞回去:“不用了,我自带法器。”
说着,他把怀里的桃木剑拿出来晃了晃。
广成子道长瞅了眼那裂了缝的剑鞘,撇撇嘴:“就这破剑?还不如我的胡椒粉管用。”
说完,他拎着布袋子转身就走,嘴里还嘟囔着:“年轻人不识货……”
沈晋军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龙虎山跟菜市场似的,啥人都有。
“别耽误时间了,签到快开始了。”叶瑾妍提醒道。
沈晋军赶紧往上爬,刚走没几步,就听见有人喊他。
“沈道长!这边!”
张梓霖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举着个小旗子,上面写着“横江市道士代表团”。
“你咋来了?”沈晋军愣了,“你又不是道士。”
“我网友是组委会的,让我来帮忙打杂,能蹭饭还能看热闹。”张梓霖得意地晃了晃旗子,“跟我走,签到台前排有位置。”
跟着张梓霖往山顶走,沈晋军发现路边居然还有卖零食的,包装上印着“开光薯片”“辟邪辣条”,价格比山下贵了三倍。
“这龙虎山挺会做生意啊。”他感慨道。
“不然你以为道士喝西北风啊?”张梓霖指了指前面,“看见没?那就是签到台,赶紧去领东西。”
签到台前排着长队,穿道袍的道士们排得整整齐齐,跟小学生春游似的。
沈晋军刚站到队尾,就听见前面有人哼了一声。
邓梓泓站在前面第三个,穿着崭新的紫道袍,腰间挂着块玉佩,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某些人真是来对地方了。”邓梓泓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这签到台的赠品,好歹能让他那破道观添点家当。”
周围传来几声窃笑。
沈晋军没理他,心里盘算着——等会儿领了赠品,先把那桃木小剑揣起来,符纸要最大张的,最好能多要几张。
轮到他时,签到台后的道士递过来个红布包。
“金土流年道长,流年观的?”那道士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奇怪,“我们查了下,没找到你们道观的备案信息啊。”
沈晋军心里一紧,刚想找借口,张梓霖突然凑过来:“他是新观主,手续正在办,我网友能作证。”
那道士哦了一声,没再追问,把红布包递给了他。
沈晋军赶紧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有五张黄符纸,一小捆红线,还有个巴掌大的桃木小剑,做工挺粗糙,看着像批发市场十块钱三个的那种。
“就这?”他有点失望,“没有别的了?”
“第一天就这些,第二天才有好东西。”张梓霖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带你去招待所放东西,等会儿有免费早餐。”
招待所就是间普通的瓦房,四张上下铺挤在一间屋里,墙角还有蜘蛛网。
沈晋军刚把背包放下,邓梓泓就带着俩道士进来了。
“哟,这不是沈道长吗?”邓梓泓故意撞了他一下,“这间屋是我们龙虎山弟子住的,你一个野路子道士,去隔壁杂役房待着。”
跟他来的俩道士也跟着起哄:“就是,别弄脏了我们的地方。”
沈晋军皱了皱眉:“谁规定的?签到的时候没说分房间。”
“我说的。”邓梓泓掏出块牌子晃了晃,上面写着“龙虎山弟子专用”,“看见没?这是我师父给的,你敢不听?”
沈晋军看着那牌子,突然笑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爷爷留下的那个破罗盘,往桌上一放:“看见没?百年老罗盘,比你那牌子值钱多了。这屋我住定了。”
邓梓泓的脸瞬间涨红,指着他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个清冷的声音。
“都吵什么?”
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个笔记本,看着不像道士,倒像个医生。
“萧医生?”张梓霖愣了一下,“你咋来了?”
“我来做个调研。”萧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屋里的人,最后落在沈晋军身上,“你就是金土流年道长?我是市三院的医生萧霖,对灵异现象很感兴趣。”
沈晋军眨了眨眼。
这医生看着挺斯文,咋对灵异现象感兴趣?
“你好你好。”他赶紧伸手,“我是沈晋军。”
萧霖握了握他的手,又看向邓梓泓:“组委会规定房间自由分配,邓道长要是不乐意,可以自己搬出去。”
邓梓泓攥着拳头瞪了萧霖半天,突然冷笑一声:“行,我不跟野路子一般见识。”
说完,他带着那俩道士摔门而去。
“谢了啊萧医生。”沈晋军松了口气。
“不客气。”萧霖笑了笑,“我听说你处理过‘空调灵’?能不能给我讲讲具体情况?我想从医学角度分析下灵体的能量波动。”
沈晋军听得一头雾水。
灵体还有能量波动?这医生比邓梓泓还奇怪。
“其实就是……”他正想编几句,张梓霖突然喊他,“开饭了!再不去肉包就没了!”
“来了!”沈晋军立马把萧霖抛到脑后,抓起红布包就往外冲。
免费的肉包,可比什么能量波动重要多了。
萧霖看着他的背影,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点笑意,在笔记本上写下:“金土流年,观主,性格开朗,贪财,对灵体有特殊感应……”
窗外的阳光照进屋里,落在那本笔记本上,纸页上除了沈晋军的名字,还写着其他道士的信息,其中邓梓泓的名字后面画了个问号。
而此时的沈晋军,正抱着个大碗,在食堂里跟其他道士抢肉包,吃得满嘴流油。
“瑾妍,你看这肉包,比山下的大一圈。”他含糊不清地说,“等会儿给你留个皮,沾点汤汁,也算你吃过了。”
桃木剑在他怀里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嫌弃,又像是在无奈。
沈晋军没管那么多,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下午的讲座——据说主讲人会演示画符,到时候他得多记几招,回去好忽悠客户。
至于邓梓泓的挑衅,萧霖的调研,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这龙虎山交流会,就是个大型薅羊毛现场。
只要能拿到免费法器和符箓大全,其他的都不重要。
吃完三个肉包,沈晋军摸了摸肚子,打了个饱嗝。
“走,听讲座去。”他拍了拍张梓霖的肩膀,“据说能学画符,学会了咱也能画个‘发财符’,卖一百块一张。”
张梓霖翻了个白眼:“你咋啥都想卖钱?”
“你懂啥,这叫可持续发展。”沈晋军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红布包,“等我把龙虎山的羊毛薅秃了,就把流年观改成网红打卡点,门票二十块一张。”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他的道袍上,那个油点在光线下格外显眼。
但沈晋军一点都不在意,脚步轻快地往讲座场地走。
他觉得,这龙虎山,可比他那破道观有意思多了。
就是不知道,明天的实战考核,能不能顺利拿到那本《龙虎山基础符箓大全》。
要是能拿到,他说不定真能成为横江市最厉害的道士——至少是最能赚钱的那个。
第10章 实战考核开演,假鬼比真鬼还能演
第二天一早,沈晋军是被冻醒的。
龙虎山的清晨比道观冷多了,他裹着被子缩成一团,看着窗外飘进来的雾气,突然有点想念自己那张漏风的木板床。
“赶紧起来,实战考核八点开始。”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钻出来,带着点凉意,“再不起,连考场都找不着。”
沈晋军挣扎着爬起来,套上那身99块的道袍,对着镜子抓了抓鸡窝头。
镜子里的人眼泡浮肿,下巴上冒出点胡茬,怎么看都不像能赢考核的样子。
“要不咱放弃吧?”他试探着问,“反正已经领了符纸和桃木小剑,不算白来。”
桃木剑直接敲了下他的脑袋。
“没出息。”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忘了那本《八卦阵图解》了?三千块呢,够你给道观换个新屋顶。”
提到钱,沈晋军瞬间精神了。
他三下五除二洗漱完毕,抓起背包就往外冲,刚到门口就撞上个人。
“走路不长眼啊?”邓梓泓捂着胳膊瞪他,道袍上的玉佩叮当作响,“急着去投胎?”
“赶着去赢考核。”沈晋军侧身绕开他,“不像某些人,光靠玉佩撑场面。”
邓梓泓脸都气绿了,冲着他的背影喊:“等会儿有你哭的!”
沈晋军没回头,心里却有点打鼓。
这邓梓泓的玉佩到底啥来头?真能自动识别灵体?
他正琢磨着,张梓霖从拐角跑过来,手里举着个喇叭,喊得脸红脖子粗:“各大道长注意了!实战考核场地在山腰演武场,迟到者取消资格——”
“你这是干啥呢?”沈晋军拽住他。
“帮组委会打杂,能近距离看戏。”张梓霖把喇叭塞给旁边的道士,压低声音,“我刚听考官说,这次的假鬼是请话剧团的人演的,妆化得跟真的一样,连哭声都是现场配音。”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
话剧团?那不比广成子道长的胡椒粉难对付?
“还有更绝的。”张梓霖凑得更近了,“有个假鬼会钻地,据说能从土里伸出手抓脚踝,昨天彩排的时候,把个老道士吓得当场坐地上了。”
沈晋军下意识地摸了摸脚踝,突然有点后悔没穿长袜子。
演武场已经挤满了人,中间用红线围出块空地,地上画着乱七八糟的符号,看着像小孩子涂鸦。
考官是个白胡子老道,穿着绣金边的道袍,手里拿着个花名册,正挨个点名。
“金土流年。”
“到!”沈晋军赶紧举手。
白胡子老道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皱了皱:“流年观的?你师父是谁?”
“我爷爷,道号……忘了。”沈晋军瞎掰。
周围传来一阵窃笑,邓梓泓站在前面,肩膀都在抖。
白胡子老道没再追问,在花名册上打了个勾:“考核规则听好了,半个时辰内找出场地里的三个假鬼,并用符纸贴在他们身上,就算过关。注意,不能伤害‘灵体’,否则直接淘汰。”
沈晋军听得直点头,眼睛却在场地里扫来扫去。
这演武场四周都是老树,枝桠歪歪扭扭的,像鬼爪似的,草丛里还堆着几块大石头,藏个把人绰绰有余。
“别瞎看了。”叶瑾妍的声音在他怀里响起,“假鬼身上有活人气,真鬼没有,我帮你盯着。”
沈晋军松了口气,这才想起自己带了个“真鬼探测器”。
随着白胡子老道一声令下,考核开始了。
道士们跟疯了似的往场地里冲,有的举着罗盘转圈,有的掏出符纸乱甩,还有的闭着眼睛掐指算,场面比菜市场还热闹。
沈晋军没急着动,蹲在原地啃了口昨天剩的干脆面。
“你倒是上啊。”叶瑾妍催他。
“急啥,让他们先探探路。”沈晋军嚼着面,“这叫战术。”
正说着,左边的草丛里突然窜出个白衣人影,长发遮脸,发出“呜呜”的哭声,伸手就去抓旁边一个道士的胳膊。
那道士吓得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掏出张符纸,“啪”地贴在人影脑门上。
人影愣了一下,然后……打了个喷嚏。
“大哥,你这符纸有点扎脸。”人影把头发扒开,露出张年轻小伙的脸,“我这才刚出场,台词都没说完呢。”
周围的道士全笑了,连白胡子老道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沈晋军差点把干脆面喷出来。
这就是话剧团的水平?还不如小区里跳广场舞的大妈会演。
“左边第三个石头后面有动静。”叶瑾妍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不是假鬼,有点真阴气。”
沈晋军瞬间不笑了,顺着叶瑾妍说的方向看去。
那块石头半人高,上面爬满了青苔,看着没啥特别的,但仔细听,能听到石头后面传来“咔哒咔哒”的声音,像有人在磨牙。
他悄悄绕过去,刚靠近就闻到股铁锈味。
“小心点,这阴气有点凶。”叶瑾妍提醒道。
沈晋军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爷爷的罗盘——虽然不会用,但举着能壮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跳到石头后面。
啥也没有。
只有只瘸腿的野狗,正抱着块骨头啃得欢,见了人吓得呜咽一声,一瘸一拐地跑了。
沈晋军:“……”
“这就是你说的凶阴气?”他没好气地问。
“狗嘴里的骨头沾过死人血。”叶瑾妍的声音有点尴尬,“谁知道是只狗。”
沈晋军刚想吐槽,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咚”的一声。
他回头一看,邓梓泓正站在刚才那白衣人影旁边,手里拿着个小本本记着什么,而那个被贴了符纸的假鬼,正点头哈腰地给邓梓泓递矿泉水。
“他俩认识?”沈晋军皱着眉。
“何止认识。”叶瑾妍冷笑一声,“刚才那假鬼往邓梓泓兜里塞了个红包,我看得清清楚楚。”
沈晋军这才明白过来。
难怪邓梓泓昨天那么嚣张,敢情是提前买通了演员。
这哪是考核,分明是花钱买名次。
“不行,咱也得找个假鬼‘合作’一下。”沈晋军搓了搓手,“你帮我看看,哪个演员好说话?”
“你能不能有点追求?”叶瑾妍气的用桃木剑敲他,“右边那棵老槐树下有个假鬼,正蹲在地上数蚂蚁,你去试试。”
沈晋军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果然看到个穿黑衣的假鬼,背对着他蹲在树底下,手指在地上划来划去。
“那个……道友?”沈晋军试探着喊了一声。
假鬼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脸上的假血蹭到了下巴上,看着有点滑稽。
“你谁啊?”假鬼压低声音,“别耽误我摸鱼,导演说了,没人来就不用演。”
“我是来考核的。”沈晋军也压低声音,“你配合我一下,我把符纸贴你身上,回头请你吃龙虎山特产。”
假鬼眼睛一亮:“真的?我想吃昨天那桂花糕,二十块钱一盒的那种。”
“成交。”沈晋军刚掏出符纸,就听见身后有人喊。
“考官!他作弊!”
邓梓泓举着玉佩跑过来,指着沈晋军,脸都快贴到白胡子老道脸上了:“他跟假鬼串通,这不算数!”
白胡子老道皱着眉,看向沈晋军。
沈晋军心里暗骂一声,面上却装作无辜:“我没有啊,我就是路过,他突然跳出来吓我,我顺手就把符纸贴上了。”
黑衣假鬼也赶紧配合,捂着胸口“哎哟”叫:“是啊考官,我刚想吓他,就被贴住了,这道士反应真快。”
邓梓泓气得脸都红了:“你胡说!我亲眼看见你们……”
“看见啥了?”沈晋军瞪他,“看见你自己收红包了?”
邓梓泓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有点慌乱。
白胡子老道何等精明,看这情形就明白了七八分,哼了一声:“继续考核,再有人捣乱,直接取消资格。”
邓梓泓咬着牙瞪了沈晋军一眼,转身走了,背影看着憋屈得慌。
“谢了啊。”沈晋军冲黑衣假鬼挤了挤眼。
“客气啥,记得我的桂花糕。”假鬼冲他摆摆手,蹲回树下继续数蚂蚁。
沈晋军刚往前走了没几步,叶瑾妍突然说:“小心点,前面那口井不对劲,有真阴气,还挺重。”
他顺着叶瑾妍说的方向看去,演武场角落果然有口老井,井口盖着块木板,周围的草都黄了,看着阴森森的。
“不会是真有鬼吧?”沈晋军有点发怵。
“不像恶鬼,怨气很淡,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你过去看看,别靠太近。”
沈晋军蹑手蹑脚地走到井边,刚想掀开木板,就听见身后传来“哗啦”一声。
回头一看,一个披头散发的假鬼从井里爬了出来,身上还往下滴水,对着他“桀桀”地笑,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
别说,这妆化得是真像,连皮肤的青黑色都跟真的一样。
沈晋军刚想掏符纸,叶瑾妍突然喊:“别贴!这不是假鬼!”
他手一顿,差点把符纸扔出去。
“不是假鬼?”沈晋军懵了,“那是真的?”
“也不是真鬼,是个灵体残念,被人用符咒困在井里当道具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怒气,“应该是组委会干的,为了增加考核难度,太缺德了。”
沈晋军这才明白过来。
难怪这“假鬼”看着比刚才那两个真,原来是用了真的灵体残念。
“那咋办?”他小声问,“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当然要管。”叶瑾妍说,“你把井边那块石头挪开,下面压着张黄符,是困它的符咒,撕了就行。”
沈晋军赶紧蹲下身,果然在井边的石头底下摸到张黄符,上面画着看不懂的符号,边缘都发黄了。
他刚想把符纸撕掉,邓梓泓突然从旁边窜出来,举着桃木剑就往井里的“假鬼”身上刺。
“妖孽!看我收了你!”
那“假鬼”被桃木剑刺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影淡了不少,看着快散了。
“你干啥!”沈晋军一把推开邓梓泓,“这是真灵体,不是假鬼!”
“你懂个屁!”邓梓泓举着剑还要刺,“这是考核道具,不除了咋过关?”
“考核规则说了不能伤害灵体!”沈晋军把他死死按住,“你想被取消资格?”
邓梓泓这才想起规则,动作僵住了,脸涨得通红。
井里的“假鬼”看着沈晋军,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凶狠,反而有点感激,身影渐渐淡了下去,最后化作一缕青烟飘向天空。
“你居然放跑了它!”邓梓泓气得发抖,“这可是关键的一个‘假鬼’!”
“那也不能伤它。”沈晋军瞪了他一眼,“你这道士当得,连基本的善心都没有?”
邓梓泓被他怼得说不出话,狠狠一跺脚,转身跑了,估计是去找其他假鬼了。
沈晋军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人除了财迷和嚣张,好像也没啥大毛病,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还愣着干啥?”叶瑾妍的声音拉回他的注意力,“那边假山后面有个假鬼,正偷吃人家供果呢,快去贴符。”
沈晋军赶紧跑过去,果然看到个穿红衣的假鬼,正抱着个苹果啃得欢,苹果核扔了一地。
“道友,借个光。”沈晋军掏出符纸,“配合一下,回头请你吃双份桂花糕。”
假鬼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说:“行……但我要加个鸡腿。”
“没问题。”沈晋军把符纸贴在他背上,心里乐开了花。
这就俩了,还差一个。
他正四处张望,突然看到演武场中间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好像出了啥事。
挤进去一看,只见广成子道长躺在地上,手捂着肚子打滚,旁边站着个假鬼,手里举着个空酒瓶,脸都吓白了。
“他、他抢我的酒喝,喝完就成这样了。”假鬼结结巴巴地说。
沈晋军这才看到,广成子道长旁边还有个空酒瓶,上面写着“二锅头”。
合着这老头是喝醉了,跟假鬼抢酒喝,结果把自己喝倒了。
周围的道士笑得前仰后合,连白胡子老道都忍不住笑了,摇着头让人把广成子道长抬下去。
“最后一个假鬼在那边。”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就是刚才跟广成子道长抢酒的那个,现在正躲在树后面吐呢。”
沈晋军顺着她的提示找过去,果然看到个假鬼蹲在树后面,抱着树干吐得昏天黑地,连脸上的假血都蹭掉了。
“道友,挺能喝啊。”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背。
假鬼抬头看了他一眼,哭丧着脸:“那老头太能喝了,我这是道具酒,兑了水的都干不过他……”
沈晋军笑着把最后一张符纸贴在他背上。
三个假鬼,齐活了。
他刚站直身子,白胡子老道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本子,在他名字后面画了个圈。
“不错,半个时辰内找齐三个,还懂得怜恤灵体。”老道捋着胡子,“跟我来,领奖品。”
沈晋军心里乐开了花,跟着老道往领奖台走,路过邓梓泓身边时,特意冲他扬了扬下巴。
邓梓泓正对着个假鬼发脾气,估计是没找齐,看到沈晋军这模样,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玉佩摔了。
领奖台上摆着个红布包,沈晋军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本《龙虎山基础符箓大全》,还有套《八卦阵图解》,封皮看着挺新。
“这些都是你的了。”白胡子老道笑着说,“好好学,别辜负了这身道袍。”
“谢谢道长!”沈晋军抱着红布包,笑得嘴都合不拢。
这趟龙虎山没白来,不仅薅到了免费法器,还赚了套值三千块的书,回去高低得给叶瑾妍换个新剑鞘。
他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张梓霖突然跑过来,手里举着个相机:“晋军,快笑一个,我给你拍张照,发朋友圈,就说横江市道士勇夺龙虎山大奖!”
沈晋军赶紧把红布包抱在怀里,对着镜头比了个耶,道袍的袖子滑下来,露出胳膊上沾的草屑,看着傻气又得意。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沈晋军突然觉得,当道士好像也挺不错的。
虽然要跟邓梓泓这种人较劲,要应付广成子道长这种骗子,偶尔还得被叶瑾妍吐槽,但至少能赚到钱,还能遇到这么多好玩的事。
“走了,回去吃桂花糕。”他拍了拍张梓霖的肩膀,抱着红布包往山下走。
背包里的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替他高兴。
沈晋军低头笑了笑,加快了脚步。
他已经开始琢磨,回去该接个啥大单,才能把这三千块的“投资”尽快赚回来。
至于邓梓泓会不会记仇,广成子道长醒了会不会找他要胡椒粉钱,他暂时没工夫想。
毕竟,赚钱和吃桂花糕,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第11章 网红直播撞邪,血眼珠的秘密
从龙虎山回来的第二天,沈晋军是被手机震醒的。
《玄门接单App》的消息提示音跟放鞭炮似的,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他摸索着抓起手机,屏幕上跳出条推送:【紧急委托!星光大厦18楼,网红直播时突发异状,出价5000!】
“五千?”沈晋军瞬间清醒,揉着眼睛坐起来,“这比爬龙虎山拿的奖品还值钱!”
桃木剑在枕头边轻轻颤了颤。
“看清楚委托内容再激动。”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网红直播撞邪,多半是装的博眼球,小心白跑一趟。”
沈晋军点开详情页,委托人留了段视频。
画面里的网红穿着粉色卫衣,对着镜头撒娇,突然脸色一白,眼睛里渗出红色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看着像流血。
“救命……有东西在看我……”网红捂着眼睛尖叫,直播画面瞬间黑了。
评论区刷满了“特效吧”“太假了”,但也有几条说“刚才好像看到她身后有影子”。
“不像装的。”沈晋军放大视频,指着网红眼睛的特写,“这血色看着挺真,比我上次磕破膝盖流的血还红。”
“你那是蹭破皮,人家这是眼珠流血。”叶瑾妍吐槽,“赶紧起来收拾东西,去晚了被邓梓泓抢了生意。”
提到邓梓泓,沈晋军一激灵。
昨天在龙虎山颁奖礼结束后,那家伙堵着他放狠话,说回去要抢光他的订单。
“走着!”沈晋军套上衣服,把桃木剑揣进怀里,抓起背包就往外冲,“五千块,够给道观换两扇新窗户了!”
星光大厦是横江市的网红聚集地,楼里全是直播公司,走廊里随处可见举着手机拍视频的年轻人,妆容精致得像年画。
沈晋军找到18楼的“喵星人直播公司”,前台小姐姐正对着镜子补口红,看见他皱了皱眉。
“你是?”
“我是接单的道士,金土流年。”沈晋军掏出手机晃了晃App界面。
小姐姐眼睛一亮,拉着他往里面跑:“可算来了!快快快,小雅还锁在直播间里呢,谁叫门都不开!”
办公区里乱成一团,几个工作人员围着间玻璃房团团转,玻璃房里拉着窗帘,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个人影。
“就是她,小雅。”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迎上来,递过瓶矿泉水,“我是她的运营,李哥。刚才直播到一半就这样了,您快想想办法!”
沈晋军往玻璃房里瞅了瞅,窗帘缝里透出点光,能看到墙角蹲着个人,头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
“她眼睛咋样了?”
“不知道啊。”李哥急得抓头发,“我们想破门进去,她就在里面喊‘别进来’,还说谁进来谁死……”
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桃木剑,剑身有点发烫。
“里面有阴气,挺重的。”叶瑾妍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恶鬼,但怨气很杂,像攒了很久的样子。”
“杂?”沈晋军没明白,“怨气还分纯不纯?”
“就像你吃火锅,有人爱吃清汤,有人爱吃麻辣,她这是把各种锅底混一块儿了。”叶瑾妍打了个比方,“你让李哥把她最近的直播回放找来,特别是夜间场。”
沈晋军把话传给李哥,对方赶紧让助理调回放。
趁着这功夫,他围着玻璃房转了两圈,发现房门把手上面贴了张黄色的符纸,边角都卷起来了,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这符纸谁贴的?”
“上周来的大师。”李哥搓着手解释,“说我们公司风水不好,容易招东西,给每个直播间都贴了符,收了八千呢……”
沈晋军凑近一看,差点笑出声。
这符纸看着像打印的,上面的符号歪歪扭扭,倒像小孩子画的涂鸦。
“这大师是骗子吧?”他伸手想揭下来,被叶瑾妍拦住了。
“别碰。”叶瑾妍的声音有点严肃,“这符纸虽然没用,但沾了点阴气,揭下来容易惊动里面的东西。”
正说着,助理拿着平板跑过来,调出了小雅最近的夜间直播回放。
沈晋军点开最近的一条,凌晨两点的直播,小雅在讲恐怖故事,背景是间废弃的医院。
“这里以前死过个护士,据说半夜会出来找眼睛……”小雅对着镜头挤眉弄眼,突然指向身后,“你们看,那是不是有人?”
镜头晃了晃,拍到走廊尽头有个白影一闪而过。
当时的弹幕全是“演得真像”,现在再看,那白影的动作僵硬得不像活人。
“问题就出在这儿。”叶瑾妍的声音响起来,“这医院里有灵体残念,她直播的时候说了不该说的话,被缠上了。”
沈晋军接着往下看,后面几天的直播里,小雅总说眼睛疼,还时不时对着空气道歉,当时粉丝都以为她在玩新梗。
“她这是被灵体缠上,还硬撑着直播?”沈晋军皱起眉,“要钱不要命啊?”
“网红不都这样?”叶瑾妍冷笑,“为了流量,坟头都敢开直播。”
玻璃房里突然传来响动,像是有人用头撞墙,“咚、咚”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小雅!你没事吧?”李哥拍着玻璃喊,声音都带了哭腔。
里面的人影晃了晃,突然站起来,背对着他们,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她要转身了。”叶瑾妍提醒道,“让他们别看,吓着了算工伤。”
沈晋军赶紧把李哥和助理往旁边拽,刚躲到柱子后面,玻璃房里的人就转了过来。
隔着玻璃看不清脸,但能看到两道红色的液体从眼睛里往下流,在下巴尖汇成小水珠,滴在衣服上,晕开一朵朵粉色的花。
“我的眼睛……好疼……”那人影喃喃自语,声音又尖又细,不像小雅的声音。
李哥吓得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助理赶紧扶住他,手都在抖。
“别慌。”沈晋军从背包里掏出张黄符——龙虎山领的赠品,“瑾妍,这灵体啥来头?”
“刚才看回放,那废弃医院以前是眼科诊所,死的护士是个近视眼,生前总说自己看不清东西。”叶瑾妍的声音很稳,“她不是要害人,是想借小雅的眼睛看看世界。”
沈晋军愣住了:“借眼睛?这咋借?挖下来?”
“你能不能别总想这么血腥?”叶瑾妍气的用桃木剑敲了他一下,“就是灵体附在她身上,共用视觉而已。但小雅阳气弱,撑不住两个意识,再拖下去眼睛真要废了。”
“那咋弄?”沈晋军掏出朱砂笔,在符纸上画了个圈——他就会画这个,“喊她把灵体赶出去?”
“得让她主动还回来。”叶瑾妍说,“你对着玻璃房喊,说可以帮那护士看清东西,让她别缠着小雅了。”
沈晋军清了清嗓子,对着玻璃房喊:“里面的护士姐姐听着!我知道你想看清楚,我有办法帮你!你先从这姑娘身上下来,咱有话好好说!”
里面的人影顿了顿,红色的液体流得更凶了。
“你骗人……没人能帮我……”那声音带着哭腔,“我都看不清自己长啥样了……”
“我不骗你!”沈晋军举起手里的黄符,“我这符能聚阴气,帮你凝出实体,到时候别说看东西,照镜子都没问题!”
这话是他瞎编的,但叶瑾妍没反驳,估计是觉得可行。
玻璃房里安静了几秒,突然传来“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窗帘被拉开,小雅站在里面,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血珠,但眼神清明了不少。
“她、她走了……”小雅捂着眼睛,声音还有点抖,“说让我带你去医院……”
沈晋军松了口气,刚想进去,走廊那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邓梓泓穿着身新道袍,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身后跟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看着像直播公司的老板。
“金土流年?你怎么在这儿?”邓梓泓皱着眉,“这单是我们龙虎山接的,你赶紧走。”
“我先来的。”沈晋军往门口一站,“再说人家委托人找的是我,你看App记录。”
邓梓泓掏出手机看了眼,脸瞬间黑了:“你们怎么回事?不是说等我们来吗?”
跟他来的老板赶紧赔笑:“这不是怕耽误事嘛……邓道长您别生气,我们加钱,加钱还不行?”
“加钱也不行!”邓梓泓瞪着沈晋军,“这灵体怨气很重,你这种野路子应付不了,出了事谁负责?”
“刚已经解决了。”沈晋军侧身让他们看屋里的小雅,“人都清醒了,就等去医院检查眼睛。”
邓梓泓一愣,快步走进玻璃房,掏出罗盘转了转,又捏着手指算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这灵体明明有百年怨气,怎么可能这么快解决?”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除了摆样子啥也不会?”沈晋军抱起胳膊,“赶紧带着你的人走,别在这儿碍事。”
那两个老板看看沈晋军,又看看邓梓泓,突然对着沈晋军笑:“这位道长真是年轻有为!那这委托费……我们现在转给您?”
“现在转。”沈晋军掏出收款码,“顺便把去医院的检查费报了,毕竟是你们让她去废弃医院直播的。”
老板连连点头,赶紧扫码转账。
邓梓泓站在旁边,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冷哼一声,带着人走了,道袍的下摆扫过垃圾桶,差点把桶带翻。
“这人咋跟来大姨妈似的,说翻脸就翻脸?”沈晋军摸着下巴,“难道龙虎山没给报销差旅费?”
叶瑾妍没接话,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让小雅赶紧去医院,她眼睛里还有残留的阴气,得让萧霖看看。”
“萧霖?那个医生?”沈晋军掏出手机,“我有他微信,昨天在龙虎山互加的,说以后有灵异相关的病例可以找他。”
他给萧霖发了条消息,把小雅的情况简单说了说,对方很快回了句“我在市三院急诊,让她直接过来”。
李哥赶紧安排车送小雅去医院,临走时塞给沈晋军一个红包:“道长,这点心意您收下,辛苦您了。”
沈晋军捏了捏厚度,至少有两千,心里乐开了花。
这趟不仅赚了五千委托费,还白得个红包,够给叶瑾妍买个镶金边的剑鞘了。
送走小雅,沈晋军没着急走,在玻璃房里转了转。
墙角的直播架还开着,屏幕上停留在黑屏前的最后一帧——小雅流血的眼睛。
“那护士灵体还在附近吗?”他小声问。
“在窗外。”叶瑾妍说,“她在等你兑现承诺,帮她凝实体。”
沈晋军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下看。
18楼的高度看得他有点腿软,赶紧缩回头,对着窗外喊:“护士姐姐!你别急,等我忙完这阵,就去医院找你,保证让你看清东西!”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吹得窗帘猎猎作响,像是在回应。
沈晋军关上窗户,心里盘算着——找萧霖拿点消毒水,再买点荧光粉,掺着朱砂画符,说不定真能让灵体显形。
反正他以前代练时,经常用这招骗队友说自己开了透视挂。
刚走出直播公司,手机响了,是萧霖打来的。
“沈道长,你赶紧来趟医院。”萧霖的声音很严肃,“小雅的眼睛没问题,但她身上有个东西,你最好亲自来看一下。”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还有后遗症?
“来了来了。”他挂了电话就往电梯跑,“千万别出岔子,五千块还没捂热呢!”
电梯里贴着张明星海报,上面的明星笑得灿烂,沈晋军越看越觉得眼熟,突然想起——这不是刚才视频里那个网红小雅吗?
海报上的她眼睛很大,戴着副隐形眼镜,瞳孔是浅棕色的。
“不对啊。”沈晋军摸着下巴,“刚才在直播间,她眼睛里流的是红血,这隐形眼镜……”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
“你终于发现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那护士灵体确实附过身,但眼珠流血,有一半是隐形眼镜的锅。”
沈晋军恍然大悟。
劣质的彩色隐形眼镜戴久了,眼里确实会充血,再加上灵体附身,看着就像眼珠流血。
这网红也是倒霉,本来想蹭点灵异热度,结果真撞了邪。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一楼,沈晋军快步冲出去,心里琢磨着——等会儿见到萧霖,得问问他能不能开个“驱邪体检套餐”,他可以帮忙引流,赚的钱五五分。
毕竟,赚钱嘛,不寒碜。
至于那个在窗外等他的护士灵体,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红包,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找家打印店,打张高清的医院平面图,再买个放大镜,保证让她看个够。
反正承诺里没说要凝实体,这叫文字游戏,懂不懂?
他越想越乐,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怀里的桃木剑轻轻敲了敲他的肚子,像是在鄙视他的小聪明。
沈晋军笑着拍了拍桃木剑:“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等赚够了钱,给你买个带空调的剑鞘,夏天不热,冬天不冷,比你以前当社畜舒服多了。”
阳光透过星光大厦的玻璃幕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的铜钱。
沈晋军看着这满地“铜钱”,突然觉得当道士这活儿,可比代练和送外卖强多了。
就是不知道,下一个委托会不会更值钱。
他掏出手机,点开《玄门接单App》,刷新了一下页面。
新的委托弹了出来:【求助!小区花坛里长出人脸花,会喊“饿”,出价800!】
“人脸花?”沈晋军摸着下巴,“这名字挺瘆人,不知道能不能吃……”
桃木剑无奈地叹了口气,在他怀里轻轻晃动,像是在催他赶紧去医院。
赚钱重要,看戏也重要啊。
第12章 医院怪谈与吃货鬼魂
市三院的急诊室永远像菜市场,哭喊声、脚步声、仪器滴答声混在一起,比道观门口的早市还热闹。
沈晋军挤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走廊长椅上的萧霖。
年轻医生穿着白大褂,袖子挽到胳膊肘,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金丝眼镜滑到鼻尖,显得有点斯文败类。
“萧医生,我来了。”沈晋军凑过去,“小雅咋样了?眼睛没瞎吧?”
萧霖抬头推了推眼镜,指了指旁边的诊室:“眼睛没事,就是隐形眼镜戴太久引发了结膜炎,滴点眼药水就好。但她后颈上有个印记,你自己看。”
沈晋军扒着诊室门缝往里瞅。
小雅趴在病床上,后颈露出块淤青,形状像只眼睛,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红,看着挺瘆人。
“这是那护士灵体留下的?”他缩回脑袋,心里有点发毛,“不是说已经走了吗?”
“灵体是走了,但怨气没散干净。”萧霖合上笔记本,递过来一张照片,“我用紫外线灯照过,这印记里有残留的能量波动,和你上次处理的‘空调灵’类似,但更活跃。”
沈晋军盯着照片里的“眼睛印”,突然想起龙虎山那口老井里的灵体残念。
“这护士是不是死得挺冤?”
“算是吧。”萧霖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我查了下旧档案,三十年前这护士值夜班时,被小偷推下楼梯摔死了,死前手里还攥着副摔碎的眼镜。”
沈晋军摸着下巴点头。
难怪执念这么深,死的时候连凶手都没抓到,换谁都得憋屈。
“那现在咋办?”他戳了戳照片上的印记,“这玩意儿会不会扩散?”
“不好说。”萧霖推了推眼镜,“从医学角度看,这就是皮下出血,但从你的角度……”
“从我的角度,这是灵体留的‘快递单’。”沈晋军掏出桃木剑,剑身微微发烫,“她这是怕我赖账,特意留个记号提醒我去帮她。”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认同。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你总算不傻了。这印记会跟着小雅,直到你兑现承诺为止,拖久了可能真会出事。”
沈晋军刚想回话,急诊室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一个护士举着托盘跑过去,托盘上的针管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302床又闹了!”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王医生你快去看看,监护仪又失灵了!”
萧霖皱了皱眉,起身往走廊尽头走:“正好,你跟我来,有个病例或许你感兴趣。”
302病房在走廊最里头,门口围了好几个护士,个个脸色发白,没人敢进去。
“咋了这是?”沈晋军扒开人群往里瞅。
病房里躺着个老太太,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突然变成直线,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但老太太睁着眼,正扭头冲天花板笑,手里还比划着吃东西的动作。
“这是……回光返照?”沈晋军小声问。
“已经三天了。”萧霖的声音有点凝重,“每天下午三点准时这样,监护仪显示心跳停了,但老太太意识清醒,还说有人喂她吃桂花糕。”
沈晋军心里一动。
桂花糕?这不就是他答应给龙虎山那黑衣假鬼买的东西吗?
“有灵体?”他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
剑身烫得厉害,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兴奋:“不止一个,好几个呢!都围着老太太,身上带着点心味!”
“点心味?”沈晋军愣了,“鬼魂还带香味?”
“吃货鬼魂呗。”叶瑾妍的声音透着新奇,“我能读取到记忆残影,这些灵体以前都是医院门口卖点心的小贩,几十年前陆续去世了,估计是被老太太的阳气吸引过来的。”
萧霖突然开口:“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在医院门口开过小卖部,卖了三十年桂花糕。”
沈晋军恍然大悟。
这哪是闹鬼,分明是一群吃货鬼魂来蹭吃的。
老太太估计是快不行了,阳气弱,才能看到这些老熟人的灵体。
监护仪之所以失灵,八成是鬼魂的阴气干扰了仪器。
“这事儿好办。”沈晋军挽起袖子,“给我来二斤桂花糕,最好是刚出炉的。”
萧霖挑眉:“你要喂鬼魂?”
“不然呢?”沈晋军掏出手机,“我让张梓霖从老字号‘桂香斋’买,他家的桂花糕加了蜂蜜,甜得发腻,鬼魂指定爱吃。”
他刚给张梓霖发完微信,病房里突然传来老太太的笑声。
“你们别抢……这是给小李留的……”老太太举着空荡荡的手,往嘴边送,“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门口的护士吓得直哆嗦,有个小姑娘直接躲到萧霖身后,拽着他的白大褂不放。
“别怕别怕。”沈晋军冲她们摆摆手,“这些鬼魂都是来串门的,没恶意。”
护士们哪敢信,一个个瞪大眼睛看他,像看神经病。
萧霖倒是挺淡定,甚至掏出手机录起了视频,嘴里还念叨:“灵体与人类互动的罕见案例,能量场对电子仪器的干扰……”
沈晋军看得直咋舌。
这医生是真不怕死,换成别人早报警了。
没过半小时,张梓霖拎着个油纸包冲进急诊室,额头上全是汗,怀里还抱着个啃了一半的桂花糕。
“晋军!你要的桂花糕!”他把纸包往沈晋军手里一塞,含糊不清地说,“桂香斋排队老长,我好不容易才抢到最后两盒……”
“你咋还吃上了?”沈晋军打开纸包,一股甜香味飘出来,金黄的糕点上撒着桂花,看着就馋人。
“太香了忍不住。”张梓霖抹了把嘴,“这病房里咋回事?我刚进来时,好像看到好多影子在飘……”
“吃货鬼魂。”沈晋军拿起一块桂花糕,往病房里走,“跟我来,给你开开眼。”
张梓霖吓得往后缩:“别了吧,我胆小……”
但还是被沈晋军拽着胳膊拖进了病房。
老太太看到他们,眼睛一亮:“小沈?你咋来了?快坐,我给你留了桂花糕……”
她的手往床头柜上摸,那里空空如也。
沈晋军把手里的桂花糕递过去:“奶奶,我给您带新的来了,刚出炉的。”
老太太笑开了花,刚要接,突然停住手,往旁边指了指:“先给老王他们尝尝,他们念叨好几天了。”
沈晋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空气里隐约有几个模糊的影子,正围着桂花糕打转,影子边缘还泛着淡淡的黄光。
“得嘞。”他拿起几块桂花糕,往影子旁边的空盘子里放,“各位大爷大妈,慢慢吃,管够。”
神奇的是,他刚把糕点放下,监护仪的警报声突然停了,屏幕上的曲线重新跳动起来,虽然微弱,但很稳定。
门口的护士们看得目瞪口呆,有个胆大的甚至掏出手机拍照。
“这……这就好了?”张梓霖拽着沈晋军的袖子,声音都在抖。
“差不多了。”沈晋军把剩下的桂花糕递给老太太,“这些灵体就是来蹭吃的,吃饱了自然就走了。”
老太太边吃边笑,跟空气聊着天,说的都是几十年前的往事,什么“老王你当年总赊账”“小李你最爱吃我加了核桃的”,听得沈晋军心里有点发酸。
这些鬼魂哪是贪吃,分明是舍不得老熟人。
萧霖站在门口,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手里的笔记本写得飞快。
“沈道长,”他突然开口,“这些灵体的能量波动在进食时明显增强,这或许能证明灵体需要‘能量补给’,和人类需要食物类似……”
“简单说就是鬼魂也得吃饭。”沈晋军总结,“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买点吃的就行,不用找道士。”
萧霖推了推眼镜,没反驳,算是默认了。
沈晋军帮老太太收拾好剩下的桂花糕,又在病房门口贴了张龙虎山领的黄符——主要是给护士们壮胆。
刚走出病房,就看到个穿西装的男人在走廊尽头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沈晋军还是听清了几句。
“……那护士的灵体处理干净了吗?……别留下尾巴,黑月会那边还等着报告……”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
黑月会?这名字听着就不像好人。
他刚想凑过去听听,男人突然挂了电话,转身往楼梯口走,擦肩而过时,沈晋军看到他胸前别着个徽章,上面是弯月形状,颜色黑得发沉。
“这人身上有股怪味。”叶瑾妍的声音带着警惕,“不是阴气,是……化学药剂的味道,和上次写字楼空调里的不一样,更刺鼻。”
沈晋军点点头,看着男人消失在楼梯口,心里犯嘀咕。
这黑月会到底是啥来头?为啥要打听那护士灵体?
“别发呆了。”叶瑾妍提醒道,“先去处理护士的事,这黑月会看着不简单,以后估计还会碰到。”
沈晋军回过神,刚想去找萧霖打声招呼,就看到张梓霖举着手机跑过来,屏幕上是条新闻推送。
“晋军你看!星光大厦那个直播公司,股价涨了!”张梓霖指着新闻里的照片,“他们把小雅眼珠流血的视频剪辑了下,说是‘沉浸式恐怖直播’,还上了热搜!”
沈晋军点开视频,里面的小雅眼睛红红的,对着镜头哭诉,背景音配着阴森的音乐,评论区刷满了“心疼”“打赏走起”。
“这帮人是真能蹭热度啊。”他咂咂嘴,“就这还得感谢那护士灵体免费提供素材。”
“你也别幸灾乐祸。”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冷,“那印记还在小雅身上,不尽快解决,等那护士的怨气攒够了,就不是流点血那么简单了。”
沈晋军收起玩笑的心思,掏出手机查了下那家废弃医院的地址。
就在城郊的老工业区,早就没人了,据说晚上还能听到有人喊“医生,我的眼镜呢”。
“走,去给护士姐姐‘还账’。”他拍了拍张梓霖的肩膀,“你去不去?胆小的可以留在医院陪萧医生。”
张梓霖立刻挺了挺胸:“谁胆小了?我这是……给你当保镖!”
沈晋军笑着踹了他一脚,往医院门口走。
路过急诊室时,他回头看了眼302病房,老太太正趴在窗边,冲外面挥手,阳光洒在她身上,像是有好多双看不见的手在跟她告别。
“其实当鬼魂也挺好。”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声音很轻,“至少能吃到惦记了几十年的桂花糕。”
桃木剑没动静,但沈晋军觉得胸口暖暖的,像是有人在轻轻叹气。
他突然想起叶瑾妍过劳死的事,心里有点堵。
等解决了护士的事,得给她“烧”点好东西。
比如……打印一沓厚厚的辞职信,再附上年终奖翻倍的通知,保准这厉鬼打工人能乐出声。
越想越觉得靠谱,沈晋军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连带着看路边的野花都觉得顺眼。
至于那个黑月会,还有邓梓泓会不会再来抢生意,暂时先抛到脑后。
毕竟,眼下最重要的,是给鬼魂还账,顺便……琢磨下怎么把医院这单“桂花糕驱鬼”的业务推广出去。
要是能和萧霖合作开个“灵异体检套餐”,说不定能发笔小财。
沈晋军越想越美,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只有他自己知道,怀里的桃木剑正轻轻颤动,像是在无奈地配合他的跑调唱腔。
这道士和厉鬼的日子,还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第13章 午夜钢琴声,怨灵竟是钢琴痴
沈晋军正蹲在道观门口数铜钱,是昨天从医院回来路上捡的,一共七枚,能买半份煎饼果子。
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玄门接单App》弹出条新委托。
【紧急求助!滨江小区3栋,每晚十二点准时有人弹钢琴,明明那家没小孩,求道长驱邪!出价1200!】
“一千二?”沈晋军手指头差点数错,“弹钢琴也算灵异事件?说不定是哪家小孩半夜练琴呢。”
话音刚落,桃木剑突然从他怀里飘出来,剑身泛着淡淡的白光,叶瑾妍的半透明身影浮在半空,指着手机屏幕瞪他。
“胖子!这单捉鬼我熟!”她语速飞快,声音带着点激动,“那家根本没有熊孩子,半夜弹钢琴的,分明是怨灵作祟!”
沈晋军吓了一跳,手里的铜钱撒了一地,赶紧爬起来去捡:“你咋知道?你去过?”
“上周我飘着散心时路过那小区。”叶瑾妍飘到他面前,白裙子的边角扫过他的脸,凉飕飕的,“就听见3栋602有钢琴声,当时还纳闷,这时间点弹《致爱丽丝》,不怕被投诉吗?”
她突然压低声音,凑近了说:“我穿墙进去看过,钢琴前根本没人,琴键自己在动,上面还飘着个穿燕尾服的影子,手指头快得像抽风。”
沈晋军捡铜钱的手顿住了。
琴键自己动?这比网红流血眼珠还邪乎。
“去不去?”叶瑾妍用剑鞘戳了戳他的胳膊,“1200块,够你给道观买两袋大米了+N多东西了。”
“去!当然去!”沈晋军把铜钱揣进兜里,拍了拍身上的灰,“不过得先说好,这单赚了,给你换个带蕾丝花边的剑鞘,符合你女鬼的气质。”
叶瑾妍的身影晃了晃,像是在翻白眼:“我谢谢你啊,不如直接给我烧两沓冥币实在。”
滨江小区离流年观不远,骑共享单车二十分钟就到。
小区门口的保安大爷正趴在桌子上打盹,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沈晋军推着车经过时,他突然抬起头,眼神直勾勾的。
“又是来驱邪的?”大爷揉了揉眼睛,“这礼拜都来三个了,穿道袍的、穿西装的,还有个戴墨镜说是阴阳师的,没一个管用。”
“我跟他们不一样。”沈晋军拍了拍怀里的桃木剑,“我带了真‘专家’。”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叶瑾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别贫了,3栋在那边,602门口堆着三个快递箱,很好认。”
沈晋军顺着她指的方向走,果然在3栋楼下看到个穿睡衣的大妈,正举着个鸡毛掸子骂骂咧咧。
“楼上的缺不缺德!半夜弹钢琴!明天我就去物业投诉!”
“大妈,602住的谁啊?”沈晋军凑过去递了根烟——从道观抽屉里翻出来的,不知道放了几年。
大妈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嗓门更大了:“还能是谁?老陈家!老陈头半年前走了,就剩他那台老钢琴,天天半夜闹鬼,我看是他自己舍不得走,回来弹琴了!”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
老陈头?难道弹琴的怨灵是房主本人?
正想问得详细点,楼道里突然冲出来个穿拖鞋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眼窝发黑,看着像三天没睡。
“你是接单的道长?”男人抓住他的胳膊,手劲大得吓人,“快上去看看吧,再这么下去,我老婆都要搬回娘家了!”
这男人是602的邻居,姓赵,就住在对门,被钢琴声折磨得快精神崩溃了。
跟着赵先生上了六楼,刚到602门口,沈晋军就听见屋里传来钢琴声,叮叮咚咚的,还真是《致爱丽丝》,就是节奏快得像赶着投胎。
门口果然堆着三个快递箱,上面印着“xx钢琴配件”的字样。
“你看你看!又开始了!”赵先生捂着耳朵,脸色发白,“这都快十一点了,等会儿十二点准时换《月光奏鸣曲》,那调子瘆人得慌!”
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压低声音:“瑾妍,能着出啥来头不?”
叶瑾妍的声音有点古怪:“这怨灵的阴气很温和,不像害人的,更像是……执念太深。”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挺高兴的,像是在炫耀自己弹得快。”
沈晋军:“……”
怨灵还有炫耀型的?
他掏出黄符和朱砂笔,刚想画个静心符,602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道缝,钢琴声更清晰了,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谁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点沙哑。
沈晋军和赵先生对视一眼,都懵了。
屋里有人?
推开门一看,客厅里摆着台老式钢琴,琴键是黄色的,上面放着本翻烂的琴谱。钢琴前没人,但琴键确实在自己动,飞快地上下跳跃,像有双无形的手在弹奏。
而钢琴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个老太太,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脚边放着个保温杯,时不时端起来喝一口,对钢琴声充耳不闻。
“您是?”沈晋军看得直瞪眼。
“我是老陈的老伴。”老太太放下报纸,指了指钢琴,“你们是来处理它的?”
赵先生在旁边急了:“大妈!这钢琴半夜闹鬼您不知道啊?弹得人睡不着觉!”
老太太笑了笑,拿起保温杯喝了口:“知道啊,是老陈在弹呢。他生前就爱弹琴,尤其是《致爱丽丝》,说是当年追我时弹的。”
沈晋军和赵先生都愣住了。
这反应不对啊,正常人不得吓得搬家?
“您就不怕?”沈晋军小心翼翼地问。
“怕啥?”老太太指了指钢琴上的相框,里面是个戴眼镜的老头,笑得一脸褶子,“他就是想弹给我听,又没害人。前阵子我关节炎犯了,半夜疼得睡不着,他还改弹《摇篮曲》呢。”
叶瑾妍突然飘到钢琴上方,声音有点感慨:“我读取到他的记忆残影了,老陈头生前是音乐老师,教了四十年钢琴,去年查出癌症,走之前还惦记着给老伴弹新学的曲子。”
沈晋军看着自动跳跃的琴键,突然觉得这怨灵有点可爱。
哪是什么作祟,分明是个痴情的老顽固。
“那您让他别半夜弹啊。”赵先生快哭了,“我明天还得上班呢!”
老太太叹了口气:“我跟他说了,可他听不见啊。前几天请了个道长来,画的符刚贴上就被弹飞了,还差点砸了花瓶。”
沈晋军突然想起保安大爷说的“三个没管用的”,估计其中就有那个被弹飞符纸的倒霉蛋。
“这事儿好办。”他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老陈头是想弹琴给您听,那咱给他找个‘听众’不就行了?”
老太太和赵先生都一脸茫然。
叶瑾妍倒是反应快:“你想录下来,白天放给大妈听?”
“聪明!”沈晋军冲她竖了个大拇指,“老陈头不就是想让老伴听他弹琴吗?咱录下来,白天放,既不扰民,他的执念也能了了。”
说着,他走到钢琴前,清了清嗓子:“陈大爷,我知道您在这儿。您看这样行不?我把您弹的曲子录下来,白天放给大妈听,您半夜就歇着,行不?”
钢琴声突然停了。
琴键上的影子晃了晃,像是在犹豫。
过了几秒,钢琴突然弹出几个音符,叮叮咚咚的,调子轻快,像是在说好。
沈晋军赶紧按下录音键。
接下来的半小时,老陈头的怨灵弹了《致爱丽丝》《摇篮曲》,还有首不知名的小调,弹到高潮时,琴键都在发烫,吓得赵先生躲到门口不敢进来。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听得眼眶红红的,时不时用纸巾擦眼泪。
录完最后一个音符,沈晋军把手机递给老太太:“您看,以后想听了就点开,音量调大点,陈大爷肯定能听见。”
老太太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着,轻声说:“老陈啊,别弹了,歇歇吧,我听见了,弹得真好……”
钢琴上的影子晃了晃,渐渐淡了下去,最后化作一缕白烟,飘向窗外。
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剑身已经不烫了。
“走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释然,“执念了了,去投胎了。”
赵先生愣了半天,突然冲进屋里,对着钢琴拜了三拜:“陈大爷对不住啊,之前不该骂您……”
逗得老太太都笑了。
从602出来时,已经快十二点了,楼道里安安静静的,再也没有钢琴声。
赵先生非要塞给沈晋军一个红包,说是感谢他解决了大麻烦,沈晋军捏了捏厚度,至少有两千,比委托价还多。
“这老陈头挺讲究啊。”沈晋军边走边数钱,笑得合不拢嘴,“弹钢琴的怨灵就是不一样,连带着邻居都这么大方。”
叶瑾妍飘在他旁边,白裙子在月光下泛着光:“你别光想着钱,没发现这单有啥不对劲吗?”
“啥不对劲?”沈晋军把钱揣进兜里,“怨灵挺好说话,报酬还多,完美。”
“完美个屁。”叶瑾妍用剑鞘敲了敲他的脑袋,“你没看到门口那三个快递箱?上面印的钢琴配件,明明是上周才下单的,但老陈头半年前就去世了,谁买的?”
沈晋军愣了一下。
对啊,老太太看着不像会网购的样子,谁会给过世的人买钢琴配件?
“还有。”叶瑾妍的声音压低了些,“我刚才在老陈头的记忆里,看到个穿黑衣服的人,胸前别着弯月徽章,上个月来过这小区,就在老陈头的灵位前站了很久。”
弯月徽章?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医院里那个打电话的男人。
黑月会?
他们来这干嘛?跟老陈头的怨灵有关?
“别自己吓自己。”叶瑾妍看出了他的心思,“说不定就是个巧合,黑月会再闲,也不至于跟个弹琴的怨灵过不去。”
话是这么说,但沈晋军总觉得不对劲。
这黑月会跟幽灵似的,一会儿出现在医院,一会儿又跟钢琴怨灵扯上关系,肯定没好事。
“不管了,先赚钱再说。”他晃了晃脑袋,把烦心事甩出去,“明天去买个新的录音笔,以后再遇到这种爱表演的怨灵,录下来放网上,说不定能火,到时候开个‘灵异点歌台’,按首收费。”
叶瑾妍的身影晃了晃,像是被他气笑了:“你咋不去抢?”
“抢哪有这个体面。”沈晋军得意地哼了声,“这叫文化产业,懂不懂?”
正说着,手机突然响了,是张梓霖打来的,背景音吵得厉害,像是在酒吧。
“晋军!快救我!”张梓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跟同事来酒吧玩,这吧台后面的镜子里……有个人影在冲我笑!”
沈晋军刚想问问地址,电话突然断了。
“又来活儿了。”他叹了口气,掏出共享单车钥匙,“酒吧闹鬼,你熟吗?”
叶瑾妍飘到他前面,指了指远处的霓虹灯光:“帝王酒吧,就在前面那条街,我前阵子路过,看见门口的招财猫总对着镜子鞠躬,当时还以为是电池接触不良。”
她突然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幸灾乐祸:“这下好了,你的‘文化产业’计划得往后推推,先去救救你那胆小的朋友吧。”
沈晋军翻了个白眼,蹬着共享单车往帝王酒吧的方向冲。
夜风掀起他的道袍下摆,像面小旗子。
他心里琢磨着,酒吧闹鬼多半是色鬼,毕竟是风月场所,要是遇到了,就给叶瑾妍当“开胃小菜”,毕竟她是社畜女鬼,对付这种不正经的怨灵,应该有经验。
至于黑月会和钢琴配件的事,先记在小本本上,等赚够了换窗户的钱,再慢慢查。
赚钱要紧,捉鬼也不能耽误啊。
沈晋军越想越有劲,蹬车的速度更快了,连带着车筐里的桃木剑都跟着颠颠晃晃,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新“业绩”欢呼。
这屌丝道士和厉鬼打工人的组合,看来还得在横江市的灵异界,继续折腾下去了。
第14章 酒吧镜子藏诡影,招财猫竟会鞠躬
帝王酒吧的霓虹招牌晃得人眼晕,红的绿的光打在墙上,跟道观里贴的符纸似的花里胡哨。
沈晋军把共享单车往路边一扔——反正这车也不是他的。刚跑到门口,就看见个穿黑丝的小姐姐正对着玻璃门补口红,镜子里的人影却歪着头,冲他咧嘴笑。
“瑾妍,看到没?”沈晋军拽了拽道袍下摆,手心有点冒汗,“这镜子不对劲。”
叶瑾妍的身影从桃木剑里飘出来,绕着酒吧转了圈,白裙子扫过门口的招财猫时,那猫突然“喵”地叫了声,爪子往镜子方向拜了拜。
“何止不对劲。”她飘回沈晋军身边,声音压得很低,“这酒吧里至少飘着三个灵体,都围着镜子转悠,阴气比老陈头的钢琴重十倍。”
沈晋军刚想往里冲,胳膊被人拽住了。回头一看,是个穿保安服的大哥,一脸警惕地上下打量他。
“你谁啊?穿成这样来蹦迪?”
“我是道士,来找人的。”沈晋军掏出手机,点开张梓霖的微信头像,“就找他,戴黑框眼镜,穿格子衬衫,刚给我打了电话。”
保安大哥皱着眉往酒吧里瞅了眼,突然压低声音:“你是来处理镜子的?上周有个小姑娘对着镜子梳头,梳着梳着头发全白了,哭着跑出去的。”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这镜子里的玩意儿比想象中邪乎。
“让他进去吧。”吧台后面突然传来个声音,一个穿马甲的调酒师擦着杯子,眼神怪怪的,“老板说了,今晚不管来什么牛鬼蛇神,能解决镜子的事,免单一年。”
沈晋军一听“免单一年”,眼睛都亮了。虽然他不常来酒吧,但听张梓霖说,这儿一杯鸡尾酒就要八十,免单一年岂不是血赚?
“走着!”他甩开保安的手,大步往里冲,刚进门就被震耳欲聋的音乐糊了一脸。
酒吧里烟雾缭绕,男男女女在舞池里扭得像麻花,灯光忽明忽暗,照得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沈晋军踮着脚找了半天,终于在角落看到了缩成一团的张梓霖。
他朋友正抱着个啤酒瓶,脸白得像纸,看到沈晋军就跟看到亲爹似的,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
“晋军!你可来了!”张梓霖抓住他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那镜子……那镜子里的人冲我眨眼睛!”
沈晋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吧台后面果然有面大镜子,足有两米高,边缘镶着金色的花纹,看着挺洋气。但仔细一看就不对劲——镜子里的舞池比现实中暗了不少,而且里面的人影动作总比外面慢半拍,像是在慢放。
“别怕,有我呢。”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想掏出桃木剑,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一个穿吊带裙的姑娘端着酒杯经过,酒洒了他一身,道歉都没说就往镜子那边走,对着镜子抿了抿口红,镜子里的她突然咧嘴笑了,嘴角咧到耳根,看着特别瘆人。
姑娘似乎没察觉,补完妆转身就走,沈晋军却发现,她后颈多了个淡淡的红印,形状像个嘴唇。
“那姑娘被缠上了。”叶瑾妍飘到镜子前,伸手摸了摸镜面,指尖穿过镜子时,镜子里泛起一圈涟漪,“这镜子被动过手脚,背面贴了符,是专门养灵体的。”
沈晋军凑过去看,果然在镜子边缘看到点黄色的纸角,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跟星光大厦那骗子贴的符有点像。
“谁这么缺德?”他掏出手机照了照镜子背面,“把镜子当灵体的窝,这是想养个镜子鬼啊?”
“不止一个。”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凝重,“我能感觉到里面有怨气,还有股熟悉的味道。”
“啥味道?”
“跟医院那个黑月会的人身上一样,化学药剂味。”
沈晋军心里一沉。又是黑月会?这帮人到底想干嘛?养灵体当宠物?
正琢磨着,吧台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刚才那个穿吊带裙的姑娘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后颈的红印变得又大又深,像被人咬了一口。
调酒师赶紧跑过去掐她的人中,嘴里念叨着:“又来了又来了,这礼拜第三个了……”
“别碰她!”沈晋军冲过去把人拉开,掏出桃木剑往姑娘后颈一贴,剑身立刻烫得吓人。
姑娘惨叫一声,抽搐突然停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子,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嗓子里爬出来。
“这是被灵体附上身了。”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镜子里的灵体靠吸食精气活着,刚才那姑娘对着镜子补妆,相当于主动送上门。”
沈晋军咬破手指,把血滴在黄符上——这招是他从电视剧里学的,不知道管用不管用。刚想往姑娘额头上贴,镜子里突然伸出只惨白的手,指甲又尖又长,直勾勾地抓向他的脸。
“小心!”叶瑾妍的身影挡在他面前,白裙子瞬间变得漆黑,镜子里的手穿过她的身体,慢了半拍。
就这半秒的功夫,沈晋军已经把黄符拍在了姑娘额头上。
“滋啦”一声,符纸冒起黑烟,姑娘猛地咳出一口黑痰,后颈的红印淡了下去,眼神也清明了。
“我……我怎么了?”姑娘摸了摸脖子,一脸茫然。
沈晋军没工夫理她,死死盯着镜子。刚才那只手缩回去的瞬间,他清楚地看到,镜子里站着个穿白大褂的人影,胸前别着个弯月徽章。
黑月会的人果然在里面!
“他们把灵体困在镜子里,再引诱客人靠近,趁机吸收精气。”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愤怒,“这镜子背面的符是特制的,能把活人的精气转化成灵体的养料。”
舞池里的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围了过来,对着镜子指指点点。有个黄毛小子不信邪,掏出手机对着镜子自拍,刚按下快门,手机“啪”地碎了,屏幕上印着个扭曲的人脸。
“快跑啊!镜子里有鬼!”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炸开,跟潮水似的往门口涌,撞翻了好几个桌子,啤酒瓶碎了一地。
调酒师和保安想拦都拦不住,急得直跳脚。
“现在咋办?”张梓霖躲在沈晋军身后,只敢露出个脑袋,“要不咱也跑吧?”
“跑啥?1200块的委托费还没到手呢。”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桃木剑,突然想起门口的招财猫,“瑾妍,那猫为啥总对着镜子鞠躬?”
“它能看到镜子里的灵体,是在求饶。”叶瑾妍飘到门口,指着招财猫底座,“你看那底下,贴了张黄色的符,跟镜子背面的一样,这猫也是被他们控制的。”
沈晋军跑过去一看,果然在招财猫底下看到张符纸,上面的符号歪歪扭扭,看着像个“钱”字。
“这帮孙子,连猫都不放过。”他把符纸撕下来,招财猫突然“喵”地叫了声,转身对着他鞠躬,动作滑稽得像个店小二。
周围还没跑的几个人看呆了,有个戴眼镜的女生掏出手机,对着招财猫拍个不停。
“有了!”沈晋军突然一拍大腿,冲调酒师喊,“你们这儿有音响没?最大声的那种!”
调酒师愣了愣:“有是有,但这时候放音乐?”
“别废话,赶紧拿来!”
五分钟后,两个巨大的音响被搬到镜子前,沈晋军把手机连上蓝牙,点开了他珍藏的神曲——《爱情买卖》。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震耳欲聋的歌声响起,加上魔性的节奏,镜子里的人影瞬间变得扭曲,像是在跳抽筋舞。
“你干啥呢?”叶瑾妍的声音透着不解,“这破歌能驱鬼?”
“你不懂。”沈晋军跟着节奏晃脑袋,“灵体怕噪音,尤其是这种自带精神污染的,比符纸管用多了!”
果然,镜子里的人影开始乱撞,刚才那只惨白的手又伸了出来,这次却没往沈晋军身上抓,而是对着音响乱挥,像是想把它砸了。
“再加把劲!”沈晋军把音量调到最大,整个酒吧都在震,墙上的海报都掉下来了。
镜子突然“咔嚓”一声裂了道缝,里面传来刺耳的尖叫,像是有无数人在哭。穿白大褂的人影在里面跑来跑去,胸前的弯月徽章闪了闪,突然消失了。
“他们跑了!”叶瑾妍喊道,“镜子里的怨气散了!”
沈晋军赶紧关掉音乐,酒吧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大家的喘气声。
再看那面镜子,裂缝越来越多,最后“哗啦”一声碎了一地,碎片里映出的人影终于和现实同步了。
“搞定!”沈晋军拍了拍手,转身看向调酒师,“你们老板呢?免单一年的事还算数不?”
调酒师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挂了之后冲沈晋军竖大拇指:“老板说……以后您来喝酒,终身免单!”
“够意思!”沈晋军笑得合不拢嘴,刚想再说点啥,手机突然响了,是《玄门接单App》的到账提示。
【委托费1200元已到账,感谢您使用玄门接单,祝您下次接单愉快!】
加上赵先生给的红包,今晚纯赚三千多,够给道观换个新门了!
张梓霖终于敢从他身后钻出来,拍着胸口喘气:“我的妈,刚才吓死我了……那镜子里的人到底是啥来头?”
“黑月会养的灵体。”沈晋军捡起块镜子碎片,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阴气,“这帮人跟苍蝇似的,哪儿有灵异事件哪儿就有他们,肯定没好事。”
叶瑾妍飘到他身边,身影比刚才淡了点:“我刚才在镜子里看到他们的标记,好像在收集灵体,医院的护士灵,老陈头的钢琴灵,还有这镜子里的……他们到底想干嘛?”
沈晋军把碎片揣进兜里,打算回头让萧霖化验化验:“管他们想干嘛,只要给钱,咱就接单。等赚够了钱,买把桃木大剑,再请个厉害的法师,直接端了他们的老窝!”
张梓霖在旁边听得直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拉着沈晋军往门口走:“对了晋军,我刚才跑的时候,好像看到邓梓泓在隔壁街,穿得跟侦探似的,鬼鬼祟祟的。”
沈晋军愣了愣。邓梓泓?他来这儿干嘛?难道也是来抢生意的?
“走,去看看。”他拽着张梓霖就往外冲,刚到门口,就看到招财猫正对着他鞠躬,像是在道谢。
沈晋军摸了摸它的脑袋,心里突然冒出个主意。
下次再遇到这种养灵体的,直接带个广场舞音箱,放《最炫民族风》,保管把那些邪祟全震散。
又省钱又有效,简直是驱鬼神器。
他越想越觉得靠谱,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连带着看路边的垃圾桶都觉得顺眼——说不定里面能捡到几个值钱的瓶子。
至于黑月会和邓梓泓,先放放。
毕竟,赚钱和研究新驱鬼方法,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沈晋军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突然觉得当道士也挺好。
虽然总遇到些奇奇怪怪的事,但至少不用再给人代练打游戏,也不用风吹日晒送外卖了。
就是不知道,明天的委托会不会更值钱。
他掏出手机,点开《玄门接单App》,刷新了一下。
新的委托弹了出来:【求助!小区自动贩卖机总吐出冥币,出价500!】
“五百?”沈晋军摸了摸下巴,“这价格有点低啊……不过,自动贩卖机闹鬼,听着挺新鲜,去看看?”
怀里的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说“去”。
沈晋军笑了笑,拽着还在发抖的张梓霖,往新的“业绩”方向走去。
夜风里,似乎还飘着《爱情买卖》的余韵,听得人精神一振。
这屌丝道士和厉鬼打工人的组合,看来还得在横江市的灵异界,继续发光发热了。
第15章 夜半鬼敲门,原是催债魂
沈晋军是被辣条的香味馋醒的。
他昨晚从帝王酒吧回来,顺手在便利店买了两包魔鬼辣,本想当夜霄,结果倒头就睡,包装袋被压在枕头底下,这会儿辣味顺着缝隙钻出来,勾得他口水直流。
刚摸出辣条撕开包装,手机就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玄门接单App》的提示音跟催命似的。
【紧急委托!福安里小区4栋,连续三天半夜有人敲门,开门却没人,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出价800,速来!】
“八百?”沈晋军叼着辣条,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这价格还没酒吧那单一半多,够干啥的?”
桃木剑“嗖”地从剑鞘里窜出来,叶瑾妍的半透明身影飘在他面前,白裙子上还沾着点酒吧的烟味——昨晚对付镜子灵体时蹭的。
“少废话,赶紧起来。”她皱着眉扇了扇鼻子,“你能不能别吃这玩意儿?辣得我灵体都快散了。”
“就剩两包了,吃完这顿再戒。”沈晋军又塞了根辣条进嘴,辣得嘶嘶吸气,“你咋看这单?半夜敲门,八成是饿死鬼讨东西吃。”
叶瑾妍白了他一眼,身影飘到窗边,指着远处的居民楼:“福安里是老小区,几十年的房子,阴气重很正常。但这敲门声不对劲,我刚才感应了下,怨气里带着股……急躁劲儿,像是有急事。”
“急事?”沈晋军舔了舔手指上的辣油,“能有啥急事?总不能是鬼差来勾错人了吧?”
他正胡侃着,手机又弹出条补充信息,是委托人发的:【道长快来!刚才又敲门了!声音特别响,还带着哭腔,说再不开门就泼油漆!】
沈晋军嘴里的辣条“啪嗒”掉在地上。
泼油漆?这鬼挺懂行啊,还知道威胁人。
“走了走了。”他把剩下的辣条揣进兜里,抓起桃木剑就往外冲,“这单有意思,我倒要看看是啥鬼这么嚣张。”
福安里小区比流年观还破,墙皮掉得像麻子脸,楼道里堆着杂物,光线暗得跟地府似的。沈晋军摸着墙往上爬,三楼拐角突然窜出只黑猫,绿幽幽的眼睛盯着他,吓得他差点把桃木剑扔了。
“出息。”叶瑾妍飘在他头顶,声音带着笑意,“一只猫而已,比你上次见镜子灵体时镇定多了。”
“那能一样吗?”沈晋军拍着胸口顺气,“这猫一看就不是普通猫,说不定是谁家养的‘镇宅神兽’。”
正说着,四楼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力道大得像是在用锤子砸,伴随着女人的哭嚎:“开门!王磊!你欠的钱到底还不还!再不还我就死在你家门口!”
沈晋军和叶瑾妍对视一眼,都愣了。
这台词……怎么听着不像鬼敲门,倒像催债的?
他放轻脚步走到402门口,门内传来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人用东西抵着门的响动,看来屋里的人吓得不轻。
门外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但那敲门声和哭嚎声还在继续,听得人心里发毛。
“声音是从门里发出来的?”沈晋军贴在门板上听了听,震得耳朵嗡嗡响,“不对啊,这分明是门外的动静。”
叶瑾妍的身影穿过门板,几秒后又飘出来,眉头皱得更紧了:“屋里有个男的,缩在沙发上发抖,手里攥着张借条。门外面……确实有个灵体,穿得破破烂烂的,正对着门哭,手里还拿着张欠条。”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突然掏出手机,点开某网贷App——他以前送外卖时帮人下载过,对这玩意儿门儿清。
“打住!先查查业主是不是欠了网贷。”他边说边往楼下跑,“我赌五包辣条,这鬼敲门八成是催债的!”
叶瑾妍愣了愣,赶紧跟上去:“你咋知道?”
“你想啊,又哭又闹还威胁泼油漆,这套路跟催收的一模一样。”沈晋军跑到小区门口的物业办公室,敲了半天门,才钻出个睡眼惺忪的老头。
“谁啊?大清早的砸门!”老头捂着脑门,一看就是宿醉未醒。
“大爷,我找402的业主,他叫王磊不?”沈晋军递过去根烟——还是从道观抽屉里翻出来的那包。
老头接过烟点上,吐了个烟圈:“你说王磊啊?那小子欠了一屁股债,前阵子还有人上门催债,闹得整栋楼都知道。咋了?他又惹事了?”
“您知道他欠谁钱不?”
“好像是个女的,叫啥……李梅?”老头挠了挠头,“听说那女的为了给他借钱,把自己的积蓄都掏空了,结果王磊拿着钱去赌,输了个精光。前阵子听说那女的……好像出车祸没了。”
沈晋军和叶瑾妍心里同时“哦”了一声。
这就对上了。
敲门的根本不是恶鬼,是被欠钱的冤魂,死了都惦记着讨回公道。
“这王磊也太不是东西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怒气,“人家姑娘掏心掏肺对他,他居然拿去赌,活该被鬼敲门。”
“可不是咋的。”沈晋军摸出辣条嚼了两根,辣得直吸气,“不过这灵体也够执着的,死了都不忘催债,比生前还敬业。”
他正说着,四楼又传来“砰砰”的敲门声,这次更响了,还夹杂着王磊的惨叫:“别敲了!我没钱!真的没钱!再敲我报警了!”
“他报警也没用啊。”沈晋军往楼上走,“警察总不能抓鬼吧?”
叶瑾妍飘在他旁边,突然笑了:“说不定能行,你上次不就靠广场舞音乐解决了镜子灵体?这次要不试试找个催收公司来?专业的对付专业的,说不定效果更好。”
“你这主意……有点东西。”沈晋军摸了摸下巴,“不过咱是道士,得用专业的方法。”
到了402门口,敲门声还在继续,王磊缩在屋里不敢出声,隔着门板都能听见他牙齿打颤的声音。
沈晋军清了清嗓子,对着门喊:“里面的王磊听着,我是来解决敲门声的,你先开门。”
屋里没动静,倒是敲门声停了,叶瑾妍朝他使了个眼色:“灵体在门左边,正盯着你呢。”
沈晋军往左边瞅了瞅,空无一人,但能感觉到一股凉飕飕的气,带着点委屈劲儿,跟被老板克扣工资的社畜似的。
“李梅是吧?”他对着空气说,“我知道你是来讨钱的,但你这么敲门也没用啊,他没钱还,你总不能真把他吓死吧?”
空气里传来一阵呜咽声,像是在哭。
叶瑾妍叹了口气:“她的记忆残影里全是借钱的画面,自己省吃俭用,把钱塞给王磊时还笑着说‘加油,我相信你’,结果……”
沈晋军听得心里有点堵,刚想再说点啥,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条缝,王磊的脸从里面探出来,黑眼圈重得像熊猫,头发乱得像鸡窝。
“你、你真是道长?”他哆哆嗦嗦地问,“能把那东西弄走不?多少钱都行!”
“钱好说。”沈晋军挤进门,屋里乱得像被打劫过,泡面桶堆成山,地上还有没熄灭的烟头,“不过我得先问你,你欠李梅多少钱?打算啥时候还?”
王磊的脸瞬间白了:“我……我不是故意不还的,我是真没钱……”
“没钱?”叶瑾妍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故意把声音压得阴森森的,“那你昨晚买的那包中华烟,是大风刮来的?”
王磊吓得“嗷”一嗓子瘫在地上,指着叶瑾妍说不出话:“鬼……鬼啊!”
“别吓唬他了。”沈晋军把他拉起来,“再吓就真尿裤子了。说吧,到底欠多少钱?”
王磊哆哆嗦嗦地报了个数:“五、五万……”
“五万?”沈晋军挑眉,“你知道这五万块,李梅打了多少份工才攒下来的不?她白天在超市当收银员,晚上去餐厅洗盘子,手指都泡烂了!”
这话是叶瑾妍刚才读取记忆残影时告诉他的,这会儿说出来,王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头埋得更低了。
“我……我错了……”他突然蹲在地上哭起来,“我不是人!我对不起她!可我现在真的没钱,我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
沈晋军踹了他一脚:“哭有啥用?当初赌钱的时候咋不想想?”
他正想再骂两句,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邓梓泓穿着身崭新的道袍,背着个黄布包,正气喘吁吁地往楼上爬,看到沈晋军时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邓梓泓皱着眉,“这单是我接的,App上显示你还没接单。”
沈晋军掏出手机一看,嘿,还真没点“接单”按钮,刚才光顾着吃辣条了。
“我先来的,算‘私活’。”他往门口一站,“再说这事儿我快解决了,不用劳烦你这位龙虎山高徒。”
邓梓泓显然不信,掏出罗盘在屋里转了转,眉头越皱越紧:“阴气确实不重,但这怨气……不对,怎么带着股讨债的味儿?”
“算你有点眼力见。”沈晋军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邓梓泓听得目瞪口呆。
他大概从没见过这么奇葩的灵异事件——鬼敲门不是为了索命,是为了催债。
“那现在咋办?”邓梓泓收起罗盘,语气里带了点好奇,“总不能逼着他还钱吧?”
“不然呢?”沈晋军从兜里掏出纸笔,塞给王磊,“写欠条,注明还款日期,利息按银行同期算,写完念三遍,让李梅听到。”
王磊虽然一脸懵逼,但还是乖乖照做,写欠条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墨迹蹭得满纸都是。
“我王磊欠李梅五万块,承诺每月还两千,直至还清,绝不拖欠……”他念到一半,突然哽咽了,“李梅,对不起……等我还清钱,就去你坟前给你磕头……”
他话音刚落,屋里突然刮起一阵风,桌上的欠条被吹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轻轻落在王磊面前,上面多了个淡淡的手印,像是有人按了个指印。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释然:“她走了,说相信他这一次。”
沈晋军松了口气,刚想跟王磊要钱,邓梓泓突然从黄布包里掏出个二维码:“王先生,驱邪费用一千二,扫码支付就行。”
“哎你抢生意是吧?”沈晋军一把推开他,“我先来的!”
“你没在App接单,不算数。”邓梓泓寸步不让,“再说我是龙虎山的,收费标准比你高,这是市场价。”
王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掏出手机扫了沈晋军的码:“这位道长先说的解决办法,我给这位。”
沈晋军得意地冲邓梓泓扬了扬下巴,手机“叮咚”一声,到账八百。
“剩下的四百呢?”他瞪着王磊。
“我……我真没钱了,就剩这点了。”王磊掏出钱包,里面只有几张十块的零钱。
沈晋军刚想再说点啥,叶瑾妍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当然,她拽不着,只是灵体碰了碰他。
“算了,他能还钱就行。”她的声音有点软,“李梅也不是真想要这钱,就是气不过他糟蹋自己的心意。”
沈晋军想想也是,收起手机往门口走,路过邓梓泓时,故意撞了他一下:“龙虎山高徒,下次早点来,别总吃剩饭。”
邓梓泓气得脸都绿了,黄布包往肩上一甩,转身就走,道袍的下摆扫过门口的垃圾桶,把里面的空酒瓶带了出来,差点砸到脚。
沈晋军看得直乐,刚想跟叶瑾妍吐槽两句,就看到王磊正对着空气鞠躬,嘴里念叨着“谢谢你李梅”“我一定好好做人”。
“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沈晋军摸出兜里剩下的半袋辣条,“走了,回去补觉,下午看看有没有高价单。”
叶瑾妍的身影跟在他身后,突然叹了口气:“你说这李梅图啥呢?为了这么个男的,死了都不安生。”
“谁知道呢。”沈晋军嚼着辣条,辣得直吸气,“可能这就是爱情吧,盲目得很。”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张梓霖发了条微信:【打听下,横江市有没有专门给鬼催债的业务?我觉得这行有前途。】
叶瑾妍飘在他旁边,看着他的手机屏幕,白了他一眼:“你咋不直接开个‘阴阳中介所’?帮鬼找工作,帮人找替身,业务范围广得很。”
“哎你这主意不错!”沈晋军眼睛一亮,“等我赚够本金就干,到时候给你封个总经理,不用干活还能拿提成。”
叶瑾妍的身影晃了晃,像是在笑:“先把你那两包辣条吃完再说吧,别到时候被辣死了,道观都没人继承。”
沈晋军哈哈大笑,脚步轻快地往小区外走。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是有无数只眼睛在看着他。
他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感觉这道士当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仅能捉鬼赚钱,还能顺便调解阴阳两界的纠纷,说不定哪天就能混成横江市灵异界的“包青天”。
当然,前提是别遇到太厉害的角色,比如那个神出鬼没的黑月会。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个阴凉地方,把剩下的辣条吃完。
毕竟,民以食为天,道士也不例外。
第16章 公园长椅藏怪事,老头专抢小孩糖
沈晋军躺在道观的破竹椅上,正对着天花板数裂纹。
一共三十七道,比昨天多了两道,估计是昨晚下雨淋的。
兜里的手机震了震,《玄门接单App》又推了新活儿。
【求助!朝阳公园长椅闹鬼!有老头抢小孩糖吃,抢完就消失!出价1000,速来!】
“抢小孩糖?”沈晋军坐起来,摸了摸下巴,“这鬼够接地气的,不去抢银行,专跟孩子过不去。”
桃木剑从桌角飘过来,叶瑾妍的身影裹着点阳光,白裙子看着比平时亮堂。
“别掉以轻心。”她飘到门口望了望,“朝阳公园那片以前是乱葬岗,阴气重得很。抢糖说不定是幌子,万一伤了小孩咋办?”
“也是。”沈晋军从床底下摸出双沾着泥的运动鞋,“1000块呢,够给道观换块新玻璃了。走,看看是哪个老不正经的鬼在作妖。”
朝阳公园门口全是遛弯的大爷大妈,广场舞的音乐震得地面都在颤。沈晋军刚走到门口,就被个穿红马甲的大妈拦住了。
“小伙子,算命不?姻缘事业都能看,不准不要钱!”大妈举着个“周易预测”的牌子,眼睛瞪得溜圆。
“我就是干这个的。”沈晋军拍了拍怀里的桃木剑,“您这抢生意可就不地道了。”
大妈上下打量他一番,撇撇嘴:“就你这破道观来的?我跟你说,上周有个穿道袍的来这儿摆摊,被公园保安追得跟兔子似的。”
沈晋军正想回嘴,叶瑾妍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当然是虚拽,灵体碰不着实物。
“往东边走,第三个长椅,阴气最重。”她的声音压得低,“我看见个穿蓝布衫的老头蹲在那儿,正盯着个拿棒棒糖的小孩。”
沈晋军赶紧跟大妈道别,往东边跑。刚绕过花坛,就听见一阵小孩的哭声。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坐在地上抹眼泪,手里的草莓味棒棒糖没了,旁边的奶奶急得直跺脚。
“刚才还在呢!就一转眼的功夫!”奶奶拍着大腿,“我瞅见个老头影一晃,糖就没了,追过去啥也没有!”
沈晋军凑过去,指着不远处的长椅:“是不是那个穿蓝布衫的老头?”
奶奶抬头一看,眼睛都直了:“对对对!就穿那样!小伙子你咋知道?”
“猜的。”沈晋军往长椅走,心里犯嘀咕。
这老头抢糖就算了,还专挑草莓味的?挺讲究啊。
长椅是空的,上面落着几片梧桐叶,看着没啥特别。但沈晋军一靠近,就觉得一股凉气往骨头缝里钻,比开了空调还冷。
“他就在椅子底下。”叶瑾妍的身影绕着长椅转了圈,白裙子扫过地面,带起阵微风,“缩成一团呢,手里还攥着个糖纸,草莓味的。”
沈晋军蹲下来,对着椅子底下喊:“大爷,出来吧,我看见你了。抢小孩糖算啥本事?有能耐跟我抢辣条啊。”
他边说边掏出兜里剩下的半袋魔鬼辣,故意撕开包装,辣味飘出来,呛得自己直咳嗽。
椅子底下没动静,但沈晋军能感觉到,那股凉气更重了,像是在生气。
“别装了。”叶瑾妍飘到椅子对面,声音清亮,“你生前是不是特爱吃草莓糖?抢小孩的算啥,有本事自己买去。”
这话一出,椅子突然“吱呀”响了一声,像是有人在底下动了动。接着,一个脑袋慢悠悠地探了出来。
还真是个穿蓝布衫的老头,头发白花花的,脸上全是褶子,眼睛却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沈晋军手里的辣条。
“这玩意儿……辣不?”老头开口了,声音跟砂纸磨木头似的。
沈晋军愣了愣,合着这鬼不是来吵架的,是来打听辣条的?
“老辣了,比你抢的糖刺激。”他递过去一根,“尝尝?”
老头犹豫了下,伸手去接,手指穿过辣条,抓了个空。他愣了愣,突然叹了口气,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抓不着喽……”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以前能抓着的,我家丫头总给我买草莓糖,一颗能含半天……”
叶瑾妍突然飘到老头身边,看了几秒,转头对沈晋军说:“他的记忆残影里全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手里总拿着草莓糖,喊他爷爷。”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
合着这老头不是坏鬼,是想孙女了?
“大爷,你孙女呢?”他把辣条揣起来,语气软了点,“是不是也爱吃草莓糖?”
老头抬起头,眼睛里闪过点光:“嗯,跟刚才那丫头一样,扎俩小辫。后来……后来她走了,我就再也没吃过草莓糖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身影也越来越淡,眼看就要散了。
“别啊!”沈晋军赶紧说,“想吃草莓糖是吧?我给你买!买最大袋的!但你得答应我,别再抢小孩的了,知道不?”
老头的身影顿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是真是假。
“真的。”沈晋军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你看,附近超市就有卖的,草莓味、葡萄味、橘子味,啥都有。你等着,我这就下单。”
他边说边下单,买了一大袋混合口味的棒棒糖,还特意备注多放草莓味的。
叶瑾妍飘在旁边,突然笑了:“你这招够绝的,用糖收买鬼。以前咋没想过用辣条对付镜子灵体?”
“那能一样吗?”沈晋军付完钱,拍了拍手,“这老头一看就是好人,就是执念深了点。不像那镜子灵体,一看就欠揍。”
老头的身影明显稳定多了,正蹲在长椅上,眼巴巴地盯着公园门口,像是在等外卖。
路过的人都看傻了,以为沈晋军在跟空气聊天,有个大妈还掏出手机拍视频,嘴里念叨着“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
没过十分钟,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冲进公园,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老远就喊:“谁买的棒棒糖?三十块钱那个!”
沈晋军赶紧跑过去接,付了钱,拆开塑料袋,一股甜香味飘出来,草莓味尤其浓。
他拿出一根草莓棒棒糖,剥开糖纸,递到老头面前:“尝尝?还是原来的味儿不?”
老头伸出手,这次居然碰到了糖,虽然手指穿过了糖身,但能看出他在用力攥着。
“甜……”他咧开嘴笑了,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跟我家丫头买的一样甜。”
随着他的笑声,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缕白烟,飘向天空,手里的糖纸慢悠悠地落下来,飘到沈晋军脚边。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感慨:“他走了,执念了了。刚才那瞬间,我看见他记忆里的小姑娘了,举着糖朝他跑,喊他爷爷。”
沈晋军捡起糖纸,揣进兜里,心里有点暖。
这单活儿干得值,不光赚了钱,还送了个老头安心上路。比对付那些害人的恶鬼强多了。
他正想去找刚才的小姑娘赔个不是,突然看到公园门口闪过个熟悉的身影。
邓梓泓穿着身新道袍,背着黄布包,正被保安追得乱跑,手里的罗盘都掉地上了。
“抓着他!又来摆摊骗钱!”保安大叔中气十足,跑得比邓梓泓还快。
沈晋军看得直乐,刚想喊他一声,叶瑾妍突然拽了拽他。
“别管闲事。”她的声音有点急,“你看邓梓泓身后,跟着个穿黑衣服的人,胸前有弯月徽章。”
沈晋军定睛一看,果然有个黑衣人跟在后面,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但那徽章在阳光下闪了下,跟医院和酒吧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黑月会的人?他们跟着邓梓泓干啥?
“走,跟上看看。”沈晋军拉着刚跑过来的外卖小哥,“师傅,借你的电动车用用,给你加十块钱。”
外卖小哥二话不说,把车钥匙给他。沈晋军骑上车,跟在黑衣人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
叶瑾妍飘在车把上,当起了导航。
“往左拐,他进那条巷子了。”
“慢点,他在打电话,说啥‘龙虎山的小道士果然来了’……”
“快停下!他进便利店了,好像在买烟。”
沈晋军把车停在巷口,蹲在垃圾桶后面偷看。黑衣人从便利店里出来,手里拿着包烟,正对着手机说:“……目标在公园附近徘徊,似乎在找什么灵体……可以按计划进行……”
挂了电话,他往公园的方向看了看,转身进了另一条巷子,不见了。
沈晋军骑车跟过去,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流浪猫在翻垃圾桶。
“人呢?”他挠了挠头。
“穿墙走了。”叶瑾妍的声音有点凝重,“他身上有法器,能隐匿行踪。看来黑月会盯上邓梓泓了,说不定跟龙虎山有关。”
沈晋军皱起眉。
黑月会先是医院护士灵,再是酒吧镜子灵,现在又盯上邓梓泓,这是想搞事情啊。
“不管他们,先回去拿我的棒棒糖。”沈晋军调转车头,“那袋糖花了我三十块,可不能浪费了。”
回到公园,长椅上的棒棒糖还在,旁边围了几个小孩,正眼巴巴地看着。
沈晋军把糖分给他们,特意多给了刚才哭鼻子的小姑娘一把草莓味的。
“以后再看见抢糖的老头,就把糖给他,说‘爷爷请你吃’。”他蹲下来,跟小姑娘说,“他不是坏人,就是太想自己的孙女了。”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剥开一根草莓糖塞进嘴里,笑得眼睛都弯了。
旁边的奶奶一个劲地给沈晋军道谢,非要塞给他两个刚煮的茶叶蛋,说啥都不肯收回去。
沈晋军揣着茶叶蛋往公园外走,刚到门口,就看到邓梓泓蹲在花坛边,正对着掉在地上的罗盘唉声叹气,道袍的袖子还破了个洞。
“哟,这不是龙虎山高徒吗?咋被保安追得跟丧家之犬似的?”沈晋军凑过去,故意逗他。
邓梓泓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要你管?我是来查案的,公园最近丢了好几个小孩的玩具,肯定是灵体作祟。”
“哦?丢了啥玩具?”
“拨浪鼓、小皮球、还有个会跑的小汽车……”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突然想起刚才那老头的记忆残影里,小姑娘手里就拿着个拨浪鼓。
“我知道在哪。”他指了指公园深处的小树林,“那边有棵老槐树,树洞里全是玩具,你自己去拿吧。”
邓梓泓愣了愣:“你咋知道?”
“猜的。”沈晋军冲他摆摆手,“赶紧去吧,晚了说不定被松鼠叼走了。”
他转身就走,没看见邓梓泓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多了点疑惑。
叶瑾妍飘在他旁边,突然笑了:“你还挺好心,居然告诉竞争对手线索。”
“不然呢?”沈晋军掏出茶叶蛋,剥开一个往嘴里塞,“那老头又不是恶鬼,就是想留个念想。再说了,看邓梓泓那傻样,就算告诉他,他也未必能拿到。”
茶叶蛋挺香,就是有点咸。沈晋军边吃边往道观走,心里琢磨着。
黑月会盯上邓梓泓,会不会跟龙虎山有关?
还有,他们收集那么多灵体干啥?养着当宠物?
想不通就不想了。沈晋军掏出手机,看了眼余额,加上刚才的1000块,够给道观换两块玻璃了。
顺便还能买两袋大米,再给叶瑾妍换个新剑鞘——就上次说的那个带蕾丝花边的,虽然她嘴上嫌弃,但沈晋军觉得,肯定能戳中她的少女心。
至于黑月会和邓梓泓的事,先放放。
毕竟,赚钱和给厉鬼同事搞福利,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沈晋军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快落山了,晚霞红得像草莓糖。
他摸了摸兜里的糖纸,突然觉得,当道士虽然偶尔会遇到危险,但更多的时候,还是挺有意思的。
至少,能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故事,比如抢糖的老头,比如执着的催债鬼,比如半夜弹钢琴的痴情怨灵。
这些故事里,有笑有泪,比他以前当社畜时,有意思多了。
“走,回观里煮茶叶蛋去。”沈晋军加快了脚步,“给你也‘烧’一个,虽然你吃不着,但闻闻味儿总该行吧?”
桃木剑在他怀里轻轻颤了颤,像是在点头。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旁边还跟着个淡淡的、若隐若现的白裙影子,像是在跟他并肩前行。
这屌丝道士和厉鬼打工人的日子,看来还得继续热热闹闹地过下去。
第17章 凌晨直播捉鬼,道观成了网红地
凌晨三点,沈晋军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破玻璃,在地上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像个正在蹦迪的幽灵。
他摸了摸后脑勺,刚才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成了百万粉丝的大主播,直播间里全是刷火箭的,吓得他一激灵就醒了。
“妈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沈晋军嘀咕着,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映出他一脸褶子的脸。某直播平台推送的消息弹出来:【深夜直播流量暴涨,灵异频道在线人数突破十万!】
沈晋军的眼睛瞬间亮了。
灵异频道?这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吗?
他翻身下床,在屋里翻箱倒柜,找出个蒙着灰的手机支架——还是不知道哪次帮人抓鬼,人家不要扔给他的。
“有了!”沈晋军一拍大腿,“咱也开个直播,就播捉鬼!标题就叫‘屌丝道士夜探凶宅,全程高能无尿点’!”
桃木剑从墙角飘过来,叶瑾妍的半透明身影悬在他面前,白裙子上沾着点蜘蛛网——刚才飘到房梁上看热闹蹭的。
“你疯了?”她皱着眉,“大半夜直播捉鬼?你有那本事吗?别到时候鬼没捉到,被观众当成神经病。”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沈晋军把手机架在门口,调整好角度,能拍到整个道观的院子,“你忘了上次帝王酒吧那事?我用《爱情买卖》治服镜子灵体,那场面,不比那些装神弄鬼的主播强?”
他点开直播软件,注册了个新账号,用户名直接用道号:金土流年。
封面选了张道观的照片,阴森森的树影加上破破烂烂的大门,看着还真有点那味儿。
“来了来了。”沈晋军深吸一口气,按下“开始直播”按钮。
屏幕上瞬间跳出个孤零零的在线人数:1。
还是个机器人。
“没事没事,万事开头难。”沈晋军对着镜头挤出个笑容,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家人们晚上好,我是金土流年,专业道士,今天带大家看看凌晨三点的道观,据说这里……”
他故意停顿了下,压低声音:“……有不干净的东西。”
叶瑾妍飘到镜头后面,对着他做鬼脸,可惜观众看不见。
在线人数慢悠悠地涨到5个,弹幕稀稀拉拉的。
【又是个骗流量的吧?】
【这道观看着挺破,租金贵不贵?】
【主播你脸上有个痘痘,该挤了。】
沈晋军清了清嗓子,假装没看见弹幕:“家人们看好了,我现在要进行第一步,唤灵!”
他从怀里掏出张黄符,这还是上次对付王太太家馋鬼剩下的,边角都卷了。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沈晋军照着电视剧里的台词念,刚想把符纸点燃,突然想起道观里全是木头,万一着火了得不偿失。
他手忙脚乱地把符纸塞回兜里,对着镜头干笑:“刚才是热身,现在正式开始。大家看这棵老槐树,据说有五十年历史了,每到半夜就会……”
话没说完,树影里突然“哗啦”响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沈晋军吓得一蹦三尺高,差点把手机支架撞翻。
弹幕突然活跃起来。
【卧槽!什么声音?】
【是不是真有东西?】
【主播吓傻了哈哈哈!】
在线人数一下子涨到了50。
“咳咳,淡定。”沈晋军扶了扶快掉的道帽,“这是正常现象,风吹树叶嘛,大家别大惊小怪。”
叶瑾妍飘到树底下看了看,飘回来时憋笑着说:“是只野猫,刚才从树上掉下来了,现在正瞪你呢。”
沈晋军:“……”
他清了清嗓子,假装没听见,转身往大殿走:“家人们,带你们看看道观的镇馆之宝——几百年前某位大皇帝当政时候的香炉!”
所谓的镇馆之宝,就是个掉了耳朵的破铜炉,上面还沾着点没烧完的香灰。
他刚把香炉举起来,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人在敲鼓。
道观里哪来的鼓?
沈晋军的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慢慢转过身。
只见院子角落里,那个蒙着红布的旧物件在动,红布被风吹得飘起来,露出底下的轮廓——是个破锣。
刚才那声,是锣自己响了。
弹幕彻底炸了。
【!!!什么东西在动?】
【红布底下是什么?我不敢看了!】
【主播快过去看看啊!刷个灯牌求真相!】
在线人数飙升到300,还有人开始刷小礼物。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摸出桃木剑攥在手里:“别怕,有我在。这锣是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估计是有灵性了,见来了贵客,敲锣欢迎呢。”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想把红布盖好,手刚碰到锣边,锣突然又“咚”地响了一声,震得他手麻。
叶瑾妍飘在锣上面,突然“噗嗤”笑了:“是只刺猬,刚才钻到锣底下了,一动就撞响了。”
沈晋军低头一看,果然从锣旁边的缝里,钻出个圆滚滚的小东西,浑身是刺,瞪着黑溜溜的眼睛看他,像是在说“你瞅啥”。
他对着镜头尴尬地笑:“看,是个小刺猬,估计是来偷贡品的,咱道观的生态环境多好。”
弹幕又开始刷屏。
【哈哈哈哈我以为是恶鬼,结果是刺猬!】
【主播你不行啊,这点动静就吓成这样。】
【不过这刺猬挺可爱,打赏了!】
在线人数涨到800,还有人开始问地址,说想来道观撸刺猬。
沈晋军的自信心瞬间回来了,叉着腰对着镜头说:“家人们看到了吧?这就是真实的道士生活,没有那么多一惊一乍,但处处有惊喜。接下来,我给大家表演个画符……”
他刚掏出朱砂笔,突然听见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玄门接单App》推送了新委托:【紧急!幸福小区5栋,有小孩半夜哭着说衣柜里有人,出价1500,速来!】
“一千五!”沈晋军眼睛都直了,对着镜头挥挥手,“家人们稍等,接到个急单,咱现在就去现场直播捉鬼,全程带大家看真实的驱邪现场!”
弹幕瞬间沸腾。
【卧槽!真有活儿?】
【主播冲!我给你刷火箭!】
【地址在哪?我过去给你加油!】
在线人数直接破万,礼物特效刷得屏幕都看不清了。
沈晋军手忙脚乱地关了直播,扛起桃木剑就往外冲,手机支架都忘了收。
“等等!”叶瑾妍飘在他身后,“你就这么去?不准备准备?”
“准备啥?”沈晋军骑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共享单车,“有你这个金牌辅助在,还怕搞不定?再说了,直播间那么多人等着看呢,迟到了掉粉!”
叶瑾妍无奈地叹了口气,身影钻进桃木剑里。
夜风顺着沈晋军的领口灌进去,吹得他一激灵。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有点当主播的天赋。
至少,忽悠人的本事是练出来了。
幸福小区离流年观不远,骑单车十分钟就到。沈晋军把车往路边一扔,没锁——反正这破车,小偷看了都得摇摇头。
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得树影张牙舞爪的。5栋楼下站着个中年男人,正急得团团转,手里还攥着件小孩的外套。
“道长你可来了!”男人一把抓住沈晋军的胳膊,手劲大得差点把他道袍扯破,“我家乐乐一直在哭,说衣柜里有个穿红衣服的阿姨,拉着他的手不让他睡觉!”
“别慌。”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偷偷打开手机,把直播又开了,镜头对着男人,“家人们看到了吧?这就是委托人,情况紧急,咱快上去看看。”
直播间里瞬间刷满了“加油”“保护好孩子”的弹幕,还有人开始分析案情。
【穿红衣服的阿姨?不会是红衣厉鬼吧?】
【主播小心点,红衣鬼最凶了!】
【我赌五块钱,又是沈道长的老套路,最后发现是误会。】
沈晋军跟着男人上了楼,刚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小孩的哭声,撕心裂肺的,听得人心里发紧。
“就在卧室。”男人指了指虚掩的房门,声音都在抖。
沈晋军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张小孩的脸,大概五六岁,哭得满脸通红,指着衣柜说:“阿姨……阿姨在里面……”
衣柜门紧闭着,上面还贴着张喜羊羊的贴纸,看着挺可爱,但仔细听,能听见里面传来“沙沙”的响声,像是有人在里面摩擦衣服。
沈晋军的心跳瞬间加速,他对着镜头比划了个“嘘”的手势,慢慢走过去。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涨到三万,弹幕刷得像瀑布。
【来了来了!高能预警!】
【主播快打开衣柜!】
【我先去趟厕所,回来别吓我!】
沈晋军抓住衣柜门把手,回头看了眼叶瑾妍。她的身影飘在衣柜上方,对着他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阴气很淡,不像恶鬼。”
他心里有底了,猛地拉开衣柜门!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件小孩的衣服挂在衣架上,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啥也没有啊。”沈晋军挠了挠头,“乐乐,你是不是看错了?”
小孩哭得更凶了:“就在里面!穿红衣服的阿姨,还对我笑呢!”
沈晋军往衣柜深处看了看,突然发现角落里有个红色的东西,像是块布料。他伸手一摸,摸出条……红围巾?
还是去年流行的款式,上面绣着朵玫瑰。
“这是谁的?”他举起围巾问男人。
男人愣了愣:“这是我老婆的围巾,她去年冬天走了……”
沈晋军心里“哦”了一声,明白了。
叶瑾妍飘到他身边,声音带着点感慨:“记忆残影里,她总戴着这条围巾给孩子讲故事,孩子睡前都要拉着她的手。”
“乐乐。”沈晋军蹲下来,把围巾放在小孩手里,“是不是这个阿姨?她不是来抓你的,是想给你讲故事呢。”
小孩拿着围巾,突然不哭了,用小手摸了摸上面的玫瑰:“妈妈……是妈妈的味道……”
衣柜里的“沙沙”声停了,一缕淡淡的白气从衣柜里飘出来,在小孩头上转了圈,慢慢消散了。
叶瑾妍轻声说:“她走了,放心了。”
沈晋军对着镜头摊了摊手,无奈地笑:“家人们看到了吧?又是个误会,是孩子妈妈太想念孩子了,回来看看。”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几秒,然后弹出一片暖心的弹幕。
【呜呜呜看哭了,母爱太伟大了。】
【主播别总搞那些吓人的,多播点这种温情的吧。】
【刷个火箭,希望阿姨一路走好。】
男人突然“扑通”一声给沈晋军跪下了,眼泪哗哗地流:“道长,谢谢你……我知道她放不下孩子,可我……我实在没办法……”
“起来起来。”沈晋军赶紧把他扶起来,“别这样,我也没做啥。以后想孩子妈妈了,就拿这条围巾出来看看,告诉她你们过得很好。”
他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家人们,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儿了,关注主播不迷路,下次直播带你们看更刺激的!”
刚关了直播,手机就“叮咚”响个不停,全是打赏到账的提示音。沈晋军粗略算了算,光今晚的打赏就有两千多,加上委托费1500,纯赚三千五!
“发了发了!”沈晋军笑得合不拢嘴,“以后咱不光接单,还得把直播事业搞起来,争取早日换个新道观!”
叶瑾妍飘在他旁边,白了他一眼:“先把你那破手机支架捡回来再说吧,别到时候被收废品的捡走了。”
“对对对!”沈晋军一拍脑袋,转身就往外跑,“那可是我的发家之本!”
男人追出来,非要塞给他个大红包,沈晋军推不过,只好收下,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一沓现金,至少有五千。
“这……太多了。”沈晋军有点不好意思。
“不多不多。”男人抹了把眼泪,“道长不仅帮了我们,还让我知道,她一直都在。这点钱不算啥。”
沈晋军心里暖烘烘的,突然觉得这道士当得还挺有意义。
不光能赚钱,还能帮人解心结,比以前当游戏代练强多了。
他骑着共享单车往道观赶,夜风里带着点桂花的香味,吹得人心里美滋滋的。
手机又响了,是张梓霖发来的微信:【晋军!你火了!我朋友圈全是转发你直播的!有人说你是横江市最接地气的道士!】
沈晋军笑得更欢了,脚下蹬得更快,单车链条“哗啦哗啦”响,像是在为他伴奏。
“等着吧。”他对着空气说,“迟早有一天,我金土流年的名字,要响彻整个灵异界!到时候给你换个镶钻的剑鞘,让你做最靓的女鬼!”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回应他。
月光洒在流年观的破大门上,手机支架还孤零零地立在门口,仿佛在等待着下一次直播的开启。
这屌丝道士和厉鬼打工人的组合,看来又找到新的发财路子了。
至于以后会遇到啥奇葩灵异事件,谁在乎呢?
赚钱和涨粉,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啊。
第18章 超市午夜闹乌龙,面包竟是引魂香
沈晋军是被饿醒的。
凌晨四点,肚子“咕噜噜”叫得比道观里的老鼠还欢。他摸了摸瘪下去的肚皮,想起昨晚直播赚的打赏,突然豪气顿生。
“走,瑾妍,下馆子去!”他从床底下摸出皱巴巴的裤子,“咱去24小时超市,吃最贵的泡面!”
桃木剑从桌角飘过来,叶瑾妍的半透明身影在晨光里晃了晃,白裙子上居然隐约绣有花——灵体居然绣有花,也不知道怎么弄上去的。
“就知道吃。”她飘到门口瞅了瞅,“刚接了个新委托,你手机震半天了,没听见?”
沈晋军摸出手机,屏幕上果然躺着条《玄门接单App》的消息:【紧急!惠民超市午夜闹鬼,面包总被啃出牙印,监控拍不到人,出价1200,速来!】
“面包被啃?”他挑眉,“这是饿死鬼投胎啊?连超市面包都不放过。”
“别贫了。”叶瑾妍拽了拽他的袖子(当然是虚的),“这超市在老城区,以前是个粮站,据说几十年前饿死过人,阴气重得很。”
“有吃的有活儿,这不两全其美?”沈晋军揣上桃木剑就往外冲,“去晚了,说不定连面包渣都剩不下。”
惠民超市的卷帘门半开着,透出惨白的灯光,看着像口大棺材。沈晋军刚钻进去,就被个穿保安服的大叔拦住了。
“你谁啊?大清早的闯进来!”大叔举着橡胶棍,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
“我是来解决面包的事。”沈晋军指了指货架,“是不是有东西半夜啃面包?”
大叔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就是接单的道长?快跟我来!这三天天天如此,面包架跟被老鼠啃过似的,监控里啥也没有,老板都快把我开除了!”
超市里静悄悄的,只有冷柜发出“嗡嗡”的响声。沈晋军跟着大叔走到面包区,果然看见货架上一片狼藉——包装袋被撕开,面包上留着参差不齐的牙印,看着像某种小动物干的。
“就这?”沈晋军拿起个被咬过的全麦面包,“我当多大事儿呢,说不定是野猫钻进来了。”
叶瑾妍飘到货架后面,几秒后探出头:“不是猫,阴气很重,就在货架底下藏着,缩成一团啃面包呢,吃得还挺香。”
沈晋军蹲下来,对着货架底下喊:“出来吧!我看见你了!啃面包算啥本事?有种出来单挑!”
货架底下没动静,只有“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别装死。”叶瑾妍飘到对面,声音清亮,“你生前是没吃过饱饭咋的?超市面包至于这么香?”
这话刚说完,货架突然“哐当”晃了一下,一包吐司“啪嗒”掉在地上,包装袋被撕开个口子,露出里面被咬过的痕迹。
沈晋军捡起吐司,突然笑了:“哟,还挺懂行,专挑全麦的,怕胖啊?”
他正想再说点啥,超市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邓梓泓背着黄布包,正气喘吁吁地往里冲,看到沈晋军时愣住了。
“又是你?”邓梓泓皱眉,“这单我接了,App显示你还没确认。”
沈晋军掏出手机一看,还真没点确认,光顾着琢磨面包了。
“我先来的,算‘体验单’。”他往货架前一站,“再说这事儿简单,我分分钟解决。”
邓梓泓显然不信,掏出罗盘在货架周围转了转,眉头越皱越紧:“阴气聚集在面包区,带着股……麦香味?这灵体是饿死的?”
“算你说对了。”沈晋军从兜里掏出包辣条,撕开包装,“想当年我饿急了,连树皮都想啃,更别说面包了。”
货架底下的咀嚼声突然停了,接着,一个脑袋慢慢探了出来。
是个穿粗布褂子的老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皱纹,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沈晋军手里的辣条。
“这玩意儿……能吃不?”老头开口了,声音跟被水泡过似的。
沈晋军愣了愣,合着这鬼不是来吵架的,是来打听辣条的?
“能啊,比面包刺激。”他递过去一根,“尝尝?”
老头伸手去接,手指直接穿过辣条,抓了个空。他愣了愣,突然叹了口气,身影慢慢变得透明。
“抓不着了……”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以前能抓着的,我家老婆子总给我做麦饼,一个能啃半天……”
叶瑾妍飘到老头身边,看了几秒,转头对沈晋军说:“他记忆里全是个老婆婆在灶台前烙饼,麦香味飘满整个屋子,他蹲在门口啃得满嘴是渣。”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
合着这老头不是坏鬼,就是饿坏了,闻着麦香来的?
“大爷,你想吃麦饼是吧?”他把辣条揣起来,“我给你买!不,我给你做!但你得答应我,别再啃超市面包了,行不?”
老头的身影顿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是真是假。
“真的。”沈晋军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你看,附近有卖全麦面粉的,我买两袋,回去给你烙饼,放芝麻放糖,管够!”
老头的身影明显清晰了点,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笑。
“要……要甜的……”他声音低低的,“我家老婆子做的,都放糖……”
“没问题!”沈晋军立刻下单,买了面粉、芝麻、白糖,还特意备注“加急送道观”。
叶瑾妍飘在旁边,突然笑了:“你这招真行,用吃的收买鬼。上次公园那老头是草莓糖,这次是麦饼,下次是不是得准备红烧肉?”
“那得看灵体想吃啥。”沈晋军付完钱,拍了拍手,“客户需求不同,解决方案也得调整,这叫‘精准服务’。”
老头蹲在货架底下,眼巴巴地看着沈晋军,像是怕他跑了。旁边的保安大叔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橡胶棍“啪嗒”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大、大叔,这……这是真的鬼啊?”保安大叔声音都在抖,“我以前总以为是老鼠……”
“比老鼠有礼貌。”沈晋军捡起橡胶棍递给他,“至少他只啃面包,没咬你。”
保安大叔:“……”
没过十分钟,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冲进超市,手里拎着两大袋面粉和调料,差点撞翻门口的购物车。
“谁买的面粉?加急那个!”小哥扯着嗓子喊。
沈晋军赶紧跑过去接,付了钱,拆开一袋面粉,抓了把在手里搓了搓,麦香味飘出来,货架底下的老头猛地吸了吸鼻子,身影又清晰了点。
“闻着香不?”沈晋军笑着说,“等回了道观,我就给你烙饼,保证比超市面包好吃。”
老头慢慢站起来,对着沈晋军鞠了个躬,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
“谢……谢谢你……”他说完这句话,身影渐渐变淡,最后化作一缕白烟,飘向超市门口,像是跟着外卖小哥的电动车走了。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感慨:“他走了,执念了了。刚才那瞬间,我看见他记忆里的老婆婆了,举着麦饼朝他笑,喊他回家吃饭。”
沈晋军捡起地上的吐司,扔进垃圾桶:“搞定!保安大叔,结下账呗?”
保安大叔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掏出手机:“多少?1200是吧?我转给你!”
钱刚到账,邓梓泓突然从黄布包里掏出个二维码:“金土道长,我记得你的流云观挺破的,要不要请个镇宅符?龙虎山秘制,888一尊,保你全年无鬼扰。”
“哎你抢生意抢到我头上来了?”沈晋军一把推开他,“我这儿刚解决完灵体,用得着你的符?”
“防患于未然嘛。”邓梓泓不依不饶,“你知道你的破道观,墙皮掉的掉,玻璃破的破,阴气不散才怪。”
沈晋军正想怼回去,手机突然响了,是张梓霖打来的,背景音吵得厉害,像是在菜市场。
“晋军!你火了!”张梓霖的声音带着兴奋,“昨晚你直播抓鬼的视频被剪了,标题叫‘屌丝道士用辣条感化饿鬼’,点赞都过万了!”
沈晋军愣了愣,掏出手机点开某短视频平台,果然刷到了自己的视频,画面里他举着辣条对着空气喊,配文:“论吃货的自我修养,连鬼都抵挡不住辣条的诱惑。”
评论区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这道士太接地气了!】
【求问道长,用辣条能感化我家那只偷猫粮的橘猫不?】
【关注了关注了,坐等道长直播烙饼给鬼吃!】
“还真火了?”沈晋军摸着下巴,突然对邓梓泓说,“哎,要不咱合作呗?我负责直播抓鬼,你负责卖符,赚了钱五五分。”
邓梓泓皱着眉,像是在认真考虑:“四六分,我六你四,毕竟我的符是秘制的。”
“五五分,不然免谈。”沈晋军抱起面粉袋往外走,“我这直播间流量,给你带货够意思了。”
邓梓泓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喊了句:“成交!但你得保证,下次有好活儿先喊我!”
“看心情!”沈晋军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走出超市,天已经蒙蒙亮了,路边的早餐摊飘来油条的香味,勾得沈晋军肚子又开始叫。
“走,先去吃根油条。”他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等回了道观,咱就烙饼,给那老头送行,也给你改善改善伙食——虽然你吃不着,但闻闻味儿总行吧?”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点头。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还真打算烙饼啊?你会吗?别到时候烙成炭,连鬼都嫌弃。”
“小瞧谁呢?”沈晋军梗着脖子说,“想当年我当外卖员,看人烙饼看了八百回,早就学会了!放糖放芝麻,保证香得你灵体都晃三晃。”
他走到早餐摊前,买了两根油条,边走边啃,油渣掉得满道袍都是。
阳光慢慢爬上来,照在流年观的破屋顶上,像是镀了层金。沈晋军看着怀里的面粉袋,突然觉得这道士当得还挺有意思。
不光能赚钱,还能帮灵体了却执念,偶尔还能和竞争对手合作一把,比以前送外卖时有意思多了。
至于烙饼能不能成功……
管他呢,反正面粉都买了,大不了烙糊了喂老鼠。
沈晋军咬了口油条,脚步轻快地往道观走,怀里的桃木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烙饼大业”加油打气。
这屌丝道士和厉鬼打工人的日子,看来还得在吃吃喝喝、吵吵闹闹中,继续热热闹闹地过下去。
第19章 网吧夜半键盘响,幽魂专打青铜局
沈晋军是被手机震醒的。
下午五点,阳光斜斜地照进道观,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个没睡醒的僵尸。
手机屏幕上,《玄门接单App》的提示亮得刺眼:【紧急委托!先锋网吧闹鬼!半夜总有人敲键盘,屏幕上全是乱码,出价1500,速来!】
“网吧闹鬼?”沈晋军打了个哈欠,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这是哪个游戏鬼,死了都不忘上分?”
桃木剑从桌腿旁飘过来,叶瑾妍的半透明身影悬在他面前。
“你还有脸说。”她皱着眉扇了扇鼻子,“早上烙的饼糊得像炭,那饿鬼老头估计都嫌弃,飘到隔壁胡同去了。”
“那叫焦香!懂不懂美食?”沈晋军从床底下摸出件皱巴巴的t恤,套在身上,“1500块呢,够买好多袋好面粉了。走,看看是哪个电竞鬼在作妖。”
先锋网吧藏在城中村的拐角,招牌上的“先锋”两个字掉了“锋”字的右边,看着像“先刀网吧”,透着股凶气。
沈晋军刚走到门口,就被个染着绿毛的网管拦住了。
“身份证!”网管叼着烟,眼睛瞟着他怀里的桃木剑,“道长也来上网?开黑还是solo?”
“我来解决你们这儿的‘灵异事件’。”沈晋军拍了拍桃木剑,“就是半夜敲键盘那事儿。”
网管眼睛一下亮了,烟头差点掉地上:“你就是接单的道长?快进来!老板说了,谁能解决这事,送半年网费!”
网吧里乌烟瘴气,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的,像在放鞭炮。靠窗的几台电脑空着,上面蒙着灰,网管说那就是闹鬼的位置。
“就那三台。”网管指了指,“每天凌晨三点准时响,屏幕上全是乱码,有时候还弹出游戏界面,跟有人在打排位似的。”
沈晋军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键盘是旧的,空格键都陷下去了,屏幕黑着,透着股凉气。
“咋样?有感觉没?”他戳了戳桃木剑。
叶瑾妍的身影飘到屏幕后面,几秒后探出头:“阴气不重,但带着股怨气,像是……输了游戏的那种憋屈。”
“输了游戏?”沈晋军乐了,“这鬼还是个菜鸡?”
他刚想打开电脑看看,网吧门口突然一阵骚动,邓梓泓背着黄布包,被几个上网的年轻人围着起哄。
“道长也来上网?带带我们呗!”
“你那包里装的是游戏秘籍不?”
“听说你上次被保安追,跑起来比Adc还快!”
邓梓泓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看到沈晋军时,像是看到了救星,拨开人群冲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他压低声音,“这单我接了,App上显示你没抢单。”
“我先来的,算‘体验卡’。”沈晋军往椅子上一靠,“再说这事儿我熟,以前当游戏代练时,天天泡网吧,啥妖魔鬼怪没见过?”
邓梓泓显然不信,掏出罗盘在电脑周围转了转,眉头皱得像打了结:“你啥时候当过游戏代练?这怨气聚集在键盘里,带着股……电子味儿?这灵体生前是网虫?”
“算你说对了。”沈晋军从兜里摸出包辣条,撕开包装,“想当年我代练青铜局,输得比这鬼还憋屈,恨不得把键盘吃了。”
话音刚落,桌上的键盘突然“啪嗒”响了一声,像是有人按了下空格键。
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周围的上网青年也安静下来,偷偷往这边看。
“来活儿了。”沈晋军对着键盘说,“哥们儿,是不是输惨了?没关系,我以前也总输,后来发现,菜不是错,菜还嘴硬就是你的不对了。”
键盘又“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像是在反驳。屏幕突然亮了,弹出个游戏登录界面,Id是“青铜战神”,段位显示青铜三。
“嚯,还真是青铜。”沈晋军笑出声,“你这段位,够稳定的啊。”
屏幕晃了晃,弹出聊天框,乱码里夹杂着几个字:【我不菜……是队友坑……】
“哟,还会打字。”沈晋军来了兴致,“那你打一把我看看,我帮你复盘。”
他刚想坐下,叶瑾妍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虚的):“别闹了,他的记忆残影里,是个戴眼镜的小伙子,总在这台电脑上打游戏,每次输了都拍键盘,说要上王者。”
沈晋军心里了然,这是执念太深,死了都惦记着上分呢。
“哥们儿,我知道你想上王者。”他对着屏幕说,“但你总在这儿敲键盘也没用啊,队友看不见,对手也打不着。”
屏幕上的乱码更密了,夹杂着几句骂人的话,看来是急了。
邓梓泓掏出张黄符,刚想贴上,被沈晋军拦住了。
“别动不动就贴符。”他说,“这事儿简单,我帮他打一把,赢了说不定就走了。”
“你?”邓梓泓挑眉,“你会打游戏?”
“当年我可是代练界的传奇。”沈晋军点开游戏,“青铜局闭着眼睛都能赢。”
他登录自己的小号,段位也是青铜三,刚想邀请“青铜战神”组队,屏幕突然弹出个组队申请,发起人正是“青铜战神”。
“还挺懂规矩。”沈晋军点了同意。
匹配开始,等待的间隙,键盘又“啪嗒”响了几声,像是在催。
“别急,好饭不怕晚。”沈晋军嚼着辣条,“等会儿让你看看,啥叫carry全场。”
叶瑾妍飘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可别吹了,等会儿输了,我可不会帮你圆场。”
游戏开始,沈晋军选了个射手,“青铜战神”选了个辅助,跟着他走下路。
刚开始还算顺利,沈晋军补兵挺稳,辅助也会插眼。但到了四级,对面打野来了,辅助突然不动了,眼睁睁看着沈晋军被打死。
“哎你咋回事?”沈晋军拍了下键盘,“放技能啊!”
键盘“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像是在说“我忘了”。
屏幕上弹出队友的消息:【辅助是演员吧?】
【这辅助怕不是个鬼吧?】
【举报了举报了!】
沈晋军乐了:“听见没?队友说你是鬼,还真说对了。”
辅助像是急了,突然开始疯狂按技能,结果把对面打野的仇恨拉过来,自己也死了。
“得,双死。”沈晋军靠在椅背上,“哥们儿,你这操作,比我当年带的小学生还菜。”
键盘突然“哐当”一声,像是被人狠狠拍了下,空格键彻底陷下去了。屏幕上的乱码变成了红色,怨气比刚才重了点。
叶瑾妍飘到屏幕前,叹了口气:“他记忆里全是被队友骂的画面,说他坑,说他菜,最后一次输了游戏,还没走出网吧就……出车祸了。”
沈晋军的笑僵在脸上,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合着这鬼不是故意闹,是想证明自己不菜啊。
“哥们儿,别气了。”他放软语气,“我知道你想赢,这样,我带你上分,打到白银,咋样?”
键盘停住了,屏幕上的乱码慢慢变成白色,像是在考虑。
“真的。”沈晋军点开自己的战绩,“你看,我这号胜率80%,带你躺赢没问题。但你得答应我,赢了就乖乖走,别再闹网吧了。”
屏幕晃了晃,弹出个“好”字。
沈晋军笑了,重新开始匹配。
这把他选了打野,节奏带得飞起,辅助虽然操作还是有点菜,但会跟着他走,不瞎逛了。二十分钟就推了对面水晶,屏幕上弹出“胜利”的字样时,键盘突然“啪嗒啪嗒”响了一阵,像是在鼓掌。
“看见了吧?赢了吧?”沈晋军关掉游戏,“你不菜,就是缺个好队友。”
屏幕慢慢暗下去,最后闪了一下,像是在说“谢谢”。一股淡淡的白气从键盘里飘出来,在屏幕前转了圈,慢慢消散了。
叶瑾妍轻声说:“他走了,脸上带着笑呢。”
沈晋军松了口气,刚想站起来,周围的上网青年突然爆发出掌声,网管举着瓶可乐跑过来。
“道长牛逼!”网管把可乐递给他,“老板说了,半年网费给你续上,以后来上网,免费!”
沈晋军刚想接,邓梓泓突然从黄布包里掏出个二维码:“各位,我这儿有‘防坑符’,贴在键盘上,保证队友不坑,排位连胜,十块钱一张,童叟无欺!”
“哎你抢生意抢上瘾了是吧?”沈晋军一把抢过可乐,“这是我的功劳,你插啥嘴?”
“我这是为了广大玩家好。”邓梓泓理直气壮,“总不能让他们总被坑吧?”
上网青年们还真被说动了,围上去要买符,瞬间把邓梓泓堵得水泄不通。
“给我来三张!”
“我要五张!上王者就靠它了!”
“道长,能给符开光不?加十块钱!”
沈晋军看得直乐,刚想嘲讽两句,手机突然响了,是张梓霖打来的。
“晋军!你又火了!”张梓霖的声音比平时高八度,“有人把你在网吧打游戏的视频发网上了,标题叫‘道士带鬼上分,青铜战神终圆梦’,播放量都破百万了!”
沈晋军愣了愣,掏出手机点开视频,画面里他对着键盘说话,屏幕上乱码飞舞,配文:“这年头,没点特长都不好意思当鬼了。”
评论区笑翻了。
【哈哈哈哈这鬼是青铜界的耻辱吧?】
【求问道长,能带带我不?我比这鬼还菜!】
【关注了关注了,坐等道长直播带鬼上王者!】
“还真火了?”沈晋军摸着下巴,突然对挤在人群里卖符的邓梓泓喊,“哎,要不咱再合作一把?我直播带鬼上分,你卖‘防坑符’,赚了钱五五分!”
邓梓泓头也不回地喊:“四六分!我六你四!这符是我龙虎山秘制的,成本高!”
“五五分,不然我就跟他们说你这符是假的!”沈晋军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我现在粉丝多,一呼百应!”
邓梓泓犹豫了下,咬着牙喊:“成交!但你得保证,下次有游戏鬼的活儿,必须喊我!”
“看你表现!”沈晋军笑着挥挥手,转身往外走。
网吧里的键盘声又响起来,噼里啪啦的,像是在为这对奇葩搭档鼓掌。
走出网吧,夕阳把天染成了橘红色,路边的小吃摊飘来烤串的香味,勾得沈晋军肚子“咕噜噜”叫。
“走,吃烤串去。”他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刚赚了1500,奢侈一把,给你也‘上供’两串,虽然你吃不着,但闻闻味儿总行吧?”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点头。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还真打算带鬼上分啊?就你那技术,别到时候被鬼骂菜。”
“小瞧谁呢?”沈晋军梗着脖子说,“想当年我代练青铜局,胜率高达80%,人称‘青铜杀手’!带个鬼上分,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走到烤串摊前,点了十串腰子,五串鸡翅,还要了瓶冰啤酒,吃得满嘴流油。
旁边的大妈看得直乐:“小伙子,吃这么多,不怕上火啊?”
“上火?我现在火气旺得很。”沈晋军咬了口鸡翅,“刚带鬼赢了游戏,正高兴呢!”
大妈摇摇头,笑着走开了,估计是觉得这小伙子有点不正常。
沈晋军也不在乎,边吃边琢磨,下次直播带鬼上分,得准备点啥。
搞个电竞椅?买个新键盘?再整个主播专用的麦克风?
想着想着,他突然笑出声,引得路过的人都往他这儿看。
以前当社畜时,哪敢想这些?每天不是在代练,就是在送外卖的路上,活得像个陀螺。
现在不一样了,成了道士,绑定了厉鬼打工人,还顺便成了小有名气的主播,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精彩。
虽然偶尔会遇到危险,比如那个神出鬼没的黑月会,但眼下,还是赚钱和享受生活更重要。
沈晋军举起啤酒瓶,对着夕阳碰了碰,像是在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敬青铜战神!”他喝了口啤酒,打了个嗝,“敬我自己!敬……”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桃木剑,声音软了点:“也敬你,我的厉鬼打工人。”
桃木剑在他怀里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回应。
夕阳慢慢沉下去,路灯亮了起来,照着沈晋军的影子,旁边还跟着个淡淡的、若隐若现的白裙影子,像是在陪他一起,走向这热闹又奇妙的夜晚。
这屌丝道士和厉鬼打工人的故事,看来还得在网吧和烤串摊之间,继续热热闹闹地写下去。
第20章 奶茶店的吸管成精了
沈晋军被手机震醒时,阳光已经晒屁股了。《玄门接单App》的提示音吵得人脑壳疼,屏幕上跳出条新委托:【蜜雪冰城河西店,吸管总自己往客人嘴里钻,还会吐泡泡!老板快吓哭了,出价800,速来!】
“吸管成精?蜜雪冰城业务都做到这个位面来了?”他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怀里的桃木剑突然轻轻颤动——叶瑾妍的身影在剑身上晃了晃,白裙子上沾着点奶茶渍,是昨天学做阴间奶茶时溅的(什么?鬼也能做奶茶?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别晃了,”沈晋军拍了拍剑鞘,“800块呢,够买两箱泡面了。再说这活儿听起来不难,总比上次处理‘马桶鬼抢纸’强。”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你能不能有点追求?整天就知道泡面泡面,上次帮你收拾房间,床底下扫出的泡面桶能堆成山!”
“那叫节约!”沈晋军套上件皱巴巴的t恤,“等咱赚够钱,就去吃顿好的!红烧排骨!糖醋里脊!再整个拔丝地瓜!”
蜜雪冰城的玻璃门刚推开,一股甜腻的香味就涌了出来,混合着点若有若无的阴气。穿粉色围裙的店员小姑娘看到沈晋军,手里的摇摇杯“哐当”掉在地上,奶茶洒了一地:“道、道长!你可来了!你看那吸管!”
沈晋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吧台上的吸管盒自己打开了,一根透明吸管“嗖”地飞出来,精准地戳进旁边客人的奶茶杯里,还得意地在液面转了个圈,吐出串小泡泡。
客人吓得差点跳起来,手里的甜筒掉在地上:“这、这吸管活了?!”
“别怕。”沈晋军往吧台走,眼睛盯着那根蹦跶的吸管。它通体透明,一头尖一头圆,在吧台上跳来跳去,像是在跳某种奇怪的舞。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这吸管里裹着个小孩的影子,看身高也就五六岁,穿着背带裤,手里攥着半根没吃完的棒棒糖。”
“小孩?”沈晋军蹲下来,对着吸管招招手,“小朋友,是不是想喝奶茶?我请你啊,珍珠的芋圆的都行!”
吸管突然停住了,尖的那头对着他,像是在打量。过了几秒,它突然飞向原料区,对着桶里的珍珠猛戳,像是在说“我要这个”。
店员小姑娘快哭了:“它每天都这样!客人点单它就抢吸管,还专挑最大杯的奶茶钻!昨天有个客人被戳到嘴唇,现在还在医院呢!”
沈晋军突然笑了:“估计是饿坏了。”他转头对店员说,“给我来杯珍珠奶茶,加双倍珍珠,多放糖。”
吸管立刻飘到他面前,尖头像小狗似的蹭了蹭他的手背。
“你看,”沈晋军对着吸管晃了晃奶茶杯,“听话就有得喝,不听话……”他故意顿了顿,“就把你剪成小段,扔进垃圾桶!”
吸管突然蔫了,耷拉着尖脑袋,像是被吓着了。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邓梓泓背着黄布包冲了进来,罗盘在手里转得飞快:“沈晋军!这单我接了!龙虎山秘制的‘镇物符’专治这种小妖小怪,800块我分你三成!”
“凭啥?”沈晋军把奶茶往怀里一护,“我先来的!再说这吸管跟我投缘,你看它都不扎我!”
吸管像是听懂了,突然直立起来,对着邓梓泓的包猛戳,像是在驱赶。
邓梓泓脸都气红了:“你懂什么!这是‘器物灵’,得用正统符箓镇压!你那套哄小孩的把戏不管用!”他说着掏出张黄符就要往吸管上贴。
“别!”沈晋军一把按住他的手,“你看它眼睛!”
众人这才发现,吸管中间有两个黑点,正委屈巴巴地盯着他们,像是要哭了。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它的记忆残影里,是个穿背带裤的小男孩,在这家奶茶店门口被车撞了,手里还攥着没喝完的奶茶,吸管掉在地上,被清洁工扫进了垃圾桶。”
沈晋军心里突然酸酸的。他把奶茶杯打开个小口,对着吸管说:“进来喝两口?”
吸管犹豫了一下,慢慢钻进杯子里,珍珠在杯底“咕嘟咕嘟”冒起了泡,像是在欢呼。
“看见没?”沈晋军得意地瞥了邓梓泓一眼,“有时候温柔比镇压管用。”
邓梓泓没说话,突然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串桃木珠子:“这是我奶奶求的,说能安神。”他别扭地往沈晋军手里一塞,“给、给那吸管挂上,别总瞎跑。”
吸管突然从奶茶杯里钻出来,尖头缠着桃木珠串,像戴了个项链,在吧台上跳起了欢快的舞。
这时,张梓霖推门进来,手里举着个塑料袋:“晋军!萧霖让我给你送这个!”袋子里是几包消毒棉和纱布,“他说处理器物灵容易被划伤,让你注意点。”
沈晋军突然觉得这奶茶有点太甜了。他把剩下的半杯奶茶放在吧台上,对着吸管说:“以后别吓唬人了,我跟老板说好了,每天给你留一杯珍珠奶茶,就放在靠窗的桌子上,没人的时候你再出来喝。”
吸管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点头。
老板突然跑过来,手里攥着个信封:“道长,这是800块!您数数!”他还塞过来张优惠券,“以后您来喝奶茶,终身免费!”
沈晋军刚把钱揣进兜里,手机突然响了,是萧霖打来的:“晋军,刚接到个新委托,宠物医院的狗总对着空笼子叫,说里面有小孩哭,你要不要来看看?出价1200。”
“来!”沈晋军立刻站起来,把桃木珠串往吸管脖子上又紧了紧,“好好待着,我处理完那边的事,再来给你带奶茶。”
吸管对着他的背影晃了晃,尖头指向门口,像是在送别。
邓梓泓突然说:“我跟你一起去。”他把黄符塞回包里,“那宠物医院老板是我二舅,他怕狗,我去了能镇场子。”
“算你识相。”沈晋军笑着推了他一把。
走出奶茶店时,阳光正好。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刚才那吸管偷偷跟我说,它知道宠物医院那小孩在哪。”
“真的?”沈晋军眼睛一亮,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骗你干嘛。”叶瑾妍的声音里带着点促狭,“它说那小孩总跟它抢垃圾桶里的珍珠,是个‘贪吃鬼’。”
邓梓泓突然加快脚步,走到他们前面,黄布包在背上颠了颠:“快点!去晚了1200块被别人抢了!”
“哎你等等我!”沈晋军追上去,阳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两条欢快的线,“说好了啊,这单1200,我七你三!”
“凭啥?!”邓梓泓的叫声在街道上回荡,惊飞了树梢上的麻雀。
桃木剑在沈晋军怀里轻轻颤动,像是在笑。吸管留在奶茶店的吧台上,桃木珠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杯底的珍珠还在慢慢冒泡泡,像是在说“下次再来呀”。
这屌丝道士和厉鬼打工人的日子,就像这杯加了双倍珍珠的奶茶,甜得有点腻,却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喝得津津有味。
第21章 宠物医院的鬼娃,专偷狗粮当零食
沈晋军和邓梓泓赶到宠物医院时,正撞见一只金毛对着空笼子狂吠,嗓子都快喊哑了。
医院里飘着股消毒水味,混合着猫粮狗粮的腥气,闻着有点上头。穿白大褂的医生举着针管,手都在抖:“两位道长,快想想办法!这狗从昨天开始就没消停过,总对着3号笼子叫,说里面有小孩哭!”
“3号笼子在哪?”沈晋军往里面瞅,一排排铁笼子里住着猫狗,唯独最里面的3号笼空着,笼门还虚掩着,透着股凉气。
桃木剑在他怀里轻轻颤了颤,叶瑾妍的声音飘出来:“笼子里有个小孩的灵体,也就三四岁,正蹲在角落啃狗粮呢,吃得满嘴都是渣。”
“啃狗粮?”沈晋军差点笑出声,“这娃口味挺独特啊。”
邓梓泓已经掏出罗盘,在笼子周围转了两圈,眉头皱得像拧过的毛巾:“阴气不重,但带着股奶香味,应该是夭折的孩子,执念没散。”他从包里掏出张黄符,“我这有‘安魂符’,烧了兑水给笼子泼上,保准管用。”
“别瞎折腾。”沈晋军拦住他,“你看笼子底下。”
众人低头一看,笼底铺着的报纸上,有几个小小的牙印,旁边还散落着几粒狗粮,明显是被人啃过的。
“这孩子八成是饿坏了。”沈晋军转身问医生,“有没开封的幼犬粮?拿一袋来。”
医生赶紧跑去库房,抱来袋最贵的进口狗粮。沈晋军拆开袋子,倒了点在手心,蹲在笼子前:“小朋友,出来尝尝?这玩意儿比你刚才啃的香。”
笼子里没动静,但沈晋军能感觉到,有双眼睛正偷偷盯着他手心的狗粮。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他在犹豫呢,怕你是坏人。记忆里他妈妈总说,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吃。”
“我不是坏人。”沈晋军把狗粮往笼子里推了推,“你看外面那只金毛,它也吃这个,吃了能长高高。”
蹲在角落的金毛像是听懂了,突然对着笼子摇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打招呼。
过了几秒,一只小小的、半透明的手从笼子里伸出来,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狗粮,又缩了回去。
“别怕。”沈晋军又倒了点狗粮,“管够,不够还有。”
这次,那小手直接抓了把狗粮,缩回笼子里,接着就传来“咔嚓咔嚓”的咀嚼声,比刚才啃得还香。
邓梓泓看得目瞪口呆:“你就用狗粮解决?这不符合玄门规矩!”
“规矩是死的,鬼是活的。”沈晋军白了他一眼,“总比你动不动就烧符强,上次在网吧,你那符差点把键盘烧了,忘了?”
邓梓泓的脸瞬间红了,梗着脖子说:“那是意外!”
这时,笼子里突然传来小孩的哭声,细细的,像小猫叫。叶瑾妍的声音沉了下去:“他想起妈妈了,记忆里他妈妈总抱着他来这家医院看狗,说等他病好了,就买只金毛陪他玩。”
沈晋军心里一揪,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还是上次在公园给老头买糖时剩的,剥开糖纸递进去:“尝尝这个?比狗粮甜。”
小手又伸了出来,这次不仅抓了糖,还轻轻碰了碰沈晋军的手指,凉丝丝的,像块冰。
“他说谢谢。”叶瑾妍的声音软了点,“还说想看看外面的金毛。”
沈晋军冲医生使了个眼色:“把金毛牵过来呗?”
医生赶紧解开狗绳,金毛摇着尾巴走到笼子前,鼻子凑到笼门上闻了闻,突然用脑袋蹭了蹭笼子,像是在安慰里面的小孩。
笼子里的哭声停了,接着传来“咯咯”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他笑了。”叶瑾妍轻声说,“说金毛比照片上可爱。”
沈晋军把狗粮袋子塞进笼子:“这些都给你,以后别啃别人剩下的了。要是想金毛了,就出来跟它玩会儿,别总吓唬人,行不?”
笼子里的小手挥了挥,像是在答应。
邓梓泓突然从包里掏出个小木雕,是个笑眯眯的小狗:“这是我雕的,桃木的,能安神。”他别扭地塞进笼子,“别、别总哭,吵得人头疼。”
小手把木雕抱在怀里,还蹭了蹭,像是很喜欢。
医生突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翻出张照片:“这是半年前,有个阿姨带着孩子来咨询,说想买只金毛,后来孩子住院了,就没再来过……是不是这孩子?”
照片上,穿碎花裙的女人抱着个小男孩,小孩手里攥着个狗形气球,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跟叶瑾妍描述的一模一样。
“是他。”叶瑾妍的声音有点闷,“他在医院走的,走的时候还惦记着金毛。”
沈晋军掏出手机,对着照片拍了张照:“我让人查查这家人,说不定能联系上,让他妈妈来看看他。”
笼子里的灵体突然变得清晰了点,小孩的身影能看出个大概,正对着沈晋军鞠躬,小小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不用谢。”沈晋军笑着摆摆手,“以后乖乖的,别再让狗对着笼子叫了,不然医生该扣金毛的零食了。”
金毛像是听懂了,对着笼子“汪”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医生赶紧掏出手机:“道长,这是1200块,您收着!以后您来给宠物看‘风水’,全免费!”
沈晋军刚把钱揣进兜里,邓梓泓突然说:“分我一半。”
“凭啥?”沈晋军后退一步,“狗粮是我买的,糖是我给的,你就塞了个破木雕,顶多给你200!”
“300!”邓梓泓寸步不让,“那木雕我雕了一下午!”
“250!爱要不要!”
“成交!”
两人正争着转账,门口突然响起刹车声,张梓霖骑着电动车冲了进来,车筐里还放着个保温桶:“晋军!萧霖让我给你送排骨汤!他说你处理完事儿肯定饿!”
保温桶刚打开,香味就飘满了整个医院,连笼子里的灵体都探出脑袋,鼻子嗅了嗅,像是被馋到了。
“还有我的份不?”邓梓泓的眼睛亮了。
“想得美!”张梓霖把保温桶往沈晋军怀里一塞,“萧霖特意叮嘱,不给小气鬼吃。”
邓梓泓的脸瞬间拉得老长,黄布包往肩上一甩:“谁稀罕!我龙虎山的素斋比这香多了!”话是这么说,脚步却没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保温桶。
沈晋军舀了勺汤,故意在他面前喝了一大口:“嗯,真香,还有玉米和胡萝卜呢。”
笼子里的小孩突然“咯咯”笑起来,像是在看邓梓泓的笑话。
邓梓泓气呼呼地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对沈晋军说:“明天上午有个古董店的委托,说花瓶总自己转圈,出价1500,别忘了叫我!”
“知道了小气鬼!”沈晋军挥挥手。
等邓梓泓走远了,张梓霖突然凑过来:“晋军,你刚才跟空气说话的时候,我拍了段视频,发网上火了!标题叫‘道士用狗粮感化鬼娃,金毛成了和平使者’,点赞都过五万了!”
沈晋军掏出手机一看,视频里他蹲在笼子前递狗粮,金毛在旁边摇尾巴,配文:“万物皆有灵,连鬼娃都抵不住狗粮的诱惑。”
评论区笑翻了。
【哈哈哈哈这鬼娃是狗转世吧?】
【求问道长,我家猫总挠沙发,是不是有猫鬼附身?用猫条能感化不?】
【那个龙虎山道长好可爱,口是心非还想要排骨汤哈哈哈!】
“火了火了又火了!”沈晋军乐得合不拢嘴,“等会儿回去开直播,给家人们看看流年观的‘镇观之宝’——我昨天刚捡的青花瓷碗!”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无奈:“那碗是你从垃圾堆里捡的,上面还有泡面渍。”
“那叫历史的痕迹!”沈晋军舀了勺排骨汤,对着笼子晃了晃,“小朋友,要不要闻闻?比狗粮香多了。”
笼子里的小手挥了挥,像是在说不用了,接着身影慢慢变淡,最后只剩下那袋狗粮和木雕躺在笼底。
金毛对着笼子叫了两声,声音温柔得像在说再见。
走出宠物医院时,夕阳正往西边沉,把云彩染成了橘子色。沈晋军喝着排骨汤,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你说,”他突然问叶瑾妍,“咱要不要在道观养只狗?金毛就行,能看家护院,还能陪灵体玩。”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点头。
张梓霖骑着电动车跟在旁边,突然说:“我认识个卖宠物用品的,能打折!到时候给狗买个小道士服,肯定上镜!”
“好主意!”沈晋军一拍大腿,“再整个直播标题:‘屌丝道士与厉鬼打工人,还有一只穿道袍的金毛’,绝对火!”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混着宠物医院飘出的消毒水味和排骨汤的香味,像一首乱七八糟却格外热闹的歌。
这屌丝道士和厉鬼打工人的日子,就这么在狗粮与排骨汤之间,继续热热闹闹地过着。谁知道明天又会遇到啥奇葩灵体?
管他呢,有吃有喝有钱赚,还有只潜在的金毛等着加盟,这日子,美得很。
第22章 古董店的花瓶成精了,还会跳广场舞
沈晋军揣着刚分的250块钱,哼着小曲回了流年观。刚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就看见张梓霖蹲在院子里,手里举着个自拍杆,正对着一只母鸡念念有词:“家人们看好了,这就是流年观的镇观神鸡,昨天刚下了个双黄蛋,据说吃了能辟邪!”
“你搁这儿直播卖鸡呢?”沈晋军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萧霖让你送的排骨汤,碗都没洗就跑了,想赖账是吧?”
张梓霖手忙脚乱关掉直播,挠着头笑:“这不是看你直播间人气高,帮你引流嘛!对了,邓梓泓刚才来电话,说古董店那活儿有点邪门,让你赶紧过去。”
古董店老板是个地中海大叔,见沈晋军来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拽着他往里走:“金土大师!您可算来了!我这花瓶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一开门,它自己在柜台上转圈,转着转着还跳起来了,跟广场上老太太跳的舞似的!”
沈晋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玻璃柜台里摆着个青花瓷花瓶,瓶身上画着仕女图,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动着,瓶底摩擦玻璃发出“吱呀”声,还真有点广场舞的韵律。
“叶瑾妍,看看这玩意儿啥来头。”沈晋军戳了戳怀里的桃木剑。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嫌弃:“瞅着像民国的仿品,瓶底有个‘福’字印章,估计是哪个老太太生前的宝贝,死后执念附上去了。你看它扭的那姿势,标准的《最炫民族风》舞步,错不了。”
“民国仿品?”老板脸都白了,“我花三万块收的!这不是坑我吗?”
“先别管钱的事。”沈晋军蹲在柜台前,对着花瓶喊,“大妈,别跳了,地板都快被你磨破了。是不是有啥心愿未了?说出来我帮你办!”
花瓶像是没听见,扭得更欢了,瓶口还往外冒白烟,隐约能看见个老太太的虚影在里面转圈。
这时邓梓泓背着黄布包进来了,看见这场景,掏出罗盘摆弄了半天,严肃道:“此乃灵体附物,需用桃木剑镇压!”说着就抽出背后的桃木剑。
“别瞎动!”沈晋军一把按住他,“这老太太看着挺精神,估计就是闲得慌。你把她镇住了,她能跟你耗到地老天荒。”
叶瑾妍突然笑出声:“还真让你说中了。这老太太生前是广场舞领队,每天雷打不动去公园带队,前两天突发心梗走的,估计是没跳够。”
沈晋军眼睛一亮,掏出手机点开音乐软件,音量调到最大,《最炫民族风》的前奏瞬间炸响。神奇的是,花瓶听到音乐,扭动的节奏居然跟得上拍子,转得更起劲了,瓶身上的仕女图都快被晃成模糊一片。
“你看!”沈晋军拍了拍邓梓泓,“这叫艺术共鸣,懂不?”
邓梓泓一脸嫌弃:“歪门邪道。”嘴上这么说,却掏出手机录起了视频,还不忘调滤镜。
老板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大师们!它总这么跳,我生意没法做啊!客人都被吓跑了!”
“简单。”沈晋军关掉音乐,花瓶果然停了下来,闷闷地晃了晃。他对老板说,“你找个蓝牙音箱,每天下午三点放一小时广场舞金曲,保证它乖乖的,不耽误你做生意。”
“这……这能行吗?”老板半信半疑。
“试试呗,”沈晋军拍着胸脯,“要是管用,你给我加两百块辛苦费;不管用,我把邓梓泓押这儿给你当保镖!”
邓梓泓一听急了:“凭啥押我?要押押张梓霖!他昨天直播卖鸡,把隔壁老王的鹅说成是天鹅,人家正找他算账呢!”
正说着,张梓霖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还攥着半只烤鸭:“晋军!不好了!我把鹅卖出去了,老王带着人堵在观门口了!”
“你是真能惹事啊!”沈晋军头疼地揉着太阳穴。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我刚看见老王手里拿着鸡毛掸子,估计是想给张梓霖掸掸灰。”
花瓶突然又晃了晃,像是在笑。沈晋军瞪了它一眼:“再笑把你捐给广场舞队当道具!”花瓶立马不动了。
邓梓泓抱着胳膊看热闹:“让你直播瞎吹,该!”
“别幸灾乐祸,”沈晋军踹了他一脚,“想办法把鹅赎回来啊!那鹅是老王养了三年的宠物,据说会算数呢。”
“算数?”邓梓泓眼睛一亮,“我有办法!”他从黄布包里掏出个算盘,“让它算算1加1等于几,算对了就说它是灵宠,给老王加钱!”
“你这脑子也就这点用处了。”沈晋军翻了个白眼,却还是跟着张梓霖往外走,“老板,记得放音乐啊!回头我来收辛苦费!”
老板看着安静下来的花瓶,又看了看邓梓泓留下的“镇宅符”——上面画的符歪歪扭扭,像条蚯蚓,忍不住叹了口气,还是默默找出了蓝牙音箱。
走到门口,果然看见老王领着几个人堵在那,手里的鸡毛掸子挥得呼呼响。张梓霖吓得躲在沈晋军身后,露出个脑袋:“王大爷,那鹅我给您送回来,再赔您只烤鸭行不?”
“赔烤鸭?我这鹅会背唐诗!”老王吹胡子瞪眼,“昨天还跟我对诗呢!‘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它叫得可标准了!”
沈晋军憋着笑:“王大爷,要不这样,我让观里的镇观神鸡跟您的鹅对两句?要是神鸡赢了,这事儿就翻篇;要是输了,我赔您五只烤鸭!”
老王一听来了劲:“行!比就比!我还怕你只破鸡?”
众人涌进流年观,张梓霖赶紧把那只母鸡抱过来,对着它耳朵嘀咕:“等会儿叫两声就行,赢了给你吃烤鸭!”
母鸡似乎听懂了,拍了拍翅膀。老王把鹅放在地上,清了清嗓子:“鹅鹅鹅!”
鹅伸长脖子叫了三声,声音洪亮。
轮到母鸡了,它歪着脑袋看了看沈晋军,突然扑腾着翅膀,咯咯哒叫个不停,叫得比鹅还响。
“这啥意思?”老王懵了。
沈晋军一本正经:“它这是在背《将进酒》!‘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你听这气势!”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笑。老王也忍不住笑了,挥挥手:“行了行了,跟你这混小子计较啥!鹅你留着吧,别再瞎卖了!”
张梓霖赶紧把鹅抱起来,偷偷对沈晋军说:“还是你厉害,这都能圆回来。”
沈晋军正得意,叶瑾妍突然说:“快看古董店方向,那花瓶又跳起来了,这次换《小苹果》了。”
沈晋军掏出手机一看,邓梓泓发来的视频里,花瓶跟着音乐扭得正欢,老板站在旁边拍视频,脸上笑开了花。
“得,又多了个活广告。”沈晋军笑着摇摇头,“走,吃烤鸭去!”
夕阳把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母鸡在院子里咯咯叫,鹅在张梓霖怀里扑腾,远处古董店的方向隐约传来《小苹果》的旋律,热闹得像场荒诞剧。沈晋军啃着烤鸭,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虽然总被奇葩事儿找上门,但总有办法笑着扛过去,身边还有群吵吵闹闹的朋友,连剑灵都越来越顺眼了。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邓梓泓那两百块还没给我呢!”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他早跑了,说要去给花瓶拍特写,说能火。”
“这小子!”沈晋军笑骂着,手里的烤鸭腿却递向了桃木剑的方向,“喏,给你留的。”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说“算你有良心”。
第23章 美女客户上门来,剑灵吃醋闹翻天
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给镇观神鸡喂烤鸭渣,手机突然在裤兜里震动起来,差点掉进鸡食盆里。
他手忙脚乱掏出来,《玄门接单App》的消息弹窗闪得刺眼:【紧急委托!星河小区3栋,衣柜总半夜自己开门,还传出唱歌声,出价2000!本人黄琳,在线等!】
“2000?”沈晋军吹了声口哨,把鸡食盆往地上一放,“这单够咱换个新门锁了,观里那锁都快锈死了。”
怀里的桃木剑突然硌了他一下,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阴阳怪气:“就知道钱。刚才喂鸡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那鸡都快被你喂成猪了。”
“这叫投资。”沈晋军拍了拍身上的灰,“神鸡养肥了才能镇宅,懂不懂?”他颠颠地往屋里跑,“走了走了,去晚了被邓梓泓抢了先,哭都来不及。”
刚走到道观门口,就看见一辆红色轿车“吱呀”一声停在路边,车门打开,走下来个姑娘。
沈晋军当时就看直了眼——姑娘穿了条淡蓝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眼睛亮得像带了星光,站在那儿,连旁边掉漆的电线杆都显得顺眼了不少。
“请问……是金土流年道长吗?”姑娘笑了笑,声音软得像。
沈晋军这才回过神,赶紧把沾着鸭油的手在道袍上蹭了蹭:“是我是我!你就是黄琳女士吧?快里面请!”
他转身想喊叶瑾妍出来撑场面,怀里的桃木剑突然“哐当”撞了下他的肋骨,疼得他龇牙咧嘴。
“瞅你那点出息。”叶瑾妍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睛都快粘人身上了,要不要给你拿瓶502?”
“别瞎说。”沈晋军压低声音回了句,脸上却忍不住笑,“客户长得好看,说明咱业务有排面,懂不懂?”
黄琳跟着他进院子,看见蹲在墙角的镇观神鸡,忍不住捂嘴笑:“道长还养宠物呢?这鸡看着真精神。”
“那是!”沈晋军来了劲,“这叫镇观神鸡,能驱邪避秽,上次还帮我识破了个假道士……”
话没说完,怀里的桃木剑又是一下,直接怼在他腰眼上,疼得他差点蹦起来。
“道长怎么了?”黄琳关切地问。
“没事没事,”沈晋军揉着腰干笑,“昨晚睡觉落枕了,老毛病。咱说正事,你家衣柜咋回事?半夜唱歌?唱的啥歌啊?”
提到这事,黄琳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就从三天前开始,每天凌晨两三点,衣柜门‘嘎吱’一声就开了,然后就听见有人唱《甜蜜蜜》,唱得还挺好听,就是……有点瘆人。”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我刚扫了眼她的记忆残影,她家衣柜是二手市场淘的,前主人是个老太太,生前最爱唱邓丽君的歌。”
“行家啊!”沈晋军心里有底了,拍着胸脯保证,“小事一桩!就是个有点文艺细胞的老太太,不是恶鬼,包在我身上!”
黄琳明显松了口气,从包里掏出瓶矿泉水递过来:“道长先喝点水,咱现在就过去?”
沈晋军伸手去接,手指不小心碰到黄琳的指尖,软乎乎的,像碰到了云朵。他心里正咯噔一下,怀里的桃木剑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差点从怀里掉出去。
“你干啥!”沈晋军赶紧按住剑,“想暴露身份啊?”
“谁让你乱碰别人!”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火气,“手洗了吗就接水?刚才还摸鸡食盆呢!”
沈晋军被怼得没话说,只能干笑着把水往嘴边送,刚喝了一口,就听见“哐当”一声——院子里那只神鸡不知啥时候跑了过来,一头撞在黄琳的车轮上,晕了过去。
“我去!”沈晋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这鸡是想碰瓷啊?”
黄琳也吓了一跳,赶紧蹲下去看:“它没事吧?要不要送宠物医院?”
“不用不用,”沈晋军赶紧把鸡抱起来,这货居然还打了个嗝,“它这是吃撑了,碰瓷是祖传技能,习惯就好。”
叶瑾妍在剑里冷笑:“我看它是想替你挡桃花,比你懂事多了。”
沈晋军没工夫跟她拌嘴,抱着晕过去的鸡塞进鸡笼,拉着黄琳就往车边走:“快走快走,早解决早完事,让老太太别总熬夜唱歌,伤嗓子。”
坐进副驾驶座,沈晋军偷偷瞄了眼黄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忍不住又在心里感慨了一句——真好看。
怀里的桃木剑立刻“咚”地顶了他一下,力道比刚才还大。
“安分点!”沈晋军咬着牙低声说,“再闹我把你扔后备箱!”
“你敢!”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又有点硬气,“有本事你扔啊!到时候看谁帮你找鬼魂,看谁帮你圆谎!”
沈晋军被噎得没脾气,只能靠在椅背上装睡,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叶瑾妍在心里碎碎念——
“穿个破道袍还敢看美女,也不看看自己鞋上的泥……”
“那姑娘笑起来也就那样,眼睛太大显得不真实……”
“等会儿到了她家,我非得让衣柜门夹他一下,让他知道厉害……”
沈晋军听得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抽抽。
黄琳以为他不舒服,关切地问:“道长晕车吗?要不要开点窗?”
“没事没事,”沈晋军赶紧坐直,“我这是修炼到了关键时刻,气息有点乱。”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心虚到气息乱,没见过女人似的。”
到了星河小区,黄琳领着沈晋军进了屋。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墙上还挂着几幅画,看着挺有品味。
“就是那个衣柜。”黄琳指了指卧室门口,“昨晚我特意把它锁上了,结果半夜还是开了。”
沈晋军走过去,衣柜是老式的木质柜,漆都掉了不少,门把手上还缠着圈红绳。
“叶瑾妍,看看里头啥情况。”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怀里的剑。
半天没动静。
“别装死啊。”沈晋军又碰了碰,“再不说话我让黄小姐请邓梓泓来帮忙了,那小子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桃木剑终于动了动,叶瑾妍的声音闷闷的:“里面有个老太太的灵体,正坐在一堆毛衣上哼歌呢,手里还攥着张照片,是个老爷爷的。”
“明白了。”沈晋军点点头,转身对黄琳说,“你这衣柜前主人是不是有老伴走得早?老太太估计是想老伴了,借唱歌解闷呢。”
黄琳愣了愣:“还真让你说对了!我买衣柜的时候,二手店老板说,前主人是个独居老太太,老伴去世好几年了,老太太总念叨着想他。”
“这就好办了。”沈晋军从兜里掏出张黄符——还是上次邓梓泓硬塞给他的,“你把这符贴在衣柜里,再放张邓丽君的cd在旁边,告诉老太太别熬夜,白天听着歌想老伴,既舒坦又不扰民,她准乐意。”
黄琳听得直点头,赶紧去找cd机。
沈晋军对着衣柜门小声说:“大妈,您看您唱歌这么好听,熬夜唱多可惜啊。白天阳光好,听歌想老伴,多惬意。要是想找人说话了,就托梦给黄小姐,她人好心善,准陪您唠。”
衣柜门突然“咔哒”响了一声,像是在答应。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她让你别总盯着黄小姐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沈晋军老脸一红,刚想反驳,黄琳拿着cd机走过来了,笑着说:“道长真厉害,这么快就解决了。这是2000块,您收好。”
她递过来个信封,手指又不小心碰到了沈晋军的手。这次没等叶瑾妍发作,沈晋军猛地把手缩了回来,动作快得像触电。
黄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道长还挺害羞。对了,我表哥开了家茶馆,最近总闹怪事,说茶杯自己往地上跳,您有空的话……”
“有空有空!”沈晋军赶紧接话,“啥时候去都行,给打个折就行!”
“咚!”怀里的桃木剑狠狠撞在他肋骨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道长?”
“没事没事,”沈晋军捂着肋巴骨,“老毛病,落枕连带岔气了。那啥,事办完了,我先走了,有事call我!”
他几乎是逃着出了黄琳家,刚钻进楼道,怀里的桃木剑就开始疯狂震动,叶瑾妍的声音炸雷似的响:“沈晋军你个大色胚!刚才那眼神是什么意思?还想接她家表哥的活?我看你是想借机看美女吧!”
“你小声点!”沈晋军赶紧捂住剑,“这楼道有回声!再说了,那是生意!生意懂不懂?有钱不赚是傻子!”
“我看你是见色忘义!”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哭腔,虽然很淡,却听得沈晋军心里一揪,“刚才她递水你接得快,她碰你手你脸红,你以前跟我说话的时候怎么没这么积极?”
沈晋军突然没话说了。
他愣在原地,看着怀里微微发光的桃木剑,突然觉得刚才自己确实有点过分。叶瑾妍虽然总怼他,可每次抓鬼都是她冲在前面,帮他挡过麻烦,陪他熬过穷日子,他刚才居然因为客户长得好看,就忘了这茬。
“行了行了,”他放软声音,轻轻拍了拍剑鞘,“我错了还不行?那黄小姐就是个普通客户,跟你没法比。”
“我跟她比什么?”叶瑾妍嘴硬,声音却缓和了点,“我是剑灵,她是活人,有什么好比的。”
“那不一样。”沈晋军往楼下走,脚步放得很慢,“你是自己人,她是外人。自己人当然得向着自己人,对吧?”
桃木剑安静了下来,半天没出声。
沈晋军心里有点打鼓,正想再说点什么,剑突然轻轻颤了颤,叶瑾妍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那……回头给我买瓶桃花味的香薰,上次在超市看见的,没舍得让你买。”
沈晋军一下笑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买!必须买!再给你加袋草莓味的香薰蜡,管够!”
他走到小区门口,回头看了眼3栋的方向,阳光正好照在阳台上,黄琳正朝他挥手。沈晋军也挥了挥手,转身往道观走。
怀里的桃木剑安安静静的,像是在哼歌,又像是在偷笑。
沈晋军摸了摸剑鞘,突然觉得,叶瑾妍吃醋的样子,其实还挺可爱的。
这屌丝道士和厉鬼打工人的日子,看来不光有抓鬼赚钱的热闹,还得添点吃醋拌嘴的烟火气,才更像那么回事儿。
他越想越乐,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嘴里还哼起了歌——正是那首《甜蜜蜜》,就是跑调跑得没边,听得怀里的桃木剑又开始轻轻“抗议”,却没再用劲顶他。
第24章 茶馆茶杯总跳楼,原是戏迷老爷爷
沈晋军刚把桃花味香薰摆进道观,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出个陌生号码,备注显示是“黄琳表哥”。
“喂,是金土道长不?”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急,“我是黄琳表哥,叫周明,开了家‘听曲茶馆’。这几天邪门得很,茶杯总自己往地上跳,摔得粉碎,您快来看看?”
沈晋军眼睛一亮,刚想答应,怀里的桃木剑突然顶了他一下。
“怎么?吃醋吃到客户亲戚头上了?”他捏了捏剑鞘,压低声音笑,“人家是男的,比邓梓泓还糙,放心吧。”
叶瑾妍的声音闷闷的:“谁吃醋了?我是提醒你,上次黄琳家衣柜里的老太太,灵体气息有点眼熟,跟这茶馆的委托说不定有关联。”
“哟,还学会分析案情了?”沈晋军乐了,对着电话说,“周老板别急,我这就过去,地址发我微信上。”
挂了电话,他抓起桃木剑就往外跑,路过鸡笼时还不忘给镇观神鸡丢了把米:“看好家,回来给你带茶叶蛋。”
听曲茶馆藏在老巷子里,门口挂着串红灯笼,风吹过“哗啦”响。沈晋军刚走到门口,就被个穿马褂的大叔拦住了——正是周明,脑门上全是汗,手里还攥着个没摔碎的青花瓷杯。
“道长可算来了!”周明把他往里拽,“你看这地上,全是杯子碎片,昨天刚进的一批新杯,今早摔得就剩这一个了!”
茶馆里摆着十几张八仙桌,墙角的戏台子上铺着红布,看着有些年头了。地上果然散落着不少瓷片,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碎片上晃出刺眼的光。
“就这些杯子?”沈晋军蹲下去捡了块碎片,入手冰凉,带着点阴气。
“不光杯子,”周明苦着脸,“昨晚关门前,我明明把戏台子上的锣收好了,今早一来,锣自己挂在梁上,还‘哐哐’响,吓了我一跳!”
叶瑾妍的身影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在戏台子周围转了圈,回来时皱着眉:“阴气比黄琳家的重,带着股檀香味,还有点……戏文的调子。”
“戏文?”沈晋军摸了摸下巴,“这茶馆以前是戏楼?”
“可不是嘛!”周明点头,“我爷爷那辈就开戏楼,后来改成茶馆,还留着这戏台子,偶尔请人来唱两句。”他指了指墙上的照片,“你看,这是我爷爷,以前是唱老生的,在这一带小有名气。”
照片上的老头穿着戏服,留着长胡子,眼神炯炯有神,手里还握着个马鞭,跟叶瑾妍描述的“带檀香味”的气息莫名搭调。
“叶瑾妍,看看是不是这位老爷子。”沈晋军朝照片努努嘴。
叶瑾妍飘到照片前,仔细看了看,突然笑了:“还真是他。老爷子正蹲在戏台子底下呢,手里拿着个小锣锤,嘴里哼着《定军山》,刚才摔杯子的就是他。”
“老爷子摔杯子干啥?”沈晋军乐了,“嫌茶不好喝?”
“不是。”叶瑾妍憋着笑,“他嫌昨晚来唱戏的小伙子没唱对调,气得直拍桌子,杯子就跟着掉地上了。他还说,那小伙子唱的‘当阳桥前一声吼’,比猫叫还难听。”
沈晋军差点笑出声,对着戏台子喊:“老爷子,别摔杯子了!不值钱的玩意儿摔着没意思,要不……我请您听段好的?”
戏台子底下没动静,但沈晋军明显感觉到,那股阴气更活跃了,像是在琢磨他的话。
周明突然一拍大腿:“对了!我爷爷生前最宝贝他那把京胡,说要是有人唱错调,他就拉着京胡给人纠正。后来他走了,京胡就收在里屋的箱子里了。”
“快拿来!”沈晋军眼睛一亮,“这事儿有门!”
周明赶紧跑进里屋,抱出个红布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把油光锃亮的京胡,琴杆上刻着“听曲”两个字。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拔高:“老爷子站起来了!眼睛直勾勾盯着京胡,手都在抖!”
沈晋军把京胡往戏台子上一放,清了清嗓子,虽然不会唱,还是扯着嗓子喊了句《定军山》里的词:“这一封书信来得巧,天助黄忠成功劳!”
刚喊完,就听见“哐当”一声——戏台子上的空茶杯自己跳了下来,摔在地上,像是在鼓掌。
“他说你跑调跑到姥姥家了。”叶瑾妍笑得直抖,“但比昨晚那小伙子强点。”
“能听就行。”沈晋军也不尴尬,对着戏台子说,“老爷子,您看这样行不?以后每周三下午,请个正经戏班来唱,您要是觉得谁唱得不对,就敲敲锣提醒提醒,别摔杯子了,成不?”
戏台子上的京胡突然自己“咿咿呀呀”响了起来,调子正是《定军山》,虽然有点断断续续,却透着股高兴劲儿。
“他答应了!”叶瑾妍说,“还说要给你当‘监场鬼’,谁唱错了就让你扣工钱。”
周明这下彻底放心了,赶紧从抽屉里数钱:“道长,这是2000块,您收好!以后您来喝茶,终身免费,还给您留最好的雅座!”
沈晋军刚把钱揣进兜里,门口突然传来“咳咳”的咳嗽声,邓梓泓背着黄布包站在那,手里举着个罗盘:“沈晋军,我接到线报,说这儿有灵体闹事,特来相助。”
“相助?”沈晋军挑眉,“我看你是来抢生意的吧?事儿都解决了,你才来,喝西北风啊?”
“解决了?”邓梓泓显然不信,拿着罗盘在茶馆里转了圈,眉头越皱越紧,“阴气还在,你用的什么旁门左道?”
“什么旁门左道,”沈晋军指了指戏台子,“老爷子就是想听听好戏,犯得着用你的黄符瞎折腾?”
正说着,戏台子上的京胡突然又响了,这次调子变得急促,像是在赶人。
“老爷子说,让这穿黄布包的赶紧走,别耽误他听戏。”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戏谑。
邓梓泓的脸瞬间涨红,收起罗盘:“谁稀罕在这儿待?我是看你处理不干净,特意来给你擦屁股的!”说着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明天上午有个花店的委托,花盆总自己转圈,出价1800,别忘了叫我!”
“知道了,小气鬼!”沈晋军挥挥手。
等邓梓泓走远了,周明突然想起什么,从柜台上拿了包茶叶:“道长,这是今年的新茶,您带回去尝尝,我爷爷生前最爱喝这个。”
沈晋军接过来,刚想说谢谢,怀里的桃木剑突然动了动,叶瑾妍的声音飘出来:“老爷子让你给黄琳带个好,说她小时候总来戏楼听他唱戏,眼睛亮得像星星。”
“成,一定带到。”沈晋军把茶叶揣好,“那我们先走了,周三我再来,看看老爷子监场严不严。”
走出茶馆,老巷子里的阳光正好,风吹得红灯笼轻轻晃。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突然笑了:“刚才邓梓泓那怂样,你看见了没?被老爷子赶得跟兔子似的。”
“没看见。”叶瑾妍嘴硬,“我在看戏台子上的雕花,比你道观里的破桌子好看多了。”
“那咱回去也雕一个?”沈晋军逗她,“我给你雕个《霸王别姬》,你当虞姬,我当……”
“你当那只镇观神鸡还差不多。”叶瑾妍打断他,声音里却带着笑意。
沈晋军哈哈大笑,脚步轻快地往道观走。怀里的京胡调子似乎还在耳边绕,混着老巷子里的叫卖声,热闹得像场永远不散的戏。
他突然觉得,这些闹哄哄的灵体也挺可爱的——有的爱唱曲,有的爱跳广场舞,有的就想啃口狗粮,哪有那么多凶神恶煞?
就像叶瑾妍说的,他们不过是执念没散的普通人,找点乐子,了点心愿,也就安心走了。
至于他这个屌丝道士,能陪着他们走完这最后一段,赚点小钱,逗逗剑灵,偶尔被邓梓泓气个半死,日子过得也算有滋有味。
走到巷口,沈晋军回头看了眼听曲茶馆的红灯笼,心里默默说了句:“老爷子,周三见,可别再摔杯子了,怪心疼的。”
怀里的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替老爷子答应。
第25章 花店花盆转圈圈,原是花仙爱蹦迪
沈晋军刚把周明送的新茶塞进道观抽屉,手机就“叮咚”响了。是《玄门接单App》的提示,红彤彤的数字“1800”闪得人眼晕。
点开一看,委托地址是“街角花漾花店”,备注写着:“店里的花盆总自己转圈,转得比迪厅彩灯还欢,客人都被吓跑了,求道长救命!”
“哟,邓梓泓说的活儿来了。”沈晋军摸了摸下巴,转头冲桃木剑喊,“叶瑾妍,走了,赚外快去!”
桃木剑没动静,叶瑾妍的声音慢悠悠飘出来:“刚解决完戏迷老爷子,歇会儿不行?再说,花盆转圈有什么好怕的,总比摔杯子强。”
“你懂什么。”沈晋军抓起剑往背上一挎,“1800呢!够买三十箱泡面加两袋火腿,还能给你换瓶新的桃花香薰,都还有钱剩。”
“算你有点良心。”剑身在他背上轻轻撞了下,算是答应了。
花漾花店离流年观不远,隔着两条街。沈晋军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哗啦哗啦”的响动。透过玻璃门一看,好家伙——店里的花盆跟长了腿似的,大的小的都在原地打转,转得快的都带起风了,几片玫瑰花瓣被甩得满天飞。
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正蹲在地上捡花瓣,看见沈晋军,眼睛一亮,赶紧跑过来开门:“您是金土道长吧?我是店员小雅,老板让我在这儿等您。”
“老板呢?”沈晋军迈进门,一股混合着花香和阴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老板吓得请假了,让我盯着。”小雅指了指最闹腾的那盆发财树,“您看它,转得最疯,早上还把旁边的仙人掌撞翻了,刺扎了我一手。”
沈晋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盆发财树转得跟陀螺似的,花盆边缘都快磨出火星子了。他掏出桃木剑,剑尖轻轻一点花盆:“叶瑾妍,看看是哪路神仙在蹦迪?”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惊讶:“不是鬼,是花仙,还是个穿粉裙子的小姑娘,正坐在发财树顶上跟着转圈呢,嘴里还哼着调子。”
“花仙?”沈晋军乐了,“这年头花仙都爱跳disco了?”
“什么disco,人家跳的是圆舞曲。”叶瑾妍纠正他,“你听那节奏,‘一二转,三四转’,标准得很。”
沈晋军侧耳一听,还真有点那意思,就是花盆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太煞风景。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发财树喊:“小姑娘,别转了,再转花盆底都要掉了!”
发财树转得更快了,像是跟他赌气。叶瑾妍“嗤”地笑出声:“她说你长得太磕碜,吓到她了。”
“我磕碜?”沈晋军不服气地摸了摸脸,“我这叫接地气!比那些油头粉面的强多了!”
正说着,门口一阵风刮过,邓梓泓背着黄布包闯了进来,手里的罗盘转得飞快:“沈晋军,你果然在这儿!这单是我先看到的,1800归我!”
“凭什么?”沈晋军把桃木剑一横,“我都跟花仙聊上了,你来得晚就一边待着去。”
“花仙?”邓梓泓皱眉,从包里掏出黄符,“我看是邪祟作祟,待我用符咒镇压!”
“别瞎来!”沈晋军赶紧拦住他,“人小姑娘就是爱转圈,你一贴符,把人家困住了,回头花仙一族找你算账,我可不帮你。”
两人正吵着,那盆发财树突然“哐当”一声翻了,土撒了一地。粉裙子花仙的身影隐约浮现,气鼓鼓地叉着腰,嘴里发出“嗡嗡”的声音。
“她生气了。”叶瑾妍翻译,“说你们吵到她跳舞了,还说这盆发财树是她的舞台,翻了要你们赔。”
“赔就赔。”沈晋军从兜里摸出钱包,“多少钱?我赔。不过你得告诉我,好好的花仙,怎么跑到花盆里转圈来了?”
花仙眨了眨大眼睛,指了指墙角的音响。小雅赶紧解释:“老板昨天放了张旧cd,里面全是老舞曲,放着放着花盆就开始转了。”
“原来如此。”沈晋军恍然大悟,“你是听着音乐跳嗨了吧?”
花仙点点头,又指了指音响,再指了指自己,意思是还想听。
邓梓泓在旁边看得一脸懵:“就这?没有凶气没有怨念,就一个爱跳舞的花仙?”
“不然呢?”沈晋军白了他一眼,“难道还是千年老妖不成?”他转头对小雅说,“找个绳子把花盆固定住,别让它转太快,再把那cd找出来,每天定时放半小时,保准它乖乖的。”
“那1800……”邓梓泓还惦记着钱。
“当然归我。”沈晋军伸手,“我解决的,你就旁边看着了,顶多算个目击证人。”
“凭什么!”邓梓泓不服,“我……”
他话没说完,花仙突然抓起片玫瑰花瓣,“嗖”地朝他扔过去,正好贴在他脑门上。叶瑾妍笑出声:“花仙说你太吵,让你闭嘴,还说这单归‘磕碜道士’。”
“你看,连花仙都选我。”沈晋军得意地冲邓梓泓扬下巴,接过小雅递来的钱,数得眉开眼笑。
邓梓泓气呼呼地扯下花瓣,转身就走:“下次别让我碰到你!”
“随时奉陪!”沈晋军喊完,又转头对花仙说,“以后想听音乐了就摇摇叶子,别转花盆了,啊?”
花仙点了点头,飘回发财树里。那翻倒的花盆自己“咕噜噜”滚回原位,土也一点点填了回去,就是转得慢多了,像在跳慢三。
小雅看得目瞪口呆:“道长,您太厉害了!晚上我请您吃麻辣烫吧?”
“行啊。”沈晋军爽快答应,心里盘算着:1800到手,加顿麻辣烫,今天血赚。他背着桃木剑往外走,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耳边哼起了小曲,调子跟花仙跳的圆舞曲还挺像。
阳光透过花店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转得慢悠悠的花盆上,洒下一圈圈晃悠的光斑。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钱,突然觉得当道士好像也没那么难——只要摸准这些“异类”的脾气,赚钱跟玩似的。
就是不知道下次,又会遇到什么爱闹腾的主儿。他琢磨着,得赶紧给道观装个wi-Fi,下次接单方便,说不定还能给花仙下载点新舞曲。
第26章 午夜烧烤摊,鬼都来撸串
沈晋军揣着花店赚的1800块,刚把道观的门锁好,手机就“叮咚”响了。《玄门接单App》弹出一条新委托,定位在街角的“老地方烧烤摊”,备注写着:“摊上的烤串总自己飞走,客人都吓跑了,老板快哭了,速来!”
“夜宵时间出活,正好赚个烧烤钱。”沈晋军摸了摸肚子,肚子很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他抓起桃木剑往背上一甩,“叶瑾妍,走,撸串去,算你的加班费!”
桃木剑晃了晃,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嫌弃:“就知道吃,上次那家的腰子烤得太老,这次得让老板多刷点酱。”
“没问题!”沈晋军乐颠颠地往街角跑,远远就看见烧烤摊老板蹲在地上抹眼泪,旁边的折叠桌翻了两张,签子撒了一地。
“老板,咋了这是?”沈晋军凑过去,一股孜然混着阴气的味儿飘进鼻子。
老板抬头,眼眶红红的:“道长你可来了!你看这串,刚烤好就自己飞了,有的还在空中转圈圈,客人以为我玩魔术呢,全跑了!”
沈晋军往摊上一瞅,果然,几串烤鸡翅正晃晃悠悠往路灯杆那边飘,一串烤腰子还在半空中“滴油”,油珠掉在地上滋滋响。
“叶瑾妍,看看是啥玩意儿在作妖?”
“瞅着像几个小屁孩鬼,也就七八岁的样子,穿得破破烂烂的,正抢那串腰子呢。”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左边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烤馒头。”
沈晋军乐了,冲老板喊:“再烤二十串腰子,十串鸡翅,多刷酱!要最辣的那种!”
老板懵了:“道长,这都被抢了,还烤啊?”
“放心,这次我盯着,保证没人敢抢。”沈晋军掏出三张百元大钞拍在摊上,“先付钱,不够再补。”
等老板烤得滋滋冒油,沈晋军抓起两串腰子就往路灯底下走,对着空气喊:“小屁孩们,过来吃串啦,管够!”
话音刚落,三个半透明的小身影“嗖”地冒出来,最大的那个男孩刚要伸手抢,被沈晋军一巴掌拍在手背上(当然拍空了)。
“规矩点!”沈晋军把腰子举高,“排队拿,谁抢就不给谁吃。”
叶瑾妍在剑里哼了一声:“穿蓝布衫的那个,刚才你抢了老爷爷的烤玉米,还好意思来?”
小屁孩们瞬间蔫了,排着队伸手要串,羊角辫小姑娘踮着脚,仰着小脸说:“哥哥,我要带辣椒的,妈妈说吃辣会长高高。”
“行,给你加双倍辣。”沈晋军把最辣的一串递过去,转头对老板喊,“再来五串烤馒头,要甜酱的!”
正热闹着呢,邓梓泓背着黄布包从旁边路过,看见这场景眼睛都直了:“沈晋军!你居然在给小鬼喂烤串?不怕犯忌讳?”
“忌讳能当饭吃?”沈晋军塞给邓梓泓一串鸡翅,“来都来了,撸一串?他们就是饿坏了,上次被黑心老板赶过,才不敢光明正大要吃的。”
邓梓泓犹豫着接过鸡翅,刚咬一口,就被辣得直吸气:“嘶……你这是放了多少辣椒?”
羊角辫小姑娘举着啃剩的竹签,指着邓梓泓笑:“哥哥脸红得像猴子屁股!”
叶瑾妍“噗嗤”笑出声:“她说你吃辣还不如她勇敢呢。”
邓梓泓气得想把签子扔了,却看见小屁孩们正围着沈晋军转圈,最小的那个男孩还把一串烤馒头塞到沈晋军手里,奶声奶气说:“哥哥,这个给你,谢谢你。”
“你看,多懂事儿。”沈晋军得意地冲邓梓泓扬下巴,“比某些人强,吃点辣就叫唤。”
老板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烤串都快烤焦了:“道长,这……这钱我不能收啊,您这是在做好事呢。”
“收着。”沈晋军把剩下的烤串分给小屁孩们,“他们以后不会抢了,你看,这不乖乖坐着吃呢?”
果然,小屁孩们蹲在路灯下,规规矩矩地啃着串,羊角辫小姑娘还把掉在地上的签子捡起来,放进老板的垃圾桶里。
邓梓泓看着这一幕,突然把手里的鸡翅往沈晋军手里一塞:“喏,给你,辣死我了。”转身就往摊上走,“老板,来十串不辣的烤馒头,要甜酱!”
沈晋军看着他的背影乐了,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飘出来:“他就是嘴硬,刚才偷偷给小男孩递了半串鸡翅呢。”
“我就说他没那么冷血。”沈晋军咬了口烤馒头,甜酱混着面香,吃得美滋滋。
小屁孩们吃完串,排着队跟沈晋军挥手:“哥哥再见,我们明天还来!”
“来呗,”沈晋军挥挥手,“让老板多准备点,不过不许抢了啊,得等我来才行。”
等小屁孩们跑远,老板凑过来递了瓶冰啤酒:“道长,这瓶您拿着,算我谢您的。”
沈晋军接过来,刚拧开瓶盖,就看见邓梓泓抱着一大袋烤馒头过来,脸还是红的(不知道是辣的还是羞的)。
“喏,给你的。”邓梓泓把一袋馒头塞给他,“甜酱的,那几个小屁孩好像挺爱吃。”
“哟,开窍了?”沈晋军挑眉,“不骂我胡闹了?”
“哼,看在他们捡签子的份上。”邓梓泓别过脸,“我先走了,明天道观见,别忘了给我留两串烤腰子。”
“得嘞!”沈晋军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啤酒,对着桃木剑说,“叶瑾妍,咱也撤?回去就着啤酒吃馒头,舒坦!”
桃木剑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点头。夜风里飘着烤串的香味,沈晋军哼着小曲往道观走,手里的烤馒头还冒着热气,心里美得不行——这日子,比做游戏代练爽多了!
第27章 小区快递总乱跑,原是阿婆送错门
沈晋军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时,脑门上还顶着昨晚吃烧烤沾的芝麻。他迷迷糊糊抓起床头的桃木剑,嘟囔着:“谁啊,大清早的砸门,道观要塌了还是咋地?”
“晋军!快开门!出大事了!”门外传来张梓霖的大嗓门,还夹杂着塑料纸摩擦的声音。
沈晋军套上皱巴巴的道袍,一开门就被吓了一跳——张梓霖怀里抱着五六个快递盒,胳膊上还挂着三四个,活像个移动快递站,脸上的汗把刘海都黏在了脑门上。
“你这是……抢快递站了?”沈晋军往他身后瞅,“还是你中了拼多多的‘砍一刀’大奖?”
“别贫了!”张梓霖把怀里的快递往院子里一放,“我们小区的快递全乱套了!我买的泡面跑到三楼王阿姨家,王阿姨买的广场舞纱巾寄到了七楼,最邪门的是,李大爷买的降压药,居然出现在小区垃圾桶里!”
沈晋军这才清醒过来,摸了摸下巴:“有点意思,快递自己长腿了?”
怀里的桃木剑轻轻动了动,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一股老肥皂的味道,还有点潮湿气,像是个老太太的灵体在捣鬼。”
“老太太?”沈晋军眼睛一亮,“走,看看去!解决了这单,中午请你吃加肠加蛋的手抓饼。”
“算你有良心。”叶瑾妍的声音轻快了点。
张梓霖住的阳光小区离流年观不远,俩人刚进小区大门,就看见物业大叔正对着一堆快递跳脚。旁边围了不少业主,手里都捏着手机订单,吵吵嚷嚷的像菜市场。
“王姐,你那袋大米真跑到你前男友家了?”
“可不是嘛!他都搬家三年了,快递咋找着他新地址的?”
“我儿子在网上买的奥特曼,愣是送到了顶楼没人住的空房子里,门都没开,就摆在门口!”
沈晋军蹲在那堆没人要的快递旁,随手拿起一个印着“易碎品”的盒子。刚碰到盒子,就觉得手心一凉,像是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叶瑾妍,看着没?”
“看见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正蹲在那堆快递后面,拿着个放大镜瞅地址呢。瞅半天瞅不准,抓起一个就往单元楼里跑,跑错了又回来换,忙得跟个陀螺似的。”
“她这是……在送快递?”沈晋军乐了,“还挺热心。”
“热心过头了。”叶瑾妍说,“她生前好像是小区的传达室阿姨,总帮人代收快递,去世前还惦记着有个包裹没给人送到位。”
正说着,一个穿碎花裙的阿姨挤过来,手里举着个快递单:“金土道长是吧?我听张梓霖说您能解决这事?您看我这单,买的是给孙子的生日蛋糕,昨天显示签收了,我翻遍小区都没找着,孙子今早就哭着不肯上学。”
沈晋军刚要说话,就见叶瑾妍的身影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在他耳边小声说:“老太太把蛋糕放二单元地下室了,她说看着盒子上画着奶油,怕化了,找了个凉快地方存着。”
“在二单元地下室。”沈晋军对阿姨说,“您快去拿,估计还没化。”
阿姨半信半疑地跑了,没过五分钟就欢天喜地跑回来,手里捧着个完好无损的蛋糕盒:“找到了!真找到了!道长您太神了!”
这下业主们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报地址。沈晋军让张梓霖找了个小本本,一边听叶瑾妍报位置,一边记:“三楼刘叔的酒,在小区长椅底下;五楼赵姐的口红,被塞在健身器材的缝隙里;七楼……”
他正记着,突然听见一阵咳嗽声,邓梓泓背着黄布包站在人群外,手里举着个罗盘,表情严肃得像要做法事。
“沈晋军,我接到委托了。”邓梓泓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此乃灵体干扰阳间秩序,需用‘镇魂符’镇压,你别用那些旁门左道瞎折腾。”
“镇压?”沈晋军挑眉,“老太太就是想帮人送快递,你一镇压,她得委屈得哭三天。”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传达室,“不信你自己看。”
邓梓泓皱着眉走到传达室窗口,往里一瞅——果然,一个半透明的老太太正蹲在旧桌子前,手里拿着支没水的钢笔,在快递单上划来划去,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核对地址。
“她……”邓梓泓的罗盘转了半圈就停了,脸有点红,“她好像没恶意。”
“废话。”沈晋军走过去,对着传达室喊,“阿姨,别忙活了,这些快递我们帮您送,您歇会儿。”
老太太的身影顿了顿,慢慢转过身,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像朵菊花。她指了指桌子角落里一个泛黄的快递单,又指了指窗外的3号楼,眼眶湿漉漉的。
“她在说,”叶瑾妍的声音软了下来,“那个快递是3号楼李奶奶买的治腿疼的药膏,她走的那天没来得及送,一直惦记着。”
沈晋军心里一揪,对旁边的物业大叔说:“3号楼李奶奶家在哪?我们帮着送过去。”
物业大叔赶紧带路,沈晋军和邓梓泓跟在后面,张梓霖抱着那个泛黄的快递盒,跑得比谁都快。
李奶奶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拄着拐杖,看见那个快递盒,突然就哭了:“这是我家老头子去世前给我买的……他走那天,快递刚到传达室,王阿姨就……”
老太太的灵体飘在门口,看着李奶奶抹眼泪,自己也抬手抹了抹脸,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她在说,”叶瑾妍轻声说,“总算送到了,这下能放心了。”
等他们回到小区广场,那些乱跑的快递已经被业主们领得差不多了。张梓霖正举着手机直播,对着镜头喊:“家人们看见没?金土道长一句话,乱跑的快递全乖乖回来了!这波操作6不6?”
评论区刷满了“666”,还有人问能不能请沈晋军去自家小区“镇快递”。
沈晋军看得乐呵,突然感觉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转头一看,邓梓泓手里捏着两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递了过来:“这是业主们凑的辛苦费,分你一半。”
“哟,小气鬼开窍了?”沈晋军接过钱,故意数了两遍,“不错不错,够买两份手抓饼了。”
邓梓泓的耳朵有点红,转身就走:“下午有个书店的委托,说书总自己从架子上掉下来,出价1500,别忘了叫我。”
“知道了!”沈晋军对着他的背影喊,“记得带罗盘,别让书砸着你!”
邓梓泓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却抬手挥了挥。
张梓霖凑过来,捅了捅沈晋军的胳膊:“哎,你说那老太太会不会还惦记着别的快递?”
沈晋军看了眼传达室的方向,阳光正好照在窗台上,那里仿佛还留着个老太太忙碌的影子。
“说不定呢。”他笑着说,“以后你们小区要是再丢快递,别急着找物业,先喊两声‘王阿姨’,说不定就自己冒出来了。”
怀里的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笑。沈晋军摸了摸剑鞘,突然觉得这灵体也挺可爱的——哪怕是变成了鬼,也还惦记着没干完的活,这股子认真劲儿,比他以前当社畜时摸鱼的样子强多了。
他揣着刚赚的五十块,琢磨着中午的手抓饼加不加里脊肉。风从小区的银杏树上吹过,带着点秋天的味道,混着远处传来的广场舞音乐,热闹又踏实。
这屌丝道士的日子,好像每天都有新乐子。谁知道下午书店里掉下来的,是《西游记》还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呢?
不管是啥,有叶瑾妍在,有邓梓泓那个小气鬼陪着斗嘴,再加上张梓霖这个活宝,再奇葩的事儿,好像都能笑着解决。
沈晋军越想越乐,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嘴里还哼起了跑调的《快递小哥之歌》,听得怀里的桃木剑又开始轻轻“抗议”,却没再像以前那样怼他。
第28章 书店书本总跳楼,原是教授改错题
沈晋军刚啃完加肠加蛋的手抓饼,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邓梓泓的微信:【速来“墨香书店”,书掉得比雨点还密,再不来书架都要空了!】
“这小子动作倒快。”沈晋军擦了擦手上的油,抓起桃木剑往肩上一扛,“叶瑾妍,走了,去给书本当消防员。”
桃木剑在他怀里轻轻撞了下,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调侃:“先把你道袍上的芝麻拍掉,别让人以为你是来偷书里夹的饼干的。”
“懂啥,这叫接地气。”沈晋军拍了拍衣服,大步往书店走。刚拐过街角,就看见邓梓泓站在书店门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怀里还抱着本封面破了角的《现代汉语词典》。
“你可来了。”邓梓泓把词典往他怀里一塞,“自己看,刚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差点砸中老板娘的头。”
沈晋军翻开词典,只见某页上用红笔改了个圈,“的、得、地”三个字被标得清清楚楚,旁边还写着行小字:“此处应用‘得’,结构助词不能混用。”
“嚯,这字迹比我小学老师的还工整。”沈晋军乐了,“这是来了个文化鬼啊。”
走进书店,更是开了眼——书架上的书跟下饺子似的往下掉,《唐诗三百首》刚落地,《高等数学》就“啪”地砸在它旁边,最绝的是本《菜谱大全》,居然自己翻开到“红烧肉”那页,还抖落了片干枯的香菜叶。
老板娘是个戴眼镜的大姐,正蹲在地上捡书,看见沈晋军,眼圈都红了:“道长,您快救救我这店吧!昨天刚进的一批新书,今天就摔碎了十几本,有的书里还被人画了红圈,说是有错别字!”
沈晋军刚要说话,怀里的桃木剑突然热了一下,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惊讶:“是个穿中山装的老爷爷,正站在《古代汉语》那排书架前,手里拿着支红钢笔,一边翻书一边叹气,掉下来的书都是他扔的。”
“扔书干啥?”沈晋军往书架那边瞅,“难道是嫌这些书没营养?”
“不是。”叶瑾妍的声音憋着想笑,“他说这本《宋词选》把‘今宵酒醒何处’印成了‘今夜酒醒何处’,气得直拍桌子,说编辑不严谨,误人子弟。”
沈晋军差点笑出声,对着书架喊:“老先生,别扔了!再扔下去,老板娘就得哭着给出版社打电话了。有啥错别字,您跟我说,我帮您记下来,保证反馈给编辑!”
话音刚落,书架上的书突然不往下掉了。过了几秒,一本《论语》“啪嗒”掉在地上,正好翻开到“学而时习之”那页,旁边用红笔写着:“‘时习’应为‘时常温习’,非‘按时学习’,注释有误。”
“您看,人家还挺严谨。”沈晋军捡起《论语》,对老板娘说,“这老先生生前是不是教书的?看着像个大学教授。”
老板娘愣了愣:“还真让您说对了!这店以前是市一中的老校区,隔壁就是教师宿舍,有位姓陈的教授就住那儿,教古代汉语的,去年冬天走的,生前最爱来我这儿看书……”
“这就对上了。”沈晋军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老先生,您要是发现有错别字,就把书掉在我面前,我记下来,回头给出版社寄过去,保证让他们重印的时候改过来,成不?”
书架那边安静了几秒,一本《史记》慢悠悠飘了过来,落在沈晋军脚边。某页上用红笔圈出个“嬴”字,旁边写着:“秦始皇姓嬴,名政,非‘赢政’,少了中间的‘女’字旁,低级错误!”
“得嘞,记上了。”沈晋军赶紧动笔,字写得歪歪扭扭,跟老先生的工整字迹形成鲜明对比。
邓梓泓在旁边看得直皱眉,从黄布包里掏出张黄符:“沈晋军,你跟他废什么话?直接用符镇压,让他……”
话没说完,一本《现代汉语词典》突然飞过来,正好砸在他手里的黄符上。叶瑾妍笑得直抖:“老先生说,‘镇压’一词用在此处不妥,他不是恶鬼,是来纠错的,让你收起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
“谁封建迷信了!”邓梓泓气得脸通红,却把黄符塞回了包里,“我这是正规道术……”
“行了行了,别跟老先生抬杠。”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家是文化人,咱得以理服人。”他转头对老板娘说,“您找个小桌子,再弄点笔墨纸砚来,让老先生把错别字都写下来,既不耽误您做生意,也满足了他的心愿,多好。”
老板娘赶紧点头,从里屋搬来张折叠桌,还找了个砚台和一叠稿纸。沈晋军把东西摆好,对着书架喊:“老先生,笔墨伺候好了,您请动笔吧!”
只见那叠稿纸突然自己翻了页,一支红钢笔“嗖”地从笔筒里跳出来,悬在纸上,“沙沙沙”写了起来。字如其人,刚劲有力,还带着点隶书的韵味。
邓梓泓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凑过去看:“他居然连标点符号都改了……这个逗号确实应该改成分号。”
“你看,连你都认可了。”沈晋军乐了,“这叫学术交流,懂不懂?”
正热闹着呢,张梓霖突然抱着个相机跑进来:“晋军!我听说这儿有文化鬼,特意来拍素材,这要是发抖音,肯定火!”
他刚举起相机,那支红钢笔突然停下,对着张梓霖“啪”地拍了下桌子,稿纸上多出一行字:“禁止拍摄,专心纠错!”
张梓霖吓得赶紧放下相机,讪讪地笑:“不拍了不拍了,我帮您捡书还不行吗?”
叶瑾妍的声音飘过来:“老先生说,他生前最讨厌别人在图书馆里吵闹,更别说拍照了。”
沈晋军憋着笑,把张梓霖推到一边:“你别添乱,去帮老板娘整理书架。”
一下午过去,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纠错笔记,小到错别字,大到史实错误,连某本畅销书里的逻辑漏洞都被标了出来。老板娘看着那叠稿纸,突然说:“我认识出版社的编辑,明天我就把这些寄过去,说不定还能给陈教授弄个‘荣誉校对’的头衔。”
稿纸上突然多出个笑脸符号,虽然画得有点歪,却透着股高兴劲儿。
太阳快落山时,老先生的红钢笔终于停了,安安静静地躺在稿纸上。叶瑾妍轻声说:“他说谢谢你们,总算能放心了,以后不会再来添麻烦了。”
沈晋军把那叠稿纸小心翼翼地收起来,递给老板娘:“这可是宝贝,得好好收着。”
老板娘非要塞给他们3000块钱,沈晋军和邓梓泓推了半天,最后各分了1000。走出书店时,邓梓泓手里还攥着那本被老先生改过的《现代汉语词典》,看得入了神。
“喂,小气鬼,发什么呆呢?”沈晋军戳了戳他,“晚上请你吃烤串,就当庆祝咱解决了学术纠纷。”
邓梓泓合上书,嘴角居然有点笑意:“行啊,不过得少放辣椒,昨天的烤腰子差点把我辣哭。”
“知道了,给你点个清汤寡水的蔬菜串。”沈晋军哈哈大笑,怀里的桃木剑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跟着笑。
夕阳把俩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书店里的灯光亮了起来,安安静静的,再也没有书本掉下来的声音。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1000块,突然觉得这文化鬼的活儿挺划算——不仅能赚钱,还能顺便学几个知识点,比跟邓梓泓斗嘴有意义多了。
就是不知道下次遇到的,会是爱改错别字的教授,还是爱挑语病的编辑。不管是啥,只要别让他掉头发,一切好说。
他正琢磨着,怀里的桃木剑突然顶了他一下,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坏笑:“你刚才把‘的、得、地’用错了,回去自己翻词典改过来,不然……”
“得得得,我改我改。”沈晋军赶紧举手投降,“您老人家别生气,我这就回去学语法。”
看着他怂兮兮的样子,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说“这还差不多”。
第29章 健身房器械闹脾气,原是教练盯动作
沈晋军正趴在道观的石桌上数钱,把昨天从书店赚的1000块摊成小扇形,刚数到第三遍,手机就“叮咚”弹出条新消息。
《玄门接单App》的推送格外醒目:【紧急委托!力霸健身房,跑步机自己加速,哑铃半夜举铁,会员全吓跑了!老板出价2500,速来!】
“2500?”沈晋军“噌”地站起来,钱都顾不上收,一把抓过桃木剑,“这单够给道观换个新灯泡了,上次那个忽明忽暗的,快把神鸡吓出应激反应了。”
怀里的桃木剑动了动,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嘲讽:“你那神鸡前天还追着黄鼠狼跑二里地,现在倒怕灯泡了?我看是你自己想换个亮堂点的,方便数钱吧。”
“懂啥,这叫改善道观环境,提升客户体验。”沈晋军把钱胡乱塞进裤兜,“走了走了,去晚了让邓梓泓抢了先,咱就得继续用那‘闪电特效’灯泡。”
力霸健身房在商业楼三楼,离流年观不算远。沈晋军刚走到楼下,就看见邓梓泓背着黄布包从电梯里出来,脸色不太好看,道袍的袖子还沾着点灰尘。
“你咋在这儿?”沈晋军挑眉,“难道这单你也接了?”
“别提了。”邓梓泓往旁边挪了挪,避开电梯口,“刚进去就被跑步机绊了一跤,那破机器自己跑到最快档,差点把我甩飞出去。”他指了指楼上,“老板在里面等着呢,脸色比锅底还黑。”
俩人刚走进健身房,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只见角落里的哑铃架自己晃了晃,一对十公斤的哑铃“啪”地掉在地上,还自己滚了半圈,像是在示威。
健身房老板是个光头大哥,正蹲在地上检查跑步机,看见他们进来,赶紧站起来:“两位道长可算来了!你们看这一地狼藉,昨天闭馆后,器械跟成精了似的,跑步机转得能起飞,动感单车自己蹬得冒烟,连瑜伽垫都卷成了麻花!”
沈晋军走到那台“肇事”跑步机前,伸手摸了摸传送带,入手冰凉,还带着点汗味。他刚想说话,跑步机突然“嗡”地启动了,速度从1档“嗖嗖”往上飙,转眼就到了12档,吓得旁边的老板赶紧往后躲。
“叶瑾妍,看看是啥玩意儿在健身?”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个穿运动服的大叔,正站在跑步机旁边,手里还比划着动作,嘴里念叨着‘步频不对,核心没收紧’,刚才绊邓梓泓的就是他。”
“大叔?”沈晋军乐了,“这是来了个健身教练鬼啊?”
“不止呢。”叶瑾妍说,“他正盯着你呢,说你站姿不对,骨盆前倾,再这么站下去容易腰肌劳损。”
沈晋军赶紧挺直腰板,干咳两声:“大叔,有话好好说,别折腾器械。您生前是这儿的教练?”
跑步机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最后停在3档,像是在点头。旁边的哑铃突然自己“跳”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个圈,轻轻落在沈晋军脚边,上面还用马克笔写着行小字:“新手别用太重的,先练核心。”
“还挺专业。”沈晋军捡起哑铃,对老板说,“这教练生前是不是特负责?连会员姿势不对都得念叨半天?”
老板愣了愣,一拍大腿:“对啊!您怎么知道?老王以前就是这儿的教练,带会员特别认真,哪个动作不对,能盯着纠正一下午,去年冬天在跑步机上突发心梗走的,走之前还在给会员改动作呢!”
“这就对上了。”沈晋军把哑铃放回架上,“他这是闭馆后还在‘加班’呢,看见器械用得不对,就想帮忙纠正。”
正说着,那边的动感单车突然自己蹬了起来,车座还上下晃了晃,像是在示意什么。叶瑾妍飘过去看了看,回来憋着笑说:“他说那单车的阻力没调好,刚才有个会员用错档位,膝盖都快扭了,他急得直转圈。”
邓梓泓在旁边听得直皱眉,从包里掏出张黄符:“就算是好意,也不能折腾器械,我看还是用符……”
话没说完,他脚边的瑜伽垫突然自己卷起来,“啪”地打在他的小腿上。叶瑾妍笑得更欢了:“大叔说你姿势僵硬,适合去练太极,别在这儿耽误他‘指导’。”
“你!”邓梓泓气得想把黄符拍出去,却被沈晋军拦住了。
“别冲动。”沈晋军对着空气喊,“王教练,您看这样行不?以后每天闭馆后,让老板留您以前常用的那台跑步机和哑铃,您想怎么练怎么练,想怎么纠正动作都行,别折腾其他器械了,成不?”
健身房里安静了几秒,那台跑步机又轻轻转了转,速度稳定在6档,像是在说“可以”。旁边的哑铃架上,一对五公斤的哑铃自己排得整整齐齐,比老板平时摆的还规矩。
“他答应了。”叶瑾妍说,“还说谢谢你们,总算有人懂他不是故意捣乱了。”
老板这下彻底松了口气,赶紧从抽屉里数钱:“两位道长,这是2500块,你们分一分。以后要是王教练……呃,有需要,我天天给他留器械!”
沈晋军刚接过钱,就听见邓梓泓“啊”地叫了一声。转头一看,只见他正被瑜伽垫缠着脚踝,动弹不得,那瑜伽垫还故意往他腿上蹭了蹭,像是在挠痒痒。
“大叔说他刚才想用法术镇压,得罚他做二十个俯卧撑。”叶瑾妍笑得直抖。
邓梓泓的脸瞬间涨红,想挣脱又怕弄坏瑜伽垫,只能梗着脖子说:“做就做!谁怕谁!”他趴在地上,刚做了两个,就被突然滚过来的瑜伽球撞了下肚子,差点岔气。
“姿势不对,塌腰了!”叶瑾妍憋着笑模仿王教练的语气,“核心收紧!再做五个!”
沈晋军看得哈哈大笑,把一半钱塞给邓梓泓:“行了王教练,放他一马吧,这小子平时除了练剑就是数钱,身体素质确实不行,回头我让他来您这儿办张卡。”
瑜伽垫这才松开邓梓泓的脚踝,慢悠悠铺回地上,还特意抚平了褶皱。
走出健身房时,邓梓泓的脸还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他把钱塞进布包,闷声说:“明天有个蛋糕店的委托,说蛋糕总自己少块角,出价2000,别忘了叫我。”
“知道了。”沈晋军挥挥手,“回去记得做俯卧撑,王教练说不定在看着呢。”
邓梓泓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却加快了速度,活像后面有跑步机在追。
沈晋军笑着摇摇头,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你说这王教练,都成鬼了还不忘纠正动作,以前得多负责啊。”
“总比某些人强,除了数钱就是想偷懒。”叶瑾妍的声音软了点,“不过……他刚才说你骨盆前倾是真的,回头我监督你练练,别到时候解决灵异事件,先把自己闪了腰。”
“知道了叶教练。”沈晋军故意模仿她的语气,“回头我就去买个瑜伽垫,跟着王教练的视频练,行了吧?”
怀里的桃木剑轻轻撞了他一下,像是在说“这还差不多”。
夕阳透过商业楼的玻璃照进来,把俩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钱,心里美滋滋的——不光赚了钱,还帮王教练找到了继续“工作”的方式,这波不亏。
就是不知道明天蛋糕店的委托,是来了个爱吃奶油的小鬼,还是个挑剔的甜点师。不管是啥,有叶瑾妍在旁边“指导”,有邓梓泓当“竞争对手”,这日子总能过得热热闹闹的。
他越想越乐,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嘴里还哼起了跑调的《健身歌》,听得怀里的桃木剑又开始轻轻“抗议”,却没再像以前那样怼他。
第30章 蛋糕店总少一角,原是馋鬼太嘴馋
沈晋军把从健身房赚的钱塞进枕头底下,刚数到第五遍,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邓梓泓的微信:【蛋糕店的委托别忘了,老板说再解决不了,就要把橱窗里的模型全换成石头的了。】
“知道了知道了,比闹钟还准时。”沈晋军嘟囔着爬起来,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叶瑾妍,走了,去给蛋糕店抓‘馋鬼’,说不定还能蹭块提拉米苏。”
桃木剑没动静,叶瑾妍的声音懒洋洋飘出来:“就知道吃,昨天健身房的王教练还说你体脂率超标,再吃蛋糕小心跑步机都嫌弃你。”
“那是肌肉重。”沈晋军拍了拍并不存在的胸肌,抓起剑往门外走,“再说,解决完事儿吃块蛋糕怎么了?这叫工伤补助。”
“算你有理。”剑身在他怀里轻轻撞了下,算是妥协了。
这家叫“甜心小筑”的蛋糕店藏在步行街拐角,门面不大,橱窗里摆着五颜六色的蛋糕模型,看着就让人嘴馋。沈晋军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邓梓泓背着黄布包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捏着块没吃完的曲奇,嘴角沾着点奶油。
“你怎么先吃上了?”沈晋军挑眉,“老板这么快就给你开工福利了?”
“不是。”邓梓泓赶紧擦了擦嘴,表情有点不自然,“刚才路过面包店买的,跟这单没关系。”他指了指店里,“老板在里面等着呢,脸拉得比拉面还长。”
走进蛋糕店,一股甜腻的香气混着淡淡的阴气扑面而来。老板是个戴白帽子的中年大叔,正蹲在柜台后叹气,面前摆着好几块缺了角的蛋糕,有草莓慕斯,有巧克力布朗尼,每块都精准地少了个三角形的角,看着跟被人用尺子量过似的。
“两位道长可算来了。”老板站起来,指了指那些蛋糕,“您看看,这是今早刚做的,摆到橱窗里不到半小时就成这样了,昨天的更夸张,连橱窗里的模型都被啃了两口,客人还以为我故意做残次品呢。”
沈晋军拿起一块缺角的提拉米苏,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甜香里裹着点冰凉的气息,像是有人刚用带着寒气的手碰过。
“叶瑾妍,看看是哪路神仙在这儿开自助餐?”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是个穿背带裤的小男孩,看着也就五六岁,正蹲在冷藏柜顶上,手里还捧着块没吃完的芝士蛋糕,吃得满脸都是奶油,嘴角还沾着个巧克力豆。”
“小孩?”沈晋军乐了,“这是来了个‘专业吃货’鬼啊,啃的角都一模一样,比模具切的还标准。”
“不止呢。”叶瑾妍说,“他正盯着你手里的提拉米苏流口水,说这个比昨天的黑森林好吃,就是可可粉撒少了。”
沈晋军差点笑出声,把提拉米苏放回盘子里,对着冷藏柜喊:“小朋友,别躲了,出来吧!想吃蛋糕跟我说,不用偷偷摸摸啃,再啃下去老板都要改卖石头了。”
冷藏柜顶上没动静,但沈晋军明显感觉到,那股阴气活跃了不少,像是在纠结要不要出来。
邓梓泓从黄布包里掏出张黄符,皱着眉说:“我看还是直接用符镇压,这种馋鬼留着就是祸害,指不定明天就该啃面包机了。”
他话音刚落,一块放在柜台上的柠檬蛋糕突然“啪嗒”掉在地上,正好掉在邓梓泓脚边,缺角的地方朝上,像是在示威。
“他说你才是祸害,吃曲奇还掉渣,浪费粮食。”叶瑾妍笑得直抖,“还说你的黄符看着像饼干,差点忍不住咬一口。”
邓梓泓的脸瞬间涨红,把黄符又塞回包里:“谁……谁掉渣了?那是风吹的!”
老板在旁边看得直乐,突然一拍大腿:“对了!这附近以前有个幼儿园,去年拆迁了,有个叫小虎的小男孩总来店里买蛋糕,每次都要我给他留块带角的,说三角形的吃着香,后来听说……出了车祸走了。”
“这就对上了。”沈晋军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个小纸盘,对冷藏柜喊,“小虎是吧?我让老板给你做块最大的草莓蛋糕,专门给你留个三角角,你别再啃店里的蛋糕了,成不?”
冷藏柜顶上的阴气晃了晃,像是在犹豫。过了几秒,一块放在最上层的芒果班戟突然自己飘了起来,慢悠悠落在沈晋军面前,正好缺了个角,像是在说“成交”。
“老板,听见了吧?”沈晋军转头对老板说,“赶紧做块大的,多放草莓,再插个小旗子,就当是给小虎的特供。”
老板赶紧钻进后厨,不一会儿就端出块足有脸大的草莓蛋糕,上面堆着满满的奶油和草莓,特意在右上角留了个整齐的三角角,看着就诱人。
沈晋军把蛋糕放在靠窗的小桌上,对着空气喊:“小虎,过来吃吧,没人跟你抢。”
只见蛋糕上的草莓突然动了动,像是被人拿起来咬了口,接着,奶油上慢慢出现个小小的牙印,缺角的地方一点点变大,看得老板目瞪口呆。
“他说谢谢哥哥,这个比以前的还好吃。”叶瑾妍的声音软乎乎的,“还说以后不会偷偷啃蛋糕了,每天来这儿等着老板做‘特供款’就行。”
邓梓泓在旁边看得直咋舌,从黄布包里掏出个小本本,偷偷记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灵体与人类达成协议……以食物换取秩序……此方法可借鉴……”
“你这是在写《玄门接单秘籍》啊?”沈晋军凑过去看,“记得把我名字写上,版权费分我一半。”
“谁要写秘籍。”邓梓泓赶紧合上本子,脸有点红,“我这是记录案例,龙虎山的实习报告要求写的。”
老板乐得合不拢嘴,从柜台里数钱:“两位道长,这是2000块,你们分一分。以后每天我都给小虎留块蛋糕,就当是……帮老顾客留的。”
沈晋军刚接过钱,就看见邓梓泓盯着橱窗里的模型发呆,眼神有点飘忽。叶瑾妍突然笑出声:“小虎说,那个穿黄布包的哥哥刚才偷吃的曲奇,没有老板做的蔓越莓饼干好吃,让他试试这个。”
邓梓泓的耳朵瞬间红了,赶紧从布包里掏出600块塞给沈晋军:“这是你的分成,我先走了,下午还有个宠物店的委托,说仓鼠总自己越狱,出价1800。”
“哎,等等!”沈晋军喊住他,“蔓越莓饼干真挺好吃的,老板,来两盒!记他账上!”
邓梓泓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却轻轻“嗯”了一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老板笑着打包饼干,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你说这小虎,挺懂事儿的,知道吃特供款比偷啃强。”
“小孩子嘛,就是嘴馋。”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感慨,“以前我加班的时候,也总偷偷在抽屉里藏块蛋糕,觉得吃完就有力气改方案了。”
沈晋军愣了愣,从老板手里接过饼干,拆开一盒递到桃木剑前:“喏,给你,蔓越莓的,算你的‘下午茶福利’。”
剑身轻轻颤了颤,像是在道谢。阳光透过橱窗照进来,落在那块特意留了三角角的草莓蛋糕上,奶油泛着甜甜的光,空气里的阴气慢慢变得柔和,像是在安心享用美食。
沈晋军揣着分成和饼干往外走,心里美得不行——不仅赚了钱,还蹭了饼干,最重要的是,又解决了个不算麻烦的“灵异事件”。
他琢磨着,回头得给道观也备点小零食,万一再来个嘴馋的小鬼,也好有东西招待。至于下午宠物店的委托……仓鼠越狱?听起来就比啃蛋糕有意思,就是不知道邓梓泓会不会被越狱的仓鼠吓得跳起来。
越想越乐,沈晋军忍不住哼起了跑调的《生日快乐歌》,听得怀里的桃木剑轻轻“抗议”,却没再像以前那样怼他,反而有片饼干碎屑悄悄落在了剑鞘上,像是在分享这份甜。
第31章 宠物店仓鼠总越狱,原是鼠仙爱搬家
沈晋军揣着蛋糕店分的1000块,刚把蔓越莓饼干塞进道观的饼干盒,手机就“叮咚”响了。《玄门接单App》弹出新委托,定位是“萌宠之家宠物店”,备注写得急吼吼的:“店里的仓鼠集体越狱,笼子锁得好好的,第二天准是空的,找着的时候全躲在狗粮袋里!再这样下去,我要被仓鼠爸妈们投诉到关门了!”
“哟,邓梓泓说的仓鼠越狱案来了。”沈晋军摸了摸下巴,冲桃木剑喊,“叶瑾妍,走了,去给仓鼠当狱警,据说这单1800呢。”
桃木剑在他怀里晃了晃,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好奇:“仓鼠越狱有啥稀奇的?我生前养的那只,能用牙啃开塑料笼子,你确定是灵异事件?”
“App都标了‘灵异委托’,肯定有鬼。”沈晋军抓起剑往肩上一扛,“再说,1800呢,够给你买三瓶桃花香薰,还能给镇观神鸡加个鸡腿。”
“算你识相。”剑身在他背上轻轻撞了下,算是应了。
萌宠之家离步行街不远,沈晋军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邓梓泓蹲在台阶上,手里捏着根棉签,正小心翼翼地给一只越狱失败、卡在笼子缝里的金丝熊顺毛。
“你这是……改行做宠物护理了?”沈晋军凑过去看,那只金丝熊圆滚滚的,卡在铁栏杆中间,四脚乱蹬,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别胡说。”邓梓泓脸一红,赶紧把金丝熊弄出来,放回笼子里,“我在观察笼子的锁扣,明明是扣好的,不知道它们怎么弄开的。”他指了指店里,“老板在里面快哭了,你自己进去看吧。”
沈晋军走进宠物店,一股混杂着猫粮、狗粮和淡淡阴气的味道扑面而来。老板是个扎丸子头的小姑娘,正趴在仓鼠柜前叹气,面前摆着十几个空笼子,每个笼子的门都关得好好的,锁扣也没坏。
“金土道长!”小姑娘看见他,眼睛一亮,赶紧站起来,“您可来了!您看这些笼子,昨晚关了二十只仓鼠,今早全空了,最后在仓库的猫砂盆里找着十七只,还有三只躲在我外套口袋里,差点被我带回家!”
沈晋军走到仓鼠柜前,拿起一个空笼子仔细看。笼子是塑料的,门是旋转扣的,扣得严严实实,别说仓鼠了,估计蚂蚁都爬不出去。
“叶瑾妍,看看是谁在帮仓鼠越狱?”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不是鬼,是个巴掌大的鼠仙,长得跟个白胡子老头似的,穿着件树叶做的小褂子,正蹲在仓鼠柜顶上,手里拿着根细铁丝,正教底下的仓鼠怎么拧笼子扣呢。”
“鼠仙?”沈晋军乐了,“这年头连老鼠都成仙了?还专帮仓鼠越狱?”
“你别小看人家。”叶瑾妍说,“他说这些仓鼠关在笼子里太可怜了,活动空间比他当年住的树洞还小,所以才帮它们出来透透气。”
沈晋军正想说话,突然听见“咔哒”一声轻响。低头一看,旁边笼子里的一只三线仓鼠,居然用前爪抓住旋转扣,学着人的样子往左转了转,笼门“啪”地开了,小家伙“嗖”地窜了出来,顺着柜角就往仓库跑。
“我的妈呀!”老板吓得跳起来,“它怎么学会的?我平时都不让它看我开锁啊!”
“是鼠仙教的。”沈晋军憋着笑,对着仓鼠柜顶上喊,“老先生,别教了!再教下去,老板就得把仓鼠全放生了,到时候它们在外面找不到吃的,说不定得饿肚子。”
仓鼠柜顶上没动静,但沈晋军明显感觉到,那股阴气晃了晃,像是在犹豫。过了几秒,一只躲在狗粮袋后面的布丁仓鼠突然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推了出来,跌跌撞撞跑回笼子里,还自己把笼门关上了。
“他说这些仓鼠太笨了,教了半天还不会自己回家,害得他跟着操心。”叶瑾妍笑得直抖。
邓梓泓在旁边听得一脸懵:“鼠仙?你确定不是什么妖物作祟?我看还是用符镇压一下比较稳妥。”他说着就要从黄布包里掏符。
“别别别!”沈晋军赶紧拦住他,“人家是好心,就是方法不对。你一贴符,把鼠仙惹急了,说不定今晚就带着全城的老鼠来拆你道观。”
邓梓泓手一顿,默默把黄布包拉链拉上了,小声嘟囔:“我那是龙虎山正统符箓,哪有那么容易惹祸……”
沈晋军没理他,转头对老板说:“你这儿有没有大点的笼子?最好是带跑道和隧道的那种。”
“有!有!”小姑娘赶紧点头,“我上个月进了几个豪华仓鼠别墅,带滑梯和小窝的,就是太贵了,一直没卖出去。”
“拿来试试。”沈晋军指了指仓鼠柜,“把那几只越狱最凶的仓鼠放进去,看看怎么样。”
小姑娘赶紧跑进仓库,抱来两个半人高的仓鼠别墅,里面铺着木屑,摆着小滑梯、食盆和滚轮,看着确实比之前的小笼子豪华多了。
沈晋军让她挑了几只刚才参与越狱的“惯犯”放进去,刚关上门,就看见仓鼠柜顶上的阴气动了动。叶瑾妍的声音飘过来:“鼠仙下去看了,说这个笼子还行,就是滑梯太陡,容易摔着小仓鼠。”
果然,一只银狐仓鼠爬上滑梯,刚滑到一半就滚了下来,四脚朝天,半天没翻过身,逗得老板直笑。
“老先生,您看这样行不?”沈晋军对着空气喊,“老板以后给仓鼠换大笼子,每天下午让它们出来放放风,您就别再教它们越狱了,成不?”
仓鼠别墅里的滚轮突然自己转了起来,转得飞快,像是在点头。叶瑾妍说:“他答应了,还说要监督老板,要是敢反悔,就带仓鼠去啃她的丸子头。”
老板吓得赶紧捂住头发,连连点头:“我肯定换!明天就把所有小笼子都换成大的!”
正说着,张梓霖抱着个相机跑了进来:“晋军!我听说这儿有鼠仙,特意来拍素材,这要是发抖音,标题就叫‘神秘力量助仓鼠越狱,背后竟是……’”
他话没说完,就感觉裤腿被什么东西拽了拽。低头一看,一只刚才越狱成功的布丁仓鼠正抱着他的鞋带啃,旁边还跟着两只三线仓鼠,正往他裤腿里钻。
“妈呀!”张梓霖吓得蹦起来,手忙脚乱地往下抖仓鼠,“别钻别钻!我裤子没口袋!”
叶瑾妍笑得直不起腰:“鼠仙说他拍照太吵,让仓鼠给点教训。”
沈晋军赶紧把仓鼠都抓回来,放回笼子里,对着张梓霖说:“你别添乱了,赶紧把相机收起来,再拍下去,小心鼠仙带着全城老鼠去你家开派对。”
张梓霖吓得赶紧把相机塞进包里,讪讪地笑:“不拍了不拍了,我就看看。”
老板从抽屉里数钱,递过来1800块:“两位道长,这钱您收好,真是太谢谢你们了!以后你们来买宠物用品,我给打八折!”
沈晋军刚接过钱,就听见邓梓泓“啊”地叫了一声。转头一看,只见那只鼠仙不知啥时候爬到了他的黄布包上,正抱着他包里露出来的一张黄符啃得欢,把符纸啃出个小洞。
“它说这符纸的材料还行,就是味道太差,不如树皮好吃。”叶瑾妍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邓梓泓气得脸通红,赶紧把鼠仙赶跑,心疼地捡起那张被啃坏的黄符:“这可是我师父给的上等符纸,就这么被……被老鼠啃了!”
“谁让你总想着镇压人家。”沈晋军把一半钱塞给他,“算赔偿你的符纸了,赶紧收着吧。”
邓梓泓捏着钱,又看了看那只躲在仓鼠别墅顶上、冲他做鬼脸的鼠仙,气鼓鼓地转身就走:“明天有个理发店的委托,说剪刀总自己剪头发,出价2000,别忘了叫我!”
“知道了!”沈晋军对着他的背影喊,“回去记得把符纸收好,别再被老鼠啃了!”
邓梓泓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却加快了速度,活像后面有一群仓鼠在追。
沈晋军笑着摇摇头,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你说这鼠仙,还挺护着仓鼠的,跟个幼儿园园长似的。”
“总比某些只知道赚钱的强。”叶瑾妍的声音软了点,“不过……它说你道袍上沾了蛋糕屑,刚才有三只仓鼠想爬上去找吃的,被它拦住了。”
沈晋军赶紧低头看,果然,道袍下摆沾着点巧克力酱,估计是早上蹭到的。他拍了拍衣服,干咳两声:“那啥,回去我就洗,保证比仓鼠笼还干净。”
怀里的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笑。阳光透过宠物店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仓鼠别墅里,几只仓鼠正围着滚轮跑得欢,鼠仙的身影在笼子顶上晃了晃,慢慢变得透明,像是在安心守护这些小家伙。
沈晋军揣着钱往外走,心里美得不行——这单不仅赚了钱,还见识了会教仓鼠越狱的鼠仙,比天天数钱有意思多了。
他琢磨着,明天理发店的委托估计也挺好玩,剪刀自己剪头发?难道是来了个爱给人理发的鬼理发师?不管是啥,有叶瑾妍在旁边吐槽,有邓梓泓那个活宝陪着斗嘴,再奇葩的事儿,好像都能笑着解决。
越想越乐,沈晋军忍不住哼起了跑调的《小老鼠上灯台》,听得怀里的桃木剑轻轻“抗议”,却没再像以前那样怼他,反而有片饼干碎屑悄悄从剑鞘上掉了下来,像是在附和这轻快的调子。
第32章 理发店剪刀爱暴走,原是托尼追潮流
沈晋军把宠物店赚的900块藏起来,刚听见“叮当”一声响,手机就跟抽风似的连震三下。邓梓泓的微信消息弹得飞快:【理发店!剪刀自己飞!客人头发被剪得跟狗啃似的!再不来老板要提刀砍剪刀了!】
“这小子今天咋比我还急?”沈晋军抓起桃木剑就往外冲,“叶瑾妍,走了!理发店出事儿了,听说剪刀成精了,1800块等着咱呢!”
桃木剑在他怀里颠得厉害,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慌:“你跑慢点!我头都要被你晃晕了——剪刀成精?是想自己给自己磨刃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想转行当造型师。”沈晋军脚下没停,拐过两个街角就看见“从头再来”理发店的招牌,门口还围着几个捂着头的客人,看那样子头发是遭了殃。
他刚挤进门,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一把银色剪刀正悬在半空,对着一个假模特的头发咔咔乱剪,原本整齐的波浪卷被剪成了斑秃,旁边的吹风机还自己“呼呼”吹着,像是在给它打配合。
“金土道长!”穿粉色围裙的老板扑过来,差点把沈晋军撞个趔趄,“您可来了!您看我这店!刚烫好的羊毛卷,被那剪刀咔嚓成了刺猬头,现在客人都要去消协告我了!”
沈晋军往柜台后一瞅,邓梓泓正举着黄符跟一把梳子对峙。那梳子自己立在桌上,齿朝外翻,像是在跟他翻白眼,旁边的剃刀还时不时蹦起来,差点划到他的道袍。
“你这是在跟梳子比谁更犟?”沈晋军乐了。
邓梓泓脸一红,把黄符往兜里一塞:“这梳子有问题!它刚才把我头发剪了一绺!”他扒开刘海,果然露出个硬币大的秃斑,看着又气又好笑。
“别光顾着斗嘴。”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点憋笑,“镜子后面藏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鬼,正举着剪刀比划呢,嘴里还念叨‘这发型不够潮’。”
沈晋军探头往镜子后面看,果然瞥见个半透明的影子,花衬衫上的亮片闪得晃眼。他清了清嗓子:“里面那位托尼老师,出来吧!别躲了!剪刀再这么剪下去,客人该集体剃光头了!”
镜子“哗啦”晃了一下,那把银色剪刀突然朝他飞过来,在他鼻尖前停住,刀尖还转了个圈,像是在打招呼。
“他说你发型太土,不配叫他托尼。”叶瑾妍笑得直抖,“他生前是这店的首席造型师,叫阿Ken,上个月染头发触电走的,走之前还在研究最新的狼尾头。”
“阿Ken老师是吧?”沈晋军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我这叫随性风,现在很流行的——您看您把客人头发剪的,这是想搞行为艺术啊?”
剪刀突然“嗖”地飞回去,对着假模特咔咔几剪,把斑秃剪成了对称的锯齿状,旁边的染膏还自己拧开盖子,往假模特头上泼了半罐紫色,看着还真有点像时下流行的挑染。
“他说那些客人太保守,烫个羊毛卷还要配红棉袄,跟不上潮流。”叶瑾妍翻译得飞快,“他想给大家换个‘炸街款’,谁知道客人不领情。”
正说着,门口又冲进来个穿西装的大叔,捂着后脑勺嗷嗷叫:“我的地中海!我好不容易留的头发!被那剪刀剪了个‘m’型!还在上面剃了个星星!”
沈晋军探头一看,大叔后脑勺果然有个歪歪扭扭的星星,估计是那剪刀拿不稳剃刀的杰作。
“阿Ken老师,您这审美有点超前了。”沈晋军憋着笑,“大叔们还是喜欢稳重款的,要不咱换个风格?”
剪刀在空中转了个圈,突然朝墙角飞去,对着一张海报咔咔剪。那是张三年前的复古海报,上面的发型还是齐耳波波头,被它几剪子改成了现在最火的鲻鱼头,居然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说这店老板太死板,进的杂志都是去年的,他看不下去才自己动手。”叶瑾妍叹了口气,“你看柜台底下,堆着一堆他生前买的时尚杂志,都落灰了。”
老板脸一红:“不是我不想进新的……新杂志太贵了,再说那些年轻人的发型,我也剪不来啊。”
“这好办。”沈晋军拍了拍柜台,“阿Ken老师,我让老板每天给你留本新杂志,你别再亲自上手了,成不?你要是看哪个客人的发型不顺眼,就把剪刀往他头顶晃三下,让老板照着杂志剪,保准潮!”
剪刀悬在半空没动,旁边的吹风机突然“呼呼”吹起一张传单,正好落在老板面前。那是张隔壁发廊的促销单,上面的发型跟阿Ken剪的鲻鱼头几乎一模一样。
“他说要老板也搞促销,就用他设计的发型当招牌,名字都想好了,叫‘阴间限定款’。”叶瑾妍笑得快喘不上气。
“啥阴间限定款!”老板急了,“叫‘潮流爆款’不行吗?”
剪刀突然“咔哒”合上,往老板手里一掉,像是妥协了。旁边的梳子还不甘心,自己蹦到杂志上,把一页狼尾头的图片圈了起来。
“搞定!”沈晋军打了个响指,“老板,赶紧找本最新的杂志,放柜台最显眼的地方,以后阿Ken老师就是你的‘灵感顾问’了。”
邓梓泓在旁边看得直咋舌,突然“哎呀”一声跳起来。那把剃刀不知啥时候溜到他脚边,正往他袜子上剃,把他的道袍下摆剃出了个洞。
“它说你那道袍太老气,该换个破洞款。”叶瑾妍笑得直不起腰。
“我这是正统道袍!”邓梓泓气得抓起剃刀就往桌上拍,手却被烫了一下——旁边的卷发棒自己热得发红,还往他手背上靠,像是在嘲笑他。
老板赶紧数了2000块递过来,沈晋军刚要接,就被邓梓泓一把抢过去,数了1000塞给他:“这单我先到的,得多分点!”
“你那是被剪刀剪了头发,算工伤,又不是干活了。”沈晋军刚要跟他吵,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张梓霖举着相机冲进来,头发被吹得跟鸡窝似的:“晋军!我听说这儿有会剪头发的鬼托尼,特意来拍……哎哟!”
一把梳子突然飞过去,精准地砸在他头上。阿Ken的影子在镜子里晃了晃,叶瑾妍憋着笑说:“他说张梓霖这发型不配上镜,得先给他剪个‘闪电劈’。”
“别别别!”张梓霖抱着头就跑,“我这发型刚做的!要剪先剪晋军的!他那头发跟鸟窝似的!”
沈晋军还没反应过来,那把银色剪刀“嗖”地冲他飞来,在他头顶悬了三秒,突然“咔嚓”剪下一绺,吓得他赶紧抱头蹲地。
“他说给你换个‘道士限定款’,凉快。”叶瑾妍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等沈晋军摸着头上的豁口站起来,邓梓泓已经揣着钱溜到门口了,嘴里还嘟囔着:“明天有个奶茶店的委托,说珍珠自己往杯子外面蹦,出价1500,迟到的没份!”
“你跑啥!等等我!”沈晋军抓起桃木剑就追,“那珍珠说不定是阿Ken老师的朋友,也想搞潮流……”
叶瑾妍的笑声从剑里飘出来,混着理发店吹风机的呼呼声,还有剪刀偶尔发出的咔哒声,倒像是一首奇怪的潮流交响曲。
沈晋军一边追一边摸头,感觉这1000块赚得真不容易——不仅要跟鬼托尼斗智斗勇,还得赔上一绺头发。不过想想奶茶店的珍珠,他又乐了,说不定明天还能蹭杯珍珠奶茶,就当是头发的精神损失费了。
风从街角吹过,带着理发店的洗发水香味,沈晋军摸着头上的新发型,突然觉得当道士还挺刺激,每天都有新“惊喜”,就是这头发怕是保不住了。
怀里的桃木剑轻轻撞了撞他,像是在说“活该”,却又悄悄把一缕飘落的头发卷到剑鞘上,像是在帮他收着这奇特的“战利品”。
第33章 奶茶店珍珠爱蹦迪,原是吧员追节奏
沈晋军刚追上邓梓泓,还没来得及抢钱,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玄门接单App》的推送,定位在“珠圆玉润”奶茶店,备注写得颠三倒四:“救命!珍珠自己往外跳!杯子都装不住,客人以为喝到了活物,吓得报警了!”
“又来活了!”沈晋军眼睛一亮,也不追了,转身就往奶茶店跑,“1500块!比理发店还多!”
桃木剑在他怀里抖了抖,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你见钱眼开的样子能不能收一收?刚才被剪的头发还没找补回来呢。”
“头发会长,钱不赚就没了!”沈晋军冲进奶茶店,差点被满地的珍珠滑个跟头。
店里果然一片狼藉。柜台上的珍珠罐倒了好几个,圆滚滚的珍珠滚得满地都是,还在地上蹦跶,有的甚至蹦到了客人的鞋上,吓得几个小姑娘尖叫着往门外跑。
老板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正蹲在地上徒手捡珍珠,看见沈晋军就哭丧着脸:“金土道长!您快看!这珍珠活过来了!刚煮好的黑糖珍珠,装杯的时候自己往外跳,有的还顺着吸管往上爬,客人都以为是虫子!”
邓梓泓紧随其后冲进来,刚站稳就被一颗珍珠砸中额头,他手忙脚乱去抓,结果踩在珍珠上滑了个趔趄,差点撞到柜台。
“这珍珠成精了?”邓梓泓捂着额头,从兜里掏黄符,“看我收了它们!”
“别瞎念咒!”沈晋军赶紧拉住他,“你看那柜台后面,是不是有个穿围裙的影子?”
叶瑾妍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是个年轻小伙子,正蹲在冰柜后面,手里还比划着摇奶茶的动作呢。他生前是这儿的吧员,叫阿杰,上个月调奶茶的时候摔了一跤,头磕在冰桶上走的。”
沈晋军探头一看,果然有个半透明的影子,正随着墙上音响里的音乐晃身子,他一动,地上的珍珠就跟着蹦得更欢。
“阿杰是吧?”沈晋军对着冰柜喊,“你这是在给珍珠伴舞呢?客人都被吓跑了!”
地上的珍珠突然蹦得整齐起来,还排成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形状。
“他说这些珍珠煮得不够q,得跳一跳才更有弹性。”叶瑾妍笑得直抽,“还说老板煮珍珠总偷懒,火候不到就捞出来,他看不下去才帮着‘锻炼’。”
老板脸一红,小声嘟囔:“这不是最近客人多吗?煮久了怕跟不上单……”
正说着,一颗珍珠蹦得特别高,直接跳进了旁边的冰淇淋机里,滚了个白乎乎的雪球出来,看着还挺可爱。
“你看你看!”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指着冰淇淋机,突然不害怕了,“它在玩雪!”
阿杰的影子晃了晃,更多珍珠跳进冰淇淋机,不一会儿就堆出个珍珠小山,有的还沾着巧克力酱,像撒了糖霜的球。
“他说要做‘会跳舞的珍珠雪顶’,比隔壁家的新品酷多了。”叶瑾妍翻译得飞快,“他生前总琢磨新配方,老板嫌麻烦不肯试。”
邓梓泓刚捡了把扫帚想扫珍珠,结果珍珠顺着扫帚杆往上爬,爬得比他手还快,吓得他赶紧扔了扫帚:“这这这……成精了啊!”
“什么成精,是人家在搞研发。”沈晋军捡起一颗珍珠尝了尝,确实有点硬,“阿杰,我让老板按你的方法煮珍珠,煮得qq弹弹的,你别让它们乱蹦了行不?”
地上的珍珠突然停了,齐刷刷地蹦向柜台,跳进空杯子里,还自己排成了“oK”的形状。
“他说还要加黑糖爆珠,摇的时候得跟着音乐节奏晃,不然不够入味。”叶瑾妍补充道,“你看墙上的音响,他生前总开着歌摇奶茶,说这样摇出来的更好喝。”
老板赶紧点头:“加!加!爆珠我进货了!音乐我也开最大声!只要它们别乱跳就行!”
她刚说完,阿杰的影子就飘到摇杯旁,一个空摇杯自己“啪”地合上,里面的冰块和糖浆自己转起来,跟着音乐的鼓点“哐当哐当”撞杯壁,比人摇得还带劲。
“哇!这个酷!”刚才吓哭的小姑娘突然凑过来,掏出手机拍照,“老板,我要一杯‘会跳舞的珍珠奶茶’!就要刚才那个摇杯摇的!”
其他客人也跟着起哄:“我也要!我也要!”
沈晋军看得乐了,捅了捅旁边的邓梓泓:“学着点,这叫体验式消费,比你画符挣钱。”
邓梓泓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盯着摇杯看:“真有那么好喝?”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沈晋军冲老板喊,“来两杯招牌珍珠奶茶,算他账上!”
“凭什么算我账上?”邓梓泓急了,伸手去抢沈晋军手里的钱,结果两人手一滑,1000块掉在地上,还被蹦跶的珍珠滚来滚去,像在踢足球。
“快看!珍珠在踢钱!”有客人笑出声。
阿杰的影子晃得更欢了,摇杯“哐当”一声,居然自己开盖,把一杯调好的奶茶推到沈晋军面前,杯壁上还沾着两颗珍珠,像在说“请你喝”。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他说你懂行,这杯算他请的。”
沈晋军刚端起杯子,就看见张梓霖举着相机冲进来,头发比在理发店时更乱了。
“晋军!我听说这儿有会跳舞的珍珠,快让我拍……哎哟!”他一脚踩在珍珠上,滑了个屁股墩,相机差点飞出去。
一颗珍珠蹦起来,正好砸在他相机镜头上,留下个圆圆的水印。
“他说张梓霖的发型太乱,配不上他的珍珠奶茶。”叶瑾妍笑得停不下来,“让他先去隔壁剪个‘闪电劈’再来拍。”
张梓霖摸了摸头发,居然真的站起来:“哪家理发店?我现在就去!拍素材得有个帅造型!”
看着他风风火火跑出去的背影,沈晋军和邓梓泓都愣住了。
“他还真信啊?”邓梓泓挠了挠头。
“人家这叫职业素养。”沈晋军喝了口奶茶,眼睛一亮,“别说,跟着音乐摇的就是不一样,够q!”
老板数了1500块递过来,笑得合不拢嘴:“多亏您了,现在客人都等着喝‘会跳舞的珍珠’呢!我这就按阿杰的方法煮珍珠,以后他就是我的‘隐形研发总监’!”
沈晋军接过钱,刚要分邓梓泓一半,却发现他正盯着摇杯出神,手里还拿着颗珍珠在研究,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喂,财迷,走了!”沈晋军拍了他一下。
邓梓泓吓了一跳,把珍珠塞进口袋里,红着脸嘟囔:“我……我研究研究这珍珠的构造,说不定能画个镇珠符。”
“拉倒吧,”沈晋军笑着推他出门,“再不走,你的‘镇珠符’就得被珍珠蹦成废纸了。”
叶瑾妍的笑声从桃木剑里飘出来,混着奶茶店的音乐和珍珠蹦跶的“哒哒”声,热闹得像在开派对。
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钱,感觉今天赚翻了——不仅有钱拿,还喝到了会跳舞的珍珠奶茶,就是不知道明天又会遇到什么奇葩委托,想想还挺期待的。
他低头看了看桃木剑,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刚才那杯奶茶,阿杰没放珍珠在我头发里吧?”
叶瑾妍笑得更欢了:“你猜?”
沈晋军赶紧伸手去摸头发,结果摸到一颗圆滚滚的珍珠,吓得他手一抖,珍珠又蹦回了奶茶店门口,像是在跟他说“明天见”。
第34章 超市薯片自己拆,原是吃货闹着玩
沈晋军刚把奶茶钱揣进兜,《玄门接单App》又弹出新消息。定位在“惠民超市”,备注写得急吼吼:“薯片、饼干、巧克力,拆了包装自己往外蹦!保安以为进了贼,结果监控里啥人影没有!”
“2000块!”沈晋军眼睛瞪得像铜铃,拽着邓梓泓就往超市跑,“这单比奶茶店还赚!”
邓梓泓被拽得踉跄,怀里的黄符撒了一地:“慢点!符咒都乱了!”
超市里果然一片混乱。零食区货架像被打劫过,薯片袋一个个敞着口,碎渣撒得满地都是。有包番茄味薯片更离谱,薯片自己从袋里跳出来,在空中划出个弧线,“啪”地砸在一个大妈头上。
“哎哟!”大妈捂着脑袋跳脚,“这啥玩意儿!活了?”
沈晋军一眼瞅见冷藏柜后面飘着个小胖影子,正抱着袋芝士棒啃得香,嘴角还沾着黄色的芝士渣。
“叶瑾妍,看看这哥们儿啥来头。”沈晋军戳了戳桃木剑。
“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憋笑,“生前是超市收银员,下班总偷吃临期零食,上个月值夜班时突发心梗没抢救过来。”
“合着是个吃货鬼啊。”沈晋军乐了,冲冷藏柜喊,“哥们儿,出来聊聊?薯片管够!”
那影子愣了愣,啃芝士棒的动作停了。突然,货架上的巧克力派“嗖嗖”往外飞,有个正好砸在沈晋军脸上,黏了他一鼻子奶油。
“他说你挡着他拿零食了。”叶瑾妍笑得直抖。
邓梓泓已经掏出桃木剑,摆出架势:“妖孽!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作祟!”
“别动手别动手!”沈晋军赶紧拦住他,从兜里摸出刚才没吃完的珍珠奶茶,往地上一放,“哥们儿,尝尝这个?比薯片带劲。”
小胖影子飘过来,鼻子嗅了嗅,突然钻进奶茶杯里。杯里的珍珠“咕嘟咕嘟”冒起泡,转瞬间就少了一半。
“他说珍珠太硬,没软糖好吃。”叶瑾妍翻译道,“还说超市新进的芒果软糖藏在仓库最里面,老板怕过期,总往货架深处塞。”
沈晋军一拍大腿:“这还不简单!”他冲旁边的超市经理喊,“把仓库的芒果软糖全摆出来!今天搞促销,买一送一!”
经理脸都白了:“那可是临期的……”
“临期怎么了?”沈晋军指了指满地薯片渣,“再不让他吃痛快,你这超市明天就得改名叫‘零食坟场’。”
正说着,张梓霖举着相机冲进超市,发型果然剪成了“闪电劈”,额前一绺黄毛歪歪扭扭地翘着。
“晋军!我听说这儿有会飞的薯片,快让我拍……哎哟!”他话没说完,一包牛肉干精准地砸在他新剪的“闪电”上,毛都给砸塌了。
“他说你发型太傻,不配拍他的零食。”叶瑾妍笑得快喘不过气。
张梓霖气鼓鼓地捡起牛肉干:“我这叫潮流!懂不懂?”说着就往嘴里塞,嚼了两口眼睛一亮,“哎别说,这牛肉干味道还真不错!”
沈晋军趁机劝小胖影子:“你看,只要让经理把临期零食摆出来促销,天天都有客人帮你‘消灭’它们,多省事。”
小胖影子歪了歪头,突然飘到零食区,用影子把散落的薯片一个个推回袋里。有包没开封的虾条自己“刺啦”撕开,蹦出两根落在沈晋军手里,像是在示好。
“成交了。”叶瑾妍说,“他还说,要是经理敢藏私,就把他的啤酒全换成白醋。”
经理赶紧点头如捣蒜,掏出对讲机喊仓库:“把所有临期零食都摆出来!对,全部!贴红标签!”
不一会儿,超市里就排起长队。大妈们围着促销区疯抢,有个大爷举着包饼干直乐:“这饼干自己往我手里跳,缘分啊!”
沈晋军看着小胖影子在人群里穿梭,一会儿帮小朋友够货架顶层的果冻,一会儿把掉地上的巧克力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忙得不亦乐乎。
“你看,”沈晋军撞了撞邓梓泓,“有时候不用符也能解决问题吧?”
邓梓泓哼了一声,却悄悄把桃木剑收了起来,还顺手拿起一包被影子推过来的薯片,撕开尝了一口,含糊道:“还行……比龙虎山的辟谷丹好吃。”
沈晋军刚要笑他,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萧霖发来的消息:“医院太平间有点不对劲,冰柜总自己开关,你来看看?出诊费3000。”
“走!”沈晋军眼睛更亮了,拽着邓梓泓就往外冲,“3000块!够买一推车零食了!”
邓梓泓被拽得踉跄,嘴里嘟囔着“封建迷信要不得”,脚却跑得比谁都快。桃木剑里传来叶瑾妍的笑声:“刚夸完你,怎么又见钱眼开?”
“这叫激励机制!”沈晋军回头喊,手里还攥着那两根虾条,“回头分你一根!”
超市里,小胖影子正帮经理把最后一包软糖摆上货架,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身上,竟显出几分暖融融的样子。大妈们的笑声、扫码枪的“滴”声混在一起,谁也没注意,有片薯片悄悄跳进了一个哭闹的小孩手里,小孩顿时破涕为笑。
第35章 医院冰柜总开门,原是夜班护士怕孤单
沈晋军刚把超市那单的钱转进银行卡,《玄门接单App》就弹出条新提示,定位在市一院急诊楼,备注写得挺瘆人:“太平间冰柜半夜总自己弹开,拉尸袋都快拖到走廊了,保安大叔吓犯了高血压。”
“3000块!”沈晋军眼睛一瞪,拽起刚啃完半包薯片的邓梓泓就往门外冲,“比超市那单多1000,够买好多可乐、零食了,走吧!”
邓梓泓被拽得趔趄,嘴里还叼着片薯片,含糊不清地嘟囔:“慢点!符纸都被你晃皱了……”
医院急诊楼晚上格外冷清,走廊灯忽明忽暗。沈晋军刚拐过拐角,就听见太平间方向传来“咔哒”一声轻响,紧接着是布料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来了来了!”沈晋军猫着腰凑到太平间门口,从门缝往里瞅——只见最里面那个冰柜的门正缓缓打开,袋口的拉链自己往下滑,露出半截惨白的布。
“叶瑾妍,看看是啥来头。”沈晋军戳了戳桃木剑。
“是个年轻护士,”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上个月值夜班突发心肌炎没抢救过来,生前最怕黑,总说太平间太冷清。”
话音刚落,冰柜里突然飘出个穿粉色护士服的影子,蹲在冰柜前扒拉着抽屉,像是在找什么。看见沈晋军的影子,吓得“嗖”地缩了回去,冰柜“砰”地关上了。
“别躲啊!”沈晋军推开门喊,“我不是来收你的,就是来看看……你是不是在找这个?”他从兜里掏出个小熊挂件,是刚才在超市顺手买的,耳朵还缺了只。
影子迟疑着飘出来,怯生生地指了指挂件。
“她说是她生前挂在护士站的,夜班时总捏着它打瞌睡。”叶瑾妍翻译道,“冰柜太黑,她想找个亮堂的地方待着。”
邓梓泓掏出桃木剑,刚要念咒,被沈晋军一把按住:“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多伤和气。”他转头冲影子笑,“想找亮堂地方还不简单?”
正说着,走廊那头传来“哐当”一声,张梓霖举着相机摔了个屁股墩,镜头盖都飞了:“晋军!我听说这儿有会开门的冰柜,特意来拍素材……哎哟!”他揉着屁股抬头,正好对上粉色影子,吓得“嗷”一嗓子,相机都扔了。
粉色影子也被他吓了一跳,“嗖”地躲回冰柜里,门“咔哒”锁死了。
“你咋来了?”沈晋军捡相机,发现镜头正对着冰柜,录得清清楚楚。
“萧霖哥在这值班,说这边不对劲,让我喊你过来。”张梓霖指着走廊尽头,“他在护士站等着呢。”
几人刚走到护士站,就见萧霖穿着白大褂,正给一个大爷量血压,看见他们来,朝里面的休息室努了努嘴。
休息室里堆着不少纸箱,萧霖扒开最上面的,露出一堆粉色的小夜灯:“这是太平间值班护士生前网购的,还没拆封就……”
话没说完,太平间方向又传来“咔哒”声。粉色影子飘到休息室门口,盯着小夜灯直瞅,手指怯生生地碰了碰纸箱。
“明白了。”沈晋军拿起个兔子形状的夜灯,往太平间走,“你看,把这个挂在冰柜上,亮堂堂的,就不用总开门找光了吧?”
影子跟着飘过去,看着沈晋军把夜灯插上电,暖黄的光把冰柜照得像个小窝,突然对着他鞠了个躬,转身飘进冰柜,这次门没再自己弹开。
“搞定!”沈晋军拍着手出来,正好撞见个穿保安服的大叔举着电棍跑来,看见他们就喊,“是不是你们在太平间捣乱?我刚看见里面亮灯了!”
“大叔您看,”沈晋军指了指监控,“是这位护士姐姐自己开的灯,她怕黑。”监控里,粉色影子正坐在冰柜上,抱着小夜灯晃腿,画面居然有点温馨。
大叔揉了揉眼睛,突然一拍大腿:“哦!是小周啊!这姑娘生前就怕黑,值夜班总开着三盏灯……”说着抹了把脸,“你们有心了。”
萧霖突然从身后冒出来,手里拿着张缴费单:“这是小夜灯的钱,报销。”
“报啥销啊,”沈晋军把单子推回去,指了指邓梓泓兜里露出的薯片,“让他请顿夜宵就行,刚才在超市吃了我半包。”
邓梓泓脸一红,掏出手机:“知道了知道了,楼下烧烤摊,随便点。”
张梓霖举着相机追着拍影子关灯的瞬间,嘴里念叨着“这素材够发三条抖音了”;萧霖低头给太平间的门锁换电池,嘴里哼着小曲;沈晋军靠在走廊栏杆上,看着手机里到账的3000块,盘算着明天去买箱可乐囤道观里。
夜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点消毒水的味道,太平间的方向没再传来“咔哒”声,只有暖黄的灯光透过门缝渗出来,像谁在里面留了盏不熄的小灯。
“哎,”沈晋军撞了撞邓梓泓,“你说咱这算不算医患和谐?”
邓梓泓啃着烤串翻白眼:“也就你能把闹鬼说成和谐。”但嘴角嚼东西的速度明显快了,像是怕笑喷出来。
桃木剑里传来叶瑾妍的笑声,带着点暖意:“至少今晚,没人会被冰柜开门吓犯高血压了。”
沈晋军咬了口烤鸡翅,看着远处太平间的灯光,突然觉得这3000块挣得挺值——不光是能买好多箱可乐,还能让怕黑的人(鬼)有盏灯亮着,好像也不算亏。
正想着,手机又震了震,新订单弹出:“小区快递柜总自己吐件,收件人都是‘不存在的人’,出价2500。”
“走!”沈晋军把签子一扔,眼里又亮了,“去晚了说不定被邓梓泓抢单!”
邓梓泓嘴里的肉差点喷出来:“谁抢你单了!我是看你数学不好,怕你算错账!”
两人吵吵嚷嚷往小区跑,张梓霖举着相机跟在后面喊“等等我”,萧霖无奈地摇摇头,拎着没吃完的烤串跟上去——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个灵异事件里,又藏着多少让人哭笑不得的小心思。
第36章 快递柜总吐件,原是大爷忘改收货名
沈晋军刚把医院那单的钱提现,手机“叮咚”一响,《玄门接单App》跳出条新消息。定位在阳光小区,备注写得稀奇:“快递柜半夜总自己弹开,往外吐包裹,收件人写着‘三楼张阿姨的老伙计’‘门口修鞋摊的老李’,查遍了全小区,压根没这号人!”
“2500块!”沈晋军揣起桃木剑就往外跑,差点撞翻道观门口的功德箱,“比医院少500,但不用闻消毒水味,值了!”
邓梓泓从后面追上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等等我!这小区我熟,上周帮我二姨取快递,那快递柜卡了我三个包裹!”
阳光小区的快递柜在南门角落,晚上黑黢黢的,只有一盏路灯照着,忽明忽暗。沈晋军刚走到跟前,最上面那个柜子“咔哒”弹开,一个粉色快递盒“啪”地掉出来,上面收件人写着“楼下遛弯的王大姐”。
“叶瑾妍,看看啥情况。”沈晋军蹲下去捡盒子,指尖刚碰到纸盒,就听见桃木剑里传来轻笑。
“是个老大爷的影子,”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憋笑,“生前是小区门卫,去年冬天扫雪摔了一跤没起来。总记着帮邻居代收快递,忘了自己已经……”
话没说完,旁边的柜子又弹开,掉出个棕色包裹,收件人写着“卖豆腐脑的陈叔”。沈晋军拆开一看,里面是袋虾皮,还带着股海腥味。
“他说陈叔上周托他代收,怕忘了就记在记事本上,结果……”叶瑾妍的声音顿了顿,“他找不到记事本了,就凭着印象往快递柜里塞。”
邓梓泓掏出黄符刚要贴,被沈晋军一把按住:“别瞎贴!你看这包裹上的地址,都是小区里的老商户,明显是好心办坏事。”
正说着,张梓霖扛着个大相机跑过来,镜头上还缠着圈创可贴——估计是白天拍太平间摔的。“晋军!我听小区大妈说这儿有会吐快递的柜子,快让我拍……哎哟!”
一个蓝色包裹正好砸在他镜头上,收件人写着“修相机的赵师傅”。张梓霖捡起一看,里面是包镜头清洁剂,顿时乐了:“嘿,这还挺懂行!”
沈晋军正想笑,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个穿军大衣的大爷举着个手电筒,颤巍巍地照过来:“你们是谁?大半夜在这儿捣鼓啥?”
“大爷您好,”沈晋军赶紧递上根烟(虽然他自己不抽,总备着应付场面),“我们是来看看这快递柜咋总吐件的。”
大爷叹了口气,往快递柜上靠了靠:“这准是老周头干的。他生前在这儿当门卫,最爱帮大伙代收快递,谁出差了、谁忘取了,他都记小本本上。”
说着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记事本,翻开一看,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三楼张阿姨女儿寄的降压药,放12号柜”“陈叔的虾皮,记得提醒他别放太久”。
“老周头走后,这柜子就没安生过,”大爷抹了把脸,“前阵子我买的秋裤,愣是被它塞到了卖油条的李婶柜子里,害得我冻了三天。”
沈晋军看着那记事本,突然有了主意。他掏出手机,对着记事本上的名字拍了张照,又点开小区业主群,把照片发了进去,加了句:“老周叔托我给大伙带个话,他代收的快递都在柜里,记得去取呀。”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就炸了锅。
“我说我买的酱油咋找不着了!”
“我的降压药!老周头还记得呢……”
“等会儿就去取,顺便给老周头带瓶他爱喝的二锅头。”
没过十分钟,小区里就陆续有人打着手机电筒过来取快递。张梓霖举着相机拍个不停,嘴里念叨着“这素材比太平间温馨多了”;邓梓泓帮着老太太搬一个大箱子,脸都憋红了,嘴里还嘟囔“行善积德涨修为”。
沈晋军靠在快递柜上,看着老周头的影子在柜子间飘来飘去,把一个个包裹推到取件人面前。有个小姑娘取到了寄给“爱猫的小吴”的猫罐头,抱着包裹红了眼眶:“周爷爷还记着我家咪咪……”
“他说谢谢你们。”叶瑾妍的声音软乎乎的,“他就是怕大伙忘了取快递,东西放坏了。”
等人群散去,沈晋军从兜里掏出瓶二锅头,拧开盖子放在快递柜顶上:“老周叔,您慢慢喝,以后大伙的快递,我们帮您盯着。”
老周头的影子在酒瓶上绕了两圈,像是在点头,然后慢慢淡了下去。快递柜安安静静的,再没弹出一个包裹。
回去的路上,邓梓泓突然说:“刚才那大爷说,小区物业愿意出500块,请人给快递柜做个‘安神法事’,算咱们的附加单不?”
“算!怎么不算!”沈晋军眼睛一亮,掏出手机开始查“安神符纸批发价”,“500块够买两箱泡面了,加个蛋都富余!”
张梓霖举着相机追上来:“晋军,明天拍不拍我给快递柜献花?我刚买了束康乃馨,寓意‘柜柜平安’!”
桃木剑里传来叶瑾妍的笑声,混着夜风飘得老远。沈晋军看着手机里到账的2500块,又算了算附加单的500,突然觉得当道士也挺好——既能帮人(鬼)解决麻烦,又能挣点零花钱,比以前打游戏代练强多了。
正美滋滋地想着,手机又震了震。新订单提示:“公园长椅总自己摇晃,上面还沾着瓜子壳,出价2000。”
“走!”沈晋军拽着邓梓泓就跑,“去晚了瓜子壳都被扫走了!”
邓梓泓被拽得踉跄,嘴里却笑骂着:“你慢点!别把刚挣的钱晃掉了!”
张梓霖举着相机跟在后面,嘴里喊着“等等我,我要拍长椅跳舞”,三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像串会跑的糖葫芦,甜丝丝地滚向夜色里。
第37章 公园长椅爱晃悠,原是棋迷摆残局
沈晋军把快递柜那单的2500块塞进帆布包,拉链还没拉严实,手机就“嗡嗡”震个不停。邓梓泓的微信跟连珠炮似的:【城西公园!长椅自己晃!上面全是瓜子壳!老头老太太都不敢坐了!再不来大爷们要把长椅锯了烧火!】
“这老头老太太脾气挺爆啊。”沈晋军抓起桃木剑往肩上一扛,“叶瑾妍,走了!公园长椅成精了,2000块,够给道观换个新门锁——上次那锁被镇观神鸡啄坏了,你忘了?”
桃木剑在他怀里抖了抖,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就你理由多。不过长椅晃悠?是想自己长腿跑路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想跟广场舞大妈们一起蹦跶。”沈晋军冲出巷口,正好撞见骑着共享单车的邓梓泓,车筐里还装着他那黄布包,差点被颠出来。
“你咋骑这破车?”沈晋军一把抓住车后座,“道观门口那辆电动车没电了?”
“省点电费。”邓梓泓脚蹬得飞快,“那长椅邪乎得很,白天没人的时候晃得最欢,还自己往棋盘石桌那边挪,像是在等人。”
城西公园离得不远,两人赶到时,一群老头正围着最粗的那棵梧桐树骂骂咧咧。树下的长椅空着,椅面上散落着不少瓜子壳,还有几颗没剥的瓜子整齐地摆成了“田”字格,看着像棋盘上的棋子。
“就是这张!”穿蓝布衫的大爷拄着拐杖敲地面,“昨天我跟老张头在这儿下棋,刚摆到马后炮,这椅子‘哐当’一下就晃起来,把我棋盘都掀了!”
沈晋军刚走到长椅旁,就听见“吱呀”一声,椅面突然往上翘了翘,像是在跟他打招呼。他伸手一摸,木头缝里卡着半颗瓜子,还带着点潮湿的阴气。
“叶瑾妍,看看是哪位在这儿练杂技?”
叶瑾妍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点憋笑:“是个穿中山装的老爷子,正蹲在长椅底下,手里还比划着下棋的手势呢。他生前是这儿的棋迷,每天雷打不动来摆残局,上个月在石桌上趴着想棋谱,没醒过来。”
沈晋军往长椅底下瞅,果然有个半透明的影子,正用手指在地面画着什么,他一动,长椅就跟着“吱呀”晃一下,像是在应和。
“李大爷是吧?”沈晋军蹲下来喊,“您这是摆的啥残局?我瞅着像‘双炮过河’啊?”
长椅突然晃得厉害,椅面上的瓜子“噼里啪啦”掉下来,排了个歪歪扭扭的“卒”字。
“他说你懂个屁,这是‘仙人指路’。”叶瑾妍笑得直抽,“还说昨天那蓝布衫大爷悔棋,把他的象给挪到河里了,他气不过才掀了棋盘。”
邓梓泓掏出黄符刚要贴,被沈晋军一把按住:“别瞎贴!你看那石桌上,是不是画着没下完的棋谱?”
石桌果然有几道浅浅的刻痕,像用指甲划的,正好是“仙人指路”的开局。旁边还扔着个铁皮饼干盒,里面装着些缺角的象棋,红方的“帅”掉了个底,用口香糖粘着。
“这是李大爷的棋盒。”扫地的大妈路过,看见他们就叹气,“老爷子生前总揣着这盒子,谁来都能杀两盘,输了就给人塞瓜子——他那瓜子总藏在长椅缝里,说这样潮乎,不硌牙。”
正说着,张梓霖扛着相机跑过来,额头上还贴着创可贴——估计是追快递柜时摔的。“晋军!我听广场舞队的王阿姨说这儿有会晃的长椅,快让我拍……哎哟!”
他一脚踏在长椅旁边的瓜子壳上,“滋溜”一下滑出去,正好撞在石桌上,相机“哐当”掉在棋盘上,镜头对着长椅拍个不停。
长椅突然“吱呀”一声翘得老高,像是被吓着了,又像是在发脾气。李大爷的影子从椅底飘出来,对着张梓霖的相机比划,像是在说“别拍”。
“他说这小伙子把他的‘帅’撞歪了。”叶瑾妍笑得直不起腰,“还说要让长椅晃得更厉害,把他的相机抖散架。”
“别别别!”张梓霖赶紧把相机捡起来,对着石桌上的象棋鞠躬,“大爷对不起!我给您把‘帅’摆正!”他蹲下去摆弄半天,结果把红方的“仕”塞到了黑方的“将”旁边,看着更乱了。
李大爷的影子急得在原地转圈,长椅晃得“吱呀”响,椅面上的瓜子壳全被晃下来,堆成个小坟包。
“行了行了,”沈晋军赶紧打圆场,“李大爷,我知道您想下棋。这样,我让扫地大妈每天把石桌擦干净,再找几个老头陪您杀两盘,您别晃长椅了行不?”
影子停下转圈,指了指石桌,又指了指长椅缝里的瓜子,像是在提条件。
“他说要每天有人给他带五香瓜子,还得是现炒的,受潮的不吃。”叶瑾妍翻译得一本正经,“还说输了的人得把名字刻在石桌上,留个念想。”
“没问题!”蓝布衫大爷突然站出来,往石桌上一拍,“我跟老张头明天就来!输了就刻名字——上次他悔棋那账,我还没跟他算呢!”
李大爷的影子像是乐了,飘到石桌旁,用影子在桌面上划了个“楚河汉界”,比之前清楚多了。长椅“吱呀”一声落回原位,安安静静的,再没晃一下。
扫地大妈掏出个塑料袋,蹲下去捡瓜子壳:“早这么着多好,折腾这几天,我扫把都磨秃了。”她说着从兜里掏出包瓜子,往长椅缝里塞了两把,“李大爷,这是刚炒的,您尝尝。”
影子在椅缝上停了停,像是在嗑瓜子,石桌上的铁皮盒突然自己打开,红方的“炮”滚出来,正好落在“兵”前面,像是摆好了新棋局。
沈晋军看着这场景,突然觉得有点暖。他撞了撞邓梓泓的胳膊:“你说咱这活儿,算不算社区调解?”
邓梓泓正蹲在石桌旁研究那“仙人指路”,闻言脸一红,嘴硬道:“谁跟你咱……我是在研究棋局里的风水阵。”话虽如此,却拿起黑方的“马”,小心翼翼地挪了个位置,正好破了红方的杀招。
李大爷的影子晃了晃,像是在夸他。
公园管理员听说事儿解决了,乐呵呵地数了2000块递过来:“多亏了两位道长!这钱您收好,以后常来玩啊——我爸也爱下棋,下次带他来跟李大爷学学。”
沈晋军刚接过钱,就看见张梓霖举着相机拍得起劲,嘴里还念叨:“这影子摆棋的素材太绝了!标题就叫‘公园奇事:亡者与活人隔空对弈’,肯定能火!”
李大爷的影子像是听见了,突然用瓜子壳在地上摆了个“V”字,正好被相机拍个正着。
回去的路上,邓梓泓突然说:“明天我还来。”
“来干啥?跟老头抢棋下?”沈晋军笑他。
“才不是。”邓梓泓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声音小了点,“我爷爷生前也爱下‘仙人指路’,我想……学两招。”
沈晋军愣了愣,从帆布包里掏出半包瓜子塞给他:“拿着,明天给李大爷带过去,就说是龙虎山来的小道士孝敬的。”
邓梓泓接过瓜子,没说话,耳根却有点红。
桃木剑里传来叶瑾妍的笑声:“你今天倒没提钱。”
“那得分事儿。”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钱,突然觉得这2000块比之前挣的都沉点,“你说李大爷会不会真教邓梓泓两招?”
“谁知道呢。”叶瑾妍的声音软了点,“不过那长椅以后估计不会晃了——有人陪下棋,谁还费劲晃椅子啊。”
夜风从公园吹出来,带着点草木香和瓜子的咸香味。沈晋军回头望了一眼,石桌上的铁皮盒还开着,月光照着那枚掉底的红“帅”,像是在跟他们说“明天见”。
他突然想起什么,拽着邓梓泓往道观跑:“快点!回去晚了,镇观神鸡该把你那包黄符啄了——它昨天就盯着那黄布包流口水!”
邓梓泓手忙脚乱护着包,嘴里骂着“你别跑那么快”,脚步却紧跟着,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混着远处公园长椅的“吱呀”余响,像是谁在哼着不成调的棋谱,慢悠悠地飘在风里。
第38章 道观进了不速之客
沈晋军蹲在流年观门口,正用手机给香炉拍特写。屏幕里那尊缺了角的铜香炉,昨晚被他用502胶水粘了三遍,此刻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镀了层金。
“叶瑾妍,你看我这手艺咋样?”他举着手机往屋里跑,差点被门槛绊倒,“比龙虎山那些正经法器不差吧?”
桃木剑靠在供桌旁,剑身轻轻颤动,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也就比隔壁废品站的破铜烂铁强点。对了,你昨天接的那个‘宠物托梦’单,客户说她家狗半夜总对着衣柜叫,你准备啥时候去?”
“不急。”沈晋军往老君像前的蒲团上一坐,从兜里掏出半包辣条,“先解决肚子问题。”他刚撕开包装袋,就听见道观大门“吱呀”响了一声。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与这破落道观格格不入。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流年观”那块掉漆的木牌上扫了一圈,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请问,这里是能处理……特殊事件的地方吗?”男人的声音有点抖,手在公文包上摩挲个不停。
沈晋军叼着辣条抬头:“看你这架势,是撞着啥不干净的了?”他指了指旁边的小板凳,“坐,慢慢说。”
男人刚坐下,就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照片,最上面那张是只雪纳瑞,正对着衣柜龇牙咧嘴。“我家狗叫富贵,这礼拜总对着主卧衣柜狂吠,半夜还扒门,我和我媳妇都快神经衰弱了。”
叶瑾妍突然在桃木剑里“哼”了一声:“衣柜里藏着个穿旗袍的影子,正扒着门缝往外看呢。”
沈晋军差点把辣条喷出来,赶紧捂住嘴:“那啥……你家衣柜是不是放了老物件?”
男人眼睛一亮:“你咋知道?上个月我丈母娘搬来个旧衣柜,说是她年轻时的嫁妆。”
“这就对了。”沈晋军一拍大腿,把辣条揣回兜里,“这活儿我接了!出诊费800,道具另算——我这桃木剑沾过露水,驱邪效果翻倍,租一次200,优惠价。”
男人连连点头,从钱包里数出一千块:“定金先给你,麻烦现在就去看看吧,我实在熬不住了。”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见邓梓泓背着个黄布包站在台阶下,包里露出半截黄色符箓,看着像龙虎山的正统法器。他看见沈晋军手里的桃木剑,嘴角撇了撇:“你这破剑也敢往外租?别回头把客户家的狗都吓跑了。”
“总比你那包符纸强。”沈晋军把桃木剑往背后藏了藏,“上周给张大妈驱蟑螂,符纸贴了一墙,结果蟑螂在上面做窝了。”
邓梓泓脸一红,从包里掏出个精致的木盒子:“我是来送这个的。”盒子打开,里面是枚铜钱剑,串线的红绳看着很新,“师父说你那香炉缺个镇物,这个借你用。”
沈晋军刚要接,就听见道观里传来“哐当”一声。三人冲进院子,只见供桌旁的水缸翻了,水里漂着个白色影子,正抱着老君像的底座瑟瑟发抖。
“这是……啥玩意儿?”沈晋军指着那影子,突然觉得眼熟——昨天去菜市场买白菜时,见过这影子蹲在猪肉摊前哭,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惊讶:“是个饿死鬼,看穿着像是民国时期的,怀里还揣着半个窝头。”
穿西装的男人吓得往沈晋军身后躲:“这、这道观还带附赠鬼的?我要退定金!”
“别慌!”沈晋军从墙角抄起扫帚,“这是我请来的‘保洁员’,昨天刚面试通过,正熟悉环境呢。”他偷偷给那影子使眼色,“快、快给客户表演个擦桌子!”
白色影子愣了愣,飘到供桌前,袖子一挥,桌上的灰尘瞬间没了。邓梓泓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铜钱剑差点掉地上:“你还招鬼当保洁?”
“不然呢?”沈晋军理直气壮,“现在人工多贵,鬼工不用发工资,还自带隐身技能,擦玻璃都不用爬梯子。”他转头对男人笑,“你看这服务多到位,加100块服务费呗?”
男人刚要摇头,那白色影子突然飘到他脚边,手里举着半个发霉的窝头,指了指他公文包里露出的狗饼干。叶瑾妍突然“噗嗤”笑了:“他说你家狗富贵偷吃过他藏的窝头,现在记仇呢。”
这下轮到男人愣住了:“难怪富贵总对着衣柜撒尿,原来有这层恩怨!”他掏出手机就要扫码,“加钱!必须加钱!沈道长太厉害了!”
邓梓泓站在旁边,看着沈晋军用扫帚赶着饿死鬼擦窗户,看着男人心甘情愿多付钱,突然觉得自己背来的铜钱剑有点多余。他把木盒子往供桌上一放:“这铜钱剑放你这儿,别真让饿死鬼把你道观拆了。”说完转身就走,黄布包上的流苏甩得飞快,像只炸毛的猫。
沈晋军拿起铜钱剑掂量了掂量,突然追出去:“哎,这剑租金咋算?”
“送你了!”邓梓泓的声音从巷口飘过来,带着点气鼓鼓的味道。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笑得直抖:“他刚才脸红了,你看出来没?”
“看出来了。”沈晋军把铜钱剑挂在香炉旁,突然觉得这破道观亮堂了不少,“估计是羡慕我这‘鬼工团队’吧。”他低头给饿死鬼比了个“oK”的手势,“今天表现不错,晚上给你烧两串纸钱糖葫芦。”
白色影子高兴地在院子里转了三圈,撞翻了沈晋军晾的袜子也没在意。沈晋军看着飘在空中的灰色袜子,突然想起忘了问男人家的雪纳瑞吃不吃辣条——说不定能靠狗零食化解恩怨,又能多赚点零花钱。
他掏出手机给男人发微信:“你家富贵爱吃啥牌子的狗粮?我带点当见面礼。”发送成功的瞬间,眼角瞥见邓梓泓的黄布包落在了门槛边,上面还沾着片他道观院子里的梧桐叶。
“叶瑾妍,”沈晋军捡起布包,突然笑出声,“你说我要是把这包送回去,他会不会再送我点法器?”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说“你可真贪”。阳光透过道观的破屋顶照下来,落在铜钱剑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把沈晋军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个偷到糖的小孩。
第39章 雪纳瑞怒怼旗袍鬼,原是旧账没算清
沈晋军捏着那一千块定金,刚把邓梓泓落下的黄布包塞进供桌底下,就被穿西装的男人拽着胳膊往外走。男人的手劲大得离谱,差点把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扯破。
“沈道长,快!富贵又开始叫了!再这么下去,我家楼下该报警了!”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领带都被扯歪了。
“别急别急!”沈晋军反手抓住桃木剑,生怕跑太快把剑颠掉,“我这‘专业驱邪套装’还没带齐——哎,你家小区让宠物进不?我这剑……”
话没说完,就被男人塞进了出租车后座。车窗摇下来的瞬间,他看见流年观门口的饿死鬼正举着扫帚追镇观神鸡,鸡飞狗跳的场面,差点让他笑出声。
“叶瑾妍,你说那民国鬼能打过我家鸡不?”沈晋军戳了戳怀里的桃木剑。
“先关心你自己吧。”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前面那栋楼阴气挺重,尤其是三楼东户,也就是你客户家,窗户上飘着团灰气,像是被啥东西缠上了。”
出租车刚停在小区门口,就听见一阵狂吠。一只雪纳瑞蹲在单元楼门口,对着三楼的方向龇牙咧嘴,脖子上的铃铛“叮铃哐啷”响,吵得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直亮着。
“这就是富贵?”沈晋军刚下车,雪纳瑞就冲他跑过来,对着桃木剑闻了又闻,突然夹着尾巴往后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它怕你这剑。”男人赶紧把狗抱住,“平时见了谁都亲,就今天邪门了。”
三人刚上到三楼,就听见“哐当”一声,男人家的防盗门自己开了道缝,一股冷风“嗖”地灌出来,吹得沈晋军的道袍下摆直飘。
“来了。”沈晋军握紧桃木剑,往门缝里瞅——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主卧的方向透着点光,像是有人在里面开了小夜灯。
进了屋,富贵突然挣脱男人的手,对着主卧的衣柜狂吠,爪子“啪嗒啪嗒”挠着柜门,像是里面藏着什么仇人。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绷紧:“衣柜里的影子出来了!穿蓝色旗袍,手里还攥着块手帕,正瞪着富贵呢。”
沈晋军往衣柜前走了两步,刚要说话,就听见“咔哒”一声,衣柜门自己开了道缝,一块绣着牡丹的手帕飘出来,正好落在富贵头上。
雪纳瑞吓得“嗷”一声蹦起来,对着手帕又撕又咬,把好好的绣花咬得稀烂。
“它说这狗没规矩,撕坏了她的嫁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憋笑,“这旗袍鬼是男人丈母娘的表姐,年轻时跟人跑了,家里以为她死了,就把她的东西收进衣柜了。”
男人听得目瞪口呆:“我丈母娘还有个表姐?她从没说过啊!”
“估计是觉得丢人。”沈晋军捡起被咬烂的手帕,往衣柜缝里塞,“大姐,有话好好说,别跟狗置气。你看你这旗袍多好看,被富贵咬坏了多可惜。”
衣柜里传来“呜呜”的哭声,一股更冷的风吹出来,把客厅的报纸吹得满地都是。旗袍鬼的影子飘到梳妆台旁,对着镜子比划,像是在整理头发。
“她说是当年跑的时候太急,把发簪落在抽屉里了,一直惦记着。”叶瑾妍翻译道,“那发簪是银的,上面镶着块蓝宝石,是她娘给她的陪嫁。”
沈晋军眼睛一亮,冲男人喊:“快找找!梳妆台抽屉里有没有银簪子!”
男人手忙脚乱地拉开抽屉,翻了半天,果然摸出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正是支银簪,蓝宝石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就是簪头有点弯了。
“找到了!”男人举着银簪,手都在抖,“这、这真是她的?”
旗袍鬼的影子突然飘过来,对着银簪哭了起来,哭声里带着点委屈,又有点高兴。富贵也不叫了,蹲在旁边歪着头看,尾巴还轻轻晃了晃。
“她说是的,还说当年跑是因为家里逼她嫁给糟老头子,她其实早有心上人了。”叶瑾妍叹了口气,“那心上人送她的手帕,就是被富贵咬烂的那块。”
沈晋军把银簪往衣柜上一放:“大姐,东西给你找着了,你也别吓着人家了行不?以后想回来看看,就挑白天来,富贵脾气好,说不定还能陪你遛弯。”
旗袍鬼的影子对着他鞠了一躬,又看了看富贵,突然飘进衣柜里,门“咔哒”一声自己关上了。客厅的窗帘“唰”地拉开,阳光照进来,正好落在富贵身上,狗舒服地打了个哈欠。
男人长出一口气,从钱包里又数了五百块:“沈道长,这钱您拿着,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都不知道家里还有这事儿。”
沈晋军刚接过钱,就听见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张梓霖举着相机站在门口,脸上还沾着点灰:“晋军!我听小区保安说你在这儿,快让我拍拍那穿旗袍的……哎哟!”
他一脚踏进门,正好踩在富贵的尾巴上,雪纳瑞“嗷”一声扑上去,对着他的裤腿就是一口,把他新买的牛仔裤咬出个洞。
“它说这小伙子身上有公园长椅的味儿,上次晃长椅的时候,他拍了半天。”叶瑾妍笑得直抖。
张梓霖抱着腿跳脚:“我那是工作!再说李大爷都原谅我了……哎哟!别咬了!”
沈晋军笑得直不起腰,刚要拉开狗,手机突然响了。是邓梓泓发来的微信,就一句话:【我黄布包落你那儿了?里面有我师父给的护身符,赶紧送过来!】
“得,又有活儿了。”沈晋军把钱塞进口袋,拽着还在跟狗对峙的张梓霖往外走,“去晚了,邓道长该用符纸贴我道观大门了。”
男人抱着富贵送他们到门口,突然喊:“沈道长!下次我丈母娘来,能不能请您再来一趟?我想问问她表姐的事儿……”
沈晋军回头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友情价,打八折!”
下楼的时候,张梓霖还在嘟囔:“这狗真没规矩,早知道带点狗粮贿赂它了。”
“你还贿赂狗?”沈晋军笑他,“上次在公园,你还给李大爷的象棋鞠躬呢。”
“那不一样!”张梓霖举着相机拍楼道的声控灯,“这都是素材!等我剪个‘都市灵异图鉴’,肯定火!”
叶瑾妍的笑声从桃木剑里飘出来,混着张梓霖的抱怨和远处富贵偶尔的叫声,像是在唱一首乱糟糟的歌。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钱,突然觉得这道士当得还挺值——不仅能挣钱,还能听这么多稀奇事儿,比打游戏代练有意思多了。
走到小区门口,他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给邓梓泓发微信:【布包在我这儿,想拿回去?请我吃顿烧烤,加十串腰子那种。】
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秒回,只有一个字:【滚。】
沈晋军看着屏幕乐了,拽着张梓霖往流年观跑:“走!先去拿布包,顺便看看我的饿死鬼保洁员把道观打扫干净没——别让邓道长来了,以为进了垃圾堆。”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路歪歪扭扭地往巷子里跑,像是两个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纸人,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热闹。
第40章 邓道长追包记,道观成了欢乐场
沈晋军刚拽着张梓霖冲进流年观,就看见邓梓泓背着手站在院子里,黄布包被他摆在供桌上,正用手指戳着饿死鬼擦过的香炉。
“你这香炉擦得还不如不擦。”邓梓泓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点嫌弃,“铜锈都没除干净,看着像块发霉的饼干。”
“总比你那包符纸强。”沈晋军把桃木剑往门后一靠,“上次给李大爷驱蚊子,符纸贴了满墙,结果蚊子在上面产卵了。”
邓梓泓脸一红,抓起黄布包就要走,却被突然窜出来的镇观神鸡拦住去路。那鸡扑腾着翅膀,对着包上的流苏猛啄,像是在跟谁打架。
“你这鸡成精了?”邓梓泓跳着脚躲,黄布包甩得像面小旗子,“快把它弄走!我师父给的护身符要是被啄坏了,我跟你没完!”
“它是看上你包里的芝麻饼了。”沈晋军从墙角摸出把米撒在地上,神鸡立刻低头啄食,嘴里还“咯咯”叫着,像是在嘲笑。
饿死鬼的影子飘到供桌旁,对着邓梓泓的包比划,手里还举着半块没吃完的窝头。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他说这包里有股香火味,比他的窝头好闻。”
张梓霖举着相机拍得起劲,突然“哎哟”一声——他忘了牛仔裤上的破洞,被院子里的碎石头硌到了腿。“晋军,你家道观能不能铺个地毯?再这么下去,我腿得被扎成筛子。”
“铺地毯?”沈晋军翻了个白眼,“我连电费都快交不起了,你赞助啊?”他转头对饿死鬼喊,“去,给老张搬个板凳——就上次从废品站捡的那个,腿有点歪的。”
白色影子飘进里屋,不一会儿就用袖子拖着个三条腿的板凳出来,还贴心地在缺腿的地方垫了块砖头。张梓霖刚坐下,板凳“咔哒”一声还是歪了,吓得他赶紧扶住相机:“这‘鬼工服务’有点不靠谱啊。”
邓梓泓已经把黄布包背好,正准备跨出门槛,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瞬间皱成疙瘩,接起电话就喊:“师父!我没偷懒!那沈晋军就是个骗子,他用饿死鬼当保洁……哎不是,您别挂啊!”
电话被挂断,邓梓泓气得往门框上踹了一脚,结果脚滑了,“噗通”一声坐在地上,黄布包掉在旁边,滚出几张画歪了的符纸。
“哈哈哈哈!”沈晋军笑得直拍大腿,“龙虎山的道长还能平地摔跤?说出去谁信啊。”
饿死鬼飘过去,用影子把符纸一张张推回包里,还特意把那张画成小乌龟的符压在最底下。叶瑾妍翻译得一本正经:“他说这符画得不如他孙子涂鸦好看,建议重画。”
邓梓泓脸涨得通红,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刚要发作,就见萧霖拎着个药箱走进来,白大褂上沾着点碘伏。
“我路过菜市场,听见这边吵吵嚷嚷的。”萧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邓梓泓的裤子上,“你这膝盖破了吧?我给你消个毒。”
“不用!”邓梓泓往后躲,却被沈晋军按住肩膀,“萧医生的医术可比你那符纸靠谱,上次张梓霖摔断了胳膊,就是他给接的——比道观里的桃木剑灵多了。”
张梓霖举着相机附和:“对对对!萧医生还会给鬼魂看诊呢,上次超市那吃货鬼消化不良,他给开了消食片,效果特好。”
萧霖无奈地摇摇头,从药箱里拿出棉签:“别听他们瞎说,我就是懂点中医。”他蹲下来给邓梓泓处理伤口,突然笑了,“你这伤口形状挺别致,像个五角星。”
邓梓泓别过头,耳朵尖却红了。沈晋军趁机从他包里抽出张符纸,对着太阳看:“这符纸质量不行啊,还没我道观里的草纸结实。”
“你懂个屁!”邓梓泓抢回符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这是用朱砂混着糯米水画的,驱邪效果……”话没说完,就看见饿死鬼正用符纸擦供桌,擦得还挺干净。
“得,又省了块抹布。”沈晋军拍了拍邓梓泓的肩膀,“回头我给你算点广告费,就当是符纸的清洁费。”
萧霖处理完伤口,收起药箱准备走,却被饿死鬼拦住。影子指了指他的药箱,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像是在说不舒服。
“他说最近总觉得冷,想吃点热乎的。”叶瑾妍的声音软了点,“生前穷,总吃冷窝头,落下了病根。”
萧霖想了想,从药箱里拿出个暖宝宝,撕开封口放在供桌上:“这个贴上能热几个小时,虽然对鬼魂没物理作用,但意念上或许能舒服点。”
饿死鬼的影子在暖宝宝上方晃了晃,突然对着萧霖鞠了一躬,飘进里屋拖出个缺角的瓷碗,里面装着几颗捡来的糖果,像是在道谢。
邓梓泓看着这场景,突然从包里掏出个小布包,放在供桌上:“这是我师父给的桂花糕,供奉用的……”他顿了顿,声音小了点,“你们分着吃吧。”
沈晋军眼睛一亮,刚要打开,就听见《玄门接单App》响了,定位在城东菜市场,备注写得急:“卖猪肉的王屠户总说他的刀自己会剁肉,半夜还听见磨刀声,吓走了好几个老主顾!”
“3000块!”沈晋军抓起桃木剑就往外跑,“比雪纳瑞那单多500,够买两箱啤酒了!”
邓梓泓下意识地跟了两步,又停下了,看着手里的药箱,突然追上去:“等等我!那屠户家的刀煞气重,你那破剑镇不住!”
“你别跟来抢生意啊!”
“谁抢你生意了?我是怕你被刀劈了,丢我们玄门的脸!”
两人吵吵嚷嚷地跑远了,张梓霖举着相机追在后面喊:“等等我!屠户家的刀成精了?这素材必须拍!”
萧霖站在道观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转身对饿死鬼挥挥手:“我先走了,回头再来看你。”影子飘到门口,对着他摆了摆手,暖宝宝在供桌上发着微光,把周围的灰尘照得像金色的星星。
镇观神鸡啄完了米,跳到供桌上啄了口桂花糕,满意地“咯咯”叫了两声。饿死鬼的影子飘过去,用袖子给它擦了擦嘴,一人一鬼一鸡,在安静的道观里,倒像是家人一样。
叶瑾妍的笑声从远处传来,混着沈晋军和邓梓泓的拌嘴声,还有张梓霖的相机快门声,像是首乱糟糟的歌,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热闹。流年观的门没关,风一吹,“流年观”那块掉漆的木牌轻轻晃着,像是在说:明天又有新故事了。
第41章 屠户菜刀自己舞,原是老伙计念旧情
沈晋军拽着邓梓泓冲进城东菜市场时,王屠户正举着个铁盆站在肉摊前,对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骂骂咧咧。
“你个挨千刀的!再自己蹦跶试试!”王屠户把铁盆往案子上一摔,震得旁边的猪排骨“噼里啪啦”掉下来,“明天就把你扔熔炉里化了,看你还作妖不!”
菜刀像是听懂了,突然从案子上“噌”地跳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哐当”一声落在王屠户脚边,刀背朝上,像是在撒娇。
“嚯,这刀成精了还会卖萌?”沈晋军看得直乐,刚要往前走,就被邓梓泓一把拉住。
“小心点。”邓梓泓皱着眉,从黄布包里掏出张符纸,“这刀上缠着股血气,不是普通的灵体,像是跟屠宰行当有关的老东西。”
王屠户看见他们,眼睛一亮,举着铁盆就迎上来:“沈道长!邓道长!你们可算来了!这刀从昨天半夜就不对劲,自己从刀架上跳下来,在案子上‘咚咚’剁肉,把我那半扇猪都剁成肉馅了!”
沈晋军往肉摊后面瞅,果然有堆粉红色的肉馅,上面还沾着点碎骨头,看着怪可惜的。他刚要说话,就听见“嗖”的一声,那把菜刀突然自己弹起来,刀身对着王屠户晃了晃,像是在说“不是我干的”。
“叶瑾妍,看看这刀上蹲的是哪位练家子?”沈晋军戳了戳怀里的桃木剑。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惊讶:“是个穿黑布褂子的老爷子,正蹲在刀把上呢。他手里还攥着块磨刀石,看着像是这肉摊的老主顾。”
沈晋军凑近菜刀,果然看见个半透明的影子,正用袖子擦着刀刃,动作熟练得像是天天干这活儿。
“王屠户,”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刀用多少年了?是不是以前跟你搭伙的老伙计送的?”
王屠户愣了愣,突然一拍大腿:“你咋知道!这刀是老张头送我的!他以前在我隔壁摆摊修鞋,十年前走的,走之前把这把传家刀塞给我,说‘斩肉得用顺手的家伙’!”
菜刀突然“哐当”一声落在案子上,刀身颤了颤,像是在哭。黑布褂子影子飘起来,对着王屠户比划,手里的磨刀石虚影来回蹭着刀刃。
“他说这刀钝了,你最近总用机器绞肉,忘了手工剁的香。”叶瑾妍的声音软乎乎的,“他还说想跟你再搭伙摆摊,就像以前那样,你斩肉,他在旁边修鞋,听你吹牛。”
王屠户眼圈突然红了,蹲在地上捡起菜刀,用袖子擦了擦刀身:“老张头啊老张头,我哪是忘了手工剁,这不是年纪大了,胳膊没劲了嘛……”
他说着,从案子底下摸出块磨刀石,蘸了点水,慢慢磨起刀来。“以前总嫌你磨刀磨得慢,现在倒想听听你那‘沙沙’声了……”
黑布褂子影子飘在他身后,跟着磨刀的节奏晃悠,像是在给他递水。菜刀安安静静地躺在案子上,再没自己蹦跶。
邓梓泓举着符纸的手慢慢放下,嘴角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张梓霖举着相机,突然把镜头转向别处——他刚才不小心拍到王屠户掉眼泪,觉得不好意思。
沈晋军往肉摊旁边的空位瞅,那里堆着些旧鞋盒,像是以前修鞋摊的位置。他突然有了主意,拽着王屠户说:“叔,你看这样行不?以后每天收摊前,你用这刀手工剁两斤肉馅,就当是……跟老张头唠嗑了。”
王屠户点点头,抹了把脸:“中!我还得把那空位收拾出来,摆上他以前坐的小马扎,就当他还在这儿。”
菜刀突然自己跳起来,落在磨刀石上,刀身亮得能照见人影。黑布褂子影子对着沈晋军鞠了一躬,又飘到鞋盒堆上,像是在说“谢谢”。
“搞定。”沈晋军拍了拍手,刚要跟王屠户提报酬,就见对方从案子底下掏出个油纸包,塞给他两斤排骨。“沈道长,这排骨你拿着,刚剔的,新鲜!钱就不用了,以后道观要供肉,随时来拿!”
沈晋军眼睛一亮,刚要接,就被邓梓泓怼了一下。“出家人不能贪图口腹之欲。”邓梓泓板着脸说,伸手却比沈晋军快,先把排骨接了过来,“不过王屠户的心意,我们不能辜负。”
“你还知道出家人的规矩?”沈晋军笑得直抽,“上次在超市偷吃薯片的是谁?”
邓梓泓脸一红,把排骨往张梓霖怀里一塞:“拿着!别耽误我回去画符。”
张梓霖抱着排骨,相机都差点掉地上:“我一个拍灵异素材的,抱着两斤排骨算啥事儿啊?”
叶瑾妍的笑声从桃木剑里飘出来:“老张头说,让你把排骨带给流年观的饿死鬼,他那窝头太干,配着排骨汤正好。”
“嘿,这老鬼还挺会疼人。”沈晋军乐了,从张梓霖手里抢过排骨,“走,回观里炖排骨去!让饿死鬼也开开荤!”
王屠户在后面喊:“汤里放点萝卜!老张头以前就爱那么吃!”
菜市场里渐渐热闹起来,卖菜的大妈吆喝着,买鱼的大爷讨价还价,王屠户的肉摊前,菜刀安安静静地躺在案子上,阳光照在刀刃上,闪着暖融融的光。
走出菜市场,邓梓泓突然说:“刚才那影子……不算恶鬼吧?”
“算啥恶鬼啊。”沈晋军掂量着手里的排骨,“就是个念旧的老伙计,想跟老朋友多待会儿。”他突然撞了撞邓梓泓的胳膊,“你说咱老了,会不会也这样?蹲在自己常用的东西上,看年轻人干活?”
邓梓泓白了他一眼:“我才不会蹲在破道观里,看你被镇观神鸡追着跑。”话虽如此,嘴角却悄悄翘了点。
张梓霖举着相机跟在后面,突然“哎哟”一声——他忘了看路,撞到了电线杆,相机差点飞出去。“这破相机!早知道买个防震的了!”
菜刀的影子没跟出来,但沈晋军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们,像小时候跟在大人身后的那种踏实感。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桃木剑,又掂了掂手里的排骨,突然觉得这道士当得挺值。
至少,能让老伙计们的念想有个地方搁着,挺好。
回到流年观时,饿死鬼正蹲在院子里,用影子给镇观神鸡梳毛。看见沈晋军手里的排骨,影子“嗖”地飘过来,围着他转了三圈,像是在跳舞。
“今晚加餐!”沈晋军把排骨往厨房一扔,突然想起什么,冲邓梓泓喊,“哎,你会炖排骨不?我这道观的锅有点漏,别炖着炖着见底了。”
邓梓泓翻了个白眼,往厨房走:“我是道士,不是厨子……不过炖排骨比画符简单点。”
张梓霖举着相机拍饿死鬼转圈,嘴里念叨着“这素材得叫‘饿死鬼喜迎排骨汤’”,叶瑾妍的笑声混着镇观神鸡的“咯咯”叫,把流年观的破屋顶都快掀了。
沈晋军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突然掏出手机给王屠户发了条微信:“叔,明天我来拿萝卜,老张头说的那种,带缨子的。”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好像听见菜刀“哐当”响了一声,像是在说“收到”。
第42章 排骨汤里漂葱花,饿鬼保洁升级了
沈晋军蹲在流年观厨房门口,看着邓梓泓围着块破围裙在灶台前忙活,乐得直拍大腿。
那围裙是他从废品站捡的,上面印着只掉了色的小熊,被邓梓泓系得歪歪扭扭,带子还拖到地上,沾了不少灰。
“我说邓道长,你这围裙比你那符纸还灵验啊。”沈晋军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至少能挡挡油星子,你那符纸连蟑螂都挡不住。”
邓梓泓正用锅铲搅排骨汤,闻言手一抖,半勺汤溅到围裙上,把小熊的脸烫出个印子。“要不是看你那锅漏得能养金鱼,我才懒得动手。”他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萝卜切不切?不切我可直接扔了。”
“切切切!”沈晋军赶紧从菜篮子里掏出萝卜,那是早上从王屠户那儿顺的,还带着新鲜的泥土,“老张头特意嘱咐的,说少了萝卜,汤就没魂了。”
饿死鬼的影子飘在厨房门口,手里举着个豁口的碗,眼巴巴地瞅着灶台。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他说闻着香味,想起小时候他妈给他炖的排骨汤了,就是总忘了放葱花。”
“还挺讲究。”沈晋军从调料盒里捏出把葱花,刚要往锅里撒,就被邓梓泓拦住。
“别瞎放!”邓梓泓皱着眉,“这汤里有血气,葱花属阳,容易冲散灵体的执念。”
“冲散啥?”沈晋军把葱花往汤里一撒,“老张头就是想闻闻葱花味,你还真当这是画符呢?”
话音刚落,就见汤面上的葱花突然自己漂成个圈,中间咕嘟咕嘟冒起个泡,像是有人在底下吹。饿死鬼的影子乐得在门口转圈,差点把张梓霖刚摆好的相机撞翻。
“哎哟!”张梓霖赶紧扶住三脚架,“这‘鬼工’咋还毛手毛脚的?我这镜头盖昨天刚粘好,可别再摔了。”
他正说着,就见邓梓泓端着锅往堂屋走,汤晃得差点洒出来。沈晋军赶紧跟上去,顺手从灶台上抓了四个碗——三个是豁口的,一个是缺底的,都是他从道观各个角落搜罗来的。
“分汤分汤!”沈晋军把碗摆到供桌上,“饿死鬼一碗,镇观神鸡一碗,剩下的咱仨分——邓道长,你那碗少装点,省得晚上闹肚子,还得麻烦萧医生。”
邓梓泓刚要反驳,就见镇观神鸡“扑腾”一声跳上供桌,对着装汤的大碗猛啄,溅得满桌都是油星子。饿死鬼的影子飘过去,用袖子给鸡擦了擦嘴上的油,像是在照顾小朋友。
“这俩还挺和谐。”沈晋军端起自己那碗,刚喝一口就皱起眉,“邓梓泓,你盐放多了吧?齁得我想啃道观门口的树皮。”
“嫌咸自己加水。”邓梓泓面无表情地喝着汤,嘴角却悄悄沾了点油,“我龙虎山的菜谱里,盐是辟邪的,多放有益。”
张梓霖举着相机拍喝汤的场景,突然“咦”了一声:“晋军,你看饿死鬼那碗,葱花总在碗边转,像是在跳广场舞。”
沈晋军往白色影子的碗里瞅,果然有圈葱花围着碗沿漂,还时不时“啪嗒”掉个葱花到地上,正好落在神鸡脚边。
“老张头在跟饿死鬼互动呢。”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他说以前摆摊时,总给隔壁的要饭小孩留块肉,那小孩就爱往他汤里撒葱花,说这样香。”
“挺暖啊。”沈晋军掏出手机,对着碗里的葱花拍了张照,发了条朋友圈:“今日加餐,感谢老张头赞助的排骨汤,葱花管够。”
没过两分钟,萧霖就发来评论:【少给灵体喂带调料的食物,容易引发能量紊乱——另外,邓梓泓的围裙该洗了。】
“萧医生还挺懂行。”沈晋军笑着把手机揣起来,刚要再喝口汤,就听见《玄门接单App》“叮咚”响了。
新订单定位在城西的老钟表店,备注写得挺玄乎:“店里的老座钟半夜总自己敲十三下,指针倒着转,老板说看见钟摆上坐着个穿马褂的老头,吓得连夜搬到儿子家住了。”
“2500块!”沈晋军眼睛一亮,把碗往桌上一放,“比屠户那单少500,但不用闻猪血腥味,值了!”
邓梓泓也放下碗,擦了擦嘴:“老座钟容易藏灵体,尤其是民国以前的,说不定是修钟表的老匠人,执念在钟摆上。”
“管他啥匠人,先去看看再说。”沈晋军拽起张梓霖就往外跑,“把相机带上,说不定能拍到钟摆跳舞,比拍喝汤有爆点。”
张梓霖被拽得踉跄,相机差点撞在门框上:“等等!我汤还没喝完呢!”
饿死鬼的影子飘到门口,对着他们摆了摆手,手里还举着个没吃完的萝卜,像是在说“路上小心”。镇观神鸡也跟着“咯咯”叫了两声,像是在送行。
邓梓泓最后一个出门,临走前回头看了眼供桌——饿死鬼的碗里,葱花还在转圈,汤面上漂着片萝卜,像是有人特意留给他的。
他嘴角动了动,突然从黄布包里掏出张符纸,往供桌腿上一贴——不是驱邪的,是张画着个歪歪扭扭太阳的平安符,像是小孩涂鸦。
“走了。”邓梓泓转身追上沈晋军,黄布包上的流苏晃得比平时欢实。
叶瑾妍的笑声从桃木剑里飘出来,混着沈晋军和张梓霖的吵嚷声,还有远处老钟表店隐约传来的“当当”声。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手机,突然觉得这汤喝得挺值。
至少,让两个惦记葱花的老伙计(鬼)凑了回热闹,挺好。
走到巷口时,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冲道观喊:“饿死鬼!把碗刷了!用灶台上的铁丝球,别又用袖子擦!”
风从道观里吹出来,带着点排骨汤的香味,像是在应他。
第43章 老座钟敲出十三响
沈晋军的哈喇子差点滴到手机屏幕上。
《玄门接单App》的新订单弹窗还在闪,他揉了把眼睛,又看了遍备注——老座钟半夜敲十三下,指针倒着转,钟摆上坐个穿马褂的老头。
“2500块啊兄弟们。”他把手机往邓梓泓眼前怼,“比上次屠户那单少500,但胜在干净,不用洗满是油的围裙。”
邓梓泓正用铁丝球刷碗,闻言动作一顿,铁丝球刮过瓷碗的声音剌得人耳朵疼。“老座钟属阴,尤其是民国前的老物件,容易缠上执念深的灵体。”他把碗往灶台上一放,水渍顺着碗沿往下滴,“穿马褂的老头,十有八九是修钟表的匠人,执念困在钟里了。”
“管他啥匠人,能换钱就行。”沈晋军摸出电动车钥匙,“张梓霖,相机电池充满没?这单拍出来绝对上热门——‘老座钟成精,半夜跳机械舞’。”
张梓霖正对着饿死鬼的空碗发呆,闻言猛地回神:“充、充满了!不过刚才萧医生发微信说,老钟表店老板有高血压,咱去了别吓着人家。”
“放心,我专业。”沈晋军拍胸脯,“上次给王太太家驱‘馋鬼’,不就没吓着她家贵宾犬吗?”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笑:“你是没吓着狗,把王太太的奶油蛋糕全蹭狗身上了。”
“那是战术失误。”沈晋军翻身上电动车,车座硌得他龇牙咧嘴——上次追野猪时摔凹的地方还没修。“走了走了,去晚了老座钟该敲第十四下了。”
邓梓泓拎着黄布包跟在后头,张梓霖骑着共享单车,车筐里塞着三脚架,一路“叮铃哐啷”响。三个人两台车,在夜里的街道上歪歪扭扭地晃,活像三只偷油的耗子。
老钟表店在城西的老巷里,木门上的铜环都锈成了绿色。沈晋军刚要敲门,门板突然“吱呀”一声自己开了条缝,一股冷风“嗖”地钻出来,带着股机油和铁锈的味。
“够应景啊。”沈晋军搓搓胳膊,从邓梓泓包里摸出个手电筒,光柱在店里扫了一圈——货架上摆满了钟表,有的指针停着,有的还在转,滴答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最显眼的是墙角的老座钟,得有半人高,红木外壳雕着缠枝莲,钟摆垂在玻璃罩里,果然没动。
“没动静啊。”张梓霖把相机架好,镜头对着座钟,“是不是咱来早了?”
话音刚落,整间店的钟表突然“铛”地响了一声,所有指针“唰”地转成了十二点。沈晋军吓得手电筒都掉了,正好照到玻璃罩里——钟摆上真坐着个穿马褂的老头,脑袋耷拉着,看不清脸。
“来了来了!”沈晋军拽着邓梓泓往后躲,“老邓,快甩符!”
邓梓泓刚掏出黄符,就见老头突然抬起头,脸皱得像块老树皮,瞪着他们说:“别动那钟!”
声音跟砂纸磨木头似的,沈晋军腿肚子都软了,偏偏嘴还硬:“大爷,我们是来修钟的……哦不,驱邪的!”
老头突然笑了,笑起来满脸褶子都在动:“我不是邪祟,我是这店的老掌柜,姓周。”他指了指钟摆,“这钟是我年轻时做的,咽气那天停的,昨晚突然自己转起来了,还敲了十三下——我估摸着,是有人动了我藏在钟里的东西。”
沈晋军眼睛一亮:“藏东西?金银珠宝?”
周老头没理他,飘出玻璃罩,马褂下摆扫过货架,带起一串“叮当”声:“我藏了本修钟的笔记,夹在钟摆后头的夹板里。昨天有个穿黑风衣的,戴着个银面具,把钟拆了一半,没找到笔记又装回去了,估计是没装对,才让钟乱敲。”
“黑风衣银面具?”邓梓泓突然皱眉,“上个月城东老相机店丢了本民国相册,老板说看到个戴银面具的人。”
叶瑾妍的声音在沈晋军耳边响:“这老头身上没戾气,不像害人的。但他说的银面具,跟‘黑月会’的标志有点像——我之前在王太太家的监控里见过类似的纹身。”
沈晋军没听见似的,正踮脚往钟摆后头瞅:“周大爷,您那笔记值钱不?要是值钱,咱帮您找出来,分我们点?”
周老头气笑了,马褂袖子一挥,钟摆突然自己晃起来,带着玻璃罩“哐当”撞了下外壳:“小兔崽子,那笔记是给我徒弟的,分你?分你两巴掌!”
“别别别。”沈晋军赶紧摆手,“开玩笑呢大爷。老邓,搭把手拆钟啊。”
邓梓泓没动,指着货架:“那些小钟怎么回事?刚才全响了。”
周老头叹口气:“都是我修过的钟,认我这老骨头。刚才那银面具的,身上带着股邪乎气,把它们吓得够呛,现在见着活人气,就跟着起哄。”
张梓霖突然“啊”了一声,指着相机屏幕:“晋军你看!相机拍到周大爷的影子了!”
屏幕里,周老头的影子清清楚楚映在墙上,还对着镜头比了个耶。沈晋军凑过去看,突然拍大腿:“大爷您挺潮啊!会比耶!”
周老头的影子僵了僵,突然飘到沈晋军身后,马褂领子勒住他脖子:“少贫嘴,赶紧拆钟!再等那银面具的来了,笔记就保不住了!”
沈晋军被勒得直翻白眼,邓梓泓已经掏出工具开始拆钟壳。红木壳子看着老,钉子锈得厉害,他撬了两下没撬开。沈晋军挣脱周老头的“锁喉”,从包里摸出把螺丝刀——还是上次修电动车座的那把,递过去:“用这个,我这工具,撬核桃都行。”
还真管用,“咔哒”一声,钟壳开了。钟摆后头果然有块夹板,邓梓泓伸手一摸,摸出个牛皮本子,纸都黄得发脆。
周老头突然激动起来,马褂都飘起来了:“就是这个!我徒弟当年跟我学修钟,后来去参军,我答应给他留着……”
话没说完,店门突然被踹开,一个穿黑风衣的人站在门口,脸上戴着个银面具,手里拎着把锤子——正是周老头说的银面具。
“把本子给我。”银面具的声音像机械合成的,听不出男女。
沈晋军把邓梓泓往身后一拽,自己举着螺丝刀:“想要?问过我这‘玄门第一撬棍’没!”
银面具没废话,一锤子砸向货架,钟表碎了一地,碎玻璃里突然钻出好几个小影子,都是些带齿轮的小灵体,吱吱呀呀地扑过来——想来是那些被砸的钟表化的。
邓梓泓赶紧甩符,黄符落在小影子上,“滋滋”冒白烟。张梓霖举着相机边退边拍,还不忘喊:“晋军小心!左边!”
沈晋军挥着螺丝刀乱舞,居然真把个小影子捅飞了。周老头的影子在店里飘来飘去,凡是被他碰到的小影子都安静下来,还帮着挡了银面具一下锤子。
“快带笔记走!”周老头喊,“我拖着他!”
邓梓泓拽起沈晋军就往外跑,张梓霖抱着相机跟在后头。沈晋军边跑边喊:“大爷再见!下次给您烧个智能手机!能视频的那种!”
身后传来周老头的笑骂声,还有银面具气急败坏的吼叫,以及……老座钟“铛铛铛”敲了十三下,这次敲得特别响,像是在给他们送行。
跑到巷口,沈晋军喘着粗气回头看,老钟表店的灯突然灭了。他摸出手机看《玄门接单App》,订单显示“已完成”,2500块到账了。
“赚了赚了。”他戳了戳屏幕,“就是老座钟敲十三下,听得我有点瘆得慌。”
邓梓泓把牛皮本子揣进黄布包,眉头紧锁:“银面具和‘黑月会’脱不了关系,这笔记里说不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张梓霖突然“哇”了一声,举着相机:“你们看我拍到啥了!周大爷在钟顶上比了个中指,对着银面具!”
沈晋军抢过相机看,突然笑喷了:“这老头,比我还损!”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飘出来:“下次接单,说不定能接到帮周大爷烧智能手机的活儿呢。”
“那得收双倍价钱。”沈晋军翻身上电动车,车座还是硌得慌,“走,找萧医生报销医药费去——刚才被勒得嗓子疼。”
邓梓泓在后头哼了一声,脚步却没停。张梓霖骑着共享单车,车筐里的三脚架还在响,三个人又歪歪扭扭地晃进夜色里,身后老座钟的余响慢慢散了,只有手机里到账的提示音,清脆得像枚刚上弦的新钟表。
第44章 银面具追上门,道观成了防御塔
沈晋军的电动车刚拐进流年观所在的巷子,后胎突然“砰”地爆了。他一个趔趄从车上摔下来,桃木剑从怀里飞出去,“哐当”砸在石墩子上。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沈晋军捂着屁股龇牙咧嘴,“昨天炖排骨汤的锅漏了,今天电动车爆胎,合着是要逼我走路接单?”
邓梓泓拎着黄布包跟在后头,闻言踢了踢爆掉的后胎:“看这口子,是被人扎的。”他蹲下身,从轮胎上捏起一小块金属片,“这是特制的三棱钉,一般修车铺买不到。”
张梓霖举着相机往巷口扫,突然压低声音:“晋军,你看那边——穿黑风衣的!”
沈晋军顺着他的镜头望去,巷口昏黄的路灯下,果然站着个穿黑风衣的人影,脸上亮闪闪的——正是老钟表店那个银面具!
“我靠,追这儿来了?”沈晋军拽起邓梓泓就往道观跑,“快关门!把饿死鬼和神鸡都叫出来,咱这道观今天得变防御塔!”
三个人连滚带爬冲进院子,沈晋军反手就想关门,却发现门轴早就锈死了,只能勉强推到一半。“坑爹啊!”他往门后塞了根木棍,“老邓,符!快贴符!”
邓梓泓刚掏出黄符,就见银面具已经走到门口,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短刀,刀身闪着冷光。“把周老头的笔记交出来。”机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啥笔记?不知道!”沈晋军把桃木剑往怀里一抱,“我们这儿就有《玄门接单App》操作手册,你要么?十块钱一本,童叟无欺。”
银面具没废话,一刀劈向木门。“咔嚓”一声,那根顶门的木棍断成两截,门板晃得像要散架。
饿死鬼的影子突然从里屋飘出来,手里举着扫帚,对着银面具猛挥。镇观神鸡也扑腾着翅膀冲上去,对着他的裤腿猛啄,鸡毛掉了一地。
“干得漂亮!”沈晋军看得直叫好,“饿鬼保洁升级成保安了!神鸡也从肉鸡变斗鸡了!”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别贫!这银面具身上有股黑气,跟老钟表店那些小钟灵怕的气息一样,是‘黑月会’的人没错!”
邓梓泓已经把黄符贴满了门框,符纸在风里哗哗响,却没起到半点作用。银面具抬手一抓,就撕下三张符,揉成纸团扔在地上。“龙虎山的小道士?就这点本事?”
“你懂个屁!”邓梓泓脸涨得通红,从包里掏出铜钱剑,“这是我师父给的法器,专克你们这些邪祟!”
他举着铜钱剑冲上去,却被银面具侧身躲开。短刀“唰”地划过来,削掉了邓梓泓黄布包的一角,几张符纸飘出来,正好落在镇观神鸡脚边。那鸡以为是吃的,一口啄住,嚼得“咯咯”响。
“我的符!”邓梓泓心疼得直跺脚,差点被自己绊倒。
张梓霖举着相机边退边拍,突然“哎哟”一声撞在供桌上,供桌摇了摇,上面的香炉“哐当”掉下来,正好砸在银面具的脚背上。
“嗷!”银面具疼得跳起来,机械音都变调了,“谁他妈乱扔东西!”
“不好意思啊!”张梓霖赶紧摆手,“道具组没拿稳!”
沈晋军趁机从墙角摸出根扁担——这是他准备用来挑水的,此刻当成了武器,抡圆了就往银面具背上砸。“让你扎我轮胎!让你追我道观!”
扁担结结实实打在银面具背上,却被弹了回来,震得沈晋军胳膊发麻。“你这人穿的啥?铠甲啊?”
“这是特制的防护衣。”银面具转过身,短刀直指沈晋军的脸,“再不让开,我拆了你的破道观!”
眼看刀就要劈过来,桃木剑突然从沈晋军怀里飞出去,剑身发出淡淡的红光,“铛”地撞在短刀上。银面具被震得后退两步,惊讶地看着桃木剑:“这剑……有灵体?”
叶瑾妍的声音透过桃木剑传出来,清冷又带着点嘲讽:“‘黑月会’的杂碎,连剑灵都没见过?难怪只能戴个破面具装神弄鬼。”
“剑灵?”银面具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正好!把这剑也带走,献给首领!”
他举着短刀又冲上来,却被突然飘到半空的饿死鬼拦住。白色影子手里举着那本修钟笔记,对着银面具晃了晃,然后“嗖”地扔进了老君像后面。
“找不到了吧?”沈晋军笑得直拍大腿,“我这‘鬼工’不仅会保洁,还会藏东西!”
银面具气得浑身发抖,短刀乱挥,却总被饿死鬼的影子缠着。镇观神鸡也趁机啄了他好几下,把他的黑风衣啄出好几个洞。
邓梓泓趁机捡起铜钱剑,往银面具腿上扫。“噗通”一声,银面具跪在了地上,短刀掉在一边。
“搞定!”沈晋军冲上去,想用绳子把他捆起来,却被银面具突然放出的烟雾呛得直咳嗽。
“咳咳!搞什么?烟雾弹?”沈晋军揉着眼睛,等烟雾散了,院子里哪还有银面具的影子,只有地上那把短刀,还有镇观神鸡啄下来的几片黑风衣碎布。
邓梓泓捡起短刀,皱眉道:“这刀上有‘黑月会’的标记。”他指着刀身内侧一个模糊的印记,“我师父说过,这组织专门掠夺有灵体的物件,用来做邪恶仪式。”
“掠夺?抢东西就说抢东西,还搞这么多花样。”沈晋军捡起桃木剑,剑身还在微微发烫,“叶瑾妍,你没事吧?刚才那下没伤到你?”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疲惫:“没事,就是魂力耗得多了点。那银面具不简单,防护衣里掺了克制灵体的材料。”
饿死鬼的影子飘到老君像后面,把修钟笔记叼出来,递给沈晋军。张梓霖赶紧举着相机拍:“晋军,这笔记得收好,别再被盯上了。”
“放心。”沈晋军把笔记塞进供桌底下的暗格——这是他昨天刚发现的,据说是爷爷当年藏私房钱的地方,“藏这儿,除非他把老君像搬走,否则找不到。”
邓梓泓突然踢了踢地上的符纸碎片:“刚才那银面具说要把剑献给首领,他们肯定还会再来。”他看向沈晋军,“你这道观太破,根本挡不住人,得加固。”
“加固?咋加固?用502粘吗?”沈晋军翻了个白眼,“我可没钱买钢筋水泥。”
“不用那些。”邓梓泓从包里掏出几张黄符,“我师父教过我布简易防御阵,用符纸和朱砂就行,就是……得费点符。”
“费符?”沈晋军眼睛一亮,“你那符纸多少钱一张?我按批发价给你算,从你下次的分成里扣。”
“你能不能别总提钱!”邓梓泓气得把符纸往地上一摔,“这是保命的事!”
张梓霖突然喊:“快看我相机!刚才拍到银面具跑的时候,掉了个东西!”
三人凑过去看,相机屏幕里,银面具逃跑时,从口袋里掉出个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个弯月图案——正是“黑月会”的标志。
“这玩意儿能卖钱不?”沈晋军摸着下巴,“说不定是个纪念品。”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黑月会’盯上我们了,以后接单得更小心。”
沈晋军没说话,捡起地上的金属牌,揣进兜里。他看了眼破破烂烂的道观大门,突然笑了:“怕啥?咱这儿有剑灵,有饿鬼保安,有神鸡特种兵,还有龙虎山的‘符纸供应商’,再加上张记者的‘实时直播’,来一个收拾一个,来一双收拾一双!”
邓梓泓刚想反驳,就见饿死鬼的影子飘到他脚边,递过来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还是昨天炖排骨汤时剩下的。
他愣了愣,接过来塞进嘴里,没说话,耳根却悄悄红了。
镇观神鸡“咯咯”叫着,跳上供桌,对着老君像歪头晃脑,像是在请功。沈晋军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突然觉得这破道观也挺热闹。
“行了行了,”他拍了拍手,“加固防御阵的事就交给老邓了,张梓霖你负责拍素材,回头剪个‘流年观防御战’,肯定火。饿鬼同志……”
白色影子立刻站直了,像是在听吩咐。
“去,把院子里的碎玻璃扫了,别扎到神鸡。”沈晋军指着地上的玻璃碴,“今晚加鸡腿——哦不对,你吃不了,给你烧点纸钱,算加班费。”
饿死鬼的影子乐得转圈,飘进里屋拿扫帚去了。
叶瑾妍的笑声从桃木剑里飘出来,混着邓梓泓画符的“沙沙”声,张梓霖摆弄相机的“咔哒”声,还有远处巷口风吹过的声音,像是在预告着什么。
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金属牌,又看了看怀里的桃木剑,突然觉得这道士当得越来越刺激了。
不过刺激归刺激,明天还得找个修车铺补轮胎——总不能真走路去接单吧?那多影响赚钱效率。
第45章 修车铺里遇怪事,轮胎印会自己跑
沈晋军推着爆胎的电动车,在晨光里骂骂咧咧。
车后座绑着的桃木剑随着他的动作晃悠,叶瑾妍的声音透着股刚睡醒的不耐烦:“你再骂,轮胎就能自己鼓起来?”
“我这不是气嘛!”沈晋军踹了脚电动车支架,“那银面具也太损了,扎胎就扎胎,还用三棱钉,这是想让我走着去接单?”
邓梓泓跟在旁边,黄布包被他拽得变形。“别光顾着骂,”他指了指巷子口,“那家‘老王修车铺’开了,去看看能不能补。”
修车铺的卷帘门刚拉开一半,露出个秃顶老头的脑袋。老王举着扳手揉眼睛,看见沈晋军的电动车就乐了:“小沈道长,你这胎咋回事?被炮弹炸了?”
“比炮弹还狠。”沈晋军把车推过去,“被个戴银面具的扎了,用的三棱钉,你这儿能补不?”
老王接过沈晋军递来的三棱钉,眉头突然皱起来:“这钉子……有点邪门。”他指了指钉尖的纹路,“你看这刻的,不是普通花纹,像某种符咒。”
邓梓泓凑过去一看,脸色瞬间变了:“是‘黑月会’的追踪符!这钉子不仅能扎胎,还能留下印记,让他们跟着找到你!”
“我靠!还带定位的?”沈晋军吓得后退两步,“那咋办?我这电动车还能要吗?要不直接扔废品站?”
“扔了也没用。”邓梓泓从包里掏出张符纸,往轮胎上一贴,“这符能暂时遮住印记,但得找到根源——老王,最近有戴银面具的来你这儿修车不?”
老王挠了挠头,扳手在手里转了个圈:“前天倒是有个穿黑风衣的,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他那车胎没破,非让我换个新的,还问我这附近有没有道观。”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响起:“他车底下有个金属盒,藏着六枚一样的三棱钉。刚才你推电动车进来时,门口的轮胎印里,有个印子自己动了动。”
沈晋军赶紧往门口瞅,果然看见一串湿漉漉的轮胎印里,有个印记正慢慢往修车铺里挪,像条没骨头的虫子。“我去!这玩意儿成精了?”
“是追踪符的灵力在动。”邓梓泓掏出铜钱剑,往那印记上一戳,“滋啦”一声,印记冒起白烟,缩成个小黑点。
老王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扳手“哐当”掉在地上:“小邓道长,你这是……变戏法呢?”
“比戏法厉害。”沈晋军拍了拍老王的肩膀,“老爷子,帮我补胎,钱照给,再多加五十,你帮我留意留意,要是再见到那黑风衣,立马给我打电话。”
“行!”老王捡起扳手就开始卸轮胎,“五十块钱,保证给你盯得死死的!”
沈晋军刚松口气,手机突然“叮咚”响了——《玄门接单App》又来新订单。定位就在隔壁街的超市,备注写得急:“冷藏柜总自己打开,冻肉半夜在货架上跳,收银员说看见冻肉上沾着长头发。”
“3000块!”沈晋军眼睛一亮,“比钟表店那单多五百,够换个新轮胎了!”
邓梓泓正用符纸擦轮胎上的印记,闻言抬头:“你个财迷,3000块都可以买个电动车了。也不知道你挣的那些钱都拿去干嘛了?”
“冷藏柜属阴,容易藏水鬼。长头发的话,可能是淹死的女人,执念缠在冻肉上了。”
“管她啥鬼,能换钱就行。至于我的钱,我要攒钱娶媳妇不可以啊。”沈晋军拽起张梓霖——这家伙凌晨拍完防御战素材,靠着墙就睡着了,此刻被拽得一个激灵。“走,拍新素材去!‘冻肉成精跳芭蕾’,绝对比座钟敲十三下带劲!”
张梓霖揉着眼睛举相机:“等等……我镜头盖呢?刚才还在的……”
他低头往地上找,突然看见老王的工具箱后面,飘着个半透明的影子,正举着他的镜头盖转圈。那影子穿件碎花裙,头发长到拖地,脚尖点着地,像在跳芭蕾。
“叶、叶瑾妍……”张梓霖的声音都抖了,“那是不是你说的长头发?”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惊讶:“是她,但她没恶意,就是觉得镜头盖好玩。她手腕上有红绳,像是被人推下河的,死前手里攥着块冻肉——好像是在超市买的,没付钱就被推下去了。”
“还有这事儿?”沈晋军走到工具箱旁,对着影子笑,“大姐,镜头盖还给他呗?回头我给你烧两串冻肉串,撒辣椒面的那种。”
碎花裙影子愣了愣,把镜头盖放在地上,飘到冷藏柜后面,对着里面的冻肉比划,像是在说“快跟我走”。
老王刚补好胎,探头一看就乐了:“小沈道长,你跟谁说话呢?这儿就咱仨活人啊。”
“跟客户提前沟通呢。”沈晋军扛起电动车就往门外冲,“老邓,走了!去晚了冻肉该跳完一支舞了!”
邓梓泓抓起黄布包跟上,刚迈出修车铺,突然“哎呀”一声——他踩在刚才那串轮胎印上,鞋底沾着个小黑点,正往他裤腿上爬。
“还追!”沈晋军回身一脚踩住那黑点,“老邓,你那符不管用啊!”
“是灵力太强!”邓梓泓赶紧用铜钱剑刮掉黑点,“这‘黑月会’的追踪符不简单,看来他们不止想要笔记,还盯上你这把有剑灵的桃木剑了。”
张梓霖举着失而复得的镜头盖,突然喊:“你们看!老王门口的轮胎印,自己往超市方向挪了!”
三人回头,果然看见那串湿漉漉的印子正慢慢蠕动,像条贪吃的蛇,领头的正是刚才被踩扁的小黑点。
“我靠,还带导航的?”沈晋军乐了,“这倒省得我们找路了,跟着它走准能到超市。”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你还有心情笑?这说明‘黑月会’的人可能就在附近,说不定正盯着我们呢。”
“盯着就盯着。”沈晋军拍了拍怀里的桃木剑,“咱有剑灵,有铜钱剑,还有会自己跑的轮胎印当向导,怕啥?”
他跨上补好胎的电动车,车座依旧硌得慌,但这次他没骂——毕竟新订单在招手,3000块呢,够换个软和点的座垫了。
邓梓泓骑着共享单车跟在后头,黄布包被风吹得鼓鼓的,不知道里面除了符纸,有没有藏着对付追踪符的新招。张梓霖举着相机跑在最后,镜头对着地上的轮胎印,嘴里念叨着“这素材能拿奖”。
阳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和那串会动的轮胎印交叠在一起,像幅乱糟糟的画。叶瑾妍的笑声从桃木剑里飘出来,混着电动车的“滴滴”声,自行车的“叮铃”声,还有远处超市冷藏柜“嗡嗡”的运行声。
沈晋军突然觉得,被“黑月会”盯上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接订单的路上不会无聊了。
第46章 冻肉跳钢管舞,长发鬼爱囤货
沈晋军的电动车刚停在超市门口,就听见冷藏区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他拽着邓梓泓往里冲,张梓霖举着相机紧随其后,快门按得“咔咔”响。超市里空荡荡的,只有收银员大姐缩在收银台后面,指着冷藏柜抖个不停。
“沈道长!就在那儿!”大姐的声音都变调了,“那五花肉自己从柜里跳出来,还绕着货架转圈圈,跟跳钢管舞似的!”
沈晋军往冷藏区一瞅,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果然有块五花肉挂在货架栏杆上,肥肉颤悠悠地晃,冻得硬邦邦的表面还沾着几根黑长的头发,随着晃动飘来飘去。
“叶瑾妍,看看这是哪位‘舞王’?”沈晋军摸出桃木剑,剑身在灯光下泛着红光。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是个穿碎花裙的女鬼,正蹲在冷藏柜顶上呢。她手里抱着袋速冻饺子,头发垂下来拖在冻肉上,估计是把头发当绳子,在玩‘遛肉’呢。”
“玩遛肉?”沈晋军差点笑出声,“这爱好挺别致啊。”
邓梓泓从黄布包里掏出张符纸:“别大意,冷藏柜阴气重,她的执念可能跟‘冷’有关。你看那些冻肉上的头发,都带着水汽,是水鬼的特征。”
话音刚落,那块五花肉突然“啪嗒”掉在地上,滚到沈晋军脚边。碎花裙女鬼的影子从冷藏柜顶上飘下来,对着五花肉跺脚,像是在生气。
“她说是你吓到肉了。”叶瑾妍翻译得一本正经,“她还说这五花肉是特价抢的,保质期还有三天,扔了可惜。”
沈晋军捡起五花肉,冻得手发麻:“大姐,超市特价天天有,犯不着跟块肉较劲吧?再说你都成鬼了,吃不了这玩意儿啊。”
女鬼的影子突然飘到零食区,抱起一包薯片就往冷藏柜里塞,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张梓霖举着相机追过去拍:“哎?她这是干啥?给冻肉当零食伴侣?”
“她在囤货。”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同情,“生前被丈夫家暴,藏在冰箱里躲过一次,从那以后就爱往冷地方囤东西,觉得这样才安全。”
沈晋军这才注意到,冷藏柜里塞满了各种零食,连速冻饺子的缝隙里都塞着巧克力。他突然想起修车铺的事,心里咯噔一下:“她手腕上是不是有红绳?”
“是啊,你咋知道?”叶瑾妍有点惊讶。
沈晋军把五花肉放回冷藏柜:“修车铺见过她影子,当时她拿着张梓霖的镜头盖玩。大姐,你是不是被人推下河的?推你的人是不是戴银面具?”
女鬼的影子突然僵住,头发“唰”地竖起来,像一团炸开的黑毛线。冷藏柜的门“砰砰”乱响,里面的冻肉全被震了出来,在地上滚得满地都是。
“是他!”叶瑾妍的声音跟着发紧,“她说是个戴银面具的男人推她下河的,还抢走了她藏在袜子里的钱——那是她攒了半年想跑的路费。”
邓梓泓突然拽了拽沈晋军的胳膊,指着地上的冻肉:“你看那些肉上的头发,在往门口动!”
果然,散落的头发正顺着地板缝往超市门口爬,像无数条小黑蛇。沈晋军心里一沉:“是‘黑月会’的追踪符!他们跟着轮胎印找到这儿了!”
话音刚落,超市大门“砰”地被撞开,三个穿黑风衣的人影站在门口,脸上全戴着银面具,手里都拎着短刀。为首的那个机械音响起:“两个目标都在,抓活的,尤其是那把剑!”
“我靠,还带了帮手?”沈晋军把桃木剑往张梓霖手里一塞,“拿着!找地方躲起来!老邓,并肩子上!”
邓梓泓掏出铜钱剑,符纸撒得满天飞:“早就想试试龙虎山的伏魔阵了!”
女鬼的影子突然飘到银面具身后,头发“唰”地缠上他的腿。那银面具往前一冲,“噗通”摔在冻肉上,滑出去老远,撞在货架上,罐头掉了一地。
“干得漂亮!”沈晋军看得直叫好,抓起旁边的拖把就抡,“这叫‘鬼助攻’!”
另两个银面具举着刀冲上来,却被满地的冻肉滑得东倒西歪。张梓霖躲在货架后面,举着相机拍得起劲,还不忘喊:“晋军左边!有个偷袭的!”
沈晋军一拖把砸过去,正好打在银面具的手背上,短刀“哐当”掉在地上。女鬼的影子趁机飘过去,把刀踢到冷藏柜底下,还冲沈晋军比了个“oK”的手势。
“这女鬼业务能力可以啊!”沈晋军笑得直抽,“比老邓的符纸管用多了!”
邓梓泓刚用铜钱剑挑飞一个银面具,闻言瞪了他一眼:“闭嘴!专心打架!”
混乱中,为首的银面具爬起来,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金属球,往地上一扔。“砰”的一声,烟雾弥漫开来,带着股刺鼻的味道。
“又是烟雾弹!”沈晋军赶紧捂住鼻子,“老套路能不能换点新的?”
等烟雾散了,三个银面具早没影了,只留下满地的罐头和冻肉。女鬼的影子飘到冷藏柜前,正把散落的零食往回塞,动作快得像个囤货机器人。
收银员大姐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手里捏着个塑料袋:“沈道长,这、这是刚才那戴面具的掉的。”
沈晋军接过来一看,里面是个小小的U盘,上面刻着弯月标志——又是“黑月会”的东西。他刚想说话,就见女鬼的影子对着U盘比划,头发指着超市的监控。
“她说是银面具故意掉的,里面有病毒,会黑掉监控。”叶瑾妍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她还说那男人身上有股消毒水味,好像在医院待过。”
“医院?”沈晋军眼睛一亮,“萧霖不就是医生吗?回头问问他。”
邓梓泓正用符纸清理地上的头发,闻言抬头:“U盘不能随便插,可能有追踪器。”他从包里掏出个符袋,把U盘装进去,“用这个封着,能挡住信号。”
张梓霖突然“哎呀”一声,举着相机跑过来:“你们看我拍到啥了!刚才烟雾里,有个银面具的面具掉了一半,露出颗痣——就在左边嘴角!”
沈晋军凑过去看照片,果然有个模糊的侧脸,嘴角那颗痣挺显眼。“这算线索不?”他拍了拍符袋,“有痣,医院工作,戴银面具……范围缩小了!”
女鬼的影子飘过来,手里举着袋速冻饺子,往沈晋军怀里塞。叶瑾妍笑着说:“她谢你帮她报仇,这饺子是她抢的特价,非要送给你。”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沈晋军接过来揣进兜里,“回头给饿死鬼改善伙食——他总吃窝头也该换换口味了。”
收银员大姐突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掏出三百块钱:“沈道长,这是订单费,刚才太乱忘了给。还有……能不能麻烦你们把地上的肉收拾下?保洁阿姨明天看到得哭。”
“没问题!”沈晋军把钱塞进口袋,对着女鬼的影子喊,“大姐,搭把手呗?就当是‘鬼工实习’,回头我给你烧个超市购物卡,无限额度的那种!”
女鬼的影子乐得转圈,头发“唰”地散开,像个黑色的吸尘器,把地上的冻肉全卷起来,准确地扔进冷藏柜。张梓霖举着相机拍个不停,嘴里念叨着“这素材能火”。
邓梓泓看着收拾干净的地板,突然说:“这女鬼挺有正义感,要是早点遇到,说不定能帮上不少忙。”
“那要不收编了?”沈晋军开玩笑,“让她当‘超市灵体管理员’,专治抢特价不排队的。”
叶瑾妍的笑声从桃木剑里飘出来,混着超市冷藏柜的“嗡嗡”声,还有张梓霖摆弄相机的“咔哒”声,在空荡的超市里响得格外热闹。
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速冻饺子,又拍了拍装U盘的符袋,突然觉得这3000块赚得真值。
不仅赚了钱,还抓了条线索,顺便收了个“鬼员工”——这波不亏。
第47章 假鬼耍手段骗钱,金土流年叹人心
沈晋军刚把速冻饺子塞进道观冰箱,手机就“叮咚”响了。
《玄门接单App》弹出新订单,定位在城南老小区,备注写得触目惊心:“楼道半夜总有穿白衣的飘着,还往住户门口扔纸钱,吓得张奶奶心脏病都犯了!求道长快来,价钱好商量!”
“价钱好商量?”沈晋军眼睛一亮,拽起刚把U盘放进符袋的邓梓泓,“走,这单一看就肥!老小区闹鬼最值钱,上次李大妈家那‘夜半梳头鬼’,光红包就给了八百!”
邓梓泓把黄布包往肩上一甩:“老小区电路老化,很多‘鬼’都是光影问题。不过扔纸钱太过分,要是真有鬼,八成是厉鬼。”
张梓霖抱着相机从里屋跑出来,镜头上还沾着点薯片渣:“等等我!老小区的灵异素材最有氛围感,说不定能拍出‘午夜凶铃’那味儿!”
三人赶到小区时,天刚擦黑。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墙皮掉得像麻子脸,楼梯拐角堆着半人高的废品,风一吹“哗啦”响,确实有点瘆人。
“张奶奶家在三楼。”沈晋军对照着订单地址,刚上到二楼,就看见个白影子从楼梯扶手上飘过去,裙摆在地上拖出“沙沙”声。
“来了!”张梓霖赶紧举相机,手一抖,镜头盖掉在地上,滚到白影子脚边。
那白影子突然“啊”地尖叫一声,蹦得比楼梯还高,转身就往楼上跑,裙角勾在栏杆上,扯下来好大一块布。
沈晋军看得直皱眉:“不对劲啊,哪有鬼怕镜头盖的?”
邓梓泓已经追了上去,黄布包甩得像流星锤:“别跑!”
白影子慌不择路,一头撞在三楼的防盗门上,“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沈晋军追上去一拽她的头套——居然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脸上还画着惨白的妆,眼线都晕成了熊猫眼。
“你是谁?”沈晋军把桃木剑架在他脖子上,“装神弄鬼干啥?”
小伙子吓得直哆嗦,妆都哭花了:“我、我是楼下超市的收银员……不是故意的,是刘老板让我干的!”
这时,三楼的门开了,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出来,正是张奶奶。她看见地上的小伙子,气得拐杖往地上一戳:“好啊!刘老三!又是你搞的鬼!”
原来这刘老板是小区门口小卖部的老板,最近想把隔壁的房子盘下来扩店,张奶奶的儿子正好在外地,老太太死活不肯搬,他就想出这损招,让员工装鬼吓唬人。
“扔纸钱也是你干的?”邓梓泓捡起楼梯上的黄纸,上面还印着“往生银行”四个字,纸浆糙得剌手。
“是、是我让他扔的。”小卖部刘老板从楼下跑上来,手里还攥着个装纸钱的塑料袋,看见沈晋军手里的桃木剑,腿一软就跪下了,“道长饶命!我就是想吓吓老太太,没真想害人啊!”
张奶奶气得浑身发抖,拐杖指着刘老板:“你这没良心的!去年你家孩子发烧,还是我把退烧药给你送过去的!现在为了占房子,居然咒我死?”
沈晋军把桃木剑收起来,突然觉得有点没劲。他见过抢特价肉的女鬼,见过给老伙计守刀的修鞋匠,还见过囤零食的水鬼,哪一个都比眼前这活人实在。
“叶瑾妍,你说这叫啥事儿。”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声音有点闷,“鬼吓人多半是有执念,人吓人,全是为了钱。”
叶瑾妍的声音难得没带嘲讽:“人心比鬼蜮复杂,这不是你早就知道的吗?”
邓梓泓已经把那装神弄鬼的小伙子拽起来了,正掏手机要报警。刘老板扑上来抱住他的腿:“别报警!我赔钱!张奶奶要多少我赔多少!还有道长的辛苦费,我加倍给!”
“谁稀罕你的钱!”张奶奶气得拐杖都快戳到他脸上,“我住这儿三十年了,街坊邻居谁家有难处没帮过?你这么做事,对得起良心吗?”
这时,楼梯拐角的废品堆突然“哗啦”响了一声,个黑影子慢悠悠飘出来,对着刘老板比划,手里还举着个缺角的搪瓷缸。
“那是……王大爷?”张奶奶突然不气了,声音都软了,“你咋出来了?”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惊讶:“是个穿蓝布衫的老爷爷,生前是小区的保洁,去年冬天扫雪时摔了一跤走的。他说这刘老板欠了他三个月工资没给,还把他攒的废品扔了。”
王大爷的影子飘到刘老板面前,搪瓷缸往他头上一扣,虽然穿不透身体,却把他吓得“嗷”一声,差点尿裤子。
“还、还工资……我明天就还!”刘老板抱着头直叫唤,“废品也给您捡回来!别扣了!”
沈晋军看得直乐:“看见没?连真鬼都看不过去了。”
最后,刘老板不仅答应再也不找张奶奶麻烦,还当场转给她儿子五千块精神损失费,又写了张欠条,说明天就把欠王大爷的工资送到流年观,托沈晋军“烧”给他。
“这才像话。”张奶奶把拐杖一收,拉着沈晋军的手往屋里走,“道长,进屋喝杯热茶,我给你煮点汤圆,自家包的,芝麻馅的。”
沈晋军没推辞,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王大爷的影子飘进废品堆里,正把刘老板刚才扔的纸箱子一个个码好,动作慢悠悠的,跟生前扫楼梯时一模一样。
“他说谢谢你们。”叶瑾妍的声音轻轻的,“还说以后谁再欺负张奶奶,他还出来管。”
下楼时,张梓霖突然感慨:“拍了半天,居然是出闹剧,白瞎我这氛围灯了。”
“不白瞎。”沈晋军踢了踢地上的纸钱,“至少明白个理儿。”
邓梓泓没说话,却把刚才捡的黄纸扔进了垃圾桶,动作比平时扔符纸认真多了。
夜风从楼道口灌进来,吹得声控灯“啪”地亮了。沈晋军抬头看了看三楼的窗户,张奶奶家的灯亮着,暖融融的光从窗帘缝里漏出来,落在楼下的梧桐叶上,像撒了把金粉。
“你说,”沈晋军摸出手机,把订单结算了,“咱这行,到底是驱鬼容易,还是驱人心眼里的贪念容易?”
叶瑾妍没回答,桃木剑却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像在安慰。
张梓霖举着相机对着三楼拍了张照,突然笑了:“管他呢,至少今晚这单没亏本,还赚了碗芝麻汤圆,值了。”
沈晋军看着手机里到账的三千块,突然觉得这钱比超市那单拿得踏实。
毕竟,帮真鬼讨公道,比跟假鬼瞎折腾,有意思多了。
第48章 医院太平间闹鬼?萧医生在线打假
沈晋军啃着芝麻汤圆,手机在桌子上震个不停。
《玄门接单App》的推送跟不要钱似的跳出来,最新一条把他嘴里的汤圆差点喷出来——“医院太平间闹鬼,尸体自己坐起来盖白布,夜班护士吓晕三个,速来!报酬5000!”
“5000块!”沈晋军把碗往桌上一推,汤圆汤洒了半桌,“这单够换电动车座垫,再给饿死鬼添个新碗了!”
邓梓泓正用放大镜研究那个带黑月标志的U盘,闻言头也没抬:“医院属阴,太平间更是阴气重灾区。但尸体自己动,要么是诈尸,要么是有人装神弄鬼。”
“管他啥情况,先去看看。”沈晋军摸出电动车钥匙,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萧霖不就是这医院的医生吗?正好叫上他,万一真有护士吓晕,还能现场抢救。”
张梓霖举着相机往包里塞备用电池:“我跟萧医生打过招呼了,他说在住院部等咱们,还说太平间的监控坏了三天,邪乎得很。”
三人赶到医院时,萧霖正穿着白大褂站在住院部楼下,手里还拎着个急救箱。看见沈晋军的电动车,他嘴角抽了抽:“你这破车没被保安拦下来?”
“我跟门口大爷说我是来驱邪的,他还给我指了条近路。”沈晋军把车锁在消防栓上,“太平间在哪儿?快带路,5000块等着咱呢。”
太平间在医院负一楼,走廊的灯忽明忽暗,墙皮上的血迹印子看得人头皮发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扯白布。
“来了来了!”张梓霖赶紧打开相机,镜头都快怼到门上了。
萧霖掏出钥匙开门,金属碰撞声在走廊里格外刺耳。门刚开条缝,就见个白影子“唰”地从停尸床上坐起来,白布从头上滑下来,露出张毫无血色的脸。
“卧槽!”沈晋军吓得拽住萧霖的白大褂,“真诈尸了?萧医生快给它打镇定剂!”
萧霖却皱着眉往前走:“别动,这不是尸体。”他伸手掀开白布,底下居然是个穿蓝色工装的年轻人,手里还攥着半截水管。
“你是谁?”邓梓泓掏出铜钱剑,符纸“啪”地拍在对方脑门上,“装死人吓唬人,胆子不小!”
年轻人吓得一哆嗦,水管“哐当”掉在地上:“我、我是维修队的……不是故意的,是李主管让我来的!”
这时,太平间门口突然传来咳嗽声,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个保温杯:“小周,别胡说八道!”
“李主管?”萧霖皱起眉,“你让维修队的来太平间干啥?还穿成这样?”
李主管把保温杯往身后藏了藏:“这、这不最近管道漏水嘛,让他来修修……穿白大褂是怕弄脏衣服。”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冷笑:“沈晋军,你看他身后的保温桶,里面不是水,是血浆。还有他口袋里的纸,写着‘吓走夜班护士,太平间归后勤管’。”
“我靠,又是职场斗争?”沈晋军一把抢过李主管手里的纸,“你们后勤想抢太平间?抢这地方干啥?改造成仓库囤口罩?”
李主管脸涨得通红,保温杯“哐当”掉在地上,红色的液体洒出来,闻着一股铁锈味。“是、是院长说要把太平间挪到新楼,老楼这块地给后勤当办公室……但夜班护士们不同意,说离病房太近晦气,我们才想吓吓她们……”
“用血浆和装死人?”萧霖气得白大褂都在抖,“上周张护士吓出心梗,现在还在IcU躺着!你这是犯罪!”
穿工装的小周突然指着停尸床底下:“还有!主管让我在床底下装了震动器,一按开关尸体就会动,还录了哭声放喇叭里……”
沈晋军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个莫名其妙的震动器,上面还贴着个卡通贴纸。“你们这道具挺潮啊,在哪买的?拼夕夕九块九包邮?”
邓梓泓已经掏出手机报警了,符纸贴得小周和李主管脑门上到处都是,跟贴春联似的。张梓霖举着相机拍得起劲,嘴里念叨着“职场惊悚剧比灵异事件带劲”。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你看墙角那个影子,是真的太平间老看守,生前在这儿干了三十年,刚才一直在帮护士挡着假哭声,嗓子都快喊哑了。”
沈晋军往墙角瞅,果然有个穿中山装的老头影子,正对着李主管比划,手里还拎着个缺角的搪瓷杯,像是在骂他。
“大爷,消消气。”沈晋军递过去张黄符,“这玩意儿能当纸钱烧,比他们那假血浆管用。”
老头影子接过符纸,突然飘到停尸床前,对着其中一张床鞠了一躬。叶瑾妍轻声说:“那是他去年送走的老伴,他总来看看。”
警察来的时候,李主管还在跟小周互相推锅,声音比刚才的假哭声还难听。萧霖看着被带走的两人,摇了摇头:“为了间办公室,折腾出这么多事,真是……”
“不如鬼实在。”沈晋军接话,摸出手机看订单,“得,这5000块泡汤了,还白跑一趟。”
“也不算白跑。”萧霖从急救箱里掏出个红包,“这是护士站凑的,说谢谢你揭穿这事,以后夜班能睡踏实了。”
沈晋军打开红包一看,里面塞着六张一百的,还有张纸条,上面写着“下次来医院看病,给你打八折”。
“嘿,这不错!”他揣好红包,“走,回观里接着煮汤圆,萧医生也去,我让饿死鬼给你腾个座。”
老头影子飘在太平间门口,对着他们挥了挥手里的符纸,像是在送行。走廊的灯突然亮了,照得墙皮上的血迹印子清清楚楚,却没那么吓人了。
张梓霖举着相机拍最后一个镜头,突然笑了:“你们说,这要是拍成纪录片,该叫《医院奇谈:真鬼比人靠谱》还是《职场内卷:连太平间都要抢》?”
沈晋军跨上电动车,车座依旧硌得慌,但他没骂。风从医院门口吹过来,带着消毒水的味道,桃木剑在怀里轻轻晃了晃。
他越来越觉得,这道士当得挺有意思。
毕竟,见过人心鬼蜮,才更明白那些守着执念的鬼,有多实在。
第49章 网红直播撞邪?原是道具组太敬业
沈晋军刚把萧霖送的红包塞进抽屉,手机就跟抽风似的震起来。
《玄门接单App》的弹窗差点把屏幕撑破,最新订单的备注红得刺眼:“城东网红基地闹鬼!女主播直播时脸突然变成青黑色,镜头里飘着白影子,打赏瞬间掉了一半!老板说再解决不了,整个基地都要跑路了!报酬6000!”
“6000块!”沈晋军一把薅起正在研究U盘的邓梓泓,“这单够给道观换个新门轴了!上次那破门差点把饿死鬼的影子夹成两半!”
邓梓泓被拽得一个趔趄,黄布包甩到供桌上,撞翻了镇观神鸡的食盆。那鸡“咯咯”叫着扑上来,对着沈晋军的裤腿猛啄,鸡毛粘得他一裤子都是。
“别闹!”沈晋军扒拉开神鸡,“张梓霖呢?让他带上广角镜头,网红基地的灵异素材,拍出来绝对上热搜!”
张梓霖从里屋滚出来,相机挂在脖子上,嘴里还叼着半块饼干:“来了来了!我刚查了,那女主播叫‘小辣椒’,专播恐怖探店,粉丝好几百万呢。”
三人赶到网红基地时,门口堵着一群举着相机的记者,闪光灯“咔嚓咔嚓”闪得跟鬼火似的。基地老板是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看见沈晋军就像看见救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沈道长!可算把你盼来了!小辣椒还在直播间哭呢,说镜子里有个没脸的东西盯着她!”
直播间就在二楼,老远就听见女孩的哭声,混着粉丝的弹幕滚动声。沈晋军扒开围观的工作人员往里挤,一眼就看见镜头前的女主播——画着浓妆的脸惨白惨白的,眼下挂着两道黑泪,正对着镜子发抖。
“你看!它还在那儿!”小辣椒指着镜子,声音抖得像筛糠。
沈晋军往镜子里瞅,果然有个白影子贴在镜面上,长发遮着脸,手在玻璃上划来划去,留下一道道白雾。
“叶瑾妍,看看这‘没脸怪’啥来头。”沈晋军摸出桃木剑,剑身在直播间的补光灯下泛着光。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笑出声:“什么没脸怪,是个穿戏服的小姑娘,手里还举着块反光板呢。她肩膀上别着工牌,写着‘道具组林小美’。”
“道具组?”沈晋军差点把剑扔了,“合着又是人为的?”
邓梓泓已经绕到镜子后面,黄布包往地上一甩,掏出铜钱剑挑开墙角的幕布——后面果然藏着个穿白戏服的姑娘,正举着个装干冰的罐子往镜子上喷,另一只手拿着块黑布在玻璃上划。
“林小美!你干啥呢!”基地老板气得地中海都红了,“我雇你是搞道具,不是让你装鬼吓主播!”
林小美吓得一哆嗦,干冰罐子“哐当”掉在地上,白气“嘶嘶”往外冒,把她的戏服裙角都冻出了冰碴。“老板我不是故意的……”她快哭了,“是李哥让我干的!他说小辣椒抢了他的流量,让我吓吓她,让她播不下去……”
这时,个留着杀马特发型的男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正是林小美说的李哥。他梗着脖子喊:“你胡说!我啥时候让你干这个了?”
“你上周在楼梯间塞给我两百块!”林小美从戏服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钞票,“还说用干冰和反光板就能搞出鬼影,绝对查不出来!”
直播间的镜头还没关,这一幕全被粉丝看见了,弹幕瞬间炸了锅——
“卧槽!年度大戏!”
“道具组比主播敬业啊哈哈哈!”
“李哥这操作也太low了吧?”
“小辣椒的眼泪白流了,妆花得像熊猫……”
小辣椒看着弹幕,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不过这次是气的:“李狗蛋!我跟你拼了!”她抓起桌上的口红就往李哥脸上砸,正好糊在他的杀马特发型上。
场面顿时乱成一锅粥——主播追着男网红打,道具组姑娘蹲在地上哭,老板捂着地中海喊“别打了影响直播”,邓梓泓的铜钱剑不小心挑破了干冰罐,白气把整个直播间都罩住了,跟仙境似的。
张梓霖举着相机在白气里钻来钻去,快门按得比谁都欢:“这素材!剪出来绝对火!就叫《网红基地灵异事件:道具组背锅记》!”
叶瑾妍的声音在沈晋军耳边响:“你看角落里那个老灯架,上面飘着个影子,正举着个旧摄像机拍呢。他工牌上写着‘老王’,是十年前基地的摄像,据说直播时突发心梗走的,最爱看热闹。”
沈晋军往灯架上瞅,果然有个穿格子衬衫的老头影子,举着个老式摄像机,镜头还对着混战的人群,乐得影子都在晃。
“王大爷看得挺入迷啊。”沈晋军冲影子举了举桃木剑,“要不我给您烧个高清摄像机?带美颜功能的那种。”
老头影子突然飘到李哥身后,摄像机往他后脑勺上一磕——虽然穿不透,但李哥还是“哎哟”一声,被小辣椒抓住机会,一把薅住了他的杀马特发型。
“干得漂亮!”沈晋军看得直叫好,“这才是真正的‘灵异助攻’!”
最后还是邓梓泓把人拉开的,他用符纸把李哥和林小美的衣服粘在了一起,俩人动弹不得,只能互相瞪眼睛。基地老板哭丧着脸给沈晋军塞红包:“沈道长,这事儿闹大了,您看能不能……”
“放心,我有办法。”沈晋军拍了拍他的地中海,转身对着直播间镜头,清了清嗓子,“家人们,刚才是咱们基地的年度特别企划——‘灵异事件大揭秘’,考验一下主播的应变能力,没想到小辣椒老师这么投入,道具组也这么专业,大家给他们鼓个掌!”
弹幕瞬间又变了风向——
“原来是剧本!吓我一跳!”
“小辣椒演技可以啊,眼泪说来就来!”
“道具组加鸡腿!干冰效果绝了!”
“金土流年道长好会圆场哈哈哈!”
小辣椒反应也快,赶紧抹了把脸,对着镜头笑:“没错没错!就是企划!感谢家人们支持,接下来给大家表演个原地劈叉!”她“啪”地一下劈在地上,裙子差点裂开,把李哥气得脸都绿了。
离开基地时,沈晋军摸着兜里沉甸甸的红包,笑得合不拢嘴。邓梓泓把粘在一起的李哥和林小美交给保安,黄布包上还沾着点干冰的白气。
“这6000块赚得容易。”沈晋军跨上电动车,车座的硌痛感都轻了不少,“比医院太平间那单强,至少没闻见消毒水味。”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就庆幸吧,刚才王大爷说,要是李哥再敢使坏,他就把十年前李哥跳社会摇的视频发网上去。”
张梓霖举着相机追上来,镜头对着天边的晚霞:“晋军快看!王大爷的影子在跟着咱们呢,还举着摄像机拍夕阳,怪浪漫的。”
沈晋军回头瞅了眼,老头影子果然飘在基地门口,摄像机镜头对着夕阳,格子衬衫的衣角在风里飘。他突然觉得,这网红基地的灵异事件,比那些真鬼闹的还精彩。
至少,道具组的干冰给得挺足,比饿死鬼擦碗的袖子干净多了。
第50章 道观拆迁?给土地爷发简历
沈晋军蹲在道观门槛上,手里捏着张《拆迁通知书》,纸角都被他攥出了毛边。
“拆、拆迁?”他把通知书举到太阳底下,字里行间的“限期三个月搬离”刺得眼睛疼。旁边的镇观神鸡正啄着地上的面包屑,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个傻子。
桃木剑突然“嗡”地颤了一下,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你这破道观终于要被推土机铲了?我早就说过,墙皮掉得比你头皮屑还勤,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救不了也得救!”沈晋军猛地站起来,道观的木门“吱呀”一声晃了晃,差点散架。“这可是我爷爷传下来的基业!拆了我去哪儿接单?《玄门App》定位都得改!”
他转身冲进里屋,翻箱倒柜找出个落满灰尘的牌位,上面写着“流年观土地之位”。牌位前的香炉里插着根快燃尽的香,还是上个月张梓霖来烧香时插的。
“土地爷,显显灵呗?”沈晋军把牌位擦得锃亮,往供桌上一摆,又从兜里掏出块巧克力当供品,“您老跟这住了几十年,总不能眼睁睁看家被拆了吧?要不您去跟拆迁办谈谈?就说您是文物保护对象。”
叶瑾妍的声音笑得发颤:“你让土地爷去谈判?他老人家连智能手机都不会用,知道拆迁办在哪栋楼吗?”
正说着,供桌突然晃了一下,巧克力“啪嗒”掉在地上,滚到门槛边。镇观神鸡冲过去啄了两口,突然扑腾着翅膀往院外跑,鸡毛掉了一地。
“哎?这鸡咋了?”沈晋军追出去看,只见院门口站着个穿灰布短褂的老头,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脑袋上还戴着顶旧毡帽,看着像从年画里走出来的。
老头瞅了眼沈晋军,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桃木剑,突然咳嗽两声:“小道士,你喊我?”
沈晋军愣了半秒,突然反应过来:“土地爷?您真显灵了?”他赶紧把老头往屋里请,“快坐快坐!我这有刚开封的可乐,冰镇的!”
老头坐在供桌旁的小板凳上,拐杖往地上一顿,供桌突然自己转了半圈,把那块掉地上的巧克力转到他脚边。“拆迁的事我知道,”老头慢悠悠地说,“上周拆迁办的人来量尺寸,踩了我老人家的地盘,我绊了他们一跤,让他们摔了个狗吃屎。”
“干得漂亮!”沈晋军一拍大腿,“那您再使点劲,让他们机器全坏了!最好是一靠近道观就熄火那种!”
老头白了他一眼:“我是土地神,不是拆迁办克星。再说了,人家有正规手续,我总不能胡来。”他用拐杖指了指墙角的废纸篓,“不过我知道你们人类办事得讲流程,你给我弄份简历,我去跟城隍爷说说,看能不能把我这土地庙划成‘非物质文化遗产’。”
“简历?”沈晋军眼睛一亮,“这我行啊!我给您老写得辉煌点!就写‘任职期间保障辖区平安,多次击退野猫野狗等不法分子,协调人鬼和谐共处’——对了,您老有工作照不?我让张梓霖给您拍几张,pS成古装剧海报那样。”
老头被他说得直皱眉:“别瞎折腾。我要份简单的就行,就写‘姓名:刘老栓,职务:流年观土地,工龄:五十八年,主要业绩:保佑道观没被雷劈过’。”
这时,院门外传来张梓霖的大嗓门:“晋军!我给你带了拆迁办的内部消息——哎?这大爷谁啊?穿得跟老电影里似的。”
张梓霖举着相机闯进来,看见灰布短褂老头,赶紧按下快门:“这造型!拍下来发朋友圈绝对火!就叫‘道观神秘访客,疑似土地爷显灵’!”
老头被闪光灯晃得眯起眼,拐杖往地上一顿,张梓霖手里的相机突然“咔嚓”一声,镜头盖自己盖上了。“小年轻,别瞎拍,”老头说,“我老人家不上镜,上次被游客拍了张照,结果照片洗出来是团黑影,差点被当成灵异事件。”
张梓霖这才觉得不对劲,凑到沈晋军耳边小声问:“这真是土地爷?他会用微信不?我加他个好友,以后算命直接在线问。”
沈晋军还没来得及回答,院外突然传来“轰隆”一声,接着是拆迁办的大喇叭响:“各住户注意!明天开始拆除违章建筑,请相关人员做好准备!”
老头猛地站起来,拐杖往墙上一敲,墙上的裂缝突然自己合上了。“看来得让他们知道厉害,”老头说,“小道士,借你桃木剑用用。”
沈晋军赶紧递过剑,只见老头握住剑柄往地上一划,院门口突然冒出片雾气,把整个道观罩了起来。雾气里隐约能看见些影子在晃,像是好多人举着锄头在干活。
“这是我老人家的老部下,”老头得意地说,“都是以前在这附近种地的老祖宗,让他们出来露露脸,给拆迁办的人提个醒。”
正说着,拆迁办的人果然举着图纸进来了,刚走到院门口就尖叫着往回跑:“妈呀!好多人影!这地方邪门得很!”
沈晋军趴在门缝上看,只见拆迁办的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图纸掉在地上被风吹走了好几张。“土地爷,您这招太绝了!”他笑得合不拢嘴,“比我请的符咒管用多了!”
老头把桃木剑还给沈晋军,又看了眼供桌上的牌位:“我只能帮你拖延几天,剩下的还得你自己想办法。对了,那简历记得给我写好点,我还想评个‘优秀土地神’呢。”
说完,老头往门外走,走到门槛边突然停下,回头说:“对了,你那鸡别总喂巧克力,上次它吃了我的供品,拉了三天稀,差点把我祠堂的地砖弄脏了。”
等老头走远了,沈晋军才反应过来:“他咋知道鸡吃了巧克力?难道他老人家一直在看着?”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感慨:“人家是土地神,这一亩三分地的事,哪样瞒得过他?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拖延不是办法,真要拆,他老人家也拦不住。”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突然一拍大腿:“有了!我给土地爷拍套写真,再写篇《揭秘百年道观土地神:守护一方平安的隐形守护者》,发网上去!只要火了,成了网红景点,看他们还敢拆!”
他转身去找张梓霖,只见张梓霖正举着相机对着雾气拍个不停,嘴里还念叨着:“这素材!绝对能上热搜!标题就叫《拆迁遇阻?道观惊现神秘雾气,疑似土地神显灵》!”
沈晋军凑过去看相机屏幕,雾气里的影子居然排成了“拆不得”三个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
“土地爷还挺时髦,”沈晋军笑得直不起腰,“连网红套路都懂!”
桃木剑轻轻颤了一下,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说不定,这老头比你还懂怎么保住家呢。”
沈晋军看着院门口的雾气,突然觉得这破道观好像没那么容易被拆。毕竟,谁能跟一位会摆字、能显灵,还愿意配合拍写真的土地神较劲呢?
第51章 土地爷玩直播,拆迁队吓破胆
沈晋军刚把土地爷的简历打印出来,道观的木门就被拍得“砰砰”响。
“小道士!开门!”拆迁队王队长的大嗓门隔着门板传进来,“我们带了推土机,今天必须量尺寸!”
沈晋军赶紧把简历塞给供桌上的土地爷牌位:“您老先拿着,我去会会他们!”他摸出桃木剑别在腰上,又从墙角抄起根扁担,“叶瑾妍,一会儿见机行事,实在不行就放饿死鬼咬他们裤腿!”
叶瑾妍的声音透着无奈:“你能不能别总惦记着让鬼打架?上次饿鬼咬了张梓霖的拖鞋,现在见了塑料都绕道走。”
沈晋军刚拉开门,就被一股柴油味呛得直咳嗽。三个穿蓝色工装的壮汉站在门口,身后停着辆黄色推土机,履带碾得巷子地面“嘎吱”响。
“王队长挺积极啊。”沈晋军往门框上一靠,扁担往胳膊上一搭,“这才早上八点,就来给我这破道观‘送温暖’?”
王队长掏出卷尺往院里闯:“少废话!上面催得紧,今天必须量完!”他刚迈过门槛,突然“哎哟”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个趔趄,卷尺“哗啦”散了一地。
“咋回事?”旁边的壮汉赶紧扶他,“地上啥也没有啊。”
沈晋军憋着笑往供桌瞅,只见土地爷的牌位轻轻晃了晃,香炉里的香灰突然飘起来,在王队长脚边绕了个圈。
“可能是踩到狗屎了吧。”沈晋军一本正经地说,“我这观里有镇观神鸡,偶尔会掉点‘黄金’。”
王队长气得脸通红,甩开壮汉的手往里冲。这次他学乖了,眼睛盯着地面走,可刚走到院子中央,突然“噗通”一声趴在地上,像是被人按住了后脑勺。
“队长!”两个壮汉赶紧去拉,可手刚碰到王队长的衣服,就像被烫到似的弹开,“邪门了!这地方有问题!”
沈晋军看得直乐,刚想开口嘲讽,突然被人拽了拽胳膊。张梓霖举着相机从里屋钻出来,镜头对准院子中央:“晋军快看!土地爷显灵了!”
只见王队长背上,隐约有个灰布短褂的影子正使劲按着他,枣木拐杖还往他屁股上怼了一下。王队长疼得“嗷”一声,手脚并用地往前爬,活像只被翻过来的乌龟。
“快拍快拍!”沈晋军推了张梓霖一把,“开直播!标题就叫‘拆迁队强闯道观,遭土地爷现场教育’!绝对能上热门!”
张梓霖手忙脚乱地打开直播,镜头对着院子里的闹剧。直播间刚开就涌进几百人,弹幕刷得飞快——
“这是演的吧?也太假了!”
“不像假的啊,那大叔爬得挺卖力!”
“这道观在哪?我去烧香求土地爷收拾我们老板!”
“主播快给土地爷打赏!刷个火箭!”
沈晋军看着弹幕乐了,冲镜头比划:“家人们点个关注!今天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灵异直播’!土地爷在线执法,专治各种不服!”
这时,趴在地上的王队长突然指着空气喊:“别打了别打了!我不量了还不行吗!”他连滚带爬地往院外跑,路过推土机时还被履带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吃屎,安全帽都飞了。
两个壮汉也顾不上捡卷尺了,架着王队长就往巷口跑,推土机都忘了开。直播间瞬间炸了锅,礼物刷得像雪花——
“土地爷威武!”
“火箭刷起来!给土地爷换个新拐杖!”
“我录屏了!这绝对是年度最佳灵异视频!”
沈晋军正笑得直不起腰,突然感觉有人拍他肩膀。回头一看,穿灰布短褂的土地爷正站在身后,手里举着个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刚才的直播间。
“小道士,”土地爷戳了戳屏幕,“他们说要给我刷火箭,那是啥?能换供品不?”
沈晋军差点把舌头咬了:“您老会玩手机?”他凑过去看,只见土地爷的手机壳上还贴着张财神爷贴纸,“这手机哪来的?”
“上次张小子落这儿的,”土地爷慢悠悠地说,“我琢磨着挺好玩,就学着用了。这直播能让更多人知道我?那拆迁办的是不是就不敢来了?”
“何止不敢来!”沈晋军竖起大拇指,“您老这波操作直接封神!回头我给您弄个专属直播号,就叫‘流年观土地’,天天直播您老人家巡街,保证粉丝比网红还多!”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你够了啊,让土地爷当网红?小心他老人家把你道观的wi-Fi掐了。”
正说着,饿死鬼的影子从里屋飘出来,手里举着个破碗,对着土地爷作揖。土地爷从怀里掏出块桂花糕——不知道什么时候揣的——递给饿死鬼,影子乐得转圈,飘进厨房给土地爷烧水泡茶去了。
镇观神鸡也从院外溜达回来,嘴里叼着王队长掉的安全帽,往土地爷脚边一放,像是在献殷勤。土地爷用拐杖拨了拨安全帽:“这玩意儿能当夜壶不?”
沈晋军笑得直拍大腿:“您老真时髦!比我还懂废物利用!”
直播间的热度还在涨,张梓霖举着相机追着土地爷拍:“土地爷您说两句呗?粉丝想知道您爱吃啥供品,我让他们给您寄!”
土地爷对着镜头咳嗽两声:“也不用太好,给我来二斤槽子糕就行。对了,告诉拆迁办的,再敢来我就掀了他们的推土机,让他们知道我刘老栓的厉害!”
这话一出,直播间礼物直接刷屏,连平台都给推上了热门。沈晋军看着后台蹭蹭涨的关注量,突然觉得拆迁这事儿说不定是好事。
至少,他这道观算是彻底出名了。
土地爷直播到中午才下线,临走时把手机往供桌上一放:“小道士,下午我去城隍庙串门,跟城隍爷说说拆迁的事。你把那简历给我带上,让他给盖个章。”
沈晋军赶紧把简历递过去,看着土地爷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突然觉得这破道观的未来稳了。
有会玩直播的土地爷坐镇,别说拆迁队了,就是“黑月会”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他摸了摸腰上的桃木剑,对着里屋喊:“饿死鬼!给土地爷的牌位换个新香炉!再插三根香,要最贵的那种!”
饿死鬼的影子从厨房飘出来,举着个新香炉,乐得影子都在发光。镇观神鸡也“咯咯”叫着,跳上供桌给土地爷的牌位鞠躬,像是在庆祝道观保住了。
沈晋军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突然觉得当道士也挺值。
毕竟,不是谁都能有个会直播、能打架、还爱吃槽子糕的土地爷当靠山。
第52章 城隍爷来视察,土地爷紧张到忘词
沈晋军正蹲在院里数直播打赏的钱,突然听见头顶“咔嚓”一声。
抬头一看,房梁上的瓦片掉下来半块,正好砸在他脚边的钱堆上。镇观神鸡吓得扑腾着翅膀飞上供桌,把土地爷的手机扒到了地上。
“谁啊?拆房不打招呼的?”沈晋军刚骂完,就见院门口的空气开始扭曲,像被人用手揉皱的纸。一道金光从扭曲的空气里漏出来,照得满地的钞票都闪着光。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绷紧:“沈晋军,正经神仙来了,赶紧把钱收起来!别丢人现眼!”
话音刚落,个穿藏青色官袍的老头从金光里走出来,头戴乌纱帽,手里还捧着个金色的簿子,看着比土地爷气派十倍。他往院里扫了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刘老栓,你这地盘怎么跟猪圈似的?”
土地爷的声音从供桌后传来,带着点结巴:“城、城隍爷……您咋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声,我好打扫打扫……”
穿官袍的老头正是城隍爷。他没理土地爷,径直走到沈晋军面前,把金色簿子往他眼前一递:“你就是流年观的新观主?沈晋军?”
沈晋军赶紧把钱揣进兜里,手忙脚乱地鞠躬:“是是是!城隍爷好!我给您沏茶去!上好的茉莉花茶,张梓霖昨天刚送的!”
“不必了。”城隍爷翻着簿子,“听说你让土地神开直播?还敢跟拆迁办叫板?胆子不小啊。”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正想找词辩解,就见土地爷从供桌后钻出来,灰布短褂上还沾着点香灰。他凑到城隍爷身边,小声说:“领导,那直播是为了宣传传统文化,您看这粉丝涨得多快,都是冲咱神仙队伍来的……”
“少跟我来这套。”城隍爷合上簿子,用手指敲了敲,“拆迁办的手续没问题,但你这道观确实有点来历——三百年前你爷爷的爷爷在这儿救过条龙,龙王爷给留了块碑,算不算文物?”
沈晋军眼睛一亮:“有这回事?我咋不知道?”他转身就往屋里跑,“我去找找!说不定压在床板底下呢!”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别瞎找了,我刚才扫了眼,后院那棵老槐树下埋着呢,上面还刻着‘龙游浅滩’四个字。”
沈晋军果然在后院槐树下挖出块青石碑,碑角都磨圆了,上面的字却还清晰。城隍爷蹲下来摸了摸石碑,突然笑了:“还真是龙王爷的笔迹,这老家伙,当年喝多了非要给凡人题字。”
土地爷凑过来看热闹,不小心踩了城隍爷的官袍下摆。城隍爷瞪了他一眼,他吓得赶紧立正站好,跟小学生见了老师似的。
“有这碑在,拆迁办不敢动你。”城隍爷站起身拍了拍灰,“但你也别太嚣张,让土地爷天天直播算怎么回事?神仙要有神仙的样子。”
“他昨天直播还教粉丝怎么防贼呢。”沈晋军忍不住插了句,“说在门口撒把糯米,小偷踩了就会摔跤,比监控还管用。”
城隍爷的脸黑了半截:“刘老栓!你就这点出息?”
土地爷缩了缩脖子,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条:“领导,这是我写的工作总结,您过目……我这月协调了三起猫狗打架,还帮张奶奶找到了丢的老花镜,超额完成KpI了。”
沈晋军凑过去看,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还有俩错别字。他差点笑出声,被叶瑾妍用桃木剑悄悄捅了一下。
“行了行了,”城隍爷没接纸条,“我这次来,主要是说‘黑月会’的事。他们最近在城西乱搞,抓了不少游魂去做实验,你要是遇上了,别硬碰硬,通知我就行。”
“黑月会?”沈晋军想起那银面具,“他们抓游魂干啥?”
“好像是想炼什么东西。”城隍爷的脸色沉下来,“那些人懂点邪术,还敢跟地府抢人,胆子比你还大。”他从官袍兜里掏出个玉佩递给沈晋军,“这是传讯符,捏碎了我就知道。”
玉佩刚到沈晋军手里,就听见院门口有人喊:“晋军!我带了新相机!拍土地爷直播肯定清楚——哎?这大爷是谁?穿得跟电视剧里的官老爷似的。”
张梓霖举着相机闯进来,看见城隍爷的官袍眼睛都直了,举着相机就想拍。城隍爷突然往旁边一闪,身影变得半透明:“凡人别拍,拍了也洗不出来。”
张梓霖不信邪,“咔嚓”按了下快门,预览屏里果然只有片白雾。他吓得相机差点掉地上:“真、真神仙?”
“别咋咋呼呼的。”沈晋军把他往屋里推,“去给城隍爷拿点水果,要进口的那种!”
城隍爷看着张梓霖的背影,突然对土地爷说:“你这小道士朋友,阳气挺重,适合当阴阳眼,要不要我给开个光?”
土地爷赶紧摆手:“别别别,他胆小,上次见个饿死鬼都吓哭了,开了眼还不得天天尿床?”
沈晋军听得直翻白眼:“土地爷,您老积点口德吧。”
城隍爷没再开玩笑,临走时又看了眼那石碑:“龙王爷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我让文书把这碑录入文物名录。对了,”他突然回头,“刘老栓,下周去城隍庙开例会,把你的直播数据带过来,我倒要看看你这网红土地爷有多能耐。”
土地爷一听要开例会,脸都白了:“领导,我能不去吗?我一紧张就忘词……”
城隍爷没理他,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了。土地爷瘫坐在地上,摸着胸口直喘气:“吓死我了,城隍爷的官威比拆迁队的推土机还吓人。”
张梓霖从屋里探出头:“土地爷,您刚才说我胆小?我那是感动的!上次饿鬼帮我找到了丢失的U盘,我是激动得流泪!”
“对对对,你激动。”沈晋军笑着拍他肩膀,“快去把相机里的白雾删了,别让人以为你拍了段坏视频。”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别说,这城隍爷还挺通情理。不过‘黑月会’抓游魂这事,得小心点。”
“怕啥?”沈晋军晃了晃手里的玉佩,“咱有传讯符,打不过就叫支援,神仙都得给咱撑腰!”
土地爷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摸出手机:“不行,我得赶紧准备例会发言,万一城隍爷让我分享直播经验咋办?”他戳着屏幕念叨,“标题就叫《论土地神如何利用新媒体开展基层工作》……”
沈晋军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这道观越来越有意思了。
有会开直播的土地爷,有会发传讯符的城隍爷,再加上个总爱吐槽的厉鬼剑灵……别说拆迁队了,就是“黑月会”真来了,他也未必怕。
他摸了摸兜里的玉佩,又看了看后院的石碑,突然觉得当这屌丝道士,其实也挺风光的。
至少,谁的靠山能有神仙厉害呢?
第53章 黑月会搞偷袭,饿死鬼立大功
沈晋军正帮土地爷改例会发言稿,道观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
“哐当”一声巨响,门板直接砸在地上,扬起的灰尘呛得他直咳嗽。三个穿黑风衣的人影堵在门口,银面具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手里还拎着黑漆漆的枪管——看款式像是改装过的电击枪。
“黑月会?”沈晋军瞬间摸向腰后的桃木剑,声音都绷紧了,“你们咋跟苍蝇似的?哪儿有屎往哪儿凑?”
为首的银面具往前踏了一步,枪管对准沈晋军的胸口:“沈道长,别来无恙。我们老板想请你去喝杯茶,聊聊‘灵体绑定’的事。”
叶瑾妍的声音在桃木剑里炸响:“他们带了镇魂钉!枪管里塞着的,专门对付灵体!沈晋军,别让他们靠近!”
沈晋军猛地往后跳,躲开对方扣动扳机的动作。一道蓝光擦着他的胳膊飞过,打在供桌上,土地爷的手机“滋啦”一声冒了黑烟,屏幕上还停留在直播后台界面。
“我的手机!”土地爷的声音从牌位后传来,带着点气急败坏,“刚涨的粉丝还没来得及看呢!”
供桌突然自己往前滑,撞得最前面的银面具踉跄了一下。沈晋军趁机摸出三张符纸,嘴里胡乱念着爷爷留下的口诀,往前一甩——符纸没粘到银面具身上,反而精准地贴在了他们的枪管上。
“没用的。”银面具冷笑一声,伸手去撕符纸。可指尖刚碰到符纸,就像被烙铁烫到似的缩回去,枪管上冒出缕缕黑烟。
“嘿,歪打正着!”沈晋军乐了,“爷爷这符纸居然还能防电击枪?”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是土地爷在符纸里加了阳气,这些人身上阴气重,自然怕这个。别愣着,左边那个想绕后!”
沈晋军赶紧转身,桃木剑往地上一划。一道红光闪过,绕后的银面具突然“哎哟”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倒,手里的电击枪摔出去老远,正好落在饿死鬼的影子旁边。
饿死鬼的影子愣了一下,飘过去用破碗盖住电击枪,还往上踩了踩,像是怕它跑了。
“干得漂亮!”沈晋军冲饿死鬼竖大拇指,“回头给你烧两箱泡面,红烧牛肉味的!”
三个银面具显然没料到道观里还有“帮手”,一时有些手忙脚乱。为首的那个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金属球,往地上一扔——不是烟雾弹,而是个冒着黑气的铁笼子,落地就往沈晋军脚下罩。
“是锁魂笼!”叶瑾妍的声音发紧,“这东西能困住灵体,对我也有用!快躲开!”
沈晋军往旁边一滚,锁魂笼“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笼门还在“咔哒咔哒”自动锁死。他刚爬起来,就见土地爷的牌位突然飞过来,擦着他的耳朵砸向银面具,正打在对方的手背上。
金属球从银面具手里脱落,滚到张梓霖躲着的柴房门口。张梓霖举着相机往外拍,镜头盖早就吓得掉了,嘴里还念叨着:“这素材……能剪出三部恐怖片!”
“别拍了,帮忙啊!”沈晋军喊着,桃木剑往锁魂笼上一挑。笼子突然自己弹开,里面的黑气被阳光一照,瞬间散了。
银面具们明显慌了,为首的打了个手势,三人同时往门口退。沈晋军想追,却被土地爷的声音喊住:“别追!他们身上有追踪器,追出去会被包围!”
供桌突然“哗啦”一声散架,木板块像长了眼睛似的往门口飞,正好堵在银面具身后。等木板落地,三个黑影已经不见了,只留下满地的黑烟,闻着像烧糊的塑料。
沈晋军拄着桃木剑喘气,后背的汗把道袍都湿透了。饿死鬼的影子飘过来,用破碗推着那把捡来的电击枪,送到他脚边,像是在邀功。
“行啊你,”沈晋军蹲下来戳了戳影子,“会捡装备了?回头给你记一功,烧泡面的时候多加根火腿肠。”
张梓霖从柴房跑出来,相机镜头对着地上的锁魂笼:“晋军,这笼子咋办?卖废品能换两斤猪肉不?”
“别碰!”沈晋军赶紧拦住他,“这玩意儿有阴气,碰多了容易做噩梦。土地爷,您老帮忙处理下?”
供桌的木板突然自己拼回去,虽然歪歪扭扭的,好歹能看。土地爷的声音闷闷的:“扔后院槐树下,让龙王爷的碑镇着。对了,我的手机还能修不?粉丝说不定还在等我直播呢。”
沈晋军捡起摔坏的手机,屏幕裂得像蜘蛛网:“修不好了,回头让张梓霖给你买个新的,智能手机,能美颜的那种。”
张梓霖突然“哎呀”一声,举着相机翻照片:“刚才太乱,没拍到银面具的脸,不过拍到他们掉的东西了!”
照片里是块从银面具身上掉下来的布料,上面绣着个弯月标志,边缘还沾着点暗红色的印记。
“是血?”沈晋军凑过去看,“叶瑾妍,能读出来这血是谁的不?”
叶瑾妍沉默了几秒:“是个小姑娘的血,大概十五六岁,身上有消毒水味,还有……医院的手环碎片。”
“医院?”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和萧霖说的那个失踪女孩有关?”
他突然想起城隍爷的话——黑月会在抓游魂做实验。难道他们连活人都不放过?
土地爷的声音突然从牌位后传来,带着点凝重:“刚才那几个人身上,有股和十年前‘鬼楼事件’一样的味道。小道士,这事儿可能比你想的要复杂。”
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传讯符,玉佩还在发烫。他突然觉得,这玉佩说不定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饿死鬼的影子突然飘过来,用破碗指了指门口。沈晋军往门外一看,夕阳把巷子照得通红,远处隐约有警笛声传来,大概是刚才的动静惊动了邻居。
“先把现场收拾下。”沈晋军拍了拍张梓霖的肩膀,“锁魂笼抬后院,符纸捡起来烧了,就说……道观搞装修,不小心弄出的动静。”
张梓霖举着相机往柴房走,嘴里还在碎碎念:“早知道刚才多拍点,黑月会的装备看着挺酷,说不定能圈一波军事粉……”
沈晋军看着满地狼藉,突然笑了。刚才那场面虽然惊险,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毕竟,他这边有会砸人的土地爷,有会捡装备的饿死鬼,还有个随时能吐槽的厉鬼剑灵。
黑月会想动他?
得先问问这些“员工”答不答应。
他摸出手机,给萧霖发了条消息:“有空不?聊聊医院失踪的女孩,可能和黑月会有关。”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后院的老槐树突然“哗啦”响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沈晋军抬头望去,夕阳透过枝叶洒下来,在龙王爷的石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破道观,好像比他想的要靠谱多了。
第54章 萧医生爆猛料,黑月会藏医院
沈晋军刚把道观的破门板钉好,手机就震个不停。
是萧霖发来的视频通话,背景是医院的值班室,白大褂上还沾着点碘伏印子。“晋军,你说的黑月会,是不是戴银面具?”萧霖的声音压得很低,还时不时往门口瞟。
“是啊,”沈晋军往嘴里塞了块饼干,“你见过?”
萧霖突然把镜头转向桌角的垃圾桶,里面有个揉成团的纱布,上面隐约能看见银灰色的碎片。“昨天夜班,急诊收了个被电击枪打伤的流浪汉,他说袭击者戴银面具,还听见他们说‘医院仓库有货’。”
“仓库?”沈晋军坐直了,“你们医院仓库藏着啥?尸体还是疫苗?”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别瞎猜,我刚才扫了眼萧霖的记忆残影,他上周值夜班时,看见两个穿黑风衣的进了负二楼仓库,手里还拎着铁笼子——和昨天黑月会用的锁魂笼一模一样。”
萧霖明显吓了一跳:“谁在说话?叶瑾妍?她能看我记忆?”
“别管这个,”沈晋军敲了敲屏幕,“负二楼仓库平时放啥的?是不是停尸体的?”
“不是停尸房,是旧医疗器械仓库。”萧霖喝了口咖啡压惊,“三年前消防检查不合格就封了,钥匙只有院长和后勤主任有。对了,那流浪汉说,银面具里有人提到‘七号病床’。”
“七号病床?”沈晋军摸出桃木剑,剑身在灯光下泛着红光,“叶瑾妍,能查不?”
“查过了,”叶瑾妍的声音透着凝重,“骨科病房七号床,上周住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急性阑尾炎手术,术后第二天就失踪了,家属说是自己跑的,但护士说那晚看见黑风衣在病房门口晃。”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就是你说的那个带医院手环的血迹?”
“八九不离十。”
挂了视频,沈晋军赶紧给邓梓泓发消息,结果对方秒回:“早知道了,我在医院后门蹲着呢。刚看见后勤主任鬼鬼祟祟进了负二楼,手里还拿着个黑箱子。”
“这小子动作够快的。”沈晋军套上外套,“张梓霖,扛上你的相机,跟我去医院‘探案’!”
张梓霖正对着土地爷的牌位拍特写,闻言手一抖,镜头差点怼到牌位上:“去医院?上次太平间那事儿我还没缓过来呢!再说了,咱咋进去?扮成病人?”
“不用扮。”沈晋军从抽屉里翻出个红本本,上面写着“横江市玄学协会特聘顾问”——还是上次帮院长解决办公室闹鬼事件时混的,“就说去给医院看看风水,保准放行。”
两人赶到医院时,邓梓泓正蹲在后门的梧桐树下啃包子,黄布包往怀里一揣,活像个蹲点的小偷。“负二楼的门锁被换了,”他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我刚才扔了个追踪符进去,显示仓库最里面有阴气聚集,像是关了不少灵体。”
“灵体?”沈晋军摸了摸下巴,“难道是被抓的游魂?”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响起:“不止游魂,我好像感应到活人的气息,很弱,像是被下了安眠药。”
四人(算上剑里的叶瑾妍)分头行动——萧霖去查七号病床的病历,邓梓泓负责撬开负二楼的锁,张梓霖举着相机在楼梯间望风,沈晋军则假装看风水,大摇大摆地往负二楼晃。
负二楼的走廊比太平间还瘆人,应急灯忽明忽暗,墙皮掉得能看见里面的砖,空气中飘着股福尔马林和灰尘混合的怪味。邓梓泓正用铜钱剑撬锁,听见脚步声回头:“你咋才来?这破锁比龙虎山的结界还难搞。”
“遇到个护士小姐姐,问我能不能帮她算算姻缘,耽误了两分钟。”沈晋军蹲下来帮忙,“对了,她说明天夜班想吃麻辣烫,要不咱……”
“闭嘴!”邓梓泓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锁开了!”
仓库里堆着半人高的旧病床,铁栏杆上锈得能刮下粉来。最里面果然有个黑箱子,上面贴着张黄符,符文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外行画的。箱子旁边还堆着十几个铁笼子,里面隐约有影子在晃,发出“呜呜”的低泣声。
“是被抓的游魂。”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愤怒,“这符是用来吸取他们魂力的,太恶毒了!”
沈晋军刚想打开黑箱子,突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张梓霖从门缝里钻进来,脸色发白:“不好了!后勤主任带着两个银面具来了!手里还拿着针管,像是要给啥东西注射!”
三人赶紧躲到旧病床后面。仓库门被推开,后勤主任举着个手电筒,照得光柱在笼子上晃来晃去:“编号73的灵体魂力快满了,抽出来给‘实验体’注射,老板等着要结果呢。”
一个银面具走上前,打开最左边的笼子。里面飘着个穿校服的女鬼,看见针管吓得往后缩:“别碰我!我只是想找我的书包……”
“是那个失踪的小姑娘!”叶瑾妍的声音发颤,“她不是失踪,是被抓来当‘容器’了!”
沈晋军突然想起城隍爷的话——黑月会在炼东西。难道是用游魂的魂力给活人注射?这也太邪门了!
就在银面具要动手时,邓梓泓突然把手里的符纸往空中一撒。符纸“呼”地燃起小火苗,吓得后勤主任手电筒都掉了。“谁?!”
“你金土流年爷爷!”沈晋军跳出来,桃木剑往地上一划,红光闪过,铁笼子的锁全被劈开了,“叶瑾妍,带游魂们走!”
叶瑾妍的身影从剑里飘出来,虽然只有半透明的影子,却透着股气场:“跟我走!出去就能投胎了!”她一挥袖,十几个游魂跟着她往仓库外飘,穿校服的小姑娘还回头冲沈晋军鞠了一躬。
银面具们反应过来,电击枪对准沈晋军就扣扳机。邓梓泓扔出个八卦镜,蓝光和红光撞在一起,“滋啦”一声炸出火星。张梓霖举着相机疯狂拍摄,还不忘喊:“打他左边!他鞋底子磨破了,站不稳!”
后勤主任想跑,被沈晋军一把抓住后领。老头挣扎着掏出个银哨子,刚想吹,就被张梓霖的相机砸中后脑勺——相机镜头都摔歪了,可见这一下多用力。
“我的相机!”张梓霖心疼得直咧嘴,“这可是我攒三个月工资买的!”
两个银面具见势不妙,破窗而逃。邓梓泓想去追,被沈晋军拦住:“别追,穷寇莫追懂不?留着这个后勤主任当活口。”
后勤主任被捆在旧病床上,吓得抖得像筛糠。沈晋军蹲下来,掏出个黄符在他眼前晃:“说吧,黑月会在你们医院藏了多少‘实验体’?再不说,我就让饿死鬼舔你脚丫子——它上周刚舔过张梓霖的拖鞋。”
张梓霖闻言打了个寒颤:“别拿我举例啊!”
老头哪经得起这吓唬,哭着喊着全招了——黑月会买通了院长,把负二楼改造成秘密实验室,抓游魂和病人来提炼魂力,说是要给“大人物”炼长生药。七号病床的小姑娘体质特殊,能容纳更多魂力,是重点“实验体”,现在被藏在院长办公室的密室里。
“长生药?”沈晋军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秦始皇都没搞成的事,他们能行?”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冷意:“他们不是炼药,是想把魂力注入人体,制造能操控灵体的‘容器’。刚才跑的那两个银面具,身上就有注射过的痕迹。”
这时,萧霖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拿着张ct片:“查到了!七号病床的小姑娘叫林晓晓,她的ct片里,脑子里有团阴影,和黑月会那些人的扫描图一模一样!”
沈晋军拍了拍萧霖的肩膀:“萧医生,麻烦你个事——想办法把院长引开,我们去救林晓晓。”
萧霖点头:“我有办法,就说急诊收了个‘中邪’的病人,指名要院长去看,保证他跑得比谁都快。”
等院长被引走,沈晋军和邓梓泓果然在办公室的书柜后找到个密室。林晓晓躺在里面的小床上,脸色苍白,手腕上还插着输液管,液体是诡异的灰黑色。
“快拔管子!”叶瑾妍急喊,“这液体在吸她的生命力!”
沈晋军刚拔掉管子,林晓晓突然睁开眼,眼神空洞洞的,嘴里念叨着:“银面具……月亮……疼……”
“她被控制了。”邓梓泓掏出张清心符,往小姑娘额头上一贴,“得赶紧送萧霖那儿,用阳气冲一冲。”
等把林晓晓交给萧霖,沈晋军才松了口气。张梓霖举着摔坏的相机,一脸激动:“刚才拍的素材够剪十集纪录片了!就叫《医院秘闻:黑月会的疯狂实验》!绝对火!”
邓梓泓踹了他一脚:“先想想咋把这后勤主任交给警察。对了,沈晋军,这事儿算咱俩合作的,报酬得平分。”
“平分就平分。”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红本本,突然笑了,“不过下次来医院看风水,得收双倍价钱——毕竟这儿的‘阴气’,可比道观浓多了。”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疲惫,却透着点暖意:“别贫了,赶紧回观里。我刚才感应到,那个跑掉的银面具,往道观的方向去了。”
沈晋军心里一紧,摸出桃木剑:“走,回去看看土地爷的直播关了没——别让黑月会的人,扰了咱土地爷涨粉。”
夜风吹过医院的走廊,应急灯还在忽明忽暗。但这次,沈晋军心里没那么慌了。
毕竟,他的“打工人”队伍,又多了个懂医术的萧医生,和一群能当眼线的游魂。
黑月会想玩?
那就陪他们玩到底。
第55章 道观成战场,神鸡啄掉银面具
沈晋军骑着电动车往道观赶,夜风灌得道袍像面小旗子。
“快点快点!”他拍着车座,“别让土地爷的新手机再被砸了,张梓霖刚给选的粉色外壳,说适合老人家显年轻。”
桃木剑在怀里颤了颤,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急:“别操心手机了,那银面具直奔后院老槐树去了,像是想动龙王爷的碑。”
“动那块破碑干啥?”沈晋军猛拧电门,电动车发出“吱呀”的惨叫,速度愣是提了半分,“难道那石碑里藏着金子?”
“藏着龙气!”叶瑾妍的声音拔高半度,“黑月会想提炼龙气增强魂力,你爷爷当年救的那条龙,可是修了千年的角龙!”
离道观还有半条街,就看见巷子口飘着团黑雾。沈晋军心里一紧,电动车都没锁,拎着桃木剑就往院里冲。
院子里正打得热闹。土地爷的灰布短褂被扯破了个角,手里的枣木拐杖舞得像双节棍,正追着个银面具打。镇观神鸡更猛,扑腾着翅膀往银面具头上落,鸡毛粘得对方满身都是。
“土地爷,我来了!”沈晋军大喊着加入战局,桃木剑往银面具后心戳。
银面具反应挺快,侧身躲开,手里的电击枪“滋啦”放出蓝光。土地爷一把推开沈晋军,自己被蓝光扫到胳膊,灰布短褂瞬间焦了块,疼得他“嘶”了一声:“小兔崽子,敢偷袭!”
供桌突然自己掀翻,碗筷盘子飞出去,精准地砸在银面具腿上。对方踉跄了一下,沈晋军趁机挥剑砍向他的手腕。电击枪脱手飞出去,正好落在饿死鬼的影子旁边。
饿死鬼赶紧用破碗罩住,还冲沈晋军摇了摇碗,像是在邀功。
“好样的!”沈晋军刚夸完,就见银面具从怀里掏出个黑瓶子,拔开塞子就往老槐树那边泼。漆黑的液体溅在树干上,冒出“滋滋”的白烟,龙王爷的石碑都晃了晃。
“住手!”土地爷急了,拐杖往地上一顿,院门口的石狮子突然“咔哒”动了动,眼珠子转向银面具,像是要扑过来。
银面具显然没料到道观里还有这手,吓得后退两步。镇观神鸡瞅准机会,扑过去对着他的手猛啄。黑瓶子“啪”地掉在地上,液体洒了银面具一裤腿,烫得他直蹦脚。
“这啥玩意儿?硫酸啊?”沈晋军看得咋舌,“叶瑾妍,看看这液体成分,回头让萧霖分析分析。”
“别分析了,是用来腐蚀龙气的阴水,”叶瑾妍的声音透着凝重,“他另一个口袋里还有炸药,想炸石碑!”
沈晋军赶紧冲土地爷使眼色。土地爷秒懂,拐杖往银面具脚边一指。地面突然陷下去个小坑,银面具的脚正好踩进去,拔了半天没拔出来,活像被钉在了地上。
“抓活的!”沈晋军扑过去想摘对方的面具,手刚碰到银面具的边缘,就被一股阴气弹开,“我靠,这面具还带电?”
“是镇魂符做的,”叶瑾妍说,“得用阳气破。”
土地爷突然喊:“神鸡,上!”
镇观神鸡像是听懂了,扑腾着飞到银面具头上,对着面具边缘猛啄。鸡嘴自带阳气,镇魂符“滋啦”冒起黑烟,银面具终于松了松。
沈晋军瞅准机会,一把扯下面具。
露出张年轻的脸,也就二十出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嘴角还挂着点血迹,看着比张梓霖还憔悴。
“是医院那个给‘实验体’注射的助理!”叶瑾妍认出了他,“萧霖的记忆里有他,叫阿ken,是黑月会的底层打手。”
阿ken还想挣扎,土地爷一拐杖敲在他后脑勺上,当场晕了过去。镇观神鸡得意地在他身上蹦了两下,还拉了坨“黄金”在他裤腿上,算是宣示胜利。
“干得漂亮!”沈晋军冲神鸡竖大拇指,“今晚加鸡腿,两只!”
土地爷揉着被烧伤的胳膊,心疼地看着老槐树:“这阴水得用糯米水冲,不然树要枯了。还有龙王爷的碑,刚才被震得裂了道缝,得找石匠补补。”
饿死鬼的影子飘过来,用破碗推着那个黑瓶子,瓶底还剩点阴水。沈晋军赶紧找了个密封袋收好:“给萧霖送去,让他研究研究解药,万一黑月会用这玩意儿害人呢。”
正收拾着,张梓霖和邓梓泓一前一后跑进来。张梓霖举着摔坏的相机,心疼得直抽气:“晋军,我相机镜头歪了,修不好了!”
“修不好就换个新的,”沈晋军指了指地上晕着的阿ken,“这家伙也叫阿ken,对,和上次那个理发店的托尼老师一样的鬼名字,这货兜里肯定有钱,搜搜看。”
邓梓泓已经动手了,从阿ken兜里翻出个钱包,里面只有三张十块的,还有张黑月会的会员卡,上面印着个弯月标志,编号是734。
“穷鬼。”邓梓泓把钱包扔地上,“不过这会员卡有点意思,背面有个芯片,像是能定位。”
叶瑾妍飘过去扫了一眼:“是黑月会的内部通讯器,能接收任务,还能引爆……”
话没说完,会员卡突然“嘀嘀”响起来,红光闪个不停。
“要炸!”沈晋军赶紧扔出去。
邓梓泓反应快,甩出张符纸贴在卡上,又用铜钱剑往远处一划。符纸带着会员卡“嗖”地飞出院墙,“嘭”地一声炸了,威力不大,也就比摔个啤酒瓶响点。
“吓唬人的。”邓梓泓收回剑,“黑月会也就这点能耐。”
土地爷突然一拍大腿:“坏了!我例会发言稿还在手机里呢,刚才打架没保存!”他赶紧捡起手机,屏幕亮了亮,还好没摔坏。
张梓霖凑过去看:“土地爷,您这发言稿写得挺潮啊,还带表情包呢。”
沈晋军也凑过去,只见屏幕上写着:“尊敬的城隍领导,各位同仁,本土地本月业绩如下:1.成功阻止拆迁队(附直播链接);2.协助观主击退黑恶势力(有视频为证);3.培养神鸡成为战力担当(可现场表演)……”
“写得不错,”沈晋军点赞,“就是别加那个斗鸡眼的表情包,显得不严肃。”
土地爷把手机揣进怀里,又开始心疼他的槐树:“别聊了,赶紧找糯米,再晚树就救不活了。”
沈晋军赶紧去厨房翻,找出半包去年的糯米,还是张梓霖妈妈送的。土地爷兑了点井水,往槐树上泼,被阴水泼过的地方果然不冒烟了。
折腾到后半夜,才算收拾妥当。阿ken被捆在柴房,嘴里塞着块破布,免得他醒了乱叫。
沈晋军蹲在院里看星星,桃木剑在手里转着圈。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响起:“在想啥?”
“想黑月会到底有多少人,”沈晋军说,“阿ken编号734,说明至少有七百多号人,这还只是底层。”
“怕了?”
“有点,”沈晋军老实承认,“我以前最多跟外卖平台吵架,哪跟这么多疯子打过交道。”
土地爷端着碗糯米粥走过来,递给沈晋军一碗:“怕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了,你有我们呢。”
镇观神鸡“咯咯”叫着蹭他的裤腿,饿死鬼的影子飘过来,用破碗给他端来块没吃完的饼干。
沈晋军突然笑了。
好像是挺有道理的。
他有会直播、会打架的土地爷,有能啄掉面具的镇观神鸡,有会捡装备的饿死鬼,还有个毒舌但靠谱的厉鬼剑灵。
黑月会人多又咋样?
他的“员工”们,可比那些戴银面具的疯子厉害多了。
至少,他的“员工”不会拿阴水泼树,还懂得给老板送饼干。
沈晋军喝了口糯米粥,突然觉得,这道士当得,越来越有奔头了。
第56章 审讯出意外,阿ken被鬼吓破胆
沈晋军把阿ken从柴房拖出来时,这家伙还在哼哼唧唧。
柴房的门被昨晚的打斗撞歪了,沈晋军拽着绳子往外拉,阿ken的脑袋“咚”一声磕在门框上,总算醒了。他睁开眼看见沈晋军手里的桃木剑,吓得猛地往后缩,绳子都被挣得咯吱响。
“别乱动。”沈晋军把他捆在院里的老槐树上,树枝正好挡着太阳,省得这家伙被晒中暑——倒不是好心,主要是怕他晕过去没法审。
土地爷端着碗绿豆汤坐在旁边,一边喝一边打量阿ken:“这小子看着面嫩,下手倒黑,昨晚那阴水要是泼在石碑上,龙王爷非气得显灵不可。”
“龙王爷显灵了能帮咱揍黑月会不?”沈晋军蹲下来,掏出个从张梓霖那借的小手电,照着阿ken的脸,“说吧,你们黑月会总共有多少人?总部在哪儿?”
阿ken紧闭着嘴,眼神躲闪。镇观神鸡溜达过来,对着他的裤腿啄了啄——昨晚留下的“黄金”还在,神鸡大概是想回收。
“不说是吧?”沈晋军冲饿死鬼的影子使了个眼色,“给你找个伴儿,让它陪你唠唠。”
饿死鬼飘过来,破碗往阿ken眼前一递。碗里不知道啥时候多了只蟑螂,正慢悠悠地爬。阿ken吓得脸都白了,挣扎得更厉害:“你要干啥!放开我!”
“很简单,”沈晋军晃了晃手电,“回答三个问题:一,你们抓那么多游魂和病人干啥?二,你们老板是谁?三,下次什么时候来捣乱?老实交代,就让你走,不然……”他指了指饿死鬼的破碗,“让它用这碗给你盛饭。”
叶瑾妍的声音在桃木剑里憋笑:“你这威胁也太没水平了,换个狠点的。”
“狠的有啊。”沈晋军从兜里掏出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昨晚从阿ken身上搜出的黑瓶子残液,“这玩意儿洒在身上挺疼吧?要不咱试试往你胳膊上滴两滴?”
阿ken果然怂了,嘴唇哆嗦着:“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原来黑月会的总部在郊区一栋废弃的游乐园里,老板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大家都叫他“博士”。抓游魂是为了提炼魂力,抓特殊体质的病人是为了做“容器”,据说成功了就能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沈晋军翻了个白眼,“秦始皇都没搞定的事,你们老板怕不是个中二病?”
阿ken还想说啥,突然浑身一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晋军身后。“鬼……有鬼……”
沈晋军回头一看,啥也没有。土地爷也纳闷:“哪呢?我咋没看见?”
“在、在他肩膀上……”阿ken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穿白大褂的女鬼,正瞪着我呢……”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是医院那个被提炼魂力的老太太游魂!她跟着阿ken过来的,好像有话要说。”
沈晋军赶紧让开位置:“老人家,有啥冤屈您尽管说,我们帮您报仇!”
老太太的影子慢慢显形,果然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病号服,手里还攥着张病历单。她飘到阿ken面前,影子突然变得清晰,脸上的皱纹都能看见:“你……你抽了我三魂七魄,还我孙子的救命钱……”
阿ken吓得差点晕过去,哭喊着:“不是我要抽的!是博士逼我的!他说不照做就把我也变成容器!那钱……那钱我给你还回去还不行吗……”
原来这老太太生前攒了三万块给孙子治病,结果被黑月会的人骗走了,还被抽了魂力,连投胎都投不了。
“太不是人了!”沈晋军听得火冒三丈,“连老太太的救命钱都骗!阿ken,这钱你要是追不回来,我让饿死鬼天天跟你睡一个被窝!”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刹车声。邓梓泓骑着辆共享单车冲进来,车筐里还放着个黄布包,差点撞在石狮子上。“查到了!”他跳下车,“游乐园的废弃鬼屋下面有地下室,我用罗盘测过,阴气重得能冻死人,肯定是他们的实验室!”
张梓霖跟在后面跑进来,手里举着个新相机,镜头还冒着热气:“晋军!我把相机修好了!刚才在巷口看见个穿白大褂的影子,拍下来了!你看像不像……”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老太太的影子,吓得相机“啪嗒”掉在地上。“真、真有鬼啊!”
老太太飘过去,拍了拍张梓霖的肩膀。张梓霖僵在原地,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我还没对象呢!别抓我啊!”
沈晋军赶紧拉开他:“哭啥!人家是来告状的,又不是来抓你的。再说了,就你这胆儿,抓去当容器都嫌你阳气弱。”
土地爷突然咳嗽两声:“别扯犊子了,老太太的事咋办?总不能让她一直飘着吧?”
“让她去投胎啊。”沈晋军说,“叶瑾妍,你带她去城隍庙登记,就说是我金土流年保举的,城隍爷肯定给面子。”
老太太的影子对着沈晋军鞠了一躬,又瞪了眼阿ken,才跟着叶瑾妍的影子往院外飘。
阿ken见女鬼走了,总算缓过点劲,瘫在树上像滩烂泥。沈晋军把他嘴里的破布拿出来:“还知道啥?赶紧说,说完送你去警察局,争取个宽大处理。”
阿ken又交代了些黑月会的暗号和实验室的守卫时间,还说博士最近在研究怎么破解龙气,好像盯上了流年观的石碑。
“这还真是盯上咱了。”沈晋军摸了摸下巴,“邓梓泓,要不咱今晚就去游乐园端了他们的老窝?”
邓梓泓从黄布包里掏出张地图,上面画着游乐园的简易路线:“我早有准备,今晚十二点行动,那时候守卫换班,最松懈。”
张梓霖哭丧着脸:“我能不去吗?游乐园的鬼屋我小时候进去过一次,吓得三天没敢睡觉。”
“不行。”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得去拍照取证,回头给警察叔叔当证据。再说了,有我们在,怕啥?实在不行让饿死鬼给你当保镖。”
饿死鬼的影子赶紧举了举破碗,像是在表决心。
正商量着,萧霖打来电话,说林晓晓醒了,能说出黑月会实验室的具体位置,让他们赶紧过去一趟。
“走!”沈晋军站起来,“先去医院,再去游乐园,今天把事给办利索了!”他看了眼被捆在树上的阿ken,“这家伙咋办?总不能带着吧?”
土地爷往供桌那边努了努嘴:“让神鸡看着,它啄人可疼了。”
镇观神鸡像是听懂了,扑腾着翅膀落在阿ken脑袋上,还冲沈晋军“咯咯”叫了两声。阿ken吓得赶紧闭上眼睛,估计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鸡了。
沈晋军锁好院门时,听见院里传来阿ken的惨叫。回头一看,神鸡正往他头发里叼稻草,把他打扮得像个稻草人。
“这鸡可以啊,还懂行为艺术。”沈晋军乐了,“走了走了,去医院听好消息。”
邓梓泓骑着共享单车在前面开路,车筐里的黄布包一晃一晃的。张梓霖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估计是怕老太太的影子再跟上来。
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期待:“今晚可得小心点,听说游乐园的过山车还会自己动,别被甩出去。”
“放心,”沈晋军拍了拍剑鞘,“有你在,啥妖魔鬼怪不得给咱让路?再说了,咱还有土地爷给的护身符呢。”
他兜里揣着今早土地爷给的平安符,说是用龙王爷石碑的粉末画的,百邪不侵。
就是不知道,对游乐园里的中二病博士管不管用。
沈晋军想着想着,突然笑了。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让饿死鬼用破碗给博士也盛碗“好饭”。
第57章 医院闹剧:萧霖的针管比桃木剑管用
沈晋军踩着共享单车冲进医院时,车筐里的桃木剑“哐当”撞了下金属架,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嫌恶:“能不能慢点?震得我头都晕了。”
“这不急着看林晓晓嘛。”沈晋军把车往墙边一靠,锁都没锁,拽着剑就往住院部跑,“万一她又被黑月会的人截胡了,咱今晚游乐园行动就少个关键证人。”
走廊里消毒水味呛得人直皱眉,张梓霖从护士站探出头,看见沈晋军就挥手:“这儿呢!刚给她输完液,精神头好多了。”
沈晋军一头扎进病房,差点撞翻门口的输液架。病床上的林晓晓刚醒,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睛亮得很,看见沈晋军手里的桃木剑,突然笑了:“沈道长,你这剑上沾着薯片渣呢。”
沈晋军赶紧把剑往身后藏,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早上让你别用剑挑薯片吃,你非不听。”
“说正事说正事。”萧霖拿着病历本走进来,推了推眼镜,“晓晓回忆起不少细节,黑月会的实验室确实在游乐园鬼屋下面,而且她记得通往地下室的密码,是六个数字,跟她病床号一样——。”
“这么巧?”沈晋军眼睛一亮,“这不是送分题吗?”
“巧个屁。”叶瑾妍冷笑,“我看是黑月会故意留的,怕咱找不到门,显得他们太没排面。”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条缝,一个戴口罩的“护士”探进头来,眼神直勾勾盯着林晓晓。沈晋军瞬间绷紧了神经,手悄悄按在剑柄上——那“护士”的鞋跟太高了,走路却没声音,正常人哪做得到。
“换药吗?”“护士”走进来,手里拿着个针管,管子里的液体发黑,看着就不对劲。
萧霖先一步拦住她,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我们没叫换药,而且你的护士证呢?”
“护士”愣了下,手往口袋里摸,沈晋军瞅准机会,猛地把桃木剑往桌上一拍,剑鞘磕在搪瓷盘上“哐当”一声巨响。“护士”吓得一哆嗦,针管掉在地上,摔碎的玻璃碴里,黑液溅到地上,冒起一串小泡。
“露馅了就别装了。”沈晋军踹了踹“护士”的鞋跟,那高跟鞋是粘上去的,一踹就歪了,“黑月会派来的?就这演技,回去再练十年吧。”
“护士”见被识破,一把扯掉口罩,露出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不是被打了,是妆容花了,眼线晕得像熊猫。“要你管!”她从护士服里掏出把短刀,朝着林晓晓就扑过去。
张梓霖吓得抱着头蹲在墙角,嘴里还不忘喊:“晋军小心!她刀上有锈!”
沈晋军哪敢让她近身,抓起桌上的输液瓶就扔过去。塑料瓶砸在“护士”头上,药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把她淋成了落汤鸡。趁她抹脸的功夫,沈晋军一个饿虎扑食——没扑着,自己差点撞到墙上。
“笨蛋!往左边躲!”叶瑾妍急得在剑里跳脚。
沈晋军赶紧往左一滚,正好躲开短刀,顺便抓起床单,猛地往“护士”身上一裹。“萧霖!快!用你的针管扎她!”
萧霖也是个狠人,想都没想就抓起桌上的退烧针,对着被床单裹成粽子的“护士”胳膊就扎下去。那“护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不是晕了,是被吓得抽搐了。
“你这针管比我的桃木剑管用啊!”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
萧霖拔下针头,淡定地扔进垃圾桶:“这是给高热病人用的强效镇静剂,剂量够放倒一头牛。”她踢了踢地上的“护士”,“放心,死不了,就是得睡十二个小时,正好送警察局。”
林晓晓看得直捂嘴:“萧医生,你平时给病人打针也这么狠吗?”
“那哪能。”萧霖笑了,“对坏人就得用猛药。”
正闹着,邓梓泓拎着个塑料袋走进来,看见地上的“粽子”,挑了挑眉:“这就是来灭口的?黑月会没人了?派个实习生来凑数。”他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给,买了点吃的,垫垫肚子,晚上好干活。”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塑料袋里全是辣条、薯片和可乐,眼睛都亮了:“还是你懂我!”
“别光顾着吃。”叶瑾妍提醒,“别忘了今晚的计划:邓梓泓负责撬锁,张梓霖拍照取证,萧霖带晓晓去警局做笔录,我和沈晋军去地下室捣毁实验室。”
“等等,”张梓霖举手,“我能不去拍照吗?游乐园的鬼屋太吓人了,上次去玩,假鬼都把我吓哭了。”
“不去也行。”沈晋军塞了片薯片进嘴里,“那你负责把这‘护士’送到警局,顺便跟警察叔叔说清楚,今晚游乐园可能有大动作,让他们晚点来收网。”
张梓霖立马点头:“成交!送犯人可比闯鬼屋安全多了!”
萧霖给林晓晓测了体温,确认没问题后,把病历本递给她:“记住密码了吗?再背一遍。”
林晓晓流利地背出眼神坚定:“我还能画出地下室的大概布局,他们把抓来的人关在最里面的铁笼里,我看见有好几个和我一样被抓来的孩子。”
沈晋军摸了摸她的头,把桃木剑递过去:“这个你拿着玩,辟邪的。等我们把黑月会端了,就来接你吃大餐。”
林晓晓握着冰凉的剑鞘,突然笑了:“沈道长,你的剑鞘上真的有薯片渣。”
“别在意这些细节!”沈晋军挠了挠头,转身往外走,“邓梓泓,走,咱去踩踩点,看看游乐园的鬼屋从哪进最方便。”
邓梓泓跟上他,出门时回头冲萧霖挥了挥手:“看好人,别让黑月会再钻空子。”
走廊里,沈晋军啃着辣条问邓梓泓:“你说今晚能顺利不?我总觉得那密码太顺了,像个坑。”
“坑也得跳。”邓梓泓踢了踢墙角的石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人当实验品。再说了,有我在,撬锁这点小事,闭着眼都能搞定。”
“那你可别闭着眼撬,万一撬错了,把炸弹开关撬开了咋办?”
“你能不能盼点好?”
叶瑾妍在剑里听着他俩斗嘴,忍不住笑出声:“就这俩活宝,还想端人家老窝?我看悬。”但笑声里,却藏着一丝期待——她倒要看看,这不靠谱的屌丝道士,今晚能不能玩出点新花样。
医院窗外的天慢慢黑了,沈晋军抬头看了眼游乐园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鬼屋的轮廓在夜色里像个张着嘴的怪兽。他摸了摸桃木剑,把最后一片辣条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走,买手电筒去,今晚咱给黑月会开个‘惊喜派对’。”
第58章 游乐园鬼屋:手电筒照出个Cosplay团伙
沈晋军蹲在游乐园外墙根,嘴里叼着半根辣条,看着邓梓泓用根发夹撬铁丝网。
“我说,”他含糊不清地开口,“你这技术跟谁学的?比我玩游戏开外挂还溜。”
邓梓泓头也没抬,发夹在锁眼里转了两圈,“咔哒”一声轻响,铁丝网门开了。“祖传的,”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我爷爷是开锁匠,我爸是银行保安,到我这辈只能当道士了……”
“道士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既会开锁又懂安防?”沈晋军眼睛一亮,“那今晚的安保系统就靠你了!”
“别指望我。”邓梓泓往鬼屋方向努努嘴,“黑月会那破系统,还没我家小区的智能锁高级。”
两人猫着腰溜进游乐园,晚上的园区比白天瘆人十倍。旋转木马的彩灯忽明忽暗,音乐盒里的曲子卡成了破锣声,远处过山车的轨道在月光下像条扭曲的蛇。
“你确定鬼屋在那边?”沈晋军举着手电筒,光束抖得像抽风,“我怎么瞅着像个坟头?”
“闭嘴。”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再叨叨把你辣条扔过山车轨道上。”
沈晋军赶紧把辣条揣进兜,手电光扫到鬼屋门口——挂着块掉漆的木牌,写着“幽冥殿”,字缝里还塞着几张游客塞的冥币。
“这装修风格,比我家道观还破。”他伸手去推门,手指刚碰到门板,就听见里面传来“嗷”一声惨叫。
“我去!”沈晋军吓得手电都掉了,“里面有人?”
邓梓泓捡起手电,照向门缝:“不像活人。你看那影子,胳膊比腿还长。”
门缝里果然有个扭曲的黑影,正贴着门板晃悠。沈晋军刚要拔剑,里面突然传来个不耐烦的声音:“别敲了!下班了!要买票明天来!”
两人面面相觑。
“下班了?”沈晋军摸了摸下巴,“黑月会还挺懂劳动法?”
邓梓泓没理他,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巧的解码器,往门锁上一怼。“滴滴”两声后,门锁“咔哒”开了。他推开门,手电光扫过去——
里面站着个穿黑袍的“鬼差”,脸上画着青面獠牙,手里还拎着个塑料锁链。看见他俩,“鬼差”愣了愣,突然往后一躲:“你们是……游客?不是说九点就清场了吗?”
沈晋军举着桃木剑往前走了两步,剑鞘“哐当”撞在旁边的骷髅架上,那骷髅头“咕噜”滚到“鬼差”脚边。
“鬼差”吓得跳起来,黑袍下摆扫倒了一排纸人。“别、别动手!我就是个兼职的!”他赶紧扯掉脸上的面具,露出张年轻的脸,额头上还沾着半截卫生纸做的“血痕”,“我是隔壁职高的,来这扮鬼赚零花钱,真不是黑月会的!”
沈晋军盯着他的工牌看了看——上面写着“临时工:李狗蛋”。
“李狗蛋?”他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你爸妈起名挺实在。”
“别笑了!”李狗蛋往后缩了缩,“你们是来砸场子的?我老板说了,今晚有大人物包场,让我们提前下班……”
“大人物?”邓梓泓挑眉,“是不是戴银面具的?”
李狗蛋点头跟捣蒜似的:“对对对!下午来了好几车人,都穿黑衣服,戴着面具,看着就吓人。他们说要在地下室搞什么仪式,还让我们把道具间腾出来了。”
沈晋军踹了踹旁边的假棺材,棺材板“吱呀”一声开了,里面滚出个橡胶假人。“地下室入口在哪?”
李狗蛋指了指墙角的冰柜:“在那后面!他们让我们假装那是‘冰冻冤魂’的道具,其实下面有个通道。”
沈晋军走过去推冰柜,纹丝不动。“我说,这冰柜里真冻着冤魂啊?”
“别瞎使劲。”邓梓泓走过来,在冰柜侧面摸了摸,按下个隐蔽的按钮。冰柜突然往旁边滑开,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凉气顺着洞口往上冒。
“我去,比我家冰箱还先进。”沈晋军探头往下看,“这楼梯够陡的,不会摔断腿吧?”
“怕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嘲讽,“怕了回去看大门。”
“谁怕了!”沈晋军从背包里掏出个荧光棒,掰亮了往下扔,“我这是担心你——剑鞘磕坏了不好修。”
邓梓泓已经顺着楼梯往下走了,手电光在下面晃了晃:“快点,别磨叽。下面有脚步声。”
沈晋军赶紧跟上去,楼梯是铁皮的,踩上去“哐当哐当”响。他走一步扶三下墙,嘴里还念叨:“这黑月会也太抠了,就不能铺个地毯?硌得脚疼。”
下到一半,突然听见下面传来个粗嗓门:“谁啊?踩楼梯跟拆楼似的!”
沈晋军赶紧停住,拽了拽邓梓泓的衣角:“是黑月会的?”
邓梓泓没说话,手电光往下照——楼梯口站着个穿黑西装的,脸上戴着银面具,手里还拿着个对讲机。
“暗号!”沈晋军脑子一抽,突然喊,“天王盖地虎!”
黑西装愣了愣,下意识接:“宝塔镇河妖?”
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离谱”。
“你是……东北来的?”沈晋军往下走了两步,“我姥家也在铁岭。”
黑西装摘下面具,露出张憨厚的脸,脸上还有颗痣:“你咋知道?俺们会长说暗号得接地气,就选了这个。”
“会长?”邓梓泓皱眉,“你们会长是谁?”
“就是戴金边眼镜那个,总说要‘净化灵体’啥的。”黑西装挠了挠头,“俺就是个看大门的,今晚轮值。你们是新来的?咋没见过呢?”
沈晋军掏出根辣条递过去:“刚入队,不懂规矩。这地下室……”
“别问!”黑西装突然紧张起来,“会长说里面在搞‘大项目’,不让俺们靠近。”他凑近了点,压低声音,“不过俺听见里面有哭声,好像是小孩的。”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在剑里响起:“他没说谎。下面阴气很重,不止一个灵体。”
沈晋军心里一沉,刚想再说点啥,突然听见对讲机里传来个尖细的声音:“三号岗!有没陌生人闯入?”
黑西装赶紧拿起对讲机:“没、没有!一切正常!”
挂了对讲机,他往沈晋军身后瞅了瞅,突然脸色发白:“你、你身后……”
沈晋军猛地回头,手电光扫过去——楼梯拐角处,飘着个穿白裙的影子,头发遮住了脸,正慢慢往下渗血。
“妈呀!”黑西装吓得对讲机都扔了,“是、是会长抓来的‘素材’!快跑!”
他转身就往地下室深处跑,沈晋军赶紧追上去,边跑边喊:“你跑啥!那是假的!是游乐园的道具!”
——他看出来了,那白裙影子的裙摆上,还沾着下午李狗蛋掉的卫生纸“血痕”。
地下室比想象中大多了,跟个仓库似的,堆着不少铁笼子,里面果然关着几个小孩,正蜷缩在角落发抖。沈晋军刚要开锁,就听见个熟悉的声音:“沈晋军!你果然来了!”
他回头一看,只见个戴金边眼镜的男人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个水晶球,正是黑月会的会长。
“别来无恙啊,王教授。”叶瑾妍的声音冷了下来,“当年把你从精神病院捞出来,真是瞎了眼。”
王教授推了推眼镜,水晶球里冒出黑烟:“小妍,别这么说。等我把这些孩子的灵体净化了,咱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你有病!”沈晋军掏出桃木剑,“那些孩子是无辜的!”
“无辜?”王教授笑了,“他们身上有‘秽气’,净化了才干净。就像当年……”
他话没说完,邓梓泓突然甩出张符纸,贴在水晶球上。“嘭”的一声,水晶球炸了,黑烟散得干干净净。
“你!”王教授气急败坏,从怀里掏出个铃铛,刚要摇,就听见头顶传来“哐当”一声——
是李狗蛋!他不知啥时候跟了下来,正举着个塑料骷髅头,狠狠砸在王教授后脑勺上。
王教授晃了晃,直挺挺倒了下去。
李狗蛋扔掉骷髅头,拍了拍手:“哼!让他扣我工资!上周就因为我扮鬼笑场,罚了我五十!”
沈晋军看着倒在地上的王教授,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李狗蛋,突然觉得这仗打得有点离谱。
“那个,”他戳了戳邓梓泓,“咱是不是忘了点啥?”
邓梓泓指了指铁笼子:“先救人。”
沈晋军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去开锁。铁笼子的锁锈得厉害,他掰了半天没掰开,叶瑾妍在剑里骂:“笨蛋!用剑砍啊!”
他挥剑砍下去,锁链“当啷”断了。孩子们吓得缩成一团,沈晋军赶紧掏出兜里的辣条:“别怕,叔叔给你们糖吃……哦不,是辣条。”
这时,地下室入口传来警笛声,张梓霖的大嗓门老远就听见了:“晋军!我把警察带来了!还有萧霖做的笔录!”
沈晋军抬头看了看,突然笑了。
鬼屋的彩灯还在闪,过山车的音乐还在卡壳,李狗蛋正蹲在地上数王教授口袋里的钱——说是要讨回被扣的工资。
“我说,”他碰了碰叶瑾妍的剑鞘,“今晚这仗,打得跟过家家似的。”
叶瑾妍没说话,但沈晋军好像听见剑里传来声轻笑。
第59章 菜市场捉“菜精”,邓梓泓差点啃了生茄子
沈晋军蹲在菜市场角落,手里攥着半根油条,看着面前堆成山的土豆发愁。
“我说,”他咬了口油条,碎屑掉在裤腿上,“这土豆真成精了?昨天张大妈说少了两袋,今天李大爷的萝卜又长腿跑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嫌弃:“你能不能先擦擦嘴?油星子快滴剑鞘上了。还有,那不是跑,是被什么东西挪了位置,地上有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妖气。”
“妖气?”沈晋军赶紧把油条揣进兜,掏出个放大镜,蹲在地上像侦探似的来回照,“我瞅着像拖痕啊,是不是野猫野狗干的?”
“你家野猫能拖动五十斤的萝卜袋?”叶瑾妍冷笑,“而且这痕迹是往水产区去的,那边阴气重,适合这些刚成形的小妖藏身。”
正说着,旁边突然传来“咚”一声——邓梓泓抱着个冬瓜,脚下一滑,差点摔个屁股蹲。
“你能不能看着点路?”邓梓泓扶了扶歪掉的道帽,瞪了沈晋军一眼,“我刚在水产区看见个黑影,速度快得离谱,手里还抱着个茄子。”
“黑影?抱茄子?”沈晋军眼睛一亮,“难道是‘菜精团伙’?分工明确啊,土豆精负责望风,萝卜精负责搬货,还有个专门偷茄子的?”
叶瑾妍:“……你脑回路能不能正常点?”
三人往水产区走,刚拐过拐角,就看见个穿橡胶围裙的大叔正叉着腰骂:“哪个缺德的!我的小龙虾!刚倒出来就少了半盆!”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水盆里的小龙虾确实稀稀拉拉的,水面上还漂着片菠菜叶,看着有点眼熟——早上他在蔬菜区见过同款。
“大叔,丢的小龙虾是不是红壳的?”沈晋军问。
“可不是嘛!刚进的货,个个活蹦乱跳的,转眼就没了一半,邪门了!”大叔气得直跺脚。
邓梓泓突然指向冷藏柜:“那边有动静!”
沈晋军赶紧摸出桃木剑,蹑手蹑脚走过去,猛地拉开柜门——里面空空的,就放着半颗啃了一口的生茄子,牙印还挺整齐。
“这是……”沈晋军拿起茄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有股淡淡的妖气,还有点……口水味?”
邓梓泓皱着眉凑过来,没忍住咬了一口生茄子,嚼了两下又吐出来:“呸,没熟,涩得慌。”
“你疯了?”沈晋军把茄子抢过来,“这可能是妖怪啃的!万一有毒呢?”
“怕什么,”邓梓泓抹了抹嘴,“龙虎山的护体符纸不是白贴的。再说,这妖气很弱,最多是个刚成精的小菜妖,没什么攻击性。”
叶瑾妍突然说:“往那边跑了,顺着冰柜后面的缝。”
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跟着叶瑾妍的指引绕到冰柜后面——果然有个黑漆漆的小洞,刚够一只大猫钻进去。洞口还挂着片白菜叶。
“我去,这洞通哪啊?”沈晋军伸手摸了摸,洞壁滑溜溜的,“跟抹了油似的。”
“多半是通往后院仓库,”邓梓泓从包里掏出个小小的罗盘,指针正对着洞口转圈圈,“妖气从这儿往深处去了。”
两人刚要钻洞,张梓霖突然从旁边冒出来,手里还拎着个购物袋,吓得沈晋军差点坐到地上。
“你们俩钻冰柜后面干嘛?玩躲猫猫啊?”张梓霖探头往里看了看,“我刚在那边买排骨,听见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对了,萧霖让我给你们带点消毒棉,说上次抓鬼蹭的血渍该擦擦了。”
“消毒棉先收着!”沈晋军拽着张梓霖的胳膊,“快帮我们望风,我们去抓偷菜精!”
张梓霖一脸茫然:“菜……精?是超市促销抢太疯了吗?”
沈晋军没空解释,跟着邓梓泓钻进了小洞。里面比想象中宽敞,像条狭窄的地道,墙壁是土和烂菜叶混在一起的,闻着一股发酵的酸臭味。
“这地方怎么跟垃圾堆似的?”沈晋军压低声音,手电光扫到前面有个毛茸茸的影子,正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咔嚓咔嚓”啃着什么。
“抓住它!”沈晋军喊了一声,冲过去一把按住那影子——手感软乎乎的,像团棉花,手里还攥着个啃了一半的胡萝卜。
影子被按住,突然发出“吱吱”的叫声,转过身来——居然是只半人高的兔子,浑身沾着土豆泥,耳朵上还挂着片菠菜叶,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我去,兔子精?”沈晋军愣了愣,“你不是偷土豆萝卜吗?怎么还吃胡萝卜?”
兔子精眨巴着红眼睛,把胡萝卜往身后藏,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地说:“我、我就尝一口……土豆太硬了,没有胡萝卜甜……”
邓梓泓走过来,戳了戳兔子精的肚子:“张大妈的土豆,李大爷的萝卜,还有水产区的小龙虾,都是你干的?”
兔子精耷拉着耳朵,点了点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湿痕:“我不是故意的……我刚醒过来就饿,这附近只有菜市场有吃的……”
“刚醒过来?”叶瑾妍的声音响起,“你是被人催生的?身上有符咒的痕迹。”
兔子精愣了愣,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果然摸到张皱巴巴的黄符:“这个……我醒来就贴在身上,撕不下来。”
邓梓泓把符纸揭下来一看,脸色变了变:“是黑月会的手法,用催生符强行催熟小妖,让它们帮着偷东西。这符有副作用,撑不了多久就会灵力溃散。”
“啊?”兔子精吓得把胡萝卜掉在地上,“那我会消失吗?”
沈晋军看它可怜,从兜里掏出根油条递过去:“先别哭,吃这个。黑月会那帮家伙太不是东西了,拿妖怪当苦力。”
兔子精接过油条,小口小口啃着,眼泪还在掉:“他们说只要我偷够一百样东西,就给我解符……”
“别信他们的鬼话。”邓梓泓把符纸收起来,“这符是一次性的,等你偷够了,他们直接就把你收走提炼灵力了。”
兔子精吓得直哆嗦,突然抓住沈晋军的裤腿:“道长救救我!我不想消失!”
沈晋军挠了挠头,看向邓梓泓:“咋办?要不……带回观里养着?反正流年观也缺个活物。”
邓梓泓翻了个白眼:“你那破道观连你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还养妖怪?”话虽这么说,却没反对,只是从包里掏出个小小的玉坠,给兔子精挂上,“这个能暂时稳住你的灵力,别再乱吃东西了。”
兔子精摸着玉坠,眼睛亮了亮:“谢谢道长!”
“先别谢,”沈晋军蹲下来,看着兔子精,“你得帮我们个忙,告诉我们黑月会的人什么时候来接你?”
兔子精想了想:“他们说明天早上来拿东西,还说要带个大笼子……”
“好嘞,”沈晋军拍了拍兔子精的肩膀,“明天咱们就给他们来个‘请君入瓮’。”
邓梓泓瞥了他一眼:“别乱用成语,是‘瓮中捉鳖’。”
“差不多意思嘛。”沈晋军不在意地摆摆手,转头对兔子精说,“今晚你跟我们走,先去流年观待着,有油条吃。”
兔子精一听有油条,眼睛都亮了,赶紧点头:“好!我跟你们走!”
三人一兔钻出小洞,正好撞见张梓霖举着手机录像,嘴里还念叨:“萧霖你看,我就说他们在干怪事吧,居然从冰柜后面拖出来只大兔子……”
萧霖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听诊器,一脸无奈:“我是医生,不是兽医,别让我给兔子看病。”
沈晋军看着他俩,突然想起什么,对兔子精说:“对了,还没问你名字呢。”
兔子精啃着油条,含糊地说:“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三号苦力’。”
“那我给你起个名吧,”沈晋军想了想,“叫土豆怎么样?你偷了那么多土豆。”
叶瑾妍:“……能不能换个好听点的?”
“那就叫胡萝卜?”
“俗死了。”
邓梓泓翻了个白眼:“叫菟菟吧,简单好记。”
兔子精眨了眨眼:“菟菟?好听!我喜欢!”
沈晋军看着菟菟,突然笑了:“行,菟菟就菟菟。走,回观里,我给你炸油条吃,管够!”
菟菟欢呼一声,蹦蹦跳跳跟在后面,耳朵上的菠菜叶晃来晃去。
张梓霖收起手机,对萧霖说:“你看,我说有怪事吧,他们真抓了个会说话的兔子。”
萧霖推了推眼镜,看着菟菟的背影,若有所思:“这兔子的心率有点快,可能是紧张,回去记得别给它吃太多油条,不好消化。”
沈晋军回头喊:“知道了!萧医生比我妈还啰嗦!”
邓梓泓跟在后面,看着沈晋军和菟菟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勾了勾——这破道观,好像越来越热闹了。
第60章 流年观的早餐局,菟菟啃坏了八卦镜
沈晋军把菟菟塞进后院鸡笼——当然不是真关着,主要是这兔子精见啥啃啥,刚进门就咬坏了门槛上的八卦镜,正抱着镜片碎片啃得香。
“祖宗,那是黄铜的!”沈晋军蹲在鸡笼外,指着菟菟嘴角的铜绿,“再啃把你炖成兔子汤!”
菟菟吓得一哆嗦,把镜片吐出来,红眼睛水汪汪地瞅着他,嘴里还含糊不清:“甜……”
“甜个屁!”沈晋军没忍住笑,从厨房摸出根胡萝卜扔进去,“吃这个,纯天然无公害,比铜片子好消化。”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嫌弃:“鸡笼都比你那破床干净。还有,菟菟身上有黑月会的追踪符,不处理掉,明天他们顺着妖气就找来了。”
“知道知道。”沈晋军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点金色粉末撒进鸡笼,“这是我爷爷留下的‘消踪粉’,比龙虎山的符纸好用,上次邓梓泓想用两包辣条换我都没给。”
菟菟打了个喷嚏,身上的妖气果然淡了些,啃胡萝卜的速度都快了。
这时院门外传来邓梓泓的声音,隔着老远就喊:“沈晋军!开门!萧霖带了早餐!”
沈晋军刚拉开门,邓梓泓就挤了进来,手里拎着个巨大的食盒,身后跟着张梓霖和萧霖。萧霖还穿着白大褂,手里攥着个保温杯,看样子是刚下班。
“快看我带了啥!”邓梓泓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放,掀开盖子——里面油条、豆浆、包子、茶叶蛋摆得满满当当,“萧霖说吃点清淡的,免得等会儿抓鬼没力气。”
“谁跟你说要抓鬼了?”沈晋军捏了个茶叶蛋抛起来又接住,“咱今天是请菟菟吃早餐,顺便商量明天怎么收拾黑月会。”
“菟菟?”张梓霖探头往鸡笼看,正好对上菟菟啃胡萝卜的脸,吓得往后跳了半步,“我去!这兔子成精了?还啃得这么香!”
“小声点,别吓着它。”沈晋军把菟菟从鸡笼里抱出来,这兔子精倒不认生,顺着他的胳膊爬到石桌上,直勾勾盯着邓梓泓手里的豆浆碗。
萧霖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是温牛奶:“给它喝这个吧,生胡萝卜吃多了容易胀气。”说着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听诊器,往菟菟胸口凑了凑,“心率有点快,呼吸还算平稳,问题不大。”
“萧医生,你这职业病得改改,别见着活物就想听诊。”沈晋军把牛奶推到菟菟面前,这兔子精居然懂得用两只前爪抱着杯子喝,溅得满脸都是奶沫。
邓梓泓掏出个小本本,往石桌上一拍:“说正事。黑月会明天来接菟菟,肯定是想引我们出去围堵,咱得反客为主。”他用笔在本子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我带龙虎山的符纸阵守前门,萧霖带点麻醉剂——别瞪我,医用的,合法!沈晋军你带菟菟从后门绕,等他们进了院,咱就关门打狗!”
“俗是俗了点,但管用。”沈晋军啃着包子点头,“对了,张梓霖你负责把风,看见黑月会的人就往他们身上扔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把亮晶晶的粉末,“这是我昨儿磨的糯米粉拌金砂,专克妖气,撒到身上痒三天三夜。”
张梓霖接过来,掂量了两下:“这玩意儿比辣椒面好使?”
“那必须的,”沈晋军拍胸脯,“上次有个吊死鬼被撒了一把,现在还在奈何桥边挠墙呢。”
叶瑾妍突然开口:“后门那堵墙塌了一半,得修修,不然菟菟跑的时候容易卡壳。”
“早想到了。”邓梓泓从包里掏出卷铁丝和几块木板,“昨儿路过工地捡的,够不够?”
“对付着用吧。”沈晋军叼着包子站起来,“张梓霖,帮我扶着菟菟,我去修墙。萧霖,麻烦你给菟菟做个体检,看看有没有别的追踪符——这兔子精看着傻,保不齐被贴了一身符。”
菟菟像是听懂了,突然放下牛奶杯,往萧霖怀里钻,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听诊器,逗得萧霖都笑了:“还是只懂事儿的兔子精。”
邓梓泓看着沈晋军搬木板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本子上的计划,突然哼了一声:“这破道观,以前连只蟑螂都嫌冷清,现在倒好,兔子精都有专属牛奶了。”
叶瑾妍的声音轻轻飘过来:“总比你以前天天啃泡面强。”
邓梓泓愣了愣,随即笑了——好像还真是,自从沈晋军接了那单“菜市场捉菜精”的活,这流年观,好像越来越像个家了。
菟菟突然打了个奶嗝,嘴里叼着半块包子,蹦到石桌上,对着晨光晃了晃耳朵。沈晋军修墙的声音、邓梓泓翻符纸的哗啦声、萧霖低笑的声音、张梓霖数糯米粉的嘟囔声混在一起,倒比道观里常年的香火味,多了点烟火气。
沈晋军靠在修好的墙上,看着石桌旁的几人一兔,突然觉得,这道士当着,好像也没那么糟。
第61章 菟菟的反击战,啃坏了黑月会的令牌
沈晋军刚把后院的墙补好,就听见前院传来“哐当”一声——菟菟把邓梓泓的符纸盒子扒翻了,正抱着张黄色符纸啃得欢,符纸边角沾着它的口水,墨迹晕成了一团。
“祖宗!那是‘镇宅符’!五十块一张买的!”沈晋军冲过去把符纸从菟菟嘴里抢出来,这兔子精还不乐意,红眼睛瞪着他,三瓣嘴动个不停,像是在骂“小气鬼”。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冒出来:“别跟兔子计较了,黑月会的人快到了,菟菟脖子上的追踪符我用糯米粉盖住了,但他们带了‘寻妖镜’,肯定能找到这儿。”
“知道了知道了。”沈晋军把菟菟塞进怀里,往它耳朵里塞了两瓣大蒜(据说妖怪怕这个),“等会儿打起来,你就往萧霖身后钻,听见没?”
菟菟像是听懂了,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突然张嘴咬住他的衣领——不是真咬,就是用牙尖轻轻挂着,活像个挂件。
院门外传来汽车刹车声,邓梓泓扒着门缝一看,压低声音喊:“来了!三辆黑色轿车,带头的那家伙手里拿着块黑令牌,上面刻着月亮,肯定是黑月会的!”
沈晋军赶紧把菟菟递给萧霖:“萧医生,麻烦你带它从后门走,我和邓梓泓在前门应付。”
萧霖刚接过菟菟,这兔子精突然挣扎着跳下来,往邓梓泓的符纸堆里钻,叼起张“破邪符”就往院门口跑——它居然认得黑月会的人?
“嘿,这兔子成精了!”邓梓泓乐了,“还知道帮咱打怪?”
沈晋军没工夫笑,抓起墙角的木棍(刷了红漆,看着像桃木剑),冲邓梓泓使了个眼色:“按计划来,你左我右。”
黑月会的人刚踹开门,就看见个穿道袍的年轻人举着根红木棍冲过来,领头的刚掏出令牌想喊话,突然感觉脚脖子一凉——菟菟居然抱着“破邪符”啃他的皮鞋!符纸贴在鞋面上,瞬间冒出黑烟,那家伙疼得嗷嗷叫:“哪来的兔子!”
趁他分神的功夫,沈晋军一棍子敲在他手腕上,令牌“当啷”掉在地上。菟菟像是被令牌的黑气刺激了,突然扑过去,抱着令牌啃得疯狂,三瓣嘴飞快动着,居然把令牌上的黑月图案啃掉了一块!
“我的令牌!”领头的急了,伸手去抓菟菟,却被邓梓泓扔过来的“痒痒粉”撒了一脸,顿时痒得满地打滚,“这什么玩意儿!痒死我了!”
其他黑月会的人刚想动手,就被张梓霖从墙头泼下来的糯米水浇了一身——这水掺了辣椒面,辣得他们眼睛都睁不开。萧霖趁机往他们腿上扎麻醉针(真·医用),笑眯眯地说:“别乱动哦,这针管比我给病人用的粗三倍。”
沈晋军看着满地哀嚎的黑月会成员,突然发现菟菟正抱着那块缺角的令牌啃得香,红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他走过去想把令牌拿回来,这兔子精居然死死抱着不放,还发出“呜呜”的威胁声,活像只护食的小狗。
“行吧行吧,给你当玩具。”沈晋军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突然听见邓梓泓喊:“快看!菟菟把令牌啃出个月牙形!”
众人凑过去一看——令牌上的黑月图案被啃掉了一半,露出底下的黄铜色,居然有点像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萧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这兔子精有点东西,黑月会的令牌用阴铁做的,寻常妖怪根本啃不动,它居然能啃出印子。”
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把菟菟和令牌一起装进去:“别让它啃了,再啃黑月会该来找咱赔令牌了。”
菟菟在布袋里扑腾了两下,突然没动静了——估计是啃累了,睡着了。
邓梓泓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黑月会成员:“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领头的还在挠脸,含糊不清地说:“是……是首领让我们来抓兔子精……说它的血能……能增强黑月令牌的力量……”
“呸!我们菟菟的血是你们能碰的?”沈晋军没忍住踹了他一脚,“回去告诉你们首领,再敢打它主意,我就让菟菟啃光你们所有令牌!”
黑月会的人被捆起来扔到货车上(萧霖联系了派出所,说“捡了几个闹事的”),沈晋军蹲在后院给菟菟喂牛奶,这兔子精刚睡醒,抱着令牌啃得慢悠悠,嘴角还沾着奶沫。
“你说它是不是知道那令牌对黑月会很重要?”沈晋军戳了戳菟菟的耳朵。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飘出来:“说不定它是觉得那令牌比胡萝卜好吃。”
邓梓泓凑过来看热闹,突然指着菟菟的爪子笑:“你们看,它爪子上沾着黑月会的漆,居然没被腐蚀——这兔子精体质不一般啊。”
沈晋军突然想起老道士的话:“万物有灵,有些精怪天生就克邪祟。”他摸了摸菟菟的脑袋,这兔子精居然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把啃了一半的令牌往他面前推了推,像是在说“分你一半”。
夕阳把后院的墙照得发红,菟菟抱着令牌啃得专心,沈晋军靠在墙上看邓梓泓和张梓霖收拾符纸,听萧霖讲医院的趣事,突然觉得这流年观的烟火气,比任何符咒都管用。
菟菟突然打了个哈欠,把令牌往怀里一搂,蜷成个毛球睡着了。沈晋军轻轻把它抱进鸡笼(垫了软布),看着它的小肚皮一鼓一鼓的,突然笑了——
原来最厉害的“破邪符”,有时候就是一只爱啃令牌的兔子精。
第62章 黑月会的报复:无人机扔来了臭鸡蛋
沈晋军蹲在院里数钱,昨天抓黑月会成员赚的奖金刚到账,一张一张数得眉开眼笑。
“一五、一十、十五……”他数到第三遍,突然发现少了五块,扭头瞪向菟菟。这兔子精正抱着片铜钱草啃,三瓣嘴里还塞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见他看过来,赶紧把钱咽了下去。
“你是属仓鼠的啊?见啥囤啥!”沈晋军伸手去掏它的腮帮子,菟菟扭着身子躲开,红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在说“凭本事捡的”。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幸灾乐祸:“刚夸你护院有功,转头就偷钱,这兔子精比你还财迷。”
“谁说我财迷?”沈晋军把钱揣进兜里,拍了拍菟菟的脑袋,“这叫勤俭节约。对了,邓梓泓说黑月会肯定会报复,让咱今天别出门。”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咚”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墙上。沈晋军赶紧抄起墙角的红木棍(昨天那根还没扔),冲邓梓泓喊:“是不是来砸场子的?我就说该买个防盗门!”
邓梓泓正趴在门缝上看,突然“嗷”一声跳开,脸上沾着片绿油油的东西。“不是人!是无人机!”他抹了把脸,闻了闻,“我靠,是臭鸡蛋!”
沈晋军凑到门缝一看——果然有架黑色无人机悬在门口,底下挂着个小篮子,里面还剩半筐鸡蛋,蛋壳上沾着苍蝇,一看就放了半个月。
“黑月会玩不起是吧?”沈晋军气得举着红木棍要去打无人机,被叶瑾妍喝住:“别冲动!那无人机上有阴气,估计装了东西!”
话音刚落,无人机突然倾斜,篮子里的臭鸡蛋“啪嗒啪嗒”往院里扔,有几个还砸在了供桌的香炉里,香灰混着蛋黄,场面惨不忍睹。
菟菟不知啥时候跳上了墙头,冲着无人机“吱吱”叫,突然纵身一跃——居然跳得比无人机还高,抱着螺旋桨就啃!
“我去!这兔子会飞?”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无人机被啃得失去平衡,“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螺旋桨还在转,把菟菟的毛吹得乱七八糟。
邓梓泓冲过去一脚踩住无人机,从残骸里摸出个黑色小盒子:“这是信号发射器,能定位咱们的位置。还有张纸条。”
纸条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兔子精交出来,不然明天扔屎壳郎。”
“幼稚!”沈晋军把纸条揉成一团,“还屎壳郎?他们是小学生吗?”
张梓霖从外面跑进来,手里举着个破手机,屏幕上还在录像:“晋军!我刚在巷口拍下来了!那无人机是从西边飞过来的,我看像是……”他突然捂住鼻子,“啥味儿啊?跟我姥姥家的咸菜缸似的。”
“臭鸡蛋。”萧霖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块蛋壳,“上面沾着阴气,应该是用怨灵的魂力驱动的,怪不得飞得这么稳。”
“用怨灵送臭鸡蛋?”沈晋军翻了个白眼,“黑月会是经费太多没处花?有这功夫不如买点正经武器。”
叶瑾妍突然说:“不对,这无人机的残骸里有符咒,不是用来扔鸡蛋的,是想探测院里的灵力。你看这符咒边缘,画的是‘聚阴阵’,要是让它悬久了,会把周围的阴气都吸过来。”
邓梓泓把小盒子拆开,里面果然有张黄色符纸,上面的墨迹还在闪着微光。“还真是‘聚阴阵’,”他皱了皱眉,“这阵法能引来游魂,要是聚多了,会形成鬼打墙。”
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往菟菟那边看——这兔子精正抱着无人机的残骸啃,塑料碎片混着符纸渣,嚼得津津有味。
“别让它吃!”邓梓泓想去抢,菟菟已经把符纸咽下去了,还打了个带着墨味的饱嗝。
奇怪的是,符纸被咽下去后,菟菟身上突然冒出层淡淡的金光,之前沾的臭鸡蛋液瞬间蒸发了。它晃了晃耳朵,突然蹦到沈晋军肩膀上,用头蹭他的脸,像是在邀功。
“这兔子精……”萧霖推了推眼镜,“好像能消化阴气?刚才那符纸的灵力,被它吸收了。”
沈晋军摸着菟菟的毛,突然笑了:“捡到宝了啊!以后黑月会再送符咒,咱直接给菟菟当零食。”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嗡嗡”声,这次不止一架无人机,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十几架,每架下面都挂着东西——有装着烂菜叶的,有挂着破布的,还有架居然吊了只活蟑螂。
“我去,来真的啊!”沈晋军赶紧把菟菟塞进怀里,“邓梓泓,你的符纸呢?给它们来个‘天女散花’!”
邓梓泓早有准备,从包里掏出把黄色符纸,往空中一撒,同时念了句口诀。符纸在空中突然炸开,变成无数小火苗,像烟花似的飞向无人机群。
“砰!砰!砰!”
无人机一架接一架被点燃,挂着的东西噼里啪啦往下掉,烂菜叶和破布落了一院,那只活蟑螂还在院里乱窜,吓得张梓霖抱着头蹲在地上喊:“萧霖救我!我最怕虫子!”
萧霖没理他,正举着手机拍菟菟——这兔子精从沈晋军怀里跳出来,追着燃烧的无人机残骸跑,每架无人机掉下来,它都冲过去啃两口,像是在吃烧烤。
“这场景要是发朋友圈,肯定能火。”沈晋军掏出手机,刚想拍照,突然发现有架没被点燃的无人机正往老槐树那边飞,底下挂着个黑色小布袋,看着沉甸甸的。
“那架漏网了!”他捡起块石头扔过去,没砸中,反而把无人机惊得加速,直接撞在了龙王爷的石碑上。
布袋“啪”地摔开,里面滚出来一堆黑色粉末,沾在石碑上,瞬间冒出黑烟。菟菟突然尖叫一声,冲过去用身体蹭石碑,那些黑色粉末一碰到它的毛,就像遇到烙铁似的化成了灰。
“那是‘化龙散’!”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急,“黑月会想毁掉龙气!这粉末是用阴沟泥和尸油做的,沾到龙碑上,会让龙气溃散!”
沈晋军赶紧冲过去,想把剩下的粉末扫掉,菟菟却比他快,用爪子把布袋里的粉末全扒到自己身上,然后就地打了个滚。黑色粉末在它身上滋滋作响,很快就消失了,菟菟晃了晃脑袋,好像有点晕,摇摇晃晃地倒在沈晋军脚边。
“菟菟!”沈晋军赶紧把它抱起来,这兔子精闭着眼睛,呼吸有点急促,但身上的金光比刚才更亮了。
“别担心,”萧霖摸了摸菟菟的肚子,“它在消化那些粉末,就是剂量太大,得睡会儿。”
邓梓泓已经把最后一架无人机打下来了,正用脚踩着残骸骂:“黑月会的杂碎,有本事正面来,玩阴的算什么!”
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应该是黑月会的人见势不妙,开车跑了。沈晋军抱着菟菟,看着满地狼藉,突然觉得又气又笑。
气的是黑月会太卑鄙,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笑的是自己这伙人——一个屌丝道士,一个厉鬼剑灵,一个高冷财迷道士,一个怕虫子的摄影爱好者,一个爱听诊的医生,再加一只会啃符咒的兔子精,居然真的挡住了报复。
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菟菟没事,它吸收了‘化龙散’的阴气,醒来后灵力会更强。”
沈晋军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菟菟,它的小爪子还攥着他的衣角,像是在害怕。他突然觉得,这兔子精虽然爱偷钱、爱啃东西,却比谁都靠谱。
“今晚给你加鸡腿。”他小声说,虽然知道兔子不吃鸡腿,但就是想这么说。
张梓霖终于敢站起来了,指着院里的蟑螂尸体(被邓梓泓踩死的)说:“那啥,咱是不是该打扫一下?这院子快成垃圾场了。”
邓梓泓从包里掏出瓶消毒水,往地上喷:“我来消毒,沈晋军你去烧点艾草,去去晦气。萧霖,麻烦你照看菟菟。”
沈晋军抱着菟菟往厨房走,阳光透过槐树叶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怀里的兔子精动了动,发出小声的“吱吱”声,像是在做梦。
他突然觉得,就算黑月会再来十架无人机,再来一百袋臭鸡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毕竟,他的“员工”们,一个比一个能打——哪怕是只爱啃符咒的兔子精。
第63章 黑月会送来的“蟑螂快递”和菟菟的新技能
沈晋军正蹲在院里给菟菟顺毛,这兔子精昨天啃了“聚阴阵”符纸,今天毛色亮得跟打了蜡似的,就是嘴角还沾着点墨渣。
“你说黑月会是不是没断奶?”他戳了戳菟菟的三瓣嘴,“昨天扔臭鸡蛋,今天该不会真扔屎壳郎吧?”
桃木剑里的叶瑾妍哼了一声:“你以为他们跟你一样幼稚?说不定在憋大招。”话刚说完,院门外就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东西砸在了门板上。
沈晋军抄起墙角的红木棍,蹑手蹑脚凑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门口放着个纸箱,上面贴着张歪歪扭扭的快递单,收件人写着“流年观最怂的道士”。
“嘿,这还指名道姓了。”他刚拉开门,就听见纸箱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东西在爬。
“小心点,”叶瑾妍的声音透着警惕,“阴气比昨天的无人机重。”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用木棍戳了戳纸箱,硬纸板被戳出个小洞,突然从洞里钻出只油光水滑的蟑螂,正顺着木棍往他手上爬。
“我靠!还真来啊!”他吓得把木棍一扔,蹦出去三米远,“邓梓泓!萧霖!张梓霖!快来人啊!”
邓梓泓从客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本《龙虎山符箓大全》,看见蟑螂时眉头一皱:“慌什么,一只小虫子而已。”说着掏出张符纸,刚想念咒,就见那蟑螂突然膨胀了三倍,壳上还冒出层黑毛。
“这是‘阴蚀蟑’,”邓梓泓的符纸都快贴到蟑螂脑门上了,“黑月会把怨灵附在虫子身上,被爬过的地方会生霉斑,严重的会烂皮肤。”
张梓霖抱着头蹲在台阶上,闭着眼睛喊:“别碰我别碰我!我昨天刚做的美甲!”他昨天跟同事去做了个镶钻的,这会儿生怕被蟑螂蹭掉。
萧霖提着医药箱过来,打开箱子翻出瓶酒精喷雾:“物理驱虫了解一下?”对着蟑螂“滋滋”喷了两下,那虫子居然发出“吱”的惨叫,黑毛瞬间焦了大半。
沈晋军看得眼睛一亮:“还是萧医生有办法!”说着也冲过去抢喷雾,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在纸箱上——箱子“哗啦”散了,里面滚出几十只蟑螂,密密麻麻爬了一地。
“妈呀!”沈晋军吓得扒着门框往上蹿,跟猴子似的挂在门楣上。
叶瑾妍在剑里骂:“沈晋军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菟菟都比你淡定!”
还真别说,菟菟正蹲在院中央,盯着满地蟑螂龇牙,三瓣嘴咧开,露出两颗小尖牙。突然它原地蹦了个高,像颗毛茸茸的炮弹似的扎进蟑螂堆里,左扑右跳,每一口下去都精准咬碎一只蟑螂的壳,嘴里还“吱吱”叫着,跟在吃自助餐似的。
“它、它不怕吗?”张梓霖从指缝里偷看,“这兔子精口味也太重了吧!”
邓梓泓盯着菟菟看了会儿,突然道:“不对,它不是在吃,是在吸收阴气。你看那些蟑螂的黑毛,被它咬过之后都褪色了。”
果然,被菟菟啃过的蟑螂迅速缩小,最后变成了普通蟑螂大小,还没等爬远,就被菟菟一爪子拍扁——这次是真拍扁了。
萧霖推了推眼镜:“生物链压制?这兔子精的消化系统有点东西啊,居然能分解怨灵能量。”
沈晋军从门楣上跳下来,拍着胸口:“菟菟可以啊!回头给你加鸡腿——哦不对,你好像爱吃符纸?”
叶瑾妍:“别给它乱喂!昨天那符纸里有朱砂,它今早拉的屎都是红的!”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摩托车引擎声,沈晋军探头一看,黑月会的人骑着辆破摩托,后座还绑着个更大的箱子,看样子是准备再来一波。
“不好,他们带了援兵!”沈晋军赶紧把张梓霖往屋里推,“快进去拿手机拍证据!回头好报警说他们投放危险生物!”
邓梓泓掏出三张符纸捏在手里:“来的正好,昨晚的账还没算。”
菟菟像是听懂了,突然原地打了个转,身上的毛根根竖起,活像个蓬松的毛球。它蹦到沈晋军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裤腿,嘴里叼着只没褪完黑毛的蟑螂,像是在献宝。
“行吧,这礼物我收下了。”沈晋军捏着蟑螂腿把它扔到一边,“菟菟,待会儿看你表演了啊,给它们整个大的!”
菟菟像是应了一声,蹦到院门口,前爪扒着门框,居然学着沈晋军平时的样子,冲外面龇牙咧嘴——虽然看起来还是很可爱。
摩托车越来越近,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捅了捅邓梓泓:“哎,龙虎山的符纸贵不贵?我看菟菟好像挺爱吃,要不咱批发点?”
邓梓泓:“……你能不能先关心下眼前的麻烦?”
“这不是有菟菟嘛。”沈晋军说得理直气壮,突然又一拍大腿,“对了!我昨晚在网上买的蟑螂药到了,要不试试效果?”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沈晋军,你能不能靠谱点!”
张梓霖从屋里探出头:“我刚发了朋友圈,定位流年观,配文‘黑月会给我家道士送蟑螂当早餐,在线等挺急的’,已经有五十个赞了!”
萧霖:“……你们这群人,还真是把灵异事件过成了搞笑综艺。”
说话间,摩托车已经停在门口,黑月会的人刚要搬箱子,就见菟菟猛地从门后窜出来,像颗白色小炮弹似的撞过去,精准地跳上摩托车后座,对着那个大箱子“咔嚓”就是一口——箱子瞬间破了个洞,里面的蟑螂还没爬出来,就被菟菟的气场吓得缩成一团。
“这、这兔子成精了吧!”黑月会的人吓得一哆嗦,摩托车都没熄火就跳下来跑了,车还在原地“突突突”响着。
菟菟蹲在箱子上,得意地晃着耳朵,突然对着摩托车的排气管“啊呜”咬了一口——“咔嚓”一声,排气管居然被它咬下来一小截。
沈晋军:“……它什么时候牙口这么好了?”
邓梓泓:“吸收了两波阴气,估计牙釉质都强化了。”
张梓霖举着手机跑出来:“拍到了拍到了!菟菟咬排气管这段必须剪进vlog!”
萧霖看着那截带牙印的排气管,若有所思:“我突然觉得,可以让它试试咬肿瘤?说不定有奇效。”
叶瑾妍:“……你们够了,它只是只兔子精,不是万能工具兔!”
沈晋军蹲下来给菟菟顺毛:“没事没事,工具兔就工具兔,能打能扛还能驱虫,多好。”他摸了摸菟菟的肚子,突然“咦”了一声,“它好像胖了点?”
菟菟似乎听懂了,不满地用后腿蹬了他一下,蹦回院子里,开始认真地啃那只大箱子——这次不是为了吃蟑螂,而是把箱子啃成了一堆木屑,最后还在木屑堆里拉了颗红色的屎。
“看吧,我说它吃朱砂拉红屎吧。”叶瑾妍的声音里满是“我就知道”的得意。
沈晋军:“……张梓霖,快把那堆木屑清了,别让菟菟踩到自己的屎。”
张梓霖:“凭啥又是我啊!”
邓梓泓:“谁让你刚才只顾着拍视频不帮忙?”
萧霖:“我来处理吧,顺便取样分析下,看看这兔子精的粪便成分有没有异常。”
沈晋军看着手忙脚乱的几人,突然觉得黑月会也没那么可怕了——毕竟,谁能跟一只爱吃怨灵蟑螂、拉红屎、还能咬碎排气管的兔子精比战斗力呢?
他摸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话说,龙虎山的符纸真的不批发吗?我看菟菟好像还没吃饱……”
桃木剑里传来叶瑾妍的怒吼:“沈晋军!你敢给它买符纸当零食,我就附到你身上让你拉红屎!”
沈晋军赶紧关了软件,讪讪地笑:“开玩笑,开玩笑……”
院门外,那辆破摩托车还在“突突”响着,排气管漏着气,像在为黑月会的狼狈退场伴奏。菟菟蹲在木屑堆上,舔着爪子洗脸,阳光照在它亮闪闪的毛上,谁也没注意到,它耳朵尖沾着的一点黑毛,正慢慢变成金色。
第64章 菟菟的“金牙”和黑月会的快递炸弹
沈晋军正蹲在院里数昨天卖符纸赚的零钱,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别数了,张梓霖刚发微信说,他在小区门口看见黑月会的人鬼鬼祟祟,手里还抱着个纸箱。”
沈晋军手一抖,三枚硬币滚到菟菟面前,被它一口一个叼走,嘎嘣嘎嘣嚼得响。
“它啥时候连硬币都吃了?”沈晋军瞪圆了眼,“这玩意儿消化得了吗?”
“估计是昨天啃排气管练出了铁嘴功。”叶瑾妍吐槽,“赶紧把钱收起来,别给它当零食,回头拉不出屎又得萧霖来救场。”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比上次扔蟑螂时客气多了。
“谁啊?”沈晋军捏着桃木剑走到门边。
“快递!流年观沈道长的包裹!”门外的声音挺陌生,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热情。
沈晋军透过门缝一看,确实是穿着快递服的小哥,手里捧着个印着“加急生鲜”的纸箱。可那小哥的鞋不对劲——黑月会专属的马丁靴,裤脚还沾着昨天被菟菟咬坏的排气管碎片。
“拒收!”沈晋军扯着嗓子喊,“我没买东西,肯定是诈骗!”
“别啊沈道长,”门外的人急了,声音都变了调,“这是您朋友订的进口牛肉,特意备注要新鲜的,退了就坏了!”
张梓霖的微信又弹进来:【就是那个穿蓝马甲的!他腰里别着东西,像是雷管!】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正想叫邓梓泓来拆弹,菟菟突然从屋里窜出来,对着门板“嗷呜”叫了两声,前爪扒着门缝往外瞅。
“你想干嘛?”沈晋军拽住它的耳朵,“那里面说不定是炸弹,不是蟑螂!”
菟菟挣脱开,突然原地蹦了个高,后爪蹬在门板上,“咔嚓”一声,居然在木门上踹出个小洞。它把鼻子凑到洞口嗅了嗅,眼睛亮得吓人,转头冲沈晋军“吱吱”叫,像是在说“这玩意儿能吃”。
“吃?”沈晋军懵了,“你昨天啃排气管,今天想啃炸弹?”
叶瑾妍突然道:“它牙上好像有点不一样,你快看。”
沈晋军低头一看,菟菟正得意地咧着嘴,两颗门牙居然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是镀了层金。
“我靠,这是长出金牙了?”沈晋军伸手想去摸,被菟菟一口咬住袖子,往门边拖。
门外的“快递员”大概是等急了,开始使劲砸门:“沈道长!再不开门我就放门口了啊!”
“放就放,谁稀得要。”沈晋军嘴上硬气,手却把桃木剑握得更紧了。
“砰”的一声,纸箱被放在了门口,接着是脚步声匆匆离开的声音。
沈晋军正想松口气,菟菟突然从那个小洞里钻了出去,直奔纸箱而去。
“菟菟!回来!”沈晋军赶紧开门追出去,就见菟菟抱着纸箱啃得正欢,硬纸板像饼干似的被嚼成碎片。
“我的天,这箱子里要是真有炸弹……”沈晋军吓得魂都快没了,冲过去想把它拉开。
“别碰!”叶瑾妍突然喊住他,“你看菟菟的牙!”
沈晋军这才发现,菟菟啃过的地方,纸箱上的“生鲜”字样正在慢慢变黑,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而菟菟的金牙越来越亮,嘴里还发出满足的“呜呜”声,跟昨天啃怨灵蟑螂时一个德行。
“它在吸收里面的阴气?”沈晋军瞪大了眼,“这箱子里不是炸弹,是阴物?”
邓梓泓不知啥时候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拿着张黄符:“是‘阴腐浆’,黑月会新弄出来的玩意儿,用一百只饿死鬼的怨气熬的,沾到皮肤会溃烂。”
菟菟已经把纸箱啃出个大洞,正把头埋进去猛吸,看得沈晋军眼皮直跳。
“它就不怕被腐蚀?”
“你看它爪子。”邓梓泓指了指菟菟的爪子,只见那些沾到浆汁的毛正在发光,浆汁一碰到就化成了白烟。
“这兔子精的体质有点邪门啊,”邓梓泓摸着下巴,“居然能消化阴腐浆,比我的净化符还管用。”
张梓霖从墙后探出头:“我刚报警了,警察说马上到。对了,我拍了那个快递员的照片,要不要发业主群通缉他?”
“发!必须发!”沈晋军气不打一处来,“敢在流年观门口放阴物,真当我是软柿子捏啊!”
菟菟突然从纸箱里抬起头,嘴里叼着个黑乎乎的东西,甩到沈晋军面前——是个小巧的录音笔,还在滋滋作响。
“这是……”沈晋军捡起来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沈道长,尝尝我们黑月会的‘开胃菜’?明天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你哦~”
“呸,还惊喜?我看是惊吓吧!”沈晋军把录音笔揣起来,“正好给警察当证据。”
菟菟把纸箱啃得稀巴烂,抬起头冲沈晋军晃了晃脑袋,金牙在阳光下闪得更亮了。它突然打了个嗝,喷出个黑色的小烟圈,烟圈落地时化成只小蟑螂,一扭一扭地爬走了。
“呕——”张梓霖看得直捂嘴,“它居然把阴腐浆转化成蟑螂了?这操作也太恶心了!”
萧霖提着医药箱过来,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菟菟的牙齿:“从生物学角度看,这应该是能量转化后的物理变化,就像某些生物会分泌腐蚀性液体一样,只不过它是反向吸收。”
“说人话就是,”沈晋军总结,“它不光牙变金了,还能把坏东西变成蟑螂?”
叶瑾妍:“……听着更恶心了。”
警察很快就到了,围着那堆纸箱碎片拍照取证。带头的警察认得沈晋军,忍不住打趣:“沈道长,你这道观最近挺热闹啊,前天是蟑螂,今天是不明液体,下次该不会是外星人吧?”
“借您吉言,最好啥都没有。”沈晋军陪笑着递烟,“辛苦各位了,回头我给所里送点平安符。”
警察走后,沈晋军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正追着自己尾巴转圈的菟菟,突然觉得头有点疼。
“我说,”他戳了戳菟菟的金牙,“你这牙能不能别乱啃?万一哪天把道观的柱子啃塌了,咱就得睡大街了。”
菟菟歪着头看他,突然张嘴咬了咬他的手指——没用力,就是轻轻碰了一下。沈晋军感觉指尖有点麻,低头一看,居然沾了点金色的粉末。
“这是……金粉?”沈晋军愣住了,“你啃东西还能掉金粉?”
邓梓泓凑过来看了看,突然道:“这是阳刚之气凝结的粉末,比朱砂还管用,一张符纸掺一点,威力能翻倍。”
沈晋军眼睛瞬间亮了:“你的意思是……我能靠菟菟的金牙发家致富?”
叶瑾妍:“……你能不能有点追求?”
张梓霖:“我觉得可行!回头整个‘菟菟牌特制平安符’,肯定好卖!”
萧霖:“我建议先给菟菟做个口腔检查,看看这金牙会不会影响它进食。”
菟菟似乎听懂了“金牙”和“钱”,高兴地在院里蹦来蹦去,时不时用金牙刮一下地面,留下一道道金色的划痕。
沈晋军看着那些划痕,突然一拍大腿:“有了!咱把院子的地板改成菟菟专用磨牙区,既能让它练牙,又能收集金粉,一举两得啊!”
叶瑾妍:“……我收回刚才的话,你不仅没追求,还很缺德。”
邓梓泓:“我突然觉得,黑月会可能不是对手。”
张梓霖:“附议,毕竟谁打得过一只会掉金粉还能把阴物变成蟑螂的兔子精啊!”
(菟菟似乎听懂了夸奖,得意地跳上石桌,对着太阳亮出自己的金牙,反光差点晃瞎沈晋军的眼)
沈晋军:“……快下来!别把石桌啃出坑!那可是我爷爷传下来的!”
第65章 流年观的"金粉众筹计划"与黑月会的阴间外卖
沈晋军蹲在院里数菟菟掉的金粉,一小堆闪着光的粉末在晨光里晃眼。他用小秤称了称,居然有三钱重。
三钱金粉,按邓梓泓说的市价,能兑好多箱泡面呢!他美滋滋地把金粉倒进玻璃罐,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出息。昨天黑月会的录音笔分析出来了,背景音里有地铁报站声,他们老窝可能在三号线上。
先不管那个。沈晋军摸出手机点开众筹App,你看我刚弄的项目——菟菟磨牙基金,捐十块送平安符残片,捐一百送金粉书签,捐一千......
捐一千你打算送啥?菟菟的牙印吗?叶瑾妍冷笑,沈晋军,你能不能分清主次?黑月会说不定正策划下一波袭击。
话音刚落,院门外响起哗啦啦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倒东西。沈晋军抄起桃木剑冲出去,只见门槛上堆着十几个外卖盒,每个盒子上都印着黑月会的骷髅logo。
又是他们?张梓霖从隔壁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半块面包,这是......送外卖?
沈晋军打开最上面的盒子,一股馊味扑面而来——里面装着半块发霉的蛋糕,上面插着张纸条:沈道长,早餐记得吃,别饿坏了打不动架。
呸,真恶心。他刚想把盒子扔了,菟菟突然窜过来,爪子扒着盒沿就往里钻,对着发霉的蛋糕狼吞虎咽。
祖宗!那是馊的!沈晋军想去抢,被叶瑾妍喝住:别碰!你看蛋糕上的霉斑!
只见那些黑绿色的霉斑正在蠕动,细看居然是无数细小的虫子,菟菟却吃得津津有味,金牙嚼得咯吱响,吃完还舔了舔爪子,打了个带着馊味的嗝。
它这是......把阴虫当零食了?张梓霖看得面包都掉了,这兔子是不是变异了?
萧霖提着医药箱赶来,蹲下身观察菟菟的粪便(是的,他连这个都要研究),推了推眼镜:它的消化系统确实在进化,能把阴气转化成阳气,金粉就是产物。他用镊子夹起一粒金粉,在阳光下晃了晃,这成分类似朱砂,但纯度更高,确实能当符纸添加剂。
所以我的众筹计划可行!沈晋军眼睛更亮了,赶紧掏出手机拍菟菟啃外卖盒的视频,配文:流年观镇观神兽菟菟,专业处理黑月会阴间外卖,点赞过万抽三个粉丝送菟菟同款金粉书签!
你还有心情搞这个?叶瑾妍气不打一处来,黑月会送这些东西,明显是在试探菟菟的能力。
正说着,邓梓泓踩着飞剑落在院墙上,白衣飘飘的样子差点被风吹走假发片。查到了,他跳下来,拍掉身上的草屑,这些外卖都来自同一家店——夜半食堂,注册地址在三号线终点站的废弃工厂。
废弃工厂?那地方我知道!张梓霖突然插话,上周公司团建去探险,里面全是蜘蛛网,还有个大冰柜,冻着好多......他突然捂住嘴,脸色发白。
冻着啥?沈晋军追问。
冻着好多假人模特,张梓霖咽了口唾沫,当时觉得瘆人,现在想来......
可能不是假人。叶瑾妍的声音沉下来,黑月会一直在抓流浪汉做实验,用阴气改造他们的身体。
沈晋军心里一紧,摸了摸菟菟的头:那咱得去端了他们的老窝。他转头看向邓梓泓,你龙虎山的人,对付这种邪门歪道不是强项吗?要不要合作?
邓梓泓挑眉:合作可以,金粉分我三成。
你咋不去抢?沈晋军瞪眼,一成!最多一成!
两成,不然我就把菟菟吃阴虫的视频发道协群里,让他们评评理。邓梓泓掏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上赫然是菟菟啃发霉蛋糕的特写。
你太狗了!沈晋军咬咬牙,成交!但得先帮我把众筹金额刷到五万,我还等着换个新法器呢!
叶瑾妍:......你们两个能不能尊重下反派?现在是讨论正事的时候!
萧霖突然指着菟菟,它好像不舒服!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菟菟趴在地上打滚,肚子鼓鼓的,嘴里吐出一串黑色的泡泡,泡泡落地就化成小蝴蝶,扑闪着翅膀往门外飞。
这是......沈晋军愣住。
它在排毒。萧霖眼睛发亮,这些蝴蝶是净化后的阴气,能追踪同源的阴气源头!
那些黑蝴蝶飞出门,排成一条直线往东边去。邓梓泓眼睛一亮:不用找地址了,跟着蝴蝶走!
沈晋军赶紧把菟菟抱起来,这兔子打了个嗝,又吐出个金粉做的小球,滚到他手心里。还挺懂事,知道给路费。他揣好金球,翻出件旧道袍套上,走!端了黑月会的食堂!
张梓霖突然举手:我也去!我知道那工厂的后门密码!
沈晋军上下打量他,你去了能干啥?喊加油吗?
我能拍视频啊!张梓霖举起手机,全程直播,既能涨粉,又能留证据,万一你们被抓了,我还能剪个纪录片!
......算你一个。
萧霖默默背起医药箱:我也去,万一你们被阴虫咬了,还能急救。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哼了一声:算我一个......不然某人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沈晋军抱着菟菟,看着眼前这临时凑起来的队伍——财迷道士、毒舌剑灵、怂包白领、腹黑医生,还有只爱吃阴虫的金牙兔子。他突然觉得,就算对方是黑月会,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出发!他一挥桃木剑,差点打到邓梓泓的假发,目标三号线终点站,让他们知道,流年观的人不好惹,流年观的兔子更不好惹!
菟菟似懂非懂地晃了晃脑袋,金牙在阳光下闪了闪,像是在回应。而沈晋军的手机还在嗡嗡震动,众筹页面的金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
菟菟好可爱!我要给它打赏十箱胡萝卜!
黑月会是什么垃圾?居然给兔兔喂馊蛋糕!
主播快追!我打赏火箭,想看菟菟大战反派!
沈晋军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偷偷给邓梓泓发微信:两成金粉能不能折算成火箭?我刚看有人刷了个穿云箭,好像能换五百块......
叶瑾妍:......沈晋军!你再提钱我就把你剑穗拔了!
(远处的废弃工厂里,黑月会的头目正盯着监控,看着沈晋军一行人浩浩荡荡走来,皱眉问手下:那兔子真能消化阴毒?
手下点头:是的老大,而且他们好像在直播......要不咱先撤?感觉打起来会被围观......)
第66章 黑月会的"冻库惊魂"与直播翻车现场
沈晋军抱着菟菟,看着那群往东边飞的黑蝴蝶,突然一拍大腿:等等!咱是不是忘了啥?
张梓霖举着手机正在调试直播角度,闻言抬头:忘带充电宝了?我带了仨。
不是。沈晋军摸了摸口袋,我刚把众筹页面设成打赏满五千抽金粉签名照,忘了改截止时间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炸出来:都要去端人老窝了,你还惦记着你的众筹?
这不是惦记,是职业素养!沈晋军赶紧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点着屏幕,你想啊,万一咱被抓了,粉丝还能众筹赎金呢。
邓梓泓翻了个白眼:出息。他从背包里掏出个黄符袋,喏,龙虎山的隐身符,省着点用,一张十块钱,回头从金粉里扣。
你咋不去抢?沈晋军瞪他,却还是飞快地塞了两张进兜里。
萧霖背着医药箱,默默往每个人手里塞了瓶碘伏:别光顾着贫,黑月会既然敢用阴虫做实验,估计少不了带毒的玩意儿。
一群人跟着黑蝴蝶往三号线终点站走,张梓霖的直播已经开了,镜头对着沈晋军的后脑勺:家人们看啊,前面那个就是流年观观主,金土流年道长,正带着我们去探险呢!
弹幕瞬间刷了起来:
道长今天穿的道袍好像沾了油渍哈哈哈
菟菟呢?让菟菟出镜!
前面那栋废弃工厂看着好瘆人,主播注意安全啊
沈晋军听见俩字,赶紧把怀里的兔子举起来露了个脸。菟菟正舔爪子,被突然举起,吓得了一声,金粉掉了沈晋军一脸。
哎哟!沈晋军抹着脸,你这是给我撒金粉面膜呢?
弹幕笑疯了:
菟菟:给道长加点美颜buff
金粉面膜!这波植入我给满分
打赏火箭求道长露脸!
张梓霖激动地喊:家人们看到没?火箭!感谢灵异爱好者小李的火箭!道长,露个脸呗?
露啥脸,吓人。沈晋军把脸扭到一边,却悄悄把直播音量调大了点。
很快就到了那栋废弃工厂门口。铁锈斑斑的大门上挂着把大锁,张梓霖跑过去,在密码锁上按了串数字,一声,锁开了。
可以啊老张,你咋知道密码的?沈晋军惊讶。
上周团建探险,输错三次被锁在门外,听保安念叨过一次。张梓霖得意地扬下巴,幸运星
刚推开门,一股寒气就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黑蝴蝶径直往厂房深处飞,那里隐约有个亮着绿灯的牌子,看着像个冷库。
邓梓泓从怀里摸出个罗盘,指针疯狂转圈:阴气重得很,小心点。
沈晋军把桃木剑拔出来,叶瑾妍的声音透着警惕:左边柱子后面有东西。
沈晋军往左边一看,只见个穿着白大褂的影子正蹲在地上啃什么,听见动静猛地回头——那张脸一半是人脸,一半长着蜈蚣腿,嘴里还嚼着半截肠子似的东西。
我靠!沈晋军吓得后退一步,这是啥玩意儿?
阴气改造失败的半成品。萧霖推了推眼镜,看来传闻是真的,他们确实在改造活人。
张梓霖的直播镜头抖了一下,弹幕瞬间刷屏:
卧槽那是啥?我妈问我为啥尖叫
主播快关了吧太吓人了!
道长快动手啊!用你的桃木剑!
沈晋军咬咬牙,把菟菟往张梓霖怀里一塞:看好它!举着桃木剑就冲了过去。那怪物嘶吼着扑过来,沈晋军侧身躲开,挥剑砍向它的腿。
一声,桃木剑砍在蜈蚣腿上,居然冒出黑烟。怪物疼得怪叫,沈晋军趁机踹了它一脚,转头喊:邓梓泓!你的符呢?
邓梓泓早摸出黄符,指尖燃起火苗:看好了!符纸脱手飞出,正贴在怪物脑门上。那怪物僵了一下,地烧了起来,很快化成一堆黑灰。
可以啊小邓。沈晋军吹了声口哨。
十块钱,记着。邓梓泓面无表情。
张梓霖的直播在线人数已经破万了,打赏刷个不停。他激动地喊:家人们看到没!龙虎山道士的符真管用!
突然,厂房深处传来一声,像是铁门被撞开了。黑蝴蝶突然加速,直扑那个亮绿灯的冷库。
那边!沈晋军带头往那边跑。
冷库门口堆着不少麻袋,萧霖随手拉开一个,里面滚出个假人模特,只是模特的眼睛被挖了,里面塞着棉花。看来张梓霖说的假人是这个。她皱着眉,但这棉花里掺了头发。
别研究了,开门。邓梓泓掏出张符贴在冷库门上,一二三,使劲!
几人合力拉开冷库门,一股白气瞬间涌出来,冻得沈晋军一哆嗦。冷库里面挂着一排排铁钩,上面吊着不少用黑布罩着的东西,看着像......尸体?
菟菟突然从张梓霖怀里跳下来,冲着最里面的铁笼龇牙。铁笼里蹲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看见他们,突然怪笑起来:你们终于来了。
张梓霖的镜头对着铁笼,弹幕瞬间炸了:
那不是市医院的李医生吗?上周还在电视上讲座呢!
他不是失踪了吗?怎么在这?
黑月会连医生都抓?
那男人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冰柜:知道这些冰柜里是什么吗?都是我完美的作品他突然冲沈晋军招手,你不是想知道阴虫怎么培养的吗?过来,我教你啊。
沈晋军刚想往前走,被叶瑾妍喝住:别去!他身上有尸气,不对劲。
哟,还有剑灵?男人笑得更诡异了,正好,我还缺个带灵智的容器呢。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针管,往自己胳膊上一扎,皮肤瞬间裂开,露出里面蠕动的白色虫子。
我靠!沈晋军赶紧后退,这货自己也被改造了?
邓梓泓已经捏了三张符在手里:看来是个小头目。
家人们!高能预警!张梓霖激动地喊,手机都在抖,道长和邓道长要联手打怪了!
男人嘶吼着扑过来,身上的皮肤像纸一样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阴虫。菟菟突然从地上窜起来,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金牙直接嵌了进去。
嗷——男人疼得挥手想拍开菟菟,沈晋军趁机挥剑砍过去,桃木剑带着金光,砍在他身上滋滋冒白烟。邓梓泓的符也贴了过来,这下那男人彻底烧了起来。
就在这时,张梓霖突然尖叫:我的妈呀!冰柜!冰柜里的东西动了!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那些挂在铁钩上的黑布掉了下来,露出里面的——居然都是和张梓霖公司团建时看到的假人模特一样,但此刻它们的眼睛里,都爬满了阴虫,正齐刷刷地盯着他们。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对着直播镜头苦笑:家人们,众筹金额能不能再涨涨?感觉今天这赎金得翻番了。
弹幕疯了:
打赏超火!道长挺住!
菟菟加油!啃他!
我报警了!警察说马上到!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颤:沈晋军!别贫了!快想想办法!
沈晋军看着那些动起来的假人模特,突然灵机一动,冲张梓霖喊:快!放《好运来》!
张梓霖懵了。
快放!沈晋军一边挥剑挡开扑过来的假人,一边喊,辟邪!
张梓霖赶紧点开音乐,欢快的旋律在阴森的冷库里响起,那些假人模特的动作居然真的慢了下来。
沈晋军乐了:看吧,玄学还得靠红歌!
邓梓泓一边贴符一边吐槽:你这哪是玄学,是魔性。
萧霖趁机往假人模特身上喷碘伏,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那些阴虫居然退了点。
菟菟咬着那个男人的脖子不放,金粉掉了一地,倒像是给这场诡异的战斗撒了层金粉特效。
张梓霖的直播在线人数已经破十万了,弹幕刷得看不清画面。沈晋军突然觉得,就算今天栽在这儿,能靠直播火一把,好像也不亏?
想啥呢!叶瑾妍的声音打断他,左边那个假人要扑过来了!
沈晋军赶紧挥剑,心里却在琢磨:等会儿是不是该给直播间改个标题——《道士大战假人模特,好运来护体》?
第67章 《好运来》杀疯了,假人模特跳广场舞
冷库的阴风吹得人头皮发麻,那些爬满阴虫的假人模特却突然顿在原地,关节咔哒咔哒响着,像是被《好运来》的旋律按了慢放键。
沈晋军挥剑劈开一只扑过来的假手,乐了:瞧见没?红歌才是终极玄学!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别贫了,左边那个假人在掏兜里的东西!
果然,最前面那个穿西装的假人正慢吞吞地摸向口袋,沈晋军赶紧掏出邓梓泓塞给他的黄符,地贴在它背上。符纸燃起小火苗,假人瞬间僵住,身上的阴虫跟被烫到似的,纷纷往下掉。
漂亮!张梓霖举着手机狂拍,家人们快看!道长这手速,练过吧?
弹幕刷得飞快:
《好运来》yyds!建议全国道观循环播放
假人:我只是个模特,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道长符纸链接发一下?我家猫总往床底钻
邓梓泓正往假人堆里扔符,听见这话突然回头:我的符五十一张,不包邮。
沈晋军差点笑喷:你抢钱呢?我上次在庙会买的才五块!
那能一样?邓梓泓瞪眼,我这是龙虎山监制,贴了能镇三天,你那五块的撑不过半夜。
两人正拌嘴,萧霖突然喊:小心!它们在组队!
只见剩下的假人居然凑成一团,肩并肩往这边挪,动作整齐得像刚排练过的广场舞队。沈晋军瞅着它们顺拐的步伐,突然想起小区门口跳广场舞的大妈们——就是这个节奏!
张梓霖!他突然喊,换歌!换《最炫民族风》!
张梓霖手忙脚乱切歌,这能管用吗?
音乐一响,神奇的事发生了——假人们的动作居然真的跟着节奏晃了起来,有的抬手,有的扭腰,虽然关节僵硬得像生锈的合页,却莫名踩在了鼓点上。
我靠,成精了!沈晋军笑得直不起腰,它们这是想加入老年大学舞蹈队啊?
叶瑾妍忍不住吐槽:你还有心情笑?没看见最右边那个在捡地上的阴虫当道具吗?
果然,那个穿红裙子的假人正弯腰抓阴虫,抓一把往空中撒,活像在撒花瓣。沈晋军赶紧扔过去一张符,符纸落在它头上,瞬间冒出黑烟——这货居然把符纸当成了新头饰,还晃了晃脑袋显摆。
这智商,难怪被黑月会当弃子。邓梓泓哼了一声,又扔出两张符。
菟菟突然从张梓霖怀里跳下来,冲到假人堆里,对着它们的脚踝一阵啃。金粉掉在地上,那些假人像是被撒了痒痒粉,晃得更欢了,有个直接顺拐撞到了墙上,零件掉了一地。
菟菟好样的!沈晋军鼓掌,给你加鸡腿——哦忘了你是兔子。
弹幕笑疯了:
菟菟:我不是真兔子,但我能啃真木头
假人舞蹈队申请出战!
建议道长开个玄学舞蹈班,包教包会
正闹着,穿西装的假人突然一声掉了胳膊,露出里面缠着的黑布。沈晋军眼尖,瞥见黑布里裹着个小本本,赶紧冲过去捡起来——居然是本账本,上面记着黑月会买阴虫的账单:
六月初三:买百足虫三斤,给李医生练手
七月十五:进阴蛾一箱,试验假人灵敏度
八月初二:购阴气浓缩液,预算超支,扣了王干事的午饭钱
抠门还搞反派事业?沈晋军翻着账本乐,难怪假人质量这么差,经费全被克扣了吧。
邓梓泓凑过来看,突然指着其中一行:你看这个,他们下周要去城南仓库换批次,说要进一批会哭的娃娃
会哭的娃娃?萧霖皱眉,该不会是用怨气养的吧?
沈晋军突然一拍大腿:有了!他抢过张梓霖的手机,对着镜头喊,家人们!下周锁定城南仓库,咱直播抓娃娃!点赞破百万,现场抽十个幸运观众送假人同款舞蹈教学
弹幕瞬间炸了:
我要报名!我家狗总半夜叫,正好练练
道长太懂了!这波热度必须蹭
《从打鬼到教广场舞,道长的业务范围真广》
假人们还在跟着音乐晃悠,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忙活半天饿了,谁要吃黄焖鸡?我请客。
我要加腐竹!邓梓泓举手。
我要微辣。萧霖补充。
张梓霖举着手机喊:家人们众筹一下?道长说点赞过五十万就加两份米饭!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你们够了,这里还堆着一堆没处理的假人呢。
没事没事,沈晋军摆摆手,对着假人们喊,跳完这支舞,给你们贴张超度符,送你们去废品站投胎——哦不对,是回炉重造。
假人们似乎听懂了,晃得更卖力了,连掉在地上的胳膊都跟着打节拍。沈晋军看着它们笨拙的样子,突然觉得黑月会也挺可怜的——养的假人都比他们有艺术细胞。
张梓霖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条新消息,他点开一看,突然笑出声:家人们,刚接到通知,市广场舞协会说要给咱颁个最佳创意奖,还说要请道长去当指导老师呢!
沈晋军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指导假人跳广场舞?这活儿我可不敢接——万一它们赖上我要工资咋办?
冷库的阴风吹过,带着《最炫民族风》的旋律,假人们的在烟雾中摇晃,远处邓梓泓还在数刚卖符赚的钱,萧霖在给受伤的假人贴创可贴(虽然不知道贴哪),张梓霖的直播在线人数突破了二十万。
沈晋军靠在冰冷的铁架上,突然觉得这抓鬼的日子也挺有意思——毕竟不是谁都能见证一群假人跳广场舞,还顺便赚了顿黄焖鸡的。
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傻笑什么?外卖快到了,记得给菟菟加根胡萝卜。
知道啦!沈晋军笑着应,低头看了看怀里揣着的账本,又抬头瞅了瞅扭得正欢的假人队,突然觉得,下周抓会哭的娃娃,或许也能整出点新花样。
比如,给娃娃们放《摇篮曲》?好像挺带感的。
第68章 会哭的娃娃和广场舞冠军
沈晋军蹲在城南仓库后墙根,正用树枝划拉地上的土。
你确定地址没错?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嫌弃,这地方比流年观的茅厕还破。
App定位就在这儿啊。沈晋军举着手机晃了晃,屏幕上黑月会秘密仓库的标记闪着红光,再说了,茅厕至少有门。
话音刚落,仓库里突然传来的一声哭,尖得像指甲刮玻璃。
张梓霖吓得一蹦三尺高,手机差点甩出去:来了来了!会哭的娃娃!
别喊。邓梓泓拽了他一把,从包里掏出张黄符,待会儿见着东西,先贴符再说。
萧霖背着医药箱,推了推眼镜:根据声波分析,这哭声频率接近人类幼童,但混着阴气,可能是用夭折孩童的怨气炼制的。
说得真吓人。沈晋军摸出桃木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不过咱有叶姐坐镇,怕啥?
叶瑾妍冷哼一声:少拍马屁,待会儿被娃娃追着哭,别指望我救你。
仓库铁门没锁,一推就作响。里面堆着一排排木箱,哭声就是从最里面那排箱子里传出来的。
沈晋军踮着脚往前走,刚走两步,脚下踢到个东西。低头一看,是只塑料娃娃,红裙子,蓝眼睛,嘴角咧着笑,看着挺正常。
这就是会哭的娃娃?张梓霖举着手机凑近,没哭啊,是不是没电了?
他伸手想碰,那娃娃突然眼珠一转,嘴一瘪,地哭了出来。眼泪像墨汁似的往下淌,在脸颊上划出两道黑痕。
张梓霖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砸娃娃脸上:活了活了!
慌什么。邓梓泓上前一步,扬手就要贴符,那娃娃突然从地上弹起来,迈开小短腿就跑,哭声引得周围箱子里全响起的哭声,此起彼伏,跟幼儿园开哭丧大会似的。
别让它们跑了!沈晋军挥剑去拦,桃木剑刚碰到娃娃后背,那娃娃突然转身,张开嘴——嘴里居然没有舌头,只有密密麻麻的细针。
我靠,还带暗器的?沈晋军赶紧收剑,叶姐,这玩意儿不按套路来啊!
黑月会的东西,能按套路?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试试我教你的镇魂诀,口诀忘了?
沈晋军一拍脑门:没忘没忘!天地无极,乾坤......哎不对,是天地乾坤,无极......
眼看娃娃们快跑到仓库门口,萧霖突然掏出个扩音器,按下播放键。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最炫民族风》的旋律炸响,震得箱子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神奇的是,那些哭着跑的娃娃突然顿住,红裙子的那个还转头,蓝眼睛直勾勾盯着扩音器,哭声也停了。
有用!张梓霖眼睛一亮,萧医生你太牛了!
萧霖推了推眼镜:上次假人事件后,我做了个实验,发现怨气形成的灵体对强节奏音乐抵抗力较弱。
邓梓泓嘴角抽了抽:所以你就带了个扩音器?
还有这个。萧霖从医药箱里掏出个广场舞用的蓝牙音箱,续航十二小时。
沈晋军乐了:这是把仓库变舞池啊?他突然一拍大腿,有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之前关注的老年广场舞教学账号,找到支节奏特别快的《兔子舞》。
音乐一响,那些娃娃更懵了。红裙子娃娃试探着抬了抬胳膊,另一个黄头发的跟着扭了扭腰,哭声彻底没了。
它们在学动作!张梓霖举着手机狂拍,家人们快看!灵异娃娃跳兔子舞!这波流量稳了!
弹幕瞬间刷屏: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魔幻剧情
建议申遗!灵异版广场舞
道长快加入!组成鬼畜天团
沈晋军还真跟着节奏跳了起来,扭腰摆胯,学得有模有样。叶瑾妍在剑里吐槽:你能不能要点脸?跟一群娃娃抢镜头。
这叫战术。沈晋军边跳边说,你看它们现在多乖。
正说着,仓库外突然传来汽车喇叭声。邓梓泓探头一看,脸都白了:黑月会的人来了!至少五辆车!
萧霖赶紧关了音乐,娃娃们瞬间又地哭起来,场面一度混乱。
快!把它们装箱子里!沈晋军喊道,萧医生,音乐换《好运来》!
《好运来》一响起,娃娃们果然又不动了,乖乖站成一排。沈晋军和邓梓泓手忙脚乱地把它们往箱子里塞,张梓霖举着手机当手电筒,还不忘解说:家人们看道长打包灵异娃娃,手法专业,下次可以开个打包教学班......
黑月会的人已经冲进仓库,带头的是个络腮胡,看到这场景懵了:你们在干嘛?
沈晋军正好把最后一个娃娃塞进箱,拍了拍手:没干嘛,给娃娃们开派对呢。
少废话!络腮胡掏出个黑盒子,按下按钮,那些刚被装箱的娃娃突然剧烈挣扎,箱子都在地上滚。
不好,他在远程操控!萧霖喊道。
沈晋军眼疾手快,抓起蓝牙音箱怼到黑盒子旁边,把音量调到最大。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魔性的旋律再次炸响,黑盒子突然冒出黑烟,络腮胡骂了句脏话,盒子彻底失灵了。
广场舞打败黑科技!张梓霖激动得跳起来,沈哥牛逼!
邓梓泓已经和几个黑衣人打了起来,黄符贴得对方嗷嗷叫。沈晋军捡起桃木剑,冲络腮胡招手:来啊,单挑!我让你三招,毕竟我刚跳完舞,腿有点软。
络腮胡气得哇哇叫,挥拳就冲过来。沈晋军侧身躲开,顺手把蓝牙音箱往他怀里一塞。
抱着你的幸运符
音箱还在唱好运带来了喜和爱,络腮胡被缠得手忙脚乱,沈晋军瞅准机会,一桃木剑拍在他后脑勺,对方应声倒地。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快。张梓霖举着手机欢呼:家人们!我们赢了!点赞破百万了!记得领广场舞教学福利啊!
萧霖蹲在地上检查黑盒子:这是用阴气驱动的控制器,原理类似远程遥控,刚才音乐的声波频率正好干扰了它的信号。
邓梓泓踢了踢地上的黑衣人:这些人身上都带着阴气检测仪,看来是专门来盯娃娃的。
沈晋军走到箱子旁,敲了敲:这些娃娃咋办?总不能一直用《好运来》镇着吧。
叶瑾妍的声音响起:我刚才读取了那个络腮胡的记忆,这些娃娃是黑月会用废弃玩具和枉死孩童的魂魄合成的,只要超度了就能解脱。
超度简单啊。沈晋军眼睛一亮,张梓霖,把音箱换成《往生咒》版广场舞!
张梓霖:???
愣着干嘛?沈晋军催他,就用那个阿弥陀佛版小苹果,上次隔壁王大妈跳这个,说超度效果特好。
邓梓泓嘴角抽得更厉害了:你是真敢想。
结果还真管用。当阿弥陀佛~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的旋律响起,箱子里的娃娃们安静下来,透过木箱缝隙,能看到它们在里面轻轻摇晃,像跟着节奏做超度操。
沈晋军叉着腰,看着这场景乐:瞧见没?这叫文化融合。
叶瑾妍叹了口气:也就你能想出这种招。话里带着嫌弃,却藏着点笑意。
张梓霖突然尖叫:沈哥!快看私信!市广场舞协会真的发来了邀请函,让你去当特邀裁判!
沈晋军接过手机一看,哈哈大笑:这波不亏!既能捉鬼又能当裁判,回头给流年观挂个广场舞灵异分会的牌子,肯定火!
邓梓泓翻了个白眼,却从包里掏出张符纸:这个给你,贴裁判席上,防那些不服气的大妈扔鞋。
萧霖收拾着医药箱,忍不住笑:下次要不要搞个玄学广场舞大赛?我可以赞助医疗保障。
仓库外的月光正好,《阿弥陀佛小苹果》还在循环,箱子里的娃娃们渐渐没了动静,只有淡淡的白光从缝隙里飘出来,往天上飞。
沈晋军靠在桃木剑上,看着那些白光,突然觉得,当道士好像也没那么难。毕竟不是谁都能把捉鬼写成广场舞剧本,还顺便赢了个裁判证的。
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傻笑什么?赶紧收拾东西,待会儿黑月会的援军来了,你还得用兔子舞对付?
来了来了!沈晋军跳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不过先说好了,下次得给我配个广场舞专用道袍,要亮片的那种。
叶瑾妍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第69章 亮片道袍和黑月会的"差评"攻击
沈晋军蹲在流年观院里,正对着手机屏幕傻笑。屏幕上是他刚下单的新款道袍——宝蓝色底,镶满银色亮片,袖口还缝着两圈LEd灯,详情页写着夜间发光,广场舞c位必备。
你真买了?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难以置信,穿这玩意儿去给人看风水,不怕被当成跳大神的?
这你就不懂了。沈晋军摸着下巴,一脸得意,现在讲究流量密码,我这道袍一穿,走在街上都是移动广告牌,不比邓梓泓那身白大褂吸睛?
正说着,张梓霖抱着个大纸箱冲进来,额头上还贴着创可贴——那是昨天被黑月会的人扔石头砸的。
沈哥!快看我给你带啥了!他把纸箱往地上一放,里面滚出十几个亮闪闪的发箍,上面还粘着羽毛和小灯串,广场舞协会赞助的!说让你当裁判时戴,保证全场最亮!
沈晋军拿起个粉色羽毛的往头上一戴,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比划:咋样?是不是有仙风道骨那味儿了?
叶瑾妍:......像刚从KtV跑出来的鸡头。
你懂啥,这叫潮流。沈晋军正想反驳,手机突然响个不停,全是《玄门接单App》的消息提示。
他点开一看,差点把手机扔了——短短十分钟,他的店铺多了两百多条差评。
骗子道士!给我家看风水后,猫天天往马桶里钻!
符纸质量差!贴墙上三天就掉,还招蚊子!
服务态度恶劣!问他能不能驱小三,居然让我自己买辣椒水!
张梓霖凑过来看,咋舌:这是被差评轰炸了啊!肯定是黑月会干的!
沈晋军气得手发抖:这群人玩不起是吧?打不过就搞差评?不知道差评影响店铺评分吗!
叶瑾妍冷笑:现在知道急了?让你别整天琢磨亮片道袍,多研究点正经法术。
研究法术能挡差评吗?沈晋军点开一条差评,气得乐了,你看这条,说我画的符长得像油条,他懂个屁!这叫抽象派玄学!
邓梓泓不知啥时候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个算盘,噼里啪啦打得响。算过了,他收起算盘,面无表情,删一条差评五十块,两百条一万,我认识专业删评的,手续费收你三成。
你咋啥生意都做?沈晋军瞪他,再说了,我偏不删!我要反击!
他突然抢过张梓霖的手机,打开直播:家人们!紧急插播一条!黑月会给我刷差评了!想看我怎么怼回去的,点赞刷起来!
在线人数瞬间从几千涨到三万,弹幕刷得飞快:
哈哈哈黑月会还玩这套?太low了
支持道长反击!我们去给你刷好评!
道长快穿上你的亮片道袍,气场不能输!
沈晋军还真回屋换了道袍,出来时差点闪瞎众人的眼。LEd灯一按,袖口一圈蓝光,亮片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头上还戴着粉色羽毛发箍。
张梓霖举着手机狂拍:家人们快看!这才是真正的金光护体
萧霖提着医药箱进来,看到这场景,推了推眼镜:建议再配个护目镜,免得亮片反光伤眼。
还是萧医生贴心。沈晋军从抽屉里翻出副泳镜戴上,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现在开始反击!第一条差评说我符纸像油条,来,给大家看看我新画的符!
他铺好黄纸,蘸着朱砂画起来。叶瑾妍在剑里指导:左边那笔歪了!像蛆爬!
这叫艺术加工!沈晋军嘴硬,画完举起来展示,看见没?这叫招财进宝符,保证比油条管用!
弹幕笑疯了:
确实比油条值钱,至少不能吃
黑月会快来看看!这符画得比你家阴虫可爱多了
下单了下单了!道长给我画个防渣男符!
沈晋军越播越嗨,居然现场搞起了差评反击抽奖抽到的家人,我亲自上门画符,穿这身亮片道袍去!保证让你家邻居都知道你请了个潮道士!
叶瑾妍:......你是想把客户吓跑吗?
正闹着,沈晋军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开了免提。
沈晋军是吧?电话里的声音阴沉沉的,差评喜欢吗?再敢跟我们作对,下次就不是差评这么简单了。
是黑月会的!张梓霖激动地喊。
沈晋军对着电话喊:咋不简单?给我刷十万条?正好帮我冲销量!对了,你们那阴虫质量不行啊,菟菟说没嚼劲,建议改进配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突然爆粗口:你找死!
别挂啊!沈晋军赶紧喊,我还没说呢,你们送的蟑螂快递,包装太差,差评我都懒得给。还有那假人模特,关节不灵活,跳广场舞跟不上节奏,建议找个舞蹈老师培训下......
神经病!对方挂了电话。
直播间彻底炸了,打赏刷个不停,好评也像潮水似的涌进店铺:
道长太会怼了!建议出道当脱口秀演员
已好评!道长的符纸虽然像油条,但看着喜庆
黑月会输惨了!连骂架都骂不过
沈晋军看着店铺评分从4.2涨到4.8,乐开了花:瞧见没?这叫反向营销!
他突然摘下泳镜,对着镜头鞠躬:感谢黑月会老铁送的热度!下次有差评继续刷,我扛得住!
邓梓泓凑过来,小声说:我刚算了,你这波直播赚的打赏,够买十件亮片道袍了。
那必须的。沈晋军得意地拍着胸脯,LEd袖口的蓝光闪得更欢了,对了,菟菟呢?刚还看见它啃我画废的符纸呢。
众人这才发现,菟菟不见了。张梓霖往院门外一指:好像跟个穿黑衣服的跑了!那人手里拿着个铁盒子,像是装阴虫的!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追,叶瑾妍突然说:别追,它是故意的。
只见菟菟跟着那人拐进胡同,突然跳起来,一口咬在那人手腕上。铁盒子掉在地上,里面的阴虫爬出来,全被菟菟一口一个吞了,金牙嚼得咯吱响。
那人疼得嗷嗷叫,菟菟却叼着铁盒子跑回来,把盒子往沈晋军面前一放,还蹭了蹭他的亮片道袍,像是在邀功。
我靠,这兔子成精了!张梓霖举着手机追拍,家人们快看!菟菟反杀黑月会!
沈晋军摸着菟菟的头,突然对着镜头喊:看见没?这就是流年观的实力!道士能怼人,兔子能捉鬼,还有亮片道袍加持,黑月会?来一个怼一个!
叶瑾妍在剑里叹了口气,声音却带着笑意:行了,别吹了。赶紧把道袍脱了,亮片掉得满地都是,待会儿扫地又得骂娘。
沈晋军嘿嘿笑,没脱道袍,反而把LEd灯调得更亮了。阳光照在亮片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落在菟菟亮晶晶的金牙上,落在张梓霖举着的手机镜头上,也落在流年观那扇掉了漆的木门上。
他突然觉得,就算被黑月会盯着,就算天天要应付这些奇葩事,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至少,不是谁都能穿着亮片道袍,当着几万观众的面,把反派怼得挂电话,还顺便靠差评赚了一波打赏的。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对着镜头喊,广场舞大赛下周六开赛!我当裁判!到时候穿这身直播,记得来看啊!
叶瑾妍:......沈晋军,你是真不想给道观留面子了是吧?
第70章 广场舞大赛的"灵异裁判"
沈晋军蹲在流年观的门槛上,对着手机屏幕反复确认。界面上横江市第三届广场舞大赛裁判证几个字闪着红光,旁边还附了行小字:请着正装出席。
正装?他扭头冲屋里喊,叶瑾妍,道士的正装是不是就是道袍?
桃木剑斜插在供桌缝里,剑鞘上的红绳晃了晃:别告诉我你要穿那件亮片的。
多应景啊!沈晋军从衣柜里翻出那件宝蓝色亮片道袍,LEd灯还在袖口闪着,广场舞大赛哎,不穿亮点怎么镇住场子?
镇场子还是丢人?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嫌弃,上次你穿这个直播怼黑月会,道观评论区都在问是不是转行跳大神了。
那是他们不懂潮流。沈晋军套上道袍,对着镜子转圈,亮片随着动作簌簌掉,再说了,邓梓泓肯定会穿他那身白道袍,我不穿亮点,裁判席不就被他比下去了?
正说着,张梓霖抱着个大纸箱冲进院,额头上还贴着创可贴——昨天帮沈晋军搬直播设备时撞的。
沈哥!快看我给你淘的宝贝!他把箱子倒过来,滚出一堆五颜六色的发箍,上面插着羽毛、塑料花,还有会闪的小灯,广场舞大妈特供款,我托小区王阿姨抢的,戴上保证你是裁判席最靓的仔!
沈晋军拿起个插满粉色羽毛的,往头上一扣,LEd道袍的光混着发箍的闪灯,活像棵会移动的圣诞树。
咋样?他得意地问。
桃木剑发出一声轻响,像是在磨牙。叶瑾妍没说话,估计是懒得吐槽了。
第二天一早,张梓霖开着他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车,载着沈晋军往大赛现场赶。副驾驶座上堆着萧霖塞的急救包,里面除了纱布碘伏,还有两副护目镜。
萧医生说怕你亮片反光伤着眼睛。张梓霖边打方向盘边说,对了,邓梓泓昨天来电话,说他是主裁判,让你别乱打分。
他算老几?沈晋军正对着小镜子调整发箍,我可是凭实力拿到的裁判证——要不是我上次直播带火了广场舞协会,他们还拉不到赞助呢。
大赛在市体育馆举行,门口早就围满了人。大妈们穿得比春晚还花哨,红的绿的绸缎往身上裹,扇子上都缀着LEd灯。沈晋军刚下车,就被一群大妈围住了。
哎呀这不是亮片道长吗?穿牡丹旗袍的王阿姨拉着他的手,上次看你直播怼坏人,可解气了!
道长今天也穿亮片啊?另一个戴珍珠项链的大妈眼睛发亮,正好我们队缺个领舞,你待会儿比完赛来指导指导?
沈晋军被拉着合影,亮片道袍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叶瑾妍在剑里叹:现在知道丢人了?
这叫人气。他挣开大妈们的手,往裁判席挤,再说了,丢人的又不是我一个。
他这话没说错。裁判席上,邓梓泓穿一身雪白道袍,袖口绣着金线,手里还捏着个算盘,正一脸严肃地核对着评分表。看见沈晋军,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沈道长这打扮,倒是很有...特色。邓梓泓的语气像在念悼词。
邓道长这打扮,倒是很有...年代感。沈晋军扯了扯对方的道袍下摆,这料子,是你师父传下来的吧?
邓梓泓拍开他的手:道家讲究朴素自然,不像某些人,把道袍穿成戏台子上的戏服。
道家还讲究与时俱进呢。沈晋军坐下,从包里掏出个粉色扩音喇叭,你看我这裁判工具,比你那算盘先进多了。
比赛刚开始挺正常。一队大妈跳《最炫民族风》,扇子挥得整齐;二队跳《小苹果》,队形变换得像万花筒。沈晋军举着喇叭瞎喊:左边第三个大妈,扇子没打开!扣一分!
邓梓泓用算盘敲了敲桌子:请沈道长专业些,评分标准里没有扇子没打开这一项。
我这是附加分。沈晋军掏出个小本本,我加了个精神面貌项,扇子都打不开,说明精神不够饱满。
叶瑾妍在剑里笑:他就是想找借口用喇叭。
麻烦出在第三队。这队大妈穿得全是黑纱裙,跳的舞也慢悠悠的,音乐选了段古早的《梁祝》。沈晋军正打哈欠,叶瑾妍突然说:不对劲,看最前排左数第二个。
沈晋军眯眼一看,那大妈动作僵硬,脸色白得像纸,裙摆下面没穿鞋,脚踝上还缠着圈黑布。更怪的是,她好像没影子——阳光透过体育馆的窗户照进来,别人都有影子,就她没有。
那是...鬼?沈晋军压低声音。
不像普通鬼,怨气很淡,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绑着。叶瑾妍的声音沉了些,你看她脖子,有勒痕。
沈晋军仔细瞅,果然看见黑纱领口露出的皮肤上,有圈细细的紫痕。
这时,那大妈突然朝裁判席看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晋军,嘴无声地动着。叶瑾妍说:她在说。
怎么救?沈晋军急了,总不能在这儿开坛作法吧?
邓梓泓注意到他走神,用算盘肘撞了他一下:沈道长,该打分了。
沈晋军灵机一动,拿起喇叭喊:第三队整体不错,但缺了点活力!我提议加个互动环节——请所有队员原地转三圈,活跃活跃气氛!
大妈们愣了愣,还是照做了。穿黑纱的那个大妈转第一圈时,黑布从脚踝滑下来,露出底下青紫色的皮肤;转第二圈时,她的身体开始变透明;转第三圈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她背后飘出来,像块破布似的缠向旁边的大妈!
就是现在!叶瑾妍喊道。
沈晋军抓起桌上的矿泉水,对着黑影泼过去——水里掺了他早上偷偷泡的桃木剑水。黑影一声冒白烟,尖叫着缩成一团。
哎呀这水咋洒了?沈晋军装糊涂,用喇叭喊,张梓霖!快拿拖把来!
张梓霖早挤到前排看热闹,闻言扛着拖把就冲上来,假装拖地,实则用拖把头压住那团黑影。萧霖不知啥时候也来了,穿着白大褂混在工作人员里,悄悄往拖把头倒了点透明液体——后来沈晋军才知道是福尔马林,说是能暂时困住灵体。
场上乱了几秒,很快又恢复正常。那个穿黑纱的大妈晃了晃,影子慢慢显出来了,脸色也有了点血色。她朝沈晋军鞠了一躬,动作灵活多了。
邓梓泓皱眉: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沈晋军装傻,我这是考验她们的平衡能力。再说了,刚那下多惊险,万一大妈摔倒了咋办?
邓梓泓哼了声,没再追问,但算盘打得更响了,像是在算该扣沈晋军多少分。
比赛接着进行。沈晋军却没心思看了,叶瑾妍正在回忆刚才那黑影的气息:有点像黑月会用的阴术,但又不太一样,像是...没完成的半成品。
管他啥品,反正被我泼跑了。沈晋军看着场上恢复活力的黑纱队,心里有点得意,你看,我这亮片道袍也不是白穿的,刚才泼水那下,亮片反光正好晃了那黑影一下。
叶瑾妍没反驳,过了会儿才说:下次别用矿泉水瓶,太掉价。
颁奖环节,黑纱队拿了银奖。领完奖,那个之前被缠上的大妈特意找到裁判席,塞给沈晋军一袋苹果:道长,今天谢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脚踝,前阵子总觉得腿沉,现在轻快多了。
沈晋军刚想说不客气,就被邓梓泓拉走了。邓梓泓把他拽到没人的角落,脸色严肃:刚才那是黑月会的残魂术,他们在利用广场舞大妈的阳气养残魂,你别掉以轻心。
知道了知道了。沈晋军啃了口苹果,你咋不早说?害得我用了半瓶桃木剑水。
我是主裁判,要维持秩序。邓梓泓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这是龙虎山的清心符,对付残魂有用,算我...谢你刚才没把事闹大。
沈晋军接过布包,掂量了下:谢礼就这?太抠了吧。话虽这么说,还是塞进了兜里。
回去的路上,张梓霖边开车边说:沈哥,刚才那下太帅了!我录下来发网上了,标题就叫亮片道长泼水降妖,肯定火!
沈晋军打开手机,果然刷到了自己泼水的视频,评论区已经炸了:
道长的矿泉水瓶是法器吧?
那亮片道袍晃得我眼睛疼,但莫名觉得帅是怎么回事
黑月会又作妖?道长注意安全啊!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现在知道亮片的好处了?
那是。沈晋军得意地晃着腿,下次我再整个带荧光的,晚上捉鬼更方便。
别得寸进尺。桃木剑轻轻敲了下他的胳膊,刚那残魂跑了,肯定会引来黑月会的人,接下来有你忙的。
沈晋军啃着苹果,满不在乎:怕啥?我有广场舞大妈后援团。实在不行,我就组织她们跳驱邪舞,用《最炫民族风》当背景音乐,保证把黑月会的人吵跑。
张梓霖笑得打方向盘都歪了:沈哥,真要跳的话,记得叫上我,我给你们录像!
夕阳透过车窗照进来,把沈晋军的亮片道袍映得金灿灿的。他摸了摸兜里的清心符,又看了看手机上大妈们发来的下次指导跳舞的私信,突然觉得当道士好像也没那么难。
至少,不是谁都能穿着亮片道袍,在广场舞大赛上用矿泉水瓶降妖,还收获一堆大妈后援团的。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张梓霖,明天帮我问问王阿姨,她们队缺不缺兼职领舞,我晚上有空。
叶瑾妍:......沈晋军,你是真打算转行啊?
沈晋军嘿嘿笑,没说话。手机屏幕上,他的亮片道袍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撒了把星星。
第71章 大妈后援团的"灵异订单"
沈晋军刚把亮片道袍扔进洗衣机,张梓霖的电话就炸了。
沈哥!快上《玄门接单App》看!新订单都快堆成山了!张梓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手机卡得死机三次,全是广场舞大妈发的!
沈晋军赶紧点开App,屏幕瞬间被红色的新消息标记占满。置顶的是王阿姨的订单:求道长来小区看看,昨晚广场舞队排练,领舞的李姐突然对着树说话,还说树下有个穿蓝布衫的老爷子瞅她。
下面跟着一串类似的:
我家阳台花盆总掉,捡起来一看土上有小脚印,道长快来!
楼道灯一到跳舞时间就闪,是不是有啥东西想跟我们一起跳?
求购道长同款亮片道袍!我家孙子说要当万圣节道具!
沈晋军摸着下巴乐:这是火了啊。
桃木剑靠在洗衣机上,剑鞘上的水珠还没干:火的是你的亮片,不是你的道术。
都一样都一样。沈晋军飞快戳屏幕接单,先接王阿姨的,她家小区离得近。
刚换好普通道袍,门就被拍得砰砰响。张梓霖喘着气冲进来,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沈哥,王阿姨让我捎的...说是给你补补。
袋子里滚出几个土鸡蛋,还有一小捆沾着泥的艾草。
她咋知道我要去?沈晋军懵了。
小区广场舞群都传疯了,说你是广场舞守护神张梓霖掏出手机翻聊天记录,你看这视频,你泼水那下被截成表情包了,配文道长一出手,妖魔鬼怪都得走
沈晋军点开表情包,自己穿着亮片道袍举着矿泉水瓶的样子,确实有点威风。
走,干活去。他抓起桃木剑往背上一插,把艾草塞兜里,鸡蛋给萧霖送去,让他研究下能不能当法器。
王阿姨住的幸福里小区,门口的石狮子脖子上居然系着红绸带。沈晋军刚进小区,就被几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围住。
小金道长来啦!
快帮看看我家那口子,最近总半夜起来劈柴,说听见有人喊他。
我家孙女画的画里总多个人,是不是你说的那种...灵体?
沈晋军被问得头大,叶瑾妍在剑里哼:现在知道名气大的麻烦了?
王阿姨挤开人群把他拉走:别听她们瞎咋呼,先去看看那棵老槐树。
小区中心广场有棵得两人合抱的老槐树,树干上缠着圈彩灯,底下摆着十几个广场舞用的音响。领舞的李姐正蹲在树边,拿着梳子给树干梳,嘴里还念叨着:老爷子别急,这就给你梳整齐...
她这是被缠上了?沈晋军压低声音问。
叶瑾妍的声音透着些疑惑:不像。那老爷子的气息很温和,倒像是...在跟李姐唠嗑。
沈晋军试着往树上喊:老爷子,出来聊聊?我带了艾草,驱驱潮。
树干晃了晃,几片叶子飘下来。李姐突然站起来,指着树对沈晋军说:道长,老爷子说他是这树的守林神,嫌我们音响太吵,吵得他睡不着。
周围的大妈们都愣住了。沈晋军倒乐了:那简单,调小点声呗。
那哪行!王阿姨急了,音量小了没气势,上次跟隔壁小区比赛就输在音量上!
我有办法。沈晋军掏出手机,点开张梓霖发的广场舞降噪方案——这小子昨晚查了半宿资料,说可以给音响加消音棉,只让特定范围听见声音。
加这个,保证树周围安安静静,你们跳起来照样带劲。沈晋军把方案给王阿姨看,张梓霖认识修音响的,明天就能弄好。
树又晃了晃,李姐点头:老爷子说行,还说谢谢道长。
解决完树的事,沈晋军被大妈们拉着去看各家的。
三楼刘大妈家,阳台花盆总掉是因为她家猫总扒拉,土上的小脚印是猫爪子印;五楼赵大爷半夜劈柴,是老年机铃声设成了砍柴声,总在凌晨响;至于画里多出来的人,是小姑娘照着全家福画的,漏了说那是过世的奶奶。
一圈跑下来,沈晋军腿都软了。叶瑾妍叹:大半是瞎咋呼,真正有问题的没几个。
但你看这个。沈晋军翻出最后一家的订单,是个独居老奶奶,说家里总丢东西,刚买的降压药,转头就找不着,第二天又出现在米缸里。
老奶奶家在顶楼,防盗门掉了块漆。沈晋军一进门就闻到股淡淡的檀香,叶瑾妍突然说:小心点,有阴气,但很弱。
屋里摆着个旧相框,照片上的老爷爷穿着军装,笑得挺精神。老奶奶抹着眼泪说:这是我家老头子,走了三年了,以前总爱藏我东西逗我。
沈晋军瞅了眼米缸,降压药果然躺在里面,旁边还压着张纸条,是用铅笔写的慢点吃,别噎着。
大爷挺疼您啊。沈晋军笑着把药拿出来,他就是舍不得您,想跟您多逗逗乐。
老奶奶愣了愣,突然笑了:这老东西,活着就爱捉弄我。
叶瑾妍的声音软了些:执念太深,舍不得走而已,没恶意。
沈晋军从兜里摸出王阿姨给的艾草,搓了搓塞进相框后面:这样他就能常回家看看,又不会乱藏东西了。
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张梓霖骑着电动车来接他,车筐里放着个保温桶。
萧医生炖的汤,说给你补补。张梓霖递过保温桶,对了,邓梓泓刚才打电话,说黑月会在查广场舞大赛那天的事,让你小心点。
沈晋军喝着汤,突然笑了:怕啥,真来了,我就组织大妈们跳《最炫民族风》,用音响震死他们。
叶瑾妍在剑里轻轻敲了敲他的胳膊,没说话,但沈晋军觉得,那力道里带着点笑意。
回到道观,洗衣机响,亮片道袍洗得发亮。沈晋军把它晾在院里,夜风一吹,亮片闪闪烁烁,倒像挂了串星星。
明天接哪个单?他问桃木剑。
剑鞘对着App上的订单晃了晃,停在求购亮片道袍那条上。
沈晋军乐了:看来得开个网店卖周边了。
叶瑾妍:......先把今天的账算清楚,跑了八家,油钱饭钱加起来,还没订单费多。
这叫投资!沈晋军点开购物软件,你看,我刚买了批荧光布,打算自己缝道袍,成本能降一半!
桃木剑轻轻了一声,月光洒在剑身上,映出沈晋军趴在桌上画设计图的影子,倒也挺热闹。
第72章 卖道袍亏了三百块,还被邓梓泓笑了半宿
沈晋军蹲在院里数亮片,数到第七百三十一片时,张梓霖抱着个纸箱气喘吁吁冲进来:沈哥!坏了!你那批荧光布被雨淋了!
纸箱打开,里面的荧光布正冒着幽幽绿光,像堆刚从坟头刨出来的鬼火。沈晋军捏起一块,布上的亮片黏成一团,还带着股霉味——昨天晒在屋檐下忘了收,半夜下的雷阵雨全给浇透了。
我靠...他把布摔回箱子,心疼得直咧嘴,这可是花三百块进的货!刚够做五件道袍的料子!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憋不住的笑:前天才吹嘘要开网店,今天就亏了本钱。沈道长这生意头脑,不去摆地摊可惜了。
笑屁!沈晋军踢了箱子一脚,布团滚出来,在地上滚出一串绿莹莹的痕迹,说不定...说不定这雨淋过的更带感呢?就叫阴兵同款荧光道袍,加价卖!
张梓霖蹲在旁边扒拉布片,突然了一声:沈哥你看!这布晒干了好像会变颜色!他举着块布在太阳底下晃,刚才发绿光的地方,居然慢慢透出点金红色,像沾了血的符咒。
沈晋军眼睛一亮,赶紧把所有布拖到院里晒。果然,被雨泡过的荧光布在太阳下渐渐显出奇异的花纹,蓝的像鬼火,红的像朱砂,混在一起倒真有几分灵异感。
瞧见没?他得意地戳了戳桃木剑,这叫歪打正着!待会儿我拍几张照,就说秘制镇魂布,一件卖两百,五件就是一千!
正摆弄着手机拍照,院门口突然传来邓梓泓的声音,带着点刻意压低的嘲讽:沈道长这是...改行卖寿衣了?
沈晋军回头就看见邓梓泓站在门口,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正盯着院里那些花花绿绿的布片皱眉。他今天穿了件月白道袍,袖口绣着龙虎山的云纹,衬得沈晋军手里的荧光布像堆廉价地摊货。
懂个屁!沈晋军把手机怼到他眼前,照片里的布片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这是我新研发的镇魂道袍,自带辟邪效果,卖两百算便宜的!
邓梓泓扫了眼照片,嘴角抽了抽:辟邪?我看是招鬼吧。这花纹...像极了上次在乱葬岗见的引魂幡。他径直走进来,把背包往石桌上一放,说正事,我师父让我来取上次放你这的镇煞符。
在里屋架子上。沈晋军没好气地指了指,眼睛还盯着晒布的绳子,你少酸,等我卖出去了,分你五十块提成。
邓梓泓取符的时候路过晒布绳,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盯着一块金红色的布片看了半天,突然问:这布...你从哪进的?
批发市场啊,咋了?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手里的符纸被捏得有点皱,只是觉得...有点像南疆那边的血咒布。不过...应该不是。他说得含糊,转身要走时,又瞥了眼那些布,你要是真打算卖,记得在详情页写清楚:体弱多病者慎穿。
沈晋军正忙着给布片拍特写,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古怪,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赶紧走,别耽误我发财!
邓梓泓走后,张梓霖突然凑过来,小声说:沈哥,刚才邓道长背包里...好像露出个眼熟的东西。他比划了一下,圆圆的,上面有个红点儿,跟上次王阿姨家树洞里掏出来的罗盘一模一样!
沈晋军正把照片上传到二手平台,随口应道:他龙虎山的,带个罗盘很正常。
叶瑾妍却突然开口:不正常。桃木剑轻轻晃了晃,邓梓泓的包上沾了点泥,还带着股腐叶味...像是刚从山里回来。而且他刚才看布片的眼神,不是嘲讽,是...紧张?
沈晋军手指顿了顿,低头看手机屏幕上那些泛着诡异花纹的布片。阳光渐渐烈起来,布上的红纹越来越深,真有点像凝固的血。
管他呢。他点了确认上架,把手机扔给张梓霖,先看看能不能卖出去。要是真有人买,我请你吃烤串!
张梓霖捧着手机刷新页面,突然惊叫起来:沈哥!有人下单了!还一下买了两件!备注说...要最像血咒的那种!
沈晋军愣了愣,突然觉得这三百块亏得值了。他踢了踢地上的布箱,桃木剑却轻轻敲了敲他的脚踝,叶瑾妍的声音低了些:别高兴太早。邓梓泓不会平白无故说那些话...这布,恐怕真有点问题。
能有啥问题?沈晋军弯腰捡起块布片,对着太阳看,布纹里的红光像在流动,最多...最多是染布的颜料有点邪性。只要能赚钱,邪性点怕啥?
他没看见,那块布片在他掌心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布里钻出来似的。而院门外,邓梓泓站在街角,望着流年观院里那些花花绿绿的布片,眉头紧锁。背包里的罗盘正在发烫,指针疯狂转动,指向的正是那些被雨水泡过的荧光布——他刚才没说假话,这布上的花纹,确实和南疆失传的血咒布一模一样,只是沈晋军这傻子,大概以为是普通的染印吧。
真是个...蠢货。邓梓泓低声骂了句,却没立刻走,反而往街角退了退,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回去提醒。阳光穿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月白道袍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流年观的门口,像在无声地预警。
而院里的沈晋军,正忙着给买家发消息:亲,两件包邮哦~送一张我画的平安符,驱邪效果杠杠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完全没注意到,桃木剑上的纹路,正随着那些布片的红光,慢慢亮了起来。
第73章 镇魂道袍闹鬼,邓梓泓上门讨债
沈晋军正对着手机傻笑,屏幕上已付款三个字闪得他眼睛发酸。两件镇魂道袍卖了四百块,扣除成本还净赚一百,比当道士接单轻松多了。
看见没叶瑾妍,他晃着手机凑到桃木剑前,这叫商机!比抓鬼来钱快多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冷嘲:是挺快,快到可能要请邓梓泓来给你收尸。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用道符砸门。沈晋军趿拉着拖鞋开门,就见邓梓泓站在门口,月白道袍上沾着泥点,手里攥着张黄符,脸色比符纸还白。
沈晋军!你卖的什么鬼东西!邓梓泓把手机怼到他脸上,屏幕里是段视频——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举着件荧光道袍,对着镜头尖叫,她身后的镜子里,道袍上的花纹正在蠕动,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
这客户说穿上你的道袍,半夜看见布纹里钻出虫子!邓梓泓的声音都在抖,我师父刚收到消息,南疆那边丢了一批血咒布,跟你这料子一模一样!你闯大祸了!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邓梓泓拽进院:你小声点!别让邻居听见!他指着院里晒的布片,这不是血咒布,就是普通荧光布淋了雨......
话没说完,晒在绳上的一块布突然卷曲起来,边缘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在流血。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响起:别碰它!这布在吸血!
沈晋军吓得缩回手,就见那液体顺着布纹流成个诡异的符号,跟邓梓泓手里黄符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下信了?邓梓泓掏出个罗盘,指针疯狂打转,指着那些布片嗡嗡作响,这是用枉死者的血混着尸油染的,你居然拿来做衣服卖!
张梓霖不知啥时候溜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快递盒:沈哥,你的包裹......话没说完,就见盒子里滚出几件道袍,布上的花纹正在发光,吓得他把盒子扔出三米远,它们、它们在发光!
那些刚做好的道袍从盒里爬出来——没错,是爬,布片边缘像触手似的蠕动着,慢慢凑成一团,像只多脚的虫子。
完了完了,沈晋军腿一软坐在地上,我就说三百块的布怎么这么便宜......
叶瑾妍突然喊道:邓梓泓,你包里的罗盘!借我用一下!
邓梓泓赶紧把罗盘递过去,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沈晋军,把你卖出去的两件道袍地址调出来!张梓霖,去厨房拿盐,越多越好!
沈晋军手忙脚乱点开订单,地址显示在城南的老旧小区。邓梓泓已经点燃了黄符,符纸烧出的烟飘向布团,那些蠕动的布片瞬间缩成一团,发出滋滋的响声。
这血咒布遇阳气会活化,遇阴气会滋生,邓梓泓一边念咒一边解释,额头上全是汗,你用阳气晒它,还卖给八字轻的人,这不等于喂养料吗?
张梓霖抱着袋盐跑回来,手抖得差点把盐撒自己脚上。叶瑾妍指挥道:把盐撒在布团周围!形成结界!
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给买家打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起,对面传来女人虚弱的声音:你是卖道袍的?快来......它们钻进我皮肤里了......
地址发我!我们马上到!沈晋军挂了电话,看邓梓泓正用桃木剑挑着那团布往铁桶里塞,赶紧问,你这剑借我用用?
邓梓泓把剑往身后藏:想都别想!上次借你桃木剑,你用它撬啤酒盖!
那我怎么去救客户?
用你的镇魂道袍啊,邓梓泓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盐圈,穿上它去,正好亲身体验下虫子钻皮肤的感觉。
叶瑾妍突然说:用我的力量。沈晋军,握住桃木剑。
沈晋军赶紧握住剑柄,一股清凉的力量顺着手臂蔓延全身,眼前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从那些布片一直延伸向城南的方向。
能看见了吧?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疲惫,跟着丝线走,别让它们钻进心脏。
邓梓泓看着沈晋军突然睁开的眼睛,瞳孔里泛着淡淡的红光,忍不住咋舌:你这剑灵......居然能共享视野?
少废话,沈晋军抓起件没活化的道袍往身上套,客户要是出事,我就把你的月白道袍也挂网上卖,就叫龙虎山同款破邪服
邓梓泓气得脸都红了,抓起地上的铁桶:我跟你去!要是搞砸了,师父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张梓霖举着盐袋追出来:等等我!我会撒盐!很准的!
三人一剑刚跑到巷口,就见辆电动车迎面冲来,骑车的大妈看到沈晋军身上的荧光道袍,眼睛都亮了:小伙子,你这衣服在哪买的?我广场舞队的姐妹正缺演出服呢!
沈晋军低头看了看身上蠕动的布纹,突然捂住脸:邓梓泓,你快把我敲晕!太丢人了!
邓梓泓抬手就给了他一罗盘,沈晋军一声,居然觉得眼前的红线更清晰了。叶瑾妍忍不住笑:他这是帮你强化视野呢。赶紧走,再晚客户就真成傀儡了!
张梓霖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电动车,载着沈晋军和铁桶,邓梓泓背着桃木剑跟在后面跑,嘴里还在骂:沈晋军你给我记着!这趟劳务费至少五千!少一分我就把你卖道袍的事捅给玄门协会!
沈晋军趴在车后座,感觉身上的道袍正在试图往他皮肤里钻,忍不住哀嚎:知道了知道了!五千就五千!你先想想怎么把虫子从客户身上弄出来啊!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点咸腥味——那是血咒布在兴奋地呼吸。沈晋军突然觉得,还是抓鬼更靠谱点,至少鬼不会钻进皮肤里。
第74章 血咒布爬满全身,萧霖医生提着手术刀来了
沈晋军趴在张梓霖的电动车后座,感觉后背越来越痒,像有无数蚂蚁在爬。他伸手一摸,摸到一片湿滑的东西,低头一看,掌心沾着暗红色的黏液——道袍上的花纹已经完全活了,那些红色丝线正顺着衣领往脖子上缠。
叶瑾妍,它是不是在吃我的肉?沈晋军的声音都在发颤,我怎么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喘:别乱动!我在帮你压制它们!这布在吸收活人的阳气,你越紧张,它钻得越快!
邓梓泓跟在后面跑,月白道袍被风吹得鼓鼓的,手里还攥着那只装着布团的铁桶,边跑边骂:沈晋军你是不是傻!明知是邪物还往身上套!待会儿要是救不回来,我就把你这流年观改成龙虎山分舵!
张梓霖骑着车在前面拐了个急弯,差点把沈晋军甩下去:沈哥你坚持住!前面就是客户说的小区了!这小区墙皮掉得厉害,跟你那道观差不多破!
三人冲进小区时,正好撞见个穿睡衣的大爷拎着鸟笼散步,大爷瞅着沈晋军身上发光的道袍,眼睛一亮:小伙子穿得挺花哨啊!是楼下新开的殡葬店搞促销吗?
沈晋军想骂娘,却感觉喉咙里也爬进了东西,只能发出的声音。邓梓泓赶紧把铁桶塞给张梓霖,拽着沈晋军往单元楼跑:别理他!三楼302!
302的门没锁,一推就开。屋里黢黑,一股铁锈味扑面而来,借着窗外的光,能看见穿红裙子的客户倒在沙发上,她身上的道袍像活了一样,布片绞成藤蔓状,把她缠成个粽子,裸露的胳膊上布满了红色的血管状纹路,看着跟沈晋军后背的花纹一模一样。
萧霖怎么还没来?邓梓泓把沈晋军按在门口,从背包里掏出黄符,张梓霖,去把灯打开!
张梓霖刚摸到开关,就尖叫着弹回来:开关上有虫子!红色的小虫子!
叶瑾妍突然喊道:沈晋军,用你的血!你的血里有我的灵力,能暂时逼退它们!
沈晋军咬咬牙,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就往手心划。血珠刚冒出来,身上的道袍突然剧烈扭动,像被烫到一样往后缩。他趁机把道袍往下扯,却发现布片已经跟皮肤粘在一起,一扯就钻心地疼。
别动!门口突然传来萧霖的声音,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提着个医药箱,身后还跟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我刚接到邓梓泓的消息,说有新型寄生虫感染?
萧霖走近了才发现不对劲,客户胳膊上的纹路在移动,沈晋军身上的布片在蠕动,他皱了皱眉,从医药箱里掏出手术刀:这不是寄生虫,是灵体与布料融合产生的共生体。邓梓泓,准备朱砂,张梓霖,把生理盐水递给我。
邓梓泓一边往黄符上抹朱砂一边瞪他:你拿手术刀干嘛?这是玄学问题,不是医学问题!
我先划开皮肤表层,把嵌入的布丝取出来,萧霖戴上手套,手术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总不能眼睁睁看他们被活活缠死吧?你负责用符咒压制灵体,我负责物理剥离,分工明确。
沈晋军疼得满头大汗,听着手术刀一声划开客户胳膊上的皮肤,客户发出一声闷哼,那些红色纹路居然往伤口里钻。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哭腔:萧霖小心!它们在往血管里钻!
萧霖果断撒了把盐在伤口上,滋滋声中,红色纹路像被烫到一样退了回去。他抬头看向沈晋军:轮到你了,怕疼就喊出来,别乱动影响我操作。
沈晋军刚想逞强,就感觉后背的布片突然往肉里钻,疼得他一嗓子:你轻点!别把我当成解剖课的标本!
邓梓泓贴完最后一张符,擦了把汗:萧霖,你这招管用啊!早知道医学能治灵异,我还学什么玄学!
萧霖没空理他,正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出沈晋军后背的布丝:这布料里的灵体怕盐和阳气,沈晋军,你集中注意力想点阳光明媚的事,比如赚钱......
我在想卖道袍赚的一百块!沈晋军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早知道不贪这一百块了!还不如去抓鬼!抓鬼只吓人不疼啊!
客户突然呻吟起来,身上的道袍裂开无数小口,钻出密密麻麻的红色细线,萧霖赶紧让护士注射镇定剂,转头对邓梓泓说:你师父有没有说过,这种血咒布的源头在哪?
邓梓泓刚要说话,沈晋军身上的道袍突然炸开,无数红色丝线射向门口,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个穿黑袍的人,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手里拿着个黑色的卷轴。
看来你们找到了我的血饲布黑袍人声音嘶哑,既然如此,就都留下来当养料吧。
萧霖把手术刀横在胸前,护士吓得躲在他身后,邓梓泓把沈晋军和客户护在身后,黄符在他手里燃起来:黑月会的人?居然敢在横江市动手!
沈晋军疼得直抽气,看着萧霖手里的手术刀和邓梓泓手里的符咒,突然笑了:叶瑾妍,你看,现在是医学和玄学联手打怪,这组合挺新潮啊......嗷!萧霖你能不能别在我笑的时候下刀!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笑:闭嘴!再说话就让布丝钻你嗓子里!
红色丝线像毒蛇一样射过来,萧霖用手术刀劈断几根,邓梓泓用符咒烧断几根,张梓霖举着盐罐乱撒,嘴里还喊着:吃盐!咸死你们这些怪物!
混乱中,沈晋军手心的血滴在地上,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沈晋军,把血抹在桃木剑上!我能暂时冲破它们的封锁!
沈晋军忍着疼抓起桃木剑,鲜血抹上去的瞬间,桃木剑发出耀眼的红光,叶瑾妍的身影居然从剑里浮现出来,虽然只有半透明的轮廓,却一掌拍向黑袍人:血咒布是用枉死者的怨念炼制的,你居然敢用来害人!
黑袍人被拍得后退几步,青铜面具裂开一道缝:剑灵?居然是罕见的灵体剑灵......
萧霖趁机划开沈晋军后背最后一块粘连的布片,大喊:好了!沈晋军,过来包扎!
沈晋军连滚带爬地扑到萧霖身边,看着叶瑾妍的轮廓与黑袍人缠斗,突然觉得这一百块亏得值——至少见识了剑灵显形,还看了场医学与玄学的跨界合作打怪现场。
邓梓泓的符咒突然打偏,砸在吊灯上,灯泡炸裂,碎片落了一地。黑袍人趁机卷起剩余的血咒布,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窗外。
叶瑾妍的轮廓慢慢变淡,回到桃木剑里。沈晋军摸着后背的纱布,疼得龇牙咧嘴:萧霖,医药费能不能算在邓梓泓头上?是他让我来的!
邓梓泓刚想反驳,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脸色大变:师父打电话来了......完了,他肯定知道我私自带龙虎山符咒出来了......
萧霖收拾着手术刀,突然笑了:我刚才取出来的布丝,化验一下说不定能发表篇论文,标题就叫《论灵异灵体与布料的共生现象》,到时候署上你们的名字?
张梓霖举着空盐罐,突然问:那剩下的血咒布怎么办?它们还在外面害人呢......
沈晋军疼得抽了口冷气,心里却有点小兴奋——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又有新的生意可以接了,就是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赚回医药费。
第75章 医院太平间的"夜班保安",居然是只老鬼
沈晋军趴在流年观的门板上,后背缠着厚厚的纱布,每动一下都龇牙咧嘴。
萧霖下手也太狠了,他吸着冷气吐槽,取个布丝而已,至于割得这么深吗?感觉后背少了块肉。
桃木剑靠在供桌上,剑鞘上的红绳轻轻晃动:人家是医生,不是裁缝。再说了,要不是你贪那一百块,能遭这罪?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显然上次显形消耗不小。
张梓霖端着碗粥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沈哥,萧医生说让你多吃点补血的。对了,他刚才打电话,说医院太平间有点不对劲,让你过去看看。
不去,他们那破医院到底有几个太平间,我记得上次不是刚去过!沈晋军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这伤还没好呢,太平间阴气重,去了不是找死?
可是萧医生说......张梓霖掏出手机,点开条语音,萧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沈道长,太平间夜班保安说,最近总看到停尸柜自己打开,里面的尸体......好像在做广播体操。酬劳好说,另外我给你开最好的消炎针。
沈晋军眼睛一亮:消炎针免费?
不光免费,还送你两盒止痛片。张梓霖补充道,萧医生还说,要是解决了,他请你吃顿好的,有你最爱吃的烤腰子。
成交!沈晋军瞬间坐直,后背的疼好像都减轻了,不就是尸体做操吗?小场面!叶瑾妍,你帮我看看,穿哪件道袍去合适?
叶瑾妍:......穿寿衣去吧,比较应景。
最终沈晋军还是选了件半旧的灰色道袍,主要是方便活动。张梓霖骑着电动车载着他,慢悠悠往市一院晃,路过夜市时还特意停下来,买了两串烤面筋垫肚子。
沈哥,你说太平间的尸体真会做操?张梓霖啃着面筋,含糊不清地问,会不会是保安看错了?比如灯光晃的?
不好说。沈晋军咬了口面筋,辣得直吸气,但萧霖不会骗我们,肯定有问题。说不定是哪个老鬼闲得慌,附在尸体上锻炼身体。
到了医院,萧霖已经在门口等了。他换了身深蓝色的值班服,手里拿着串钥匙,看到沈晋军就皱起眉:你后背没事了?别硬撑,不行就回去躺着。
没事没事,沈晋军拍了拍后背,疼得龇牙咧嘴,这点小伤算什么?想当年我......
行了别吹了。萧霖打断他,往他手里塞了个手电筒,保安在太平间门口等着,他说今晚又看到了,吓得直接躲值班室了。
太平间在医院负一楼,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墙壁上还贴着禁止吸烟的标语,看着有点滑稽。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二三四、二二三四的口号声,声音苍老,还带着点回音。
沈晋军吓得一哆嗦,手电筒差点掉地上:还真在做操?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不是尸体,是个老鬼,阴气不重,好像没什么恶意。
萧霖推了推眼镜:我用红外线测温仪扫过,停尸柜周围温度比别处高两度,正常尸体不会这样。
三人蹑手蹑脚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差点把下巴惊掉——
靠墙的停尸柜打开了三个,里面的正站在地上,跟着一个穿保安制服的老鬼做伸展运动。老鬼动作标准,伸胳膊踢腿,嘴里还喊着口号,那三个则动作僵硬,胳膊抬到一半就往下掉,像劣质的木偶。
左边那个抬高点!老鬼回头瞪了眼最边上的,当年在厂里做广播体操,你就总偷懒!
那居然哆嗦了一下,慢慢把胳膊抬高了点。
沈晋军捂住嘴才没笑出声,叶瑾妍也憋不住了:这老鬼......是把尸体当工友了?
老鬼似乎察觉到有人,突然回头,看到沈晋军他们,也不惊讶,只是停下动作,慢悠悠地问:你们是来检查卫生的?上次王科长说这里消毒水味太大,我特意多拖了两遍地板。
萧霖赶紧解释:我们是来......看看您的。您认识我们吗?
不认识。老鬼挠了挠头,保安帽歪到一边,我就记得我是这儿的夜班保安,负责看守这些老伙计。它们白天睡够了,晚上得起来活动活动,不然骨头该锈了。
叶瑾妍突然说:他是猝死的,好像是前几年值夜班时突发心脏病,手里还攥着广播体操的老照片。
沈晋军这才注意到,老鬼制服口袋里露出半截照片,上面是一群穿工装的人,站在厂房前做早操,最前面领操的,正是这老鬼。
大爷,沈晋军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笑得和善,您看您都累了这么久,该歇歇了。这些老伙计......也该好好睡了。
老鬼愣了愣,眼神突然变得迷茫:歇歇?可我还没到下班时间啊......值班表上说,我要守到天亮......
您的班早就结束了。萧霖轻声说,您看这日历,都过去三年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日历给老鬼看。
老鬼盯着屏幕上的日期,突然捂住头,痛苦地蹲下去:三年了......我怎么忘了......我答应老伴,那天值完班就带她去公园......
停尸柜里的三个突然晃了晃,慢慢躺回柜子里,好像在安慰他。
沈晋军从包里掏出张黄符,不是用来驱鬼的,是张安神符,他学着邓梓泓的样子,用指尖沾了点口水,把符贴在老鬼额头上:大爷,回家吧。您老伴在等您呢。
老鬼的身影慢慢变得透明,脸上露出笑容:对......我要带她去公园......看广场舞......最后几个字说完,他彻底消失了,只留下那顶保安帽,轻轻落在地上。
太平间里安静下来,停尸柜的门自动合上,再也没动静。
沈晋军松了口气,后背的伤口又开始疼:搞定!萧医生,说好的烤腰子可不能赖账。
萧霖捡起保安帽,放进证物袋:回去就请你。不过......他看了眼沈晋军的后背,我建议你先去处理下伤口,刚才你笑得太用力,纱布好像渗血了。
张梓霖突然指着墙角:沈哥,你看那是什么?
墙角的垃圾桶旁边,放着个褪色的搪瓷缸,上面印着劳动最光荣五个字,缸底还沉着几片茶叶。
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那是他生前用的杯子,总说医院的水没有家里的甜。
沈晋军看着搪瓷缸,突然觉得心里有点暖。他把缸子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灰:明天找个地方埋了吧,也算让他带着点念想走。
走出太平间,走廊里的灯居然不闪了,亮堂堂的。张梓霖突然说:沈哥,刚才那老鬼做的广播体操,跟王阿姨她们跳的广场舞有点像呢。
可能天下的锻炼身体,都差不多吧。沈晋军笑着说,后背的疼好像真的减轻了,萧医生,快走吧,我饿了,烤腰子要多放辣椒。
萧霖无奈地摇摇头,加快了脚步。负一楼的走廊里,三个身影渐渐远去,没人注意到,那顶保安帽里,悄悄飘出一缕青烟,慢慢往医院外飘去,像是在奔向某个等待的人。
沈晋军摸着口袋里的止痛片,突然觉得,当道士虽然总受伤,但能看到这些故事,好像也挺值的。至少,比卖血咒布赚那一百块,值多了。
第76章 菟菟把供桌啃出豁口,邓梓泓说要带它去龙虎山"深造"
早上刚开观门,就见供桌角缺了块木茬,地上散落着几缕兔毛。沈晋军捏着那撮毛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带着胡萝卜味的腥气直冲脑门——不用问,准是菟菟那只兔妖干的。
菟菟!你给我出来!沈晋军叉着腰喊了一嗓子,回声在空荡荡的道观里荡了荡。
梁上簌簌掉下来几片灰,菟菟抱着半根胡萝卜,从房梁上探出脑袋,三瓣嘴动得飞快,圆溜溜的红眼睛里满是无辜。这货自从上次被救回来,就赖在流年观不走了,仗着长了副软萌模样,把道观折腾得没一处安生。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幸灾乐祸:昨天刚换的供桌,看来今晚得给土地公摆个塑料模型当供品了。
塑料的哪有诚意?沈晋军踮脚够房梁,指尖刚要碰到兔毛,菟菟吱溜一下蹿到神像后面,尾巴上还沾着点木屑,你下来!再啃东西我就把你胡萝卜全泡辣椒水!
菟菟像是听懂了,突然蹦到香案上,抱起个苹果啃得咔嚓响,汁水顺着爪子滴在功德箱上。沈晋军正想去抢,院门外传来摩托车引擎声,邓梓泓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走进来,墨镜滑到鼻尖,扫了眼狼藉的供桌,又瞥了眼香案上的兔子,眉梢挑得老高。
沈道长这观里挺热闹啊,养宠物都养到神龛上了?邓梓泓摘了墨镜,从背包里掏出个金属笼子,不过这菟菟灵智不低,总在你这混吃混喝,纯属耽误前程。
沈晋军正揪着菟菟的耳朵把它从香案上拽下来,闻言手一顿:啥意思?它一个偷啃供品的货,还有前程?
菟菟在他手里扑腾,突然张嘴咬住他的袖口,居然硬生生撕下块布来。沈晋军疼得龇牙咧嘴,叶瑾妍在剑里笑出声:你看,它这个无坚不摧的牙口,不去修炼可惜了。
邓梓泓蹲下身,指尖在菟菟头顶敲了敲,兔妖居然没炸毛,反而眯起眼蹭了蹭他的手指。这举动让沈晋军都惊了——菟菟在道观里除了胡萝卜谁都不待见,连张梓霖送的宠物梳都被它啃断了三根齿。
看见没?有灵性。邓梓泓摸着菟菟的背,像摸某种珍稀藏品,龙虎山后山有片灵植园,灵气足,适合小妖修炼化形。总比在你这啃供桌强,再啃下去,土地公该托梦骂你了。
沈晋军心里有点拧巴。这兔妖是麻烦,可看它缩成一团窝在邓梓泓掌心,红眼睛湿漉漉的样子,又有点舍不得。正犹豫着,张梓霖拎着早餐冲进院:沈哥!萧医生说你昨天的伤口发炎了,让我......卧槽!菟菟怎么跟邓道长这么亲?
张梓霖手里的豆浆差点洒了。他前天才被菟菟抢了油条,至今手腕上还留着俩牙印。
菟菟听到俩字,突然从邓梓泓手里蹦出来,直扑张梓霖的塑料袋。邓梓泓眼疾手快捞住它,无奈地笑:你看,除了吃就是捣乱,去龙虎山至少有人教它规矩。
去了就能变成人?沈晋军追问。他想起上次见的蛇妖化形,那身段,那眉眼......菟菟化形了会不会是个萌妹子?
叶瑾妍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哼一声:先操心你自己吧,昨天被菟菟踹的伤口,萧霖说再沾水就得截肢。
这话戳中沈晋军的痛处,他昨天追菟菟时踩进了水缸,伤口确实火辣辣的疼。正龇牙咧嘴揉胳膊,就见邓梓泓把菟菟塞进金属笼,笼子上还缠着圈符咒,兔妖在里面扑腾了两下,居然安生了。
下月初我回龙虎山复命,带它走。邓梓泓把笼子往背包侧袋一挂,三个月后要是能化出人形,就算入门了。化不出来......他瞥了眼沈晋军,就送回来给你当宠物。
沈晋军赶紧摆手:别别别,还是让它好好修炼吧,我这道观经不起折腾。话虽这么说,却忍不住往看了看——菟菟正用爪子扒着栏杆,嘴里叼着半根没吃完的胡萝卜,红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倒像是在告别。
张梓霖凑过来,偷偷塞给菟菟一小包薯片:到了龙虎山别怂,使劲长,争取化个大美女回来给沈哥当......
当什么当!沈晋军拍掉他的手,赶紧把早餐给我,萧霖的药呢?
邓梓泓背上包要走,菟菟突然在笼子里发出的叫声,爪子指着沈晋军桌上的东西。众人看过去,是昨天萧霖给的消炎软膏,包装上印着只卡通兔子。
沈晋军脸一热:看什么看,又不是给你的......话没说完,邓梓泓已经笑着把软膏扔进笼里:行,带着吧,算沈道长给的饯行礼。
笼子被背走时,菟菟还在啃那管软膏的包装。沈晋军望着邓梓泓的摩托车消失在巷口,突然觉得院子里安静得有点不习惯。供桌的豁口还在,香案上的苹果核滚到了功德箱底下,都是菟菟留下的痕迹。
张梓霖递过豆浆:想啥呢?说不定三个月后回来个大美女,到时候让她赔你十个供桌。
沈晋军吸了口豆浆,烫得直吐舌头:赔供桌算什么,得让她请我吃半年油条......不对,得请萧霖也来,他的份我替他点。
叶瑾妍的笑声从剑里漫出来,带着点暖意:就知道吃。不过......说不定真能化个美女呢。
沈晋军没接话,低头看了眼供桌的豁口,突然觉得这缺口有点顺眼。他摸出手机,给邓梓泓发了条消息:笼子符咒别太严,菟菟怕黑。
过了会儿,邓梓泓回了个,后面跟着个兔子跳的表情包。沈晋军看着表情包乐了,转头冲张梓霖喊:中午加个菜,就当给菟菟饯行!
张梓霖举着油条欢呼:我要吃糖醋里脊!菟菟不在,没人跟我抢了!
阳光透过道观的破屋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供桌的豁口迎着光,像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沈晋军摸着那缺口,突然觉得,等菟菟化形回来,说不定真能闹出些更有意思的事来——当然,前提是它别再啃供桌了。
第77章 没了兔妖捣乱,道观居然开始长蘑菇
菟菟被邓梓泓背走的第三天,沈晋军发现流年观的门槛上长了个蘑菇。
白色的,胖嘟嘟的,沾着点清晨的露水,看着还挺可爱。
他蹲在门槛上戳了戳蘑菇伞,软乎乎的。
“这玩意儿能吃不?”沈晋军抬头问桃木剑。
叶瑾妍的声音懒洋洋飘出来:“你先确认它是不是灵芝再说。前阵子张梓霖带的野蘑菇,你说长得像鸡腿,结果炖了锅毒鸡汤,害得萧霖连夜给你灌肠。”
沈晋军手一缩,讪讪地收回手指。那事儿确实丢人,他现在看见蘑菇还觉得菊花隐隐作痛。
“这不是没菟菟捣乱了嘛。”他摸着下巴叹气,“以前它天天在院里蹦跶,地皮都被踩得实实的,哪有蘑菇敢长出来。”
桃木剑“嗡”了一声,像是在笑。
没了菟菟,院子里确实清净太多。供桌不用天天补,香案上的苹果能留到氧化,连功德箱里的零钱都多了几张——大概是香客没被兔毛迷眼,看得清投币口了。
但清净归清净,总觉得少了点啥。
比如早上开门,不会再有一团白影蹿出来抢手里的肉包;比如晚上抄经,不会有兔子爪子扒拉纸页,留下几个油乎乎的爪印;比如张梓霖来送早餐,不会再抱着胳膊喊“沈哥!菟菟又啃我新鞋了”。
“要不,咱再养点啥?”沈晋军摸着蘑菇琢磨,“养只猫?听说黑猫镇宅。”
叶瑾妍冷笑:“你上次喂流浪猫,被挠得满手是血,还说猫是奸臣。”
“那养狗?”沈晋军不死心,“大黄狗,能看门,还能跟我去菜市场抢特价排骨。”
“上个月你帮王阿姨找丢的狗,被那只德牧追了三条街,现在见了狗就绕路走。”叶瑾妍精准戳穿,“忘了?”
沈晋军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他确实没养宠物的命。
正蹲在门槛上跟蘑菇对峙,院门外传来张梓霖的大嗓门:“沈哥!快看我带啥来了!”
张梓霖抱着个纸箱冲进院,差点被门槛上的蘑菇绊倒。
“小心点!”沈晋军赶紧扶他,“我刚发现的新品种,踩坏了咋整?”
张梓霖站稳了,把纸箱往地上一放:“啥新品种有这个重要!你看!”
纸箱打开,里面是只小乌龟,背甲巴掌大,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这是?”沈晋军凑过去看。
“萧霖朋友养不了,托我找个好人家。”张梓霖献宝似的,“你看它多乖,不乱跑,不啃东西,还不用遛,比菟菟省心一百倍!”
沈晋军戳了戳乌龟壳,硬邦邦的,跟菟菟那身软毛完全不一样。
“它会捉鬼不?能够对付黑月会不?菟菟会。”他突然问。
张梓霖愣了:“先别说黑月会,你说说,乌龟咋捉鬼?”
“你看啊,”沈晋军一本正经,“它壳硬,能挡煞气;动作慢,能磨死恶鬼;实在不行,还能当法器镇坛,多实用。”
叶瑾妍在剑里笑出声:“建议直接买块石头,比它还硬,还不用喂粮。”
沈晋军瞪了桃木剑一眼,又戳了戳乌龟:“算了,留下吧。就叫……龟丞相。”
张梓霖嘴角抽了抽:“沈哥,它是巴西龟,不是老鳖。”
“差不多差不多。”沈晋军摆摆手,找了个破脸盆,装了点水,把龟丞相放进去,摆在菟菟以前晒太阳的石头上,“以后这就是你的地盘了,看好家,别让菟菟回来欺负你。”
龟丞相慢悠悠伸出头,眨了眨眼,好像听懂了。
中午沈晋军煮面条,特意多煮了根,切碎了扔进脸盆。龟丞相闻了闻,没动。
“不给面子啊?”沈晋军有点受伤,“这可是萧霖昨天送的龙须面,比菟菟啃的胡萝卜高级多了。”
叶瑾妍:“它可能在减肥。”
下午来了个香客,是个老太太,说家里冰箱总自己开关,怀疑闹鬼。
沈晋军正准备背上桃木剑出发,张梓霖风风火火跑来说萧霖让他去医院一趟——上次被菟菟踹的伤口发炎了,得换药。
“那老太太咋办?”张梓霖问。
沈晋军看了看脸盆里的龟丞相,又看了看老太太期待的眼神,突然有了主意。
“你先陪老太太回去看看,我换完药就来。”他叮嘱张梓霖,然后把脸盆抱起来,“我带龟丞相去医院,让萧霖给它也检查检查,看是不是得了抑郁症。”
张梓霖:“……沈哥,它只是不爱动。”
到了医院,萧霖正在诊室写病历。看见沈晋军抱着个脸盆进来,脸都黑了。
“我让你来看伤口,你带只乌龟来干嘛?”萧霖摘下口罩,“流年观改动物园了?”
“给它做个体检。”沈晋军把脸盆放在桌上,“你看它不吃东西,是不是得绝症了?”
萧霖瞥了眼龟丞相,又看了看沈晋军胳膊上渗血的纱布,没好气:“先管管你自己吧。再拖下去,你的胳膊可能要比它先截肢。”
沈晋军乖乖坐下,让萧霖处理伤口。酒精棉擦过皮肤,疼得他龇牙咧嘴,忍不住嗷嗷叫。
“轻点轻点!”他叫唤,“比菟菟咬得还疼!”
“知道疼还不早点来?”萧霖用力摁了摁伤口,“跟你说过多少次,被动物抓咬伤要及时处理,你偏不听,上次被菟菟啃了脚踝,也是拖到流脓才来。”
沈晋军不敢吭声了。
旁边脸盆里的龟丞相,居然伸着脖子看热闹,好像在笑他。
换完药,萧霖给龟丞相做了个“检查”,其实就是看了看,说:“没病,就是没适应新环境。你别总喂面条,买点龟粮试试。”
“哦。”沈晋军抱起脸盆,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菟菟在龙虎山咋样了?邓梓泓没欺负它吧?”
“昨天邓道长发朋友圈了,”萧霖打开手机,翻出照片,“你自己看。”
照片里,菟菟变成了可爱的小兔子,蹲在邓梓泓肩膀上,嘴里叼着片叶子,旁边配文:“第一天上课,学会爬树了,奖励一片灵草叶。”
沈晋军看着照片,突然有点羡慕:“它居然不啃供桌了?”
“可能龙虎山的供桌是有灵气的石头做的,它啃不动。”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
从医院回来,路过宠物店,沈晋军买了包龟粮。拆开倒了点进脸盆,龟丞相终于动了,慢悠悠吃起来。
“还是粮食好使。”沈晋军蹲在旁边看,突然觉得,其实不折腾也挺好。
没了菟菟天天拆家,他有时间把院子扫了,把菟菟啃坏的篱笆补了,甚至还翻出爷爷留下的棋谱,对着空气下了两盘。
傍晚张梓霖来电话,说老太太家的冰箱是门轴松了,不是闹鬼,他已经找人修好了,顺便收了五十块跑腿费。
“沈哥,那钱我转你微信了。”张梓霖说,“对了,我妈蒸了馒头,我给你带几个?”
“带俩就行。”沈晋军叮嘱,“别带多了,上次的还没吃完,长霉了。”
挂了电话,他看见门槛上的蘑菇又长了两个小的,像一家三口。
龟丞相在脸盆里划水,夕阳照在它背上,亮晶晶的。桃木剑靠在门框上,安安静静。
沈晋军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虽然少了点鸡飞狗跳,但多了点踏实。就像这慢慢长出来的蘑菇,虽然慢,却透着股劲儿。
他拿出手机,给邓梓泓发了条消息:“菟菟要是想回家,随时送回来。院子里的蘑菇等它回来啃。”
过了会儿,邓梓泓回了个“滚”,后面跟着个兔子翻白眼的表情包。
沈晋军笑了,把手机揣回兜里,起身去给龟丞相换水。
明天得找块木板,把门槛上的蘑菇围起来,别被香客踩坏了。说不定过阵子,能长出一片小森林呢。
叶瑾妍:“然后你打算开个蘑菇养殖场?”
沈晋军:“说不定能卖钱呢,比捉鬼稳当。”
桃木剑轻轻震动,像是在赞同。
夜色慢慢笼罩流年观,脸盆里的水泛着微光,门槛上的蘑菇在月光下静静生长。没有兔妖捣乱的夜晚,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第78章 龟丞相摆烂拒食,香客把道观当网红打卡点
沈晋军蹲在脸盆前,第N次把龟粮扔进水里。
龟丞相缩在盆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几粒花花绿绿的饲料在水面漂着,像几只翻肚皮的小虫。
“它是不是病了?”沈晋军戳了戳盆沿,“从昨天到现在,一口没吃。”
桃木剑靠在旁边的石磨上,剑鞘被晒得暖暖的:“可能在抗议伙食。你天天喂龟粮,换你也腻。”
“那喂啥?”沈晋军摸不着头脑,“总不能给它啃供桌上的苹果吧?土地公还没吃呢。”
叶瑾妍没接话。晨光透过道观的破屋顶,在地上投下几块亮斑,其中一块正好照在龟丞相背上,像给它盖了个金灿灿的戳。
这乌龟自从被张梓霖送来,就保持着“三不原则”:不动弹、不睁眼、不进食。沈晋军怀疑它不是巴西龟,是块长得像龟的石头。
正对着龟壳发呆,院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不是香客的脚步声,倒像是有人在扒门缝。
“谁啊?”沈晋军喊了一嗓子。
门外没动静了。
他蹑手蹑脚走过去,猛地拉开门——三个穿汉服的小姑娘正举着手机,对着门槛上的蘑菇拍照,被他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地上。
“你们是……”
“啊!是金土流年道长!”其中一个梳双丫髻的姑娘眼睛一亮,举着手机就冲过来,“我们是看了您的亮片道袍视频来的!想拍点灵异风的照片!”
另一个穿襦裙的姑娘指着院里的石磨:“道长,能借您的桃木剑拍张照吗?就放在磨盘上,我们假装在做法事。”
沈晋军懵了。这阵仗比上次广场舞大妈围攻还夸张。
“我们不收费啊。”他赶紧摆手,“拍照可以,别乱摸东西,尤其是那盆……”
话没说完,第三个姑娘已经蹲在脸盆前,对着龟丞相疯狂按快门:“哇!这只龟好有禅意!缩在里面一动不动,是不是被道长点化了?”
龟丞相似乎被闪光灯晃到了,终于动了动——把脑袋缩得更紧了。
叶瑾妍在剑里笑疯了:“点化?我看是被你折磨得想装死。”
沈晋军正想把姑娘们劝走,张梓霖骑着电动车冲进来,车筐里的豆浆晃出不少:“沈哥!不好了!《玄门接单App》上有人投诉你!”
他举着手机跑到沈晋军面前,屏幕上是条投诉信息:“流年观观主纵容宠物破坏文物(指啃供桌),建议玄门协会吊销执照!”下面还附了张菟菟抱着苹果啃的照片,拍摄角度刁钻,把兔子拍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
“这谁啊?”沈晋军火了,“菟菟都被送走了还投诉?”
张梓霖划了划屏幕:“看头像像是个同行,叫‘清风道长’,上次跟你抢过写字楼驱鬼的单。”
穿汉服的姑娘们凑过来看热闹,双丫髻姑娘突然说:“是不是那个总在视频里吹自己能捉吊死鬼,结果被小区保安当成小偷的道长?”
“对对对!”襦裙姑娘点头,“他还说您的亮片道袍是邪魔外道,结果自己直播穿了件带亮钻的道服,被网友骂抄袭!”
沈晋军乐了:“合着是来报复的。”
他正想点“申诉”,突然瞥见投诉信息下面的新增评论:“小编去过流年观,道长人超好,还借我纸巾擦眼泪(被兔子吓到的)。”“那只兔子超可爱!我投了五块钱功德,它还朝我作揖呢!”“强烈建议道长开直播!想看龟丞相修炼!”
“这风向变得挺快啊。”张梓霖摸着下巴,“要不……您真开个直播?就播龟丞相发呆,说不定能火。”
沈晋军瞪他:“火啥?播它一个月不动弹,观众以为我放了块石头在盆里。”
正说着,穿汉服的姑娘们已经拍完照,凑过来要扫码捐功德。双丫髻姑娘往功德箱里塞了张二十的,还特意把钱展平了:“道长,我们能摘朵院里的花当道具吗?就那丛黄色的,看着挺有感觉。”
沈晋军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差点跳起来——那是他前几天从菜市场捡的野菊花,特意种在石缝里当装饰,结果被姑娘们当成了“冥界彼岸花”。
“别别别!”他赶紧拦住,“那是菊花!清明节插的那种!不吉利!”
姑娘们哦了一声,有点扫兴。沈晋军怕她们失望,指着门槛上的蘑菇:“要不……拍这个?最新款,纯天然,自带灵异buff。”
双丫髻姑娘眼睛又亮了:“可以!能摘一朵拿在手里拍吗?”
“不行!”沈晋军把蘑菇护得死死的,“这是我观里的灵气结晶,摘了会影响风水!”
叶瑾妍:“……他昨天还想炒了吃。”
好不容易把姑娘们送走,沈晋军瘫坐在石磨上,看着功德箱里多出来的几张零钱,突然觉得当网红也挺累。
张梓霖帮他把投诉申诉了,又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萧霖让我给你的,说龟总不吃东西不行,这个能开胃。”
盒子里是几条冻红虫,看着像小蚯蚓,冻得硬邦邦的。
“这玩意儿能吃?”沈晋军捏着鼻子,“别把龟丞相毒死了。”
“萧霖说乌龟就爱吃这个。”张梓霖把红虫扔进脸盆,“化了就能吃,跟你爱吃的冻饺子一个道理。”
沈晋军盯着脸盆看了十分钟,红虫化了,漂在水里像一团血丝。龟丞相还是没动静。
“完了,这是要绝食啊。”他叹了口气,“早知道当初不让邓梓泓把菟菟带走了,好歹有个活物跟我吵架。”
叶瑾妍突然说:“你把桃木剑放盆边试试。”
沈晋军半信半疑地把桃木剑靠在脸盆沿。剑刚放稳,就见龟丞相慢慢伸出头,眨了眨眼,居然凑到红虫旁边,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我靠!这也行?”沈晋军惊了。
“它可能喜欢灵力的味道。”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得意,“就像你闻见烤腰子的香味,跑多快都不觉得累。”
沈晋军刚想反驳,手机突然响了,是邓梓泓发来的视频邀请。
他赶紧接起来,屏幕里出现邓梓泓的脸,背景是片绿油油的林子。
“看谁来了。”邓梓泓把手机转了个方向。
镜头里,菟菟蹲在块大石头上,嘴里叼着根青草,比在道观时胖了一圈,毛亮得像缎子。看见屏幕里的沈晋军,它突然蹦起来,把青草扔向镜头,像是在打招呼。
“它挺好的,”邓梓泓把手机转回来,“每天跟着师兄们听经,比在你那啃供桌强。”
“胖了不少啊。”沈晋军摸着下巴,“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麻烦倒是没添,就是昨天把后山的灵芝啃了半朵。”邓梓泓无奈地笑,“我师父说它有口福,让留着当药圃看守员。”
沈晋军笑了。挂了视频,他回头看脸盆里的龟丞相,红虫已经吃完了,正慢悠悠划水。
阳光穿过屋顶的破洞,照在龟壳上,亮晶晶的。桃木剑靠在盆边,剑鞘上的红绳轻轻晃动,像在跟乌龟打招呼。
张梓霖收拾着东西准备走,突然说:“沈哥,刚才那几个汉服姑娘说,要帮你在网上宣传,让大家来捐功德看龟丞相。”
沈晋军愣了愣,突然觉得,这道观好像又热闹起来了。
没有菟菟啃供桌,但有龟丞相慢悠悠划水;没有香客被兔毛迷眼,但有网红来拍灵异风照片;没有邓梓泓上门吵架,但有视频里菟菟蹦跳的身影。
他蹲在脸盆前,戳了戳龟丞相的背甲。
“好好活着啊,”他低声说,“等菟菟回来,让它看看,你这石头疙瘩也能长肉。”
龟丞相没理他,缩回去又不动了。但沈晋军觉得,这次它不是摆烂,是在攒力气——说不定明天,就能看见它爬出土盆,去跟门槛上的蘑菇打个招呼呢。
叶瑾妍:“别做梦了,它顶多爬到石磨底下晒太阳。”
沈晋军:“那也比不动强。”
桃木剑轻轻“嗡”了一声,像是在赞同。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野菊花的声音,还有远处张梓霖骑电动车的喇叭响,透着股踏实的热闹。
第79章 龟丞相绝食三天,沈晋军被迫直播喂虫
沈晋军蹲在脸盆前,盯着水里的龟丞相。
这只巴西龟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昨天放的红虫浮在水面上,像一团团散开的毛线,龟丞相缩在壳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是吧,”沈晋军戳了戳龟壳,“真打算绝食到底?我这道观可没那么多粮食给你耗着。”
桃木剑靠在旁边的石磨上,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人家是龟中君子,不屑吃冻红虫这种‘路边摊’。你要是把昨天张梓霖送的那盒进口虾干拿出来,它保准伸脖子抢。”
“进口虾干?”沈晋军眼睛一亮,突然想起张梓霖临走时塞给他的小盒子,说是萧霖特意托人从国外带的,“那玩意儿可贵了,我还想留着当过年的零嘴……”
话没说完,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玄门接单App》的推送,一条新的委托弹了出来:【急!横江市中心医院三楼儿科病房,有小朋友说看见床底下有“影子怪物”,晚上总哭着不肯睡觉,酬金888元。】
沈晋军盯着那串数字,咽了口唾沫。888块,够买两盒进口虾干了。
“接单!”他“啪”地一拍大腿,抓起桃木剑就往门外冲,“龟丞相爱饿就饿着,等我赚了虾干钱,看它吃不吃!”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你确定是给龟买虾干?上次赚的钱,是谁半夜偷偷买了三斤麻辣小龙虾,结果闹肚子去挂急诊的?”
“那是意外!”沈晋军辩解着,脚底下没停,蹬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电动车,“再说了,萧霖医生不是说了吗,偶尔吃一次没事……”
话没说完,电动车“咔哒”一声卡在了门槛上,车座底下掉出来半袋没吃完的饼干渣,撒了一地。
“靠!”沈晋军拽了半天没拽动,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扑哧”一声笑。
回头一看,张梓霖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沈哥,我就知道你得卡这儿。萧霖让我给你送早餐,顺便……看看龟丞相是不是真成仙了。”
张梓霖走进来,一眼就看见脸盆里漂着的红虫:“我的天,你还真给它喂这个?萧霖说巴西龟得吃新鲜的,冻红虫里有细菌,难怪它不吃。”
他把保温桶打开,一股鲜香味飘出来,里面是切得碎碎的鲜虾仁,还混着点玉米粒。
“这是萧霖早上特意去水产市场买的,让我给龟丞相带的。”张梓霖把虾仁倒进一个小碟子里,递到脸盆边,“试试这个,保准管用。”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龟丞相果然动了。它慢慢探出头,鼻子嗅了嗅,突然伸长脖子,一口叼住虾仁,飞快地缩回壳里,“咔嚓咔嚓”嚼了起来。
“我靠,区别对待啊!”沈晋军指着龟丞相,“我喂就不吃,萧霖带的就啃得欢?这龟成精了吧!”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人家是识货,知道谁带的东西新鲜。不像某些人,把超市临期打折的龟粮当宝贝。”
“谁说的!”沈晋军不服气,“我那龟粮是买一送一的时候抢的,性价比超高!”
正说着,《玄门接单App》又弹出一条消息,是委托方发来的:【道长,能不能开个直播?孩子们想看抓影子怪物的过程,他们说上次看你对付菟菟的视频,笑得肚子都疼了。】
沈晋军愣住了:“直播?我抓鬼的时候涕泪横流的样子,上次被剪辑成表情包,到现在还在道士群里传呢!”
张梓霖眼睛一亮:“直播好啊!沈哥你想啊,直播赚的打赏,够给龟丞相买一整年的进口虾干了!”
“可是……”沈晋军挠挠头,“我怕紧张,到时候把桃木剑拿反了,再把影子怪物给超度成吉祥物,那就麻烦了!”
叶瑾妍:“放心,有我呢。我帮你盯着,保证你挥剑的时候不劈到自己的脚。”
沈晋军看着盆里吃得正香的龟丞相,又摸了摸兜里快见底的钱包,咬了咬牙:“行!直播就直播!不过得说好,不能拍我的脸,我怕被小区大妈认出来——上次帮她们驱完蟑螂,现在见了我就拉着介绍对象!”
张梓霖已经打开了直播支架,调整着角度:“放心,就拍你的手和桃木剑,再给龟丞相来个特写镜头,绝对火!”
沈晋军深吸一口气,抓起桃木剑,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准备好了吗?lets go!”
结果手一滑,桃木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剑鞘磕到了脸盆,溅起来的水花正好打在龟丞相的壳上。
龟丞相吓得一缩,嘴里的虾仁掉了出来。
直播间瞬间弹出一串弹幕: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笨蛋道士!】
【剑掉了!快捡起来啊喂!】
【龟丞相:我当时害怕极了.jpg】
【这道士比影子怪物还搞笑,关注了关注了!】
【打赏一波,给道长买个防滑手套!】
沈晋军的脸“腾”地红了,赶紧捡起剑,尴尬地咳嗽两声:“咳咳,刚才是战术性掉剑,试探一下影子怪物的反应……对,就是这样!”
叶瑾妍在剑里笑得直不起腰:“战术性掉剑?沈晋军,你咋不说是战略性碰瓷呢?”
张梓霖捂着嘴偷笑,手里的手机却稳稳地举着,镜头对着沈晋军的手——此刻,那只手正紧张地攥着桃木剑,指节都发白了。
“好了好了,”沈晋军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状态,“各位观众朋友们,接下来我们要去医院儿科病房,抓一只专门吓唬小朋友的影子怪物。大家看好了,玄门正宗驱邪手法,一般人我不教他!”
他一边说,一边推着电动车往外走,车轱辘“嘎吱嘎吱”响,像在给这段话配背景音。
刚出道观门,就看见邓梓泓背着个黑色背包,站在路边。
“哟,这不是金土流年道长吗?”邓梓泓挑眉,目光扫过直播支架,“听说你要去医院抓影子怪物?正好,我也接到了这个委托。”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邓梓泓可是龙虎山的实习道士,专业对口抓怪物,这不是来抢生意的吗?
“你也接了?”沈晋军赶紧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这单是我先看到的!”
邓梓泓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委托书,晃了晃:“可委托方说,谁先解决谁拿酬金。要不,比一比?”
直播间的弹幕更热闹了:
【哇!是龙虎山的道士!看起来好高冷!】
【两个道士pK抓怪物?这剧情我爱看!】
【笨蛋道士加油啊!别被比下去了!】
【我赌五包辣条,高冷道士赢!】
沈晋军看着弹幕,又看了看邓梓泓手里的委托书,突然生出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他拍了拍桃木剑,大声说:“比就比!谁怕谁!我沈晋军虽然是业余的,但对付影子怪物,自有妙招!”
叶瑾妍:“哦?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妙招?是上次把大蒜串成项链戴的那种吗?”
沈晋军:“……闭嘴,战术保密!”
他跨上电动车,用力一蹬,车链条发出“咔嚓”一声惨叫,居然真的动了。张梓霖举着直播支架跟在后面跑,邓梓泓则骑上他那辆看起来就很贵的山地车,慢悠悠地跟在旁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电动车的吱呀声、山地车的链条声,还有直播间里滚动的笑声,混在一起,像一首乱糟糟却很热闹的歌。沈晋军突然觉得,就算等会儿抓不到影子怪物,能赚够买虾干的钱,好像也不错。
至于影子怪物?哼,有叶瑾妍在,还怕搞不定?大不了……大不了把它吓得笑出声!
第80章 影子怪物怕儿歌,邓梓泓的符纸被当折纸玩
沈晋军蹲在儿科病房门外,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病房里传来小孩的哭声,断断续续的,还夹杂着护士温柔的哄劝:“乐乐乖,不怕哦,医生叔叔说你只是有点感冒……”
“不是感冒!”小孩带着哭腔喊,“床底下有影子!它会动!会拉我的脚!”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悄悄回头看了眼。邓梓泓站在走廊尽头,背着手,月白道袍在惨白的灯光下有点晃眼,手里捏着三张黄符,正闭目养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打坐。
“喂,”沈晋军压低声音喊,“邓道长,咱谁先进去?”
邓梓泓睁开眼,瞥了他手里的桃木剑,又看了看他没换的灰色道袍——上面还沾着早上电动车卡门槛时蹭的泥点。
“你先。”邓梓泓语气平淡,“正好让我看看,业余选手是怎么搞砸的。”
“嘿我这暴脾气!”沈晋军撸起袖子就要理论,张梓霖举着直播支架凑过来,镜头怼到他脸上:“沈哥,直播间都在催了,说想看你怎么‘秒杀’影子怪物。”
沈晋军对着镜头龇牙咧嘴:“看好了,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专业!”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
病床上的小男孩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护士手里的体温计差点掉地上,而床底下……什么都没有。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影子,是床腿和椅子的形状,规规矩矩,一动不动。
“哪呢?”沈晋军探头探脑,“影子怪物呢?是不是看见本道长太帅,吓跑了?”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冷笑:“你先看看自己的影子。”
沈晋军低头一看,差点跳起来——他的影子居然比他本人高出一个头,胳膊还歪歪扭扭地拐了个弯,像被人硬生生扯了一把。
“我靠!”他往后退了两步,影子也跟着退,那只歪胳膊还冲他挥了挥。
小男孩“哇”地一声又哭了:“就是它!它会动!”
护士也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病历本都攥皱了。张梓霖举着直播支架,手都在抖,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快:
【卧槽这影子真成精了!】
【道长快跑!它好像在比中指!】
【高冷道长快上啊!业余的要翻车了!】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举起桃木剑:“何方妖孽,敢在本道长面前作祟……”
话没说完,那影子突然从地上飘起来,像块黑布似的罩向小男孩的床。邓梓泓眼疾手快,从走廊冲进来,扬手甩出一张黄符:“敕!”
黄符“啪”地贴在影子上,没冒烟,没发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粘在上面。
影子顿了顿,居然伸出个黑黢黢的“手”,把黄符揭下来,团成个小纸球,往床底下一扔。
整个病房陷入诡异的沉默。
邓梓泓的脸都绿了。
沈晋军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高冷道长,你的符被当成折纸玩了!”
叶瑾妍也在剑里笑得直抽气:“建议龙虎山开个折纸课,说不定比画符管用。”
影子好像被笑声激怒了,突然膨胀起来,整个病房的光线都暗了不少。小男孩哭得更凶了,护士赶紧把他抱起来,躲到墙角。
“怎么办?”沈晋军举着桃木剑,手心全是汗,“它好像生气了。”
叶瑾妍突然说:“试试唱首歌?小孩的歌。”
“唱歌?”沈晋军懵了,“现在是唱歌的时候吗?要不我给它唱段《大悲咒》?我就会两句……”
“唱《小星星》!”叶瑾妍的声音很肯定,“这影子是小孩的恐惧化成的,用温暖的东西能驱散它!”
沈晋军半信半疑,清了清嗓子,对着那团黑影唱起来:“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他跑调跑到十万八千里,跟杀猪似的。但神奇的是,那影子居然真的顿住了,膨胀的势头也停了。
邓梓泓皱着眉,显然不相信唱歌能驱邪,但也没打断他。
沈晋军越唱越起劲,甚至还加上了动作,手舞足蹈的,活像个跳大神的。张梓霖举着镜头,直播间的弹幕画风突变:
【虽然跑调,但好像真有用!】
【道长这舞姿,不去跳广场舞可惜了!】
【影子好像在发抖?是被难听的还是被感动的?】
唱到第三段时,那影子开始慢慢变淡,像被太阳晒化的墨汁。沈晋军唱得口干舌燥,看见床头柜上有半瓶没喝完的牛奶,抓起来就灌了一大口。
“再来个《两只老虎》!”他抹了把嘴,又开唱,“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影子抖得更厉害了,最后“嗖”地一下缩回床底,不见了。地板上只剩下那个被团成球的黄符纸。
病房里的光线亮了起来,小男孩的哭声也停了,好奇地从护士怀里探出头。
沈晋军喘着气,得意地看向邓梓泓:“怎么样?业余的也有两把刷子吧?”
邓梓泓没理他,弯腰捡起那个纸团,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这时,萧霖推着治疗车走进来,看到满屋子的人,愣了一下:“解决了?我刚在楼下听张梓霖说,你们在病房开演唱会?”
“什么演唱会,是驱邪!”沈晋军纠正他,指着床底,“影子怪物被我唱跑了。”
萧霖走过去,弯腰看了看床底,又摸了摸墙壁:“不是怪物,是病房的窗户没关紧,风一吹,外面的树影晃进来,加上小孩发烧产生幻觉,才以为是影子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刚才那影子确实有灵体反应,可能是小孩的恐惧情绪太强烈,凝聚成了临时灵体。沈晋军那跑调的儿歌,刚好分散了恐惧,灵体就散了。”
沈晋军听得一愣一愣的:“合着我不是靠法力,是靠跑调?”
叶瑾妍:“不然你以为呢?你的法力还没龟丞相爬得快。”
护士抱着小男孩走过来,连连道谢,还塞给沈晋军一个苹果:“道长真是太厉害了,改天我去流年观给您捐功德!”
沈晋军笑着接过来,刚要客气两句,邓梓泓突然转身往外走。
“哎,高冷道长,你的酬劳不拿了?”沈晋军喊他。
邓梓泓头也不回:“谁要跟你分那888块,我师父知道我用符纸团纸球,能扒了我的皮!”
看着他气呼呼的背影,沈晋军笑得更欢了。张梓霖关了直播,凑过来说:“沈哥,刚才直播打赏赚了200多,够给龟丞相买进口虾干了!”
“那必须的!”沈晋军拍了拍胸脯,“走,买虾干去!顺便给龟丞相开个庆功宴,庆祝它主人用跑调儿歌打败影子怪物!”
萧霖无奈地摇摇头,开始给小男孩检查身体。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地板上的影子规规矩矩的,再也没乱动。
走出医院,沈晋军啃着护士给的苹果,觉得今天这单赚得真值。不仅有钱拿,还打击了邓梓泓的嚣张气焰,最重要的是,证明了他这“业余道士”也不是浪得虚名。
“叶瑾妍,”他咬了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给它唱《忐忑》,保管把所有灵体都吓跑!”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你还是先练练《小星星》吧,别下次把自己唱跑调跑迷路了。”
沈晋军嘿嘿一笑,加快了脚步。他仿佛已经看到龟丞相抱着进口虾干啃得欢的样子,说不定吃高兴了,还能爬起来给他跳段舞呢。
至于邓梓泓会不会真的被师父扒皮?
管他呢,反正又不是扒自己的。先给龟丞相买虾干要紧!
第81章 龟丞相越狱藏香炉,香客求签抽中"外卖到了"
沈晋军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弄醒的。
他昨晚帮张梓霖改简历改到后半夜,现在脑袋还昏沉沉的。扒开眼皮往窗外看,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野菊花上还挂着露水。
响动是从香案那边传来的。
沈晋军揉着眼睛坐起来,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进贼了吧?虽然这破道观里最值钱的就是那只龟丞相,但万一贼眼瞎,把他那床打了三个补丁的棉被偷走咋办?
他抄起枕边的桃木剑,踮着脚摸到门边,猛地拉开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
香案上的香炉歪在一边,里面的香灰撒了满地,供桌上的苹果滚到了功德箱底下。而本该在脸盆里的龟丞相,不见了。
我靠!沈晋军头发都炸起来了,龟丞相越狱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刚睡醒的迷糊:什么越狱?它那速度,能从脸盆里爬出来就不错了......
真没了!沈晋军举着剑冲到脸盆边,盆里的水还剩小半,水面漂着片落叶,就是没见乌龟的影子,你看!连虾干都没带走!
他昨天特意给龟丞相留了半条进口虾干,现在还安安稳稳躺在盆底。这不像逃跑,倒像是被绑架了。
沈晋军围着院子转了三圈,石磨底下、篱笆缝里、甚至连菟菟以前最爱躲的房梁都瞅了,连根龟毛都没找到。
难道是被野猫叼走了?他蹲在门槛上发愁,早知道给它装个定位器了......
叶瑾妍:你先想想,它昨天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异常举动?沈晋军摸着下巴回忆。昨天下午喂虾干的时候,龟丞相确实有点不对劲,吃两口就抬头往香炉那边瞅,当时他还以为这龟看上香炉里的香灰了,没当回事。
香炉!
沈晋军突然跳起来,冲回香案边。那只掉漆的青铜香炉还歪在那儿,他小心翼翼地把香炉扶正,低头往里一看——
一团灰绿色的东西缩在香灰里,背甲上还沾着几粒香灰,不是龟丞相是谁?
你在这儿啊!沈晋军又气又笑,伸手去捞,你这是想当香灰龟?还是觉得香炉比脸盆高级?
龟丞相被他捏在手里,四肢乱蹬,嘴里还叼着片没烧完的香,看来是把香当成零食啃了。
叶瑾妍在剑里笑疯了:我看它是想修炼成仙,躲香炉里吸收灵气呢......就是不知道这灵气里混着多少香客的许愿,别把它给撑着。
沈晋军把龟丞相放回脸盆,拿牙刷沾着水给它刷背甲上的香灰。龟丞相倒乖,缩在盆里一动不动,就是眼睛瞪得溜圆,好像在说我没错。
下次再敢乱跑,就给你喂冻红虫!沈晋军点着龟壳威胁。
刚把香案收拾干净,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拎着个布包走进来,看到沈晋军就笑:金土流年道长,早啊。
是住在隔壁胡同的李奶奶,这阵子天天来求签,说是想让远在国外的孙子早点回家。
李奶奶早。沈晋军赶紧搬了个小马扎,今天还求签?
李奶奶把布包往供桌上一放,里面是几个刚出锅的糖包,我孙子昨天发微信说,公司要派他去非洲出差,这哪行啊!道长你可得帮我求求,让他赶紧调回来!
沈晋军把签筒递给李奶奶,心里有点发虚。他这签筒还是爷爷那辈传下来的,里面的签早就被菟菟啃得七零八落,上次张梓霖抽,居然抽出根写着今日宜吃火锅的签,还是沈晋军自己写的。
李奶奶闭上眼睛,双手捧着签筒摇了半天,一声,一根竹签掉了出来。
沈晋军捡起来一看,差点把刚喝的水喷出来。
竹签上歪歪扭扭写着五个字:外卖到了。
这是他前几天闲得无聊,模仿外卖软件写的,没想到真被抽中了。
李奶奶凑过来看,眯着眼睛看了半天:道长,这外卖到了是啥意思啊?跟我孙子回不回来有关系吗?
沈晋军脑子飞速旋转,扯出个笑脸:这签好啊!您想啊,外卖到了,说明有东西来,对应您孙子,就是要回来了!而且谐音,说不定您孙子回来的时候,还能给您带笔奖金呢!
叶瑾妍:......编,接着编。
李奶奶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她乐呵呵地往功德箱里塞了十块钱,拿起一个糖包递过来,道长吃糖包,刚出锅的,甜着呢。
沈晋军接过糖包,刚咬了一口,院门外又进来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手里拿着束康乃馨,看起来挺着急。
请问是金土流年道长吗?年轻人搓着手,我妈明天生日,我想求支签,问问她喜欢啥礼物。
沈晋军把签筒递过去,心里祈祷千万别再抽出什么奇葩签。
年轻人倒是干脆,摇了两下就掉出根签。沈晋军抢先捡起来一看,松了口气——这根是正经签,上面写着心意到则灵。
这签好。他清了清嗓子,意思是说,不管送啥礼物,只要是您真心选的,阿姨肯定喜欢。不如亲手给她做顿饭,比买啥都强。
年轻人眼睛亮了:有道理!我妈总说我不会做饭,我明天就露一手!他也往功德箱里塞了钱,高高兴兴地走了。
李奶奶看着年轻人的背影,突然说:道长,你这签筒真灵。上次我求我家的老母鸡别掉蛋,第二天它就开始下双黄蛋了。
沈晋军:......那是巧合。
正说着,张梓霖骑着电动车冲进院,车筐里的豆浆洒了一路:沈哥!快看我带啥了!
他从包里掏出个小塑料盒,打开里面是只毛茸茸的小鸡仔,黄澄澄的,叫着。
这是?沈晋军往后躲了躲,他从小就怕这种带羽毛的小动物。
我同事家的老母鸡孵的,他家养不了,我寻思给你送来,跟龟丞相作个伴。张梓霖把小鸡仔放在地上,你看它多可爱,还能帮你啄虫子。
小鸡仔歪着脑袋,盯着脸盆里的龟丞相,突然扑腾着翅膀冲过去,对着龟壳就是一口。
龟丞相吓得猛地把头缩进壳里。
嘿!你这小鸡还挺凶!沈晋军赶紧把小鸡仔抓起来,再敢欺负龟丞相,把你炖成鸡汤!
叶瑾妍:你上次说要炖鸽子汤,结果被鸽子屎砸了一脸。
张梓霖笑得直不起腰:沈哥,它就是好奇。对了,萧霖让我问你,今天下午有空没?他说医院食堂的大师傅最近总说厨房闹鬼,想让你去看看。
闹鬼?沈晋军眼睛一亮,有酬劳吗?
好像没有,但管饭。张梓霖说,萧霖说大师傅做的红烧肉一绝,去了让你吃个够。
成交!沈晋军拍板,别说闹鬼了,就是闹僵尸,为了红烧肉我也去!
他低头看了看脸盆里的龟丞相,小家伙不知啥时候伸出头了,正盯着地上的糖包渣发呆。
算你运气好,沈晋军戳了戳龟壳,今天有红烧肉吃,分你一小块......前提是你别再往香炉里钻了。
龟丞相好像听懂了,眨了眨眼睛,慢悠悠地爬到盆底,把昨天剩下的半条虾干叼了起来。
阳光慢慢爬过高墙,照在香案上的香炉里,香灰在光线下像撒了把碎金。沈晋军啃着糖包,看着在盆里慢悠悠吃虾干的龟丞相,突然觉得,这没了菟菟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至少,不用担心供桌被啃,还能看龟丞相表演香炉藏猫猫。
叶瑾妍: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下午去医院,别被厨房的吓得爬灶台。
沈晋军:......乌鸦嘴!
桃木剑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笑。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小鸡仔的声和远处卖豆腐脑的吆喝声,混在一起,透着股踏实的热闹。
第82章 医院厨房闹“饿鬼”,红烧肉里藏葱花
沈晋军揣着桃木剑往医院走,心里打着小算盘。萧霖说厨房大师傅要露一手红烧肉,那可是传说中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绝活儿,想想都能流口水。
刚到住院部楼下,就撞见张梓霖拎着个保温桶往外冲,差点跟他撞个满怀。
“沈哥?你可算来了!”张梓霖扶着眼镜,额头上还沾着点面粉,“厨房那边邪乎得很,大师傅蒸馒头,面发着发着就塌了,换了三袋面粉都这样。刚才蒸屉一打开,馒头像被人啃过似的,边缘缺了好几块!”
沈晋军眼睛一亮:“啃过?是圆的牙印还是尖的?尖的可能是老鼠,圆的……”
“都不是!”张梓霖拽着他往厨房跑,“是平的!像被人用指甲剜过似的,边缘整整齐齐的,大师傅都快急哭了,说这要是传出去,食堂承包权都得黄。”
厨房门口已经围了几个护士,交头接耳的。沈晋军扒开人缝钻进去,一股混合着生面粉和油烟的味儿扑面而来。
大师傅是个红脸膛的大叔,正蹲在地上瞅那屉“残次品”馒头,见沈晋军进来,噌地站起来:“金土流年道长是吧?萧医生说你有办法,你快看看,这到底是咋回事?”
沈晋军拿起个“受伤”的馒头,确实像被人用指甲剜了块月牙形的缺口,边缘光溜溜的。他摸了摸缺口,还带着点温乎气。
“叶瑾妍,”他偷偷晃了晃桃木剑,“瞅见啥了没?”
剑身在他手里微微发烫,叶瑾妍的声音透着点懒:“瞅见个穿白褂子的虚影,蹲蒸屉边扒着看,你拿馒头的时候,它正往灶台底下钻呢。看那样子,不像恶鬼,倒像个没吃饱的饿死鬼,眼神直勾勾盯着面盆。”
沈晋军心里有谱了,清了清嗓子:“大师傅,这事儿好办,饿的。”
大师傅懵了:“饿?它饿我也不能把馒头给它啊!这可是要给病人吃的。”
“不是给馒头,”沈晋军指着墙角的面粉袋,“找个干净的小碗,抓把生面粉,再倒点清水,和成稀糊糊,放灶台最边儿上。记得说句‘先垫垫,正主儿的吃食马上就好’。”
大师傅半信半疑,但还是照做了。小碗刚放稳,沈晋军就看见灶台底下飘出缕白气,慢悠悠缠上小碗,那稀糊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少了小半。
“成了!”沈晋军一拍手,“这是个嘴馋的,不害人,就是闻着香味来蹭口饭。咱不理它,它就敢自己动手剜了。”
张梓霖看得眼睛都直了:“那……那红烧肉还能做不?我早上就没吃饭,就等着这口呢。”
大师傅已经撸起袖子:“能!这就做!正好试试新炼的猪油,看能不能镇住。”
厨房顿时忙活起来。大师傅切肉的刀“咚咚”响,冰糖在锅里“滋滋”化着,甜香混着肉香慢慢漫开,连墙角的白气都飘得欢实了,绕着锅沿打转转。
沈晋军靠在门框上,瞅着那团白气笑:“等会儿给你留块带肥边的,别再捣乱了啊,不然让叶瑾妍揍你。”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别扯上我,我可不想跟个饿鬼动手,嫌掉价。”
没过多久,第一锅红烧肉出锅了。琥珀色的肉块颤巍巍的,油光锃亮,大师傅刚要往盘里盛,突然“哎呀”一声:“忘放葱花了!”
他转身去拿葱花的功夫,那团白气“嗖”地飘到盘子边,卷起块小肉就往灶台底下缩。
“嘿!还挺急!”沈晋军伸手去拦,没留神带倒了旁边的醋瓶,“哗啦”一声,醋洒了半灶台。
白气被醋味呛得打了个旋,肉也掉了,慌里慌张往窗外飘,结果一头撞在玻璃上,像团棉花似的贴在那儿,慢慢往下滑。
张梓霖已经笑得直不起腰:“这鬼也太怂了!闻着醋味儿就跑,跟我那怕酸的外甥似的。”
大师傅举着葱花进来,正好看见白气从玻璃上滑下去:“这是……走了?”
“差不多了,”沈晋军找了张厨房纸擦手,“吃醋的主儿,见不得酸。下次做肉别放醋,提前给它留块,保准安安稳稳的。”
说话间,萧霖也来了,手里还拿着个饭盒:“闻着香味就过来了,怎么样?没出乱子吧?”
“妥了!”沈晋军掀开刚盛好的红烧肉,“大师傅手艺绝了,快尝尝。对了萧医生,这鬼不害人,就是嘴馋,以后让食堂每天开饭前,找个小盘装点剩饭,放后窗台上,保准太平。”
萧霖夹了块肉放进嘴里,眼睛一亮:“确实香。不过……”他指着沈晋军的手,“你袖口沾着的是面粉还是啥?怎么亮晶晶的?”
沈晋军低头一看,得,刚才拦那白气的时候,蹭了满袖子的稀面糊涂,这会儿干了,倒像撒了层银粉。
“这叫……”他眼珠一转,“这叫玄门特制反光粉,驱邪的时候能照得鬼睁不开眼,厉害不?”
张梓霖已经塞了满嘴肉:“厉害厉害!那啥,沈哥,下次驱鬼带上我呗?我不捣乱,就想看看鬼吃红烧肉是不是也吧唧嘴。”
叶瑾妍在剑里哼了一声:“就他那胆儿,真见了鬼扒肉吃,保准吓得把饭盒扣自己头上。”
沈晋军没接话,光顾着跟大师傅讨教红烧肉的做法了。毕竟比起驱鬼,眼下这口热乎肉,才是最实在的——至于那躲在后窗台上舔嘴角的白气,谁在乎呢,反正待会儿就有它的份了。
厨房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油亮的肉上,也落在沈晋军沾着面粉的袖口上。张梓霖还在跟萧霖念叨刚才鬼撞玻璃的糗事,大师傅已经开始盘算下一锅肉要多放两把冰糖。墙角的小碗里,稀糊糊早就空了,只留下圈淡淡的印子,像个没吃饱的笑脸。
沈晋军咬了口肉,肥的部分化在嘴里,甜丝丝的,香得他直眯眼。心里琢磨着,回去得把这事记在《流年观驱鬼日志》里,标题就叫“论饿鬼与红烧肉的适配性”,顺便问问邓梓泓,龙虎山驱鬼的时候,给不给鬼留肉吃。
正想着,手机“叮咚”响了,是《玄门接单App》的提示音。他掏出来一看,乐了——新订单,某写字楼茶水间总丢速溶咖啡,悬赏五十块,问能不能抓个“咖啡鬼”。
“走了!”沈晋军抹了把嘴,抓起桃木剑,“下一站,写字楼抓偷咖啡的!”
张梓霖叼着肉跟上来:“等等我!五十块呢,抓着了能不能请我喝杯现磨的?”
萧霖笑着摆摆手:“记得别把人茶水间的速溶咖啡全倒了,上次你为了引鬼,把人半盒糖精都撒了。”
沈晋军已经跑出老远了,回头喊:“放心!这次用奶茶引,甜的!”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桃木剑在他背后晃悠,剑鞘上还沾着点刚才蹭的肉汁,闪着亮晶晶的光。叶瑾妍的声音混在风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藏不住的笑:“下次能不能先擦干净剑鞘再走?看着像刚从肉锅里捞出来的……”
第83章 咖啡鬼偷速溶还留纸条,邓梓泓追来抢生意
沈晋军骑着电动车往写字楼赶,心里还惦记着那五十块悬赏。
五十块不多,但够给龟丞相买两包进口虾干了。一想到龟丞相缩在盆里啃虾干的样子,他蹬车的力气都多了几分。
张梓霖坐在后座,手里还攥着半块红烧肉,吃得满嘴流油:“沈哥,你说这咖啡鬼是啥样的?是不是穿西装打领带,偷了速溶还得用过滤杯泡?”
“不知道,”沈晋军拐过街角,“但肯定比医院那饿鬼讲究,毕竟是写字楼里的,说不定只偷蓝山风味的。”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哼了一声:“我看是跟你一样,穷得只能喝速溶,还挑三拣四。”
两人说说笑笑到了写字楼,委托方是个戴眼镜的小姑娘,在前台等着,一看见沈晋军就迎上来:“金土流年道长?我是行政部的小周,茶水间就在那边,您跟我来。”
茶水间不大,摆着个饮水机,旁边的架子上放着几盒速溶咖啡,有几盒已经空了,盒子还被捏得皱巴巴的。
“就是这些,”小周指着空盒子,“上周开始丢的,一开始以为是同事拿的,后来发现锁了茶水间也丢,而且只丢咖啡,糖和奶精碰都不碰。昨天早上我来换咖啡,发现空盒子上还贴了张纸条……”
她从兜里掏出张便签纸,递过来。沈晋军接过来一看,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谢谢,下次能不能进点三合一的,纯黑的太苦。”
张梓霖“噗嗤”一声笑了:“这鬼还挺讲究,喝速溶都要挑口味。”
沈晋军摸着下巴,打量着架子:“叶瑾妍,瞅见啥没?”
桃木剑在他手里微微发烫,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好奇:“有个穿白衬衫的虚影,正蹲在咖啡机后面呢,手里还攥着袋没开封的咖啡,看着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怯生生的。”
“大学生?”沈晋军乐了,“还是个爱喝咖啡的穷学生鬼。”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咖啡机后面喊:“那谁,出来吧,我们不打你,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以后别偷咖啡了行不?”
半天没动静。
张梓霖凑过来:“沈哥,它是不是怕你啊?”
“有可能,”沈晋军想了想,从兜里掏出袋自己带的三合一咖啡,放在架子上,“你看,给你带了三合一的,以后别偷了,想要了跟我说,我让小周姑娘给你留着,行不?”
话音刚落,就见咖啡机后面飘出缕白气,慢慢聚成个人形,果然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模样,低着头,手还背在后面,像是怕被抢了手里的咖啡。
“你看,这不就出来了,”沈晋军笑了,“我叫金土流年,是流年观的观主,你叫啥?咋在这儿偷咖啡呢?”
白影张了张嘴,没出声,但沈晋军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名字:“李明。”
叶瑾妍的声音响起来:“他生前是这写字楼的实习生,天天加班喝咖啡,后来过劳死在工位上,魂魄没走,还惦记着咖啡呢。”
“过劳死?”沈晋军愣了愣,看了眼旁边的叶瑾妍,突然有点心疼,“那你也不能偷啊,偷东西不好。”
李明的虚影低下头,像是有点不好意思,慢慢把手里的咖啡放在架子上。
“你看,这样多好,”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啥也没拍到,“以后想要咖啡了,就托梦给小周姑娘,让她给你留着,别偷了,让人发现了多不好。”
李明的虚影点了点头,飘到架子前,拿起沈晋军给的三合一咖啡,冲他鞠了一躬,慢慢消散了。
小周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就好了?”
“好了,”沈晋军拍了拍手,“他就是太喜欢喝咖啡了,以后记得多进点三合一的,给他留着点,保准不丢了。”
小周赶紧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五十块钱递给沈晋军:“谢谢道长,太厉害了。”
沈晋军刚接过钱,就听见门口传来个熟悉的声音:“哼,装神弄鬼。”
回头一看,邓梓泓背着个背包站在门口,月白道袍一尘不染,手里还拿着张黄符。
“高冷道长?你咋来了?”沈晋军懵了,“这单我都解决了。”
“解决了?”邓梓泓走进来,扫了眼架子上的咖啡,“用什么解决的?用你那袋过期的三合一?”
“谁说过期了?”沈晋军把咖啡袋举起来,“这是我特意买的,还没开封呢。”
“玄门之事,岂能如此儿戏,”邓梓泓从背包里掏出个小香炉,“此乃咖啡鬼,属怨气所化,需用清心符镇压,再以檀香超度,方能根除。”
他说着就要点燃黄符,沈晋军赶紧拦住:“别啊!他都答应不偷了,你这一镇压,不是逼他再犯吗?”
“你懂什么,”邓梓泓甩开他的手,“此等小鬼,不加以惩戒,日后必成大患。”
两人正吵着,突然听见架子上传来“哗啦”一声,几盒咖啡掉在地上,还滚出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别吵了,我走还不行吗?”
字迹比刚才潦草多了,像是急着写的。
邓梓泓的脸瞬间僵住。
张梓霖捡起便签纸,笑得直不起腰:“沈哥,你看,他被吓跑了。”
沈晋军瞪了邓梓泓一眼:“你看你,把人家吓跑了吧?本来好好的,非要用符镇压,现在好了,人家走了,说不定还会去别的写字楼偷咖啡。”
邓梓泓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把黄符塞回兜里,背起背包就往外走:“哼,一群蠢货,等着瞧,过几天他肯定还会回来的。”
看着他气呼呼的背影,沈晋军摇了摇头:“这高冷道长,就是不懂变通。”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他不是不懂变通,是没抢到生意,心里不舒服。”
小周赶紧把地上的咖啡捡起来:“道长,真是太谢谢了,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解决了。”
“小事一桩,”沈晋军把五十块钱揣好,“记得多进点三合一的,万一他还回来呢。”
走出写字楼,张梓霖突然说:“沈哥,刚才那咖啡鬼,跟叶瑾妍姐姐好像啊,都是过劳死的。”
沈晋军愣了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桃木剑,没说话。
叶瑾妍也没出声,剑身在他手里安安静静的。
过了会儿,沈晋军突然说:“回去我给你也买点三合一咖啡,冲好了倒在剑鞘上,你尝尝?”
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来,带着点笑意:“算了吧,我怕喝了睡不着,到时候天天在你脑子里唱《加班进行曲》。”
沈晋军笑了,蹬上电动车:“走,买虾干去,给龟丞相加个餐。”
阳光照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沈晋军骑着电动车,载着张梓霖,慢悠悠地往宠物店赶。桃木剑在他背后晃悠,像是在跟着哼歌。
他突然觉得,其实这些鬼怪也没那么可怕,有的怕醋,有的爱喝咖啡,跟人也差不多。只要好好跟他们说,大多都能讲道理。
至于邓梓泓说的会回来?
回来就回来呗,大不了再给那咖啡鬼两袋三合一的,反正五十块悬赏,够买不少了。
想到这儿,沈晋军蹬车的力气又大了几分,嘴里还哼起了歌:“我赚钱啦赚钱啦,我都不知道怎么去花……”
张梓霖在后面跟着唱:“我左手买个龟丞相,右手买袋进口虾……”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第84章 咖啡鬼托梦点外卖,邓梓泓追来抢订单
沈晋军刚把电动车停在流年观门口,裤兜里的手机就“嗡嗡”震起来。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就一行字:“三杯三合一,加奶不加糖,送到流年观,钱放石狮子底下。”
他愣了愣,转头瞅了眼门口那对缺了耳朵的石狮子,突然乐了:“哟,这咖啡鬼还真不见外啊。”
桃木剑在背后轻轻动了动,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估计是被邓梓泓吓得,不敢回写字楼了。也是,换我我也怕,动不动就掏黄符,谁受得了。”
“那咱接不接这单?”沈晋军摸了摸下巴,“虽然没走App,但石狮子底下有钱,指定不能是假的。”
“接啊!”叶瑾妍的声音透着股机灵,“白送上门的生意,傻子才不接。再说了,三杯咖啡才多少钱?说不定石狮子底下压着张百元大钞呢!”
沈晋军一拍大腿,当即点开外卖软件:“行!就冲这股不见外的劲儿,必须安排!”
选咖啡的时候,他特意多勾了个芝士蛋糕,备注栏里还写:“送道观的,麻烦放石狮子左边,别敲门,贫道在打坐。”
叶瑾妍看得直乐:“你还挺会装模作样。”
“那必须的,”沈晋军得意地晃了晃手机,“这叫职业素养。再说了,万一外卖小哥不信鬼神,我不得提前铺垫铺垫?”
刚付完钱,道观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张梓霖抱着个大西瓜闯进来,额头上全是汗:“沈哥!我跟你说个事儿,刚才路过写字楼,听小周说邓梓泓在那儿发飙呢,说要投诉平台,告你抢他生意!”
“他还有理了?”沈晋军挑眉,“是他自己把人吓跑的,我这叫拾掇残局,懂不懂?”
“可不是嘛,”张梓霖把西瓜往石桌上一放,“我听前台小姑娘说,邓梓泓拿着黄符在茶水间蹦了仨来回,愣是把咖啡机都怼冒烟了,现在物业正跟他索赔呢。”
沈晋军笑得直不起腰:“该!让他瞎嘚瑟!对了,你咋知道我在观里?”
“萧霖说的,”张梓霖拿起旁边的蒲扇扇着风,“他刚给我打电话,说你那咖啡鬼的事儿上本地灵异论坛了,有人拍了邓梓泓蹦跶的视频,标题都起好了——《龙虎山道士怒怼咖啡机,疑因抢单失败精神失常》。”
“嚯,这标题党可以啊!”沈晋军赶紧摸出手机搜论坛,还真刷到了那视频。画面里邓梓泓穿着月白道袍,正举着黄符对着冒白烟的咖啡机念念有词,旁边围着一圈举手机拍照的白领,评论区已经炸了锅。
【这道士是来搞笑的吧?咖啡机招他惹他了?】
【听说为了抢个咖啡鬼的订单,跟个野路子道士吵起来了】
【野路子?你是说金土流年?我知道他!上次帮我家找着丢失的狗,只要了两袋狗粮!】
【邓梓泓?龙虎山的?就这?还不如个野路子?】
沈晋军越看越乐,正想评论一句“专业拆台三十年”,门口突然传来重重的脚步声,邓梓泓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闯进来,道袍上还沾着咖啡渍。
“沈晋军!你给我出来!”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正是那个论坛页面,“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让我在写字楼出丑!”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沈晋军摊手,“我全程没露面,是你自己跟咖啡机过不去,关我啥事?”
“要不是你抢我的单,我能跟那咖啡鬼较劲吗?”邓梓泓气得脸通红,“那订单明明是我先接的,平台都发派单提醒了!”
“哦?有派单提醒?”沈晋军眨眨眼,“那你倒是说说,咖啡鬼穿啥颜色的衬衫?他办公桌上摆着啥?”
邓梓泓一愣:“我……我哪知道?我还没见到他本人!”
“这不就得了?”沈晋军笑得更欢了,“连客户啥样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订单是你的?我跟咖啡鬼都达成长期合作了,他刚还点了三杯咖啡呢,这叫啥?这叫客户粘性!”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帮腔:“就是,人家喝咖啡都指定要我们家观主跑腿,你行吗?”
邓梓泓被堵得说不出话,指着门口的石狮子:“我不管!今天这单我必须接!不然我就……我就赖在你这儿不走了!”
话音刚落,外卖小哥的电动车“嘀嘀”响着停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塑料袋,探头探脑地往观里瞅:“请问是金土流年道长吗?三杯咖啡,还有个芝士蛋糕。”
沈晋军冲小哥扬了扬下巴:“放石狮子底下就行,钱在那儿压着。”
小哥把东西放下,果然从石狮子底下摸出张一百块,乐滋滋地找了零:“道长您这生意挺特别啊,还能跟……跟那啥线上交易。”
“回头客,懂不懂?”沈晋军得意地瞥了邓梓泓一眼。
邓梓泓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突然眼睛一亮,冲过去拿起一杯咖啡就往嘴里灌:“我不管!这咖啡我喝了,这单就算我的!”
结果刚喝一口就喷了出来,烫得直吐舌头:“卧槽!这么烫!”
沈晋军笑得前仰后合:“傻了吧?刚做出来的能不烫吗?再说了,这是给咖啡鬼的,你抢啥?小心他晚上托梦找你要回来!”
邓梓泓被烫得直跺脚,嘴里还硬气:“我才不怕!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小鬼,还敢跟我龙虎山弟子叫板?”
正说着,他兜里的黄符突然“啪”地一声自燃了,吓得他赶紧扔在地上踩灭,道袍下摆都燎了个洞。
“瞧见没?”沈晋军摊手,“人家这是给你提个醒呢。”
张梓霖在旁边笑得直拍石桌:“泓哥,我看你还是算了吧,这咖啡鬼指定跟沈哥投缘,你就别凑这个热闹了。”
邓梓泓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灰烬,突然哼了一声:“哼,我才不稀罕!要不是师父让我多接订单攒功德,谁乐意跟你们这些野路子掺和!”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口退,“这单我让给你,但下次别让我在玄门榜上看到你,不然见一次揍一次!”
“玄门榜?那是啥?”沈晋军逮着机会就问。
邓梓泓脚步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不能泄露机密,梗着脖子道:“跟你没关系!反正你这种没师承的,一辈子也上不了榜!”说完扭头就走,背影透着股气急败坏的劲儿。
等他走远了,张梓霖才凑过来:“沈哥,玄门榜我知道,是正道玄门搞的排名,上榜了能接那种大单子,据说一单顶咱们跑半年的!”
“哦?还有这好事?”沈晋军眼睛一亮,“那咋才能上榜?”
“好像得有正道大佬推荐,还得完成三个以上A级委托,”张梓霖挠挠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萧霖可能知道,他叔是市玄门协会的。”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突然把目光投向石狮子底下的咖啡:“管他啥榜,先把眼前的生意做好再说。来,张梓霖,搭把手,把这咖啡给咖啡鬼送过去。”
“啊?咋送啊?”张梓霖懵了。
“笨,烧了呗,”沈晋军拿起打火机,“鬼魂不都吃这个?”
叶瑾妍忍不住吐槽:“你当是给祖宗上供呢?人家是喝咖啡,又不是吃灰!”
“那咋办?”沈晋军傻眼了。
“用灵力裹着,送到他执念最强的地方,”叶瑾妍的声音透着股专业,“他不是总在茶水间待着吗?你集中精神想那个咖啡机,我帮你引路。”
沈晋军赶紧照做,拿起一杯咖啡,闭上眼睛默念茶水间的样子。手里的咖啡突然泛起淡淡的白气,顺着桃木剑的方向飘了出去,像条细细的丝带往写字楼的方向延伸。
“成了!”他睁开眼,“这操作可以啊,比烧纸环保多了。”
张梓霖看得目瞪口呆:“沈哥,你这本事越来越邪乎了!以后是不是连外卖都能给鬼送?”
“那必须的,”沈晋军拍着胸脯,“等我上了玄门榜,就开个‘阴阳外卖’业务,活人送夜宵,死人送纸钱,全方位服务!”
正吹着牛,石桌上的西瓜突然滚了滚,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张纸条,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蛋糕很好吃,下次还点。”
沈晋军拿起纸条,和张梓霖对视一眼,俩人不约而同地笑了。桃木剑轻轻颤动,像是有人在低笑,阳光透过道观的破屋顶洒下来,把咖啡的香气烘得暖洋洋的。
“得,这回头客算稳住了,”沈晋军把纸条塞进口袋,“走,切西瓜去,庆祝咱们拿下长期订单!”
张梓霖欢呼一声,抱起西瓜就往厨房跑。沈晋军扛起桃木剑,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心里盘算着:玄门榜是吧?A级委托是吧?等着,用不了多久,我金土流年的名字,指定给它镀层金!
第85章 玄门榜引发抢单潮,龟丞相成"灵异网红"
沈晋军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电话,是《玄门接单App》的消息提示音,跟过年放鞭炮似的,叮咚叮咚响个不停。他摸过手机眯眼一看,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新订单,什么便利店午夜总丢关东煮小区健身器材自动动起来孩子总说玩偶在跟他吵架,看得人眼晕。
咋回事啊?他坐起来挠头,这App系统崩了?还是平台搞促销,订单买一送一?
桃木剑搁在枕边,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忘了?昨天邓梓泓那视频火了,估计是把你这野路子道士也带出名了,现在全市的灵异委托都往你这儿涌。
沈晋军点开App首页,果然在推荐位看到个醒目的广告:【平行世界玄门榜预热!新人道士金土流年凭咖啡鬼订单强势出圈,接单量暴涨300%!】
下面还配了张他蹲在石狮子旁的糊图,不知道被哪个路人拍的,表情跟偷了鸡似的。
我靠,这平台还会蹭热度?沈晋军乐了,玄门榜预热?合着邓梓泓那傻子成我免费宣传了?
叶瑾妍:先别高兴太早,你看订单详情。
沈晋军随便点开一个,是横江市郊游乐园的委托:【过山车午夜自动启动,上面好像坐着人影,悬赏2000元,要求今晚解决。】
再点开一个,是老城区的钟表店:【所有钟表到午夜就倒着转,指针上沾着白毛毛,悬赏1500元,急单!】
这单值啊!沈晋军眼睛发亮,2000块够给龟丞相买一整年进口虾干了!
正激动着,院门被地撞开,张梓霖举着手机冲进来,鞋都跑掉了一只:沈哥!火了!你真火了!
我知道啊,沈晋军晃了晃手机,订单都接不过来了。
不是订单!张梓霖把手机怼到他脸上,是个短视频平台的页面,置顶视频是龟丞相躲在香炉里的特写,配文:【流年观镇观之宝!会躲香炉的灵龟,据说能预测吉凶,评论区许愿超灵!】
视频点赞量已经破万,评论区刷得飞快:
【我昨天许愿涨工资,今天老板真给我涨了500!】
【求灵龟保佑我脱单!我愿意给它买进口虾干!】
【这道观在哪儿?我要去给龟丞相上香!】
沈晋军看着视频里龟丞相缩在香灰里的傻样,嘴角抽了抽:这谁拍的?我咋不知道龟丞相成网红了?
好像是上次来求签的李奶奶,张梓霖喘着气,她孙子从非洲回来了,特意拍了龟丞相的视频发网上,说多亏灵龟显灵,结果就火了。
叶瑾妍在剑里笑疯了:现在好了,你成灵龟的助理了。
别笑了,沈晋军抓起桃木剑,先接游乐园的单,2000块呢!
刚要出门,邓梓泓骑着山地车冲进来,车把上还挂着个黄布包,差点撞在石磨上:沈晋军!游乐园的订单是我的!
凭啥?沈晋军把手机揣兜里,我先看到的。
我有玄门协会的优先派单权!邓梓泓掏出个银色徽章晃了晃,你这种没注册的野路子,根本没资格接A级委托!
A级委托?沈晋军挑眉,就那过山车订单?你咋知道是A级?
玄门榜预热期间,所有悬赏超1000的都是A级,邓梓泓得意地扬下巴,必须由注册道士接,你接了也拿不到钱。
沈晋军还真被他唬住了,正愣神的功夫,手机又响了,是游乐园委托方发来的消息:【金土流年道长,我们知道你没注册,但我们就信你!钱可以先付一半,事成之后再给另一半,能不能来?】
下面还附了张转账截图,1000块已经到账。
你看,沈晋军晃了晃手机,客户指定要我,你有优先派单权也没用。
邓梓泓的脸瞬间黑了,从黄布包里掏出一沓黄符:我不管!今天这单我接定了!不然我就在游乐园门口摆摊,让你接不了生意!
你这是耍无赖啊!沈晋军急了,有本事凭本事抢,摆摊算啥?
我就耍无赖怎么了?邓梓泓梗着脖子,谁让你抢我咖啡鬼的单!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十几个大爷大妈举着水果篮和香烛涌进来,直奔香案旁边的脸盆。
灵龟呢?我来给灵龟上香!
听说这龟能治失眠,我带了刚摘的葡萄!
小师傅,给灵龟算一卦,我家闺女啥时候能生二胎啊?
沈晋军和邓梓泓都看傻了。
张梓霖赶紧挡在脸盆前:各位爷爷奶奶,龟丞相今天休息,要不先去旁边的流年观分观......啊不,先去院子里歇歇脚?
叶瑾妍:分观?你啥时候给道观开分观了?
沈晋军没工夫理她,拉着邓梓泓躲到石磨后面:要不这样,游乐园的单咱一起接,钱一人一半,咋样?
邓梓泓瞪他:凭啥?我龙虎山弟子跟你平分?
那你就看着这些大爷大妈把你道袍当成给灵龟的贡品抢了吧,沈晋军指了指正盯着邓梓泓道袍的大妈们,她们刚才还说要给龟丞相做件新衣服呢。
邓梓泓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有个大妈正踮着脚打量他的道袍,吓得赶紧把黄布包往身后藏:......成交!但得我说了算!
行,你说了算,沈晋军拍板,赶紧走,再晚过山车都自己开到市区了!
两人骑着车往游乐园赶,邓梓泓在前,沈晋军在后,张梓霖举着手机跟在旁边,说是要给灵龟助理和高冷道长的首次合作拍素材。
路上,邓梓泓突然说:其实......玄门榜不是只有注册道士能上,只要完成三个A级委托,有推荐人,野路子也能上。
沈晋军愣了愣:你跟我说这干啥?
我师父下月初来横江市,邓梓泓的耳朵有点红,他是玄门榜评委,要是你真能搞定三个A级委托......我可以帮你问问。
沈晋军乐了:你这是承认我比你厉害了?
谁承认了!邓梓泓加快速度,我就是不想看龙虎山被个野路子比下去!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电动车的吱呀声和山地车的链条声混在一起,张梓霖举着手机小跑着,嘴里还喊着:沈哥!邓道长!看这边!笑一个!
桃木剑在沈晋军背后轻轻晃着,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没想到这高冷道长还有点可爱。
沈晋军看着前面蹬得飞快的邓梓泓,突然觉得,这玄门榜好像也没那么难上。
至少,现在有个免费的龙虎山顾问了。
至于游乐园的过山车?管它上面坐着啥,有邓梓泓的黄符和他的桃木剑,还怕搞不定?大不了......大不了让叶瑾妍给那影子唱首《小星星》,上次对付影子怪物不是挺管用的吗?
想到这儿,沈晋军忍不住笑出声,脚下蹬得更起劲了。风从耳边吹过,带着点游乐园的甜香味,好像连空气里都飘着钱的味道。
今晚这2000块,稳了!
第86章 游乐园惊魂夜,道长与鬼抢过山车
沈晋军蹬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电动车,跟在邓梓泓的山地车后面往游乐园赶。夜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哆嗦,低头瞅了眼车筐里的桃木剑——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嫌弃:你这破车能不能换一个?震得我头都晕了。
换车不要钱啊?沈晋军嘟囔着猛蹬两脚,等今晚拿到那两千块,再说换车的事。
邓梓泓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冷飕飕的:别做梦了,那单是A级委托,你连法器都凑不齐,能分到五百就不错了。
你懂啥?沈晋军不服气,客户指定要我,说明我口碑好。不像某些人,拿着龙虎山的金字招牌,接的单还没我多。
叶瑾妍在剑里笑出声:他这是酸了,上次你接的午夜便利店单,赏金榜排名比他高三名呢。
说话间已经到了游乐园门口。大半夜的,旋转木马亮着惨淡的光,摩天轮像个巨大的骨架在天上转,风一吹,铁架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邓梓泓从背包里掏出黄符和罗盘,动作行云流水:东南角阴气最重,先去那边看看。
沈晋军没理他,径直往过山车那边走。远远就看见过山车轨道上停着一列空车,奇怪的是,座位上好像有影子在动,忽明忽暗的。
喂,等等我!邓梓泓赶紧跟上来,罗盘指针疯了似的转,你别乱闯,这地方怨气很重。
重才好,重才能多要钱。沈晋军摸着下巴,眼睛发亮,你看那过山车,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
还真动了。空车突然缓缓往前滑,滑到最高点时停住,然后地冲下来,轨道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可明明没人操纵,也没通电。
邓梓泓掏出一张符就要贴过去,被沈晋军拦住:别急,我先拍个视频。他掏出手机,对着过山车录了段素材,这可是证据,回头客户赖账,我就发给他看。
你能不能有点道士的样子?邓梓泓气得脸都红了,那上面有三个怨魂,再不处理,天亮就该附到游客身上了!
叶瑾妍突然开口:不对,是四个。最后一排角落还有个小孩影子,看起来很害怕。
沈晋军这才正经起来,从兜里摸出个东西——不是符咒,是袋彩虹糖。他拆开往轨道边撒了几颗:小时候我妈说,小孩怕甜的,鬼魂也一样。
邓梓泓差点晕过去:你这是哪门子的道法?龙虎山从没教过!
说也奇怪,彩虹糖撒下去,过山车突然慢了下来。那个小孩影子从座位上飘下来,蹲在轨道边啄糖吃,其他三个影子明显躁动起来,却不敢靠近。
有用吧?沈晋军得意地挑眉,这叫心理学,比你那黄符管用。
邓梓泓没辙,只能祭出大招——掏出个小喇叭,对着过山车喊:你们生前是不是没坐够?再闹下去,我就把轨道拆了,让你们永远也玩不成!
那三个影子还真怕了,缩在座位上不动了。叶瑾妍趁机说:他们是去年过山车事故去世的游客,执念太深,总觉得没玩够。
沈晋军灵机一动:要不这样,我们陪你们玩最后一次,玩完就乖乖去投胎,咋样?
影子们居然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场面就离谱了。沈晋军和邓梓泓坐在过山车第一排,四个影子挤在后面,叶瑾妍的声音在剑里指挥方向:左拐!加速!过山车像是被操控了一样,跟着指令跑,风声里混着影子的尖叫和两个道士的惨叫——主要是沈晋军在叫,邓梓泓咬着牙硬撑。
玩到第五圈,影子们终于尽兴,慢慢变淡了。消失前,那个小孩影子还往沈晋军兜里塞了颗透明的珠子,叶瑾妍说那是怨气凝结的,能卖不少钱。
搞定!沈晋军晃着珠子下车,腿软得站不住,两千块到手,分你五百,别嫌少。
邓梓泓扶着栏杆吐,摆了摆手:谁要你的钱......呕......
这时张梓霖突然打视频过来,背景音吵吵嚷嚷的:沈哥!你火了!你发的过山车视频上热搜了,#道士带鬼坐过山车#,都上热搜榜二十了!
沈晋军点开手机一看,自己发的视频真火了,评论区炸开锅:
【这道士好接地气,居然用彩虹糖驱鬼】
【龙虎山的那位好惨,被吓得脸都白了】
【求问这是哪个游乐园?我也想让道士陪玩!】
邓梓泓凑过来看了一眼,脸更白了:赶紧删了!被我师父看见,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删啥?沈晋军乐呵呵地收了手机,这是免费宣传!你看,刚又有人发委托了,说小区秋千半夜自己晃,给一千五呢。
叶瑾妍叹了口气:我算发现了,你哪是当道士,你是来搞网红事业的。
沈晋军揣好那颗珠子,拍了拍邓梓泓的肩膀:走了,接下一单!一千五呢,够你买三身新道袍了。
邓梓泓还在纠结热搜的事,被拽着往前走,嘴里嘟囔:谁要跟你接......等等,一千五?那快走!
夜风里,两个道士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一个推着吱呀响的电动车,一个骑着山地车,往新的委托点赶。桃木剑在沈晋军的兜里轻轻发烫,叶瑾妍的声音混在风里,说不清是吐槽还是在笑。
沈晋军突然觉得,当道士好像也没那么难。虽然没正经学过几天道法,可只要能解决问题,彩虹糖也好,小喇叭也罢,管用不就行了?
至于邓梓泓说的,他才不管。反正能赚到钱,能让身边这把剑不那么孤单,能让那些困住的鬼魂找到出路,就够了。
前面的路灯下,秋千果然在自己晃悠,幅度越来越大。沈晋军摩拳擦掌:看我的,这次用......
邓梓泓的哀嚎声在夜风中远远传开,可谁也没真的停下脚步。毕竟,赚钱嘛,不寒碜。
第87章 秋千鬼怕幼儿园阿姨,邓梓泓被塞棒棒糖
从游乐园出来时,天边已经泛白。沈晋军骑着电动车,感觉浑身骨头都在响,尤其是脖子,跟被过山车拧成了麻花似的。
“不行了不行了,”他停在路边揉脖子,“这一千五的单,得加钱。你看我这颈椎,回去高低得让萧霖给我按按。”
邓梓泓跟在后面,山地车把上挂着的黄布包歪歪扭扭,里面的黄符掉出来好几张。他弯腰去捡,动作一僵——昨天被咖啡机烫的手,现在肿得跟馒头似的。
“活该,”沈晋军瞅见了,没忍住笑,“让你跟机器较劲。”
邓梓泓瞪他一眼,把符纸塞回包里:“要不是你抢单,我能动手吗?”
“谁抢了?”沈晋军掏出手机晃了晃,“客户明明白白写着指定金土流年,你自己非凑过来的。再说了,刚才那几个过山车鬼,最后是不是跟我击掌告别了?”
还真是。那几个影子消失前,确实飘到沈晋军面前,跟他虚虚地碰了碰拳,把邓梓泓气得差点当场画符劈人。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打了个哈欠:“别吵了,前面就是委托里说的小区,先解决秋千的事。”
小区门口的保安亭亮着灯,值班大爷趴在桌上打盹,口水都快流到报纸上了。沈晋军和邓梓泓猫着腰溜进去,刚走到游乐场,就听见“吱呀——吱呀——”的声音。
月光下,那架蓝色秋千正自己晃着,越晃越高,铁链子磨得咯咯响,像是有人坐在上面,可明明空无一人。
“来了,”邓梓泓压低声音,摸出张黄符,“这次我先来,你别捣乱。”
沈晋军没说话,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叶瑾妍说得对,多拍点素材,回头剪辑一下,说不定能成灵异科普博主。
邓梓泓蹑手蹑脚走过去,刚要把符贴到秋千架上,秋千突然停了。紧接着,一个小小的影子从秋千上滑下来,蹲在地上呜呜哭,看着也就五六岁的样子。
“是个小孩鬼,”叶瑾妍的声音软了点,“身上穿着幼儿园的小围裙,好像是迷路了。”
邓梓泓举着符的手僵在半空,表情有点懵。他学的都是对付恶鬼的法子,画符念咒降妖除魔,哪见过哭鼻子的小鬼?
“你看,不行了吧?”沈晋军走过去,从兜里摸出颗棒棒糖——还是昨天哄游乐园那小孩鬼剩下的,“小朋友,吃糖不?草莓味的。”
小影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怯生生地伸出手。就在他要碰到棒棒糖时,突然尖叫一声,往后缩了缩,指着小区门口的方向,哭得更凶了。
沈晋军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保安亭旁边走过来个穿红马甲的阿姨,手里拎着个保温杯,估计是早起晨练的。
“别怕啊,”沈晋军把棒棒糖塞到他手里,“那是阿姨,不是坏人。”
叶瑾妍突然“咦”了一声:“这小孩的记忆残影里,有个穿一样红马甲的人,好像是他幼儿园老师,总批评他调皮。”
沈晋军恍然大悟,冲邓梓泓使了个眼色:“有办法了。”
他跑到保安亭旁边,跟晨练阿姨聊了几句,不知道说了些啥。阿姨点点头,跟着他往游乐场走,手里还多了个小喇叭。
走到秋千旁,阿姨拿起喇叭,清清嗓子:“小宝!不许哭了!再哭就不给你小红花了!赶紧跟老师回家!”
那小影子吓得一哆嗦,棒棒糖都掉了。他抬头看看阿姨,又看看沈晋军,突然往阿姨身后飘了飘,好像想躲起来。
“你看,管用吧?”沈晋军得意地对邓梓泓说,“这叫一物降一物。”
邓梓泓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手里的黄符被捏成了团。他大概从没见过这么“不专业”的驱鬼方式——不用符咒不用法器,靠个晨练阿姨就搞定了。
阿姨还在拿着喇叭“训话”:“你看你,昨天是不是又抢小朋友的玩具了?老师跟你说过多少次,要懂礼貌……”
小影子被她说得低下头,慢慢变淡了。消失前,他突然飘到邓梓泓面前,把那颗没开封的棒棒糖塞到他手里,然后“嗖”地一下,跟着阿姨的影子飘向小区门口,像是被领回家了。
邓梓泓捏着棒棒糖,整个人都傻了。
沈晋军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小鬼给你塞糖了!看来他觉得你比我凶,得甜甜嘴!”
阿姨走过来,好奇地问:“小伙子,你们刚才在这干啥呢?我看你俩对着秋千比划半天。”
“我们……我们在拍短视频,”沈晋军胡诌,“记录小区的清晨美景,嘿嘿。”
阿姨点点头,又叮嘱了句:“那秋千铁链子快断了,你们别晃太狠,小心摔着。”说完拎着保温杯走了。
邓梓泓这才回过神,把棒棒糖塞给沈晋军:“拿走!谁要小鬼的东西!”
“别啊,”沈晋军剥开糖纸塞嘴里,“挺甜的。再说了,这可是灵异纪念品,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叶瑾妍:“你是真啥都想卖钱啊?”
“那不然呢?”沈晋军咂咂嘴,“你以为进口虾干是大风刮来的?对了,这单的钱到账了吗?”
他点开App一看,一千五稳稳躺在余额里。刚想提现,手机突然弹出条新消息,是萧霖发来的:【沈晋军,你快看看本地灵异论坛,有人说你和邓梓泓在小区游乐场搞封建迷信,还被晨练阿姨教育了,配图是你俩蹲在地上捡棒棒糖的糊图。】
沈晋军点进去一看,果然有个热帖:【惊!龙虎山道士与野路子道士深夜“作法”,不敌晨练阿姨三寸不烂之舌,被当场“训话”!】
下面的评论更离谱:
【我就说那金土流年不专业吧,居然靠阿姨驱鬼】
【邓梓泓手里拿的是棒棒糖吗?哈哈哈正道道士的威严碎一地】
【只有我注意到秋千铁链子快断了吗?物业赶紧修啊!】
邓梓泓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腾”地红了,抢过沈晋军的手机就要删帖。
“别删啊,”沈晋军抢回来,“这又是一波热度!你看,刚又有人发委托了,说菜市场的秤总不准,称出来的斤两比实际多一倍,悬赏八百呢。”
“不去!”邓梓泓斩钉截铁,“再跟你待下去,我龙虎山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他骑上山地车就要走,又被沈晋军喊住:“哎,你师父啥时候来横江市?记得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邓梓泓的背影僵了一下,闷闷地说:“下月初,到时候……到时候再说。”然后蹬着车飞快地跑了。
看着他慌里慌张的样子,沈晋军忍不住笑了。叶瑾妍也在剑里笑:“我看他不是不想帮你,是怕你在他师父面前丢人。”
“丢啥人?”沈晋军晃晃手机,“我现在可是接单量前三的道士,比他厉害多了。”
太阳慢慢升起来,小区里开始热闹起来。有遛狗的大爷,有送孩子上学的妈妈,还有推着早餐车叫卖的小贩。秋千安安静静地停在那儿,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沈晋军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舒展开了。虽然一夜没睡,可兜里有钱,嘴里有糖,还有个等着他回去喂虾干的龟丞相,好像也没那么累了。
“走了,”他跨上电动车,“回家补觉去。等醒了再去菜市场看看,八百块呢,够给龟丞相买十袋虾干了。”
桃木剑在车筐里轻轻晃着,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就不能有点追求吗?整天惦记着虾干。”
“追求?”沈晋军蹬着车往小区外走,“我的追求就是多接单,多赚钱,让你在桃木剑里住得舒坦点,让龟丞相顿顿吃进口虾干。这追求不挺好的吗?”
阳光穿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电动车还是吱呀作响,可听着却没那么刺耳了。叶瑾妍没再说话,剑身在阳光下发着淡淡的光,像是在回应他。
沈晋军哼着跑调的《小星星》,心里盘算着菜市场的委托。秤不准?说不定是个爱占便宜的饿死鬼在捣乱,到时候给他扔块红烧肉,保管比黄符管用。
至于邓梓泓说的“丢面子”?
丢就丢呗。能解决问题,能赚到钱,能让那些被困住的鬼魂找到归宿,就算被人笑几句,又有啥关系?
他可是金土流年,流年观的观主,靠彩虹糖和棒棒糖就能搞定灵异事件的男人。这点小场面,算啥?
第88章 菜市场秤精耍无赖,两道士斗智抢生意
沈晋军是被饿醒的。
肚子咕噜咕噜叫得震天响,他摸了摸肚子,从床上爬起来,踩着拖鞋往厨房走。路过香案时,瞅见脸盆里的龟丞相正伸着脖子,眼巴巴地望着供桌上的虾干袋,尾巴还在水里拍得响。
看啥看?沈晋军拿起虾干袋晃了晃,你昨天的份已经吃完了,想吃?等我把菜市场那单解决了再说。
桃木剑挂在墙上,叶瑾妍的声音懒洋洋地飘下来:就八百块的单,你还惦记着?我看你是被邓梓泓刺激到了,非要跟他比谁接单多。
谁跟他比了?沈晋军嘴硬,我是为了龟丞相的进口虾干。再说了,多接单才能上玄门榜,上了榜才能接大单子,接了大单子......
才能换电动车,是吧?叶瑾妍接话,你这算盘打得,隔壁胡同的李奶奶都听见了。
沈晋军嘿嘿笑了两声,揣上桃木剑,骑着他那辆破电动车往菜市场赶。刚到菜市场门口,就看见个熟悉的身影——邓梓泓正蹲在卖白菜的摊子前,手里拿着罗盘,对着秤盘念念有词。
哟,高冷道长也来抢生意啊?沈晋军停下车,故意大声喊。
邓梓泓猛地站起来,脸都红了:谁抢生意了?我是来买白菜的!他手里确实拎着颗白菜,就是罗盘还攥在另一只手里,怎么看都不像来买菜的。
卖白菜的大妈凑过来说:小伙子,你俩认识啊?刚才这位道长还问我,最近是不是总觉得秤不准,我说可不是嘛,昨天给张大爷称的三斤土豆,回家一称变成四斤半,人家找上门来,我还赔了五块钱呢。
看吧,沈晋军冲邓梓泓扬下巴,客户都认账了,你就别装了。
邓梓泓把白菜往摊子上一放:我先来的,这单归我。
凭啥?沈晋军掏出手机,委托上写着呢,金土流年优先,客户指定要我来。
两人正吵着,旁边卖猪肉的大叔探出头:我说你们俩,到底谁能解决啊?再这么耗着,我这猪肉都要卖光了!刚才称给王婶的二斤排骨,她回家称说有三斤,现在正找我退钱呢!
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我能!
叶瑾妍在剑里笑:这下有好戏看了,俩道士抢生意,跟菜市场大妈砍价似的。
沈晋军没理她,径直走到卖白菜的秤前,伸手摸了摸秤砣。入手冰凉,还带着点滑腻腻的感觉,像是有谁在上面抹了油。
叶瑾妍,瞅见啥了?他偷偷问。
桃木剑微微发烫,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新奇:瞅见个圆滚滚的影子,缩在秤盘底下呢,长得跟秤砣似的,正抱着秤杆啃,啃一口,秤就多跳一两。
秤精?沈晋军乐了,还挺会耍无赖。
邓梓泓也拿出黄符,往秤盘上一贴:此乃秤中精怪,吸了商贩的贪心气,才会作乱。待我用清心符镇住它!
结果符刚贴上,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弹飞了,还地一声贴在了邓梓泓的道袍上,正好粘在昨天被燎的破洞旁边,看着别提多滑稽了。
卖白菜的大妈一声笑了:道长,你这符咋还认人呢?
邓梓泓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伸手去撕符,结果越撕粘得越紧,急得他直跺脚。
沈晋军笑得直不起腰:让你用符,这下好了吧?人秤精不待见你。他转身对大妈说,大妈,给我拿个塑料袋。
大妈递过塑料袋,沈晋军接过来,往秤盘里一放,然后从兜里掏出个东西——不是符咒,是颗水果糖,还是昨天小鬼塞给邓梓泓的那颗,他没舍得吃。
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塑料袋,系好口,往秤盘底下一塞:秤精兄弟,尝尝?草莓味的,比啃秤杆甜多了。
邓梓泓气得脸都歪了:沈晋军!你能不能正经点!这是精怪,不是小孩,一颗糖就能搞定?
话音刚落,就见秤盘突然晃了晃,指针地一下,从零点跳到了二两,又慢慢回了零,像是在点头。
叶瑾妍:还真管用,它把糖叼走了,正蹲在秤盘底下啃呢。
沈晋军得意地冲邓梓泓挑眉:看见没?这叫怀柔政策,比你那硬邦邦的符咒管用多了。
他又对秤盘说:我说秤精兄弟,你看啊,人家小贩做生意也不容易,你总让秤不准,他们要赔钱的,赔钱了就没钱进货,你以后连秤杆都没得啃,多不划算?
秤盘底下传来一声,像是秤精在回应。
这样,沈晋军继续说,我每天让大妈给你留块饼干,放秤盘底下,你乖乖的,别再捣乱,咋样?
秤盘突然轻轻跳了三下,指针稳稳地指在零点,再也没乱晃。
卖白菜的大妈试着称了颗白菜:哎!准了!三斤二两,不多不少!
旁边卖猪肉的大叔也跑过来,把排骨往秤上一放:我也试试!秤针稳稳地停在二斤的位置,分毫不差。
神了!大叔竖起大拇指,小伙子,你这本事比这位道长厉害啊!
邓梓泓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没贴出去的黄符,脸一阵红一阵白,活像颗熟透的西红柿。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降妖方式——不用符咒不用法器,一颗糖加块饼干,就把秤精哄得服服帖帖。
沈晋军正得意,手机突然响了,是《玄门接单App》的提示音。他点开一看,差点乐出声——有人发了新委托,就在菜市场旁边的粮油店,说油桶总自己往外冒油,悬赏一千块。
走了,他冲邓梓泓挥挥手,下一单在粮油店,去晚了就被别人抢了。
邓梓泓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沈晋军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台恢复正常的秤,突然把手里的黄符塞回兜里,拎起刚才放下的白菜,也往粮油店的方向走。
叶瑾妍:他跟上来了。
我知道,沈晋军笑,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估计是想看看,我用啥招对付油桶精。
刚走到粮油店门口,就听见一声,一桶花生油自己倒了,油淌了一地,还冒着泡,像是有谁在底下吹气。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这油桶精脾气挺暴啊。
邓梓泓跟在后面,冷不丁说:用糖肯定不管用,油比糖甜。
沈晋军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这是......跟我请教?
邓梓泓别过脸:谁请教了?我是提醒你,别丢人现眼。
叶瑾妍在剑里笑:他这是傲娇了,嘴上硬,心里其实认可你的办法了。
沈晋军没戳破,蹲在油桶旁边,观察着淌出来的油。油面上浮着层泡泡,破了又冒,冒了又破,看着有点眼熟——跟他小时候玩的吹肥皂泡似的。
有了,他一拍大腿,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是个小塑料瓶,里面装着洗洁精,还是他昨天给龟丞相刷背甲剩下的。
你要干啥?邓梓泓皱眉,用洗洁精对付精怪?
不然呢?沈晋军拧开瓶盖,往油里倒了点洗洁精,它不是喜欢吹泡泡吗?我让它吹个够。
奇迹发生了。洗洁精一倒进油里,那些泡泡突然变得又大又多,咕噜咕噜冒个不停,还越吹越大,最后地一声炸开,溅了沈晋军一脸油。
我靠!沈晋军抹了把脸,这精怪还挺记仇!
邓梓泓没忍住,一声笑了出来,赶紧又板起脸,可嘴角还是翘着。
叶瑾妍笑得更欢了:报应来了吧?让你瞎出主意。
就在这时,油桶突然自己立了起来,淌出来的油慢慢流回桶里,最后一滴都没剩。桶身上浮现出个小小的油光影子,冲沈晋军做了个鬼脸,然后地一下钻进桶底,不见了。
粮油店老板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就好了?
好了,沈晋军摸了摸脸上的油,它就是闲得慌,想找人玩,现在玩够了,就乖乖待着了。
他掏出手机,刚要确认完成订单,就见邓梓泓从兜里掏出块抹布,递了过来,眼神还别别扭扭的:擦擦吧,一身油,跟刚从油缸里捞出来似的。
沈晋军接过抹布,心里有点暖:谢了啊,高冷道长。
邓梓泓没说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说:粮油店这单......算你一半,我一半。
为啥?沈晋军挑眉。
我......我刚才笑了,算帮你了。邓梓泓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耳根子却红了。
沈晋军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抹布,突然笑了。叶瑾妍的声音也软了点:没想到他还挺可爱的。
可不是嘛,沈晋军擦着脸,就是嘴硬。
菜市场里渐渐热闹起来,小贩的吆喝声、顾客的砍价声、自行车的铃铛声混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手机,余额里又多了一千块,加上之前的八百,够给龟丞相买一大袋进口虾干了。
他骑着破电动车往回走,风一吹,脸上的油味混着菜市场的烟火气,居然不难闻。路过卖糖葫芦的摊子时,他停下来买了两串,一串自己吃,一串塞进怀里——他突然想起来,叶瑾妍生前好像很喜欢吃甜食。
桃木剑在怀里轻轻动了动,没说话,却像是在回应。
沈晋军咬了口糖葫芦,甜丝丝的。他想,其实当道士也挺好的,能遇到各种各样的精怪,能碰到邓梓泓这种嘴硬心软的家伙,还能......有个陪在身边的剑灵。
至于玄门榜?上不上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反正只要有单接,有虾干喂龟丞相,有糖葫芦吃,日子就挺美的。
他蹬着电动车,嘴里哼着跑调的歌,破车铃叮铃叮铃响个不停,阳光洒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看着特别踏实。
第89章 龟丞相粉丝闯道观,萧霖送来"驱鬼神器"
沈晋军刚把电动车停在流年观门口,就听见院里传来叽叽喳喳的动静。推门一看,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七八个人围在香案前,举着手机对着脸盆里的龟丞相猛拍,还有个小姑娘举着袋虾干,蹲在盆边碎碎念:灵龟大人,看我给你带进口虾干了,求你保佑我考试及格呗。
龟丞相缩在盆底,脖子伸得老长,盯着虾干袋直咽口水,尾巴在水里拍得响,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吃货。
你们这是......沈晋军懵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转过身,举着手机冲他笑:您就是金土流年道长吧?我们是龟丞相的粉丝,看了短视频来的,想给灵龟大人上个香。
他身后的人纷纷点头,有人手里捧着水果,有人拎着香烛,还有个大妈居然扛着袋大米,说是给灵龟改善伙食。
沈晋军嘴角抽了抽:它就是只普通乌龟,不是啥灵龟......
道长您别谦虚了,戴眼镜的男生把手机怼到他面前,您看这评论,昨天有人求姻缘,今天就收到暗恋对象的表白了;还有人求升职,下午就被老板约谈了。龟丞相这灵力,杠杠的!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视频里龟丞相正扒着盆沿晒太阳,弹幕刷得飞快:【灵龟大人好慵懒,求翻牌!】【我家猫丢了三天了,求灵龟指点!】【道长能不能开个直播?我想给龟丞相刷火箭!】
开直播?沈晋军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有!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翻了个白眼:你是想钱想疯了?让一只乌龟直播,你咋不让它去选秀出道呢?
这你就不懂了,沈晋军摸着下巴,现在宠物博主多火啊,龟丞相要是火了,咱就不用接那些几百块的小单了,光直播打赏就够买进口虾干了。
他正盘算着,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张梓霖拎着个大塑料袋跑进来,看见院里的人愣了一下:沈哥,你这观里咋跟菜市场似的?
别提了,沈晋军指了指龟丞相,灵异网红的粉丝来了。
张梓霖乐了,把塑料袋往石桌上一放:正好,我给你带好东西了。他掏出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小帽子,往龟丞相头上一扣——帽子太大,直接滑到脖子上,把龟丞相吓得缩进壳里。
粉丝们地一声,举着手机拍得更欢了。
你这是啥?沈晋军哭笑不得。
给龟丞相做的周边,张梓霖又掏出几个钥匙扣,上面印着龟丞相躲在香炉里的表情包,我寻思着,既然是网红,总得有点周边产品,卖了钱给它买虾干。
叶瑾妍在剑里笑疯了:你们俩是想把乌龟往死里薅啊?
正热闹着,有人突然喊:道长,你快看手机!邓道长发视频了!
沈晋军摸出手机,点开《玄门接单App》的短视频板块,置顶视频是邓梓泓的——他穿着月白道袍,举着把桃木剑在道观里比划,配文:【龙虎山正统道法展示,驱邪避秽,专业可靠,接单效率远超野路子。】
视频里邓梓泓的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最后收剑时没站稳,差点摔个屁股墩,评论区已经笑翻了:
【道长这剑法,是跟广播体操学的吧?】
【对比流年观的龟丞相,我还是觉得灵龟更靠谱】
【邓道长是不是在针对金土流年?这明摆着是抢生意啊】
沈晋军笑得直拍大腿:他这是被菜市场那单刺激到了,开始搞才艺展示了。
张梓霖凑过来看了一眼:他道观里咋空荡荡的?连个香炉都没有,看着还没你这破观有灵气。
谁说没有?沈晋军点开邓梓泓的主页,翻到条旧视频,你看,他那观里摆着个青铜鼎,据说是祖传的法器,上次他还跟我炫耀,说能镇压百年厉鬼。
正说着,院门外响起的汽车喇叭声。众人纷纷回头,萧霖从一辆白色轿车上下来,手里抱着个纸箱,看见院里的人愣了一下:沈晋军,你这观里开庙会呢?
别提了,龟丞相火了,沈晋军迎上去,你抱的啥?
给你带的好东西,萧霖把纸箱往石桌上一放,打开来——里面是台笔记本电脑,几个传感器,还有个长得像手电筒的东西。
这是......沈晋军懵了。
我托朋友搞来的,萧霖拿起那个手电筒,对着香案照了照,屏幕上立刻跳出串数据,这叫灵体探测仪,能检测到超自然能量场,比你的桃木剑科学多了。
他又指着传感器:这些能贴在墙上,要是有鬼魂靠近,手机就能收到提醒,相当于给道观装了个防鬼警报器
沈晋军拿起探测仪,翻来覆去地看:这玩意儿比黄符管用?
那当然,萧霖调出个App,你看,这里能显示灵体的能量等级,红色是高危,绿色是无害,比你们道士瞎猜靠谱多了。
叶瑾妍在剑里哼了一声:说得好像他见过多少鬼魂似的,上次在医院碰到个饿死鬼,吓得差点躲桌子底下。
沈晋军没忍住笑出声,被萧霖瞪了一眼:你笑啥?不信?我给你演示演示。
他拿着探测仪走到龟丞相的脸盆边,仪器突然响起来,屏幕上跳出个绿色的小箭头,旁边显示:【低能量场,疑似生物灵体,无威胁。】
你看,萧霖得意地扬下巴,连乌龟的灵气都能测出来,够精准吧?
围观的粉丝们又开始猛拍,戴眼镜的男生感慨:道长这装备够先进啊,玄学结合科学,双buff加持!
沈晋军摸着探测仪,心里有点痒痒——这玩意儿看着确实比桃木剑洋气,要是带着它去接单发个朋友圈,肯定比邓梓泓的破青铜鼎有面子。
这东西......贵不贵?他小心翼翼地问。
友情价,萧霖比了个手势,五千块,给你打个折,四千八。
沈晋军手一抖,探测仪差点掉地上:你咋不去抢?我接十单才够买这玩意儿!
一分钱一分货,萧霖把探测仪收起来,这可是最新款,玄门协会都在用。你要是嫌贵,我就拿回去了。
别别别,沈晋军赶紧按住箱子,能不能分期付款?我先给五百定金,剩下的从接单费里扣。
萧霖被他逗笑了:跟你开玩笑呢,送你的。上次你帮我解决医院那事,还没谢你呢。
真的?沈晋军眼睛发亮,萧医生你太够意思了!回头我让龟丞相给你求个财运,保准你奖金翻倍!
龟丞相像是听懂了,从壳里探出脑袋,对着萧霖点了点头,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戴眼镜的男生突然举手:道长,既然有这神器了,能不能帮我们测测?看看我们身上有没有脏东西
其他人纷纷附和,萧霖索性把探测仪递给沈晋军:来,试试你的新装备。
沈晋军拿着探测仪,有模有样地给每个人。轮到那个求考试及格的小姑娘时,仪器突然响起来,屏幕上跳出个黄色箭头:【中等能量场,疑似执念残留,需注意。】
这是......沈晋军愣了。
叶瑾妍的声音在剑里响起:她书包里有支钢笔,笔帽上沾着点怨气,好像是以前的主人弄丢的,一直惦记着。
沈晋军指着小姑娘的书包:你是不是有支蓝色钢笔?笔帽上画着小熊的。
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是啊!道长你咋知道?这是我上周在文具店买的二手笔。
那支笔的原主人是个初中生,沈晋军照着叶瑾妍的话往下编,他考试时把笔弄丢了,没考好被爸妈骂了一顿,所以有执念。你把笔送回文具店,让老板还给原主,就没事了。
小姑娘连连点头,抱着书包就往外跑:谢谢道长!我这就去!
围观的人看得目瞪口呆,戴眼镜的男生举着手机喊:道长太神了!这探测仪简直是神器啊!
沈晋军得意地晃了晃探测仪,冲萧霖挤了挤眼——虽然这玩意儿没啥用,但架不住他有个能的剑灵啊。
叶瑾妍看穿了他的心思,在剑里吐槽:你这属于欺诈消费者,小心人家投诉你。
太阳慢慢升到头顶,粉丝们陆续离开,临走时还留下不少水果和零食,香案上堆得像个小山。龟丞相终于如愿以偿,叼着小姑娘留下的虾干,缩在盆底吃得满嘴流油。
沈晋军把探测仪往香案上一放,摸着下巴琢磨:要不咱真开个直播?就叫灵龟探案,我用这神器测灵体,龟丞相负责卖萌,肯定火。
萧霖收拾着东西,闻言笑了: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接下一单吧。我刚看App,邓梓泓接了个新委托,是老城区的皮影戏班,说半夜总听见有人唱皮影戏,悬赏三千块呢。
三千块?沈晋军眼睛一亮,这单值啊!够给龟丞相买一整箱进口虾干了!
他抓起桃木剑就要往外冲,又被萧霖喊住:等等,我跟你一起去。我叔是玄门协会的,他说那皮影戏班有点邪门,几十年前出过事,你小心点。
沈晋军愣了一下:出过事?啥事儿?
萧霖皱了皱眉:具体不清楚,只知道以前的班主在后台上吊了,从那以后,晚上就没人敢靠近戏班了。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沉了点:上吊的班主?我好像能感觉到点怨气,比之前那些小鬼重多了。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但一想到三千块和龟丞相的虾干,又把那点惧意压了下去:怕啥?咱有神器在手,还有剑灵护航,啥邪门玩意儿搞不定?
他拍了拍探测仪,又摸了摸桃木剑,冲萧霖扬了扬下巴:走,接大单子去!让邓梓泓瞧瞧,谁才是真正的接单王!
院门外的阳光正好,沈晋军跨上他那辆破电动车,萧霖开车跟在后面,两道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香案上的探测仪闪着微弱的光,像是在呼应着什么,而盆底的龟丞相,正抱着块虾干,做着关于满汉全席的美梦。
沈晋军哼着跑调的歌,心里盘算着皮影戏班的委托。上吊的班主?唱皮影戏的鬼魂?听起来就比那些偷咖啡、晃秋千的小鬼刺激。
当然,最刺激的还是那三千块——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呢?尤其是能让龟丞相顿顿吃进口虾干的钱。
第90章 皮影戏班遇笛音,屌丝道士斗吟风
沈晋军骑着电动车,萧霖开车跟在后面,两道影子在老城区的石板路上歪歪扭扭地晃。
我说萧医生,这老城区跟迷宫似的,确定是这巷子?沈晋军捏着手机,导航已经第N次提示已偏离路线。
萧霖降下车窗,探头看了眼巷口的路牌:错不了,导航说往前一百米,左手边就是皮影张戏班。
话音刚落,巷子里突然飘来一阵笛声。
那笛声有点怪,不像是喜庆的调子,也不是悲伤的曲儿,就那么悠悠地绕着耳朵转,听得人心里发空,脚底板发飘。
沈晋军猛地捏了刹车,电动车吱呀一声横在路中间。
咋了?萧霖踩了刹车,探出头问。
这笛子......沈晋军摸出桃木剑,叶瑾妍的声音透着警惕:不对劲,笛声里裹着阴气,比皮影戏班那点怨气重多了。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把探测仪掏出来对着巷子晃了晃。屏幕狂响,红色箭头疯狂跳动,旁边的能量值飙升到。
我去,这啥玩意儿?比上次医院那饿死鬼猛十倍!沈晋军赶紧把探测仪塞回兜里,要不咱撤吧?三千块虽然香,但命更重要啊!
叶瑾妍在剑里冷笑:出息了?刚才谁说啥邪门玩意儿搞不定
此一时彼一时嘛,沈晋军搓着手往后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咱先观察观察......
话没说完,笛声突然停了。
巷子深处走出个人。
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里捏着支竹笛,头发乱糟糟的,背影看着有点落寞。他走得很慢,脚下的石板路被踩得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他就是......萧霖刚要问,就见那人猛地转头。
沈晋军吓得往后一跳,差点从电动车上摔下来。
那人脸挺白,眼睛却很亮,直勾勾地盯着沈晋军手里的桃木剑,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又像在哭:流年观的人?
沈晋军把桃木剑举得老高,硬着头皮喊:是、是又咋样?我告诉你,我可是玄门接单App认证道士,持证上岗,你别乱来啊!
那人没说话,举起竹笛凑到嘴边。
小心!叶瑾妍的声音刚落,笛声再次响起。
这次的调子又急又快,像无数根细针往脑子里钻。沈晋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手里的桃木剑差点没抓稳。旁边萧霖一声,捂着耳朵蹲在地上,脸色发白。
这笛子是法器!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吃力,他在用笛声引动阴气,快用黄符挡一下!
沈晋军手忙脚乱地摸黄符,兜里翻了半天,只摸出半包昨天吃剩的薯片。
靠!关键时刻掉链子!沈晋军把薯片往兜里一塞,抱着桃木剑就往那人冲:拼了!看我物理超度你!
那人似乎没料到他这么莽,笛声一顿。就趁这空档,沈晋军已经冲到跟前,桃木剑带着风声劈过去。
的一声,竹笛精准地挡在桃木剑前。
沈晋军只觉得一股大力涌过来,胳膊瞬间麻了,桃木剑差点脱手。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心里直呼卧槽——这人看着瘦不拉几的,劲儿咋这么大?
黑月会的?沈晋军揉着胳膊喊,我跟你们没仇吧?犯得着动这么大阵仗?
那人还是没说话,竹笛再次扬起。这次笛声变得阴冷,巷子里的阴气像潮水似的涌过来,墙角的影子扭曲着往上爬,眼看就要凝成实形。
他想召鬼!叶瑾妍急了,用你的血!滴在剑上!
沈晋军哪敢犹豫,抓起桃木剑就往手指上划。疼得了一声,血珠滴在剑身上,瞬间被吸收。桃木剑猛地亮起红光,逼得周围的阴气往后退了退。
有点意思。那人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叫张鹏,人送外号竹笛吟风
管你吟风还是吹雨,沈晋军举着发光的桃木剑,心里稍微踏实了点,我警告你,再动手我可不客气了!我家龟丞相昨晚托梦,说今天有贵人相助,你要是识相......
话没说完,张鹏的笛声突然拔高,像一把冰锥直刺过来。沈晋军眼前一花,仿佛看到无数鬼影扑过来,吓得他挥着桃木剑乱砍:给我散!都给我散!再不走我放龟丞相咬你们了!
叶瑾妍在剑里快气疯了:你正经点!集中精神!他这是幻术!
沈晋军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闭着眼默念叶瑾妍教的清心咒。虽然念得颠三倒四,好在有点用,眼前的鬼影慢慢散了。
他睁眼一看,张鹏已经到了跟前,竹笛直指他胸口。沈晋军下意识往旁边一滚,躲开了攻击,后背却撞到墙上,疼得龇牙咧嘴。
你到底想干啥?沈晋军捂着后背喊,我就是来接个单,赚点钱给龟丞相买虾干,犯不着跟我拼命吧?
张鹏停下动作,竹笛垂在身侧,眼神有点复杂:流年观的道士,果然和你爷爷不一样。
你认识我爷爷?沈晋军愣了。
张鹏没回答,抬头看了眼天色,笛声又起。这次的调子低低的,带着股说不出的落寞,巷子里的阴气居然慢慢退了。
黑月会让我来取一样东西,张鹏的声音很轻,在皮影戏班后台,一个刻着的木盒。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爷爷的遗物里,好像真有个类似的木盒,他上次收拾道观时随手塞床底了。
那是我爷爷的东西,凭啥给你?沈晋军梗着脖子喊。
张鹏的眼神暗了暗,竹笛再次举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眼看笛声又要发难,萧霖突然从车里钻出来,举着个针管就往张鹏身上扎:麻醉剂!我就不信放倒不了你!
张鹏侧身躲开,竹笛轻轻一挑,针管掉在地上。他看都没看萧霖,眼睛还盯着沈晋军:让开,我不想伤人。
你觉得可能吗?沈晋军把萧霖拉到身后,举起桃木剑,虽然我打不过你,但想抢我爷爷的东西,先踏过我的尸体......呃,踏过龟丞相的虾干再说!
叶瑾妍在剑里叹了口气:能不能别总提虾干?严肃点!
张鹏盯着沈晋军手里的桃木剑,突然笑了:你爷爷当年也是这么护着那个盒子的。他放下竹笛,转身往巷子深处走,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再来。
笛声又起,这次的调子更轻了,像一阵风吹过。张鹏的背影在巷口慢慢变淡,最后消失不见,只留下那支竹笛插在石板路上。
沈晋军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他走了?
叶瑾妍的声音有点疲惫:暂时走了。他没尽全力,不然我们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萧霖捡起地上的针管,心有余悸:这人也太厉害了吧?比医院那鬼东西吓人十倍!
沈晋军走到巷口,捡起那支竹笛。笛子是普通的竹子做的,摸上去却冰冰凉凉的,像是有寒气往骨头里钻。
黑月会......沈晋军捏着竹笛,突然觉得三千块的单子不香了,这木盒到底藏着啥?爷爷为啥要藏它?
叶瑾妍沉默了会儿,说:你爷爷的记忆残影里,确实有个木盒,总锁着,从不给人看。说不定......和黑月会的阴谋有关。
沈晋军打了个哆嗦,突然想起邓梓泓。那家伙是龙虎山的,说不定知道黑月会的底细。
他掏出手机,刚要给邓梓泓打电话,就见《玄门接单App》弹出条消息——皮影戏班的委托被人接了,接单的正是邓梓泓。
我靠!这孙子!趁火打劫啊!沈晋军气得跳脚,不行,单子可以让,但木盒的事必须问清楚!
他骑上电动车,冲萧霖喊:萧医生,追不追?
萧霖发动汽车:废话!当然追!我倒要看看,这黑月会到底是啥来头!
电动车的马达声和汽车引擎声在巷子里响起,沈晋军回头看了眼那支竹笛,突然觉得这老城区的风,好像比刚才更凉了。
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小心点,张鹏不是普通角色。黑月会让他来,说明那木盒很重要。
沈晋军握紧桃木剑,又摸了摸兜里的探测仪:放心,咱有神器,还有剑灵,怕啥?大不了......大不了让龟丞相给咱求个平安符!
说着,他一拧电门,电动车一声冲了出去,萧霖的车紧随其后,两道车灯刺破老城区的暮色,朝着邓梓泓接单的方向追去。
而那支被遗落在石板路上的竹笛,在晚风中轻轻颤动,像是还在低低地吹奏着那支落寞的曲子。
第91章 笛音再犯流年观,三英战"吟风"笑料多
沈晋军把道观里能搬的东西都堵在了门口。
八仙桌横在门槛上,石磨盘压着桌腿,旁边还堆着半麻袋香灰,据说是龟丞相的御膳房余料。他手里攥着桃木剑,另一只手抓着萧霖送的探测仪,屏幕上的红色箭头像心跳似的蹦跶。
我说,这玩意儿真能顶住?张梓霖抱着个装龟丞相的塑料盆,躲在香案后面,说话都带颤音,那吹笛子的上次差点把你胳膊卸下来,咱要不先跑?
跑?往哪跑?沈晋军往嘴里塞了颗薄荷糖,试图让自己冷静点,这道观是我爷爷传下来的,跑了对得起他老人家?再说了,龟丞相的进口虾干还在仓库呢,跑了谁喂?
桃木剑轻轻抖了抖,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无奈:都这时候了还惦记虾干?你能不能关注点重点?张鹏的笛声能引阴气,等会儿打起来,你先把香案上的八卦镜举起来,能挡一下是一下。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的一声。
像是有人用石头砸门。
紧接着,那熟悉的笛声飘了进来。
这次的调子比上次更冷,裹着股硬邦邦的怨气,刮在人脸上跟小刀子似的。香案上的蜡烛地灭了,探测仪叫得像救护车,红色箭头直指大门。
来了来了!张梓霖吓得把塑料盆举过头顶,龟丞相,靠你了!给咱整个龟派气功!
龟丞相缩在盆里,大概是被吓得,拉了一泡屎。
沈晋军:......
叶瑾妍:......
轰隆——
堵门的八仙桌突然被一股巨力掀飞,木屑飞得到处都是。张鹏站在门口,青布长衫被风吹得猎猎响,手里的竹笛泛着冷光,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堂屋:木盒呢?
啥木盒?我不知道!沈晋军举着桃木剑往前冲,跑到一半突然想起啥,又退回来抓起八卦镜,先说好,打架归打架,别砸我东西!那香案是我爷爷传下来的,值老钱了!
张鹏没理他,竹笛一举,笛声猛地拔高。
院子里的阴气地涌起来,墙角的蜘蛛网突然绷直,上面的蜘蛛像活了似的,顺着丝线往沈晋军身上爬。
我去!还带召唤宠物的?沈晋军挥着桃木剑乱砍,叶瑾妍,给我放个大招!
叶瑾妍没说话,桃木剑突然亮起红光,那些蜘蛛一声掉在地上,化成了黑烟。
张鹏眼神闪了闪,竹笛换了个调子。这次的笛声黏糊糊的,像胶水似的往人骨头缝里钻,沈晋军只觉得腿沉得像灌了铅,抬都抬不起来。
糟了,他在用笛声锁阳气!叶瑾妍的声音有点急,咬破舌尖,用精血冲一下!
沈晋军哪敢犹豫,狠狠咬了下舌头。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一股腥甜混着薄荷糖的味道涌上来,腿上的沉重感果然轻了点。
好机会!他举着桃木剑刺过去,眼看就要戳到张鹏,对方突然侧身躲开,竹笛横扫过来。
的一声,正打在沈晋军胳膊上。
疼得他差点把剑扔了,踉跄着后退,撞在香案上。供桌上的苹果滚了一地,有个还砸在了龟丞相的塑料盆里,溅了龟丞相一脸水。
你这人不讲武德!沈晋军捂着胳膊喊,打架就打架,偷袭算啥本事?
张鹏没说话,竹笛再次举起。
就在这时,院墙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呔!何方妖孽,敢在龙虎山弟子面前放肆!
一道黄影地窜了进来,稳稳地落在沈晋军旁边。是邓梓泓,手里举着张黄符,道袍上还沾着点泥,估计是翻墙过来的。
你咋来了?沈晋军愣了。
我......我路过!邓梓泓脸有点红,正好看见有人闹事,顺手管管。他偷偷往沈晋军身后塞了张符,这是破音符,等会儿他吹笛你就扔出去,能破他的法术。
沈晋军心里一暖,刚想说谢谢,就听见邓梓泓补充了句:别误会,我就是不想你死了没人跟我抢单。
......沈晋军把符纸塞回给他,不用了,我用薯片就能搞定。
张鹏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邓梓泓,眉头皱了皱:龙虎山的?
正是!邓梓泓把黄符拍在罗盘上,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让你尝尝五雷符的厉害!
说着,他掏出一张符就要往张鹏身上贴,结果脚下滑了一下——踩到了龟丞相刚才拉的屎。
哎哟!邓梓泓摔了个四脚朝天,黄符地贴在了自己脑门上。
沈晋军:哈哈哈哈!
张鹏:......
叶瑾妍在剑里笑得直抽:这就是你说的正道弟子?比你还不靠谱!
趁张鹏分神的功夫,沈晋军举着桃木剑冲过去。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往正面冲,绕到张鹏身后,照着他后腰就戳。
张鹏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竹笛往后一捣。
的一声,正撞在沈晋军肚子上。
沈晋军疼得弯下腰,感觉晚饭都要被撞出来了。
沈晋军!院门外又传来个声音,萧霖举着个电击器冲进来,我带家伙来了!医生的电击器,专治各种不服!
他大概是急着跑,白大褂的扣子都扣错了,跑到张鹏面前,地把电击器往他身上按。
没反应。
萧霖愣了一下,低头一看:哦,忘开机了。
张鹏:......
趁他愣神的功夫,邓梓泓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符灰,举着罗盘就往张鹏腿上砸:吃我一招!
张鹏侧身躲开,罗盘砸在石磨上,碎了。
邓梓泓:......那是他师父给的法器,刚买没多久。
沈晋军瞅准机会,抓起香案上的铜香炉,照着张鹏的脑袋就扔过去:看我暗器!
香炉没砸到人,砸在了堂屋的门匾上。流年观三个字掉下来一个,变成了。
张鹏看着眼前这三个状况百出的家伙,突然叹了口气。
笛声停了。
他看着沈晋军,又看了看摔得满身泥的邓梓泓,还有举着电击器一脸茫然的萧霖,嘴角似乎抽了抽。
你们......张鹏的声音有点哑,就这点本事?
沈晋军把桃木剑横在胸前,喘着粗气:咋了?不行啊?我们这叫战术!懂不懂?先用笑料麻痹你,再出其不意......哎哟!
他光顾着说话,没注意脚下,踩到了刚才滚落在地的苹果,一声摔了个屁股墩。
桃木剑飞了出去,正好落在张鹏脚边。
空气瞬间凝固了。
张鹏低头看着脚边的桃木剑,又抬头看看摔在地上的沈晋军,眼神复杂得像团乱麻。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思:要不......咱投降吧?我觉得他好像也不想真打。
沈晋军刚想点头,就见张鹏弯腰捡起了桃木剑。
他把剑递过来,竹笛往腰间一插:三天后,我再来。
说完,转身就走。青布长衫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看着还是那么落寞,只是这次的背影里,好像多了点别的东西。
笛声远远地飘过来,调子软了点,像在叹气。
沈晋军瘫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邓梓泓捂着摔疼的屁股,萧霖把电击器收起来,张梓霖抱着塑料盆跑过来:沈哥,你没事吧?龟丞相刚才吓尿了......
沈晋军抬头看了眼掉了个字的门匾,突然笑了:没事,死不了。他捡起桃木剑,摸了摸上面的红光,这家伙,好像也不是真要抢木盒。
叶瑾妍:他的记忆残影里,有个穿黑西装的人在逼他,好像......他也是被黑月会逼的。
被逼迫的?沈晋军摸着下巴,那竹笛上的阴气,倒像是被人下了咒。
邓梓泓凑过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黑月会的人都这样,要么用利益收买,要么用邪术控制。张鹏这情况,八成是被下了锁魂笛,不听他们的,魂魄就会被笛子吸走。
你咋知道这么多?沈晋军挑眉。
邓梓泓别过脸:我师父给的资料里写的。他顿了顿,那木盒到底藏着啥?值得黑月会这么大动干戈?
沈晋军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谁知道呢?等会儿我去床底下找找,说不定是我爷爷藏的私房钱。
叶瑾妍:......我觉得你爷爷要是泉下有知,能气得爬起来打你。
夕阳透过门框照进来,落在满地狼藉上。香案歪了,门匾掉了个字,邓梓泓的罗盘碎了,张梓霖还在给受惊的龟丞相喂虾干。
沈晋军看着这乱糟糟的院子,突然觉得心里挺踏实。
虽然打输了,虽然道观被砸了,虽然三天后还得面对那个吹笛子的,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身边有吵吵闹闹的朋友,有总吐槽他的剑灵,还有只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乌龟。
行了,别愣着了,沈晋军拍了拍手,张梓霖,去买桶油漆,把改回流年观;邓梓泓,你罗盘碎了不心疼?走,我请你吃烤串,就当赔罪;萧霖,你那电击器下次记得开机......
叶瑾妍在剑里笑:先把你屁股上的泥擦干净再说吧。
院门外的笛声已经听不见了,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沙沙的,像谁在轻轻笑。沈晋军摸了摸桃木剑,突然有点期待三天后。
他倒要看看,那个叫张鹏的,到底藏着啥故事。
当然,更重要的是——得赶紧找到那个木盒,别真被抢了。毕竟,万一里面真有爷爷藏的私房钱呢?
想到这儿,沈晋军干劲十足,转身就往堂屋跑:床底下!我来了!
第92章 竹笛再响斗流年,道观惊现"护盒神器"
沈晋军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不是的砸门,是笃笃笃的轻叩,跟古时候说书先生敲醒木似的,不急不慢,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瘆人。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摸过枕边的桃木剑:谁啊?大半夜的敲门,不知道扰人清梦吗?
门外没应声,敲门声还在继续,节奏没变,力道也没变,像是按了循环播放键。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飘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是张鹏。他身上的阴气太重,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想起张鹏说的三天之约——昨天光顾着跟邓梓泓抢皮影戏班的单,居然把这茬忘了!
他咋提前来了?沈晋军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不是说三天吗?这才一天不到,黑月会的人都这么卷?
叶瑾妍:别贫了,赶紧想想办法。他那竹笛邪乎得很,硬拼肯定不行。
沈晋军摸到床底,掏出个落满灰的木盒——正是张鹏要找的那个,刻着二字的老物件。他掂量了掂量,也就巴掌大,看着像个普通首饰盒,实在想不通黑月会为啥非要抢这玩意儿。
要不......咱把盒子给他?沈晋军抱着盒子往后退,反正也不知道里面装着啥,犯不着玩命啊。
你爷爷藏得那么严实,肯定是重要东西,叶瑾妍的声音沉了沉,再说了,你就甘心被黑月会的人拿捏?以后还咋在玄门圈混?
敲门声突然停了。
沈晋军屏住呼吸,贴着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张鹏就站在院门口,青布长衫被风吹得飘起来,手里的竹笛泛着冷光。他没再敲门,只是举着笛子凑到嘴边,看样子是打算直接动手。
完了完了,要动真格的了!沈晋军把木盒塞进怀里,抓起桃木剑就往外冲,萧霖说的麻醉剂还有吗?要不咱先下手为强?
刚冲出房门,笛声就响了。
这次的调子又冷又锐,像是寒冬腊月里的冰棱子,直往骨头缝里钻。沈晋军只觉得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怀里的木盒烫得吓人,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蹦出来。
这笛子有问题!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吃力,他在催动盒子里的东西,快用你的血压制!
沈晋军哪敢犹豫,抓起桃木剑就在胳膊上划了道口子,血珠滴在木盒上。奇怪的是,血一沾上盒子,烫感立马消失了,笛声也像是被堵住的水管,突然变得断断续续。
张鹏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丝惊讶,随即又举起竹笛,笛声再次拔高。
院墙上的影子突然活了过来,扭曲着变成一条条黑蛇,吐着信子往沈晋军身上缠。他挥着桃木剑乱砍,影子蛇被砍断又立刻合上,根本杀不死。
这咋整啊?沈晋军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到香案,供桌上的香炉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龟丞相的脸盆也被震翻了,老乌龟四脚朝天躺在地上,脖子伸得老长,对着张鹏喷气,活像只炸毛的猫。
说来也怪,龟丞相一闹腾,那些影子蛇居然慢了半拍。
沈晋军眼睛一亮:龟丞相,给我上!咬他!
龟丞相好像听懂了,使劲蹬着腿翻过来,摇摇晃晃地往张鹏那边爬,速度堪比蜗牛。
张鹏瞥了眼爬过来的乌龟,嘴角似乎抽了抽,笛声一顿,影子蛇也跟着停了。
你就这点本事?张鹏的声音隔着笛声传过来,带着点嘲讽,流年观的传人,就靠一只乌龟撑场面?
你懂啥?沈晋军趁机喘口气,举着桃木剑喊,这叫灵龟战术,出其不意!再说了,我还有秘密武器!
他摸出萧霖送的灵体探测仪,对着张鹏按下开关。仪器狂响,屏幕上的红色箭头都快跳出框了,旁边还跳出行字:【检测到高危灵体能量,建议立即撤离!】
看见没?沈晋军举着仪器晃了晃,科学证明你很危险,赶紧走吧,别逼我报警啊!
张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笛声突然变得急促。院子里的阴气地一下涌起来,凝成只巨大的鬼手,朝着沈晋军抓过来。
小心!叶瑾妍的声音刚落,怀里的木盒突然自己弹开了。
里面滚出来个东西——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符咒秘籍,居然是块巴掌大的罗盘,指针锈得转不动,看着比沈晋军的电动车还破旧。
可就在罗盘落地的瞬间,怪事发生了。
原本漆黑的指针突然亮了,地指向张鹏,发出道金光。那只阴气凝成的鬼手刚碰到金光,就跟被泼了开水似的,一声化了,连带着院子里的阴气都退了大半。
张鹏脸色骤变,猛地后退两步,握着竹笛的手都在抖:这是......流年盘?
沈晋军也懵了:啥盘?这破罗盘是我爷爷压箱底的?我还以为是坏了的废品呢!
叶瑾妍的声音透着惊喜:这是流年观的镇观法器!能镇压一切邪祟,你爷爷居然把它藏在木盒里!
张鹏盯着罗盘看了半天,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难怪黑月会非要这东西......原来真的在流年观。
他举起竹笛,这次的笛声不再阴冷,反而带着股说不出的悲凉,像是知道自己赢不了。
我再问最后一次,张鹏的声音哑得厉害,给不给?
沈晋军把流年盘往怀里一揣,举着桃木剑挡在前面:不给!有本事你自己来拿!不过我可提醒你,这罗盘克邪祟,你要是再动歪心思,小心被它劈成两半!
这话纯属吹牛,他根本不知道这罗盘咋用,但看张鹏那忌惮的样子,显然是被唬住了。
张鹏盯着罗盘看了会儿,突然收起竹笛,转身就走。走到院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沈晋军说:黑月会不止我一个人来找你。下一个,比我厉害十倍。
笛声再次响起,调子低低的,带着股落寞。张鹏的背影在月光下慢慢变淡,最后消失在巷口,只留下几片飘落的竹叶。
沈晋军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他掏出流年盘翻来覆去地看,指针已经不亮了,又变成了那块锈迹斑斑的破罗盘。
这玩意儿真有那么厉害?沈晋军戳了戳指针,刚才那金光是咋回事?难道是我打开方式不对?
叶瑾妍:应该是你的血激活了它。你爷爷把法器藏在木盒里,就是怕被黑月会的人找到,看来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沈晋军摸着罗盘,突然觉得手里的桃木剑不香了——这可是能逼退黑月会高手的神器啊!要是能研究明白用法,以后接单还不是横着走?
不行,得找萧霖问问,沈晋军一骨碌爬起来,他叔不是玄门协会的吗?肯定知道这流年盘的来历。对了,还得问问邓梓泓,黑月会到底有多少高手,下次来的要是比张鹏厉害十倍,咱可咋整?
他把流年盘小心翼翼地收进木盒,又给龟丞相换了盆新水——刚才老乌龟虽然没真咬到人,但好歹吸引了注意力,必须得加个鸡腿(哦不,加条虾干)。
龟丞相好像知道自己立了功,脖子伸得老长,对着沈晋军叫了一声,尾巴拍得水面啪啪响。
行吧,算你一个大功,沈晋军笑着摸了摸龟壳,等这事过去,给你买进口大虾干,管够!
叶瑾妍在剑里叹了口气:也就这点追求了。不过......刚才张鹏说的话,你别不当回事。黑月会既然盯上了流年盘,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沈晋军收起玩笑的神色,点了点头:我知道。明天就去找萧霖和邓梓泓,先搞清楚黑月会到底想干啥,再弄明白这流年盘咋用。总不能一直被动挨打,对吧?
他抬头看了眼院门外的月亮,心里突然没那么慌了。
虽然黑月会听起来挺吓人,张鹏的竹笛也确实邪乎,但他有桃木剑里的叶瑾妍,有能救命的流年盘,还有只关键时刻能添乱、帮忙的龟丞相,好像......也没那么难应对。
至于那三千块的皮影戏班订单?
沈晋军掏出手机,发现邓梓泓居然真的接单了,还发了条朋友圈:【龙虎山道法显威,已成功镇压皮影戏班怨魂,专业团队值得信赖。】
下面配了张他站在皮影戏台前的照片,背景里的皮影人影子歪歪扭扭的,看着像是在做鬼脸。
这傻子,沈晋军笑着摇摇头,等他知道黑月会的人就在附近,看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他揣好木盒,回屋翻出萧霖的电话。不管咋说,先搞清楚流年盘的来历最重要。至于张鹏说的厉害十倍的高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大不了让龟丞相多吃点虾干,养得壮壮的,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呢?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沈晋军的破电动车上,车筐里的桃木剑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回应着什么。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谁也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悄酝酿。
第93章 笛音锁魂困道观,龟丞相立大功
沈晋军把流年盘塞进裤腰带,又往怀里揣了三袋虾干——这是他能想到的战略储备,万一被张鹏困在道观里,好歹能给龟丞相和自己垫垫肚子。
我说叶瑾妍,你确定这罗盘真能顶住?他拍了拍腰间的硬疙瘩,声音发虚,上次是偷袭得手,这次张鹏肯定有防备。
桃木剑在手里微微发烫,叶瑾妍的声音透着镇定:放心,你爷爷的法器没那么脆。实在不行,不是还有萧霖送的探测仪?大不了报警,就说有人非法吹笛扰民。
沈晋军刚想笑,院门外突然传来的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门板上,紧接着是竹笛的声音,比前两次都要沉,像块石头压在人胸口,连院子里的空气都跟着凝住了。
来了!沈晋军一个激灵,抄起桃木剑就往院里冲,龟丞相,准备战斗!
龟丞相正趴在新换的水盆里打盹,被他一喊,吓得四脚朝天,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院门外的笛声突然拔高,门板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影,像是无数只手在里面抓挠,发出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晋军赶紧掏出流年盘往香案上一放,咬破手指往盘心一抹。锈迹斑斑的指针地亮起来,射出道金光罩住整个院子,黑影碰到金光,立马跟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
管用!沈晋军刚松口气,就见金光突然晃了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张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股金属摩擦似的冷硬:沈晋军,别逼我毁了流年观。把木盒交出来,我保证不伤你。
你当我傻啊?沈晋军往香案后缩了缩,交了盒子,你反手给我一笛子,我找谁说理去?黑月会的话要是能信,邓梓泓都能请我吃火锅了。
叶瑾妍在剑里轻笑:这比喻挺贴切,那小子上次说请你喝豆浆,最后还是你付的钱。
笛声突然变调,尖锐得像玻璃划过铁器,金光罩剧烈摇晃起来,香案上的蜡烛地灭了一根。
沈晋军心里一紧,抓起探测仪对着门口扫。屏幕上的红色箭头拧成一团,能量值突破上限,直接显示。
他在召集阴气!叶瑾妍的声音急促起来,快用你的血再喂一次罗盘,能量快不够了!
沈晋军咬着牙往指尖上咬,刚咬破皮,就见院墙上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一块拳头大的碎瓦擦着他耳朵飞过,砸在地上裂成八瓣。
我靠!玩真的啊!他赶紧往流年盘上滴血,金光罩地涨大一圈,总算稳住了。
可门外的笛声没停,反而越来越急,像是催命符似的往人脑子里钻。沈晋军只觉得头晕眼花,手里的桃木剑差点没抓稳,连叶瑾妍的声音都变得忽远忽近。
不对劲......他晃了晃脑袋,这笛子好像能勾魂?我眼皮子快粘住了。
是锁魂曲!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吃力,他想先用笛声耗你的神,再破罗盘的罩子!快想办法让他停!
沈晋军往四周瞅,目光落在水盆里的龟丞相身上。老乌龟缩在壳里,只露出个鼻子喘气,尾巴却在水里拍得飞快,像是在打什么节奏。
有了!他突然想起个馊主意,抓起一袋虾干撕开,往龟丞相面前一递,老龟,想不想吃进口的?想就跟我一起唱!
他清了清嗓子,扯着嗓子嚎起来:对面的吹笛人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
叶瑾妍:......你这是要笑死他还是笑死我?
别说,还真有用。
沈晋军跑调跑到外太空的歌声混着笛声,像是往一锅好汤里撒了把沙子,原本阴冷的笛音顿时乱了节奏,门外传来张鹏一声闷哼,像是被呛到了。
再加把劲!沈晋军把虾干往龟丞相嘴里塞了两颗,跟着我唱:我是一只小乌龟,咿呀咿呀哟......
龟丞相大概是被虾干堵住了嘴,居然真的跟着了两声,声音不大,却正好卡在笛声的间隙里,把原本阴森的调子搅得稀碎。
院门外的笛声突然停了。
沈晋军也赶紧闭嘴,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动静,心脏跳得跟擂鼓似的。
过了半晌,张鹏的声音再次响起,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像是在憋笑,又像是在生气:沈晋军,你就这点能耐?靠唱歌破我的锁魂曲?
不然呢?沈晋军梗着脖子喊,这叫艺术对抗!你那笛子太丧,我用喜庆的中和一下,懂不懂什么叫阴阳调和?
他正胡扯着,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像是竹笛掉在了地上。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
有人来了!叶瑾妍的声音透着惊喜,不止一个,阴气很重,但不是张鹏那边的!
沈晋军也听见了,除了脚步声,还有邓梓泓那标志性的冷喝:黑月会的妖人,敢在横江市撒野!
门外顿时乱成一团,有竹笛的急响,有黄符破空的声,还有邓梓泓中气十足的咒语: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着!
沈晋军赶紧搬了张破椅子垫脚,从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邓梓泓举着桃木剑跟张鹏打在一处,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道袍的中年人,看样子是龙虎山的长辈——难怪邓梓泓这么硬气,原来是搬了救兵。
张鹏的竹笛虽然厉害,但架不住三个人围殴,没几个回合就落了下风,青布长衫被符纸烧了个洞,狼狈不堪。
流年盘我迟早会拿到!张鹏虚晃一招,笛声急促地响了几下,趁着众人捂耳朵的功夫,转身窜进了巷子里,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里。
邓梓泓想追,被其中一个中年道士拦住:别追了,他跑不远。先看看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沈晋军赶紧打开门,脸上堆起笑:邓道长,多亏你及时赶到,不然我这道观就得被吹笛的拆了。
邓梓泓收了剑,脸还是那么臭:谁是为了救你?我是接到玄门协会通报,说黑月会的人在这一带活动。他瞥了眼沈晋军腰间的流年盘,眼神亮了亮,这就是流年盘?
是啊,沈晋军赶紧捂住,祖传的,不值钱。
那两个中年道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开口了:金土流年道长,贫道清风,这位是我师弟明月。我们是梓泓的师父,特来横江市处理黑月会的事。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这俩居然是邓梓泓的师父?难怪气场这么强,刚才光听声音就觉得不一般。
原来是清风道长、明月道长,他赶紧拱手,快里面坐,我给你们泡......哦,没茶叶了。
邓梓泓从背包里掏出个茶叶罐,扔给他:用这个,龙虎山的云雾茶,别丢人现眼。
沈晋军接过来一看,包装挺讲究,心里嘀咕:这小子平时喝速溶咖啡,居然还藏着好茶,果然是财迷。
进了院子,清风道长一眼就盯上了香案上的流年盘,眉头微微一挑:果然是这东西。当年令祖父在玄门大会上展示过,能定阴阳,镇邪祟,没想到真传到了你手里。
您认识我爷爷?沈晋军眼睛一亮。
算是有过一面之缘,清风道长拿起流年盘,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令祖父当年就说过,这盘早晚会遇到有缘人,看来就是你了。
明月道长突然指着水盆里的龟丞相,笑了:这灵龟倒是有灵性,刚才张鹏的笛声最盛时,是它用龟息打乱了阴气的节奏吧?
沈晋军这才注意到,龟丞相正昂着头,得意洋洋地啃着虾干,尾巴在水里拍得响,活像个等着领赏的功臣。
可不是嘛!他赶紧表功,我家老龟可厉害了,上次还帮我吓跑过秤精呢!
邓梓泓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你用棒棒糖解决的,跟乌龟有啥关系?
你懂啥?沈晋军不服气,这叫精神支持!关键时刻的士气很重要!
叶瑾妍在剑里笑:他这是把军功章往乌龟身上按啊。
清风道长把流年盘放回香案,神色严肃起来:沈道长,黑月会盯上这罗盘,不止是为了法器本身。据我们所知,他们在找一套能打开阴阳缝的器物,流年盘就是其中之一。
阴阳缝?沈晋军懵了,那是啥?能吃吗?
明月道长解释:是连接阴阳两界的缝隙,若是被黑月会打开,放出里面的凶煞,整个横江市都会大乱。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罗盘——这破玩意儿居然这么重要?早知道当初就该给它上把锁。
那现在咋办?他看向清风道长,总不能天天守着这盘子吧?我还得接单赚虾干钱呢。
邓梓泓忍不住怼他:都啥时候了还想着虾干?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都重要啊,沈晋军理直气壮,没命赚不了钱,没钱买不了虾干,没虾干龟丞相会抑郁,龟丞相抑郁了谁帮我打乱敌人节奏?
清风道长被他逗笑了:你这思路倒是清奇。这样吧,我们师徒三人暂时留在横江市,帮你盯着黑月会的动静。你该接单接单,但这流年盘一定要收好,万不能再被张鹏那样的人盯上。
沈晋军点头如捣蒜:放心!我把它锁保险柜里,保险柜再焊床底下,除非他把道观拆了,不然绝对拿不走!
正说着,沈晋军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玄门接单App》的提示音。他掏出来一看,眼睛顿时亮了——有个新委托,在市中心的商场,说自动扶梯半夜总往上倒着走,悬赏五千块!
五千块!他把手机往邓梓泓面前一凑,比皮影戏班那单多两倍!去不去?
邓梓泓瞥了眼师父,清风道长笑着摆手:去吧,该干啥干啥,有我们在,出不了乱子。
沈晋军乐了,抓起桃木剑就往外冲,路过水盆时还不忘给龟丞相丢了颗虾干:老龟,等我回来给你买进口大礼包!
邓梓泓看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财迷。嘴上这么说,脚却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等等我,那单我也有份!毕竟刚才是我师父帮你解的围!
清风道长和明月道长对视一眼,都笑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龟丞相啃虾干的声,和香案上流年盘偶尔闪过的微光。巷子里的风还在吹,却好像没那么冷了。
沈晋军骑着电动车在前面晃,邓梓泓的山地车跟在后面,两人又开始为五千块该怎么分吵吵嚷嚷。
桃木剑在沈晋军的兜里轻轻发烫,叶瑾妍的声音混在风声里,带着笑意:你说,张鹏下次会不会带个唢呐来,跟你比谁嗓门大?
沈晋军笑得差点从车上摔下来:那我就请个广场舞大妈团,用《最炫民族风》跟他pK,看谁能把对方送走!
夜风吹过,把两人的笑声和吵嚷声送得老远,好像连黑月会的阴影,都被这没心没肺的热闹冲淡了不少。
第1章 穿越了,但没完全穿
沈晋军是被冻醒的。
不是空调开太低的那种凉,是带着潮气的、往骨头缝里钻的冷。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摸手机。
屏幕亮了,时间清晰地显示着:2025年10月19日,早上七点零三分。
“还好,没迟到……”他嘟囔着,刚想翻身坐起来,后背突然传来一阵硌得慌的疼。
不对啊。
他租的那破出租屋,床垫虽然旧,但好歹是海绵的,怎么会硌得人难受?
沈晋军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一看,他直接懵了。
入眼是灰扑扑的房梁,挂着几串不知道晒了多久的干辣椒,墙角结着蜘蛛网,空气中飘着一股霉味混合着香烛的奇怪味道。
他身下躺着的,是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铺着的褥子薄得跟纸似的。
这不是他的出租屋!
沈晋军心脏“咚咚”狂跳,一把抓过手机,点开相册。
壁纸还是他偶像的照片,里面的自拍、游戏截图、外卖订单截图……都在。
可再点开地图,定位显示的是“横江市,流年观”。
横江市?
他记得自己明明住在江州市啊,况且,地球上的华夏也没有横江市这个地方!
最重要的是,这“流年观”是个啥玩意儿?他听都没听过。
沈晋军掀开薄被,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快步走到窗边。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外面是个小院子,院子中央摆着个香炉,里面插着几根燃了一半的香。
院墙是半塌的,能看到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路边的广告牌上写着“横江市欢迎您”。
真的不是江州了。
沈晋军脑子嗡嗡作响,一个荒诞的念头冒了出来:他,可能穿越了?穿越到某个平行时空或者异界了?他迅速打开手机,刷了几个App,除了地名有点陌生,其他都差不多,比如有拼多多,有抖音,有微信……但新闻显示,这个世界居然有鬼?
可穿越不都得有点仪式感吗?比如被雷劈、被车撞、或者捡到个神奇的戒指啥的。
他昨天干啥了?
哦,昨天是10月18号,他代练的游戏角色冲段位,熬了个通宵,早上六点才睡。
难道是熬夜熬穿越了?
这也太扯了吧!
沈晋军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疼得他龇牙咧嘴。
不是做梦。
他真的换了个地方。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探进头来。
“请问,是沈晋军先生吗?”
沈晋军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是,你谁啊?”
“我是街道办的,”男人走进来,递给他一个信封,“这是你爷爷沈道长的遗产继承通知书,还有这处房产的钥匙。”
爷爷?
沈晋军懵了。
他亲爷爷在他小时候就去世了,而且是个普通退休工人,啥时候成道长了?
“你是不是搞错了?”沈晋军接过信封,“我爷爷早就……”
“没错,”街道办的人打断他,拿出个本子翻了翻,“沈老道长上个月羽化了,临终前指定你是他唯一的继承人,继承这座流年观。”
“羽化?”沈晋军嘴角抽了抽,这词儿听着就挺玄乎。
他拆开信封,里面果然有一份遗嘱,还有房产证复印件,上面的名字确实是他爷爷,只不过照片上的老头,他完全没见过。
“行吧,”沈晋军摸着后脑勺,一时不知道该说啥,“那谢谢你了。”
街道办的人临走前,又回头叮嘱了一句:“沈先生,这流年观虽然破,但也是文物保护点,你可别随便拆啊。对了,最近这一片不太平,晚上早点关门。”
“啊?不太平?”沈晋军没反应过来。
那人却没再说啥,摆摆手走了。
沈晋军关上门,拿着那串钥匙,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这道观是真破啊。
正屋的门都掉漆了,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神像上积了厚厚一层灰,看着有点可怜。
后院还有几间偏房,一间堆着杂物,一间锁着,还有一间……居然是个卫生间,虽然简陋,但有水有电。
“还行,至少能住人。”沈晋军自我安慰道。
他掏出手机,想给朋友打个电话,却发现通讯录里,除了几个游戏好友和外卖平台的电话,熟悉的号码一个都没了。
就连他爸妈的号码,都消失了。
一股恐慌感涌上心头。
这不是简单的换个地方,他好像是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屏幕上弹出一个消息:“检测到宿主已继承流年观,符合绑定条件,《玄门接单App》正在下载中……”
沈晋军:“???”
啥玩意儿?
他没下载这东西啊!
他想点取消,可屏幕上根本没有取消按钮,进度条“嗖嗖”地涨,几秒钟就下载完成,自动安装好了。
图标是个道袍小人,手里拿着个罗盘,看着挺中二。
沈晋军犹豫了一下,点开了App。
首页弹出一个弹窗:“欢迎您,流年观观主沈晋军,道号可自行设置。”
道号?
沈晋军摸着下巴,他一个现代屌丝,哪有道号?
他眼珠一转,想起自己以前玩游戏的Id“金土土”,便随手输入:“金土流年”。
“道号设置成功。”
弹窗消失,首页显示着各种任务。
“【新手任务】:为附近居民解决小麻烦,奖励:基础符箓一套,积分10。”
“【日常任务】:打扫道观,保持整洁,奖励:积分5。”
“【委托任务】:江景小区王太太家宠物猫行为异常,疑似中邪,报酬:2000元,距离:3.5公里。”
沈晋军看着这些任务,眼睛都直了。
中邪?宠物猫中邪?
还有这App,怎么看都像是骗钱的。
他刚想卸载,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一条短信。
“【银行到账提醒】:您尾号6789的储蓄卡账户10月19日07:30入账.00元,余额.56元。附言:爷爷遗产启动资金。”
沈晋军盯着那条短信,足足看了半分钟。
一万块!
他之前在江州,月薪4800,扣了房租和生活费,每月都是月光族,这一万块对他来说,简直是巨款。
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个世界,真的有不一样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那个宠物猫中邪的委托任务,点了接取。
“任务接取成功,请在24小时内完成,超时将扣除积分。”
沈晋军放下手机,走到神像前,对着那积灰的神像鞠了一躬。
“便宜爷爷,不管你是谁,谢了啊。”
“从今天起,我沈晋军,就是这流年观的观主,金土流年道长了!”
他刚说完,就听到后院传来“哐当”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了。
沈晋军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挪到后院门口,探头一看。
啥也没有。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还有他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难道是听错了?”他挠挠头,刚想转身。
就看到那间锁着的偏房,门缝里,好像有个白色的影子闪了一下。
沈晋军:“!!!”
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水缸,发出“咚”的一声。
“谁、谁在那儿?”他声音都有点抖了。
没人回答。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呼吸声。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一步一步挪到那间偏房门口。
门锁是老式的铜锁,看起来锈得厉害。
他眯着眼,往门缝里看。
黑黢黢的,啥也看不见。
“可能真是眼花了。”他松了口气,刚想放下木棍。
手机突然又响了,这次是《玄门接单App》的提示音。
“检测到附近有灵体波动,强度:弱,是否探查?”
沈晋军看着手机屏幕,又看看那扇门,腿肚子有点转筋。
灵体?
难道是……鬼?
他一个刚穿越过来的屌丝,还没来得及享受继承遗产的快乐,就要直面灵异事件了?
这展开,是不是太快了点?!
第2章 这鬼居然还打卡?
沈晋军握着木棍的手都在抖。
App提示有灵体,门缝里有白影,这组合拳下来,傻子都知道不对劲。
跑?
他腿肚子转筋,估计跑不过人家——哦不,是过“鬼”。
不跑?
难道要跟这玩意儿亲切交流?问问它早饭吃的啥?
手机还在那儿蹦跶,“是否探查”的提示闪得跟催命符似的。
沈晋军咬咬牙,点了“是”。
反正都这样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不如看看是啥玩意儿。
App界面跳了一下,弹出一行字:“灵体信息加载中……检测到宿主暂无法器,无法具象化显示。”
沈晋军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啥意思?没装备还看不了了?这破App还搞等级歧视?
他正想骂娘,那扇锁着的偏房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条缝。
一股比刚才更冷的寒气涌出来,带着点咖啡和打印机墨水的味儿。
这味儿……怎么有点熟悉?
沈晋军想了想,哦,跟他以前代练时,旁边写字楼飘出来的味儿差不多。
难道是个白领鬼?
他壮着胆子,把木棍往前递了递,嗓子干得冒烟:“里面的……朋友?出来聊聊?我这儿刚继承道观,没什么好东西,就几串干辣椒,你要是不嫌弃……”
话没说完,门缝里飘出个白影。
不是他想象中披头散发、青面獠牙的样子。
那白影看着像个年轻女人,穿着一身职业套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就是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眼神空洞洞的。
沈晋军看愣了。
这鬼……还挺干练?
白影飘到他面前,没动手,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沈晋军被看得发毛,咽了口唾沫:“那个……美女?你是住这儿的?我是新搬来的,叫沈晋军,道号金土流年。以后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
白影还是没反应。
沈晋军心里打鼓,这情况不对啊。电影里的鬼不都挺凶的吗?这咋不动手?
难道是在蓄力?准备给我来个狠的?
他正胡思乱想,白影突然抬起手,指了指院子里的香炉。
沈晋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香炉里的香不知道啥时候灭了。
“哦……你是想让我点香?”他试探着问。
白影没点头,也没摇头,就那么飘着。
沈晋军琢磨着,点香就点香,反正也没啥损失。
他转身去找打火机,在神像旁边的抽屉里翻了半天,找出个快没气的打火机,还有一捆没拆封的香。
拆开包装,抽出三根香,哆哆嗦嗦地想点燃。
打火机“咔哒咔哒”响了半天,就出了点火星子。
那白影看着他忙活,突然开口了,声音跟掐着嗓子似的,还带着点不耐烦:“斜着点,防风。”
沈晋军手一抖,香掉地上了。
这鬼……会说话?还懂打火机的用法?
他捡起香,按照白影说的,斜着对准火星,果然点着了。
把香插进香炉,他回头看着白影:“那个……美女,你到底想干啥啊?我这儿还得去接活儿呢,人家王太太家的猫等着我去驱邪呢。”
提到“驱邪”,白影的眼神好像活了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撇了撇。
那表情,跟他以前老板看他摸鱼时一模一样。
“就你?”白影冷笑一声,声音还是怪怪的,“连法器都没有,还想驱邪?去了也是送人头。”
沈晋军不乐意了。
这鬼怎么回事?还人身攻击?
“我怎么就不行了?”他梗着脖子,“我可是正经道观观主,有证的!”虽然那证是App给的。
白影飘到他面前,离得特别近,沈晋军甚至能看到她眼白里的红血丝。
“你知道中邪分几种吗?知道怎么辨别是鬼附身还是妖祟作乱吗?知道用什么符?念什么咒?”她连珠炮似的发问,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
沈晋军被问懵了。
他哪知道这些?他昨天还是个游戏代练啊!
白影看着他一脸呆滞的样子,叹了口气,那口气跟白雾似的,飘到沈晋军脸上,冻得他一哆嗦。
“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是白搭。”她飘回偏房门口,指了指里面,“我叫叶瑾妍,以前是这儿的……住客。”
沈晋军眼睛一亮:“叶小姐?那你知道这道观的事儿?我那便宜爷爷……哦不,我爷爷是个啥情况啊?”
叶瑾妍摇摇头:“不清楚,我只知道他说我是厉鬼,每个月会给我烧点纸钱,让我在这儿待着,别出去惹事。”
沈晋军懵了。
合着我爷爷不仅是个道士,还养着个鬼?这操作有点超前啊。
他正想问点别的,手机突然又响了。
是《玄门接单App》的提示音。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灵体,触发特殊任务:与灵体叶瑾妍签订‘临时雇佣协议’,奖励:基础桃木剑一把,积分50。”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此灵体生前为996社畜,怨念集中于‘未完成的工作’,所以成了厉鬼,可通过协议约束,成为您的临时助手。”
沈晋军看着手机,又看看叶瑾妍,眼睛瞪得溜圆。
雇佣鬼?还是个社畜鬼?
这App是真敢整啊!
叶瑾妍好像也看到了手机上的字,飘过来,眼神里带着点惊讶:“雇佣协议?你这手机……是玄门协会发的?”
沈晋军点头又摇头:“我也不知道,它自己下载的。”
叶瑾妍盯着App看了会儿,突然笑了,那笑容有点诡异:“行啊,签就签。反正我在这儿待着也无聊,跟你出去看看也行。”
沈晋军愣住了。
这么容易?她不怕我卖了她?哦不对,她已经是鬼了。
“你就不怕我坑你?”他忍不住问。
叶瑾妍白了他一眼:“你能坑我啥?我一没肉身二没存款,就一魂体,你还能把我当外卖卖了?”
好像……有点道理。
沈晋军点开协议,扫了一眼。
条款挺多,大多是些“不得随意驱使灵体干私活”“需每月提供至少三炷清香作为报酬”之类的。
他拉到最后,点了“同意”。
刚点完,院子里突然刮起一阵小风,吹得那三根香“哗啦”一下,烧得特别旺。
叶瑾妍的身影晃了晃,身上的白影淡了点,眼神却清楚多了。
沈晋军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App提示:“临时雇佣协议生效,奖励已发放至道观仓库。”
仓库?
沈晋军四处看了看:“仓库在哪儿?”
叶瑾妍指了指他刚才翻打火机的抽屉:“应该在那儿,你爷爷的东西都放那儿。”
沈晋军赶紧跑过去,拉开抽屉。
里面果然多了一把桃木剑,巴掌长,雕着点简单的花纹,看着跟玩具似的。
他拿起来掂量了一下,挺轻。
“就这?”他有点失望,“这玩意儿能打鬼?”
叶瑾妍飘过来,用手指碰了碰桃木剑,剑身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别小看它,”她说道,“这是基础法器,但对我们灵体来说,跟烧红的烙铁差不多。”
沈晋军眼睛一亮,把桃木剑揣进兜里:“那你现在……算我员工了?”
叶瑾妍点点头:“算是吧。不过先说好了,我只干八小时,加班要算加班费。”
沈晋军:“???”
这鬼还挺懂劳动法?
他刚想吐槽,叶瑾妍突然看了眼手机——哦,她好像是看了眼空气,然后说道:“别磨蹭了,王太太家的单子还有五个小时超时,再不去你那2000块就没了。”
沈晋军一拍大腿,差点把这事儿忘了。
“走走走!”他赶紧往门口跑,跑了两步又回头,“你……你咋跟我走?总不能就这么飘着吧?让人看见咋办?”
叶瑾妍指了指他兜里的桃木剑:“我能进去。这剑算是我们的联络点。”
沈晋军愣了一下,把桃木剑拿出来:“你要进去?这玩意儿这么小,你能待下?”
叶瑾妍没说话,身影一晃,化作一道白光,钻进了桃木剑里。
剑身轻轻颤了一下,没别的动静了。
沈晋军拿着剑,有点发懵。
这就……进去了?
他试着摇了摇剑:“叶小姐?在吗?”
剑里传来叶瑾妍的声音,闷闷的:“在呢,别晃,晕。”
沈晋军赶紧住手,把剑揣好,心里有点奇妙。
他居然带了个鬼员工,还是个懂劳动法的社畜鬼。
这穿越生活,好像有点意思?
他锁好道观门,刚走到街上,兜里的桃木剑突然动了一下。
“往左拐,第三个路口有共享单车。”叶瑾妍的声音传出来。
沈晋军愣了一下:“你咋知道?”
“我生前在这附近上班,闭着眼睛都能走。”
沈晋军啧啧称奇,这员工靠谱啊,还自带导航功能。
他按照叶瑾妍说的,找到共享单车,扫开一辆。
刚骑上去,桃木剑又动了。
“对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严肃,“等会儿见到王太太,别说你能跟我说话,也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就装你自己看出来的,懂?”
沈晋军蹬着车,莫名其妙:“为啥?”
“我以前是做市场调研的,最烦别人抢我功劳。”
沈晋军:“……”
行吧,社畜鬼的执念还挺深。
他骑着车,往江景小区赶。
心里琢磨着,这第一单生意,可得好好表现。
毕竟,他现在不仅是个道士,还是个有员工要养的老板了。
虽然这员工是个鬼,但加班费该给还得给不是?
就是不知道,给鬼发加班费,是烧纸钱,还是转冥币啊?
沈晋军越想越觉得好笑,蹬车的力气都大了点。
完全没注意到,他身后不远处,一个穿着道袍、背着罗盘的年轻小伙,正皱着眉头看着他的背影。
那小伙嘀咕了一句:“流年观?不是说沈老道羽化了吗?这小子是谁?身上怎么有灵体的气息?”
说完,他也骑了辆共享单车,跟了上去。
第3章 猫中邪?明明是人嘴馋
江景小区的大门真气派。
大理石门柱跟俩门神似的杵着,保安亭里的保安大哥腰杆挺得笔直,比沈晋军以前见过的写字楼保安都精神。
他刚把共享单车停在门口,就被拦住了。
“干什么的?”保安大哥上下打量他,眼神里带着警惕。
沈晋军赶紧掏出手机,点开App里的订单信息:“我是来干活的,王太太家约的,看那个……宠物问题。”
他没好意思说“驱邪”,怕被当成神经病。
保安大哥瞅了眼手机,又对着对讲机说了两句,才放行:“三号楼二单元,王太太刚打电话说了。”
“谢了哥。”沈晋军松了口气,往里走。
刚进小区,兜里的桃木剑就动了动。
“左边那排灌木丛后面,有人跟着你。”叶瑾妍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点警惕。
沈晋军脚步一顿,假装系鞋带,眼角余光往左边瞟。
果然,灌木丛后面藏着个穿道袍的年轻小伙,背着个罗盘,正是刚才跟在他后面的那位。
这谁啊?跟踪我?
抢生意的?
沈晋军心里嘀咕,嘴上没敢说,怕被听见。
“别管他,先干活。”叶瑾妍催促道,“王太太好像挺急的,我刚才感应到她情绪不太稳定。”
沈晋军点点头,加快脚步往三号楼走。
管他是谁,先把这2000块拿到手再说。
王太太家在18楼,一开门,沈晋军差点被香薰味儿呛着。
浓郁的百合香混着点檀香味儿,闻着挺高级,但冲得人有点晕。
开门的是个穿着真丝睡袍的中年女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就是脸色不太好,眼下带着黑眼圈。
“你就是金土流年道长?”王太太上下打量他,眼神里有点怀疑。
这道长看着也太年轻了,穿得还这么随意,牛仔裤配t恤,跟小区里遛弯的年轻人没两样。
沈晋军赶紧拿出桃木剑,往身后藏了藏,露出个职业假笑——跟他以前接代练单子时的表情一模一样:“是我是我,王太太您好。您家猫在哪儿?我先看看情况。”
先把话题引到正事儿上,免得被挑刺。
王太太点点头,领着他往里走:“就在客厅呢,从昨天开始就不对劲,不吃不喝,就蹲在冰箱旁边,眼神凶得很,还哈人。”
客厅装修得特豪华,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一只布偶猫正蹲在冰箱前面,背对着他们,尾巴甩得跟个小鞭子似的。
“就是它,叫雪球。”王太太指着猫,声音都带着哭腔,“以前可乖了,从不这样。是不是中邪了啊道长?”
沈晋军没说话,先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假装观察。
其实是在等叶瑾妍的消息。
他一个新手道士,哪看得懂猫中没中邪?全得靠这位鬼员工。
果然,桃木剑轻轻颤了一下。
“猫没事,就是有点应激反应。”叶瑾妍的声音很肯定,“你看冰箱门下面,有零食碎屑。”
沈晋军顺着提示看过去,冰箱门底下的缝隙里,果然卡着点饼干渣似的东西。
“还有,”叶瑾妍继续说,“厨房垃圾桶里,有外卖盒子,还是麻辣小龙虾味儿的,没扔干净。”
沈晋军心里大概有谱了,清了清嗓子,装出高深莫测的样子。
他走到冰箱前,蹲下来,盯着那只布偶猫。
布偶猫转过头,冲他哈了一声,眼神确实挺凶。
“雪球是吧?”沈晋军慢悠悠地说,“最近是不是闻到什么特别香的东西了?还没吃着?”
布偶猫愣了一下,好像听懂了,尾巴甩得更欢了。
王太太在旁边看得一脸懵:“道长,这……”
“别急。”沈晋军摆摆手,站起身,绕着冰箱转了两圈,“王太太,您家先生呢?”
“哦,他昨天加班,天亮才回来,现在在卧室补觉呢。”王太太随口答道。
沈晋军点点头,突然提高了音量,对着冰箱门说:“这东西啊,属阴,喜食荤腥,尤其爱偷偷摸摸吃别人的东西。吃不着就捣乱,附在宠物身上撒气,这叫……叫‘馋鬼缠身’!”
他瞎编了个名字,心里直打鼓,怕被拆穿。
兜里的桃木剑抖了一下,像是在憋笑。
王太太却被吓了一跳,脸色更白了:“馋鬼?那怎么办啊道长?要不要做法事?我这就去准备贡品!”
“不用不用。”沈晋军赶紧拦住她,“这鬼级别低,不用那么麻烦。”
他走到冰箱前,故意咳嗽两声,伸手去拉冰箱门:“对付这种馋鬼,就得让它知道,这家里谁说了算!”
冰箱门刚拉开一条缝,就听到卧室里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
紧接着,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跑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点心虚。
“老婆!你醒了?这是……”男人看到沈晋军,愣了一下。
“这位是金土流年道长,来给雪球看邪祟的。”王太太解释道,又转向男人,“你怎么醒了?”
男人眼神躲闪,不敢看冰箱:“我……我听见外面有动静,就起来了。”
沈晋军看着他那心虚样,心里更确定了。
这哪是猫中邪,分明是这哥们偷吃宵夜被猫看见了,还没给猫分点,猫记仇呢!
他憋着笑,板起脸,指着冰箱:“王总,是吧?您昨晚是不是在冰箱里藏什么好东西了?”
王总脸一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王太太也不是傻子,一看老公这反应,再看看冰箱,瞬间明白了,眼睛瞪得溜圆:“好啊!李建国!我说冰箱里的小龙虾怎么少了一盒!你居然半夜偷吃,还不给雪球留!”
“不是,老婆,我就尝了两口……”
“尝两口?那盒子都空了!你当我瞎啊!”
夫妻俩吵了起来,把布偶猫都吓傻了,蹲在地上,尾巴也不甩了。
沈晋军趁机拉着王太太到一边,小声说:“王太太您看,这‘馋鬼’一现身,雪球就老实了吧?”
王太太这才反应过来,有点尴尬:“这……这就是馋鬼啊?”
“可不是嘛。”沈晋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种鬼就是人心里的贪念变的,藏不住事,一戳就破。您让王总以后别半夜偷吃了,尤其别当着宠物的面,保准没事。”
他怕王太太觉得钱花亏了,又补充道:“我再给您画道符,贴冰箱上,保个平安,以后啥馋鬼都不敢来了。”
说着,他从兜里摸出张纸巾——没错,就是纸巾,又掏出支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号。
这还是他以前玩游戏时,学的技能图标。
“道长,这……”王太太看着那张纸巾,表情有点复杂。
“别小看它。”沈晋军把纸巾递给她,表情特严肃,“这叫‘清心符’,看着简单,威力大着呢。贴冰箱上,管用一个月。”
王太太半信半疑地接过去,转身去卧室拿了个红包出来,塞给沈晋军:“谢谢道长啊,这点心意您收下。”
沈晋军捏了捏红包厚度,心里乐开了花,嘴上还客气:“应该的应该的,以后有事儿再联系。”
他揣着红包,赶紧溜了。
刚出单元楼,就被人拦住了。
正是那个穿道袍的年轻小伙。
“你刚才那叫什么本事?糊弄人呢?”小伙皱着眉,语气挺冲,“就这还敢接单?不怕砸了玄门的招牌?”
沈晋军打量他两眼,长得还挺帅,就是表情太严肃,跟谁欠了他钱似的。
“你谁啊?管得着吗?”沈晋军把红包往兜里塞了塞,“人家王太太乐意给钱,我乐意接活,碍着你了?”
“我是龙虎山实习道士,邓梓泓。”小伙亮出个玉佩,“专门处理这些灵异事件的。你刚才那情况,分明是主人偷吃引发的宠物情绪问题,跟邪祟一点关系都没有!”
“哦,邓道长啊。”沈晋军点点头,故意气他,“那又怎么样?我解决了啊。客户满意,我有钱赚,这不就完了?”
他以前玩游戏打副本,最烦这种一脸正经的“大神”了,总觉得别人的玩法不对。
邓梓泓被他气笑了:“你这是歪门邪道!玄门之事,岂能如此儿戏?”
“儿戏怎么了?”沈晋军挑眉,“能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好办法。总比某些人,跟在别人屁股后面看热闹强吧?”
邓梓泓脸一红,梗着脖子说:“我那是看看你有没有破坏规矩!”
“行,我没破坏规矩,我走了。”沈晋军不想跟他废话,转身就走。
刚走两步,又被喊住了。
“喂,”邓梓泓犹豫了一下,“你那道观……流年观?”
“是啊,怎么了?”沈晋军回头。
邓梓泓抿了抿嘴,没多说,转身走了,背影还挺傲娇。
沈晋军莫名其妙地挠挠头。
这人真奇怪。
兜里的桃木剑动了动。
“这人身上有灵气,是正经修道的。”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好奇,“不过看着有点穷,道袍料子不怎么样,罗盘还是最低阶的那种。”
沈晋军乐了:“你连这都能看出来?”
“以前做市场调研,练出来的本事,看一眼就知道对方消费能力。”叶瑾妍的语气有点得意,“估计是个没毕业的实习生,出来赚外快的。”
沈晋军想想也是,哪有正经道士跟人抢这种小猫小狗的单子。
他走到小区门口,骑上共享单车,美滋滋地往回赶。
风一吹,感觉浑身都舒坦。
第一单就赚了2000块,虽然有点忽悠人的成分,但钱是真的啊!
比他以前代练三天还多。
“叶小姐,”沈晋军边骑车边说,“中午请你吃好的!哦不对,你是鬼,是不是得烧点纸钱?”
桃木剑抖了一下,像是在翻白眼。
“不用,”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嫌弃,“给我在App上兑换点‘灵体能量’就行,比纸钱管用。还有,别叫我叶小姐,显老,叫我瑾妍。”
“好嘞瑾妍!”沈晋军一口答应,心里琢磨着。
这鬼员工不仅能干,还挺好养活。
就是不知道,这“灵体能量”贵不贵。
他摸了摸兜里的红包,又看了看手机上的App,突然觉得。
这道士的活儿,好像也没那么难嘛。
就是不知道,下一个单子,会不会也这么轻松。
毕竟,不是每次都能遇到“馋鬼”这种好对付的家伙吧?
沈晋军哼着小曲,蹬着车,感觉阳光都比刚才明媚了。
完全没注意到,邓梓泓站在小区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师父,流年观好像真的有人继承了……看着不太靠谱,但好像有点门道……”
第4章 道观改造计划与不速之客
回到流年观,沈晋军第一件事就是把红包拆开。
红彤彤的钞票摊在桌上,一共两千块,不多不少,正好是订单价。
他数了三遍,乐滋滋地揣进兜里。
“发财了发财了!”他哼着小曲,开始规划,“先给道观买点东西,这破床睡得我腰疼。再买点吃的,中午得好好补补。”
兜里的桃木剑动了动。
“别忘了我的‘灵体能量’。”叶瑾妍的声音提醒道,“App里就能兑换,10积分换一个单位,我现在急需补充能量。”
沈晋军赶紧点开App,看了眼积分余额——完成首单给了50积分,打扫道观的日常任务还没做。
“换!必须换!”他大手一挥,直接兑换了10个单位,“瑾妍你辛苦了,这是你的‘绩效奖励’!”
桃木剑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表达满意。
“算你有点良心。”叶瑾妍的声音听起来精神了点,“对了,你真打算把这道观当回事儿?就这破地方,能有生意?”
沈晋军环顾四周,确实够破的。
墙皮掉了大半,院子里杂草丛生,神像上的灰都能炒菜了。
“肯定得收拾啊。”他摸了摸下巴,眼睛发亮,“我打算搞个‘互联网+玄学’模式!线上接单,线下服务,再把道观弄成网红打卡点,卖卖护身符、平安符啥的,这不就火了?”
叶瑾妍沉默了几秒,才慢悠悠地说:“你以前是不是干传销的?这想法比我做过的ppt还敢吹。”
“你懂啥?这叫商业头脑!”沈晋军不服气,“我以前代练的时候,还帮人代打游戏顺便卖装备呢,月入过万不是梦……哦,没实现过。”
他挠挠头,转移话题:“先从打扫开始,日常任务还有5积分呢。”
说干就干,他找出扫帚拖把,开始大扫除。
扫地的时候,扫帚柄突然断了。
“这破玩意儿,质量真差。”沈晋军骂了一句。
“不是质量差,”叶瑾妍的声音传出来,“你扫到墙角那个蜘蛛网了,里面有个小精怪,它跟你急呢。”
沈晋军吓了一跳,赶紧后退:“小精怪?啥样的?会咬人不?”
“就是个吸灰尘的,没攻击力,看着像团毛球。”叶瑾妍解释道,“你轻点,别把它窝拆了,不然它跟你捣乱,你这地永远扫不干净。”
沈晋军半信半疑,拿着断了的扫帚柄,小心翼翼地把蜘蛛网往旁边拨了拨。
果然,网中间有团灰扑扑的毛球,动了动,好像在瞪他。
“行吧行吧,不碰你还不行吗?”沈晋军哭笑不得,这道观里居然还有这种小东西。
他换了个方向继续打扫,边干活边跟叶瑾妍聊天。
“瑾妍,你生前是做啥的啊?听你说话挺像白领的。”
“市场调研,天天加班,然后就猝死了。”叶瑾妍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沈晋军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抱歉啊,提到你伤心事了。”
“没事,都过去了。”叶瑾妍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至少没像某些鬼,死了还得被黑白无常催业绩。”
沈晋军被逗笑了:“你们鬼界也这么卷?”
“不然呢?”叶瑾妍哼了一声,“就拿你这道观来说,以前你爷爷在的时候,周围的小鬼都得排队来打卡,现在没落了,连个正经鬼都不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干活都不觉得累了。
不知不觉,院子和正屋都打扫干净了,看着顺眼多了。
App提示日常任务完成,到账5积分。
沈晋军刚想歇会儿,道观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挺急。
他心里纳闷,这时候谁会来?
“开门!查水表!”外面传来个粗声粗气的声音。
沈晋军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外面站着个穿蓝色工装的大汉,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个记录本,看着挺像自来水公司的。
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大汉眼神飘忽,手一直摸着腰后,好像藏着啥东西。
“查水表?”沈晋军没开门,隔着门问,“我刚搬来,还没登记呢,你咋知道这儿有人?”
大汉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说:“系统显示的!快点开门,我还有别的地方要去!”
兜里的桃木剑突然剧烈地抖了一下。
“不对劲!”叶瑾妍的声音带着警惕,“这人身上有血腥味,不是好人!腰后藏着刀呢!”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汗。
刀?
这哪是查水表,这是来抢劫的吧?
他强装镇定,故意提高声音:“哦,等会儿啊,我找下钥匙,这门锁有点锈……”
他一边说,一边往院子里退,眼睛飞快地扫着四周,想找个趁手的家伙。
除了那根断了的扫帚柄,好像没啥能用的。
“快点!磨磨蹭蹭的!”外面的大汉不耐烦了,开始使劲踹门。
“哐哐哐”的响声,门都在晃,感觉随时会被踹开。
沈晋军急得满头大汗,对着桃木剑小声说:“瑾妍,咋办?要不你出去吓吓他?”
“我现在能量不足,吓不住这种亡命徒。”叶瑾妍的声音也有点急,“而且我是灵体,物理攻击没用,他要是真砍你,我拦不住!”
沈晋军腿都软了。
这刚赚了两千块,还没焐热呢,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不甘心啊!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
紧接着是“哐当”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踹门的声音停了。
沈晋军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又凑到门缝前看。
只见刚才那个大汉倒在地上,抱着腿哀嚎,旁边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穿道袍的邓梓泓。
邓梓泓手里拿着个罗盘,一脚踩在大汉的背上,表情酷酷的。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玄门清修之地闹事,胆子不小。”邓梓泓冷冷地说,然后掏出手机,“喂,110吗?江景小区旁边的流年观门口,抓到个持械抢劫的……”
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
这小子……居然救了我?
他赶紧打开门,跑出去:“邓道长?你咋在这儿?”
邓梓泓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路过。”
路过能这么巧?
沈晋军才不信,但还是挺感激的:“不管咋说,谢了啊。刚才多亏你了。”
邓梓泓没说话,直到警察来了,把那个大汉带走,他才转过身,看着沈晋军。
“你这道观太不安全了,门都快塌了。”他皱着眉,“还有,你这观主怎么回事?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刚才那家伙身上的煞气那么重,你闻不出来?”
沈晋军挠挠头:“我……我鼻子不太灵。”
他总不能说自己根本不懂啥叫煞气吧。
邓梓泓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掏出张符纸,递给沈晋军:“这是‘警戒符’,贴在门上,能挡点小毛贼和低级邪祟。算我……算我跟你换昨天那单生意的情报。”
他好像不太好意思说“送”,非要找个理由。
沈晋军接过符纸,这符纸比他画的纸巾靠谱多了,上面还带着点淡淡的香味。
“谢了啊邓道长,够意思!”他乐了,“以后有啥生意,我分你一半……哦,简单的我自己来,复杂的给你。”
邓梓泓脸一黑:“谁稀罕你的生意?我是怕你死在这儿,丢我们玄门的脸。”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下周龙虎山有个交流会,新手道士都能去,你要是不怕丢人,就去看看。”
“交流会?有啥好处不?”沈晋军眼睛一亮。
“能换积分,还能领免费法器。”邓梓泓丢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晋军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符纸,摸了摸下巴。
这邓道长,看着高冷,人还挺好。
就是有点口是心非。
“他对你好像有点意思。”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带着点调侃。
沈晋军差点把符纸扔了:“啥意思?你别瞎说!他是男的我也是男的!”
“我是说他对你这‘歪门邪道’有点兴趣。”叶瑾妍嗤笑一声,“不过他说得对,你确实得学点真本事,总不能每次都靠运气。”
沈晋军点点头,把符纸贴在门上。
“知道了,这不是刚入行嘛。”他拍了拍桃木剑,“以后还得靠你多指点。”
桃木剑没动静,估计是懒得理他。
沈晋军伸了个懒腰,看着打扫干净的道观,心里挺满足。
虽然差点被抢劫,但总体来说,今天还是挺顺利的。
赚了钱,认识了新朋友(?),还差点有了个精怪邻居。
这道士的日子,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玄门接单App》,刷新了一下。
新的订单弹了出来。
“【委托任务】:阳光小区张奶奶的金镯子丢了,怀疑被‘脏东西’藏起来了,报酬:800元,距离:2公里。”
沈晋军眼睛一亮。
寻物?这活儿简单!
“瑾妍,走,接活儿去!”
他抓起桃木剑,干劲十足地往外冲。
完全没注意到,贴在门上的“警戒符”,闪了一下微弱的光。
第5章 金镯子藏在咸菜坛?这操作绝了 ilwxs.com
阳光小区是个老小区。
墙皮斑驳,楼道里堆着杂物,空气中飘着一股饭菜混合着老房子特有的潮湿味。
沈晋军按照地址找到张奶奶家,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脸上满是皱纹,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你是……金土流年道长?”张奶奶打量着他,声音有点沙哑。
“是我奶奶,您叫我小沈就行。”沈晋军赶紧点头,挤出个亲切的笑容,“您别着急,镯子的事儿,我帮您看看。”
进了屋,一股更浓的咸菜味扑面而来。
客厅不大,摆着个老旧的红木沙发,墙上挂着全家福,桌子上还放着没吃完的咸菜和粥。
“坐,道长你坐。”张奶奶拉着他坐下,眼圈又红了,“那镯子是我老伴儿给我买的,戴了三十多年了,昨天还在呢,今天一早就没了……”
“您别急,慢慢说。”沈晋军递过去一张纸巾,“最后一次见镯子,是在哪儿?”
“就在这桌子上,我摘下来擦了擦,后来就去厨房做饭了。”张奶奶比划着,“等我回来就没了!我找遍了家里都没找着,是不是被那啥……脏东西拿走了?”
她说着,往四周看了看,声音都压低了。
沈晋军没说话,心里琢磨着。
这事儿听着不像灵异事件,倒像是自己放忘了地方。
但客户说是“脏东西”干的,他总不能直接反驳。
“我先看看。”他站起身,假装在屋里踱步,其实是在等叶瑾妍的消息。
果然,兜里的桃木剑轻轻动了动。
“没灵体气息,不是鬼拿的。”叶瑾妍的声音很肯定,“你注意看张奶奶的手,指甲缝里有咸菜渍,昨天应该动过咸菜坛。”
沈晋军不动声色地瞟了眼张奶奶的手,还真是,指甲缝里有点黄黄的印子。
“还有,”叶瑾妍继续说,“厨房角落那个坛子,盖着盖子,但里面有东西反光,像是金属。”
沈晋军心里有谱了,转身对张奶奶说:“奶奶,您家咸菜坛在哪儿?我去看看。”
“咸菜坛?”张奶奶愣了一下,“在厨房呢,咋了?那里面都是咸菜啊。”
“我看看就知道了。”沈晋军笑着往厨房走。
厨房很小,角落里果然放着个大肚子坛子,盖着个木头盖子,上面还压着块石头。
“就是这个?”沈晋军指着坛子问。
“是啊,昨天刚腌了新咸菜。”张奶奶跟在后面,一脸纳闷。
沈晋军蹲下身,掀开木头盖子。
一股更冲的咸菜味冒出来,里面是满满一坛子咸菜,绿油油的,看着挺有食欲。
他伸头往里看,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果然看到坛底有个金色的东西,一闪一闪的。
“找到了。”沈晋军心里乐了,面上却装得很严肃,“奶奶,您这坛子是不是有问题?”
张奶奶吓了一跳:“有啥问题?这坛子用了十几年了!”
“里面有‘藏物灵’。”沈晋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种灵体不害人,就喜欢藏点小玩意儿,尤其是金属的。”
他边说边伸手进坛子里,扒开咸菜,把底下的金镯子摸了出来。
镯子上还沾着点咸菜叶子,亮晶晶的,一看就是张奶奶丢的那个。
“哎呀!我的镯子!”张奶奶一看,眼睛都亮了,赶紧接过去,用袖子擦了擦,“咋会在这儿呢?我啥时候放进去的?”
“被‘藏物灵’藏进去的。”沈晋军继续编,“它觉得这镯子好看,就找了个它觉得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了。”
他怕张奶奶不信,又补充道:“您昨天是不是拿咸菜了?可能那会儿没注意,被它趁机藏起来了。”
张奶奶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对对对!昨天我确实拿咸菜了!可能是摘镯子擦手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去了!你看我这记性!”
她说着,脸上的愁云全散了,笑得合不拢嘴:“谢谢道长!太谢谢你了!这镯子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应该的。”沈晋军笑了笑,心里松了口气。
这活儿比上一单还轻松,纯靠叶瑾妍的“侦查能力”。
张奶奶非要留他吃饭,被沈晋军婉拒了。
临走前,张奶奶塞给他一个红包,比王太太那个薄点,但沉甸甸的。
“道长,这点心意你收下,别嫌少。”
“谢谢奶奶。”沈晋军没客气,接过来揣进兜里。
出了小区,沈晋军忍不住乐了。
这800块赚得也太容易了,跟捡钱似的。
“瑾妍,你太厉害了!”他对着桃木剑说,“这都能发现,比侦探还强。”
桃木剑动了动,像是在得意。
“以前做市场调研,练出来的观察力。”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小傲娇,“不过你也太能编了,‘藏物灵’都想得出来?”
“客户信就行。”沈晋军美滋滋地说,“这叫专业!对了,中午请你‘加餐’,再兑换10个能量单位!”
“这还差不多。”
两人正说着,沈晋军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那边传来个咋咋呼呼的声音。
“喂?是金土流年道长不?我是你朋友张梓霖啊!你还记得我不?”
沈晋军愣了一下。
张梓霖?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是原主的朋友?
他赶紧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碎片,还真是,俩人以前是同事,后来都辞职了,偶尔联系。
“记得记得,咋了?”沈晋军含糊地说。
“出事了!我家小区闹鬼!”张梓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快来救救我!我不敢一个人待着!”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
闹鬼?
这可是正经灵异事件了,不像前两单那么好糊弄。
“你在哪儿?具体啥情况?”他赶紧问。
“我在幸福里小区,3号楼!就是那个老电梯,半夜老是自己动,还能听到哭声!你快来啊,我给你加钱!”张梓霖急吼吼地说。
沈晋军挂了电话,心里有点打鼓。
老电梯闹鬼?这剧情听着就挺吓人的。
“去不去?”叶瑾妍的声音问。
“去啊,有钱赚为啥不去?”沈晋军咬咬牙,“而且还是‘朋友’,总不能见死不救。”
他虽然贪财,但也不是冷血的人。
“不过这事儿听着有点邪乎,你行不行啊?”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调侃。
“啥叫行不行?”沈晋军不服气,“有你在呢!大不了不行就跑,我骑车快!”
他说着,赶紧去找共享单车。
心里却在琢磨。
这可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正经灵异委托,千万别出岔子。
不然不仅赚不到钱,可能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还有那个张梓霖,听声音就挺不靠谱的,希望别是个麻烦精。
沈晋军骑上单车,往幸福里小区赶。
阳光挺好,但他总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这道士的活儿,好像开始有点难度了。
第6章 会哭的电梯和戏精朋友
幸福里小区比阳光小区还老。
墙皮掉得像块破补丁,楼道里的灯泡忽明忽暗,走一步响三声的楼梯,跟恐怖片场景似的。
沈晋军刚走到3号楼单元门口,就被一个人影扑了过来。
“晋军!你可算来了!”
张梓霖抱着他的胳膊,抖得跟筛糠似的,脸白得比叶瑾妍还厉害。
这家伙长得还行,就是黑眼圈重得像熊猫,头发乱糟糟的,衬衫皱巴巴的,一看就没睡好。
“你先松开,勒得我喘不过气。”沈晋军把他扒开,“到底咋回事?电梯真闹鬼?”
“真的!比珍珠还真!”张梓霖指着楼道里的电梯,声音都变调了,“昨天半夜我加班回来,那电梯自己开开关关,里面还有哭声!呜呜咽咽的,听得我头皮发麻!”
他说着,还模仿了一下那哭声,别说,还挺像。
沈晋军瞅了他一眼:“你确定不是风声?或者谁家小孩哭?”
“绝对不是!”张梓霖拍着胸脯,又赶紧缩回来,“我当时吓得跑楼梯上来的,爬到五楼还听见那哭声跟着我!你说是不是那啥……找替身啊?”
这家伙越说越玄乎,眼睛瞪得溜圆,戏还挺足。
沈晋军心里直乐,表面却装得严肃:“先看看再说。你家在几楼?”
“七楼。”张梓霖指了指楼上,“但我现在不敢上去,就搁楼下便利店蹲了半宿。”
沈晋军没理他,径直走向电梯。
这电梯看着够年头了,铁皮门锈得掉渣,按钮上的数字磨得快看不清了。
他刚站到电梯门口,兜里的桃木剑就动了动。
“有灵体气息,很弱,带着点怨气。”叶瑾妍的声音传出来,“在电梯井里藏着,没恶意,就是有点伤心。”
沈晋军心里松了口气。
没恶意就好,最怕那种上来就动手的。
“你怕不怕?要不先回去?”他故意逗张梓霖。
“我……”张梓霖刚想逞强,电梯“叮”地一声,自己开了。
里面黑黢黢的,灯没亮。
一股凉气飘出来,还真夹杂着点呜呜的声音。
张梓霖“嗷”一嗓子,蹦出去三米远,抱着旁边的垃圾桶瑟瑟发抖。
“晋军我先撤了!你搞定叫我!”
“回来!”沈晋军把他拽回来,“你跑啥?我一个人哪敢进去?”
其实他是想让张梓霖壮壮胆,顺便当个见证人。
张梓霖哭丧着脸:“我进去不是给你添乱吗?我这小身板,连只鸡都打不过,真遇到鬼,估计第一个被拿下。”
“废啥话,走。”沈晋军拉着他往电梯里走。
刚进电梯,灯“啪”地亮了,又“啪”地灭了。
张梓霖直接抱头蹲地上了。
“别装死,起来。”沈晋军踢了他一脚,按下七楼的按钮。
按钮亮了一下,没反应。
再按,还是没反应。
反而“1”楼的按钮自己亮了。
电梯门缓缓关上,开始往下走。
“它、它要去哪儿?”张梓霖声音抖得不成样。
“去1楼呗,还能去哪儿。”沈晋军故作镇定,其实手心也冒汗。
电梯里的哭声更清楚了,细细的,像个小姑娘在哭。
张梓霖吓得快晕过去了,一个劲念叨:“菩萨保佑,佛祖保佑,奥特曼保佑……”
沈晋军被他逗乐了,刚想说话,兜里的桃木剑动了。
“这灵体是个小女孩,生前被困在电梯里过,有点阴影。”叶瑾妍的声音解释道,“她不是想害人,就是想让人修修这破电梯,灯坏了,按钮也失灵了,她待着不舒服。”
沈晋军:“……”
闹了半天,是个求修电梯的鬼?
这理由挺清新脱俗。
电梯到了1楼,门“叮”地开了。
外面空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哭声停了。
张梓霖探头看了看,小心翼翼地问:“走、走了?”
沈晋军没理他,对着电梯说:“我知道了,这电梯我会想办法修的,你别哭了行不?”
电梯没反应,门自己关上了,开始往上走,这次七楼的按钮亮了。
张梓霖目瞪口呆:“晋军,你跟谁说话呢?你能看见?”
“别问,问就是专业。”沈晋军拽着他走出电梯,“你家电梯坏多久了?物业没修?”
“别提了,”张梓霖终于缓过点劲,“物业说没钱,业主又不想摊钱,就一直搁着呗。有时候能开,有时候不能开,谁知道还能哭上了……”
沈晋军点点头,心里有了主意。
他掏出手机,对着电梯拍了段视频,又录了段那哭声——其实是他让叶瑾妍配合了一下。
“你干啥?”张梓霖好奇地问。
“帮你解决问题啊。”沈晋军神秘一笑,“走,去你家说。”
到了张梓霖家,这家伙才彻底放松下来,给沈晋军倒了杯水,又自己灌了大半瓶。
“到底咋回事啊?那鬼……走了?”
“差不多吧。”沈晋军喝了口水,“也不是啥恶鬼,就是有点诉求。”
他把手机里的视频点开,递给张梓霖:“你把这视频发到业主群里,就说电梯闹得越来越厉害了,再不修怕是要出大事。保管他们立马掏钱修。”
张梓霖看着视频里忽明忽暗的电梯,听着那呜呜的哭声,眼睛亮了:“对啊!我咋没想到!这招绝了!”
他一把抢过手机,开始编辑信息,手指头飞快:“还是你行啊晋军,啥时候改行当道士了?还挺专业。”
“祖传的,刚继承家业。”沈晋军吹了句牛,“对了,这活儿的报酬……”
“好说!”张梓霖大手一挥,“等电梯修好了,我请你吃大餐!海鲜自助!管够!”
沈晋军嘴角抽了抽。
从2000块现金到800块红包,再到一顿海鲜自助,这报酬是越来越抽象了。
“光吃饭啊?”他挑眉,“我这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来的。”
“再加一箱可乐!冰镇的!”张梓霖赶紧加码。
“成交。”沈晋军也不跟他客气,这家伙以前就爱占小便宜,能请海鲜自助就不错了。
两人正说着,张梓霖的手机响了,是业主群里的消息。
他点开一看,乐了:“你看你看,有人说昨晚也听见哭声了!物业经理都出来了,说今天就派人修!”
沈晋军凑过去看了一眼,群里都炸锅了,说啥的都有,还有人说要请道士来看看。
“得,这下不用你请了,估计有人会主动找我。”沈晋军摸着下巴,心里打着小算盘。
这可是个拓展业务的好机会。
就在这时,兜里的桃木剑突然动了动。
“电梯里的灵体走了。”叶瑾妍的声音传出来,“好像挺开心的,还留了点东西。”
沈晋军愣了一下:“留啥了?”
“你去电梯口看看,角落有个亮晶晶的东西。”
沈晋军跟张梓霖说了一声,下楼到电梯口。
果然,在电梯门角落,放着一枚小小的铜钱,看着有点年头了。
他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灰。
铜钱是黄铜的,中间一个方孔,上面刻着“嘉庆通宝”。
“这是……谢礼?”沈晋军有点意外。
“算是吧。”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这铜钱吸收了点灵体的气息,虽然不值钱,但能挡点小灾小祸,比你那纸巾符管用。”
沈晋军乐了,把铜钱揣好。
这趟没白来,虽然没拿到现金,但赚了顿海鲜自助,还得了个护身符。
不错不错。
他回到张梓霖家,这家伙正跟业主群里的人吹呢,说自己认识个厉害的道长,已经搞定了。
“行了,别吹了。”沈晋军拍了他一下,“我先走了,道观还一堆事呢。”
“我送你!”张梓霖热情地说,“正好我也不敢一个人待着。”
两人下了楼,电梯果然有人在修了,叮叮当当的响。
张梓霖看着电梯,感慨道:“真没想到,你这道士当得还挺称职。以前你可不这样,连瓶盖都拧不开。”
沈晋军翻了个白眼:“人总是会变的。再说了,我那是懒得拧,真要拧,能把瓶子捏爆。”
“吹吧你就。”张梓霖笑了,“对了,你那道观在哪儿?改天我去看看,给你捧捧场。”
“流年观,就在江景小区旁边,好找。”沈晋军说,“来了提前说,我给你整个‘友情价’。”
“滚你的,还想赚我钱。”
两人插科打诨着出了小区,沈晋军扫了辆共享单车。
“走了,海鲜自助别忘了。”
“忘不了!等我消息!”张梓霖挥挥手。
沈晋军骑着车往道观赶,心里挺乐呵。
这道士的日子,虽然偶尔有点吓人,但好像还挺有意思。
有会吐槽的鬼员工,有戏精朋友,还有赚不完的小钱钱。
就是不知道,下次的委托,会遇到啥奇葩事儿。
他摸了摸兜里的铜钱,又拍了拍装着桃木剑的兜。
“瑾妍,下一站去哪儿?”
桃木剑轻轻动了动。
“App上有个新订单,市中心写字楼,说是空调总出问题,冻得人直哆嗦。”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调侃,“好像跟你以前说过的写字楼挺像,说不定是你同行。”
沈晋军脚下一蹬,车速快了不少。
“同行?那更得去看看了。”他笑着说,“说不定能唠唠加班费的事儿。”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点城市的喧嚣。
沈晋军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适应这道士的身份了。
就是不知道,那个龙虎山交流会,该不该去凑个热闹。
毕竟,能领免费法器呢。
第7章 写字楼空调怪谈与社畜共鸣
市中心的写字楼真气派。
玻璃幕墙能照出人影,旋转门转得比沈晋军的自行车轮还快,门口的保安都穿着西装,比他身上的t恤正式多了。
沈晋军站在楼下,摸了摸兜里的桃木剑,又理了理皱巴巴的衬衫。
“瑾妍,等会儿进去了,看你发挥了。”
“放心,职场那套我熟。”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不屑,“比对付你这甩手掌柜简单。”
这次的委托是家新公司,说是空调总出问题,明明开着制热,却冷得像冰窖,还总闻到一股咖啡焦糊味。
前台小姐姐领着沈晋军往里面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响。
“我们这办公室刚装修好,按理说设备都是新的,可这空调……”前台小姐姐皱着眉,搓了搓胳膊,“沈道长,您可一定要帮忙看看,员工都快冻感冒了。”
办公室挺大,格子间里坐满了人,个个裹着厚外套,有的还戴了围巾,看着像在过冬。
空调出风口呼呼吹着风,沈晋军站旁边试了试,一股冷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够冷的啊。”他咂咂嘴,“这温度,能当冰箱用了。”
兜里的桃木剑动了动。
“有灵体气息,就在空调管道里。”叶瑾妍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点微妙的情绪,“怨气不重,就是有点……憋屈。”
沈晋军没懂:“憋屈?啥意思?”
“你跟我来。”叶瑾妍指引着,“往靠窗那排格子间走,第三个工位。”
沈晋军假装溜达,走到那个工位前。
桌上放着个马克杯,印着“年度最佳员工”,旁边堆着半人高的文件,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没做完的ppt。
“这工位的主人呢?”他问旁边的员工。
那员工打了个喷嚏,裹紧外套:“哦,小李啊,前阵子突然辞职了,听说扛不住压力,回老家了。”
沈晋军点点头,心里大概有谱了。
“这灵体就是那个小李的执念化成的。”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感慨,“他以前总加班,全靠空调续命,结果项目黄了,被领导骂了一顿,气不过辞职了,执念就留在这空调里了。”
沈晋军愣住了:“就因为这?他这是……舍不得空调?”
“不是舍不得空调,是舍不得那口气。”叶瑾妍叹了口气,“你没闻到吗?空调里除了冷气,还有咖啡焦糊味,那是他经常熬夜煮咖啡煮糊的味道。他就是想让这破空调继续‘工作’,跟他以前一样,连轴转。”
沈晋军摸着下巴,突然觉得这灵体有点眼熟。
这不就是以前的自己吗?加班加到神志不清,还舍不得那点加班费。
“那咋解决?”他问。
“简单,”叶瑾妍说,“找个理由,让他‘下班’就行。你跟他们老板说,这空调犯了‘过劳症’,得停摆休息,再烧点‘虚拟加班费’——就是纸钱,念叨念叨,让他知道活儿干完了,能歇了。”
沈晋军差点笑出声。
这办法,也就叶瑾妍这前社畜能想出来。
他找到公司老板,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正裹着毛毯办公。
“王总,我看了下,你这空调不是坏了。”沈晋军一本正经地说,“是犯了‘过劳症’,跟你们员工似的,累着了。”
王总愣了:“过劳症?空调还能过劳?”
“当然,”沈晋军胡诌,“这新办公室刚启用,空调就没歇过,连轴转,积了怨气。你看这冷气,就是它在‘吐苦水’呢。”
王总半信半疑:“那咋办?换个新的?”
“不用,”沈晋军摆手,“让它歇会儿,再给它‘发点加班费’,保证好。”
他让王总找个火盆,又让前台买了点纸钱。
就在办公室中间,沈晋军拿着纸钱,边烧边念叨:“这位‘空调灵’啊,我知道你辛苦了,没日没夜地转,比996还狠。”
“现在项目结束了,活儿干完了,你可以下班了,不用再吹冷气了。”
“这是给你的加班费,拿着买点好的,好好歇着,别再来上班了啊。”
格子间里的员工都探着头看,憋着想笑又不敢笑。
王总看得一脸懵,估计在怀疑自己请了个神经病。
烧完纸钱,沈晋军又对着空调出风口拜了拜:“行了,下班吧,别惦记工作了。”
说完,他示意王总把空调关了。
神奇的是,空调刚关掉,办公室里好像没那么冷了。
过了几分钟,甚至有人开始脱外套了。
“这……这就好了?”王总目瞪口呆。
“好了。”沈晋军拍了拍手,“以后让空调也歇歇,别总开着,不然它还得‘闹情绪’。”
王总赶紧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个红包递过来:“谢谢沈道长,真是太神了!这点心意您收下。”
沈晋军接过来,捏了捏厚度,心里乐了。
又是一笔收入。
走出写字楼,沈晋军忍不住问:“瑾妍,那灵体真走了?”
“走了,”叶瑾妍的声音有点感慨,“跟我以前一样,就是想通了,不想再被工作绑架了。”
沈晋军没说话,突然觉得有点唏嘘。
连鬼都想通了要下班,以前的自己还傻乎乎地熬夜代练。
“对了,”叶瑾妍突然说,“刚才在办公室,我好像看到邓梓泓了,在楼下咖啡厅坐着,不知道干啥呢。”
沈晋军愣了一下,往咖啡厅看了看。
果然,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道袍的身影,正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不是邓梓泓是谁。
这家伙怎么在这儿?
“他不会又来抢生意吧?”沈晋军嘀咕。
“不像,”叶瑾妍说,“他电脑上好像是龙虎山交流会的报名表,估计在填资料。”
沈晋军眼睛一亮。
交流会!还能领免费法器的那个!
他赶紧掏出手机,点开《玄门接单App》,果然在公告栏里看到了交流会的通知,报名截止到明天。
“走,回去填表!”沈晋军骑上共享单车,干劲十足,“免费的法器,不领白不领!”
桃木剑动了动。
“你就这点追求?”叶瑾妍吐槽。
“那不然呢?”沈晋军理直气壮,“能白嫖为啥要花钱?这叫省钱小妙招,懂不懂?”
叶瑾妍没再说话,估计是懒得理他。
沈晋军骑着车,心里盘算着。
去交流会,既能领法器,又能看看其他道士是啥样的,说不定还能接点大单子。
划算!
路过一家便利店,他进去买了瓶可乐,冰镇的。
拧开瓶盖,“咕咚”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气泡从喉咙窜到胃里,舒服得他叹了口气。
“瑾妍,给你也‘分点’。”他对着桃木剑举了举杯。
桃木剑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沈晋军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突然觉得这道士的日子也挺好。
虽然偶尔要面对鬼怪,要跟邓梓泓这种“正经道士”较劲,但至少不用再熬夜代练,不用看老板脸色。
赚的钱虽然不算多,但够花,还自由。
就是不知道,这龙虎山交流会,会不会有啥好玩的事儿。
他摸了摸兜里的红包,又拍了拍桃木剑。
“走,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去见见世面!”
风一吹,可乐瓶上的水珠滴在手上,凉凉的,像极了刚才写字楼里的空调风。
沈晋军打了个哆嗦,赶紧蹬快了点。
还是道观里暖和。
第8章 龙虎山交流会,薅羊毛攻略
沈晋军蹲在道观门槛上,手指在《玄门接单App》的公告栏上戳来戳去。
龙虎山交流会报名表的页面弹出来,加载条转得比蜗牛爬还慢。
“破网。”他啧了一声,往路由器上拍了两下。
桃木剑突然颤了颤。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电流音似的杂音:“拍坏了更加载不出来,你那路由器比你岁数都大。”
“懂啥,这叫物理加速。”沈晋军梗着脖子犟,眼睛却死死盯着屏幕,“加载出来了!报名费……卧槽,两百块?抢钱啊!”
桃木剑又颤了颤,像是在笑。
“龙虎山正统交流会,收两百还算贵?”叶瑾妍的声音透着点嫌弃,“你上次给张大妈看风水,人家塞的水果篮都不止这价。”
“那能一样吗?”沈晋军点开缴费页面,手指悬在确认键上犹豫,“水果篮能吃,这报名费能当饭吃?”
他眼珠一转,突然想起什么,点开App的“任务中心”。果然,页面顶端挂着个新任务——【协助填写交流会报名表,奖励玄门积分50】。
“看,这就叫羊毛党的自我修养。”沈晋军得意地晃了晃手机,点了接单,“填个表就赚50积分,积分能换黄符纸,等于白嫖报名费。”
桃木剑没动静,估计是懒得搭理他。
沈晋军哼着小曲填信息。姓名、道号、所属道观……
“道号填啥好呢?”他摸着下巴琢磨,“金土流年?太土了。要不叫‘横江第一帅道’?”
“建议填‘穷鬼道士’,贴切。”叶瑾妍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
“滚蛋。”沈晋军笑着骂了句,老老实实填了“金土流年”。所属道观那一栏,他盯着“流年观”三个字,突然有点心虚。
这道观除了三间漏雨的瓦房,就剩院里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填上去会不会被龙虎山的道士笑话?
他正犹豫,手机突然震了震。是张梓霖发来的微信,就俩字:速来!
沈晋军趿拉着拖鞋跑到巷口的便利店时,张梓霖正举着个饭团蹲在收银台旁边,看见他就使劲挥手。
“你是真能磨。”张梓霖把手里的另一个饭团塞给他,“刚听我那玄门圈的网友说,龙虎山交流会有隐藏福利!”
“啥福利?”沈晋军扒开饭团包装,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能免报名费不?”
“俗不俗?”张梓霖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看见没?签到第一天发免费符纸,第二天送桃木小剑,第三天……”
“等会儿。”沈晋军一口饭差点喷出来,“桃木剑?免费送?”
他摸了摸兜里的桃木剑,这玩意儿还是他系统送的,剑鞘都裂了缝。要是能白嫖一把新的,转手挂闲鱼不得卖个百八十块?
“你那眼神不对啊。”张梓霖戳了戳他胳膊,“别想歪了,人家是法器,不能卖钱。”
“懂懂懂。”沈晋军嘴上应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把赠品的桃木剑缠上红绳当“开光护身符”卖。
正说着,便利店门口停下辆电动车。邓梓泓穿着身崭新的道袍,袖口绣着龙虎山的标志,下车时还特意理了理衣摆。
“哟,这不是金土流年道长吗?”邓梓泓摘下头盔,嘴角撇了撇,“也来打听交流会的事?”
沈晋军嚼着饭团没理他。这人昨天还在写字楼咖啡厅假装看文件,其实一直在偷拍他,准没好事。
“我刚从师门拿到内部消息。”邓梓泓故意提高音量,像是怕别人听不见,“交流会有实战考核,赢了能得《龙虎山基础符箓大全》。”
沈晋军的耳朵唰地竖起来了。
那本大全他在App的商城见过,标价9999积分,换算成现金得小一千。
“你听得懂符箓吗?”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嘲讽,“上次画个驱邪符,差点把道观烧了。”
“那是意外。”沈晋军小声回嘴,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邓梓泓,“实战考核考啥?”
“好像是捉鬼模拟。”张梓霖凑过来小声说,“我网友说,去年有个道士把假鬼当成真鬼,追着人家打了三条街。”
沈晋军忍不住笑出声。这比他代练时遇到的猪队友还离谱。
邓梓泓斜了他一眼:“笑什么?实战考核要看灵体辨识能力,你这种野路子道士,怕是连假鬼的阴气都分不清。”
“总比某些人拿着师门的法器装样子强。”沈晋军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至少我真捉过鬼,不像某些人,只会在咖啡厅偷拍。”
邓梓泓的脸腾地红了:“我那是……在观察灵体波动!”
“哦——”沈晋军拖长了调子,“观察到我昨天买的煎饼果子是甜酱还是辣酱了吗?”
张梓霖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便利店老板探出头来看了两眼,又缩了回去。
邓梓泓攥着拳头瞪了沈晋军半天,突然冷笑一声:“实战考核见真章。我劝你别去丢人现眼,省得连累我们玄门的名声。”
说完,他跨上电动车,“嗖”地窜了出去,道袍的下摆被风吹得像面小旗子。
“这人有病吧?”张梓霖揉着笑疼的肚子,“他偷拍你干啥?”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
昨天在写字楼,他帮那家公司处理完“空调灵”,叶瑾妍突然说附近有强阴气。他顺着感应找过去,发现楼梯间有个穿白裙子的影子在哭。
正要上前,邓梓泓突然从消防通道冲出来,举着桃木剑乱挥,嘴里还喊着“妖孽受死”。结果那影子被他吓跑了,他自己倒差点摔下楼梯。
“估计是想抢生意。”沈晋军撇撇嘴,“不过他那两下子,连瑾妍一半都不如。”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默认。
回到道观,沈晋军接着填报名表。所属道观那一栏,他大笔一挥写了“流年观”,还特意在后面加了个括号,注明“百年古观,玄门正宗”。
“你脸呢?”叶瑾妍的声音透着无奈,“那老槐树都比道观岁数大。”
“这叫包装。”沈晋军点开提交键,“懂不懂互联网思维?”
提交成功的提示弹出来,附带一条新消息:【您有新的好友请求,来自“龙虎山-邓梓泓”】。
沈晋军皱了皱眉,点了“拒绝”,顺便把对方拉进了黑名单。
“干得漂亮。”叶瑾妍难得夸了句。
沈晋军得意地哼了声,正准备关上手机,App突然弹出条系统通知:【检测到您的道观未登记备案,需补充材料:产权证明、观主身份证明、灵体绑定协议……】
他傻眼了。
产权证明?爷爷就留了张手写的遗嘱,连公章都没有。
灵体绑定协议?他跟叶瑾妍就没签过那玩意儿,当初是叶瑾妍的魂力快耗尽,钻进他的桃木剑里才绑定的。
“完了完了。”沈晋军点开补充材料的页面,手指都开始抖,“这咋办?报不上名了?”
桃木剑突然变得滚烫,手机屏幕上的文字开始扭曲。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吃力:“别慌……我用魂力帮你伪造一份临时备案证明,能撑三天。”
屏幕闪了两下,补充材料的提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报名成功】的界面。
沈晋军长舒一口气,后背都湿透了。
“瑾妍,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他把桃木剑贴在脸上蹭了蹭,“等拿到免费符纸,全给你当草稿纸。”
桃木剑凉了下来,像是在嫌弃他。
沈晋军没管那么多,点开交流会的日程表开始研究。
第一天上午签到领赠品,下午听讲座——跳过。
第二天上午实战考核,下午自由交流——重点关注。
第三天上午颁奖,下午闭幕式——必须待到最后,万一有隐藏赠品呢?
“得准备准备。”他翻出爷爷留下的那个破箱子,从里面扒拉半天,找出件洗得发白的道袍。
这道袍比他穿的t恤还薄,袖口磨破了边,领口还有个洞。
“你穿这个去?”叶瑾妍的声音透着震惊,“还不如穿你那件印着‘横江市最强代练’的t恤。”
“这叫复古风。”沈晋军把道袍套在身上,对着镜子转了两圈,“是不是特有仙风道骨?”
镜子里的人,头发乱糟糟的,道袍松松垮垮,活像个刚从废品站捡衣服穿的流浪汉。
“像捡破烂的风道骨。”叶瑾妍毫不留情,“赶紧脱了,我帮你想想办法。”
桃木剑突然飞出剑鞘,悬在半空。剑身上泛起淡淡的白光,投射出个虚拟屏幕,上面是购物App的页面,显示着“特价道袍99元包邮”。
“用你昨天赚的红包买。”叶瑾妍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别想省这点钱,丢的是我的人。”
沈晋军看着屏幕上的价格,肉疼得龇牙咧嘴。
99块,够买三斤猪肉了。
但一想到能白嫖桃木剑和符箓大全,他还是咬咬牙点了下单。
“就当投资了。”他自我安慰着,摸了摸兜里的红包,“等交流会回来,高低得接个大单。”
正美滋滋地盘算着,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龙虎山。
沈晋军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是金土流年道长吗?”电话那头是个苍老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我是龙虎山后勤处的,想跟你确认下交流会的住宿安排……”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
住宿?他压根没看住宿信息!
“那个……我住道观就行,不用安排。”他赶紧说。横江市离龙虎山不远,骑电动车也就俩小时,能省一笔住宿费。
“恐怕不行啊。”老头叹了口气,“实战考核要用到特制的阵法,必须住在山上的招待所。住宿费由师门报销,你只需要……”
“报销?”沈晋军眼睛一亮,“那我住!必须住!”
“……需要交500块押金,退房时退还。”
沈晋军刚亮起来的眼睛又暗了下去。
500块押金,比道袍还贵。
“能不能……赊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啪”地挂了。
沈晋军举着手机愣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
“有了!”他翻出张梓霖的微信,发了条消息:借我500块,下周还,送你个“开光护身符”。
没两分钟,张梓霖就回了个转账红包,附带一条消息:护身符不用了,给我带点龙虎山的特产就行。
“搞定!”沈晋军得意地晃了晃手机,“这就叫人脉。”
桃木剑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像是在提醒他别忘了正事。
“知道知道。”沈晋军把手机揣兜里,开始翻箱倒柜找干净袜子,“明天就得去龙虎山,得把装备带齐了。”
他往背包里塞了两包干脆面,一瓶矿泉水,还有那把裂了缝的桃木剑。想了想,又把爷爷留下的罗盘塞进去——虽然他还不会用,但看着挺唬人。
“这样就差不多了吧?”他拍了拍背包,感觉沉甸甸的。
桃木剑在背包里滚了滚,像是在说“差远了”。
沈晋军没管那么多,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免费赠品和实战考核的符箓大全。
要是能赢了考核,把大全转手租给其他道士看,一天收十块,不出半年就能回本。
“等着吧,瑾妍。”他摸了摸背包,“等我薅完龙虎山的羊毛,就给你换个新剑鞘。”
背包里的桃木剑没动静,估计是懒得理他这个财迷。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老槐树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像是在跳广场舞。
沈晋军躺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会儿想实战考核会不会遇到真鬼,一会儿琢磨邓梓泓会不会使绊子,一会儿又惦记着明天的免费早餐有没有肉包。
“别想了,赶紧睡。”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困意,“明天起不来,连签到的赠品都拿不到。”
“知道了。”沈晋军嘟囔着,把枕头往头上一蒙。
不管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以前代练时,遇到再难的副本都能混过去,还怕个交流会?
大不了就当去龙虎山旅游一趟,蹭两顿免费饭也行啊。
这么一想,他果然踏实多了,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桃木剑在背包里轻轻嗡了一声,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安心。
夜风吹过道观的窗棂,带着点槐树的清香。
明天,又有新的乐子了。
第9章 龙虎山初体验,道士也内卷
凌晨五点,沈晋军被闹钟吵醒时,感觉眼皮比道观的石门还沉。
他挣扎着爬起来,摸黑穿上新买的道袍。这道袍看着挺精神,就是领口有点紧,勒得他脖子难受。
“赶紧的,再晚赶不上早班车了。”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出来,带着点催促。
沈晋军迷迷糊糊地摸过背包,把昨晚准备好的干脆面和矿泉水塞进去,又抓起桃木剑揣进怀里。
出门时,天边刚泛白,巷子里的早点摊已经冒起了热气。
“老板,来俩肉包。”他冲过去,把张梓霖借的500块押金抽出来一张,“要刚出锅的,带汤汁的那种。”
老板麻利地用油纸包好包子递过来:“去赶车啊?”
“嗯,龙虎山。”沈晋军咬了一大口包子,汤汁溅到道袍上,留下个油点。
他没在意,边吃边往公交站跑,心里盘算着——早班车转长途汽车,再打车到龙虎山门口,正好赶上九点签到,能抢个前排位置领赠品。
长途汽车摇摇晃晃地开了俩小时,沈晋军睡得口水都快流到道袍上了。
被司机喊醒时,车已经到了龙虎山脚下。
抬头一瞅,沈晋军直接看傻了。
这哪是山啊,简直是玄学主题公园。
石阶两旁插着黄幡,上面画着看不懂的符号,穿着道袍的人来来往往,有的举着罗盘,有的背着剑,还有的捧着个平板电脑在看,屏幕上居然是《玄门接单App》的界面。
“现在道士都这么卷了?”沈晋军咂舌,“连爬山都在刷任务?”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
“你以为都跟你似的,除了吃就是睡?”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嘲讽,“前面那个穿紫袍的,是茅山的真传弟子,据说能画穿墙符。”
沈晋军顺着她的提示看过去,果然有个穿紫袍的中年男人,正对着块大石头比划,嘴里念念有词。
没一会儿,那石头居然真的裂开道缝。
“我去,真有两下子。”沈晋军看得眼睛都直了,“比我那‘纸巾符’厉害多了。”
正看得起劲,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金土流年道长?”
沈晋军回头,看见个矮胖的道士,穿着灰扑扑的道袍,手里拎着个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啥。
“你是?”
“我是青云观的,道号广成子。”矮胖道士笑得眼睛眯成条缝,“刚才在山下看见你,就觉得面熟,原来是流年观的高徒。”
沈晋军心里直乐——这还是头有人叫他“高徒”。
“客气客气。”他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拱手作揖,“道长好。”
“好说好说。”广成子道长凑近了点,压低声音,“你也是来抢实战考核名额的?我听说今年的奖品加了套《八卦阵图解》,市价三千块呢。”
沈晋军的耳朵瞬间竖起来了。
三千块?那得接多少个找猫找狗的单子才能赚到?
“还有这好事?”他赶紧问,“实战考核是不是只要赢了就能拿?”
“哪那么容易。”广成子道长叹了口气,“龙虎山的邓梓泓你知道不?据说他师父清风道长给了他块祖传的玉佩,能自动识别灵体,作弊都没人能看出来。”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
难怪邓梓泓昨天那么嚣张,原来是有外挂。
“那咋办?”他有点急了,“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别慌。”广成子道长从布袋子里掏出个小瓷瓶,塞给他,“这个你拿着,‘辨灵散’,撒一点就能看出假鬼的破绽,我祖传的秘方,给你打个八折,两百块就行。”
沈晋军打开瓷瓶闻了闻,一股胡椒粉味直冲鼻子。
“这不是胡椒粉吗?”他皱着眉。
“你不懂,这是加了朱砂的胡椒粉。”广成子道长拍着胸脯,“昨天有个道士买了我的‘隐身符’,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他贴在身上去偷摘果园的桃子,被老农追着打了二里地。”
沈晋军:“……”
这哪是祖传秘方,分明是江湖骗子。
他赶紧把瓷瓶塞回去:“不用了,我自带法器。”
说着,他把怀里的桃木剑拿出来晃了晃。
广成子道长瞅了眼那裂了缝的剑鞘,撇撇嘴:“就这破剑?还不如我的胡椒粉管用。”
说完,他拎着布袋子转身就走,嘴里还嘟囔着:“年轻人不识货……”
沈晋军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龙虎山跟菜市场似的,啥人都有。
“别耽误时间了,签到快开始了。”叶瑾妍提醒道。
沈晋军赶紧往上爬,刚走没几步,就听见有人喊他。
“沈道长!这边!”
张梓霖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举着个小旗子,上面写着“横江市道士代表团”。
“你咋来了?”沈晋军愣了,“你又不是道士。”
“我网友是组委会的,让我来帮忙打杂,能蹭饭还能看热闹。”张梓霖得意地晃了晃旗子,“跟我走,签到台前排有位置。”
跟着张梓霖往山顶走,沈晋军发现路边居然还有卖零食的,包装上印着“开光薯片”“辟邪辣条”,价格比山下贵了三倍。
“这龙虎山挺会做生意啊。”他感慨道。
“不然你以为道士喝西北风啊?”张梓霖指了指前面,“看见没?那就是签到台,赶紧去领东西。”
签到台前排着长队,穿道袍的道士们排得整整齐齐,跟小学生春游似的。
沈晋军刚站到队尾,就听见前面有人哼了一声。
邓梓泓站在前面第三个,穿着崭新的紫道袍,腰间挂着块玉佩,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某些人真是来对地方了。”邓梓泓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这签到台的赠品,好歹能让他那破道观添点家当。”
周围传来几声窃笑。
沈晋军没理他,心里盘算着——等会儿领了赠品,先把那桃木小剑揣起来,符纸要最大张的,最好能多要几张。
轮到他时,签到台后的道士递过来个红布包。
“金土流年道长,流年观的?”那道士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奇怪,“我们查了下,没找到你们道观的备案信息啊。”
沈晋军心里一紧,刚想找借口,张梓霖突然凑过来:“他是新观主,手续正在办,我网友能作证。”
那道士哦了一声,没再追问,把红布包递给了他。
沈晋军赶紧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有五张黄符纸,一小捆红线,还有个巴掌大的桃木小剑,做工挺粗糙,看着像批发市场十块钱三个的那种。
“就这?”他有点失望,“没有别的了?”
“第一天就这些,第二天才有好东西。”张梓霖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带你去招待所放东西,等会儿有免费早餐。”
招待所就是间普通的瓦房,四张上下铺挤在一间屋里,墙角还有蜘蛛网。
沈晋军刚把背包放下,邓梓泓就带着俩道士进来了。
“哟,这不是沈道长吗?”邓梓泓故意撞了他一下,“这间屋是我们龙虎山弟子住的,你一个野路子道士,去隔壁杂役房待着。”
跟他来的俩道士也跟着起哄:“就是,别弄脏了我们的地方。”
沈晋军皱了皱眉:“谁规定的?签到的时候没说分房间。”
“我说的。”邓梓泓掏出块牌子晃了晃,上面写着“龙虎山弟子专用”,“看见没?这是我师父给的,你敢不听?”
沈晋军看着那牌子,突然笑了。
他从背包里掏出爷爷留下的那个破罗盘,往桌上一放:“看见没?百年老罗盘,比你那牌子值钱多了。这屋我住定了。”
邓梓泓的脸瞬间涨红,指着他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个清冷的声音。
“都吵什么?”
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个笔记本,看着不像道士,倒像个医生。
“萧医生?”张梓霖愣了一下,“你咋来了?”
“我来做个调研。”萧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屋里的人,最后落在沈晋军身上,“你就是金土流年道长?我是市三院的医生萧霖,对灵异现象很感兴趣。”
沈晋军眨了眨眼。
这医生看着挺斯文,咋对灵异现象感兴趣?
“你好你好。”他赶紧伸手,“我是沈晋军。”
萧霖握了握他的手,又看向邓梓泓:“组委会规定房间自由分配,邓道长要是不乐意,可以自己搬出去。”
邓梓泓攥着拳头瞪了萧霖半天,突然冷笑一声:“行,我不跟野路子一般见识。”
说完,他带着那俩道士摔门而去。
“谢了啊萧医生。”沈晋军松了口气。
“不客气。”萧霖笑了笑,“我听说你处理过‘空调灵’?能不能给我讲讲具体情况?我想从医学角度分析下灵体的能量波动。”
沈晋军听得一头雾水。
灵体还有能量波动?这医生比邓梓泓还奇怪。
“其实就是……”他正想编几句,张梓霖突然喊他,“开饭了!再不去肉包就没了!”
“来了!”沈晋军立马把萧霖抛到脑后,抓起红布包就往外冲。
免费的肉包,可比什么能量波动重要多了。
萧霖看着他的背影,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点笑意,在笔记本上写下:“金土流年,观主,性格开朗,贪财,对灵体有特殊感应……”
窗外的阳光照进屋里,落在那本笔记本上,纸页上除了沈晋军的名字,还写着其他道士的信息,其中邓梓泓的名字后面画了个问号。
而此时的沈晋军,正抱着个大碗,在食堂里跟其他道士抢肉包,吃得满嘴流油。
“瑾妍,你看这肉包,比山下的大一圈。”他含糊不清地说,“等会儿给你留个皮,沾点汤汁,也算你吃过了。”
桃木剑在他怀里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嫌弃,又像是在无奈。
沈晋军没管那么多,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下午的讲座——据说主讲人会演示画符,到时候他得多记几招,回去好忽悠客户。
至于邓梓泓的挑衅,萧霖的调研,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这龙虎山交流会,就是个大型薅羊毛现场。
只要能拿到免费法器和符箓大全,其他的都不重要。
吃完三个肉包,沈晋军摸了摸肚子,打了个饱嗝。
“走,听讲座去。”他拍了拍张梓霖的肩膀,“据说能学画符,学会了咱也能画个‘发财符’,卖一百块一张。”
张梓霖翻了个白眼:“你咋啥都想卖钱?”
“你懂啥,这叫可持续发展。”沈晋军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红布包,“等我把龙虎山的羊毛薅秃了,就把流年观改成网红打卡点,门票二十块一张。”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他的道袍上,那个油点在光线下格外显眼。
但沈晋军一点都不在意,脚步轻快地往讲座场地走。
他觉得,这龙虎山,可比他那破道观有意思多了。
就是不知道,明天的实战考核,能不能顺利拿到那本《龙虎山基础符箓大全》。
要是能拿到,他说不定真能成为横江市最厉害的道士——至少是最能赚钱的那个。
第10章 实战考核开演,假鬼比真鬼还能演
第二天一早,沈晋军是被冻醒的。
龙虎山的清晨比道观冷多了,他裹着被子缩成一团,看着窗外飘进来的雾气,突然有点想念自己那张漏风的木板床。
“赶紧起来,实战考核八点开始。”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钻出来,带着点凉意,“再不起,连考场都找不着。”
沈晋军挣扎着爬起来,套上那身99块的道袍,对着镜子抓了抓鸡窝头。
镜子里的人眼泡浮肿,下巴上冒出点胡茬,怎么看都不像能赢考核的样子。
“要不咱放弃吧?”他试探着问,“反正已经领了符纸和桃木小剑,不算白来。”
桃木剑直接敲了下他的脑袋。
“没出息。”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忘了那本《八卦阵图解》了?三千块呢,够你给道观换个新屋顶。”
提到钱,沈晋军瞬间精神了。
他三下五除二洗漱完毕,抓起背包就往外冲,刚到门口就撞上个人。
“走路不长眼啊?”邓梓泓捂着胳膊瞪他,道袍上的玉佩叮当作响,“急着去投胎?”
“赶着去赢考核。”沈晋军侧身绕开他,“不像某些人,光靠玉佩撑场面。”
邓梓泓脸都气绿了,冲着他的背影喊:“等会儿有你哭的!”
沈晋军没回头,心里却有点打鼓。
这邓梓泓的玉佩到底啥来头?真能自动识别灵体?
他正琢磨着,张梓霖从拐角跑过来,手里举着个喇叭,喊得脸红脖子粗:“各大道长注意了!实战考核场地在山腰演武场,迟到者取消资格——”
“你这是干啥呢?”沈晋军拽住他。
“帮组委会打杂,能近距离看戏。”张梓霖把喇叭塞给旁边的道士,压低声音,“我刚听考官说,这次的假鬼是请话剧团的人演的,妆化得跟真的一样,连哭声都是现场配音。”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
话剧团?那不比广成子道长的胡椒粉难对付?
“还有更绝的。”张梓霖凑得更近了,“有个假鬼会钻地,据说能从土里伸出手抓脚踝,昨天彩排的时候,把个老道士吓得当场坐地上了。”
沈晋军下意识地摸了摸脚踝,突然有点后悔没穿长袜子。
演武场已经挤满了人,中间用红线围出块空地,地上画着乱七八糟的符号,看着像小孩子涂鸦。
考官是个白胡子老道,穿着绣金边的道袍,手里拿着个花名册,正挨个点名。
“金土流年。”
“到!”沈晋军赶紧举手。
白胡子老道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皱了皱:“流年观的?你师父是谁?”
“我爷爷,道号……忘了。”沈晋军瞎掰。
周围传来一阵窃笑,邓梓泓站在前面,肩膀都在抖。
白胡子老道没再追问,在花名册上打了个勾:“考核规则听好了,半个时辰内找出场地里的三个假鬼,并用符纸贴在他们身上,就算过关。注意,不能伤害‘灵体’,否则直接淘汰。”
沈晋军听得直点头,眼睛却在场地里扫来扫去。
这演武场四周都是老树,枝桠歪歪扭扭的,像鬼爪似的,草丛里还堆着几块大石头,藏个把人绰绰有余。
“别瞎看了。”叶瑾妍的声音在他怀里响起,“假鬼身上有活人气,真鬼没有,我帮你盯着。”
沈晋军松了口气,这才想起自己带了个“真鬼探测器”。
随着白胡子老道一声令下,考核开始了。
道士们跟疯了似的往场地里冲,有的举着罗盘转圈,有的掏出符纸乱甩,还有的闭着眼睛掐指算,场面比菜市场还热闹。
沈晋军没急着动,蹲在原地啃了口昨天剩的干脆面。
“你倒是上啊。”叶瑾妍催他。
“急啥,让他们先探探路。”沈晋军嚼着面,“这叫战术。”
正说着,左边的草丛里突然窜出个白衣人影,长发遮脸,发出“呜呜”的哭声,伸手就去抓旁边一个道士的胳膊。
那道士吓得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掏出张符纸,“啪”地贴在人影脑门上。
人影愣了一下,然后……打了个喷嚏。
“大哥,你这符纸有点扎脸。”人影把头发扒开,露出张年轻小伙的脸,“我这才刚出场,台词都没说完呢。”
周围的道士全笑了,连白胡子老道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沈晋军差点把干脆面喷出来。
这就是话剧团的水平?还不如小区里跳广场舞的大妈会演。
“左边第三个石头后面有动静。”叶瑾妍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不是假鬼,有点真阴气。”
沈晋军瞬间不笑了,顺着叶瑾妍说的方向看去。
那块石头半人高,上面爬满了青苔,看着没啥特别的,但仔细听,能听到石头后面传来“咔哒咔哒”的声音,像有人在磨牙。
他悄悄绕过去,刚靠近就闻到股铁锈味。
“小心点,这阴气有点凶。”叶瑾妍提醒道。
沈晋军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爷爷的罗盘——虽然不会用,但举着能壮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跳到石头后面。
啥也没有。
只有只瘸腿的野狗,正抱着块骨头啃得欢,见了人吓得呜咽一声,一瘸一拐地跑了。
沈晋军:“……”
“这就是你说的凶阴气?”他没好气地问。
“狗嘴里的骨头沾过死人血。”叶瑾妍的声音有点尴尬,“谁知道是只狗。”
沈晋军刚想吐槽,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咚”的一声。
他回头一看,邓梓泓正站在刚才那白衣人影旁边,手里拿着个小本本记着什么,而那个被贴了符纸的假鬼,正点头哈腰地给邓梓泓递矿泉水。
“他俩认识?”沈晋军皱着眉。
“何止认识。”叶瑾妍冷笑一声,“刚才那假鬼往邓梓泓兜里塞了个红包,我看得清清楚楚。”
沈晋军这才明白过来。
难怪邓梓泓昨天那么嚣张,敢情是提前买通了演员。
这哪是考核,分明是花钱买名次。
“不行,咱也得找个假鬼‘合作’一下。”沈晋军搓了搓手,“你帮我看看,哪个演员好说话?”
“你能不能有点追求?”叶瑾妍气的用桃木剑敲他,“右边那棵老槐树下有个假鬼,正蹲在地上数蚂蚁,你去试试。”
沈晋军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果然看到个穿黑衣的假鬼,背对着他蹲在树底下,手指在地上划来划去。
“那个……道友?”沈晋军试探着喊了一声。
假鬼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脸上的假血蹭到了下巴上,看着有点滑稽。
“你谁啊?”假鬼压低声音,“别耽误我摸鱼,导演说了,没人来就不用演。”
“我是来考核的。”沈晋军也压低声音,“你配合我一下,我把符纸贴你身上,回头请你吃龙虎山特产。”
假鬼眼睛一亮:“真的?我想吃昨天那桂花糕,二十块钱一盒的那种。”
“成交。”沈晋军刚掏出符纸,就听见身后有人喊。
“考官!他作弊!”
邓梓泓举着玉佩跑过来,指着沈晋军,脸都快贴到白胡子老道脸上了:“他跟假鬼串通,这不算数!”
白胡子老道皱着眉,看向沈晋军。
沈晋军心里暗骂一声,面上却装作无辜:“我没有啊,我就是路过,他突然跳出来吓我,我顺手就把符纸贴上了。”
黑衣假鬼也赶紧配合,捂着胸口“哎哟”叫:“是啊考官,我刚想吓他,就被贴住了,这道士反应真快。”
邓梓泓气得脸都红了:“你胡说!我亲眼看见你们……”
“看见啥了?”沈晋军瞪他,“看见你自己收红包了?”
邓梓泓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有点慌乱。
白胡子老道何等精明,看这情形就明白了七八分,哼了一声:“继续考核,再有人捣乱,直接取消资格。”
邓梓泓咬着牙瞪了沈晋军一眼,转身走了,背影看着憋屈得慌。
“谢了啊。”沈晋军冲黑衣假鬼挤了挤眼。
“客气啥,记得我的桂花糕。”假鬼冲他摆摆手,蹲回树下继续数蚂蚁。
沈晋军刚往前走了没几步,叶瑾妍突然说:“小心点,前面那口井不对劲,有真阴气,还挺重。”
他顺着叶瑾妍说的方向看去,演武场角落果然有口老井,井口盖着块木板,周围的草都黄了,看着阴森森的。
“不会是真有鬼吧?”沈晋军有点发怵。
“不像恶鬼,怨气很淡,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你过去看看,别靠太近。”
沈晋军蹑手蹑脚地走到井边,刚想掀开木板,就听见身后传来“哗啦”一声。
回头一看,一个披头散发的假鬼从井里爬了出来,身上还往下滴水,对着他“桀桀”地笑,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
别说,这妆化得是真像,连皮肤的青黑色都跟真的一样。
沈晋军刚想掏符纸,叶瑾妍突然喊:“别贴!这不是假鬼!”
他手一顿,差点把符纸扔出去。
“不是假鬼?”沈晋军懵了,“那是真的?”
“也不是真鬼,是个灵体残念,被人用符咒困在井里当道具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怒气,“应该是组委会干的,为了增加考核难度,太缺德了。”
沈晋军这才明白过来。
难怪这“假鬼”看着比刚才那两个真,原来是用了真的灵体残念。
“那咋办?”他小声问,“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当然要管。”叶瑾妍说,“你把井边那块石头挪开,下面压着张黄符,是困它的符咒,撕了就行。”
沈晋军赶紧蹲下身,果然在井边的石头底下摸到张黄符,上面画着看不懂的符号,边缘都发黄了。
他刚想把符纸撕掉,邓梓泓突然从旁边窜出来,举着桃木剑就往井里的“假鬼”身上刺。
“妖孽!看我收了你!”
那“假鬼”被桃木剑刺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影淡了不少,看着快散了。
“你干啥!”沈晋军一把推开邓梓泓,“这是真灵体,不是假鬼!”
“你懂个屁!”邓梓泓举着剑还要刺,“这是考核道具,不除了咋过关?”
“考核规则说了不能伤害灵体!”沈晋军把他死死按住,“你想被取消资格?”
邓梓泓这才想起规则,动作僵住了,脸涨得通红。
井里的“假鬼”看着沈晋军,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凶狠,反而有点感激,身影渐渐淡了下去,最后化作一缕青烟飘向天空。
“你居然放跑了它!”邓梓泓气得发抖,“这可是关键的一个‘假鬼’!”
“那也不能伤它。”沈晋军瞪了他一眼,“你这道士当得,连基本的善心都没有?”
邓梓泓被他怼得说不出话,狠狠一跺脚,转身跑了,估计是去找其他假鬼了。
沈晋军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人除了财迷和嚣张,好像也没啥大毛病,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还愣着干啥?”叶瑾妍的声音拉回他的注意力,“那边假山后面有个假鬼,正偷吃人家供果呢,快去贴符。”
沈晋军赶紧跑过去,果然看到个穿红衣的假鬼,正抱着个苹果啃得欢,苹果核扔了一地。
“道友,借个光。”沈晋军掏出符纸,“配合一下,回头请你吃双份桂花糕。”
假鬼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说:“行……但我要加个鸡腿。”
“没问题。”沈晋军把符纸贴在他背上,心里乐开了花。
这就俩了,还差一个。
他正四处张望,突然看到演武场中间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好像出了啥事。
挤进去一看,只见广成子道长躺在地上,手捂着肚子打滚,旁边站着个假鬼,手里举着个空酒瓶,脸都吓白了。
“他、他抢我的酒喝,喝完就成这样了。”假鬼结结巴巴地说。
沈晋军这才看到,广成子道长旁边还有个空酒瓶,上面写着“二锅头”。
合着这老头是喝醉了,跟假鬼抢酒喝,结果把自己喝倒了。
周围的道士笑得前仰后合,连白胡子老道都忍不住笑了,摇着头让人把广成子道长抬下去。
“最后一个假鬼在那边。”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就是刚才跟广成子道长抢酒的那个,现在正躲在树后面吐呢。”
沈晋军顺着她的提示找过去,果然看到个假鬼蹲在树后面,抱着树干吐得昏天黑地,连脸上的假血都蹭掉了。
“道友,挺能喝啊。”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背。
假鬼抬头看了他一眼,哭丧着脸:“那老头太能喝了,我这是道具酒,兑了水的都干不过他……”
沈晋军笑着把最后一张符纸贴在他背上。
三个假鬼,齐活了。
他刚站直身子,白胡子老道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本子,在他名字后面画了个圈。
“不错,半个时辰内找齐三个,还懂得怜恤灵体。”老道捋着胡子,“跟我来,领奖品。”
沈晋军心里乐开了花,跟着老道往领奖台走,路过邓梓泓身边时,特意冲他扬了扬下巴。
邓梓泓正对着个假鬼发脾气,估计是没找齐,看到沈晋军这模样,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玉佩摔了。
领奖台上摆着个红布包,沈晋军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本《龙虎山基础符箓大全》,还有套《八卦阵图解》,封皮看着挺新。
“这些都是你的了。”白胡子老道笑着说,“好好学,别辜负了这身道袍。”
“谢谢道长!”沈晋军抱着红布包,笑得嘴都合不拢。
这趟龙虎山没白来,不仅薅到了免费法器,还赚了套值三千块的书,回去高低得给叶瑾妍换个新剑鞘。
他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张梓霖突然跑过来,手里举着个相机:“晋军,快笑一个,我给你拍张照,发朋友圈,就说横江市道士勇夺龙虎山大奖!”
沈晋军赶紧把红布包抱在怀里,对着镜头比了个耶,道袍的袖子滑下来,露出胳膊上沾的草屑,看着傻气又得意。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沈晋军突然觉得,当道士好像也挺不错的。
虽然要跟邓梓泓这种人较劲,要应付广成子道长这种骗子,偶尔还得被叶瑾妍吐槽,但至少能赚到钱,还能遇到这么多好玩的事。
“走了,回去吃桂花糕。”他拍了拍张梓霖的肩膀,抱着红布包往山下走。
背包里的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替他高兴。
沈晋军低头笑了笑,加快了脚步。
他已经开始琢磨,回去该接个啥大单,才能把这三千块的“投资”尽快赚回来。
至于邓梓泓会不会记仇,广成子道长醒了会不会找他要胡椒粉钱,他暂时没工夫想。
毕竟,赚钱和吃桂花糕,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第11章 网红直播撞邪,血眼珠的秘密
从龙虎山回来的第二天,沈晋军是被手机震醒的。
《玄门接单App》的消息提示音跟放鞭炮似的,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他摸索着抓起手机,屏幕上跳出条推送:【紧急委托!星光大厦18楼,网红直播时突发异状,出价5000!】
“五千?”沈晋军瞬间清醒,揉着眼睛坐起来,“这比爬龙虎山拿的奖品还值钱!”
桃木剑在枕头边轻轻颤了颤。
“看清楚委托内容再激动。”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网红直播撞邪,多半是装的博眼球,小心白跑一趟。”
沈晋军点开详情页,委托人留了段视频。
画面里的网红穿着粉色卫衣,对着镜头撒娇,突然脸色一白,眼睛里渗出红色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看着像流血。
“救命……有东西在看我……”网红捂着眼睛尖叫,直播画面瞬间黑了。
评论区刷满了“特效吧”“太假了”,但也有几条说“刚才好像看到她身后有影子”。
“不像装的。”沈晋军放大视频,指着网红眼睛的特写,“这血色看着挺真,比我上次磕破膝盖流的血还红。”
“你那是蹭破皮,人家这是眼珠流血。”叶瑾妍吐槽,“赶紧起来收拾东西,去晚了被邓梓泓抢了生意。”
提到邓梓泓,沈晋军一激灵。
昨天在龙虎山颁奖礼结束后,那家伙堵着他放狠话,说回去要抢光他的订单。
“走着!”沈晋军套上衣服,把桃木剑揣进怀里,抓起背包就往外冲,“五千块,够给道观换两扇新窗户了!”
星光大厦是横江市的网红聚集地,楼里全是直播公司,走廊里随处可见举着手机拍视频的年轻人,妆容精致得像年画。
沈晋军找到18楼的“喵星人直播公司”,前台小姐姐正对着镜子补口红,看见他皱了皱眉。
“你是?”
“我是接单的道士,金土流年。”沈晋军掏出手机晃了晃App界面。
小姐姐眼睛一亮,拉着他往里面跑:“可算来了!快快快,小雅还锁在直播间里呢,谁叫门都不开!”
办公区里乱成一团,几个工作人员围着间玻璃房团团转,玻璃房里拉着窗帘,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个人影。
“就是她,小雅。”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迎上来,递过瓶矿泉水,“我是她的运营,李哥。刚才直播到一半就这样了,您快想想办法!”
沈晋军往玻璃房里瞅了瞅,窗帘缝里透出点光,能看到墙角蹲着个人,头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
“她眼睛咋样了?”
“不知道啊。”李哥急得抓头发,“我们想破门进去,她就在里面喊‘别进来’,还说谁进来谁死……”
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桃木剑,剑身有点发烫。
“里面有阴气,挺重的。”叶瑾妍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恶鬼,但怨气很杂,像攒了很久的样子。”
“杂?”沈晋军没明白,“怨气还分纯不纯?”
“就像你吃火锅,有人爱吃清汤,有人爱吃麻辣,她这是把各种锅底混一块儿了。”叶瑾妍打了个比方,“你让李哥把她最近的直播回放找来,特别是夜间场。”
沈晋军把话传给李哥,对方赶紧让助理调回放。
趁着这功夫,他围着玻璃房转了两圈,发现房门把手上面贴了张黄色的符纸,边角都卷起来了,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这符纸谁贴的?”
“上周来的大师。”李哥搓着手解释,“说我们公司风水不好,容易招东西,给每个直播间都贴了符,收了八千呢……”
沈晋军凑近一看,差点笑出声。
这符纸看着像打印的,上面的符号歪歪扭扭,倒像小孩子画的涂鸦。
“这大师是骗子吧?”他伸手想揭下来,被叶瑾妍拦住了。
“别碰。”叶瑾妍的声音有点严肃,“这符纸虽然没用,但沾了点阴气,揭下来容易惊动里面的东西。”
正说着,助理拿着平板跑过来,调出了小雅最近的夜间直播回放。
沈晋军点开最近的一条,凌晨两点的直播,小雅在讲恐怖故事,背景是间废弃的医院。
“这里以前死过个护士,据说半夜会出来找眼睛……”小雅对着镜头挤眉弄眼,突然指向身后,“你们看,那是不是有人?”
镜头晃了晃,拍到走廊尽头有个白影一闪而过。
当时的弹幕全是“演得真像”,现在再看,那白影的动作僵硬得不像活人。
“问题就出在这儿。”叶瑾妍的声音响起来,“这医院里有灵体残念,她直播的时候说了不该说的话,被缠上了。”
沈晋军接着往下看,后面几天的直播里,小雅总说眼睛疼,还时不时对着空气道歉,当时粉丝都以为她在玩新梗。
“她这是被灵体缠上,还硬撑着直播?”沈晋军皱起眉,“要钱不要命啊?”
“网红不都这样?”叶瑾妍冷笑,“为了流量,坟头都敢开直播。”
玻璃房里突然传来响动,像是有人用头撞墙,“咚、咚”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小雅!你没事吧?”李哥拍着玻璃喊,声音都带了哭腔。
里面的人影晃了晃,突然站起来,背对着他们,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她要转身了。”叶瑾妍提醒道,“让他们别看,吓着了算工伤。”
沈晋军赶紧把李哥和助理往旁边拽,刚躲到柱子后面,玻璃房里的人就转了过来。
隔着玻璃看不清脸,但能看到两道红色的液体从眼睛里往下流,在下巴尖汇成小水珠,滴在衣服上,晕开一朵朵粉色的花。
“我的眼睛……好疼……”那人影喃喃自语,声音又尖又细,不像小雅的声音。
李哥吓得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助理赶紧扶住他,手都在抖。
“别慌。”沈晋军从背包里掏出张黄符——龙虎山领的赠品,“瑾妍,这灵体啥来头?”
“刚才看回放,那废弃医院以前是眼科诊所,死的护士是个近视眼,生前总说自己看不清东西。”叶瑾妍的声音很稳,“她不是要害人,是想借小雅的眼睛看看世界。”
沈晋军愣住了:“借眼睛?这咋借?挖下来?”
“你能不能别总想这么血腥?”叶瑾妍气的用桃木剑敲了他一下,“就是灵体附在她身上,共用视觉而已。但小雅阳气弱,撑不住两个意识,再拖下去眼睛真要废了。”
“那咋弄?”沈晋军掏出朱砂笔,在符纸上画了个圈——他就会画这个,“喊她把灵体赶出去?”
“得让她主动还回来。”叶瑾妍说,“你对着玻璃房喊,说可以帮那护士看清东西,让她别缠着小雅了。”
沈晋军清了清嗓子,对着玻璃房喊:“里面的护士姐姐听着!我知道你想看清楚,我有办法帮你!你先从这姑娘身上下来,咱有话好好说!”
里面的人影顿了顿,红色的液体流得更凶了。
“你骗人……没人能帮我……”那声音带着哭腔,“我都看不清自己长啥样了……”
“我不骗你!”沈晋军举起手里的黄符,“我这符能聚阴气,帮你凝出实体,到时候别说看东西,照镜子都没问题!”
这话是他瞎编的,但叶瑾妍没反驳,估计是觉得可行。
玻璃房里安静了几秒,突然传来“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窗帘被拉开,小雅站在里面,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血珠,但眼神清明了不少。
“她、她走了……”小雅捂着眼睛,声音还有点抖,“说让我带你去医院……”
沈晋军松了口气,刚想进去,走廊那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邓梓泓穿着身新道袍,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身后跟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看着像直播公司的老板。
“金土流年?你怎么在这儿?”邓梓泓皱着眉,“这单是我们龙虎山接的,你赶紧走。”
“我先来的。”沈晋军往门口一站,“再说人家委托人找的是我,你看App记录。”
邓梓泓掏出手机看了眼,脸瞬间黑了:“你们怎么回事?不是说等我们来吗?”
跟他来的老板赶紧赔笑:“这不是怕耽误事嘛……邓道长您别生气,我们加钱,加钱还不行?”
“加钱也不行!”邓梓泓瞪着沈晋军,“这灵体怨气很重,你这种野路子应付不了,出了事谁负责?”
“刚已经解决了。”沈晋军侧身让他们看屋里的小雅,“人都清醒了,就等去医院检查眼睛。”
邓梓泓一愣,快步走进玻璃房,掏出罗盘转了转,又捏着手指算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这灵体明明有百年怨气,怎么可能这么快解决?”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除了摆样子啥也不会?”沈晋军抱起胳膊,“赶紧带着你的人走,别在这儿碍事。”
那两个老板看看沈晋军,又看看邓梓泓,突然对着沈晋军笑:“这位道长真是年轻有为!那这委托费……我们现在转给您?”
“现在转。”沈晋军掏出收款码,“顺便把去医院的检查费报了,毕竟是你们让她去废弃医院直播的。”
老板连连点头,赶紧扫码转账。
邓梓泓站在旁边,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冷哼一声,带着人走了,道袍的下摆扫过垃圾桶,差点把桶带翻。
“这人咋跟来大姨妈似的,说翻脸就翻脸?”沈晋军摸着下巴,“难道龙虎山没给报销差旅费?”
叶瑾妍没接话,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让小雅赶紧去医院,她眼睛里还有残留的阴气,得让萧霖看看。”
“萧霖?那个医生?”沈晋军掏出手机,“我有他微信,昨天在龙虎山互加的,说以后有灵异相关的病例可以找他。”
他给萧霖发了条消息,把小雅的情况简单说了说,对方很快回了句“我在市三院急诊,让她直接过来”。
李哥赶紧安排车送小雅去医院,临走时塞给沈晋军一个红包:“道长,这点心意您收下,辛苦您了。”
沈晋军捏了捏厚度,至少有两千,心里乐开了花。
这趟不仅赚了五千委托费,还白得个红包,够给叶瑾妍买个镶金边的剑鞘了。
送走小雅,沈晋军没着急走,在玻璃房里转了转。
墙角的直播架还开着,屏幕上停留在黑屏前的最后一帧——小雅流血的眼睛。
“那护士灵体还在附近吗?”他小声问。
“在窗外。”叶瑾妍说,“她在等你兑现承诺,帮她凝实体。”
沈晋军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下看。
18楼的高度看得他有点腿软,赶紧缩回头,对着窗外喊:“护士姐姐!你别急,等我忙完这阵,就去医院找你,保证让你看清东西!”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吹得窗帘猎猎作响,像是在回应。
沈晋军关上窗户,心里盘算着——找萧霖拿点消毒水,再买点荧光粉,掺着朱砂画符,说不定真能让灵体显形。
反正他以前代练时,经常用这招骗队友说自己开了透视挂。
刚走出直播公司,手机响了,是萧霖打来的。
“沈道长,你赶紧来趟医院。”萧霖的声音很严肃,“小雅的眼睛没问题,但她身上有个东西,你最好亲自来看一下。”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还有后遗症?
“来了来了。”他挂了电话就往电梯跑,“千万别出岔子,五千块还没捂热呢!”
电梯里贴着张明星海报,上面的明星笑得灿烂,沈晋军越看越觉得眼熟,突然想起——这不是刚才视频里那个网红小雅吗?
海报上的她眼睛很大,戴着副隐形眼镜,瞳孔是浅棕色的。
“不对啊。”沈晋军摸着下巴,“刚才在直播间,她眼睛里流的是红血,这隐形眼镜……”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
“你终于发现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那护士灵体确实附过身,但眼珠流血,有一半是隐形眼镜的锅。”
沈晋军恍然大悟。
劣质的彩色隐形眼镜戴久了,眼里确实会充血,再加上灵体附身,看着就像眼珠流血。
这网红也是倒霉,本来想蹭点灵异热度,结果真撞了邪。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一楼,沈晋军快步冲出去,心里琢磨着——等会儿见到萧霖,得问问他能不能开个“驱邪体检套餐”,他可以帮忙引流,赚的钱五五分。
毕竟,赚钱嘛,不寒碜。
至于那个在窗外等他的护士灵体,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红包,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找家打印店,打张高清的医院平面图,再买个放大镜,保证让她看个够。
反正承诺里没说要凝实体,这叫文字游戏,懂不懂?
他越想越乐,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怀里的桃木剑轻轻敲了敲他的肚子,像是在鄙视他的小聪明。
沈晋军笑着拍了拍桃木剑:“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等赚够了钱,给你买个带空调的剑鞘,夏天不热,冬天不冷,比你以前当社畜舒服多了。”
阳光透过星光大厦的玻璃幕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的铜钱。
沈晋军看着这满地“铜钱”,突然觉得当道士这活儿,可比代练和送外卖强多了。
就是不知道,下一个委托会不会更值钱。
他掏出手机,点开《玄门接单App》,刷新了一下页面。
新的委托弹了出来:【求助!小区花坛里长出人脸花,会喊“饿”,出价800!】
“人脸花?”沈晋军摸着下巴,“这名字挺瘆人,不知道能不能吃……”
桃木剑无奈地叹了口气,在他怀里轻轻晃动,像是在催他赶紧去医院。
赚钱重要,看戏也重要啊。
第12章 医院怪谈与吃货鬼魂
市三院的急诊室永远像菜市场,哭喊声、脚步声、仪器滴答声混在一起,比道观门口的早市还热闹。
沈晋军挤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走廊长椅上的萧霖。
年轻医生穿着白大褂,袖子挽到胳膊肘,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金丝眼镜滑到鼻尖,显得有点斯文败类。
“萧医生,我来了。”沈晋军凑过去,“小雅咋样了?眼睛没瞎吧?”
萧霖抬头推了推眼镜,指了指旁边的诊室:“眼睛没事,就是隐形眼镜戴太久引发了结膜炎,滴点眼药水就好。但她后颈上有个印记,你自己看。”
沈晋军扒着诊室门缝往里瞅。
小雅趴在病床上,后颈露出块淤青,形状像只眼睛,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红,看着挺瘆人。
“这是那护士灵体留下的?”他缩回脑袋,心里有点发毛,“不是说已经走了吗?”
“灵体是走了,但怨气没散干净。”萧霖合上笔记本,递过来一张照片,“我用紫外线灯照过,这印记里有残留的能量波动,和你上次处理的‘空调灵’类似,但更活跃。”
沈晋军盯着照片里的“眼睛印”,突然想起龙虎山那口老井里的灵体残念。
“这护士是不是死得挺冤?”
“算是吧。”萧霖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我查了下旧档案,三十年前这护士值夜班时,被小偷推下楼梯摔死了,死前手里还攥着副摔碎的眼镜。”
沈晋军摸着下巴点头。
难怪执念这么深,死的时候连凶手都没抓到,换谁都得憋屈。
“那现在咋办?”他戳了戳照片上的印记,“这玩意儿会不会扩散?”
“不好说。”萧霖推了推眼镜,“从医学角度看,这就是皮下出血,但从你的角度……”
“从我的角度,这是灵体留的‘快递单’。”沈晋军掏出桃木剑,剑身微微发烫,“她这是怕我赖账,特意留个记号提醒我去帮她。”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认同。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你总算不傻了。这印记会跟着小雅,直到你兑现承诺为止,拖久了可能真会出事。”
沈晋军刚想回话,急诊室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一个护士举着托盘跑过去,托盘上的针管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302床又闹了!”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王医生你快去看看,监护仪又失灵了!”
萧霖皱了皱眉,起身往走廊尽头走:“正好,你跟我来,有个病例或许你感兴趣。”
302病房在走廊最里头,门口围了好几个护士,个个脸色发白,没人敢进去。
“咋了这是?”沈晋军扒开人群往里瞅。
病房里躺着个老太太,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突然变成直线,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但老太太睁着眼,正扭头冲天花板笑,手里还比划着吃东西的动作。
“这是……回光返照?”沈晋军小声问。
“已经三天了。”萧霖的声音有点凝重,“每天下午三点准时这样,监护仪显示心跳停了,但老太太意识清醒,还说有人喂她吃桂花糕。”
沈晋军心里一动。
桂花糕?这不就是他答应给龙虎山那黑衣假鬼买的东西吗?
“有灵体?”他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
剑身烫得厉害,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兴奋:“不止一个,好几个呢!都围着老太太,身上带着点心味!”
“点心味?”沈晋军愣了,“鬼魂还带香味?”
“吃货鬼魂呗。”叶瑾妍的声音透着新奇,“我能读取到记忆残影,这些灵体以前都是医院门口卖点心的小贩,几十年前陆续去世了,估计是被老太太的阳气吸引过来的。”
萧霖突然开口:“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在医院门口开过小卖部,卖了三十年桂花糕。”
沈晋军恍然大悟。
这哪是闹鬼,分明是一群吃货鬼魂来蹭吃的。
老太太估计是快不行了,阳气弱,才能看到这些老熟人的灵体。
监护仪之所以失灵,八成是鬼魂的阴气干扰了仪器。
“这事儿好办。”沈晋军挽起袖子,“给我来二斤桂花糕,最好是刚出炉的。”
萧霖挑眉:“你要喂鬼魂?”
“不然呢?”沈晋军掏出手机,“我让张梓霖从老字号‘桂香斋’买,他家的桂花糕加了蜂蜜,甜得发腻,鬼魂指定爱吃。”
他刚给张梓霖发完微信,病房里突然传来老太太的笑声。
“你们别抢……这是给小李留的……”老太太举着空荡荡的手,往嘴边送,“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门口的护士吓得直哆嗦,有个小姑娘直接躲到萧霖身后,拽着他的白大褂不放。
“别怕别怕。”沈晋军冲她们摆摆手,“这些鬼魂都是来串门的,没恶意。”
护士们哪敢信,一个个瞪大眼睛看他,像看神经病。
萧霖倒是挺淡定,甚至掏出手机录起了视频,嘴里还念叨:“灵体与人类互动的罕见案例,能量场对电子仪器的干扰……”
沈晋军看得直咋舌。
这医生是真不怕死,换成别人早报警了。
没过半小时,张梓霖拎着个油纸包冲进急诊室,额头上全是汗,怀里还抱着个啃了一半的桂花糕。
“晋军!你要的桂花糕!”他把纸包往沈晋军手里一塞,含糊不清地说,“桂香斋排队老长,我好不容易才抢到最后两盒……”
“你咋还吃上了?”沈晋军打开纸包,一股甜香味飘出来,金黄的糕点上撒着桂花,看着就馋人。
“太香了忍不住。”张梓霖抹了把嘴,“这病房里咋回事?我刚进来时,好像看到好多影子在飘……”
“吃货鬼魂。”沈晋军拿起一块桂花糕,往病房里走,“跟我来,给你开开眼。”
张梓霖吓得往后缩:“别了吧,我胆小……”
但还是被沈晋军拽着胳膊拖进了病房。
老太太看到他们,眼睛一亮:“小沈?你咋来了?快坐,我给你留了桂花糕……”
她的手往床头柜上摸,那里空空如也。
沈晋军把手里的桂花糕递过去:“奶奶,我给您带新的来了,刚出炉的。”
老太太笑开了花,刚要接,突然停住手,往旁边指了指:“先给老王他们尝尝,他们念叨好几天了。”
沈晋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空气里隐约有几个模糊的影子,正围着桂花糕打转,影子边缘还泛着淡淡的黄光。
“得嘞。”他拿起几块桂花糕,往影子旁边的空盘子里放,“各位大爷大妈,慢慢吃,管够。”
神奇的是,他刚把糕点放下,监护仪的警报声突然停了,屏幕上的曲线重新跳动起来,虽然微弱,但很稳定。
门口的护士们看得目瞪口呆,有个胆大的甚至掏出手机拍照。
“这……这就好了?”张梓霖拽着沈晋军的袖子,声音都在抖。
“差不多了。”沈晋军把剩下的桂花糕递给老太太,“这些灵体就是来蹭吃的,吃饱了自然就走了。”
老太太边吃边笑,跟空气聊着天,说的都是几十年前的往事,什么“老王你当年总赊账”“小李你最爱吃我加了核桃的”,听得沈晋军心里有点发酸。
这些鬼魂哪是贪吃,分明是舍不得老熟人。
萧霖站在门口,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手里的笔记本写得飞快。
“沈道长,”他突然开口,“这些灵体的能量波动在进食时明显增强,这或许能证明灵体需要‘能量补给’,和人类需要食物类似……”
“简单说就是鬼魂也得吃饭。”沈晋军总结,“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买点吃的就行,不用找道士。”
萧霖推了推眼镜,没反驳,算是默认了。
沈晋军帮老太太收拾好剩下的桂花糕,又在病房门口贴了张龙虎山领的黄符——主要是给护士们壮胆。
刚走出病房,就看到个穿西装的男人在走廊尽头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沈晋军还是听清了几句。
“……那护士的灵体处理干净了吗?……别留下尾巴,黑月会那边还等着报告……”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
黑月会?这名字听着就不像好人。
他刚想凑过去听听,男人突然挂了电话,转身往楼梯口走,擦肩而过时,沈晋军看到他胸前别着个徽章,上面是弯月形状,颜色黑得发沉。
“这人身上有股怪味。”叶瑾妍的声音带着警惕,“不是阴气,是……化学药剂的味道,和上次写字楼空调里的不一样,更刺鼻。”
沈晋军点点头,看着男人消失在楼梯口,心里犯嘀咕。
这黑月会到底是啥来头?为啥要打听那护士灵体?
“别发呆了。”叶瑾妍提醒道,“先去处理护士的事,这黑月会看着不简单,以后估计还会碰到。”
沈晋军回过神,刚想去找萧霖打声招呼,就看到张梓霖举着手机跑过来,屏幕上是条新闻推送。
“晋军你看!星光大厦那个直播公司,股价涨了!”张梓霖指着新闻里的照片,“他们把小雅眼珠流血的视频剪辑了下,说是‘沉浸式恐怖直播’,还上了热搜!”
沈晋军点开视频,里面的小雅眼睛红红的,对着镜头哭诉,背景音配着阴森的音乐,评论区刷满了“心疼”“打赏走起”。
“这帮人是真能蹭热度啊。”他咂咂嘴,“就这还得感谢那护士灵体免费提供素材。”
“你也别幸灾乐祸。”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冷,“那印记还在小雅身上,不尽快解决,等那护士的怨气攒够了,就不是流点血那么简单了。”
沈晋军收起玩笑的心思,掏出手机查了下那家废弃医院的地址。
就在城郊的老工业区,早就没人了,据说晚上还能听到有人喊“医生,我的眼镜呢”。
“走,去给护士姐姐‘还账’。”他拍了拍张梓霖的肩膀,“你去不去?胆小的可以留在医院陪萧医生。”
张梓霖立刻挺了挺胸:“谁胆小了?我这是……给你当保镖!”
沈晋军笑着踹了他一脚,往医院门口走。
路过急诊室时,他回头看了眼302病房,老太太正趴在窗边,冲外面挥手,阳光洒在她身上,像是有好多双看不见的手在跟她告别。
“其实当鬼魂也挺好。”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声音很轻,“至少能吃到惦记了几十年的桂花糕。”
桃木剑没动静,但沈晋军觉得胸口暖暖的,像是有人在轻轻叹气。
他突然想起叶瑾妍过劳死的事,心里有点堵。
等解决了护士的事,得给她“烧”点好东西。
比如……打印一沓厚厚的辞职信,再附上年终奖翻倍的通知,保准这厉鬼打工人能乐出声。
越想越觉得靠谱,沈晋军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连带着看路边的野花都觉得顺眼。
至于那个黑月会,还有邓梓泓会不会再来抢生意,暂时先抛到脑后。
毕竟,眼下最重要的,是给鬼魂还账,顺便……琢磨下怎么把医院这单“桂花糕驱鬼”的业务推广出去。
要是能和萧霖合作开个“灵异体检套餐”,说不定能发笔小财。
沈晋军越想越美,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只有他自己知道,怀里的桃木剑正轻轻颤动,像是在无奈地配合他的跑调唱腔。
这道士和厉鬼的日子,还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第13章 午夜钢琴声,怨灵竟是钢琴痴
沈晋军正蹲在道观门口数铜钱,是昨天从医院回来路上捡的,一共七枚,能买半份煎饼果子。
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玄门接单App》弹出条新委托。
【紧急求助!滨江小区3栋,每晚十二点准时有人弹钢琴,明明那家没小孩,求道长驱邪!出价1200!】
“一千二?”沈晋军手指头差点数错,“弹钢琴也算灵异事件?说不定是哪家小孩半夜练琴呢。”
话音刚落,桃木剑突然从他怀里飘出来,剑身泛着淡淡的白光,叶瑾妍的半透明身影浮在半空,指着手机屏幕瞪他。
“胖子!这单捉鬼我熟!”她语速飞快,声音带着点激动,“那家根本没有熊孩子,半夜弹钢琴的,分明是怨灵作祟!”
沈晋军吓了一跳,手里的铜钱撒了一地,赶紧爬起来去捡:“你咋知道?你去过?”
“上周我飘着散心时路过那小区。”叶瑾妍飘到他面前,白裙子的边角扫过他的脸,凉飕飕的,“就听见3栋602有钢琴声,当时还纳闷,这时间点弹《致爱丽丝》,不怕被投诉吗?”
她突然压低声音,凑近了说:“我穿墙进去看过,钢琴前根本没人,琴键自己在动,上面还飘着个穿燕尾服的影子,手指头快得像抽风。”
沈晋军捡铜钱的手顿住了。
琴键自己动?这比网红流血眼珠还邪乎。
“去不去?”叶瑾妍用剑鞘戳了戳他的胳膊,“1200块,够你给道观买两袋大米了+N多东西了。”
“去!当然去!”沈晋军把铜钱揣进兜里,拍了拍身上的灰,“不过得先说好,这单赚了,给你换个带蕾丝花边的剑鞘,符合你女鬼的气质。”
叶瑾妍的身影晃了晃,像是在翻白眼:“我谢谢你啊,不如直接给我烧两沓冥币实在。”
滨江小区离流年观不远,骑共享单车二十分钟就到。
小区门口的保安大爷正趴在桌子上打盹,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沈晋军推着车经过时,他突然抬起头,眼神直勾勾的。
“又是来驱邪的?”大爷揉了揉眼睛,“这礼拜都来三个了,穿道袍的、穿西装的,还有个戴墨镜说是阴阳师的,没一个管用。”
“我跟他们不一样。”沈晋军拍了拍怀里的桃木剑,“我带了真‘专家’。”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叶瑾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别贫了,3栋在那边,602门口堆着三个快递箱,很好认。”
沈晋军顺着她指的方向走,果然在3栋楼下看到个穿睡衣的大妈,正举着个鸡毛掸子骂骂咧咧。
“楼上的缺不缺德!半夜弹钢琴!明天我就去物业投诉!”
“大妈,602住的谁啊?”沈晋军凑过去递了根烟——从道观抽屉里翻出来的,不知道放了几年。
大妈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嗓门更大了:“还能是谁?老陈家!老陈头半年前走了,就剩他那台老钢琴,天天半夜闹鬼,我看是他自己舍不得走,回来弹琴了!”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
老陈头?难道弹琴的怨灵是房主本人?
正想问得详细点,楼道里突然冲出来个穿拖鞋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眼窝发黑,看着像三天没睡。
“你是接单的道长?”男人抓住他的胳膊,手劲大得吓人,“快上去看看吧,再这么下去,我老婆都要搬回娘家了!”
这男人是602的邻居,姓赵,就住在对门,被钢琴声折磨得快精神崩溃了。
跟着赵先生上了六楼,刚到602门口,沈晋军就听见屋里传来钢琴声,叮叮咚咚的,还真是《致爱丽丝》,就是节奏快得像赶着投胎。
门口果然堆着三个快递箱,上面印着“xx钢琴配件”的字样。
“你看你看!又开始了!”赵先生捂着耳朵,脸色发白,“这都快十一点了,等会儿十二点准时换《月光奏鸣曲》,那调子瘆人得慌!”
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压低声音:“瑾妍,能着出啥来头不?”
叶瑾妍的声音有点古怪:“这怨灵的阴气很温和,不像害人的,更像是……执念太深。”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挺高兴的,像是在炫耀自己弹得快。”
沈晋军:“……”
怨灵还有炫耀型的?
他掏出黄符和朱砂笔,刚想画个静心符,602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道缝,钢琴声更清晰了,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谁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点沙哑。
沈晋军和赵先生对视一眼,都懵了。
屋里有人?
推开门一看,客厅里摆着台老式钢琴,琴键是黄色的,上面放着本翻烂的琴谱。钢琴前没人,但琴键确实在自己动,飞快地上下跳跃,像有双无形的手在弹奏。
而钢琴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个老太太,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脚边放着个保温杯,时不时端起来喝一口,对钢琴声充耳不闻。
“您是?”沈晋军看得直瞪眼。
“我是老陈的老伴。”老太太放下报纸,指了指钢琴,“你们是来处理它的?”
赵先生在旁边急了:“大妈!这钢琴半夜闹鬼您不知道啊?弹得人睡不着觉!”
老太太笑了笑,拿起保温杯喝了口:“知道啊,是老陈在弹呢。他生前就爱弹琴,尤其是《致爱丽丝》,说是当年追我时弹的。”
沈晋军和赵先生都愣住了。
这反应不对啊,正常人不得吓得搬家?
“您就不怕?”沈晋军小心翼翼地问。
“怕啥?”老太太指了指钢琴上的相框,里面是个戴眼镜的老头,笑得一脸褶子,“他就是想弹给我听,又没害人。前阵子我关节炎犯了,半夜疼得睡不着,他还改弹《摇篮曲》呢。”
叶瑾妍突然飘到钢琴上方,声音有点感慨:“我读取到他的记忆残影了,老陈头生前是音乐老师,教了四十年钢琴,去年查出癌症,走之前还惦记着给老伴弹新学的曲子。”
沈晋军看着自动跳跃的琴键,突然觉得这怨灵有点可爱。
哪是什么作祟,分明是个痴情的老顽固。
“那您让他别半夜弹啊。”赵先生快哭了,“我明天还得上班呢!”
老太太叹了口气:“我跟他说了,可他听不见啊。前几天请了个道长来,画的符刚贴上就被弹飞了,还差点砸了花瓶。”
沈晋军突然想起保安大爷说的“三个没管用的”,估计其中就有那个被弹飞符纸的倒霉蛋。
“这事儿好办。”他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老陈头是想弹琴给您听,那咱给他找个‘听众’不就行了?”
老太太和赵先生都一脸茫然。
叶瑾妍倒是反应快:“你想录下来,白天放给大妈听?”
“聪明!”沈晋军冲她竖了个大拇指,“老陈头不就是想让老伴听他弹琴吗?咱录下来,白天放,既不扰民,他的执念也能了了。”
说着,他走到钢琴前,清了清嗓子:“陈大爷,我知道您在这儿。您看这样行不?我把您弹的曲子录下来,白天放给大妈听,您半夜就歇着,行不?”
钢琴声突然停了。
琴键上的影子晃了晃,像是在犹豫。
过了几秒,钢琴突然弹出几个音符,叮叮咚咚的,调子轻快,像是在说好。
沈晋军赶紧按下录音键。
接下来的半小时,老陈头的怨灵弹了《致爱丽丝》《摇篮曲》,还有首不知名的小调,弹到高潮时,琴键都在发烫,吓得赵先生躲到门口不敢进来。
老太太坐在沙发上,听得眼眶红红的,时不时用纸巾擦眼泪。
录完最后一个音符,沈晋军把手机递给老太太:“您看,以后想听了就点开,音量调大点,陈大爷肯定能听见。”
老太太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摩挲着,轻声说:“老陈啊,别弹了,歇歇吧,我听见了,弹得真好……”
钢琴上的影子晃了晃,渐渐淡了下去,最后化作一缕白烟,飘向窗外。
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剑身已经不烫了。
“走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释然,“执念了了,去投胎了。”
赵先生愣了半天,突然冲进屋里,对着钢琴拜了三拜:“陈大爷对不住啊,之前不该骂您……”
逗得老太太都笑了。
从602出来时,已经快十二点了,楼道里安安静静的,再也没有钢琴声。
赵先生非要塞给沈晋军一个红包,说是感谢他解决了大麻烦,沈晋军捏了捏厚度,至少有两千,比委托价还多。
“这老陈头挺讲究啊。”沈晋军边走边数钱,笑得合不拢嘴,“弹钢琴的怨灵就是不一样,连带着邻居都这么大方。”
叶瑾妍飘在他旁边,白裙子在月光下泛着光:“你别光想着钱,没发现这单有啥不对劲吗?”
“啥不对劲?”沈晋军把钱揣进兜里,“怨灵挺好说话,报酬还多,完美。”
“完美个屁。”叶瑾妍用剑鞘敲了敲他的脑袋,“你没看到门口那三个快递箱?上面印的钢琴配件,明明是上周才下单的,但老陈头半年前就去世了,谁买的?”
沈晋军愣了一下。
对啊,老太太看着不像会网购的样子,谁会给过世的人买钢琴配件?
“还有。”叶瑾妍的声音压低了些,“我刚才在老陈头的记忆里,看到个穿黑衣服的人,胸前别着弯月徽章,上个月来过这小区,就在老陈头的灵位前站了很久。”
弯月徽章?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医院里那个打电话的男人。
黑月会?
他们来这干嘛?跟老陈头的怨灵有关?
“别自己吓自己。”叶瑾妍看出了他的心思,“说不定就是个巧合,黑月会再闲,也不至于跟个弹琴的怨灵过不去。”
话是这么说,但沈晋军总觉得不对劲。
这黑月会跟幽灵似的,一会儿出现在医院,一会儿又跟钢琴怨灵扯上关系,肯定没好事。
“不管了,先赚钱再说。”他晃了晃脑袋,把烦心事甩出去,“明天去买个新的录音笔,以后再遇到这种爱表演的怨灵,录下来放网上,说不定能火,到时候开个‘灵异点歌台’,按首收费。”
叶瑾妍的身影晃了晃,像是被他气笑了:“你咋不去抢?”
“抢哪有这个体面。”沈晋军得意地哼了声,“这叫文化产业,懂不懂?”
正说着,手机突然响了,是张梓霖打来的,背景音吵得厉害,像是在酒吧。
“晋军!快救我!”张梓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跟同事来酒吧玩,这吧台后面的镜子里……有个人影在冲我笑!”
沈晋军刚想问问地址,电话突然断了。
“又来活儿了。”他叹了口气,掏出共享单车钥匙,“酒吧闹鬼,你熟吗?”
叶瑾妍飘到他前面,指了指远处的霓虹灯光:“帝王酒吧,就在前面那条街,我前阵子路过,看见门口的招财猫总对着镜子鞠躬,当时还以为是电池接触不良。”
她突然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幸灾乐祸:“这下好了,你的‘文化产业’计划得往后推推,先去救救你那胆小的朋友吧。”
沈晋军翻了个白眼,蹬着共享单车往帝王酒吧的方向冲。
夜风掀起他的道袍下摆,像面小旗子。
他心里琢磨着,酒吧闹鬼多半是色鬼,毕竟是风月场所,要是遇到了,就给叶瑾妍当“开胃小菜”,毕竟她是社畜女鬼,对付这种不正经的怨灵,应该有经验。
至于黑月会和钢琴配件的事,先记在小本本上,等赚够了换窗户的钱,再慢慢查。
赚钱要紧,捉鬼也不能耽误啊。
沈晋军越想越有劲,蹬车的速度更快了,连带着车筐里的桃木剑都跟着颠颠晃晃,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新“业绩”欢呼。
这屌丝道士和厉鬼打工人的组合,看来还得在横江市的灵异界,继续折腾下去了。
第14章 酒吧镜子藏诡影,招财猫竟会鞠躬
帝王酒吧的霓虹招牌晃得人眼晕,红的绿的光打在墙上,跟道观里贴的符纸似的花里胡哨。
沈晋军把共享单车往路边一扔——反正这车也不是他的。刚跑到门口,就看见个穿黑丝的小姐姐正对着玻璃门补口红,镜子里的人影却歪着头,冲他咧嘴笑。
“瑾妍,看到没?”沈晋军拽了拽道袍下摆,手心有点冒汗,“这镜子不对劲。”
叶瑾妍的身影从桃木剑里飘出来,绕着酒吧转了圈,白裙子扫过门口的招财猫时,那猫突然“喵”地叫了声,爪子往镜子方向拜了拜。
“何止不对劲。”她飘回沈晋军身边,声音压得很低,“这酒吧里至少飘着三个灵体,都围着镜子转悠,阴气比老陈头的钢琴重十倍。”
沈晋军刚想往里冲,胳膊被人拽住了。回头一看,是个穿保安服的大哥,一脸警惕地上下打量他。
“你谁啊?穿成这样来蹦迪?”
“我是道士,来找人的。”沈晋军掏出手机,点开张梓霖的微信头像,“就找他,戴黑框眼镜,穿格子衬衫,刚给我打了电话。”
保安大哥皱着眉往酒吧里瞅了眼,突然压低声音:“你是来处理镜子的?上周有个小姑娘对着镜子梳头,梳着梳着头发全白了,哭着跑出去的。”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这镜子里的玩意儿比想象中邪乎。
“让他进去吧。”吧台后面突然传来个声音,一个穿马甲的调酒师擦着杯子,眼神怪怪的,“老板说了,今晚不管来什么牛鬼蛇神,能解决镜子的事,免单一年。”
沈晋军一听“免单一年”,眼睛都亮了。虽然他不常来酒吧,但听张梓霖说,这儿一杯鸡尾酒就要八十,免单一年岂不是血赚?
“走着!”他甩开保安的手,大步往里冲,刚进门就被震耳欲聋的音乐糊了一脸。
酒吧里烟雾缭绕,男男女女在舞池里扭得像麻花,灯光忽明忽暗,照得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沈晋军踮着脚找了半天,终于在角落看到了缩成一团的张梓霖。
他朋友正抱着个啤酒瓶,脸白得像纸,看到沈晋军就跟看到亲爹似的,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
“晋军!你可来了!”张梓霖抓住他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那镜子……那镜子里的人冲我眨眼睛!”
沈晋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吧台后面果然有面大镜子,足有两米高,边缘镶着金色的花纹,看着挺洋气。但仔细一看就不对劲——镜子里的舞池比现实中暗了不少,而且里面的人影动作总比外面慢半拍,像是在慢放。
“别怕,有我呢。”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想掏出桃木剑,突然被人撞了一下。
一个穿吊带裙的姑娘端着酒杯经过,酒洒了他一身,道歉都没说就往镜子那边走,对着镜子抿了抿口红,镜子里的她突然咧嘴笑了,嘴角咧到耳根,看着特别瘆人。
姑娘似乎没察觉,补完妆转身就走,沈晋军却发现,她后颈多了个淡淡的红印,形状像个嘴唇。
“那姑娘被缠上了。”叶瑾妍飘到镜子前,伸手摸了摸镜面,指尖穿过镜子时,镜子里泛起一圈涟漪,“这镜子被动过手脚,背面贴了符,是专门养灵体的。”
沈晋军凑过去看,果然在镜子边缘看到点黄色的纸角,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跟星光大厦那骗子贴的符有点像。
“谁这么缺德?”他掏出手机照了照镜子背面,“把镜子当灵体的窝,这是想养个镜子鬼啊?”
“不止一个。”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凝重,“我能感觉到里面有怨气,还有股熟悉的味道。”
“啥味道?”
“跟医院那个黑月会的人身上一样,化学药剂味。”
沈晋军心里一沉。又是黑月会?这帮人到底想干嘛?养灵体当宠物?
正琢磨着,吧台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刚才那个穿吊带裙的姑娘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后颈的红印变得又大又深,像被人咬了一口。
调酒师赶紧跑过去掐她的人中,嘴里念叨着:“又来了又来了,这礼拜第三个了……”
“别碰她!”沈晋军冲过去把人拉开,掏出桃木剑往姑娘后颈一贴,剑身立刻烫得吓人。
姑娘惨叫一声,抽搐突然停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子,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嗓子里爬出来。
“这是被灵体附上身了。”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镜子里的灵体靠吸食精气活着,刚才那姑娘对着镜子补妆,相当于主动送上门。”
沈晋军咬破手指,把血滴在黄符上——这招是他从电视剧里学的,不知道管用不管用。刚想往姑娘额头上贴,镜子里突然伸出只惨白的手,指甲又尖又长,直勾勾地抓向他的脸。
“小心!”叶瑾妍的身影挡在他面前,白裙子瞬间变得漆黑,镜子里的手穿过她的身体,慢了半拍。
就这半秒的功夫,沈晋军已经把黄符拍在了姑娘额头上。
“滋啦”一声,符纸冒起黑烟,姑娘猛地咳出一口黑痰,后颈的红印淡了下去,眼神也清明了。
“我……我怎么了?”姑娘摸了摸脖子,一脸茫然。
沈晋军没工夫理她,死死盯着镜子。刚才那只手缩回去的瞬间,他清楚地看到,镜子里站着个穿白大褂的人影,胸前别着个弯月徽章。
黑月会的人果然在里面!
“他们把灵体困在镜子里,再引诱客人靠近,趁机吸收精气。”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愤怒,“这镜子背面的符是特制的,能把活人的精气转化成灵体的养料。”
舞池里的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围了过来,对着镜子指指点点。有个黄毛小子不信邪,掏出手机对着镜子自拍,刚按下快门,手机“啪”地碎了,屏幕上印着个扭曲的人脸。
“快跑啊!镜子里有鬼!”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炸开,跟潮水似的往门口涌,撞翻了好几个桌子,啤酒瓶碎了一地。
调酒师和保安想拦都拦不住,急得直跳脚。
“现在咋办?”张梓霖躲在沈晋军身后,只敢露出个脑袋,“要不咱也跑吧?”
“跑啥?1200块的委托费还没到手呢。”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桃木剑,突然想起门口的招财猫,“瑾妍,那猫为啥总对着镜子鞠躬?”
“它能看到镜子里的灵体,是在求饶。”叶瑾妍飘到门口,指着招财猫底座,“你看那底下,贴了张黄色的符,跟镜子背面的一样,这猫也是被他们控制的。”
沈晋军跑过去一看,果然在招财猫底下看到张符纸,上面的符号歪歪扭扭,看着像个“钱”字。
“这帮孙子,连猫都不放过。”他把符纸撕下来,招财猫突然“喵”地叫了声,转身对着他鞠躬,动作滑稽得像个店小二。
周围还没跑的几个人看呆了,有个戴眼镜的女生掏出手机,对着招财猫拍个不停。
“有了!”沈晋军突然一拍大腿,冲调酒师喊,“你们这儿有音响没?最大声的那种!”
调酒师愣了愣:“有是有,但这时候放音乐?”
“别废话,赶紧拿来!”
五分钟后,两个巨大的音响被搬到镜子前,沈晋军把手机连上蓝牙,点开了他珍藏的神曲——《爱情买卖》。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震耳欲聋的歌声响起,加上魔性的节奏,镜子里的人影瞬间变得扭曲,像是在跳抽筋舞。
“你干啥呢?”叶瑾妍的声音透着不解,“这破歌能驱鬼?”
“你不懂。”沈晋军跟着节奏晃脑袋,“灵体怕噪音,尤其是这种自带精神污染的,比符纸管用多了!”
果然,镜子里的人影开始乱撞,刚才那只惨白的手又伸了出来,这次却没往沈晋军身上抓,而是对着音响乱挥,像是想把它砸了。
“再加把劲!”沈晋军把音量调到最大,整个酒吧都在震,墙上的海报都掉下来了。
镜子突然“咔嚓”一声裂了道缝,里面传来刺耳的尖叫,像是有无数人在哭。穿白大褂的人影在里面跑来跑去,胸前的弯月徽章闪了闪,突然消失了。
“他们跑了!”叶瑾妍喊道,“镜子里的怨气散了!”
沈晋军赶紧关掉音乐,酒吧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大家的喘气声。
再看那面镜子,裂缝越来越多,最后“哗啦”一声碎了一地,碎片里映出的人影终于和现实同步了。
“搞定!”沈晋军拍了拍手,转身看向调酒师,“你们老板呢?免单一年的事还算数不?”
调酒师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挂了之后冲沈晋军竖大拇指:“老板说……以后您来喝酒,终身免单!”
“够意思!”沈晋军笑得合不拢嘴,刚想再说点啥,手机突然响了,是《玄门接单App》的到账提示。
【委托费1200元已到账,感谢您使用玄门接单,祝您下次接单愉快!】
加上赵先生给的红包,今晚纯赚三千多,够给道观换个新门了!
张梓霖终于敢从他身后钻出来,拍着胸口喘气:“我的妈,刚才吓死我了……那镜子里的人到底是啥来头?”
“黑月会养的灵体。”沈晋军捡起块镜子碎片,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阴气,“这帮人跟苍蝇似的,哪儿有灵异事件哪儿就有他们,肯定没好事。”
叶瑾妍飘到他身边,身影比刚才淡了点:“我刚才在镜子里看到他们的标记,好像在收集灵体,医院的护士灵,老陈头的钢琴灵,还有这镜子里的……他们到底想干嘛?”
沈晋军把碎片揣进兜里,打算回头让萧霖化验化验:“管他们想干嘛,只要给钱,咱就接单。等赚够了钱,买把桃木大剑,再请个厉害的法师,直接端了他们的老窝!”
张梓霖在旁边听得直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拉着沈晋军往门口走:“对了晋军,我刚才跑的时候,好像看到邓梓泓在隔壁街,穿得跟侦探似的,鬼鬼祟祟的。”
沈晋军愣了愣。邓梓泓?他来这儿干嘛?难道也是来抢生意的?
“走,去看看。”他拽着张梓霖就往外冲,刚到门口,就看到招财猫正对着他鞠躬,像是在道谢。
沈晋军摸了摸它的脑袋,心里突然冒出个主意。
下次再遇到这种养灵体的,直接带个广场舞音箱,放《最炫民族风》,保管把那些邪祟全震散。
又省钱又有效,简直是驱鬼神器。
他越想越觉得靠谱,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连带着看路边的垃圾桶都觉得顺眼——说不定里面能捡到几个值钱的瓶子。
至于黑月会和邓梓泓,先放放。
毕竟,赚钱和研究新驱鬼方法,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沈晋军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突然觉得当道士也挺好。
虽然总遇到些奇奇怪怪的事,但至少不用再给人代练打游戏,也不用风吹日晒送外卖了。
就是不知道,明天的委托会不会更值钱。
他掏出手机,点开《玄门接单App》,刷新了一下。
新的委托弹了出来:【求助!小区自动贩卖机总吐出冥币,出价500!】
“五百?”沈晋军摸了摸下巴,“这价格有点低啊……不过,自动贩卖机闹鬼,听着挺新鲜,去看看?”
怀里的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说“去”。
沈晋军笑了笑,拽着还在发抖的张梓霖,往新的“业绩”方向走去。
夜风里,似乎还飘着《爱情买卖》的余韵,听得人精神一振。
这屌丝道士和厉鬼打工人的组合,看来还得在横江市的灵异界,继续发光发热了。
第15章 夜半鬼敲门,原是催债魂
沈晋军是被辣条的香味馋醒的。
他昨晚从帝王酒吧回来,顺手在便利店买了两包魔鬼辣,本想当夜霄,结果倒头就睡,包装袋被压在枕头底下,这会儿辣味顺着缝隙钻出来,勾得他口水直流。
刚摸出辣条撕开包装,手机就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玄门接单App》的提示音跟催命似的。
【紧急委托!福安里小区4栋,连续三天半夜有人敲门,开门却没人,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出价800,速来!】
“八百?”沈晋军叼着辣条,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这价格还没酒吧那单一半多,够干啥的?”
桃木剑“嗖”地从剑鞘里窜出来,叶瑾妍的半透明身影飘在他面前,白裙子上还沾着点酒吧的烟味——昨晚对付镜子灵体时蹭的。
“少废话,赶紧起来。”她皱着眉扇了扇鼻子,“你能不能别吃这玩意儿?辣得我灵体都快散了。”
“就剩两包了,吃完这顿再戒。”沈晋军又塞了根辣条进嘴,辣得嘶嘶吸气,“你咋看这单?半夜敲门,八成是饿死鬼讨东西吃。”
叶瑾妍白了他一眼,身影飘到窗边,指着远处的居民楼:“福安里是老小区,几十年的房子,阴气重很正常。但这敲门声不对劲,我刚才感应了下,怨气里带着股……急躁劲儿,像是有急事。”
“急事?”沈晋军舔了舔手指上的辣油,“能有啥急事?总不能是鬼差来勾错人了吧?”
他正胡侃着,手机又弹出条补充信息,是委托人发的:【道长快来!刚才又敲门了!声音特别响,还带着哭腔,说再不开门就泼油漆!】
沈晋军嘴里的辣条“啪嗒”掉在地上。
泼油漆?这鬼挺懂行啊,还知道威胁人。
“走了走了。”他把剩下的辣条揣进兜里,抓起桃木剑就往外冲,“这单有意思,我倒要看看是啥鬼这么嚣张。”
福安里小区比流年观还破,墙皮掉得像麻子脸,楼道里堆着杂物,光线暗得跟地府似的。沈晋军摸着墙往上爬,三楼拐角突然窜出只黑猫,绿幽幽的眼睛盯着他,吓得他差点把桃木剑扔了。
“出息。”叶瑾妍飘在他头顶,声音带着笑意,“一只猫而已,比你上次见镜子灵体时镇定多了。”
“那能一样吗?”沈晋军拍着胸口顺气,“这猫一看就不是普通猫,说不定是谁家养的‘镇宅神兽’。”
正说着,四楼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力道大得像是在用锤子砸,伴随着女人的哭嚎:“开门!王磊!你欠的钱到底还不还!再不还我就死在你家门口!”
沈晋军和叶瑾妍对视一眼,都愣了。
这台词……怎么听着不像鬼敲门,倒像催债的?
他放轻脚步走到402门口,门内传来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人用东西抵着门的响动,看来屋里的人吓得不轻。
门外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但那敲门声和哭嚎声还在继续,听得人心里发毛。
“声音是从门里发出来的?”沈晋军贴在门板上听了听,震得耳朵嗡嗡响,“不对啊,这分明是门外的动静。”
叶瑾妍的身影穿过门板,几秒后又飘出来,眉头皱得更紧了:“屋里有个男的,缩在沙发上发抖,手里攥着张借条。门外面……确实有个灵体,穿得破破烂烂的,正对着门哭,手里还拿着张欠条。”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突然掏出手机,点开某网贷App——他以前送外卖时帮人下载过,对这玩意儿门儿清。
“打住!先查查业主是不是欠了网贷。”他边说边往楼下跑,“我赌五包辣条,这鬼敲门八成是催债的!”
叶瑾妍愣了愣,赶紧跟上去:“你咋知道?”
“你想啊,又哭又闹还威胁泼油漆,这套路跟催收的一模一样。”沈晋军跑到小区门口的物业办公室,敲了半天门,才钻出个睡眼惺忪的老头。
“谁啊?大清早的砸门!”老头捂着脑门,一看就是宿醉未醒。
“大爷,我找402的业主,他叫王磊不?”沈晋军递过去根烟——还是从道观抽屉里翻出来的那包。
老头接过烟点上,吐了个烟圈:“你说王磊啊?那小子欠了一屁股债,前阵子还有人上门催债,闹得整栋楼都知道。咋了?他又惹事了?”
“您知道他欠谁钱不?”
“好像是个女的,叫啥……李梅?”老头挠了挠头,“听说那女的为了给他借钱,把自己的积蓄都掏空了,结果王磊拿着钱去赌,输了个精光。前阵子听说那女的……好像出车祸没了。”
沈晋军和叶瑾妍心里同时“哦”了一声。
这就对上了。
敲门的根本不是恶鬼,是被欠钱的冤魂,死了都惦记着讨回公道。
“这王磊也太不是东西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怒气,“人家姑娘掏心掏肺对他,他居然拿去赌,活该被鬼敲门。”
“可不是咋的。”沈晋军摸出辣条嚼了两根,辣得直吸气,“不过这灵体也够执着的,死了都不忘催债,比生前还敬业。”
他正说着,四楼又传来“砰砰”的敲门声,这次更响了,还夹杂着王磊的惨叫:“别敲了!我没钱!真的没钱!再敲我报警了!”
“他报警也没用啊。”沈晋军往楼上走,“警察总不能抓鬼吧?”
叶瑾妍飘在他旁边,突然笑了:“说不定能行,你上次不就靠广场舞音乐解决了镜子灵体?这次要不试试找个催收公司来?专业的对付专业的,说不定效果更好。”
“你这主意……有点东西。”沈晋军摸了摸下巴,“不过咱是道士,得用专业的方法。”
到了402门口,敲门声还在继续,王磊缩在屋里不敢出声,隔着门板都能听见他牙齿打颤的声音。
沈晋军清了清嗓子,对着门喊:“里面的王磊听着,我是来解决敲门声的,你先开门。”
屋里没动静,倒是敲门声停了,叶瑾妍朝他使了个眼色:“灵体在门左边,正盯着你呢。”
沈晋军往左边瞅了瞅,空无一人,但能感觉到一股凉飕飕的气,带着点委屈劲儿,跟被老板克扣工资的社畜似的。
“李梅是吧?”他对着空气说,“我知道你是来讨钱的,但你这么敲门也没用啊,他没钱还,你总不能真把他吓死吧?”
空气里传来一阵呜咽声,像是在哭。
叶瑾妍叹了口气:“她的记忆残影里全是借钱的画面,自己省吃俭用,把钱塞给王磊时还笑着说‘加油,我相信你’,结果……”
沈晋军听得心里有点堵,刚想再说点啥,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条缝,王磊的脸从里面探出来,黑眼圈重得像熊猫,头发乱得像鸡窝。
“你、你真是道长?”他哆哆嗦嗦地问,“能把那东西弄走不?多少钱都行!”
“钱好说。”沈晋军挤进门,屋里乱得像被打劫过,泡面桶堆成山,地上还有没熄灭的烟头,“不过我得先问你,你欠李梅多少钱?打算啥时候还?”
王磊的脸瞬间白了:“我……我不是故意不还的,我是真没钱……”
“没钱?”叶瑾妍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故意把声音压得阴森森的,“那你昨晚买的那包中华烟,是大风刮来的?”
王磊吓得“嗷”一嗓子瘫在地上,指着叶瑾妍说不出话:“鬼……鬼啊!”
“别吓唬他了。”沈晋军把他拉起来,“再吓就真尿裤子了。说吧,到底欠多少钱?”
王磊哆哆嗦嗦地报了个数:“五、五万……”
“五万?”沈晋军挑眉,“你知道这五万块,李梅打了多少份工才攒下来的不?她白天在超市当收银员,晚上去餐厅洗盘子,手指都泡烂了!”
这话是叶瑾妍刚才读取记忆残影时告诉他的,这会儿说出来,王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头埋得更低了。
“我……我错了……”他突然蹲在地上哭起来,“我不是人!我对不起她!可我现在真的没钱,我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
沈晋军踹了他一脚:“哭有啥用?当初赌钱的时候咋不想想?”
他正想再骂两句,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邓梓泓穿着身崭新的道袍,背着个黄布包,正气喘吁吁地往楼上爬,看到沈晋军时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邓梓泓皱着眉,“这单是我接的,App上显示你还没接单。”
沈晋军掏出手机一看,嘿,还真没点“接单”按钮,刚才光顾着吃辣条了。
“我先来的,算‘私活’。”他往门口一站,“再说这事儿我快解决了,不用劳烦你这位龙虎山高徒。”
邓梓泓显然不信,掏出罗盘在屋里转了转,眉头越皱越紧:“阴气确实不重,但这怨气……不对,怎么带着股讨债的味儿?”
“算你有点眼力见。”沈晋军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邓梓泓听得目瞪口呆。
他大概从没见过这么奇葩的灵异事件——鬼敲门不是为了索命,是为了催债。
“那现在咋办?”邓梓泓收起罗盘,语气里带了点好奇,“总不能逼着他还钱吧?”
“不然呢?”沈晋军从兜里掏出纸笔,塞给王磊,“写欠条,注明还款日期,利息按银行同期算,写完念三遍,让李梅听到。”
王磊虽然一脸懵逼,但还是乖乖照做,写欠条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墨迹蹭得满纸都是。
“我王磊欠李梅五万块,承诺每月还两千,直至还清,绝不拖欠……”他念到一半,突然哽咽了,“李梅,对不起……等我还清钱,就去你坟前给你磕头……”
他话音刚落,屋里突然刮起一阵风,桌上的欠条被吹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轻轻落在王磊面前,上面多了个淡淡的手印,像是有人按了个指印。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释然:“她走了,说相信他这一次。”
沈晋军松了口气,刚想跟王磊要钱,邓梓泓突然从黄布包里掏出个二维码:“王先生,驱邪费用一千二,扫码支付就行。”
“哎你抢生意是吧?”沈晋军一把推开他,“我先来的!”
“你没在App接单,不算数。”邓梓泓寸步不让,“再说我是龙虎山的,收费标准比你高,这是市场价。”
王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掏出手机扫了沈晋军的码:“这位道长先说的解决办法,我给这位。”
沈晋军得意地冲邓梓泓扬了扬下巴,手机“叮咚”一声,到账八百。
“剩下的四百呢?”他瞪着王磊。
“我……我真没钱了,就剩这点了。”王磊掏出钱包,里面只有几张十块的零钱。
沈晋军刚想再说点啥,叶瑾妍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当然,她拽不着,只是灵体碰了碰他。
“算了,他能还钱就行。”她的声音有点软,“李梅也不是真想要这钱,就是气不过他糟蹋自己的心意。”
沈晋军想想也是,收起手机往门口走,路过邓梓泓时,故意撞了他一下:“龙虎山高徒,下次早点来,别总吃剩饭。”
邓梓泓气得脸都绿了,黄布包往肩上一甩,转身就走,道袍的下摆扫过门口的垃圾桶,把里面的空酒瓶带了出来,差点砸到脚。
沈晋军看得直乐,刚想跟叶瑾妍吐槽两句,就看到王磊正对着空气鞠躬,嘴里念叨着“谢谢你李梅”“我一定好好做人”。
“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沈晋军摸出兜里剩下的半袋辣条,“走了,回去补觉,下午看看有没有高价单。”
叶瑾妍的身影跟在他身后,突然叹了口气:“你说这李梅图啥呢?为了这么个男的,死了都不安生。”
“谁知道呢。”沈晋军嚼着辣条,辣得直吸气,“可能这就是爱情吧,盲目得很。”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张梓霖发了条微信:【打听下,横江市有没有专门给鬼催债的业务?我觉得这行有前途。】
叶瑾妍飘在他旁边,看着他的手机屏幕,白了他一眼:“你咋不直接开个‘阴阳中介所’?帮鬼找工作,帮人找替身,业务范围广得很。”
“哎你这主意不错!”沈晋军眼睛一亮,“等我赚够本金就干,到时候给你封个总经理,不用干活还能拿提成。”
叶瑾妍的身影晃了晃,像是在笑:“先把你那两包辣条吃完再说吧,别到时候被辣死了,道观都没人继承。”
沈晋军哈哈大笑,脚步轻快地往小区外走。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是有无数只眼睛在看着他。
他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感觉这道士当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仅能捉鬼赚钱,还能顺便调解阴阳两界的纠纷,说不定哪天就能混成横江市灵异界的“包青天”。
当然,前提是别遇到太厉害的角色,比如那个神出鬼没的黑月会。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个阴凉地方,把剩下的辣条吃完。
毕竟,民以食为天,道士也不例外。
第16章 公园长椅藏怪事,老头专抢小孩糖
沈晋军躺在道观的破竹椅上,正对着天花板数裂纹。
一共三十七道,比昨天多了两道,估计是昨晚下雨淋的。
兜里的手机震了震,《玄门接单App》又推了新活儿。
【求助!朝阳公园长椅闹鬼!有老头抢小孩糖吃,抢完就消失!出价1000,速来!】
“抢小孩糖?”沈晋军坐起来,摸了摸下巴,“这鬼够接地气的,不去抢银行,专跟孩子过不去。”
桃木剑从桌角飘过来,叶瑾妍的身影裹着点阳光,白裙子看着比平时亮堂。
“别掉以轻心。”她飘到门口望了望,“朝阳公园那片以前是乱葬岗,阴气重得很。抢糖说不定是幌子,万一伤了小孩咋办?”
“也是。”沈晋军从床底下摸出双沾着泥的运动鞋,“1000块呢,够给道观换块新玻璃了。走,看看是哪个老不正经的鬼在作妖。”
朝阳公园门口全是遛弯的大爷大妈,广场舞的音乐震得地面都在颤。沈晋军刚走到门口,就被个穿红马甲的大妈拦住了。
“小伙子,算命不?姻缘事业都能看,不准不要钱!”大妈举着个“周易预测”的牌子,眼睛瞪得溜圆。
“我就是干这个的。”沈晋军拍了拍怀里的桃木剑,“您这抢生意可就不地道了。”
大妈上下打量他一番,撇撇嘴:“就你这破道观来的?我跟你说,上周有个穿道袍的来这儿摆摊,被公园保安追得跟兔子似的。”
沈晋军正想回嘴,叶瑾妍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当然是虚拽,灵体碰不着实物。
“往东边走,第三个长椅,阴气最重。”她的声音压得低,“我看见个穿蓝布衫的老头蹲在那儿,正盯着个拿棒棒糖的小孩。”
沈晋军赶紧跟大妈道别,往东边跑。刚绕过花坛,就听见一阵小孩的哭声。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坐在地上抹眼泪,手里的草莓味棒棒糖没了,旁边的奶奶急得直跺脚。
“刚才还在呢!就一转眼的功夫!”奶奶拍着大腿,“我瞅见个老头影一晃,糖就没了,追过去啥也没有!”
沈晋军凑过去,指着不远处的长椅:“是不是那个穿蓝布衫的老头?”
奶奶抬头一看,眼睛都直了:“对对对!就穿那样!小伙子你咋知道?”
“猜的。”沈晋军往长椅走,心里犯嘀咕。
这老头抢糖就算了,还专挑草莓味的?挺讲究啊。
长椅是空的,上面落着几片梧桐叶,看着没啥特别。但沈晋军一靠近,就觉得一股凉气往骨头缝里钻,比开了空调还冷。
“他就在椅子底下。”叶瑾妍的身影绕着长椅转了圈,白裙子扫过地面,带起阵微风,“缩成一团呢,手里还攥着个糖纸,草莓味的。”
沈晋军蹲下来,对着椅子底下喊:“大爷,出来吧,我看见你了。抢小孩糖算啥本事?有能耐跟我抢辣条啊。”
他边说边掏出兜里剩下的半袋魔鬼辣,故意撕开包装,辣味飘出来,呛得自己直咳嗽。
椅子底下没动静,但沈晋军能感觉到,那股凉气更重了,像是在生气。
“别装了。”叶瑾妍飘到椅子对面,声音清亮,“你生前是不是特爱吃草莓糖?抢小孩的算啥,有本事自己买去。”
这话一出,椅子突然“吱呀”响了一声,像是有人在底下动了动。接着,一个脑袋慢悠悠地探了出来。
还真是个穿蓝布衫的老头,头发白花花的,脸上全是褶子,眼睛却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沈晋军手里的辣条。
“这玩意儿……辣不?”老头开口了,声音跟砂纸磨木头似的。
沈晋军愣了愣,合着这鬼不是来吵架的,是来打听辣条的?
“老辣了,比你抢的糖刺激。”他递过去一根,“尝尝?”
老头犹豫了下,伸手去接,手指穿过辣条,抓了个空。他愣了愣,突然叹了口气,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抓不着喽……”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以前能抓着的,我家丫头总给我买草莓糖,一颗能含半天……”
叶瑾妍突然飘到老头身边,看了几秒,转头对沈晋军说:“他的记忆残影里全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手里总拿着草莓糖,喊他爷爷。”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
合着这老头不是坏鬼,是想孙女了?
“大爷,你孙女呢?”他把辣条揣起来,语气软了点,“是不是也爱吃草莓糖?”
老头抬起头,眼睛里闪过点光:“嗯,跟刚才那丫头一样,扎俩小辫。后来……后来她走了,我就再也没吃过草莓糖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身影也越来越淡,眼看就要散了。
“别啊!”沈晋军赶紧说,“想吃草莓糖是吧?我给你买!买最大袋的!但你得答应我,别再抢小孩的了,知道不?”
老头的身影顿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是真是假。
“真的。”沈晋军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你看,附近超市就有卖的,草莓味、葡萄味、橘子味,啥都有。你等着,我这就下单。”
他边说边下单,买了一大袋混合口味的棒棒糖,还特意备注多放草莓味的。
叶瑾妍飘在旁边,突然笑了:“你这招够绝的,用糖收买鬼。以前咋没想过用辣条对付镜子灵体?”
“那能一样吗?”沈晋军付完钱,拍了拍手,“这老头一看就是好人,就是执念深了点。不像那镜子灵体,一看就欠揍。”
老头的身影明显稳定多了,正蹲在长椅上,眼巴巴地盯着公园门口,像是在等外卖。
路过的人都看傻了,以为沈晋军在跟空气聊天,有个大妈还掏出手机拍视频,嘴里念叨着“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
没过十分钟,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冲进公园,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老远就喊:“谁买的棒棒糖?三十块钱那个!”
沈晋军赶紧跑过去接,付了钱,拆开塑料袋,一股甜香味飘出来,草莓味尤其浓。
他拿出一根草莓棒棒糖,剥开糖纸,递到老头面前:“尝尝?还是原来的味儿不?”
老头伸出手,这次居然碰到了糖,虽然手指穿过了糖身,但能看出他在用力攥着。
“甜……”他咧开嘴笑了,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跟我家丫头买的一样甜。”
随着他的笑声,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缕白烟,飘向天空,手里的糖纸慢悠悠地落下来,飘到沈晋军脚边。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感慨:“他走了,执念了了。刚才那瞬间,我看见他记忆里的小姑娘了,举着糖朝他跑,喊他爷爷。”
沈晋军捡起糖纸,揣进兜里,心里有点暖。
这单活儿干得值,不光赚了钱,还送了个老头安心上路。比对付那些害人的恶鬼强多了。
他正想去找刚才的小姑娘赔个不是,突然看到公园门口闪过个熟悉的身影。
邓梓泓穿着身新道袍,背着黄布包,正被保安追得乱跑,手里的罗盘都掉地上了。
“抓着他!又来摆摊骗钱!”保安大叔中气十足,跑得比邓梓泓还快。
沈晋军看得直乐,刚想喊他一声,叶瑾妍突然拽了拽他。
“别管闲事。”她的声音有点急,“你看邓梓泓身后,跟着个穿黑衣服的人,胸前有弯月徽章。”
沈晋军定睛一看,果然有个黑衣人跟在后面,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但那徽章在阳光下闪了下,跟医院和酒吧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黑月会的人?他们跟着邓梓泓干啥?
“走,跟上看看。”沈晋军拉着刚跑过来的外卖小哥,“师傅,借你的电动车用用,给你加十块钱。”
外卖小哥二话不说,把车钥匙给他。沈晋军骑上车,跟在黑衣人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
叶瑾妍飘在车把上,当起了导航。
“往左拐,他进那条巷子了。”
“慢点,他在打电话,说啥‘龙虎山的小道士果然来了’……”
“快停下!他进便利店了,好像在买烟。”
沈晋军把车停在巷口,蹲在垃圾桶后面偷看。黑衣人从便利店里出来,手里拿着包烟,正对着手机说:“……目标在公园附近徘徊,似乎在找什么灵体……可以按计划进行……”
挂了电话,他往公园的方向看了看,转身进了另一条巷子,不见了。
沈晋军骑车跟过去,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流浪猫在翻垃圾桶。
“人呢?”他挠了挠头。
“穿墙走了。”叶瑾妍的声音有点凝重,“他身上有法器,能隐匿行踪。看来黑月会盯上邓梓泓了,说不定跟龙虎山有关。”
沈晋军皱起眉。
黑月会先是医院护士灵,再是酒吧镜子灵,现在又盯上邓梓泓,这是想搞事情啊。
“不管他们,先回去拿我的棒棒糖。”沈晋军调转车头,“那袋糖花了我三十块,可不能浪费了。”
回到公园,长椅上的棒棒糖还在,旁边围了几个小孩,正眼巴巴地看着。
沈晋军把糖分给他们,特意多给了刚才哭鼻子的小姑娘一把草莓味的。
“以后再看见抢糖的老头,就把糖给他,说‘爷爷请你吃’。”他蹲下来,跟小姑娘说,“他不是坏人,就是太想自己的孙女了。”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剥开一根草莓糖塞进嘴里,笑得眼睛都弯了。
旁边的奶奶一个劲地给沈晋军道谢,非要塞给他两个刚煮的茶叶蛋,说啥都不肯收回去。
沈晋军揣着茶叶蛋往公园外走,刚到门口,就看到邓梓泓蹲在花坛边,正对着掉在地上的罗盘唉声叹气,道袍的袖子还破了个洞。
“哟,这不是龙虎山高徒吗?咋被保安追得跟丧家之犬似的?”沈晋军凑过去,故意逗他。
邓梓泓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要你管?我是来查案的,公园最近丢了好几个小孩的玩具,肯定是灵体作祟。”
“哦?丢了啥玩具?”
“拨浪鼓、小皮球、还有个会跑的小汽车……”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突然想起刚才那老头的记忆残影里,小姑娘手里就拿着个拨浪鼓。
“我知道在哪。”他指了指公园深处的小树林,“那边有棵老槐树,树洞里全是玩具,你自己去拿吧。”
邓梓泓愣了愣:“你咋知道?”
“猜的。”沈晋军冲他摆摆手,“赶紧去吧,晚了说不定被松鼠叼走了。”
他转身就走,没看见邓梓泓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多了点疑惑。
叶瑾妍飘在他旁边,突然笑了:“你还挺好心,居然告诉竞争对手线索。”
“不然呢?”沈晋军掏出茶叶蛋,剥开一个往嘴里塞,“那老头又不是恶鬼,就是想留个念想。再说了,看邓梓泓那傻样,就算告诉他,他也未必能拿到。”
茶叶蛋挺香,就是有点咸。沈晋军边吃边往道观走,心里琢磨着。
黑月会盯上邓梓泓,会不会跟龙虎山有关?
还有,他们收集那么多灵体干啥?养着当宠物?
想不通就不想了。沈晋军掏出手机,看了眼余额,加上刚才的1000块,够给道观换两块玻璃了。
顺便还能买两袋大米,再给叶瑾妍换个新剑鞘——就上次说的那个带蕾丝花边的,虽然她嘴上嫌弃,但沈晋军觉得,肯定能戳中她的少女心。
至于黑月会和邓梓泓的事,先放放。
毕竟,赚钱和给厉鬼同事搞福利,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沈晋军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快落山了,晚霞红得像草莓糖。
他摸了摸兜里的糖纸,突然觉得,当道士虽然偶尔会遇到危险,但更多的时候,还是挺有意思的。
至少,能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故事,比如抢糖的老头,比如执着的催债鬼,比如半夜弹钢琴的痴情怨灵。
这些故事里,有笑有泪,比他以前当社畜时,有意思多了。
“走,回观里煮茶叶蛋去。”沈晋军加快了脚步,“给你也‘烧’一个,虽然你吃不着,但闻闻味儿总该行吧?”
桃木剑在他怀里轻轻颤了颤,像是在点头。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旁边还跟着个淡淡的、若隐若现的白裙影子,像是在跟他并肩前行。
这屌丝道士和厉鬼打工人的日子,看来还得继续热热闹闹地过下去。
第17章 凌晨直播捉鬼,道观成了网红地
凌晨三点,沈晋军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破玻璃,在地上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像个正在蹦迪的幽灵。
他摸了摸后脑勺,刚才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成了百万粉丝的大主播,直播间里全是刷火箭的,吓得他一激灵就醒了。
“妈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沈晋军嘀咕着,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映出他一脸褶子的脸。某直播平台推送的消息弹出来:【深夜直播流量暴涨,灵异频道在线人数突破十万!】
沈晋军的眼睛瞬间亮了。
灵异频道?这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吗?
他翻身下床,在屋里翻箱倒柜,找出个蒙着灰的手机支架——还是不知道哪次帮人抓鬼,人家不要扔给他的。
“有了!”沈晋军一拍大腿,“咱也开个直播,就播捉鬼!标题就叫‘屌丝道士夜探凶宅,全程高能无尿点’!”
桃木剑从墙角飘过来,叶瑾妍的半透明身影悬在他面前,白裙子上沾着点蜘蛛网——刚才飘到房梁上看热闹蹭的。
“你疯了?”她皱着眉,“大半夜直播捉鬼?你有那本事吗?别到时候鬼没捉到,被观众当成神经病。”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沈晋军把手机架在门口,调整好角度,能拍到整个道观的院子,“你忘了上次帝王酒吧那事?我用《爱情买卖》治服镜子灵体,那场面,不比那些装神弄鬼的主播强?”
他点开直播软件,注册了个新账号,用户名直接用道号:金土流年。
封面选了张道观的照片,阴森森的树影加上破破烂烂的大门,看着还真有点那味儿。
“来了来了。”沈晋军深吸一口气,按下“开始直播”按钮。
屏幕上瞬间跳出个孤零零的在线人数:1。
还是个机器人。
“没事没事,万事开头难。”沈晋军对着镜头挤出个笑容,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家人们晚上好,我是金土流年,专业道士,今天带大家看看凌晨三点的道观,据说这里……”
他故意停顿了下,压低声音:“……有不干净的东西。”
叶瑾妍飘到镜头后面,对着他做鬼脸,可惜观众看不见。
在线人数慢悠悠地涨到5个,弹幕稀稀拉拉的。
【又是个骗流量的吧?】
【这道观看着挺破,租金贵不贵?】
【主播你脸上有个痘痘,该挤了。】
沈晋军清了清嗓子,假装没看见弹幕:“家人们看好了,我现在要进行第一步,唤灵!”
他从怀里掏出张黄符,这还是上次对付王太太家馋鬼剩下的,边角都卷了。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沈晋军照着电视剧里的台词念,刚想把符纸点燃,突然想起道观里全是木头,万一着火了得不偿失。
他手忙脚乱地把符纸塞回兜里,对着镜头干笑:“刚才是热身,现在正式开始。大家看这棵老槐树,据说有五十年历史了,每到半夜就会……”
话没说完,树影里突然“哗啦”响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沈晋军吓得一蹦三尺高,差点把手机支架撞翻。
弹幕突然活跃起来。
【卧槽!什么声音?】
【是不是真有东西?】
【主播吓傻了哈哈哈!】
在线人数一下子涨到了50。
“咳咳,淡定。”沈晋军扶了扶快掉的道帽,“这是正常现象,风吹树叶嘛,大家别大惊小怪。”
叶瑾妍飘到树底下看了看,飘回来时憋笑着说:“是只野猫,刚才从树上掉下来了,现在正瞪你呢。”
沈晋军:“……”
他清了清嗓子,假装没听见,转身往大殿走:“家人们,带你们看看道观的镇馆之宝——几百年前某位大皇帝当政时候的香炉!”
所谓的镇馆之宝,就是个掉了耳朵的破铜炉,上面还沾着点没烧完的香灰。
他刚把香炉举起来,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人在敲鼓。
道观里哪来的鼓?
沈晋军的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慢慢转过身。
只见院子角落里,那个蒙着红布的旧物件在动,红布被风吹得飘起来,露出底下的轮廓——是个破锣。
刚才那声,是锣自己响了。
弹幕彻底炸了。
【!!!什么东西在动?】
【红布底下是什么?我不敢看了!】
【主播快过去看看啊!刷个灯牌求真相!】
在线人数飙升到300,还有人开始刷小礼物。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摸出桃木剑攥在手里:“别怕,有我在。这锣是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估计是有灵性了,见来了贵客,敲锣欢迎呢。”
他硬着头皮走过去,想把红布盖好,手刚碰到锣边,锣突然又“咚”地响了一声,震得他手麻。
叶瑾妍飘在锣上面,突然“噗嗤”笑了:“是只刺猬,刚才钻到锣底下了,一动就撞响了。”
沈晋军低头一看,果然从锣旁边的缝里,钻出个圆滚滚的小东西,浑身是刺,瞪着黑溜溜的眼睛看他,像是在说“你瞅啥”。
他对着镜头尴尬地笑:“看,是个小刺猬,估计是来偷贡品的,咱道观的生态环境多好。”
弹幕又开始刷屏。
【哈哈哈哈我以为是恶鬼,结果是刺猬!】
【主播你不行啊,这点动静就吓成这样。】
【不过这刺猬挺可爱,打赏了!】
在线人数涨到800,还有人开始问地址,说想来道观撸刺猬。
沈晋军的自信心瞬间回来了,叉着腰对着镜头说:“家人们看到了吧?这就是真实的道士生活,没有那么多一惊一乍,但处处有惊喜。接下来,我给大家表演个画符……”
他刚掏出朱砂笔,突然听见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玄门接单App》推送了新委托:【紧急!幸福小区5栋,有小孩半夜哭着说衣柜里有人,出价1500,速来!】
“一千五!”沈晋军眼睛都直了,对着镜头挥挥手,“家人们稍等,接到个急单,咱现在就去现场直播捉鬼,全程带大家看真实的驱邪现场!”
弹幕瞬间沸腾。
【卧槽!真有活儿?】
【主播冲!我给你刷火箭!】
【地址在哪?我过去给你加油!】
在线人数直接破万,礼物特效刷得屏幕都看不清了。
沈晋军手忙脚乱地关了直播,扛起桃木剑就往外冲,手机支架都忘了收。
“等等!”叶瑾妍飘在他身后,“你就这么去?不准备准备?”
“准备啥?”沈晋军骑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共享单车,“有你这个金牌辅助在,还怕搞不定?再说了,直播间那么多人等着看呢,迟到了掉粉!”
叶瑾妍无奈地叹了口气,身影钻进桃木剑里。
夜风顺着沈晋军的领口灌进去,吹得他一激灵。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有点当主播的天赋。
至少,忽悠人的本事是练出来了。
幸福小区离流年观不远,骑单车十分钟就到。沈晋军把车往路边一扔,没锁——反正这破车,小偷看了都得摇摇头。
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得树影张牙舞爪的。5栋楼下站着个中年男人,正急得团团转,手里还攥着件小孩的外套。
“道长你可来了!”男人一把抓住沈晋军的胳膊,手劲大得差点把他道袍扯破,“我家乐乐一直在哭,说衣柜里有个穿红衣服的阿姨,拉着他的手不让他睡觉!”
“别慌。”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偷偷打开手机,把直播又开了,镜头对着男人,“家人们看到了吧?这就是委托人,情况紧急,咱快上去看看。”
直播间里瞬间刷满了“加油”“保护好孩子”的弹幕,还有人开始分析案情。
【穿红衣服的阿姨?不会是红衣厉鬼吧?】
【主播小心点,红衣鬼最凶了!】
【我赌五块钱,又是沈道长的老套路,最后发现是误会。】
沈晋军跟着男人上了楼,刚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小孩的哭声,撕心裂肺的,听得人心里发紧。
“就在卧室。”男人指了指虚掩的房门,声音都在抖。
沈晋军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张小孩的脸,大概五六岁,哭得满脸通红,指着衣柜说:“阿姨……阿姨在里面……”
衣柜门紧闭着,上面还贴着张喜羊羊的贴纸,看着挺可爱,但仔细听,能听见里面传来“沙沙”的响声,像是有人在里面摩擦衣服。
沈晋军的心跳瞬间加速,他对着镜头比划了个“嘘”的手势,慢慢走过去。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涨到三万,弹幕刷得像瀑布。
【来了来了!高能预警!】
【主播快打开衣柜!】
【我先去趟厕所,回来别吓我!】
沈晋军抓住衣柜门把手,回头看了眼叶瑾妍。她的身影飘在衣柜上方,对着他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阴气很淡,不像恶鬼。”
他心里有底了,猛地拉开衣柜门!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件小孩的衣服挂在衣架上,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啥也没有啊。”沈晋军挠了挠头,“乐乐,你是不是看错了?”
小孩哭得更凶了:“就在里面!穿红衣服的阿姨,还对我笑呢!”
沈晋军往衣柜深处看了看,突然发现角落里有个红色的东西,像是块布料。他伸手一摸,摸出条……红围巾?
还是去年流行的款式,上面绣着朵玫瑰。
“这是谁的?”他举起围巾问男人。
男人愣了愣:“这是我老婆的围巾,她去年冬天走了……”
沈晋军心里“哦”了一声,明白了。
叶瑾妍飘到他身边,声音带着点感慨:“记忆残影里,她总戴着这条围巾给孩子讲故事,孩子睡前都要拉着她的手。”
“乐乐。”沈晋军蹲下来,把围巾放在小孩手里,“是不是这个阿姨?她不是来抓你的,是想给你讲故事呢。”
小孩拿着围巾,突然不哭了,用小手摸了摸上面的玫瑰:“妈妈……是妈妈的味道……”
衣柜里的“沙沙”声停了,一缕淡淡的白气从衣柜里飘出来,在小孩头上转了圈,慢慢消散了。
叶瑾妍轻声说:“她走了,放心了。”
沈晋军对着镜头摊了摊手,无奈地笑:“家人们看到了吧?又是个误会,是孩子妈妈太想念孩子了,回来看看。”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几秒,然后弹出一片暖心的弹幕。
【呜呜呜看哭了,母爱太伟大了。】
【主播别总搞那些吓人的,多播点这种温情的吧。】
【刷个火箭,希望阿姨一路走好。】
男人突然“扑通”一声给沈晋军跪下了,眼泪哗哗地流:“道长,谢谢你……我知道她放不下孩子,可我……我实在没办法……”
“起来起来。”沈晋军赶紧把他扶起来,“别这样,我也没做啥。以后想孩子妈妈了,就拿这条围巾出来看看,告诉她你们过得很好。”
他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家人们,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儿了,关注主播不迷路,下次直播带你们看更刺激的!”
刚关了直播,手机就“叮咚”响个不停,全是打赏到账的提示音。沈晋军粗略算了算,光今晚的打赏就有两千多,加上委托费1500,纯赚三千五!
“发了发了!”沈晋军笑得合不拢嘴,“以后咱不光接单,还得把直播事业搞起来,争取早日换个新道观!”
叶瑾妍飘在他旁边,白了他一眼:“先把你那破手机支架捡回来再说吧,别到时候被收废品的捡走了。”
“对对对!”沈晋军一拍脑袋,转身就往外跑,“那可是我的发家之本!”
男人追出来,非要塞给他个大红包,沈晋军推不过,只好收下,打开一看,里面是满满一沓现金,至少有五千。
“这……太多了。”沈晋军有点不好意思。
“不多不多。”男人抹了把眼泪,“道长不仅帮了我们,还让我知道,她一直都在。这点钱不算啥。”
沈晋军心里暖烘烘的,突然觉得这道士当得还挺有意义。
不光能赚钱,还能帮人解心结,比以前当游戏代练强多了。
他骑着共享单车往道观赶,夜风里带着点桂花的香味,吹得人心里美滋滋的。
手机又响了,是张梓霖发来的微信:【晋军!你火了!我朋友圈全是转发你直播的!有人说你是横江市最接地气的道士!】
沈晋军笑得更欢了,脚下蹬得更快,单车链条“哗啦哗啦”响,像是在为他伴奏。
“等着吧。”他对着空气说,“迟早有一天,我金土流年的名字,要响彻整个灵异界!到时候给你换个镶钻的剑鞘,让你做最靓的女鬼!”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回应他。
月光洒在流年观的破大门上,手机支架还孤零零地立在门口,仿佛在等待着下一次直播的开启。
这屌丝道士和厉鬼打工人的组合,看来又找到新的发财路子了。
至于以后会遇到啥奇葩灵异事件,谁在乎呢?
赚钱和涨粉,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啊。
第18章 超市午夜闹乌龙,面包竟是引魂香
沈晋军是被饿醒的。
凌晨四点,肚子“咕噜噜”叫得比道观里的老鼠还欢。他摸了摸瘪下去的肚皮,想起昨晚直播赚的打赏,突然豪气顿生。
“走,瑾妍,下馆子去!”他从床底下摸出皱巴巴的裤子,“咱去24小时超市,吃最贵的泡面!”
桃木剑从桌角飘过来,叶瑾妍的半透明身影在晨光里晃了晃,白裙子上居然隐约绣有花——灵体居然绣有花,也不知道怎么弄上去的。
“就知道吃。”她飘到门口瞅了瞅,“刚接了个新委托,你手机震半天了,没听见?”
沈晋军摸出手机,屏幕上果然躺着条《玄门接单App》的消息:【紧急!惠民超市午夜闹鬼,面包总被啃出牙印,监控拍不到人,出价1200,速来!】
“面包被啃?”他挑眉,“这是饿死鬼投胎啊?连超市面包都不放过。”
“别贫了。”叶瑾妍拽了拽他的袖子(当然是虚的),“这超市在老城区,以前是个粮站,据说几十年前饿死过人,阴气重得很。”
“有吃的有活儿,这不两全其美?”沈晋军揣上桃木剑就往外冲,“去晚了,说不定连面包渣都剩不下。”
惠民超市的卷帘门半开着,透出惨白的灯光,看着像口大棺材。沈晋军刚钻进去,就被个穿保安服的大叔拦住了。
“你谁啊?大清早的闯进来!”大叔举着橡胶棍,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
“我是来解决面包的事。”沈晋军指了指货架,“是不是有东西半夜啃面包?”
大叔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就是接单的道长?快跟我来!这三天天天如此,面包架跟被老鼠啃过似的,监控里啥也没有,老板都快把我开除了!”
超市里静悄悄的,只有冷柜发出“嗡嗡”的响声。沈晋军跟着大叔走到面包区,果然看见货架上一片狼藉——包装袋被撕开,面包上留着参差不齐的牙印,看着像某种小动物干的。
“就这?”沈晋军拿起个被咬过的全麦面包,“我当多大事儿呢,说不定是野猫钻进来了。”
叶瑾妍飘到货架后面,几秒后探出头:“不是猫,阴气很重,就在货架底下藏着,缩成一团啃面包呢,吃得还挺香。”
沈晋军蹲下来,对着货架底下喊:“出来吧!我看见你了!啃面包算啥本事?有种出来单挑!”
货架底下没动静,只有“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别装死。”叶瑾妍飘到对面,声音清亮,“你生前是没吃过饱饭咋的?超市面包至于这么香?”
这话刚说完,货架突然“哐当”晃了一下,一包吐司“啪嗒”掉在地上,包装袋被撕开个口子,露出里面被咬过的痕迹。
沈晋军捡起吐司,突然笑了:“哟,还挺懂行,专挑全麦的,怕胖啊?”
他正想再说点啥,超市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邓梓泓背着黄布包,正气喘吁吁地往里冲,看到沈晋军时愣住了。
“又是你?”邓梓泓皱眉,“这单我接了,App显示你还没确认。”
沈晋军掏出手机一看,还真没点确认,光顾着琢磨面包了。
“我先来的,算‘体验单’。”他往货架前一站,“再说这事儿简单,我分分钟解决。”
邓梓泓显然不信,掏出罗盘在货架周围转了转,眉头越皱越紧:“阴气聚集在面包区,带着股……麦香味?这灵体是饿死的?”
“算你说对了。”沈晋军从兜里掏出包辣条,撕开包装,“想当年我饿急了,连树皮都想啃,更别说面包了。”
货架底下的咀嚼声突然停了,接着,一个脑袋慢慢探了出来。
是个穿粗布褂子的老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皱纹,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沈晋军手里的辣条。
“这玩意儿……能吃不?”老头开口了,声音跟被水泡过似的。
沈晋军愣了愣,合着这鬼不是来吵架的,是来打听辣条的?
“能啊,比面包刺激。”他递过去一根,“尝尝?”
老头伸手去接,手指直接穿过辣条,抓了个空。他愣了愣,突然叹了口气,身影慢慢变得透明。
“抓不着了……”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以前能抓着的,我家老婆子总给我做麦饼,一个能啃半天……”
叶瑾妍飘到老头身边,看了几秒,转头对沈晋军说:“他记忆里全是个老婆婆在灶台前烙饼,麦香味飘满整个屋子,他蹲在门口啃得满嘴是渣。”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
合着这老头不是坏鬼,就是饿坏了,闻着麦香来的?
“大爷,你想吃麦饼是吧?”他把辣条揣起来,“我给你买!不,我给你做!但你得答应我,别再啃超市面包了,行不?”
老头的身影顿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是真是假。
“真的。”沈晋军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你看,附近有卖全麦面粉的,我买两袋,回去给你烙饼,放芝麻放糖,管够!”
老头的身影明显清晰了点,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笑。
“要……要甜的……”他声音低低的,“我家老婆子做的,都放糖……”
“没问题!”沈晋军立刻下单,买了面粉、芝麻、白糖,还特意备注“加急送道观”。
叶瑾妍飘在旁边,突然笑了:“你这招真行,用吃的收买鬼。上次公园那老头是草莓糖,这次是麦饼,下次是不是得准备红烧肉?”
“那得看灵体想吃啥。”沈晋军付完钱,拍了拍手,“客户需求不同,解决方案也得调整,这叫‘精准服务’。”
老头蹲在货架底下,眼巴巴地看着沈晋军,像是怕他跑了。旁边的保安大叔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橡胶棍“啪嗒”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大、大叔,这……这是真的鬼啊?”保安大叔声音都在抖,“我以前总以为是老鼠……”
“比老鼠有礼貌。”沈晋军捡起橡胶棍递给他,“至少他只啃面包,没咬你。”
保安大叔:“……”
没过十分钟,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冲进超市,手里拎着两大袋面粉和调料,差点撞翻门口的购物车。
“谁买的面粉?加急那个!”小哥扯着嗓子喊。
沈晋军赶紧跑过去接,付了钱,拆开一袋面粉,抓了把在手里搓了搓,麦香味飘出来,货架底下的老头猛地吸了吸鼻子,身影又清晰了点。
“闻着香不?”沈晋军笑着说,“等回了道观,我就给你烙饼,保证比超市面包好吃。”
老头慢慢站起来,对着沈晋军鞠了个躬,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
“谢……谢谢你……”他说完这句话,身影渐渐变淡,最后化作一缕白烟,飘向超市门口,像是跟着外卖小哥的电动车走了。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感慨:“他走了,执念了了。刚才那瞬间,我看见他记忆里的老婆婆了,举着麦饼朝他笑,喊他回家吃饭。”
沈晋军捡起地上的吐司,扔进垃圾桶:“搞定!保安大叔,结下账呗?”
保安大叔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掏出手机:“多少?1200是吧?我转给你!”
钱刚到账,邓梓泓突然从黄布包里掏出个二维码:“金土道长,我记得你的流云观挺破的,要不要请个镇宅符?龙虎山秘制,888一尊,保你全年无鬼扰。”
“哎你抢生意抢到我头上来了?”沈晋军一把推开他,“我这儿刚解决完灵体,用得着你的符?”
“防患于未然嘛。”邓梓泓不依不饶,“你知道你的破道观,墙皮掉的掉,玻璃破的破,阴气不散才怪。”
沈晋军正想怼回去,手机突然响了,是张梓霖打来的,背景音吵得厉害,像是在菜市场。
“晋军!你火了!”张梓霖的声音带着兴奋,“昨晚你直播抓鬼的视频被剪了,标题叫‘屌丝道士用辣条感化饿鬼’,点赞都过万了!”
沈晋军愣了愣,掏出手机点开某短视频平台,果然刷到了自己的视频,画面里他举着辣条对着空气喊,配文:“论吃货的自我修养,连鬼都抵挡不住辣条的诱惑。”
评论区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这道士太接地气了!】
【求问道长,用辣条能感化我家那只偷猫粮的橘猫不?】
【关注了关注了,坐等道长直播烙饼给鬼吃!】
“还真火了?”沈晋军摸着下巴,突然对邓梓泓说,“哎,要不咱合作呗?我负责直播抓鬼,你负责卖符,赚了钱五五分。”
邓梓泓皱着眉,像是在认真考虑:“四六分,我六你四,毕竟我的符是秘制的。”
“五五分,不然免谈。”沈晋军抱起面粉袋往外走,“我这直播间流量,给你带货够意思了。”
邓梓泓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喊了句:“成交!但你得保证,下次有好活儿先喊我!”
“看心情!”沈晋军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走出超市,天已经蒙蒙亮了,路边的早餐摊飘来油条的香味,勾得沈晋军肚子又开始叫。
“走,先去吃根油条。”他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等回了道观,咱就烙饼,给那老头送行,也给你改善改善伙食——虽然你吃不着,但闻闻味儿总行吧?”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点头。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还真打算烙饼啊?你会吗?别到时候烙成炭,连鬼都嫌弃。”
“小瞧谁呢?”沈晋军梗着脖子说,“想当年我当外卖员,看人烙饼看了八百回,早就学会了!放糖放芝麻,保证香得你灵体都晃三晃。”
他走到早餐摊前,买了两根油条,边走边啃,油渣掉得满道袍都是。
阳光慢慢爬上来,照在流年观的破屋顶上,像是镀了层金。沈晋军看着怀里的面粉袋,突然觉得这道士当得还挺有意思。
不光能赚钱,还能帮灵体了却执念,偶尔还能和竞争对手合作一把,比以前送外卖时有意思多了。
至于烙饼能不能成功……
管他呢,反正面粉都买了,大不了烙糊了喂老鼠。
沈晋军咬了口油条,脚步轻快地往道观走,怀里的桃木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烙饼大业”加油打气。
这屌丝道士和厉鬼打工人的日子,看来还得在吃吃喝喝、吵吵闹闹中,继续热热闹闹地过下去。
第19章 网吧夜半键盘响,幽魂专打青铜局
沈晋军是被手机震醒的。
下午五点,阳光斜斜地照进道观,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个没睡醒的僵尸。
手机屏幕上,《玄门接单App》的提示亮得刺眼:【紧急委托!先锋网吧闹鬼!半夜总有人敲键盘,屏幕上全是乱码,出价1500,速来!】
“网吧闹鬼?”沈晋军打了个哈欠,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这是哪个游戏鬼,死了都不忘上分?”
桃木剑从桌腿旁飘过来,叶瑾妍的半透明身影悬在他面前。
“你还有脸说。”她皱着眉扇了扇鼻子,“早上烙的饼糊得像炭,那饿鬼老头估计都嫌弃,飘到隔壁胡同去了。”
“那叫焦香!懂不懂美食?”沈晋军从床底下摸出件皱巴巴的t恤,套在身上,“1500块呢,够买好多袋好面粉了。走,看看是哪个电竞鬼在作妖。”
先锋网吧藏在城中村的拐角,招牌上的“先锋”两个字掉了“锋”字的右边,看着像“先刀网吧”,透着股凶气。
沈晋军刚走到门口,就被个染着绿毛的网管拦住了。
“身份证!”网管叼着烟,眼睛瞟着他怀里的桃木剑,“道长也来上网?开黑还是solo?”
“我来解决你们这儿的‘灵异事件’。”沈晋军拍了拍桃木剑,“就是半夜敲键盘那事儿。”
网管眼睛一下亮了,烟头差点掉地上:“你就是接单的道长?快进来!老板说了,谁能解决这事,送半年网费!”
网吧里乌烟瘴气,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的,像在放鞭炮。靠窗的几台电脑空着,上面蒙着灰,网管说那就是闹鬼的位置。
“就那三台。”网管指了指,“每天凌晨三点准时响,屏幕上全是乱码,有时候还弹出游戏界面,跟有人在打排位似的。”
沈晋军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键盘是旧的,空格键都陷下去了,屏幕黑着,透着股凉气。
“咋样?有感觉没?”他戳了戳桃木剑。
叶瑾妍的身影飘到屏幕后面,几秒后探出头:“阴气不重,但带着股怨气,像是……输了游戏的那种憋屈。”
“输了游戏?”沈晋军乐了,“这鬼还是个菜鸡?”
他刚想打开电脑看看,网吧门口突然一阵骚动,邓梓泓背着黄布包,被几个上网的年轻人围着起哄。
“道长也来上网?带带我们呗!”
“你那包里装的是游戏秘籍不?”
“听说你上次被保安追,跑起来比Adc还快!”
邓梓泓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看到沈晋军时,像是看到了救星,拨开人群冲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他压低声音,“这单我接了,App上显示你没抢单。”
“我先来的,算‘体验卡’。”沈晋军往椅子上一靠,“再说这事儿我熟,以前当游戏代练时,天天泡网吧,啥妖魔鬼怪没见过?”
邓梓泓显然不信,掏出罗盘在电脑周围转了转,眉头皱得像打了结:“你啥时候当过游戏代练?这怨气聚集在键盘里,带着股……电子味儿?这灵体生前是网虫?”
“算你说对了。”沈晋军从兜里摸出包辣条,撕开包装,“想当年我代练青铜局,输得比这鬼还憋屈,恨不得把键盘吃了。”
话音刚落,桌上的键盘突然“啪嗒”响了一声,像是有人按了下空格键。
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周围的上网青年也安静下来,偷偷往这边看。
“来活儿了。”沈晋军对着键盘说,“哥们儿,是不是输惨了?没关系,我以前也总输,后来发现,菜不是错,菜还嘴硬就是你的不对了。”
键盘又“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像是在反驳。屏幕突然亮了,弹出个游戏登录界面,Id是“青铜战神”,段位显示青铜三。
“嚯,还真是青铜。”沈晋军笑出声,“你这段位,够稳定的啊。”
屏幕晃了晃,弹出聊天框,乱码里夹杂着几个字:【我不菜……是队友坑……】
“哟,还会打字。”沈晋军来了兴致,“那你打一把我看看,我帮你复盘。”
他刚想坐下,叶瑾妍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虚的):“别闹了,他的记忆残影里,是个戴眼镜的小伙子,总在这台电脑上打游戏,每次输了都拍键盘,说要上王者。”
沈晋军心里了然,这是执念太深,死了都惦记着上分呢。
“哥们儿,我知道你想上王者。”他对着屏幕说,“但你总在这儿敲键盘也没用啊,队友看不见,对手也打不着。”
屏幕上的乱码更密了,夹杂着几句骂人的话,看来是急了。
邓梓泓掏出张黄符,刚想贴上,被沈晋军拦住了。
“别动不动就贴符。”他说,“这事儿简单,我帮他打一把,赢了说不定就走了。”
“你?”邓梓泓挑眉,“你会打游戏?”
“当年我可是代练界的传奇。”沈晋军点开游戏,“青铜局闭着眼睛都能赢。”
他登录自己的小号,段位也是青铜三,刚想邀请“青铜战神”组队,屏幕突然弹出个组队申请,发起人正是“青铜战神”。
“还挺懂规矩。”沈晋军点了同意。
匹配开始,等待的间隙,键盘又“啪嗒”响了几声,像是在催。
“别急,好饭不怕晚。”沈晋军嚼着辣条,“等会儿让你看看,啥叫carry全场。”
叶瑾妍飘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可别吹了,等会儿输了,我可不会帮你圆场。”
游戏开始,沈晋军选了个射手,“青铜战神”选了个辅助,跟着他走下路。
刚开始还算顺利,沈晋军补兵挺稳,辅助也会插眼。但到了四级,对面打野来了,辅助突然不动了,眼睁睁看着沈晋军被打死。
“哎你咋回事?”沈晋军拍了下键盘,“放技能啊!”
键盘“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像是在说“我忘了”。
屏幕上弹出队友的消息:【辅助是演员吧?】
【这辅助怕不是个鬼吧?】
【举报了举报了!】
沈晋军乐了:“听见没?队友说你是鬼,还真说对了。”
辅助像是急了,突然开始疯狂按技能,结果把对面打野的仇恨拉过来,自己也死了。
“得,双死。”沈晋军靠在椅背上,“哥们儿,你这操作,比我当年带的小学生还菜。”
键盘突然“哐当”一声,像是被人狠狠拍了下,空格键彻底陷下去了。屏幕上的乱码变成了红色,怨气比刚才重了点。
叶瑾妍飘到屏幕前,叹了口气:“他记忆里全是被队友骂的画面,说他坑,说他菜,最后一次输了游戏,还没走出网吧就……出车祸了。”
沈晋军的笑僵在脸上,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合着这鬼不是故意闹,是想证明自己不菜啊。
“哥们儿,别气了。”他放软语气,“我知道你想赢,这样,我带你上分,打到白银,咋样?”
键盘停住了,屏幕上的乱码慢慢变成白色,像是在考虑。
“真的。”沈晋军点开自己的战绩,“你看,我这号胜率80%,带你躺赢没问题。但你得答应我,赢了就乖乖走,别再闹网吧了。”
屏幕晃了晃,弹出个“好”字。
沈晋军笑了,重新开始匹配。
这把他选了打野,节奏带得飞起,辅助虽然操作还是有点菜,但会跟着他走,不瞎逛了。二十分钟就推了对面水晶,屏幕上弹出“胜利”的字样时,键盘突然“啪嗒啪嗒”响了一阵,像是在鼓掌。
“看见了吧?赢了吧?”沈晋军关掉游戏,“你不菜,就是缺个好队友。”
屏幕慢慢暗下去,最后闪了一下,像是在说“谢谢”。一股淡淡的白气从键盘里飘出来,在屏幕前转了圈,慢慢消散了。
叶瑾妍轻声说:“他走了,脸上带着笑呢。”
沈晋军松了口气,刚想站起来,周围的上网青年突然爆发出掌声,网管举着瓶可乐跑过来。
“道长牛逼!”网管把可乐递给他,“老板说了,半年网费给你续上,以后来上网,免费!”
沈晋军刚想接,邓梓泓突然从黄布包里掏出个二维码:“各位,我这儿有‘防坑符’,贴在键盘上,保证队友不坑,排位连胜,十块钱一张,童叟无欺!”
“哎你抢生意抢上瘾了是吧?”沈晋军一把抢过可乐,“这是我的功劳,你插啥嘴?”
“我这是为了广大玩家好。”邓梓泓理直气壮,“总不能让他们总被坑吧?”
上网青年们还真被说动了,围上去要买符,瞬间把邓梓泓堵得水泄不通。
“给我来三张!”
“我要五张!上王者就靠它了!”
“道长,能给符开光不?加十块钱!”
沈晋军看得直乐,刚想嘲讽两句,手机突然响了,是张梓霖打来的。
“晋军!你又火了!”张梓霖的声音比平时高八度,“有人把你在网吧打游戏的视频发网上了,标题叫‘道士带鬼上分,青铜战神终圆梦’,播放量都破百万了!”
沈晋军愣了愣,掏出手机点开视频,画面里他对着键盘说话,屏幕上乱码飞舞,配文:“这年头,没点特长都不好意思当鬼了。”
评论区笑翻了。
【哈哈哈哈这鬼是青铜界的耻辱吧?】
【求问道长,能带带我不?我比这鬼还菜!】
【关注了关注了,坐等道长直播带鬼上王者!】
“还真火了?”沈晋军摸着下巴,突然对挤在人群里卖符的邓梓泓喊,“哎,要不咱再合作一把?我直播带鬼上分,你卖‘防坑符’,赚了钱五五分!”
邓梓泓头也不回地喊:“四六分!我六你四!这符是我龙虎山秘制的,成本高!”
“五五分,不然我就跟他们说你这符是假的!”沈晋军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我现在粉丝多,一呼百应!”
邓梓泓犹豫了下,咬着牙喊:“成交!但你得保证,下次有游戏鬼的活儿,必须喊我!”
“看你表现!”沈晋军笑着挥挥手,转身往外走。
网吧里的键盘声又响起来,噼里啪啦的,像是在为这对奇葩搭档鼓掌。
走出网吧,夕阳把天染成了橘红色,路边的小吃摊飘来烤串的香味,勾得沈晋军肚子“咕噜噜”叫。
“走,吃烤串去。”他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刚赚了1500,奢侈一把,给你也‘上供’两串,虽然你吃不着,但闻闻味儿总行吧?”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点头。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还真打算带鬼上分啊?就你那技术,别到时候被鬼骂菜。”
“小瞧谁呢?”沈晋军梗着脖子说,“想当年我代练青铜局,胜率高达80%,人称‘青铜杀手’!带个鬼上分,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走到烤串摊前,点了十串腰子,五串鸡翅,还要了瓶冰啤酒,吃得满嘴流油。
旁边的大妈看得直乐:“小伙子,吃这么多,不怕上火啊?”
“上火?我现在火气旺得很。”沈晋军咬了口鸡翅,“刚带鬼赢了游戏,正高兴呢!”
大妈摇摇头,笑着走开了,估计是觉得这小伙子有点不正常。
沈晋军也不在乎,边吃边琢磨,下次直播带鬼上分,得准备点啥。
搞个电竞椅?买个新键盘?再整个主播专用的麦克风?
想着想着,他突然笑出声,引得路过的人都往他这儿看。
以前当社畜时,哪敢想这些?每天不是在代练,就是在送外卖的路上,活得像个陀螺。
现在不一样了,成了道士,绑定了厉鬼打工人,还顺便成了小有名气的主播,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精彩。
虽然偶尔会遇到危险,比如那个神出鬼没的黑月会,但眼下,还是赚钱和享受生活更重要。
沈晋军举起啤酒瓶,对着夕阳碰了碰,像是在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敬青铜战神!”他喝了口啤酒,打了个嗝,“敬我自己!敬……”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桃木剑,声音软了点:“也敬你,我的厉鬼打工人。”
桃木剑在他怀里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回应。
夕阳慢慢沉下去,路灯亮了起来,照着沈晋军的影子,旁边还跟着个淡淡的、若隐若现的白裙影子,像是在陪他一起,走向这热闹又奇妙的夜晚。
这屌丝道士和厉鬼打工人的故事,看来还得在网吧和烤串摊之间,继续热热闹闹地写下去。
第20章 奶茶店的吸管成精了
沈晋军被手机震醒时,阳光已经晒屁股了。《玄门接单App》的提示音吵得人脑壳疼,屏幕上跳出条新委托:【蜜雪冰城河西店,吸管总自己往客人嘴里钻,还会吐泡泡!老板快吓哭了,出价800,速来!】
“吸管成精?蜜雪冰城业务都做到这个位面来了?”他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怀里的桃木剑突然轻轻颤动——叶瑾妍的身影在剑身上晃了晃,白裙子上沾着点奶茶渍,是昨天学做阴间奶茶时溅的(什么?鬼也能做奶茶?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别晃了,”沈晋军拍了拍剑鞘,“800块呢,够买两箱泡面了。再说这活儿听起来不难,总比上次处理‘马桶鬼抢纸’强。”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你能不能有点追求?整天就知道泡面泡面,上次帮你收拾房间,床底下扫出的泡面桶能堆成山!”
“那叫节约!”沈晋军套上件皱巴巴的t恤,“等咱赚够钱,就去吃顿好的!红烧排骨!糖醋里脊!再整个拔丝地瓜!”
蜜雪冰城的玻璃门刚推开,一股甜腻的香味就涌了出来,混合着点若有若无的阴气。穿粉色围裙的店员小姑娘看到沈晋军,手里的摇摇杯“哐当”掉在地上,奶茶洒了一地:“道、道长!你可来了!你看那吸管!”
沈晋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吧台上的吸管盒自己打开了,一根透明吸管“嗖”地飞出来,精准地戳进旁边客人的奶茶杯里,还得意地在液面转了个圈,吐出串小泡泡。
客人吓得差点跳起来,手里的甜筒掉在地上:“这、这吸管活了?!”
“别怕。”沈晋军往吧台走,眼睛盯着那根蹦跶的吸管。它通体透明,一头尖一头圆,在吧台上跳来跳去,像是在跳某种奇怪的舞。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这吸管里裹着个小孩的影子,看身高也就五六岁,穿着背带裤,手里攥着半根没吃完的棒棒糖。”
“小孩?”沈晋军蹲下来,对着吸管招招手,“小朋友,是不是想喝奶茶?我请你啊,珍珠的芋圆的都行!”
吸管突然停住了,尖的那头对着他,像是在打量。过了几秒,它突然飞向原料区,对着桶里的珍珠猛戳,像是在说“我要这个”。
店员小姑娘快哭了:“它每天都这样!客人点单它就抢吸管,还专挑最大杯的奶茶钻!昨天有个客人被戳到嘴唇,现在还在医院呢!”
沈晋军突然笑了:“估计是饿坏了。”他转头对店员说,“给我来杯珍珠奶茶,加双倍珍珠,多放糖。”
吸管立刻飘到他面前,尖头像小狗似的蹭了蹭他的手背。
“你看,”沈晋军对着吸管晃了晃奶茶杯,“听话就有得喝,不听话……”他故意顿了顿,“就把你剪成小段,扔进垃圾桶!”
吸管突然蔫了,耷拉着尖脑袋,像是被吓着了。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邓梓泓背着黄布包冲了进来,罗盘在手里转得飞快:“沈晋军!这单我接了!龙虎山秘制的‘镇物符’专治这种小妖小怪,800块我分你三成!”
“凭啥?”沈晋军把奶茶往怀里一护,“我先来的!再说这吸管跟我投缘,你看它都不扎我!”
吸管像是听懂了,突然直立起来,对着邓梓泓的包猛戳,像是在驱赶。
邓梓泓脸都气红了:“你懂什么!这是‘器物灵’,得用正统符箓镇压!你那套哄小孩的把戏不管用!”他说着掏出张黄符就要往吸管上贴。
“别!”沈晋军一把按住他的手,“你看它眼睛!”
众人这才发现,吸管中间有两个黑点,正委屈巴巴地盯着他们,像是要哭了。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它的记忆残影里,是个穿背带裤的小男孩,在这家奶茶店门口被车撞了,手里还攥着没喝完的奶茶,吸管掉在地上,被清洁工扫进了垃圾桶。”
沈晋军心里突然酸酸的。他把奶茶杯打开个小口,对着吸管说:“进来喝两口?”
吸管犹豫了一下,慢慢钻进杯子里,珍珠在杯底“咕嘟咕嘟”冒起了泡,像是在欢呼。
“看见没?”沈晋军得意地瞥了邓梓泓一眼,“有时候温柔比镇压管用。”
邓梓泓没说话,突然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串桃木珠子:“这是我奶奶求的,说能安神。”他别扭地往沈晋军手里一塞,“给、给那吸管挂上,别总瞎跑。”
吸管突然从奶茶杯里钻出来,尖头缠着桃木珠串,像戴了个项链,在吧台上跳起了欢快的舞。
这时,张梓霖推门进来,手里举着个塑料袋:“晋军!萧霖让我给你送这个!”袋子里是几包消毒棉和纱布,“他说处理器物灵容易被划伤,让你注意点。”
沈晋军突然觉得这奶茶有点太甜了。他把剩下的半杯奶茶放在吧台上,对着吸管说:“以后别吓唬人了,我跟老板说好了,每天给你留一杯珍珠奶茶,就放在靠窗的桌子上,没人的时候你再出来喝。”
吸管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点头。
老板突然跑过来,手里攥着个信封:“道长,这是800块!您数数!”他还塞过来张优惠券,“以后您来喝奶茶,终身免费!”
沈晋军刚把钱揣进兜里,手机突然响了,是萧霖打来的:“晋军,刚接到个新委托,宠物医院的狗总对着空笼子叫,说里面有小孩哭,你要不要来看看?出价1200。”
“来!”沈晋军立刻站起来,把桃木珠串往吸管脖子上又紧了紧,“好好待着,我处理完那边的事,再来给你带奶茶。”
吸管对着他的背影晃了晃,尖头指向门口,像是在送别。
邓梓泓突然说:“我跟你一起去。”他把黄符塞回包里,“那宠物医院老板是我二舅,他怕狗,我去了能镇场子。”
“算你识相。”沈晋军笑着推了他一把。
走出奶茶店时,阳光正好。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刚才那吸管偷偷跟我说,它知道宠物医院那小孩在哪。”
“真的?”沈晋军眼睛一亮,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骗你干嘛。”叶瑾妍的声音里带着点促狭,“它说那小孩总跟它抢垃圾桶里的珍珠,是个‘贪吃鬼’。”
邓梓泓突然加快脚步,走到他们前面,黄布包在背上颠了颠:“快点!去晚了1200块被别人抢了!”
“哎你等等我!”沈晋军追上去,阳光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两条欢快的线,“说好了啊,这单1200,我七你三!”
“凭啥?!”邓梓泓的叫声在街道上回荡,惊飞了树梢上的麻雀。
桃木剑在沈晋军怀里轻轻颤动,像是在笑。吸管留在奶茶店的吧台上,桃木珠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杯底的珍珠还在慢慢冒泡泡,像是在说“下次再来呀”。
这屌丝道士和厉鬼打工人的日子,就像这杯加了双倍珍珠的奶茶,甜得有点腻,却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喝得津津有味。
第21章 宠物医院的鬼娃,专偷狗粮当零食
沈晋军和邓梓泓赶到宠物医院时,正撞见一只金毛对着空笼子狂吠,嗓子都快喊哑了。
医院里飘着股消毒水味,混合着猫粮狗粮的腥气,闻着有点上头。穿白大褂的医生举着针管,手都在抖:“两位道长,快想想办法!这狗从昨天开始就没消停过,总对着3号笼子叫,说里面有小孩哭!”
“3号笼子在哪?”沈晋军往里面瞅,一排排铁笼子里住着猫狗,唯独最里面的3号笼空着,笼门还虚掩着,透着股凉气。
桃木剑在他怀里轻轻颤了颤,叶瑾妍的声音飘出来:“笼子里有个小孩的灵体,也就三四岁,正蹲在角落啃狗粮呢,吃得满嘴都是渣。”
“啃狗粮?”沈晋军差点笑出声,“这娃口味挺独特啊。”
邓梓泓已经掏出罗盘,在笼子周围转了两圈,眉头皱得像拧过的毛巾:“阴气不重,但带着股奶香味,应该是夭折的孩子,执念没散。”他从包里掏出张黄符,“我这有‘安魂符’,烧了兑水给笼子泼上,保准管用。”
“别瞎折腾。”沈晋军拦住他,“你看笼子底下。”
众人低头一看,笼底铺着的报纸上,有几个小小的牙印,旁边还散落着几粒狗粮,明显是被人啃过的。
“这孩子八成是饿坏了。”沈晋军转身问医生,“有没开封的幼犬粮?拿一袋来。”
医生赶紧跑去库房,抱来袋最贵的进口狗粮。沈晋军拆开袋子,倒了点在手心,蹲在笼子前:“小朋友,出来尝尝?这玩意儿比你刚才啃的香。”
笼子里没动静,但沈晋军能感觉到,有双眼睛正偷偷盯着他手心的狗粮。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他在犹豫呢,怕你是坏人。记忆里他妈妈总说,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吃。”
“我不是坏人。”沈晋军把狗粮往笼子里推了推,“你看外面那只金毛,它也吃这个,吃了能长高高。”
蹲在角落的金毛像是听懂了,突然对着笼子摇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打招呼。
过了几秒,一只小小的、半透明的手从笼子里伸出来,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狗粮,又缩了回去。
“别怕。”沈晋军又倒了点狗粮,“管够,不够还有。”
这次,那小手直接抓了把狗粮,缩回笼子里,接着就传来“咔嚓咔嚓”的咀嚼声,比刚才啃得还香。
邓梓泓看得目瞪口呆:“你就用狗粮解决?这不符合玄门规矩!”
“规矩是死的,鬼是活的。”沈晋军白了他一眼,“总比你动不动就烧符强,上次在网吧,你那符差点把键盘烧了,忘了?”
邓梓泓的脸瞬间红了,梗着脖子说:“那是意外!”
这时,笼子里突然传来小孩的哭声,细细的,像小猫叫。叶瑾妍的声音沉了下去:“他想起妈妈了,记忆里他妈妈总抱着他来这家医院看狗,说等他病好了,就买只金毛陪他玩。”
沈晋军心里一揪,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还是上次在公园给老头买糖时剩的,剥开糖纸递进去:“尝尝这个?比狗粮甜。”
小手又伸了出来,这次不仅抓了糖,还轻轻碰了碰沈晋军的手指,凉丝丝的,像块冰。
“他说谢谢。”叶瑾妍的声音软了点,“还说想看看外面的金毛。”
沈晋军冲医生使了个眼色:“把金毛牵过来呗?”
医生赶紧解开狗绳,金毛摇着尾巴走到笼子前,鼻子凑到笼门上闻了闻,突然用脑袋蹭了蹭笼子,像是在安慰里面的小孩。
笼子里的哭声停了,接着传来“咯咯”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他笑了。”叶瑾妍轻声说,“说金毛比照片上可爱。”
沈晋军把狗粮袋子塞进笼子:“这些都给你,以后别啃别人剩下的了。要是想金毛了,就出来跟它玩会儿,别总吓唬人,行不?”
笼子里的小手挥了挥,像是在答应。
邓梓泓突然从包里掏出个小木雕,是个笑眯眯的小狗:“这是我雕的,桃木的,能安神。”他别扭地塞进笼子,“别、别总哭,吵得人头疼。”
小手把木雕抱在怀里,还蹭了蹭,像是很喜欢。
医生突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翻出张照片:“这是半年前,有个阿姨带着孩子来咨询,说想买只金毛,后来孩子住院了,就没再来过……是不是这孩子?”
照片上,穿碎花裙的女人抱着个小男孩,小孩手里攥着个狗形气球,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跟叶瑾妍描述的一模一样。
“是他。”叶瑾妍的声音有点闷,“他在医院走的,走的时候还惦记着金毛。”
沈晋军掏出手机,对着照片拍了张照:“我让人查查这家人,说不定能联系上,让他妈妈来看看他。”
笼子里的灵体突然变得清晰了点,小孩的身影能看出个大概,正对着沈晋军鞠躬,小小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不用谢。”沈晋军笑着摆摆手,“以后乖乖的,别再让狗对着笼子叫了,不然医生该扣金毛的零食了。”
金毛像是听懂了,对着笼子“汪”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了。
医生赶紧掏出手机:“道长,这是1200块,您收着!以后您来给宠物看‘风水’,全免费!”
沈晋军刚把钱揣进兜里,邓梓泓突然说:“分我一半。”
“凭啥?”沈晋军后退一步,“狗粮是我买的,糖是我给的,你就塞了个破木雕,顶多给你200!”
“300!”邓梓泓寸步不让,“那木雕我雕了一下午!”
“250!爱要不要!”
“成交!”
两人正争着转账,门口突然响起刹车声,张梓霖骑着电动车冲了进来,车筐里还放着个保温桶:“晋军!萧霖让我给你送排骨汤!他说你处理完事儿肯定饿!”
保温桶刚打开,香味就飘满了整个医院,连笼子里的灵体都探出脑袋,鼻子嗅了嗅,像是被馋到了。
“还有我的份不?”邓梓泓的眼睛亮了。
“想得美!”张梓霖把保温桶往沈晋军怀里一塞,“萧霖特意叮嘱,不给小气鬼吃。”
邓梓泓的脸瞬间拉得老长,黄布包往肩上一甩:“谁稀罕!我龙虎山的素斋比这香多了!”话是这么说,脚步却没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保温桶。
沈晋军舀了勺汤,故意在他面前喝了一大口:“嗯,真香,还有玉米和胡萝卜呢。”
笼子里的小孩突然“咯咯”笑起来,像是在看邓梓泓的笑话。
邓梓泓气呼呼地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对沈晋军说:“明天上午有个古董店的委托,说花瓶总自己转圈,出价1500,别忘了叫我!”
“知道了小气鬼!”沈晋军挥挥手。
等邓梓泓走远了,张梓霖突然凑过来:“晋军,你刚才跟空气说话的时候,我拍了段视频,发网上火了!标题叫‘道士用狗粮感化鬼娃,金毛成了和平使者’,点赞都过五万了!”
沈晋军掏出手机一看,视频里他蹲在笼子前递狗粮,金毛在旁边摇尾巴,配文:“万物皆有灵,连鬼娃都抵不住狗粮的诱惑。”
评论区笑翻了。
【哈哈哈哈这鬼娃是狗转世吧?】
【求问道长,我家猫总挠沙发,是不是有猫鬼附身?用猫条能感化不?】
【那个龙虎山道长好可爱,口是心非还想要排骨汤哈哈哈!】
“火了火了又火了!”沈晋军乐得合不拢嘴,“等会儿回去开直播,给家人们看看流年观的‘镇观之宝’——我昨天刚捡的青花瓷碗!”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无奈:“那碗是你从垃圾堆里捡的,上面还有泡面渍。”
“那叫历史的痕迹!”沈晋军舀了勺排骨汤,对着笼子晃了晃,“小朋友,要不要闻闻?比狗粮香多了。”
笼子里的小手挥了挥,像是在说不用了,接着身影慢慢变淡,最后只剩下那袋狗粮和木雕躺在笼底。
金毛对着笼子叫了两声,声音温柔得像在说再见。
走出宠物医院时,夕阳正往西边沉,把云彩染成了橘子色。沈晋军喝着排骨汤,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
“你说,”他突然问叶瑾妍,“咱要不要在道观养只狗?金毛就行,能看家护院,还能陪灵体玩。”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点头。
张梓霖骑着电动车跟在旁边,突然说:“我认识个卖宠物用品的,能打折!到时候给狗买个小道士服,肯定上镜!”
“好主意!”沈晋军一拍大腿,“再整个直播标题:‘屌丝道士与厉鬼打工人,还有一只穿道袍的金毛’,绝对火!”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混着宠物医院飘出的消毒水味和排骨汤的香味,像一首乱七八糟却格外热闹的歌。
这屌丝道士和厉鬼打工人的日子,就这么在狗粮与排骨汤之间,继续热热闹闹地过着。谁知道明天又会遇到啥奇葩灵体?
管他呢,有吃有喝有钱赚,还有只潜在的金毛等着加盟,这日子,美得很。
第22章 古董店的花瓶成精了,还会跳广场舞
沈晋军揣着刚分的250块钱,哼着小曲回了流年观。刚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就看见张梓霖蹲在院子里,手里举着个自拍杆,正对着一只母鸡念念有词:“家人们看好了,这就是流年观的镇观神鸡,昨天刚下了个双黄蛋,据说吃了能辟邪!”
“你搁这儿直播卖鸡呢?”沈晋军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萧霖让你送的排骨汤,碗都没洗就跑了,想赖账是吧?”
张梓霖手忙脚乱关掉直播,挠着头笑:“这不是看你直播间人气高,帮你引流嘛!对了,邓梓泓刚才来电话,说古董店那活儿有点邪门,让你赶紧过去。”
古董店老板是个地中海大叔,见沈晋军来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拽着他往里走:“金土大师!您可算来了!我这花瓶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一开门,它自己在柜台上转圈,转着转着还跳起来了,跟广场上老太太跳的舞似的!”
沈晋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玻璃柜台里摆着个青花瓷花瓶,瓶身上画着仕女图,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动着,瓶底摩擦玻璃发出“吱呀”声,还真有点广场舞的韵律。
“叶瑾妍,看看这玩意儿啥来头。”沈晋军戳了戳怀里的桃木剑。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嫌弃:“瞅着像民国的仿品,瓶底有个‘福’字印章,估计是哪个老太太生前的宝贝,死后执念附上去了。你看它扭的那姿势,标准的《最炫民族风》舞步,错不了。”
“民国仿品?”老板脸都白了,“我花三万块收的!这不是坑我吗?”
“先别管钱的事。”沈晋军蹲在柜台前,对着花瓶喊,“大妈,别跳了,地板都快被你磨破了。是不是有啥心愿未了?说出来我帮你办!”
花瓶像是没听见,扭得更欢了,瓶口还往外冒白烟,隐约能看见个老太太的虚影在里面转圈。
这时邓梓泓背着黄布包进来了,看见这场景,掏出罗盘摆弄了半天,严肃道:“此乃灵体附物,需用桃木剑镇压!”说着就抽出背后的桃木剑。
“别瞎动!”沈晋军一把按住他,“这老太太看着挺精神,估计就是闲得慌。你把她镇住了,她能跟你耗到地老天荒。”
叶瑾妍突然笑出声:“还真让你说中了。这老太太生前是广场舞领队,每天雷打不动去公园带队,前两天突发心梗走的,估计是没跳够。”
沈晋军眼睛一亮,掏出手机点开音乐软件,音量调到最大,《最炫民族风》的前奏瞬间炸响。神奇的是,花瓶听到音乐,扭动的节奏居然跟得上拍子,转得更起劲了,瓶身上的仕女图都快被晃成模糊一片。
“你看!”沈晋军拍了拍邓梓泓,“这叫艺术共鸣,懂不?”
邓梓泓一脸嫌弃:“歪门邪道。”嘴上这么说,却掏出手机录起了视频,还不忘调滤镜。
老板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大师们!它总这么跳,我生意没法做啊!客人都被吓跑了!”
“简单。”沈晋军关掉音乐,花瓶果然停了下来,闷闷地晃了晃。他对老板说,“你找个蓝牙音箱,每天下午三点放一小时广场舞金曲,保证它乖乖的,不耽误你做生意。”
“这……这能行吗?”老板半信半疑。
“试试呗,”沈晋军拍着胸脯,“要是管用,你给我加两百块辛苦费;不管用,我把邓梓泓押这儿给你当保镖!”
邓梓泓一听急了:“凭啥押我?要押押张梓霖!他昨天直播卖鸡,把隔壁老王的鹅说成是天鹅,人家正找他算账呢!”
正说着,张梓霖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还攥着半只烤鸭:“晋军!不好了!我把鹅卖出去了,老王带着人堵在观门口了!”
“你是真能惹事啊!”沈晋军头疼地揉着太阳穴。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我刚看见老王手里拿着鸡毛掸子,估计是想给张梓霖掸掸灰。”
花瓶突然又晃了晃,像是在笑。沈晋军瞪了它一眼:“再笑把你捐给广场舞队当道具!”花瓶立马不动了。
邓梓泓抱着胳膊看热闹:“让你直播瞎吹,该!”
“别幸灾乐祸,”沈晋军踹了他一脚,“想办法把鹅赎回来啊!那鹅是老王养了三年的宠物,据说会算数呢。”
“算数?”邓梓泓眼睛一亮,“我有办法!”他从黄布包里掏出个算盘,“让它算算1加1等于几,算对了就说它是灵宠,给老王加钱!”
“你这脑子也就这点用处了。”沈晋军翻了个白眼,却还是跟着张梓霖往外走,“老板,记得放音乐啊!回头我来收辛苦费!”
老板看着安静下来的花瓶,又看了看邓梓泓留下的“镇宅符”——上面画的符歪歪扭扭,像条蚯蚓,忍不住叹了口气,还是默默找出了蓝牙音箱。
走到门口,果然看见老王领着几个人堵在那,手里的鸡毛掸子挥得呼呼响。张梓霖吓得躲在沈晋军身后,露出个脑袋:“王大爷,那鹅我给您送回来,再赔您只烤鸭行不?”
“赔烤鸭?我这鹅会背唐诗!”老王吹胡子瞪眼,“昨天还跟我对诗呢!‘鹅鹅鹅,曲项向天歌’,它叫得可标准了!”
沈晋军憋着笑:“王大爷,要不这样,我让观里的镇观神鸡跟您的鹅对两句?要是神鸡赢了,这事儿就翻篇;要是输了,我赔您五只烤鸭!”
老王一听来了劲:“行!比就比!我还怕你只破鸡?”
众人涌进流年观,张梓霖赶紧把那只母鸡抱过来,对着它耳朵嘀咕:“等会儿叫两声就行,赢了给你吃烤鸭!”
母鸡似乎听懂了,拍了拍翅膀。老王把鹅放在地上,清了清嗓子:“鹅鹅鹅!”
鹅伸长脖子叫了三声,声音洪亮。
轮到母鸡了,它歪着脑袋看了看沈晋军,突然扑腾着翅膀,咯咯哒叫个不停,叫得比鹅还响。
“这啥意思?”老王懵了。
沈晋军一本正经:“它这是在背《将进酒》!‘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你听这气势!”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笑。老王也忍不住笑了,挥挥手:“行了行了,跟你这混小子计较啥!鹅你留着吧,别再瞎卖了!”
张梓霖赶紧把鹅抱起来,偷偷对沈晋军说:“还是你厉害,这都能圆回来。”
沈晋军正得意,叶瑾妍突然说:“快看古董店方向,那花瓶又跳起来了,这次换《小苹果》了。”
沈晋军掏出手机一看,邓梓泓发来的视频里,花瓶跟着音乐扭得正欢,老板站在旁边拍视频,脸上笑开了花。
“得,又多了个活广告。”沈晋军笑着摇摇头,“走,吃烤鸭去!”
夕阳把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母鸡在院子里咯咯叫,鹅在张梓霖怀里扑腾,远处古董店的方向隐约传来《小苹果》的旋律,热闹得像场荒诞剧。沈晋军啃着烤鸭,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虽然总被奇葩事儿找上门,但总有办法笑着扛过去,身边还有群吵吵闹闹的朋友,连剑灵都越来越顺眼了。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邓梓泓那两百块还没给我呢!”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他早跑了,说要去给花瓶拍特写,说能火。”
“这小子!”沈晋军笑骂着,手里的烤鸭腿却递向了桃木剑的方向,“喏,给你留的。”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说“算你有良心”。
第23章 美女客户上门来,剑灵吃醋闹翻天
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给镇观神鸡喂烤鸭渣,手机突然在裤兜里震动起来,差点掉进鸡食盆里。
他手忙脚乱掏出来,《玄门接单App》的消息弹窗闪得刺眼:【紧急委托!星河小区3栋,衣柜总半夜自己开门,还传出唱歌声,出价2000!本人黄琳,在线等!】
“2000?”沈晋军吹了声口哨,把鸡食盆往地上一放,“这单够咱换个新门锁了,观里那锁都快锈死了。”
怀里的桃木剑突然硌了他一下,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阴阳怪气:“就知道钱。刚才喂鸡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那鸡都快被你喂成猪了。”
“这叫投资。”沈晋军拍了拍身上的灰,“神鸡养肥了才能镇宅,懂不懂?”他颠颠地往屋里跑,“走了走了,去晚了被邓梓泓抢了先,哭都来不及。”
刚走到道观门口,就看见一辆红色轿车“吱呀”一声停在路边,车门打开,走下来个姑娘。
沈晋军当时就看直了眼——姑娘穿了条淡蓝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眼睛亮得像带了星光,站在那儿,连旁边掉漆的电线杆都显得顺眼了不少。
“请问……是金土流年道长吗?”姑娘笑了笑,声音软得像。
沈晋军这才回过神,赶紧把沾着鸭油的手在道袍上蹭了蹭:“是我是我!你就是黄琳女士吧?快里面请!”
他转身想喊叶瑾妍出来撑场面,怀里的桃木剑突然“哐当”撞了下他的肋骨,疼得他龇牙咧嘴。
“瞅你那点出息。”叶瑾妍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睛都快粘人身上了,要不要给你拿瓶502?”
“别瞎说。”沈晋军压低声音回了句,脸上却忍不住笑,“客户长得好看,说明咱业务有排面,懂不懂?”
黄琳跟着他进院子,看见蹲在墙角的镇观神鸡,忍不住捂嘴笑:“道长还养宠物呢?这鸡看着真精神。”
“那是!”沈晋军来了劲,“这叫镇观神鸡,能驱邪避秽,上次还帮我识破了个假道士……”
话没说完,怀里的桃木剑又是一下,直接怼在他腰眼上,疼得他差点蹦起来。
“道长怎么了?”黄琳关切地问。
“没事没事,”沈晋军揉着腰干笑,“昨晚睡觉落枕了,老毛病。咱说正事,你家衣柜咋回事?半夜唱歌?唱的啥歌啊?”
提到这事,黄琳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就从三天前开始,每天凌晨两三点,衣柜门‘嘎吱’一声就开了,然后就听见有人唱《甜蜜蜜》,唱得还挺好听,就是……有点瘆人。”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我刚扫了眼她的记忆残影,她家衣柜是二手市场淘的,前主人是个老太太,生前最爱唱邓丽君的歌。”
“行家啊!”沈晋军心里有底了,拍着胸脯保证,“小事一桩!就是个有点文艺细胞的老太太,不是恶鬼,包在我身上!”
黄琳明显松了口气,从包里掏出瓶矿泉水递过来:“道长先喝点水,咱现在就过去?”
沈晋军伸手去接,手指不小心碰到黄琳的指尖,软乎乎的,像碰到了云朵。他心里正咯噔一下,怀里的桃木剑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差点从怀里掉出去。
“你干啥!”沈晋军赶紧按住剑,“想暴露身份啊?”
“谁让你乱碰别人!”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火气,“手洗了吗就接水?刚才还摸鸡食盆呢!”
沈晋军被怼得没话说,只能干笑着把水往嘴边送,刚喝了一口,就听见“哐当”一声——院子里那只神鸡不知啥时候跑了过来,一头撞在黄琳的车轮上,晕了过去。
“我去!”沈晋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这鸡是想碰瓷啊?”
黄琳也吓了一跳,赶紧蹲下去看:“它没事吧?要不要送宠物医院?”
“不用不用,”沈晋军赶紧把鸡抱起来,这货居然还打了个嗝,“它这是吃撑了,碰瓷是祖传技能,习惯就好。”
叶瑾妍在剑里冷笑:“我看它是想替你挡桃花,比你懂事多了。”
沈晋军没工夫跟她拌嘴,抱着晕过去的鸡塞进鸡笼,拉着黄琳就往车边走:“快走快走,早解决早完事,让老太太别总熬夜唱歌,伤嗓子。”
坐进副驾驶座,沈晋军偷偷瞄了眼黄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忍不住又在心里感慨了一句——真好看。
怀里的桃木剑立刻“咚”地顶了他一下,力道比刚才还大。
“安分点!”沈晋军咬着牙低声说,“再闹我把你扔后备箱!”
“你敢!”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又有点硬气,“有本事你扔啊!到时候看谁帮你找鬼魂,看谁帮你圆谎!”
沈晋军被噎得没脾气,只能靠在椅背上装睡,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叶瑾妍在心里碎碎念——
“穿个破道袍还敢看美女,也不看看自己鞋上的泥……”
“那姑娘笑起来也就那样,眼睛太大显得不真实……”
“等会儿到了她家,我非得让衣柜门夹他一下,让他知道厉害……”
沈晋军听得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抽抽。
黄琳以为他不舒服,关切地问:“道长晕车吗?要不要开点窗?”
“没事没事,”沈晋军赶紧坐直,“我这是修炼到了关键时刻,气息有点乱。”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心虚到气息乱,没见过女人似的。”
到了星河小区,黄琳领着沈晋军进了屋。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墙上还挂着几幅画,看着挺有品味。
“就是那个衣柜。”黄琳指了指卧室门口,“昨晚我特意把它锁上了,结果半夜还是开了。”
沈晋军走过去,衣柜是老式的木质柜,漆都掉了不少,门把手上还缠着圈红绳。
“叶瑾妍,看看里头啥情况。”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怀里的剑。
半天没动静。
“别装死啊。”沈晋军又碰了碰,“再不说话我让黄小姐请邓梓泓来帮忙了,那小子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桃木剑终于动了动,叶瑾妍的声音闷闷的:“里面有个老太太的灵体,正坐在一堆毛衣上哼歌呢,手里还攥着张照片,是个老爷爷的。”
“明白了。”沈晋军点点头,转身对黄琳说,“你这衣柜前主人是不是有老伴走得早?老太太估计是想老伴了,借唱歌解闷呢。”
黄琳愣了愣:“还真让你说对了!我买衣柜的时候,二手店老板说,前主人是个独居老太太,老伴去世好几年了,老太太总念叨着想他。”
“这就好办了。”沈晋军从兜里掏出张黄符——还是上次邓梓泓硬塞给他的,“你把这符贴在衣柜里,再放张邓丽君的cd在旁边,告诉老太太别熬夜,白天听着歌想老伴,既舒坦又不扰民,她准乐意。”
黄琳听得直点头,赶紧去找cd机。
沈晋军对着衣柜门小声说:“大妈,您看您唱歌这么好听,熬夜唱多可惜啊。白天阳光好,听歌想老伴,多惬意。要是想找人说话了,就托梦给黄小姐,她人好心善,准陪您唠。”
衣柜门突然“咔哒”响了一声,像是在答应。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她让你别总盯着黄小姐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沈晋军老脸一红,刚想反驳,黄琳拿着cd机走过来了,笑着说:“道长真厉害,这么快就解决了。这是2000块,您收好。”
她递过来个信封,手指又不小心碰到了沈晋军的手。这次没等叶瑾妍发作,沈晋军猛地把手缩了回来,动作快得像触电。
黄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道长还挺害羞。对了,我表哥开了家茶馆,最近总闹怪事,说茶杯自己往地上跳,您有空的话……”
“有空有空!”沈晋军赶紧接话,“啥时候去都行,给打个折就行!”
“咚!”怀里的桃木剑狠狠撞在他肋骨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道长?”
“没事没事,”沈晋军捂着肋巴骨,“老毛病,落枕连带岔气了。那啥,事办完了,我先走了,有事call我!”
他几乎是逃着出了黄琳家,刚钻进楼道,怀里的桃木剑就开始疯狂震动,叶瑾妍的声音炸雷似的响:“沈晋军你个大色胚!刚才那眼神是什么意思?还想接她家表哥的活?我看你是想借机看美女吧!”
“你小声点!”沈晋军赶紧捂住剑,“这楼道有回声!再说了,那是生意!生意懂不懂?有钱不赚是傻子!”
“我看你是见色忘义!”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哭腔,虽然很淡,却听得沈晋军心里一揪,“刚才她递水你接得快,她碰你手你脸红,你以前跟我说话的时候怎么没这么积极?”
沈晋军突然没话说了。
他愣在原地,看着怀里微微发光的桃木剑,突然觉得刚才自己确实有点过分。叶瑾妍虽然总怼他,可每次抓鬼都是她冲在前面,帮他挡过麻烦,陪他熬过穷日子,他刚才居然因为客户长得好看,就忘了这茬。
“行了行了,”他放软声音,轻轻拍了拍剑鞘,“我错了还不行?那黄小姐就是个普通客户,跟你没法比。”
“我跟她比什么?”叶瑾妍嘴硬,声音却缓和了点,“我是剑灵,她是活人,有什么好比的。”
“那不一样。”沈晋军往楼下走,脚步放得很慢,“你是自己人,她是外人。自己人当然得向着自己人,对吧?”
桃木剑安静了下来,半天没出声。
沈晋军心里有点打鼓,正想再说点什么,剑突然轻轻颤了颤,叶瑾妍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那……回头给我买瓶桃花味的香薰,上次在超市看见的,没舍得让你买。”
沈晋军一下笑了,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买!必须买!再给你加袋草莓味的香薰蜡,管够!”
他走到小区门口,回头看了眼3栋的方向,阳光正好照在阳台上,黄琳正朝他挥手。沈晋军也挥了挥手,转身往道观走。
怀里的桃木剑安安静静的,像是在哼歌,又像是在偷笑。
沈晋军摸了摸剑鞘,突然觉得,叶瑾妍吃醋的样子,其实还挺可爱的。
这屌丝道士和厉鬼打工人的日子,看来不光有抓鬼赚钱的热闹,还得添点吃醋拌嘴的烟火气,才更像那么回事儿。
他越想越乐,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嘴里还哼起了歌——正是那首《甜蜜蜜》,就是跑调跑得没边,听得怀里的桃木剑又开始轻轻“抗议”,却没再用劲顶他。
第24章 茶馆茶杯总跳楼,原是戏迷老爷爷
沈晋军刚把桃花味香薰摆进道观,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出个陌生号码,备注显示是“黄琳表哥”。
“喂,是金土道长不?”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急,“我是黄琳表哥,叫周明,开了家‘听曲茶馆’。这几天邪门得很,茶杯总自己往地上跳,摔得粉碎,您快来看看?”
沈晋军眼睛一亮,刚想答应,怀里的桃木剑突然顶了他一下。
“怎么?吃醋吃到客户亲戚头上了?”他捏了捏剑鞘,压低声音笑,“人家是男的,比邓梓泓还糙,放心吧。”
叶瑾妍的声音闷闷的:“谁吃醋了?我是提醒你,上次黄琳家衣柜里的老太太,灵体气息有点眼熟,跟这茶馆的委托说不定有关联。”
“哟,还学会分析案情了?”沈晋军乐了,对着电话说,“周老板别急,我这就过去,地址发我微信上。”
挂了电话,他抓起桃木剑就往外跑,路过鸡笼时还不忘给镇观神鸡丢了把米:“看好家,回来给你带茶叶蛋。”
听曲茶馆藏在老巷子里,门口挂着串红灯笼,风吹过“哗啦”响。沈晋军刚走到门口,就被个穿马褂的大叔拦住了——正是周明,脑门上全是汗,手里还攥着个没摔碎的青花瓷杯。
“道长可算来了!”周明把他往里拽,“你看这地上,全是杯子碎片,昨天刚进的一批新杯,今早摔得就剩这一个了!”
茶馆里摆着十几张八仙桌,墙角的戏台子上铺着红布,看着有些年头了。地上果然散落着不少瓷片,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碎片上晃出刺眼的光。
“就这些杯子?”沈晋军蹲下去捡了块碎片,入手冰凉,带着点阴气。
“不光杯子,”周明苦着脸,“昨晚关门前,我明明把戏台子上的锣收好了,今早一来,锣自己挂在梁上,还‘哐哐’响,吓了我一跳!”
叶瑾妍的身影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在戏台子周围转了圈,回来时皱着眉:“阴气比黄琳家的重,带着股檀香味,还有点……戏文的调子。”
“戏文?”沈晋军摸了摸下巴,“这茶馆以前是戏楼?”
“可不是嘛!”周明点头,“我爷爷那辈就开戏楼,后来改成茶馆,还留着这戏台子,偶尔请人来唱两句。”他指了指墙上的照片,“你看,这是我爷爷,以前是唱老生的,在这一带小有名气。”
照片上的老头穿着戏服,留着长胡子,眼神炯炯有神,手里还握着个马鞭,跟叶瑾妍描述的“带檀香味”的气息莫名搭调。
“叶瑾妍,看看是不是这位老爷子。”沈晋军朝照片努努嘴。
叶瑾妍飘到照片前,仔细看了看,突然笑了:“还真是他。老爷子正蹲在戏台子底下呢,手里拿着个小锣锤,嘴里哼着《定军山》,刚才摔杯子的就是他。”
“老爷子摔杯子干啥?”沈晋军乐了,“嫌茶不好喝?”
“不是。”叶瑾妍憋着笑,“他嫌昨晚来唱戏的小伙子没唱对调,气得直拍桌子,杯子就跟着掉地上了。他还说,那小伙子唱的‘当阳桥前一声吼’,比猫叫还难听。”
沈晋军差点笑出声,对着戏台子喊:“老爷子,别摔杯子了!不值钱的玩意儿摔着没意思,要不……我请您听段好的?”
戏台子底下没动静,但沈晋军明显感觉到,那股阴气更活跃了,像是在琢磨他的话。
周明突然一拍大腿:“对了!我爷爷生前最宝贝他那把京胡,说要是有人唱错调,他就拉着京胡给人纠正。后来他走了,京胡就收在里屋的箱子里了。”
“快拿来!”沈晋军眼睛一亮,“这事儿有门!”
周明赶紧跑进里屋,抱出个红布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把油光锃亮的京胡,琴杆上刻着“听曲”两个字。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拔高:“老爷子站起来了!眼睛直勾勾盯着京胡,手都在抖!”
沈晋军把京胡往戏台子上一放,清了清嗓子,虽然不会唱,还是扯着嗓子喊了句《定军山》里的词:“这一封书信来得巧,天助黄忠成功劳!”
刚喊完,就听见“哐当”一声——戏台子上的空茶杯自己跳了下来,摔在地上,像是在鼓掌。
“他说你跑调跑到姥姥家了。”叶瑾妍笑得直抖,“但比昨晚那小伙子强点。”
“能听就行。”沈晋军也不尴尬,对着戏台子说,“老爷子,您看这样行不?以后每周三下午,请个正经戏班来唱,您要是觉得谁唱得不对,就敲敲锣提醒提醒,别摔杯子了,成不?”
戏台子上的京胡突然自己“咿咿呀呀”响了起来,调子正是《定军山》,虽然有点断断续续,却透着股高兴劲儿。
“他答应了!”叶瑾妍说,“还说要给你当‘监场鬼’,谁唱错了就让你扣工钱。”
周明这下彻底放心了,赶紧从抽屉里数钱:“道长,这是2000块,您收好!以后您来喝茶,终身免费,还给您留最好的雅座!”
沈晋军刚把钱揣进兜里,门口突然传来“咳咳”的咳嗽声,邓梓泓背着黄布包站在那,手里举着个罗盘:“沈晋军,我接到线报,说这儿有灵体闹事,特来相助。”
“相助?”沈晋军挑眉,“我看你是来抢生意的吧?事儿都解决了,你才来,喝西北风啊?”
“解决了?”邓梓泓显然不信,拿着罗盘在茶馆里转了圈,眉头越皱越紧,“阴气还在,你用的什么旁门左道?”
“什么旁门左道,”沈晋军指了指戏台子,“老爷子就是想听听好戏,犯得着用你的黄符瞎折腾?”
正说着,戏台子上的京胡突然又响了,这次调子变得急促,像是在赶人。
“老爷子说,让这穿黄布包的赶紧走,别耽误他听戏。”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戏谑。
邓梓泓的脸瞬间涨红,收起罗盘:“谁稀罕在这儿待?我是看你处理不干净,特意来给你擦屁股的!”说着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明天上午有个花店的委托,花盆总自己转圈,出价1800,别忘了叫我!”
“知道了,小气鬼!”沈晋军挥挥手。
等邓梓泓走远了,周明突然想起什么,从柜台上拿了包茶叶:“道长,这是今年的新茶,您带回去尝尝,我爷爷生前最爱喝这个。”
沈晋军接过来,刚想说谢谢,怀里的桃木剑突然动了动,叶瑾妍的声音飘出来:“老爷子让你给黄琳带个好,说她小时候总来戏楼听他唱戏,眼睛亮得像星星。”
“成,一定带到。”沈晋军把茶叶揣好,“那我们先走了,周三我再来,看看老爷子监场严不严。”
走出茶馆,老巷子里的阳光正好,风吹得红灯笼轻轻晃。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突然笑了:“刚才邓梓泓那怂样,你看见了没?被老爷子赶得跟兔子似的。”
“没看见。”叶瑾妍嘴硬,“我在看戏台子上的雕花,比你道观里的破桌子好看多了。”
“那咱回去也雕一个?”沈晋军逗她,“我给你雕个《霸王别姬》,你当虞姬,我当……”
“你当那只镇观神鸡还差不多。”叶瑾妍打断他,声音里却带着笑意。
沈晋军哈哈大笑,脚步轻快地往道观走。怀里的京胡调子似乎还在耳边绕,混着老巷子里的叫卖声,热闹得像场永远不散的戏。
他突然觉得,这些闹哄哄的灵体也挺可爱的——有的爱唱曲,有的爱跳广场舞,有的就想啃口狗粮,哪有那么多凶神恶煞?
就像叶瑾妍说的,他们不过是执念没散的普通人,找点乐子,了点心愿,也就安心走了。
至于他这个屌丝道士,能陪着他们走完这最后一段,赚点小钱,逗逗剑灵,偶尔被邓梓泓气个半死,日子过得也算有滋有味。
走到巷口,沈晋军回头看了眼听曲茶馆的红灯笼,心里默默说了句:“老爷子,周三见,可别再摔杯子了,怪心疼的。”
怀里的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替老爷子答应。
第25章 花店花盆转圈圈,原是花仙爱蹦迪
沈晋军刚把周明送的新茶塞进道观抽屉,手机就“叮咚”响了。是《玄门接单App》的提示,红彤彤的数字“1800”闪得人眼晕。
点开一看,委托地址是“街角花漾花店”,备注写着:“店里的花盆总自己转圈,转得比迪厅彩灯还欢,客人都被吓跑了,求道长救命!”
“哟,邓梓泓说的活儿来了。”沈晋军摸了摸下巴,转头冲桃木剑喊,“叶瑾妍,走了,赚外快去!”
桃木剑没动静,叶瑾妍的声音慢悠悠飘出来:“刚解决完戏迷老爷子,歇会儿不行?再说,花盆转圈有什么好怕的,总比摔杯子强。”
“你懂什么。”沈晋军抓起剑往背上一挎,“1800呢!够买三十箱泡面加两袋火腿,还能给你换瓶新的桃花香薰,都还有钱剩。”
“算你有点良心。”剑身在他背上轻轻撞了下,算是答应了。
花漾花店离流年观不远,隔着两条街。沈晋军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哗啦哗啦”的响动。透过玻璃门一看,好家伙——店里的花盆跟长了腿似的,大的小的都在原地打转,转得快的都带起风了,几片玫瑰花瓣被甩得满天飞。
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正蹲在地上捡花瓣,看见沈晋军,眼睛一亮,赶紧跑过来开门:“您是金土道长吧?我是店员小雅,老板让我在这儿等您。”
“老板呢?”沈晋军迈进门,一股混合着花香和阴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老板吓得请假了,让我盯着。”小雅指了指最闹腾的那盆发财树,“您看它,转得最疯,早上还把旁边的仙人掌撞翻了,刺扎了我一手。”
沈晋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盆发财树转得跟陀螺似的,花盆边缘都快磨出火星子了。他掏出桃木剑,剑尖轻轻一点花盆:“叶瑾妍,看看是哪路神仙在蹦迪?”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惊讶:“不是鬼,是花仙,还是个穿粉裙子的小姑娘,正坐在发财树顶上跟着转圈呢,嘴里还哼着调子。”
“花仙?”沈晋军乐了,“这年头花仙都爱跳disco了?”
“什么disco,人家跳的是圆舞曲。”叶瑾妍纠正他,“你听那节奏,‘一二转,三四转’,标准得很。”
沈晋军侧耳一听,还真有点那意思,就是花盆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太煞风景。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发财树喊:“小姑娘,别转了,再转花盆底都要掉了!”
发财树转得更快了,像是跟他赌气。叶瑾妍“嗤”地笑出声:“她说你长得太磕碜,吓到她了。”
“我磕碜?”沈晋军不服气地摸了摸脸,“我这叫接地气!比那些油头粉面的强多了!”
正说着,门口一阵风刮过,邓梓泓背着黄布包闯了进来,手里的罗盘转得飞快:“沈晋军,你果然在这儿!这单是我先看到的,1800归我!”
“凭什么?”沈晋军把桃木剑一横,“我都跟花仙聊上了,你来得晚就一边待着去。”
“花仙?”邓梓泓皱眉,从包里掏出黄符,“我看是邪祟作祟,待我用符咒镇压!”
“别瞎来!”沈晋军赶紧拦住他,“人小姑娘就是爱转圈,你一贴符,把人家困住了,回头花仙一族找你算账,我可不帮你。”
两人正吵着,那盆发财树突然“哐当”一声翻了,土撒了一地。粉裙子花仙的身影隐约浮现,气鼓鼓地叉着腰,嘴里发出“嗡嗡”的声音。
“她生气了。”叶瑾妍翻译,“说你们吵到她跳舞了,还说这盆发财树是她的舞台,翻了要你们赔。”
“赔就赔。”沈晋军从兜里摸出钱包,“多少钱?我赔。不过你得告诉我,好好的花仙,怎么跑到花盆里转圈来了?”
花仙眨了眨大眼睛,指了指墙角的音响。小雅赶紧解释:“老板昨天放了张旧cd,里面全是老舞曲,放着放着花盆就开始转了。”
“原来如此。”沈晋军恍然大悟,“你是听着音乐跳嗨了吧?”
花仙点点头,又指了指音响,再指了指自己,意思是还想听。
邓梓泓在旁边看得一脸懵:“就这?没有凶气没有怨念,就一个爱跳舞的花仙?”
“不然呢?”沈晋军白了他一眼,“难道还是千年老妖不成?”他转头对小雅说,“找个绳子把花盆固定住,别让它转太快,再把那cd找出来,每天定时放半小时,保准它乖乖的。”
“那1800……”邓梓泓还惦记着钱。
“当然归我。”沈晋军伸手,“我解决的,你就旁边看着了,顶多算个目击证人。”
“凭什么!”邓梓泓不服,“我……”
他话没说完,花仙突然抓起片玫瑰花瓣,“嗖”地朝他扔过去,正好贴在他脑门上。叶瑾妍笑出声:“花仙说你太吵,让你闭嘴,还说这单归‘磕碜道士’。”
“你看,连花仙都选我。”沈晋军得意地冲邓梓泓扬下巴,接过小雅递来的钱,数得眉开眼笑。
邓梓泓气呼呼地扯下花瓣,转身就走:“下次别让我碰到你!”
“随时奉陪!”沈晋军喊完,又转头对花仙说,“以后想听音乐了就摇摇叶子,别转花盆了,啊?”
花仙点了点头,飘回发财树里。那翻倒的花盆自己“咕噜噜”滚回原位,土也一点点填了回去,就是转得慢多了,像在跳慢三。
小雅看得目瞪口呆:“道长,您太厉害了!晚上我请您吃麻辣烫吧?”
“行啊。”沈晋军爽快答应,心里盘算着:1800到手,加顿麻辣烫,今天血赚。他背着桃木剑往外走,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耳边哼起了小曲,调子跟花仙跳的圆舞曲还挺像。
阳光透过花店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转得慢悠悠的花盆上,洒下一圈圈晃悠的光斑。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钱,突然觉得当道士好像也没那么难——只要摸准这些“异类”的脾气,赚钱跟玩似的。
就是不知道下次,又会遇到什么爱闹腾的主儿。他琢磨着,得赶紧给道观装个wi-Fi,下次接单方便,说不定还能给花仙下载点新舞曲。
第26章 午夜烧烤摊,鬼都来撸串
沈晋军揣着花店赚的1800块,刚把道观的门锁好,手机就“叮咚”响了。《玄门接单App》弹出一条新委托,定位在街角的“老地方烧烤摊”,备注写着:“摊上的烤串总自己飞走,客人都吓跑了,老板快哭了,速来!”
“夜宵时间出活,正好赚个烧烤钱。”沈晋军摸了摸肚子,肚子很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他抓起桃木剑往背上一甩,“叶瑾妍,走,撸串去,算你的加班费!”
桃木剑晃了晃,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嫌弃:“就知道吃,上次那家的腰子烤得太老,这次得让老板多刷点酱。”
“没问题!”沈晋军乐颠颠地往街角跑,远远就看见烧烤摊老板蹲在地上抹眼泪,旁边的折叠桌翻了两张,签子撒了一地。
“老板,咋了这是?”沈晋军凑过去,一股孜然混着阴气的味儿飘进鼻子。
老板抬头,眼眶红红的:“道长你可来了!你看这串,刚烤好就自己飞了,有的还在空中转圈圈,客人以为我玩魔术呢,全跑了!”
沈晋军往摊上一瞅,果然,几串烤鸡翅正晃晃悠悠往路灯杆那边飘,一串烤腰子还在半空中“滴油”,油珠掉在地上滋滋响。
“叶瑾妍,看看是啥玩意儿在作妖?”
“瞅着像几个小屁孩鬼,也就七八岁的样子,穿得破破烂烂的,正抢那串腰子呢。”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左边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烤馒头。”
沈晋军乐了,冲老板喊:“再烤二十串腰子,十串鸡翅,多刷酱!要最辣的那种!”
老板懵了:“道长,这都被抢了,还烤啊?”
“放心,这次我盯着,保证没人敢抢。”沈晋军掏出三张百元大钞拍在摊上,“先付钱,不够再补。”
等老板烤得滋滋冒油,沈晋军抓起两串腰子就往路灯底下走,对着空气喊:“小屁孩们,过来吃串啦,管够!”
话音刚落,三个半透明的小身影“嗖”地冒出来,最大的那个男孩刚要伸手抢,被沈晋军一巴掌拍在手背上(当然拍空了)。
“规矩点!”沈晋军把腰子举高,“排队拿,谁抢就不给谁吃。”
叶瑾妍在剑里哼了一声:“穿蓝布衫的那个,刚才你抢了老爷爷的烤玉米,还好意思来?”
小屁孩们瞬间蔫了,排着队伸手要串,羊角辫小姑娘踮着脚,仰着小脸说:“哥哥,我要带辣椒的,妈妈说吃辣会长高高。”
“行,给你加双倍辣。”沈晋军把最辣的一串递过去,转头对老板喊,“再来五串烤馒头,要甜酱的!”
正热闹着呢,邓梓泓背着黄布包从旁边路过,看见这场景眼睛都直了:“沈晋军!你居然在给小鬼喂烤串?不怕犯忌讳?”
“忌讳能当饭吃?”沈晋军塞给邓梓泓一串鸡翅,“来都来了,撸一串?他们就是饿坏了,上次被黑心老板赶过,才不敢光明正大要吃的。”
邓梓泓犹豫着接过鸡翅,刚咬一口,就被辣得直吸气:“嘶……你这是放了多少辣椒?”
羊角辫小姑娘举着啃剩的竹签,指着邓梓泓笑:“哥哥脸红得像猴子屁股!”
叶瑾妍“噗嗤”笑出声:“她说你吃辣还不如她勇敢呢。”
邓梓泓气得想把签子扔了,却看见小屁孩们正围着沈晋军转圈,最小的那个男孩还把一串烤馒头塞到沈晋军手里,奶声奶气说:“哥哥,这个给你,谢谢你。”
“你看,多懂事儿。”沈晋军得意地冲邓梓泓扬下巴,“比某些人强,吃点辣就叫唤。”
老板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烤串都快烤焦了:“道长,这……这钱我不能收啊,您这是在做好事呢。”
“收着。”沈晋军把剩下的烤串分给小屁孩们,“他们以后不会抢了,你看,这不乖乖坐着吃呢?”
果然,小屁孩们蹲在路灯下,规规矩矩地啃着串,羊角辫小姑娘还把掉在地上的签子捡起来,放进老板的垃圾桶里。
邓梓泓看着这一幕,突然把手里的鸡翅往沈晋军手里一塞:“喏,给你,辣死我了。”转身就往摊上走,“老板,来十串不辣的烤馒头,要甜酱!”
沈晋军看着他的背影乐了,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飘出来:“他就是嘴硬,刚才偷偷给小男孩递了半串鸡翅呢。”
“我就说他没那么冷血。”沈晋军咬了口烤馒头,甜酱混着面香,吃得美滋滋。
小屁孩们吃完串,排着队跟沈晋军挥手:“哥哥再见,我们明天还来!”
“来呗,”沈晋军挥挥手,“让老板多准备点,不过不许抢了啊,得等我来才行。”
等小屁孩们跑远,老板凑过来递了瓶冰啤酒:“道长,这瓶您拿着,算我谢您的。”
沈晋军接过来,刚拧开瓶盖,就看见邓梓泓抱着一大袋烤馒头过来,脸还是红的(不知道是辣的还是羞的)。
“喏,给你的。”邓梓泓把一袋馒头塞给他,“甜酱的,那几个小屁孩好像挺爱吃。”
“哟,开窍了?”沈晋军挑眉,“不骂我胡闹了?”
“哼,看在他们捡签子的份上。”邓梓泓别过脸,“我先走了,明天道观见,别忘了给我留两串烤腰子。”
“得嘞!”沈晋军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啤酒,对着桃木剑说,“叶瑾妍,咱也撤?回去就着啤酒吃馒头,舒坦!”
桃木剑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点头。夜风里飘着烤串的香味,沈晋军哼着小曲往道观走,手里的烤馒头还冒着热气,心里美得不行——这日子,比做游戏代练爽多了!
第27章 小区快递总乱跑,原是阿婆送错门
沈晋军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时,脑门上还顶着昨晚吃烧烤沾的芝麻。他迷迷糊糊抓起床头的桃木剑,嘟囔着:“谁啊,大清早的砸门,道观要塌了还是咋地?”
“晋军!快开门!出大事了!”门外传来张梓霖的大嗓门,还夹杂着塑料纸摩擦的声音。
沈晋军套上皱巴巴的道袍,一开门就被吓了一跳——张梓霖怀里抱着五六个快递盒,胳膊上还挂着三四个,活像个移动快递站,脸上的汗把刘海都黏在了脑门上。
“你这是……抢快递站了?”沈晋军往他身后瞅,“还是你中了拼多多的‘砍一刀’大奖?”
“别贫了!”张梓霖把怀里的快递往院子里一放,“我们小区的快递全乱套了!我买的泡面跑到三楼王阿姨家,王阿姨买的广场舞纱巾寄到了七楼,最邪门的是,李大爷买的降压药,居然出现在小区垃圾桶里!”
沈晋军这才清醒过来,摸了摸下巴:“有点意思,快递自己长腿了?”
怀里的桃木剑轻轻动了动,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一股老肥皂的味道,还有点潮湿气,像是个老太太的灵体在捣鬼。”
“老太太?”沈晋军眼睛一亮,“走,看看去!解决了这单,中午请你吃加肠加蛋的手抓饼。”
“算你有良心。”叶瑾妍的声音轻快了点。
张梓霖住的阳光小区离流年观不远,俩人刚进小区大门,就看见物业大叔正对着一堆快递跳脚。旁边围了不少业主,手里都捏着手机订单,吵吵嚷嚷的像菜市场。
“王姐,你那袋大米真跑到你前男友家了?”
“可不是嘛!他都搬家三年了,快递咋找着他新地址的?”
“我儿子在网上买的奥特曼,愣是送到了顶楼没人住的空房子里,门都没开,就摆在门口!”
沈晋军蹲在那堆没人要的快递旁,随手拿起一个印着“易碎品”的盒子。刚碰到盒子,就觉得手心一凉,像是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叶瑾妍,看着没?”
“看见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正蹲在那堆快递后面,拿着个放大镜瞅地址呢。瞅半天瞅不准,抓起一个就往单元楼里跑,跑错了又回来换,忙得跟个陀螺似的。”
“她这是……在送快递?”沈晋军乐了,“还挺热心。”
“热心过头了。”叶瑾妍说,“她生前好像是小区的传达室阿姨,总帮人代收快递,去世前还惦记着有个包裹没给人送到位。”
正说着,一个穿碎花裙的阿姨挤过来,手里举着个快递单:“金土道长是吧?我听张梓霖说您能解决这事?您看我这单,买的是给孙子的生日蛋糕,昨天显示签收了,我翻遍小区都没找着,孙子今早就哭着不肯上学。”
沈晋军刚要说话,就见叶瑾妍的身影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在他耳边小声说:“老太太把蛋糕放二单元地下室了,她说看着盒子上画着奶油,怕化了,找了个凉快地方存着。”
“在二单元地下室。”沈晋军对阿姨说,“您快去拿,估计还没化。”
阿姨半信半疑地跑了,没过五分钟就欢天喜地跑回来,手里捧着个完好无损的蛋糕盒:“找到了!真找到了!道长您太神了!”
这下业主们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报地址。沈晋军让张梓霖找了个小本本,一边听叶瑾妍报位置,一边记:“三楼刘叔的酒,在小区长椅底下;五楼赵姐的口红,被塞在健身器材的缝隙里;七楼……”
他正记着,突然听见一阵咳嗽声,邓梓泓背着黄布包站在人群外,手里举着个罗盘,表情严肃得像要做法事。
“沈晋军,我接到委托了。”邓梓泓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此乃灵体干扰阳间秩序,需用‘镇魂符’镇压,你别用那些旁门左道瞎折腾。”
“镇压?”沈晋军挑眉,“老太太就是想帮人送快递,你一镇压,她得委屈得哭三天。”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传达室,“不信你自己看。”
邓梓泓皱着眉走到传达室窗口,往里一瞅——果然,一个半透明的老太太正蹲在旧桌子前,手里拿着支没水的钢笔,在快递单上划来划去,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核对地址。
“她……”邓梓泓的罗盘转了半圈就停了,脸有点红,“她好像没恶意。”
“废话。”沈晋军走过去,对着传达室喊,“阿姨,别忙活了,这些快递我们帮您送,您歇会儿。”
老太太的身影顿了顿,慢慢转过身,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像朵菊花。她指了指桌子角落里一个泛黄的快递单,又指了指窗外的3号楼,眼眶湿漉漉的。
“她在说,”叶瑾妍的声音软了下来,“那个快递是3号楼李奶奶买的治腿疼的药膏,她走的那天没来得及送,一直惦记着。”
沈晋军心里一揪,对旁边的物业大叔说:“3号楼李奶奶家在哪?我们帮着送过去。”
物业大叔赶紧带路,沈晋军和邓梓泓跟在后面,张梓霖抱着那个泛黄的快递盒,跑得比谁都快。
李奶奶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拄着拐杖,看见那个快递盒,突然就哭了:“这是我家老头子去世前给我买的……他走那天,快递刚到传达室,王阿姨就……”
老太太的灵体飘在门口,看着李奶奶抹眼泪,自己也抬手抹了抹脸,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她在说,”叶瑾妍轻声说,“总算送到了,这下能放心了。”
等他们回到小区广场,那些乱跑的快递已经被业主们领得差不多了。张梓霖正举着手机直播,对着镜头喊:“家人们看见没?金土道长一句话,乱跑的快递全乖乖回来了!这波操作6不6?”
评论区刷满了“666”,还有人问能不能请沈晋军去自家小区“镇快递”。
沈晋军看得乐呵,突然感觉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转头一看,邓梓泓手里捏着两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递了过来:“这是业主们凑的辛苦费,分你一半。”
“哟,小气鬼开窍了?”沈晋军接过钱,故意数了两遍,“不错不错,够买两份手抓饼了。”
邓梓泓的耳朵有点红,转身就走:“下午有个书店的委托,说书总自己从架子上掉下来,出价1500,别忘了叫我。”
“知道了!”沈晋军对着他的背影喊,“记得带罗盘,别让书砸着你!”
邓梓泓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却抬手挥了挥。
张梓霖凑过来,捅了捅沈晋军的胳膊:“哎,你说那老太太会不会还惦记着别的快递?”
沈晋军看了眼传达室的方向,阳光正好照在窗台上,那里仿佛还留着个老太太忙碌的影子。
“说不定呢。”他笑着说,“以后你们小区要是再丢快递,别急着找物业,先喊两声‘王阿姨’,说不定就自己冒出来了。”
怀里的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笑。沈晋军摸了摸剑鞘,突然觉得这灵体也挺可爱的——哪怕是变成了鬼,也还惦记着没干完的活,这股子认真劲儿,比他以前当社畜时摸鱼的样子强多了。
他揣着刚赚的五十块,琢磨着中午的手抓饼加不加里脊肉。风从小区的银杏树上吹过,带着点秋天的味道,混着远处传来的广场舞音乐,热闹又踏实。
这屌丝道士的日子,好像每天都有新乐子。谁知道下午书店里掉下来的,是《西游记》还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呢?
不管是啥,有叶瑾妍在,有邓梓泓那个小气鬼陪着斗嘴,再加上张梓霖这个活宝,再奇葩的事儿,好像都能笑着解决。
沈晋军越想越乐,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嘴里还哼起了跑调的《快递小哥之歌》,听得怀里的桃木剑又开始轻轻“抗议”,却没再像以前那样怼他。
第28章 书店书本总跳楼,原是教授改错题
沈晋军刚啃完加肠加蛋的手抓饼,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邓梓泓的微信:【速来“墨香书店”,书掉得比雨点还密,再不来书架都要空了!】
“这小子动作倒快。”沈晋军擦了擦手上的油,抓起桃木剑往肩上一扛,“叶瑾妍,走了,去给书本当消防员。”
桃木剑在他怀里轻轻撞了下,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调侃:“先把你道袍上的芝麻拍掉,别让人以为你是来偷书里夹的饼干的。”
“懂啥,这叫接地气。”沈晋军拍了拍衣服,大步往书店走。刚拐过街角,就看见邓梓泓站在书店门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怀里还抱着本封面破了角的《现代汉语词典》。
“你可来了。”邓梓泓把词典往他怀里一塞,“自己看,刚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差点砸中老板娘的头。”
沈晋军翻开词典,只见某页上用红笔改了个圈,“的、得、地”三个字被标得清清楚楚,旁边还写着行小字:“此处应用‘得’,结构助词不能混用。”
“嚯,这字迹比我小学老师的还工整。”沈晋军乐了,“这是来了个文化鬼啊。”
走进书店,更是开了眼——书架上的书跟下饺子似的往下掉,《唐诗三百首》刚落地,《高等数学》就“啪”地砸在它旁边,最绝的是本《菜谱大全》,居然自己翻开到“红烧肉”那页,还抖落了片干枯的香菜叶。
老板娘是个戴眼镜的大姐,正蹲在地上捡书,看见沈晋军,眼圈都红了:“道长,您快救救我这店吧!昨天刚进的一批新书,今天就摔碎了十几本,有的书里还被人画了红圈,说是有错别字!”
沈晋军刚要说话,怀里的桃木剑突然热了一下,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惊讶:“是个穿中山装的老爷爷,正站在《古代汉语》那排书架前,手里拿着支红钢笔,一边翻书一边叹气,掉下来的书都是他扔的。”
“扔书干啥?”沈晋军往书架那边瞅,“难道是嫌这些书没营养?”
“不是。”叶瑾妍的声音憋着想笑,“他说这本《宋词选》把‘今宵酒醒何处’印成了‘今夜酒醒何处’,气得直拍桌子,说编辑不严谨,误人子弟。”
沈晋军差点笑出声,对着书架喊:“老先生,别扔了!再扔下去,老板娘就得哭着给出版社打电话了。有啥错别字,您跟我说,我帮您记下来,保证反馈给编辑!”
话音刚落,书架上的书突然不往下掉了。过了几秒,一本《论语》“啪嗒”掉在地上,正好翻开到“学而时习之”那页,旁边用红笔写着:“‘时习’应为‘时常温习’,非‘按时学习’,注释有误。”
“您看,人家还挺严谨。”沈晋军捡起《论语》,对老板娘说,“这老先生生前是不是教书的?看着像个大学教授。”
老板娘愣了愣:“还真让您说对了!这店以前是市一中的老校区,隔壁就是教师宿舍,有位姓陈的教授就住那儿,教古代汉语的,去年冬天走的,生前最爱来我这儿看书……”
“这就对上了。”沈晋军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老先生,您要是发现有错别字,就把书掉在我面前,我记下来,回头给出版社寄过去,保证让他们重印的时候改过来,成不?”
书架那边安静了几秒,一本《史记》慢悠悠飘了过来,落在沈晋军脚边。某页上用红笔圈出个“嬴”字,旁边写着:“秦始皇姓嬴,名政,非‘赢政’,少了中间的‘女’字旁,低级错误!”
“得嘞,记上了。”沈晋军赶紧动笔,字写得歪歪扭扭,跟老先生的工整字迹形成鲜明对比。
邓梓泓在旁边看得直皱眉,从黄布包里掏出张黄符:“沈晋军,你跟他废什么话?直接用符镇压,让他……”
话没说完,一本《现代汉语词典》突然飞过来,正好砸在他手里的黄符上。叶瑾妍笑得直抖:“老先生说,‘镇压’一词用在此处不妥,他不是恶鬼,是来纠错的,让你收起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
“谁封建迷信了!”邓梓泓气得脸通红,却把黄符塞回了包里,“我这是正规道术……”
“行了行了,别跟老先生抬杠。”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家是文化人,咱得以理服人。”他转头对老板娘说,“您找个小桌子,再弄点笔墨纸砚来,让老先生把错别字都写下来,既不耽误您做生意,也满足了他的心愿,多好。”
老板娘赶紧点头,从里屋搬来张折叠桌,还找了个砚台和一叠稿纸。沈晋军把东西摆好,对着书架喊:“老先生,笔墨伺候好了,您请动笔吧!”
只见那叠稿纸突然自己翻了页,一支红钢笔“嗖”地从笔筒里跳出来,悬在纸上,“沙沙沙”写了起来。字如其人,刚劲有力,还带着点隶书的韵味。
邓梓泓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凑过去看:“他居然连标点符号都改了……这个逗号确实应该改成分号。”
“你看,连你都认可了。”沈晋军乐了,“这叫学术交流,懂不懂?”
正热闹着呢,张梓霖突然抱着个相机跑进来:“晋军!我听说这儿有文化鬼,特意来拍素材,这要是发抖音,肯定火!”
他刚举起相机,那支红钢笔突然停下,对着张梓霖“啪”地拍了下桌子,稿纸上多出一行字:“禁止拍摄,专心纠错!”
张梓霖吓得赶紧放下相机,讪讪地笑:“不拍了不拍了,我帮您捡书还不行吗?”
叶瑾妍的声音飘过来:“老先生说,他生前最讨厌别人在图书馆里吵闹,更别说拍照了。”
沈晋军憋着笑,把张梓霖推到一边:“你别添乱,去帮老板娘整理书架。”
一下午过去,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纠错笔记,小到错别字,大到史实错误,连某本畅销书里的逻辑漏洞都被标了出来。老板娘看着那叠稿纸,突然说:“我认识出版社的编辑,明天我就把这些寄过去,说不定还能给陈教授弄个‘荣誉校对’的头衔。”
稿纸上突然多出个笑脸符号,虽然画得有点歪,却透着股高兴劲儿。
太阳快落山时,老先生的红钢笔终于停了,安安静静地躺在稿纸上。叶瑾妍轻声说:“他说谢谢你们,总算能放心了,以后不会再来添麻烦了。”
沈晋军把那叠稿纸小心翼翼地收起来,递给老板娘:“这可是宝贝,得好好收着。”
老板娘非要塞给他们3000块钱,沈晋军和邓梓泓推了半天,最后各分了1000。走出书店时,邓梓泓手里还攥着那本被老先生改过的《现代汉语词典》,看得入了神。
“喂,小气鬼,发什么呆呢?”沈晋军戳了戳他,“晚上请你吃烤串,就当庆祝咱解决了学术纠纷。”
邓梓泓合上书,嘴角居然有点笑意:“行啊,不过得少放辣椒,昨天的烤腰子差点把我辣哭。”
“知道了,给你点个清汤寡水的蔬菜串。”沈晋军哈哈大笑,怀里的桃木剑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跟着笑。
夕阳把俩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书店里的灯光亮了起来,安安静静的,再也没有书本掉下来的声音。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1000块,突然觉得这文化鬼的活儿挺划算——不仅能赚钱,还能顺便学几个知识点,比跟邓梓泓斗嘴有意义多了。
就是不知道下次遇到的,会是爱改错别字的教授,还是爱挑语病的编辑。不管是啥,只要别让他掉头发,一切好说。
他正琢磨着,怀里的桃木剑突然顶了他一下,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坏笑:“你刚才把‘的、得、地’用错了,回去自己翻词典改过来,不然……”
“得得得,我改我改。”沈晋军赶紧举手投降,“您老人家别生气,我这就回去学语法。”
看着他怂兮兮的样子,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说“这还差不多”。
第29章 健身房器械闹脾气,原是教练盯动作
沈晋军正趴在道观的石桌上数钱,把昨天从书店赚的1000块摊成小扇形,刚数到第三遍,手机就“叮咚”弹出条新消息。
《玄门接单App》的推送格外醒目:【紧急委托!力霸健身房,跑步机自己加速,哑铃半夜举铁,会员全吓跑了!老板出价2500,速来!】
“2500?”沈晋军“噌”地站起来,钱都顾不上收,一把抓过桃木剑,“这单够给道观换个新灯泡了,上次那个忽明忽暗的,快把神鸡吓出应激反应了。”
怀里的桃木剑动了动,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嘲讽:“你那神鸡前天还追着黄鼠狼跑二里地,现在倒怕灯泡了?我看是你自己想换个亮堂点的,方便数钱吧。”
“懂啥,这叫改善道观环境,提升客户体验。”沈晋军把钱胡乱塞进裤兜,“走了走了,去晚了让邓梓泓抢了先,咱就得继续用那‘闪电特效’灯泡。”
力霸健身房在商业楼三楼,离流年观不算远。沈晋军刚走到楼下,就看见邓梓泓背着黄布包从电梯里出来,脸色不太好看,道袍的袖子还沾着点灰尘。
“你咋在这儿?”沈晋军挑眉,“难道这单你也接了?”
“别提了。”邓梓泓往旁边挪了挪,避开电梯口,“刚进去就被跑步机绊了一跤,那破机器自己跑到最快档,差点把我甩飞出去。”他指了指楼上,“老板在里面等着呢,脸色比锅底还黑。”
俩人刚走进健身房,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只见角落里的哑铃架自己晃了晃,一对十公斤的哑铃“啪”地掉在地上,还自己滚了半圈,像是在示威。
健身房老板是个光头大哥,正蹲在地上检查跑步机,看见他们进来,赶紧站起来:“两位道长可算来了!你们看这一地狼藉,昨天闭馆后,器械跟成精了似的,跑步机转得能起飞,动感单车自己蹬得冒烟,连瑜伽垫都卷成了麻花!”
沈晋军走到那台“肇事”跑步机前,伸手摸了摸传送带,入手冰凉,还带着点汗味。他刚想说话,跑步机突然“嗡”地启动了,速度从1档“嗖嗖”往上飙,转眼就到了12档,吓得旁边的老板赶紧往后躲。
“叶瑾妍,看看是啥玩意儿在健身?”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个穿运动服的大叔,正站在跑步机旁边,手里还比划着动作,嘴里念叨着‘步频不对,核心没收紧’,刚才绊邓梓泓的就是他。”
“大叔?”沈晋军乐了,“这是来了个健身教练鬼啊?”
“不止呢。”叶瑾妍说,“他正盯着你呢,说你站姿不对,骨盆前倾,再这么站下去容易腰肌劳损。”
沈晋军赶紧挺直腰板,干咳两声:“大叔,有话好好说,别折腾器械。您生前是这儿的教练?”
跑步机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最后停在3档,像是在点头。旁边的哑铃突然自己“跳”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个圈,轻轻落在沈晋军脚边,上面还用马克笔写着行小字:“新手别用太重的,先练核心。”
“还挺专业。”沈晋军捡起哑铃,对老板说,“这教练生前是不是特负责?连会员姿势不对都得念叨半天?”
老板愣了愣,一拍大腿:“对啊!您怎么知道?老王以前就是这儿的教练,带会员特别认真,哪个动作不对,能盯着纠正一下午,去年冬天在跑步机上突发心梗走的,走之前还在给会员改动作呢!”
“这就对上了。”沈晋军把哑铃放回架上,“他这是闭馆后还在‘加班’呢,看见器械用得不对,就想帮忙纠正。”
正说着,那边的动感单车突然自己蹬了起来,车座还上下晃了晃,像是在示意什么。叶瑾妍飘过去看了看,回来憋着笑说:“他说那单车的阻力没调好,刚才有个会员用错档位,膝盖都快扭了,他急得直转圈。”
邓梓泓在旁边听得直皱眉,从包里掏出张黄符:“就算是好意,也不能折腾器械,我看还是用符……”
话没说完,他脚边的瑜伽垫突然自己卷起来,“啪”地打在他的小腿上。叶瑾妍笑得更欢了:“大叔说你姿势僵硬,适合去练太极,别在这儿耽误他‘指导’。”
“你!”邓梓泓气得想把黄符拍出去,却被沈晋军拦住了。
“别冲动。”沈晋军对着空气喊,“王教练,您看这样行不?以后每天闭馆后,让老板留您以前常用的那台跑步机和哑铃,您想怎么练怎么练,想怎么纠正动作都行,别折腾其他器械了,成不?”
健身房里安静了几秒,那台跑步机又轻轻转了转,速度稳定在6档,像是在说“可以”。旁边的哑铃架上,一对五公斤的哑铃自己排得整整齐齐,比老板平时摆的还规矩。
“他答应了。”叶瑾妍说,“还说谢谢你们,总算有人懂他不是故意捣乱了。”
老板这下彻底松了口气,赶紧从抽屉里数钱:“两位道长,这是2500块,你们分一分。以后要是王教练……呃,有需要,我天天给他留器械!”
沈晋军刚接过钱,就听见邓梓泓“啊”地叫了一声。转头一看,只见他正被瑜伽垫缠着脚踝,动弹不得,那瑜伽垫还故意往他腿上蹭了蹭,像是在挠痒痒。
“大叔说他刚才想用法术镇压,得罚他做二十个俯卧撑。”叶瑾妍笑得直抖。
邓梓泓的脸瞬间涨红,想挣脱又怕弄坏瑜伽垫,只能梗着脖子说:“做就做!谁怕谁!”他趴在地上,刚做了两个,就被突然滚过来的瑜伽球撞了下肚子,差点岔气。
“姿势不对,塌腰了!”叶瑾妍憋着笑模仿王教练的语气,“核心收紧!再做五个!”
沈晋军看得哈哈大笑,把一半钱塞给邓梓泓:“行了王教练,放他一马吧,这小子平时除了练剑就是数钱,身体素质确实不行,回头我让他来您这儿办张卡。”
瑜伽垫这才松开邓梓泓的脚踝,慢悠悠铺回地上,还特意抚平了褶皱。
走出健身房时,邓梓泓的脸还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他把钱塞进布包,闷声说:“明天有个蛋糕店的委托,说蛋糕总自己少块角,出价2000,别忘了叫我。”
“知道了。”沈晋军挥挥手,“回去记得做俯卧撑,王教练说不定在看着呢。”
邓梓泓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却加快了速度,活像后面有跑步机在追。
沈晋军笑着摇摇头,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你说这王教练,都成鬼了还不忘纠正动作,以前得多负责啊。”
“总比某些人强,除了数钱就是想偷懒。”叶瑾妍的声音软了点,“不过……他刚才说你骨盆前倾是真的,回头我监督你练练,别到时候解决灵异事件,先把自己闪了腰。”
“知道了叶教练。”沈晋军故意模仿她的语气,“回头我就去买个瑜伽垫,跟着王教练的视频练,行了吧?”
怀里的桃木剑轻轻撞了他一下,像是在说“这还差不多”。
夕阳透过商业楼的玻璃照进来,把俩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钱,心里美滋滋的——不光赚了钱,还帮王教练找到了继续“工作”的方式,这波不亏。
就是不知道明天蛋糕店的委托,是来了个爱吃奶油的小鬼,还是个挑剔的甜点师。不管是啥,有叶瑾妍在旁边“指导”,有邓梓泓当“竞争对手”,这日子总能过得热热闹闹的。
他越想越乐,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嘴里还哼起了跑调的《健身歌》,听得怀里的桃木剑又开始轻轻“抗议”,却没再像以前那样怼他。
第30章 蛋糕店总少一角,原是馋鬼太嘴馋
沈晋军把从健身房赚的钱塞进枕头底下,刚数到第五遍,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邓梓泓的微信:【蛋糕店的委托别忘了,老板说再解决不了,就要把橱窗里的模型全换成石头的了。】
“知道了知道了,比闹钟还准时。”沈晋军嘟囔着爬起来,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叶瑾妍,走了,去给蛋糕店抓‘馋鬼’,说不定还能蹭块提拉米苏。”
桃木剑没动静,叶瑾妍的声音懒洋洋飘出来:“就知道吃,昨天健身房的王教练还说你体脂率超标,再吃蛋糕小心跑步机都嫌弃你。”
“那是肌肉重。”沈晋军拍了拍并不存在的胸肌,抓起剑往门外走,“再说,解决完事儿吃块蛋糕怎么了?这叫工伤补助。”
“算你有理。”剑身在他怀里轻轻撞了下,算是妥协了。
这家叫“甜心小筑”的蛋糕店藏在步行街拐角,门面不大,橱窗里摆着五颜六色的蛋糕模型,看着就让人嘴馋。沈晋军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邓梓泓背着黄布包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捏着块没吃完的曲奇,嘴角沾着点奶油。
“你怎么先吃上了?”沈晋军挑眉,“老板这么快就给你开工福利了?”
“不是。”邓梓泓赶紧擦了擦嘴,表情有点不自然,“刚才路过面包店买的,跟这单没关系。”他指了指店里,“老板在里面等着呢,脸拉得比拉面还长。”
走进蛋糕店,一股甜腻的香气混着淡淡的阴气扑面而来。老板是个戴白帽子的中年大叔,正蹲在柜台后叹气,面前摆着好几块缺了角的蛋糕,有草莓慕斯,有巧克力布朗尼,每块都精准地少了个三角形的角,看着跟被人用尺子量过似的。
“两位道长可算来了。”老板站起来,指了指那些蛋糕,“您看看,这是今早刚做的,摆到橱窗里不到半小时就成这样了,昨天的更夸张,连橱窗里的模型都被啃了两口,客人还以为我故意做残次品呢。”
沈晋军拿起一块缺角的提拉米苏,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甜香里裹着点冰凉的气息,像是有人刚用带着寒气的手碰过。
“叶瑾妍,看看是哪路神仙在这儿开自助餐?”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是个穿背带裤的小男孩,看着也就五六岁,正蹲在冷藏柜顶上,手里还捧着块没吃完的芝士蛋糕,吃得满脸都是奶油,嘴角还沾着个巧克力豆。”
“小孩?”沈晋军乐了,“这是来了个‘专业吃货’鬼啊,啃的角都一模一样,比模具切的还标准。”
“不止呢。”叶瑾妍说,“他正盯着你手里的提拉米苏流口水,说这个比昨天的黑森林好吃,就是可可粉撒少了。”
沈晋军差点笑出声,把提拉米苏放回盘子里,对着冷藏柜喊:“小朋友,别躲了,出来吧!想吃蛋糕跟我说,不用偷偷摸摸啃,再啃下去老板都要改卖石头了。”
冷藏柜顶上没动静,但沈晋军明显感觉到,那股阴气活跃了不少,像是在纠结要不要出来。
邓梓泓从黄布包里掏出张黄符,皱着眉说:“我看还是直接用符镇压,这种馋鬼留着就是祸害,指不定明天就该啃面包机了。”
他话音刚落,一块放在柜台上的柠檬蛋糕突然“啪嗒”掉在地上,正好掉在邓梓泓脚边,缺角的地方朝上,像是在示威。
“他说你才是祸害,吃曲奇还掉渣,浪费粮食。”叶瑾妍笑得直抖,“还说你的黄符看着像饼干,差点忍不住咬一口。”
邓梓泓的脸瞬间涨红,把黄符又塞回包里:“谁……谁掉渣了?那是风吹的!”
老板在旁边看得直乐,突然一拍大腿:“对了!这附近以前有个幼儿园,去年拆迁了,有个叫小虎的小男孩总来店里买蛋糕,每次都要我给他留块带角的,说三角形的吃着香,后来听说……出了车祸走了。”
“这就对上了。”沈晋军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个小纸盘,对冷藏柜喊,“小虎是吧?我让老板给你做块最大的草莓蛋糕,专门给你留个三角角,你别再啃店里的蛋糕了,成不?”
冷藏柜顶上的阴气晃了晃,像是在犹豫。过了几秒,一块放在最上层的芒果班戟突然自己飘了起来,慢悠悠落在沈晋军面前,正好缺了个角,像是在说“成交”。
“老板,听见了吧?”沈晋军转头对老板说,“赶紧做块大的,多放草莓,再插个小旗子,就当是给小虎的特供。”
老板赶紧钻进后厨,不一会儿就端出块足有脸大的草莓蛋糕,上面堆着满满的奶油和草莓,特意在右上角留了个整齐的三角角,看着就诱人。
沈晋军把蛋糕放在靠窗的小桌上,对着空气喊:“小虎,过来吃吧,没人跟你抢。”
只见蛋糕上的草莓突然动了动,像是被人拿起来咬了口,接着,奶油上慢慢出现个小小的牙印,缺角的地方一点点变大,看得老板目瞪口呆。
“他说谢谢哥哥,这个比以前的还好吃。”叶瑾妍的声音软乎乎的,“还说以后不会偷偷啃蛋糕了,每天来这儿等着老板做‘特供款’就行。”
邓梓泓在旁边看得直咋舌,从黄布包里掏出个小本本,偷偷记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灵体与人类达成协议……以食物换取秩序……此方法可借鉴……”
“你这是在写《玄门接单秘籍》啊?”沈晋军凑过去看,“记得把我名字写上,版权费分我一半。”
“谁要写秘籍。”邓梓泓赶紧合上本子,脸有点红,“我这是记录案例,龙虎山的实习报告要求写的。”
老板乐得合不拢嘴,从柜台里数钱:“两位道长,这是2000块,你们分一分。以后每天我都给小虎留块蛋糕,就当是……帮老顾客留的。”
沈晋军刚接过钱,就看见邓梓泓盯着橱窗里的模型发呆,眼神有点飘忽。叶瑾妍突然笑出声:“小虎说,那个穿黄布包的哥哥刚才偷吃的曲奇,没有老板做的蔓越莓饼干好吃,让他试试这个。”
邓梓泓的耳朵瞬间红了,赶紧从布包里掏出600块塞给沈晋军:“这是你的分成,我先走了,下午还有个宠物店的委托,说仓鼠总自己越狱,出价1800。”
“哎,等等!”沈晋军喊住他,“蔓越莓饼干真挺好吃的,老板,来两盒!记他账上!”
邓梓泓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却轻轻“嗯”了一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老板笑着打包饼干,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你说这小虎,挺懂事儿的,知道吃特供款比偷啃强。”
“小孩子嘛,就是嘴馋。”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感慨,“以前我加班的时候,也总偷偷在抽屉里藏块蛋糕,觉得吃完就有力气改方案了。”
沈晋军愣了愣,从老板手里接过饼干,拆开一盒递到桃木剑前:“喏,给你,蔓越莓的,算你的‘下午茶福利’。”
剑身轻轻颤了颤,像是在道谢。阳光透过橱窗照进来,落在那块特意留了三角角的草莓蛋糕上,奶油泛着甜甜的光,空气里的阴气慢慢变得柔和,像是在安心享用美食。
沈晋军揣着分成和饼干往外走,心里美得不行——不仅赚了钱,还蹭了饼干,最重要的是,又解决了个不算麻烦的“灵异事件”。
他琢磨着,回头得给道观也备点小零食,万一再来个嘴馋的小鬼,也好有东西招待。至于下午宠物店的委托……仓鼠越狱?听起来就比啃蛋糕有意思,就是不知道邓梓泓会不会被越狱的仓鼠吓得跳起来。
越想越乐,沈晋军忍不住哼起了跑调的《生日快乐歌》,听得怀里的桃木剑轻轻“抗议”,却没再像以前那样怼他,反而有片饼干碎屑悄悄落在了剑鞘上,像是在分享这份甜。
第31章 宠物店仓鼠总越狱,原是鼠仙爱搬家
沈晋军揣着蛋糕店分的1000块,刚把蔓越莓饼干塞进道观的饼干盒,手机就“叮咚”响了。《玄门接单App》弹出新委托,定位是“萌宠之家宠物店”,备注写得急吼吼的:“店里的仓鼠集体越狱,笼子锁得好好的,第二天准是空的,找着的时候全躲在狗粮袋里!再这样下去,我要被仓鼠爸妈们投诉到关门了!”
“哟,邓梓泓说的仓鼠越狱案来了。”沈晋军摸了摸下巴,冲桃木剑喊,“叶瑾妍,走了,去给仓鼠当狱警,据说这单1800呢。”
桃木剑在他怀里晃了晃,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好奇:“仓鼠越狱有啥稀奇的?我生前养的那只,能用牙啃开塑料笼子,你确定是灵异事件?”
“App都标了‘灵异委托’,肯定有鬼。”沈晋军抓起剑往肩上一扛,“再说,1800呢,够给你买三瓶桃花香薰,还能给镇观神鸡加个鸡腿。”
“算你识相。”剑身在他背上轻轻撞了下,算是应了。
萌宠之家离步行街不远,沈晋军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邓梓泓蹲在台阶上,手里捏着根棉签,正小心翼翼地给一只越狱失败、卡在笼子缝里的金丝熊顺毛。
“你这是……改行做宠物护理了?”沈晋军凑过去看,那只金丝熊圆滚滚的,卡在铁栏杆中间,四脚乱蹬,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别胡说。”邓梓泓脸一红,赶紧把金丝熊弄出来,放回笼子里,“我在观察笼子的锁扣,明明是扣好的,不知道它们怎么弄开的。”他指了指店里,“老板在里面快哭了,你自己进去看吧。”
沈晋军走进宠物店,一股混杂着猫粮、狗粮和淡淡阴气的味道扑面而来。老板是个扎丸子头的小姑娘,正趴在仓鼠柜前叹气,面前摆着十几个空笼子,每个笼子的门都关得好好的,锁扣也没坏。
“金土道长!”小姑娘看见他,眼睛一亮,赶紧站起来,“您可来了!您看这些笼子,昨晚关了二十只仓鼠,今早全空了,最后在仓库的猫砂盆里找着十七只,还有三只躲在我外套口袋里,差点被我带回家!”
沈晋军走到仓鼠柜前,拿起一个空笼子仔细看。笼子是塑料的,门是旋转扣的,扣得严严实实,别说仓鼠了,估计蚂蚁都爬不出去。
“叶瑾妍,看看是谁在帮仓鼠越狱?”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不是鬼,是个巴掌大的鼠仙,长得跟个白胡子老头似的,穿着件树叶做的小褂子,正蹲在仓鼠柜顶上,手里拿着根细铁丝,正教底下的仓鼠怎么拧笼子扣呢。”
“鼠仙?”沈晋军乐了,“这年头连老鼠都成仙了?还专帮仓鼠越狱?”
“你别小看人家。”叶瑾妍说,“他说这些仓鼠关在笼子里太可怜了,活动空间比他当年住的树洞还小,所以才帮它们出来透透气。”
沈晋军正想说话,突然听见“咔哒”一声轻响。低头一看,旁边笼子里的一只三线仓鼠,居然用前爪抓住旋转扣,学着人的样子往左转了转,笼门“啪”地开了,小家伙“嗖”地窜了出来,顺着柜角就往仓库跑。
“我的妈呀!”老板吓得跳起来,“它怎么学会的?我平时都不让它看我开锁啊!”
“是鼠仙教的。”沈晋军憋着笑,对着仓鼠柜顶上喊,“老先生,别教了!再教下去,老板就得把仓鼠全放生了,到时候它们在外面找不到吃的,说不定得饿肚子。”
仓鼠柜顶上没动静,但沈晋军明显感觉到,那股阴气晃了晃,像是在犹豫。过了几秒,一只躲在狗粮袋后面的布丁仓鼠突然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推了出来,跌跌撞撞跑回笼子里,还自己把笼门关上了。
“他说这些仓鼠太笨了,教了半天还不会自己回家,害得他跟着操心。”叶瑾妍笑得直抖。
邓梓泓在旁边听得一脸懵:“鼠仙?你确定不是什么妖物作祟?我看还是用符镇压一下比较稳妥。”他说着就要从黄布包里掏符。
“别别别!”沈晋军赶紧拦住他,“人家是好心,就是方法不对。你一贴符,把鼠仙惹急了,说不定今晚就带着全城的老鼠来拆你道观。”
邓梓泓手一顿,默默把黄布包拉链拉上了,小声嘟囔:“我那是龙虎山正统符箓,哪有那么容易惹祸……”
沈晋军没理他,转头对老板说:“你这儿有没有大点的笼子?最好是带跑道和隧道的那种。”
“有!有!”小姑娘赶紧点头,“我上个月进了几个豪华仓鼠别墅,带滑梯和小窝的,就是太贵了,一直没卖出去。”
“拿来试试。”沈晋军指了指仓鼠柜,“把那几只越狱最凶的仓鼠放进去,看看怎么样。”
小姑娘赶紧跑进仓库,抱来两个半人高的仓鼠别墅,里面铺着木屑,摆着小滑梯、食盆和滚轮,看着确实比之前的小笼子豪华多了。
沈晋军让她挑了几只刚才参与越狱的“惯犯”放进去,刚关上门,就看见仓鼠柜顶上的阴气动了动。叶瑾妍的声音飘过来:“鼠仙下去看了,说这个笼子还行,就是滑梯太陡,容易摔着小仓鼠。”
果然,一只银狐仓鼠爬上滑梯,刚滑到一半就滚了下来,四脚朝天,半天没翻过身,逗得老板直笑。
“老先生,您看这样行不?”沈晋军对着空气喊,“老板以后给仓鼠换大笼子,每天下午让它们出来放放风,您就别再教它们越狱了,成不?”
仓鼠别墅里的滚轮突然自己转了起来,转得飞快,像是在点头。叶瑾妍说:“他答应了,还说要监督老板,要是敢反悔,就带仓鼠去啃她的丸子头。”
老板吓得赶紧捂住头发,连连点头:“我肯定换!明天就把所有小笼子都换成大的!”
正说着,张梓霖抱着个相机跑了进来:“晋军!我听说这儿有鼠仙,特意来拍素材,这要是发抖音,标题就叫‘神秘力量助仓鼠越狱,背后竟是……’”
他话没说完,就感觉裤腿被什么东西拽了拽。低头一看,一只刚才越狱成功的布丁仓鼠正抱着他的鞋带啃,旁边还跟着两只三线仓鼠,正往他裤腿里钻。
“妈呀!”张梓霖吓得蹦起来,手忙脚乱地往下抖仓鼠,“别钻别钻!我裤子没口袋!”
叶瑾妍笑得直不起腰:“鼠仙说他拍照太吵,让仓鼠给点教训。”
沈晋军赶紧把仓鼠都抓回来,放回笼子里,对着张梓霖说:“你别添乱了,赶紧把相机收起来,再拍下去,小心鼠仙带着全城老鼠去你家开派对。”
张梓霖吓得赶紧把相机塞进包里,讪讪地笑:“不拍了不拍了,我就看看。”
老板从抽屉里数钱,递过来1800块:“两位道长,这钱您收好,真是太谢谢你们了!以后你们来买宠物用品,我给打八折!”
沈晋军刚接过钱,就听见邓梓泓“啊”地叫了一声。转头一看,只见那只鼠仙不知啥时候爬到了他的黄布包上,正抱着他包里露出来的一张黄符啃得欢,把符纸啃出个小洞。
“它说这符纸的材料还行,就是味道太差,不如树皮好吃。”叶瑾妍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邓梓泓气得脸通红,赶紧把鼠仙赶跑,心疼地捡起那张被啃坏的黄符:“这可是我师父给的上等符纸,就这么被……被老鼠啃了!”
“谁让你总想着镇压人家。”沈晋军把一半钱塞给他,“算赔偿你的符纸了,赶紧收着吧。”
邓梓泓捏着钱,又看了看那只躲在仓鼠别墅顶上、冲他做鬼脸的鼠仙,气鼓鼓地转身就走:“明天有个理发店的委托,说剪刀总自己剪头发,出价2000,别忘了叫我!”
“知道了!”沈晋军对着他的背影喊,“回去记得把符纸收好,别再被老鼠啃了!”
邓梓泓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却加快了速度,活像后面有一群仓鼠在追。
沈晋军笑着摇摇头,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你说这鼠仙,还挺护着仓鼠的,跟个幼儿园园长似的。”
“总比某些只知道赚钱的强。”叶瑾妍的声音软了点,“不过……它说你道袍上沾了蛋糕屑,刚才有三只仓鼠想爬上去找吃的,被它拦住了。”
沈晋军赶紧低头看,果然,道袍下摆沾着点巧克力酱,估计是早上蹭到的。他拍了拍衣服,干咳两声:“那啥,回去我就洗,保证比仓鼠笼还干净。”
怀里的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笑。阳光透过宠物店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仓鼠别墅里,几只仓鼠正围着滚轮跑得欢,鼠仙的身影在笼子顶上晃了晃,慢慢变得透明,像是在安心守护这些小家伙。
沈晋军揣着钱往外走,心里美得不行——这单不仅赚了钱,还见识了会教仓鼠越狱的鼠仙,比天天数钱有意思多了。
他琢磨着,明天理发店的委托估计也挺好玩,剪刀自己剪头发?难道是来了个爱给人理发的鬼理发师?不管是啥,有叶瑾妍在旁边吐槽,有邓梓泓那个活宝陪着斗嘴,再奇葩的事儿,好像都能笑着解决。
越想越乐,沈晋军忍不住哼起了跑调的《小老鼠上灯台》,听得怀里的桃木剑轻轻“抗议”,却没再像以前那样怼他,反而有片饼干碎屑悄悄从剑鞘上掉了下来,像是在附和这轻快的调子。
第32章 理发店剪刀爱暴走,原是托尼追潮流
沈晋军把宠物店赚的900块藏起来,刚听见“叮当”一声响,手机就跟抽风似的连震三下。邓梓泓的微信消息弹得飞快:【理发店!剪刀自己飞!客人头发被剪得跟狗啃似的!再不来老板要提刀砍剪刀了!】
“这小子今天咋比我还急?”沈晋军抓起桃木剑就往外冲,“叶瑾妍,走了!理发店出事儿了,听说剪刀成精了,1800块等着咱呢!”
桃木剑在他怀里颠得厉害,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慌:“你跑慢点!我头都要被你晃晕了——剪刀成精?是想自己给自己磨刃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想转行当造型师。”沈晋军脚下没停,拐过两个街角就看见“从头再来”理发店的招牌,门口还围着几个捂着头的客人,看那样子头发是遭了殃。
他刚挤进门,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一把银色剪刀正悬在半空,对着一个假模特的头发咔咔乱剪,原本整齐的波浪卷被剪成了斑秃,旁边的吹风机还自己“呼呼”吹着,像是在给它打配合。
“金土道长!”穿粉色围裙的老板扑过来,差点把沈晋军撞个趔趄,“您可来了!您看我这店!刚烫好的羊毛卷,被那剪刀咔嚓成了刺猬头,现在客人都要去消协告我了!”
沈晋军往柜台后一瞅,邓梓泓正举着黄符跟一把梳子对峙。那梳子自己立在桌上,齿朝外翻,像是在跟他翻白眼,旁边的剃刀还时不时蹦起来,差点划到他的道袍。
“你这是在跟梳子比谁更犟?”沈晋军乐了。
邓梓泓脸一红,把黄符往兜里一塞:“这梳子有问题!它刚才把我头发剪了一绺!”他扒开刘海,果然露出个硬币大的秃斑,看着又气又好笑。
“别光顾着斗嘴。”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点憋笑,“镜子后面藏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鬼,正举着剪刀比划呢,嘴里还念叨‘这发型不够潮’。”
沈晋军探头往镜子后面看,果然瞥见个半透明的影子,花衬衫上的亮片闪得晃眼。他清了清嗓子:“里面那位托尼老师,出来吧!别躲了!剪刀再这么剪下去,客人该集体剃光头了!”
镜子“哗啦”晃了一下,那把银色剪刀突然朝他飞过来,在他鼻尖前停住,刀尖还转了个圈,像是在打招呼。
“他说你发型太土,不配叫他托尼。”叶瑾妍笑得直抖,“他生前是这店的首席造型师,叫阿Ken,上个月染头发触电走的,走之前还在研究最新的狼尾头。”
“阿Ken老师是吧?”沈晋军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我这叫随性风,现在很流行的——您看您把客人头发剪的,这是想搞行为艺术啊?”
剪刀突然“嗖”地飞回去,对着假模特咔咔几剪,把斑秃剪成了对称的锯齿状,旁边的染膏还自己拧开盖子,往假模特头上泼了半罐紫色,看着还真有点像时下流行的挑染。
“他说那些客人太保守,烫个羊毛卷还要配红棉袄,跟不上潮流。”叶瑾妍翻译得飞快,“他想给大家换个‘炸街款’,谁知道客人不领情。”
正说着,门口又冲进来个穿西装的大叔,捂着后脑勺嗷嗷叫:“我的地中海!我好不容易留的头发!被那剪刀剪了个‘m’型!还在上面剃了个星星!”
沈晋军探头一看,大叔后脑勺果然有个歪歪扭扭的星星,估计是那剪刀拿不稳剃刀的杰作。
“阿Ken老师,您这审美有点超前了。”沈晋军憋着笑,“大叔们还是喜欢稳重款的,要不咱换个风格?”
剪刀在空中转了个圈,突然朝墙角飞去,对着一张海报咔咔剪。那是张三年前的复古海报,上面的发型还是齐耳波波头,被它几剪子改成了现在最火的鲻鱼头,居然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说这店老板太死板,进的杂志都是去年的,他看不下去才自己动手。”叶瑾妍叹了口气,“你看柜台底下,堆着一堆他生前买的时尚杂志,都落灰了。”
老板脸一红:“不是我不想进新的……新杂志太贵了,再说那些年轻人的发型,我也剪不来啊。”
“这好办。”沈晋军拍了拍柜台,“阿Ken老师,我让老板每天给你留本新杂志,你别再亲自上手了,成不?你要是看哪个客人的发型不顺眼,就把剪刀往他头顶晃三下,让老板照着杂志剪,保准潮!”
剪刀悬在半空没动,旁边的吹风机突然“呼呼”吹起一张传单,正好落在老板面前。那是张隔壁发廊的促销单,上面的发型跟阿Ken剪的鲻鱼头几乎一模一样。
“他说要老板也搞促销,就用他设计的发型当招牌,名字都想好了,叫‘阴间限定款’。”叶瑾妍笑得快喘不上气。
“啥阴间限定款!”老板急了,“叫‘潮流爆款’不行吗?”
剪刀突然“咔哒”合上,往老板手里一掉,像是妥协了。旁边的梳子还不甘心,自己蹦到杂志上,把一页狼尾头的图片圈了起来。
“搞定!”沈晋军打了个响指,“老板,赶紧找本最新的杂志,放柜台最显眼的地方,以后阿Ken老师就是你的‘灵感顾问’了。”
邓梓泓在旁边看得直咋舌,突然“哎呀”一声跳起来。那把剃刀不知啥时候溜到他脚边,正往他袜子上剃,把他的道袍下摆剃出了个洞。
“它说你那道袍太老气,该换个破洞款。”叶瑾妍笑得直不起腰。
“我这是正统道袍!”邓梓泓气得抓起剃刀就往桌上拍,手却被烫了一下——旁边的卷发棒自己热得发红,还往他手背上靠,像是在嘲笑他。
老板赶紧数了2000块递过来,沈晋军刚要接,就被邓梓泓一把抢过去,数了1000塞给他:“这单我先到的,得多分点!”
“你那是被剪刀剪了头发,算工伤,又不是干活了。”沈晋军刚要跟他吵,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张梓霖举着相机冲进来,头发被吹得跟鸡窝似的:“晋军!我听说这儿有会剪头发的鬼托尼,特意来拍……哎哟!”
一把梳子突然飞过去,精准地砸在他头上。阿Ken的影子在镜子里晃了晃,叶瑾妍憋着笑说:“他说张梓霖这发型不配上镜,得先给他剪个‘闪电劈’。”
“别别别!”张梓霖抱着头就跑,“我这发型刚做的!要剪先剪晋军的!他那头发跟鸟窝似的!”
沈晋军还没反应过来,那把银色剪刀“嗖”地冲他飞来,在他头顶悬了三秒,突然“咔嚓”剪下一绺,吓得他赶紧抱头蹲地。
“他说给你换个‘道士限定款’,凉快。”叶瑾妍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等沈晋军摸着头上的豁口站起来,邓梓泓已经揣着钱溜到门口了,嘴里还嘟囔着:“明天有个奶茶店的委托,说珍珠自己往杯子外面蹦,出价1500,迟到的没份!”
“你跑啥!等等我!”沈晋军抓起桃木剑就追,“那珍珠说不定是阿Ken老师的朋友,也想搞潮流……”
叶瑾妍的笑声从剑里飘出来,混着理发店吹风机的呼呼声,还有剪刀偶尔发出的咔哒声,倒像是一首奇怪的潮流交响曲。
沈晋军一边追一边摸头,感觉这1000块赚得真不容易——不仅要跟鬼托尼斗智斗勇,还得赔上一绺头发。不过想想奶茶店的珍珠,他又乐了,说不定明天还能蹭杯珍珠奶茶,就当是头发的精神损失费了。
风从街角吹过,带着理发店的洗发水香味,沈晋军摸着头上的新发型,突然觉得当道士还挺刺激,每天都有新“惊喜”,就是这头发怕是保不住了。
怀里的桃木剑轻轻撞了撞他,像是在说“活该”,却又悄悄把一缕飘落的头发卷到剑鞘上,像是在帮他收着这奇特的“战利品”。
第33章 奶茶店珍珠爱蹦迪,原是吧员追节奏
沈晋军刚追上邓梓泓,还没来得及抢钱,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玄门接单App》的推送,定位在“珠圆玉润”奶茶店,备注写得颠三倒四:“救命!珍珠自己往外跳!杯子都装不住,客人以为喝到了活物,吓得报警了!”
“又来活了!”沈晋军眼睛一亮,也不追了,转身就往奶茶店跑,“1500块!比理发店还多!”
桃木剑在他怀里抖了抖,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你见钱眼开的样子能不能收一收?刚才被剪的头发还没找补回来呢。”
“头发会长,钱不赚就没了!”沈晋军冲进奶茶店,差点被满地的珍珠滑个跟头。
店里果然一片狼藉。柜台上的珍珠罐倒了好几个,圆滚滚的珍珠滚得满地都是,还在地上蹦跶,有的甚至蹦到了客人的鞋上,吓得几个小姑娘尖叫着往门外跑。
老板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正蹲在地上徒手捡珍珠,看见沈晋军就哭丧着脸:“金土道长!您快看!这珍珠活过来了!刚煮好的黑糖珍珠,装杯的时候自己往外跳,有的还顺着吸管往上爬,客人都以为是虫子!”
邓梓泓紧随其后冲进来,刚站稳就被一颗珍珠砸中额头,他手忙脚乱去抓,结果踩在珍珠上滑了个趔趄,差点撞到柜台。
“这珍珠成精了?”邓梓泓捂着额头,从兜里掏黄符,“看我收了它们!”
“别瞎念咒!”沈晋军赶紧拉住他,“你看那柜台后面,是不是有个穿围裙的影子?”
叶瑾妍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是个年轻小伙子,正蹲在冰柜后面,手里还比划着摇奶茶的动作呢。他生前是这儿的吧员,叫阿杰,上个月调奶茶的时候摔了一跤,头磕在冰桶上走的。”
沈晋军探头一看,果然有个半透明的影子,正随着墙上音响里的音乐晃身子,他一动,地上的珍珠就跟着蹦得更欢。
“阿杰是吧?”沈晋军对着冰柜喊,“你这是在给珍珠伴舞呢?客人都被吓跑了!”
地上的珍珠突然蹦得整齐起来,还排成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形状。
“他说这些珍珠煮得不够q,得跳一跳才更有弹性。”叶瑾妍笑得直抽,“还说老板煮珍珠总偷懒,火候不到就捞出来,他看不下去才帮着‘锻炼’。”
老板脸一红,小声嘟囔:“这不是最近客人多吗?煮久了怕跟不上单……”
正说着,一颗珍珠蹦得特别高,直接跳进了旁边的冰淇淋机里,滚了个白乎乎的雪球出来,看着还挺可爱。
“你看你看!”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指着冰淇淋机,突然不害怕了,“它在玩雪!”
阿杰的影子晃了晃,更多珍珠跳进冰淇淋机,不一会儿就堆出个珍珠小山,有的还沾着巧克力酱,像撒了糖霜的球。
“他说要做‘会跳舞的珍珠雪顶’,比隔壁家的新品酷多了。”叶瑾妍翻译得飞快,“他生前总琢磨新配方,老板嫌麻烦不肯试。”
邓梓泓刚捡了把扫帚想扫珍珠,结果珍珠顺着扫帚杆往上爬,爬得比他手还快,吓得他赶紧扔了扫帚:“这这这……成精了啊!”
“什么成精,是人家在搞研发。”沈晋军捡起一颗珍珠尝了尝,确实有点硬,“阿杰,我让老板按你的方法煮珍珠,煮得qq弹弹的,你别让它们乱蹦了行不?”
地上的珍珠突然停了,齐刷刷地蹦向柜台,跳进空杯子里,还自己排成了“oK”的形状。
“他说还要加黑糖爆珠,摇的时候得跟着音乐节奏晃,不然不够入味。”叶瑾妍补充道,“你看墙上的音响,他生前总开着歌摇奶茶,说这样摇出来的更好喝。”
老板赶紧点头:“加!加!爆珠我进货了!音乐我也开最大声!只要它们别乱跳就行!”
她刚说完,阿杰的影子就飘到摇杯旁,一个空摇杯自己“啪”地合上,里面的冰块和糖浆自己转起来,跟着音乐的鼓点“哐当哐当”撞杯壁,比人摇得还带劲。
“哇!这个酷!”刚才吓哭的小姑娘突然凑过来,掏出手机拍照,“老板,我要一杯‘会跳舞的珍珠奶茶’!就要刚才那个摇杯摇的!”
其他客人也跟着起哄:“我也要!我也要!”
沈晋军看得乐了,捅了捅旁边的邓梓泓:“学着点,这叫体验式消费,比你画符挣钱。”
邓梓泓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盯着摇杯看:“真有那么好喝?”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沈晋军冲老板喊,“来两杯招牌珍珠奶茶,算他账上!”
“凭什么算我账上?”邓梓泓急了,伸手去抢沈晋军手里的钱,结果两人手一滑,1000块掉在地上,还被蹦跶的珍珠滚来滚去,像在踢足球。
“快看!珍珠在踢钱!”有客人笑出声。
阿杰的影子晃得更欢了,摇杯“哐当”一声,居然自己开盖,把一杯调好的奶茶推到沈晋军面前,杯壁上还沾着两颗珍珠,像在说“请你喝”。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他说你懂行,这杯算他请的。”
沈晋军刚端起杯子,就看见张梓霖举着相机冲进来,头发比在理发店时更乱了。
“晋军!我听说这儿有会跳舞的珍珠,快让我拍……哎哟!”他一脚踩在珍珠上,滑了个屁股墩,相机差点飞出去。
一颗珍珠蹦起来,正好砸在他相机镜头上,留下个圆圆的水印。
“他说张梓霖的发型太乱,配不上他的珍珠奶茶。”叶瑾妍笑得停不下来,“让他先去隔壁剪个‘闪电劈’再来拍。”
张梓霖摸了摸头发,居然真的站起来:“哪家理发店?我现在就去!拍素材得有个帅造型!”
看着他风风火火跑出去的背影,沈晋军和邓梓泓都愣住了。
“他还真信啊?”邓梓泓挠了挠头。
“人家这叫职业素养。”沈晋军喝了口奶茶,眼睛一亮,“别说,跟着音乐摇的就是不一样,够q!”
老板数了1500块递过来,笑得合不拢嘴:“多亏您了,现在客人都等着喝‘会跳舞的珍珠’呢!我这就按阿杰的方法煮珍珠,以后他就是我的‘隐形研发总监’!”
沈晋军接过钱,刚要分邓梓泓一半,却发现他正盯着摇杯出神,手里还拿着颗珍珠在研究,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喂,财迷,走了!”沈晋军拍了他一下。
邓梓泓吓了一跳,把珍珠塞进口袋里,红着脸嘟囔:“我……我研究研究这珍珠的构造,说不定能画个镇珠符。”
“拉倒吧,”沈晋军笑着推他出门,“再不走,你的‘镇珠符’就得被珍珠蹦成废纸了。”
叶瑾妍的笑声从桃木剑里飘出来,混着奶茶店的音乐和珍珠蹦跶的“哒哒”声,热闹得像在开派对。
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钱,感觉今天赚翻了——不仅有钱拿,还喝到了会跳舞的珍珠奶茶,就是不知道明天又会遇到什么奇葩委托,想想还挺期待的。
他低头看了看桃木剑,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刚才那杯奶茶,阿杰没放珍珠在我头发里吧?”
叶瑾妍笑得更欢了:“你猜?”
沈晋军赶紧伸手去摸头发,结果摸到一颗圆滚滚的珍珠,吓得他手一抖,珍珠又蹦回了奶茶店门口,像是在跟他说“明天见”。
第34章 超市薯片自己拆,原是吃货闹着玩
沈晋军刚把奶茶钱揣进兜,《玄门接单App》又弹出新消息。定位在“惠民超市”,备注写得急吼吼:“薯片、饼干、巧克力,拆了包装自己往外蹦!保安以为进了贼,结果监控里啥人影没有!”
“2000块!”沈晋军眼睛瞪得像铜铃,拽着邓梓泓就往超市跑,“这单比奶茶店还赚!”
邓梓泓被拽得踉跄,怀里的黄符撒了一地:“慢点!符咒都乱了!”
超市里果然一片混乱。零食区货架像被打劫过,薯片袋一个个敞着口,碎渣撒得满地都是。有包番茄味薯片更离谱,薯片自己从袋里跳出来,在空中划出个弧线,“啪”地砸在一个大妈头上。
“哎哟!”大妈捂着脑袋跳脚,“这啥玩意儿!活了?”
沈晋军一眼瞅见冷藏柜后面飘着个小胖影子,正抱着袋芝士棒啃得香,嘴角还沾着黄色的芝士渣。
“叶瑾妍,看看这哥们儿啥来头。”沈晋军戳了戳桃木剑。
“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憋笑,“生前是超市收银员,下班总偷吃临期零食,上个月值夜班时突发心梗没抢救过来。”
“合着是个吃货鬼啊。”沈晋军乐了,冲冷藏柜喊,“哥们儿,出来聊聊?薯片管够!”
那影子愣了愣,啃芝士棒的动作停了。突然,货架上的巧克力派“嗖嗖”往外飞,有个正好砸在沈晋军脸上,黏了他一鼻子奶油。
“他说你挡着他拿零食了。”叶瑾妍笑得直抖。
邓梓泓已经掏出桃木剑,摆出架势:“妖孽!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作祟!”
“别动手别动手!”沈晋军赶紧拦住他,从兜里摸出刚才没吃完的珍珠奶茶,往地上一放,“哥们儿,尝尝这个?比薯片带劲。”
小胖影子飘过来,鼻子嗅了嗅,突然钻进奶茶杯里。杯里的珍珠“咕嘟咕嘟”冒起泡,转瞬间就少了一半。
“他说珍珠太硬,没软糖好吃。”叶瑾妍翻译道,“还说超市新进的芒果软糖藏在仓库最里面,老板怕过期,总往货架深处塞。”
沈晋军一拍大腿:“这还不简单!”他冲旁边的超市经理喊,“把仓库的芒果软糖全摆出来!今天搞促销,买一送一!”
经理脸都白了:“那可是临期的……”
“临期怎么了?”沈晋军指了指满地薯片渣,“再不让他吃痛快,你这超市明天就得改名叫‘零食坟场’。”
正说着,张梓霖举着相机冲进超市,发型果然剪成了“闪电劈”,额前一绺黄毛歪歪扭扭地翘着。
“晋军!我听说这儿有会飞的薯片,快让我拍……哎哟!”他话没说完,一包牛肉干精准地砸在他新剪的“闪电”上,毛都给砸塌了。
“他说你发型太傻,不配拍他的零食。”叶瑾妍笑得快喘不过气。
张梓霖气鼓鼓地捡起牛肉干:“我这叫潮流!懂不懂?”说着就往嘴里塞,嚼了两口眼睛一亮,“哎别说,这牛肉干味道还真不错!”
沈晋军趁机劝小胖影子:“你看,只要让经理把临期零食摆出来促销,天天都有客人帮你‘消灭’它们,多省事。”
小胖影子歪了歪头,突然飘到零食区,用影子把散落的薯片一个个推回袋里。有包没开封的虾条自己“刺啦”撕开,蹦出两根落在沈晋军手里,像是在示好。
“成交了。”叶瑾妍说,“他还说,要是经理敢藏私,就把他的啤酒全换成白醋。”
经理赶紧点头如捣蒜,掏出对讲机喊仓库:“把所有临期零食都摆出来!对,全部!贴红标签!”
不一会儿,超市里就排起长队。大妈们围着促销区疯抢,有个大爷举着包饼干直乐:“这饼干自己往我手里跳,缘分啊!”
沈晋军看着小胖影子在人群里穿梭,一会儿帮小朋友够货架顶层的果冻,一会儿把掉地上的巧克力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忙得不亦乐乎。
“你看,”沈晋军撞了撞邓梓泓,“有时候不用符也能解决问题吧?”
邓梓泓哼了一声,却悄悄把桃木剑收了起来,还顺手拿起一包被影子推过来的薯片,撕开尝了一口,含糊道:“还行……比龙虎山的辟谷丹好吃。”
沈晋军刚要笑他,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萧霖发来的消息:“医院太平间有点不对劲,冰柜总自己开关,你来看看?出诊费3000。”
“走!”沈晋军眼睛更亮了,拽着邓梓泓就往外冲,“3000块!够买一推车零食了!”
邓梓泓被拽得踉跄,嘴里嘟囔着“封建迷信要不得”,脚却跑得比谁都快。桃木剑里传来叶瑾妍的笑声:“刚夸完你,怎么又见钱眼开?”
“这叫激励机制!”沈晋军回头喊,手里还攥着那两根虾条,“回头分你一根!”
超市里,小胖影子正帮经理把最后一包软糖摆上货架,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身上,竟显出几分暖融融的样子。大妈们的笑声、扫码枪的“滴”声混在一起,谁也没注意,有片薯片悄悄跳进了一个哭闹的小孩手里,小孩顿时破涕为笑。
第35章 医院冰柜总开门,原是夜班护士怕孤单
沈晋军刚把超市那单的钱转进银行卡,《玄门接单App》就弹出条新提示,定位在市一院急诊楼,备注写得挺瘆人:“太平间冰柜半夜总自己弹开,拉尸袋都快拖到走廊了,保安大叔吓犯了高血压。”
“3000块!”沈晋军眼睛一瞪,拽起刚啃完半包薯片的邓梓泓就往门外冲,“比超市那单多1000,够买好多可乐、零食了,走吧!”
邓梓泓被拽得趔趄,嘴里还叼着片薯片,含糊不清地嘟囔:“慢点!符纸都被你晃皱了……”
医院急诊楼晚上格外冷清,走廊灯忽明忽暗。沈晋军刚拐过拐角,就听见太平间方向传来“咔哒”一声轻响,紧接着是布料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来了来了!”沈晋军猫着腰凑到太平间门口,从门缝往里瞅——只见最里面那个冰柜的门正缓缓打开,袋口的拉链自己往下滑,露出半截惨白的布。
“叶瑾妍,看看是啥来头。”沈晋军戳了戳桃木剑。
“是个年轻护士,”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上个月值夜班突发心肌炎没抢救过来,生前最怕黑,总说太平间太冷清。”
话音刚落,冰柜里突然飘出个穿粉色护士服的影子,蹲在冰柜前扒拉着抽屉,像是在找什么。看见沈晋军的影子,吓得“嗖”地缩了回去,冰柜“砰”地关上了。
“别躲啊!”沈晋军推开门喊,“我不是来收你的,就是来看看……你是不是在找这个?”他从兜里掏出个小熊挂件,是刚才在超市顺手买的,耳朵还缺了只。
影子迟疑着飘出来,怯生生地指了指挂件。
“她说是她生前挂在护士站的,夜班时总捏着它打瞌睡。”叶瑾妍翻译道,“冰柜太黑,她想找个亮堂的地方待着。”
邓梓泓掏出桃木剑,刚要念咒,被沈晋军一把按住:“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多伤和气。”他转头冲影子笑,“想找亮堂地方还不简单?”
正说着,走廊那头传来“哐当”一声,张梓霖举着相机摔了个屁股墩,镜头盖都飞了:“晋军!我听说这儿有会开门的冰柜,特意来拍素材……哎哟!”他揉着屁股抬头,正好对上粉色影子,吓得“嗷”一嗓子,相机都扔了。
粉色影子也被他吓了一跳,“嗖”地躲回冰柜里,门“咔哒”锁死了。
“你咋来了?”沈晋军捡相机,发现镜头正对着冰柜,录得清清楚楚。
“萧霖哥在这值班,说这边不对劲,让我喊你过来。”张梓霖指着走廊尽头,“他在护士站等着呢。”
几人刚走到护士站,就见萧霖穿着白大褂,正给一个大爷量血压,看见他们来,朝里面的休息室努了努嘴。
休息室里堆着不少纸箱,萧霖扒开最上面的,露出一堆粉色的小夜灯:“这是太平间值班护士生前网购的,还没拆封就……”
话没说完,太平间方向又传来“咔哒”声。粉色影子飘到休息室门口,盯着小夜灯直瞅,手指怯生生地碰了碰纸箱。
“明白了。”沈晋军拿起个兔子形状的夜灯,往太平间走,“你看,把这个挂在冰柜上,亮堂堂的,就不用总开门找光了吧?”
影子跟着飘过去,看着沈晋军把夜灯插上电,暖黄的光把冰柜照得像个小窝,突然对着他鞠了个躬,转身飘进冰柜,这次门没再自己弹开。
“搞定!”沈晋军拍着手出来,正好撞见个穿保安服的大叔举着电棍跑来,看见他们就喊,“是不是你们在太平间捣乱?我刚看见里面亮灯了!”
“大叔您看,”沈晋军指了指监控,“是这位护士姐姐自己开的灯,她怕黑。”监控里,粉色影子正坐在冰柜上,抱着小夜灯晃腿,画面居然有点温馨。
大叔揉了揉眼睛,突然一拍大腿:“哦!是小周啊!这姑娘生前就怕黑,值夜班总开着三盏灯……”说着抹了把脸,“你们有心了。”
萧霖突然从身后冒出来,手里拿着张缴费单:“这是小夜灯的钱,报销。”
“报啥销啊,”沈晋军把单子推回去,指了指邓梓泓兜里露出的薯片,“让他请顿夜宵就行,刚才在超市吃了我半包。”
邓梓泓脸一红,掏出手机:“知道了知道了,楼下烧烤摊,随便点。”
张梓霖举着相机追着拍影子关灯的瞬间,嘴里念叨着“这素材够发三条抖音了”;萧霖低头给太平间的门锁换电池,嘴里哼着小曲;沈晋军靠在走廊栏杆上,看着手机里到账的3000块,盘算着明天去买箱可乐囤道观里。
夜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点消毒水的味道,太平间的方向没再传来“咔哒”声,只有暖黄的灯光透过门缝渗出来,像谁在里面留了盏不熄的小灯。
“哎,”沈晋军撞了撞邓梓泓,“你说咱这算不算医患和谐?”
邓梓泓啃着烤串翻白眼:“也就你能把闹鬼说成和谐。”但嘴角嚼东西的速度明显快了,像是怕笑喷出来。
桃木剑里传来叶瑾妍的笑声,带着点暖意:“至少今晚,没人会被冰柜开门吓犯高血压了。”
沈晋军咬了口烤鸡翅,看着远处太平间的灯光,突然觉得这3000块挣得挺值——不光是能买好多箱可乐,还能让怕黑的人(鬼)有盏灯亮着,好像也不算亏。
正想着,手机又震了震,新订单弹出:“小区快递柜总自己吐件,收件人都是‘不存在的人’,出价2500。”
“走!”沈晋军把签子一扔,眼里又亮了,“去晚了说不定被邓梓泓抢单!”
邓梓泓嘴里的肉差点喷出来:“谁抢你单了!我是看你数学不好,怕你算错账!”
两人吵吵嚷嚷往小区跑,张梓霖举着相机跟在后面喊“等等我”,萧霖无奈地摇摇头,拎着没吃完的烤串跟上去——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个灵异事件里,又藏着多少让人哭笑不得的小心思。
第36章 快递柜总吐件,原是大爷忘改收货名
沈晋军刚把医院那单的钱提现,手机“叮咚”一响,《玄门接单App》跳出条新消息。定位在阳光小区,备注写得稀奇:“快递柜半夜总自己弹开,往外吐包裹,收件人写着‘三楼张阿姨的老伙计’‘门口修鞋摊的老李’,查遍了全小区,压根没这号人!”
“2500块!”沈晋军揣起桃木剑就往外跑,差点撞翻道观门口的功德箱,“比医院少500,但不用闻消毒水味,值了!”
邓梓泓从后面追上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等等我!这小区我熟,上周帮我二姨取快递,那快递柜卡了我三个包裹!”
阳光小区的快递柜在南门角落,晚上黑黢黢的,只有一盏路灯照着,忽明忽暗。沈晋军刚走到跟前,最上面那个柜子“咔哒”弹开,一个粉色快递盒“啪”地掉出来,上面收件人写着“楼下遛弯的王大姐”。
“叶瑾妍,看看啥情况。”沈晋军蹲下去捡盒子,指尖刚碰到纸盒,就听见桃木剑里传来轻笑。
“是个老大爷的影子,”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憋笑,“生前是小区门卫,去年冬天扫雪摔了一跤没起来。总记着帮邻居代收快递,忘了自己已经……”
话没说完,旁边的柜子又弹开,掉出个棕色包裹,收件人写着“卖豆腐脑的陈叔”。沈晋军拆开一看,里面是袋虾皮,还带着股海腥味。
“他说陈叔上周托他代收,怕忘了就记在记事本上,结果……”叶瑾妍的声音顿了顿,“他找不到记事本了,就凭着印象往快递柜里塞。”
邓梓泓掏出黄符刚要贴,被沈晋军一把按住:“别瞎贴!你看这包裹上的地址,都是小区里的老商户,明显是好心办坏事。”
正说着,张梓霖扛着个大相机跑过来,镜头上还缠着圈创可贴——估计是白天拍太平间摔的。“晋军!我听小区大妈说这儿有会吐快递的柜子,快让我拍……哎哟!”
一个蓝色包裹正好砸在他镜头上,收件人写着“修相机的赵师傅”。张梓霖捡起一看,里面是包镜头清洁剂,顿时乐了:“嘿,这还挺懂行!”
沈晋军正想笑,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个穿军大衣的大爷举着个手电筒,颤巍巍地照过来:“你们是谁?大半夜在这儿捣鼓啥?”
“大爷您好,”沈晋军赶紧递上根烟(虽然他自己不抽,总备着应付场面),“我们是来看看这快递柜咋总吐件的。”
大爷叹了口气,往快递柜上靠了靠:“这准是老周头干的。他生前在这儿当门卫,最爱帮大伙代收快递,谁出差了、谁忘取了,他都记小本本上。”
说着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记事本,翻开一看,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三楼张阿姨女儿寄的降压药,放12号柜”“陈叔的虾皮,记得提醒他别放太久”。
“老周头走后,这柜子就没安生过,”大爷抹了把脸,“前阵子我买的秋裤,愣是被它塞到了卖油条的李婶柜子里,害得我冻了三天。”
沈晋军看着那记事本,突然有了主意。他掏出手机,对着记事本上的名字拍了张照,又点开小区业主群,把照片发了进去,加了句:“老周叔托我给大伙带个话,他代收的快递都在柜里,记得去取呀。”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就炸了锅。
“我说我买的酱油咋找不着了!”
“我的降压药!老周头还记得呢……”
“等会儿就去取,顺便给老周头带瓶他爱喝的二锅头。”
没过十分钟,小区里就陆续有人打着手机电筒过来取快递。张梓霖举着相机拍个不停,嘴里念叨着“这素材比太平间温馨多了”;邓梓泓帮着老太太搬一个大箱子,脸都憋红了,嘴里还嘟囔“行善积德涨修为”。
沈晋军靠在快递柜上,看着老周头的影子在柜子间飘来飘去,把一个个包裹推到取件人面前。有个小姑娘取到了寄给“爱猫的小吴”的猫罐头,抱着包裹红了眼眶:“周爷爷还记着我家咪咪……”
“他说谢谢你们。”叶瑾妍的声音软乎乎的,“他就是怕大伙忘了取快递,东西放坏了。”
等人群散去,沈晋军从兜里掏出瓶二锅头,拧开盖子放在快递柜顶上:“老周叔,您慢慢喝,以后大伙的快递,我们帮您盯着。”
老周头的影子在酒瓶上绕了两圈,像是在点头,然后慢慢淡了下去。快递柜安安静静的,再没弹出一个包裹。
回去的路上,邓梓泓突然说:“刚才那大爷说,小区物业愿意出500块,请人给快递柜做个‘安神法事’,算咱们的附加单不?”
“算!怎么不算!”沈晋军眼睛一亮,掏出手机开始查“安神符纸批发价”,“500块够买两箱泡面了,加个蛋都富余!”
张梓霖举着相机追上来:“晋军,明天拍不拍我给快递柜献花?我刚买了束康乃馨,寓意‘柜柜平安’!”
桃木剑里传来叶瑾妍的笑声,混着夜风飘得老远。沈晋军看着手机里到账的2500块,又算了算附加单的500,突然觉得当道士也挺好——既能帮人(鬼)解决麻烦,又能挣点零花钱,比以前打游戏代练强多了。
正美滋滋地想着,手机又震了震。新订单提示:“公园长椅总自己摇晃,上面还沾着瓜子壳,出价2000。”
“走!”沈晋军拽着邓梓泓就跑,“去晚了瓜子壳都被扫走了!”
邓梓泓被拽得踉跄,嘴里却笑骂着:“你慢点!别把刚挣的钱晃掉了!”
张梓霖举着相机跟在后面,嘴里喊着“等等我,我要拍长椅跳舞”,三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像串会跑的糖葫芦,甜丝丝地滚向夜色里。
第37章 公园长椅爱晃悠,原是棋迷摆残局
沈晋军把快递柜那单的2500块塞进帆布包,拉链还没拉严实,手机就“嗡嗡”震个不停。邓梓泓的微信跟连珠炮似的:【城西公园!长椅自己晃!上面全是瓜子壳!老头老太太都不敢坐了!再不来大爷们要把长椅锯了烧火!】
“这老头老太太脾气挺爆啊。”沈晋军抓起桃木剑往肩上一扛,“叶瑾妍,走了!公园长椅成精了,2000块,够给道观换个新门锁——上次那锁被镇观神鸡啄坏了,你忘了?”
桃木剑在他怀里抖了抖,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就你理由多。不过长椅晃悠?是想自己长腿跑路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想跟广场舞大妈们一起蹦跶。”沈晋军冲出巷口,正好撞见骑着共享单车的邓梓泓,车筐里还装着他那黄布包,差点被颠出来。
“你咋骑这破车?”沈晋军一把抓住车后座,“道观门口那辆电动车没电了?”
“省点电费。”邓梓泓脚蹬得飞快,“那长椅邪乎得很,白天没人的时候晃得最欢,还自己往棋盘石桌那边挪,像是在等人。”
城西公园离得不远,两人赶到时,一群老头正围着最粗的那棵梧桐树骂骂咧咧。树下的长椅空着,椅面上散落着不少瓜子壳,还有几颗没剥的瓜子整齐地摆成了“田”字格,看着像棋盘上的棋子。
“就是这张!”穿蓝布衫的大爷拄着拐杖敲地面,“昨天我跟老张头在这儿下棋,刚摆到马后炮,这椅子‘哐当’一下就晃起来,把我棋盘都掀了!”
沈晋军刚走到长椅旁,就听见“吱呀”一声,椅面突然往上翘了翘,像是在跟他打招呼。他伸手一摸,木头缝里卡着半颗瓜子,还带着点潮湿的阴气。
“叶瑾妍,看看是哪位在这儿练杂技?”
叶瑾妍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点憋笑:“是个穿中山装的老爷子,正蹲在长椅底下,手里还比划着下棋的手势呢。他生前是这儿的棋迷,每天雷打不动来摆残局,上个月在石桌上趴着想棋谱,没醒过来。”
沈晋军往长椅底下瞅,果然有个半透明的影子,正用手指在地面画着什么,他一动,长椅就跟着“吱呀”晃一下,像是在应和。
“李大爷是吧?”沈晋军蹲下来喊,“您这是摆的啥残局?我瞅着像‘双炮过河’啊?”
长椅突然晃得厉害,椅面上的瓜子“噼里啪啦”掉下来,排了个歪歪扭扭的“卒”字。
“他说你懂个屁,这是‘仙人指路’。”叶瑾妍笑得直抽,“还说昨天那蓝布衫大爷悔棋,把他的象给挪到河里了,他气不过才掀了棋盘。”
邓梓泓掏出黄符刚要贴,被沈晋军一把按住:“别瞎贴!你看那石桌上,是不是画着没下完的棋谱?”
石桌果然有几道浅浅的刻痕,像用指甲划的,正好是“仙人指路”的开局。旁边还扔着个铁皮饼干盒,里面装着些缺角的象棋,红方的“帅”掉了个底,用口香糖粘着。
“这是李大爷的棋盒。”扫地的大妈路过,看见他们就叹气,“老爷子生前总揣着这盒子,谁来都能杀两盘,输了就给人塞瓜子——他那瓜子总藏在长椅缝里,说这样潮乎,不硌牙。”
正说着,张梓霖扛着相机跑过来,额头上还贴着创可贴——估计是追快递柜时摔的。“晋军!我听广场舞队的王阿姨说这儿有会晃的长椅,快让我拍……哎哟!”
他一脚踏在长椅旁边的瓜子壳上,“滋溜”一下滑出去,正好撞在石桌上,相机“哐当”掉在棋盘上,镜头对着长椅拍个不停。
长椅突然“吱呀”一声翘得老高,像是被吓着了,又像是在发脾气。李大爷的影子从椅底飘出来,对着张梓霖的相机比划,像是在说“别拍”。
“他说这小伙子把他的‘帅’撞歪了。”叶瑾妍笑得直不起腰,“还说要让长椅晃得更厉害,把他的相机抖散架。”
“别别别!”张梓霖赶紧把相机捡起来,对着石桌上的象棋鞠躬,“大爷对不起!我给您把‘帅’摆正!”他蹲下去摆弄半天,结果把红方的“仕”塞到了黑方的“将”旁边,看着更乱了。
李大爷的影子急得在原地转圈,长椅晃得“吱呀”响,椅面上的瓜子壳全被晃下来,堆成个小坟包。
“行了行了,”沈晋军赶紧打圆场,“李大爷,我知道您想下棋。这样,我让扫地大妈每天把石桌擦干净,再找几个老头陪您杀两盘,您别晃长椅了行不?”
影子停下转圈,指了指石桌,又指了指长椅缝里的瓜子,像是在提条件。
“他说要每天有人给他带五香瓜子,还得是现炒的,受潮的不吃。”叶瑾妍翻译得一本正经,“还说输了的人得把名字刻在石桌上,留个念想。”
“没问题!”蓝布衫大爷突然站出来,往石桌上一拍,“我跟老张头明天就来!输了就刻名字——上次他悔棋那账,我还没跟他算呢!”
李大爷的影子像是乐了,飘到石桌旁,用影子在桌面上划了个“楚河汉界”,比之前清楚多了。长椅“吱呀”一声落回原位,安安静静的,再没晃一下。
扫地大妈掏出个塑料袋,蹲下去捡瓜子壳:“早这么着多好,折腾这几天,我扫把都磨秃了。”她说着从兜里掏出包瓜子,往长椅缝里塞了两把,“李大爷,这是刚炒的,您尝尝。”
影子在椅缝上停了停,像是在嗑瓜子,石桌上的铁皮盒突然自己打开,红方的“炮”滚出来,正好落在“兵”前面,像是摆好了新棋局。
沈晋军看着这场景,突然觉得有点暖。他撞了撞邓梓泓的胳膊:“你说咱这活儿,算不算社区调解?”
邓梓泓正蹲在石桌旁研究那“仙人指路”,闻言脸一红,嘴硬道:“谁跟你咱……我是在研究棋局里的风水阵。”话虽如此,却拿起黑方的“马”,小心翼翼地挪了个位置,正好破了红方的杀招。
李大爷的影子晃了晃,像是在夸他。
公园管理员听说事儿解决了,乐呵呵地数了2000块递过来:“多亏了两位道长!这钱您收好,以后常来玩啊——我爸也爱下棋,下次带他来跟李大爷学学。”
沈晋军刚接过钱,就看见张梓霖举着相机拍得起劲,嘴里还念叨:“这影子摆棋的素材太绝了!标题就叫‘公园奇事:亡者与活人隔空对弈’,肯定能火!”
李大爷的影子像是听见了,突然用瓜子壳在地上摆了个“V”字,正好被相机拍个正着。
回去的路上,邓梓泓突然说:“明天我还来。”
“来干啥?跟老头抢棋下?”沈晋军笑他。
“才不是。”邓梓泓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声音小了点,“我爷爷生前也爱下‘仙人指路’,我想……学两招。”
沈晋军愣了愣,从帆布包里掏出半包瓜子塞给他:“拿着,明天给李大爷带过去,就说是龙虎山来的小道士孝敬的。”
邓梓泓接过瓜子,没说话,耳根却有点红。
桃木剑里传来叶瑾妍的笑声:“你今天倒没提钱。”
“那得分事儿。”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钱,突然觉得这2000块比之前挣的都沉点,“你说李大爷会不会真教邓梓泓两招?”
“谁知道呢。”叶瑾妍的声音软了点,“不过那长椅以后估计不会晃了——有人陪下棋,谁还费劲晃椅子啊。”
夜风从公园吹出来,带着点草木香和瓜子的咸香味。沈晋军回头望了一眼,石桌上的铁皮盒还开着,月光照着那枚掉底的红“帅”,像是在跟他们说“明天见”。
他突然想起什么,拽着邓梓泓往道观跑:“快点!回去晚了,镇观神鸡该把你那包黄符啄了——它昨天就盯着那黄布包流口水!”
邓梓泓手忙脚乱护着包,嘴里骂着“你别跑那么快”,脚步却紧跟着,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混着远处公园长椅的“吱呀”余响,像是谁在哼着不成调的棋谱,慢悠悠地飘在风里。
第38章 道观进了不速之客
沈晋军蹲在流年观门口,正用手机给香炉拍特写。屏幕里那尊缺了角的铜香炉,昨晚被他用502胶水粘了三遍,此刻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镀了层金。
“叶瑾妍,你看我这手艺咋样?”他举着手机往屋里跑,差点被门槛绊倒,“比龙虎山那些正经法器不差吧?”
桃木剑靠在供桌旁,剑身轻轻颤动,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也就比隔壁废品站的破铜烂铁强点。对了,你昨天接的那个‘宠物托梦’单,客户说她家狗半夜总对着衣柜叫,你准备啥时候去?”
“不急。”沈晋军往老君像前的蒲团上一坐,从兜里掏出半包辣条,“先解决肚子问题。”他刚撕开包装袋,就听见道观大门“吱呀”响了一声。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与这破落道观格格不入。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流年观”那块掉漆的木牌上扫了一圈,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请问,这里是能处理……特殊事件的地方吗?”男人的声音有点抖,手在公文包上摩挲个不停。
沈晋军叼着辣条抬头:“看你这架势,是撞着啥不干净的了?”他指了指旁边的小板凳,“坐,慢慢说。”
男人刚坐下,就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照片,最上面那张是只雪纳瑞,正对着衣柜龇牙咧嘴。“我家狗叫富贵,这礼拜总对着主卧衣柜狂吠,半夜还扒门,我和我媳妇都快神经衰弱了。”
叶瑾妍突然在桃木剑里“哼”了一声:“衣柜里藏着个穿旗袍的影子,正扒着门缝往外看呢。”
沈晋军差点把辣条喷出来,赶紧捂住嘴:“那啥……你家衣柜是不是放了老物件?”
男人眼睛一亮:“你咋知道?上个月我丈母娘搬来个旧衣柜,说是她年轻时的嫁妆。”
“这就对了。”沈晋军一拍大腿,把辣条揣回兜里,“这活儿我接了!出诊费800,道具另算——我这桃木剑沾过露水,驱邪效果翻倍,租一次200,优惠价。”
男人连连点头,从钱包里数出一千块:“定金先给你,麻烦现在就去看看吧,我实在熬不住了。”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见邓梓泓背着个黄布包站在台阶下,包里露出半截黄色符箓,看着像龙虎山的正统法器。他看见沈晋军手里的桃木剑,嘴角撇了撇:“你这破剑也敢往外租?别回头把客户家的狗都吓跑了。”
“总比你那包符纸强。”沈晋军把桃木剑往背后藏了藏,“上周给张大妈驱蟑螂,符纸贴了一墙,结果蟑螂在上面做窝了。”
邓梓泓脸一红,从包里掏出个精致的木盒子:“我是来送这个的。”盒子打开,里面是枚铜钱剑,串线的红绳看着很新,“师父说你那香炉缺个镇物,这个借你用。”
沈晋军刚要接,就听见道观里传来“哐当”一声。三人冲进院子,只见供桌旁的水缸翻了,水里漂着个白色影子,正抱着老君像的底座瑟瑟发抖。
“这是……啥玩意儿?”沈晋军指着那影子,突然觉得眼熟——昨天去菜市场买白菜时,见过这影子蹲在猪肉摊前哭,当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惊讶:“是个饿死鬼,看穿着像是民国时期的,怀里还揣着半个窝头。”
穿西装的男人吓得往沈晋军身后躲:“这、这道观还带附赠鬼的?我要退定金!”
“别慌!”沈晋军从墙角抄起扫帚,“这是我请来的‘保洁员’,昨天刚面试通过,正熟悉环境呢。”他偷偷给那影子使眼色,“快、快给客户表演个擦桌子!”
白色影子愣了愣,飘到供桌前,袖子一挥,桌上的灰尘瞬间没了。邓梓泓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铜钱剑差点掉地上:“你还招鬼当保洁?”
“不然呢?”沈晋军理直气壮,“现在人工多贵,鬼工不用发工资,还自带隐身技能,擦玻璃都不用爬梯子。”他转头对男人笑,“你看这服务多到位,加100块服务费呗?”
男人刚要摇头,那白色影子突然飘到他脚边,手里举着半个发霉的窝头,指了指他公文包里露出的狗饼干。叶瑾妍突然“噗嗤”笑了:“他说你家狗富贵偷吃过他藏的窝头,现在记仇呢。”
这下轮到男人愣住了:“难怪富贵总对着衣柜撒尿,原来有这层恩怨!”他掏出手机就要扫码,“加钱!必须加钱!沈道长太厉害了!”
邓梓泓站在旁边,看着沈晋军用扫帚赶着饿死鬼擦窗户,看着男人心甘情愿多付钱,突然觉得自己背来的铜钱剑有点多余。他把木盒子往供桌上一放:“这铜钱剑放你这儿,别真让饿死鬼把你道观拆了。”说完转身就走,黄布包上的流苏甩得飞快,像只炸毛的猫。
沈晋军拿起铜钱剑掂量了掂量,突然追出去:“哎,这剑租金咋算?”
“送你了!”邓梓泓的声音从巷口飘过来,带着点气鼓鼓的味道。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笑得直抖:“他刚才脸红了,你看出来没?”
“看出来了。”沈晋军把铜钱剑挂在香炉旁,突然觉得这破道观亮堂了不少,“估计是羡慕我这‘鬼工团队’吧。”他低头给饿死鬼比了个“oK”的手势,“今天表现不错,晚上给你烧两串纸钱糖葫芦。”
白色影子高兴地在院子里转了三圈,撞翻了沈晋军晾的袜子也没在意。沈晋军看着飘在空中的灰色袜子,突然想起忘了问男人家的雪纳瑞吃不吃辣条——说不定能靠狗零食化解恩怨,又能多赚点零花钱。
他掏出手机给男人发微信:“你家富贵爱吃啥牌子的狗粮?我带点当见面礼。”发送成功的瞬间,眼角瞥见邓梓泓的黄布包落在了门槛边,上面还沾着片他道观院子里的梧桐叶。
“叶瑾妍,”沈晋军捡起布包,突然笑出声,“你说我要是把这包送回去,他会不会再送我点法器?”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说“你可真贪”。阳光透过道观的破屋顶照下来,落在铜钱剑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把沈晋军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个偷到糖的小孩。
第39章 雪纳瑞怒怼旗袍鬼,原是旧账没算清
沈晋军捏着那一千块定金,刚把邓梓泓落下的黄布包塞进供桌底下,就被穿西装的男人拽着胳膊往外走。男人的手劲大得离谱,差点把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扯破。
“沈道长,快!富贵又开始叫了!再这么下去,我家楼下该报警了!”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领带都被扯歪了。
“别急别急!”沈晋军反手抓住桃木剑,生怕跑太快把剑颠掉,“我这‘专业驱邪套装’还没带齐——哎,你家小区让宠物进不?我这剑……”
话没说完,就被男人塞进了出租车后座。车窗摇下来的瞬间,他看见流年观门口的饿死鬼正举着扫帚追镇观神鸡,鸡飞狗跳的场面,差点让他笑出声。
“叶瑾妍,你说那民国鬼能打过我家鸡不?”沈晋军戳了戳怀里的桃木剑。
“先关心你自己吧。”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前面那栋楼阴气挺重,尤其是三楼东户,也就是你客户家,窗户上飘着团灰气,像是被啥东西缠上了。”
出租车刚停在小区门口,就听见一阵狂吠。一只雪纳瑞蹲在单元楼门口,对着三楼的方向龇牙咧嘴,脖子上的铃铛“叮铃哐啷”响,吵得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直亮着。
“这就是富贵?”沈晋军刚下车,雪纳瑞就冲他跑过来,对着桃木剑闻了又闻,突然夹着尾巴往后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它怕你这剑。”男人赶紧把狗抱住,“平时见了谁都亲,就今天邪门了。”
三人刚上到三楼,就听见“哐当”一声,男人家的防盗门自己开了道缝,一股冷风“嗖”地灌出来,吹得沈晋军的道袍下摆直飘。
“来了。”沈晋军握紧桃木剑,往门缝里瞅——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主卧的方向透着点光,像是有人在里面开了小夜灯。
进了屋,富贵突然挣脱男人的手,对着主卧的衣柜狂吠,爪子“啪嗒啪嗒”挠着柜门,像是里面藏着什么仇人。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绷紧:“衣柜里的影子出来了!穿蓝色旗袍,手里还攥着块手帕,正瞪着富贵呢。”
沈晋军往衣柜前走了两步,刚要说话,就听见“咔哒”一声,衣柜门自己开了道缝,一块绣着牡丹的手帕飘出来,正好落在富贵头上。
雪纳瑞吓得“嗷”一声蹦起来,对着手帕又撕又咬,把好好的绣花咬得稀烂。
“它说这狗没规矩,撕坏了她的嫁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憋笑,“这旗袍鬼是男人丈母娘的表姐,年轻时跟人跑了,家里以为她死了,就把她的东西收进衣柜了。”
男人听得目瞪口呆:“我丈母娘还有个表姐?她从没说过啊!”
“估计是觉得丢人。”沈晋军捡起被咬烂的手帕,往衣柜缝里塞,“大姐,有话好好说,别跟狗置气。你看你这旗袍多好看,被富贵咬坏了多可惜。”
衣柜里传来“呜呜”的哭声,一股更冷的风吹出来,把客厅的报纸吹得满地都是。旗袍鬼的影子飘到梳妆台旁,对着镜子比划,像是在整理头发。
“她说是当年跑的时候太急,把发簪落在抽屉里了,一直惦记着。”叶瑾妍翻译道,“那发簪是银的,上面镶着块蓝宝石,是她娘给她的陪嫁。”
沈晋军眼睛一亮,冲男人喊:“快找找!梳妆台抽屉里有没有银簪子!”
男人手忙脚乱地拉开抽屉,翻了半天,果然摸出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正是支银簪,蓝宝石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就是簪头有点弯了。
“找到了!”男人举着银簪,手都在抖,“这、这真是她的?”
旗袍鬼的影子突然飘过来,对着银簪哭了起来,哭声里带着点委屈,又有点高兴。富贵也不叫了,蹲在旁边歪着头看,尾巴还轻轻晃了晃。
“她说是的,还说当年跑是因为家里逼她嫁给糟老头子,她其实早有心上人了。”叶瑾妍叹了口气,“那心上人送她的手帕,就是被富贵咬烂的那块。”
沈晋军把银簪往衣柜上一放:“大姐,东西给你找着了,你也别吓着人家了行不?以后想回来看看,就挑白天来,富贵脾气好,说不定还能陪你遛弯。”
旗袍鬼的影子对着他鞠了一躬,又看了看富贵,突然飘进衣柜里,门“咔哒”一声自己关上了。客厅的窗帘“唰”地拉开,阳光照进来,正好落在富贵身上,狗舒服地打了个哈欠。
男人长出一口气,从钱包里又数了五百块:“沈道长,这钱您拿着,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都不知道家里还有这事儿。”
沈晋军刚接过钱,就听见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张梓霖举着相机站在门口,脸上还沾着点灰:“晋军!我听小区保安说你在这儿,快让我拍拍那穿旗袍的……哎哟!”
他一脚踏进门,正好踩在富贵的尾巴上,雪纳瑞“嗷”一声扑上去,对着他的裤腿就是一口,把他新买的牛仔裤咬出个洞。
“它说这小伙子身上有公园长椅的味儿,上次晃长椅的时候,他拍了半天。”叶瑾妍笑得直抖。
张梓霖抱着腿跳脚:“我那是工作!再说李大爷都原谅我了……哎哟!别咬了!”
沈晋军笑得直不起腰,刚要拉开狗,手机突然响了。是邓梓泓发来的微信,就一句话:【我黄布包落你那儿了?里面有我师父给的护身符,赶紧送过来!】
“得,又有活儿了。”沈晋军把钱塞进口袋,拽着还在跟狗对峙的张梓霖往外走,“去晚了,邓道长该用符纸贴我道观大门了。”
男人抱着富贵送他们到门口,突然喊:“沈道长!下次我丈母娘来,能不能请您再来一趟?我想问问她表姐的事儿……”
沈晋军回头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友情价,打八折!”
下楼的时候,张梓霖还在嘟囔:“这狗真没规矩,早知道带点狗粮贿赂它了。”
“你还贿赂狗?”沈晋军笑他,“上次在公园,你还给李大爷的象棋鞠躬呢。”
“那不一样!”张梓霖举着相机拍楼道的声控灯,“这都是素材!等我剪个‘都市灵异图鉴’,肯定火!”
叶瑾妍的笑声从桃木剑里飘出来,混着张梓霖的抱怨和远处富贵偶尔的叫声,像是在唱一首乱糟糟的歌。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钱,突然觉得这道士当得还挺值——不仅能挣钱,还能听这么多稀奇事儿,比打游戏代练有意思多了。
走到小区门口,他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给邓梓泓发微信:【布包在我这儿,想拿回去?请我吃顿烧烤,加十串腰子那种。】
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秒回,只有一个字:【滚。】
沈晋军看着屏幕乐了,拽着张梓霖往流年观跑:“走!先去拿布包,顺便看看我的饿死鬼保洁员把道观打扫干净没——别让邓道长来了,以为进了垃圾堆。”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路歪歪扭扭地往巷子里跑,像是两个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纸人,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热闹。
第40章 邓道长追包记,道观成了欢乐场
沈晋军刚拽着张梓霖冲进流年观,就看见邓梓泓背着手站在院子里,黄布包被他摆在供桌上,正用手指戳着饿死鬼擦过的香炉。
“你这香炉擦得还不如不擦。”邓梓泓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点嫌弃,“铜锈都没除干净,看着像块发霉的饼干。”
“总比你那包符纸强。”沈晋军把桃木剑往门后一靠,“上次给李大爷驱蚊子,符纸贴了满墙,结果蚊子在上面产卵了。”
邓梓泓脸一红,抓起黄布包就要走,却被突然窜出来的镇观神鸡拦住去路。那鸡扑腾着翅膀,对着包上的流苏猛啄,像是在跟谁打架。
“你这鸡成精了?”邓梓泓跳着脚躲,黄布包甩得像面小旗子,“快把它弄走!我师父给的护身符要是被啄坏了,我跟你没完!”
“它是看上你包里的芝麻饼了。”沈晋军从墙角摸出把米撒在地上,神鸡立刻低头啄食,嘴里还“咯咯”叫着,像是在嘲笑。
饿死鬼的影子飘到供桌旁,对着邓梓泓的包比划,手里还举着半块没吃完的窝头。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他说这包里有股香火味,比他的窝头好闻。”
张梓霖举着相机拍得起劲,突然“哎哟”一声——他忘了牛仔裤上的破洞,被院子里的碎石头硌到了腿。“晋军,你家道观能不能铺个地毯?再这么下去,我腿得被扎成筛子。”
“铺地毯?”沈晋军翻了个白眼,“我连电费都快交不起了,你赞助啊?”他转头对饿死鬼喊,“去,给老张搬个板凳——就上次从废品站捡的那个,腿有点歪的。”
白色影子飘进里屋,不一会儿就用袖子拖着个三条腿的板凳出来,还贴心地在缺腿的地方垫了块砖头。张梓霖刚坐下,板凳“咔哒”一声还是歪了,吓得他赶紧扶住相机:“这‘鬼工服务’有点不靠谱啊。”
邓梓泓已经把黄布包背好,正准备跨出门槛,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瞬间皱成疙瘩,接起电话就喊:“师父!我没偷懒!那沈晋军就是个骗子,他用饿死鬼当保洁……哎不是,您别挂啊!”
电话被挂断,邓梓泓气得往门框上踹了一脚,结果脚滑了,“噗通”一声坐在地上,黄布包掉在旁边,滚出几张画歪了的符纸。
“哈哈哈哈!”沈晋军笑得直拍大腿,“龙虎山的道长还能平地摔跤?说出去谁信啊。”
饿死鬼飘过去,用影子把符纸一张张推回包里,还特意把那张画成小乌龟的符压在最底下。叶瑾妍翻译得一本正经:“他说这符画得不如他孙子涂鸦好看,建议重画。”
邓梓泓脸涨得通红,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刚要发作,就见萧霖拎着个药箱走进来,白大褂上沾着点碘伏。
“我路过菜市场,听见这边吵吵嚷嚷的。”萧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邓梓泓的裤子上,“你这膝盖破了吧?我给你消个毒。”
“不用!”邓梓泓往后躲,却被沈晋军按住肩膀,“萧医生的医术可比你那符纸靠谱,上次张梓霖摔断了胳膊,就是他给接的——比道观里的桃木剑灵多了。”
张梓霖举着相机附和:“对对对!萧医生还会给鬼魂看诊呢,上次超市那吃货鬼消化不良,他给开了消食片,效果特好。”
萧霖无奈地摇摇头,从药箱里拿出棉签:“别听他们瞎说,我就是懂点中医。”他蹲下来给邓梓泓处理伤口,突然笑了,“你这伤口形状挺别致,像个五角星。”
邓梓泓别过头,耳朵尖却红了。沈晋军趁机从他包里抽出张符纸,对着太阳看:“这符纸质量不行啊,还没我道观里的草纸结实。”
“你懂个屁!”邓梓泓抢回符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这是用朱砂混着糯米水画的,驱邪效果……”话没说完,就看见饿死鬼正用符纸擦供桌,擦得还挺干净。
“得,又省了块抹布。”沈晋军拍了拍邓梓泓的肩膀,“回头我给你算点广告费,就当是符纸的清洁费。”
萧霖处理完伤口,收起药箱准备走,却被饿死鬼拦住。影子指了指他的药箱,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像是在说不舒服。
“他说最近总觉得冷,想吃点热乎的。”叶瑾妍的声音软了点,“生前穷,总吃冷窝头,落下了病根。”
萧霖想了想,从药箱里拿出个暖宝宝,撕开封口放在供桌上:“这个贴上能热几个小时,虽然对鬼魂没物理作用,但意念上或许能舒服点。”
饿死鬼的影子在暖宝宝上方晃了晃,突然对着萧霖鞠了一躬,飘进里屋拖出个缺角的瓷碗,里面装着几颗捡来的糖果,像是在道谢。
邓梓泓看着这场景,突然从包里掏出个小布包,放在供桌上:“这是我师父给的桂花糕,供奉用的……”他顿了顿,声音小了点,“你们分着吃吧。”
沈晋军眼睛一亮,刚要打开,就听见《玄门接单App》响了,定位在城东菜市场,备注写得急:“卖猪肉的王屠户总说他的刀自己会剁肉,半夜还听见磨刀声,吓走了好几个老主顾!”
“3000块!”沈晋军抓起桃木剑就往外跑,“比雪纳瑞那单多500,够买两箱啤酒了!”
邓梓泓下意识地跟了两步,又停下了,看着手里的药箱,突然追上去:“等等我!那屠户家的刀煞气重,你那破剑镇不住!”
“你别跟来抢生意啊!”
“谁抢你生意了?我是怕你被刀劈了,丢我们玄门的脸!”
两人吵吵嚷嚷地跑远了,张梓霖举着相机追在后面喊:“等等我!屠户家的刀成精了?这素材必须拍!”
萧霖站在道观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转身对饿死鬼挥挥手:“我先走了,回头再来看你。”影子飘到门口,对着他摆了摆手,暖宝宝在供桌上发着微光,把周围的灰尘照得像金色的星星。
镇观神鸡啄完了米,跳到供桌上啄了口桂花糕,满意地“咯咯”叫了两声。饿死鬼的影子飘过去,用袖子给它擦了擦嘴,一人一鬼一鸡,在安静的道观里,倒像是家人一样。
叶瑾妍的笑声从远处传来,混着沈晋军和邓梓泓的拌嘴声,还有张梓霖的相机快门声,像是首乱糟糟的歌,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热闹。流年观的门没关,风一吹,“流年观”那块掉漆的木牌轻轻晃着,像是在说:明天又有新故事了。
第41章 屠户菜刀自己舞,原是老伙计念旧情
沈晋军拽着邓梓泓冲进城东菜市场时,王屠户正举着个铁盆站在肉摊前,对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骂骂咧咧。
“你个挨千刀的!再自己蹦跶试试!”王屠户把铁盆往案子上一摔,震得旁边的猪排骨“噼里啪啦”掉下来,“明天就把你扔熔炉里化了,看你还作妖不!”
菜刀像是听懂了,突然从案子上“噌”地跳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哐当”一声落在王屠户脚边,刀背朝上,像是在撒娇。
“嚯,这刀成精了还会卖萌?”沈晋军看得直乐,刚要往前走,就被邓梓泓一把拉住。
“小心点。”邓梓泓皱着眉,从黄布包里掏出张符纸,“这刀上缠着股血气,不是普通的灵体,像是跟屠宰行当有关的老东西。”
王屠户看见他们,眼睛一亮,举着铁盆就迎上来:“沈道长!邓道长!你们可算来了!这刀从昨天半夜就不对劲,自己从刀架上跳下来,在案子上‘咚咚’剁肉,把我那半扇猪都剁成肉馅了!”
沈晋军往肉摊后面瞅,果然有堆粉红色的肉馅,上面还沾着点碎骨头,看着怪可惜的。他刚要说话,就听见“嗖”的一声,那把菜刀突然自己弹起来,刀身对着王屠户晃了晃,像是在说“不是我干的”。
“叶瑾妍,看看这刀上蹲的是哪位练家子?”沈晋军戳了戳怀里的桃木剑。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惊讶:“是个穿黑布褂子的老爷子,正蹲在刀把上呢。他手里还攥着块磨刀石,看着像是这肉摊的老主顾。”
沈晋军凑近菜刀,果然看见个半透明的影子,正用袖子擦着刀刃,动作熟练得像是天天干这活儿。
“王屠户,”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刀用多少年了?是不是以前跟你搭伙的老伙计送的?”
王屠户愣了愣,突然一拍大腿:“你咋知道!这刀是老张头送我的!他以前在我隔壁摆摊修鞋,十年前走的,走之前把这把传家刀塞给我,说‘斩肉得用顺手的家伙’!”
菜刀突然“哐当”一声落在案子上,刀身颤了颤,像是在哭。黑布褂子影子飘起来,对着王屠户比划,手里的磨刀石虚影来回蹭着刀刃。
“他说这刀钝了,你最近总用机器绞肉,忘了手工剁的香。”叶瑾妍的声音软乎乎的,“他还说想跟你再搭伙摆摊,就像以前那样,你斩肉,他在旁边修鞋,听你吹牛。”
王屠户眼圈突然红了,蹲在地上捡起菜刀,用袖子擦了擦刀身:“老张头啊老张头,我哪是忘了手工剁,这不是年纪大了,胳膊没劲了嘛……”
他说着,从案子底下摸出块磨刀石,蘸了点水,慢慢磨起刀来。“以前总嫌你磨刀磨得慢,现在倒想听听你那‘沙沙’声了……”
黑布褂子影子飘在他身后,跟着磨刀的节奏晃悠,像是在给他递水。菜刀安安静静地躺在案子上,再没自己蹦跶。
邓梓泓举着符纸的手慢慢放下,嘴角动了动,没说出话来。张梓霖举着相机,突然把镜头转向别处——他刚才不小心拍到王屠户掉眼泪,觉得不好意思。
沈晋军往肉摊旁边的空位瞅,那里堆着些旧鞋盒,像是以前修鞋摊的位置。他突然有了主意,拽着王屠户说:“叔,你看这样行不?以后每天收摊前,你用这刀手工剁两斤肉馅,就当是……跟老张头唠嗑了。”
王屠户点点头,抹了把脸:“中!我还得把那空位收拾出来,摆上他以前坐的小马扎,就当他还在这儿。”
菜刀突然自己跳起来,落在磨刀石上,刀身亮得能照见人影。黑布褂子影子对着沈晋军鞠了一躬,又飘到鞋盒堆上,像是在说“谢谢”。
“搞定。”沈晋军拍了拍手,刚要跟王屠户提报酬,就见对方从案子底下掏出个油纸包,塞给他两斤排骨。“沈道长,这排骨你拿着,刚剔的,新鲜!钱就不用了,以后道观要供肉,随时来拿!”
沈晋军眼睛一亮,刚要接,就被邓梓泓怼了一下。“出家人不能贪图口腹之欲。”邓梓泓板着脸说,伸手却比沈晋军快,先把排骨接了过来,“不过王屠户的心意,我们不能辜负。”
“你还知道出家人的规矩?”沈晋军笑得直抽,“上次在超市偷吃薯片的是谁?”
邓梓泓脸一红,把排骨往张梓霖怀里一塞:“拿着!别耽误我回去画符。”
张梓霖抱着排骨,相机都差点掉地上:“我一个拍灵异素材的,抱着两斤排骨算啥事儿啊?”
叶瑾妍的笑声从桃木剑里飘出来:“老张头说,让你把排骨带给流年观的饿死鬼,他那窝头太干,配着排骨汤正好。”
“嘿,这老鬼还挺会疼人。”沈晋军乐了,从张梓霖手里抢过排骨,“走,回观里炖排骨去!让饿死鬼也开开荤!”
王屠户在后面喊:“汤里放点萝卜!老张头以前就爱那么吃!”
菜市场里渐渐热闹起来,卖菜的大妈吆喝着,买鱼的大爷讨价还价,王屠户的肉摊前,菜刀安安静静地躺在案子上,阳光照在刀刃上,闪着暖融融的光。
走出菜市场,邓梓泓突然说:“刚才那影子……不算恶鬼吧?”
“算啥恶鬼啊。”沈晋军掂量着手里的排骨,“就是个念旧的老伙计,想跟老朋友多待会儿。”他突然撞了撞邓梓泓的胳膊,“你说咱老了,会不会也这样?蹲在自己常用的东西上,看年轻人干活?”
邓梓泓白了他一眼:“我才不会蹲在破道观里,看你被镇观神鸡追着跑。”话虽如此,嘴角却悄悄翘了点。
张梓霖举着相机跟在后面,突然“哎哟”一声——他忘了看路,撞到了电线杆,相机差点飞出去。“这破相机!早知道买个防震的了!”
菜刀的影子没跟出来,但沈晋军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们,像小时候跟在大人身后的那种踏实感。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桃木剑,又掂了掂手里的排骨,突然觉得这道士当得挺值。
至少,能让老伙计们的念想有个地方搁着,挺好。
回到流年观时,饿死鬼正蹲在院子里,用影子给镇观神鸡梳毛。看见沈晋军手里的排骨,影子“嗖”地飘过来,围着他转了三圈,像是在跳舞。
“今晚加餐!”沈晋军把排骨往厨房一扔,突然想起什么,冲邓梓泓喊,“哎,你会炖排骨不?我这道观的锅有点漏,别炖着炖着见底了。”
邓梓泓翻了个白眼,往厨房走:“我是道士,不是厨子……不过炖排骨比画符简单点。”
张梓霖举着相机拍饿死鬼转圈,嘴里念叨着“这素材得叫‘饿死鬼喜迎排骨汤’”,叶瑾妍的笑声混着镇观神鸡的“咯咯”叫,把流年观的破屋顶都快掀了。
沈晋军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突然掏出手机给王屠户发了条微信:“叔,明天我来拿萝卜,老张头说的那种,带缨子的。”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好像听见菜刀“哐当”响了一声,像是在说“收到”。
第42章 排骨汤里漂葱花,饿鬼保洁升级了
沈晋军蹲在流年观厨房门口,看着邓梓泓围着块破围裙在灶台前忙活,乐得直拍大腿。
那围裙是他从废品站捡的,上面印着只掉了色的小熊,被邓梓泓系得歪歪扭扭,带子还拖到地上,沾了不少灰。
“我说邓道长,你这围裙比你那符纸还灵验啊。”沈晋军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至少能挡挡油星子,你那符纸连蟑螂都挡不住。”
邓梓泓正用锅铲搅排骨汤,闻言手一抖,半勺汤溅到围裙上,把小熊的脸烫出个印子。“要不是看你那锅漏得能养金鱼,我才懒得动手。”他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萝卜切不切?不切我可直接扔了。”
“切切切!”沈晋军赶紧从菜篮子里掏出萝卜,那是早上从王屠户那儿顺的,还带着新鲜的泥土,“老张头特意嘱咐的,说少了萝卜,汤就没魂了。”
饿死鬼的影子飘在厨房门口,手里举着个豁口的碗,眼巴巴地瞅着灶台。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他说闻着香味,想起小时候他妈给他炖的排骨汤了,就是总忘了放葱花。”
“还挺讲究。”沈晋军从调料盒里捏出把葱花,刚要往锅里撒,就被邓梓泓拦住。
“别瞎放!”邓梓泓皱着眉,“这汤里有血气,葱花属阳,容易冲散灵体的执念。”
“冲散啥?”沈晋军把葱花往汤里一撒,“老张头就是想闻闻葱花味,你还真当这是画符呢?”
话音刚落,就见汤面上的葱花突然自己漂成个圈,中间咕嘟咕嘟冒起个泡,像是有人在底下吹。饿死鬼的影子乐得在门口转圈,差点把张梓霖刚摆好的相机撞翻。
“哎哟!”张梓霖赶紧扶住三脚架,“这‘鬼工’咋还毛手毛脚的?我这镜头盖昨天刚粘好,可别再摔了。”
他正说着,就见邓梓泓端着锅往堂屋走,汤晃得差点洒出来。沈晋军赶紧跟上去,顺手从灶台上抓了四个碗——三个是豁口的,一个是缺底的,都是他从道观各个角落搜罗来的。
“分汤分汤!”沈晋军把碗摆到供桌上,“饿死鬼一碗,镇观神鸡一碗,剩下的咱仨分——邓道长,你那碗少装点,省得晚上闹肚子,还得麻烦萧医生。”
邓梓泓刚要反驳,就见镇观神鸡“扑腾”一声跳上供桌,对着装汤的大碗猛啄,溅得满桌都是油星子。饿死鬼的影子飘过去,用袖子给鸡擦了擦嘴上的油,像是在照顾小朋友。
“这俩还挺和谐。”沈晋军端起自己那碗,刚喝一口就皱起眉,“邓梓泓,你盐放多了吧?齁得我想啃道观门口的树皮。”
“嫌咸自己加水。”邓梓泓面无表情地喝着汤,嘴角却悄悄沾了点油,“我龙虎山的菜谱里,盐是辟邪的,多放有益。”
张梓霖举着相机拍喝汤的场景,突然“咦”了一声:“晋军,你看饿死鬼那碗,葱花总在碗边转,像是在跳广场舞。”
沈晋军往白色影子的碗里瞅,果然有圈葱花围着碗沿漂,还时不时“啪嗒”掉个葱花到地上,正好落在神鸡脚边。
“老张头在跟饿死鬼互动呢。”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他说以前摆摊时,总给隔壁的要饭小孩留块肉,那小孩就爱往他汤里撒葱花,说这样香。”
“挺暖啊。”沈晋军掏出手机,对着碗里的葱花拍了张照,发了条朋友圈:“今日加餐,感谢老张头赞助的排骨汤,葱花管够。”
没过两分钟,萧霖就发来评论:【少给灵体喂带调料的食物,容易引发能量紊乱——另外,邓梓泓的围裙该洗了。】
“萧医生还挺懂行。”沈晋军笑着把手机揣起来,刚要再喝口汤,就听见《玄门接单App》“叮咚”响了。
新订单定位在城西的老钟表店,备注写得挺玄乎:“店里的老座钟半夜总自己敲十三下,指针倒着转,老板说看见钟摆上坐着个穿马褂的老头,吓得连夜搬到儿子家住了。”
“2500块!”沈晋军眼睛一亮,把碗往桌上一放,“比屠户那单少500,但不用闻猪血腥味,值了!”
邓梓泓也放下碗,擦了擦嘴:“老座钟容易藏灵体,尤其是民国以前的,说不定是修钟表的老匠人,执念在钟摆上。”
“管他啥匠人,先去看看再说。”沈晋军拽起张梓霖就往外跑,“把相机带上,说不定能拍到钟摆跳舞,比拍喝汤有爆点。”
张梓霖被拽得踉跄,相机差点撞在门框上:“等等!我汤还没喝完呢!”
饿死鬼的影子飘到门口,对着他们摆了摆手,手里还举着个没吃完的萝卜,像是在说“路上小心”。镇观神鸡也跟着“咯咯”叫了两声,像是在送行。
邓梓泓最后一个出门,临走前回头看了眼供桌——饿死鬼的碗里,葱花还在转圈,汤面上漂着片萝卜,像是有人特意留给他的。
他嘴角动了动,突然从黄布包里掏出张符纸,往供桌腿上一贴——不是驱邪的,是张画着个歪歪扭扭太阳的平安符,像是小孩涂鸦。
“走了。”邓梓泓转身追上沈晋军,黄布包上的流苏晃得比平时欢实。
叶瑾妍的笑声从桃木剑里飘出来,混着沈晋军和张梓霖的吵嚷声,还有远处老钟表店隐约传来的“当当”声。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手机,突然觉得这汤喝得挺值。
至少,让两个惦记葱花的老伙计(鬼)凑了回热闹,挺好。
走到巷口时,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冲道观喊:“饿死鬼!把碗刷了!用灶台上的铁丝球,别又用袖子擦!”
风从道观里吹出来,带着点排骨汤的香味,像是在应他。
第43章 老座钟敲出十三响
沈晋军的哈喇子差点滴到手机屏幕上。
《玄门接单App》的新订单弹窗还在闪,他揉了把眼睛,又看了遍备注——老座钟半夜敲十三下,指针倒着转,钟摆上坐个穿马褂的老头。
“2500块啊兄弟们。”他把手机往邓梓泓眼前怼,“比上次屠户那单少500,但胜在干净,不用洗满是油的围裙。”
邓梓泓正用铁丝球刷碗,闻言动作一顿,铁丝球刮过瓷碗的声音剌得人耳朵疼。“老座钟属阴,尤其是民国前的老物件,容易缠上执念深的灵体。”他把碗往灶台上一放,水渍顺着碗沿往下滴,“穿马褂的老头,十有八九是修钟表的匠人,执念困在钟里了。”
“管他啥匠人,能换钱就行。”沈晋军摸出电动车钥匙,“张梓霖,相机电池充满没?这单拍出来绝对上热门——‘老座钟成精,半夜跳机械舞’。”
张梓霖正对着饿死鬼的空碗发呆,闻言猛地回神:“充、充满了!不过刚才萧医生发微信说,老钟表店老板有高血压,咱去了别吓着人家。”
“放心,我专业。”沈晋军拍胸脯,“上次给王太太家驱‘馋鬼’,不就没吓着她家贵宾犬吗?”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笑:“你是没吓着狗,把王太太的奶油蛋糕全蹭狗身上了。”
“那是战术失误。”沈晋军翻身上电动车,车座硌得他龇牙咧嘴——上次追野猪时摔凹的地方还没修。“走了走了,去晚了老座钟该敲第十四下了。”
邓梓泓拎着黄布包跟在后头,张梓霖骑着共享单车,车筐里塞着三脚架,一路“叮铃哐啷”响。三个人两台车,在夜里的街道上歪歪扭扭地晃,活像三只偷油的耗子。
老钟表店在城西的老巷里,木门上的铜环都锈成了绿色。沈晋军刚要敲门,门板突然“吱呀”一声自己开了条缝,一股冷风“嗖”地钻出来,带着股机油和铁锈的味。
“够应景啊。”沈晋军搓搓胳膊,从邓梓泓包里摸出个手电筒,光柱在店里扫了一圈——货架上摆满了钟表,有的指针停着,有的还在转,滴答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最显眼的是墙角的老座钟,得有半人高,红木外壳雕着缠枝莲,钟摆垂在玻璃罩里,果然没动。
“没动静啊。”张梓霖把相机架好,镜头对着座钟,“是不是咱来早了?”
话音刚落,整间店的钟表突然“铛”地响了一声,所有指针“唰”地转成了十二点。沈晋军吓得手电筒都掉了,正好照到玻璃罩里——钟摆上真坐着个穿马褂的老头,脑袋耷拉着,看不清脸。
“来了来了!”沈晋军拽着邓梓泓往后躲,“老邓,快甩符!”
邓梓泓刚掏出黄符,就见老头突然抬起头,脸皱得像块老树皮,瞪着他们说:“别动那钟!”
声音跟砂纸磨木头似的,沈晋军腿肚子都软了,偏偏嘴还硬:“大爷,我们是来修钟的……哦不,驱邪的!”
老头突然笑了,笑起来满脸褶子都在动:“我不是邪祟,我是这店的老掌柜,姓周。”他指了指钟摆,“这钟是我年轻时做的,咽气那天停的,昨晚突然自己转起来了,还敲了十三下——我估摸着,是有人动了我藏在钟里的东西。”
沈晋军眼睛一亮:“藏东西?金银珠宝?”
周老头没理他,飘出玻璃罩,马褂下摆扫过货架,带起一串“叮当”声:“我藏了本修钟的笔记,夹在钟摆后头的夹板里。昨天有个穿黑风衣的,戴着个银面具,把钟拆了一半,没找到笔记又装回去了,估计是没装对,才让钟乱敲。”
“黑风衣银面具?”邓梓泓突然皱眉,“上个月城东老相机店丢了本民国相册,老板说看到个戴银面具的人。”
叶瑾妍的声音在沈晋军耳边响:“这老头身上没戾气,不像害人的。但他说的银面具,跟‘黑月会’的标志有点像——我之前在王太太家的监控里见过类似的纹身。”
沈晋军没听见似的,正踮脚往钟摆后头瞅:“周大爷,您那笔记值钱不?要是值钱,咱帮您找出来,分我们点?”
周老头气笑了,马褂袖子一挥,钟摆突然自己晃起来,带着玻璃罩“哐当”撞了下外壳:“小兔崽子,那笔记是给我徒弟的,分你?分你两巴掌!”
“别别别。”沈晋军赶紧摆手,“开玩笑呢大爷。老邓,搭把手拆钟啊。”
邓梓泓没动,指着货架:“那些小钟怎么回事?刚才全响了。”
周老头叹口气:“都是我修过的钟,认我这老骨头。刚才那银面具的,身上带着股邪乎气,把它们吓得够呛,现在见着活人气,就跟着起哄。”
张梓霖突然“啊”了一声,指着相机屏幕:“晋军你看!相机拍到周大爷的影子了!”
屏幕里,周老头的影子清清楚楚映在墙上,还对着镜头比了个耶。沈晋军凑过去看,突然拍大腿:“大爷您挺潮啊!会比耶!”
周老头的影子僵了僵,突然飘到沈晋军身后,马褂领子勒住他脖子:“少贫嘴,赶紧拆钟!再等那银面具的来了,笔记就保不住了!”
沈晋军被勒得直翻白眼,邓梓泓已经掏出工具开始拆钟壳。红木壳子看着老,钉子锈得厉害,他撬了两下没撬开。沈晋军挣脱周老头的“锁喉”,从包里摸出把螺丝刀——还是上次修电动车座的那把,递过去:“用这个,我这工具,撬核桃都行。”
还真管用,“咔哒”一声,钟壳开了。钟摆后头果然有块夹板,邓梓泓伸手一摸,摸出个牛皮本子,纸都黄得发脆。
周老头突然激动起来,马褂都飘起来了:“就是这个!我徒弟当年跟我学修钟,后来去参军,我答应给他留着……”
话没说完,店门突然被踹开,一个穿黑风衣的人站在门口,脸上戴着个银面具,手里拎着把锤子——正是周老头说的银面具。
“把本子给我。”银面具的声音像机械合成的,听不出男女。
沈晋军把邓梓泓往身后一拽,自己举着螺丝刀:“想要?问过我这‘玄门第一撬棍’没!”
银面具没废话,一锤子砸向货架,钟表碎了一地,碎玻璃里突然钻出好几个小影子,都是些带齿轮的小灵体,吱吱呀呀地扑过来——想来是那些被砸的钟表化的。
邓梓泓赶紧甩符,黄符落在小影子上,“滋滋”冒白烟。张梓霖举着相机边退边拍,还不忘喊:“晋军小心!左边!”
沈晋军挥着螺丝刀乱舞,居然真把个小影子捅飞了。周老头的影子在店里飘来飘去,凡是被他碰到的小影子都安静下来,还帮着挡了银面具一下锤子。
“快带笔记走!”周老头喊,“我拖着他!”
邓梓泓拽起沈晋军就往外跑,张梓霖抱着相机跟在后头。沈晋军边跑边喊:“大爷再见!下次给您烧个智能手机!能视频的那种!”
身后传来周老头的笑骂声,还有银面具气急败坏的吼叫,以及……老座钟“铛铛铛”敲了十三下,这次敲得特别响,像是在给他们送行。
跑到巷口,沈晋军喘着粗气回头看,老钟表店的灯突然灭了。他摸出手机看《玄门接单App》,订单显示“已完成”,2500块到账了。
“赚了赚了。”他戳了戳屏幕,“就是老座钟敲十三下,听得我有点瘆得慌。”
邓梓泓把牛皮本子揣进黄布包,眉头紧锁:“银面具和‘黑月会’脱不了关系,这笔记里说不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张梓霖突然“哇”了一声,举着相机:“你们看我拍到啥了!周大爷在钟顶上比了个中指,对着银面具!”
沈晋军抢过相机看,突然笑喷了:“这老头,比我还损!”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飘出来:“下次接单,说不定能接到帮周大爷烧智能手机的活儿呢。”
“那得收双倍价钱。”沈晋军翻身上电动车,车座还是硌得慌,“走,找萧医生报销医药费去——刚才被勒得嗓子疼。”
邓梓泓在后头哼了一声,脚步却没停。张梓霖骑着共享单车,车筐里的三脚架还在响,三个人又歪歪扭扭地晃进夜色里,身后老座钟的余响慢慢散了,只有手机里到账的提示音,清脆得像枚刚上弦的新钟表。
第44章 银面具追上门,道观成了防御塔
沈晋军的电动车刚拐进流年观所在的巷子,后胎突然“砰”地爆了。他一个趔趄从车上摔下来,桃木剑从怀里飞出去,“哐当”砸在石墩子上。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沈晋军捂着屁股龇牙咧嘴,“昨天炖排骨汤的锅漏了,今天电动车爆胎,合着是要逼我走路接单?”
邓梓泓拎着黄布包跟在后头,闻言踢了踢爆掉的后胎:“看这口子,是被人扎的。”他蹲下身,从轮胎上捏起一小块金属片,“这是特制的三棱钉,一般修车铺买不到。”
张梓霖举着相机往巷口扫,突然压低声音:“晋军,你看那边——穿黑风衣的!”
沈晋军顺着他的镜头望去,巷口昏黄的路灯下,果然站着个穿黑风衣的人影,脸上亮闪闪的——正是老钟表店那个银面具!
“我靠,追这儿来了?”沈晋军拽起邓梓泓就往道观跑,“快关门!把饿死鬼和神鸡都叫出来,咱这道观今天得变防御塔!”
三个人连滚带爬冲进院子,沈晋军反手就想关门,却发现门轴早就锈死了,只能勉强推到一半。“坑爹啊!”他往门后塞了根木棍,“老邓,符!快贴符!”
邓梓泓刚掏出黄符,就见银面具已经走到门口,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短刀,刀身闪着冷光。“把周老头的笔记交出来。”机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啥笔记?不知道!”沈晋军把桃木剑往怀里一抱,“我们这儿就有《玄门接单App》操作手册,你要么?十块钱一本,童叟无欺。”
银面具没废话,一刀劈向木门。“咔嚓”一声,那根顶门的木棍断成两截,门板晃得像要散架。
饿死鬼的影子突然从里屋飘出来,手里举着扫帚,对着银面具猛挥。镇观神鸡也扑腾着翅膀冲上去,对着他的裤腿猛啄,鸡毛掉了一地。
“干得漂亮!”沈晋军看得直叫好,“饿鬼保洁升级成保安了!神鸡也从肉鸡变斗鸡了!”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别贫!这银面具身上有股黑气,跟老钟表店那些小钟灵怕的气息一样,是‘黑月会’的人没错!”
邓梓泓已经把黄符贴满了门框,符纸在风里哗哗响,却没起到半点作用。银面具抬手一抓,就撕下三张符,揉成纸团扔在地上。“龙虎山的小道士?就这点本事?”
“你懂个屁!”邓梓泓脸涨得通红,从包里掏出铜钱剑,“这是我师父给的法器,专克你们这些邪祟!”
他举着铜钱剑冲上去,却被银面具侧身躲开。短刀“唰”地划过来,削掉了邓梓泓黄布包的一角,几张符纸飘出来,正好落在镇观神鸡脚边。那鸡以为是吃的,一口啄住,嚼得“咯咯”响。
“我的符!”邓梓泓心疼得直跺脚,差点被自己绊倒。
张梓霖举着相机边退边拍,突然“哎哟”一声撞在供桌上,供桌摇了摇,上面的香炉“哐当”掉下来,正好砸在银面具的脚背上。
“嗷!”银面具疼得跳起来,机械音都变调了,“谁他妈乱扔东西!”
“不好意思啊!”张梓霖赶紧摆手,“道具组没拿稳!”
沈晋军趁机从墙角摸出根扁担——这是他准备用来挑水的,此刻当成了武器,抡圆了就往银面具背上砸。“让你扎我轮胎!让你追我道观!”
扁担结结实实打在银面具背上,却被弹了回来,震得沈晋军胳膊发麻。“你这人穿的啥?铠甲啊?”
“这是特制的防护衣。”银面具转过身,短刀直指沈晋军的脸,“再不让开,我拆了你的破道观!”
眼看刀就要劈过来,桃木剑突然从沈晋军怀里飞出去,剑身发出淡淡的红光,“铛”地撞在短刀上。银面具被震得后退两步,惊讶地看着桃木剑:“这剑……有灵体?”
叶瑾妍的声音透过桃木剑传出来,清冷又带着点嘲讽:“‘黑月会’的杂碎,连剑灵都没见过?难怪只能戴个破面具装神弄鬼。”
“剑灵?”银面具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正好!把这剑也带走,献给首领!”
他举着短刀又冲上来,却被突然飘到半空的饿死鬼拦住。白色影子手里举着那本修钟笔记,对着银面具晃了晃,然后“嗖”地扔进了老君像后面。
“找不到了吧?”沈晋军笑得直拍大腿,“我这‘鬼工’不仅会保洁,还会藏东西!”
银面具气得浑身发抖,短刀乱挥,却总被饿死鬼的影子缠着。镇观神鸡也趁机啄了他好几下,把他的黑风衣啄出好几个洞。
邓梓泓趁机捡起铜钱剑,往银面具腿上扫。“噗通”一声,银面具跪在了地上,短刀掉在一边。
“搞定!”沈晋军冲上去,想用绳子把他捆起来,却被银面具突然放出的烟雾呛得直咳嗽。
“咳咳!搞什么?烟雾弹?”沈晋军揉着眼睛,等烟雾散了,院子里哪还有银面具的影子,只有地上那把短刀,还有镇观神鸡啄下来的几片黑风衣碎布。
邓梓泓捡起短刀,皱眉道:“这刀上有‘黑月会’的标记。”他指着刀身内侧一个模糊的印记,“我师父说过,这组织专门掠夺有灵体的物件,用来做邪恶仪式。”
“掠夺?抢东西就说抢东西,还搞这么多花样。”沈晋军捡起桃木剑,剑身还在微微发烫,“叶瑾妍,你没事吧?刚才那下没伤到你?”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疲惫:“没事,就是魂力耗得多了点。那银面具不简单,防护衣里掺了克制灵体的材料。”
饿死鬼的影子飘到老君像后面,把修钟笔记叼出来,递给沈晋军。张梓霖赶紧举着相机拍:“晋军,这笔记得收好,别再被盯上了。”
“放心。”沈晋军把笔记塞进供桌底下的暗格——这是他昨天刚发现的,据说是爷爷当年藏私房钱的地方,“藏这儿,除非他把老君像搬走,否则找不到。”
邓梓泓突然踢了踢地上的符纸碎片:“刚才那银面具说要把剑献给首领,他们肯定还会再来。”他看向沈晋军,“你这道观太破,根本挡不住人,得加固。”
“加固?咋加固?用502粘吗?”沈晋军翻了个白眼,“我可没钱买钢筋水泥。”
“不用那些。”邓梓泓从包里掏出几张黄符,“我师父教过我布简易防御阵,用符纸和朱砂就行,就是……得费点符。”
“费符?”沈晋军眼睛一亮,“你那符纸多少钱一张?我按批发价给你算,从你下次的分成里扣。”
“你能不能别总提钱!”邓梓泓气得把符纸往地上一摔,“这是保命的事!”
张梓霖突然喊:“快看我相机!刚才拍到银面具跑的时候,掉了个东西!”
三人凑过去看,相机屏幕里,银面具逃跑时,从口袋里掉出个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个弯月图案——正是“黑月会”的标志。
“这玩意儿能卖钱不?”沈晋军摸着下巴,“说不定是个纪念品。”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黑月会’盯上我们了,以后接单得更小心。”
沈晋军没说话,捡起地上的金属牌,揣进兜里。他看了眼破破烂烂的道观大门,突然笑了:“怕啥?咱这儿有剑灵,有饿鬼保安,有神鸡特种兵,还有龙虎山的‘符纸供应商’,再加上张记者的‘实时直播’,来一个收拾一个,来一双收拾一双!”
邓梓泓刚想反驳,就见饿死鬼的影子飘到他脚边,递过来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还是昨天炖排骨汤时剩下的。
他愣了愣,接过来塞进嘴里,没说话,耳根却悄悄红了。
镇观神鸡“咯咯”叫着,跳上供桌,对着老君像歪头晃脑,像是在请功。沈晋军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突然觉得这破道观也挺热闹。
“行了行了,”他拍了拍手,“加固防御阵的事就交给老邓了,张梓霖你负责拍素材,回头剪个‘流年观防御战’,肯定火。饿鬼同志……”
白色影子立刻站直了,像是在听吩咐。
“去,把院子里的碎玻璃扫了,别扎到神鸡。”沈晋军指着地上的玻璃碴,“今晚加鸡腿——哦不对,你吃不了,给你烧点纸钱,算加班费。”
饿死鬼的影子乐得转圈,飘进里屋拿扫帚去了。
叶瑾妍的笑声从桃木剑里飘出来,混着邓梓泓画符的“沙沙”声,张梓霖摆弄相机的“咔哒”声,还有远处巷口风吹过的声音,像是在预告着什么。
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金属牌,又看了看怀里的桃木剑,突然觉得这道士当得越来越刺激了。
不过刺激归刺激,明天还得找个修车铺补轮胎——总不能真走路去接单吧?那多影响赚钱效率。
第45章 修车铺里遇怪事,轮胎印会自己跑
沈晋军推着爆胎的电动车,在晨光里骂骂咧咧。
车后座绑着的桃木剑随着他的动作晃悠,叶瑾妍的声音透着股刚睡醒的不耐烦:“你再骂,轮胎就能自己鼓起来?”
“我这不是气嘛!”沈晋军踹了脚电动车支架,“那银面具也太损了,扎胎就扎胎,还用三棱钉,这是想让我走着去接单?”
邓梓泓跟在旁边,黄布包被他拽得变形。“别光顾着骂,”他指了指巷子口,“那家‘老王修车铺’开了,去看看能不能补。”
修车铺的卷帘门刚拉开一半,露出个秃顶老头的脑袋。老王举着扳手揉眼睛,看见沈晋军的电动车就乐了:“小沈道长,你这胎咋回事?被炮弹炸了?”
“比炮弹还狠。”沈晋军把车推过去,“被个戴银面具的扎了,用的三棱钉,你这儿能补不?”
老王接过沈晋军递来的三棱钉,眉头突然皱起来:“这钉子……有点邪门。”他指了指钉尖的纹路,“你看这刻的,不是普通花纹,像某种符咒。”
邓梓泓凑过去一看,脸色瞬间变了:“是‘黑月会’的追踪符!这钉子不仅能扎胎,还能留下印记,让他们跟着找到你!”
“我靠!还带定位的?”沈晋军吓得后退两步,“那咋办?我这电动车还能要吗?要不直接扔废品站?”
“扔了也没用。”邓梓泓从包里掏出张符纸,往轮胎上一贴,“这符能暂时遮住印记,但得找到根源——老王,最近有戴银面具的来你这儿修车不?”
老王挠了挠头,扳手在手里转了个圈:“前天倒是有个穿黑风衣的,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他那车胎没破,非让我换个新的,还问我这附近有没有道观。”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响起:“他车底下有个金属盒,藏着六枚一样的三棱钉。刚才你推电动车进来时,门口的轮胎印里,有个印子自己动了动。”
沈晋军赶紧往门口瞅,果然看见一串湿漉漉的轮胎印里,有个印记正慢慢往修车铺里挪,像条没骨头的虫子。“我去!这玩意儿成精了?”
“是追踪符的灵力在动。”邓梓泓掏出铜钱剑,往那印记上一戳,“滋啦”一声,印记冒起白烟,缩成个小黑点。
老王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扳手“哐当”掉在地上:“小邓道长,你这是……变戏法呢?”
“比戏法厉害。”沈晋军拍了拍老王的肩膀,“老爷子,帮我补胎,钱照给,再多加五十,你帮我留意留意,要是再见到那黑风衣,立马给我打电话。”
“行!”老王捡起扳手就开始卸轮胎,“五十块钱,保证给你盯得死死的!”
沈晋军刚松口气,手机突然“叮咚”响了——《玄门接单App》又来新订单。定位就在隔壁街的超市,备注写得急:“冷藏柜总自己打开,冻肉半夜在货架上跳,收银员说看见冻肉上沾着长头发。”
“3000块!”沈晋军眼睛一亮,“比钟表店那单多五百,够换个新轮胎了!”
邓梓泓正用符纸擦轮胎上的印记,闻言抬头:“你个财迷,3000块都可以买个电动车了。也不知道你挣的那些钱都拿去干嘛了?”
“冷藏柜属阴,容易藏水鬼。长头发的话,可能是淹死的女人,执念缠在冻肉上了。”
“管她啥鬼,能换钱就行。至于我的钱,我要攒钱娶媳妇不可以啊。”沈晋军拽起张梓霖——这家伙凌晨拍完防御战素材,靠着墙就睡着了,此刻被拽得一个激灵。“走,拍新素材去!‘冻肉成精跳芭蕾’,绝对比座钟敲十三下带劲!”
张梓霖揉着眼睛举相机:“等等……我镜头盖呢?刚才还在的……”
他低头往地上找,突然看见老王的工具箱后面,飘着个半透明的影子,正举着他的镜头盖转圈。那影子穿件碎花裙,头发长到拖地,脚尖点着地,像在跳芭蕾。
“叶、叶瑾妍……”张梓霖的声音都抖了,“那是不是你说的长头发?”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惊讶:“是她,但她没恶意,就是觉得镜头盖好玩。她手腕上有红绳,像是被人推下河的,死前手里攥着块冻肉——好像是在超市买的,没付钱就被推下去了。”
“还有这事儿?”沈晋军走到工具箱旁,对着影子笑,“大姐,镜头盖还给他呗?回头我给你烧两串冻肉串,撒辣椒面的那种。”
碎花裙影子愣了愣,把镜头盖放在地上,飘到冷藏柜后面,对着里面的冻肉比划,像是在说“快跟我走”。
老王刚补好胎,探头一看就乐了:“小沈道长,你跟谁说话呢?这儿就咱仨活人啊。”
“跟客户提前沟通呢。”沈晋军扛起电动车就往门外冲,“老邓,走了!去晚了冻肉该跳完一支舞了!”
邓梓泓抓起黄布包跟上,刚迈出修车铺,突然“哎呀”一声——他踩在刚才那串轮胎印上,鞋底沾着个小黑点,正往他裤腿上爬。
“还追!”沈晋军回身一脚踩住那黑点,“老邓,你那符不管用啊!”
“是灵力太强!”邓梓泓赶紧用铜钱剑刮掉黑点,“这‘黑月会’的追踪符不简单,看来他们不止想要笔记,还盯上你这把有剑灵的桃木剑了。”
张梓霖举着失而复得的镜头盖,突然喊:“你们看!老王门口的轮胎印,自己往超市方向挪了!”
三人回头,果然看见那串湿漉漉的印子正慢慢蠕动,像条贪吃的蛇,领头的正是刚才被踩扁的小黑点。
“我靠,还带导航的?”沈晋军乐了,“这倒省得我们找路了,跟着它走准能到超市。”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你还有心情笑?这说明‘黑月会’的人可能就在附近,说不定正盯着我们呢。”
“盯着就盯着。”沈晋军拍了拍怀里的桃木剑,“咱有剑灵,有铜钱剑,还有会自己跑的轮胎印当向导,怕啥?”
他跨上补好胎的电动车,车座依旧硌得慌,但这次他没骂——毕竟新订单在招手,3000块呢,够换个软和点的座垫了。
邓梓泓骑着共享单车跟在后头,黄布包被风吹得鼓鼓的,不知道里面除了符纸,有没有藏着对付追踪符的新招。张梓霖举着相机跑在最后,镜头对着地上的轮胎印,嘴里念叨着“这素材能拿奖”。
阳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和那串会动的轮胎印交叠在一起,像幅乱糟糟的画。叶瑾妍的笑声从桃木剑里飘出来,混着电动车的“滴滴”声,自行车的“叮铃”声,还有远处超市冷藏柜“嗡嗡”的运行声。
沈晋军突然觉得,被“黑月会”盯上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接订单的路上不会无聊了。
第46章 冻肉跳钢管舞,长发鬼爱囤货
沈晋军的电动车刚停在超市门口,就听见冷藏区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他拽着邓梓泓往里冲,张梓霖举着相机紧随其后,快门按得“咔咔”响。超市里空荡荡的,只有收银员大姐缩在收银台后面,指着冷藏柜抖个不停。
“沈道长!就在那儿!”大姐的声音都变调了,“那五花肉自己从柜里跳出来,还绕着货架转圈圈,跟跳钢管舞似的!”
沈晋军往冷藏区一瞅,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果然有块五花肉挂在货架栏杆上,肥肉颤悠悠地晃,冻得硬邦邦的表面还沾着几根黑长的头发,随着晃动飘来飘去。
“叶瑾妍,看看这是哪位‘舞王’?”沈晋军摸出桃木剑,剑身在灯光下泛着红光。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是个穿碎花裙的女鬼,正蹲在冷藏柜顶上呢。她手里抱着袋速冻饺子,头发垂下来拖在冻肉上,估计是把头发当绳子,在玩‘遛肉’呢。”
“玩遛肉?”沈晋军差点笑出声,“这爱好挺别致啊。”
邓梓泓从黄布包里掏出张符纸:“别大意,冷藏柜阴气重,她的执念可能跟‘冷’有关。你看那些冻肉上的头发,都带着水汽,是水鬼的特征。”
话音刚落,那块五花肉突然“啪嗒”掉在地上,滚到沈晋军脚边。碎花裙女鬼的影子从冷藏柜顶上飘下来,对着五花肉跺脚,像是在生气。
“她说是你吓到肉了。”叶瑾妍翻译得一本正经,“她还说这五花肉是特价抢的,保质期还有三天,扔了可惜。”
沈晋军捡起五花肉,冻得手发麻:“大姐,超市特价天天有,犯不着跟块肉较劲吧?再说你都成鬼了,吃不了这玩意儿啊。”
女鬼的影子突然飘到零食区,抱起一包薯片就往冷藏柜里塞,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张梓霖举着相机追过去拍:“哎?她这是干啥?给冻肉当零食伴侣?”
“她在囤货。”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同情,“生前被丈夫家暴,藏在冰箱里躲过一次,从那以后就爱往冷地方囤东西,觉得这样才安全。”
沈晋军这才注意到,冷藏柜里塞满了各种零食,连速冻饺子的缝隙里都塞着巧克力。他突然想起修车铺的事,心里咯噔一下:“她手腕上是不是有红绳?”
“是啊,你咋知道?”叶瑾妍有点惊讶。
沈晋军把五花肉放回冷藏柜:“修车铺见过她影子,当时她拿着张梓霖的镜头盖玩。大姐,你是不是被人推下河的?推你的人是不是戴银面具?”
女鬼的影子突然僵住,头发“唰”地竖起来,像一团炸开的黑毛线。冷藏柜的门“砰砰”乱响,里面的冻肉全被震了出来,在地上滚得满地都是。
“是他!”叶瑾妍的声音跟着发紧,“她说是个戴银面具的男人推她下河的,还抢走了她藏在袜子里的钱——那是她攒了半年想跑的路费。”
邓梓泓突然拽了拽沈晋军的胳膊,指着地上的冻肉:“你看那些肉上的头发,在往门口动!”
果然,散落的头发正顺着地板缝往超市门口爬,像无数条小黑蛇。沈晋军心里一沉:“是‘黑月会’的追踪符!他们跟着轮胎印找到这儿了!”
话音刚落,超市大门“砰”地被撞开,三个穿黑风衣的人影站在门口,脸上全戴着银面具,手里都拎着短刀。为首的那个机械音响起:“两个目标都在,抓活的,尤其是那把剑!”
“我靠,还带了帮手?”沈晋军把桃木剑往张梓霖手里一塞,“拿着!找地方躲起来!老邓,并肩子上!”
邓梓泓掏出铜钱剑,符纸撒得满天飞:“早就想试试龙虎山的伏魔阵了!”
女鬼的影子突然飘到银面具身后,头发“唰”地缠上他的腿。那银面具往前一冲,“噗通”摔在冻肉上,滑出去老远,撞在货架上,罐头掉了一地。
“干得漂亮!”沈晋军看得直叫好,抓起旁边的拖把就抡,“这叫‘鬼助攻’!”
另两个银面具举着刀冲上来,却被满地的冻肉滑得东倒西歪。张梓霖躲在货架后面,举着相机拍得起劲,还不忘喊:“晋军左边!有个偷袭的!”
沈晋军一拖把砸过去,正好打在银面具的手背上,短刀“哐当”掉在地上。女鬼的影子趁机飘过去,把刀踢到冷藏柜底下,还冲沈晋军比了个“oK”的手势。
“这女鬼业务能力可以啊!”沈晋军笑得直抽,“比老邓的符纸管用多了!”
邓梓泓刚用铜钱剑挑飞一个银面具,闻言瞪了他一眼:“闭嘴!专心打架!”
混乱中,为首的银面具爬起来,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金属球,往地上一扔。“砰”的一声,烟雾弥漫开来,带着股刺鼻的味道。
“又是烟雾弹!”沈晋军赶紧捂住鼻子,“老套路能不能换点新的?”
等烟雾散了,三个银面具早没影了,只留下满地的罐头和冻肉。女鬼的影子飘到冷藏柜前,正把散落的零食往回塞,动作快得像个囤货机器人。
收银员大姐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手里捏着个塑料袋:“沈道长,这、这是刚才那戴面具的掉的。”
沈晋军接过来一看,里面是个小小的U盘,上面刻着弯月标志——又是“黑月会”的东西。他刚想说话,就见女鬼的影子对着U盘比划,头发指着超市的监控。
“她说是银面具故意掉的,里面有病毒,会黑掉监控。”叶瑾妍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她还说那男人身上有股消毒水味,好像在医院待过。”
“医院?”沈晋军眼睛一亮,“萧霖不就是医生吗?回头问问他。”
邓梓泓正用符纸清理地上的头发,闻言抬头:“U盘不能随便插,可能有追踪器。”他从包里掏出个符袋,把U盘装进去,“用这个封着,能挡住信号。”
张梓霖突然“哎呀”一声,举着相机跑过来:“你们看我拍到啥了!刚才烟雾里,有个银面具的面具掉了一半,露出颗痣——就在左边嘴角!”
沈晋军凑过去看照片,果然有个模糊的侧脸,嘴角那颗痣挺显眼。“这算线索不?”他拍了拍符袋,“有痣,医院工作,戴银面具……范围缩小了!”
女鬼的影子飘过来,手里举着袋速冻饺子,往沈晋军怀里塞。叶瑾妍笑着说:“她谢你帮她报仇,这饺子是她抢的特价,非要送给你。”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沈晋军接过来揣进兜里,“回头给饿死鬼改善伙食——他总吃窝头也该换换口味了。”
收银员大姐突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掏出三百块钱:“沈道长,这是订单费,刚才太乱忘了给。还有……能不能麻烦你们把地上的肉收拾下?保洁阿姨明天看到得哭。”
“没问题!”沈晋军把钱塞进口袋,对着女鬼的影子喊,“大姐,搭把手呗?就当是‘鬼工实习’,回头我给你烧个超市购物卡,无限额度的那种!”
女鬼的影子乐得转圈,头发“唰”地散开,像个黑色的吸尘器,把地上的冻肉全卷起来,准确地扔进冷藏柜。张梓霖举着相机拍个不停,嘴里念叨着“这素材能火”。
邓梓泓看着收拾干净的地板,突然说:“这女鬼挺有正义感,要是早点遇到,说不定能帮上不少忙。”
“那要不收编了?”沈晋军开玩笑,“让她当‘超市灵体管理员’,专治抢特价不排队的。”
叶瑾妍的笑声从桃木剑里飘出来,混着超市冷藏柜的“嗡嗡”声,还有张梓霖摆弄相机的“咔哒”声,在空荡的超市里响得格外热闹。
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速冻饺子,又拍了拍装U盘的符袋,突然觉得这3000块赚得真值。
不仅赚了钱,还抓了条线索,顺便收了个“鬼员工”——这波不亏。
第47章 假鬼耍手段骗钱,金土流年叹人心
沈晋军刚把速冻饺子塞进道观冰箱,手机就“叮咚”响了。
《玄门接单App》弹出新订单,定位在城南老小区,备注写得触目惊心:“楼道半夜总有穿白衣的飘着,还往住户门口扔纸钱,吓得张奶奶心脏病都犯了!求道长快来,价钱好商量!”
“价钱好商量?”沈晋军眼睛一亮,拽起刚把U盘放进符袋的邓梓泓,“走,这单一看就肥!老小区闹鬼最值钱,上次李大妈家那‘夜半梳头鬼’,光红包就给了八百!”
邓梓泓把黄布包往肩上一甩:“老小区电路老化,很多‘鬼’都是光影问题。不过扔纸钱太过分,要是真有鬼,八成是厉鬼。”
张梓霖抱着相机从里屋跑出来,镜头上还沾着点薯片渣:“等等我!老小区的灵异素材最有氛围感,说不定能拍出‘午夜凶铃’那味儿!”
三人赶到小区时,天刚擦黑。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墙皮掉得像麻子脸,楼梯拐角堆着半人高的废品,风一吹“哗啦”响,确实有点瘆人。
“张奶奶家在三楼。”沈晋军对照着订单地址,刚上到二楼,就看见个白影子从楼梯扶手上飘过去,裙摆在地上拖出“沙沙”声。
“来了!”张梓霖赶紧举相机,手一抖,镜头盖掉在地上,滚到白影子脚边。
那白影子突然“啊”地尖叫一声,蹦得比楼梯还高,转身就往楼上跑,裙角勾在栏杆上,扯下来好大一块布。
沈晋军看得直皱眉:“不对劲啊,哪有鬼怕镜头盖的?”
邓梓泓已经追了上去,黄布包甩得像流星锤:“别跑!”
白影子慌不择路,一头撞在三楼的防盗门上,“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沈晋军追上去一拽她的头套——居然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脸上还画着惨白的妆,眼线都晕成了熊猫眼。
“你是谁?”沈晋军把桃木剑架在他脖子上,“装神弄鬼干啥?”
小伙子吓得直哆嗦,妆都哭花了:“我、我是楼下超市的收银员……不是故意的,是刘老板让我干的!”
这时,三楼的门开了,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出来,正是张奶奶。她看见地上的小伙子,气得拐杖往地上一戳:“好啊!刘老三!又是你搞的鬼!”
原来这刘老板是小区门口小卖部的老板,最近想把隔壁的房子盘下来扩店,张奶奶的儿子正好在外地,老太太死活不肯搬,他就想出这损招,让员工装鬼吓唬人。
“扔纸钱也是你干的?”邓梓泓捡起楼梯上的黄纸,上面还印着“往生银行”四个字,纸浆糙得剌手。
“是、是我让他扔的。”小卖部刘老板从楼下跑上来,手里还攥着个装纸钱的塑料袋,看见沈晋军手里的桃木剑,腿一软就跪下了,“道长饶命!我就是想吓吓老太太,没真想害人啊!”
张奶奶气得浑身发抖,拐杖指着刘老板:“你这没良心的!去年你家孩子发烧,还是我把退烧药给你送过去的!现在为了占房子,居然咒我死?”
沈晋军把桃木剑收起来,突然觉得有点没劲。他见过抢特价肉的女鬼,见过给老伙计守刀的修鞋匠,还见过囤零食的水鬼,哪一个都比眼前这活人实在。
“叶瑾妍,你说这叫啥事儿。”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声音有点闷,“鬼吓人多半是有执念,人吓人,全是为了钱。”
叶瑾妍的声音难得没带嘲讽:“人心比鬼蜮复杂,这不是你早就知道的吗?”
邓梓泓已经把那装神弄鬼的小伙子拽起来了,正掏手机要报警。刘老板扑上来抱住他的腿:“别报警!我赔钱!张奶奶要多少我赔多少!还有道长的辛苦费,我加倍给!”
“谁稀罕你的钱!”张奶奶气得拐杖都快戳到他脸上,“我住这儿三十年了,街坊邻居谁家有难处没帮过?你这么做事,对得起良心吗?”
这时,楼梯拐角的废品堆突然“哗啦”响了一声,个黑影子慢悠悠飘出来,对着刘老板比划,手里还举着个缺角的搪瓷缸。
“那是……王大爷?”张奶奶突然不气了,声音都软了,“你咋出来了?”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惊讶:“是个穿蓝布衫的老爷爷,生前是小区的保洁,去年冬天扫雪时摔了一跤走的。他说这刘老板欠了他三个月工资没给,还把他攒的废品扔了。”
王大爷的影子飘到刘老板面前,搪瓷缸往他头上一扣,虽然穿不透身体,却把他吓得“嗷”一声,差点尿裤子。
“还、还工资……我明天就还!”刘老板抱着头直叫唤,“废品也给您捡回来!别扣了!”
沈晋军看得直乐:“看见没?连真鬼都看不过去了。”
最后,刘老板不仅答应再也不找张奶奶麻烦,还当场转给她儿子五千块精神损失费,又写了张欠条,说明天就把欠王大爷的工资送到流年观,托沈晋军“烧”给他。
“这才像话。”张奶奶把拐杖一收,拉着沈晋军的手往屋里走,“道长,进屋喝杯热茶,我给你煮点汤圆,自家包的,芝麻馅的。”
沈晋军没推辞,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王大爷的影子飘进废品堆里,正把刘老板刚才扔的纸箱子一个个码好,动作慢悠悠的,跟生前扫楼梯时一模一样。
“他说谢谢你们。”叶瑾妍的声音轻轻的,“还说以后谁再欺负张奶奶,他还出来管。”
下楼时,张梓霖突然感慨:“拍了半天,居然是出闹剧,白瞎我这氛围灯了。”
“不白瞎。”沈晋军踢了踢地上的纸钱,“至少明白个理儿。”
邓梓泓没说话,却把刚才捡的黄纸扔进了垃圾桶,动作比平时扔符纸认真多了。
夜风从楼道口灌进来,吹得声控灯“啪”地亮了。沈晋军抬头看了看三楼的窗户,张奶奶家的灯亮着,暖融融的光从窗帘缝里漏出来,落在楼下的梧桐叶上,像撒了把金粉。
“你说,”沈晋军摸出手机,把订单结算了,“咱这行,到底是驱鬼容易,还是驱人心眼里的贪念容易?”
叶瑾妍没回答,桃木剑却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像在安慰。
张梓霖举着相机对着三楼拍了张照,突然笑了:“管他呢,至少今晚这单没亏本,还赚了碗芝麻汤圆,值了。”
沈晋军看着手机里到账的三千块,突然觉得这钱比超市那单拿得踏实。
毕竟,帮真鬼讨公道,比跟假鬼瞎折腾,有意思多了。
第48章 医院太平间闹鬼?萧医生在线打假
沈晋军啃着芝麻汤圆,手机在桌子上震个不停。
《玄门接单App》的推送跟不要钱似的跳出来,最新一条把他嘴里的汤圆差点喷出来——“医院太平间闹鬼,尸体自己坐起来盖白布,夜班护士吓晕三个,速来!报酬5000!”
“5000块!”沈晋军把碗往桌上一推,汤圆汤洒了半桌,“这单够换电动车座垫,再给饿死鬼添个新碗了!”
邓梓泓正用放大镜研究那个带黑月标志的U盘,闻言头也没抬:“医院属阴,太平间更是阴气重灾区。但尸体自己动,要么是诈尸,要么是有人装神弄鬼。”
“管他啥情况,先去看看。”沈晋军摸出电动车钥匙,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萧霖不就是这医院的医生吗?正好叫上他,万一真有护士吓晕,还能现场抢救。”
张梓霖举着相机往包里塞备用电池:“我跟萧医生打过招呼了,他说在住院部等咱们,还说太平间的监控坏了三天,邪乎得很。”
三人赶到医院时,萧霖正穿着白大褂站在住院部楼下,手里还拎着个急救箱。看见沈晋军的电动车,他嘴角抽了抽:“你这破车没被保安拦下来?”
“我跟门口大爷说我是来驱邪的,他还给我指了条近路。”沈晋军把车锁在消防栓上,“太平间在哪儿?快带路,5000块等着咱呢。”
太平间在医院负一楼,走廊的灯忽明忽暗,墙皮上的血迹印子看得人头皮发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扯白布。
“来了来了!”张梓霖赶紧打开相机,镜头都快怼到门上了。
萧霖掏出钥匙开门,金属碰撞声在走廊里格外刺耳。门刚开条缝,就见个白影子“唰”地从停尸床上坐起来,白布从头上滑下来,露出张毫无血色的脸。
“卧槽!”沈晋军吓得拽住萧霖的白大褂,“真诈尸了?萧医生快给它打镇定剂!”
萧霖却皱着眉往前走:“别动,这不是尸体。”他伸手掀开白布,底下居然是个穿蓝色工装的年轻人,手里还攥着半截水管。
“你是谁?”邓梓泓掏出铜钱剑,符纸“啪”地拍在对方脑门上,“装死人吓唬人,胆子不小!”
年轻人吓得一哆嗦,水管“哐当”掉在地上:“我、我是维修队的……不是故意的,是李主管让我来的!”
这时,太平间门口突然传来咳嗽声,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个保温杯:“小周,别胡说八道!”
“李主管?”萧霖皱起眉,“你让维修队的来太平间干啥?还穿成这样?”
李主管把保温杯往身后藏了藏:“这、这不最近管道漏水嘛,让他来修修……穿白大褂是怕弄脏衣服。”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冷笑:“沈晋军,你看他身后的保温桶,里面不是水,是血浆。还有他口袋里的纸,写着‘吓走夜班护士,太平间归后勤管’。”
“我靠,又是职场斗争?”沈晋军一把抢过李主管手里的纸,“你们后勤想抢太平间?抢这地方干啥?改造成仓库囤口罩?”
李主管脸涨得通红,保温杯“哐当”掉在地上,红色的液体洒出来,闻着一股铁锈味。“是、是院长说要把太平间挪到新楼,老楼这块地给后勤当办公室……但夜班护士们不同意,说离病房太近晦气,我们才想吓吓她们……”
“用血浆和装死人?”萧霖气得白大褂都在抖,“上周张护士吓出心梗,现在还在IcU躺着!你这是犯罪!”
穿工装的小周突然指着停尸床底下:“还有!主管让我在床底下装了震动器,一按开关尸体就会动,还录了哭声放喇叭里……”
沈晋军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个莫名其妙的震动器,上面还贴着个卡通贴纸。“你们这道具挺潮啊,在哪买的?拼夕夕九块九包邮?”
邓梓泓已经掏出手机报警了,符纸贴得小周和李主管脑门上到处都是,跟贴春联似的。张梓霖举着相机拍得起劲,嘴里念叨着“职场惊悚剧比灵异事件带劲”。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你看墙角那个影子,是真的太平间老看守,生前在这儿干了三十年,刚才一直在帮护士挡着假哭声,嗓子都快喊哑了。”
沈晋军往墙角瞅,果然有个穿中山装的老头影子,正对着李主管比划,手里还拎着个缺角的搪瓷杯,像是在骂他。
“大爷,消消气。”沈晋军递过去张黄符,“这玩意儿能当纸钱烧,比他们那假血浆管用。”
老头影子接过符纸,突然飘到停尸床前,对着其中一张床鞠了一躬。叶瑾妍轻声说:“那是他去年送走的老伴,他总来看看。”
警察来的时候,李主管还在跟小周互相推锅,声音比刚才的假哭声还难听。萧霖看着被带走的两人,摇了摇头:“为了间办公室,折腾出这么多事,真是……”
“不如鬼实在。”沈晋军接话,摸出手机看订单,“得,这5000块泡汤了,还白跑一趟。”
“也不算白跑。”萧霖从急救箱里掏出个红包,“这是护士站凑的,说谢谢你揭穿这事,以后夜班能睡踏实了。”
沈晋军打开红包一看,里面塞着六张一百的,还有张纸条,上面写着“下次来医院看病,给你打八折”。
“嘿,这不错!”他揣好红包,“走,回观里接着煮汤圆,萧医生也去,我让饿死鬼给你腾个座。”
老头影子飘在太平间门口,对着他们挥了挥手里的符纸,像是在送行。走廊的灯突然亮了,照得墙皮上的血迹印子清清楚楚,却没那么吓人了。
张梓霖举着相机拍最后一个镜头,突然笑了:“你们说,这要是拍成纪录片,该叫《医院奇谈:真鬼比人靠谱》还是《职场内卷:连太平间都要抢》?”
沈晋军跨上电动车,车座依旧硌得慌,但他没骂。风从医院门口吹过来,带着消毒水的味道,桃木剑在怀里轻轻晃了晃。
他越来越觉得,这道士当得挺有意思。
毕竟,见过人心鬼蜮,才更明白那些守着执念的鬼,有多实在。
第49章 网红直播撞邪?原是道具组太敬业
沈晋军刚把萧霖送的红包塞进抽屉,手机就跟抽风似的震起来。
《玄门接单App》的弹窗差点把屏幕撑破,最新订单的备注红得刺眼:“城东网红基地闹鬼!女主播直播时脸突然变成青黑色,镜头里飘着白影子,打赏瞬间掉了一半!老板说再解决不了,整个基地都要跑路了!报酬6000!”
“6000块!”沈晋军一把薅起正在研究U盘的邓梓泓,“这单够给道观换个新门轴了!上次那破门差点把饿死鬼的影子夹成两半!”
邓梓泓被拽得一个趔趄,黄布包甩到供桌上,撞翻了镇观神鸡的食盆。那鸡“咯咯”叫着扑上来,对着沈晋军的裤腿猛啄,鸡毛粘得他一裤子都是。
“别闹!”沈晋军扒拉开神鸡,“张梓霖呢?让他带上广角镜头,网红基地的灵异素材,拍出来绝对上热搜!”
张梓霖从里屋滚出来,相机挂在脖子上,嘴里还叼着半块饼干:“来了来了!我刚查了,那女主播叫‘小辣椒’,专播恐怖探店,粉丝好几百万呢。”
三人赶到网红基地时,门口堵着一群举着相机的记者,闪光灯“咔嚓咔嚓”闪得跟鬼火似的。基地老板是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看见沈晋军就像看见救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沈道长!可算把你盼来了!小辣椒还在直播间哭呢,说镜子里有个没脸的东西盯着她!”
直播间就在二楼,老远就听见女孩的哭声,混着粉丝的弹幕滚动声。沈晋军扒开围观的工作人员往里挤,一眼就看见镜头前的女主播——画着浓妆的脸惨白惨白的,眼下挂着两道黑泪,正对着镜子发抖。
“你看!它还在那儿!”小辣椒指着镜子,声音抖得像筛糠。
沈晋军往镜子里瞅,果然有个白影子贴在镜面上,长发遮着脸,手在玻璃上划来划去,留下一道道白雾。
“叶瑾妍,看看这‘没脸怪’啥来头。”沈晋军摸出桃木剑,剑身在直播间的补光灯下泛着光。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笑出声:“什么没脸怪,是个穿戏服的小姑娘,手里还举着块反光板呢。她肩膀上别着工牌,写着‘道具组林小美’。”
“道具组?”沈晋军差点把剑扔了,“合着又是人为的?”
邓梓泓已经绕到镜子后面,黄布包往地上一甩,掏出铜钱剑挑开墙角的幕布——后面果然藏着个穿白戏服的姑娘,正举着个装干冰的罐子往镜子上喷,另一只手拿着块黑布在玻璃上划。
“林小美!你干啥呢!”基地老板气得地中海都红了,“我雇你是搞道具,不是让你装鬼吓主播!”
林小美吓得一哆嗦,干冰罐子“哐当”掉在地上,白气“嘶嘶”往外冒,把她的戏服裙角都冻出了冰碴。“老板我不是故意的……”她快哭了,“是李哥让我干的!他说小辣椒抢了他的流量,让我吓吓她,让她播不下去……”
这时,个留着杀马特发型的男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正是林小美说的李哥。他梗着脖子喊:“你胡说!我啥时候让你干这个了?”
“你上周在楼梯间塞给我两百块!”林小美从戏服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钞票,“还说用干冰和反光板就能搞出鬼影,绝对查不出来!”
直播间的镜头还没关,这一幕全被粉丝看见了,弹幕瞬间炸了锅——
“卧槽!年度大戏!”
“道具组比主播敬业啊哈哈哈!”
“李哥这操作也太low了吧?”
“小辣椒的眼泪白流了,妆花得像熊猫……”
小辣椒看着弹幕,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不过这次是气的:“李狗蛋!我跟你拼了!”她抓起桌上的口红就往李哥脸上砸,正好糊在他的杀马特发型上。
场面顿时乱成一锅粥——主播追着男网红打,道具组姑娘蹲在地上哭,老板捂着地中海喊“别打了影响直播”,邓梓泓的铜钱剑不小心挑破了干冰罐,白气把整个直播间都罩住了,跟仙境似的。
张梓霖举着相机在白气里钻来钻去,快门按得比谁都欢:“这素材!剪出来绝对火!就叫《网红基地灵异事件:道具组背锅记》!”
叶瑾妍的声音在沈晋军耳边响:“你看角落里那个老灯架,上面飘着个影子,正举着个旧摄像机拍呢。他工牌上写着‘老王’,是十年前基地的摄像,据说直播时突发心梗走的,最爱看热闹。”
沈晋军往灯架上瞅,果然有个穿格子衬衫的老头影子,举着个老式摄像机,镜头还对着混战的人群,乐得影子都在晃。
“王大爷看得挺入迷啊。”沈晋军冲影子举了举桃木剑,“要不我给您烧个高清摄像机?带美颜功能的那种。”
老头影子突然飘到李哥身后,摄像机往他后脑勺上一磕——虽然穿不透,但李哥还是“哎哟”一声,被小辣椒抓住机会,一把薅住了他的杀马特发型。
“干得漂亮!”沈晋军看得直叫好,“这才是真正的‘灵异助攻’!”
最后还是邓梓泓把人拉开的,他用符纸把李哥和林小美的衣服粘在了一起,俩人动弹不得,只能互相瞪眼睛。基地老板哭丧着脸给沈晋军塞红包:“沈道长,这事儿闹大了,您看能不能……”
“放心,我有办法。”沈晋军拍了拍他的地中海,转身对着直播间镜头,清了清嗓子,“家人们,刚才是咱们基地的年度特别企划——‘灵异事件大揭秘’,考验一下主播的应变能力,没想到小辣椒老师这么投入,道具组也这么专业,大家给他们鼓个掌!”
弹幕瞬间又变了风向——
“原来是剧本!吓我一跳!”
“小辣椒演技可以啊,眼泪说来就来!”
“道具组加鸡腿!干冰效果绝了!”
“金土流年道长好会圆场哈哈哈!”
小辣椒反应也快,赶紧抹了把脸,对着镜头笑:“没错没错!就是企划!感谢家人们支持,接下来给大家表演个原地劈叉!”她“啪”地一下劈在地上,裙子差点裂开,把李哥气得脸都绿了。
离开基地时,沈晋军摸着兜里沉甸甸的红包,笑得合不拢嘴。邓梓泓把粘在一起的李哥和林小美交给保安,黄布包上还沾着点干冰的白气。
“这6000块赚得容易。”沈晋军跨上电动车,车座的硌痛感都轻了不少,“比医院太平间那单强,至少没闻见消毒水味。”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就庆幸吧,刚才王大爷说,要是李哥再敢使坏,他就把十年前李哥跳社会摇的视频发网上去。”
张梓霖举着相机追上来,镜头对着天边的晚霞:“晋军快看!王大爷的影子在跟着咱们呢,还举着摄像机拍夕阳,怪浪漫的。”
沈晋军回头瞅了眼,老头影子果然飘在基地门口,摄像机镜头对着夕阳,格子衬衫的衣角在风里飘。他突然觉得,这网红基地的灵异事件,比那些真鬼闹的还精彩。
至少,道具组的干冰给得挺足,比饿死鬼擦碗的袖子干净多了。
第50章 道观拆迁?给土地爷发简历
沈晋军蹲在道观门槛上,手里捏着张《拆迁通知书》,纸角都被他攥出了毛边。
“拆、拆迁?”他把通知书举到太阳底下,字里行间的“限期三个月搬离”刺得眼睛疼。旁边的镇观神鸡正啄着地上的面包屑,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个傻子。
桃木剑突然“嗡”地颤了一下,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你这破道观终于要被推土机铲了?我早就说过,墙皮掉得比你头皮屑还勤,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救不了也得救!”沈晋军猛地站起来,道观的木门“吱呀”一声晃了晃,差点散架。“这可是我爷爷传下来的基业!拆了我去哪儿接单?《玄门App》定位都得改!”
他转身冲进里屋,翻箱倒柜找出个落满灰尘的牌位,上面写着“流年观土地之位”。牌位前的香炉里插着根快燃尽的香,还是上个月张梓霖来烧香时插的。
“土地爷,显显灵呗?”沈晋军把牌位擦得锃亮,往供桌上一摆,又从兜里掏出块巧克力当供品,“您老跟这住了几十年,总不能眼睁睁看家被拆了吧?要不您去跟拆迁办谈谈?就说您是文物保护对象。”
叶瑾妍的声音笑得发颤:“你让土地爷去谈判?他老人家连智能手机都不会用,知道拆迁办在哪栋楼吗?”
正说着,供桌突然晃了一下,巧克力“啪嗒”掉在地上,滚到门槛边。镇观神鸡冲过去啄了两口,突然扑腾着翅膀往院外跑,鸡毛掉了一地。
“哎?这鸡咋了?”沈晋军追出去看,只见院门口站着个穿灰布短褂的老头,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脑袋上还戴着顶旧毡帽,看着像从年画里走出来的。
老头瞅了眼沈晋军,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桃木剑,突然咳嗽两声:“小道士,你喊我?”
沈晋军愣了半秒,突然反应过来:“土地爷?您真显灵了?”他赶紧把老头往屋里请,“快坐快坐!我这有刚开封的可乐,冰镇的!”
老头坐在供桌旁的小板凳上,拐杖往地上一顿,供桌突然自己转了半圈,把那块掉地上的巧克力转到他脚边。“拆迁的事我知道,”老头慢悠悠地说,“上周拆迁办的人来量尺寸,踩了我老人家的地盘,我绊了他们一跤,让他们摔了个狗吃屎。”
“干得漂亮!”沈晋军一拍大腿,“那您再使点劲,让他们机器全坏了!最好是一靠近道观就熄火那种!”
老头白了他一眼:“我是土地神,不是拆迁办克星。再说了,人家有正规手续,我总不能胡来。”他用拐杖指了指墙角的废纸篓,“不过我知道你们人类办事得讲流程,你给我弄份简历,我去跟城隍爷说说,看能不能把我这土地庙划成‘非物质文化遗产’。”
“简历?”沈晋军眼睛一亮,“这我行啊!我给您老写得辉煌点!就写‘任职期间保障辖区平安,多次击退野猫野狗等不法分子,协调人鬼和谐共处’——对了,您老有工作照不?我让张梓霖给您拍几张,pS成古装剧海报那样。”
老头被他说得直皱眉:“别瞎折腾。我要份简单的就行,就写‘姓名:刘老栓,职务:流年观土地,工龄:五十八年,主要业绩:保佑道观没被雷劈过’。”
这时,院门外传来张梓霖的大嗓门:“晋军!我给你带了拆迁办的内部消息——哎?这大爷谁啊?穿得跟老电影里似的。”
张梓霖举着相机闯进来,看见灰布短褂老头,赶紧按下快门:“这造型!拍下来发朋友圈绝对火!就叫‘道观神秘访客,疑似土地爷显灵’!”
老头被闪光灯晃得眯起眼,拐杖往地上一顿,张梓霖手里的相机突然“咔嚓”一声,镜头盖自己盖上了。“小年轻,别瞎拍,”老头说,“我老人家不上镜,上次被游客拍了张照,结果照片洗出来是团黑影,差点被当成灵异事件。”
张梓霖这才觉得不对劲,凑到沈晋军耳边小声问:“这真是土地爷?他会用微信不?我加他个好友,以后算命直接在线问。”
沈晋军还没来得及回答,院外突然传来“轰隆”一声,接着是拆迁办的大喇叭响:“各住户注意!明天开始拆除违章建筑,请相关人员做好准备!”
老头猛地站起来,拐杖往墙上一敲,墙上的裂缝突然自己合上了。“看来得让他们知道厉害,”老头说,“小道士,借你桃木剑用用。”
沈晋军赶紧递过剑,只见老头握住剑柄往地上一划,院门口突然冒出片雾气,把整个道观罩了起来。雾气里隐约能看见些影子在晃,像是好多人举着锄头在干活。
“这是我老人家的老部下,”老头得意地说,“都是以前在这附近种地的老祖宗,让他们出来露露脸,给拆迁办的人提个醒。”
正说着,拆迁办的人果然举着图纸进来了,刚走到院门口就尖叫着往回跑:“妈呀!好多人影!这地方邪门得很!”
沈晋军趴在门缝上看,只见拆迁办的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图纸掉在地上被风吹走了好几张。“土地爷,您这招太绝了!”他笑得合不拢嘴,“比我请的符咒管用多了!”
老头把桃木剑还给沈晋军,又看了眼供桌上的牌位:“我只能帮你拖延几天,剩下的还得你自己想办法。对了,那简历记得给我写好点,我还想评个‘优秀土地神’呢。”
说完,老头往门外走,走到门槛边突然停下,回头说:“对了,你那鸡别总喂巧克力,上次它吃了我的供品,拉了三天稀,差点把我祠堂的地砖弄脏了。”
等老头走远了,沈晋军才反应过来:“他咋知道鸡吃了巧克力?难道他老人家一直在看着?”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感慨:“人家是土地神,这一亩三分地的事,哪样瞒得过他?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拖延不是办法,真要拆,他老人家也拦不住。”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突然一拍大腿:“有了!我给土地爷拍套写真,再写篇《揭秘百年道观土地神:守护一方平安的隐形守护者》,发网上去!只要火了,成了网红景点,看他们还敢拆!”
他转身去找张梓霖,只见张梓霖正举着相机对着雾气拍个不停,嘴里还念叨着:“这素材!绝对能上热搜!标题就叫《拆迁遇阻?道观惊现神秘雾气,疑似土地神显灵》!”
沈晋军凑过去看相机屏幕,雾气里的影子居然排成了“拆不得”三个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
“土地爷还挺时髦,”沈晋军笑得直不起腰,“连网红套路都懂!”
桃木剑轻轻颤了一下,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说不定,这老头比你还懂怎么保住家呢。”
沈晋军看着院门口的雾气,突然觉得这破道观好像没那么容易被拆。毕竟,谁能跟一位会摆字、能显灵,还愿意配合拍写真的土地神较劲呢?
ilwxs.com 第51章 土地爷玩直播,拆迁队吓破胆
沈晋军刚把土地爷的简历打印出来,道观的木门就被拍得“砰砰”响。
“小道士!开门!”拆迁队王队长的大嗓门隔着门板传进来,“我们带了推土机,今天必须量尺寸!”
沈晋军赶紧把简历塞给供桌上的土地爷牌位:“您老先拿着,我去会会他们!”他摸出桃木剑别在腰上,又从墙角抄起根扁担,“叶瑾妍,一会儿见机行事,实在不行就放饿死鬼咬他们裤腿!”
叶瑾妍的声音透着无奈:“你能不能别总惦记着让鬼打架?上次饿鬼咬了张梓霖的拖鞋,现在见了塑料都绕道走。”
沈晋军刚拉开门,就被一股柴油味呛得直咳嗽。三个穿蓝色工装的壮汉站在门口,身后停着辆黄色推土机,履带碾得巷子地面“嘎吱”响。
“王队长挺积极啊。”沈晋军往门框上一靠,扁担往胳膊上一搭,“这才早上八点,就来给我这破道观‘送温暖’?”
王队长掏出卷尺往院里闯:“少废话!上面催得紧,今天必须量完!”他刚迈过门槛,突然“哎哟”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个趔趄,卷尺“哗啦”散了一地。
“咋回事?”旁边的壮汉赶紧扶他,“地上啥也没有啊。”
沈晋军憋着笑往供桌瞅,只见土地爷的牌位轻轻晃了晃,香炉里的香灰突然飘起来,在王队长脚边绕了个圈。
“可能是踩到狗屎了吧。”沈晋军一本正经地说,“我这观里有镇观神鸡,偶尔会掉点‘黄金’。”
王队长气得脸通红,甩开壮汉的手往里冲。这次他学乖了,眼睛盯着地面走,可刚走到院子中央,突然“噗通”一声趴在地上,像是被人按住了后脑勺。
“队长!”两个壮汉赶紧去拉,可手刚碰到王队长的衣服,就像被烫到似的弹开,“邪门了!这地方有问题!”
沈晋军看得直乐,刚想开口嘲讽,突然被人拽了拽胳膊。张梓霖举着相机从里屋钻出来,镜头对准院子中央:“晋军快看!土地爷显灵了!”
只见王队长背上,隐约有个灰布短褂的影子正使劲按着他,枣木拐杖还往他屁股上怼了一下。王队长疼得“嗷”一声,手脚并用地往前爬,活像只被翻过来的乌龟。
“快拍快拍!”沈晋军推了张梓霖一把,“开直播!标题就叫‘拆迁队强闯道观,遭土地爷现场教育’!绝对能上热门!”
张梓霖手忙脚乱地打开直播,镜头对着院子里的闹剧。直播间刚开就涌进几百人,弹幕刷得飞快——
“这是演的吧?也太假了!”
“不像假的啊,那大叔爬得挺卖力!”
“这道观在哪?我去烧香求土地爷收拾我们老板!”
“主播快给土地爷打赏!刷个火箭!”
沈晋军看着弹幕乐了,冲镜头比划:“家人们点个关注!今天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灵异直播’!土地爷在线执法,专治各种不服!”
这时,趴在地上的王队长突然指着空气喊:“别打了别打了!我不量了还不行吗!”他连滚带爬地往院外跑,路过推土机时还被履带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吃屎,安全帽都飞了。
两个壮汉也顾不上捡卷尺了,架着王队长就往巷口跑,推土机都忘了开。直播间瞬间炸了锅,礼物刷得像雪花——
“土地爷威武!”
“火箭刷起来!给土地爷换个新拐杖!”
“我录屏了!这绝对是年度最佳灵异视频!”
沈晋军正笑得直不起腰,突然感觉有人拍他肩膀。回头一看,穿灰布短褂的土地爷正站在身后,手里举着个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刚才的直播间。
“小道士,”土地爷戳了戳屏幕,“他们说要给我刷火箭,那是啥?能换供品不?”
沈晋军差点把舌头咬了:“您老会玩手机?”他凑过去看,只见土地爷的手机壳上还贴着张财神爷贴纸,“这手机哪来的?”
“上次张小子落这儿的,”土地爷慢悠悠地说,“我琢磨着挺好玩,就学着用了。这直播能让更多人知道我?那拆迁办的是不是就不敢来了?”
“何止不敢来!”沈晋军竖起大拇指,“您老这波操作直接封神!回头我给您弄个专属直播号,就叫‘流年观土地’,天天直播您老人家巡街,保证粉丝比网红还多!”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你够了啊,让土地爷当网红?小心他老人家把你道观的wi-Fi掐了。”
正说着,饿死鬼的影子从里屋飘出来,手里举着个破碗,对着土地爷作揖。土地爷从怀里掏出块桂花糕——不知道什么时候揣的——递给饿死鬼,影子乐得转圈,飘进厨房给土地爷烧水泡茶去了。
镇观神鸡也从院外溜达回来,嘴里叼着王队长掉的安全帽,往土地爷脚边一放,像是在献殷勤。土地爷用拐杖拨了拨安全帽:“这玩意儿能当夜壶不?”
沈晋军笑得直拍大腿:“您老真时髦!比我还懂废物利用!”
直播间的热度还在涨,张梓霖举着相机追着土地爷拍:“土地爷您说两句呗?粉丝想知道您爱吃啥供品,我让他们给您寄!”
土地爷对着镜头咳嗽两声:“也不用太好,给我来二斤槽子糕就行。对了,告诉拆迁办的,再敢来我就掀了他们的推土机,让他们知道我刘老栓的厉害!”
这话一出,直播间礼物直接刷屏,连平台都给推上了热门。沈晋军看着后台蹭蹭涨的关注量,突然觉得拆迁这事儿说不定是好事。
至少,他这道观算是彻底出名了。
土地爷直播到中午才下线,临走时把手机往供桌上一放:“小道士,下午我去城隍庙串门,跟城隍爷说说拆迁的事。你把那简历给我带上,让他给盖个章。”
沈晋军赶紧把简历递过去,看着土地爷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突然觉得这破道观的未来稳了。
有会玩直播的土地爷坐镇,别说拆迁队了,就是“黑月会”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他摸了摸腰上的桃木剑,对着里屋喊:“饿死鬼!给土地爷的牌位换个新香炉!再插三根香,要最贵的那种!”
饿死鬼的影子从厨房飘出来,举着个新香炉,乐得影子都在发光。镇观神鸡也“咯咯”叫着,跳上供桌给土地爷的牌位鞠躬,像是在庆祝道观保住了。
沈晋军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突然觉得当道士也挺值。
毕竟,不是谁都能有个会直播、能打架、还爱吃槽子糕的土地爷当靠山。
第52章 城隍爷来视察,土地爷紧张到忘词
沈晋军正蹲在院里数直播打赏的钱,突然听见头顶“咔嚓”一声。
抬头一看,房梁上的瓦片掉下来半块,正好砸在他脚边的钱堆上。镇观神鸡吓得扑腾着翅膀飞上供桌,把土地爷的手机扒到了地上。
“谁啊?拆房不打招呼的?”沈晋军刚骂完,就见院门口的空气开始扭曲,像被人用手揉皱的纸。一道金光从扭曲的空气里漏出来,照得满地的钞票都闪着光。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绷紧:“沈晋军,正经神仙来了,赶紧把钱收起来!别丢人现眼!”
话音刚落,个穿藏青色官袍的老头从金光里走出来,头戴乌纱帽,手里还捧着个金色的簿子,看着比土地爷气派十倍。他往院里扫了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刘老栓,你这地盘怎么跟猪圈似的?”
土地爷的声音从供桌后传来,带着点结巴:“城、城隍爷……您咋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声,我好打扫打扫……”
穿官袍的老头正是城隍爷。他没理土地爷,径直走到沈晋军面前,把金色簿子往他眼前一递:“你就是流年观的新观主?沈晋军?”
沈晋军赶紧把钱揣进兜里,手忙脚乱地鞠躬:“是是是!城隍爷好!我给您沏茶去!上好的茉莉花茶,张梓霖昨天刚送的!”
“不必了。”城隍爷翻着簿子,“听说你让土地神开直播?还敢跟拆迁办叫板?胆子不小啊。”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正想找词辩解,就见土地爷从供桌后钻出来,灰布短褂上还沾着点香灰。他凑到城隍爷身边,小声说:“领导,那直播是为了宣传传统文化,您看这粉丝涨得多快,都是冲咱神仙队伍来的……”
“少跟我来这套。”城隍爷合上簿子,用手指敲了敲,“拆迁办的手续没问题,但你这道观确实有点来历——三百年前你爷爷的爷爷在这儿救过条龙,龙王爷给留了块碑,算不算文物?”
沈晋军眼睛一亮:“有这回事?我咋不知道?”他转身就往屋里跑,“我去找找!说不定压在床板底下呢!”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别瞎找了,我刚才扫了眼,后院那棵老槐树下埋着呢,上面还刻着‘龙游浅滩’四个字。”
沈晋军果然在后院槐树下挖出块青石碑,碑角都磨圆了,上面的字却还清晰。城隍爷蹲下来摸了摸石碑,突然笑了:“还真是龙王爷的笔迹,这老家伙,当年喝多了非要给凡人题字。”
土地爷凑过来看热闹,不小心踩了城隍爷的官袍下摆。城隍爷瞪了他一眼,他吓得赶紧立正站好,跟小学生见了老师似的。
“有这碑在,拆迁办不敢动你。”城隍爷站起身拍了拍灰,“但你也别太嚣张,让土地爷天天直播算怎么回事?神仙要有神仙的样子。”
“他昨天直播还教粉丝怎么防贼呢。”沈晋军忍不住插了句,“说在门口撒把糯米,小偷踩了就会摔跤,比监控还管用。”
城隍爷的脸黑了半截:“刘老栓!你就这点出息?”
土地爷缩了缩脖子,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条:“领导,这是我写的工作总结,您过目……我这月协调了三起猫狗打架,还帮张奶奶找到了丢的老花镜,超额完成KpI了。”
沈晋军凑过去看,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还有俩错别字。他差点笑出声,被叶瑾妍用桃木剑悄悄捅了一下。
“行了行了,”城隍爷没接纸条,“我这次来,主要是说‘黑月会’的事。他们最近在城西乱搞,抓了不少游魂去做实验,你要是遇上了,别硬碰硬,通知我就行。”
“黑月会?”沈晋军想起那银面具,“他们抓游魂干啥?”
“好像是想炼什么东西。”城隍爷的脸色沉下来,“那些人懂点邪术,还敢跟地府抢人,胆子比你还大。”他从官袍兜里掏出个玉佩递给沈晋军,“这是传讯符,捏碎了我就知道。”
玉佩刚到沈晋军手里,就听见院门口有人喊:“晋军!我带了新相机!拍土地爷直播肯定清楚——哎?这大爷是谁?穿得跟电视剧里的官老爷似的。”
张梓霖举着相机闯进来,看见城隍爷的官袍眼睛都直了,举着相机就想拍。城隍爷突然往旁边一闪,身影变得半透明:“凡人别拍,拍了也洗不出来。”
张梓霖不信邪,“咔嚓”按了下快门,预览屏里果然只有片白雾。他吓得相机差点掉地上:“真、真神仙?”
“别咋咋呼呼的。”沈晋军把他往屋里推,“去给城隍爷拿点水果,要进口的那种!”
城隍爷看着张梓霖的背影,突然对土地爷说:“你这小道士朋友,阳气挺重,适合当阴阳眼,要不要我给开个光?”
土地爷赶紧摆手:“别别别,他胆小,上次见个饿死鬼都吓哭了,开了眼还不得天天尿床?”
沈晋军听得直翻白眼:“土地爷,您老积点口德吧。”
城隍爷没再开玩笑,临走时又看了眼那石碑:“龙王爷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我让文书把这碑录入文物名录。对了,”他突然回头,“刘老栓,下周去城隍庙开例会,把你的直播数据带过来,我倒要看看你这网红土地爷有多能耐。”
土地爷一听要开例会,脸都白了:“领导,我能不去吗?我一紧张就忘词……”
城隍爷没理他,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了。土地爷瘫坐在地上,摸着胸口直喘气:“吓死我了,城隍爷的官威比拆迁队的推土机还吓人。”
张梓霖从屋里探出头:“土地爷,您刚才说我胆小?我那是感动的!上次饿鬼帮我找到了丢失的U盘,我是激动得流泪!”
“对对对,你激动。”沈晋军笑着拍他肩膀,“快去把相机里的白雾删了,别让人以为你拍了段坏视频。”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别说,这城隍爷还挺通情理。不过‘黑月会’抓游魂这事,得小心点。”
“怕啥?”沈晋军晃了晃手里的玉佩,“咱有传讯符,打不过就叫支援,神仙都得给咱撑腰!”
土地爷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摸出手机:“不行,我得赶紧准备例会发言,万一城隍爷让我分享直播经验咋办?”他戳着屏幕念叨,“标题就叫《论土地神如何利用新媒体开展基层工作》……”
沈晋军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这道观越来越有意思了。
有会开直播的土地爷,有会发传讯符的城隍爷,再加上个总爱吐槽的厉鬼剑灵……别说拆迁队了,就是“黑月会”真来了,他也未必怕。
他摸了摸兜里的玉佩,又看了看后院的石碑,突然觉得当这屌丝道士,其实也挺风光的。
至少,谁的靠山能有神仙厉害呢?
第53章 黑月会搞偷袭,饿死鬼立大功
沈晋军正帮土地爷改例会发言稿,道观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
“哐当”一声巨响,门板直接砸在地上,扬起的灰尘呛得他直咳嗽。三个穿黑风衣的人影堵在门口,银面具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手里还拎着黑漆漆的枪管——看款式像是改装过的电击枪。
“黑月会?”沈晋军瞬间摸向腰后的桃木剑,声音都绷紧了,“你们咋跟苍蝇似的?哪儿有屎往哪儿凑?”
为首的银面具往前踏了一步,枪管对准沈晋军的胸口:“沈道长,别来无恙。我们老板想请你去喝杯茶,聊聊‘灵体绑定’的事。”
叶瑾妍的声音在桃木剑里炸响:“他们带了镇魂钉!枪管里塞着的,专门对付灵体!沈晋军,别让他们靠近!”
沈晋军猛地往后跳,躲开对方扣动扳机的动作。一道蓝光擦着他的胳膊飞过,打在供桌上,土地爷的手机“滋啦”一声冒了黑烟,屏幕上还停留在直播后台界面。
“我的手机!”土地爷的声音从牌位后传来,带着点气急败坏,“刚涨的粉丝还没来得及看呢!”
供桌突然自己往前滑,撞得最前面的银面具踉跄了一下。沈晋军趁机摸出三张符纸,嘴里胡乱念着爷爷留下的口诀,往前一甩——符纸没粘到银面具身上,反而精准地贴在了他们的枪管上。
“没用的。”银面具冷笑一声,伸手去撕符纸。可指尖刚碰到符纸,就像被烙铁烫到似的缩回去,枪管上冒出缕缕黑烟。
“嘿,歪打正着!”沈晋军乐了,“爷爷这符纸居然还能防电击枪?”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是土地爷在符纸里加了阳气,这些人身上阴气重,自然怕这个。别愣着,左边那个想绕后!”
沈晋军赶紧转身,桃木剑往地上一划。一道红光闪过,绕后的银面具突然“哎哟”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倒,手里的电击枪摔出去老远,正好落在饿死鬼的影子旁边。
饿死鬼的影子愣了一下,飘过去用破碗盖住电击枪,还往上踩了踩,像是怕它跑了。
“干得漂亮!”沈晋军冲饿死鬼竖大拇指,“回头给你烧两箱泡面,红烧牛肉味的!”
三个银面具显然没料到道观里还有“帮手”,一时有些手忙脚乱。为首的那个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金属球,往地上一扔——不是烟雾弹,而是个冒着黑气的铁笼子,落地就往沈晋军脚下罩。
“是锁魂笼!”叶瑾妍的声音发紧,“这东西能困住灵体,对我也有用!快躲开!”
沈晋军往旁边一滚,锁魂笼“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笼门还在“咔哒咔哒”自动锁死。他刚爬起来,就见土地爷的牌位突然飞过来,擦着他的耳朵砸向银面具,正打在对方的手背上。
金属球从银面具手里脱落,滚到张梓霖躲着的柴房门口。张梓霖举着相机往外拍,镜头盖早就吓得掉了,嘴里还念叨着:“这素材……能剪出三部恐怖片!”
“别拍了,帮忙啊!”沈晋军喊着,桃木剑往锁魂笼上一挑。笼子突然自己弹开,里面的黑气被阳光一照,瞬间散了。
银面具们明显慌了,为首的打了个手势,三人同时往门口退。沈晋军想追,却被土地爷的声音喊住:“别追!他们身上有追踪器,追出去会被包围!”
供桌突然“哗啦”一声散架,木板块像长了眼睛似的往门口飞,正好堵在银面具身后。等木板落地,三个黑影已经不见了,只留下满地的黑烟,闻着像烧糊的塑料。
沈晋军拄着桃木剑喘气,后背的汗把道袍都湿透了。饿死鬼的影子飘过来,用破碗推着那把捡来的电击枪,送到他脚边,像是在邀功。
“行啊你,”沈晋军蹲下来戳了戳影子,“会捡装备了?回头给你记一功,烧泡面的时候多加根火腿肠。”
张梓霖从柴房跑出来,相机镜头对着地上的锁魂笼:“晋军,这笼子咋办?卖废品能换两斤猪肉不?”
“别碰!”沈晋军赶紧拦住他,“这玩意儿有阴气,碰多了容易做噩梦。土地爷,您老帮忙处理下?”
供桌的木板突然自己拼回去,虽然歪歪扭扭的,好歹能看。土地爷的声音闷闷的:“扔后院槐树下,让龙王爷的碑镇着。对了,我的手机还能修不?粉丝说不定还在等我直播呢。”
沈晋军捡起摔坏的手机,屏幕裂得像蜘蛛网:“修不好了,回头让张梓霖给你买个新的,智能手机,能美颜的那种。”
张梓霖突然“哎呀”一声,举着相机翻照片:“刚才太乱,没拍到银面具的脸,不过拍到他们掉的东西了!”
照片里是块从银面具身上掉下来的布料,上面绣着个弯月标志,边缘还沾着点暗红色的印记。
“是血?”沈晋军凑过去看,“叶瑾妍,能读出来这血是谁的不?”
叶瑾妍沉默了几秒:“是个小姑娘的血,大概十五六岁,身上有消毒水味,还有……医院的手环碎片。”
“医院?”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和萧霖说的那个失踪女孩有关?”
他突然想起城隍爷的话——黑月会在抓游魂做实验。难道他们连活人都不放过?
土地爷的声音突然从牌位后传来,带着点凝重:“刚才那几个人身上,有股和十年前‘鬼楼事件’一样的味道。小道士,这事儿可能比你想的要复杂。”
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传讯符,玉佩还在发烫。他突然觉得,这玉佩说不定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饿死鬼的影子突然飘过来,用破碗指了指门口。沈晋军往门外一看,夕阳把巷子照得通红,远处隐约有警笛声传来,大概是刚才的动静惊动了邻居。
“先把现场收拾下。”沈晋军拍了拍张梓霖的肩膀,“锁魂笼抬后院,符纸捡起来烧了,就说……道观搞装修,不小心弄出的动静。”
张梓霖举着相机往柴房走,嘴里还在碎碎念:“早知道刚才多拍点,黑月会的装备看着挺酷,说不定能圈一波军事粉……”
沈晋军看着满地狼藉,突然笑了。刚才那场面虽然惊险,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毕竟,他这边有会砸人的土地爷,有会捡装备的饿死鬼,还有个随时能吐槽的厉鬼剑灵。
黑月会想动他?
得先问问这些“员工”答不答应。
他摸出手机,给萧霖发了条消息:“有空不?聊聊医院失踪的女孩,可能和黑月会有关。”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后院的老槐树突然“哗啦”响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沈晋军抬头望去,夕阳透过枝叶洒下来,在龙王爷的石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破道观,好像比他想的要靠谱多了。
第54章 萧医生爆猛料,黑月会藏医院
沈晋军刚把道观的破门板钉好,手机就震个不停。
是萧霖发来的视频通话,背景是医院的值班室,白大褂上还沾着点碘伏印子。“晋军,你说的黑月会,是不是戴银面具?”萧霖的声音压得很低,还时不时往门口瞟。
“是啊,”沈晋军往嘴里塞了块饼干,“你见过?”
萧霖突然把镜头转向桌角的垃圾桶,里面有个揉成团的纱布,上面隐约能看见银灰色的碎片。“昨天夜班,急诊收了个被电击枪打伤的流浪汉,他说袭击者戴银面具,还听见他们说‘医院仓库有货’。”
“仓库?”沈晋军坐直了,“你们医院仓库藏着啥?尸体还是疫苗?”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别瞎猜,我刚才扫了眼萧霖的记忆残影,他上周值夜班时,看见两个穿黑风衣的进了负二楼仓库,手里还拎着铁笼子——和昨天黑月会用的锁魂笼一模一样。”
萧霖明显吓了一跳:“谁在说话?叶瑾妍?她能看我记忆?”
“别管这个,”沈晋军敲了敲屏幕,“负二楼仓库平时放啥的?是不是停尸体的?”
“不是停尸房,是旧医疗器械仓库。”萧霖喝了口咖啡压惊,“三年前消防检查不合格就封了,钥匙只有院长和后勤主任有。对了,那流浪汉说,银面具里有人提到‘七号病床’。”
“七号病床?”沈晋军摸出桃木剑,剑身在灯光下泛着红光,“叶瑾妍,能查不?”
“查过了,”叶瑾妍的声音透着凝重,“骨科病房七号床,上周住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急性阑尾炎手术,术后第二天就失踪了,家属说是自己跑的,但护士说那晚看见黑风衣在病房门口晃。”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就是你说的那个带医院手环的血迹?”
“八九不离十。”
挂了视频,沈晋军赶紧给邓梓泓发消息,结果对方秒回:“早知道了,我在医院后门蹲着呢。刚看见后勤主任鬼鬼祟祟进了负二楼,手里还拿着个黑箱子。”
“这小子动作够快的。”沈晋军套上外套,“张梓霖,扛上你的相机,跟我去医院‘探案’!”
张梓霖正对着土地爷的牌位拍特写,闻言手一抖,镜头差点怼到牌位上:“去医院?上次太平间那事儿我还没缓过来呢!再说了,咱咋进去?扮成病人?”
“不用扮。”沈晋军从抽屉里翻出个红本本,上面写着“横江市玄学协会特聘顾问”——还是上次帮院长解决办公室闹鬼事件时混的,“就说去给医院看看风水,保准放行。”
两人赶到医院时,邓梓泓正蹲在后门的梧桐树下啃包子,黄布包往怀里一揣,活像个蹲点的小偷。“负二楼的门锁被换了,”他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我刚才扔了个追踪符进去,显示仓库最里面有阴气聚集,像是关了不少灵体。”
“灵体?”沈晋军摸了摸下巴,“难道是被抓的游魂?”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响起:“不止游魂,我好像感应到活人的气息,很弱,像是被下了安眠药。”
四人(算上剑里的叶瑾妍)分头行动——萧霖去查七号病床的病历,邓梓泓负责撬开负二楼的锁,张梓霖举着相机在楼梯间望风,沈晋军则假装看风水,大摇大摆地往负二楼晃。
负二楼的走廊比太平间还瘆人,应急灯忽明忽暗,墙皮掉得能看见里面的砖,空气中飘着股福尔马林和灰尘混合的怪味。邓梓泓正用铜钱剑撬锁,听见脚步声回头:“你咋才来?这破锁比龙虎山的结界还难搞。”
“遇到个护士小姐姐,问我能不能帮她算算姻缘,耽误了两分钟。”沈晋军蹲下来帮忙,“对了,她说明天夜班想吃麻辣烫,要不咱……”
“闭嘴!”邓梓泓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锁开了!”
仓库里堆着半人高的旧病床,铁栏杆上锈得能刮下粉来。最里面果然有个黑箱子,上面贴着张黄符,符文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外行画的。箱子旁边还堆着十几个铁笼子,里面隐约有影子在晃,发出“呜呜”的低泣声。
“是被抓的游魂。”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愤怒,“这符是用来吸取他们魂力的,太恶毒了!”
沈晋军刚想打开黑箱子,突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张梓霖从门缝里钻进来,脸色发白:“不好了!后勤主任带着两个银面具来了!手里还拿着针管,像是要给啥东西注射!”
三人赶紧躲到旧病床后面。仓库门被推开,后勤主任举着个手电筒,照得光柱在笼子上晃来晃去:“编号73的灵体魂力快满了,抽出来给‘实验体’注射,老板等着要结果呢。”
一个银面具走上前,打开最左边的笼子。里面飘着个穿校服的女鬼,看见针管吓得往后缩:“别碰我!我只是想找我的书包……”
“是那个失踪的小姑娘!”叶瑾妍的声音发颤,“她不是失踪,是被抓来当‘容器’了!”
沈晋军突然想起城隍爷的话——黑月会在炼东西。难道是用游魂的魂力给活人注射?这也太邪门了!
就在银面具要动手时,邓梓泓突然把手里的符纸往空中一撒。符纸“呼”地燃起小火苗,吓得后勤主任手电筒都掉了。“谁?!”
“你金土流年爷爷!”沈晋军跳出来,桃木剑往地上一划,红光闪过,铁笼子的锁全被劈开了,“叶瑾妍,带游魂们走!”
叶瑾妍的身影从剑里飘出来,虽然只有半透明的影子,却透着股气场:“跟我走!出去就能投胎了!”她一挥袖,十几个游魂跟着她往仓库外飘,穿校服的小姑娘还回头冲沈晋军鞠了一躬。
银面具们反应过来,电击枪对准沈晋军就扣扳机。邓梓泓扔出个八卦镜,蓝光和红光撞在一起,“滋啦”一声炸出火星。张梓霖举着相机疯狂拍摄,还不忘喊:“打他左边!他鞋底子磨破了,站不稳!”
后勤主任想跑,被沈晋军一把抓住后领。老头挣扎着掏出个银哨子,刚想吹,就被张梓霖的相机砸中后脑勺——相机镜头都摔歪了,可见这一下多用力。
“我的相机!”张梓霖心疼得直咧嘴,“这可是我攒三个月工资买的!”
两个银面具见势不妙,破窗而逃。邓梓泓想去追,被沈晋军拦住:“别追,穷寇莫追懂不?留着这个后勤主任当活口。”
后勤主任被捆在旧病床上,吓得抖得像筛糠。沈晋军蹲下来,掏出个黄符在他眼前晃:“说吧,黑月会在你们医院藏了多少‘实验体’?再不说,我就让饿死鬼舔你脚丫子——它上周刚舔过张梓霖的拖鞋。”
张梓霖闻言打了个寒颤:“别拿我举例啊!”
老头哪经得起这吓唬,哭着喊着全招了——黑月会买通了院长,把负二楼改造成秘密实验室,抓游魂和病人来提炼魂力,说是要给“大人物”炼长生药。七号病床的小姑娘体质特殊,能容纳更多魂力,是重点“实验体”,现在被藏在院长办公室的密室里。
“长生药?”沈晋军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秦始皇都没搞成的事,他们能行?”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冷意:“他们不是炼药,是想把魂力注入人体,制造能操控灵体的‘容器’。刚才跑的那两个银面具,身上就有注射过的痕迹。”
这时,萧霖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拿着张ct片:“查到了!七号病床的小姑娘叫林晓晓,她的ct片里,脑子里有团阴影,和黑月会那些人的扫描图一模一样!”
沈晋军拍了拍萧霖的肩膀:“萧医生,麻烦你个事——想办法把院长引开,我们去救林晓晓。”
萧霖点头:“我有办法,就说急诊收了个‘中邪’的病人,指名要院长去看,保证他跑得比谁都快。”
等院长被引走,沈晋军和邓梓泓果然在办公室的书柜后找到个密室。林晓晓躺在里面的小床上,脸色苍白,手腕上还插着输液管,液体是诡异的灰黑色。
“快拔管子!”叶瑾妍急喊,“这液体在吸她的生命力!”
沈晋军刚拔掉管子,林晓晓突然睁开眼,眼神空洞洞的,嘴里念叨着:“银面具……月亮……疼……”
“她被控制了。”邓梓泓掏出张清心符,往小姑娘额头上一贴,“得赶紧送萧霖那儿,用阳气冲一冲。”
等把林晓晓交给萧霖,沈晋军才松了口气。张梓霖举着摔坏的相机,一脸激动:“刚才拍的素材够剪十集纪录片了!就叫《医院秘闻:黑月会的疯狂实验》!绝对火!”
邓梓泓踹了他一脚:“先想想咋把这后勤主任交给警察。对了,沈晋军,这事儿算咱俩合作的,报酬得平分。”
“平分就平分。”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红本本,突然笑了,“不过下次来医院看风水,得收双倍价钱——毕竟这儿的‘阴气’,可比道观浓多了。”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疲惫,却透着点暖意:“别贫了,赶紧回观里。我刚才感应到,那个跑掉的银面具,往道观的方向去了。”
沈晋军心里一紧,摸出桃木剑:“走,回去看看土地爷的直播关了没——别让黑月会的人,扰了咱土地爷涨粉。”
夜风吹过医院的走廊,应急灯还在忽明忽暗。但这次,沈晋军心里没那么慌了。
毕竟,他的“打工人”队伍,又多了个懂医术的萧医生,和一群能当眼线的游魂。
黑月会想玩?
那就陪他们玩到底。
第55章 道观成战场,神鸡啄掉银面具
沈晋军骑着电动车往道观赶,夜风灌得道袍像面小旗子。
“快点快点!”他拍着车座,“别让土地爷的新手机再被砸了,张梓霖刚给选的粉色外壳,说适合老人家显年轻。”
桃木剑在怀里颤了颤,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急:“别操心手机了,那银面具直奔后院老槐树去了,像是想动龙王爷的碑。”
“动那块破碑干啥?”沈晋军猛拧电门,电动车发出“吱呀”的惨叫,速度愣是提了半分,“难道那石碑里藏着金子?”
“藏着龙气!”叶瑾妍的声音拔高半度,“黑月会想提炼龙气增强魂力,你爷爷当年救的那条龙,可是修了千年的角龙!”
离道观还有半条街,就看见巷子口飘着团黑雾。沈晋军心里一紧,电动车都没锁,拎着桃木剑就往院里冲。
院子里正打得热闹。土地爷的灰布短褂被扯破了个角,手里的枣木拐杖舞得像双节棍,正追着个银面具打。镇观神鸡更猛,扑腾着翅膀往银面具头上落,鸡毛粘得对方满身都是。
“土地爷,我来了!”沈晋军大喊着加入战局,桃木剑往银面具后心戳。
银面具反应挺快,侧身躲开,手里的电击枪“滋啦”放出蓝光。土地爷一把推开沈晋军,自己被蓝光扫到胳膊,灰布短褂瞬间焦了块,疼得他“嘶”了一声:“小兔崽子,敢偷袭!”
供桌突然自己掀翻,碗筷盘子飞出去,精准地砸在银面具腿上。对方踉跄了一下,沈晋军趁机挥剑砍向他的手腕。电击枪脱手飞出去,正好落在饿死鬼的影子旁边。
饿死鬼赶紧用破碗罩住,还冲沈晋军摇了摇碗,像是在邀功。
“好样的!”沈晋军刚夸完,就见银面具从怀里掏出个黑瓶子,拔开塞子就往老槐树那边泼。漆黑的液体溅在树干上,冒出“滋滋”的白烟,龙王爷的石碑都晃了晃。
“住手!”土地爷急了,拐杖往地上一顿,院门口的石狮子突然“咔哒”动了动,眼珠子转向银面具,像是要扑过来。
银面具显然没料到道观里还有这手,吓得后退两步。镇观神鸡瞅准机会,扑过去对着他的手猛啄。黑瓶子“啪”地掉在地上,液体洒了银面具一裤腿,烫得他直蹦脚。
“这啥玩意儿?硫酸啊?”沈晋军看得咋舌,“叶瑾妍,看看这液体成分,回头让萧霖分析分析。”
“别分析了,是用来腐蚀龙气的阴水,”叶瑾妍的声音透着凝重,“他另一个口袋里还有炸药,想炸石碑!”
沈晋军赶紧冲土地爷使眼色。土地爷秒懂,拐杖往银面具脚边一指。地面突然陷下去个小坑,银面具的脚正好踩进去,拔了半天没拔出来,活像被钉在了地上。
“抓活的!”沈晋军扑过去想摘对方的面具,手刚碰到银面具的边缘,就被一股阴气弹开,“我靠,这面具还带电?”
“是镇魂符做的,”叶瑾妍说,“得用阳气破。”
土地爷突然喊:“神鸡,上!”
镇观神鸡像是听懂了,扑腾着飞到银面具头上,对着面具边缘猛啄。鸡嘴自带阳气,镇魂符“滋啦”冒起黑烟,银面具终于松了松。
沈晋军瞅准机会,一把扯下面具。
露出张年轻的脸,也就二十出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嘴角还挂着点血迹,看着比张梓霖还憔悴。
“是医院那个给‘实验体’注射的助理!”叶瑾妍认出了他,“萧霖的记忆里有他,叫阿ken,是黑月会的底层打手。”
阿ken还想挣扎,土地爷一拐杖敲在他后脑勺上,当场晕了过去。镇观神鸡得意地在他身上蹦了两下,还拉了坨“黄金”在他裤腿上,算是宣示胜利。
“干得漂亮!”沈晋军冲神鸡竖大拇指,“今晚加鸡腿,两只!”
土地爷揉着被烧伤的胳膊,心疼地看着老槐树:“这阴水得用糯米水冲,不然树要枯了。还有龙王爷的碑,刚才被震得裂了道缝,得找石匠补补。”
饿死鬼的影子飘过来,用破碗推着那个黑瓶子,瓶底还剩点阴水。沈晋军赶紧找了个密封袋收好:“给萧霖送去,让他研究研究解药,万一黑月会用这玩意儿害人呢。”
正收拾着,张梓霖和邓梓泓一前一后跑进来。张梓霖举着摔坏的相机,心疼得直抽气:“晋军,我相机镜头歪了,修不好了!”
“修不好就换个新的,”沈晋军指了指地上晕着的阿ken,“这家伙也叫阿ken,对,和上次那个理发店的托尼老师一样的鬼名字,这货兜里肯定有钱,搜搜看。”
邓梓泓已经动手了,从阿ken兜里翻出个钱包,里面只有三张十块的,还有张黑月会的会员卡,上面印着个弯月标志,编号是734。
“穷鬼。”邓梓泓把钱包扔地上,“不过这会员卡有点意思,背面有个芯片,像是能定位。”
叶瑾妍飘过去扫了一眼:“是黑月会的内部通讯器,能接收任务,还能引爆……”
话没说完,会员卡突然“嘀嘀”响起来,红光闪个不停。
“要炸!”沈晋军赶紧扔出去。
邓梓泓反应快,甩出张符纸贴在卡上,又用铜钱剑往远处一划。符纸带着会员卡“嗖”地飞出院墙,“嘭”地一声炸了,威力不大,也就比摔个啤酒瓶响点。
“吓唬人的。”邓梓泓收回剑,“黑月会也就这点能耐。”
土地爷突然一拍大腿:“坏了!我例会发言稿还在手机里呢,刚才打架没保存!”他赶紧捡起手机,屏幕亮了亮,还好没摔坏。
张梓霖凑过去看:“土地爷,您这发言稿写得挺潮啊,还带表情包呢。”
沈晋军也凑过去,只见屏幕上写着:“尊敬的城隍领导,各位同仁,本土地本月业绩如下:1.成功阻止拆迁队(附直播链接);2.协助观主击退黑恶势力(有视频为证);3.培养神鸡成为战力担当(可现场表演)……”
“写得不错,”沈晋军点赞,“就是别加那个斗鸡眼的表情包,显得不严肃。”
土地爷把手机揣进怀里,又开始心疼他的槐树:“别聊了,赶紧找糯米,再晚树就救不活了。”
沈晋军赶紧去厨房翻,找出半包去年的糯米,还是张梓霖妈妈送的。土地爷兑了点井水,往槐树上泼,被阴水泼过的地方果然不冒烟了。
折腾到后半夜,才算收拾妥当。阿ken被捆在柴房,嘴里塞着块破布,免得他醒了乱叫。
沈晋军蹲在院里看星星,桃木剑在手里转着圈。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响起:“在想啥?”
“想黑月会到底有多少人,”沈晋军说,“阿ken编号734,说明至少有七百多号人,这还只是底层。”
“怕了?”
“有点,”沈晋军老实承认,“我以前最多跟外卖平台吵架,哪跟这么多疯子打过交道。”
土地爷端着碗糯米粥走过来,递给沈晋军一碗:“怕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了,你有我们呢。”
镇观神鸡“咯咯”叫着蹭他的裤腿,饿死鬼的影子飘过来,用破碗给他端来块没吃完的饼干。
沈晋军突然笑了。
好像是挺有道理的。
他有会直播、会打架的土地爷,有能啄掉面具的镇观神鸡,有会捡装备的饿死鬼,还有个毒舌但靠谱的厉鬼剑灵。
黑月会人多又咋样?
他的“员工”们,可比那些戴银面具的疯子厉害多了。
至少,他的“员工”不会拿阴水泼树,还懂得给老板送饼干。
沈晋军喝了口糯米粥,突然觉得,这道士当得,越来越有奔头了。
第56章 审讯出意外,阿ken被鬼吓破胆
沈晋军把阿ken从柴房拖出来时,这家伙还在哼哼唧唧。
柴房的门被昨晚的打斗撞歪了,沈晋军拽着绳子往外拉,阿ken的脑袋“咚”一声磕在门框上,总算醒了。他睁开眼看见沈晋军手里的桃木剑,吓得猛地往后缩,绳子都被挣得咯吱响。
“别乱动。”沈晋军把他捆在院里的老槐树上,树枝正好挡着太阳,省得这家伙被晒中暑——倒不是好心,主要是怕他晕过去没法审。
土地爷端着碗绿豆汤坐在旁边,一边喝一边打量阿ken:“这小子看着面嫩,下手倒黑,昨晚那阴水要是泼在石碑上,龙王爷非气得显灵不可。”
“龙王爷显灵了能帮咱揍黑月会不?”沈晋军蹲下来,掏出个从张梓霖那借的小手电,照着阿ken的脸,“说吧,你们黑月会总共有多少人?总部在哪儿?”
阿ken紧闭着嘴,眼神躲闪。镇观神鸡溜达过来,对着他的裤腿啄了啄——昨晚留下的“黄金”还在,神鸡大概是想回收。
“不说是吧?”沈晋军冲饿死鬼的影子使了个眼色,“给你找个伴儿,让它陪你唠唠。”
饿死鬼飘过来,破碗往阿ken眼前一递。碗里不知道啥时候多了只蟑螂,正慢悠悠地爬。阿ken吓得脸都白了,挣扎得更厉害:“你要干啥!放开我!”
“很简单,”沈晋军晃了晃手电,“回答三个问题:一,你们抓那么多游魂和病人干啥?二,你们老板是谁?三,下次什么时候来捣乱?老实交代,就让你走,不然……”他指了指饿死鬼的破碗,“让它用这碗给你盛饭。”
叶瑾妍的声音在桃木剑里憋笑:“你这威胁也太没水平了,换个狠点的。”
“狠的有啊。”沈晋军从兜里掏出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昨晚从阿ken身上搜出的黑瓶子残液,“这玩意儿洒在身上挺疼吧?要不咱试试往你胳膊上滴两滴?”
阿ken果然怂了,嘴唇哆嗦着:“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原来黑月会的总部在郊区一栋废弃的游乐园里,老板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大家都叫他“博士”。抓游魂是为了提炼魂力,抓特殊体质的病人是为了做“容器”,据说成功了就能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沈晋军翻了个白眼,“秦始皇都没搞定的事,你们老板怕不是个中二病?”
阿ken还想说啥,突然浑身一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晋军身后。“鬼……有鬼……”
沈晋军回头一看,啥也没有。土地爷也纳闷:“哪呢?我咋没看见?”
“在、在他肩膀上……”阿ken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穿白大褂的女鬼,正瞪着我呢……”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是医院那个被提炼魂力的老太太游魂!她跟着阿ken过来的,好像有话要说。”
沈晋军赶紧让开位置:“老人家,有啥冤屈您尽管说,我们帮您报仇!”
老太太的影子慢慢显形,果然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病号服,手里还攥着张病历单。她飘到阿ken面前,影子突然变得清晰,脸上的皱纹都能看见:“你……你抽了我三魂七魄,还我孙子的救命钱……”
阿ken吓得差点晕过去,哭喊着:“不是我要抽的!是博士逼我的!他说不照做就把我也变成容器!那钱……那钱我给你还回去还不行吗……”
原来这老太太生前攒了三万块给孙子治病,结果被黑月会的人骗走了,还被抽了魂力,连投胎都投不了。
“太不是人了!”沈晋军听得火冒三丈,“连老太太的救命钱都骗!阿ken,这钱你要是追不回来,我让饿死鬼天天跟你睡一个被窝!”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刹车声。邓梓泓骑着辆共享单车冲进来,车筐里还放着个黄布包,差点撞在石狮子上。“查到了!”他跳下车,“游乐园的废弃鬼屋下面有地下室,我用罗盘测过,阴气重得能冻死人,肯定是他们的实验室!”
张梓霖跟在后面跑进来,手里举着个新相机,镜头还冒着热气:“晋军!我把相机修好了!刚才在巷口看见个穿白大褂的影子,拍下来了!你看像不像……”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老太太的影子,吓得相机“啪嗒”掉在地上。“真、真有鬼啊!”
老太太飘过去,拍了拍张梓霖的肩膀。张梓霖僵在原地,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我还没对象呢!别抓我啊!”
沈晋军赶紧拉开他:“哭啥!人家是来告状的,又不是来抓你的。再说了,就你这胆儿,抓去当容器都嫌你阳气弱。”
土地爷突然咳嗽两声:“别扯犊子了,老太太的事咋办?总不能让她一直飘着吧?”
“让她去投胎啊。”沈晋军说,“叶瑾妍,你带她去城隍庙登记,就说是我金土流年保举的,城隍爷肯定给面子。”
老太太的影子对着沈晋军鞠了一躬,又瞪了眼阿ken,才跟着叶瑾妍的影子往院外飘。
阿ken见女鬼走了,总算缓过点劲,瘫在树上像滩烂泥。沈晋军把他嘴里的破布拿出来:“还知道啥?赶紧说,说完送你去警察局,争取个宽大处理。”
阿ken又交代了些黑月会的暗号和实验室的守卫时间,还说博士最近在研究怎么破解龙气,好像盯上了流年观的石碑。
“这还真是盯上咱了。”沈晋军摸了摸下巴,“邓梓泓,要不咱今晚就去游乐园端了他们的老窝?”
邓梓泓从黄布包里掏出张地图,上面画着游乐园的简易路线:“我早有准备,今晚十二点行动,那时候守卫换班,最松懈。”
张梓霖哭丧着脸:“我能不去吗?游乐园的鬼屋我小时候进去过一次,吓得三天没敢睡觉。”
“不行。”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得去拍照取证,回头给警察叔叔当证据。再说了,有我们在,怕啥?实在不行让饿死鬼给你当保镖。”
饿死鬼的影子赶紧举了举破碗,像是在表决心。
正商量着,萧霖打来电话,说林晓晓醒了,能说出黑月会实验室的具体位置,让他们赶紧过去一趟。
“走!”沈晋军站起来,“先去医院,再去游乐园,今天把事给办利索了!”他看了眼被捆在树上的阿ken,“这家伙咋办?总不能带着吧?”
土地爷往供桌那边努了努嘴:“让神鸡看着,它啄人可疼了。”
镇观神鸡像是听懂了,扑腾着翅膀落在阿ken脑袋上,还冲沈晋军“咯咯”叫了两声。阿ken吓得赶紧闭上眼睛,估计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鸡了。
沈晋军锁好院门时,听见院里传来阿ken的惨叫。回头一看,神鸡正往他头发里叼稻草,把他打扮得像个稻草人。
“这鸡可以啊,还懂行为艺术。”沈晋军乐了,“走了走了,去医院听好消息。”
邓梓泓骑着共享单车在前面开路,车筐里的黄布包一晃一晃的。张梓霖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估计是怕老太太的影子再跟上来。
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期待:“今晚可得小心点,听说游乐园的过山车还会自己动,别被甩出去。”
“放心,”沈晋军拍了拍剑鞘,“有你在,啥妖魔鬼怪不得给咱让路?再说了,咱还有土地爷给的护身符呢。”
他兜里揣着今早土地爷给的平安符,说是用龙王爷石碑的粉末画的,百邪不侵。
就是不知道,对游乐园里的中二病博士管不管用。
沈晋军想着想着,突然笑了。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让饿死鬼用破碗给博士也盛碗“好饭”。
第57章 医院闹剧:萧霖的针管比桃木剑管用
沈晋军踩着共享单车冲进医院时,车筐里的桃木剑“哐当”撞了下金属架,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嫌恶:“能不能慢点?震得我头都晕了。”
“这不急着看林晓晓嘛。”沈晋军把车往墙边一靠,锁都没锁,拽着剑就往住院部跑,“万一她又被黑月会的人截胡了,咱今晚游乐园行动就少个关键证人。”
走廊里消毒水味呛得人直皱眉,张梓霖从护士站探出头,看见沈晋军就挥手:“这儿呢!刚给她输完液,精神头好多了。”
沈晋军一头扎进病房,差点撞翻门口的输液架。病床上的林晓晓刚醒,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睛亮得很,看见沈晋军手里的桃木剑,突然笑了:“沈道长,你这剑上沾着薯片渣呢。”
沈晋军赶紧把剑往身后藏,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早上让你别用剑挑薯片吃,你非不听。”
“说正事说正事。”萧霖拿着病历本走进来,推了推眼镜,“晓晓回忆起不少细节,黑月会的实验室确实在游乐园鬼屋下面,而且她记得通往地下室的密码,是六个数字,跟她病床号一样——。”
“这么巧?”沈晋军眼睛一亮,“这不是送分题吗?”
“巧个屁。”叶瑾妍冷笑,“我看是黑月会故意留的,怕咱找不到门,显得他们太没排面。”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条缝,一个戴口罩的“护士”探进头来,眼神直勾勾盯着林晓晓。沈晋军瞬间绷紧了神经,手悄悄按在剑柄上——那“护士”的鞋跟太高了,走路却没声音,正常人哪做得到。
“换药吗?”“护士”走进来,手里拿着个针管,管子里的液体发黑,看着就不对劲。
萧霖先一步拦住她,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我们没叫换药,而且你的护士证呢?”
“护士”愣了下,手往口袋里摸,沈晋军瞅准机会,猛地把桃木剑往桌上一拍,剑鞘磕在搪瓷盘上“哐当”一声巨响。“护士”吓得一哆嗦,针管掉在地上,摔碎的玻璃碴里,黑液溅到地上,冒起一串小泡。
“露馅了就别装了。”沈晋军踹了踹“护士”的鞋跟,那高跟鞋是粘上去的,一踹就歪了,“黑月会派来的?就这演技,回去再练十年吧。”
“护士”见被识破,一把扯掉口罩,露出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不是被打了,是妆容花了,眼线晕得像熊猫。“要你管!”她从护士服里掏出把短刀,朝着林晓晓就扑过去。
张梓霖吓得抱着头蹲在墙角,嘴里还不忘喊:“晋军小心!她刀上有锈!”
沈晋军哪敢让她近身,抓起桌上的输液瓶就扔过去。塑料瓶砸在“护士”头上,药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把她淋成了落汤鸡。趁她抹脸的功夫,沈晋军一个饿虎扑食——没扑着,自己差点撞到墙上。
“笨蛋!往左边躲!”叶瑾妍急得在剑里跳脚。
沈晋军赶紧往左一滚,正好躲开短刀,顺便抓起床单,猛地往“护士”身上一裹。“萧霖!快!用你的针管扎她!”
萧霖也是个狠人,想都没想就抓起桌上的退烧针,对着被床单裹成粽子的“护士”胳膊就扎下去。那“护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不是晕了,是被吓得抽搐了。
“你这针管比我的桃木剑管用啊!”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
萧霖拔下针头,淡定地扔进垃圾桶:“这是给高热病人用的强效镇静剂,剂量够放倒一头牛。”她踢了踢地上的“护士”,“放心,死不了,就是得睡十二个小时,正好送警察局。”
林晓晓看得直捂嘴:“萧医生,你平时给病人打针也这么狠吗?”
“那哪能。”萧霖笑了,“对坏人就得用猛药。”
正闹着,邓梓泓拎着个塑料袋走进来,看见地上的“粽子”,挑了挑眉:“这就是来灭口的?黑月会没人了?派个实习生来凑数。”他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给,买了点吃的,垫垫肚子,晚上好干活。”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塑料袋里全是辣条、薯片和可乐,眼睛都亮了:“还是你懂我!”
“别光顾着吃。”叶瑾妍提醒,“别忘了今晚的计划:邓梓泓负责撬锁,张梓霖拍照取证,萧霖带晓晓去警局做笔录,我和沈晋军去地下室捣毁实验室。”
“等等,”张梓霖举手,“我能不去拍照吗?游乐园的鬼屋太吓人了,上次去玩,假鬼都把我吓哭了。”
“不去也行。”沈晋军塞了片薯片进嘴里,“那你负责把这‘护士’送到警局,顺便跟警察叔叔说清楚,今晚游乐园可能有大动作,让他们晚点来收网。”
张梓霖立马点头:“成交!送犯人可比闯鬼屋安全多了!”
萧霖给林晓晓测了体温,确认没问题后,把病历本递给她:“记住密码了吗?再背一遍。”
林晓晓流利地背出眼神坚定:“我还能画出地下室的大概布局,他们把抓来的人关在最里面的铁笼里,我看见有好几个和我一样被抓来的孩子。”
沈晋军摸了摸她的头,把桃木剑递过去:“这个你拿着玩,辟邪的。等我们把黑月会端了,就来接你吃大餐。”
林晓晓握着冰凉的剑鞘,突然笑了:“沈道长,你的剑鞘上真的有薯片渣。”
“别在意这些细节!”沈晋军挠了挠头,转身往外走,“邓梓泓,走,咱去踩踩点,看看游乐园的鬼屋从哪进最方便。”
邓梓泓跟上他,出门时回头冲萧霖挥了挥手:“看好人,别让黑月会再钻空子。”
走廊里,沈晋军啃着辣条问邓梓泓:“你说今晚能顺利不?我总觉得那密码太顺了,像个坑。”
“坑也得跳。”邓梓泓踢了踢墙角的石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人当实验品。再说了,有我在,撬锁这点小事,闭着眼都能搞定。”
“那你可别闭着眼撬,万一撬错了,把炸弹开关撬开了咋办?”
“你能不能盼点好?”
叶瑾妍在剑里听着他俩斗嘴,忍不住笑出声:“就这俩活宝,还想端人家老窝?我看悬。”但笑声里,却藏着一丝期待——她倒要看看,这不靠谱的屌丝道士,今晚能不能玩出点新花样。
医院窗外的天慢慢黑了,沈晋军抬头看了眼游乐园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鬼屋的轮廓在夜色里像个张着嘴的怪兽。他摸了摸桃木剑,把最后一片辣条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走,买手电筒去,今晚咱给黑月会开个‘惊喜派对’。”
第58章 游乐园鬼屋:手电筒照出个Cosplay团伙
沈晋军蹲在游乐园外墙根,嘴里叼着半根辣条,看着邓梓泓用根发夹撬铁丝网。
“我说,”他含糊不清地开口,“你这技术跟谁学的?比我玩游戏开外挂还溜。”
邓梓泓头也没抬,发夹在锁眼里转了两圈,“咔哒”一声轻响,铁丝网门开了。“祖传的,”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我爷爷是开锁匠,我爸是银行保安,到我这辈只能当道士了……”
“道士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既会开锁又懂安防?”沈晋军眼睛一亮,“那今晚的安保系统就靠你了!”
“别指望我。”邓梓泓往鬼屋方向努努嘴,“黑月会那破系统,还没我家小区的智能锁高级。”
两人猫着腰溜进游乐园,晚上的园区比白天瘆人十倍。旋转木马的彩灯忽明忽暗,音乐盒里的曲子卡成了破锣声,远处过山车的轨道在月光下像条扭曲的蛇。
“你确定鬼屋在那边?”沈晋军举着手电筒,光束抖得像抽风,“我怎么瞅着像个坟头?”
“闭嘴。”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再叨叨把你辣条扔过山车轨道上。”
沈晋军赶紧把辣条揣进兜,手电光扫到鬼屋门口——挂着块掉漆的木牌,写着“幽冥殿”,字缝里还塞着几张游客塞的冥币。
“这装修风格,比我家道观还破。”他伸手去推门,手指刚碰到门板,就听见里面传来“嗷”一声惨叫。
“我去!”沈晋军吓得手电都掉了,“里面有人?”
邓梓泓捡起手电,照向门缝:“不像活人。你看那影子,胳膊比腿还长。”
门缝里果然有个扭曲的黑影,正贴着门板晃悠。沈晋军刚要拔剑,里面突然传来个不耐烦的声音:“别敲了!下班了!要买票明天来!”
两人面面相觑。
“下班了?”沈晋军摸了摸下巴,“黑月会还挺懂劳动法?”
邓梓泓没理他,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巧的解码器,往门锁上一怼。“滴滴”两声后,门锁“咔哒”开了。他推开门,手电光扫过去——
里面站着个穿黑袍的“鬼差”,脸上画着青面獠牙,手里还拎着个塑料锁链。看见他俩,“鬼差”愣了愣,突然往后一躲:“你们是……游客?不是说九点就清场了吗?”
沈晋军举着桃木剑往前走了两步,剑鞘“哐当”撞在旁边的骷髅架上,那骷髅头“咕噜”滚到“鬼差”脚边。
“鬼差”吓得跳起来,黑袍下摆扫倒了一排纸人。“别、别动手!我就是个兼职的!”他赶紧扯掉脸上的面具,露出张年轻的脸,额头上还沾着半截卫生纸做的“血痕”,“我是隔壁职高的,来这扮鬼赚零花钱,真不是黑月会的!”
沈晋军盯着他的工牌看了看——上面写着“临时工:李狗蛋”。
“李狗蛋?”他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你爸妈起名挺实在。”
“别笑了!”李狗蛋往后缩了缩,“你们是来砸场子的?我老板说了,今晚有大人物包场,让我们提前下班……”
“大人物?”邓梓泓挑眉,“是不是戴银面具的?”
李狗蛋点头跟捣蒜似的:“对对对!下午来了好几车人,都穿黑衣服,戴着面具,看着就吓人。他们说要在地下室搞什么仪式,还让我们把道具间腾出来了。”
沈晋军踹了踹旁边的假棺材,棺材板“吱呀”一声开了,里面滚出个橡胶假人。“地下室入口在哪?”
李狗蛋指了指墙角的冰柜:“在那后面!他们让我们假装那是‘冰冻冤魂’的道具,其实下面有个通道。”
沈晋军走过去推冰柜,纹丝不动。“我说,这冰柜里真冻着冤魂啊?”
“别瞎使劲。”邓梓泓走过来,在冰柜侧面摸了摸,按下个隐蔽的按钮。冰柜突然往旁边滑开,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凉气顺着洞口往上冒。
“我去,比我家冰箱还先进。”沈晋军探头往下看,“这楼梯够陡的,不会摔断腿吧?”
“怕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嘲讽,“怕了回去看大门。”
“谁怕了!”沈晋军从背包里掏出个荧光棒,掰亮了往下扔,“我这是担心你——剑鞘磕坏了不好修。”
邓梓泓已经顺着楼梯往下走了,手电光在下面晃了晃:“快点,别磨叽。下面有脚步声。”
沈晋军赶紧跟上去,楼梯是铁皮的,踩上去“哐当哐当”响。他走一步扶三下墙,嘴里还念叨:“这黑月会也太抠了,就不能铺个地毯?硌得脚疼。”
下到一半,突然听见下面传来个粗嗓门:“谁啊?踩楼梯跟拆楼似的!”
沈晋军赶紧停住,拽了拽邓梓泓的衣角:“是黑月会的?”
邓梓泓没说话,手电光往下照——楼梯口站着个穿黑西装的,脸上戴着银面具,手里还拿着个对讲机。
“暗号!”沈晋军脑子一抽,突然喊,“天王盖地虎!”
黑西装愣了愣,下意识接:“宝塔镇河妖?”
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离谱”。
“你是……东北来的?”沈晋军往下走了两步,“我姥家也在铁岭。”
黑西装摘下面具,露出张憨厚的脸,脸上还有颗痣:“你咋知道?俺们会长说暗号得接地气,就选了这个。”
“会长?”邓梓泓皱眉,“你们会长是谁?”
“就是戴金边眼镜那个,总说要‘净化灵体’啥的。”黑西装挠了挠头,“俺就是个看大门的,今晚轮值。你们是新来的?咋没见过呢?”
沈晋军掏出根辣条递过去:“刚入队,不懂规矩。这地下室……”
“别问!”黑西装突然紧张起来,“会长说里面在搞‘大项目’,不让俺们靠近。”他凑近了点,压低声音,“不过俺听见里面有哭声,好像是小孩的。”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在剑里响起:“他没说谎。下面阴气很重,不止一个灵体。”
沈晋军心里一沉,刚想再说点啥,突然听见对讲机里传来个尖细的声音:“三号岗!有没陌生人闯入?”
黑西装赶紧拿起对讲机:“没、没有!一切正常!”
挂了对讲机,他往沈晋军身后瞅了瞅,突然脸色发白:“你、你身后……”
沈晋军猛地回头,手电光扫过去——楼梯拐角处,飘着个穿白裙的影子,头发遮住了脸,正慢慢往下渗血。
“妈呀!”黑西装吓得对讲机都扔了,“是、是会长抓来的‘素材’!快跑!”
他转身就往地下室深处跑,沈晋军赶紧追上去,边跑边喊:“你跑啥!那是假的!是游乐园的道具!”
——他看出来了,那白裙影子的裙摆上,还沾着下午李狗蛋掉的卫生纸“血痕”。
地下室比想象中大多了,跟个仓库似的,堆着不少铁笼子,里面果然关着几个小孩,正蜷缩在角落发抖。沈晋军刚要开锁,就听见个熟悉的声音:“沈晋军!你果然来了!”
他回头一看,只见个戴金边眼镜的男人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个水晶球,正是黑月会的会长。
“别来无恙啊,王教授。”叶瑾妍的声音冷了下来,“当年把你从精神病院捞出来,真是瞎了眼。”
王教授推了推眼镜,水晶球里冒出黑烟:“小妍,别这么说。等我把这些孩子的灵体净化了,咱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你有病!”沈晋军掏出桃木剑,“那些孩子是无辜的!”
“无辜?”王教授笑了,“他们身上有‘秽气’,净化了才干净。就像当年……”
他话没说完,邓梓泓突然甩出张符纸,贴在水晶球上。“嘭”的一声,水晶球炸了,黑烟散得干干净净。
“你!”王教授气急败坏,从怀里掏出个铃铛,刚要摇,就听见头顶传来“哐当”一声——
是李狗蛋!他不知啥时候跟了下来,正举着个塑料骷髅头,狠狠砸在王教授后脑勺上。
王教授晃了晃,直挺挺倒了下去。
李狗蛋扔掉骷髅头,拍了拍手:“哼!让他扣我工资!上周就因为我扮鬼笑场,罚了我五十!”
沈晋军看着倒在地上的王教授,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李狗蛋,突然觉得这仗打得有点离谱。
“那个,”他戳了戳邓梓泓,“咱是不是忘了点啥?”
邓梓泓指了指铁笼子:“先救人。”
沈晋军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去开锁。铁笼子的锁锈得厉害,他掰了半天没掰开,叶瑾妍在剑里骂:“笨蛋!用剑砍啊!”
他挥剑砍下去,锁链“当啷”断了。孩子们吓得缩成一团,沈晋军赶紧掏出兜里的辣条:“别怕,叔叔给你们糖吃……哦不,是辣条。”
这时,地下室入口传来警笛声,张梓霖的大嗓门老远就听见了:“晋军!我把警察带来了!还有萧霖做的笔录!”
沈晋军抬头看了看,突然笑了。
鬼屋的彩灯还在闪,过山车的音乐还在卡壳,李狗蛋正蹲在地上数王教授口袋里的钱——说是要讨回被扣的工资。
“我说,”他碰了碰叶瑾妍的剑鞘,“今晚这仗,打得跟过家家似的。”
叶瑾妍没说话,但沈晋军好像听见剑里传来声轻笑。
第59章 菜市场捉“菜精”,邓梓泓差点啃了生茄子
沈晋军蹲在菜市场角落,手里攥着半根油条,看着面前堆成山的土豆发愁。
“我说,”他咬了口油条,碎屑掉在裤腿上,“这土豆真成精了?昨天张大妈说少了两袋,今天李大爷的萝卜又长腿跑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嫌弃:“你能不能先擦擦嘴?油星子快滴剑鞘上了。还有,那不是跑,是被什么东西挪了位置,地上有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妖气。”
“妖气?”沈晋军赶紧把油条揣进兜,掏出个放大镜,蹲在地上像侦探似的来回照,“我瞅着像拖痕啊,是不是野猫野狗干的?”
“你家野猫能拖动五十斤的萝卜袋?”叶瑾妍冷笑,“而且这痕迹是往水产区去的,那边阴气重,适合这些刚成形的小妖藏身。”
正说着,旁边突然传来“咚”一声——邓梓泓抱着个冬瓜,脚下一滑,差点摔个屁股蹲。
“你能不能看着点路?”邓梓泓扶了扶歪掉的道帽,瞪了沈晋军一眼,“我刚在水产区看见个黑影,速度快得离谱,手里还抱着个茄子。”
“黑影?抱茄子?”沈晋军眼睛一亮,“难道是‘菜精团伙’?分工明确啊,土豆精负责望风,萝卜精负责搬货,还有个专门偷茄子的?”
叶瑾妍:“……你脑回路能不能正常点?”
三人往水产区走,刚拐过拐角,就看见个穿橡胶围裙的大叔正叉着腰骂:“哪个缺德的!我的小龙虾!刚倒出来就少了半盆!”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水盆里的小龙虾确实稀稀拉拉的,水面上还漂着片菠菜叶,看着有点眼熟——早上他在蔬菜区见过同款。
“大叔,丢的小龙虾是不是红壳的?”沈晋军问。
“可不是嘛!刚进的货,个个活蹦乱跳的,转眼就没了一半,邪门了!”大叔气得直跺脚。
邓梓泓突然指向冷藏柜:“那边有动静!”
沈晋军赶紧摸出桃木剑,蹑手蹑脚走过去,猛地拉开柜门——里面空空的,就放着半颗啃了一口的生茄子,牙印还挺整齐。
“这是……”沈晋军拿起茄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有股淡淡的妖气,还有点……口水味?”
邓梓泓皱着眉凑过来,没忍住咬了一口生茄子,嚼了两下又吐出来:“呸,没熟,涩得慌。”
“你疯了?”沈晋军把茄子抢过来,“这可能是妖怪啃的!万一有毒呢?”
“怕什么,”邓梓泓抹了抹嘴,“龙虎山的护体符纸不是白贴的。再说,这妖气很弱,最多是个刚成精的小菜妖,没什么攻击性。”
叶瑾妍突然说:“往那边跑了,顺着冰柜后面的缝。”
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跟着叶瑾妍的指引绕到冰柜后面——果然有个黑漆漆的小洞,刚够一只大猫钻进去。洞口还挂着片白菜叶。
“我去,这洞通哪啊?”沈晋军伸手摸了摸,洞壁滑溜溜的,“跟抹了油似的。”
“多半是通往后院仓库,”邓梓泓从包里掏出个小小的罗盘,指针正对着洞口转圈圈,“妖气从这儿往深处去了。”
两人刚要钻洞,张梓霖突然从旁边冒出来,手里还拎着个购物袋,吓得沈晋军差点坐到地上。
“你们俩钻冰柜后面干嘛?玩躲猫猫啊?”张梓霖探头往里看了看,“我刚在那边买排骨,听见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对了,萧霖让我给你们带点消毒棉,说上次抓鬼蹭的血渍该擦擦了。”
“消毒棉先收着!”沈晋军拽着张梓霖的胳膊,“快帮我们望风,我们去抓偷菜精!”
张梓霖一脸茫然:“菜……精?是超市促销抢太疯了吗?”
沈晋军没空解释,跟着邓梓泓钻进了小洞。里面比想象中宽敞,像条狭窄的地道,墙壁是土和烂菜叶混在一起的,闻着一股发酵的酸臭味。
“这地方怎么跟垃圾堆似的?”沈晋军压低声音,手电光扫到前面有个毛茸茸的影子,正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咔嚓咔嚓”啃着什么。
“抓住它!”沈晋军喊了一声,冲过去一把按住那影子——手感软乎乎的,像团棉花,手里还攥着个啃了一半的胡萝卜。
影子被按住,突然发出“吱吱”的叫声,转过身来——居然是只半人高的兔子,浑身沾着土豆泥,耳朵上还挂着片菠菜叶,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我去,兔子精?”沈晋军愣了愣,“你不是偷土豆萝卜吗?怎么还吃胡萝卜?”
兔子精眨巴着红眼睛,把胡萝卜往身后藏,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地说:“我、我就尝一口……土豆太硬了,没有胡萝卜甜……”
邓梓泓走过来,戳了戳兔子精的肚子:“张大妈的土豆,李大爷的萝卜,还有水产区的小龙虾,都是你干的?”
兔子精耷拉着耳朵,点了点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湿痕:“我不是故意的……我刚醒过来就饿,这附近只有菜市场有吃的……”
“刚醒过来?”叶瑾妍的声音响起,“你是被人催生的?身上有符咒的痕迹。”
兔子精愣了愣,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果然摸到张皱巴巴的黄符:“这个……我醒来就贴在身上,撕不下来。”
邓梓泓把符纸揭下来一看,脸色变了变:“是黑月会的手法,用催生符强行催熟小妖,让它们帮着偷东西。这符有副作用,撑不了多久就会灵力溃散。”
“啊?”兔子精吓得把胡萝卜掉在地上,“那我会消失吗?”
沈晋军看它可怜,从兜里掏出根油条递过去:“先别哭,吃这个。黑月会那帮家伙太不是东西了,拿妖怪当苦力。”
兔子精接过油条,小口小口啃着,眼泪还在掉:“他们说只要我偷够一百样东西,就给我解符……”
“别信他们的鬼话。”邓梓泓把符纸收起来,“这符是一次性的,等你偷够了,他们直接就把你收走提炼灵力了。”
兔子精吓得直哆嗦,突然抓住沈晋军的裤腿:“道长救救我!我不想消失!”
沈晋军挠了挠头,看向邓梓泓:“咋办?要不……带回观里养着?反正流年观也缺个活物。”
邓梓泓翻了个白眼:“你那破道观连你自己都快养不活了,还养妖怪?”话虽这么说,却没反对,只是从包里掏出个小小的玉坠,给兔子精挂上,“这个能暂时稳住你的灵力,别再乱吃东西了。”
兔子精摸着玉坠,眼睛亮了亮:“谢谢道长!”
“先别谢,”沈晋军蹲下来,看着兔子精,“你得帮我们个忙,告诉我们黑月会的人什么时候来接你?”
兔子精想了想:“他们说明天早上来拿东西,还说要带个大笼子……”
“好嘞,”沈晋军拍了拍兔子精的肩膀,“明天咱们就给他们来个‘请君入瓮’。”
邓梓泓瞥了他一眼:“别乱用成语,是‘瓮中捉鳖’。”
“差不多意思嘛。”沈晋军不在意地摆摆手,转头对兔子精说,“今晚你跟我们走,先去流年观待着,有油条吃。”
兔子精一听有油条,眼睛都亮了,赶紧点头:“好!我跟你们走!”
三人一兔钻出小洞,正好撞见张梓霖举着手机录像,嘴里还念叨:“萧霖你看,我就说他们在干怪事吧,居然从冰柜后面拖出来只大兔子……”
萧霖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听诊器,一脸无奈:“我是医生,不是兽医,别让我给兔子看病。”
沈晋军看着他俩,突然想起什么,对兔子精说:“对了,还没问你名字呢。”
兔子精啃着油条,含糊地说:“我没有名字……他们都叫我‘三号苦力’。”
“那我给你起个名吧,”沈晋军想了想,“叫土豆怎么样?你偷了那么多土豆。”
叶瑾妍:“……能不能换个好听点的?”
“那就叫胡萝卜?”
“俗死了。”
邓梓泓翻了个白眼:“叫菟菟吧,简单好记。”
兔子精眨了眨眼:“菟菟?好听!我喜欢!”
沈晋军看着菟菟,突然笑了:“行,菟菟就菟菟。走,回观里,我给你炸油条吃,管够!”
菟菟欢呼一声,蹦蹦跳跳跟在后面,耳朵上的菠菜叶晃来晃去。
张梓霖收起手机,对萧霖说:“你看,我说有怪事吧,他们真抓了个会说话的兔子。”
萧霖推了推眼镜,看着菟菟的背影,若有所思:“这兔子的心率有点快,可能是紧张,回去记得别给它吃太多油条,不好消化。”
沈晋军回头喊:“知道了!萧医生比我妈还啰嗦!”
邓梓泓跟在后面,看着沈晋军和菟菟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勾了勾——这破道观,好像越来越热闹了。
第60章 流年观的早餐局,菟菟啃坏了八卦镜
沈晋军把菟菟塞进后院鸡笼——当然不是真关着,主要是这兔子精见啥啃啥,刚进门就咬坏了门槛上的八卦镜,正抱着镜片碎片啃得香。
“祖宗,那是黄铜的!”沈晋军蹲在鸡笼外,指着菟菟嘴角的铜绿,“再啃把你炖成兔子汤!”
菟菟吓得一哆嗦,把镜片吐出来,红眼睛水汪汪地瞅着他,嘴里还含糊不清:“甜……”
“甜个屁!”沈晋军没忍住笑,从厨房摸出根胡萝卜扔进去,“吃这个,纯天然无公害,比铜片子好消化。”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嫌弃:“鸡笼都比你那破床干净。还有,菟菟身上有黑月会的追踪符,不处理掉,明天他们顺着妖气就找来了。”
“知道知道。”沈晋军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点金色粉末撒进鸡笼,“这是我爷爷留下的‘消踪粉’,比龙虎山的符纸好用,上次邓梓泓想用两包辣条换我都没给。”
菟菟打了个喷嚏,身上的妖气果然淡了些,啃胡萝卜的速度都快了。
这时院门外传来邓梓泓的声音,隔着老远就喊:“沈晋军!开门!萧霖带了早餐!”
沈晋军刚拉开门,邓梓泓就挤了进来,手里拎着个巨大的食盒,身后跟着张梓霖和萧霖。萧霖还穿着白大褂,手里攥着个保温杯,看样子是刚下班。
“快看我带了啥!”邓梓泓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放,掀开盖子——里面油条、豆浆、包子、茶叶蛋摆得满满当当,“萧霖说吃点清淡的,免得等会儿抓鬼没力气。”
“谁跟你说要抓鬼了?”沈晋军捏了个茶叶蛋抛起来又接住,“咱今天是请菟菟吃早餐,顺便商量明天怎么收拾黑月会。”
“菟菟?”张梓霖探头往鸡笼看,正好对上菟菟啃胡萝卜的脸,吓得往后跳了半步,“我去!这兔子成精了?还啃得这么香!”
“小声点,别吓着它。”沈晋军把菟菟从鸡笼里抱出来,这兔子精倒不认生,顺着他的胳膊爬到石桌上,直勾勾盯着邓梓泓手里的豆浆碗。
萧霖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是温牛奶:“给它喝这个吧,生胡萝卜吃多了容易胀气。”说着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听诊器,往菟菟胸口凑了凑,“心率有点快,呼吸还算平稳,问题不大。”
“萧医生,你这职业病得改改,别见着活物就想听诊。”沈晋军把牛奶推到菟菟面前,这兔子精居然懂得用两只前爪抱着杯子喝,溅得满脸都是奶沫。
邓梓泓掏出个小本本,往石桌上一拍:“说正事。黑月会明天来接菟菟,肯定是想引我们出去围堵,咱得反客为主。”他用笔在本子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我带龙虎山的符纸阵守前门,萧霖带点麻醉剂——别瞪我,医用的,合法!沈晋军你带菟菟从后门绕,等他们进了院,咱就关门打狗!”
“俗是俗了点,但管用。”沈晋军啃着包子点头,“对了,张梓霖你负责把风,看见黑月会的人就往他们身上扔这个。”他从口袋里掏出把亮晶晶的粉末,“这是我昨儿磨的糯米粉拌金砂,专克妖气,撒到身上痒三天三夜。”
张梓霖接过来,掂量了两下:“这玩意儿比辣椒面好使?”
“那必须的,”沈晋军拍胸脯,“上次有个吊死鬼被撒了一把,现在还在奈何桥边挠墙呢。”
叶瑾妍突然开口:“后门那堵墙塌了一半,得修修,不然菟菟跑的时候容易卡壳。”
“早想到了。”邓梓泓从包里掏出卷铁丝和几块木板,“昨儿路过工地捡的,够不够?”
“对付着用吧。”沈晋军叼着包子站起来,“张梓霖,帮我扶着菟菟,我去修墙。萧霖,麻烦你给菟菟做个体检,看看有没有别的追踪符——这兔子精看着傻,保不齐被贴了一身符。”
菟菟像是听懂了,突然放下牛奶杯,往萧霖怀里钻,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听诊器,逗得萧霖都笑了:“还是只懂事儿的兔子精。”
邓梓泓看着沈晋军搬木板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本子上的计划,突然哼了一声:“这破道观,以前连只蟑螂都嫌冷清,现在倒好,兔子精都有专属牛奶了。”
叶瑾妍的声音轻轻飘过来:“总比你以前天天啃泡面强。”
邓梓泓愣了愣,随即笑了——好像还真是,自从沈晋军接了那单“菜市场捉菜精”的活,这流年观,好像越来越像个家了。
菟菟突然打了个奶嗝,嘴里叼着半块包子,蹦到石桌上,对着晨光晃了晃耳朵。沈晋军修墙的声音、邓梓泓翻符纸的哗啦声、萧霖低笑的声音、张梓霖数糯米粉的嘟囔声混在一起,倒比道观里常年的香火味,多了点烟火气。
沈晋军靠在修好的墙上,看着石桌旁的几人一兔,突然觉得,这道士当着,好像也没那么糟。
第61章 菟菟的反击战,啃坏了黑月会的令牌
沈晋军刚把后院的墙补好,就听见前院传来“哐当”一声——菟菟把邓梓泓的符纸盒子扒翻了,正抱着张黄色符纸啃得欢,符纸边角沾着它的口水,墨迹晕成了一团。
“祖宗!那是‘镇宅符’!五十块一张买的!”沈晋军冲过去把符纸从菟菟嘴里抢出来,这兔子精还不乐意,红眼睛瞪着他,三瓣嘴动个不停,像是在骂“小气鬼”。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冒出来:“别跟兔子计较了,黑月会的人快到了,菟菟脖子上的追踪符我用糯米粉盖住了,但他们带了‘寻妖镜’,肯定能找到这儿。”
“知道了知道了。”沈晋军把菟菟塞进怀里,往它耳朵里塞了两瓣大蒜(据说妖怪怕这个),“等会儿打起来,你就往萧霖身后钻,听见没?”
菟菟像是听懂了,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突然张嘴咬住他的衣领——不是真咬,就是用牙尖轻轻挂着,活像个挂件。
院门外传来汽车刹车声,邓梓泓扒着门缝一看,压低声音喊:“来了!三辆黑色轿车,带头的那家伙手里拿着块黑令牌,上面刻着月亮,肯定是黑月会的!”
沈晋军赶紧把菟菟递给萧霖:“萧医生,麻烦你带它从后门走,我和邓梓泓在前门应付。”
萧霖刚接过菟菟,这兔子精突然挣扎着跳下来,往邓梓泓的符纸堆里钻,叼起张“破邪符”就往院门口跑——它居然认得黑月会的人?
“嘿,这兔子成精了!”邓梓泓乐了,“还知道帮咱打怪?”
沈晋军没工夫笑,抓起墙角的木棍(刷了红漆,看着像桃木剑),冲邓梓泓使了个眼色:“按计划来,你左我右。”
黑月会的人刚踹开门,就看见个穿道袍的年轻人举着根红木棍冲过来,领头的刚掏出令牌想喊话,突然感觉脚脖子一凉——菟菟居然抱着“破邪符”啃他的皮鞋!符纸贴在鞋面上,瞬间冒出黑烟,那家伙疼得嗷嗷叫:“哪来的兔子!”
趁他分神的功夫,沈晋军一棍子敲在他手腕上,令牌“当啷”掉在地上。菟菟像是被令牌的黑气刺激了,突然扑过去,抱着令牌啃得疯狂,三瓣嘴飞快动着,居然把令牌上的黑月图案啃掉了一块!
“我的令牌!”领头的急了,伸手去抓菟菟,却被邓梓泓扔过来的“痒痒粉”撒了一脸,顿时痒得满地打滚,“这什么玩意儿!痒死我了!”
其他黑月会的人刚想动手,就被张梓霖从墙头泼下来的糯米水浇了一身——这水掺了辣椒面,辣得他们眼睛都睁不开。萧霖趁机往他们腿上扎麻醉针(真·医用),笑眯眯地说:“别乱动哦,这针管比我给病人用的粗三倍。”
沈晋军看着满地哀嚎的黑月会成员,突然发现菟菟正抱着那块缺角的令牌啃得香,红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他走过去想把令牌拿回来,这兔子精居然死死抱着不放,还发出“呜呜”的威胁声,活像只护食的小狗。
“行吧行吧,给你当玩具。”沈晋军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突然听见邓梓泓喊:“快看!菟菟把令牌啃出个月牙形!”
众人凑过去一看——令牌上的黑月图案被啃掉了一半,露出底下的黄铜色,居然有点像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萧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这兔子精有点东西,黑月会的令牌用阴铁做的,寻常妖怪根本啃不动,它居然能啃出印子。”
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把菟菟和令牌一起装进去:“别让它啃了,再啃黑月会该来找咱赔令牌了。”
菟菟在布袋里扑腾了两下,突然没动静了——估计是啃累了,睡着了。
邓梓泓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黑月会成员:“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领头的还在挠脸,含糊不清地说:“是……是首领让我们来抓兔子精……说它的血能……能增强黑月令牌的力量……”
“呸!我们菟菟的血是你们能碰的?”沈晋军没忍住踹了他一脚,“回去告诉你们首领,再敢打它主意,我就让菟菟啃光你们所有令牌!”
黑月会的人被捆起来扔到货车上(萧霖联系了派出所,说“捡了几个闹事的”),沈晋军蹲在后院给菟菟喂牛奶,这兔子精刚睡醒,抱着令牌啃得慢悠悠,嘴角还沾着奶沫。
“你说它是不是知道那令牌对黑月会很重要?”沈晋军戳了戳菟菟的耳朵。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飘出来:“说不定它是觉得那令牌比胡萝卜好吃。”
邓梓泓凑过来看热闹,突然指着菟菟的爪子笑:“你们看,它爪子上沾着黑月会的漆,居然没被腐蚀——这兔子精体质不一般啊。”
沈晋军突然想起老道士的话:“万物有灵,有些精怪天生就克邪祟。”他摸了摸菟菟的脑袋,这兔子精居然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把啃了一半的令牌往他面前推了推,像是在说“分你一半”。
夕阳把后院的墙照得发红,菟菟抱着令牌啃得专心,沈晋军靠在墙上看邓梓泓和张梓霖收拾符纸,听萧霖讲医院的趣事,突然觉得这流年观的烟火气,比任何符咒都管用。
菟菟突然打了个哈欠,把令牌往怀里一搂,蜷成个毛球睡着了。沈晋军轻轻把它抱进鸡笼(垫了软布),看着它的小肚皮一鼓一鼓的,突然笑了——
原来最厉害的“破邪符”,有时候就是一只爱啃令牌的兔子精。
第62章 黑月会的报复:无人机扔来了臭鸡蛋
沈晋军蹲在院里数钱,昨天抓黑月会成员赚的奖金刚到账,一张一张数得眉开眼笑。
“一五、一十、十五……”他数到第三遍,突然发现少了五块,扭头瞪向菟菟。这兔子精正抱着片铜钱草啃,三瓣嘴里还塞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见他看过来,赶紧把钱咽了下去。
“你是属仓鼠的啊?见啥囤啥!”沈晋军伸手去掏它的腮帮子,菟菟扭着身子躲开,红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在说“凭本事捡的”。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幸灾乐祸:“刚夸你护院有功,转头就偷钱,这兔子精比你还财迷。”
“谁说我财迷?”沈晋军把钱揣进兜里,拍了拍菟菟的脑袋,“这叫勤俭节约。对了,邓梓泓说黑月会肯定会报复,让咱今天别出门。”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咚”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了墙上。沈晋军赶紧抄起墙角的红木棍(昨天那根还没扔),冲邓梓泓喊:“是不是来砸场子的?我就说该买个防盗门!”
邓梓泓正趴在门缝上看,突然“嗷”一声跳开,脸上沾着片绿油油的东西。“不是人!是无人机!”他抹了把脸,闻了闻,“我靠,是臭鸡蛋!”
沈晋军凑到门缝一看——果然有架黑色无人机悬在门口,底下挂着个小篮子,里面还剩半筐鸡蛋,蛋壳上沾着苍蝇,一看就放了半个月。
“黑月会玩不起是吧?”沈晋军气得举着红木棍要去打无人机,被叶瑾妍喝住:“别冲动!那无人机上有阴气,估计装了东西!”
话音刚落,无人机突然倾斜,篮子里的臭鸡蛋“啪嗒啪嗒”往院里扔,有几个还砸在了供桌的香炉里,香灰混着蛋黄,场面惨不忍睹。
菟菟不知啥时候跳上了墙头,冲着无人机“吱吱”叫,突然纵身一跃——居然跳得比无人机还高,抱着螺旋桨就啃!
“我去!这兔子会飞?”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无人机被啃得失去平衡,“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螺旋桨还在转,把菟菟的毛吹得乱七八糟。
邓梓泓冲过去一脚踩住无人机,从残骸里摸出个黑色小盒子:“这是信号发射器,能定位咱们的位置。还有张纸条。”
纸条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兔子精交出来,不然明天扔屎壳郎。”
“幼稚!”沈晋军把纸条揉成一团,“还屎壳郎?他们是小学生吗?”
张梓霖从外面跑进来,手里举着个破手机,屏幕上还在录像:“晋军!我刚在巷口拍下来了!那无人机是从西边飞过来的,我看像是……”他突然捂住鼻子,“啥味儿啊?跟我姥姥家的咸菜缸似的。”
“臭鸡蛋。”萧霖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块蛋壳,“上面沾着阴气,应该是用怨灵的魂力驱动的,怪不得飞得这么稳。”
“用怨灵送臭鸡蛋?”沈晋军翻了个白眼,“黑月会是经费太多没处花?有这功夫不如买点正经武器。”
叶瑾妍突然说:“不对,这无人机的残骸里有符咒,不是用来扔鸡蛋的,是想探测院里的灵力。你看这符咒边缘,画的是‘聚阴阵’,要是让它悬久了,会把周围的阴气都吸过来。”
邓梓泓把小盒子拆开,里面果然有张黄色符纸,上面的墨迹还在闪着微光。“还真是‘聚阴阵’,”他皱了皱眉,“这阵法能引来游魂,要是聚多了,会形成鬼打墙。”
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往菟菟那边看——这兔子精正抱着无人机的残骸啃,塑料碎片混着符纸渣,嚼得津津有味。
“别让它吃!”邓梓泓想去抢,菟菟已经把符纸咽下去了,还打了个带着墨味的饱嗝。
奇怪的是,符纸被咽下去后,菟菟身上突然冒出层淡淡的金光,之前沾的臭鸡蛋液瞬间蒸发了。它晃了晃耳朵,突然蹦到沈晋军肩膀上,用头蹭他的脸,像是在邀功。
“这兔子精……”萧霖推了推眼镜,“好像能消化阴气?刚才那符纸的灵力,被它吸收了。”
沈晋军摸着菟菟的毛,突然笑了:“捡到宝了啊!以后黑月会再送符咒,咱直接给菟菟当零食。”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嗡嗡”声,这次不止一架无人机,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十几架,每架下面都挂着东西——有装着烂菜叶的,有挂着破布的,还有架居然吊了只活蟑螂。
“我去,来真的啊!”沈晋军赶紧把菟菟塞进怀里,“邓梓泓,你的符纸呢?给它们来个‘天女散花’!”
邓梓泓早有准备,从包里掏出把黄色符纸,往空中一撒,同时念了句口诀。符纸在空中突然炸开,变成无数小火苗,像烟花似的飞向无人机群。
“砰!砰!砰!”
无人机一架接一架被点燃,挂着的东西噼里啪啦往下掉,烂菜叶和破布落了一院,那只活蟑螂还在院里乱窜,吓得张梓霖抱着头蹲在地上喊:“萧霖救我!我最怕虫子!”
萧霖没理他,正举着手机拍菟菟——这兔子精从沈晋军怀里跳出来,追着燃烧的无人机残骸跑,每架无人机掉下来,它都冲过去啃两口,像是在吃烧烤。
“这场景要是发朋友圈,肯定能火。”沈晋军掏出手机,刚想拍照,突然发现有架没被点燃的无人机正往老槐树那边飞,底下挂着个黑色小布袋,看着沉甸甸的。
“那架漏网了!”他捡起块石头扔过去,没砸中,反而把无人机惊得加速,直接撞在了龙王爷的石碑上。
布袋“啪”地摔开,里面滚出来一堆黑色粉末,沾在石碑上,瞬间冒出黑烟。菟菟突然尖叫一声,冲过去用身体蹭石碑,那些黑色粉末一碰到它的毛,就像遇到烙铁似的化成了灰。
“那是‘化龙散’!”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急,“黑月会想毁掉龙气!这粉末是用阴沟泥和尸油做的,沾到龙碑上,会让龙气溃散!”
沈晋军赶紧冲过去,想把剩下的粉末扫掉,菟菟却比他快,用爪子把布袋里的粉末全扒到自己身上,然后就地打了个滚。黑色粉末在它身上滋滋作响,很快就消失了,菟菟晃了晃脑袋,好像有点晕,摇摇晃晃地倒在沈晋军脚边。
“菟菟!”沈晋军赶紧把它抱起来,这兔子精闭着眼睛,呼吸有点急促,但身上的金光比刚才更亮了。
“别担心,”萧霖摸了摸菟菟的肚子,“它在消化那些粉末,就是剂量太大,得睡会儿。”
邓梓泓已经把最后一架无人机打下来了,正用脚踩着残骸骂:“黑月会的杂碎,有本事正面来,玩阴的算什么!”
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应该是黑月会的人见势不妙,开车跑了。沈晋军抱着菟菟,看着满地狼藉,突然觉得又气又笑。
气的是黑月会太卑鄙,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笑的是自己这伙人——一个屌丝道士,一个厉鬼剑灵,一个高冷财迷道士,一个怕虫子的摄影爱好者,一个爱听诊的医生,再加一只会啃符咒的兔子精,居然真的挡住了报复。
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菟菟没事,它吸收了‘化龙散’的阴气,醒来后灵力会更强。”
沈晋军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菟菟,它的小爪子还攥着他的衣角,像是在害怕。他突然觉得,这兔子精虽然爱偷钱、爱啃东西,却比谁都靠谱。
“今晚给你加鸡腿。”他小声说,虽然知道兔子不吃鸡腿,但就是想这么说。
张梓霖终于敢站起来了,指着院里的蟑螂尸体(被邓梓泓踩死的)说:“那啥,咱是不是该打扫一下?这院子快成垃圾场了。”
邓梓泓从包里掏出瓶消毒水,往地上喷:“我来消毒,沈晋军你去烧点艾草,去去晦气。萧霖,麻烦你照看菟菟。”
沈晋军抱着菟菟往厨房走,阳光透过槐树叶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怀里的兔子精动了动,发出小声的“吱吱”声,像是在做梦。
他突然觉得,就算黑月会再来十架无人机,再来一百袋臭鸡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毕竟,他的“员工”们,一个比一个能打——哪怕是只爱啃符咒的兔子精。
第63章 黑月会送来的“蟑螂快递”和菟菟的新技能
沈晋军正蹲在院里给菟菟顺毛,这兔子精昨天啃了“聚阴阵”符纸,今天毛色亮得跟打了蜡似的,就是嘴角还沾着点墨渣。
“你说黑月会是不是没断奶?”他戳了戳菟菟的三瓣嘴,“昨天扔臭鸡蛋,今天该不会真扔屎壳郎吧?”
桃木剑里的叶瑾妍哼了一声:“你以为他们跟你一样幼稚?说不定在憋大招。”话刚说完,院门外就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东西砸在了门板上。
沈晋军抄起墙角的红木棍,蹑手蹑脚凑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门口放着个纸箱,上面贴着张歪歪扭扭的快递单,收件人写着“流年观最怂的道士”。
“嘿,这还指名道姓了。”他刚拉开门,就听见纸箱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东西在爬。
“小心点,”叶瑾妍的声音透着警惕,“阴气比昨天的无人机重。”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用木棍戳了戳纸箱,硬纸板被戳出个小洞,突然从洞里钻出只油光水滑的蟑螂,正顺着木棍往他手上爬。
“我靠!还真来啊!”他吓得把木棍一扔,蹦出去三米远,“邓梓泓!萧霖!张梓霖!快来人啊!”
邓梓泓从客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本《龙虎山符箓大全》,看见蟑螂时眉头一皱:“慌什么,一只小虫子而已。”说着掏出张符纸,刚想念咒,就见那蟑螂突然膨胀了三倍,壳上还冒出层黑毛。
“这是‘阴蚀蟑’,”邓梓泓的符纸都快贴到蟑螂脑门上了,“黑月会把怨灵附在虫子身上,被爬过的地方会生霉斑,严重的会烂皮肤。”
张梓霖抱着头蹲在台阶上,闭着眼睛喊:“别碰我别碰我!我昨天刚做的美甲!”他昨天跟同事去做了个镶钻的,这会儿生怕被蟑螂蹭掉。
萧霖提着医药箱过来,打开箱子翻出瓶酒精喷雾:“物理驱虫了解一下?”对着蟑螂“滋滋”喷了两下,那虫子居然发出“吱”的惨叫,黑毛瞬间焦了大半。
沈晋军看得眼睛一亮:“还是萧医生有办法!”说着也冲过去抢喷雾,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在纸箱上——箱子“哗啦”散了,里面滚出几十只蟑螂,密密麻麻爬了一地。
“妈呀!”沈晋军吓得扒着门框往上蹿,跟猴子似的挂在门楣上。
叶瑾妍在剑里骂:“沈晋军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菟菟都比你淡定!”
还真别说,菟菟正蹲在院中央,盯着满地蟑螂龇牙,三瓣嘴咧开,露出两颗小尖牙。突然它原地蹦了个高,像颗毛茸茸的炮弹似的扎进蟑螂堆里,左扑右跳,每一口下去都精准咬碎一只蟑螂的壳,嘴里还“吱吱”叫着,跟在吃自助餐似的。
“它、它不怕吗?”张梓霖从指缝里偷看,“这兔子精口味也太重了吧!”
邓梓泓盯着菟菟看了会儿,突然道:“不对,它不是在吃,是在吸收阴气。你看那些蟑螂的黑毛,被它咬过之后都褪色了。”
果然,被菟菟啃过的蟑螂迅速缩小,最后变成了普通蟑螂大小,还没等爬远,就被菟菟一爪子拍扁——这次是真拍扁了。
萧霖推了推眼镜:“生物链压制?这兔子精的消化系统有点东西啊,居然能分解怨灵能量。”
沈晋军从门楣上跳下来,拍着胸口:“菟菟可以啊!回头给你加鸡腿——哦不对,你好像爱吃符纸?”
叶瑾妍:“别给它乱喂!昨天那符纸里有朱砂,它今早拉的屎都是红的!”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摩托车引擎声,沈晋军探头一看,黑月会的人骑着辆破摩托,后座还绑着个更大的箱子,看样子是准备再来一波。
“不好,他们带了援兵!”沈晋军赶紧把张梓霖往屋里推,“快进去拿手机拍证据!回头好报警说他们投放危险生物!”
邓梓泓掏出三张符纸捏在手里:“来的正好,昨晚的账还没算。”
菟菟像是听懂了,突然原地打了个转,身上的毛根根竖起,活像个蓬松的毛球。它蹦到沈晋军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裤腿,嘴里叼着只没褪完黑毛的蟑螂,像是在献宝。
“行吧,这礼物我收下了。”沈晋军捏着蟑螂腿把它扔到一边,“菟菟,待会儿看你表演了啊,给它们整个大的!”
菟菟像是应了一声,蹦到院门口,前爪扒着门框,居然学着沈晋军平时的样子,冲外面龇牙咧嘴——虽然看起来还是很可爱。
摩托车越来越近,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捅了捅邓梓泓:“哎,龙虎山的符纸贵不贵?我看菟菟好像挺爱吃,要不咱批发点?”
邓梓泓:“……你能不能先关心下眼前的麻烦?”
“这不是有菟菟嘛。”沈晋军说得理直气壮,突然又一拍大腿,“对了!我昨晚在网上买的蟑螂药到了,要不试试效果?”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沈晋军,你能不能靠谱点!”
张梓霖从屋里探出头:“我刚发了朋友圈,定位流年观,配文‘黑月会给我家道士送蟑螂当早餐,在线等挺急的’,已经有五十个赞了!”
萧霖:“……你们这群人,还真是把灵异事件过成了搞笑综艺。”
说话间,摩托车已经停在门口,黑月会的人刚要搬箱子,就见菟菟猛地从门后窜出来,像颗白色小炮弹似的撞过去,精准地跳上摩托车后座,对着那个大箱子“咔嚓”就是一口——箱子瞬间破了个洞,里面的蟑螂还没爬出来,就被菟菟的气场吓得缩成一团。
“这、这兔子成精了吧!”黑月会的人吓得一哆嗦,摩托车都没熄火就跳下来跑了,车还在原地“突突突”响着。
菟菟蹲在箱子上,得意地晃着耳朵,突然对着摩托车的排气管“啊呜”咬了一口——“咔嚓”一声,排气管居然被它咬下来一小截。
沈晋军:“……它什么时候牙口这么好了?”
邓梓泓:“吸收了两波阴气,估计牙釉质都强化了。”
张梓霖举着手机跑出来:“拍到了拍到了!菟菟咬排气管这段必须剪进vlog!”
萧霖看着那截带牙印的排气管,若有所思:“我突然觉得,可以让它试试咬肿瘤?说不定有奇效。”
叶瑾妍:“……你们够了,它只是只兔子精,不是万能工具兔!”
沈晋军蹲下来给菟菟顺毛:“没事没事,工具兔就工具兔,能打能扛还能驱虫,多好。”他摸了摸菟菟的肚子,突然“咦”了一声,“它好像胖了点?”
菟菟似乎听懂了,不满地用后腿蹬了他一下,蹦回院子里,开始认真地啃那只大箱子——这次不是为了吃蟑螂,而是把箱子啃成了一堆木屑,最后还在木屑堆里拉了颗红色的屎。
“看吧,我说它吃朱砂拉红屎吧。”叶瑾妍的声音里满是“我就知道”的得意。
沈晋军:“……张梓霖,快把那堆木屑清了,别让菟菟踩到自己的屎。”
张梓霖:“凭啥又是我啊!”
邓梓泓:“谁让你刚才只顾着拍视频不帮忙?”
萧霖:“我来处理吧,顺便取样分析下,看看这兔子精的粪便成分有没有异常。”
沈晋军看着手忙脚乱的几人,突然觉得黑月会也没那么可怕了——毕竟,谁能跟一只爱吃怨灵蟑螂、拉红屎、还能咬碎排气管的兔子精比战斗力呢?
他摸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话说,龙虎山的符纸真的不批发吗?我看菟菟好像还没吃饱……”
桃木剑里传来叶瑾妍的怒吼:“沈晋军!你敢给它买符纸当零食,我就附到你身上让你拉红屎!”
沈晋军赶紧关了软件,讪讪地笑:“开玩笑,开玩笑……”
院门外,那辆破摩托车还在“突突”响着,排气管漏着气,像在为黑月会的狼狈退场伴奏。菟菟蹲在木屑堆上,舔着爪子洗脸,阳光照在它亮闪闪的毛上,谁也没注意到,它耳朵尖沾着的一点黑毛,正慢慢变成金色。
第64章 菟菟的“金牙”和黑月会的快递炸弹
沈晋军正蹲在院里数昨天卖符纸赚的零钱,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别数了,张梓霖刚发微信说,他在小区门口看见黑月会的人鬼鬼祟祟,手里还抱着个纸箱。”
沈晋军手一抖,三枚硬币滚到菟菟面前,被它一口一个叼走,嘎嘣嘎嘣嚼得响。
“它啥时候连硬币都吃了?”沈晋军瞪圆了眼,“这玩意儿消化得了吗?”
“估计是昨天啃排气管练出了铁嘴功。”叶瑾妍吐槽,“赶紧把钱收起来,别给它当零食,回头拉不出屎又得萧霖来救场。”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比上次扔蟑螂时客气多了。
“谁啊?”沈晋军捏着桃木剑走到门边。
“快递!流年观沈道长的包裹!”门外的声音挺陌生,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热情。
沈晋军透过门缝一看,确实是穿着快递服的小哥,手里捧着个印着“加急生鲜”的纸箱。可那小哥的鞋不对劲——黑月会专属的马丁靴,裤脚还沾着昨天被菟菟咬坏的排气管碎片。
“拒收!”沈晋军扯着嗓子喊,“我没买东西,肯定是诈骗!”
“别啊沈道长,”门外的人急了,声音都变了调,“这是您朋友订的进口牛肉,特意备注要新鲜的,退了就坏了!”
张梓霖的微信又弹进来:【就是那个穿蓝马甲的!他腰里别着东西,像是雷管!】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正想叫邓梓泓来拆弹,菟菟突然从屋里窜出来,对着门板“嗷呜”叫了两声,前爪扒着门缝往外瞅。
“你想干嘛?”沈晋军拽住它的耳朵,“那里面说不定是炸弹,不是蟑螂!”
菟菟挣脱开,突然原地蹦了个高,后爪蹬在门板上,“咔嚓”一声,居然在木门上踹出个小洞。它把鼻子凑到洞口嗅了嗅,眼睛亮得吓人,转头冲沈晋军“吱吱”叫,像是在说“这玩意儿能吃”。
“吃?”沈晋军懵了,“你昨天啃排气管,今天想啃炸弹?”
叶瑾妍突然道:“它牙上好像有点不一样,你快看。”
沈晋军低头一看,菟菟正得意地咧着嘴,两颗门牙居然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是镀了层金。
“我靠,这是长出金牙了?”沈晋军伸手想去摸,被菟菟一口咬住袖子,往门边拖。
门外的“快递员”大概是等急了,开始使劲砸门:“沈道长!再不开门我就放门口了啊!”
“放就放,谁稀得要。”沈晋军嘴上硬气,手却把桃木剑握得更紧了。
“砰”的一声,纸箱被放在了门口,接着是脚步声匆匆离开的声音。
沈晋军正想松口气,菟菟突然从那个小洞里钻了出去,直奔纸箱而去。
“菟菟!回来!”沈晋军赶紧开门追出去,就见菟菟抱着纸箱啃得正欢,硬纸板像饼干似的被嚼成碎片。
“我的天,这箱子里要是真有炸弹……”沈晋军吓得魂都快没了,冲过去想把它拉开。
“别碰!”叶瑾妍突然喊住他,“你看菟菟的牙!”
沈晋军这才发现,菟菟啃过的地方,纸箱上的“生鲜”字样正在慢慢变黑,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而菟菟的金牙越来越亮,嘴里还发出满足的“呜呜”声,跟昨天啃怨灵蟑螂时一个德行。
“它在吸收里面的阴气?”沈晋军瞪大了眼,“这箱子里不是炸弹,是阴物?”
邓梓泓不知啥时候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拿着张黄符:“是‘阴腐浆’,黑月会新弄出来的玩意儿,用一百只饿死鬼的怨气熬的,沾到皮肤会溃烂。”
菟菟已经把纸箱啃出个大洞,正把头埋进去猛吸,看得沈晋军眼皮直跳。
“它就不怕被腐蚀?”
“你看它爪子。”邓梓泓指了指菟菟的爪子,只见那些沾到浆汁的毛正在发光,浆汁一碰到就化成了白烟。
“这兔子精的体质有点邪门啊,”邓梓泓摸着下巴,“居然能消化阴腐浆,比我的净化符还管用。”
张梓霖从墙后探出头:“我刚报警了,警察说马上到。对了,我拍了那个快递员的照片,要不要发业主群通缉他?”
“发!必须发!”沈晋军气不打一处来,“敢在流年观门口放阴物,真当我是软柿子捏啊!”
菟菟突然从纸箱里抬起头,嘴里叼着个黑乎乎的东西,甩到沈晋军面前——是个小巧的录音笔,还在滋滋作响。
“这是……”沈晋军捡起来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沈道长,尝尝我们黑月会的‘开胃菜’?明天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你哦~”
“呸,还惊喜?我看是惊吓吧!”沈晋军把录音笔揣起来,“正好给警察当证据。”
菟菟把纸箱啃得稀巴烂,抬起头冲沈晋军晃了晃脑袋,金牙在阳光下闪得更亮了。它突然打了个嗝,喷出个黑色的小烟圈,烟圈落地时化成只小蟑螂,一扭一扭地爬走了。
“呕——”张梓霖看得直捂嘴,“它居然把阴腐浆转化成蟑螂了?这操作也太恶心了!”
萧霖提着医药箱过来,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菟菟的牙齿:“从生物学角度看,这应该是能量转化后的物理变化,就像某些生物会分泌腐蚀性液体一样,只不过它是反向吸收。”
“说人话就是,”沈晋军总结,“它不光牙变金了,还能把坏东西变成蟑螂?”
叶瑾妍:“……听着更恶心了。”
警察很快就到了,围着那堆纸箱碎片拍照取证。带头的警察认得沈晋军,忍不住打趣:“沈道长,你这道观最近挺热闹啊,前天是蟑螂,今天是不明液体,下次该不会是外星人吧?”
“借您吉言,最好啥都没有。”沈晋军陪笑着递烟,“辛苦各位了,回头我给所里送点平安符。”
警察走后,沈晋军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正追着自己尾巴转圈的菟菟,突然觉得头有点疼。
“我说,”他戳了戳菟菟的金牙,“你这牙能不能别乱啃?万一哪天把道观的柱子啃塌了,咱就得睡大街了。”
菟菟歪着头看他,突然张嘴咬了咬他的手指——没用力,就是轻轻碰了一下。沈晋军感觉指尖有点麻,低头一看,居然沾了点金色的粉末。
“这是……金粉?”沈晋军愣住了,“你啃东西还能掉金粉?”
邓梓泓凑过来看了看,突然道:“这是阳刚之气凝结的粉末,比朱砂还管用,一张符纸掺一点,威力能翻倍。”
沈晋军眼睛瞬间亮了:“你的意思是……我能靠菟菟的金牙发家致富?”
叶瑾妍:“……你能不能有点追求?”
张梓霖:“我觉得可行!回头整个‘菟菟牌特制平安符’,肯定好卖!”
萧霖:“我建议先给菟菟做个口腔检查,看看这金牙会不会影响它进食。”
菟菟似乎听懂了“金牙”和“钱”,高兴地在院里蹦来蹦去,时不时用金牙刮一下地面,留下一道道金色的划痕。
沈晋军看着那些划痕,突然一拍大腿:“有了!咱把院子的地板改成菟菟专用磨牙区,既能让它练牙,又能收集金粉,一举两得啊!”
叶瑾妍:“……我收回刚才的话,你不仅没追求,还很缺德。”
邓梓泓:“我突然觉得,黑月会可能不是对手。”
张梓霖:“附议,毕竟谁打得过一只会掉金粉还能把阴物变成蟑螂的兔子精啊!”
(菟菟似乎听懂了夸奖,得意地跳上石桌,对着太阳亮出自己的金牙,反光差点晃瞎沈晋军的眼)
沈晋军:“……快下来!别把石桌啃出坑!那可是我爷爷传下来的!”
第65章 流年观的"金粉众筹计划"与黑月会的阴间外卖
沈晋军蹲在院里数菟菟掉的金粉,一小堆闪着光的粉末在晨光里晃眼。他用小秤称了称,居然有三钱重。
三钱金粉,按邓梓泓说的市价,能兑好多箱泡面呢!他美滋滋地把金粉倒进玻璃罐,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出息。昨天黑月会的录音笔分析出来了,背景音里有地铁报站声,他们老窝可能在三号线上。
先不管那个。沈晋军摸出手机点开众筹App,你看我刚弄的项目——菟菟磨牙基金,捐十块送平安符残片,捐一百送金粉书签,捐一千......
捐一千你打算送啥?菟菟的牙印吗?叶瑾妍冷笑,沈晋军,你能不能分清主次?黑月会说不定正策划下一波袭击。
话音刚落,院门外响起哗啦啦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倒东西。沈晋军抄起桃木剑冲出去,只见门槛上堆着十几个外卖盒,每个盒子上都印着黑月会的骷髅logo。
又是他们?张梓霖从隔壁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半块面包,这是......送外卖?
沈晋军打开最上面的盒子,一股馊味扑面而来——里面装着半块发霉的蛋糕,上面插着张纸条:沈道长,早餐记得吃,别饿坏了打不动架。
呸,真恶心。他刚想把盒子扔了,菟菟突然窜过来,爪子扒着盒沿就往里钻,对着发霉的蛋糕狼吞虎咽。
祖宗!那是馊的!沈晋军想去抢,被叶瑾妍喝住:别碰!你看蛋糕上的霉斑!
只见那些黑绿色的霉斑正在蠕动,细看居然是无数细小的虫子,菟菟却吃得津津有味,金牙嚼得咯吱响,吃完还舔了舔爪子,打了个带着馊味的嗝。
它这是......把阴虫当零食了?张梓霖看得面包都掉了,这兔子是不是变异了?
萧霖提着医药箱赶来,蹲下身观察菟菟的粪便(是的,他连这个都要研究),推了推眼镜:它的消化系统确实在进化,能把阴气转化成阳气,金粉就是产物。他用镊子夹起一粒金粉,在阳光下晃了晃,这成分类似朱砂,但纯度更高,确实能当符纸添加剂。
所以我的众筹计划可行!沈晋军眼睛更亮了,赶紧掏出手机拍菟菟啃外卖盒的视频,配文:流年观镇观神兽菟菟,专业处理黑月会阴间外卖,点赞过万抽三个粉丝送菟菟同款金粉书签!
你还有心情搞这个?叶瑾妍气不打一处来,黑月会送这些东西,明显是在试探菟菟的能力。
正说着,邓梓泓踩着飞剑落在院墙上,白衣飘飘的样子差点被风吹走假发片。查到了,他跳下来,拍掉身上的草屑,这些外卖都来自同一家店——夜半食堂,注册地址在三号线终点站的废弃工厂。
废弃工厂?那地方我知道!张梓霖突然插话,上周公司团建去探险,里面全是蜘蛛网,还有个大冰柜,冻着好多......他突然捂住嘴,脸色发白。
冻着啥?沈晋军追问。
冻着好多假人模特,张梓霖咽了口唾沫,当时觉得瘆人,现在想来......
可能不是假人。叶瑾妍的声音沉下来,黑月会一直在抓流浪汉做实验,用阴气改造他们的身体。
沈晋军心里一紧,摸了摸菟菟的头:那咱得去端了他们的老窝。他转头看向邓梓泓,你龙虎山的人,对付这种邪门歪道不是强项吗?要不要合作?
邓梓泓挑眉:合作可以,金粉分我三成。
你咋不去抢?沈晋军瞪眼,一成!最多一成!
两成,不然我就把菟菟吃阴虫的视频发道协群里,让他们评评理。邓梓泓掏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上赫然是菟菟啃发霉蛋糕的特写。
你太狗了!沈晋军咬咬牙,成交!但得先帮我把众筹金额刷到五万,我还等着换个新法器呢!
叶瑾妍:......你们两个能不能尊重下反派?现在是讨论正事的时候!
萧霖突然指着菟菟,它好像不舒服!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菟菟趴在地上打滚,肚子鼓鼓的,嘴里吐出一串黑色的泡泡,泡泡落地就化成小蝴蝶,扑闪着翅膀往门外飞。
这是......沈晋军愣住。
它在排毒。萧霖眼睛发亮,这些蝴蝶是净化后的阴气,能追踪同源的阴气源头!
那些黑蝴蝶飞出门,排成一条直线往东边去。邓梓泓眼睛一亮:不用找地址了,跟着蝴蝶走!
沈晋军赶紧把菟菟抱起来,这兔子打了个嗝,又吐出个金粉做的小球,滚到他手心里。还挺懂事,知道给路费。他揣好金球,翻出件旧道袍套上,走!端了黑月会的食堂!
张梓霖突然举手:我也去!我知道那工厂的后门密码!
沈晋军上下打量他,你去了能干啥?喊加油吗?
我能拍视频啊!张梓霖举起手机,全程直播,既能涨粉,又能留证据,万一你们被抓了,我还能剪个纪录片!
......算你一个。
萧霖默默背起医药箱:我也去,万一你们被阴虫咬了,还能急救。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哼了一声:算我一个......不然某人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沈晋军抱着菟菟,看着眼前这临时凑起来的队伍——财迷道士、毒舌剑灵、怂包白领、腹黑医生,还有只爱吃阴虫的金牙兔子。他突然觉得,就算对方是黑月会,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出发!他一挥桃木剑,差点打到邓梓泓的假发,目标三号线终点站,让他们知道,流年观的人不好惹,流年观的兔子更不好惹!
菟菟似懂非懂地晃了晃脑袋,金牙在阳光下闪了闪,像是在回应。而沈晋军的手机还在嗡嗡震动,众筹页面的金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
菟菟好可爱!我要给它打赏十箱胡萝卜!
黑月会是什么垃圾?居然给兔兔喂馊蛋糕!
主播快追!我打赏火箭,想看菟菟大战反派!
沈晋军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偷偷给邓梓泓发微信:两成金粉能不能折算成火箭?我刚看有人刷了个穿云箭,好像能换五百块......
叶瑾妍:......沈晋军!你再提钱我就把你剑穗拔了!
(远处的废弃工厂里,黑月会的头目正盯着监控,看着沈晋军一行人浩浩荡荡走来,皱眉问手下:那兔子真能消化阴毒?
手下点头:是的老大,而且他们好像在直播......要不咱先撤?感觉打起来会被围观......)
第66章 黑月会的"冻库惊魂"与直播翻车现场
沈晋军抱着菟菟,看着那群往东边飞的黑蝴蝶,突然一拍大腿:等等!咱是不是忘了啥?
张梓霖举着手机正在调试直播角度,闻言抬头:忘带充电宝了?我带了仨。
不是。沈晋军摸了摸口袋,我刚把众筹页面设成打赏满五千抽金粉签名照,忘了改截止时间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炸出来:都要去端人老窝了,你还惦记着你的众筹?
这不是惦记,是职业素养!沈晋军赶紧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点着屏幕,你想啊,万一咱被抓了,粉丝还能众筹赎金呢。
邓梓泓翻了个白眼:出息。他从背包里掏出个黄符袋,喏,龙虎山的隐身符,省着点用,一张十块钱,回头从金粉里扣。
你咋不去抢?沈晋军瞪他,却还是飞快地塞了两张进兜里。
萧霖背着医药箱,默默往每个人手里塞了瓶碘伏:别光顾着贫,黑月会既然敢用阴虫做实验,估计少不了带毒的玩意儿。
一群人跟着黑蝴蝶往三号线终点站走,张梓霖的直播已经开了,镜头对着沈晋军的后脑勺:家人们看啊,前面那个就是流年观观主,金土流年道长,正带着我们去探险呢!
弹幕瞬间刷了起来:
道长今天穿的道袍好像沾了油渍哈哈哈
菟菟呢?让菟菟出镜!
前面那栋废弃工厂看着好瘆人,主播注意安全啊
沈晋军听见俩字,赶紧把怀里的兔子举起来露了个脸。菟菟正舔爪子,被突然举起,吓得了一声,金粉掉了沈晋军一脸。
哎哟!沈晋军抹着脸,你这是给我撒金粉面膜呢?
弹幕笑疯了:
菟菟:给道长加点美颜buff
金粉面膜!这波植入我给满分
打赏火箭求道长露脸!
张梓霖激动地喊:家人们看到没?火箭!感谢灵异爱好者小李的火箭!道长,露个脸呗?
露啥脸,吓人。沈晋军把脸扭到一边,却悄悄把直播音量调大了点。
很快就到了那栋废弃工厂门口。铁锈斑斑的大门上挂着把大锁,张梓霖跑过去,在密码锁上按了串数字,一声,锁开了。
可以啊老张,你咋知道密码的?沈晋军惊讶。
上周团建探险,输错三次被锁在门外,听保安念叨过一次。张梓霖得意地扬下巴,幸运星
刚推开门,一股寒气就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黑蝴蝶径直往厂房深处飞,那里隐约有个亮着绿灯的牌子,看着像个冷库。
邓梓泓从怀里摸出个罗盘,指针疯狂转圈:阴气重得很,小心点。
沈晋军把桃木剑拔出来,叶瑾妍的声音透着警惕:左边柱子后面有东西。
沈晋军往左边一看,只见个穿着白大褂的影子正蹲在地上啃什么,听见动静猛地回头——那张脸一半是人脸,一半长着蜈蚣腿,嘴里还嚼着半截肠子似的东西。
我靠!沈晋军吓得后退一步,这是啥玩意儿?
阴气改造失败的半成品。萧霖推了推眼镜,看来传闻是真的,他们确实在改造活人。
张梓霖的直播镜头抖了一下,弹幕瞬间刷屏:
卧槽那是啥?我妈问我为啥尖叫
主播快关了吧太吓人了!
道长快动手啊!用你的桃木剑!
沈晋军咬咬牙,把菟菟往张梓霖怀里一塞:看好它!举着桃木剑就冲了过去。那怪物嘶吼着扑过来,沈晋军侧身躲开,挥剑砍向它的腿。
一声,桃木剑砍在蜈蚣腿上,居然冒出黑烟。怪物疼得怪叫,沈晋军趁机踹了它一脚,转头喊:邓梓泓!你的符呢?
邓梓泓早摸出黄符,指尖燃起火苗:看好了!符纸脱手飞出,正贴在怪物脑门上。那怪物僵了一下,地烧了起来,很快化成一堆黑灰。
可以啊小邓。沈晋军吹了声口哨。
十块钱,记着。邓梓泓面无表情。
张梓霖的直播在线人数已经破万了,打赏刷个不停。他激动地喊:家人们看到没!龙虎山道士的符真管用!
突然,厂房深处传来一声,像是铁门被撞开了。黑蝴蝶突然加速,直扑那个亮绿灯的冷库。
那边!沈晋军带头往那边跑。
冷库门口堆着不少麻袋,萧霖随手拉开一个,里面滚出个假人模特,只是模特的眼睛被挖了,里面塞着棉花。看来张梓霖说的假人是这个。她皱着眉,但这棉花里掺了头发。
别研究了,开门。邓梓泓掏出张符贴在冷库门上,一二三,使劲!
几人合力拉开冷库门,一股白气瞬间涌出来,冻得沈晋军一哆嗦。冷库里面挂着一排排铁钩,上面吊着不少用黑布罩着的东西,看着像......尸体?
菟菟突然从张梓霖怀里跳下来,冲着最里面的铁笼龇牙。铁笼里蹲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看见他们,突然怪笑起来:你们终于来了。
张梓霖的镜头对着铁笼,弹幕瞬间炸了:
那不是市医院的李医生吗?上周还在电视上讲座呢!
他不是失踪了吗?怎么在这?
黑月会连医生都抓?
那男人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冰柜:知道这些冰柜里是什么吗?都是我完美的作品他突然冲沈晋军招手,你不是想知道阴虫怎么培养的吗?过来,我教你啊。
沈晋军刚想往前走,被叶瑾妍喝住:别去!他身上有尸气,不对劲。
哟,还有剑灵?男人笑得更诡异了,正好,我还缺个带灵智的容器呢。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针管,往自己胳膊上一扎,皮肤瞬间裂开,露出里面蠕动的白色虫子。
我靠!沈晋军赶紧后退,这货自己也被改造了?
邓梓泓已经捏了三张符在手里:看来是个小头目。
家人们!高能预警!张梓霖激动地喊,手机都在抖,道长和邓道长要联手打怪了!
男人嘶吼着扑过来,身上的皮肤像纸一样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阴虫。菟菟突然从地上窜起来,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金牙直接嵌了进去。
嗷——男人疼得挥手想拍开菟菟,沈晋军趁机挥剑砍过去,桃木剑带着金光,砍在他身上滋滋冒白烟。邓梓泓的符也贴了过来,这下那男人彻底烧了起来。
就在这时,张梓霖突然尖叫:我的妈呀!冰柜!冰柜里的东西动了!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那些挂在铁钩上的黑布掉了下来,露出里面的——居然都是和张梓霖公司团建时看到的假人模特一样,但此刻它们的眼睛里,都爬满了阴虫,正齐刷刷地盯着他们。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对着直播镜头苦笑:家人们,众筹金额能不能再涨涨?感觉今天这赎金得翻番了。
弹幕疯了:
打赏超火!道长挺住!
菟菟加油!啃他!
我报警了!警察说马上到!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颤:沈晋军!别贫了!快想想办法!
沈晋军看着那些动起来的假人模特,突然灵机一动,冲张梓霖喊:快!放《好运来》!
张梓霖懵了。
快放!沈晋军一边挥剑挡开扑过来的假人,一边喊,辟邪!
张梓霖赶紧点开音乐,欢快的旋律在阴森的冷库里响起,那些假人模特的动作居然真的慢了下来。
沈晋军乐了:看吧,玄学还得靠红歌!
邓梓泓一边贴符一边吐槽:你这哪是玄学,是魔性。
萧霖趁机往假人模特身上喷碘伏,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那些阴虫居然退了点。
菟菟咬着那个男人的脖子不放,金粉掉了一地,倒像是给这场诡异的战斗撒了层金粉特效。
张梓霖的直播在线人数已经破十万了,弹幕刷得看不清画面。沈晋军突然觉得,就算今天栽在这儿,能靠直播火一把,好像也不亏?
想啥呢!叶瑾妍的声音打断他,左边那个假人要扑过来了!
沈晋军赶紧挥剑,心里却在琢磨:等会儿是不是该给直播间改个标题——《道士大战假人模特,好运来护体》?
第67章 《好运来》杀疯了,假人模特跳广场舞
冷库的阴风吹得人头皮发麻,那些爬满阴虫的假人模特却突然顿在原地,关节咔哒咔哒响着,像是被《好运来》的旋律按了慢放键。
沈晋军挥剑劈开一只扑过来的假手,乐了:瞧见没?红歌才是终极玄学!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别贫了,左边那个假人在掏兜里的东西!
果然,最前面那个穿西装的假人正慢吞吞地摸向口袋,沈晋军赶紧掏出邓梓泓塞给他的黄符,地贴在它背上。符纸燃起小火苗,假人瞬间僵住,身上的阴虫跟被烫到似的,纷纷往下掉。
漂亮!张梓霖举着手机狂拍,家人们快看!道长这手速,练过吧?
弹幕刷得飞快:
《好运来》yyds!建议全国道观循环播放
假人:我只是个模特,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道长符纸链接发一下?我家猫总往床底钻
邓梓泓正往假人堆里扔符,听见这话突然回头:我的符五十一张,不包邮。
沈晋军差点笑喷:你抢钱呢?我上次在庙会买的才五块!
那能一样?邓梓泓瞪眼,我这是龙虎山监制,贴了能镇三天,你那五块的撑不过半夜。
两人正拌嘴,萧霖突然喊:小心!它们在组队!
只见剩下的假人居然凑成一团,肩并肩往这边挪,动作整齐得像刚排练过的广场舞队。沈晋军瞅着它们顺拐的步伐,突然想起小区门口跳广场舞的大妈们——就是这个节奏!
张梓霖!他突然喊,换歌!换《最炫民族风》!
张梓霖手忙脚乱切歌,这能管用吗?
音乐一响,神奇的事发生了——假人们的动作居然真的跟着节奏晃了起来,有的抬手,有的扭腰,虽然关节僵硬得像生锈的合页,却莫名踩在了鼓点上。
我靠,成精了!沈晋军笑得直不起腰,它们这是想加入老年大学舞蹈队啊?
叶瑾妍忍不住吐槽:你还有心情笑?没看见最右边那个在捡地上的阴虫当道具吗?
果然,那个穿红裙子的假人正弯腰抓阴虫,抓一把往空中撒,活像在撒花瓣。沈晋军赶紧扔过去一张符,符纸落在它头上,瞬间冒出黑烟——这货居然把符纸当成了新头饰,还晃了晃脑袋显摆。
这智商,难怪被黑月会当弃子。邓梓泓哼了一声,又扔出两张符。
菟菟突然从张梓霖怀里跳下来,冲到假人堆里,对着它们的脚踝一阵啃。金粉掉在地上,那些假人像是被撒了痒痒粉,晃得更欢了,有个直接顺拐撞到了墙上,零件掉了一地。
菟菟好样的!沈晋军鼓掌,给你加鸡腿——哦忘了你是兔子。
弹幕笑疯了:
菟菟:我不是真兔子,但我能啃真木头
假人舞蹈队申请出战!
建议道长开个玄学舞蹈班,包教包会
正闹着,穿西装的假人突然一声掉了胳膊,露出里面缠着的黑布。沈晋军眼尖,瞥见黑布里裹着个小本本,赶紧冲过去捡起来——居然是本账本,上面记着黑月会买阴虫的账单:
六月初三:买百足虫三斤,给李医生练手
七月十五:进阴蛾一箱,试验假人灵敏度
八月初二:购阴气浓缩液,预算超支,扣了王干事的午饭钱
抠门还搞反派事业?沈晋军翻着账本乐,难怪假人质量这么差,经费全被克扣了吧。
邓梓泓凑过来看,突然指着其中一行:你看这个,他们下周要去城南仓库换批次,说要进一批会哭的娃娃
会哭的娃娃?萧霖皱眉,该不会是用怨气养的吧?
沈晋军突然一拍大腿:有了!他抢过张梓霖的手机,对着镜头喊,家人们!下周锁定城南仓库,咱直播抓娃娃!点赞破百万,现场抽十个幸运观众送假人同款舞蹈教学
弹幕瞬间炸了:
我要报名!我家狗总半夜叫,正好练练
道长太懂了!这波热度必须蹭
《从打鬼到教广场舞,道长的业务范围真广》
假人们还在跟着音乐晃悠,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忙活半天饿了,谁要吃黄焖鸡?我请客。
我要加腐竹!邓梓泓举手。
我要微辣。萧霖补充。
张梓霖举着手机喊:家人们众筹一下?道长说点赞过五十万就加两份米饭!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你们够了,这里还堆着一堆没处理的假人呢。
没事没事,沈晋军摆摆手,对着假人们喊,跳完这支舞,给你们贴张超度符,送你们去废品站投胎——哦不对,是回炉重造。
假人们似乎听懂了,晃得更卖力了,连掉在地上的胳膊都跟着打节拍。沈晋军看着它们笨拙的样子,突然觉得黑月会也挺可怜的——养的假人都比他们有艺术细胞。
张梓霖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条新消息,他点开一看,突然笑出声:家人们,刚接到通知,市广场舞协会说要给咱颁个最佳创意奖,还说要请道长去当指导老师呢!
沈晋军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指导假人跳广场舞?这活儿我可不敢接——万一它们赖上我要工资咋办?
冷库的阴风吹过,带着《最炫民族风》的旋律,假人们的在烟雾中摇晃,远处邓梓泓还在数刚卖符赚的钱,萧霖在给受伤的假人贴创可贴(虽然不知道贴哪),张梓霖的直播在线人数突破了二十万。
沈晋军靠在冰冷的铁架上,突然觉得这抓鬼的日子也挺有意思——毕竟不是谁都能见证一群假人跳广场舞,还顺便赚了顿黄焖鸡的。
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傻笑什么?外卖快到了,记得给菟菟加根胡萝卜。
知道啦!沈晋军笑着应,低头看了看怀里揣着的账本,又抬头瞅了瞅扭得正欢的假人队,突然觉得,下周抓会哭的娃娃,或许也能整出点新花样。
比如,给娃娃们放《摇篮曲》?好像挺带感的。
第68章 会哭的娃娃和广场舞冠军
沈晋军蹲在城南仓库后墙根,正用树枝划拉地上的土。
你确定地址没错?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嫌弃,这地方比流年观的茅厕还破。
App定位就在这儿啊。沈晋军举着手机晃了晃,屏幕上黑月会秘密仓库的标记闪着红光,再说了,茅厕至少有门。
话音刚落,仓库里突然传来的一声哭,尖得像指甲刮玻璃。
张梓霖吓得一蹦三尺高,手机差点甩出去:来了来了!会哭的娃娃!
别喊。邓梓泓拽了他一把,从包里掏出张黄符,待会儿见着东西,先贴符再说。
萧霖背着医药箱,推了推眼镜:根据声波分析,这哭声频率接近人类幼童,但混着阴气,可能是用夭折孩童的怨气炼制的。
说得真吓人。沈晋军摸出桃木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不过咱有叶姐坐镇,怕啥?
叶瑾妍冷哼一声:少拍马屁,待会儿被娃娃追着哭,别指望我救你。
仓库铁门没锁,一推就作响。里面堆着一排排木箱,哭声就是从最里面那排箱子里传出来的。
沈晋军踮着脚往前走,刚走两步,脚下踢到个东西。低头一看,是只塑料娃娃,红裙子,蓝眼睛,嘴角咧着笑,看着挺正常。
这就是会哭的娃娃?张梓霖举着手机凑近,没哭啊,是不是没电了?
他伸手想碰,那娃娃突然眼珠一转,嘴一瘪,地哭了出来。眼泪像墨汁似的往下淌,在脸颊上划出两道黑痕。
张梓霖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砸娃娃脸上:活了活了!
慌什么。邓梓泓上前一步,扬手就要贴符,那娃娃突然从地上弹起来,迈开小短腿就跑,哭声引得周围箱子里全响起的哭声,此起彼伏,跟幼儿园开哭丧大会似的。
别让它们跑了!沈晋军挥剑去拦,桃木剑刚碰到娃娃后背,那娃娃突然转身,张开嘴——嘴里居然没有舌头,只有密密麻麻的细针。
我靠,还带暗器的?沈晋军赶紧收剑,叶姐,这玩意儿不按套路来啊!
黑月会的东西,能按套路?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试试我教你的镇魂诀,口诀忘了?
沈晋军一拍脑门:没忘没忘!天地无极,乾坤......哎不对,是天地乾坤,无极......
眼看娃娃们快跑到仓库门口,萧霖突然掏出个扩音器,按下播放键。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最炫民族风》的旋律炸响,震得箱子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神奇的是,那些哭着跑的娃娃突然顿住,红裙子的那个还转头,蓝眼睛直勾勾盯着扩音器,哭声也停了。
有用!张梓霖眼睛一亮,萧医生你太牛了!
萧霖推了推眼镜:上次假人事件后,我做了个实验,发现怨气形成的灵体对强节奏音乐抵抗力较弱。
邓梓泓嘴角抽了抽:所以你就带了个扩音器?
还有这个。萧霖从医药箱里掏出个广场舞用的蓝牙音箱,续航十二小时。
沈晋军乐了:这是把仓库变舞池啊?他突然一拍大腿,有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之前关注的老年广场舞教学账号,找到支节奏特别快的《兔子舞》。
音乐一响,那些娃娃更懵了。红裙子娃娃试探着抬了抬胳膊,另一个黄头发的跟着扭了扭腰,哭声彻底没了。
它们在学动作!张梓霖举着手机狂拍,家人们快看!灵异娃娃跳兔子舞!这波流量稳了!
弹幕瞬间刷屏: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魔幻剧情
建议申遗!灵异版广场舞
道长快加入!组成鬼畜天团
沈晋军还真跟着节奏跳了起来,扭腰摆胯,学得有模有样。叶瑾妍在剑里吐槽:你能不能要点脸?跟一群娃娃抢镜头。
这叫战术。沈晋军边跳边说,你看它们现在多乖。
正说着,仓库外突然传来汽车喇叭声。邓梓泓探头一看,脸都白了:黑月会的人来了!至少五辆车!
萧霖赶紧关了音乐,娃娃们瞬间又地哭起来,场面一度混乱。
快!把它们装箱子里!沈晋军喊道,萧医生,音乐换《好运来》!
《好运来》一响起,娃娃们果然又不动了,乖乖站成一排。沈晋军和邓梓泓手忙脚乱地把它们往箱子里塞,张梓霖举着手机当手电筒,还不忘解说:家人们看道长打包灵异娃娃,手法专业,下次可以开个打包教学班......
黑月会的人已经冲进仓库,带头的是个络腮胡,看到这场景懵了:你们在干嘛?
沈晋军正好把最后一个娃娃塞进箱,拍了拍手:没干嘛,给娃娃们开派对呢。
少废话!络腮胡掏出个黑盒子,按下按钮,那些刚被装箱的娃娃突然剧烈挣扎,箱子都在地上滚。
不好,他在远程操控!萧霖喊道。
沈晋军眼疾手快,抓起蓝牙音箱怼到黑盒子旁边,把音量调到最大。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魔性的旋律再次炸响,黑盒子突然冒出黑烟,络腮胡骂了句脏话,盒子彻底失灵了。
广场舞打败黑科技!张梓霖激动得跳起来,沈哥牛逼!
邓梓泓已经和几个黑衣人打了起来,黄符贴得对方嗷嗷叫。沈晋军捡起桃木剑,冲络腮胡招手:来啊,单挑!我让你三招,毕竟我刚跳完舞,腿有点软。
络腮胡气得哇哇叫,挥拳就冲过来。沈晋军侧身躲开,顺手把蓝牙音箱往他怀里一塞。
抱着你的幸运符
音箱还在唱好运带来了喜和爱,络腮胡被缠得手忙脚乱,沈晋军瞅准机会,一桃木剑拍在他后脑勺,对方应声倒地。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快。张梓霖举着手机欢呼:家人们!我们赢了!点赞破百万了!记得领广场舞教学福利啊!
萧霖蹲在地上检查黑盒子:这是用阴气驱动的控制器,原理类似远程遥控,刚才音乐的声波频率正好干扰了它的信号。
邓梓泓踢了踢地上的黑衣人:这些人身上都带着阴气检测仪,看来是专门来盯娃娃的。
沈晋军走到箱子旁,敲了敲:这些娃娃咋办?总不能一直用《好运来》镇着吧。
叶瑾妍的声音响起:我刚才读取了那个络腮胡的记忆,这些娃娃是黑月会用废弃玩具和枉死孩童的魂魄合成的,只要超度了就能解脱。
超度简单啊。沈晋军眼睛一亮,张梓霖,把音箱换成《往生咒》版广场舞!
张梓霖:???
愣着干嘛?沈晋军催他,就用那个阿弥陀佛版小苹果,上次隔壁王大妈跳这个,说超度效果特好。
邓梓泓嘴角抽得更厉害了:你是真敢想。
结果还真管用。当阿弥陀佛~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的旋律响起,箱子里的娃娃们安静下来,透过木箱缝隙,能看到它们在里面轻轻摇晃,像跟着节奏做超度操。
沈晋军叉着腰,看着这场景乐:瞧见没?这叫文化融合。
叶瑾妍叹了口气:也就你能想出这种招。话里带着嫌弃,却藏着点笑意。
张梓霖突然尖叫:沈哥!快看私信!市广场舞协会真的发来了邀请函,让你去当特邀裁判!
沈晋军接过手机一看,哈哈大笑:这波不亏!既能捉鬼又能当裁判,回头给流年观挂个广场舞灵异分会的牌子,肯定火!
邓梓泓翻了个白眼,却从包里掏出张符纸:这个给你,贴裁判席上,防那些不服气的大妈扔鞋。
萧霖收拾着医药箱,忍不住笑:下次要不要搞个玄学广场舞大赛?我可以赞助医疗保障。
仓库外的月光正好,《阿弥陀佛小苹果》还在循环,箱子里的娃娃们渐渐没了动静,只有淡淡的白光从缝隙里飘出来,往天上飞。
沈晋军靠在桃木剑上,看着那些白光,突然觉得,当道士好像也没那么难。毕竟不是谁都能把捉鬼写成广场舞剧本,还顺便赢了个裁判证的。
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傻笑什么?赶紧收拾东西,待会儿黑月会的援军来了,你还得用兔子舞对付?
来了来了!沈晋军跳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不过先说好了,下次得给我配个广场舞专用道袍,要亮片的那种。
叶瑾妍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第69章 亮片道袍和黑月会的"差评"攻击
沈晋军蹲在流年观院里,正对着手机屏幕傻笑。屏幕上是他刚下单的新款道袍——宝蓝色底,镶满银色亮片,袖口还缝着两圈LEd灯,详情页写着夜间发光,广场舞c位必备。
你真买了?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难以置信,穿这玩意儿去给人看风水,不怕被当成跳大神的?
这你就不懂了。沈晋军摸着下巴,一脸得意,现在讲究流量密码,我这道袍一穿,走在街上都是移动广告牌,不比邓梓泓那身白大褂吸睛?
正说着,张梓霖抱着个大纸箱冲进来,额头上还贴着创可贴——那是昨天被黑月会的人扔石头砸的。
沈哥!快看我给你带啥了!他把纸箱往地上一放,里面滚出十几个亮闪闪的发箍,上面还粘着羽毛和小灯串,广场舞协会赞助的!说让你当裁判时戴,保证全场最亮!
沈晋军拿起个粉色羽毛的往头上一戴,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比划:咋样?是不是有仙风道骨那味儿了?
叶瑾妍:......像刚从KtV跑出来的鸡头。
你懂啥,这叫潮流。沈晋军正想反驳,手机突然响个不停,全是《玄门接单App》的消息提示。
他点开一看,差点把手机扔了——短短十分钟,他的店铺多了两百多条差评。
骗子道士!给我家看风水后,猫天天往马桶里钻!
符纸质量差!贴墙上三天就掉,还招蚊子!
服务态度恶劣!问他能不能驱小三,居然让我自己买辣椒水!
张梓霖凑过来看,咋舌:这是被差评轰炸了啊!肯定是黑月会干的!
沈晋军气得手发抖:这群人玩不起是吧?打不过就搞差评?不知道差评影响店铺评分吗!
叶瑾妍冷笑:现在知道急了?让你别整天琢磨亮片道袍,多研究点正经法术。
研究法术能挡差评吗?沈晋军点开一条差评,气得乐了,你看这条,说我画的符长得像油条,他懂个屁!这叫抽象派玄学!
邓梓泓不知啥时候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个算盘,噼里啪啦打得响。算过了,他收起算盘,面无表情,删一条差评五十块,两百条一万,我认识专业删评的,手续费收你三成。
你咋啥生意都做?沈晋军瞪他,再说了,我偏不删!我要反击!
他突然抢过张梓霖的手机,打开直播:家人们!紧急插播一条!黑月会给我刷差评了!想看我怎么怼回去的,点赞刷起来!
在线人数瞬间从几千涨到三万,弹幕刷得飞快:
哈哈哈黑月会还玩这套?太low了
支持道长反击!我们去给你刷好评!
道长快穿上你的亮片道袍,气场不能输!
沈晋军还真回屋换了道袍,出来时差点闪瞎众人的眼。LEd灯一按,袖口一圈蓝光,亮片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头上还戴着粉色羽毛发箍。
张梓霖举着手机狂拍:家人们快看!这才是真正的金光护体
萧霖提着医药箱进来,看到这场景,推了推眼镜:建议再配个护目镜,免得亮片反光伤眼。
还是萧医生贴心。沈晋军从抽屉里翻出副泳镜戴上,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现在开始反击!第一条差评说我符纸像油条,来,给大家看看我新画的符!
他铺好黄纸,蘸着朱砂画起来。叶瑾妍在剑里指导:左边那笔歪了!像蛆爬!
这叫艺术加工!沈晋军嘴硬,画完举起来展示,看见没?这叫招财进宝符,保证比油条管用!
弹幕笑疯了:
确实比油条值钱,至少不能吃
黑月会快来看看!这符画得比你家阴虫可爱多了
下单了下单了!道长给我画个防渣男符!
沈晋军越播越嗨,居然现场搞起了差评反击抽奖抽到的家人,我亲自上门画符,穿这身亮片道袍去!保证让你家邻居都知道你请了个潮道士!
叶瑾妍:......你是想把客户吓跑吗?
正闹着,沈晋军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开了免提。
沈晋军是吧?电话里的声音阴沉沉的,差评喜欢吗?再敢跟我们作对,下次就不是差评这么简单了。
是黑月会的!张梓霖激动地喊。
沈晋军对着电话喊:咋不简单?给我刷十万条?正好帮我冲销量!对了,你们那阴虫质量不行啊,菟菟说没嚼劲,建议改进配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突然爆粗口:你找死!
别挂啊!沈晋军赶紧喊,我还没说呢,你们送的蟑螂快递,包装太差,差评我都懒得给。还有那假人模特,关节不灵活,跳广场舞跟不上节奏,建议找个舞蹈老师培训下......
神经病!对方挂了电话。
直播间彻底炸了,打赏刷个不停,好评也像潮水似的涌进店铺:
道长太会怼了!建议出道当脱口秀演员
已好评!道长的符纸虽然像油条,但看着喜庆
黑月会输惨了!连骂架都骂不过
沈晋军看着店铺评分从4.2涨到4.8,乐开了花:瞧见没?这叫反向营销!
他突然摘下泳镜,对着镜头鞠躬:感谢黑月会老铁送的热度!下次有差评继续刷,我扛得住!
邓梓泓凑过来,小声说:我刚算了,你这波直播赚的打赏,够买十件亮片道袍了。
那必须的。沈晋军得意地拍着胸脯,LEd袖口的蓝光闪得更欢了,对了,菟菟呢?刚还看见它啃我画废的符纸呢。
众人这才发现,菟菟不见了。张梓霖往院门外一指:好像跟个穿黑衣服的跑了!那人手里拿着个铁盒子,像是装阴虫的!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追,叶瑾妍突然说:别追,它是故意的。
只见菟菟跟着那人拐进胡同,突然跳起来,一口咬在那人手腕上。铁盒子掉在地上,里面的阴虫爬出来,全被菟菟一口一个吞了,金牙嚼得咯吱响。
那人疼得嗷嗷叫,菟菟却叼着铁盒子跑回来,把盒子往沈晋军面前一放,还蹭了蹭他的亮片道袍,像是在邀功。
我靠,这兔子成精了!张梓霖举着手机追拍,家人们快看!菟菟反杀黑月会!
沈晋军摸着菟菟的头,突然对着镜头喊:看见没?这就是流年观的实力!道士能怼人,兔子能捉鬼,还有亮片道袍加持,黑月会?来一个怼一个!
叶瑾妍在剑里叹了口气,声音却带着笑意:行了,别吹了。赶紧把道袍脱了,亮片掉得满地都是,待会儿扫地又得骂娘。
沈晋军嘿嘿笑,没脱道袍,反而把LEd灯调得更亮了。阳光照在亮片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落在菟菟亮晶晶的金牙上,落在张梓霖举着的手机镜头上,也落在流年观那扇掉了漆的木门上。
他突然觉得,就算被黑月会盯着,就算天天要应付这些奇葩事,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至少,不是谁都能穿着亮片道袍,当着几万观众的面,把反派怼得挂电话,还顺便靠差评赚了一波打赏的。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对着镜头喊,广场舞大赛下周六开赛!我当裁判!到时候穿这身直播,记得来看啊!
叶瑾妍:......沈晋军,你是真不想给道观留面子了是吧?
第70章 广场舞大赛的"灵异裁判"
沈晋军蹲在流年观的门槛上,对着手机屏幕反复确认。界面上横江市第三届广场舞大赛裁判证几个字闪着红光,旁边还附了行小字:请着正装出席。
正装?他扭头冲屋里喊,叶瑾妍,道士的正装是不是就是道袍?
桃木剑斜插在供桌缝里,剑鞘上的红绳晃了晃:别告诉我你要穿那件亮片的。
多应景啊!沈晋军从衣柜里翻出那件宝蓝色亮片道袍,LEd灯还在袖口闪着,广场舞大赛哎,不穿亮点怎么镇住场子?
镇场子还是丢人?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嫌弃,上次你穿这个直播怼黑月会,道观评论区都在问是不是转行跳大神了。
那是他们不懂潮流。沈晋军套上道袍,对着镜子转圈,亮片随着动作簌簌掉,再说了,邓梓泓肯定会穿他那身白道袍,我不穿亮点,裁判席不就被他比下去了?
正说着,张梓霖抱着个大纸箱冲进院,额头上还贴着创可贴——昨天帮沈晋军搬直播设备时撞的。
沈哥!快看我给你淘的宝贝!他把箱子倒过来,滚出一堆五颜六色的发箍,上面插着羽毛、塑料花,还有会闪的小灯,广场舞大妈特供款,我托小区王阿姨抢的,戴上保证你是裁判席最靓的仔!
沈晋军拿起个插满粉色羽毛的,往头上一扣,LEd道袍的光混着发箍的闪灯,活像棵会移动的圣诞树。
咋样?他得意地问。
桃木剑发出一声轻响,像是在磨牙。叶瑾妍没说话,估计是懒得吐槽了。
第二天一早,张梓霖开着他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车,载着沈晋军往大赛现场赶。副驾驶座上堆着萧霖塞的急救包,里面除了纱布碘伏,还有两副护目镜。
萧医生说怕你亮片反光伤着眼睛。张梓霖边打方向盘边说,对了,邓梓泓昨天来电话,说他是主裁判,让你别乱打分。
他算老几?沈晋军正对着小镜子调整发箍,我可是凭实力拿到的裁判证——要不是我上次直播带火了广场舞协会,他们还拉不到赞助呢。
大赛在市体育馆举行,门口早就围满了人。大妈们穿得比春晚还花哨,红的绿的绸缎往身上裹,扇子上都缀着LEd灯。沈晋军刚下车,就被一群大妈围住了。
哎呀这不是亮片道长吗?穿牡丹旗袍的王阿姨拉着他的手,上次看你直播怼坏人,可解气了!
道长今天也穿亮片啊?另一个戴珍珠项链的大妈眼睛发亮,正好我们队缺个领舞,你待会儿比完赛来指导指导?
沈晋军被拉着合影,亮片道袍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叶瑾妍在剑里叹:现在知道丢人了?
这叫人气。他挣开大妈们的手,往裁判席挤,再说了,丢人的又不是我一个。
他这话没说错。裁判席上,邓梓泓穿一身雪白道袍,袖口绣着金线,手里还捏着个算盘,正一脸严肃地核对着评分表。看见沈晋军,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沈道长这打扮,倒是很有...特色。邓梓泓的语气像在念悼词。
邓道长这打扮,倒是很有...年代感。沈晋军扯了扯对方的道袍下摆,这料子,是你师父传下来的吧?
邓梓泓拍开他的手:道家讲究朴素自然,不像某些人,把道袍穿成戏台子上的戏服。
道家还讲究与时俱进呢。沈晋军坐下,从包里掏出个粉色扩音喇叭,你看我这裁判工具,比你那算盘先进多了。
比赛刚开始挺正常。一队大妈跳《最炫民族风》,扇子挥得整齐;二队跳《小苹果》,队形变换得像万花筒。沈晋军举着喇叭瞎喊:左边第三个大妈,扇子没打开!扣一分!
邓梓泓用算盘敲了敲桌子:请沈道长专业些,评分标准里没有扇子没打开这一项。
我这是附加分。沈晋军掏出个小本本,我加了个精神面貌项,扇子都打不开,说明精神不够饱满。
叶瑾妍在剑里笑:他就是想找借口用喇叭。
麻烦出在第三队。这队大妈穿得全是黑纱裙,跳的舞也慢悠悠的,音乐选了段古早的《梁祝》。沈晋军正打哈欠,叶瑾妍突然说:不对劲,看最前排左数第二个。
沈晋军眯眼一看,那大妈动作僵硬,脸色白得像纸,裙摆下面没穿鞋,脚踝上还缠着圈黑布。更怪的是,她好像没影子——阳光透过体育馆的窗户照进来,别人都有影子,就她没有。
那是...鬼?沈晋军压低声音。
不像普通鬼,怨气很淡,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绑着。叶瑾妍的声音沉了些,你看她脖子,有勒痕。
沈晋军仔细瞅,果然看见黑纱领口露出的皮肤上,有圈细细的紫痕。
这时,那大妈突然朝裁判席看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晋军,嘴无声地动着。叶瑾妍说:她在说。
怎么救?沈晋军急了,总不能在这儿开坛作法吧?
邓梓泓注意到他走神,用算盘肘撞了他一下:沈道长,该打分了。
沈晋军灵机一动,拿起喇叭喊:第三队整体不错,但缺了点活力!我提议加个互动环节——请所有队员原地转三圈,活跃活跃气氛!
大妈们愣了愣,还是照做了。穿黑纱的那个大妈转第一圈时,黑布从脚踝滑下来,露出底下青紫色的皮肤;转第二圈时,她的身体开始变透明;转第三圈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她背后飘出来,像块破布似的缠向旁边的大妈!
就是现在!叶瑾妍喊道。
沈晋军抓起桌上的矿泉水,对着黑影泼过去——水里掺了他早上偷偷泡的桃木剑水。黑影一声冒白烟,尖叫着缩成一团。
哎呀这水咋洒了?沈晋军装糊涂,用喇叭喊,张梓霖!快拿拖把来!
张梓霖早挤到前排看热闹,闻言扛着拖把就冲上来,假装拖地,实则用拖把头压住那团黑影。萧霖不知啥时候也来了,穿着白大褂混在工作人员里,悄悄往拖把头倒了点透明液体——后来沈晋军才知道是福尔马林,说是能暂时困住灵体。
场上乱了几秒,很快又恢复正常。那个穿黑纱的大妈晃了晃,影子慢慢显出来了,脸色也有了点血色。她朝沈晋军鞠了一躬,动作灵活多了。
邓梓泓皱眉: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沈晋军装傻,我这是考验她们的平衡能力。再说了,刚那下多惊险,万一大妈摔倒了咋办?
邓梓泓哼了声,没再追问,但算盘打得更响了,像是在算该扣沈晋军多少分。
比赛接着进行。沈晋军却没心思看了,叶瑾妍正在回忆刚才那黑影的气息:有点像黑月会用的阴术,但又不太一样,像是...没完成的半成品。
管他啥品,反正被我泼跑了。沈晋军看着场上恢复活力的黑纱队,心里有点得意,你看,我这亮片道袍也不是白穿的,刚才泼水那下,亮片反光正好晃了那黑影一下。
叶瑾妍没反驳,过了会儿才说:下次别用矿泉水瓶,太掉价。
颁奖环节,黑纱队拿了银奖。领完奖,那个之前被缠上的大妈特意找到裁判席,塞给沈晋军一袋苹果:道长,今天谢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脚踝,前阵子总觉得腿沉,现在轻快多了。
沈晋军刚想说不客气,就被邓梓泓拉走了。邓梓泓把他拽到没人的角落,脸色严肃:刚才那是黑月会的残魂术,他们在利用广场舞大妈的阳气养残魂,你别掉以轻心。
知道了知道了。沈晋军啃了口苹果,你咋不早说?害得我用了半瓶桃木剑水。
我是主裁判,要维持秩序。邓梓泓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这是龙虎山的清心符,对付残魂有用,算我...谢你刚才没把事闹大。
沈晋军接过布包,掂量了下:谢礼就这?太抠了吧。话虽这么说,还是塞进了兜里。
回去的路上,张梓霖边开车边说:沈哥,刚才那下太帅了!我录下来发网上了,标题就叫亮片道长泼水降妖,肯定火!
沈晋军打开手机,果然刷到了自己泼水的视频,评论区已经炸了:
道长的矿泉水瓶是法器吧?
那亮片道袍晃得我眼睛疼,但莫名觉得帅是怎么回事
黑月会又作妖?道长注意安全啊!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现在知道亮片的好处了?
那是。沈晋军得意地晃着腿,下次我再整个带荧光的,晚上捉鬼更方便。
别得寸进尺。桃木剑轻轻敲了下他的胳膊,刚那残魂跑了,肯定会引来黑月会的人,接下来有你忙的。
沈晋军啃着苹果,满不在乎:怕啥?我有广场舞大妈后援团。实在不行,我就组织她们跳驱邪舞,用《最炫民族风》当背景音乐,保证把黑月会的人吵跑。
张梓霖笑得打方向盘都歪了:沈哥,真要跳的话,记得叫上我,我给你们录像!
夕阳透过车窗照进来,把沈晋军的亮片道袍映得金灿灿的。他摸了摸兜里的清心符,又看了看手机上大妈们发来的下次指导跳舞的私信,突然觉得当道士好像也没那么难。
至少,不是谁都能穿着亮片道袍,在广场舞大赛上用矿泉水瓶降妖,还收获一堆大妈后援团的。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张梓霖,明天帮我问问王阿姨,她们队缺不缺兼职领舞,我晚上有空。
叶瑾妍:......沈晋军,你是真打算转行啊?
沈晋军嘿嘿笑,没说话。手机屏幕上,他的亮片道袍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撒了把星星。
第71章 大妈后援团的"灵异订单"
沈晋军刚把亮片道袍扔进洗衣机,张梓霖的电话就炸了。
沈哥!快上《玄门接单App》看!新订单都快堆成山了!张梓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手机卡得死机三次,全是广场舞大妈发的!
沈晋军赶紧点开App,屏幕瞬间被红色的新消息标记占满。置顶的是王阿姨的订单:求道长来小区看看,昨晚广场舞队排练,领舞的李姐突然对着树说话,还说树下有个穿蓝布衫的老爷子瞅她。
下面跟着一串类似的:
我家阳台花盆总掉,捡起来一看土上有小脚印,道长快来!
楼道灯一到跳舞时间就闪,是不是有啥东西想跟我们一起跳?
求购道长同款亮片道袍!我家孙子说要当万圣节道具!
沈晋军摸着下巴乐:这是火了啊。
桃木剑靠在洗衣机上,剑鞘上的水珠还没干:火的是你的亮片,不是你的道术。
都一样都一样。沈晋军飞快戳屏幕接单,先接王阿姨的,她家小区离得近。
刚换好普通道袍,门就被拍得砰砰响。张梓霖喘着气冲进来,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沈哥,王阿姨让我捎的...说是给你补补。
袋子里滚出几个土鸡蛋,还有一小捆沾着泥的艾草。
她咋知道我要去?沈晋军懵了。
小区广场舞群都传疯了,说你是广场舞守护神张梓霖掏出手机翻聊天记录,你看这视频,你泼水那下被截成表情包了,配文道长一出手,妖魔鬼怪都得走
沈晋军点开表情包,自己穿着亮片道袍举着矿泉水瓶的样子,确实有点威风。
走,干活去。他抓起桃木剑往背上一插,把艾草塞兜里,鸡蛋给萧霖送去,让他研究下能不能当法器。
王阿姨住的幸福里小区,门口的石狮子脖子上居然系着红绸带。沈晋军刚进小区,就被几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围住。
小金道长来啦!
快帮看看我家那口子,最近总半夜起来劈柴,说听见有人喊他。
我家孙女画的画里总多个人,是不是你说的那种...灵体?
沈晋军被问得头大,叶瑾妍在剑里哼:现在知道名气大的麻烦了?
王阿姨挤开人群把他拉走:别听她们瞎咋呼,先去看看那棵老槐树。
小区中心广场有棵得两人合抱的老槐树,树干上缠着圈彩灯,底下摆着十几个广场舞用的音响。领舞的李姐正蹲在树边,拿着梳子给树干梳,嘴里还念叨着:老爷子别急,这就给你梳整齐...
她这是被缠上了?沈晋军压低声音问。
叶瑾妍的声音透着些疑惑:不像。那老爷子的气息很温和,倒像是...在跟李姐唠嗑。
沈晋军试着往树上喊:老爷子,出来聊聊?我带了艾草,驱驱潮。
树干晃了晃,几片叶子飘下来。李姐突然站起来,指着树对沈晋军说:道长,老爷子说他是这树的守林神,嫌我们音响太吵,吵得他睡不着。
周围的大妈们都愣住了。沈晋军倒乐了:那简单,调小点声呗。
那哪行!王阿姨急了,音量小了没气势,上次跟隔壁小区比赛就输在音量上!
我有办法。沈晋军掏出手机,点开张梓霖发的广场舞降噪方案——这小子昨晚查了半宿资料,说可以给音响加消音棉,只让特定范围听见声音。
加这个,保证树周围安安静静,你们跳起来照样带劲。沈晋军把方案给王阿姨看,张梓霖认识修音响的,明天就能弄好。
树又晃了晃,李姐点头:老爷子说行,还说谢谢道长。
解决完树的事,沈晋军被大妈们拉着去看各家的。
三楼刘大妈家,阳台花盆总掉是因为她家猫总扒拉,土上的小脚印是猫爪子印;五楼赵大爷半夜劈柴,是老年机铃声设成了砍柴声,总在凌晨响;至于画里多出来的人,是小姑娘照着全家福画的,漏了说那是过世的奶奶。
一圈跑下来,沈晋军腿都软了。叶瑾妍叹:大半是瞎咋呼,真正有问题的没几个。
但你看这个。沈晋军翻出最后一家的订单,是个独居老奶奶,说家里总丢东西,刚买的降压药,转头就找不着,第二天又出现在米缸里。
老奶奶家在顶楼,防盗门掉了块漆。沈晋军一进门就闻到股淡淡的檀香,叶瑾妍突然说:小心点,有阴气,但很弱。
屋里摆着个旧相框,照片上的老爷爷穿着军装,笑得挺精神。老奶奶抹着眼泪说:这是我家老头子,走了三年了,以前总爱藏我东西逗我。
沈晋军瞅了眼米缸,降压药果然躺在里面,旁边还压着张纸条,是用铅笔写的慢点吃,别噎着。
大爷挺疼您啊。沈晋军笑着把药拿出来,他就是舍不得您,想跟您多逗逗乐。
老奶奶愣了愣,突然笑了:这老东西,活着就爱捉弄我。
叶瑾妍的声音软了些:执念太深,舍不得走而已,没恶意。
沈晋军从兜里摸出王阿姨给的艾草,搓了搓塞进相框后面:这样他就能常回家看看,又不会乱藏东西了。
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张梓霖骑着电动车来接他,车筐里放着个保温桶。
萧医生炖的汤,说给你补补。张梓霖递过保温桶,对了,邓梓泓刚才打电话,说黑月会在查广场舞大赛那天的事,让你小心点。
沈晋军喝着汤,突然笑了:怕啥,真来了,我就组织大妈们跳《最炫民族风》,用音响震死他们。
叶瑾妍在剑里轻轻敲了敲他的胳膊,没说话,但沈晋军觉得,那力道里带着点笑意。
回到道观,洗衣机响,亮片道袍洗得发亮。沈晋军把它晾在院里,夜风一吹,亮片闪闪烁烁,倒像挂了串星星。
明天接哪个单?他问桃木剑。
剑鞘对着App上的订单晃了晃,停在求购亮片道袍那条上。
沈晋军乐了:看来得开个网店卖周边了。
叶瑾妍:......先把今天的账算清楚,跑了八家,油钱饭钱加起来,还没订单费多。
这叫投资!沈晋军点开购物软件,你看,我刚买了批荧光布,打算自己缝道袍,成本能降一半!
桃木剑轻轻了一声,月光洒在剑身上,映出沈晋军趴在桌上画设计图的影子,倒也挺热闹。
第72章 卖道袍亏了三百块,还被邓梓泓笑了半宿
沈晋军蹲在院里数亮片,数到第七百三十一片时,张梓霖抱着个纸箱气喘吁吁冲进来:沈哥!坏了!你那批荧光布被雨淋了!
纸箱打开,里面的荧光布正冒着幽幽绿光,像堆刚从坟头刨出来的鬼火。沈晋军捏起一块,布上的亮片黏成一团,还带着股霉味——昨天晒在屋檐下忘了收,半夜下的雷阵雨全给浇透了。
我靠...他把布摔回箱子,心疼得直咧嘴,这可是花三百块进的货!刚够做五件道袍的料子!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憋不住的笑:前天才吹嘘要开网店,今天就亏了本钱。沈道长这生意头脑,不去摆地摊可惜了。
笑屁!沈晋军踢了箱子一脚,布团滚出来,在地上滚出一串绿莹莹的痕迹,说不定...说不定这雨淋过的更带感呢?就叫阴兵同款荧光道袍,加价卖!
张梓霖蹲在旁边扒拉布片,突然了一声:沈哥你看!这布晒干了好像会变颜色!他举着块布在太阳底下晃,刚才发绿光的地方,居然慢慢透出点金红色,像沾了血的符咒。
沈晋军眼睛一亮,赶紧把所有布拖到院里晒。果然,被雨泡过的荧光布在太阳下渐渐显出奇异的花纹,蓝的像鬼火,红的像朱砂,混在一起倒真有几分灵异感。
瞧见没?他得意地戳了戳桃木剑,这叫歪打正着!待会儿我拍几张照,就说秘制镇魂布,一件卖两百,五件就是一千!
正摆弄着手机拍照,院门口突然传来邓梓泓的声音,带着点刻意压低的嘲讽:沈道长这是...改行卖寿衣了?
沈晋军回头就看见邓梓泓站在门口,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正盯着院里那些花花绿绿的布片皱眉。他今天穿了件月白道袍,袖口绣着龙虎山的云纹,衬得沈晋军手里的荧光布像堆廉价地摊货。
懂个屁!沈晋军把手机怼到他眼前,照片里的布片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这是我新研发的镇魂道袍,自带辟邪效果,卖两百算便宜的!
邓梓泓扫了眼照片,嘴角抽了抽:辟邪?我看是招鬼吧。这花纹...像极了上次在乱葬岗见的引魂幡。他径直走进来,把背包往石桌上一放,说正事,我师父让我来取上次放你这的镇煞符。
在里屋架子上。沈晋军没好气地指了指,眼睛还盯着晒布的绳子,你少酸,等我卖出去了,分你五十块提成。
邓梓泓取符的时候路过晒布绳,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盯着一块金红色的布片看了半天,突然问:这布...你从哪进的?
批发市场啊,咋了?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手里的符纸被捏得有点皱,只是觉得...有点像南疆那边的血咒布。不过...应该不是。他说得含糊,转身要走时,又瞥了眼那些布,你要是真打算卖,记得在详情页写清楚:体弱多病者慎穿。
沈晋军正忙着给布片拍特写,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古怪,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赶紧走,别耽误我发财!
邓梓泓走后,张梓霖突然凑过来,小声说:沈哥,刚才邓道长背包里...好像露出个眼熟的东西。他比划了一下,圆圆的,上面有个红点儿,跟上次王阿姨家树洞里掏出来的罗盘一模一样!
沈晋军正把照片上传到二手平台,随口应道:他龙虎山的,带个罗盘很正常。
叶瑾妍却突然开口:不正常。桃木剑轻轻晃了晃,邓梓泓的包上沾了点泥,还带着股腐叶味...像是刚从山里回来。而且他刚才看布片的眼神,不是嘲讽,是...紧张?
沈晋军手指顿了顿,低头看手机屏幕上那些泛着诡异花纹的布片。阳光渐渐烈起来,布上的红纹越来越深,真有点像凝固的血。
管他呢。他点了确认上架,把手机扔给张梓霖,先看看能不能卖出去。要是真有人买,我请你吃烤串!
张梓霖捧着手机刷新页面,突然惊叫起来:沈哥!有人下单了!还一下买了两件!备注说...要最像血咒的那种!
沈晋军愣了愣,突然觉得这三百块亏得值了。他踢了踢地上的布箱,桃木剑却轻轻敲了敲他的脚踝,叶瑾妍的声音低了些:别高兴太早。邓梓泓不会平白无故说那些话...这布,恐怕真有点问题。
能有啥问题?沈晋军弯腰捡起块布片,对着太阳看,布纹里的红光像在流动,最多...最多是染布的颜料有点邪性。只要能赚钱,邪性点怕啥?
他没看见,那块布片在他掌心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布里钻出来似的。而院门外,邓梓泓站在街角,望着流年观院里那些花花绿绿的布片,眉头紧锁。背包里的罗盘正在发烫,指针疯狂转动,指向的正是那些被雨水泡过的荧光布——他刚才没说假话,这布上的花纹,确实和南疆失传的血咒布一模一样,只是沈晋军这傻子,大概以为是普通的染印吧。
真是个...蠢货。邓梓泓低声骂了句,却没立刻走,反而往街角退了退,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回去提醒。阳光穿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月白道袍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流年观的门口,像在无声地预警。
而院里的沈晋军,正忙着给买家发消息:亲,两件包邮哦~送一张我画的平安符,驱邪效果杠杠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完全没注意到,桃木剑上的纹路,正随着那些布片的红光,慢慢亮了起来。
第73章 镇魂道袍闹鬼,邓梓泓上门讨债
沈晋军正对着手机傻笑,屏幕上已付款三个字闪得他眼睛发酸。两件镇魂道袍卖了四百块,扣除成本还净赚一百,比当道士接单轻松多了。
看见没叶瑾妍,他晃着手机凑到桃木剑前,这叫商机!比抓鬼来钱快多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冷嘲:是挺快,快到可能要请邓梓泓来给你收尸。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用道符砸门。沈晋军趿拉着拖鞋开门,就见邓梓泓站在门口,月白道袍上沾着泥点,手里攥着张黄符,脸色比符纸还白。
沈晋军!你卖的什么鬼东西!邓梓泓把手机怼到他脸上,屏幕里是段视频——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举着件荧光道袍,对着镜头尖叫,她身后的镜子里,道袍上的花纹正在蠕动,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
这客户说穿上你的道袍,半夜看见布纹里钻出虫子!邓梓泓的声音都在抖,我师父刚收到消息,南疆那边丢了一批血咒布,跟你这料子一模一样!你闯大祸了!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邓梓泓拽进院:你小声点!别让邻居听见!他指着院里晒的布片,这不是血咒布,就是普通荧光布淋了雨......
话没说完,晒在绳上的一块布突然卷曲起来,边缘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在流血。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响起:别碰它!这布在吸血!
沈晋军吓得缩回手,就见那液体顺着布纹流成个诡异的符号,跟邓梓泓手里黄符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下信了?邓梓泓掏出个罗盘,指针疯狂打转,指着那些布片嗡嗡作响,这是用枉死者的血混着尸油染的,你居然拿来做衣服卖!
张梓霖不知啥时候溜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快递盒:沈哥,你的包裹......话没说完,就见盒子里滚出几件道袍,布上的花纹正在发光,吓得他把盒子扔出三米远,它们、它们在发光!
那些刚做好的道袍从盒里爬出来——没错,是爬,布片边缘像触手似的蠕动着,慢慢凑成一团,像只多脚的虫子。
完了完了,沈晋军腿一软坐在地上,我就说三百块的布怎么这么便宜......
叶瑾妍突然喊道:邓梓泓,你包里的罗盘!借我用一下!
邓梓泓赶紧把罗盘递过去,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命令的口吻:沈晋军,把你卖出去的两件道袍地址调出来!张梓霖,去厨房拿盐,越多越好!
沈晋军手忙脚乱点开订单,地址显示在城南的老旧小区。邓梓泓已经点燃了黄符,符纸烧出的烟飘向布团,那些蠕动的布片瞬间缩成一团,发出滋滋的响声。
这血咒布遇阳气会活化,遇阴气会滋生,邓梓泓一边念咒一边解释,额头上全是汗,你用阳气晒它,还卖给八字轻的人,这不等于喂养料吗?
张梓霖抱着袋盐跑回来,手抖得差点把盐撒自己脚上。叶瑾妍指挥道:把盐撒在布团周围!形成结界!
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给买家打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起,对面传来女人虚弱的声音:你是卖道袍的?快来......它们钻进我皮肤里了......
地址发我!我们马上到!沈晋军挂了电话,看邓梓泓正用桃木剑挑着那团布往铁桶里塞,赶紧问,你这剑借我用用?
邓梓泓把剑往身后藏:想都别想!上次借你桃木剑,你用它撬啤酒盖!
那我怎么去救客户?
用你的镇魂道袍啊,邓梓泓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盐圈,穿上它去,正好亲身体验下虫子钻皮肤的感觉。
叶瑾妍突然说:用我的力量。沈晋军,握住桃木剑。
沈晋军赶紧握住剑柄,一股清凉的力量顺着手臂蔓延全身,眼前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从那些布片一直延伸向城南的方向。
能看见了吧?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疲惫,跟着丝线走,别让它们钻进心脏。
邓梓泓看着沈晋军突然睁开的眼睛,瞳孔里泛着淡淡的红光,忍不住咋舌:你这剑灵......居然能共享视野?
少废话,沈晋军抓起件没活化的道袍往身上套,客户要是出事,我就把你的月白道袍也挂网上卖,就叫龙虎山同款破邪服
邓梓泓气得脸都红了,抓起地上的铁桶:我跟你去!要是搞砸了,师父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张梓霖举着盐袋追出来:等等我!我会撒盐!很准的!
三人一剑刚跑到巷口,就见辆电动车迎面冲来,骑车的大妈看到沈晋军身上的荧光道袍,眼睛都亮了:小伙子,你这衣服在哪买的?我广场舞队的姐妹正缺演出服呢!
沈晋军低头看了看身上蠕动的布纹,突然捂住脸:邓梓泓,你快把我敲晕!太丢人了!
邓梓泓抬手就给了他一罗盘,沈晋军一声,居然觉得眼前的红线更清晰了。叶瑾妍忍不住笑:他这是帮你强化视野呢。赶紧走,再晚客户就真成傀儡了!
张梓霖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电动车,载着沈晋军和铁桶,邓梓泓背着桃木剑跟在后面跑,嘴里还在骂:沈晋军你给我记着!这趟劳务费至少五千!少一分我就把你卖道袍的事捅给玄门协会!
沈晋军趴在车后座,感觉身上的道袍正在试图往他皮肤里钻,忍不住哀嚎:知道了知道了!五千就五千!你先想想怎么把虫子从客户身上弄出来啊!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点咸腥味——那是血咒布在兴奋地呼吸。沈晋军突然觉得,还是抓鬼更靠谱点,至少鬼不会钻进皮肤里。
第74章 血咒布爬满全身,萧霖医生提着手术刀来了
沈晋军趴在张梓霖的电动车后座,感觉后背越来越痒,像有无数蚂蚁在爬。他伸手一摸,摸到一片湿滑的东西,低头一看,掌心沾着暗红色的黏液——道袍上的花纹已经完全活了,那些红色丝线正顺着衣领往脖子上缠。
叶瑾妍,它是不是在吃我的肉?沈晋军的声音都在发颤,我怎么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喘:别乱动!我在帮你压制它们!这布在吸收活人的阳气,你越紧张,它钻得越快!
邓梓泓跟在后面跑,月白道袍被风吹得鼓鼓的,手里还攥着那只装着布团的铁桶,边跑边骂:沈晋军你是不是傻!明知是邪物还往身上套!待会儿要是救不回来,我就把你这流年观改成龙虎山分舵!
张梓霖骑着车在前面拐了个急弯,差点把沈晋军甩下去:沈哥你坚持住!前面就是客户说的小区了!这小区墙皮掉得厉害,跟你那道观差不多破!
三人冲进小区时,正好撞见个穿睡衣的大爷拎着鸟笼散步,大爷瞅着沈晋军身上发光的道袍,眼睛一亮:小伙子穿得挺花哨啊!是楼下新开的殡葬店搞促销吗?
沈晋军想骂娘,却感觉喉咙里也爬进了东西,只能发出的声音。邓梓泓赶紧把铁桶塞给张梓霖,拽着沈晋军往单元楼跑:别理他!三楼302!
302的门没锁,一推就开。屋里黢黑,一股铁锈味扑面而来,借着窗外的光,能看见穿红裙子的客户倒在沙发上,她身上的道袍像活了一样,布片绞成藤蔓状,把她缠成个粽子,裸露的胳膊上布满了红色的血管状纹路,看着跟沈晋军后背的花纹一模一样。
萧霖怎么还没来?邓梓泓把沈晋军按在门口,从背包里掏出黄符,张梓霖,去把灯打开!
张梓霖刚摸到开关,就尖叫着弹回来:开关上有虫子!红色的小虫子!
叶瑾妍突然喊道:沈晋军,用你的血!你的血里有我的灵力,能暂时逼退它们!
沈晋军咬咬牙,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就往手心划。血珠刚冒出来,身上的道袍突然剧烈扭动,像被烫到一样往后缩。他趁机把道袍往下扯,却发现布片已经跟皮肤粘在一起,一扯就钻心地疼。
别动!门口突然传来萧霖的声音,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提着个医药箱,身后还跟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我刚接到邓梓泓的消息,说有新型寄生虫感染?
萧霖走近了才发现不对劲,客户胳膊上的纹路在移动,沈晋军身上的布片在蠕动,他皱了皱眉,从医药箱里掏出手术刀:这不是寄生虫,是灵体与布料融合产生的共生体。邓梓泓,准备朱砂,张梓霖,把生理盐水递给我。
邓梓泓一边往黄符上抹朱砂一边瞪他:你拿手术刀干嘛?这是玄学问题,不是医学问题!
我先划开皮肤表层,把嵌入的布丝取出来,萧霖戴上手套,手术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总不能眼睁睁看他们被活活缠死吧?你负责用符咒压制灵体,我负责物理剥离,分工明确。
沈晋军疼得满头大汗,听着手术刀一声划开客户胳膊上的皮肤,客户发出一声闷哼,那些红色纹路居然往伤口里钻。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哭腔:萧霖小心!它们在往血管里钻!
萧霖果断撒了把盐在伤口上,滋滋声中,红色纹路像被烫到一样退了回去。他抬头看向沈晋军:轮到你了,怕疼就喊出来,别乱动影响我操作。
沈晋军刚想逞强,就感觉后背的布片突然往肉里钻,疼得他一嗓子:你轻点!别把我当成解剖课的标本!
邓梓泓贴完最后一张符,擦了把汗:萧霖,你这招管用啊!早知道医学能治灵异,我还学什么玄学!
萧霖没空理他,正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出沈晋军后背的布丝:这布料里的灵体怕盐和阳气,沈晋军,你集中注意力想点阳光明媚的事,比如赚钱......
我在想卖道袍赚的一百块!沈晋军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早知道不贪这一百块了!还不如去抓鬼!抓鬼只吓人不疼啊!
客户突然呻吟起来,身上的道袍裂开无数小口,钻出密密麻麻的红色细线,萧霖赶紧让护士注射镇定剂,转头对邓梓泓说:你师父有没有说过,这种血咒布的源头在哪?
邓梓泓刚要说话,沈晋军身上的道袍突然炸开,无数红色丝线射向门口,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个穿黑袍的人,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手里拿着个黑色的卷轴。
看来你们找到了我的血饲布黑袍人声音嘶哑,既然如此,就都留下来当养料吧。
萧霖把手术刀横在胸前,护士吓得躲在他身后,邓梓泓把沈晋军和客户护在身后,黄符在他手里燃起来:黑月会的人?居然敢在横江市动手!
沈晋军疼得直抽气,看着萧霖手里的手术刀和邓梓泓手里的符咒,突然笑了:叶瑾妍,你看,现在是医学和玄学联手打怪,这组合挺新潮啊......嗷!萧霖你能不能别在我笑的时候下刀!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笑:闭嘴!再说话就让布丝钻你嗓子里!
红色丝线像毒蛇一样射过来,萧霖用手术刀劈断几根,邓梓泓用符咒烧断几根,张梓霖举着盐罐乱撒,嘴里还喊着:吃盐!咸死你们这些怪物!
混乱中,沈晋军手心的血滴在地上,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沈晋军,把血抹在桃木剑上!我能暂时冲破它们的封锁!
沈晋军忍着疼抓起桃木剑,鲜血抹上去的瞬间,桃木剑发出耀眼的红光,叶瑾妍的身影居然从剑里浮现出来,虽然只有半透明的轮廓,却一掌拍向黑袍人:血咒布是用枉死者的怨念炼制的,你居然敢用来害人!
黑袍人被拍得后退几步,青铜面具裂开一道缝:剑灵?居然是罕见的灵体剑灵......
萧霖趁机划开沈晋军后背最后一块粘连的布片,大喊:好了!沈晋军,过来包扎!
沈晋军连滚带爬地扑到萧霖身边,看着叶瑾妍的轮廓与黑袍人缠斗,突然觉得这一百块亏得值——至少见识了剑灵显形,还看了场医学与玄学的跨界合作打怪现场。
邓梓泓的符咒突然打偏,砸在吊灯上,灯泡炸裂,碎片落了一地。黑袍人趁机卷起剩余的血咒布,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窗外。
叶瑾妍的轮廓慢慢变淡,回到桃木剑里。沈晋军摸着后背的纱布,疼得龇牙咧嘴:萧霖,医药费能不能算在邓梓泓头上?是他让我来的!
邓梓泓刚想反驳,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脸色大变:师父打电话来了......完了,他肯定知道我私自带龙虎山符咒出来了......
萧霖收拾着手术刀,突然笑了:我刚才取出来的布丝,化验一下说不定能发表篇论文,标题就叫《论灵异灵体与布料的共生现象》,到时候署上你们的名字?
张梓霖举着空盐罐,突然问:那剩下的血咒布怎么办?它们还在外面害人呢......
沈晋军疼得抽了口冷气,心里却有点小兴奋——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又有新的生意可以接了,就是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赚回医药费。
第75章 医院太平间的"夜班保安",居然是只老鬼
沈晋军趴在流年观的门板上,后背缠着厚厚的纱布,每动一下都龇牙咧嘴。
萧霖下手也太狠了,他吸着冷气吐槽,取个布丝而已,至于割得这么深吗?感觉后背少了块肉。
桃木剑靠在供桌上,剑鞘上的红绳轻轻晃动:人家是医生,不是裁缝。再说了,要不是你贪那一百块,能遭这罪?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显然上次显形消耗不小。
张梓霖端着碗粥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沈哥,萧医生说让你多吃点补血的。对了,他刚才打电话,说医院太平间有点不对劲,让你过去看看。
不去,他们那破医院到底有几个太平间,我记得上次不是刚去过!沈晋军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这伤还没好呢,太平间阴气重,去了不是找死?
可是萧医生说......张梓霖掏出手机,点开条语音,萧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沈道长,太平间夜班保安说,最近总看到停尸柜自己打开,里面的尸体......好像在做广播体操。酬劳好说,另外我给你开最好的消炎针。
沈晋军眼睛一亮:消炎针免费?
不光免费,还送你两盒止痛片。张梓霖补充道,萧医生还说,要是解决了,他请你吃顿好的,有你最爱吃的烤腰子。
成交!沈晋军瞬间坐直,后背的疼好像都减轻了,不就是尸体做操吗?小场面!叶瑾妍,你帮我看看,穿哪件道袍去合适?
叶瑾妍:......穿寿衣去吧,比较应景。
最终沈晋军还是选了件半旧的灰色道袍,主要是方便活动。张梓霖骑着电动车载着他,慢悠悠往市一院晃,路过夜市时还特意停下来,买了两串烤面筋垫肚子。
沈哥,你说太平间的尸体真会做操?张梓霖啃着面筋,含糊不清地问,会不会是保安看错了?比如灯光晃的?
不好说。沈晋军咬了口面筋,辣得直吸气,但萧霖不会骗我们,肯定有问题。说不定是哪个老鬼闲得慌,附在尸体上锻炼身体。
到了医院,萧霖已经在门口等了。他换了身深蓝色的值班服,手里拿着串钥匙,看到沈晋军就皱起眉:你后背没事了?别硬撑,不行就回去躺着。
没事没事,沈晋军拍了拍后背,疼得龇牙咧嘴,这点小伤算什么?想当年我......
行了别吹了。萧霖打断他,往他手里塞了个手电筒,保安在太平间门口等着,他说今晚又看到了,吓得直接躲值班室了。
太平间在医院负一楼,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墙壁上还贴着禁止吸烟的标语,看着有点滑稽。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二三四、二二三四的口号声,声音苍老,还带着点回音。
沈晋军吓得一哆嗦,手电筒差点掉地上:还真在做操?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不是尸体,是个老鬼,阴气不重,好像没什么恶意。
萧霖推了推眼镜:我用红外线测温仪扫过,停尸柜周围温度比别处高两度,正常尸体不会这样。
三人蹑手蹑脚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差点把下巴惊掉——
靠墙的停尸柜打开了三个,里面的正站在地上,跟着一个穿保安制服的老鬼做伸展运动。老鬼动作标准,伸胳膊踢腿,嘴里还喊着口号,那三个则动作僵硬,胳膊抬到一半就往下掉,像劣质的木偶。
左边那个抬高点!老鬼回头瞪了眼最边上的,当年在厂里做广播体操,你就总偷懒!
那居然哆嗦了一下,慢慢把胳膊抬高了点。
沈晋军捂住嘴才没笑出声,叶瑾妍也憋不住了:这老鬼......是把尸体当工友了?
老鬼似乎察觉到有人,突然回头,看到沈晋军他们,也不惊讶,只是停下动作,慢悠悠地问:你们是来检查卫生的?上次王科长说这里消毒水味太大,我特意多拖了两遍地板。
萧霖赶紧解释:我们是来......看看您的。您认识我们吗?
不认识。老鬼挠了挠头,保安帽歪到一边,我就记得我是这儿的夜班保安,负责看守这些老伙计。它们白天睡够了,晚上得起来活动活动,不然骨头该锈了。
叶瑾妍突然说:他是猝死的,好像是前几年值夜班时突发心脏病,手里还攥着广播体操的老照片。
沈晋军这才注意到,老鬼制服口袋里露出半截照片,上面是一群穿工装的人,站在厂房前做早操,最前面领操的,正是这老鬼。
大爷,沈晋军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笑得和善,您看您都累了这么久,该歇歇了。这些老伙计......也该好好睡了。
老鬼愣了愣,眼神突然变得迷茫:歇歇?可我还没到下班时间啊......值班表上说,我要守到天亮......
您的班早就结束了。萧霖轻声说,您看这日历,都过去三年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日历给老鬼看。
老鬼盯着屏幕上的日期,突然捂住头,痛苦地蹲下去:三年了......我怎么忘了......我答应老伴,那天值完班就带她去公园......
停尸柜里的三个突然晃了晃,慢慢躺回柜子里,好像在安慰他。
沈晋军从包里掏出张黄符,不是用来驱鬼的,是张安神符,他学着邓梓泓的样子,用指尖沾了点口水,把符贴在老鬼额头上:大爷,回家吧。您老伴在等您呢。
老鬼的身影慢慢变得透明,脸上露出笑容:对......我要带她去公园......看广场舞......最后几个字说完,他彻底消失了,只留下那顶保安帽,轻轻落在地上。
太平间里安静下来,停尸柜的门自动合上,再也没动静。
沈晋军松了口气,后背的伤口又开始疼:搞定!萧医生,说好的烤腰子可不能赖账。
萧霖捡起保安帽,放进证物袋:回去就请你。不过......他看了眼沈晋军的后背,我建议你先去处理下伤口,刚才你笑得太用力,纱布好像渗血了。
张梓霖突然指着墙角:沈哥,你看那是什么?
墙角的垃圾桶旁边,放着个褪色的搪瓷缸,上面印着劳动最光荣五个字,缸底还沉着几片茶叶。
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那是他生前用的杯子,总说医院的水没有家里的甜。
沈晋军看着搪瓷缸,突然觉得心里有点暖。他把缸子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灰:明天找个地方埋了吧,也算让他带着点念想走。
走出太平间,走廊里的灯居然不闪了,亮堂堂的。张梓霖突然说:沈哥,刚才那老鬼做的广播体操,跟王阿姨她们跳的广场舞有点像呢。
可能天下的锻炼身体,都差不多吧。沈晋军笑着说,后背的疼好像真的减轻了,萧医生,快走吧,我饿了,烤腰子要多放辣椒。
萧霖无奈地摇摇头,加快了脚步。负一楼的走廊里,三个身影渐渐远去,没人注意到,那顶保安帽里,悄悄飘出一缕青烟,慢慢往医院外飘去,像是在奔向某个等待的人。
沈晋军摸着口袋里的止痛片,突然觉得,当道士虽然总受伤,但能看到这些故事,好像也挺值的。至少,比卖血咒布赚那一百块,值多了。
第76章 菟菟把供桌啃出豁口,邓梓泓说要带它去龙虎山"深造"
早上刚开观门,就见供桌角缺了块木茬,地上散落着几缕兔毛。沈晋军捏着那撮毛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带着胡萝卜味的腥气直冲脑门——不用问,准是菟菟那只兔妖干的。
菟菟!你给我出来!沈晋军叉着腰喊了一嗓子,回声在空荡荡的道观里荡了荡。
梁上簌簌掉下来几片灰,菟菟抱着半根胡萝卜,从房梁上探出脑袋,三瓣嘴动得飞快,圆溜溜的红眼睛里满是无辜。这货自从上次被救回来,就赖在流年观不走了,仗着长了副软萌模样,把道观折腾得没一处安生。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幸灾乐祸:昨天刚换的供桌,看来今晚得给土地公摆个塑料模型当供品了。
塑料的哪有诚意?沈晋军踮脚够房梁,指尖刚要碰到兔毛,菟菟吱溜一下蹿到神像后面,尾巴上还沾着点木屑,你下来!再啃东西我就把你胡萝卜全泡辣椒水!
菟菟像是听懂了,突然蹦到香案上,抱起个苹果啃得咔嚓响,汁水顺着爪子滴在功德箱上。沈晋军正想去抢,院门外传来摩托车引擎声,邓梓泓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走进来,墨镜滑到鼻尖,扫了眼狼藉的供桌,又瞥了眼香案上的兔子,眉梢挑得老高。
沈道长这观里挺热闹啊,养宠物都养到神龛上了?邓梓泓摘了墨镜,从背包里掏出个金属笼子,不过这菟菟灵智不低,总在你这混吃混喝,纯属耽误前程。
沈晋军正揪着菟菟的耳朵把它从香案上拽下来,闻言手一顿:啥意思?它一个偷啃供品的货,还有前程?
菟菟在他手里扑腾,突然张嘴咬住他的袖口,居然硬生生撕下块布来。沈晋军疼得龇牙咧嘴,叶瑾妍在剑里笑出声:你看,它这个无坚不摧的牙口,不去修炼可惜了。
邓梓泓蹲下身,指尖在菟菟头顶敲了敲,兔妖居然没炸毛,反而眯起眼蹭了蹭他的手指。这举动让沈晋军都惊了——菟菟在道观里除了胡萝卜谁都不待见,连张梓霖送的宠物梳都被它啃断了三根齿。
看见没?有灵性。邓梓泓摸着菟菟的背,像摸某种珍稀藏品,龙虎山后山有片灵植园,灵气足,适合小妖修炼化形。总比在你这啃供桌强,再啃下去,土地公该托梦骂你了。
沈晋军心里有点拧巴。这兔妖是麻烦,可看它缩成一团窝在邓梓泓掌心,红眼睛湿漉漉的样子,又有点舍不得。正犹豫着,张梓霖拎着早餐冲进院:沈哥!萧医生说你昨天的伤口发炎了,让我......卧槽!菟菟怎么跟邓道长这么亲?
张梓霖手里的豆浆差点洒了。他前天才被菟菟抢了油条,至今手腕上还留着俩牙印。
菟菟听到俩字,突然从邓梓泓手里蹦出来,直扑张梓霖的塑料袋。邓梓泓眼疾手快捞住它,无奈地笑:你看,除了吃就是捣乱,去龙虎山至少有人教它规矩。
去了就能变成人?沈晋军追问。他想起上次见的蛇妖化形,那身段,那眉眼......菟菟化形了会不会是个萌妹子?
叶瑾妍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哼一声:先操心你自己吧,昨天被菟菟踹的伤口,萧霖说再沾水就得截肢。
这话戳中沈晋军的痛处,他昨天追菟菟时踩进了水缸,伤口确实火辣辣的疼。正龇牙咧嘴揉胳膊,就见邓梓泓把菟菟塞进金属笼,笼子上还缠着圈符咒,兔妖在里面扑腾了两下,居然安生了。
下月初我回龙虎山复命,带它走。邓梓泓把笼子往背包侧袋一挂,三个月后要是能化出人形,就算入门了。化不出来......他瞥了眼沈晋军,就送回来给你当宠物。
沈晋军赶紧摆手:别别别,还是让它好好修炼吧,我这道观经不起折腾。话虽这么说,却忍不住往看了看——菟菟正用爪子扒着栏杆,嘴里叼着半根没吃完的胡萝卜,红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倒像是在告别。
张梓霖凑过来,偷偷塞给菟菟一小包薯片:到了龙虎山别怂,使劲长,争取化个大美女回来给沈哥当......
当什么当!沈晋军拍掉他的手,赶紧把早餐给我,萧霖的药呢?
邓梓泓背上包要走,菟菟突然在笼子里发出的叫声,爪子指着沈晋军桌上的东西。众人看过去,是昨天萧霖给的消炎软膏,包装上印着只卡通兔子。
沈晋军脸一热:看什么看,又不是给你的......话没说完,邓梓泓已经笑着把软膏扔进笼里:行,带着吧,算沈道长给的饯行礼。
笼子被背走时,菟菟还在啃那管软膏的包装。沈晋军望着邓梓泓的摩托车消失在巷口,突然觉得院子里安静得有点不习惯。供桌的豁口还在,香案上的苹果核滚到了功德箱底下,都是菟菟留下的痕迹。
张梓霖递过豆浆:想啥呢?说不定三个月后回来个大美女,到时候让她赔你十个供桌。
沈晋军吸了口豆浆,烫得直吐舌头:赔供桌算什么,得让她请我吃半年油条......不对,得请萧霖也来,他的份我替他点。
叶瑾妍的笑声从剑里漫出来,带着点暖意:就知道吃。不过......说不定真能化个美女呢。
沈晋军没接话,低头看了眼供桌的豁口,突然觉得这缺口有点顺眼。他摸出手机,给邓梓泓发了条消息:笼子符咒别太严,菟菟怕黑。
过了会儿,邓梓泓回了个,后面跟着个兔子跳的表情包。沈晋军看着表情包乐了,转头冲张梓霖喊:中午加个菜,就当给菟菟饯行!
张梓霖举着油条欢呼:我要吃糖醋里脊!菟菟不在,没人跟我抢了!
阳光透过道观的破屋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供桌的豁口迎着光,像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沈晋军摸着那缺口,突然觉得,等菟菟化形回来,说不定真能闹出些更有意思的事来——当然,前提是它别再啃供桌了。
第77章 没了兔妖捣乱,道观居然开始长蘑菇
菟菟被邓梓泓背走的第三天,沈晋军发现流年观的门槛上长了个蘑菇。
白色的,胖嘟嘟的,沾着点清晨的露水,看着还挺可爱。
他蹲在门槛上戳了戳蘑菇伞,软乎乎的。
“这玩意儿能吃不?”沈晋军抬头问桃木剑。
叶瑾妍的声音懒洋洋飘出来:“你先确认它是不是灵芝再说。前阵子张梓霖带的野蘑菇,你说长得像鸡腿,结果炖了锅毒鸡汤,害得萧霖连夜给你灌肠。”
沈晋军手一缩,讪讪地收回手指。那事儿确实丢人,他现在看见蘑菇还觉得菊花隐隐作痛。
“这不是没菟菟捣乱了嘛。”他摸着下巴叹气,“以前它天天在院里蹦跶,地皮都被踩得实实的,哪有蘑菇敢长出来。”
桃木剑“嗡”了一声,像是在笑。
没了菟菟,院子里确实清净太多。供桌不用天天补,香案上的苹果能留到氧化,连功德箱里的零钱都多了几张——大概是香客没被兔毛迷眼,看得清投币口了。
但清净归清净,总觉得少了点啥。
比如早上开门,不会再有一团白影蹿出来抢手里的肉包;比如晚上抄经,不会有兔子爪子扒拉纸页,留下几个油乎乎的爪印;比如张梓霖来送早餐,不会再抱着胳膊喊“沈哥!菟菟又啃我新鞋了”。
“要不,咱再养点啥?”沈晋军摸着蘑菇琢磨,“养只猫?听说黑猫镇宅。”
叶瑾妍冷笑:“你上次喂流浪猫,被挠得满手是血,还说猫是奸臣。”
“那养狗?”沈晋军不死心,“大黄狗,能看门,还能跟我去菜市场抢特价排骨。”
“上个月你帮王阿姨找丢的狗,被那只德牧追了三条街,现在见了狗就绕路走。”叶瑾妍精准戳穿,“忘了?”
沈晋军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他确实没养宠物的命。
正蹲在门槛上跟蘑菇对峙,院门外传来张梓霖的大嗓门:“沈哥!快看我带啥来了!”
张梓霖抱着个纸箱冲进院,差点被门槛上的蘑菇绊倒。
“小心点!”沈晋军赶紧扶他,“我刚发现的新品种,踩坏了咋整?”
张梓霖站稳了,把纸箱往地上一放:“啥新品种有这个重要!你看!”
纸箱打开,里面是只小乌龟,背甲巴掌大,缩在角落一动不动。
“这是?”沈晋军凑过去看。
“萧霖朋友养不了,托我找个好人家。”张梓霖献宝似的,“你看它多乖,不乱跑,不啃东西,还不用遛,比菟菟省心一百倍!”
沈晋军戳了戳乌龟壳,硬邦邦的,跟菟菟那身软毛完全不一样。
“它会捉鬼不?能够对付黑月会不?菟菟会。”他突然问。
张梓霖愣了:“先别说黑月会,你说说,乌龟咋捉鬼?”
“你看啊,”沈晋军一本正经,“它壳硬,能挡煞气;动作慢,能磨死恶鬼;实在不行,还能当法器镇坛,多实用。”
叶瑾妍在剑里笑出声:“建议直接买块石头,比它还硬,还不用喂粮。”
沈晋军瞪了桃木剑一眼,又戳了戳乌龟:“算了,留下吧。就叫……龟丞相。”
张梓霖嘴角抽了抽:“沈哥,它是巴西龟,不是老鳖。”
“差不多差不多。”沈晋军摆摆手,找了个破脸盆,装了点水,把龟丞相放进去,摆在菟菟以前晒太阳的石头上,“以后这就是你的地盘了,看好家,别让菟菟回来欺负你。”
龟丞相慢悠悠伸出头,眨了眨眼,好像听懂了。
中午沈晋军煮面条,特意多煮了根,切碎了扔进脸盆。龟丞相闻了闻,没动。
“不给面子啊?”沈晋军有点受伤,“这可是萧霖昨天送的龙须面,比菟菟啃的胡萝卜高级多了。”
叶瑾妍:“它可能在减肥。”
下午来了个香客,是个老太太,说家里冰箱总自己开关,怀疑闹鬼。
沈晋军正准备背上桃木剑出发,张梓霖风风火火跑来说萧霖让他去医院一趟——上次被菟菟踹的伤口发炎了,得换药。
“那老太太咋办?”张梓霖问。
沈晋军看了看脸盆里的龟丞相,又看了看老太太期待的眼神,突然有了主意。
“你先陪老太太回去看看,我换完药就来。”他叮嘱张梓霖,然后把脸盆抱起来,“我带龟丞相去医院,让萧霖给它也检查检查,看是不是得了抑郁症。”
张梓霖:“……沈哥,它只是不爱动。”
到了医院,萧霖正在诊室写病历。看见沈晋军抱着个脸盆进来,脸都黑了。
“我让你来看伤口,你带只乌龟来干嘛?”萧霖摘下口罩,“流年观改动物园了?”
“给它做个体检。”沈晋军把脸盆放在桌上,“你看它不吃东西,是不是得绝症了?”
萧霖瞥了眼龟丞相,又看了看沈晋军胳膊上渗血的纱布,没好气:“先管管你自己吧。再拖下去,你的胳膊可能要比它先截肢。”
沈晋军乖乖坐下,让萧霖处理伤口。酒精棉擦过皮肤,疼得他龇牙咧嘴,忍不住嗷嗷叫。
“轻点轻点!”他叫唤,“比菟菟咬得还疼!”
“知道疼还不早点来?”萧霖用力摁了摁伤口,“跟你说过多少次,被动物抓咬伤要及时处理,你偏不听,上次被菟菟啃了脚踝,也是拖到流脓才来。”
沈晋军不敢吭声了。
旁边脸盆里的龟丞相,居然伸着脖子看热闹,好像在笑他。
换完药,萧霖给龟丞相做了个“检查”,其实就是看了看,说:“没病,就是没适应新环境。你别总喂面条,买点龟粮试试。”
“哦。”沈晋军抱起脸盆,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菟菟在龙虎山咋样了?邓梓泓没欺负它吧?”
“昨天邓道长发朋友圈了,”萧霖打开手机,翻出照片,“你自己看。”
照片里,菟菟变成了可爱的小兔子,蹲在邓梓泓肩膀上,嘴里叼着片叶子,旁边配文:“第一天上课,学会爬树了,奖励一片灵草叶。”
沈晋军看着照片,突然有点羡慕:“它居然不啃供桌了?”
“可能龙虎山的供桌是有灵气的石头做的,它啃不动。”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
从医院回来,路过宠物店,沈晋军买了包龟粮。拆开倒了点进脸盆,龟丞相终于动了,慢悠悠吃起来。
“还是粮食好使。”沈晋军蹲在旁边看,突然觉得,其实不折腾也挺好。
没了菟菟天天拆家,他有时间把院子扫了,把菟菟啃坏的篱笆补了,甚至还翻出爷爷留下的棋谱,对着空气下了两盘。
傍晚张梓霖来电话,说老太太家的冰箱是门轴松了,不是闹鬼,他已经找人修好了,顺便收了五十块跑腿费。
“沈哥,那钱我转你微信了。”张梓霖说,“对了,我妈蒸了馒头,我给你带几个?”
“带俩就行。”沈晋军叮嘱,“别带多了,上次的还没吃完,长霉了。”
挂了电话,他看见门槛上的蘑菇又长了两个小的,像一家三口。
龟丞相在脸盆里划水,夕阳照在它背上,亮晶晶的。桃木剑靠在门框上,安安静静。
沈晋军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虽然少了点鸡飞狗跳,但多了点踏实。就像这慢慢长出来的蘑菇,虽然慢,却透着股劲儿。
他拿出手机,给邓梓泓发了条消息:“菟菟要是想回家,随时送回来。院子里的蘑菇等它回来啃。”
过了会儿,邓梓泓回了个“滚”,后面跟着个兔子翻白眼的表情包。
沈晋军笑了,把手机揣回兜里,起身去给龟丞相换水。
明天得找块木板,把门槛上的蘑菇围起来,别被香客踩坏了。说不定过阵子,能长出一片小森林呢。
叶瑾妍:“然后你打算开个蘑菇养殖场?”
沈晋军:“说不定能卖钱呢,比捉鬼稳当。”
桃木剑轻轻震动,像是在赞同。
夜色慢慢笼罩流年观,脸盆里的水泛着微光,门槛上的蘑菇在月光下静静生长。没有兔妖捣乱的夜晚,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第78章 龟丞相摆烂拒食,香客把道观当网红打卡点
沈晋军蹲在脸盆前,第N次把龟粮扔进水里。
龟丞相缩在盆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几粒花花绿绿的饲料在水面漂着,像几只翻肚皮的小虫。
“它是不是病了?”沈晋军戳了戳盆沿,“从昨天到现在,一口没吃。”
桃木剑靠在旁边的石磨上,剑鞘被晒得暖暖的:“可能在抗议伙食。你天天喂龟粮,换你也腻。”
“那喂啥?”沈晋军摸不着头脑,“总不能给它啃供桌上的苹果吧?土地公还没吃呢。”
叶瑾妍没接话。晨光透过道观的破屋顶,在地上投下几块亮斑,其中一块正好照在龟丞相背上,像给它盖了个金灿灿的戳。
这乌龟自从被张梓霖送来,就保持着“三不原则”:不动弹、不睁眼、不进食。沈晋军怀疑它不是巴西龟,是块长得像龟的石头。
正对着龟壳发呆,院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不是香客的脚步声,倒像是有人在扒门缝。
“谁啊?”沈晋军喊了一嗓子。
门外没动静了。
他蹑手蹑脚走过去,猛地拉开门——三个穿汉服的小姑娘正举着手机,对着门槛上的蘑菇拍照,被他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地上。
“你们是……”
“啊!是金土流年道长!”其中一个梳双丫髻的姑娘眼睛一亮,举着手机就冲过来,“我们是看了您的亮片道袍视频来的!想拍点灵异风的照片!”
另一个穿襦裙的姑娘指着院里的石磨:“道长,能借您的桃木剑拍张照吗?就放在磨盘上,我们假装在做法事。”
沈晋军懵了。这阵仗比上次广场舞大妈围攻还夸张。
“我们不收费啊。”他赶紧摆手,“拍照可以,别乱摸东西,尤其是那盆……”
话没说完,第三个姑娘已经蹲在脸盆前,对着龟丞相疯狂按快门:“哇!这只龟好有禅意!缩在里面一动不动,是不是被道长点化了?”
龟丞相似乎被闪光灯晃到了,终于动了动——把脑袋缩得更紧了。
叶瑾妍在剑里笑疯了:“点化?我看是被你折磨得想装死。”
沈晋军正想把姑娘们劝走,张梓霖骑着电动车冲进来,车筐里的豆浆晃出不少:“沈哥!不好了!《玄门接单App》上有人投诉你!”
他举着手机跑到沈晋军面前,屏幕上是条投诉信息:“流年观观主纵容宠物破坏文物(指啃供桌),建议玄门协会吊销执照!”下面还附了张菟菟抱着苹果啃的照片,拍摄角度刁钻,把兔子拍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
“这谁啊?”沈晋军火了,“菟菟都被送走了还投诉?”
张梓霖划了划屏幕:“看头像像是个同行,叫‘清风道长’,上次跟你抢过写字楼驱鬼的单。”
穿汉服的姑娘们凑过来看热闹,双丫髻姑娘突然说:“是不是那个总在视频里吹自己能捉吊死鬼,结果被小区保安当成小偷的道长?”
“对对对!”襦裙姑娘点头,“他还说您的亮片道袍是邪魔外道,结果自己直播穿了件带亮钻的道服,被网友骂抄袭!”
沈晋军乐了:“合着是来报复的。”
他正想点“申诉”,突然瞥见投诉信息下面的新增评论:“小编去过流年观,道长人超好,还借我纸巾擦眼泪(被兔子吓到的)。”“那只兔子超可爱!我投了五块钱功德,它还朝我作揖呢!”“强烈建议道长开直播!想看龟丞相修炼!”
“这风向变得挺快啊。”张梓霖摸着下巴,“要不……您真开个直播?就播龟丞相发呆,说不定能火。”
沈晋军瞪他:“火啥?播它一个月不动弹,观众以为我放了块石头在盆里。”
正说着,穿汉服的姑娘们已经拍完照,凑过来要扫码捐功德。双丫髻姑娘往功德箱里塞了张二十的,还特意把钱展平了:“道长,我们能摘朵院里的花当道具吗?就那丛黄色的,看着挺有感觉。”
沈晋军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差点跳起来——那是他前几天从菜市场捡的野菊花,特意种在石缝里当装饰,结果被姑娘们当成了“冥界彼岸花”。
“别别别!”他赶紧拦住,“那是菊花!清明节插的那种!不吉利!”
姑娘们哦了一声,有点扫兴。沈晋军怕她们失望,指着门槛上的蘑菇:“要不……拍这个?最新款,纯天然,自带灵异buff。”
双丫髻姑娘眼睛又亮了:“可以!能摘一朵拿在手里拍吗?”
“不行!”沈晋军把蘑菇护得死死的,“这是我观里的灵气结晶,摘了会影响风水!”
叶瑾妍:“……他昨天还想炒了吃。”
好不容易把姑娘们送走,沈晋军瘫坐在石磨上,看着功德箱里多出来的几张零钱,突然觉得当网红也挺累。
张梓霖帮他把投诉申诉了,又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萧霖让我给你的,说龟总不吃东西不行,这个能开胃。”
盒子里是几条冻红虫,看着像小蚯蚓,冻得硬邦邦的。
“这玩意儿能吃?”沈晋军捏着鼻子,“别把龟丞相毒死了。”
“萧霖说乌龟就爱吃这个。”张梓霖把红虫扔进脸盆,“化了就能吃,跟你爱吃的冻饺子一个道理。”
沈晋军盯着脸盆看了十分钟,红虫化了,漂在水里像一团血丝。龟丞相还是没动静。
“完了,这是要绝食啊。”他叹了口气,“早知道当初不让邓梓泓把菟菟带走了,好歹有个活物跟我吵架。”
叶瑾妍突然说:“你把桃木剑放盆边试试。”
沈晋军半信半疑地把桃木剑靠在脸盆沿。剑刚放稳,就见龟丞相慢慢伸出头,眨了眨眼,居然凑到红虫旁边,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我靠!这也行?”沈晋军惊了。
“它可能喜欢灵力的味道。”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得意,“就像你闻见烤腰子的香味,跑多快都不觉得累。”
沈晋军刚想反驳,手机突然响了,是邓梓泓发来的视频邀请。
他赶紧接起来,屏幕里出现邓梓泓的脸,背景是片绿油油的林子。
“看谁来了。”邓梓泓把手机转了个方向。
镜头里,菟菟蹲在块大石头上,嘴里叼着根青草,比在道观时胖了一圈,毛亮得像缎子。看见屏幕里的沈晋军,它突然蹦起来,把青草扔向镜头,像是在打招呼。
“它挺好的,”邓梓泓把手机转回来,“每天跟着师兄们听经,比在你那啃供桌强。”
“胖了不少啊。”沈晋军摸着下巴,“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麻烦倒是没添,就是昨天把后山的灵芝啃了半朵。”邓梓泓无奈地笑,“我师父说它有口福,让留着当药圃看守员。”
沈晋军笑了。挂了视频,他回头看脸盆里的龟丞相,红虫已经吃完了,正慢悠悠划水。
阳光穿过屋顶的破洞,照在龟壳上,亮晶晶的。桃木剑靠在盆边,剑鞘上的红绳轻轻晃动,像在跟乌龟打招呼。
张梓霖收拾着东西准备走,突然说:“沈哥,刚才那几个汉服姑娘说,要帮你在网上宣传,让大家来捐功德看龟丞相。”
沈晋军愣了愣,突然觉得,这道观好像又热闹起来了。
没有菟菟啃供桌,但有龟丞相慢悠悠划水;没有香客被兔毛迷眼,但有网红来拍灵异风照片;没有邓梓泓上门吵架,但有视频里菟菟蹦跳的身影。
他蹲在脸盆前,戳了戳龟丞相的背甲。
“好好活着啊,”他低声说,“等菟菟回来,让它看看,你这石头疙瘩也能长肉。”
龟丞相没理他,缩回去又不动了。但沈晋军觉得,这次它不是摆烂,是在攒力气——说不定明天,就能看见它爬出土盆,去跟门槛上的蘑菇打个招呼呢。
叶瑾妍:“别做梦了,它顶多爬到石磨底下晒太阳。”
沈晋军:“那也比不动强。”
桃木剑轻轻“嗡”了一声,像是在赞同。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野菊花的声音,还有远处张梓霖骑电动车的喇叭响,透着股踏实的热闹。
第79章 龟丞相绝食三天,沈晋军被迫直播喂虫
沈晋军蹲在脸盆前,盯着水里的龟丞相。
这只巴西龟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昨天放的红虫浮在水面上,像一团团散开的毛线,龟丞相缩在壳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是吧,”沈晋军戳了戳龟壳,“真打算绝食到底?我这道观可没那么多粮食给你耗着。”
桃木剑靠在旁边的石磨上,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人家是龟中君子,不屑吃冻红虫这种‘路边摊’。你要是把昨天张梓霖送的那盒进口虾干拿出来,它保准伸脖子抢。”
“进口虾干?”沈晋军眼睛一亮,突然想起张梓霖临走时塞给他的小盒子,说是萧霖特意托人从国外带的,“那玩意儿可贵了,我还想留着当过年的零嘴……”
话没说完,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玄门接单App》的推送,一条新的委托弹了出来:【急!横江市中心医院三楼儿科病房,有小朋友说看见床底下有“影子怪物”,晚上总哭着不肯睡觉,酬金888元。】
沈晋军盯着那串数字,咽了口唾沫。888块,够买两盒进口虾干了。
“接单!”他“啪”地一拍大腿,抓起桃木剑就往门外冲,“龟丞相爱饿就饿着,等我赚了虾干钱,看它吃不吃!”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你确定是给龟买虾干?上次赚的钱,是谁半夜偷偷买了三斤麻辣小龙虾,结果闹肚子去挂急诊的?”
“那是意外!”沈晋军辩解着,脚底下没停,蹬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电动车,“再说了,萧霖医生不是说了吗,偶尔吃一次没事……”
话没说完,电动车“咔哒”一声卡在了门槛上,车座底下掉出来半袋没吃完的饼干渣,撒了一地。
“靠!”沈晋军拽了半天没拽动,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扑哧”一声笑。
回头一看,张梓霖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沈哥,我就知道你得卡这儿。萧霖让我给你送早餐,顺便……看看龟丞相是不是真成仙了。”
张梓霖走进来,一眼就看见脸盆里漂着的红虫:“我的天,你还真给它喂这个?萧霖说巴西龟得吃新鲜的,冻红虫里有细菌,难怪它不吃。”
他把保温桶打开,一股鲜香味飘出来,里面是切得碎碎的鲜虾仁,还混着点玉米粒。
“这是萧霖早上特意去水产市场买的,让我给龟丞相带的。”张梓霖把虾仁倒进一个小碟子里,递到脸盆边,“试试这个,保准管用。”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龟丞相果然动了。它慢慢探出头,鼻子嗅了嗅,突然伸长脖子,一口叼住虾仁,飞快地缩回壳里,“咔嚓咔嚓”嚼了起来。
“我靠,区别对待啊!”沈晋军指着龟丞相,“我喂就不吃,萧霖带的就啃得欢?这龟成精了吧!”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人家是识货,知道谁带的东西新鲜。不像某些人,把超市临期打折的龟粮当宝贝。”
“谁说的!”沈晋军不服气,“我那龟粮是买一送一的时候抢的,性价比超高!”
正说着,《玄门接单App》又弹出一条消息,是委托方发来的:【道长,能不能开个直播?孩子们想看抓影子怪物的过程,他们说上次看你对付菟菟的视频,笑得肚子都疼了。】
沈晋军愣住了:“直播?我抓鬼的时候涕泪横流的样子,上次被剪辑成表情包,到现在还在道士群里传呢!”
张梓霖眼睛一亮:“直播好啊!沈哥你想啊,直播赚的打赏,够给龟丞相买一整年的进口虾干了!”
“可是……”沈晋军挠挠头,“我怕紧张,到时候把桃木剑拿反了,再把影子怪物给超度成吉祥物,那就麻烦了!”
叶瑾妍:“放心,有我呢。我帮你盯着,保证你挥剑的时候不劈到自己的脚。”
沈晋军看着盆里吃得正香的龟丞相,又摸了摸兜里快见底的钱包,咬了咬牙:“行!直播就直播!不过得说好,不能拍我的脸,我怕被小区大妈认出来——上次帮她们驱完蟑螂,现在见了我就拉着介绍对象!”
张梓霖已经打开了直播支架,调整着角度:“放心,就拍你的手和桃木剑,再给龟丞相来个特写镜头,绝对火!”
沈晋军深吸一口气,抓起桃木剑,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准备好了吗?lets go!”
结果手一滑,桃木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剑鞘磕到了脸盆,溅起来的水花正好打在龟丞相的壳上。
龟丞相吓得一缩,嘴里的虾仁掉了出来。
直播间瞬间弹出一串弹幕: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笨蛋道士!】
【剑掉了!快捡起来啊喂!】
【龟丞相:我当时害怕极了.jpg】
【这道士比影子怪物还搞笑,关注了关注了!】
【打赏一波,给道长买个防滑手套!】
沈晋军的脸“腾”地红了,赶紧捡起剑,尴尬地咳嗽两声:“咳咳,刚才是战术性掉剑,试探一下影子怪物的反应……对,就是这样!”
叶瑾妍在剑里笑得直不起腰:“战术性掉剑?沈晋军,你咋不说是战略性碰瓷呢?”
张梓霖捂着嘴偷笑,手里的手机却稳稳地举着,镜头对着沈晋军的手——此刻,那只手正紧张地攥着桃木剑,指节都发白了。
“好了好了,”沈晋军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状态,“各位观众朋友们,接下来我们要去医院儿科病房,抓一只专门吓唬小朋友的影子怪物。大家看好了,玄门正宗驱邪手法,一般人我不教他!”
他一边说,一边推着电动车往外走,车轱辘“嘎吱嘎吱”响,像在给这段话配背景音。
刚出道观门,就看见邓梓泓背着个黑色背包,站在路边。
“哟,这不是金土流年道长吗?”邓梓泓挑眉,目光扫过直播支架,“听说你要去医院抓影子怪物?正好,我也接到了这个委托。”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邓梓泓可是龙虎山的实习道士,专业对口抓怪物,这不是来抢生意的吗?
“你也接了?”沈晋军赶紧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这单是我先看到的!”
邓梓泓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委托书,晃了晃:“可委托方说,谁先解决谁拿酬金。要不,比一比?”
直播间的弹幕更热闹了:
【哇!是龙虎山的道士!看起来好高冷!】
【两个道士pK抓怪物?这剧情我爱看!】
【笨蛋道士加油啊!别被比下去了!】
【我赌五包辣条,高冷道士赢!】
沈晋军看着弹幕,又看了看邓梓泓手里的委托书,突然生出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他拍了拍桃木剑,大声说:“比就比!谁怕谁!我沈晋军虽然是业余的,但对付影子怪物,自有妙招!”
叶瑾妍:“哦?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妙招?是上次把大蒜串成项链戴的那种吗?”
沈晋军:“……闭嘴,战术保密!”
他跨上电动车,用力一蹬,车链条发出“咔嚓”一声惨叫,居然真的动了。张梓霖举着直播支架跟在后面跑,邓梓泓则骑上他那辆看起来就很贵的山地车,慢悠悠地跟在旁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电动车的吱呀声、山地车的链条声,还有直播间里滚动的笑声,混在一起,像一首乱糟糟却很热闹的歌。沈晋军突然觉得,就算等会儿抓不到影子怪物,能赚够买虾干的钱,好像也不错。
至于影子怪物?哼,有叶瑾妍在,还怕搞不定?大不了……大不了把它吓得笑出声!
第80章 影子怪物怕儿歌,邓梓泓的符纸被当折纸玩
沈晋军蹲在儿科病房门外,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病房里传来小孩的哭声,断断续续的,还夹杂着护士温柔的哄劝:“乐乐乖,不怕哦,医生叔叔说你只是有点感冒……”
“不是感冒!”小孩带着哭腔喊,“床底下有影子!它会动!会拉我的脚!”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悄悄回头看了眼。邓梓泓站在走廊尽头,背着手,月白道袍在惨白的灯光下有点晃眼,手里捏着三张黄符,正闭目养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打坐。
“喂,”沈晋军压低声音喊,“邓道长,咱谁先进去?”
邓梓泓睁开眼,瞥了他手里的桃木剑,又看了看他没换的灰色道袍——上面还沾着早上电动车卡门槛时蹭的泥点。
“你先。”邓梓泓语气平淡,“正好让我看看,业余选手是怎么搞砸的。”
“嘿我这暴脾气!”沈晋军撸起袖子就要理论,张梓霖举着直播支架凑过来,镜头怼到他脸上:“沈哥,直播间都在催了,说想看你怎么‘秒杀’影子怪物。”
沈晋军对着镜头龇牙咧嘴:“看好了,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专业!”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
病床上的小男孩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护士手里的体温计差点掉地上,而床底下……什么都没有。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影子,是床腿和椅子的形状,规规矩矩,一动不动。
“哪呢?”沈晋军探头探脑,“影子怪物呢?是不是看见本道长太帅,吓跑了?”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冷笑:“你先看看自己的影子。”
沈晋军低头一看,差点跳起来——他的影子居然比他本人高出一个头,胳膊还歪歪扭扭地拐了个弯,像被人硬生生扯了一把。
“我靠!”他往后退了两步,影子也跟着退,那只歪胳膊还冲他挥了挥。
小男孩“哇”地一声又哭了:“就是它!它会动!”
护士也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病历本都攥皱了。张梓霖举着直播支架,手都在抖,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快:
【卧槽这影子真成精了!】
【道长快跑!它好像在比中指!】
【高冷道长快上啊!业余的要翻车了!】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举起桃木剑:“何方妖孽,敢在本道长面前作祟……”
话没说完,那影子突然从地上飘起来,像块黑布似的罩向小男孩的床。邓梓泓眼疾手快,从走廊冲进来,扬手甩出一张黄符:“敕!”
黄符“啪”地贴在影子上,没冒烟,没发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粘在上面。
影子顿了顿,居然伸出个黑黢黢的“手”,把黄符揭下来,团成个小纸球,往床底下一扔。
整个病房陷入诡异的沉默。
邓梓泓的脸都绿了。
沈晋军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高冷道长,你的符被当成折纸玩了!”
叶瑾妍也在剑里笑得直抽气:“建议龙虎山开个折纸课,说不定比画符管用。”
影子好像被笑声激怒了,突然膨胀起来,整个病房的光线都暗了不少。小男孩哭得更凶了,护士赶紧把他抱起来,躲到墙角。
“怎么办?”沈晋军举着桃木剑,手心全是汗,“它好像生气了。”
叶瑾妍突然说:“试试唱首歌?小孩的歌。”
“唱歌?”沈晋军懵了,“现在是唱歌的时候吗?要不我给它唱段《大悲咒》?我就会两句……”
“唱《小星星》!”叶瑾妍的声音很肯定,“这影子是小孩的恐惧化成的,用温暖的东西能驱散它!”
沈晋军半信半疑,清了清嗓子,对着那团黑影唱起来:“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他跑调跑到十万八千里,跟杀猪似的。但神奇的是,那影子居然真的顿住了,膨胀的势头也停了。
邓梓泓皱着眉,显然不相信唱歌能驱邪,但也没打断他。
沈晋军越唱越起劲,甚至还加上了动作,手舞足蹈的,活像个跳大神的。张梓霖举着镜头,直播间的弹幕画风突变:
【虽然跑调,但好像真有用!】
【道长这舞姿,不去跳广场舞可惜了!】
【影子好像在发抖?是被难听的还是被感动的?】
唱到第三段时,那影子开始慢慢变淡,像被太阳晒化的墨汁。沈晋军唱得口干舌燥,看见床头柜上有半瓶没喝完的牛奶,抓起来就灌了一大口。
“再来个《两只老虎》!”他抹了把嘴,又开唱,“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影子抖得更厉害了,最后“嗖”地一下缩回床底,不见了。地板上只剩下那个被团成球的黄符纸。
病房里的光线亮了起来,小男孩的哭声也停了,好奇地从护士怀里探出头。
沈晋军喘着气,得意地看向邓梓泓:“怎么样?业余的也有两把刷子吧?”
邓梓泓没理他,弯腰捡起那个纸团,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这时,萧霖推着治疗车走进来,看到满屋子的人,愣了一下:“解决了?我刚在楼下听张梓霖说,你们在病房开演唱会?”
“什么演唱会,是驱邪!”沈晋军纠正他,指着床底,“影子怪物被我唱跑了。”
萧霖走过去,弯腰看了看床底,又摸了摸墙壁:“不是怪物,是病房的窗户没关紧,风一吹,外面的树影晃进来,加上小孩发烧产生幻觉,才以为是影子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刚才那影子确实有灵体反应,可能是小孩的恐惧情绪太强烈,凝聚成了临时灵体。沈晋军那跑调的儿歌,刚好分散了恐惧,灵体就散了。”
沈晋军听得一愣一愣的:“合着我不是靠法力,是靠跑调?”
叶瑾妍:“不然你以为呢?你的法力还没龟丞相爬得快。”
护士抱着小男孩走过来,连连道谢,还塞给沈晋军一个苹果:“道长真是太厉害了,改天我去流年观给您捐功德!”
沈晋军笑着接过来,刚要客气两句,邓梓泓突然转身往外走。
“哎,高冷道长,你的酬劳不拿了?”沈晋军喊他。
邓梓泓头也不回:“谁要跟你分那888块,我师父知道我用符纸团纸球,能扒了我的皮!”
看着他气呼呼的背影,沈晋军笑得更欢了。张梓霖关了直播,凑过来说:“沈哥,刚才直播打赏赚了200多,够给龟丞相买进口虾干了!”
“那必须的!”沈晋军拍了拍胸脯,“走,买虾干去!顺便给龟丞相开个庆功宴,庆祝它主人用跑调儿歌打败影子怪物!”
萧霖无奈地摇摇头,开始给小男孩检查身体。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地板上的影子规规矩矩的,再也没乱动。
走出医院,沈晋军啃着护士给的苹果,觉得今天这单赚得真值。不仅有钱拿,还打击了邓梓泓的嚣张气焰,最重要的是,证明了他这“业余道士”也不是浪得虚名。
“叶瑾妍,”他咬了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给它唱《忐忑》,保管把所有灵体都吓跑!”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你还是先练练《小星星》吧,别下次把自己唱跑调跑迷路了。”
沈晋军嘿嘿一笑,加快了脚步。他仿佛已经看到龟丞相抱着进口虾干啃得欢的样子,说不定吃高兴了,还能爬起来给他跳段舞呢。
至于邓梓泓会不会真的被师父扒皮?
管他呢,反正又不是扒自己的。先给龟丞相买虾干要紧!
第81章 龟丞相越狱藏香炉,香客求签抽中"外卖到了"
沈晋军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弄醒的。
他昨晚帮张梓霖改简历改到后半夜,现在脑袋还昏沉沉的。扒开眼皮往窗外看,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野菊花上还挂着露水。
响动是从香案那边传来的。
沈晋军揉着眼睛坐起来,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进贼了吧?虽然这破道观里最值钱的就是那只龟丞相,但万一贼眼瞎,把他那床打了三个补丁的棉被偷走咋办?
他抄起枕边的桃木剑,踮着脚摸到门边,猛地拉开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
香案上的香炉歪在一边,里面的香灰撒了满地,供桌上的苹果滚到了功德箱底下。而本该在脸盆里的龟丞相,不见了。
我靠!沈晋军头发都炸起来了,龟丞相越狱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刚睡醒的迷糊:什么越狱?它那速度,能从脸盆里爬出来就不错了......
真没了!沈晋军举着剑冲到脸盆边,盆里的水还剩小半,水面漂着片落叶,就是没见乌龟的影子,你看!连虾干都没带走!
他昨天特意给龟丞相留了半条进口虾干,现在还安安稳稳躺在盆底。这不像逃跑,倒像是被绑架了。
沈晋军围着院子转了三圈,石磨底下、篱笆缝里、甚至连菟菟以前最爱躲的房梁都瞅了,连根龟毛都没找到。
难道是被野猫叼走了?他蹲在门槛上发愁,早知道给它装个定位器了......
叶瑾妍:你先想想,它昨天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异常举动?沈晋军摸着下巴回忆。昨天下午喂虾干的时候,龟丞相确实有点不对劲,吃两口就抬头往香炉那边瞅,当时他还以为这龟看上香炉里的香灰了,没当回事。
香炉!
沈晋军突然跳起来,冲回香案边。那只掉漆的青铜香炉还歪在那儿,他小心翼翼地把香炉扶正,低头往里一看——
一团灰绿色的东西缩在香灰里,背甲上还沾着几粒香灰,不是龟丞相是谁?
你在这儿啊!沈晋军又气又笑,伸手去捞,你这是想当香灰龟?还是觉得香炉比脸盆高级?
龟丞相被他捏在手里,四肢乱蹬,嘴里还叼着片没烧完的香,看来是把香当成零食啃了。
叶瑾妍在剑里笑疯了:我看它是想修炼成仙,躲香炉里吸收灵气呢......就是不知道这灵气里混着多少香客的许愿,别把它给撑着。
沈晋军把龟丞相放回脸盆,拿牙刷沾着水给它刷背甲上的香灰。龟丞相倒乖,缩在盆里一动不动,就是眼睛瞪得溜圆,好像在说我没错。
下次再敢乱跑,就给你喂冻红虫!沈晋军点着龟壳威胁。
刚把香案收拾干净,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拎着个布包走进来,看到沈晋军就笑:金土流年道长,早啊。
是住在隔壁胡同的李奶奶,这阵子天天来求签,说是想让远在国外的孙子早点回家。
李奶奶早。沈晋军赶紧搬了个小马扎,今天还求签?
李奶奶把布包往供桌上一放,里面是几个刚出锅的糖包,我孙子昨天发微信说,公司要派他去非洲出差,这哪行啊!道长你可得帮我求求,让他赶紧调回来!
沈晋军把签筒递给李奶奶,心里有点发虚。他这签筒还是爷爷那辈传下来的,里面的签早就被菟菟啃得七零八落,上次张梓霖抽,居然抽出根写着今日宜吃火锅的签,还是沈晋军自己写的。
李奶奶闭上眼睛,双手捧着签筒摇了半天,一声,一根竹签掉了出来。
沈晋军捡起来一看,差点把刚喝的水喷出来。
竹签上歪歪扭扭写着五个字:外卖到了。
这是他前几天闲得无聊,模仿外卖软件写的,没想到真被抽中了。
李奶奶凑过来看,眯着眼睛看了半天:道长,这外卖到了是啥意思啊?跟我孙子回不回来有关系吗?
沈晋军脑子飞速旋转,扯出个笑脸:这签好啊!您想啊,外卖到了,说明有东西来,对应您孙子,就是要回来了!而且谐音,说不定您孙子回来的时候,还能给您带笔奖金呢!
叶瑾妍:......编,接着编。
李奶奶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她乐呵呵地往功德箱里塞了十块钱,拿起一个糖包递过来,道长吃糖包,刚出锅的,甜着呢。
沈晋军接过糖包,刚咬了一口,院门外又进来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手里拿着束康乃馨,看起来挺着急。
请问是金土流年道长吗?年轻人搓着手,我妈明天生日,我想求支签,问问她喜欢啥礼物。
沈晋军把签筒递过去,心里祈祷千万别再抽出什么奇葩签。
年轻人倒是干脆,摇了两下就掉出根签。沈晋军抢先捡起来一看,松了口气——这根是正经签,上面写着心意到则灵。
这签好。他清了清嗓子,意思是说,不管送啥礼物,只要是您真心选的,阿姨肯定喜欢。不如亲手给她做顿饭,比买啥都强。
年轻人眼睛亮了:有道理!我妈总说我不会做饭,我明天就露一手!他也往功德箱里塞了钱,高高兴兴地走了。
李奶奶看着年轻人的背影,突然说:道长,你这签筒真灵。上次我求我家的老母鸡别掉蛋,第二天它就开始下双黄蛋了。
沈晋军:......那是巧合。
正说着,张梓霖骑着电动车冲进院,车筐里的豆浆洒了一路:沈哥!快看我带啥了!
他从包里掏出个小塑料盒,打开里面是只毛茸茸的小鸡仔,黄澄澄的,叫着。
这是?沈晋军往后躲了躲,他从小就怕这种带羽毛的小动物。
我同事家的老母鸡孵的,他家养不了,我寻思给你送来,跟龟丞相作个伴。张梓霖把小鸡仔放在地上,你看它多可爱,还能帮你啄虫子。
小鸡仔歪着脑袋,盯着脸盆里的龟丞相,突然扑腾着翅膀冲过去,对着龟壳就是一口。
龟丞相吓得猛地把头缩进壳里。
嘿!你这小鸡还挺凶!沈晋军赶紧把小鸡仔抓起来,再敢欺负龟丞相,把你炖成鸡汤!
叶瑾妍:你上次说要炖鸽子汤,结果被鸽子屎砸了一脸。
张梓霖笑得直不起腰:沈哥,它就是好奇。对了,萧霖让我问你,今天下午有空没?他说医院食堂的大师傅最近总说厨房闹鬼,想让你去看看。
闹鬼?沈晋军眼睛一亮,有酬劳吗?
好像没有,但管饭。张梓霖说,萧霖说大师傅做的红烧肉一绝,去了让你吃个够。
成交!沈晋军拍板,别说闹鬼了,就是闹僵尸,为了红烧肉我也去!
他低头看了看脸盆里的龟丞相,小家伙不知啥时候伸出头了,正盯着地上的糖包渣发呆。
算你运气好,沈晋军戳了戳龟壳,今天有红烧肉吃,分你一小块......前提是你别再往香炉里钻了。
龟丞相好像听懂了,眨了眨眼睛,慢悠悠地爬到盆底,把昨天剩下的半条虾干叼了起来。
阳光慢慢爬过高墙,照在香案上的香炉里,香灰在光线下像撒了把碎金。沈晋军啃着糖包,看着在盆里慢悠悠吃虾干的龟丞相,突然觉得,这没了菟菟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至少,不用担心供桌被啃,还能看龟丞相表演香炉藏猫猫。
叶瑾妍: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下午去医院,别被厨房的吓得爬灶台。
沈晋军:......乌鸦嘴!
桃木剑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笑。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小鸡仔的声和远处卖豆腐脑的吆喝声,混在一起,透着股踏实的热闹。
第82章 医院厨房闹“饿鬼”,红烧肉里藏葱花
沈晋军揣着桃木剑往医院走,心里打着小算盘。萧霖说厨房大师傅要露一手红烧肉,那可是传说中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绝活儿,想想都能流口水。
刚到住院部楼下,就撞见张梓霖拎着个保温桶往外冲,差点跟他撞个满怀。
“沈哥?你可算来了!”张梓霖扶着眼镜,额头上还沾着点面粉,“厨房那边邪乎得很,大师傅蒸馒头,面发着发着就塌了,换了三袋面粉都这样。刚才蒸屉一打开,馒头像被人啃过似的,边缘缺了好几块!”
沈晋军眼睛一亮:“啃过?是圆的牙印还是尖的?尖的可能是老鼠,圆的……”
“都不是!”张梓霖拽着他往厨房跑,“是平的!像被人用指甲剜过似的,边缘整整齐齐的,大师傅都快急哭了,说这要是传出去,食堂承包权都得黄。”
厨房门口已经围了几个护士,交头接耳的。沈晋军扒开人缝钻进去,一股混合着生面粉和油烟的味儿扑面而来。
大师傅是个红脸膛的大叔,正蹲在地上瞅那屉“残次品”馒头,见沈晋军进来,噌地站起来:“金土流年道长是吧?萧医生说你有办法,你快看看,这到底是咋回事?”
沈晋军拿起个“受伤”的馒头,确实像被人用指甲剜了块月牙形的缺口,边缘光溜溜的。他摸了摸缺口,还带着点温乎气。
“叶瑾妍,”他偷偷晃了晃桃木剑,“瞅见啥了没?”
剑身在他手里微微发烫,叶瑾妍的声音透着点懒:“瞅见个穿白褂子的虚影,蹲蒸屉边扒着看,你拿馒头的时候,它正往灶台底下钻呢。看那样子,不像恶鬼,倒像个没吃饱的饿死鬼,眼神直勾勾盯着面盆。”
沈晋军心里有谱了,清了清嗓子:“大师傅,这事儿好办,饿的。”
大师傅懵了:“饿?它饿我也不能把馒头给它啊!这可是要给病人吃的。”
“不是给馒头,”沈晋军指着墙角的面粉袋,“找个干净的小碗,抓把生面粉,再倒点清水,和成稀糊糊,放灶台最边儿上。记得说句‘先垫垫,正主儿的吃食马上就好’。”
大师傅半信半疑,但还是照做了。小碗刚放稳,沈晋军就看见灶台底下飘出缕白气,慢悠悠缠上小碗,那稀糊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少了小半。
“成了!”沈晋军一拍手,“这是个嘴馋的,不害人,就是闻着香味来蹭口饭。咱不理它,它就敢自己动手剜了。”
张梓霖看得眼睛都直了:“那……那红烧肉还能做不?我早上就没吃饭,就等着这口呢。”
大师傅已经撸起袖子:“能!这就做!正好试试新炼的猪油,看能不能镇住。”
厨房顿时忙活起来。大师傅切肉的刀“咚咚”响,冰糖在锅里“滋滋”化着,甜香混着肉香慢慢漫开,连墙角的白气都飘得欢实了,绕着锅沿打转转。
沈晋军靠在门框上,瞅着那团白气笑:“等会儿给你留块带肥边的,别再捣乱了啊,不然让叶瑾妍揍你。”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别扯上我,我可不想跟个饿鬼动手,嫌掉价。”
没过多久,第一锅红烧肉出锅了。琥珀色的肉块颤巍巍的,油光锃亮,大师傅刚要往盘里盛,突然“哎呀”一声:“忘放葱花了!”
他转身去拿葱花的功夫,那团白气“嗖”地飘到盘子边,卷起块小肉就往灶台底下缩。
“嘿!还挺急!”沈晋军伸手去拦,没留神带倒了旁边的醋瓶,“哗啦”一声,醋洒了半灶台。
白气被醋味呛得打了个旋,肉也掉了,慌里慌张往窗外飘,结果一头撞在玻璃上,像团棉花似的贴在那儿,慢慢往下滑。
张梓霖已经笑得直不起腰:“这鬼也太怂了!闻着醋味儿就跑,跟我那怕酸的外甥似的。”
大师傅举着葱花进来,正好看见白气从玻璃上滑下去:“这是……走了?”
“差不多了,”沈晋军找了张厨房纸擦手,“吃醋的主儿,见不得酸。下次做肉别放醋,提前给它留块,保准安安稳稳的。”
说话间,萧霖也来了,手里还拿着个饭盒:“闻着香味就过来了,怎么样?没出乱子吧?”
“妥了!”沈晋军掀开刚盛好的红烧肉,“大师傅手艺绝了,快尝尝。对了萧医生,这鬼不害人,就是嘴馋,以后让食堂每天开饭前,找个小盘装点剩饭,放后窗台上,保准太平。”
萧霖夹了块肉放进嘴里,眼睛一亮:“确实香。不过……”他指着沈晋军的手,“你袖口沾着的是面粉还是啥?怎么亮晶晶的?”
沈晋军低头一看,得,刚才拦那白气的时候,蹭了满袖子的稀面糊涂,这会儿干了,倒像撒了层银粉。
“这叫……”他眼珠一转,“这叫玄门特制反光粉,驱邪的时候能照得鬼睁不开眼,厉害不?”
张梓霖已经塞了满嘴肉:“厉害厉害!那啥,沈哥,下次驱鬼带上我呗?我不捣乱,就想看看鬼吃红烧肉是不是也吧唧嘴。”
叶瑾妍在剑里哼了一声:“就他那胆儿,真见了鬼扒肉吃,保准吓得把饭盒扣自己头上。”
沈晋军没接话,光顾着跟大师傅讨教红烧肉的做法了。毕竟比起驱鬼,眼下这口热乎肉,才是最实在的——至于那躲在后窗台上舔嘴角的白气,谁在乎呢,反正待会儿就有它的份了。
厨房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油亮的肉上,也落在沈晋军沾着面粉的袖口上。张梓霖还在跟萧霖念叨刚才鬼撞玻璃的糗事,大师傅已经开始盘算下一锅肉要多放两把冰糖。墙角的小碗里,稀糊糊早就空了,只留下圈淡淡的印子,像个没吃饱的笑脸。
沈晋军咬了口肉,肥的部分化在嘴里,甜丝丝的,香得他直眯眼。心里琢磨着,回去得把这事记在《流年观驱鬼日志》里,标题就叫“论饿鬼与红烧肉的适配性”,顺便问问邓梓泓,龙虎山驱鬼的时候,给不给鬼留肉吃。
正想着,手机“叮咚”响了,是《玄门接单App》的提示音。他掏出来一看,乐了——新订单,某写字楼茶水间总丢速溶咖啡,悬赏五十块,问能不能抓个“咖啡鬼”。
“走了!”沈晋军抹了把嘴,抓起桃木剑,“下一站,写字楼抓偷咖啡的!”
张梓霖叼着肉跟上来:“等等我!五十块呢,抓着了能不能请我喝杯现磨的?”
萧霖笑着摆摆手:“记得别把人茶水间的速溶咖啡全倒了,上次你为了引鬼,把人半盒糖精都撒了。”
沈晋军已经跑出老远了,回头喊:“放心!这次用奶茶引,甜的!”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桃木剑在他背后晃悠,剑鞘上还沾着点刚才蹭的肉汁,闪着亮晶晶的光。叶瑾妍的声音混在风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藏不住的笑:“下次能不能先擦干净剑鞘再走?看着像刚从肉锅里捞出来的……”
第83章 咖啡鬼偷速溶还留纸条,邓梓泓追来抢生意
沈晋军骑着电动车往写字楼赶,心里还惦记着那五十块悬赏。
五十块不多,但够给龟丞相买两包进口虾干了。一想到龟丞相缩在盆里啃虾干的样子,他蹬车的力气都多了几分。
张梓霖坐在后座,手里还攥着半块红烧肉,吃得满嘴流油:“沈哥,你说这咖啡鬼是啥样的?是不是穿西装打领带,偷了速溶还得用过滤杯泡?”
“不知道,”沈晋军拐过街角,“但肯定比医院那饿鬼讲究,毕竟是写字楼里的,说不定只偷蓝山风味的。”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哼了一声:“我看是跟你一样,穷得只能喝速溶,还挑三拣四。”
两人说说笑笑到了写字楼,委托方是个戴眼镜的小姑娘,在前台等着,一看见沈晋军就迎上来:“金土流年道长?我是行政部的小周,茶水间就在那边,您跟我来。”
茶水间不大,摆着个饮水机,旁边的架子上放着几盒速溶咖啡,有几盒已经空了,盒子还被捏得皱巴巴的。
“就是这些,”小周指着空盒子,“上周开始丢的,一开始以为是同事拿的,后来发现锁了茶水间也丢,而且只丢咖啡,糖和奶精碰都不碰。昨天早上我来换咖啡,发现空盒子上还贴了张纸条……”
她从兜里掏出张便签纸,递过来。沈晋军接过来一看,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谢谢,下次能不能进点三合一的,纯黑的太苦。”
张梓霖“噗嗤”一声笑了:“这鬼还挺讲究,喝速溶都要挑口味。”
沈晋军摸着下巴,打量着架子:“叶瑾妍,瞅见啥没?”
桃木剑在他手里微微发烫,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好奇:“有个穿白衬衫的虚影,正蹲在咖啡机后面呢,手里还攥着袋没开封的咖啡,看着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怯生生的。”
“大学生?”沈晋军乐了,“还是个爱喝咖啡的穷学生鬼。”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咖啡机后面喊:“那谁,出来吧,我们不打你,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以后别偷咖啡了行不?”
半天没动静。
张梓霖凑过来:“沈哥,它是不是怕你啊?”
“有可能,”沈晋军想了想,从兜里掏出袋自己带的三合一咖啡,放在架子上,“你看,给你带了三合一的,以后别偷了,想要了跟我说,我让小周姑娘给你留着,行不?”
话音刚落,就见咖啡机后面飘出缕白气,慢慢聚成个人形,果然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模样,低着头,手还背在后面,像是怕被抢了手里的咖啡。
“你看,这不就出来了,”沈晋军笑了,“我叫金土流年,是流年观的观主,你叫啥?咋在这儿偷咖啡呢?”
白影张了张嘴,没出声,但沈晋军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名字:“李明。”
叶瑾妍的声音响起来:“他生前是这写字楼的实习生,天天加班喝咖啡,后来过劳死在工位上,魂魄没走,还惦记着咖啡呢。”
“过劳死?”沈晋军愣了愣,看了眼旁边的叶瑾妍,突然有点心疼,“那你也不能偷啊,偷东西不好。”
李明的虚影低下头,像是有点不好意思,慢慢把手里的咖啡放在架子上。
“你看,这样多好,”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啥也没拍到,“以后想要咖啡了,就托梦给小周姑娘,让她给你留着,别偷了,让人发现了多不好。”
李明的虚影点了点头,飘到架子前,拿起沈晋军给的三合一咖啡,冲他鞠了一躬,慢慢消散了。
小周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就好了?”
“好了,”沈晋军拍了拍手,“他就是太喜欢喝咖啡了,以后记得多进点三合一的,给他留着点,保准不丢了。”
小周赶紧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五十块钱递给沈晋军:“谢谢道长,太厉害了。”
沈晋军刚接过钱,就听见门口传来个熟悉的声音:“哼,装神弄鬼。”
回头一看,邓梓泓背着个背包站在门口,月白道袍一尘不染,手里还拿着张黄符。
“高冷道长?你咋来了?”沈晋军懵了,“这单我都解决了。”
“解决了?”邓梓泓走进来,扫了眼架子上的咖啡,“用什么解决的?用你那袋过期的三合一?”
“谁说过期了?”沈晋军把咖啡袋举起来,“这是我特意买的,还没开封呢。”
“玄门之事,岂能如此儿戏,”邓梓泓从背包里掏出个小香炉,“此乃咖啡鬼,属怨气所化,需用清心符镇压,再以檀香超度,方能根除。”
他说着就要点燃黄符,沈晋军赶紧拦住:“别啊!他都答应不偷了,你这一镇压,不是逼他再犯吗?”
“你懂什么,”邓梓泓甩开他的手,“此等小鬼,不加以惩戒,日后必成大患。”
两人正吵着,突然听见架子上传来“哗啦”一声,几盒咖啡掉在地上,还滚出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别吵了,我走还不行吗?”
字迹比刚才潦草多了,像是急着写的。
邓梓泓的脸瞬间僵住。
张梓霖捡起便签纸,笑得直不起腰:“沈哥,你看,他被吓跑了。”
沈晋军瞪了邓梓泓一眼:“你看你,把人家吓跑了吧?本来好好的,非要用符镇压,现在好了,人家走了,说不定还会去别的写字楼偷咖啡。”
邓梓泓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把黄符塞回兜里,背起背包就往外走:“哼,一群蠢货,等着瞧,过几天他肯定还会回来的。”
看着他气呼呼的背影,沈晋军摇了摇头:“这高冷道长,就是不懂变通。”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他不是不懂变通,是没抢到生意,心里不舒服。”
小周赶紧把地上的咖啡捡起来:“道长,真是太谢谢了,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解决了。”
“小事一桩,”沈晋军把五十块钱揣好,“记得多进点三合一的,万一他还回来呢。”
走出写字楼,张梓霖突然说:“沈哥,刚才那咖啡鬼,跟叶瑾妍姐姐好像啊,都是过劳死的。”
沈晋军愣了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桃木剑,没说话。
叶瑾妍也没出声,剑身在他手里安安静静的。
过了会儿,沈晋军突然说:“回去我给你也买点三合一咖啡,冲好了倒在剑鞘上,你尝尝?”
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来,带着点笑意:“算了吧,我怕喝了睡不着,到时候天天在你脑子里唱《加班进行曲》。”
沈晋军笑了,蹬上电动车:“走,买虾干去,给龟丞相加个餐。”
阳光照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沈晋军骑着电动车,载着张梓霖,慢悠悠地往宠物店赶。桃木剑在他背后晃悠,像是在跟着哼歌。
他突然觉得,其实这些鬼怪也没那么可怕,有的怕醋,有的爱喝咖啡,跟人也差不多。只要好好跟他们说,大多都能讲道理。
至于邓梓泓说的会回来?
回来就回来呗,大不了再给那咖啡鬼两袋三合一的,反正五十块悬赏,够买不少了。
想到这儿,沈晋军蹬车的力气又大了几分,嘴里还哼起了歌:“我赚钱啦赚钱啦,我都不知道怎么去花……”
张梓霖在后面跟着唱:“我左手买个龟丞相,右手买袋进口虾……”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第84章 咖啡鬼托梦点外卖,邓梓泓追来抢订单
沈晋军刚把电动车停在流年观门口,裤兜里的手机就“嗡嗡”震起来。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就一行字:“三杯三合一,加奶不加糖,送到流年观,钱放石狮子底下。”
他愣了愣,转头瞅了眼门口那对缺了耳朵的石狮子,突然乐了:“哟,这咖啡鬼还真不见外啊。”
桃木剑在背后轻轻动了动,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估计是被邓梓泓吓得,不敢回写字楼了。也是,换我我也怕,动不动就掏黄符,谁受得了。”
“那咱接不接这单?”沈晋军摸了摸下巴,“虽然没走App,但石狮子底下有钱,指定不能是假的。”
“接啊!”叶瑾妍的声音透着股机灵,“白送上门的生意,傻子才不接。再说了,三杯咖啡才多少钱?说不定石狮子底下压着张百元大钞呢!”
沈晋军一拍大腿,当即点开外卖软件:“行!就冲这股不见外的劲儿,必须安排!”
选咖啡的时候,他特意多勾了个芝士蛋糕,备注栏里还写:“送道观的,麻烦放石狮子左边,别敲门,贫道在打坐。”
叶瑾妍看得直乐:“你还挺会装模作样。”
“那必须的,”沈晋军得意地晃了晃手机,“这叫职业素养。再说了,万一外卖小哥不信鬼神,我不得提前铺垫铺垫?”
刚付完钱,道观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张梓霖抱着个大西瓜闯进来,额头上全是汗:“沈哥!我跟你说个事儿,刚才路过写字楼,听小周说邓梓泓在那儿发飙呢,说要投诉平台,告你抢他生意!”
“他还有理了?”沈晋军挑眉,“是他自己把人吓跑的,我这叫拾掇残局,懂不懂?”
“可不是嘛,”张梓霖把西瓜往石桌上一放,“我听前台小姑娘说,邓梓泓拿着黄符在茶水间蹦了仨来回,愣是把咖啡机都怼冒烟了,现在物业正跟他索赔呢。”
沈晋军笑得直不起腰:“该!让他瞎嘚瑟!对了,你咋知道我在观里?”
“萧霖说的,”张梓霖拿起旁边的蒲扇扇着风,“他刚给我打电话,说你那咖啡鬼的事儿上本地灵异论坛了,有人拍了邓梓泓蹦跶的视频,标题都起好了——《龙虎山道士怒怼咖啡机,疑因抢单失败精神失常》。”
“嚯,这标题党可以啊!”沈晋军赶紧摸出手机搜论坛,还真刷到了那视频。画面里邓梓泓穿着月白道袍,正举着黄符对着冒白烟的咖啡机念念有词,旁边围着一圈举手机拍照的白领,评论区已经炸了锅。
【这道士是来搞笑的吧?咖啡机招他惹他了?】
【听说为了抢个咖啡鬼的订单,跟个野路子道士吵起来了】
【野路子?你是说金土流年?我知道他!上次帮我家找着丢失的狗,只要了两袋狗粮!】
【邓梓泓?龙虎山的?就这?还不如个野路子?】
沈晋军越看越乐,正想评论一句“专业拆台三十年”,门口突然传来重重的脚步声,邓梓泓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闯进来,道袍上还沾着咖啡渍。
“沈晋军!你给我出来!”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正是那个论坛页面,“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让我在写字楼出丑!”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沈晋军摊手,“我全程没露面,是你自己跟咖啡机过不去,关我啥事?”
“要不是你抢我的单,我能跟那咖啡鬼较劲吗?”邓梓泓气得脸通红,“那订单明明是我先接的,平台都发派单提醒了!”
“哦?有派单提醒?”沈晋军眨眨眼,“那你倒是说说,咖啡鬼穿啥颜色的衬衫?他办公桌上摆着啥?”
邓梓泓一愣:“我……我哪知道?我还没见到他本人!”
“这不就得了?”沈晋军笑得更欢了,“连客户啥样都不知道,还好意思说订单是你的?我跟咖啡鬼都达成长期合作了,他刚还点了三杯咖啡呢,这叫啥?这叫客户粘性!”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帮腔:“就是,人家喝咖啡都指定要我们家观主跑腿,你行吗?”
邓梓泓被堵得说不出话,指着门口的石狮子:“我不管!今天这单我必须接!不然我就……我就赖在你这儿不走了!”
话音刚落,外卖小哥的电动车“嘀嘀”响着停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塑料袋,探头探脑地往观里瞅:“请问是金土流年道长吗?三杯咖啡,还有个芝士蛋糕。”
沈晋军冲小哥扬了扬下巴:“放石狮子底下就行,钱在那儿压着。”
小哥把东西放下,果然从石狮子底下摸出张一百块,乐滋滋地找了零:“道长您这生意挺特别啊,还能跟……跟那啥线上交易。”
“回头客,懂不懂?”沈晋军得意地瞥了邓梓泓一眼。
邓梓泓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突然眼睛一亮,冲过去拿起一杯咖啡就往嘴里灌:“我不管!这咖啡我喝了,这单就算我的!”
结果刚喝一口就喷了出来,烫得直吐舌头:“卧槽!这么烫!”
沈晋军笑得前仰后合:“傻了吧?刚做出来的能不烫吗?再说了,这是给咖啡鬼的,你抢啥?小心他晚上托梦找你要回来!”
邓梓泓被烫得直跺脚,嘴里还硬气:“我才不怕!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小鬼,还敢跟我龙虎山弟子叫板?”
正说着,他兜里的黄符突然“啪”地一声自燃了,吓得他赶紧扔在地上踩灭,道袍下摆都燎了个洞。
“瞧见没?”沈晋军摊手,“人家这是给你提个醒呢。”
张梓霖在旁边笑得直拍石桌:“泓哥,我看你还是算了吧,这咖啡鬼指定跟沈哥投缘,你就别凑这个热闹了。”
邓梓泓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灰烬,突然哼了一声:“哼,我才不稀罕!要不是师父让我多接订单攒功德,谁乐意跟你们这些野路子掺和!”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口退,“这单我让给你,但下次别让我在玄门榜上看到你,不然见一次揍一次!”
“玄门榜?那是啥?”沈晋军逮着机会就问。
邓梓泓脚步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不能泄露机密,梗着脖子道:“跟你没关系!反正你这种没师承的,一辈子也上不了榜!”说完扭头就走,背影透着股气急败坏的劲儿。
等他走远了,张梓霖才凑过来:“沈哥,玄门榜我知道,是正道玄门搞的排名,上榜了能接那种大单子,据说一单顶咱们跑半年的!”
“哦?还有这好事?”沈晋军眼睛一亮,“那咋才能上榜?”
“好像得有正道大佬推荐,还得完成三个以上A级委托,”张梓霖挠挠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萧霖可能知道,他叔是市玄门协会的。”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突然把目光投向石狮子底下的咖啡:“管他啥榜,先把眼前的生意做好再说。来,张梓霖,搭把手,把这咖啡给咖啡鬼送过去。”
“啊?咋送啊?”张梓霖懵了。
“笨,烧了呗,”沈晋军拿起打火机,“鬼魂不都吃这个?”
叶瑾妍忍不住吐槽:“你当是给祖宗上供呢?人家是喝咖啡,又不是吃灰!”
“那咋办?”沈晋军傻眼了。
“用灵力裹着,送到他执念最强的地方,”叶瑾妍的声音透着股专业,“他不是总在茶水间待着吗?你集中精神想那个咖啡机,我帮你引路。”
沈晋军赶紧照做,拿起一杯咖啡,闭上眼睛默念茶水间的样子。手里的咖啡突然泛起淡淡的白气,顺着桃木剑的方向飘了出去,像条细细的丝带往写字楼的方向延伸。
“成了!”他睁开眼,“这操作可以啊,比烧纸环保多了。”
张梓霖看得目瞪口呆:“沈哥,你这本事越来越邪乎了!以后是不是连外卖都能给鬼送?”
“那必须的,”沈晋军拍着胸脯,“等我上了玄门榜,就开个‘阴阳外卖’业务,活人送夜宵,死人送纸钱,全方位服务!”
正吹着牛,石桌上的西瓜突然滚了滚,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张纸条,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蛋糕很好吃,下次还点。”
沈晋军拿起纸条,和张梓霖对视一眼,俩人不约而同地笑了。桃木剑轻轻颤动,像是有人在低笑,阳光透过道观的破屋顶洒下来,把咖啡的香气烘得暖洋洋的。
“得,这回头客算稳住了,”沈晋军把纸条塞进口袋,“走,切西瓜去,庆祝咱们拿下长期订单!”
张梓霖欢呼一声,抱起西瓜就往厨房跑。沈晋军扛起桃木剑,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心里盘算着:玄门榜是吧?A级委托是吧?等着,用不了多久,我金土流年的名字,指定给它镀层金!
第85章 玄门榜引发抢单潮,龟丞相成"灵异网红"
沈晋军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电话,是《玄门接单App》的消息提示音,跟过年放鞭炮似的,叮咚叮咚响个不停。他摸过手机眯眼一看,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新订单,什么便利店午夜总丢关东煮小区健身器材自动动起来孩子总说玩偶在跟他吵架,看得人眼晕。
咋回事啊?他坐起来挠头,这App系统崩了?还是平台搞促销,订单买一送一?
桃木剑搁在枕边,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忘了?昨天邓梓泓那视频火了,估计是把你这野路子道士也带出名了,现在全市的灵异委托都往你这儿涌。
沈晋军点开App首页,果然在推荐位看到个醒目的广告:【平行世界玄门榜预热!新人道士金土流年凭咖啡鬼订单强势出圈,接单量暴涨300%!】
下面还配了张他蹲在石狮子旁的糊图,不知道被哪个路人拍的,表情跟偷了鸡似的。
我靠,这平台还会蹭热度?沈晋军乐了,玄门榜预热?合着邓梓泓那傻子成我免费宣传了?
叶瑾妍:先别高兴太早,你看订单详情。
沈晋军随便点开一个,是横江市郊游乐园的委托:【过山车午夜自动启动,上面好像坐着人影,悬赏2000元,要求今晚解决。】
再点开一个,是老城区的钟表店:【所有钟表到午夜就倒着转,指针上沾着白毛毛,悬赏1500元,急单!】
这单值啊!沈晋军眼睛发亮,2000块够给龟丞相买一整年进口虾干了!
正激动着,院门被地撞开,张梓霖举着手机冲进来,鞋都跑掉了一只:沈哥!火了!你真火了!
我知道啊,沈晋军晃了晃手机,订单都接不过来了。
不是订单!张梓霖把手机怼到他脸上,是个短视频平台的页面,置顶视频是龟丞相躲在香炉里的特写,配文:【流年观镇观之宝!会躲香炉的灵龟,据说能预测吉凶,评论区许愿超灵!】
视频点赞量已经破万,评论区刷得飞快:
【我昨天许愿涨工资,今天老板真给我涨了500!】
【求灵龟保佑我脱单!我愿意给它买进口虾干!】
【这道观在哪儿?我要去给龟丞相上香!】
沈晋军看着视频里龟丞相缩在香灰里的傻样,嘴角抽了抽:这谁拍的?我咋不知道龟丞相成网红了?
好像是上次来求签的李奶奶,张梓霖喘着气,她孙子从非洲回来了,特意拍了龟丞相的视频发网上,说多亏灵龟显灵,结果就火了。
叶瑾妍在剑里笑疯了:现在好了,你成灵龟的助理了。
别笑了,沈晋军抓起桃木剑,先接游乐园的单,2000块呢!
刚要出门,邓梓泓骑着山地车冲进来,车把上还挂着个黄布包,差点撞在石磨上:沈晋军!游乐园的订单是我的!
凭啥?沈晋军把手机揣兜里,我先看到的。
我有玄门协会的优先派单权!邓梓泓掏出个银色徽章晃了晃,你这种没注册的野路子,根本没资格接A级委托!
A级委托?沈晋军挑眉,就那过山车订单?你咋知道是A级?
玄门榜预热期间,所有悬赏超1000的都是A级,邓梓泓得意地扬下巴,必须由注册道士接,你接了也拿不到钱。
沈晋军还真被他唬住了,正愣神的功夫,手机又响了,是游乐园委托方发来的消息:【金土流年道长,我们知道你没注册,但我们就信你!钱可以先付一半,事成之后再给另一半,能不能来?】
下面还附了张转账截图,1000块已经到账。
你看,沈晋军晃了晃手机,客户指定要我,你有优先派单权也没用。
邓梓泓的脸瞬间黑了,从黄布包里掏出一沓黄符:我不管!今天这单我接定了!不然我就在游乐园门口摆摊,让你接不了生意!
你这是耍无赖啊!沈晋军急了,有本事凭本事抢,摆摊算啥?
我就耍无赖怎么了?邓梓泓梗着脖子,谁让你抢我咖啡鬼的单!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十几个大爷大妈举着水果篮和香烛涌进来,直奔香案旁边的脸盆。
灵龟呢?我来给灵龟上香!
听说这龟能治失眠,我带了刚摘的葡萄!
小师傅,给灵龟算一卦,我家闺女啥时候能生二胎啊?
沈晋军和邓梓泓都看傻了。
张梓霖赶紧挡在脸盆前:各位爷爷奶奶,龟丞相今天休息,要不先去旁边的流年观分观......啊不,先去院子里歇歇脚?
叶瑾妍:分观?你啥时候给道观开分观了?
沈晋军没工夫理她,拉着邓梓泓躲到石磨后面:要不这样,游乐园的单咱一起接,钱一人一半,咋样?
邓梓泓瞪他:凭啥?我龙虎山弟子跟你平分?
那你就看着这些大爷大妈把你道袍当成给灵龟的贡品抢了吧,沈晋军指了指正盯着邓梓泓道袍的大妈们,她们刚才还说要给龟丞相做件新衣服呢。
邓梓泓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有个大妈正踮着脚打量他的道袍,吓得赶紧把黄布包往身后藏:......成交!但得我说了算!
行,你说了算,沈晋军拍板,赶紧走,再晚过山车都自己开到市区了!
两人骑着车往游乐园赶,邓梓泓在前,沈晋军在后,张梓霖举着手机跟在旁边,说是要给灵龟助理和高冷道长的首次合作拍素材。
路上,邓梓泓突然说:其实......玄门榜不是只有注册道士能上,只要完成三个A级委托,有推荐人,野路子也能上。
沈晋军愣了愣:你跟我说这干啥?
我师父下月初来横江市,邓梓泓的耳朵有点红,他是玄门榜评委,要是你真能搞定三个A级委托......我可以帮你问问。
沈晋军乐了:你这是承认我比你厉害了?
谁承认了!邓梓泓加快速度,我就是不想看龙虎山被个野路子比下去!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电动车的吱呀声和山地车的链条声混在一起,张梓霖举着手机小跑着,嘴里还喊着:沈哥!邓道长!看这边!笑一个!
桃木剑在沈晋军背后轻轻晃着,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没想到这高冷道长还有点可爱。
沈晋军看着前面蹬得飞快的邓梓泓,突然觉得,这玄门榜好像也没那么难上。
至少,现在有个免费的龙虎山顾问了。
至于游乐园的过山车?管它上面坐着啥,有邓梓泓的黄符和他的桃木剑,还怕搞不定?大不了......大不了让叶瑾妍给那影子唱首《小星星》,上次对付影子怪物不是挺管用的吗?
想到这儿,沈晋军忍不住笑出声,脚下蹬得更起劲了。风从耳边吹过,带着点游乐园的甜香味,好像连空气里都飘着钱的味道。
今晚这2000块,稳了!
第86章 游乐园惊魂夜,道长与鬼抢过山车
沈晋军蹬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电动车,跟在邓梓泓的山地车后面往游乐园赶。夜风灌进领口,他打了个哆嗦,低头瞅了眼车筐里的桃木剑——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嫌弃:你这破车能不能换一个?震得我头都晕了。
换车不要钱啊?沈晋军嘟囔着猛蹬两脚,等今晚拿到那两千块,再说换车的事。
邓梓泓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冷飕飕的:别做梦了,那单是A级委托,你连法器都凑不齐,能分到五百就不错了。
你懂啥?沈晋军不服气,客户指定要我,说明我口碑好。不像某些人,拿着龙虎山的金字招牌,接的单还没我多。
叶瑾妍在剑里笑出声:他这是酸了,上次你接的午夜便利店单,赏金榜排名比他高三名呢。
说话间已经到了游乐园门口。大半夜的,旋转木马亮着惨淡的光,摩天轮像个巨大的骨架在天上转,风一吹,铁架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邓梓泓从背包里掏出黄符和罗盘,动作行云流水:东南角阴气最重,先去那边看看。
沈晋军没理他,径直往过山车那边走。远远就看见过山车轨道上停着一列空车,奇怪的是,座位上好像有影子在动,忽明忽暗的。
喂,等等我!邓梓泓赶紧跟上来,罗盘指针疯了似的转,你别乱闯,这地方怨气很重。
重才好,重才能多要钱。沈晋军摸着下巴,眼睛发亮,你看那过山车,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
还真动了。空车突然缓缓往前滑,滑到最高点时停住,然后地冲下来,轨道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可明明没人操纵,也没通电。
邓梓泓掏出一张符就要贴过去,被沈晋军拦住:别急,我先拍个视频。他掏出手机,对着过山车录了段素材,这可是证据,回头客户赖账,我就发给他看。
你能不能有点道士的样子?邓梓泓气得脸都红了,那上面有三个怨魂,再不处理,天亮就该附到游客身上了!
叶瑾妍突然开口:不对,是四个。最后一排角落还有个小孩影子,看起来很害怕。
沈晋军这才正经起来,从兜里摸出个东西——不是符咒,是袋彩虹糖。他拆开往轨道边撒了几颗:小时候我妈说,小孩怕甜的,鬼魂也一样。
邓梓泓差点晕过去:你这是哪门子的道法?龙虎山从没教过!
说也奇怪,彩虹糖撒下去,过山车突然慢了下来。那个小孩影子从座位上飘下来,蹲在轨道边啄糖吃,其他三个影子明显躁动起来,却不敢靠近。
有用吧?沈晋军得意地挑眉,这叫心理学,比你那黄符管用。
邓梓泓没辙,只能祭出大招——掏出个小喇叭,对着过山车喊:你们生前是不是没坐够?再闹下去,我就把轨道拆了,让你们永远也玩不成!
那三个影子还真怕了,缩在座位上不动了。叶瑾妍趁机说:他们是去年过山车事故去世的游客,执念太深,总觉得没玩够。
沈晋军灵机一动:要不这样,我们陪你们玩最后一次,玩完就乖乖去投胎,咋样?
影子们居然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场面就离谱了。沈晋军和邓梓泓坐在过山车第一排,四个影子挤在后面,叶瑾妍的声音在剑里指挥方向:左拐!加速!过山车像是被操控了一样,跟着指令跑,风声里混着影子的尖叫和两个道士的惨叫——主要是沈晋军在叫,邓梓泓咬着牙硬撑。
玩到第五圈,影子们终于尽兴,慢慢变淡了。消失前,那个小孩影子还往沈晋军兜里塞了颗透明的珠子,叶瑾妍说那是怨气凝结的,能卖不少钱。
搞定!沈晋军晃着珠子下车,腿软得站不住,两千块到手,分你五百,别嫌少。
邓梓泓扶着栏杆吐,摆了摆手:谁要你的钱......呕......
这时张梓霖突然打视频过来,背景音吵吵嚷嚷的:沈哥!你火了!你发的过山车视频上热搜了,#道士带鬼坐过山车#,都上热搜榜二十了!
沈晋军点开手机一看,自己发的视频真火了,评论区炸开锅:
【这道士好接地气,居然用彩虹糖驱鬼】
【龙虎山的那位好惨,被吓得脸都白了】
【求问这是哪个游乐园?我也想让道士陪玩!】
邓梓泓凑过来看了一眼,脸更白了:赶紧删了!被我师父看见,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删啥?沈晋军乐呵呵地收了手机,这是免费宣传!你看,刚又有人发委托了,说小区秋千半夜自己晃,给一千五呢。
叶瑾妍叹了口气:我算发现了,你哪是当道士,你是来搞网红事业的。
沈晋军揣好那颗珠子,拍了拍邓梓泓的肩膀:走了,接下一单!一千五呢,够你买三身新道袍了。
邓梓泓还在纠结热搜的事,被拽着往前走,嘴里嘟囔:谁要跟你接......等等,一千五?那快走!
夜风里,两个道士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一个推着吱呀响的电动车,一个骑着山地车,往新的委托点赶。桃木剑在沈晋军的兜里轻轻发烫,叶瑾妍的声音混在风里,说不清是吐槽还是在笑。
沈晋军突然觉得,当道士好像也没那么难。虽然没正经学过几天道法,可只要能解决问题,彩虹糖也好,小喇叭也罢,管用不就行了?
至于邓梓泓说的,他才不管。反正能赚到钱,能让身边这把剑不那么孤单,能让那些困住的鬼魂找到出路,就够了。
前面的路灯下,秋千果然在自己晃悠,幅度越来越大。沈晋军摩拳擦掌:看我的,这次用......
邓梓泓的哀嚎声在夜风中远远传开,可谁也没真的停下脚步。毕竟,赚钱嘛,不寒碜。
第87章 秋千鬼怕幼儿园阿姨,邓梓泓被塞棒棒糖
从游乐园出来时,天边已经泛白。沈晋军骑着电动车,感觉浑身骨头都在响,尤其是脖子,跟被过山车拧成了麻花似的。
“不行了不行了,”他停在路边揉脖子,“这一千五的单,得加钱。你看我这颈椎,回去高低得让萧霖给我按按。”
邓梓泓跟在后面,山地车把上挂着的黄布包歪歪扭扭,里面的黄符掉出来好几张。他弯腰去捡,动作一僵——昨天被咖啡机烫的手,现在肿得跟馒头似的。
“活该,”沈晋军瞅见了,没忍住笑,“让你跟机器较劲。”
邓梓泓瞪他一眼,把符纸塞回包里:“要不是你抢单,我能动手吗?”
“谁抢了?”沈晋军掏出手机晃了晃,“客户明明白白写着指定金土流年,你自己非凑过来的。再说了,刚才那几个过山车鬼,最后是不是跟我击掌告别了?”
还真是。那几个影子消失前,确实飘到沈晋军面前,跟他虚虚地碰了碰拳,把邓梓泓气得差点当场画符劈人。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打了个哈欠:“别吵了,前面就是委托里说的小区,先解决秋千的事。”
小区门口的保安亭亮着灯,值班大爷趴在桌上打盹,口水都快流到报纸上了。沈晋军和邓梓泓猫着腰溜进去,刚走到游乐场,就听见“吱呀——吱呀——”的声音。
月光下,那架蓝色秋千正自己晃着,越晃越高,铁链子磨得咯咯响,像是有人坐在上面,可明明空无一人。
“来了,”邓梓泓压低声音,摸出张黄符,“这次我先来,你别捣乱。”
沈晋军没说话,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叶瑾妍说得对,多拍点素材,回头剪辑一下,说不定能成灵异科普博主。
邓梓泓蹑手蹑脚走过去,刚要把符贴到秋千架上,秋千突然停了。紧接着,一个小小的影子从秋千上滑下来,蹲在地上呜呜哭,看着也就五六岁的样子。
“是个小孩鬼,”叶瑾妍的声音软了点,“身上穿着幼儿园的小围裙,好像是迷路了。”
邓梓泓举着符的手僵在半空,表情有点懵。他学的都是对付恶鬼的法子,画符念咒降妖除魔,哪见过哭鼻子的小鬼?
“你看,不行了吧?”沈晋军走过去,从兜里摸出颗棒棒糖——还是昨天哄游乐园那小孩鬼剩下的,“小朋友,吃糖不?草莓味的。”
小影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怯生生地伸出手。就在他要碰到棒棒糖时,突然尖叫一声,往后缩了缩,指着小区门口的方向,哭得更凶了。
沈晋军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保安亭旁边走过来个穿红马甲的阿姨,手里拎着个保温杯,估计是早起晨练的。
“别怕啊,”沈晋军把棒棒糖塞到他手里,“那是阿姨,不是坏人。”
叶瑾妍突然“咦”了一声:“这小孩的记忆残影里,有个穿一样红马甲的人,好像是他幼儿园老师,总批评他调皮。”
沈晋军恍然大悟,冲邓梓泓使了个眼色:“有办法了。”
他跑到保安亭旁边,跟晨练阿姨聊了几句,不知道说了些啥。阿姨点点头,跟着他往游乐场走,手里还多了个小喇叭。
走到秋千旁,阿姨拿起喇叭,清清嗓子:“小宝!不许哭了!再哭就不给你小红花了!赶紧跟老师回家!”
那小影子吓得一哆嗦,棒棒糖都掉了。他抬头看看阿姨,又看看沈晋军,突然往阿姨身后飘了飘,好像想躲起来。
“你看,管用吧?”沈晋军得意地对邓梓泓说,“这叫一物降一物。”
邓梓泓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手里的黄符被捏成了团。他大概从没见过这么“不专业”的驱鬼方式——不用符咒不用法器,靠个晨练阿姨就搞定了。
阿姨还在拿着喇叭“训话”:“你看你,昨天是不是又抢小朋友的玩具了?老师跟你说过多少次,要懂礼貌……”
小影子被她说得低下头,慢慢变淡了。消失前,他突然飘到邓梓泓面前,把那颗没开封的棒棒糖塞到他手里,然后“嗖”地一下,跟着阿姨的影子飘向小区门口,像是被领回家了。
邓梓泓捏着棒棒糖,整个人都傻了。
沈晋军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小鬼给你塞糖了!看来他觉得你比我凶,得甜甜嘴!”
阿姨走过来,好奇地问:“小伙子,你们刚才在这干啥呢?我看你俩对着秋千比划半天。”
“我们……我们在拍短视频,”沈晋军胡诌,“记录小区的清晨美景,嘿嘿。”
阿姨点点头,又叮嘱了句:“那秋千铁链子快断了,你们别晃太狠,小心摔着。”说完拎着保温杯走了。
邓梓泓这才回过神,把棒棒糖塞给沈晋军:“拿走!谁要小鬼的东西!”
“别啊,”沈晋军剥开糖纸塞嘴里,“挺甜的。再说了,这可是灵异纪念品,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叶瑾妍:“你是真啥都想卖钱啊?”
“那不然呢?”沈晋军咂咂嘴,“你以为进口虾干是大风刮来的?对了,这单的钱到账了吗?”
他点开App一看,一千五稳稳躺在余额里。刚想提现,手机突然弹出条新消息,是萧霖发来的:【沈晋军,你快看看本地灵异论坛,有人说你和邓梓泓在小区游乐场搞封建迷信,还被晨练阿姨教育了,配图是你俩蹲在地上捡棒棒糖的糊图。】
沈晋军点进去一看,果然有个热帖:【惊!龙虎山道士与野路子道士深夜“作法”,不敌晨练阿姨三寸不烂之舌,被当场“训话”!】
下面的评论更离谱:
【我就说那金土流年不专业吧,居然靠阿姨驱鬼】
【邓梓泓手里拿的是棒棒糖吗?哈哈哈正道道士的威严碎一地】
【只有我注意到秋千铁链子快断了吗?物业赶紧修啊!】
邓梓泓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腾”地红了,抢过沈晋军的手机就要删帖。
“别删啊,”沈晋军抢回来,“这又是一波热度!你看,刚又有人发委托了,说菜市场的秤总不准,称出来的斤两比实际多一倍,悬赏八百呢。”
“不去!”邓梓泓斩钉截铁,“再跟你待下去,我龙虎山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他骑上山地车就要走,又被沈晋军喊住:“哎,你师父啥时候来横江市?记得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邓梓泓的背影僵了一下,闷闷地说:“下月初,到时候……到时候再说。”然后蹬着车飞快地跑了。
看着他慌里慌张的样子,沈晋军忍不住笑了。叶瑾妍也在剑里笑:“我看他不是不想帮你,是怕你在他师父面前丢人。”
“丢啥人?”沈晋军晃晃手机,“我现在可是接单量前三的道士,比他厉害多了。”
太阳慢慢升起来,小区里开始热闹起来。有遛狗的大爷,有送孩子上学的妈妈,还有推着早餐车叫卖的小贩。秋千安安静静地停在那儿,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沈晋军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舒展开了。虽然一夜没睡,可兜里有钱,嘴里有糖,还有个等着他回去喂虾干的龟丞相,好像也没那么累了。
“走了,”他跨上电动车,“回家补觉去。等醒了再去菜市场看看,八百块呢,够给龟丞相买十袋虾干了。”
桃木剑在车筐里轻轻晃着,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就不能有点追求吗?整天惦记着虾干。”
“追求?”沈晋军蹬着车往小区外走,“我的追求就是多接单,多赚钱,让你在桃木剑里住得舒坦点,让龟丞相顿顿吃进口虾干。这追求不挺好的吗?”
阳光穿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电动车还是吱呀作响,可听着却没那么刺耳了。叶瑾妍没再说话,剑身在阳光下发着淡淡的光,像是在回应他。
沈晋军哼着跑调的《小星星》,心里盘算着菜市场的委托。秤不准?说不定是个爱占便宜的饿死鬼在捣乱,到时候给他扔块红烧肉,保管比黄符管用。
至于邓梓泓说的“丢面子”?
丢就丢呗。能解决问题,能赚到钱,能让那些被困住的鬼魂找到归宿,就算被人笑几句,又有啥关系?
他可是金土流年,流年观的观主,靠彩虹糖和棒棒糖就能搞定灵异事件的男人。这点小场面,算啥?
第88章 菜市场秤精耍无赖,两道士斗智抢生意
沈晋军是被饿醒的。
肚子咕噜咕噜叫得震天响,他摸了摸肚子,从床上爬起来,踩着拖鞋往厨房走。路过香案时,瞅见脸盆里的龟丞相正伸着脖子,眼巴巴地望着供桌上的虾干袋,尾巴还在水里拍得响。
看啥看?沈晋军拿起虾干袋晃了晃,你昨天的份已经吃完了,想吃?等我把菜市场那单解决了再说。
桃木剑挂在墙上,叶瑾妍的声音懒洋洋地飘下来:就八百块的单,你还惦记着?我看你是被邓梓泓刺激到了,非要跟他比谁接单多。
谁跟他比了?沈晋军嘴硬,我是为了龟丞相的进口虾干。再说了,多接单才能上玄门榜,上了榜才能接大单子,接了大单子......
才能换电动车,是吧?叶瑾妍接话,你这算盘打得,隔壁胡同的李奶奶都听见了。
沈晋军嘿嘿笑了两声,揣上桃木剑,骑着他那辆破电动车往菜市场赶。刚到菜市场门口,就看见个熟悉的身影——邓梓泓正蹲在卖白菜的摊子前,手里拿着罗盘,对着秤盘念念有词。
哟,高冷道长也来抢生意啊?沈晋军停下车,故意大声喊。
邓梓泓猛地站起来,脸都红了:谁抢生意了?我是来买白菜的!他手里确实拎着颗白菜,就是罗盘还攥在另一只手里,怎么看都不像来买菜的。
卖白菜的大妈凑过来说:小伙子,你俩认识啊?刚才这位道长还问我,最近是不是总觉得秤不准,我说可不是嘛,昨天给张大爷称的三斤土豆,回家一称变成四斤半,人家找上门来,我还赔了五块钱呢。
看吧,沈晋军冲邓梓泓扬下巴,客户都认账了,你就别装了。
邓梓泓把白菜往摊子上一放:我先来的,这单归我。
凭啥?沈晋军掏出手机,委托上写着呢,金土流年优先,客户指定要我来。
两人正吵着,旁边卖猪肉的大叔探出头:我说你们俩,到底谁能解决啊?再这么耗着,我这猪肉都要卖光了!刚才称给王婶的二斤排骨,她回家称说有三斤,现在正找我退钱呢!
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我能!
叶瑾妍在剑里笑:这下有好戏看了,俩道士抢生意,跟菜市场大妈砍价似的。
沈晋军没理她,径直走到卖白菜的秤前,伸手摸了摸秤砣。入手冰凉,还带着点滑腻腻的感觉,像是有谁在上面抹了油。
叶瑾妍,瞅见啥了?他偷偷问。
桃木剑微微发烫,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新奇:瞅见个圆滚滚的影子,缩在秤盘底下呢,长得跟秤砣似的,正抱着秤杆啃,啃一口,秤就多跳一两。
秤精?沈晋军乐了,还挺会耍无赖。
邓梓泓也拿出黄符,往秤盘上一贴:此乃秤中精怪,吸了商贩的贪心气,才会作乱。待我用清心符镇住它!
结果符刚贴上,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弹飞了,还地一声贴在了邓梓泓的道袍上,正好粘在昨天被燎的破洞旁边,看着别提多滑稽了。
卖白菜的大妈一声笑了:道长,你这符咋还认人呢?
邓梓泓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伸手去撕符,结果越撕粘得越紧,急得他直跺脚。
沈晋军笑得直不起腰:让你用符,这下好了吧?人秤精不待见你。他转身对大妈说,大妈,给我拿个塑料袋。
大妈递过塑料袋,沈晋军接过来,往秤盘里一放,然后从兜里掏出个东西——不是符咒,是颗水果糖,还是昨天小鬼塞给邓梓泓的那颗,他没舍得吃。
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塑料袋,系好口,往秤盘底下一塞:秤精兄弟,尝尝?草莓味的,比啃秤杆甜多了。
邓梓泓气得脸都歪了:沈晋军!你能不能正经点!这是精怪,不是小孩,一颗糖就能搞定?
话音刚落,就见秤盘突然晃了晃,指针地一下,从零点跳到了二两,又慢慢回了零,像是在点头。
叶瑾妍:还真管用,它把糖叼走了,正蹲在秤盘底下啃呢。
沈晋军得意地冲邓梓泓挑眉:看见没?这叫怀柔政策,比你那硬邦邦的符咒管用多了。
他又对秤盘说:我说秤精兄弟,你看啊,人家小贩做生意也不容易,你总让秤不准,他们要赔钱的,赔钱了就没钱进货,你以后连秤杆都没得啃,多不划算?
秤盘底下传来一声,像是秤精在回应。
这样,沈晋军继续说,我每天让大妈给你留块饼干,放秤盘底下,你乖乖的,别再捣乱,咋样?
秤盘突然轻轻跳了三下,指针稳稳地指在零点,再也没乱晃。
卖白菜的大妈试着称了颗白菜:哎!准了!三斤二两,不多不少!
旁边卖猪肉的大叔也跑过来,把排骨往秤上一放:我也试试!秤针稳稳地停在二斤的位置,分毫不差。
神了!大叔竖起大拇指,小伙子,你这本事比这位道长厉害啊!
邓梓泓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没贴出去的黄符,脸一阵红一阵白,活像颗熟透的西红柿。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降妖方式——不用符咒不用法器,一颗糖加块饼干,就把秤精哄得服服帖帖。
沈晋军正得意,手机突然响了,是《玄门接单App》的提示音。他点开一看,差点乐出声——有人发了新委托,就在菜市场旁边的粮油店,说油桶总自己往外冒油,悬赏一千块。
走了,他冲邓梓泓挥挥手,下一单在粮油店,去晚了就被别人抢了。
邓梓泓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沈晋军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台恢复正常的秤,突然把手里的黄符塞回兜里,拎起刚才放下的白菜,也往粮油店的方向走。
叶瑾妍:他跟上来了。
我知道,沈晋军笑,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估计是想看看,我用啥招对付油桶精。
刚走到粮油店门口,就听见一声,一桶花生油自己倒了,油淌了一地,还冒着泡,像是有谁在底下吹气。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这油桶精脾气挺暴啊。
邓梓泓跟在后面,冷不丁说:用糖肯定不管用,油比糖甜。
沈晋军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这是......跟我请教?
邓梓泓别过脸:谁请教了?我是提醒你,别丢人现眼。
叶瑾妍在剑里笑:他这是傲娇了,嘴上硬,心里其实认可你的办法了。
沈晋军没戳破,蹲在油桶旁边,观察着淌出来的油。油面上浮着层泡泡,破了又冒,冒了又破,看着有点眼熟——跟他小时候玩的吹肥皂泡似的。
有了,他一拍大腿,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是个小塑料瓶,里面装着洗洁精,还是他昨天给龟丞相刷背甲剩下的。
你要干啥?邓梓泓皱眉,用洗洁精对付精怪?
不然呢?沈晋军拧开瓶盖,往油里倒了点洗洁精,它不是喜欢吹泡泡吗?我让它吹个够。
奇迹发生了。洗洁精一倒进油里,那些泡泡突然变得又大又多,咕噜咕噜冒个不停,还越吹越大,最后地一声炸开,溅了沈晋军一脸油。
我靠!沈晋军抹了把脸,这精怪还挺记仇!
邓梓泓没忍住,一声笑了出来,赶紧又板起脸,可嘴角还是翘着。
叶瑾妍笑得更欢了:报应来了吧?让你瞎出主意。
就在这时,油桶突然自己立了起来,淌出来的油慢慢流回桶里,最后一滴都没剩。桶身上浮现出个小小的油光影子,冲沈晋军做了个鬼脸,然后地一下钻进桶底,不见了。
粮油店老板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就好了?
好了,沈晋军摸了摸脸上的油,它就是闲得慌,想找人玩,现在玩够了,就乖乖待着了。
他掏出手机,刚要确认完成订单,就见邓梓泓从兜里掏出块抹布,递了过来,眼神还别别扭扭的:擦擦吧,一身油,跟刚从油缸里捞出来似的。
沈晋军接过抹布,心里有点暖:谢了啊,高冷道长。
邓梓泓没说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说:粮油店这单......算你一半,我一半。
为啥?沈晋军挑眉。
我......我刚才笑了,算帮你了。邓梓泓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耳根子却红了。
沈晋军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抹布,突然笑了。叶瑾妍的声音也软了点:没想到他还挺可爱的。
可不是嘛,沈晋军擦着脸,就是嘴硬。
菜市场里渐渐热闹起来,小贩的吆喝声、顾客的砍价声、自行车的铃铛声混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手机,余额里又多了一千块,加上之前的八百,够给龟丞相买一大袋进口虾干了。
他骑着破电动车往回走,风一吹,脸上的油味混着菜市场的烟火气,居然不难闻。路过卖糖葫芦的摊子时,他停下来买了两串,一串自己吃,一串塞进怀里——他突然想起来,叶瑾妍生前好像很喜欢吃甜食。
桃木剑在怀里轻轻动了动,没说话,却像是在回应。
沈晋军咬了口糖葫芦,甜丝丝的。他想,其实当道士也挺好的,能遇到各种各样的精怪,能碰到邓梓泓这种嘴硬心软的家伙,还能......有个陪在身边的剑灵。
至于玄门榜?上不上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反正只要有单接,有虾干喂龟丞相,有糖葫芦吃,日子就挺美的。
他蹬着电动车,嘴里哼着跑调的歌,破车铃叮铃叮铃响个不停,阳光洒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看着特别踏实。
第89章 龟丞相粉丝闯道观,萧霖送来"驱鬼神器"
沈晋军刚把电动车停在流年观门口,就听见院里传来叽叽喳喳的动静。推门一看,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七八个人围在香案前,举着手机对着脸盆里的龟丞相猛拍,还有个小姑娘举着袋虾干,蹲在盆边碎碎念:灵龟大人,看我给你带进口虾干了,求你保佑我考试及格呗。
龟丞相缩在盆底,脖子伸得老长,盯着虾干袋直咽口水,尾巴在水里拍得响,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吃货。
你们这是......沈晋军懵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转过身,举着手机冲他笑:您就是金土流年道长吧?我们是龟丞相的粉丝,看了短视频来的,想给灵龟大人上个香。
他身后的人纷纷点头,有人手里捧着水果,有人拎着香烛,还有个大妈居然扛着袋大米,说是给灵龟改善伙食。
沈晋军嘴角抽了抽:它就是只普通乌龟,不是啥灵龟......
道长您别谦虚了,戴眼镜的男生把手机怼到他面前,您看这评论,昨天有人求姻缘,今天就收到暗恋对象的表白了;还有人求升职,下午就被老板约谈了。龟丞相这灵力,杠杠的!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视频里龟丞相正扒着盆沿晒太阳,弹幕刷得飞快:【灵龟大人好慵懒,求翻牌!】【我家猫丢了三天了,求灵龟指点!】【道长能不能开个直播?我想给龟丞相刷火箭!】
开直播?沈晋军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有!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翻了个白眼:你是想钱想疯了?让一只乌龟直播,你咋不让它去选秀出道呢?
这你就不懂了,沈晋军摸着下巴,现在宠物博主多火啊,龟丞相要是火了,咱就不用接那些几百块的小单了,光直播打赏就够买进口虾干了。
他正盘算着,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张梓霖拎着个大塑料袋跑进来,看见院里的人愣了一下:沈哥,你这观里咋跟菜市场似的?
别提了,沈晋军指了指龟丞相,灵异网红的粉丝来了。
张梓霖乐了,把塑料袋往石桌上一放:正好,我给你带好东西了。他掏出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小帽子,往龟丞相头上一扣——帽子太大,直接滑到脖子上,把龟丞相吓得缩进壳里。
粉丝们地一声,举着手机拍得更欢了。
你这是啥?沈晋军哭笑不得。
给龟丞相做的周边,张梓霖又掏出几个钥匙扣,上面印着龟丞相躲在香炉里的表情包,我寻思着,既然是网红,总得有点周边产品,卖了钱给它买虾干。
叶瑾妍在剑里笑疯了:你们俩是想把乌龟往死里薅啊?
正热闹着,有人突然喊:道长,你快看手机!邓道长发视频了!
沈晋军摸出手机,点开《玄门接单App》的短视频板块,置顶视频是邓梓泓的——他穿着月白道袍,举着把桃木剑在道观里比划,配文:【龙虎山正统道法展示,驱邪避秽,专业可靠,接单效率远超野路子。】
视频里邓梓泓的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最后收剑时没站稳,差点摔个屁股墩,评论区已经笑翻了:
【道长这剑法,是跟广播体操学的吧?】
【对比流年观的龟丞相,我还是觉得灵龟更靠谱】
【邓道长是不是在针对金土流年?这明摆着是抢生意啊】
沈晋军笑得直拍大腿:他这是被菜市场那单刺激到了,开始搞才艺展示了。
张梓霖凑过来看了一眼:他道观里咋空荡荡的?连个香炉都没有,看着还没你这破观有灵气。
谁说没有?沈晋军点开邓梓泓的主页,翻到条旧视频,你看,他那观里摆着个青铜鼎,据说是祖传的法器,上次他还跟我炫耀,说能镇压百年厉鬼。
正说着,院门外响起的汽车喇叭声。众人纷纷回头,萧霖从一辆白色轿车上下来,手里抱着个纸箱,看见院里的人愣了一下:沈晋军,你这观里开庙会呢?
别提了,龟丞相火了,沈晋军迎上去,你抱的啥?
给你带的好东西,萧霖把纸箱往石桌上一放,打开来——里面是台笔记本电脑,几个传感器,还有个长得像手电筒的东西。
这是......沈晋军懵了。
我托朋友搞来的,萧霖拿起那个手电筒,对着香案照了照,屏幕上立刻跳出串数据,这叫灵体探测仪,能检测到超自然能量场,比你的桃木剑科学多了。
他又指着传感器:这些能贴在墙上,要是有鬼魂靠近,手机就能收到提醒,相当于给道观装了个防鬼警报器
沈晋军拿起探测仪,翻来覆去地看:这玩意儿比黄符管用?
那当然,萧霖调出个App,你看,这里能显示灵体的能量等级,红色是高危,绿色是无害,比你们道士瞎猜靠谱多了。
叶瑾妍在剑里哼了一声:说得好像他见过多少鬼魂似的,上次在医院碰到个饿死鬼,吓得差点躲桌子底下。
沈晋军没忍住笑出声,被萧霖瞪了一眼:你笑啥?不信?我给你演示演示。
他拿着探测仪走到龟丞相的脸盆边,仪器突然响起来,屏幕上跳出个绿色的小箭头,旁边显示:【低能量场,疑似生物灵体,无威胁。】
你看,萧霖得意地扬下巴,连乌龟的灵气都能测出来,够精准吧?
围观的粉丝们又开始猛拍,戴眼镜的男生感慨:道长这装备够先进啊,玄学结合科学,双buff加持!
沈晋军摸着探测仪,心里有点痒痒——这玩意儿看着确实比桃木剑洋气,要是带着它去接单发个朋友圈,肯定比邓梓泓的破青铜鼎有面子。
这东西......贵不贵?他小心翼翼地问。
友情价,萧霖比了个手势,五千块,给你打个折,四千八。
沈晋军手一抖,探测仪差点掉地上:你咋不去抢?我接十单才够买这玩意儿!
一分钱一分货,萧霖把探测仪收起来,这可是最新款,玄门协会都在用。你要是嫌贵,我就拿回去了。
别别别,沈晋军赶紧按住箱子,能不能分期付款?我先给五百定金,剩下的从接单费里扣。
萧霖被他逗笑了:跟你开玩笑呢,送你的。上次你帮我解决医院那事,还没谢你呢。
真的?沈晋军眼睛发亮,萧医生你太够意思了!回头我让龟丞相给你求个财运,保准你奖金翻倍!
龟丞相像是听懂了,从壳里探出脑袋,对着萧霖点了点头,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戴眼镜的男生突然举手:道长,既然有这神器了,能不能帮我们测测?看看我们身上有没有脏东西
其他人纷纷附和,萧霖索性把探测仪递给沈晋军:来,试试你的新装备。
沈晋军拿着探测仪,有模有样地给每个人。轮到那个求考试及格的小姑娘时,仪器突然响起来,屏幕上跳出个黄色箭头:【中等能量场,疑似执念残留,需注意。】
这是......沈晋军愣了。
叶瑾妍的声音在剑里响起:她书包里有支钢笔,笔帽上沾着点怨气,好像是以前的主人弄丢的,一直惦记着。
沈晋军指着小姑娘的书包:你是不是有支蓝色钢笔?笔帽上画着小熊的。
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是啊!道长你咋知道?这是我上周在文具店买的二手笔。
那支笔的原主人是个初中生,沈晋军照着叶瑾妍的话往下编,他考试时把笔弄丢了,没考好被爸妈骂了一顿,所以有执念。你把笔送回文具店,让老板还给原主,就没事了。
小姑娘连连点头,抱着书包就往外跑:谢谢道长!我这就去!
围观的人看得目瞪口呆,戴眼镜的男生举着手机喊:道长太神了!这探测仪简直是神器啊!
沈晋军得意地晃了晃探测仪,冲萧霖挤了挤眼——虽然这玩意儿没啥用,但架不住他有个能的剑灵啊。
叶瑾妍看穿了他的心思,在剑里吐槽:你这属于欺诈消费者,小心人家投诉你。
太阳慢慢升到头顶,粉丝们陆续离开,临走时还留下不少水果和零食,香案上堆得像个小山。龟丞相终于如愿以偿,叼着小姑娘留下的虾干,缩在盆底吃得满嘴流油。
沈晋军把探测仪往香案上一放,摸着下巴琢磨:要不咱真开个直播?就叫灵龟探案,我用这神器测灵体,龟丞相负责卖萌,肯定火。
萧霖收拾着东西,闻言笑了: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接下一单吧。我刚看App,邓梓泓接了个新委托,是老城区的皮影戏班,说半夜总听见有人唱皮影戏,悬赏三千块呢。
三千块?沈晋军眼睛一亮,这单值啊!够给龟丞相买一整箱进口虾干了!
他抓起桃木剑就要往外冲,又被萧霖喊住:等等,我跟你一起去。我叔是玄门协会的,他说那皮影戏班有点邪门,几十年前出过事,你小心点。
沈晋军愣了一下:出过事?啥事儿?
萧霖皱了皱眉:具体不清楚,只知道以前的班主在后台上吊了,从那以后,晚上就没人敢靠近戏班了。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沉了点:上吊的班主?我好像能感觉到点怨气,比之前那些小鬼重多了。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但一想到三千块和龟丞相的虾干,又把那点惧意压了下去:怕啥?咱有神器在手,还有剑灵护航,啥邪门玩意儿搞不定?
他拍了拍探测仪,又摸了摸桃木剑,冲萧霖扬了扬下巴:走,接大单子去!让邓梓泓瞧瞧,谁才是真正的接单王!
院门外的阳光正好,沈晋军跨上他那辆破电动车,萧霖开车跟在后面,两道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香案上的探测仪闪着微弱的光,像是在呼应着什么,而盆底的龟丞相,正抱着块虾干,做着关于满汉全席的美梦。
沈晋军哼着跑调的歌,心里盘算着皮影戏班的委托。上吊的班主?唱皮影戏的鬼魂?听起来就比那些偷咖啡、晃秋千的小鬼刺激。
当然,最刺激的还是那三千块——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呢?尤其是能让龟丞相顿顿吃进口虾干的钱。
第90章 皮影戏班遇笛音,屌丝道士斗吟风
沈晋军骑着电动车,萧霖开车跟在后面,两道影子在老城区的石板路上歪歪扭扭地晃。
我说萧医生,这老城区跟迷宫似的,确定是这巷子?沈晋军捏着手机,导航已经第N次提示已偏离路线。
萧霖降下车窗,探头看了眼巷口的路牌:错不了,导航说往前一百米,左手边就是皮影张戏班。
话音刚落,巷子里突然飘来一阵笛声。
那笛声有点怪,不像是喜庆的调子,也不是悲伤的曲儿,就那么悠悠地绕着耳朵转,听得人心里发空,脚底板发飘。
沈晋军猛地捏了刹车,电动车吱呀一声横在路中间。
咋了?萧霖踩了刹车,探出头问。
这笛子......沈晋军摸出桃木剑,叶瑾妍的声音透着警惕:不对劲,笛声里裹着阴气,比皮影戏班那点怨气重多了。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把探测仪掏出来对着巷子晃了晃。屏幕狂响,红色箭头疯狂跳动,旁边的能量值飙升到。
我去,这啥玩意儿?比上次医院那饿死鬼猛十倍!沈晋军赶紧把探测仪塞回兜里,要不咱撤吧?三千块虽然香,但命更重要啊!
叶瑾妍在剑里冷笑:出息了?刚才谁说啥邪门玩意儿搞不定
此一时彼一时嘛,沈晋军搓着手往后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咱先观察观察......
话没说完,笛声突然停了。
巷子深处走出个人。
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手里捏着支竹笛,头发乱糟糟的,背影看着有点落寞。他走得很慢,脚下的石板路被踩得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他就是......萧霖刚要问,就见那人猛地转头。
沈晋军吓得往后一跳,差点从电动车上摔下来。
那人脸挺白,眼睛却很亮,直勾勾地盯着沈晋军手里的桃木剑,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又像在哭:流年观的人?
沈晋军把桃木剑举得老高,硬着头皮喊:是、是又咋样?我告诉你,我可是玄门接单App认证道士,持证上岗,你别乱来啊!
那人没说话,举起竹笛凑到嘴边。
小心!叶瑾妍的声音刚落,笛声再次响起。
这次的调子又急又快,像无数根细针往脑子里钻。沈晋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手里的桃木剑差点没抓稳。旁边萧霖一声,捂着耳朵蹲在地上,脸色发白。
这笛子是法器!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吃力,他在用笛声引动阴气,快用黄符挡一下!
沈晋军手忙脚乱地摸黄符,兜里翻了半天,只摸出半包昨天吃剩的薯片。
靠!关键时刻掉链子!沈晋军把薯片往兜里一塞,抱着桃木剑就往那人冲:拼了!看我物理超度你!
那人似乎没料到他这么莽,笛声一顿。就趁这空档,沈晋军已经冲到跟前,桃木剑带着风声劈过去。
的一声,竹笛精准地挡在桃木剑前。
沈晋军只觉得一股大力涌过来,胳膊瞬间麻了,桃木剑差点脱手。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心里直呼卧槽——这人看着瘦不拉几的,劲儿咋这么大?
黑月会的?沈晋军揉着胳膊喊,我跟你们没仇吧?犯得着动这么大阵仗?
那人还是没说话,竹笛再次扬起。这次笛声变得阴冷,巷子里的阴气像潮水似的涌过来,墙角的影子扭曲着往上爬,眼看就要凝成实形。
他想召鬼!叶瑾妍急了,用你的血!滴在剑上!
沈晋军哪敢犹豫,抓起桃木剑就往手指上划。疼得了一声,血珠滴在剑身上,瞬间被吸收。桃木剑猛地亮起红光,逼得周围的阴气往后退了退。
有点意思。那人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叫张鹏,人送外号竹笛吟风
管你吟风还是吹雨,沈晋军举着发光的桃木剑,心里稍微踏实了点,我警告你,再动手我可不客气了!我家龟丞相昨晚托梦,说今天有贵人相助,你要是识相......
话没说完,张鹏的笛声突然拔高,像一把冰锥直刺过来。沈晋军眼前一花,仿佛看到无数鬼影扑过来,吓得他挥着桃木剑乱砍:给我散!都给我散!再不走我放龟丞相咬你们了!
叶瑾妍在剑里快气疯了:你正经点!集中精神!他这是幻术!
沈晋军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闭着眼默念叶瑾妍教的清心咒。虽然念得颠三倒四,好在有点用,眼前的鬼影慢慢散了。
他睁眼一看,张鹏已经到了跟前,竹笛直指他胸口。沈晋军下意识往旁边一滚,躲开了攻击,后背却撞到墙上,疼得龇牙咧嘴。
你到底想干啥?沈晋军捂着后背喊,我就是来接个单,赚点钱给龟丞相买虾干,犯不着跟我拼命吧?
张鹏停下动作,竹笛垂在身侧,眼神有点复杂:流年观的道士,果然和你爷爷不一样。
你认识我爷爷?沈晋军愣了。
张鹏没回答,抬头看了眼天色,笛声又起。这次的调子低低的,带着股说不出的落寞,巷子里的阴气居然慢慢退了。
黑月会让我来取一样东西,张鹏的声音很轻,在皮影戏班后台,一个刻着的木盒。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爷爷的遗物里,好像真有个类似的木盒,他上次收拾道观时随手塞床底了。
那是我爷爷的东西,凭啥给你?沈晋军梗着脖子喊。
张鹏的眼神暗了暗,竹笛再次举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眼看笛声又要发难,萧霖突然从车里钻出来,举着个针管就往张鹏身上扎:麻醉剂!我就不信放倒不了你!
张鹏侧身躲开,竹笛轻轻一挑,针管掉在地上。他看都没看萧霖,眼睛还盯着沈晋军:让开,我不想伤人。
你觉得可能吗?沈晋军把萧霖拉到身后,举起桃木剑,虽然我打不过你,但想抢我爷爷的东西,先踏过我的尸体......呃,踏过龟丞相的虾干再说!
叶瑾妍在剑里叹了口气:能不能别总提虾干?严肃点!
张鹏盯着沈晋军手里的桃木剑,突然笑了:你爷爷当年也是这么护着那个盒子的。他放下竹笛,转身往巷子深处走,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再来。
笛声又起,这次的调子更轻了,像一阵风吹过。张鹏的背影在巷口慢慢变淡,最后消失不见,只留下那支竹笛插在石板路上。
沈晋军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他走了?
叶瑾妍的声音有点疲惫:暂时走了。他没尽全力,不然我们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萧霖捡起地上的针管,心有余悸:这人也太厉害了吧?比医院那鬼东西吓人十倍!
沈晋军走到巷口,捡起那支竹笛。笛子是普通的竹子做的,摸上去却冰冰凉凉的,像是有寒气往骨头里钻。
黑月会......沈晋军捏着竹笛,突然觉得三千块的单子不香了,这木盒到底藏着啥?爷爷为啥要藏它?
叶瑾妍沉默了会儿,说:你爷爷的记忆残影里,确实有个木盒,总锁着,从不给人看。说不定......和黑月会的阴谋有关。
沈晋军打了个哆嗦,突然想起邓梓泓。那家伙是龙虎山的,说不定知道黑月会的底细。
他掏出手机,刚要给邓梓泓打电话,就见《玄门接单App》弹出条消息——皮影戏班的委托被人接了,接单的正是邓梓泓。
我靠!这孙子!趁火打劫啊!沈晋军气得跳脚,不行,单子可以让,但木盒的事必须问清楚!
他骑上电动车,冲萧霖喊:萧医生,追不追?
萧霖发动汽车:废话!当然追!我倒要看看,这黑月会到底是啥来头!
电动车的马达声和汽车引擎声在巷子里响起,沈晋军回头看了眼那支竹笛,突然觉得这老城区的风,好像比刚才更凉了。
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小心点,张鹏不是普通角色。黑月会让他来,说明那木盒很重要。
沈晋军握紧桃木剑,又摸了摸兜里的探测仪:放心,咱有神器,还有剑灵,怕啥?大不了......大不了让龟丞相给咱求个平安符!
说着,他一拧电门,电动车一声冲了出去,萧霖的车紧随其后,两道车灯刺破老城区的暮色,朝着邓梓泓接单的方向追去。
而那支被遗落在石板路上的竹笛,在晚风中轻轻颤动,像是还在低低地吹奏着那支落寞的曲子。
第91章 笛音再犯流年观,三英战"吟风"笑料多
沈晋军把道观里能搬的东西都堵在了门口。
八仙桌横在门槛上,石磨盘压着桌腿,旁边还堆着半麻袋香灰,据说是龟丞相的御膳房余料。他手里攥着桃木剑,另一只手抓着萧霖送的探测仪,屏幕上的红色箭头像心跳似的蹦跶。
我说,这玩意儿真能顶住?张梓霖抱着个装龟丞相的塑料盆,躲在香案后面,说话都带颤音,那吹笛子的上次差点把你胳膊卸下来,咱要不先跑?
跑?往哪跑?沈晋军往嘴里塞了颗薄荷糖,试图让自己冷静点,这道观是我爷爷传下来的,跑了对得起他老人家?再说了,龟丞相的进口虾干还在仓库呢,跑了谁喂?
桃木剑轻轻抖了抖,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无奈:都这时候了还惦记虾干?你能不能关注点重点?张鹏的笛声能引阴气,等会儿打起来,你先把香案上的八卦镜举起来,能挡一下是一下。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的一声。
像是有人用石头砸门。
紧接着,那熟悉的笛声飘了进来。
这次的调子比上次更冷,裹着股硬邦邦的怨气,刮在人脸上跟小刀子似的。香案上的蜡烛地灭了,探测仪叫得像救护车,红色箭头直指大门。
来了来了!张梓霖吓得把塑料盆举过头顶,龟丞相,靠你了!给咱整个龟派气功!
龟丞相缩在盆里,大概是被吓得,拉了一泡屎。
沈晋军:......
叶瑾妍:......
轰隆——
堵门的八仙桌突然被一股巨力掀飞,木屑飞得到处都是。张鹏站在门口,青布长衫被风吹得猎猎响,手里的竹笛泛着冷光,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堂屋:木盒呢?
啥木盒?我不知道!沈晋军举着桃木剑往前冲,跑到一半突然想起啥,又退回来抓起八卦镜,先说好,打架归打架,别砸我东西!那香案是我爷爷传下来的,值老钱了!
张鹏没理他,竹笛一举,笛声猛地拔高。
院子里的阴气地涌起来,墙角的蜘蛛网突然绷直,上面的蜘蛛像活了似的,顺着丝线往沈晋军身上爬。
我去!还带召唤宠物的?沈晋军挥着桃木剑乱砍,叶瑾妍,给我放个大招!
叶瑾妍没说话,桃木剑突然亮起红光,那些蜘蛛一声掉在地上,化成了黑烟。
张鹏眼神闪了闪,竹笛换了个调子。这次的笛声黏糊糊的,像胶水似的往人骨头缝里钻,沈晋军只觉得腿沉得像灌了铅,抬都抬不起来。
糟了,他在用笛声锁阳气!叶瑾妍的声音有点急,咬破舌尖,用精血冲一下!
沈晋军哪敢犹豫,狠狠咬了下舌头。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一股腥甜混着薄荷糖的味道涌上来,腿上的沉重感果然轻了点。
好机会!他举着桃木剑刺过去,眼看就要戳到张鹏,对方突然侧身躲开,竹笛横扫过来。
的一声,正打在沈晋军胳膊上。
疼得他差点把剑扔了,踉跄着后退,撞在香案上。供桌上的苹果滚了一地,有个还砸在了龟丞相的塑料盆里,溅了龟丞相一脸水。
你这人不讲武德!沈晋军捂着胳膊喊,打架就打架,偷袭算啥本事?
张鹏没说话,竹笛再次举起。
就在这时,院墙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呔!何方妖孽,敢在龙虎山弟子面前放肆!
一道黄影地窜了进来,稳稳地落在沈晋军旁边。是邓梓泓,手里举着张黄符,道袍上还沾着点泥,估计是翻墙过来的。
你咋来了?沈晋军愣了。
我......我路过!邓梓泓脸有点红,正好看见有人闹事,顺手管管。他偷偷往沈晋军身后塞了张符,这是破音符,等会儿他吹笛你就扔出去,能破他的法术。
沈晋军心里一暖,刚想说谢谢,就听见邓梓泓补充了句:别误会,我就是不想你死了没人跟我抢单。
......沈晋军把符纸塞回给他,不用了,我用薯片就能搞定。
张鹏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邓梓泓,眉头皱了皱:龙虎山的?
正是!邓梓泓把黄符拍在罗盘上,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让你尝尝五雷符的厉害!
说着,他掏出一张符就要往张鹏身上贴,结果脚下滑了一下——踩到了龟丞相刚才拉的屎。
哎哟!邓梓泓摔了个四脚朝天,黄符地贴在了自己脑门上。
沈晋军:哈哈哈哈!
张鹏:......
叶瑾妍在剑里笑得直抽:这就是你说的正道弟子?比你还不靠谱!
趁张鹏分神的功夫,沈晋军举着桃木剑冲过去。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往正面冲,绕到张鹏身后,照着他后腰就戳。
张鹏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竹笛往后一捣。
的一声,正撞在沈晋军肚子上。
沈晋军疼得弯下腰,感觉晚饭都要被撞出来了。
沈晋军!院门外又传来个声音,萧霖举着个电击器冲进来,我带家伙来了!医生的电击器,专治各种不服!
他大概是急着跑,白大褂的扣子都扣错了,跑到张鹏面前,地把电击器往他身上按。
没反应。
萧霖愣了一下,低头一看:哦,忘开机了。
张鹏:......
趁他愣神的功夫,邓梓泓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符灰,举着罗盘就往张鹏腿上砸:吃我一招!
张鹏侧身躲开,罗盘砸在石磨上,碎了。
邓梓泓:......那是他师父给的法器,刚买没多久。
沈晋军瞅准机会,抓起香案上的铜香炉,照着张鹏的脑袋就扔过去:看我暗器!
香炉没砸到人,砸在了堂屋的门匾上。流年观三个字掉下来一个,变成了。
张鹏看着眼前这三个状况百出的家伙,突然叹了口气。
笛声停了。
他看着沈晋军,又看了看摔得满身泥的邓梓泓,还有举着电击器一脸茫然的萧霖,嘴角似乎抽了抽。
你们......张鹏的声音有点哑,就这点本事?
沈晋军把桃木剑横在胸前,喘着粗气:咋了?不行啊?我们这叫战术!懂不懂?先用笑料麻痹你,再出其不意......哎哟!
他光顾着说话,没注意脚下,踩到了刚才滚落在地的苹果,一声摔了个屁股墩。
桃木剑飞了出去,正好落在张鹏脚边。
空气瞬间凝固了。
张鹏低头看着脚边的桃木剑,又抬头看看摔在地上的沈晋军,眼神复杂得像团乱麻。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思:要不......咱投降吧?我觉得他好像也不想真打。
沈晋军刚想点头,就见张鹏弯腰捡起了桃木剑。
他把剑递过来,竹笛往腰间一插:三天后,我再来。
说完,转身就走。青布长衫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看着还是那么落寞,只是这次的背影里,好像多了点别的东西。
笛声远远地飘过来,调子软了点,像在叹气。
沈晋军瘫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邓梓泓捂着摔疼的屁股,萧霖把电击器收起来,张梓霖抱着塑料盆跑过来:沈哥,你没事吧?龟丞相刚才吓尿了......
沈晋军抬头看了眼掉了个字的门匾,突然笑了:没事,死不了。他捡起桃木剑,摸了摸上面的红光,这家伙,好像也不是真要抢木盒。
叶瑾妍:他的记忆残影里,有个穿黑西装的人在逼他,好像......他也是被黑月会逼的。
被逼迫的?沈晋军摸着下巴,那竹笛上的阴气,倒像是被人下了咒。
邓梓泓凑过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黑月会的人都这样,要么用利益收买,要么用邪术控制。张鹏这情况,八成是被下了锁魂笛,不听他们的,魂魄就会被笛子吸走。
你咋知道这么多?沈晋军挑眉。
邓梓泓别过脸:我师父给的资料里写的。他顿了顿,那木盒到底藏着啥?值得黑月会这么大动干戈?
沈晋军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谁知道呢?等会儿我去床底下找找,说不定是我爷爷藏的私房钱。
叶瑾妍:......我觉得你爷爷要是泉下有知,能气得爬起来打你。
夕阳透过门框照进来,落在满地狼藉上。香案歪了,门匾掉了个字,邓梓泓的罗盘碎了,张梓霖还在给受惊的龟丞相喂虾干。
沈晋军看着这乱糟糟的院子,突然觉得心里挺踏实。
虽然打输了,虽然道观被砸了,虽然三天后还得面对那个吹笛子的,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身边有吵吵闹闹的朋友,有总吐槽他的剑灵,还有只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乌龟。
行了,别愣着了,沈晋军拍了拍手,张梓霖,去买桶油漆,把改回流年观;邓梓泓,你罗盘碎了不心疼?走,我请你吃烤串,就当赔罪;萧霖,你那电击器下次记得开机......
叶瑾妍在剑里笑:先把你屁股上的泥擦干净再说吧。
院门外的笛声已经听不见了,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沙沙的,像谁在轻轻笑。沈晋军摸了摸桃木剑,突然有点期待三天后。
他倒要看看,那个叫张鹏的,到底藏着啥故事。
当然,更重要的是——得赶紧找到那个木盒,别真被抢了。毕竟,万一里面真有爷爷藏的私房钱呢?
想到这儿,沈晋军干劲十足,转身就往堂屋跑:床底下!我来了!
第92章 竹笛再响斗流年,道观惊现"护盒神器"
沈晋军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不是的砸门,是笃笃笃的轻叩,跟古时候说书先生敲醒木似的,不急不慢,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瘆人。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摸过枕边的桃木剑:谁啊?大半夜的敲门,不知道扰人清梦吗?
门外没应声,敲门声还在继续,节奏没变,力道也没变,像是按了循环播放键。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飘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是张鹏。他身上的阴气太重,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想起张鹏说的三天之约——昨天光顾着跟邓梓泓抢皮影戏班的单,居然把这茬忘了!
他咋提前来了?沈晋军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不是说三天吗?这才一天不到,黑月会的人都这么卷?
叶瑾妍:别贫了,赶紧想想办法。他那竹笛邪乎得很,硬拼肯定不行。
沈晋军摸到床底,掏出个落满灰的木盒——正是张鹏要找的那个,刻着二字的老物件。他掂量了掂量,也就巴掌大,看着像个普通首饰盒,实在想不通黑月会为啥非要抢这玩意儿。
要不......咱把盒子给他?沈晋军抱着盒子往后退,反正也不知道里面装着啥,犯不着玩命啊。
你爷爷藏得那么严实,肯定是重要东西,叶瑾妍的声音沉了沉,再说了,你就甘心被黑月会的人拿捏?以后还咋在玄门圈混?
敲门声突然停了。
沈晋军屏住呼吸,贴着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张鹏就站在院门口,青布长衫被风吹得飘起来,手里的竹笛泛着冷光。他没再敲门,只是举着笛子凑到嘴边,看样子是打算直接动手。
完了完了,要动真格的了!沈晋军把木盒塞进怀里,抓起桃木剑就往外冲,萧霖说的麻醉剂还有吗?要不咱先下手为强?
刚冲出房门,笛声就响了。
这次的调子又冷又锐,像是寒冬腊月里的冰棱子,直往骨头缝里钻。沈晋军只觉得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怀里的木盒烫得吓人,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蹦出来。
这笛子有问题!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吃力,他在催动盒子里的东西,快用你的血压制!
沈晋军哪敢犹豫,抓起桃木剑就在胳膊上划了道口子,血珠滴在木盒上。奇怪的是,血一沾上盒子,烫感立马消失了,笛声也像是被堵住的水管,突然变得断断续续。
张鹏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丝惊讶,随即又举起竹笛,笛声再次拔高。
院墙上的影子突然活了过来,扭曲着变成一条条黑蛇,吐着信子往沈晋军身上缠。他挥着桃木剑乱砍,影子蛇被砍断又立刻合上,根本杀不死。
这咋整啊?沈晋军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到香案,供桌上的香炉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龟丞相的脸盆也被震翻了,老乌龟四脚朝天躺在地上,脖子伸得老长,对着张鹏喷气,活像只炸毛的猫。
说来也怪,龟丞相一闹腾,那些影子蛇居然慢了半拍。
沈晋军眼睛一亮:龟丞相,给我上!咬他!
龟丞相好像听懂了,使劲蹬着腿翻过来,摇摇晃晃地往张鹏那边爬,速度堪比蜗牛。
张鹏瞥了眼爬过来的乌龟,嘴角似乎抽了抽,笛声一顿,影子蛇也跟着停了。
你就这点本事?张鹏的声音隔着笛声传过来,带着点嘲讽,流年观的传人,就靠一只乌龟撑场面?
你懂啥?沈晋军趁机喘口气,举着桃木剑喊,这叫灵龟战术,出其不意!再说了,我还有秘密武器!
他摸出萧霖送的灵体探测仪,对着张鹏按下开关。仪器狂响,屏幕上的红色箭头都快跳出框了,旁边还跳出行字:【检测到高危灵体能量,建议立即撤离!】
看见没?沈晋军举着仪器晃了晃,科学证明你很危险,赶紧走吧,别逼我报警啊!
张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笛声突然变得急促。院子里的阴气地一下涌起来,凝成只巨大的鬼手,朝着沈晋军抓过来。
小心!叶瑾妍的声音刚落,怀里的木盒突然自己弹开了。
里面滚出来个东西——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符咒秘籍,居然是块巴掌大的罗盘,指针锈得转不动,看着比沈晋军的电动车还破旧。
可就在罗盘落地的瞬间,怪事发生了。
原本漆黑的指针突然亮了,地指向张鹏,发出道金光。那只阴气凝成的鬼手刚碰到金光,就跟被泼了开水似的,一声化了,连带着院子里的阴气都退了大半。
张鹏脸色骤变,猛地后退两步,握着竹笛的手都在抖:这是......流年盘?
沈晋军也懵了:啥盘?这破罗盘是我爷爷压箱底的?我还以为是坏了的废品呢!
叶瑾妍的声音透着惊喜:这是流年观的镇观法器!能镇压一切邪祟,你爷爷居然把它藏在木盒里!
张鹏盯着罗盘看了半天,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难怪黑月会非要这东西......原来真的在流年观。
他举起竹笛,这次的笛声不再阴冷,反而带着股说不出的悲凉,像是知道自己赢不了。
我再问最后一次,张鹏的声音哑得厉害,给不给?
沈晋军把流年盘往怀里一揣,举着桃木剑挡在前面:不给!有本事你自己来拿!不过我可提醒你,这罗盘克邪祟,你要是再动歪心思,小心被它劈成两半!
这话纯属吹牛,他根本不知道这罗盘咋用,但看张鹏那忌惮的样子,显然是被唬住了。
张鹏盯着罗盘看了会儿,突然收起竹笛,转身就走。走到院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沈晋军说:黑月会不止我一个人来找你。下一个,比我厉害十倍。
笛声再次响起,调子低低的,带着股落寞。张鹏的背影在月光下慢慢变淡,最后消失在巷口,只留下几片飘落的竹叶。
沈晋军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他掏出流年盘翻来覆去地看,指针已经不亮了,又变成了那块锈迹斑斑的破罗盘。
这玩意儿真有那么厉害?沈晋军戳了戳指针,刚才那金光是咋回事?难道是我打开方式不对?
叶瑾妍:应该是你的血激活了它。你爷爷把法器藏在木盒里,就是怕被黑月会的人找到,看来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沈晋军摸着罗盘,突然觉得手里的桃木剑不香了——这可是能逼退黑月会高手的神器啊!要是能研究明白用法,以后接单还不是横着走?
不行,得找萧霖问问,沈晋军一骨碌爬起来,他叔不是玄门协会的吗?肯定知道这流年盘的来历。对了,还得问问邓梓泓,黑月会到底有多少高手,下次来的要是比张鹏厉害十倍,咱可咋整?
他把流年盘小心翼翼地收进木盒,又给龟丞相换了盆新水——刚才老乌龟虽然没真咬到人,但好歹吸引了注意力,必须得加个鸡腿(哦不,加条虾干)。
龟丞相好像知道自己立了功,脖子伸得老长,对着沈晋军叫了一声,尾巴拍得水面啪啪响。
行吧,算你一个大功,沈晋军笑着摸了摸龟壳,等这事过去,给你买进口大虾干,管够!
叶瑾妍在剑里叹了口气:也就这点追求了。不过......刚才张鹏说的话,你别不当回事。黑月会既然盯上了流年盘,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沈晋军收起玩笑的神色,点了点头:我知道。明天就去找萧霖和邓梓泓,先搞清楚黑月会到底想干啥,再弄明白这流年盘咋用。总不能一直被动挨打,对吧?
他抬头看了眼院门外的月亮,心里突然没那么慌了。
虽然黑月会听起来挺吓人,张鹏的竹笛也确实邪乎,但他有桃木剑里的叶瑾妍,有能救命的流年盘,还有只关键时刻能添乱、帮忙的龟丞相,好像......也没那么难应对。
至于那三千块的皮影戏班订单?
沈晋军掏出手机,发现邓梓泓居然真的接单了,还发了条朋友圈:【龙虎山道法显威,已成功镇压皮影戏班怨魂,专业团队值得信赖。】
下面配了张他站在皮影戏台前的照片,背景里的皮影人影子歪歪扭扭的,看着像是在做鬼脸。
这傻子,沈晋军笑着摇摇头,等他知道黑月会的人就在附近,看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他揣好木盒,回屋翻出萧霖的电话。不管咋说,先搞清楚流年盘的来历最重要。至于张鹏说的厉害十倍的高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大不了让龟丞相多吃点虾干,养得壮壮的,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呢?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沈晋军的破电动车上,车筐里的桃木剑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回应着什么。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谁也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悄酝酿。
第93章 笛音锁魂困道观,龟丞相立大功
沈晋军把流年盘塞进裤腰带,又往怀里揣了三袋虾干——这是他能想到的战略储备,万一被张鹏困在道观里,好歹能给龟丞相和自己垫垫肚子。
我说叶瑾妍,你确定这罗盘真能顶住?他拍了拍腰间的硬疙瘩,声音发虚,上次是偷袭得手,这次张鹏肯定有防备。
桃木剑在手里微微发烫,叶瑾妍的声音透着镇定:放心,你爷爷的法器没那么脆。实在不行,不是还有萧霖送的探测仪?大不了报警,就说有人非法吹笛扰民。
沈晋军刚想笑,院门外突然传来的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门板上,紧接着是竹笛的声音,比前两次都要沉,像块石头压在人胸口,连院子里的空气都跟着凝住了。
来了!沈晋军一个激灵,抄起桃木剑就往院里冲,龟丞相,准备战斗!
龟丞相正趴在新换的水盆里打盹,被他一喊,吓得四脚朝天,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院门外的笛声突然拔高,门板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影,像是无数只手在里面抓挠,发出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晋军赶紧掏出流年盘往香案上一放,咬破手指往盘心一抹。锈迹斑斑的指针地亮起来,射出道金光罩住整个院子,黑影碰到金光,立马跟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
管用!沈晋军刚松口气,就见金光突然晃了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张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股金属摩擦似的冷硬:沈晋军,别逼我毁了流年观。把木盒交出来,我保证不伤你。
你当我傻啊?沈晋军往香案后缩了缩,交了盒子,你反手给我一笛子,我找谁说理去?黑月会的话要是能信,邓梓泓都能请我吃火锅了。
叶瑾妍在剑里轻笑:这比喻挺贴切,那小子上次说请你喝豆浆,最后还是你付的钱。
笛声突然变调,尖锐得像玻璃划过铁器,金光罩剧烈摇晃起来,香案上的蜡烛地灭了一根。
沈晋军心里一紧,抓起探测仪对着门口扫。屏幕上的红色箭头拧成一团,能量值突破上限,直接显示。
他在召集阴气!叶瑾妍的声音急促起来,快用你的血再喂一次罗盘,能量快不够了!
沈晋军咬着牙往指尖上咬,刚咬破皮,就见院墙上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一块拳头大的碎瓦擦着他耳朵飞过,砸在地上裂成八瓣。
我靠!玩真的啊!他赶紧往流年盘上滴血,金光罩地涨大一圈,总算稳住了。
可门外的笛声没停,反而越来越急,像是催命符似的往人脑子里钻。沈晋军只觉得头晕眼花,手里的桃木剑差点没抓稳,连叶瑾妍的声音都变得忽远忽近。
不对劲......他晃了晃脑袋,这笛子好像能勾魂?我眼皮子快粘住了。
是锁魂曲!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吃力,他想先用笛声耗你的神,再破罗盘的罩子!快想办法让他停!
沈晋军往四周瞅,目光落在水盆里的龟丞相身上。老乌龟缩在壳里,只露出个鼻子喘气,尾巴却在水里拍得飞快,像是在打什么节奏。
有了!他突然想起个馊主意,抓起一袋虾干撕开,往龟丞相面前一递,老龟,想不想吃进口的?想就跟我一起唱!
他清了清嗓子,扯着嗓子嚎起来:对面的吹笛人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
叶瑾妍:......你这是要笑死他还是笑死我?
别说,还真有用。
沈晋军跑调跑到外太空的歌声混着笛声,像是往一锅好汤里撒了把沙子,原本阴冷的笛音顿时乱了节奏,门外传来张鹏一声闷哼,像是被呛到了。
再加把劲!沈晋军把虾干往龟丞相嘴里塞了两颗,跟着我唱:我是一只小乌龟,咿呀咿呀哟......
龟丞相大概是被虾干堵住了嘴,居然真的跟着了两声,声音不大,却正好卡在笛声的间隙里,把原本阴森的调子搅得稀碎。
院门外的笛声突然停了。
沈晋军也赶紧闭嘴,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动静,心脏跳得跟擂鼓似的。
过了半晌,张鹏的声音再次响起,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像是在憋笑,又像是在生气:沈晋军,你就这点能耐?靠唱歌破我的锁魂曲?
不然呢?沈晋军梗着脖子喊,这叫艺术对抗!你那笛子太丧,我用喜庆的中和一下,懂不懂什么叫阴阳调和?
他正胡扯着,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像是竹笛掉在了地上。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
有人来了!叶瑾妍的声音透着惊喜,不止一个,阴气很重,但不是张鹏那边的!
沈晋军也听见了,除了脚步声,还有邓梓泓那标志性的冷喝:黑月会的妖人,敢在横江市撒野!
门外顿时乱成一团,有竹笛的急响,有黄符破空的声,还有邓梓泓中气十足的咒语: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着!
沈晋军赶紧搬了张破椅子垫脚,从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邓梓泓举着桃木剑跟张鹏打在一处,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道袍的中年人,看样子是龙虎山的长辈——难怪邓梓泓这么硬气,原来是搬了救兵。
张鹏的竹笛虽然厉害,但架不住三个人围殴,没几个回合就落了下风,青布长衫被符纸烧了个洞,狼狈不堪。
流年盘我迟早会拿到!张鹏虚晃一招,笛声急促地响了几下,趁着众人捂耳朵的功夫,转身窜进了巷子里,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里。
邓梓泓想追,被其中一个中年道士拦住:别追了,他跑不远。先看看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沈晋军赶紧打开门,脸上堆起笑:邓道长,多亏你及时赶到,不然我这道观就得被吹笛的拆了。
邓梓泓收了剑,脸还是那么臭:谁是为了救你?我是接到玄门协会通报,说黑月会的人在这一带活动。他瞥了眼沈晋军腰间的流年盘,眼神亮了亮,这就是流年盘?
是啊,沈晋军赶紧捂住,祖传的,不值钱。
那两个中年道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开口了:金土流年道长,贫道清风,这位是我师弟明月。我们是梓泓的师父,特来横江市处理黑月会的事。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这俩居然是邓梓泓的师父?难怪气场这么强,刚才光听声音就觉得不一般。
原来是清风道长、明月道长,他赶紧拱手,快里面坐,我给你们泡......哦,没茶叶了。
邓梓泓从背包里掏出个茶叶罐,扔给他:用这个,龙虎山的云雾茶,别丢人现眼。
沈晋军接过来一看,包装挺讲究,心里嘀咕:这小子平时喝速溶咖啡,居然还藏着好茶,果然是财迷。
进了院子,清风道长一眼就盯上了香案上的流年盘,眉头微微一挑:果然是这东西。当年令祖父在玄门大会上展示过,能定阴阳,镇邪祟,没想到真传到了你手里。
您认识我爷爷?沈晋军眼睛一亮。
算是有过一面之缘,清风道长拿起流年盘,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令祖父当年就说过,这盘早晚会遇到有缘人,看来就是你了。
明月道长突然指着水盆里的龟丞相,笑了:这灵龟倒是有灵性,刚才张鹏的笛声最盛时,是它用龟息打乱了阴气的节奏吧?
沈晋军这才注意到,龟丞相正昂着头,得意洋洋地啃着虾干,尾巴在水里拍得响,活像个等着领赏的功臣。
可不是嘛!他赶紧表功,我家老龟可厉害了,上次还帮我吓跑过秤精呢!
邓梓泓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你用棒棒糖解决的,跟乌龟有啥关系?
你懂啥?沈晋军不服气,这叫精神支持!关键时刻的士气很重要!
叶瑾妍在剑里笑:他这是把军功章往乌龟身上按啊。
清风道长把流年盘放回香案,神色严肃起来:沈道长,黑月会盯上这罗盘,不止是为了法器本身。据我们所知,他们在找一套能打开阴阳缝的器物,流年盘就是其中之一。
阴阳缝?沈晋军懵了,那是啥?能吃吗?
明月道长解释:是连接阴阳两界的缝隙,若是被黑月会打开,放出里面的凶煞,整个横江市都会大乱。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罗盘——这破玩意儿居然这么重要?早知道当初就该给它上把锁。
那现在咋办?他看向清风道长,总不能天天守着这盘子吧?我还得接单赚虾干钱呢。
邓梓泓忍不住怼他:都啥时候了还想着虾干?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都重要啊,沈晋军理直气壮,没命赚不了钱,没钱买不了虾干,没虾干龟丞相会抑郁,龟丞相抑郁了谁帮我打乱敌人节奏?
清风道长被他逗笑了:你这思路倒是清奇。这样吧,我们师徒三人暂时留在横江市,帮你盯着黑月会的动静。你该接单接单,但这流年盘一定要收好,万不能再被张鹏那样的人盯上。
沈晋军点头如捣蒜:放心!我把它锁保险柜里,保险柜再焊床底下,除非他把道观拆了,不然绝对拿不走!
正说着,沈晋军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玄门接单App》的提示音。他掏出来一看,眼睛顿时亮了——有个新委托,在市中心的商场,说自动扶梯半夜总往上倒着走,悬赏五千块!
五千块!他把手机往邓梓泓面前一凑,比皮影戏班那单多两倍!去不去?
邓梓泓瞥了眼师父,清风道长笑着摆手:去吧,该干啥干啥,有我们在,出不了乱子。
沈晋军乐了,抓起桃木剑就往外冲,路过水盆时还不忘给龟丞相丢了颗虾干:老龟,等我回来给你买进口大礼包!
邓梓泓看着他的背影,哼了一声:财迷。嘴上这么说,脚却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等等我,那单我也有份!毕竟刚才是我师父帮你解的围!
清风道长和明月道长对视一眼,都笑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龟丞相啃虾干的声,和香案上流年盘偶尔闪过的微光。巷子里的风还在吹,却好像没那么冷了。
沈晋军骑着电动车在前面晃,邓梓泓的山地车跟在后面,两人又开始为五千块该怎么分吵吵嚷嚷。
桃木剑在沈晋军的兜里轻轻发烫,叶瑾妍的声音混在风声里,带着笑意:你说,张鹏下次会不会带个唢呐来,跟你比谁嗓门大?
沈晋军笑得差点从车上摔下来:那我就请个广场舞大妈团,用《最炫民族风》跟他pK,看谁能把对方送走!
夜风吹过,把两人的笑声和吵嚷声送得老远,好像连黑月会的阴影,都被这没心没肺的热闹冲淡了不少。
第94章 竹笛破阵惊流年清风卷袖显真章
沈晋军蹲在流年观的墙头上,手里攥着半袋没吃完的虾干,下巴差点砸到砖缝里。
墙底下的空地上,张鹏正站在月光里,青布长衫被风掀起一角,手里的竹笛斜斜指着天,笛孔里飘出的不是调子,是一团团黑雾。那些黑雾落地就化成小黑人,拿着迷你版竹笛,围着院子转圈吹,把清风道长和明月道长圈在中间。
这啥啊?黑月会的新皮肤?沈晋军扒着墙头往下掉渣,看着跟我手机里那像素小人似的,就是长得磕碜点。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凝重:是笛音化成的煞,张鹏这是把锁魂曲练到能实体化了,比上次厉害多了。
话音刚落,张鹏手腕一转,竹笛在指尖转出个花,那些小黑人突然齐齐转身,笛口对准清风道长,一声吹出道黑风。
清风道长站在原地没动,就见他袖子一甩,道袍下摆像朵云似的展开,黑风撞上去,地散成烟。
沈晋军差点从墙头上滑下去,这袖子比我家窗帘还能遮!
明月道长在旁边搭了把手,手里不知啥时候多了串铜钱,抬手一抛,铜钱串哗啦啦转成个圈,把漏网的几个小黑人圈在里面。那些小黑人撞了几下,居然开始冒白烟,跟被晒化的冰淇淋似的。
铜钱阵!沈晋军眼睛一亮,比我上次用硬币砸吊死鬼高级多了!
张鹏显然没料到这手,眉头拧了拧,竹笛突然横过来,笛尾往掌心一磕。这下更邪乎了,黑雾里钻出个大黑人,足有两米高,手里拎着柄黑铁笛,看着跟放大版的张鹏似的。
这是召唤出boSS了?沈晋军赶紧摸出手机录像,邓梓泓!快来看,你师父要放大招了!
邓梓泓从屋里冲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馒头,看到大黑人时嘴里的馒头差点喷出去:张鹏这是疯了?居然透支阴气凝煞体!
大黑人迈开步子就往清风道长跟前撞,踏出的每一步都在地上砸出个黑印子。清风道长不慌不忙,从袖袋里摸出张黄符,往空中一抛,黄符地燃起来,化成只火鸟,扑棱着翅膀冲向大黑人。
的一声,火鸟撞在大黑人身上,烧得黑雾滋滋响。可那大黑人只是晃了晃,抬手就把火鸟捏灭了,黑铁笛横扫过来,带着股腥风。
我去!物理攻击还带腐蚀效果!沈晋军看得直咋舌,道长快躲啊!
清风道长还真没躲,他往旁边迈了半步,手里突然多了把木剑,看着跟沈晋军那把桃木剑有点像,就是颜色深些。他举剑往地上一划,一道金光跟着剑刃铺开,像道小水沟似的,正好挡在大黑人脚前。
大黑人一脚踩进去,顿时跟被粘住似的,黑雾都凝住了。
这是......502符水?沈晋军看得一脸懵,比我用强力胶粘僵尸的法子文雅多了。
叶瑾妍轻笑:那是地缚符,能定住阴煞的脚步,你那强力胶只能粘住实体,对付这种煞气没用。
张鹏脸色沉了沉,竹笛吹得更急了。大黑人身上的黑雾翻涌起来,居然开始慢慢融化金光水沟。清风道长见状,木剑往空中一指,嘴里念念有词。
沈晋军没听清念的啥,只看到院子里突然冒出好多光点,跟萤火虫似的,围着大黑人转了几圈,突然往它身上扑——那些光点一沾黑雾就炸开,跟放小烟花似的。
砰砰砰的炸响里,大黑人的身形越来越淡,最后地散成一堆黑雾,被风吹得没影了。
张鹏的竹笛突然地裂了道缝,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点黑血。
赢了!沈晋军在墙头上蹦了两下,差点把墙踩塌,清风道长牛逼!
明月道长这时才慢悠悠出手,手里的铜钱串一声抛出去,正好套在张鹏的竹笛上。那些铜钱突然收紧,像道铁箍似的,把竹笛牢牢锁住。
黑月会的小崽子,明月道长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威严,真当龙虎山没人了?
张鹏看了眼被锁住的竹笛,又看了眼清风道长手里的木剑,突然冷笑一声:今日算你们赢,改日......
话没说完,清风道长突然开口: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流年盘在流年观一天,就轮不到黑月会撒野。他顿了顿,木剑轻轻往地上一点,再敢来横江市捣乱,就不是裂个笛子这么简单了。
张鹏眼神闪了闪,突然转身,几个起落就没了影,跟阵风似的。
沈晋军这才从墙头上跳下来,拍着胸口感慨:我的天,刚才那几下看得我心都快跳出来了!比看武侠片刺激多了!
邓梓泓凑过来,把手里的馒头往他面前递了递:吓傻了?给你压压惊。
谁吓傻了?沈晋军嘴硬,却真咬了一大口,我是在研究战术,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我就把龟丞相扔出去......
话没说完,就被清风道长笑着打断:金土流年道长,你这道观的墙可得修修了,刚才差点被你踩塌。
沈晋军这才发现墙头上掉了好大一块砖,赶紧打哈哈:这不是看得太投入了嘛,回头我就找水泥糊上,保证比之前结实!
明月道长收起铜钱串,铜钱上还沾着点黑雾,正慢慢消散。他看了眼沈晋军,突然说:你那只灵龟倒是机灵,刚才张鹏放煞的时候,它居然往黑雾里丢了颗虾干,还真把两个小黑人引开了。
沈晋军一愣,转头看向水盆。龟丞相正趴在盆底,得意地把爪子搭在盆沿上,嘴里还叼着半颗虾干——敢情刚才不止他一个在远程支援。
瞧见没?沈晋军立马来了劲,这叫兵不厌诈!对付邪祟就得用出其不意的招!
叶瑾妍在剑里笑:是是是,你最机灵,下次让龟丞相叼着鞭炮冲阵好不好?
哎?这主意不错!沈晋军眼睛一亮,我明天就去买窜天猴......
邓梓泓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是想把流年观炸了重建吧?
院子里的吵嚷声渐渐热闹起来,清风道长和明月道长看着这光景,相视一笑。月光洒在流年观的破屋顶上,连瓦片的裂缝里都透着点暖意,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斗法,好像成了场有趣的插曲,很快就被虾干、窜天猴和没啃完的馒头盖了过去。
沈晋军啃着馒头,突然觉得当道士好像也没那么难——反正天塌下来,总有厉害的人顶着,他只要负责在旁边喊加油,顺便给龟丞相丢虾干就行。
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不然非被叶瑾妍怼一句没出息不可。
第95章 厉鬼快递员上门流年观惊现"货到付款"
沈晋军蹲在流年观门槛上,正用牙刷给龟丞相刷背。这老龟不知咋回事,昨儿从张鹏那回来就缩壳里不露头,直到刚才才慢悠悠探出脑袋,背甲上还沾着点黑灰——估计是被张鹏的煞气化的。
我说老龟,沈晋军蘸了点沐浴露,力道放得极轻,下次再敢往煞气堆里扔虾干,我就把你炖成龟苓膏,给萧霖当药材送去。
龟丞相像是听懂了,爪子扒着盆沿往外挣,尾巴还不忘扫了沈晋军手背一下,溅了他一脸水。
嘿,还敢袭警......啊不,袭道!沈晋军抹了把脸,刚要跟老龟理论,院门外突然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力道重得像是在砸墙。
谁啊?收水费的还是查暂住证的?沈晋军拎着湿漉漉的牙刷就去开门,心里琢磨着最近没欠电费啊。
门一拉开,差点没把他吓坐地上。
门口站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个子得有一米九,肩宽背厚,脸上却白得像涂了面粉,眼眶是两团乌青,嘴角还挂着点黑血。最瘆人的是他手里拎着个大纸箱,箱子上印着四个歪歪扭扭的红字:货到付款。
您是金土流年道长不?工装男开口,声音跟砂纸磨铁板似的,有您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沈晋军往后缩了缩,偷偷摸向背后的桃木剑——这货身上的阴气,比上次邓梓泓带来的那只吊死鬼重三倍,妥妥的厉鬼没跑了。
我没买东西啊,沈晋军挤出个假笑,是不是送错地方了?你看这破道观,像是买得起货到付款的主儿吗?
没错,地址写着呢:横江市青山区老槐巷三号流年观,收件人金土流年。工装男把纸箱往前递了递,沈晋军这才发现他手腕上戴着个电子表,表针倒着转,寄件人是......黑月会。
黑月会?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他们还搞起快递业务了?寄的啥?炸弹还是符咒?
不清楚,工装男面无表情,但单子上写着,必须本人签收,还得付......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单据,付一百个阳气点。
阳气点?沈晋军懵了,这玩意儿能当钱花?我只有人民币、微信和支付宝啊。
阳气点是玄门通用货币,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警惕,通常是道士或灵体用自身阳气或阴气转化的,一百个相当于普通道士半个月的修为,黑月会这是故意找茬。
沈晋军一听就不乐意了:找茬就直说,搞啥快递包装?再说了,我一个穷道士,哪来一百个阳气点?要不我给你扫五十块钱?凑个吉利数。
工装男没理他,只是把纸箱往门槛里又推了推,乌青的眼眶盯着沈晋军:不付款也行,按规矩,货主可以选择以物抵账
以物抵账?沈晋军眼睛一亮,我这观里破烂多,你看那口破钟咋样?是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敲着贼响,能镇住方圆三里地的孤魂野鬼......
不必了。工装男打断他,视线落在沈晋军脚边的水盆里,准确地说,是落在龟丞相身上,这只灵龟阴气足,正好抵一百个阳气点。
我呸!沈晋军立马把水盆往身后挪了挪,你咋不抢呢?老龟是我观里的吉祥物,镇馆之宝!别说一百个阳气点,就是一千个也不卖!
龟丞相像是听懂了,突然伸长脖子,对着工装男地喷了口水花,溅了他一脸。
工装男抹了把脸,脸色更白了,身上的阴气地涨了一截,周围的空气都凉了好几度。他手里的纸箱突然响了一声,像是里面有东西在动。
别逼我动手。工装男的声音冷了下来,手指关节捏得发白,黑月会的规矩,送不到货,就得拿收件人的魂抵。
哎哟喂,还威胁我?沈晋军梗着脖子,心里却在打鼓——这厉鬼看着不好惹,硬拼肯定吃亏。他偷偷摸出手机,点开微信给邓梓泓发消息:速来流年观救场,有厉鬼快递员强买强卖,再不来老龟就成别人下酒菜了!
消息刚发出去,纸箱突然剧烈晃动起来,还传出的撞墙声,像是里面关着活物。
这里面到底是啥?沈晋军好奇心压过了恐惧,不会是张鹏那小子被打包寄过来了吧?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兴奋,我倒要看看黑月会又耍什么花样。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掀纸箱盖。工装男没拦他,只是站在原地,像尊石像似的盯着他。
盖子一掀开,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檀香的气息涌了出来,里面居然是个半人高的陶俑,穿着古代的官服,脸是青灰色的,眼睛是空的,黑洞洞的看着瘆人。
这是......沈晋军皱了皱眉,陪葬品?黑月会改行做古董生意了?
不是陪葬品,是替身俑叶瑾妍的声音沉了下来,是黑月会常用的邪术道具,能吸收活人的阳气,替主人挡灾。这只俑里还封着至少三个生魂,看阴气浓度,都是横死的年轻人。
沈晋军心里一咯噔,再看那陶俑的空眼眶,突然觉得像是在盯着自己看。他赶紧把盖子盖回去:这玩意儿我可不要,你赶紧拿走!送你了,不用找钱!
晚了。工装男突然笑了,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黑黄的牙,你已经碰过箱子了,按规矩,就算拒收,也得留个。
话音刚落,他突然伸出手,直扑沈晋军身后的水盆。龟丞相吓得地缩回壳里,水盆被带得翻倒在地,水洒了一地。
我操!沈晋军急了,抓起桃木剑就往工装男胳膊上劈,敢动我老龟,我让你回不去黑月会!
桃木剑带着金光劈在工装男胳膊上,发出一声,像是烤肉。工装男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胳膊上冒起黑烟,乌青的眼眶里闪过一丝惊讶:你这剑......
祖传的,专治各种不服!沈晋军趁机把水盆扶起来,把缩壳的老龟护在身后,赶紧滚,不然我召唤祖师爷收拾你!
其实他哪会召唤祖师爷,也就是瞎咋呼。但工装男好像还真信了,犹豫了一下,突然从兜里掏出个快递单:既然你不收货,那就签这个拒收回执
沈晋军一看,单子上写着:收件人拒绝接收黑月会赠礼,自愿以自身三年阳寿作为拒收补偿
我签你个大头鬼!沈晋军把单子撕了个粉碎,阳寿给你?我还想多活几年娶媳妇呢!要打就打,别搞这些弯弯绕绕!
工装男彻底没了耐心,身上的阴气暴涨,周围的树叶都被卷得乱飞。他猛地一拳砸向沈晋军,拳头上裹着层黑雾,看着就不好接。
沈晋军赶紧往旁边躲,没成想脚下一滑——刚才洒的水还没干,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桃木剑也飞了出去。
眼看拳头就要砸下来,突然一道金光从斜刺里射过来,地撞在工装男拳头上。黑雾瞬间被打散,工装男惨叫一声,后退了好几步。
沈晋军抬头一看,邓梓泓站在院门口,手里捏着张黄符,脸上还带着点面包屑——估计是从早餐桌上直接赶过来的。
龙虎山办事,黑月会的人也敢动?邓梓泓把符纸收好,走到沈晋军身边,踢了他一脚,还愣着干啥?起来啊,被个快递员揍趴下,传出去丢不丢玄门的人?
你来得正好!沈晋军爬起来,捡起桃木剑,这货要抢我老龟抵账!
工装男看了看邓梓泓,又看了看沈晋军,突然冷笑一声:既然龙虎山的人来了,这单我不送了。他指了指地上的纸箱,但这东西,你们留着吧——黑月会的礼,从来没有拒收的道理。
说完,他原地化作一阵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带着那张被撕碎的回执单也没了踪影。
沈晋军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我靠,黑月会越来越离谱了,居然搞起物流了?下次是不是该开个外卖平台,专门给鬼送餐?
邓梓泓没理他的吐槽,蹲下身打量那个纸箱,眉头皱得很紧:这替身俑不对劲,阴气里混着点尸气,像是......用活尸炼过的。
活尸?沈晋军凑过去闻了闻,难怪一股馊味,比张鹏身上的煞气还难闻。
别碰!邓梓泓拦住他,这种俑会吸阳气,你刚才碰了盖子,估计已经被缠上了。他从包里掏出个小铜镜,对着沈晋军照了照,镜面立马蒙上一层黑雾,你看,阴气已经沾身了。
沈晋军吓得赶紧摸自己胳膊:那咋办?要不要给萧霖打个电话,让他送点消毒水来?
消毒水没用。叶瑾妍的声音响起,得用阳气冲掉。最简单的法子,晒太阳,晒足三个小时,或者......
或者啥?
让邓梓泓给你输点阳气。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调侃,龙虎山的道士阳气足,比晒太阳管用。
邓梓泓脸一红,差点把铜镜扔地上:胡说八道!我龙虎山的阳气岂能随便给人?再说了,还有别的法子——烧艾草熏,再配上糯米水洗澡,也能去阴气。
艾草糯米?这不是端午节驱邪的套路吗?沈晋军乐了,早说啊,我观里有,去年剩下的,还没发霉呢!
他刚要起身去拿艾草,院门外又响起敲门声,这次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犹豫。
不会又来个退货的吧?沈晋军嘀咕着去开门,门口站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戴眼镜,手里拎着个保温桶,看着像个上班族。
请问......这里是流年观吗?年轻人推了推眼镜,语气很客气,我是隔壁小区的,叫李哲,昨天在网上看到您这儿能看风水,想请您去看看我家,总感觉晚上有人在客厅里走路,而且......他压低声音,我的拖鞋总被人换位置,早上起来左脚的鞋总在右脚边。
沈晋军眼睛一亮——生意上门了!刚才被厉鬼折腾的气顿时消了一半。
有活干了!他拍了拍邓梓泓的肩膀,老邓,帮我看会儿家,盯着那破箱子,我去去就回!
邓梓泓皱眉:你身上还有阴气呢......
回来再熏艾草呗!沈晋军已经抓过外套,对着李哲笑得热情,李哥是吧?客厅走路声?拖鞋移位?小问题!保证给你解决得明明白白,收费公道,童叟无欺!
叶瑾妍在剑里叹了口气:真是个财迷,命都快没了还想着赚钱。
沈晋军没理她,推着李哲就往外走,路过门槛时还不忘回头喊:看好我老龟!别让它偷偷啃那陶俑,万一吃坏肚子......
话没说完,就被邓梓泓扔过来的一个艾草包砸中后脑勺。
赶紧滚!邓梓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早点回来处理你的阴气,别到时候被鬼附了身,还得我来救你!
沈晋军摸着后脑勺,嘿嘿笑着跟李哲走了。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谁也没注意,那个放在院子里的纸箱,盖子悄悄开了条缝,一只青灰色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地上的水渍,留下个漆黑的印子。
而水盆里的龟丞相,突然又缩回了壳里,任凭邓梓泓怎么敲盆,就是不露头。
流年观的热闹,看来还没结束。
第96章 清风明月显神通纸箱现形散冤魂
邓梓泓盯着院子里的纸箱,眉头拧成个疙瘩。刚才沈晋军那小子溜得比兔子还快,留下这么个邪门玩意儿,还有只缩在壳里装死的老龟。
他蹲下身,用树枝戳了戳纸箱。箱子里的陶俑没动静,但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地面往上爬,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脚踝上爬。
“装死可没用。”邓梓泓敲了敲水盆,龟丞相的壳动了动,却还是不肯露头。“这玩意儿吸收阴气,你再缩着,壳都得被它啃出洞来。”
话音刚落,纸箱突然“咔哒”响了一声,像是陶俑在里面翻了个身。邓梓泓赶紧后退两步,摸出三张黄符捏在手里——这可是他从龙虎山带出来的“镇宅符”,对付这种封着生魂的邪物正好。
就在这时,流年观的门被推开了,清风、明月两位道长来了。
“师傅?”邓梓泓愣了一下,赶紧拱手行礼,“您二位怎么又来了?”
清风道长捋了捋胡子,声音像洪钟:“听说这儿出事了,过来看看。”他眼睛一扫就盯上了那个纸箱,“好重的怨气,黑月会的手笔?”
明月道长抢过话头,晃了晃酒葫芦:“刚才在巷口就闻到味儿了,比老张头的臭豆腐还冲。小邓子,这箱子里装的啥宝贝?”
邓梓泓还没来得及回答,纸箱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盖子“嘭”地被顶开,那个青灰色的陶俑坐了起来,空眼眶里冒出绿油油的光,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哟呵,还会自己坐起来?”明月道长乐了,拧开酒葫芦喝了一大口,“比道观门口那对石狮子活泼多了。”
“休得放肆!”清风道长拂尘一甩,拂尘丝像鞭子似的抽在陶俑身上,发出“噼啪”的响声,陶俑身上冒出黑烟,怪叫着倒回箱子里。“此乃黑月会用活人炼制的‘噬魂俑’,封着三个生魂,若不及时处理,日落之后生魂离体,必成厉鬼。”
邓梓泓赶紧把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沈晋军被缠上阴气的事。
“那小子机灵得很,死不了。”明月道长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倒是这三个生魂,再被陶俑吸下去,就真魂飞魄散了。”他从布包里掏出个铜铃铛,“得先把生魂引出来。”
清风道长点点头:“我来破俑,你去超度。小邓子,搭把手,别让陶俑跑出来。”
邓梓泓精神一振,赶紧掏出桃木剑:“好嘞!”
清风道长踏罡步斗,嘴里念念有词,拂尘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金光,像是在编织一张网。金光落在纸箱上,纸箱顿时像被胶水粘住似的,再也晃动不起来。
“开!”清风道长喝一声,拂尘猛地往下一压。纸箱盖“啪”地弹开,陶俑再次坐起,刚要往外爬,就被金光罩住,像被无形的墙挡住,怎么撞都撞不破。
“该我了!”明月道长举起铜铃铛,轻轻一摇。“叮铃——”铃声清脆,却带着股说不出的暖意,像春日阳光洒在身上。
陶俑突然僵住了,绿油油的眼睛慢慢黯淡下去。紧接着,三个半透明的影子从陶俑身上飘了出来,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脸上带着迷茫和痛苦。
“别怕,”明月道长声音变得温和,“你们已经自由了。”他从布包里拿出三张黄符,用打火机点燃(没错,道长也用打火机,说是比火折子方便),符纸烧出的烟变成三道柔和的光,包裹住那三个生魂。“去吧,轮回路上好走,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生魂们似乎听懂了,对着明月道长鞠了一躬,然后慢慢变淡,消失在空气中。
解决了生魂,该收拾陶俑了。清风道长拂尘一收,金光散去。陶俑没了生魂支撑,变得灰蒙蒙的,但还是挣扎着要爬出来。
“黑月会的邪术,果然阴毒。”清风道长脸色沉了沉,“这陶俑用枉死之人的骨灰混合阴土烧制,不彻底毁掉,还会害人。”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八卦镜,镜面对准陶俑。阳光透过八卦镜,在陶俑身上聚成一个光点。起初没什么动静,但很快,陶俑身上就冒出白烟,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冰块在阳光下融化。
“这是‘破煞镜’,专克阴邪之物。”清风道长解释道,“借日光之力,破阴土之秽。”
邓梓泓看得啧啧称奇:“还是您二位有办法,我刚才差点就想用雷符炸了它。”
“炸了可不行。”明月道长摇摇头,“这陶俑里的阴土怨气重,炸碎了会污染方圆三里的地脉,到时候更麻烦。”他又喝了口酒,“小沈子这小子,运气倒好,总能遇到贵人相助。”
说话间,陶俑已经融化得只剩一小滩黑泥,散发着焦臭味。清风道长拿出个小瓷瓶,把黑泥收了进去,盖上盖子,又贴了张符。“这东西得带回龙虎山炼化,不能随便扔。”
搞定了纸箱,院子里顿时清爽了不少,连空气都好像新鲜了。龟丞相这才慢悠悠地探出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见没危险了,才敢爬出来,慢悠悠地爬回水盆里。
“你这老龟,倒会躲。”明月道长笑着敲了敲水盆,“下次再遇到这事,可没人救你了。”
龟丞相像是听懂了,缩了缩脖子,又把头埋进水里。
邓梓泓松了口气,刚想坐下歇会儿,就见沈晋军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脸上还带着点黑灰,像是被烟熏过。
“搞定了搞定了!”沈晋军一脸得意,“李哥家那是只‘顽皮鬼’,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用痒痒粉把它逗得求饶,保证以后再也不敢挪拖鞋了!”
他说着,突然打了个喷嚏,鼻子红红的。
“你还好意思说?”邓梓泓瞪了他一眼,“被噬魂俑的阴气缠上了都不知道,还敢跑去给人看风水?”
“阴气?”沈晋军愣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我说怎么刚才总觉得冷呢。哎?清风道长?明月道长?您二位怎么来了?”看到清风和明月,他赶紧行礼,“您二老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啊?是不是想我做的红烧肉了?我这就去买肉!”
“就知道吃!”清风道长没好气地说,“若不是我二人路过,你小子现在恐怕已经被阴气侵体,躺在床上哼哼了。”
明月道长拍了拍沈晋军的肩膀:“你这观里阴气不散,得好好整整。我给你带了点‘安神香’,点上三天,保证百邪不侵。”他从布包里掏出一小捆香,包装得还挺精致,上面印着“龙虎山监制”。
“谢谢明月道长!”沈晋军眼睛一亮,赶紧接过来,“还是您老疼我。对了,那纸箱呢?没出什么事吧?”
“早处理了。”邓梓泓指了指清风道长手里的瓷瓶,“被清风道长收走炼化了。”
“处理了就好处理了就好。”沈晋军松了口气,突然想起什么,“哎?我刚才给李哥看风水,他说他们小区最近总丢小孩的鞋子,会不会也是黑月会干的?”
清风道长和明月道长对视一眼,神色都严肃起来。
“丢鞋子?”清风道长沉吟道,“黑月会最近动作频繁,恐怕不止是送个噬魂俑这么简单。”
明月道长收起笑容:“小沈子,你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别光顾着赚钱,先查清楚底细。这横江市,怕是要不太平了。”
沈晋军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挠了挠头:“哦……知道了。那……那丢鞋子这事,用不用报给玄门协会啊?”
“我们会处理的。”清风道长说,“你先把自己这观里的事搞好,别再让人把邪物送到门口了。还有,”他看了看沈晋军,“你身上的阴气,让小邓子给你画张‘净身符’,烧了兑水喝下去,不然容易招东西。”
“啊?兑水喝?”沈晋军脸都绿了,“道长,能不能换个方式啊?比如泡个澡什么的?我怕喝下去会拉肚子……”
“哪来那么多废话!”清风道长吹胡子瞪眼,“要么喝符水,要么被鬼缠,你选一个!”
“我选喝符水!”沈晋军赶紧表态,“拉肚子总比被鬼缠强!”
邓梓泓在一旁憋笑,拿出黄符和朱砂,开始画符。
明月道长看着沈晋军那副苦相,忍不住又笑了:“行了行了,逗你的。这符水不难喝,我这儿还有颗糖,喝完给你甜甜嘴。”
沈晋军这才松了口气,眼巴巴地看着明月道长从布包里掏出颗水果糖,还是橘子味的。
阳光透过树叶洒进院子,落在三人一龟身上,暖洋洋的。虽然知道黑月会的阴影还没散去,但有清风明月两位道长在,还有邓梓泓这个“竞争对手”帮忙,沈晋军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至少,不用再担心那个装着陶俑的纸箱突然蹦出个什么玩意儿了。至于那杯符水……哎,为了不被鬼缠,捏着鼻子也得喝啊。
“对了!”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李哥给了我两百块钱劳务费,晚上我请客,红烧肉管够!”
“这还差不多。”清风道长的脸色缓和了些。
明月道长眼睛一亮:“再加瓶好酒!”
“没问题!”沈晋军拍着胸脯,心里却在嘀咕:两百块钱,红烧肉加好酒,怕是得自己贴点了。但看着院子里和谐的景象,他又觉得,贴点就贴点吧,总比跟陶俑打架强。
流年观的午后,因为两个道长的到来,少了些阴森,多了些烟火气。而那个被清风道长收走的瓷瓶,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点冷光,仿佛在提醒着,平静之下,暗流仍在涌动。但眼下,先吃顿好的再说!沈晋军乐观地想,船到桥头自然直,实在不行,不是还有两位道长和邓梓泓这小子帮忙嘛。
他转身就往厨房跑:“我去买肉!今天让你们尝尝我的拿手绝活——红烧五花肉!”
院子里传来邓梓泓无奈的声音:“别忘了先喝符水!”
“知道啦!”沈晋军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点不情愿,但更多的是轻松。
龟丞相在水盆里惬意地划了划水,仿佛也在为不用变成下酒菜而庆幸。阳光正好,风也和煦,至于那些烦心事,等吃饱了再说吧。
第97章 笛断魂归城隍庙土地爷客串显神威
沈晋军正蹲在灶台前啃红烧肉,油星子溅了一胡子。院子里突然刮起阵阴风,吹得香案上的烛火跳,刚端上桌的凉拌黄瓜都结了层白霜。
咋回事?他叼着肉转头,看见邓梓泓手里的符纸突然自燃,火苗绿幽幽的,这天儿还能闹鬼?刚被两位道长净化过啊!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钻出来,带着点凝重:不是普通的鬼气,是张鹏。他身上的阴气比上次浓了十倍,像是......破釜沉舟了。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竹笛声。这次的调子又急又怨,像有人拿着刀子在玻璃上划,听得人牙根发酸。沈晋军手里的红烧肉掉在地上,刚想捡,就被一股大力掀得撞在灶台边。
沈晋军!张鹏的声音裹在笛声里炸响,青布长衫的影子出现在院墙上,比之前单薄了不少,眼眶却黑得像两口井,把流年盘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你以为我吓大的?沈晋军摸起桃木剑,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有两位道长在,你还敢撒野?信不信我让你连笛子都吹不响!
他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从里屋飘出来——清风道长捏着拂尘,明月道长晃着酒葫芦,刚才还热热闹闹的红烧肉宴,瞬间变成了战场。
冥顽不灵。清风道长拂尘一甩,银丝在空中织成网,罩向墙头的影子,黑月会的爪牙,真当龙虎山好欺负?
张鹏的身影突然散开,化作无数黑蝶,绕开拂尘网,直扑香案上的流年盘。明月道长早有准备,酒葫芦往空中一抛,葫芦口喷出白雾,黑蝶撞在雾上,化成黑烟。
有点意思。张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院门外的竹笛声突然拔高,地面裂开道道黑缝,涌出的阴气凝成锁链,缠向清风明月两位道长。
沈晋军看得直咋舌,偷偷拽了拽邓梓泓的袖子:你师父能顶住不?这排场比上次打游戏通关还刺激。
邓梓泓没理他,手里的桃木剑已经亮起金光——他知道,这是师父要动真格的了。
清风道长踏前一步,道袍上绣的八卦突然亮起,地面的黑缝合拢,阴气锁链碰到八卦光,瞬间寸寸断裂。张鹏,你本是玄门世家之后,何必为黑月会卖命?
张鹏的身影在院中央重聚,嘴角挂着黑血,手里的竹笛已经布满裂纹:我师父被正道所杀,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他猛地将竹笛往心口一插,今日,就让你们尝尝断魂笛的厉害!
笛声变得凄厉,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嚎。沈晋军只觉得头重脚轻,眼前浮现出烧得焦黑的道观,还有个倒在血泊里的老道——这是张鹏的记忆残影。
别被他迷惑!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刺痛,桃木剑烫得惊人,他在用自身魂魄催动笛音,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清风道长脸色一变:孽障!你这是在毁自己的轮回!他拂尘直指张鹏眉心,我今日便废了你的邪术,让你好生投胎!
金光如箭,正中张鹏眉心。他闷哼一声,竹笛碎成数段,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往后倒。落地的瞬间,他突然笑了,声音轻得像羽毛:师父......我来找你了......
青布长衫渐渐透明,最后化作点点荧光,散在风里。只有那支断笛还留在地上,笛孔里飘出缕极淡的白烟,像声没吹完的叹息。
沈晋军看得发愣,嘴里的肉都忘了嚼。他总觉得张鹏不是纯粹的坏人,那笛声里的落寞,比戾气更重。
结束了?他戳了戳邓梓泓,就这么......没了?
邓梓泓点头,脸色复杂:断魂笛是以魂养笛,笛碎魂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了。
话音刚落,院子里突然刮起阵更冷的风,吹得人直哆嗦。香案前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个穿官服的身影,乌纱帽,红官袍,脸膛方正,手里还拿着本厚厚的册子,看着像古装剧里的县太爷。
城隍老爷?明月道长收起酒葫芦,拱手行礼,您怎么亲自来了?
沈晋军眼睛瞪得溜圆——城隍爷又又出现了?这回比庙里的塑像看着和蔼多了,就是官服有点皱,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城隍爷翻着册子,声音瓮声瓮气的:张鹏阳寿未尽,魂魄却散了七魄,按规矩得带回城隍庙查一查。他指了指地上的断笛,这笛子沾了他三魄,也算个念想,一并带走。
说罢,他身后的两个鬼差上前,用锁链(看着比张鹏的高级,还带花纹)缠住断笛,往阴影里一拽,笛子就没影了。
城隍爷刚要走,突然停住脚步,视线落在沈晋军身上,眉头皱了皱:金土流年观主,你现在身上阴气倒不少,昨晚是不是跟黑月会的人打交道了?
沈晋军赶紧点头:是啊是啊,有个快递员送噬魂俑,还想抢我家龟丞相抵账!
胡闹。城隍爷敲了敲册子,流年观虽是小观,却占着横江市的地脉眼,下次再让邪物进门,仔细你的皮!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也算护持有方,赏你张平安符,贴在门上,寻常小鬼不敢靠近。
一张黄符凭空落在沈晋军手里,还带着点油墨香,上面印着个字。
谢城隍爷!沈晋军赶紧揣好,心里琢磨着这符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城隍爷没理他的小心思,转身要走,却被个矮胖的身影拦住。那身影穿着灰布短褂,头戴着旧毡帽,手里拄着根拐杖,看着像隔壁胡同里的老头,就是眼睛特别亮。
城隍大人留步!老头对着城隍爷作揖,声音尖细,小神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晋军懵了:土地爷咋又冒出来来了?最近跑哪里去了,咋那么久没有见你了?
邓梓泓则愣了下:没听说流年观有土地祠啊。
土地爷瞪了邓梓泓一眼:你这小道士,观后墙根那破石碑就是我的庙!你还往我碑上撒尿,忘了?
邓梓泓老脸一红,赶紧摆手:误会,都是误会!那是喝多了......
城隍爷被逗乐了,官服都抖了抖:土地公有事就说,别跟这混小子计较。
土地爷清了清嗓子:张鹏虽入了黑月会,但三日前曾救过个落水的孩童,积了点阴德。小神斗胆求城隍爷开恩,看看能不能给他留丝残魂,让他投个好胎。
城隍爷翻了翻册子,沉吟片刻:你倒有心。也罢,看在他最后没滥杀无辜的份上,就留他一丝善念,入轮回吧。
土地爷喜笑颜开,对着城隍爷连连作揖。城隍爷摆了摆手,带着鬼差化作青烟,消失在香案后。
院子里终于恢复平静,阳光重新落下来,照得红烧肉都冒着热气。
沈晋军凑到土地爷跟前,一脸讨好:土地爷,您老藏得够深啊。早知道您在,我肯定天天给您上供......给您上最好的虾干!
土地爷白了他一眼:少来这套。你那观后墙再不修,下次下雨我就得搬家了。还有,你家龟丞相总往我碑上爬,挠得我碑都掉漆了,管管!
龟丞相像是听懂了,从水盆里探出头,对着土地爷了一声,又缩了回去。
清风道长和明月道长看着这光景,都笑了。
行了,清风道长拂尘一收,张鹏已了,黑月会暂时不会来捣乱。小沈子,你也该好好学学正经道法了,总不能一直靠运气。
明月道长从布包里掏出本线装书,扔给沈晋军:这是《基础符箓大全》,比你那本网购的《三天速成捉鬼术》靠谱,拿去看看。
沈晋军接住书,封面都泛黄了,看着就很有年代感。他心里有点感动,嘴上却贫:谢谢道长!等我学会了,给您二老画个长生符,保证活到九十九!
就你嘴甜。明月道长笑骂一句,我们走了,有事让小邓子联系我们。
两位道长转身离开,邓梓泓跟在后面,临走前还瞪了沈晋军一眼:别忘了练符,下次见面我要检查。
院子里只剩沈晋军、土地爷,还有缩在盆里的龟丞相。
土地爷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往观后墙挪:我回庙里歇着了,记得修墙。
哎!一定修!沈晋军赶紧应着,看着土地爷的身影消失在墙根的石碑后,才摸着后脑勺笑了。
他捡起地上的红烧肉,吹了吹灰,刚想塞嘴里,就被叶瑾妍的声音拦住:脏死了,扔了!
别啊,这可是我亲手做的,肥而不腻......沈晋军嘟囔着,还是把肉丢给了路过的流浪猫。
桃木剑在手里轻轻发烫,像是在笑他。沈晋军摸了摸剑身,心里突然觉得踏实了不少。
张鹏走了,城隍爷送了符,连土地爷都冒出来了。虽然黑月会还没解决,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基础符箓大全》,又看了看香案上的流年盘,突然干劲十足。
等着吧,他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总有一天,我金土流年也能成为像清风道长那样的高手!到时候接单接到手软,赚的钱够给龟丞相买一车虾干!
叶瑾妍的笑声从剑里传来,带着点无奈,又有点欣慰。
夕阳把流年观的影子拉得老长,断笛消失的地方,长出了棵小小的绿芽,在风里轻轻晃着,像是在跟这个热闹的道观,道一声晚安。
第98章 外卖鬼深夜点单流年观惊现"灵异差评"
沈晋军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油乎乎的手在道袍上蹭了蹭。院子里的香案还没收拾,城隍爷留下的平安符被他贴在了门框上,红纸上的字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我说叶瑾妍,他打了个饱嗝,瘫坐在竹椅上,你说张鹏就这么没了,黑月会会不会派更厉害的来?比如会喷火的,或者会飞的?
桃木剑在香案上轻轻晃了晃,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慵懒:怕了?刚才看你啃肉的时候,胆子可比谁都大。
那不是有两位道长镇场子嘛。沈晋军摸了摸鼻子,现在就咱俩人......哦不,一人一鬼,还有只老龟,真来个硬茬,怕是得把流年观抵出去。
话音刚落,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玄门接单App》的提示音,屏幕上跳出条新消息:【附近有新委托,距离0.5公里,悬赏金额200元,速来接单!】
哟,生意上门了!沈晋军瞬间来了精神,点开详情一看,眉头皱了起来,委托内容:外卖总被偷吃,怀疑是鬼做的,要求抓到偷吃的鬼,还我外卖!地址:横江市青山区老槐巷五号,幸福小区三单元701。
幸福小区?就在隔壁巷子啊。叶瑾妍的声音透着好奇,200块抓个偷外卖的鬼?这价格够抠门的。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沈晋军揣起手机,抓起桃木剑,再说了,说不定是个新手鬼,好对付。就当是饭后消食了。
他刚走到院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着水盆喊:老龟,看好家,别让土地爷往咱观里扔石头——上次他说咱的猫挠了他的碑,纯属碰瓷!
龟丞相把头埋在水里,懒得理他。
幸福小区是个老小区,墙皮掉得差不多了,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还弥漫着一股下水道的味道。沈晋军摸着楼梯扶手往上爬,金属扶手凉得刺骨,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701......就是这儿了。沈晋军敲了敲门,门很快开了,探出个顶着黑眼圈的年轻人,穿着印着程序员专属的t恤,头发乱得像鸡窝。
你就是金土流年道长?年轻人把他拉进门,客厅里堆着十几个外卖盒,地上还有不少食物残渣,可算把你盼来了!你再不来,我就得饿死了!
淡定淡定。沈晋军往四周扫了一眼,客厅里阴气不重,但墙角的垃圾桶旁边,飘着点淡淡的黑雾,说说吧,具体啥情况?
年轻人叹了口气,往沙发上一瘫:我叫赵磊,是个程序员,天天加班到半夜,只能点外卖。可这一个星期,每次外卖送到门口,转身拿个钥匙的功夫,回来就只剩空盒子了!
他指着桌上的空盒子,激动地说:你看你看,今天点的红烧肉盖饭,我就去趟厕所,回来肉没了,饭还在!这鬼还挺挑食!
沈晋军蹲下身,闻了闻空盒子,确实有股淡淡的阴气,还带着点......红烧肉的香味?
偷吃的鬼还挺会吃。他憋着笑,除了偷外卖,还有别的异常吗?比如听到奇怪的声音,或者看到黑影?
赵磊一拍大腿,前天晚上,我听到门口有吧唧嘴的声音,透过猫眼看出去,啥也没有,但吧唧声特别清楚,吓得我一晚上没敢睡!
叶瑾妍的声音在沈晋军耳边响起:墙角有记忆残影,我看看......是个穿黄色外卖服的鬼,看样子是个外卖员,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个汉堡。
穿外卖服的鬼?沈晋军心里有了数,这鬼估计是个吃货,死了还惦记着外卖。没事,小问题。
他从包里掏出张黄符,又摸出个小碟子,倒了点糯米,摆在门口:今晚你照常点外卖,放门口,我在旁边盯着,保证抓住它。
赵磊眼睛一亮:真的?那我现在就点!点个最贵的,澳洲龙虾盖饭!看它还敢不敢偷!
别别别,沈晋军赶紧拦住他,龙虾太贵,万一被吃了,200块不够赔的。就点个普通的,比如......青椒肉丝盖饭?
赵磊想了想,点头:行,听你的。
外卖很快就到了,还是那个熟悉的黄色包装袋。赵磊按照沈晋军的吩咐,把外卖放在门口,没关门,自己躲在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沈晋军则藏在楼梯拐角,手里攥着桃木剑,屏住呼吸。
过了大概三分钟,楼梯口突然刮起阵小风,一个穿黄色外卖服的半透明影子飘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个破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空饭盒。
来了!沈晋军心里一紧,握紧了桃木剑。
那影子飘到外卖盒前,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吃得那叫一个香,嘴角还沾了点米饭。
就是它!赵磊在门后小声喊。
沈晋军看准时机,猛地冲出去,桃木剑指着那影子:呔!何方小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偷外卖!
影子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转身就要飘走。叶瑾妍早有准备,桃木剑射出道金光,拦住了它的去路。影子被金光一挡,跌坐在地上,居然开始哭,哭得还挺委屈。
你别哭啊。沈晋军被它哭得有点懵,偷东西还有理了?知道你是饿死的,但也不能抢别人的饭啊。
影子抬起头,露出张年轻的脸,也就二十出头,眼睛红红的:我不是故意的......我生前就是送外卖的,那天暴雨,为了赶时间,被车撞了......我就是想再尝尝热乎饭的味道......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桃木剑松了松。叶瑾妍的声音传来:他说的是真的,记忆残影里,他确实是为了送外卖才出事的,口袋里还揣着顾客给的五星好评。
赵磊也从门后走了出来,看着地上的影子,叹了口气:算了道长,别为难他了,怪可怜的。
影子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我真的很饿......地府的饭太难吃了,还凉飕飕的......
沈晋军摸了摸口袋,掏出袋还没开封的饼干——是他准备的夜宵。他把饼干放在影子面前:这个给你吃,是甜的,热乎谈不上,但比凉的强。
影子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拿起饼干,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好吃......比地府的孟婆汤好喝多了。
以后别偷别人的外卖了。沈晋军蹲下身,要是饿了,就去城隍庙门口,那边有善男信女供奉的食物,都是热乎的,管够。
影子点点头,把剩下的饼干揣进兜里,对着沈晋军和赵磊鞠了一躬,慢慢变淡,消失在楼梯口。
搞定。沈晋军站起身,拍了拍手,赵先生,问题解决了,以后你的外卖不会被偷了。
赵磊挺不好意思的,从兜里掏出200块钱递给他,又塞了盒没开封的巧克力:道长,这点心意你收下,今天谢谢你了。这巧克力挺好吃的,给你。
谢谢啊。沈晋军也不客气,揣好钱和巧克力,那我先走了,有事再联系。
走在回家的路上,沈晋军拆开巧克力,往嘴里塞了一块,甜得发腻。
没想到这委托这么顺利。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还赚了盒巧克力,比那200块值。
那是,我金土流年出马,一个顶俩。沈晋军得意洋洋,不过说真的,那外卖鬼也挺可怜的,生前送外卖,死了还惦记着外卖。
所以啊,叶瑾妍叹了口气,别总想着赚钱,有时候帮人......哦不,帮鬼一个小忙,也挺好的。
沈晋军没说话,只是把剩下的巧克力揣进兜里,心里琢磨着,明天去城隍庙门口看看,要是真有供奉的食物,就多烧点给那个外卖鬼——毕竟,谁还没个想吃口热乎饭的念想呢。
回到流年观,沈晋军刚推开院门,就看到土地爷蹲在香案前,手里拿着个小本本,正对着龟丞相念叨:你看你,又往我碑上爬,这是这个月第三次了,我得记下来,找城隍爷评理去!
龟丞相缩在壳里,装作听不见。
土地爷,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儿欺负我家老龟呢?沈晋军走过去,把巧克力递了一块过去,尝尝?人间的甜食,比你那供桌上的干果子好吃。
土地爷眼睛一亮,接过去剥开纸,咬了一口,顿时眉开眼笑:嗯,不错不错,比上次张寡妇供的桃酥强。看在巧克力的份上,这次就不跟你家老龟计较了。
他揣好巧克力,慢悠悠地往观后墙挪:对了,刚才看到个穿黄衣服的鬼往这边飘,说是要谢谢你,还说以后再也不偷外卖了。
沈晋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小子,还挺懂礼貌。
土地爷回头瞪了他一眼:别忘了修墙!下雨漏水,我那儿都快淹了!
知道啦!
沈晋军坐在竹椅上,看着天上的月亮,觉得今晚的月色格外好。虽然没遇到厉害的鬼,没赚到大钱,但心里却暖暖的。
他掏出手机,点开《玄门接单App》,给刚才的委托点了个已完成,还顺手给赵磊发了条消息:【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啊,好评送一次免费看风水服务(限小户型)。】
很快,赵磊回了消息:【必须五星!道长牛逼!对了,那个偷外卖的鬼,你没打他吧?怪可怜的。】
沈晋军笑着回了个,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摸了摸桃木剑:叶瑾妍,你说咱这算不算积德行善?
桃木剑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龟丞相在水盆里划水的声音,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沈晋军打了个哈欠,觉得眼皮有点沉。
明天得去买袋糯米,萧霖说糯米能去阴气。还得修墙,不然土地爷真去城隍爷那儿告状,就麻烦了。对了,还要给老龟买进口虾干,昨天答应它的......
想着想着,沈晋军靠在竹椅上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点巧克力的甜味。月光洒在他身上,像是盖了层薄被,桃木剑在香案上泛着微光,守护着这个有点破、有点乱,却很温暖的流年观。
至于黑月会的威胁,还有没赚到的大钱,都先放放吧。毕竟,今晚的风很软,月亮很圆,做个好梦最重要。
第99章 道长带货记:城隍爷直播间刷火箭
沈晋军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猛地从竹椅上弹起来,摸出压在屁股底下的手机——《玄门接单App》的消息提示快把屏幕撑爆了,全是同一条推送:【紧急委托!横江市城隍庙直播带货,城隍爷卡壳半小时,急需懂行的道士救场,悬赏金额5000元!】
5000?沈晋军瞬间清醒,揉了揉被压皱的道袍,城隍庙搞直播?城隍爷还带货?这是什么新型创收项目?
桃木剑在香案上轻轻颤了颤,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昨晚土地爷念叨过,说是上面要求鬼神现代化,让城隍爷带头搞试点,卖些开过光的护身符、平安绳之类的。
好家伙,连神仙都卷起来了。沈晋军抓起桃木剑就往外冲,5000块啊!够给老龟买半年进口虾干了!
刚跑到门口,就撞见邓梓泓背着龙虎山标配的黄布包,脸色铁青地站在那儿。
你也接了这单?沈晋军挑眉,怎么,龙虎山也缺这点零花钱?
邓梓泓咬牙:胡说!我是奉师门命令,来监督这种伤风败俗的行为——哪有城隍爷抛头露面带货的?简直丢尽玄门脸面!
丢脸面能赚5000块吗?沈晋军拍了拍他的包,别装了,我都看到你包里揣着龙虎山开光手链了,是不是想趁机搭个顺风车?
邓梓泓脸一红,转身就走:谁、谁要搭顺风车!我是去举报的!
举报可没奖金哦。沈晋军在他身后喊,看着他脚步顿了顿,然后跑得更快了,忍不住笑出声,叶瑾妍,你说他会不会抢在我前面接单?
【抢单也得有本事救场。】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刚才扫了眼直播间,在线人数快百万了,城隍爷正举着个平安符,嘴瓢得像含了块棉花。】
沈晋军点开直播间,画面里的城隍爷穿着改良版官服——红袍绣金线,就是领口歪了,帽子也戴斜了。他手里捏着个巴掌大的桃木牌,憋了半天,脸都涨红了,才挤出一句:家、家人们...这个...能...能挡灾...
弹幕瞬间刷屏:
【哈哈哈哈救命!城隍爷好像被按头营业的社畜!】
【这桃木牌看着不错,就是爷您说话能不能利索点?】
【前面的别催,没看到爷手都在抖吗?估计是第一次直播】
【有没有道士来救救场啊!我想买但听不懂介绍啊!】
沈晋军笑得直不起腰,刚要点,突然发现订单状态变成了已接单,接单人赫然是龙虎山邓梓泓。
我就知道这小子!沈晋军气得跳脚,不行,5000块不能就这么飞了!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城隍庙地址,催着司机:师傅快点!晚了5000块就成别人的了!
司机从后视镜看他穿得道士服,乐了:道长也为钱着急啊?
道长也要吃饭啊!沈晋军扒着窗户看,再说这不是普通的钱,是...是绩效奖金!
到了城隍庙门口,老远就听见里面的动静——邓梓泓正拿着个平安绳,板着脸念稿子:此绳以三清铃熏过七七四十九小时,内纳北斗七星之力,佩戴者可避小人、防破财...
沈晋军扒着门缝往里看,只见城隍爷缩在供桌后面,手里还攥着个没拆封的麦克风,活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差生。
【这道士长得挺帅,就是说话像念咒】
【还是想听城隍爷说!爷出来啊!】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道士和刚才的爷,像监考老师和被抓包的学生?】
沈晋军赶紧摸出手机,在直播间发了条弹幕:【家人们!专业道士在线救场!打赏过百,解锁城隍爷讲冷笑话!】
弹幕瞬间炸了:
【???还有这种好事?】
【道长快进来!这小道士太严肃了!】
【已打赏!速来!】
邓梓泓看到弹幕,回头瞪他:沈晋军!你又来捣乱!
谁捣乱了?沈晋军挤进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平安绳,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家人们看这里!这平安绳确实不错,但邓道长没说清楚——它最灵的是防渣男!上次有个小姐姐戴了,第二天就发现男友劈腿,当场分手还拿了赔偿金,灵得很!
【!!!这个功能我需要!】
【真的假的?我现在下单还来得及吗?】
【道长懂我!比那个一本正经的小道士会说多了!】
邓梓泓脸都气白了:你胡说八道什么!玄门法器岂能说这种...这种俗事!
不俗怎么卖得出去?沈晋军抛了抛平安绳,城隍爷,您说是不是?
供桌后面的城隍爷猛地抬头,像是找到救星,连连点头:是、是这个理...
【哈哈哈哈城隍爷实锤了!】
【道长快让城隍爷多说点!】
【火箭刷起来!求城隍爷露个正脸!】
突然有个Id叫横江市土地总指挥部的账号刷了个火箭,弹幕立刻有人喊:是土地爷!土地爷也来捧场了!
沈晋军眼睛一亮,把平安绳塞给邓梓泓,冲供桌后面招手:爷,别躲了,来,跟家人们打个招呼。
城隍爷磨蹭了半天,被沈晋军半拖半拽地拉到镜头前,红袍的袖子还沾着点供品的糕点渣。他对着镜头拱手,刚要说话,突然看到沈晋军偷偷比了个讲冷笑话的手势,顿时更紧张了。
那、那我讲个...讲个故事?城隍爷搓着手,从前有个鬼...他、他放了个屁...然后就、就散了...
直播间沉默了三秒,随即爆发出哈哈哈的笑声。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地狱冷笑话!】
【爷太可爱了吧!再讲一个!】
【我买十个平安绳!求爷再讲一个!】
邓梓泓在旁边气得发抖:沈晋军!你这是对神明不敬!
敬不敬的,先把货卖出去再说。沈晋军拿起个开过光的手机壳,对着镜头展示,家人们看这个!防辐射、防掉漆,最重要的是——上课摸鱼不会被老师发现!亲测有效,我上次在道观看剧,土地爷站我身后十分钟,我都没被抓!
【???道长你也摸鱼?】
【这个我要!学生党刚需啊!】
【已下单!坐等道长被土地爷罚抄经文!】
城隍爷看着订单数噌噌往上涨,眼睛都亮了,也学着沈晋军的样子拿起个护身符:这个...这个能...能让老板少让你加班...
【!!!爷终于找到重点了!】
【这个必须买!给我来一打!】
【城隍爷懂我们打工人的痛啊!】
沈晋军悄悄给叶瑾妍发了条消息:帮我看看后台,销量怎么样?
【目前销售额已经破五万了,比预期多了三倍。】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城隍爷的脸都快笑成包子了。】
邓梓泓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又看看被弹幕夸得眉开眼笑的城隍爷,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毕竟,龙虎山的手链也卖出去不少。
直播快结束时,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凑到镜头前:家人们,关注走一波!下次直播带城隍爷同款红袍(儿童版),还有土地爷亲笔签名的...呃...鹅卵石!
【???鹅卵石也能卖?】
【道长太会了!关注了关注了!】
【土地爷:我什么时候签过这玩意儿?】
关掉直播时,城隍爷摸着下巴,还在念叨:那个...冷笑话真的有用?下次是不是可以讲个更长的?
沈晋军收拾东西,笑得嘴都合不拢:当然有用!您看这销量,比您闷头站着强多了吧?
邓梓泓把卖空的平安绳盒子摞起来,闷声闷气:歪门邪道。
什么歪门邪道,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叫接地气!对了,那5000块奖金...
平分!邓梓泓立刻抬头,我也帮忙了!
行吧行吧,沈晋军掏出手机转账,2500就2500,够给老龟买三个月虾干了。
走出城隍庙时,叶瑾妍突然笑出声。
笑什么?沈晋军数着到账的钱,美滋滋的。
【刚才看到土地爷给你发消息了,说你造谣他签名鹅卵石,让你明天去给他打扫祠堂。】
沈晋军的脸瞬间垮了:不是吧...这老头怎么这么小气!
【谁让你乱许诺。】
那...我能不能不去啊?
【你说呢?】叶瑾妍的声音带着调侃,【毕竟,土地爷的祠堂,可比你那破道观干净多了。】
沈晋军看着手里的钱,又想起土地爷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哀嚎一声:早知道刚才就少吹点牛了!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道袍的下摆扫过路边的野草,惊起几只麻雀。远处的写字楼亮起点点灯光,和城隍庙的香火混在一起,倒也不觉得突兀。
沈晋军摸了摸桃木剑,突然笑了。
管他呢,反正5000块到手了一半,老龟的虾干有着落了,至于打扫祠堂...大不了明天带着邓梓泓一起去——让他也体验体验,什么叫玄门打工人的日常。
第100章 百年道观办庆典厉鬼灵龟齐打call
沈晋军凌晨三点就被冻醒了。
不是因为冷,是被龟丞相用爪子拍醒的。老龟不知啥时候爬出了水盆,正蹲在他枕头边,脖子伸得老长,对着窗外。
祖宗,这才几点啊?沈晋军揉着眼睛坐起来,道袍扣子崩开两颗,再折腾我,明天就给你换普通虾干了。
龟丞相没理他,突然转身往院子里爬。沈晋军跟着掀开窗帘一看,顿时精神了——月光底下,观后墙根的石碑旁,土地爷正踮着脚往院里扔小石子,每扔一颗就念叨一句:该起来打扫祠堂了...臭道士...懒死你...
我服了。沈晋军抓过桃木剑就往外冲,不就是打扫祠堂吗?至于这么早催命?
土地爷见他出来,赶紧往石碑后缩了缩,只露个毡帽顶:谁、谁催你了?我晨练不行吗?
晨练扔石子?沈晋军抱起胳膊,您老这锻炼方式挺别致啊,要不我给您报个铅球班?
桃木剑轻轻晃了晃,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别贫了,昨天直播收益到账了,城隍爷给你发了笔额外奖金,说是最佳助攻奖
沈晋军眼睛一亮,摸出手机一看,余额多了三千块。他立马换了副笑脸,凑到石碑前:土地爷,您看我这就去打扫祠堂,要不要我顺便给您那石碑刷层漆?红的,喜庆!
土地爷从石碑后探出头,胡子翘得老高:算你识相。对了,今天是流年观建观一百周年,你这当观主的,不打算办个庆典?
一百周年?沈晋军懵了,我咋不知道?我爷爷没跟我说过啊。
你爷爷当年忙着谈恋爱,哪记得这些。土地爷哼了一声,我可是看着这道观建起来的,1925年三月初三,你太爷爷亲手垒的第一块砖。
沈晋军摸着下巴琢磨:办庆典?是不是得摆几桌?请点...呃...人或者鬼来热闹热闹?
那是自然。土地爷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红帖子,我已经帮你通知了,中午十二点,城隍爷带文武判官来,清风明月两位道长也说要来,还有...你那个医生朋友和上班族朋友,也该叫上。
沈晋军接过帖子一看,上面用毛笔写着流年观百年庆典,落款是横江市土地庙宣,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脚写的。
您老还挺懂行。他揣好帖子,突然一拍大腿,坏了!我家啥也没有啊!总不能让城隍爷站着啃馒头吧?
我早想到了。土地爷从石碑后拖出个竹筐,里面装着些水果糕点,还有两挂鞭炮,这些是附近街坊托我带来的,说是沾沾喜气。你再去买只鸡,弄点好酒,差不多就够了。
沈晋军看着竹筐里的苹果还带着牙印,估计是土地爷自己先尝了,忍不住笑:行!我这就去采购!保证让各位吃好喝好!
他刚要出门,手机响了,是张梓霖打来的,背景音吵得厉害。
晋军!你赶紧来我公司一趟!张梓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老板疯了,非要在办公室摆祭坛,说能提升业绩,现在全公司都不敢上班了!
摆祭坛?沈晋军皱了皱眉,啥样的祭坛?
就是插着五面小旗子,摆着个稻草人,上面还贴着我们全组的照片!张梓霖快哭了,我总觉得后背发凉,你快来救救我!我给你加钱!
加多少?
加五十!
成交!沈晋军挂了电话,拎起桃木剑,叶瑾妍,先去赚笔外快,再回来办庆典,两不误!
张梓霖所在的公司在市中心写字楼,沈晋军赶到时,前台小姑娘正抱着文件夹瑟瑟发抖。
道长你可来了!张梓霖从电梯口冲过来,领带歪在一边,我们老板在会议室呢,谁劝跟谁急。
会议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个大嗓门:都给我打起精神!这可是我托人从泰国请的业绩符,保证这个月KpI翻三倍!谁再敢说晦气话,扣工资!
沈晋军推开门一看,差点笑出声——会议桌上摆着个香炉,插着三炷香,旁边果然有五面彩色小旗,正中间的稻草人穿着迷你西装,胸口别着个工牌,上面贴着张梓霖的照片。
王总,这玩意儿可不兴摆啊。沈晋军走过去,摸了摸稻草人,上面果然缠着股阴气,这不是业绩符,是借运符,把你们员工的运气借到你身上,时间长了,人会生病的。
王总瞪着他:你谁啊?我请的大师说了,这是好东西!
啥大师啊?是不是说要收你八千八?沈晋军挑眉,我跟你说,这稻草人上的线是用坟头草编的,插的旗子是用烧给死人的纸扎的,你这是把办公室往阴曹地府里改啊。
张梓霖赶紧附和:就是啊老板!我昨天差点被电梯夹了,小李今天早上撞了电线杆!
王总脸色有点发白,但还是嘴硬:那、那是巧合!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点阴森:巧合?那你看看桌子底下。
王总低头一看,顿时尖叫起来——桌子底下不知啥时候多了个黑影,正拽着他的裤脚,那黑影的脸,居然跟稻草人一模一样。
这是...这是啥?王总吓得往后躲,差点撞翻椅子。
是被借运的冤魂。沈晋军拿出张黄符,往稻草人身上一贴,你用人家的运,总得给点补偿吧?现在人家来讨了。
他手指捏诀,念了句简单的超度咒,黄符地燃起,稻草人瞬间化成灰烬,桌子底下的黑影也渐渐散了。
王总瘫坐在椅子上,满头冷汗:道、道长,我错了...我这就把这些东西扔了...
扔了还不够。沈晋军掏出手机,给员工们发点福利,下午茶安排上,再放半天假,阳气足了,业绩自然就上去了。
王总连连点头:好好好!马上安排!
张梓霖凑过来,偷偷塞给沈晋军三百块:这是给你的,谢了啊。
够意思。沈晋军揣好钱,对了,中午来我道观吃饭,百年庆典,热闹热闹。
真的?张梓霖眼睛一亮,有啥好吃的?
保密。
从写字楼出来,沈晋军直奔菜市场,买了只老母鸡,两斤排骨,还有一堆蔬菜水果,最后想起萧霖,又绕到药店买了两盒润喉糖——那家伙总说值班说话太多,嗓子疼。
回到流年观,已经快十一点了。他刚把菜拎进厨房,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出去一看,差点把手里的排骨扔了。
城隍爷带着文武判官坐在香案旁,清风明月两位道长在给龟丞相顺毛,邓梓泓蹲在地上摆鞭炮,土地爷正指挥着两个小土地神挂红灯笼,忙得热火朝天。
你们来得够早啊。沈晋军把菜往灶台上一放,我还以为得等我做好饭才来呢。
百年庆典,当然要早点来帮忙。明月道长晃着酒葫芦,我带了坛好酒,今天不醉不归。
清风道长指着院子里的石桌:我让小邓子把桌子擦干净了,等会儿就在这儿吃,敞亮。
正说着,萧霖提着个果篮进来了,白大褂上还沾着点消毒水味:刚下夜班,没耽误吧?
来得正好!沈晋军把润喉糖塞给他,快坐,我这就炒菜。
他扎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叶瑾妍的声音时不时从桃木剑里传来指点:盐放多了...排骨得先焯水...哎那个鸡别剁那么大块!
院子里倒是热闹,城隍爷和土地爷在争论当年建观时谁帮忙多,邓梓泓和张梓霖(这家伙居然提前来了)在研究鞭炮怎么摆才好看,清风明月两位道长在下棋,萧霖在给龟丞相拍照,说要发朋友圈。
十二点整,沈晋军端着最后一盘红烧排骨出来时,邓梓泓点燃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震得鸟都飞了,硝烟味混着饭菜香,把流年观的破院子衬得格外有烟火气。
石桌上摆满了菜,鸡鱼肉蛋样样有,明月道长的酒坛打开,香气飘出老远。城隍爷没穿官服,换了身藏青色便袍,吃起排骨来一点不含糊,差点把骨头吞下去。
我说老沈,张梓霖啃着鸡腿,你这道观都一百年了,就没藏点宝贝?比如金元宝啥的?
沈晋军刚要说话,土地爷突然哼了一声:宝贝?有啊,当年你太爷爷埋在桃树下一坛酒,说是等一百年后给有缘人喝。
真的?沈晋军眼睛一亮,在哪棵桃树下?我咋不知道?
就你天天喂龟的那棵。土地爷指了指院子角落,不过现在挖出来也没法喝了,前段时间被你家老龟刨出来,偷喝了半坛,剩下的都馊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龟丞相,老龟把头埋进盆里,假装听不懂。
行啊老龟,沈晋军笑着敲了敲水盆,会喝酒了?下次给你整两罐啤酒?
叶瑾妍的笑声从桃木剑里传来,清清脆脆的,像风铃响。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石桌上,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暖暖的。城隍爷在跟清风道长碰杯,邓梓泓偷偷把排骨往自己碗里扒,张梓霖拿着手机拍个不停,萧霖在给大家讲医院的趣事,土地爷正跟龟丞相抢一块鸡肉。
沈晋军看着这乱糟糟又热闹的场面,突然觉得,这百年道观,破是破了点,穷是穷了点,但有这么多人...呃,人鬼神围着,好像也挺幸福的。
他举起杯子,对着所有人(包括龟丞相)喊:干杯!祝流年观再活一百年!祝大家...吃好喝好,平平安安!
干杯!
欢呼声和笑声混在一起,惊飞了树上的麻雀,也吹散了过往的冷清。桃木剑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叶瑾妍的气息轻轻萦绕在沈晋军身边,带着点温柔。
沈晋军喝了口酒,咂咂嘴。
管他什么黑月会,什么阴谋诡计,今天先吃爽了再说。
毕竟,百年一次的庆典,可不是天天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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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晋军是被冻醒的。
不是因为天凉,是因为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冰碴子,从桃木剑里钻出来:“沈晋军,你看看你脚边。”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借着月光往下瞅——龟丞相不知啥时候爬上了床,正用爪子扒他的拖鞋,爪子缝里还夹着半片白菜叶。
“祖宗,这才六点。”沈晋军把老龟捧回水盆,“再捣乱,进口虾干减半。”
龟丞相“哼哧”一声,把头扎进水里,溅了他一脸水。
沈晋军抹着脸坐起来,突然闻到股焦糊味。他冲到厨房一看,灶台上的铁锅烧得通红,锅底还粘着昨晚庆典剩下的排骨渣,显然是忘了关火。
“还好没着火。”他刚松口气,手机“叮咚”响了,是《玄门接单App》的推送:【紧急委托!横江市美食街“王记馄饨”,连续三天半夜遭人砸店,老板怀疑是同行使坏,也可能撞了邪,悬赏800元,速来!】
“美食街?”沈晋军摸了摸肚子,“正好没吃早饭,解决完案子,顺便吃碗馄饨。”
桃木剑在他手里轻轻颤了颤,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凝重:“别光想着吃,我刚才扫了眼地址,那地方离黑月会上次出现的老槐巷很近。”
“怕啥。”沈晋军揣好手机,抓起桃木剑,“有你在,再加上我这几天刚练的‘金光符’,就算来个黑月会小喽啰,也得给我唱征服。”
他说的“金光符”,是照着清风道长给的《基础符箓大全》画的,昨天试了十张,有八张刚画完就自燃了,剩下两张贴在道观门上,半夜被野猫挠破了。
王记馄饨在美食街最里头,是个搭着棚子的小摊。沈晋军赶到时,老板正蹲在地上捡碎碗,竹棚的柱子上还留着几个黑手印,看着像是被人用拳头砸的。
“道长,你可来了!”王老板看见他,眼圈都红了,“再这么砸下去,我这小本生意就黄了!”
“别急,先说说情况。”沈晋军蹲在竹棚下,摸了摸柱子上的黑手印,指尖沾了点黏糊糊的东西,闻着像烧过的机油。
“就是每天半夜三点多,”王老板搓着手,“先是听见棚子外头有脚步声,然后‘哐当’一声,就有石头或者砖头飞进来,把碗砸了。我出来看,连个人影都没有。”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响起:“棚子后面有阴气残留,还带着点熟悉的气息——是黑月会的人。”
沈晋军心里一凛:“你确定?”
【确定,跟上次张鹏身上的阴气很像,只是更淡,应该是个底层成员。】
“王老板,你最近得罪过谁没?”沈晋军追问,“尤其是...穿黑衣服,不爱说话的那种?”
王老板想了半天,摇头:“我就卖个馄饨,哪敢得罪人啊。不过...前几天有个穿黑风衣的,来买馄饨不给钱,说我这馄饨‘不干净’,被我骂走了。”
“这就对了。”沈晋军拍了拍王老板的肩膀,“你别怕,今晚我在这儿守着,保证抓住砸场子的。”
为了打发时间,沈晋军让王老板煮了碗馄饨,加了双倍香菜。他正吃得香,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咳嗽,回头一看,张梓霖背着个双肩包,站在摊前,一脸苦相。
“你咋来了?”沈晋军把最后一个馄饨塞进嘴里。
“别提了,”张梓霖往他旁边一坐,“我们老板说昨天庆典没赶上,让我给你送点伴手礼,顺便...蹭顿早饭。”
他从包里掏出个礼盒,上面印着“高端茶叶”,沈晋军打开一看,差点喷饭——里面装着两包速溶咖啡,还是临期的。
“你们老板是真抠啊。”
“可不是嘛。”张梓霖叹口气,“对了,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美食街路口有个穿黑风衣的,鬼鬼祟祟的,盯着你这摊子看呢。”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扒着竹棚缝隙往外看——路口的树底下,果然站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手里好像还拎着个麻袋。
“张梓霖,你先回去。”沈晋军压低声音,“这儿可能有点危险。”
“危险?”张梓霖眼睛一亮,“是不是有鬼怪?带我一个呗,我还没见过真鬼打架呢!”
“带你?”沈晋军白了他一眼,“等会儿真打起来,我还得分心护着你,给你算加班费不?”
正说着,突然刮起一阵阴风,竹棚的帆布“哗啦啦”响。叶瑾妍的声音瞬间绷紧:【他来了,手里拎的不是麻袋,是装着符咒的盒子,里面有三张‘破煞符’,是冲你来的。】
沈晋军赶紧把桃木剑握在手里,对王老板喊:“快躲进里屋!”
王老板刚钻进旁边的小隔间,路口的黑风衣就动了。他没走正门,而是绕到竹棚后面,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弹弓,正把一块石头往弹弓上装。
“果然是你。”沈晋军从竹棚后面绕过去,猛地喊了一声,“黑月会的,就这点出息?只会偷偷摸摸砸摊子?”
黑风衣显然没料到他会绕过来,吓了一跳,手里的弹弓掉在地上。他转过身,脸上戴着个银色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阴沉沉地盯着沈晋军。
“金土流年?”黑风衣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上面说了,抓不到你,就毁了你在乎的东西。这馄饨摊,就是第一个。”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张黄符,往地上一甩,符纸“腾”地燃起绿火,地面裂开道缝,冒出的黑烟凝成只手,抓向沈晋军的脚踝。
“就这?”沈晋军往旁边一跳,掏出张金光符往地上拍,“看我金光符!”
结果金光符刚落地,就“滋啦”一声烧了,连个火星子都没溅起来。
黑风衣嗤笑一声:“就这水平,还敢跟黑月会作对?”
他又掏出两张符,正要往地上甩,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不许欺负我恩人!”
沈晋军和黑风衣同时回头——只见个穿黄色外卖服的半透明影子,拎着个破塑料袋,正从美食街另一头飘过来,塑料袋里还装着个咬了一半的肉包。
是上次那个偷外卖的鬼!
“你咋来了?”沈晋军又惊又喜。
外卖鬼没理他,飘到黑风衣身后,举起塑料袋就往他头上套。黑风衣正忙着对付沈晋军,没防备身后,被塑料袋套了个正着,顿时手忙脚乱地去扯。
“就是现在!”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急促,【用桃木剑刺他后腰,他那儿没贴护身符!】
沈晋军反应过来,举着桃木剑冲上去,照着黑风衣的后腰就是一下。桃木剑刚碰到他的衣服,就听见“滋啦”一声,冒出股黑烟,黑风衣惨叫一声,往前扑倒在地,面具掉了,露出张满是痘印的脸。
“算你狠!”黑风衣爬起来,恶狠狠地瞪了沈晋军一眼,“黑月会不会放过你的!”
他说完,转身就跑,跑出去没两步,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没影了。
沈晋军这才发现,绊倒他的是块砖头,上面还沾着点饭粒——显然是外卖鬼扔的。
“谢了啊。”沈晋军冲外卖鬼拱手,“你咋知道我在这儿?”
外卖鬼飘到他面前,把塑料袋里的肉包递过来,声音怯生生的:“我...我在城隍庙附近听土地爷说的,说你可能有危险...我就过来了。”
沈晋军心里一暖,刚想夸他两句,突然想起什么:“你这肉包...该不会又是偷的吧?”
外卖鬼的脸瞬间红了(虽然是透明的),赶紧把肉包藏到身后:“是...是人家扔的,没开封...”
这时,王老板从隔间里钻出来,手里拿着把菜刀:“道长,搞定了?”
“搞定了。”沈晋军指了指地上的黑手印,“以后他不敢来了。”
王老板千恩万谢,非要塞给沈晋军五百块钱,还打包了一笼蒸饺。沈晋军推辞不过,收下了,又从兜里掏出张平安符,是上次城隍爷给的那张,塞给王老板:“贴在棚子上,保平安。”
张梓霖一直躲在竹棚角落,这会儿才敢出来,拍着胸口:“我的妈呀,刚才那鬼...哦不,那穿黑衣服的,看着好吓人。”
“这才哪到哪。”沈晋军把蒸饺揣进兜里,“以后有你吓的时候。”
往回走的路上,外卖鬼一直跟在沈晋军身后,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沈晋军回头看他:“你不用跟着我,回去吧,以后别再偷外卖了。”
外卖鬼摇摇头,从塑料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递给他。沈晋军打开一看,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欠金土流年道长一个人情,以后随叫随到。】
“行,那我记下了。”沈晋军笑着把本子还给他,“对了,你叫啥名啊?总不能一直叫你外卖鬼吧。”
外卖鬼想了想,小声说:“我叫阿强。”
“好,阿强。”沈晋军挥挥手,“回去吧,有空...呃,有空来流年观坐坐,我请你吃...不对,请你看我吃红烧肉。”
阿强飘在原地,看着沈晋军走远,突然对着他的背影鞠了一躬,然后慢慢变淡,消失在晨光里。
回到流年观,沈晋军刚把蒸饺放在桌上,就看见邓梓泓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个罗盘,眉头皱得像个疙瘩。
“你咋来了?”沈晋军咬了口蒸饺,“又来监督我有没有‘伤风败俗’?”
邓梓泓没理他,指着院子中央:“你这儿昨晚有黑月会的人来过,留下的阴气虽然淡,但瞒不过我的罗盘。”
沈晋军心里一惊:“啥时候的事?我咋不知道?”
【应该是我们去美食街的时候。】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后怕,【他没敢进来,就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估计是在探虚实。】
邓梓泓收起罗盘,脸色严肃:“沈晋军,黑月会已经盯上你了,别再掉以轻心。我师父让我转告你,下月初龙虎山有场玄门交流会,让你也去,顺便避避风头。”
“玄门交流会?”沈晋军眼睛一亮,“又开这个?有红包拿吗?管饭不?”
邓梓泓气得转身就走:“跟你没法沟通!到时候我来接你,敢不去试试!”
看着邓梓泓的背影,沈晋军摸了摸下巴,把最后一个蒸饺塞进嘴里。
黑月会盯上他了?听起来挺吓人。
不过...龙虎山交流会,听着就像大型网友见面会,说不定还能认识几个同道,以后接单能互相介绍介绍生意。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桃木剑,笑了。
管他黑月会白月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不是还有阿强这个“外卖鬼外援”嘛。
至于交流会...去!必须去!万一有免费的斋饭呢?
第102章 道长苦练符箓术龟丞相偷藏虾干引风波
沈晋军把最后一个蒸饺塞进嘴里时,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哐当”一声。
他叼着饺子皮冲出去,只见邓梓泓刚走没多久,土地爷就从观后墙根钻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布袋口露出半串糖葫芦。
“土地爷,您这是...”沈晋军擦了擦嘴角的油,“又来监督我打扫祠堂?”
土地爷把糖葫芦往背后藏了藏,干咳两声:“谁、谁监督你了?我就是路过,看看你这观里的桃树开花没。”
院子里那棵老桃树确实冒出了几个花骨朵,沈晋军刚想搭话,就见土地爷突然盯着他脚边,眼睛瞪得溜圆:“你、你这拖鞋...”
沈晋军低头一看,自己脚上还穿着昨晚庆典时穿的花拖鞋,一只红一只绿,是张梓霖送的“百年庆典特别款”。
“挺好看吧?”他得意地抬了抬脚,“张梓霖说这叫‘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土地爷胡子都气歪了:“胡闹!道士穿这么花哨的拖鞋,成何体统?赶紧换了!”
桃木剑轻轻晃了晃,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别理他,他是看见你桌上的蒸饺了。”
沈晋军这才注意到,土地爷的喉结动了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蒸饺盘子。他拿起一个递过去:“尝尝?王记馄饨的,皮薄馅大。”
土地爷接过蒸饺,假装矜持地咬了一小口,嚼着嚼着就加快了速度,连核都没吐(其实蒸饺没核)。他吃完抹了抹嘴:“嗯...还行。对了,你不是要学画符吗?我这儿有本《符箓入门三百问》,借你看看。”
他从布袋里掏出本线装书,封面都磨破了,沈晋军翻开一看,里面用毛笔写着“土地公亲传”,字迹比上次的红帖子还歪。
“您老还懂画符?”沈晋军挑眉。
“当年你太爷爷画符,还是我教的呢。”土地爷哼了一声,“看好了,画符讲究‘心诚则灵’,你那瞎画的金光符,还不如烧给鬼当纸钱。”
沈晋军被说中痛处,挠了挠头:“那您给示范一个?”
土地爷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摸出张黄纸,又捡起根烧过的香头,蘸了点锅底灰,闭着眼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疾!”
他猛地睁开眼,在黄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刚画完,黄纸“腾”地冒起黑烟,烧了个洞。
“咳咳...”土地爷尴尬地把纸扔了,“失误,纯属失误!主要是你这锅底灰不正宗。”
沈晋军笑得直不起腰,刚想调侃两句,手机响了,是萧霖打来的。
“晋军,你快来市中心医院一趟。”萧霖的声音带着点急,“我们科室收了个病人,总说自己看见黑影,还说黑影跟他要‘赊账的命’,你过来看看?”
“赊账的命?”沈晋军皱了皱眉,“啥意思?”
“他说自己前几年在网上买过一个‘续命符’,卖家说先赊着,等他发财了再还‘命钱’,现在人家来讨账了。”萧霖叹了口气,“我知道这听着离谱,但病人情况不太好,总说心口疼,检查又查不出问题。”
“行,我这就过去。”沈晋军挂了电话,抓起桃木剑,“土地爷,您老在这儿看家,别让老龟偷吃我藏的虾干。”
土地爷拍着胸脯:“放心!我盯着它!”
沈晋军刚走出院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啪嗒”一声,接着是龟丞相的“哼哧”声和土地爷的嚷嚷:“你这老龟!怎么还抢东西...那是我的糖葫芦!”
他笑着摇摇头,拦了辆出租车往医院赶。
市中心医院住院部三楼,萧霖正站在病房门口等他。白大褂上沾着点碘伏,眼下还有黑眼圈,显然刚下夜班。
“病人就在里面。”萧霖压低声音,“姓刘,是个开小超市的老板,前几天突然说看见黑影,这两天开始胡言乱语,家属都快急疯了。”
沈晋军跟着走进病房,只见病床上躺着个中年男人,脸色惨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嘴里喃喃着:“别找我...我没钱...再宽限几天...”
沈晋军凑过去,刚想说话,男人突然抓住他的手,指甲都快嵌进肉里:“道长!你救救我!那黑影说我三年前买的续命符,欠了他三条阳寿,现在要拿回去...”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身上有股邪气,是人为催出来的,不是自然形成的。床头的抽屉里有个小盒子,邪气就是从那儿发出来的。】
沈晋军不动声色地挣脱男人的手,对萧霖使了个眼色:“萧医生,你带家属出去聊聊病情,我跟刘先生单独说几句。”
萧霖会意,拉着一脸焦急的刘太太出去了。沈晋军走到床头,拉开抽屉,里面果然有个小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张黄符,符纸都发黑了,还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血。
“这就是你买的续命符?”沈晋军捏着符纸的一角。
刘先生点点头,眼泪都下来了:“三年前我超市快倒闭了,在一个叫‘玄门秘宝’的网站上买的,卖家说能保我生意红火,就是要先赊三条阳寿,等赚了钱再做法事还上...我当时急疯了,就信了...”
“傻不傻。”沈晋军把符纸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哪有续命符还赊账的?这就是个普通的‘借命符’,借的不是阳寿,是你的精气神,现在借你的东西快用完了,自然找你讨。”
他掏出张自己画的金光符(昨晚画废了但没烧的那种),往刘先生额头上一贴:“别怕,这符虽然不咋地,但能挡挡邪气。你这病不用吃药,回家好好睡三天,多吃点鸡蛋牛奶,补补精气神就好了。”
刘先生半信半疑地摸了摸额头,突然说:“哎...好像不疼了,心口也不闷了。”
沈晋军刚松口气,病房门被推开,萧霖和刘太太进来了。刘太太一听说没事,非要塞给沈晋军一个红包,沈晋军推不过,接过来捏了捏,厚度还不错。
“谢了啊萧霖。”出了病房,沈晋军把红包揣进兜里,“回头请你吃王记馄饨。”
“别光请吃的。”萧霖笑了,“你那道观不是缺个招牌吗?我认识个做广告设计的朋友,让他给你设计个,保证洋气。”
“洋气?”沈晋军眼睛一亮,“能加霓虹灯不?晚上亮闪闪的,多吸引人。”
萧霖无奈地摇摇头:“你还是当你的道士吧,别惦记开夜店了。”
从医院出来,沈晋军拐去宠物店,给龟丞相买了两袋进口虾干,又买了串糖葫芦,打算回去堵住土地爷的嘴。
回到流年观,刚推开院门就傻了——土地爷和龟丞相正围着个瓦罐对峙,土地爷手里拿着根拐杖,龟丞相缩在壳里,只露出个脑袋,嘴里还叼着半袋虾干。
“你们这是...?”沈晋军把糖葫芦举起来,“谁要吃?”
土地爷眼睛一亮,立马扔下拐杖抢过糖葫芦:“我!我要!”
龟丞相趁机把虾干藏进瓦罐,还用石头压住盖子。沈晋军走过去一看,瓦罐里居然藏着不少好东西——半包饼干,一块没吃完的红烧肉,还有他前几天买的巧克力,都快化了。
“好啊老龟,你居然私藏零食!”沈晋军把瓦罐倒过来,零食撒了一地,“我说我巧克力咋不见了,原来是你偷的!”
龟丞相“哼哧”一声,爬到沈晋军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裤腿,像是在撒娇。
土地爷啃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别骂它了,它是怕你把虾干全吃了...哦不,怕你给它吃普通虾干。”
沈晋军这才想起,昨天威胁说要给老龟换普通虾干,没想到它记仇了。他捡起一袋进口虾干,拆开倒在龟丞相面前:“吃吧吃吧,管够。”
龟丞相立刻狼吞虎咽起来,还不忘用爪子扒拉着,像是怕被抢。
沈晋军坐在门槛上,看着老龟吃东西,又看了看啃着糖葫芦的土地爷,突然觉得挺有意思。
黑月会的威胁还在,龙虎山的交流会也得准备,画符的本事更是半吊子。
但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现在有地方住,有饭吃,有只爱藏零食的老龟,有个爱管闲事的土地爷,还有个虽然毒舌但总在身边的叶瑾妍。
他摸了摸桃木剑,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在想什么?】
“想明天画符能不能成功。”沈晋军笑了,“再画不好,估计土地爷都要亲自上阵了。”
【其实你今天给刘先生贴的那张符,虽然歪歪扭扭,但里面有股挺干净的气。】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认真,【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强多了。】
沈晋军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
看来,他这“金土流年”道长,也不是完全不靠谱嘛。
至少,比土地爷画的符强。
他抓起桌上的《符箓入门三百问》,翻到第一页,学着土地爷的样子清了清嗓子,虽然知道今晚大概率还是画废,但心里却比昨天踏实多了。
毕竟,谁还没个慢慢进步的过程呢?哪怕进步的路上,总被老龟和土地爷捣乱。
第103章 画符引发连环祸城隍爷客串调解员
沈晋军是被浓烟呛醒的。
他猛地从竹椅上弹起来,只见香案上摆着的黄符烧得正旺,火苗窜起半尺高,还带着股烧头发的怪味。昨晚画到后半夜的符纸堆在旁边,此刻正冒着黑烟,把他的道袍下摆都熏黑了一块。
“我的亲娘!”沈晋军抓起桌上的空酒壶就往火苗上浇,结果壶里没水,倒把旁边的朱砂罐碰倒了,红颜料洒了一地,看着像案发现场。
桃木剑在混乱中“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无奈:“沈晋军,你画符是想把流年观点了吗?”
“这不是没掌握好火候嘛。”沈晋军蹲在地上擦朱砂,越擦越红,“土地爷那本《符箓入门三百问》写得不清不楚,什么‘意到气到’,我哪知道气到没到?”
正说着,观后墙根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人用拐杖敲石碑。沈晋军探头一看,土地爷正踮着脚往院里瞅,毡帽上还沾着片桃树叶。
“臭道士,你又在搞什么鬼?”土地爷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我在隔壁都闻见糊味了,想把消防队招来啊?”
“哪能呢。”沈晋军赶紧把烧剩的符纸埋进土里,“我这是在练‘焚符祭天’,高级操作,您老不懂。”
土地爷“哼”了一声,从墙那头扔过来个布包:“给你的,画符用的朱砂,比你那掺了面粉的强。再搞砸了,我就去城隍爷那儿告你污染环境。”
布包落在脚边,打开一看,里面是块红得发亮的朱砂,还带着股淡淡的檀香。沈晋军眼睛一亮:“您老还有这好东西?早拿出来啊!”
“昨天吃你蒸饺的时候忘了。”土地爷的声音越来越远,“我去菜市场溜达,看有没有新鲜的虾干,替你家老龟留意留意。”
沈晋军刚把新朱砂收好,手机“叮咚”响了,是《玄门接单App》的推送:【加急委托!横江市步行街“好运来”饰品店,招财猫突然发疯,见人就挠,老板怀疑是被下了咒,悬赏1000元,速来!】
“1000块?”沈晋军摸了摸下巴,“正好试试新朱砂画的符管不管用。”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提醒:“先说好,不许再用你的‘互联网思维’瞎忽悠,上次把王太太家的猫说成‘馋鬼附体’,人家后来找邓梓泓核实,差点投诉你。”
“知道知道。”沈晋军抓起桃木剑,把新朱砂揣进兜里,“这次保证专业,毕竟收了人家1000块呢。”
“好运来”饰品店在步行街拐角,沈晋军赶到时,店门口围了不少人,都举着手机拍照。老板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举着扫帚跟一只招财猫对峙——那猫是陶瓷的,此刻却瞪着眼睛,爪子抬得老高,嘴里还发出“嘶嘶”的声音。
“道长你可来了!”老板看见沈晋军,像见了救星,“这猫早上还好好的,突然就动了,挠破了三个顾客的裤子,再这样下去我得关门了!”
沈晋军挤进人群,盯着招财猫看了半天,突然问:“你这猫是不是昨天摔过?”
老板愣了一下:“是啊,昨天关店时碰掉了,底座磕掉块瓷,我用502粘好了啊。”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猫肚子里有东西,不是咒,是个小木块,上面刻着乱七八糟的符号,像是小孩恶作剧。】
沈晋军心里有了数,清了清嗓子:“这不是被下咒,是‘灵体寄生’。招财猫碎了之后,正好有路过的小鬼钻进去了,觉得好玩就赖着不走了。”
他从兜里掏出黄纸,蘸了点新朱砂,画了个简单的“驱灵符”——这次没手抖,符纹还算顺畅。
“看好了。”沈晋军捏着符纸,对着招财猫念叨,“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走你!”
他把符纸往招财猫底座一贴,没反应。
围观人群发出窃笑。老板的脸都白了。
沈晋军有点尴尬,又补了句:“可能音量不够。”他清了清嗓子,扯着嗓子喊,“喂!里面的小鬼听着!赶紧出来!不然我放我家龟丞相咬你了!”
话音刚落,招财猫突然“咔哒”一声,爪子掉了,从肚子里滚出个小木块,上面用马克笔涂着歪歪扭扭的“诅咒你”。
人群爆发出哄笑。
老板捡起木块,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是对门文具店的小屁孩!昨天来买东西,我没给他打折,他说要让我倒霉!”
沈晋军趁机把符纸揭下来,塞进兜里:“好了,搞定。这符你留着,以后再闹鬼,烧了就行。”
老板千恩万谢,塞给他1000块现金,还送了个银质的小吊坠:“道长,这是店里最好的平安符,您收下。”
沈晋军揣着钱和吊坠往外走,刚到步行街口,就看见邓梓泓背着黄布包,正被一群大妈围着。
“小邓道长,帮我看看这玉镯是不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碰过?”
“我家孙子总哭,是不是中邪了?”
邓梓泓脸都绿了,看见沈晋军就像看见救星:“沈晋军!快帮我解围!”
沈晋军笑着走过去,举起手里的吊坠:“各位大妈,我这有刚开过光的平安符,50块一个,买二送一,比看相划算!”
大妈们果然被吸引过来,邓梓泓趁机溜到他身边,咬牙切齿:“你又抢我生意!”
“什么抢生意,这叫资源共享。”沈晋军眨眨眼,“对了,龙虎山交流会啥时候出发?我要不要带点土特产?比如土地爷种的红薯?”
邓梓泓刚想说话,突然脸色一变,指着沈晋军的兜:“你兜里冒烟了!”
沈晋军低头一看,刚才塞进兜的符纸不知咋的燃起来了,火苗正舔着他的道袍。他吓得赶紧掏出来扔在地上,结果那符纸落地后没灭,反而烧得更旺,还在地上滚出个“滚”字。
“我去,这符成精了?”沈晋军目瞪口呆。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惊慌:【不是符成精,是土地爷给的朱砂有问题!里面混了‘引火砂’,遇气就燃!】
正说着,天上突然飘来片乌云,“咔嚓”一声雷响,接着就掉下雨点。奇怪的是,雨就下在他们头顶那一块,把地上的火苗浇灭了,还把沈晋军淋成了落汤鸡。
“是城隍爷!”邓梓泓指着天上,“他老人家在调解呢!”
沈晋军抬头一看,乌云里隐约有个穿官服的影子,手里还拿着个册子,像是在记账。他赶紧对着天上作揖:“城隍爷,谢了啊!回头给您烧点好香!”
乌云“哼”了一声,慢悠悠飘走了,雨也停了。
围观的大妈们看傻了,其中一个突然喊:“这两个道长有真本事!平安符我买十个!”
沈晋军乐了,刚想招呼生意,就被邓梓泓拽着跑了。
“跑啥?”沈晋军甩开他的手,“那可是送上门的生意!”
“你还嫌不够丢人?”邓梓泓瞪他,“用引火砂画符,还惊动了城隍爷,传出去龙虎山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这不能怪我啊。”沈晋军委屈,“是土地爷给的朱砂...”
话没说完,他兜里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传来土地爷的声音:“臭道士,朱砂好用不?忘了告诉你,那是我炼丹剩下的废料,有点易燃易爆...对了,我在菜市场给老龟买了两斤虾干,记你账上啊!”
沈晋军气得差点把手机扔了:“这老头!故意的吧!”
邓梓泓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突然忍不住笑了:“行了,别气了。看在你刚才帮我解围的份上,我教你画正宗的金光符,不收你学费。”
“真的?”沈晋军眼睛一亮,“包教包会?”
“包教...尽量会。”邓梓泓翻了个白眼,“不过你得请我吃王记馄饨,加双倍虾仁的那种。”
“没问题!”沈晋军拍着胸脯,“别说双倍虾仁,加三倍都行!”
两人往美食街走,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1000块,又想起土地爷欠的虾干账,突然觉得这道士当得,还真挺热闹。
至少,比以前当游戏代练的时候,有意思多了。
桃木剑在他手里轻轻发烫,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像春风拂过:【其实刚才那符,最后滚出的‘滚’字,还挺有气势的。】
沈晋军低头笑了,脚步轻快了不少。
管他朱砂是不是废料,符画得好不好看,能解决问题,能赚到钱,还能时不时跟土地爷、城隍爷拌两句嘴,好像...也挺好。
至于龙虎山交流会,管它是啥样,去了再说。反正有邓梓泓垫背,再丢人也丢不到他一个人头上。
第104章 道长备战交流会众友齐聚流年观
沈晋军把最后一张金光符晾在香案上时,龟丞相突然从水盆里探出头,对着符纸“哼哧”了一声。
“你懂啥。”他戳了戳老龟的壳,“这可是邓梓泓手把手教的,比上次用引火砂画的靠谱多了。”
符纸是用新朱砂画的,红得均匀,符纹虽然歪了点,但总算没画成蚯蚓状。沈晋军越看越满意,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了条朋友圈:【金土流年道长独家秘制金光符,辟邪挡灾,量大从优,有意者私聊】,还特意配了个“专业”的表情。
刚发出去没两分钟,张梓霖就评论了:【多少钱一张?给我来两张,贴在老板办公室门口,让他少给我派加班】。
萧霖紧随其后:【我建议你加个‘娱乐性质’的标签,免得被投诉虚假宣传】。
沈晋军翻了个白眼,正想回怼,邓梓泓的消息直接弹了出来:【别丢人现眼了,你那符顶多算个半成品,遇到厉鬼撑不过三秒】。
“这小子,就不能说句好听的。”沈晋军嘟囔着,把手机揣回兜里,“等去了龙虎山交流会,看我不拿你的‘高冷人设’当笑料。”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笑意:“你还是先想想交流会要带什么吧。邓梓泓说龙虎山规矩多,不能穿你那花拖鞋,也不能把老龟带去。”
“不带老龟?”沈晋军低头看了看在水盆里扑腾的龟丞相,“那谁给我看家?总不能让土地爷住进来吧?他昨晚又偷摸进厨房,把我藏的半袋饼干啃光了。”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砰砰”的敲门声,还夹杂着张梓霖的大嗓门:“晋军!开门!我带了好东西给你!”
沈晋军打开门,只见张梓霖拎着个大塑料袋,身后还跟着萧霖,手里捧着个精致的盒子。
“这是啥?”沈晋军接过塑料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包薯片、两罐可乐,还有个包装花哨的巧克力蛋糕。
“给你践行啊。”张梓霖挤进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香案上的符纸,“哟,这就是你画的符?看着跟我侄女画的涂鸦似的。”
“懂啥,这叫返璞归真。”沈晋军把薯片藏起来,“萧霖,你手里拿的啥?”
萧霖把盒子递过来:“给你带的药箱。龙虎山在山里,蚊虫多,我给你准备了驱蚊水、创可贴,还有点清热解毒的药,万一吃坏肚子能用得上。”
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药品,标签上还用马克笔写了用法用量,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的。沈晋军心里一暖:“谢了啊,还是你想得周到。”
“客气啥。”萧霖笑了笑,目光落在院子角落的桃树上,“这树快开花了?上次来还光秃秃的。”
“是啊,土地爷说这树比我爷爷岁数都大。”沈晋军摸着树干,“他还说这树开过光,能辟邪,就是去年被雷劈了个枝桠,看着有点秃。”
张梓霖突然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晋军,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告诉别人。”
“啥事儿?”
“我老板也想去龙虎山。”张梓霖压低声音,“他听说那儿的道士能算财运,非要跟着去,还说要拜个师父,以后公司上市就靠玄学了。”
沈晋军差点把刚喝的水喷出来:“你老板?就是那个信‘业绩祭坛’的王总?他去干啥?给龙虎山捐个稻草人?”
叶瑾妍的笑声从桃木剑里传来,清脆得像风铃:“我看行,正好跟他们的三清像作伴,一个管业绩,一个管修仙,挺配套。”
正说着,院门外又响起脚步声,邓梓泓背着个鼓鼓囊囊的黄布包走进来,看见张梓霖和萧霖,皱了皱眉:“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们来给晋军践行啊。”张梓霖指了指桌上的蛋糕,“要不要尝尝?巧克力味的,挺甜。”
邓梓泓嘴硬:“谁要吃那玩意儿。”眼睛却瞟了蛋糕好几眼。
沈晋军憋着笑,把蛋糕往他面前推了推:“拿着吧,就当谢谢你教我画符。对了,交流会要带啥?我就准备了两套换洗衣裳,还有我太爷爷传下来的罗盘。”
“罗盘呢?我看看。”邓梓泓放下包,接过沈晋军递来的罗盘,打开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指针都锈了,还少了个刻度,你拿这玩意儿去交流会,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能用就行呗。”沈晋军不以为然,“上次给王记馄饨看风水,它还指对了方向呢。”
“那是碰巧。”邓梓泓从包里掏出个新罗盘,铜制的,闪着光,“这个借你用,回来还我。还有,记得穿道袍,别穿你那印着‘帅’字的t恤,丢我们玄门的人。”
沈晋军接过罗盘,沉甸甸的,手感比他那个破的好太多:“行,听你的。对了,交流会管饭不?是不是顿顿有肉?”
“就知道吃。”邓梓泓白了他一眼,“龙虎山是清修之地,吃素!”
“啊?”沈晋军脸都垮了,“那我带点牛肉干藏着?”
“你敢!”
几个人正闹着,土地爷从墙根钻了出来,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些蔬菜水果,还有一小袋虾干。
“我听着院里热闹,就知道有客人。”土地爷把虾干扔进龟丞相的水盆,“萧医生,小张,尝尝我种的草莓,甜得很。”
草莓红得发亮,张梓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真甜!比超市买的好吃多了!土地爷,您老还有这手艺?”
“那是,我种的菜,城隍爷都爱吃。”土地爷得意地捋着胡子,“对了,小沈,去龙虎山别忘了给清风明月两位道长带点伴手礼,他们俩就喜欢我腌的萝卜干。”
“知道了。”沈晋军从屋里翻出个玻璃罐,“您老帮我装点,我记得清风道长上次说您的萝卜干配粥绝了。”
大家围着石桌坐下,吃着草莓,聊着天。张梓霖说起公司的奇葩事,逗得大家直笑;萧霖讲了几个医院的趣闻,还科普了点急救知识;邓梓泓虽然话少,但偶尔插一句,总能精准吐槽沈晋军;土地爷则慢悠悠地讲着流年观以前的事,说沈晋军的太爷爷当年追太奶奶时,还请他帮忙算过姻缘。
沈晋军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心里突然有点暖。穿越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到现在有这么多朋友,还有叶瑾妍陪着,好像...真的把这儿当成家了。
他偷偷看了眼桃木剑,阳光洒在剑身上,泛着淡淡的光晕。叶瑾妍没有说话,但他能感觉到她就在身边,像平时一样,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心里吐槽他两句。
“对了,晋军。”萧霖突然想起什么,“我那个做广告设计的朋友,把道观的招牌设计好了,说是明天送过来,保证又洋气又有玄学范儿。”
“真的?”沈晋军眼睛一亮,“能加霓虹灯不?晚上一闪一闪的,多显眼。”
“加了。”萧霖笑着点头,“他说还要在招牌底下加行小字——‘金土流年道长驻场,专业解决各种灵异难题,支持支付宝微信付款’。”
沈晋军拍着大腿:“完美!这才叫与时俱进!”
邓梓泓扶着额头,一脸无奈:“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去龙虎山不是为了交流,是为了招商引资。”
“都一样,都一样。”沈晋军笑得像偷了鸡的狐狸,“反正能混个脸熟,以后接单范围不就广了嘛。”
夕阳西下,把院子染成了金色。张梓霖和萧霖要回去了,邓梓泓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说明天一早来接沈晋军。
土地爷帮着把东西归置好,临走前又叮嘱:“路上小心,黑月会的人说不定还在盯着你,实在不行就找城隍爷帮忙,他在龙虎山也有熟人。”
“知道了,您老放心吧。”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龟丞相啃虾干的声音。沈晋军坐在竹椅上,看着香案上晾着的符纸,还有邓梓泓借他的新罗盘,突然觉得这次龙虎山之行,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就算吃素,就算规矩多,就算会遇到黑月会的人,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他不是一个人。
他摸了摸桃木剑,轻声说:“叶瑾妍,明天起早点,咱再上龙虎山,去体验体验正经道士的生活。”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回应。
沈晋军笑了,伸了个懒腰。明天要去龙虎山,今晚得早点睡。
至于牛肉干...还是偷偷带两小包吧,万一忍不住呢。
第105章 龙虎山初体验道长吃素闹笑话
沈晋军是被鸡叫醒的。
不是普通的鸡叫,是那种扯着嗓子、带着颤音的啼鸣,穿透力极强,直接把他从竹椅上掀了起来。他揉着眼睛往外看,天刚蒙蒙亮,邓梓泓正站在院子里练剑,剑穗甩得“啪啪”响,旁边的鸡笼里,一只芦花鸡正歪着头看他,叫得更欢了。
“这鸡哪来的?”沈晋军抓着道袍扣子追出来,“你带只鸡去龙虎山?打算给道长们表演杀鸡儆猴?”
邓梓泓收了剑,脸黑得像锅底:“什么鸡?这是龙虎山的‘报晓鸡’,我师父让我带上,说是能驱邪。还有,你能不能快点?再磨蹭就赶不上最早的班车了!”
“急啥,”沈晋军摸出藏在枕头下的牛肉干,塞进背包夹层,“我这不是在检查装备嘛。对了,土地爷呢?说好来送我的。”
话音刚落,观后墙根的石碑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土地爷探出头,手里拎着个油纸包:“来了来了!给你带的萝卜干,清风道长特意嘱咐要多放辣椒。”
他把纸包塞进沈晋军背包,又偷偷塞给他个小布包:“这个你藏好,是我攒的‘私房钱’,万一在龙虎山吃不惯素,去山下买只烤鸡。”
沈晋军捏了捏布包,硬邦邦的,估计是些硬币,忍不住笑:“您老这也太够意思了,回头我给您带龙虎山的桃酥。”
“那敢情好。”土地爷搓着手,眼睛瞟向邓梓泓,“小邓道长,你们路上小心点,我夜观天象,这几天有‘小人挡道’,别被人算计了。”
邓梓泓皱了皱眉:“知道了,多谢土地爷提醒。”
两人背着包出门时,龟丞相突然从水盆里爬出来,追着沈晋军的裤脚“哼哧”,像是舍不得。沈晋军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壳:“乖,我很快就回来,给你带进口虾干,让土地爷每天给你换水。”
土地爷在旁边保证:“放心,我天天来盯着它,绝不让野猫欺负它。”
去龙虎山的班车在郊区客运站,沈晋军和邓梓泓赶到时,车站已经站了不少人。其中一个穿西装、梳油头的中年男人特别显眼,正指挥着助理搬行李,不是张梓霖的老板王总是谁。
“他还真来了?”沈晋军躲在柱子后面,“你看他那箱子,比我道观的香案还大,装的啥?不会是稻草人吧?”
邓梓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更差了:“玄门交流会是让他来搞展销的?带这么多东西!”
王总显然也看到了他们,热情地挥挥手:“小沈道长!小邓道长!这里这里!”
沈晋军硬着头皮走过去,才发现王总身边还站着个穿黑袍的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拎着个金属箱子,看着有点眼熟。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点警惕:【是黑月会的人,阴气很淡,但和上次王记馄饨那个很像。】
沈晋军心里一凛,不动声色地往邓梓泓身边靠了靠,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王总旁边那个,有问题。”
邓梓泓眼神一紧,点了点头,没说话。
班车终于来了,是辆绿皮大巴,看着有些年头了。沈晋军和邓梓泓选了后排的位置,刚坐下,王总就带着黑袍男人走了过来,非要坐在他们旁边。
“小沈道长,这次去龙虎山,还得多靠你指点啊。”王总递过来瓶矿泉水,“我这公司最近总出岔子,前几天仓库还着火了,损失不少,你说是不是撞邪了?”
沈晋军接过水,没拧开:“可能是电路老化,找电工看看比找道士靠谱。”
黑袍男人突然开口,声音很闷:“王总,我看不如请位道长回去做场法事,保平安。”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沈晋军手里的桃木剑,眼神怪怪的。
邓梓泓突然咳嗽一声:“这位先生看着面生,也是去交流会的?”
黑袍男人点点头:“随便看看,学点东西。”
一路上,王总叨叨个不停,从公司业绩说到股票走势,最后居然聊起了养生,说他最近在吃“长生丹”,是个“大师”给的,吃了精力充沛。
沈晋军听得眼皮直跳,悄悄对邓梓泓说:“他那长生丹,不会是粉笔灰做的吧?我瞅着他脸色比上次还差。”
邓梓泓没接话,从包里掏出本《龙虎山礼仪规范》,塞给沈晋军:“赶紧看,到了山上别乱说话,尤其是在三清殿,不能说‘钱’‘杀’‘亏’这几个字,犯忌讳。”
沈晋军翻开一看,上面写着“见道长要拱手,不能握手”“吃饭不能吧唧嘴”“走路要靠右边,不能踩门槛”,密密麻麻一大页,看得他头都大了。
“这比我以前上班的员工手册还严。”他合上书,“早知道这么多规矩,我就不来了,在家画符赚钱多好。”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别抱怨了,就当团建了,说不定还能蹭几顿素斋——前提是你别把素鸡当成肉吃。】
大巴开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龙虎山脚下。抬头望去,青山连绵,云雾缭绕,确实有股仙风道骨的味儿。山门口站着两个穿灰袍的小道童,看见邓梓泓,赶紧拱手:“邓师兄,您可来了,师父让我们在这儿等您。”
邓梓泓点点头:“辛苦你们了。”又指了指沈晋军,“这是流年观的金土流年道长,跟我一起来参加交流会的。”
小道童打量了沈晋军两眼,看到他道袍上沾的朱砂印,眼里闪过一丝好奇,但还是礼貌地拱了拱手:“金土道长好,这边请,先去客堂登记。”
王总和黑袍男人也跟了上来,小道童看到他们,皱了皱眉:“这位先生,请问您有邀请函吗?”
王总掏出张名片:“我是横江市‘宏图伟业’公司的王总,想来拜访贵观的道长,谈点合作。”
小道童面露难色:“抱歉,没有邀请函不能上山。”
黑袍男人突然从兜里掏出个徽章,递过去:“我有这个。”徽章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个弯月图案。
小道童看到徽章,脸色微变,点了点头:“原来是‘黑月研究会’的先生,请进。”
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黑月会居然能拿到龙虎山的邀请函?
到了客堂,登记完信息,小道童领着他们去住宿的地方。说是客房,其实就是间简陋的木屋,里面摆着两张木板床,一张桌子,连电视都没有。
“就这?”沈晋军摸着床板,硬得像石头,“比我道观的竹椅还磕人。”
“知足吧,”邓梓泓放下包,“这还是给我们实习生安排的,普通香客只能住山下的旅馆。”
刚收拾好,就到了午饭时间。食堂在大殿旁边,是个大瓦房,摆着十几张长桌,已经坐了不少道士,都穿着灰袍,吃饭安安静静的,没人说话。
沈晋军端着餐盘找位置,看着盘子里的炒青菜、凉拌豆腐、还有个黑乎乎的窝窝头,脸都垮了。
“这就是素斋?”他戳了戳窝窝头,硬得能当武器,“还不如我早上吃的馒头。”
邓梓泓白了他一眼:“有的吃就不错了,快吃,吃完还要去听经。”
沈晋军捏着鼻子咬了口窝窝头,差点没咽下去,干得剌嗓子。他正想找水喝,突然看见王总和黑袍男人也在食堂,王总正把自己盘子里的青菜往黑袍男人碗里拨,嘴里嘟囔着:“这玩意儿怎么吃啊,还没我公司楼下的沙拉好吃。”
黑袍男人没说话,默默把青菜夹回来,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沈晋军这边。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在看你的桃木剑,好像在确认什么。】
“看来这次交流会,不会太安生。”沈晋军咽下嘴里的窝窝头,“你说他会不会是来搞事的?比如在供桌上放个稻草人什么的?”
邓梓泓刚想说什么,突然指着沈晋军的餐盘,憋不住笑了:“你把窝窝头掉地上了,还踩了一脚。”
沈晋军低头一看,果然,半个窝窝头粘在他的鞋底子上,上面还沾着灰。周围几个道士都看了过来,眼神怪怪的。
他赶紧把窝窝头踢到桌子底下,尴尬地挠挠头:“失误,纯属失误,这窝窝头太滑了。”
叶瑾妍笑得更欢了:【我看是你手太笨。小心点,别等会儿被道长罚去抄经。】
沈晋军瞪了桃木剑一眼,心里却在琢磨——这龙虎山看着清净,暗地里怕是藏着不少事儿。黑月会的人混进来,王总又傻乎乎地跟着,看来这次“团建”,有的忙了。
他啃了口青菜,虽然没味,但总比饿肚子强。至于那些规矩,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不了被罚款,反正他背包里还有土地爷给的“私房钱”,实在不行,就去山下买烤鸡,躲在屋里偷偷吃。
反正,天塌下来,有邓梓泓这个“正经道士”顶着呢!!
第106章 黑月高手寻仇来道长嘴遁巧解围
沈晋军是被冻醒的。
不是木屋漏风,是邓梓泓把他的被子拽走了一半,还睡得打呼,口水差点流到他的道袍上。他挣扎着把被子抢回来,刚想踹邓梓泓一脚,就听见窗外传来“沙沙”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翻树叶。
“谁啊?”沈晋军揉着眼睛坐起来,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摸到枕边的桃木剑,心里有点发毛——这龙虎山看着清净,半夜不会有山精鬼怪吧?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凝重:“不是鬼怪,是人,而且不止一个,身上有黑月会的阴气。”
沈晋军瞬间清醒了,推了推邓梓泓:“别睡了!有情况!”
邓梓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啥情况?天亮了?”
“比天亮严重。”沈晋军压低声音,“黑月会的人在外面,好像在盯着咱们这屋。”
邓梓泓一听“黑月会”,立马坐起来,手摸向枕头下的符纸:“我就说不对劲,那个穿黑袍的绝对有问题。”
两人屏住呼吸,听着窗外的动静。那“沙沙”声越来越近,接着是脚步声,停在了门口,然后就没声了。
“咋办?”沈晋军咽了口唾沫,“要不咱们装睡?等他们走了再说?”
“没出息。”邓梓泓掏出三张黄符,塞给他两张,“等会儿我开门,你趁机贴符,记住,往他们胸口贴,那里阴气最重。”
沈晋军捏着符纸,手心直冒汗:“我手抖,万一贴歪了咋办?贴到裤腰带上算不算数?”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哭笑不得:“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门口那个人很强,比上次遇到的张鹏厉害得多,小心点。”
正说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道黑影站在门口,逆着月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手里拎着个长条状的东西,像是棍子。
“谁?”邓梓泓低喝一声,手里的符纸“腾”地燃起来。
黑影没说话,一步步走进来,月光照亮了他的脸——三十多岁,留着寸头,眼神像冰碴子,手里拎的不是棍子,是支竹笛,笛身上刻着花纹。
“竹笛?”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你是黑月会的?跟那个吹笛子的张鹏啥关系?”
寸头男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山涧的水:“我叫张沛霖,‘竹笛吟风’张鹏是我堂哥。”
他举起竹笛,笛头对着沈晋军:“有人看见,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你那破道观附近。说,是不是你杀了他?”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张鹏确实是在流年观附近被收拾的,但那是他咎由自取,想用邪术害人,被清风、明月道长共同收拾的,最后城隍爷带他去超度了。可这事儿没法跟黑月会的人解释,说了他们也不信。
“误会,都是误会。”沈晋军往后退了退,试图挤出个笑脸,“你堂哥那是...呃...修炼走火入魔,跟我没关系。我那道观风水好得很,从不杀生。”
“放屁!”张沛霖突然动了,竹笛像鞭子一样抽过来,带着股阴风,“我堂哥的魂灯灭了,死前残留的气息里,有你的味道!”
邓梓泓反应快,拽着沈晋军往旁边一躲,竹笛抽在床架上,“咔嚓”一声,木头床腿断了。
“沈晋军,画符!”邓梓泓掏出罗盘,往地上一摔,罗盘指针疯狂转动,发出“嗡嗡”的响声。
沈晋军手忙脚乱地摸出黄符,刚想往张沛霖身上贴,就被他一脚踹在肚子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符纸也掉了。
“就这点本事,也敢跟黑月会作对?”张沛霖冷笑,竹笛再次扬起,笛身上的花纹突然亮起红光,像是有血在流动。
叶瑾妍的声音急促起来:【小心!他在用‘血笛术’,能引魂噬体!】
沈晋军顾不上疼,抓起地上的桃木剑就往张沛霖身上捅。桃木剑碰到竹笛,发出“滋啦”一声,冒出黑烟,张沛霖被震得后退两步,眼神更凶了。
“厉鬼剑灵?”他盯着桃木剑,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原来如此,我堂哥是栽在你手里。这剑灵我要了,正好给我堂哥报仇。”
他突然吹了声口哨,窗外又窜进来两个黑衣人,都穿着黑袍,手里拿着短刀,直扑沈晋军。
“我去,还有帮手?”沈晋军把桃木剑舞得像风车,“邓梓泓,你师父呢?再不来救场,咱们就得在龙虎山开追悼会了!”
邓梓泓被另一个黑衣人缠住,打得手忙脚乱:“别喊了!我师父在闭关!靠自己!”
沈晋军一边躲短刀,一边琢磨——硬拼肯定不行,这张沛霖比上次那个黑风衣厉害多了,得想个辙。他眼珠一转,突然大喊:“张沛霖!你堂哥死得冤啊!”
张沛霖动作一顿:“你啥意思?”
“你堂哥不是我杀的,是被黑月会自己人坑了!”沈晋军瞎编乱造,语速飞快,“他拿到了你们组织的秘密,想跑路,结果被灭口了!临死前还跟我说,让我给你带句话,说那个戴银面具的是叛徒!”
这话半真半假,张鹏死前确实念叨过“银面具”,沈晋军当时没在意,现在正好拿来用。
张沛霖果然愣住了,竹笛垂了下来:“你胡说!银面具是长老身边的人,怎么可能是叛徒?”
“信不信由你。”沈晋军趁机往门口挪了挪,“你堂哥的魂灯灭之前,是不是跟银面具见过面?他是不是说要去取个‘重要的东西’?”
这话是叶瑾妍刚才在他耳边说的——她读取了张沛霖的记忆残影,看到了这些画面。
张沛霖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
“你堂哥托梦告诉我的。”沈晋军一本正经地胡说,“他说那东西藏在横江市老槐巷的第三个垃圾桶里,让你赶紧去拿,晚了就被银面具的人拿走了。”
邓梓泓差点笑出声,手里的符都贴歪了。
叶瑾妍也忍不住吐槽:【垃圾桶?你能不能编个高级点的地方?】
张沛霖却信了大半,毕竟沈晋军说的细节都对。他盯着沈晋军看了半天,眼神阴晴不定:“我暂且信你一次。如果敢骗我,我拆了你那破道观,让你魂飞魄散!”
他吹了声口哨,两个黑衣人立刻停手,退到他身后。
“走!”张沛霖瞪了沈晋军一眼,带着人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脚步声远去,沈晋军才瘫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直哼哼:“我的妈呀,吓死我了,这嘴遁技能总算派上用场了。”
邓梓泓也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你胆子真大,敢骗黑月会的人,要是被识破了,咱们死得更惨。”
“不然咋办?”沈晋军揉着肚子,“跟他硬拼?你看这床腿,下一个断的就是咱们的腿。”
他捡起地上的桃木剑,剑身上沾了点黑灰,是刚才跟竹笛碰出来的。
“叶瑾妍,没事吧?”他小声问。
桃木剑轻轻晃了晃,叶瑾妍的声音有点虚弱:【没事,刚才耗了点魂力。那个张沛霖不好对付,‘血笛术’是黑月会的高阶术法,他在组织里地位不低。】
沈晋军心里沉甸甸的:“看来他们是真盯上咱们了,这交流会怕是开不安生了。”
邓梓泓看着断了的床腿,眉头紧锁:“不止,张沛霖提到了银面具,说明黑月会内部也有矛盾。咱们得小心,别被卷进去。”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是昨晚那个小道童,声音带着怯意:“邓师兄,你们没事吧?我刚才好像听到动静。”
“没事没事。”沈晋军赶紧站起来,把断床腿往床底下塞,“就是睡觉不老实,把床踹坏了,不好意思啊。”
小道童没怀疑,递进来个食盒:“这是早膳,师父说你们可能起晚了,让我送来的。对了,王总刚才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听经,他说想早点拜师。”
沈晋军打开食盒,里面是小米粥和馒头,比昨天的窝窝头强多了。他塞了个馒头进嘴里:“告诉王总,我们今天没空,得修床。”
小道童走后,邓梓泓拿起个馒头,啃了两口:“你说张沛霖会不会真去老槐巷找东西?”
“谁知道呢。”沈晋军喝着小米粥,“最好让他跟银面具的人打起来,两败俱伤,咱们坐收渔翁之利。”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担忧:“没那么简单,黑月会的人没那么蠢。张沛霖肯定会查,要是发现被骗了,会更疯狂的。”
沈晋军叹了口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先吃早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辙。对了,这小米粥不错,比食堂的好喝,你尝尝?”
邓梓泓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木屋,照在断了的床腿上,也照在两个道士带着疲惫却没被打垮的脸上。
龙虎山的清晨依旧宁静,云雾缭绕,鸟语花香。但沈晋军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黑月会的阴影已经笼罩过来,这场交流会,注定不会只是听经论道那么简单。
他咬了口馒头,心里琢磨着——下次再编瞎话,得找个靠谱点的藏东西地点,比如银行金库啥的,至少显得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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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晋军盯着断成两截的床腿,心里直犯嘀咕。
这木头床看着不起眼,没想到还挺结实,被张沛霖那一脚踹得那叫一个干脆,茬口都泛着白。他蹲下去摸了摸,又用指甲抠了抠,发现是硬木,难怪能撑住他和邓梓泓两个大男人。
“咋办?”沈晋军抬头问邓梓泓,“要不咱们凑合一晚?我睡桌子,你睡地上?”
邓梓泓正对着断床腿发愁,闻言白了他一眼:“睡地上?明天起来浑身酸痛,还怎么参加交流会?再说这山里潮气重,睡一晚保准你得起疹子。”
“那你说咋整?”沈晋军摊开手,“总不能去找小道童要张新床吧?人家问起来,咱咋说?说半夜跟人打架把床踹断了?”
桃木剑在他手里轻轻晃了晃,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调侃:“我倒有个办法,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
“啥办法?”沈晋军眼睛一亮,“只要不用睡地上,啥都敢!”
“后山柴房里堆着不少木料,看着有几根能当床腿的。”叶瑾妍慢悠悠地说,“就是得翻墙过去,柴房钥匙在看守老道的腰上挂着,你去‘借’一下?”
沈晋军脸都绿了:“借?那叫偷!被抓住了咋办?龙虎山的戒律里,偷东西算不算大罪?会不会被打板子?”
“瞧你那点出息。”邓梓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去。我是龙虎山弟子,去柴房拿根木料不算偷,顶多算借用,回头跟师父说一声就行。”
“还是你靠谱。”沈晋军松了口气,“快去快回,我在这儿给你望风。对了,挑根粗点的,结实!”
邓梓泓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推门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里。
沈晋军闲着没事,开始收拾昨晚打斗的残局。地上散落着几张烧剩的符纸,还有他掉的半块馒头,被踩得跟泥似的。他找了块布,蹲在地上一点点擦,擦着擦着就想起张沛霖。
“叶瑾妍,你说张沛霖真会去老槐巷找东西不?”他小声问,“那垃圾桶里啥都没有,他要是发现被骗了,会不会回来找咱们算账?”
“不好说。”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分析,“他对银面具本来就有点怀疑,你说的细节又都对得上,大概率会先去核实。就算发现被骗,来回也得一天时间,够咱们应付完今天的交流会了。”
“那就好。”沈晋军松了口气,把布扔到一边,“等回了横江市,我就去老槐巷那垃圾桶旁边贴个告示,写‘黑月会专用,他人勿动’,保准能唬住他。”
叶瑾妍忍不住笑出声:“你可真行,连垃圾桶都不放过。”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沈晋军以为是邓梓泓回来了,赶紧站起来:“这么快?木料找到了?”
门一推开,却是个白胡子老道,穿着灰袍,手里拄着根拐杖,看着得有七十多岁,脸上的皱纹比核桃还多。
“你是...?”老道眯着眼睛打量沈晋军,“贫道守着丹房,听见这边有响动,过来看看。”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丹房?这老头是看守炼丹房的?他赶紧挤出个笑脸:“道长好!我是来参加交流会的,流年观的金土流年。昨晚睡觉不老实,把床板弄响了,惊扰您老了,抱歉抱歉。”
老道点点头,目光扫过屋里,落在断了的床腿上,眉头皱了皱:“这床...咋回事?”
“呃...”沈晋军脑子飞快转动,“这木头太老了,自己断的!您看这茬口,多整齐,一看就是年久失修,朽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脚把断床腿往床底下踢,结果踢偏了,床腿“哐当”一声撞到墙根,声音在安静的屋里特别响。
老道的眼神更怀疑了:“自己断的?老道我在龙虎山住了五十年,还没见过自己断得这么干脆的床腿。”
沈晋军正想再编个理由,突然听见外面传来邓梓泓的声音:“师父!您咋在这儿?”
沈晋军回头一看,邓梓泓扛着根碗口粗的木料站在门口,脸红得像关公,估计是没想到会撞见自家师父。
老道扭头看了看邓梓泓,又看了看他扛的木料,突然明白了,忍不住笑了:“好你个小邓,为师让你看好客人,你倒好,带着客人把床拆了?还跑去柴房扛木料?”
“不是的师父。”邓梓泓赶紧放下木料,脸更红了,“是床自己断的,我怕金土道长没地方睡,才去拿根木料修修。”
“哦?自己断的?”老道故意拉长了声音,“那正好,老道我这几天正愁丹房缺个顶门的木栓,这木料看着挺结实,就借我用用?”
邓梓泓脸都白了:“师父!这是修床的...”
“修床哪用得着这么粗的木料?”老道笑眯眯地摸了摸胡子,“你那床腿,找根细点的就行。这根我拿走了,回头让厨房给你俩加个素鸡,算补偿。”
说完,不等邓梓泓反驳,老道扛起木料就走,走的时候还回头冲沈晋军挤了挤眼睛,看着一点都不像严肃的修道人。
“这...这是您师父?你到底几个师父?”沈晋军目瞪口呆。
“嗯,理论上,那些高辈分的道长都是我师父。”邓梓泓哭丧着脸,“我就说他没闭关吧,准是躲在哪儿偷懒呢。这下好了,木料被拿走了,床咋修?”
沈晋军突然笑了:“没事,素鸡也行啊,总比啃窝窝头强。实在不行,咱找两根竹竿绑上?凑合一晚,明天再说。”
邓梓泓气的想揍他,又忍住了,转身往外走:“我再去柴房看看,有没有细点的木料。”
沈晋军看着他的背影,摸着肚子笑了——看来这龙虎山的道长也不都是清心寡欲的,道长这顺手牵羊的本事,比他还熟练。
等邓梓泓拿着两根细木料回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两人叮叮当当忙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把床腿修好了,就是看着有点歪,床板一压还“吱呀”响。
“凑合用吧。”沈晋军往床上一坐,床腿晃了晃,吓得他赶紧站起来,“算了,我还是睡桌子吧,安全点。”
邓梓泓也试了试,发现只要不翻身,勉强能撑住,便点了点头:“我睡床,你睡桌子,记得早点起,卯时三刻要去大殿集合。”
“知道了。”沈晋军把桌子擦干净,从背包里掏出件外套当枕头,“卯时三刻是几点?七点半?”
“是五点半!”邓梓泓的声音里透着绝望,“跟你没法沟通!”
沈晋军没管他,往桌子上一躺,硬邦邦的硌得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摸出桃木剑,小声问:“叶瑾妍,你说这龙虎山有没有啥好吃的?比如素火腿、素肘子啥的?总不能天天青菜豆腐吧?”
“你就知道吃。”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困意,“我刚才跟着那位老道长飘了会儿,他去了丹房,里面熬着药,闻着挺香的,好像有红枣、桂圆,说不定是补药。”
“补药?”沈晋军眼睛一亮,“能不能偷偷弄点?我这几天没吃好,得补补。”
“你敢!”叶瑾妍的声音瞬间清醒了,“那是给长老们熬的,你敢动一下,绝对会被扒层皮!”
沈晋军撇撇嘴,没再说话,心里却记下了“丹房”这个地方。
好不容易熬到五点半,沈晋军被邓梓泓拽起来,迷迷糊糊地跟着去大殿。路上遇到不少道士,都穿着灰袍,脚步匆匆,没人说话,只有鞋子踩在石板路上的“沙沙”声。
大殿里已经站满了人,前面摆着三张太师椅,上面坐着三个白胡子老道,中间那个看着最年长,穿着紫色道袍,应该就是龙虎山的掌门,传说中的高手:青霖子。
沈晋军跟着邓梓泓找了个后排的位置站好,刚想打个哈欠,就听见掌门开始讲话,声音洪亮得像喇叭:“今日玄门交流会,旨在切磋道法,共抗邪祟...(此处省略三千字)...现在,第一项,参观丹房!”
沈晋军瞬间精神了——丹房?就是叶瑾妍说的那个熬补药的地方?
跟着大队伍往丹房走时,沈晋军心里打着小算盘。他刚才听旁边的道士说,丹房里不仅有补药,还有龙虎山秘制的“清心丹”,吃了能提神醒脑,最适合熬夜画符的时候用。
“等会儿参观的时候,咱溜边点。”沈晋军碰了碰邓梓泓的胳膊,“我听说你们这儿的清心丹特管用,能不能给我弄两颗?”
“你想啥呢?”邓梓泓瞪了他一眼,“清心丹是用百年灵芝做的,一颗顶你半个月收入,你买得起吗?”
“买不起看看总行吧。”沈晋军不死心,“就看一眼,保证不动手。”
丹房在半山腰,是个青砖瓦房,门口挂着块匾,写着“炼丹房”三个大字,还飘着股淡淡的药香。沈晋军跟着人群往里走,眼睛瞪得像铜铃,东看看西瞅瞅。
丹房里摆着十几个大炉子,都冒着白气,旁边放着一排排架子,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标签上写着“当归”“枸杞”“何首乌”啥的,看着跟中药房似的。
最里面有个小隔间,门口站着两个小道童,守着个大陶罐,里面咕嘟咕嘟煮着啥,香气就是从那儿飘出来的。
“那就是给长老们熬的补药。”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别打主意,旁边那两个小道童看着小,手里都攥着符咒呢。”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刚想收回目光,突然被脚下的一块石头绊了一下,往前踉跄了几步,正好撞到隔间的门上,“哐当”一声,门被撞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掌门的脸都绿了。
“你...你是哪个观的?”掌门指着他,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懂不懂规矩?丹房禁地也敢乱闯!”
沈晋军赶紧站稳,尴尬地笑了笑:“抱歉抱歉,脚滑,纯属意外。”
他正想退出去,突然看见隔间里除了大陶罐,还有个小炉子,上面放着个银锅,锅里黑乎乎的,像块炭。
“那是啥?”沈晋军指着银锅,顺嘴问了一句。
守隔间的老道脸一白,赶紧把锅盖盖上:“没...没啥,是炼废的丹药。”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不对,那里面有黑月会的阴气,很淡,但跟张沛霖身上的很像。】
沈晋军心里一惊,刚想再问,就被邓梓泓拽了出去:“还不快走!想被逐出师门啊!”
被拽出丹房后,沈晋军还惦记着那个银锅:“邓梓泓,你觉不觉得那个炼废的丹药有点怪?我刚才好像看见上面有花纹,跟张沛霖的竹笛上的差不多。”
“你看错了吧。”邓梓泓心有余悸,“那是我三师叔在炼的‘伏魔丹’,据说失败了好多次,每次炼废了都黑乎乎的。”
“是吗?”沈晋军皱着眉,“可我咋闻着有点腥气呢?不像药材的味儿。”
“你鼻子失灵了。”邓梓泓拉着他往大殿走,“赶紧走,下一项是道法展示,你可别再出幺蛾子了,不然我真保不住你。”
沈晋军被他拽着走,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那个银锅里的东西,绝对不是炼废的丹药。叶瑾妍不会看错,那阴气明明就是黑月会的。
难道龙虎山内部,也有黑月会的人?
他回头看了眼丹房的方向,阳光照在瓦房上,明明亮亮的,却让他觉得有点发冷。
看来这龙虎山,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第108章 道法切磋出洋相老祖宗暗中看热闹
沈晋军站在大殿后的空地上,脚底板直冒汗。
前面摆着个八仙桌,上面铺着黄布,放着朱砂、毛笔、黄符纸,还有个装着清水的小碗。龙虎山掌门青霖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胡子,笑眯眯地看着他:“金土小道长,轮到你展示符箓术了。”
周围站满了道士,黑压压一片,都盯着他看。邓梓泓站在人群里,脸都快埋到胸口了,估计是怕被认出来和他认识。
“展示...展示啥?”沈晋军搓着手,装傻充愣,“我没听清,刚才光顾着看那位老道长画符了,画得真好,跟打印机似的。”
旁边的青云子脸一黑——他刚才画的“镇宅符”被风吹破了,正郁闷着呢。
青霖子掌门没接茬,指了指桌上的符纸:“随便画一张就行,驱邪符、平安符都可以,让大家长长见识。”
沈晋军心里叫苦——他哪会画正经符?平时画的不是歪歪扭扭就是一烧就炸,昨天刚被邓梓泓骂过“半成品”,这要是当众画废了,不得被笑到明年?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点幸灾乐祸:“加油,我看好你。实在不行就画个‘滚’字,上次那个挺有气势的。”
“别捣乱。”沈晋军小声回了句,硬着头皮走到桌前,拿起毛笔蘸了蘸朱砂。手一抖,朱砂滴在符纸上,晕开个红点,像只红眼睛。
人群里传来低低的笑声。
沈晋军假装没听见,深吸一口气,回忆着邓梓泓教的画法,闭着眼在心里默念:“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不对,这是土地爷那本书里的词...”
他睁开眼,笔尖在符纸上一顿,开始画符。起初还算顺畅,到了关键的“敕令”二字,手突然一抖,笔画歪了,差点画成个笑脸。
“咳咳。”他赶紧补救,在旁边加了两笔,结果越改越乱,最后看着像只被踩了一脚的螃蟹。
青霖子掌门的眉毛挑了挑:“这是...新品种的符箓?”
“是...是‘招财进宝符’。”沈晋军脸不红心不跳地瞎编,“我太爷爷传的,说画成这样招财最快,尤其适合开超市的。”
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嗤笑,是王总,他不知啥时候混进来看热闹了,还举着手机录像:“小沈道长,这符能给我公司画几张不?我贴在收银台,保证顾客多付钱。”
“滚一边去。”沈晋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把画废的符纸揉成一团,“失误,刚才风太大了,重来一张!”
这次他学乖了,没闭眼睛,盯着符纸慢慢画。叶瑾妍在他耳边指挥:“左边再弯点...对,右边别太长...哎哎,别把‘雷’字写成‘电’啊!”
周围的道士们表情越来越精彩,有憋笑的,有皱眉的,还有拿出罗盘测算的,估计是怀疑他画的是不是诅咒符。
好不容易画完,沈晋军把符纸往桌上一放,刚想吹嘘两句,符纸突然“腾”地冒起黑烟,烧了个洞,正好在“令”字中间,看着像个惊叹号。
“……”沈晋军。
“……”众道士。
“噗嗤。”邓梓泓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
青霖子掌门轻咳两声,打破尴尬:“金土小道长的符箓...很有个性,充满了...活力。下一位,邓梓泓。”
邓梓泓如蒙大赦,快步走到桌前,拿起毛笔行云流水,三下五除二就画好了一张金光符,符纸发出淡淡的金光,看得沈晋军眼睛都直了。
“看见没?这才叫符。”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羡慕,“你那顶多算抽象画。”
“抽象画咋了?”沈晋军不服气,“毕加索的画还卖上亿呢,我这符说不定以后能进博物馆。”
正说着,人群后面传来骚动,一个穿灰袍的小道童跑进来,对着青霖子掌门行了个礼:“师父,玄清子老祖宗醒了,说要来看热闹。”
“啥?老祖宗醒了?”青霖子掌门蹭地站起来,椅子都带翻了,“快!快摆仪仗!准备迎接!”
众道士瞬间乱成一团,有整理道袍的,有擦桌子的,还有往脸上抹粉的,刚才还仙风道骨的,这会儿跟见了领导的下属似的。
沈晋军拽住旁边一个小道童:“玄清子老祖宗是谁?很厉害吗?”
“那是我们龙虎山的活宝...不是,是活神仙!”小道童激动得脸通红,“听说一百八十多岁了,十年才醒一次,醒了就爱吃糖葫芦,上次还偷了土地爷的蜜饯呢!”
沈晋军听得直咋舌——这老祖宗听着不像高人,倒像个老顽童。
没过多久,就见一群人簇拥着个白胡子老道走过来,老道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拎着根拐杖,拐杖头是个山楂串造型,看着确实像糖葫芦。
“都围在这儿干啥?”老祖宗声音洪亮,眼睛像鹰隼,扫过人群落在沈晋军身上,“就是你这小娃娃画符能烧起来?有点意思。”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解释,老祖宗突然冲他眨了眨眼:“我刚才在房顶上都看见了,你那符虽然丑,但里面有股正气,比某些花里胡哨的强。”
他指了指邓梓泓画的金光符:“这小子的符太规矩,没灵气,跟打印的似的。”
邓梓泓的脸瞬间红了,想反驳又不敢。
青霖子掌门赶紧打圆场:“老祖宗说笑了,梓泓还年轻,得多历练。”
“历练个屁。”老祖宗一拐杖敲在他腿上,“当年你画符还不如他呢,把三清像都熏黑了,忘了?”
青霖子掌门的脸也红了,众道士们低着头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沈晋军看得乐了,这龙虎山比他道观还热闹,老祖宗怼掌门跟训孙子似的,太接地气了。
老祖宗溜达着走到沈晋军面前,盯着他手里的桃木剑看了半天:“这剑里有个小丫头片子?魂力挺纯啊,是过劳死的?”
叶瑾妍在剑里吓得一哆嗦,声音都变了:【他...他怎么知道我的来历?】
“老祖宗厉害啊!”沈晋军赶紧拍马,“您能掐会算,一看就是得道高人!”
第109章 枯井探秘遇诈弹老祖宗玩梗笑翻场
沈晋军蹲在丹房后墙根,盯着那口枯井直犯怵。
井沿是青石板砌的,长满了青苔,看着有些年头了。井口用块大石板盖着,上面压着块半人高的石头,估计是怕有人掉下去。风一吹过,井里传来“呜呜”的响声,跟哭似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确定是这儿?”沈晋军戳了戳邓梓泓的胳膊,“我咋瞅着像口普通的井?别说镇魂木了,连根木棍都没有。”
邓梓泓拿着罗盘围着井转了两圈,指针一个劲地乱颤,脸色凝重:“错不了,阴气很重,比昨晚张沛霖身上的还浓,下面肯定有东西。”
“有东西也不一定是镇魂木啊。”沈晋军往后退了两步,“万一是什么水鬼、吊死鬼之类的,咱下去不就成送菜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调侃:“你不是说你的抽象符能镇住牛鬼蛇神吗?正好试试效果。”
“那是昨天吹的牛。”沈晋军小声回怼,“真遇到厉鬼,我那符估计只能当纸钱烧。”
正说着,身后传来脚步声,玄清子老祖宗拄着糖葫芦拐杖,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嘴里还哼着小调:“糖葫芦甜,糖葫芦酸,吃了能活一百三...”
“老祖宗?您咋来了?”沈晋军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
老祖宗往井边凑了凑,眯着眼看了看:“这破井有啥好看的?三十年前我还往里面扔过鞭炮,炸出来只癞蛤蟆,比你画的符热闹多了。”
邓梓泓哭笑不得:“老祖宗,这井里可能有镇魂木,黑月会的人想偷。”
“镇魂木?”老祖宗眼睛一亮,“就是那能把鬼钉在棺材里的木头?我当小孩时还拿它刻过弹弓,打鸟可准了。”
沈晋军听得直咋舌——用镇魂木刻弹弓?这老祖宗是真虎啊。
“那您知道镇魂木在哪儿不?”他赶紧追问。
老祖宗往井里指了指:“就在底下呗,当年我师父藏的,说等龙虎山缺钱了就挖出来卖,能换三车糖葫芦。”
“卖?”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这老祖宗的价值观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别愣着了,挖啊。”老祖宗用拐杖敲了敲石板,“赶紧拿出来,不然被那些戴黑口罩的偷走了,我还等着换糖葫芦呢。”
沈晋军和邓梓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压在石板上的石头挪开,又合力掀开石板,一股寒气从井里冒出来,带着股土腥味。
“谁下去?”沈晋军往后缩了缩,“我恐高,下井头晕。”
“我来。”邓梓泓从包里掏出根绳子,系在旁边的老槐树上,“你在上面看着,有情况就拉绳子。”
他刚把绳子往腰上系,老祖宗突然喊住他:“等等!”
“咋了老祖宗?”
老祖宗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些五颜六色的药片,看着像维生素。“把这个带上,”他塞给邓梓泓,“这是我攒的‘大力丸’,吃了有力气,上次青云子吃了能扛起两袋米。”
邓梓泓捏着药片,嘴角抽了抽——这看着就是普通的复合维生素,青云子估计是被老祖宗忽悠了。
他没多说,把药片揣进兜里,抓着绳子往井里爬。井不深,也就五六米,很快就到底了,传来他的喊声:“下面有个木箱!锁着的!”
“撬开!”沈晋军在上面喊。
只听“咔嚓”一声,应该是锁被撬开了,接着是邓梓泓的惊呼声:“这不是镇魂木!是...是诈弹!”
“啥?诈弹?”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黑月会的人换了东西?”
老祖宗却突然笑了:“诈弹?是不是一打开就‘砰’的一声冒白烟?我小时候玩过,比鞭炮好玩。”
话音刚落,井里就传来“嘭”的一声闷响,接着冒出股黄烟,还带着股硫磺味。
“邓梓泓!你没事吧?”沈晋军赶紧拽绳子。
邓梓泓被拉上来时,满脸都是黄烟,头发都炸起来了,跟个鸡毛掸子似的,手里还拎着个破木箱:“咳咳...没事...就是这烟太呛了,比青云子炼丹的烟还上头。”
老祖宗看着他的样子,笑得直拍大腿:“哈哈!跟个落汤鸡似的!比上次炸癞蛤蟆还好玩!”
沈晋军赶紧给邓梓泓拍背,又掏出水瓶给他漱口:“黑月会的人也太损了,居然放诈弹。”
“不对。”邓梓泓漱了漱口,指着木箱,“这箱子里有张纸条。”
沈晋军捡起纸条,上面用打印体写着:“镇魂木已转移,想找?去后山乱葬岗,晚了就只能捡骨灰了——黑月会敬上。”
“乱葬岗?”沈晋军皱了皱眉,“那地方我上午路过了,全是坟头,看着就瘆人。”
老祖宗突然凑过来,抢过纸条看了看,突然笑了:“这字写得真丑,比你画的符还难看。走,去乱葬岗,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的糖葫芦...不是,是镇魂木。”
三人往后山走时,沈晋军忍不住问:“老祖宗,乱葬岗是不是有鬼啊?我听说那里的鬼都没腿,飘着走。”
“鬼?”老祖宗嗤笑一声,“都是些胆小鬼,上次我拿糖葫芦就骗出来三个,还跟我玩捉迷藏,笨得很,藏在墓碑后面都不知道捂住白衣服。”
沈晋军听得直咽唾沫——这老祖宗跟鬼的相处模式也太奇特了。
乱葬岗在龙虎山后山,老远就看见一片黑压压的坟头,风吹过墓碑发出“呜呜”的响声,确实有点吓人。沈晋军刚想往里走,就被老祖宗拉住了。
“等等,”老祖宗从怀里掏出个小喇叭,就是景区里导游用的那种,“先喊两声,让他们出来接客。”
他按下开关,喇叭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声,接着是老祖宗的大嗓门:“里面的老少爷们听着!赶紧把镇魂木交出来!不然我放鞭炮了啊!上次炸癞蛤蟆的那种!”
沈晋军和邓梓泓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有这么跟鬼打交道的?这比他画符还离谱。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还真有动静。一个穿着清朝官服的鬼飘了出来,脸色青白,还拖着条辫子,对着老祖宗作揖:“老神仙,别放鞭炮,那玩意儿炸得魂疼。镇魂木被两个穿黑衣服的拿走了,往东边跑了,还说要去烧三清殿。”
“烧三清殿?”邓梓泓脸色一变,“他们疯了?”
“估计是想引咱们过去,好趁机溜走。”沈晋军分析道,“声东击西,老套路了。”
老祖宗却满不在乎,用喇叭喊:“那你们跟我走,帮我把那两个穿黑衣服的抓回来,我请你们吃糖葫芦,山楂的!”
话音刚落,坟头后面飘出来十几个鬼,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排着队跟在老祖宗后面,看着像旅游团。
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这...这也行?”
“你以为鬼不怕饿啊?”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老祖宗拿糖葫芦当诱饵,比你的符管用多了。”
往三清殿赶的路上,老祖宗带着一群鬼,浩浩荡荡,场面别提多壮观了。路过的道士们吓得直躲,还以为是百鬼夜行,直到看见老祖宗手里的喇叭,才知道是虚惊一场。
快到三清殿时,果然看见两个黑衣人扛着根黑木头往山下跑,正是之前跟着黑袍男人的那两个。
“抓住他们!”老祖宗用喇叭喊,“抢我糖葫芦的就是他们!”
那群鬼一听,立马飘了过去,有挠痒痒的,有拽腿的,还有个小女鬼抱着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腿哭,哭得那叫一个伤心,估计是把生前的委屈都哭出来了。
两个黑衣人被缠得走不动道,很快就被赶上来的沈晋军和邓梓泓制服了,扛着的黑木头也掉在地上,正是镇魂木,黑沉沉的,摸着冰凉。
“老祖宗,拿到了。”沈晋军把镇魂木抱起来,沉甸甸的。
老祖宗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够换三车糖葫芦了。青霖子那小子要是敢不给钱,我就把这木头塞他被窝里。”
正说着,青霖子掌门带着一群道士匆匆赶来,看到眼前的场面,先是一愣,随即对着老祖宗作揖:“老祖宗,您又...又带游客来参观了?”
他显然把那群鬼当成游客了。
老祖宗没理他,指着地上的黑衣人:“这俩偷我木头的,给我打一顿,再扔去喂山鸡,上次有个偷我蜜饯的就是这么处理的。”
青霖子掌门听得脸都白了,赶紧让人把黑衣人押下去,又对着老祖宗陪笑:“老祖宗,您别生气,回头我让厨房给您做糖葫芦,山楂的,管够。”
“这还差不多。”老祖宗笑了,又指了指沈晋军,“这小娃娃画符挺有意思,让他给我画张‘糖葫芦符’,贴在床头,说不定能梦见满树的糖葫芦。”
沈晋军哭笑不得,只能答应下来。
夕阳西下时,沈晋军坐在三清殿的台阶上,看着老祖宗抱着镇魂木跟青霖子讨价还价,非要换十车糖葫芦,还说少一串就把木头扔进井里。
邓梓泓走过来,递给他瓶水:“想啥呢?”
“想回去。”沈晋军喝了口水,“还是我那破道观好,虽然漏风,但至少没人拿镇魂木换糖葫芦。”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其实龙虎山也挺有意思的,至少比你画符热闹。”
沈晋军笑了,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觉得这一天过得真魔幻——从探秘枯井到遭遇诈弹,再到老祖宗带着一群鬼追贼,比他以前接的任何灵异订单都刺激。
至于黑月会...他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心里有了底。
不管他们想干啥,有老祖宗这尊大神在,有邓梓泓帮忙,还有叶瑾妍陪着,再加上他那些“抽象符”,应该...能应付得来吧?
实在不行,就把老祖宗的糖葫芦扔出去,说不定比符还管用。
第110章 老祖宗带货糖葫芦交流会变吃货大会
沈晋军是被一阵甜香味儿馋醒的。
不是道观里的香灰味,也不是食堂的青菜味,是那种裹着糖衣的酸甜气,顺着窗户缝钻进来,勾得他肚子“咕咕”叫。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邓梓泓正对着一面小镜子梳头,头发上还沾着点黄灰——是昨天诈弹的“后遗症”。
“啥味儿啊?”沈晋军吸了吸鼻子,“你偷藏糖了?”
邓梓泓白了他一眼:“谁跟你似的。是老祖宗,听说青霖子掌门真给他弄了十车糖葫芦,这会儿正在前殿门口分呢,全山的道士都跑去抢了。”
“十车?”沈晋军眼睛都亮了,“那得多少串?快走快走,去晚了就没了!”
他顾不上穿好道袍,趿拉着鞋子就往外跑,刚到门口就跟一个人撞了满怀,手里的桃木剑差点飞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沈晋军抬头一看,是王总,正举着个小本本,上面记满了字,看着像笔记。
“小沈道长!可算找着你了!”王总一脸激动,“我刚才听老祖宗说,吃糖葫芦能招财,你帮我算算,我吃几串能让公司上市?”
沈晋军差点被口水呛到:“糖葫芦招的是口水,不是财运!您还是多吃点核桃,补补脑子吧。”
叶瑾妍的笑声从桃木剑里传出来,脆生生的:“我看他需要补的不是脑子,是常识。”
摆脱了王总,沈晋军和邓梓泓往前提跑,远远就看见前殿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全是道士,有蹲在地上啃的,有往兜里塞的,还有拿符纸包着的,哪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样子。
人群中间,玄清子老祖宗坐在一把太师椅上,腿上放着个大筐,筐里全是糖葫芦,他一边往道士们手里塞,一边吆喝:“都别急!人人有份!吃了我的糖葫芦,画符不手抖,捉鬼有劲头!”
“老祖宗这是在带货啊。”沈晋军看得直乐,“比直播间的主播还能吆喝。”
邓梓泓没理他,挤进去抢了两串,递给他一串:“赶紧吃,青云子师叔说要拿糖葫芦炼丹,再不吃就没了。”
沈晋军接过来咬了一口,山楂酸得他眯起眼睛,糖衣甜得发齁,俩味儿混在一起,居然还挺好吃。“炼丹?”他含糊不清地说,“用糖葫芦炼丹?炼出来是酸的还是甜的?”
“谁知道呢。”邓梓泓也咬了一口,嘴角沾了点糖渣,“上次他用橘子皮炼丹,炼出来一股橘子汽水味儿,被老祖宗骂了三天。”
两人正吃着,青霖子掌门匆匆走过来,脸都绿了:“老祖宗!您别再分了!那是给香客准备的伴手礼!”
“香客哪有我的徒子徒孙重要?”老祖宗瞪了他一眼,又塞给旁边小道童两串,“拿着!不够再跟我说,让青霖子给你们买!”
青霖子掌门捂着胸口,估计是气得肝疼。
沈晋军看得直乐,刚想再拿两串藏起来,就看见那个黑袍男人站在人群外围,正盯着老祖宗手里的糖葫芦,眼神怪怪的。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他在往糖葫芦里放东西,是黑色的粉末,阴气很重!】
沈晋军心里一紧,顺着叶瑾妍说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黑袍男人趁人不注意,往旁边一个装糖葫芦的筐里撒了点东西,动作快得像蚊子叮。
“邓梓泓!”沈晋军碰了碰他的胳膊,“看那边!黑袍男不对劲!”
邓梓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色瞬间变了,刚想上前,就被老祖宗拦住了。
“别动。”老祖宗嘴里叼着半串糖葫芦,声音却很清楚,“让他放,我倒要看看,是他的药厉害,还是我的糖葫芦厉害。”
他悄悄用拐杖往那个筐里捅了捅,筐底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
黑袍男人放完粉末,转身就想走,却被两个小道童拦住了,正是看守丹房的那两个,手里还拿着符纸:“这位先生,老祖宗请您过去吃串糖葫芦。”
黑袍男人脸色一变,想绕开,老祖宗突然站起来,手里的糖葫芦对着他一指:“跑啥?我这糖葫芦里加了‘料’,专门给你这种戴黑口罩的准备的。”
话音刚落,黑袍男人突然“哎哟”一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脸都白了,嘴里还冒着白沫。
“咋回事?”沈晋军看得一愣,“他中邪了?”
“是泻药。”老祖宗得意地晃了晃拐杖,“我早看他不对劲,昨天就让清风在他茶里加了点‘好东西’,没想到他今天还敢来捣乱,正好一起发作。”
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这老祖宗是真腹黑啊,居然用泻药对付黑月会的人。
青霖子掌门赶紧让人把黑袍男人拖下去,估计是送去茅房了。他走到老祖宗面前,苦着脸:“老祖宗,您下次能不能别用这么...接地气的办法?传出去丢龙虎山的人。”
“丢啥人?”老祖宗把最后一串糖葫芦塞进嘴里,“能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好办法,总比你画符被风吹破强。”
青霖子掌门的脸又红了,转身就走,估计是不想再跟老祖宗掰扯。
解决了黑袍男人,交流会的流程继续进行,只不过画风彻底跑偏了。原本该切磋道法的环节,变成了“糖葫芦品鉴大会”,道士们聚在一起讨论哪种糖葫芦好吃——山楂的酸甜,山药的面糯,橘子瓣的清爽,争得面红耳赤,比讨论符咒时还认真。
沈晋军也凑了个热闹,还总结出一套“吃糖葫芦心得”:“要我说,还是山楂的最正宗,去核的不如带核的有嚼劲,糖衣薄的比厚的爽口,最好再蘸点芝麻,香!”
“就你懂。”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再吃下去,你的抽象符都能画出糖葫芦形状了。”
“那挺好啊。”沈晋军不以为然,“就叫‘招财进宝糖葫芦符’,肯定好卖,十块钱一张,买三送一。”
正说着,老祖宗突然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都别吃了!接下来是交流会的重头戏——抓鬼比赛!”
“抓鬼比赛?”沈晋军眼睛一亮,“抓着有奖不?能换糖葫芦不?”
“奖三车糖葫芦!”老祖宗大手一挥,“后山乱葬岗有几个调皮的鬼,谁能把它们抓回来,糖葫芦随便吃!”
道士们瞬间沸腾了,刚才还在讨论糖葫芦的,这会儿都掏出了符纸和罗盘,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冲去后山。
邓梓泓拽了拽沈晋军的胳膊:“走,咱也去凑凑热闹,抓个小鬼回来,说不定真能换糖葫芦。”
“不去。”沈晋军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昨天那小女鬼哭起来太吓人,我怕被她缠上,晚上做噩梦。再说了,抓鬼多累啊,不如在这儿等着吃现成的。”
叶瑾妍笑得更欢了:“我看你是怕输,上次抓个饿死鬼都差点被反追三条街。”
“那是意外!”沈晋军不服气,“那饿死鬼太能跑,比外卖小哥还快!”
两人正拌嘴,就见一群道士浩浩荡荡往后山走,老祖宗拄着拐杖跟在后面,还时不时回头喊:“都慢点!别把鬼吓跑了!抓活的!要能跟我玩捉迷藏的那种!”
沈晋军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觉得这龙虎山交流会其实挺有意思的。没有想象中的严肃刻板,反倒像个大型游乐场,有会带货的老祖宗,有抢糖葫芦的道士,还有用泻药对付反派的操作,比他以前在横江市接的任何订单都热闹。
他咬了口手里的糖葫芦,山楂的酸味混着糖的甜味在嘴里散开,心里突然有点舍不得离开。
不过,舍不得归舍不得,他还是更想念流年观的破竹椅,想念土地爷偷藏的饼干,想念张梓霖带来的薯片,当然,还有一直陪着他的叶瑾妍。
“等回去了,”沈晋军摸了摸桃木剑,小声说,“我给你画张糖葫芦符,保证比老祖宗的还甜。”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回应。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照在满地的糖葫芦签上,闪着亮晶晶的光。远处传来道士们的吆喝声和老祖宗的笑声,风吹过,带来阵阵甜香。
沈晋军知道,这场热闹的交流会总有结束的一天,但这段日子里的趣事,估计能让他笑到明年。至于黑月会的人...
他看了看手里啃剩的糖葫芦签,心里有了主意——下次再遇到,就给他们塞两串加了“料”的糖葫芦,保管比任何符咒都管用。
第111章 抓鬼大赛出乌龙道长用符骗小鬼
沈晋军蹲在门槛上,看着一群道士举着符纸往后山冲,忍不住直乐。
有个小道童跑得太急,被石头绊了一跤,符纸飞出去粘在树上,吓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了一片。还有个中年道士,举着罗盘跑得飞快,结果罗盘指针突然转了个圈,他“哎哟”一声撞在树干上,捂着额头蹲在地上直哼哼。
“这哪是抓鬼大赛,”沈晋军啃着最后半串糖葫芦,“分明是搞笑大赛。”
邓梓泓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三张黄符,眉头皱得像拧成的麻花:“你不去?老祖宗说前三名能拿龙虎山秘制的‘聚气丹’,据说一颗能顶三天饭。”
“不去。”沈晋军把糖葫芦签扔在地上,“抓鬼多累啊,万一被鬼挠了脸,影响我接订单。再说了,那聚气丹听着就像压缩饼干,肯定没糖葫芦好吃。”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出来,带着点调侃:“我看你是怕了,昨天那小女鬼一哭,你腿都软了。”
“那是同情!”沈晋军不服气,“人家小姑娘死得早,哭两声怎么了?总不能跟老祖宗似的,拿弹弓打人家吧?”
正说着,前殿方向传来一阵喧哗,只见玄清子老祖宗拄着拐杖,被一群道士围着往这边走,嘴里还嚷嚷着:“都回来!别追了!那几个小鬼被你们吓得往乱葬岗深处跑了,再追就出不来了!”
“出不来?”沈晋军好奇地问,“乱葬岗还有啥?”
邓梓泓脸色微变:“深处有片老林子,据说闹过‘鬼打墙’,进去的人要么绕半天出来,要么就...找不到了。”
“这么邪乎?”沈晋军摸了摸下巴,“那咱更不能去了,万一被困在里面,只能啃树皮,想想都瘆人。”
老祖宗走到近前,看见沈晋军蹲在地上,气不打一处来:“你咋不去抓鬼?是不是怕了?”
“不是怕,是有更重要的事。”沈晋军一本正经地站起来,“我在研究怎么用符纸做糖葫芦签,这样既能吃又能辟邪,一举两得。”
老祖宗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比青霖子那小子强,他只会用符纸包糖葫芦。”
邓梓泓在旁边听得直扶额——这俩凑在一起,龙虎山迟早得改叫“糖葫芦山”。
没过多久,去抓鬼的道士们陆续回来,大多空着手,脸上带着沮丧。只有一个胖道士兴冲冲地跑回来,手里拎着个布袋子,袋子里鼓鼓囊囊的,还在动。
“老祖宗!我抓到了!”胖道士跑得气喘吁吁,“抓了个吊死鬼,可费劲了!”
老祖宗眼睛一瞪:“吊死鬼?乱葬岗哪来的吊死鬼?那是三十年前我挂在树上的草人,用来吓唬偷柴的!”
胖道士一愣,赶紧打开袋子,里面果然是个扎着草绳的草人,脸上还画着两个黑眼圈,看着确实像鬼。周围的道士们“哄”地一声笑了起来。
胖道士的脸瞬间红得像糖葫芦,抱着草人蹲在地上,差点哭出来。
沈晋军看得直乐,刚想调侃两句,就见老祖宗突然指着后山方向:“那不是有个小鬼吗?还不快去抓!”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女鬼,正蹲在不远处的坟头后面,偷偷往这边看,手里还拿着半块啃剩的窝头。
“是昨天那个哭鼻子的!”沈晋军认出她来了,“她咋没跑?”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我刚才飘过去看了,她不是怕你们,是舍不得老祖宗的糖葫芦,刚才一直躲在树后面看。”
“这好办。”沈晋军眼珠一转,从怀里掏出张符纸——是他昨天画废的“招财进宝符”,看着像只螃蟹。他举着符纸冲小女鬼喊:“喂!想要糖葫芦不?过来,这符能换三串!”
小女鬼愣了愣,眼睛盯着他手里的符纸,又看了看老祖宗筐里的糖葫芦,犹豫着往前走了两步。
“别过去!”邓梓泓赶紧拉住沈晋军,“你这是骗鬼!符纸哪能换糖葫芦?”
“咋不能?”沈晋军甩开他的手,继续冲小女鬼喊,“真的!我这符可灵了,贴在身上能招来糖葫芦,比老祖宗的还甜!”
小女鬼显然被说动了,又往前走了几步,怯生生地伸出手:“真...真的有糖葫芦?”
“有有有!”沈晋军把符纸递过去,“拿着这个,去找老祖宗,他准给你。”
小女鬼接过符纸,看了半天,又抬头看了看老祖宗,突然“哇”地一声哭了:“你骗我!这符上的螃蟹没有腿!肯定不灵!”
沈晋军:“……”
众道士:“……”
老祖宗笑得直拍大腿:“哈哈!这小鬼比你懂符!你画的螃蟹确实没腿!”
沈晋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赶紧从兜里掏出最后一颗芝麻糖,塞给小女鬼:“别哭别哭,这个给你,比糖葫芦甜,特殊处理过,鬼也可以吃。”
小女鬼接过芝麻糖,剥开糖纸舔了舔,果然不哭了,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沈晋军:“你还能给我画有腿的螃蟹不?我想换两串糖葫芦。”
“能能能!”沈晋军满口答应,“等我回去给你画个八条腿的,保证灵!”
老祖宗看在眼里,突然对青霖子掌门说:“这小女鬼挺有意思,留着给我做伴吧,我教她用镇魂木刻糖葫芦。”
青霖子掌门嘴角抽了抽:“老祖宗,她是鬼...”
“鬼咋了?”老祖宗眼睛一瞪,“鬼也爱吃糖葫芦!总比你天天逼着我喝苦药强!”
青霖子掌门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抓鬼大赛就这么草草收场,最后老祖宗宣布,所有参与的道士都能领两串糖葫芦,算是“安慰奖”。胖道士拿着糖葫芦,看着草人,终于笑了。
下午的时候,沈晋军坐在台阶上,给小女鬼画“八条腿的螃蟹符”。小女鬼就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串糖葫芦,一边啃一边看,时不时还指点两句:“这里再弯点...那个腿太长了...像蜘蛛!”
“这是艺术!”沈晋军不服气,“抽象派懂不懂?”
叶瑾妍的笑声从桃木剑里传出来:“我看是抽象派的蜘蛛。”
邓梓泓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小盒子:“老祖宗让我给你的。”
沈晋军打开一看,里面是颗黑乎乎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药香。“这是啥?”
“聚气丹。”邓梓泓说,“老祖宗说你虽然没抓到鬼,但骗鬼有一套,算你个‘创意奖’。”
“骗鬼也算奖?”沈晋军捏着药丸,“这玩意儿真能顶三天饭?”
“不知道。”邓梓泓耸耸肩,“不过青云子师叔说,这是他用山楂和枸杞做的,吃着酸甜,跟糖葫芦差不多。”
沈晋军眼睛一亮,把药丸扔进嘴里嚼了嚼,果然有点酸甜味,就是有点苦。“还行,”他咂咂嘴,“比食堂的窝窝头强。”
小女鬼突然指着山下:“看!那个戴黑口罩的跑了!”
众人往山下看去,只见那个黑袍男人正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跑,估计是泻药劲儿过了,想溜。
“别管他。”老祖宗不知啥时候走过来的,手里还拿着串糖葫芦,“青霖子已经让人盯着了,跑不远。”
他拍了拍沈晋军的肩膀:“小娃娃,明天交流会就结束了,啥时候走?我让清风送你,他开车稳,还能给你捎两筐糖葫芦。”
“明天就走。”沈晋军心里突然有点舍不得,“谢谢您的糖葫芦,还有这聚气丹。”
“谢啥。”老祖宗笑了,“以后常来玩,带点横江市的特产,听说那边的糖炒栗子不错,比糖葫芦还香。”
沈晋军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想——下次来,说不定得给老祖宗带一麻袋糖炒栗子,不然他能把镇魂木当柴烧。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龙虎山的每一个角落,给道观、树木、甚至坟头都镀上了一层暖意。小女鬼举着沈晋军画的“蜘蛛螃蟹符”,缠着老祖宗要糖葫芦,老祖宗乐呵呵地给她塞了两串,还教她怎么用符纸包起来防潮。
沈晋军坐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当道士好像也没那么糟。
虽然会遇到黑月会的坏蛋,会画废无数符纸,会被女鬼吐槽,但也能吃到老祖宗的糖葫芦,能骗小鬼换糖吃,能有邓梓泓这样又爱面子又靠谱的朋友,还有叶瑾妍一直陪着。
“明天回去,”沈晋军摸了摸桃木剑,“给你画张新符,保证比老祖宗的糖葫芦还甜。”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说“好啊”。
第112章 归途遇奇葩订单土味符纸惊煞鬼
沈晋军背着半麻袋龙虎山特产——老祖宗塞的山楂干和青霖子掌门硬塞的“清心丸”(据说是用薄荷和冰糖做的,吃着像润喉糖),跟在邓梓泓身后往山下挪。
“我说,你们龙虎山就不能修个缆车?”沈晋军喘着粗气,脚底下的石阶硌得他脚趾头生疼,“这山路比我以前送外卖爬的十七楼还狠。”
邓梓泓头也不回:“修行之人,当以苦为乐。”
“拉倒吧,”沈晋军翻了个白眼,“我看你们是舍不得花钱。”他摸出手机看了眼,《玄门接单App》的图标正闪个不停,“哟,刚离开龙虎山就有活儿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看看啥单子,别又是找猫找狗的,上次那只三花猫,害得我陪你在垃圾桶里翻了半夜。”
“哪能呢,”沈晋军点开App,眼睛突然瞪圆,“嚯,这单有意思——横江市中心医院,住院部七楼儿科,有个小鬼总缠着护士要糖吃,还说不给糖就掀输液架。悬赏挺高,两千块!”
邓梓泓脚步一顿:“医院的灵异事件不好处理,尤其是儿科,小孩子阳气弱,容易招些调皮的小鬼。”
“调皮好啊,”沈晋军搓搓手,眼里闪着铜钱光,“调皮的好哄,给块糖说不定就搞定了,比那些哭哭啼啼的吊死鬼好对付。”
叶瑾妍冷笑:“上次谁说‘只要给钱,恶鬼也能给哄成乖宝宝’,结果被个饿死鬼追着咬了三条街?”
“那是意外!”沈晋军梗着脖子辩解,“那饿死鬼是谷蛋白过敏,我给的巧克力里有小麦粉,他能不生气吗?”
两人斗嘴的功夫,已经走到了山脚下。清风道长派来送他们的车是辆半旧的面包车,车身上还贴着“龙虎山特产直销”的广告,印着大大的糖葫芦图案。
“这是我们观里拉货用的,”邓梓泓打开车门,一股山楂味扑面而来,“将就坐吧,比走路快。”
沈晋军钻进去就瘫在后座,掏出包里的芝麻糖递给桃木剑:“喏,给你,老祖宗给的,说是用蜂蜜腌的。”
桃木剑轻轻晃了晃,糖块慢慢消失在剑身上。叶瑾妍的声音柔和了点:“算你还有点良心。对了,那儿科的单子,记得多带点糖,最好是水果味的,小孩子鬼魂一般喜欢这个。”
“放心,”沈晋军拍了拍背包,“我从龙虎山超市买了一兜子棒棒糖,草莓、橘子、葡萄味都有,保证那小鬼挑花眼。”
邓梓泓发动车子,后视镜里的龙虎山慢慢变小。他突然开口:“我跟你一起去医院。”
沈晋军挑眉:“咋了?担心我把事情搞砸?”
“是担心你被护士当成贩子,”邓梓泓面无表情,“上次你在菜市场帮大妈抓偷菜的黄皮子,结果被当成碰瓷的,还是我去派出所捞的你。”
“那能怪我吗?”沈晋军不服气,“谁让那黄皮子穿了件红肚兜,跟大妈丢的那件一模一样,换你你不误会?”
叶瑾妍笑得直颤:“重点是你抱着黄皮子喊‘它穿了你的肚兜,就是你的崽’,大妈没拿菜篮子扣你算好的。”
一路吵吵嚷嚷,面包车晃悠了三个小时才到横江市。刚进市区,沈晋军的手机又响了,是张梓霖发来的语音,背景音吵得很,像是在KtV。
“晋军哥!救急!我跟同事在‘钱柜’唱歌,隔壁包厢总有哭声,点的歌还自动切到《哀乐》,服务员说那包厢半年前死过个人,你快来看看!给你带了烤串!”
沈晋军眼睛更亮了:“又是一单!KtV闹鬼,这单悬赏也不低,一千五!”他戳了戳邓梓泓,“先去医院还是先去KtV?KtV有烤串!”
邓梓泓看了眼时间:“医院儿科晚上小鬼更活跃,先去医院。烤串让张梓霖留着,凉了我可不吃。”
市中心医院住院部七楼儿科果然热闹,走廊里全是家长和护士,小孩的哭闹声此起彼伏。沈晋军刚亮出《玄门接单App》的接单凭证,护士长就像见了救星,拉着他往护士站走。
“大师你可来了!”护士长眼圈发黑,眼下的黑眼圈比沈晋军的还重,“就是那个穿病号服的小男孩,总在三号病房门口晃,一到晚上就缠着护士要大白兔奶糖,不给就把人家的护士帽扔痰盂里。”
沈晋军往三号病房门口瞥了眼,果然看见个半透明的小男孩鬼魂,正蹲在地上数蚂蚁,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小病号服,后脑勺还留着块没长头发的疤。
“这小鬼看着挺乖啊,”沈晋军摸出根草莓味棒棒糖,剥开糖纸递过去,“小朋友,吃糖不?”
小男孩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我要大白兔,不要这个,这个是水果味的,我不爱吃。”
“哟,还挑口味。”沈晋军又摸出颗大白兔奶糖,“这个行不?”
小男孩刚要伸手,突然“哼”了一声,扭头背过身:“你身上有道士味,我不跟道士玩,上次那个老道士给我贴符,把我头发都烧卷了。”
沈晋军憋着笑看了眼邓梓泓,邓梓泓面无表情地别过脸——龙虎山的符确实容易烧着点啥。
叶瑾妍突然说:“他不是故意捣乱,你看他脚边。”
沈晋军低头一看,小男孩脚边的地板上有圈淡淡的水渍,像是打翻的药水。他心里一动,问护士长:“这病房里住的啥病人?”
“是个先天性心脏病的小姑娘,昨天刚做完手术,”护士长叹了口气,“情况不太好,一直在抢救。”
沈晋军恍然大悟,蹲下来对着小男孩的背影说:“你是想让护士姐姐多关注那个小妹妹,才故意捣乱的吧?”
小男孩肩膀一僵,没回头,声音闷闷的:“她跟我一样,都怕打针,我以前在这儿住院时,护士姐姐给我糖吃,我就不怕了。”
原来这小鬼是半年前在这儿去世的,生前住的就是三号病房,估计是看新住进来的小姑娘害怕,才想出这招提醒护士多留意。
沈晋军把大白兔奶糖放在地上:“我不贴符,也不抓你。”他掏出手机,点开张梓霖发来的烤串照片,“你帮我个忙,等会儿跟我去KtV,那里有个爱哭的鬼,你帮我劝劝他,我就天天来给你带大白兔,咋样?”
小男孩犹豫了会儿,捡起奶糖剥开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KtV有糖吗?”
“有!比大白兔还甜的水果糖!”沈晋军拍着胸脯保证。
搞定小男孩,沈晋军跟护士长结了账,两千块到账的提示音让他眉开眼笑。邓梓泓看着他把小男孩的鬼魂塞进随身的布兜里(说是怕他乱跑),嘴角抽了抽:“你就不怕他在你兜里偷吃糖?”
“怕啥,”沈晋军拍了拍兜,“他答应帮我干活了,算我雇的童工。”
叶瑾妍:“……小心被阴间劳动局查。”
赶到“钱柜”KtV时,张梓霖正蹲在走廊抽烟,看见沈晋军就扑过来:“晋军哥!你可来了!那包厢现在没人敢进,经理说再这样就报警了!”
“慌啥,”沈晋军从兜里放出小男孩鬼魂,“给你介绍下,这是小白,刚收的小弟。”
小白飘在半空中,好奇地打量着闪烁的霓虹灯,嘴里还叼着半块大白兔。
邓梓泓捂住额头,觉得跟沈晋军出来简直是修行路上的劫难。
出事的包厢门紧闭着,门缝里飘出断断续续的哭声,还夹杂着《哀乐》的调子。沈晋军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混着酒气扑面而来,包厢里的灯忽明忽暗,点歌屏上果然停在《哀乐》的界面,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鬼正趴在沙发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我说大姐,”沈晋军走过去,“哭啥呢?失恋了?还是被人抢了包?”
女鬼抬头,脸上的妆哭得一塌糊涂,眼线晕成了熊猫眼:“我新买的限量款口红,被服务员当成垃圾收走了!那是我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
沈晋军:“……”
小白飘过去,递上手里的大白兔:“姐姐别哭了,吃糖。”
女鬼看了眼奶糖,哭得更凶了:“我要我的斩男色!不是奶糖!”
叶瑾妍无奈:“果然是社畜鬼,关注点永远这么接地气。”
沈晋军摸着下巴琢磨了会儿,掏出随身携带的黄符纸和朱砂笔,唰唰画了张符,往女鬼面前一递:“诺,给你。”
女鬼抽噎着接过,符纸上歪歪扭扭画着一支口红,颜色红得发亮,还写着三个小字:斩男色。
“这……这是啥?”女鬼愣住了。
“土味符纸,”沈晋军得意地说,“我新研发的,能在你嘴唇上显形三小时,跟真的口红一模一样,还不掉色。”
女鬼半信半疑地往嘴唇上一贴,镜子里果然出现了鲜艳的斩男色,衬得她气色都好了不少。她顿时不哭了,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乐得飘起来三厘米。
“真的哎!”女鬼激动地抓住沈晋军的胳膊,“大师,这符能多画几张不?我还想要豆沙色、奶茶色……”
“没问题,”沈晋军掏出二维码,“五十块一张,买三送一,童叟无欺。”
邓梓泓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张梓霖却凑过来:“晋军哥,给我也来一张,我女朋友总说我不懂她的口红色号,我贴脸上给她看看。”
“滚蛋,”沈晋军推开他,“这是给鬼用的,你用了容易长疹子。”
最后,女鬼付了两百块买了五张符,还保证以后再也不掀KtV的点歌屏了。沈晋军揣着刚赚的钱,心里美滋滋的,小白也得到了女鬼奖励的一根棒棒糖,两人(一鬼)算是合作愉快。
走出KtV时,张梓霖非要请他们吃烤串,沈晋军自然不会拒绝。夜风里飘着烤串的香味,邓梓泓皱着眉嫌弃烟味,却还是接过了沈晋军递来的烤鸡翅。
小白坐在沈晋军旁边的凳子上,小口啃着棒棒糖,看着远处的霓虹灯,突然说:“哥哥,我想回医院看看那个小妹妹。”
“行啊,”沈晋军咬了口烤腰子,“等会儿送你回去。”他掏出手机,《玄门接单App》又弹出新消息,“嘿,又来活儿了,有人说家里的马桶总往外冒泡泡,怀疑是水鬼……”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看来你这‘屌丝道士’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
沈晋军嘿嘿笑起来,举起烤串跟邓梓泓碰了下:“那是,咱这叫接地气,懂不?”
夜色渐深,横江市的灯火像撒了一地的星星。沈晋军啃着烤串,琢磨着下一张符该画点啥——或许,画个炸鸡形状的?说不定能引来爱吃的饿死鬼,比贴镇压符省事多了。
至于邓梓泓嫌弃的眼神,他才不在乎呢。能赚钱,能哄得小鬼开心,还能让叶瑾妍少吐槽两句,这道士当得,值了!
第113章 马桶冒泡藏玄机水鬼竟是拆迁户
沈晋军啃完最后一口烤腰子,油腻腻的手在道袍上蹭了蹭,掏出手机看那马桶冒泡的订单。
“地址在幸福小区,老小区了,六楼。”他咂咂嘴,把签子扔进垃圾桶,“客户说半夜总听见马桶里有人哼歌,一冲厕所就冒粉红色的泡泡,还带着股老陈醋的味儿。”
邓梓泓皱眉:“粉红色泡泡?水鬼一般是青黑色怨气,这颜色不对劲。”
“管他啥颜色,”沈晋军拍了拍兜里的钱,“两千五的悬赏,够我给道观换个新灯泡了。走,去看看。”
小白飘在旁边,舔着棒棒糖:“哥哥,水鬼也爱吃糖吗?”
“估计不爱,”沈晋军摸着下巴,“爱吃醋还差不多,不然哪来的陈醋味。”
叶瑾妍冷笑:“上次你说饿死鬼不爱吃巧克力,结果被追得像丧家之犬。”
“那是意外!”沈晋军梗着脖子反驳,“这次我带了老陈醋,他要是吃醋鬼,说不定能唠两句。”
张梓霖开车送他们去幸福小区,车刚停在楼下,就看见个大妈抱着个菜篮子在单元门口转圈,嘴里念叨着:“造孽啊,六楼的老李头家又堵了,上次疏通费花了三百,这次怕是得请道士了……”
沈晋军眼睛一亮,凑过去搭话:“大妈,您说的是六楼马桶冒泡?”
大妈上下打量他,看见他身上的道袍还带着点烤串油星,撇撇嘴:“你是道士?我看像卖羊肉串的。”
“瞧您说的,”沈晋军掏出《玄门接单App》晃了晃,“正规接单,持证上岗。”
大妈这才信了,拉着他诉苦:“可不嘛,老李头家这马桶邪乎得很!三天两头堵,疏通师傅来了说管道没问题,可一到半夜就冒泡,还哼《智取威虎山》,吓得老李头儿媳妇回娘家了!”
“哼京剧?”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都觉得新鲜——水鬼不哼《哭七关》,哼《智取威虎山》?
上了六楼,开门的是个干瘦的老头,正是老李头,手里还攥着个搪瓷缸子,里面飘着两片茶叶。“大师来了?快请进!”他嗓门洪亮,带着点山东口音,“坐,我给你们倒点醋……哦不,倒水!”
沈晋军刚坐下,就听见卫生间传来“咕噜噜”的声音,接着是一段跑调的京剧:“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
老李头脸都白了:“来了来了!它又开始了!”
沈晋军起身往卫生间走,推开门,果然看见马桶里冒着粉红色的泡泡,像掺了色素的肥皂水,还真有股淡淡的陈醋味。
“何方妖孽,在此作祟?”沈晋军清了清嗓子,摆出个自认为很威严的姿势,结果脚底下一滑,差点摔进浴缸。
叶瑾妍笑得直颤:“能不能先把鞋底的烤串油擦干净?”
马桶里的泡泡突然不冒了,一个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你谁啊?打扰我练嗓子。”
“我是来抓你的!”沈晋军举起桃木剑,“识相的赶紧出来,不然我用符纸把你封在下水道里!”
“哟呵,小道士挺横啊。”那声音带着点戏谑,“你知道我是谁不?我是这片区的拆迁户,当年这楼盖的时候,把我家老宅子的井给填了,我还没找开发商算账呢!”
沈晋军:“……”拆迁户水鬼?这设定挺新潮。
邓梓泓拿出罗盘,指针在卫生间门口转了个圈:“他不是恶鬼,怨气不重,就是有点执念。”
“执念?”沈晋军蹲在马桶边,“大爷,您有啥执念?说出来我帮您办,办好了您别再冒泡了行不?”
马桶里沉默了会儿,冒出个更大的粉红泡泡:“我就想知道,当年拆迁办承诺的三套回迁房,啥时候给我孙子?还有,我那坛老陈醋,埋在老槐树下的,是不是被你们挖走了?”
老李头在门口听见了,赶紧喊:“老哥哥!您那坛醋是我挖着了!我给您泡了蒜,可香了!”
“啥?”马桶里的声音激动起来,“你泡了蒜?我的老陈醋泡蒜最好吃!快给我闻闻!”
老李头一溜烟跑进厨房,端来个玻璃罐,里面果然泡着糖醋蒜,酸香味直冲鼻子。他刚把罐子凑到马桶边,就见水面上伸出只半透明的手,抓着罐子往嘴边送——当然,啥也抓不住。
“哎,捞不着啊……”那声音透着点委屈。
沈晋军算是看明白了,这哪是水鬼作祟,分明是个惦记回迁房和老陈醋的拆迁户鬼魂,被困在下水道里,只能靠冒泡和哼京剧刷存在感。
“大爷,”沈晋军蹲下来,“您孙子叫啥?住哪?我帮您去问问回迁房的事。”
那声音顿了顿:“我孙子叫王铁柱,住隔壁楼三单元。当年他爹跟我置气,说我不该为了老宅子跟开发商硬扛,现在估计还在记恨我。”
“这好办。”沈晋军掏出手机,“您等着,我这就去找他。”
他刚走到门口,就被邓梓泓拉住了:“你真去?万一他孙子不信咋办?”
“不信就带他来听京剧啊,”沈晋军满不在乎,“这独家嗓音,防伪标识都不用做。”
老李头自告奋勇带路,说王铁柱他认识,平时总在小区门口下象棋。三人一鬼(小白跟在后面看热闹)来到隔壁楼三单元,果然在楼下看到个四十多岁的壮汉,正蹲在石桌上跟人下棋,嗓门跟他爷爷一样洪亮。
“王铁柱!”老李头喊了一嗓子。
壮汉抬头,看见老李头身后的沈晋军和邓梓泓,愣了愣:“李大爷?这俩是……”
“是大师,”老李头压低声音,“你爷爷在我家马桶里呢,说惦记回迁房和那坛醋。”
王铁柱脸一黑:“李大爷,您别听这俩神棍瞎说!我爷爷都去世八年了!”
“是不是瞎说,你去听听就知道了。”沈晋军掏出手机,“我刚录了一段他唱的《智取威虎山》,比你五音不全强多了。”
他点开录音,跑调的京剧传出来,王铁柱的脸色慢慢变了——这唱腔,跟他爷爷当年在院子里练的一模一样。
“他……他真在?”王铁柱的声音有点抖。
“去看看吧,”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爷子就是惦记你,不然也不会在下水道里待八年。”
王铁柱沉默了会儿,把象棋一推:“走,去看看。”
回到老李头家,卫生间里果然又开始冒泡哼歌。王铁柱推开门,看着马桶,眼圈突然红了:“爷?是你不?”
马桶里的泡泡剧烈地冒了一阵,那声音带着点哽咽:“柱子……你咋才来?”
“我……”王铁柱挠了挠头,“我以为您还在生我的气。当年是我不对,不该拦着您跟开发商理论。”
“嗨,过去的事了。”那声音叹了口气,“回迁房的事,不着急,你过得好就行。对了,那坛醋泡蒜,给我留两头……”
“哎,留!都给您留着!”王铁柱赶紧答应,“等我回去,就把您的牌位请到家里,天天给您摆着醋泡蒜!”
马桶里的泡泡慢慢变成了透明的,最后彻底不冒了,那声音也消失了,只留下淡淡的陈醋香。
沈晋军知道,这拆迁户水鬼是放下执念走了。
老李头非要塞给沈晋军三千块,说多出来的算感谢费。沈晋军推辞不过,揣进兜里,心里美滋滋的——这单赚得轻松,还帮人爷孙解了心结,比画一百张符都值。
下楼的时候,王铁柱非要请他们吃宵夜,说是感谢。沈晋军自然不会拒绝,拉着邓梓泓就往小区门口的烧烤摊走。
“我说,”邓梓泓看着他手里的钱,“你这解决方式,跟龙虎山教的不一样。”
“那有啥,”沈晋军撸着串,“能解决问题就行。你看那水鬼,不是恶鬼,就是个惦记孙子和醋泡蒜的老头,跟他讲道理比画符管用。”
小白啃着王铁柱给买的,含糊不清地说:“那个爷爷唱的京剧,没有幼儿园老师教的好听。”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至少比你画的符好听。”
沈晋军刚想反驳,手机又响了,是萧霖发来的微信:“晋军,市中心医院儿科那个小姑娘情况不太好,刚才又闹着要糖吃,小白在吗?能不能让他来陪陪她?”
“得,又有活儿了。”沈晋军把最后一串腰子塞进嘴里,“走,去医院,小白,给你找个小伙伴。”
小白眼睛一亮,都差点掉地上:“真的?她也爱吃大白兔吗?”
“去了就知道了。”沈晋军拍了拍他的头(当然,啥也拍不着),拉着邓梓泓往医院赶。
夜色里,烧烤摊的烟火气混着晚风飘远,远处医院的灯火亮得像星星。沈晋军哼着跑调的《智取威虎山》,觉得当道士这活儿,虽然偶尔会被水鬼吓一跳,被叶瑾妍吐槽,但总的来说,还挺有意思的。
至少,比以前送外卖爬十七楼,有意思多了。
至于以后会不会遇到更厉害的鬼怪,比如黑月会的人搞事情?
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钱,又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心里踏实得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就多带点糖和醋,总有一款能搞定。
第114章 医院夜遇小病友糖纸折出阴阳桥
沈晋军拽着邓梓泓往医院跑,路过便利店时还不忘拐进去,又买了两袋水果糖,五颜六色的糖纸在路灯下闪着光。
“买这么多?”邓梓泓看着他怀里鼓鼓囊囊的袋子,“你打算开糖果铺?”
“给小白和那小姑娘分着吃。”沈晋军剥开颗橘子糖扔进嘴里,“小孩子嘛,不管是活的还是……嗯,都得哄着。”
小白飘在旁边,吃得满脸黏糊糊:“哥哥,那个小妹妹会喜欢草莓味的吗?”
“肯定喜欢,”沈晋军揉了揉他的头发——当然,手直接穿了过去,“女孩子都爱草莓味,跟你叶瑾妍姐姐似的,上次我买的草莓蛋糕,她魂体都快扑上去了。”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嗔怪:“那是蛋糕好吃,跟口味没关系。还有,别总把我跟小孩子相提并论。”
“知道了知道了,”沈晋军笑得贼兮兮,“我们叶大经理最成熟稳重了,当年在公司肯定是说一不二的女强人。”
叶瑾妍没再接话,估计是被夸得不好意思了。
赶到市中心医院儿科时,已经快半夜了。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护士站的灯亮着,萧霖正坐在那里写病历,看见他们来,赶紧站起来。
“你们可来了,”萧霖压低声音,“3号病房的小姑娘刚闹完,说想找个伴儿玩,我就想起小白了。”
“她情况咋样?”沈晋军往3号病房瞥了眼,门虚掩着,能看见里面亮着盏小夜灯。
“先天性心脏病,术后并发症有点严重,”萧霖叹了口气,“一直没醒,家长都快急疯了。刚才护士说,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突然跟波浪似的,还听见病房里有小孩笑,估计是小白这样的‘小病友’在陪她。”
小白眨眨眼:“她也在等妈妈吗?”
沈晋军心里一动,摸了摸小白的头:“可能是,你去跟她玩会儿,给她尝尝草莓糖。”
小白点点头,飘进了病房。沈晋军和邓梓泓就在走廊等着,萧霖给他们倒了杯热水。
“说起来,”沈晋军捧着水杯,“你一个医生,咋对这些灵异事儿这么淡定?换别的医生,早报警说我们装神弄鬼了。”
“见多了就淡定了。”萧霖笑了笑,“我刚实习时,在急诊室见过个老人,临终前总说看见过世的老伴在门口等他,当时觉得是幻觉,后来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科学能解释的。”
邓梓泓突然开口:“那小姑娘的病房里,阴气很淡,更像小孩子的灵气,跟小白差不多。”
“这说明啥?”沈晋军凑过去,“她能挺过来?”
“不好说,”邓梓泓摇摇头,“但有小白陪着,至少能安稳点。小孩子的魂体干净,能互相安抚。”
正说着,3号病房里突然传来一阵笑声,清脆得像银铃。萧霖赶紧起身去看,透过门缝往里瞧,回来时眼睛亮晶晶的:“小白正给她递糖呢!那小姑娘的手指动了动!”
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小白把糖纸叠成小纸船了,说要载着小姑娘的‘小影子’去看月亮。”
沈晋军心里暖暖的,掏出手机给张梓霖发微信:【给我送点彩色糖纸来,越多越好,3号病房门口,十万火急!】
张梓霖估计还在KtV嗨,回得飞快:【哥,你又搞啥幺蛾子?糖纸?你要做手工?】
【别废话,赶紧送!算我欠你两顿烤串!】沈晋军回完,把手机揣起来。
没过半小时,张梓霖就喘着气跑来了,手里拎着个大袋子,里面全是各种糖纸,花花绿绿的,估计是从KtV包厢里搜集的。
“我的哥,你要这玩意儿干啥?”张梓霖抹了把汗,“服务员看我的眼神都跟看捡垃圾的似的。”
“给孩子们叠纸船。”沈晋军接过袋子,往病房门口走,“你回去吧,回头请你吃豪华版烤串,加腰子加筋头巴脑的那种。”
张梓霖眼睛一亮:“得嘞!有事再叫我!”
沈晋军把糖纸递给邓梓泓:“来,搭把手,会叠不?”
邓梓泓看着那些亮晶晶的糖纸,皱着眉:“龙虎山没教过这个,我只会叠符纸。”
“笨死了,”沈晋军拿起张草莓味的糖纸,三两下叠出个小纸船,“看清楚了,这样对折,再折个三角形,撑开就是船底……”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指导:“右边的角往中间折,对,别歪了,不然船会沉。”
邓梓泓学得一脸严肃,跟画符似的,叠出来的纸船方方正正,倒也像模像样。两人就蹲在病房门口,一边叠纸船一边聊天。
“你说,”沈晋军手里的糖纸沙沙响,“这俩小家伙能聊到一块儿去不?小白总惦记他妈妈做的红烧肉,那小姑娘说不定爱吃糖醋排骨。”
“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邓梓泓叠好一只蓝色的纸船,“有糖吃,有伴玩,就够了。不像我们,总想着符画得够不够好,鬼抓得够不够快。”
沈晋军愣了愣,突然笑了:“你这高冷范儿还挺会说大实话。不过也是,咱这行,整天跟阴阳两界打交道,还不如小孩子活得通透。”
正说着,病房里的笑声更大了。萧霖扒着门缝看了眼,激动地说:“小姑娘的眼皮在动!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稳多了!”
沈晋军把叠好的纸船往门里推了推:“小白,把这些船给小妹妹,说这是通往月亮的船,坐上去能看见妈妈。”
纸船像是被无形的手托着,慢慢飘进了病房。没过多久,里面的笑声变成了小声的嘀咕,估计是在商量谁坐哪只船。
叶瑾妍突然轻叹一声:“小白说,那小姑娘的‘小影子’很轻,像片羽毛,总怕被风吹走。”
“有小白陪着就不怕了。”沈晋军心里酸酸的,“两个小家伙互相做个伴,总比一个人孤零零的强。”
邓梓泓没说话,只是手里的动作更快了,叠好的纸船在地上摆了一排,像支小小的船队。
天快亮时,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小白飘了出来,眼睛红红的,手里还攥着半颗没吃完的草莓糖。
“她睡着了,”小白小声说,“她说谢谢哥哥的糖纸船,还说等她好了,要请我吃医院食堂的蒸蛋羹。”
沈晋军摸了摸他的头:“那你以后常来看看她,陪她说说话。”
小白点点头,打了个哈欠,魂体淡了点——估计是跟小姑娘玩了一整夜,魂力有点消耗。
萧霖从病房里出来,眼圈红红的,却带着笑:“小姑娘醒了!刚才护士量体温,各项指标都在好转!家长刚赶过来,非要给你们磕头谢恩呢!”
“别别别,”沈晋军赶紧摆手,“我们就是来送了点糖,主要还是你们医生护士厉害。”
正说着,3号病房的门开了,一对中年夫妇红着眼圈跑出来,看见沈晋军他们,“扑通”就跪下了,吓得沈晋军赶紧去扶。
“大师!谢谢你们啊!”男人哽咽着,“我家闺女总算醒了,医生说再晚一步就……”
“快起来,”沈晋军把他们扶起来,“孩子没事就好,这是她自己争气。对了,她醒了要是想吃糖,给她买点草莓味的,她喜欢。”
夫妇俩连连答应,非要塞给沈晋军一个大红包,沈晋军推辞不过,收了一半,说另一半留着给孩子买营养品。
走出医院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把横江市的屋顶都染成了金色。小白靠在沈晋军的肩膀上,睡得很沉,手里还攥着那张草莓糖的糖纸。
“没想到叠糖纸也能当‘业务’,”沈晋军伸了个懒腰,“比抓水鬼轻松多了,还不用闻老陈醋味。”
邓梓泓看着天边的朝霞,突然说:“下次有这种事,叫上我。”
“哟,”沈晋军挑眉,“你不是嫌这些事太小儿科吗?”
“能帮到人就行,”邓梓泓难得没怼他,“而且……叠纸船还挺有意思的。”
叶瑾妍的笑声从桃木剑里传来:“看来我们邓道长也有颗童心嘛。”
沈晋军笑得更欢了,低头看了眼熟睡的小白,又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
阳光慢慢爬上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他突然觉得,当道士这活儿,不光能赚钱换灯泡,还能做些挺有意义的事。
比如帮拆迁户水鬼找孙子,帮小女鬼换口红,帮两个小家伙用糖纸船搭座桥。
至于黑月会那些糟心事?
沈晋军咬了咬嘴唇,握紧了桃木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就用糖纸叠个大纸船,载着他们的阴谋一起飘到月亮上去——让嫦娥姐姐好好教教他们,啥叫人间正道。
第115章 道观惊现不速客土地爷带货忙翻天
沈晋军把小白送回医院(小家伙非要等小姑娘醒了再道别),拖着一身疲惫回到流年观时,太阳都快晒屁股了。
推开道观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他刚想往竹椅上一瘫,就看见院子里蹲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抱着块供品啃得香,不是别人,正是流年观的土地爷。
“土地爷?您咋来了?”沈晋军愣了愣,“我这观里除了香灰就是蜘蛛网,可没啥好东西招待您。”
土地爷抬起头,嘴角还沾着芝麻,手里攥着半块绿豆糕:“听说你从龙虎山回来赚了不少?赶紧给我拿两串糖葫芦,上次你说的那种山楂夹核桃的。”
“合着您是来讨债的?”沈晋军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摸出龙虎山带的山楂干,“糖葫芦没有,这个凑活吃,比您啃的绿豆糕酸。”
土地爷接过山楂干,塞了一大把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可不是来蹭吃的,有正事。”他往道观后院指了指,“你那口破井,昨晚冒泡了。”
“啥?”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又来个拆迁户水鬼?我可没老陈醋了。”
“不是水鬼,”土地爷摆摆手,“是阴气,比你上次带回来的镇魂木还重,估计是黑月会的人在附近晃悠。”
沈晋军瞬间清醒了:“黑月会?他们跟到这儿来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凝重:“很有可能,他们在龙虎山没占到便宜,肯定会盯紧你。”
“怕啥,”沈晋军拍了拍胸脯,“我这观里有土地爷坐镇,还有叶大经理当军师,实在不行,我把老祖宗给的‘大力丸’(维生素片)拿出来,保管让他们拉三天肚子。”
土地爷被逗笑了,拍着肚子直颤:“你这小子,还是这么不靠谱。不过说真的,昨晚我听见后院有动静,像是有人在井边念叨啥,我一现身,那人就跑了,速度快得跟兔子似的。”
沈晋军走到后院那口枯井边(不是龙虎山那口,是流年观祖传的),探头往井里一看,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倒是井沿上有几个新鲜的脚印,像是穿运动鞋踩的。
“还真有人来过。”沈晋军皱眉,“他们想干啥?我这破井里除了几块砖头,难不成还藏着金银财宝?”
“说不定是冲着你来的。”邓梓泓不知啥时候跟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布包,“我看你这观里连个像样的防御阵法都没有,给你带了点龙虎山的符纸,好歹贴两张。”
“哟,邓道长这是关心我?”沈晋军笑得贼兮兮,“是不是怕我被黑月会的人绑走,以后没人跟你抢订单?”
邓梓泓脸一黑,把布包往石桌上一放:“爱用不用,回头被人端了老窝别找我。”
土地爷凑过去,打开布包一看,里面全是黄符纸,还有一小瓶朱砂:“这符纸质量不行啊,不如我藏的那张‘招财符’,上次贴在你观门口,第二天就有人来捐了五十块。”
“您那是碰巧,”沈晋军吐槽,“人家是来问路的,被您的‘招财符’吓得以为进了传销窝点,才扔下钱跑的。”
正说着,道观门口突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吓得沈晋军差点把手里的桃木剑扔了。
“谁啊?”他小心翼翼地问,“买符请扫码,驱鬼请预约,上门推销的滚远点!”
门外传来个熟悉的大嗓门:“晋军哥!是我!张梓霖!给你送烤串来了!”
沈晋军松了口气,拉开门,就看见张梓霖拎着个大塑料袋,里面装满了烤串,油乎乎的还冒着热气。
“刚路过烧烤摊,给你带了点,”张梓霖把烤串往石桌上一放,“对了,我妈让我问问你,她跳广场舞的那个公园,最近总有人说看见白影子,你能不能去看看?给你算半价。”
“半价?”沈晋军眼睛一瞪,“我这可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看在你带烤串的份上,给你打九折,不能再少了。”
土地爷凑过去,抓起一串烤腰子就啃:“啥白影子?是不是穿个长裙子,总在柳树下转圈?那是前年跳河的王寡妇,就惦记着有人陪她跳广场舞。”
张梓霖吓得一哆嗦:“土地爷?您老也在啊?那啥,我妈说的白影子,好像真是穿裙子的……”
“这好办,”沈晋军拍板,“你让你妈多带几个人去跳,凑够一整队,王寡妇肯定乐意加入,说不定还能帮你们占个好位置。”
叶瑾妍冷笑:“你这是把鬼当免费劳动力?小心她晚上去你梦里抢烤串。”
“那我就给她画张‘烤串符’,”沈晋军不以为然,“保证画得比真的还香,让她看得到吃不着,急死她。”
几人正围着烤串吃得香,突然听见道观门口有人喊:“金土流年道长在吗?我是来请您看风水的!”
沈晋军嘴里还叼着烤筋,含糊不清地喊:“进来!扫码预约,概不赊账!”
进来的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提着个公文包,一看就是做生意的。他看见院子里蹲的土地爷(凡人看不见真身,只觉得是个普通老头),还有啃烤串的沈晋军和一脸高冷的邓梓泓,愣了愣,估计是在怀疑自己找错地方了。
“您……您就是金土流年道长?”中年男人有点不确定。
“如假包换,”沈晋军抹了把嘴,“看风水是吧?办公室还是住宅?我这儿有套餐,A套餐八百八,送平安符一张(画废的那种),b套餐一千八,送我亲自开光的仙人掌一盆(昨天刚从菜市场买的)。”
中年男人嘴角抽了抽:“我是‘好运来’超市的老板,最近店里总丢东西,监控啥也拍不到,听说您能处理这些事,就来请您去看看。”
“丢东西?”沈晋军眼睛一亮,“是不是丢零食?薯片巧克力之类的?”
“您咋知道?”中年男人一脸惊讶,“就丢这些,烟酒啥的贵重物品一点没动。”
土地爷突然说:“是后街的饿死鬼,上次被你用巧克力骗了,这次学聪明了,知道超市里零食多。”
沈晋军一拍大腿:“好办!你给我准备一筐大白兔奶糖,我保证让他以后只帮你看店,不偷东西。”
中年男人将信将疑,但还是答应了。沈晋军揣着刚收的定金,心里美滋滋的,这单生意要是成了,够他给道观换两扇新窗户了。
送走中年男人,土地爷突然神神秘秘地凑近沈晋军:“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别跟别人讲。”
“啥事儿?”沈晋军凑过去,“您藏了私房钱?”
“比私房钱重要,”土地爷压低声音,“我托城隍庙的兄弟进了批货,都是给鬼魂用的好东西,你帮我带货,赚了钱咱俩分。”
“带货?”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都觉得新鲜,“您卖啥?香烛元宝?”
“俗了吧?”土地爷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画着wiFi信号的符纸,有刻着“功德+1”的小牌子,还有几瓶写着“孟婆汤牌漱口水”的小瓶子。
“这是啥?”沈晋军拿起那瓶漱口水,“喝了能忘事儿?”
“不是,”土地爷得意地说,“鬼魂不是有阴气吗?用这个漱口,能去味,跟人打交道不尴尬。那wiFi符更厉害,贴在墓碑上,能收到地府信号,跟下面的亲戚视频聊天。”
沈晋军听得目瞪口呆:“您这是把地府搞成互联网公司了?”
“与时俱进懂不懂?”土地爷白了他一眼,“现在的小鬼都爱刷短视频,我这货肯定好卖。你帮我在《玄门接单App》上挂个链接,就说‘流年观土地爷独家秘制,买三送一’。”
叶瑾妍笑得直颤:“我看您别当地爷了,去开个网店得了,肯定比沈晋军赚得多。”
“可不是嘛,”土地爷叹了口气,“可惜我这身子骨离不开地皮,不然早去横江市中心开旗舰店了。”
沈晋军被说动了,拿起那“wiFi符”看了看:“这玩意儿真管用?回头我给医院的小白试试,他要是能跟下面的妈妈视频,肯定乐意买。”
“保证管用,”土地爷拍着胸脯,“城隍庙的判官都从我这儿买了两张,说要跟阎王爷开视频会议。”
正说着,后院的枯井突然“咕噜”响了一声,跟昨晚幸福小区那马桶冒泡的动静一模一样。
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
“来了?”沈晋军摸出桃木剑,“土地爷,您的‘货’里有没有能对付黑月会的?比如‘让他出门踩狗屎符’之类的。”
土地爷赶紧把布包往怀里一塞:“那没有,不过我能让他掉进茅坑,要不要试试?”
“还是算了,”沈晋军嘴角抽了抽,“我怕脏了我的桃木剑。”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后院喊道:“黑月会的朋友,别躲了!出来聊聊呗!我这儿有土地爷的‘地府特产’,给你打八折!”
井里没动静,倒是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带着股熟悉的、跟龙虎山黑袍男人身上一样的阴气。
叶瑾妍的声音紧绷起来:【不止一个人,至少三个,都在暗处。】
沈晋军心里有点发毛,但嘴上还硬着:“咋?不敢出来?是不是怕了我这流年观的气场?告诉你们,当年孙悟空都在我这观里借过厕所!”
邓梓泓:“……”这瞎话编的,连土地爷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土地爷悄悄往沈晋军手里塞了个东西,是块黑乎乎的泥巴:“这是我珍藏的‘地脉土’,往他们身上一扔,保证让他们三天走不了道,比你的泻药符管用。”
沈晋军握紧泥巴,心里踏实多了。他冲邓梓泓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慢慢往后院挪。
不管黑月会的人是冲着镇魂木来的,还是冲着他来的,今儿个在他流年观的地盘上,就得听他的!
实在不行,就把土地爷的“地府特产”全砸出去,就算吓不跑他们,也得让他们知道,流年观的人(和鬼、神),不好惹!
第116章 黑月会夜袭流年观地脉土大战痒痒粉
沈晋军握着那块冰凉的地脉土,手心都出汗了。他偷偷往井里瞥了眼,黑漆漆的洞口像张咧着的嘴,看得人心里发毛。
“我说,”他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邓梓泓,“要不咱先撤?我这观里就一口破井一个竹椅,犯不着跟他们硬拼。”
邓梓泓正往手里的符纸上画朱砂,闻言瞪了他一眼:“你这观主当得也太没骨气了,被人堵家门口还想跑?”
“这叫战略性撤退懂不懂?”沈晋军不服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说了,我这青山还得靠《玄门接单App》赚钱呢。”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紧张:【别吵了,他们在动了,在井壁上摸什么东西,好像是想爬上来。】
沈晋军赶紧后退两步,把土地爷往身后拽:“您老快躲起来,待会儿打起来别溅您一身泥。”
土地爷却梗着脖子往前凑:“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地盘上撒野!当年我在地府跟判官喝酒的时候,这些毛头小子还没投胎呢!”
话音刚落,井里突然“哗啦”一声响,接着是三个黑影“噌噌”地爬了上来,动作快得像猴子。月光照在他们身上,能看见熟悉的黑袍和口罩,跟龙虎山那个泻药男穿得一模一样。
“黑月会的?”沈晋军握紧桃木剑,“你们还真是阴魂不散,龙虎山没待够,还想在我这儿蹭顿饭?”
带头的黑袍人没说话,只是举起手,另外两个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东西——不是符纸也不是法器,而是两罐喷雾,对着沈晋军他们就喷了过来。
“小心!”邓梓泓反应快,拉着沈晋军往旁边一躲,喷雾全洒在了石桌上,瞬间冒出股刺鼻的怪味。
“这啥玩意儿?”沈晋军揉了揉鼻子,“杀虫剂?想毒死我这观里的蚊子?”
土地爷凑过去闻了闻,突然“阿嚏”打了个喷嚏:“不好,是痒痒粉!掺了阴气的痒痒粉,沾着就得起疹子,比你那泻药厉害!”
话音刚落,刚才被喷雾溅到裤腿的张梓霖突然跳了起来,手在腿上使劲挠:“哎哟我去!痒死我了!这啥啊?比蚊子咬还难受!”他一边挠一边往门口跑,“晋军哥我先撤了,这玩意儿太邪乎,我回家洗澡去!”
沈晋军看得眼皮直跳:“还带化学攻击的?你们黑月会是玄学组织还是日化厂啊?”
带头的黑袍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像砂纸磨过:“沈晋军,把镇魂木交出来,饶你道观不死。”
“镇魂木?”沈晋军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你们说的是龙虎山那破木头?早被老祖宗收回去了,想要啊?自己去龙虎山跟他老人家要,记得带两串糖葫芦当见面礼。”
黑袍人显然不信,往前逼近一步:“别装傻,那木头跟你有过感应,只有你能找到它的真正用法。识相的赶紧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沈晋军把桃木剑往地上一顿,“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不客气!土地爷,扔泥巴!”
土地爷早等着这话呢,抓起一把地脉土就朝黑袍人扔了过去。那土看着普通,在空中却突然散成无数小颗粒,像长了眼睛似的往黑袍人身上钻。
“哎哟!”带头的黑袍人没躲开,被土粒沾到脖子,顿时像被蚂蚁咬了似的,手忙脚乱地挠了起来,“这什么东西?怎么甩不掉?”
“我这地脉土可是好东西,”土地爷得意地拍着手,“沾了它三天走不了道,五天睡不好觉,比你们那破痒痒粉厉害十倍!”
邓梓泓趁机掏出符纸,嘴里念念有词,符纸“呼”地一下燃起来,化作三道火光朝剩下两个黑袍人飞去。那两人吓得赶紧往旁边躲,却被地上的地脉土绊了个趔趄,其中一个还撞在了井壁上,疼得“嗷”了一声。
“原来你们也怕疼啊,”沈晋军笑得直不起腰,“我还以为你们黑袍里都裹着铁皮呢。”
叶瑾妍突然喊道:【小心左边那个,他掏法器了!】
沈晋军赶紧转头,就见没被地脉土沾到的黑袍人掏出个青铜小鼎,往地上一放,鼎里立刻冒出股黑烟,化作几只青面獠牙的小鬼,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哟,还带召唤兽的?”沈晋军从怀里摸出张符纸——正是他给小女鬼画的“八条腿螃蟹符”,往桃木剑上一贴,“看我抽象派符纸的厉害!”
他挥着桃木剑冲过去,那几只小鬼刚靠近,就被符纸上的“螃蟹”吓得停住了。估计是从没见过这么潦草的符,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啥厉害角色。
“愣着干啥?上啊!”沈晋军自己都愣了,没想到这废符还有这功效。
邓梓泓趁机甩出两张“镇宅符”,贴在小鬼脑门上,那几只鬼顿时像被点了穴似的,定在原地不动了,黑烟也慢慢散了。
“搞定!”沈晋军刚想得意,就感觉后背一阵发痒,低头一看,不知啥时候沾了点刚才的痒痒粉,后背已经起了几个小红包。
“痒痒痒……”他也顾不上耍帅了,背对着树干使劲蹭,“这破粉也太邪乎了,比我上次吃麻辣火锅过敏还难受!”
土地爷赶紧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往他后背倒了点粉末:“快擦擦,这是我用晨露和艾草做的止痒粉,比药膏管用。”
沈晋军刚擦了两下,果然不那么痒了。他抬头一看,剩下的两个黑袍人正想往井里钻,估计是想跑。
“想跑?没门!”沈晋军抓起地上的地脉土就追了过去,“邓梓泓,给他们加点料!”
邓梓泓会意,掏出张“定身符”扔了过去,正好贴在最后一个黑袍人的后背上。那家伙刚爬到井边,突然就动不了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晋军把地脉土往他脖子里塞。
“让你喷我痒痒粉!让你半夜爬我家井!”沈晋军一边塞一边念叨,“回去告诉你们老大,流年观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下次再来,我就给你们灌老陈醋!”
被地脉土沾到的黑袍人痒得直哆嗦,嘴里“呜呜”地说不出话。带头的那个见势不妙,也顾不上同伴了,“扑通”一声跳进井里,没了动静。
“跑了一个。”邓梓泓走到井边,皱眉看着黑漆漆的洞口,“这井通往地下管网,估计从下水道跑了。”
“跑就跑吧,”沈晋军拍了拍手,“反正也抓了一个,还缴获了他们的痒痒粉和青铜鼎,不算亏。”他走到被定住的黑袍人面前,伸手就要摘他的口罩,“让我看看你长啥样,是不是跟龙虎山那个泻药男一样,长着张欠揍的脸。”
刚碰到口罩,那黑袍人突然“噗嗤”笑了,声音还挺耳熟。沈晋军愣了愣,把口罩一摘,顿时傻眼了——居然是张梓霖!
“你?!”沈晋军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你不是回家洗澡了吗?啥时候被他们换包了?”
张梓霖脸上还带着痒粉的红印,哭丧着脸:“我刚跑到门口就被打晕了,醒来就被套上这黑袍了,晋军哥你可得相信我,我不是黑月会的啊!”
土地爷凑过去,捏了捏张梓霖的脸:“还真是这小子,阴气都没沾多少,肯定是被抓来当替身的。”
邓梓泓把定身符撕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抓个替身拖延时间,主谋已经跑了。”
沈晋军这才反应过来,气得踹了张梓霖一脚(当然没使劲):“你说你,跑个路都能被人抓,下次再带你出来我就是狗!”
张梓霖揉着胳膊,委屈巴巴地说:“我这不是怕拖你后腿嘛……谁知道他们这么不按套路出牌,居然抓人质。”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哭笑不得:“现在怎么办?放了他?还是审审?”
“审啥啊,”沈晋军翻了个白眼,“就他这胆儿,估计被打晕的时候啥也没看见。不过这青铜鼎和痒痒粉得留下,鼎能给土地爷当香炉,痒痒粉……下次遇到难缠的小鬼,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土地爷果然拿起那青铜鼎,颠了颠:“这玩意儿还挺沉,正好我那香炉缺个盖子,拿来凑活用。”
收拾残局的时候,沈晋军才发现院子里一片狼藉——石桌上的烤串被踩烂了,邓梓泓带的符纸散了一地,井边还留着几个黑袍人的脚印。
“得,又得打扫卫生。”沈晋军捡起一根没被踩烂的烤筋,吹了吹塞进嘴里,“早知道刚才就不跟他们打了,直接把镇魂木的假消息告诉他们,说不定还能赚点信息费。”
邓梓泓正在检查那罐痒痒粉,闻言抬头:“你还真敢想,黑月会的人可不好糊弄,被他们发现你骗他们,下次来的就不是痒痒粉了,可能是真家伙。”
“真家伙?”沈晋军耸耸肩,“再厉害能有老祖宗的泻药厉害?我这儿还有半瓶龙虎山的‘清心丸’,实在不行就给他们灌下去,保证比任何法器都管用。”
土地爷把青铜鼎擦干净,往里面插了三炷香,笑眯眯地说:“经这么一闹,你这观里的阳气倒是旺了不少,以后小鬼小怪的肯定不敢来了。”
“那黑月会呢?”沈晋军最担心这个,“他们还会来不?”
“肯定会,”邓梓泓收拾好符纸,“他们认定你知道镇魂木的秘密,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今晚在这儿守着,明天回龙虎山一趟,跟师父他们说说这事。”
沈晋军心里暖暖的,嘴上却不饶人:“哟,邓道长这是要给我当保镖?不用不用,我这观里有土地爷呢,实在不行我再画几张‘螃蟹符’,保证吓得他们下次不敢来。”
邓梓泓没理他,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目养神去了。张梓霖也被吓得不轻,说啥也要留下帮忙,沈晋军就让他去厨房烧点热水,顺便把地上的烤串签子捡捡。
夜深了,流年观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土地爷对着新香炉哼小曲的声音。沈晋军坐在竹椅上,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
“你说,”他小声问,“咱这算不算正式跟黑月会宣战了?我这小心脏有点受不了,早知道当道士这么刺激,当初还不如继续送外卖呢。”
叶瑾妍的声音柔和了点:“后悔了?”
“也不是后悔,”沈晋军叹了口气,“就是觉得有点突然。以前接个订单赚几百块就挺开心,现在居然要跟跨国组织对着干,这跨度比我从游戏代练变道士还大。”
“怕了?”
“有点,”沈晋军老实承认,“不过刚才把他们打跑的时候,好像也挺爽的。”
叶瑾妍轻笑起来,声音像夏夜的凉风:“那就别怕,反正有我在。下次他们再来,我帮你看看他们背包里装了啥,提前给你报信。”
沈晋军心里一暖,摸了摸桃木剑的剑柄:“嗯,有你在,啥黑月会白月会的,来一个我用螃蟹符拍一个,来两个我用地脉土扔一双。”
他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圆圆的月亮挂在流年观的屋檐上,把院子照得亮亮的。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近处是邓梓泓均匀的呼吸声,还有厨房传来张梓霖打碎碗的声音。
虽然被黑月会搅了清静,虽然明天可能还会有麻烦,但沈晋军突然觉得,这样的夜晚也挺好。
至少,不再是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道观,啃着冷馒头想订单了。
他打了个哈欠,往竹椅上缩了缩,把桃木剑抱在怀里。
管他什么黑月会呢,先睡一觉再说。明天醒了,还得给《玄门接单App》上的新订单回消息呢。
毕竟,赚钱换灯泡这事儿,可比跟黑袍人打架重要多了。
第117章 观主熬夜搞发明桃木剑吐槽到天明
沈晋军是被冻醒的。
凌晨的风顺着道观漏风的窗缝钻进来,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他打了个哆嗦,从竹椅上坐起来,看见邓梓泓还在角落打坐,呼吸均匀得像定了时的闹钟。
“啧啧,不愧是龙虎山出来的,打坐都能当睡觉。”沈晋军揉着眼睛嘟囔,低头看见自己怀里还抱着桃木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小心翼翼地把剑放在石桌上,刚想伸个懒腰,就听见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困意:“折腾了半宿,终于舍得放我下来了?”
“这不是怕你着凉嘛。”沈晋军嘿嘿笑,“咱这观里条件艰苦,等赚了钱,我给你整个恒温剑鞘,保证冬暖夏凉。”
“先把你那漏风的窗户修好吧。”叶瑾妍吐槽,“昨晚黑月会的人没来之前,我就听见风灌进来的声音,比你打呼还响。”
沈晋军摸了摸鼻子,没接话。他转头看向厨房,张梓霖居然趴在灶台边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点口水,估计是收拾残局时累坏了。
“这小子,平时上班摸鱼倒是精神,干点活就不行了。”沈晋军摇摇头,却还是找了件旧外套,轻手轻脚地披在他身上。
土地爷不知啥时候钻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个青铜鼎改的香炉,往香灰里扒拉着什么:“哎,你看我从里面扒出来个这玩意儿。”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是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黑黢黢的,上面还刻着点歪歪扭扭的符号,看着不像正经东西。
“这啥?黑月会的?”他用两根手指捏起来,对着月光照了照,“不会是跟踪器吧?跟电影里似的,往人身上一贴,就能知道你在哪。”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有点像黑月会用的‘阴气感应器’,能检测周围的灵体波动,估计是他们昨晚掉的。”
“这么高级?”沈晋军眼睛一亮,“那我把它拆了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改造成‘寻鬼雷达’,以后接单就不用瞎转悠了。”
邓梓泓不知啥时候醒了,闻言皱眉:“黑月会的东西邪门得很,别乱碰,小心沾染上阴气。”
“怕啥,”沈晋军揣进兜里拍了拍,“我这有土地爷给的止痒粉,实在不行就往它身上撒点,保证比符纸管用。”
土地爷连连点头:“那是,我这止痒粉可是加了阳间艾草的,专克阴邪玩意儿。”
邓梓泓被这俩活宝气的说不出话,干脆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我回龙虎山了,你自己多加小心,这是我师父的传讯符,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就捏碎,我会尽快赶来。”
沈晋军接过那张黄符纸,上面画着个挺复杂的图案,看着就比自己画的“螃蟹符”专业。“谢了啊邓道长,”他难得正经,“路上注意安全,别又被黑月会的人盯上,他们那痒痒粉真挺上头的。”
邓梓泓没理他,转身就走,黑袍子在晨光里飘得跟武侠片似的,就是走得急了点,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沈晋军笑得直拍大腿,被叶瑾妍骂了句“幼稚”才收敛。
天大亮时,张梓霖终于醒了,看见自己身上的外套,感动得眼圈都红了:“晋军哥,你对我太好了!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混,再也不摸鱼了!”
“少来这套,”沈晋军把他拽起来,“赶紧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你那身味儿,比土地爷的香炉还冲。对了,把昨天答应给超市老板准备的大白兔奶糖带过来,中午跟我去趟‘好运来’。”
张梓霖连连应着,一溜烟跑了。院子里终于清静下来,沈晋军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石桌前,掏出那个金属片和工具箱——其实就是个改锥加一把剪刀,还是从观里找的旧物。
“你真要拆啊?”叶瑾妍有点不放心,“万一炸了怎么办?”
“放心,我以前拆过旧手机,”沈晋军拿起改锥对着金属片戳了戳,“这玩意儿看着不大,里面线路估计也简单,顶多拆坏了,炸不了。”
他戳了半天,金属片愣是没反应,倒是把改锥头给磨秃了。“嘿,还挺结实。”沈晋军不服气,又拿起剪刀,“看我给你开个天窗。”
“别用蛮力啊。”叶瑾妍的声音透着无奈,“你看上面的符号,有点像龙虎山的锁灵阵,说不定得用灵力才能打开。”
“灵力?”沈晋军放下剪刀,搓了搓手,“我哪有那玩意儿,你试试?”
桃木剑轻轻晃了晃,剑身泛起一层微光,对着金属片照了照。就听“咔哒”一声,金属片突然弹开了,里面露出个比指甲盖还小的芯片,闪着微弱的红光。
“成了!”沈晋军激动地凑过去,“你看你看,这芯片跟我以前玩的游戏卡差不多,就是小了点。”
叶瑾妍:“……那叫集成电路板,跟游戏卡不是一回事。”
“管它叫啥,能用就行。”沈晋军翻出昨天邓梓泓留下的符纸,又摸出朱砂,“我把这玩意儿贴在符纸上,再画个追踪阵,是不是就能当‘寻鬼雷达’了?”
他说干就干,把芯片小心翼翼地贴在黄符中央,拿起朱砂笔就在周围画起来。说是追踪阵,其实就是画了个圈,里面点了三个点,看着像个简笔画的笑脸。
“你这画的是啥?”叶瑾妍忍不住问,“幼儿园小朋友的涂鸦?”
“懂啥,”沈晋军得意地吹了吹,“这叫抽象派追踪阵,越简单越有效。上次我给张梓霖画的‘防鬼符’,就是画了个小人举着扫把,结果他真没被小鬼缠上。”
叶瑾妍:“……那是因为那小鬼嫌你画得太丑,不想靠近。”
正说着,那芯片突然“嘀”地响了一声,红光闪得更亮了。沈晋军吓了一跳,差点把符纸扔了:“咋回事?它活了?”
“不是活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惊讶,“它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东边方向有灵体波动,还挺强的。”
沈晋军赶紧跑到门口,往东边一看,是片老居民区,屋顶上还飘着几缕炊烟,看着挺正常的。“没什么特别的啊,”他挠挠头,“难道是哪个老太太在家烧香?”
“不像,”叶瑾妍说,“这波动很有规律,倒像是有人在刻意引导,有点像……阵法启动的动静。”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黑月会的人又在搞事吧?”
“不好说,”叶瑾妍的声音沉了沉,“但这波动不像是阴气,反而有点像……镇魂木的气息,只是弱了很多。”
“镇魂木?”沈晋军眼睛一瞪,“他们找到类似的东西了?”
他正想再研究研究那芯片,就听见门口传来张梓霖的大嗓门:“晋军哥!我来了!大白兔奶糖买来了,老板说要最新生产日期的,我跑了三家超市才买到!”
沈晋军赶紧把芯片和符纸揣进兜里,迎了出去。张梓霖拎着个大袋子,里面除了奶糖,还有几包薯片和一瓶可乐。
“给你带的早餐,”张梓霖把东西往石桌上一放,“咱啥时候去超市啊?我还得早点回公司打卡呢,迟到要扣钱的。”
“扣钱算啥,”沈晋军撕开一包薯片,“刚发现个新线索,说不定比超市那单生意还赚钱。东边老居民区有情况,咱先去探探。”
“又有灵异事件?”张梓霖眼睛一亮,随即又有点害怕,“不是黑月会的吧?我这刚换的衣服,可不想再被他们套黑袍了。”
“放心,”沈晋军拍着胸脯,“有我新发明的‘寻鬼雷达’在,保证能提前发现他们。走,先去超市交差,顺便问问老板东边居民区的事,他在那开了十几年店,肯定门儿清。”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叹了口气:“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这‘寻鬼雷达’怕是要帮倒忙。”
“乌鸦嘴。”沈晋军抓起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口袋,“走了走了,赚钱去!”
他把那个改造的“寻鬼符”贴在手机背面,又把桃木剑别在腰上,拎着给超市老板准备的奶糖,雄赳赳气昂昂地往门口走。
张梓霖赶紧跟上,嘴里还念叨着:“晋军哥,要是真遇到黑月会的,咱能不能先跑?我这小身板经不起折腾……”
“跑啥,”沈晋军回头,拍了拍兜里的痒痒粉,“咱有秘密武器,保证让他们来了就不想走——痒得走不动道!”
阳光洒在流年观的院子里,把昨天打斗的痕迹照得清清楚楚。土地爷抱着青铜鼎,看着沈晋军的背影直乐:“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超级英雄了。”
桃木剑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回应。叶瑾妍看着手机背面那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符,突然觉得,就算这“寻鬼雷达”真的没用,跟着这不靠谱的观主瞎折腾,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至少,比在桃木剑里睡大觉有趣多了。
第118章 寻鬼雷达炸出广场舞大妈
沈晋军揣着贴了“寻鬼符”的手机,刚走到“好运来”超市门口,手机背面的符纸就突然发烫,画着笑脸的三个红点疯狂闪烁,跟快爆的灯泡似的。
“嚯,这动静,东边肯定有事。”他拽着张梓霖往里冲,差点撞翻门口的摇摇车。
超市老板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被撞得一哆嗦,抬头看见沈晋军,立刻笑成朵菊花:“金土道长,您可来了!那奶糖……”
“先记账!”沈晋军把奶糖往柜台上一扔,掏出手机怼到老板面前,“东边老居民区,是不是有啥怪事?我这雷达都快烧起来了。”
老板眯眼瞅了瞅符纸上的红点,突然一拍大腿:“您说这事啊!就昨天,三单元的李大妈跟我念叨,说她家阳台总掉纸钱,半夜还有人哭,吓得她广场舞都不敢跳了。”
张梓霖正往嘴里塞奶糖,闻言差点噎着:“掉纸钱?还哭?这是闹鬼啊?”
“不好说。”沈晋军摸出桃木剑别在腰后,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阴气很淡,倒是有点……胭脂味。”
“胭脂味?”沈晋军眼睛一亮,“难道是个穿旗袍的女鬼?跟电影里似的,举着油纸伞那种?”
“你电影看多了。”叶瑾妍吐槽,“更像……廉价香水混着汗味。”
张梓霖缩了缩脖子:“听着像楼下跳广场舞的王阿姨,她总喷那种十块钱三瓶的香水,跳起舞来汗味能飘三层楼。”
沈晋军没理他,拽着人就往东边跑。手机背面的符纸烫得能煎鸡蛋,红点闪得像迪厅彩灯,路过早餐摊时,差点把人家的油锅给掀了。
“金土道长,您慢点开!”张梓霖被拽得踉跄,手里还攥着半根油条,“我这月全勤奖……”
“全勤奖哪有抓鬼赚钱?”沈晋军头也不回,突然停在老居民区门口。手机上的红点聚成一团,烫得他赶紧揣进裤兜,“就在这儿了。”
这是片快拆迁的老楼,墙皮掉得像牛皮癣,楼道里堆着杂物,一股子霉味。沈晋军刚迈上台阶,就听见三楼传来哭声,咿咿呀呀的,跟唱大戏似的。
“来了来了!”他掏出桃木剑,刚想喊“妖孽受死”,就被叶瑾妍踹了下胳膊(剑身硌得他生疼)。
“别丢人,先看看。”叶瑾妍的声音压得极低,“哭声里没怨气,倒像是……撒娇。”
沈晋军踮着脚往上瞅,三楼阳台果然飘着几张纸钱,一个穿花衬衫的大爷正蹲在地上抹眼泪,旁边站着个穿红裙子的大妈,手里攥着鸡毛掸子,气得直哆嗦:“让你别往阳台堆破烂,你非堆!现在好了,风一吹像烧纸,吓得李大姐都不敢来跳广场舞了!”
大爷哭得更凶了:“我那是攒着卖钱呢……你上周还说这纸箱子能换两斤鸡蛋……”
“我那是让你赶紧卖!”大妈举起鸡毛掸子就抽,“现在全小区都传咱这儿闹鬼,广场舞队都要换地方了,你赔我舞伴!”
沈晋军举着桃木剑僵在二楼,手机背面的符纸慢慢不烫了,红点也变回乖乖的三个点。他这才反应过来,合着所谓的“灵异事件”,是老两口吵架扔的废纸被风吹得像纸钱。
“这……”他挠挠头,把剑塞回腰后,“好像抓错了。”
叶瑾妍冷笑:“你那破雷达,怕不是个广场舞探测器?”
张梓霖突然指着三楼阳台:“晋军哥,你看!那不是邓道长吗?”
沈晋军抬头,果然看见邓梓泓站在三楼楼道口,手里还拿着罗盘,脸色黑得像锅底。估计是被“闹鬼”的消息骗来的,结果撞见老两口拌嘴。
邓梓泓也看见了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丢人”俩字。
“金土流年,”邓梓泓先开了口,声音硬邦邦的,“你也是来处理‘灵异事件’的?”
“呃……路过,顺便看看老朋友。”沈晋军赶紧打哈哈,偷偷把手机往身后藏,“你呢?龙虎山也管家庭纠纷?”
邓梓泓没说话,转身就走,罗盘甩得哗哗响。走到二楼时,突然停下:“下午三点,小区广场有超度法事,你别来。”
“超度?”沈晋军眼睛一亮,“大爷大妈这情况,用得着超度?”
“超度那堆破烂。”邓梓泓的声音飘下来,“再堆下去,真要招东西了。”
沈晋军看着他的背影乐了,转头看见张梓霖正跟大爷大妈套近乎,手里还多了个纸箱子。
“晋军哥!”张梓霖举着纸箱子跑下来,“大爷说这箱子送咱了,能换半袋洗衣粉!”
他刚跑到一楼,就听见三楼大妈喊:“王老头!把那堆破烂给金土道长!他懂这个!”
沈晋军愣了愣,就见大爷抱着一摞纸箱子往下递,差点砸他头上。“小伙子,你不是懂风水吗?帮看看这些破烂摆哪儿不挡财……”
“摆回收站最挡灾。”叶瑾妍吐槽。
沈晋军抱着纸箱子,突然觉得手机又有点烫。低头一看,符纸上的红点往小区广场的方向移了移,还闪了闪,像是在催他快去。
“走,”他拽着张梓霖往广场跑,“去晚了赶不上邓道长超度破烂了!”
张梓霖被拽得踉跄,手里的纸箱子摇摇晃晃:“晋军哥,这箱子真能换洗衣粉吗?邓道长会不会把咱也当破烂超度了?”
“放心,”沈晋军拍着胸脯,“他超度他的,咱捡咱的漏。说不定这广场底下,真藏着点啥宝贝呢……”
话没说完,手机突然又烫起来,红点在符纸上跳得像蹦迪。沈晋军低头一看,差点把纸箱子扔了——红点聚成了个大圈,比刚才在超市门口烫多了。
叶瑾妍的声音也变了调:“这次是真有东西,阴气裹着……胭脂味,比刚才浓十倍。”
张梓霖咽了口唾沫,指着广场中央的大榕树:“晋军哥,你看那树下……是不是蹲着个人?”
沈晋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大榕树的阴影里果然蹲着个穿旗袍的女人,手里还拿着把油纸伞,风一吹,裙摆飘得像朵乌云。
“我靠,还真有穿旗袍的!”沈晋军赶紧把纸箱子塞给张梓霖,摸出桃木剑,“叶瑾妍,准备干活了——这次总不能是广场舞大妈吧?”
叶瑾妍没说话,桃木剑却微微发烫,像是在兴奋。沈晋军深吸一口气,刚想冲过去,就看见那“旗袍女人”突然站起来,摘下头上的假发套,露出锃亮的光头。
“王大爷?!”张梓霖喊出了声。
沈晋军举着剑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旗袍女人”掏出个大喇叭,对着树杈喊:“李大妈!你那红绸子掉树顶上了!我够不着!”
风掀起旗袍下摆,露出里面的花短裤。敢情是王大爷穿了老伴的旗袍,想爬树够广场舞用的红绸子。
手机背面的符纸“滋啦”一声,冒出股青烟,三个红点彻底灭了。沈晋军看着手里发烫的桃木剑,突然想把这破雷达扔了。
“别扔,”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至少它帮你找到了会爬树的大爷。”
远处传来邓梓泓的法铃声,他正领着几个道士在广场上摆坛,看见沈晋军手里的桃木剑,眉头皱得更紧了。
“金土流年,”法铃响得更急了,“你手里那把剑……沾了洗衣粉味,赶紧处理掉。”
沈晋军低头闻了闻剑身,还真有股柠檬洗衣粉的味——刚才抱纸箱子蹭的。他突然觉得,这破雷达炸出的不是鬼,是一整个小区的活宝。
张梓霖举着纸箱子跑过来,兴奋地喊:“晋军哥!回收站老板说这箱子能换两袋洗衣粉!还说下次有破烂再给他留着!”
沈晋军看着广场上忙着超度纸箱子的邓梓泓,又看看手里沾了洗衣粉味的桃木剑,突然笑出声。管它雷达准不准呢,至少今天的洗衣粉钱,算是赚回来了。
风里飘来李大妈的大嗓门:“王老头!你再穿我旗袍爬树,我就把你那破花衬衫全烧了!”
“别啊老伴!我这不是想给你捡红绸子嘛……”
沈晋军靠在墙上,听着老两口拌嘴,看着邓梓泓一脸严肃地给纸箱子洒圣水,突然觉得这灵异事件,比电影里的旗袍女鬼有意思多了。
手机背面的符纸凉了下来,他摸了摸,突然发现那三个红点又亮了,只是这次没再乱跳,安安静静地待在符纸角落,像三个看热闹的小眼睛。
“还挺懂事。”他笑着把手机揣回兜里,拍了拍桃木剑,“走,去看看邓道长怎么超度破烂——说不定能学两招,以后咱也能给纸箱子做法事,收双倍钱。”
叶瑾妍的笑声从剑里传出来,带着点洗衣粉的柠檬味,清清爽爽的。
第119章 破烂超度大会与广场舞方阵
沈晋军蹲在广场边,看着邓梓泓领着三个小道童摆法坛。
法坛是用八个纸箱子垒的,铺着块皱巴巴的黄布,上面摆着三炷香、半瓶矿泉水,还有个啃了一半的肉包——估计是早饭没吃完。
“邓道长,”沈晋军戳了戳旁边的张梓霖,“你看他那香插反了,不会把破烂超度到天上去吧?”
张梓霖嘴里塞满瓜子,含混不清地说:“说不定……能超度成太空垃圾?”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笑:“别捣乱,他在念《度人经》,虽然错了七个字。”
沈晋军刚想笑,手机突然震了震。掏出来一看,《玄门接单App》推送了新消息,发件人是“横江市广场舞联合会”,内容就一句话:“金土道长,榕树下的‘旗袍鬼’解决了吗?我们要跳《最炫民族风》了。”
“得,正主来了。”沈晋军揣好手机,拽着张梓霖往大榕树跑。
树下果然站着十几个大妈,领头的李大妈正举着喇叭喊:“王老头!你那旗袍别往树上挂,勾住彩灯线了!”
王大爷踮着脚够旗袍下摆,嘴里嘟囔:“这不是怕吓着你们嘛……再说这料子滑,挂着好看。”
沈晋军突然觉得手里的桃木剑烫了下,叶瑾妍说:“左边第三个垃圾桶,有东西在动。”
他往左边瞥了眼,绿色垃圾桶后面露出半只绣着牡丹的红绣鞋,鞋跟还沾着泥。
“李大妈,”沈晋军突然喊,“你们队服是红色的?”
李大妈愣了下:“是啊,上周刚做的,怎么了?”
“那垃圾桶后面藏着个穿红鞋的,是不是你们队的?”
话音刚落,垃圾桶“哐当”一声翻了,滚出来个穿红袄的老太太,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攥着把剪刀,看见大妈们就喊:“你们踩我菜了!赔我菠菜!”
大妈们吓得往后退,李大妈却突然叉腰:“张老太?你不是上周摔断腿住院了吗?”
张老太举着剪刀的手僵在半空:“……我提前出院了。”
“提前出院不回家养着,蹲垃圾桶后面干啥?”李大妈走过去拧她胳膊,“还穿你儿媳妇的红袄,吓着人怎么办?”
张老太疼得直咧嘴:“我那菠菜种花坛里,被你们跳广场舞踩烂了,我等着抓现行呢!”
沈晋军看着手里的桃木剑,突然想笑。剑身上的红光早就灭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这就是你说的阴气裹着胭脂味?”
“可能……是菠菜味混着雪花膏味?”沈晋军挠挠头,看见邓梓泓朝这边瞪了眼,赶紧拽着张梓霖往法坛跑。
法坛边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来看热闹的。邓梓泓正拿着桃木剑指纸箱子,嘴里念念有词,就是没一个字在调上。
“他念的是《金刚经》吧?”张梓霖戳沈晋军,“我奶奶天天听,比他顺多了。”
“别瞎说,”沈晋军压低声音,“龙虎山的经咒都带口音,这叫特色。”
话没说完,就见邓梓泓一剑劈在纸箱子上,箱子里的塑料瓶滚了出来,正好砸在个小道童脚上。小道童“哇”地哭了,边哭边喊:“师父!你劈着我的乐高了!”
“什么乐高?”邓梓泓脸一红,“这是贫道用符纸折的镇物……”
“可这上面有奥特曼贴纸啊。”小道童举着个塑料小人,上面还粘着黄符。
周围顿时爆发出笑声,沈晋军笑得直不起腰,叶瑾妍在剑里叹:“完了,龙虎山的脸被他丢尽了。”
这时李大妈突然举着喇叭喊:“金土道长!快来帮个忙!张老太要跟王老头打起来了!”
沈晋军跑过去一看,好家伙,俩老人正围着花坛揪头发,张老太骂王老头踩烂她的菠菜,王老头骂张老太装鬼吓他老伴,旁边的大妈们举着丝巾加油,比跳广场舞还热闹。
“别打了别打了,”沈晋军往中间一站,“要不让邓道长给你们的菠菜超度超度?”
邓梓泓正好走过来,闻言脸更红了:“贫道超度的是秽物,不是蔬菜。”
“那你们赔我菠菜!”张老太甩开王老头,伸手就要抓沈晋军,“你是道士,得给我评理!”
沈晋军赶紧躲到叶瑾妍的桃木剑后面,剑身上突然闪过道红光,张老太的手顿在半空,嘟囔了句“咋这么烫”,悻悻地收回了手。
“我赔你菠菜。”沈晋军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够买两捆了,别再蹲垃圾桶了,吓着人不说,蚊子还多。”
张老太接过钱,又瞪了王老头一眼,转身往小区外走,嘴里还念叨:“早说赔钱不就完了……”
王老头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对沈晋军说:“小伙子,其实她不是想蹲垃圾桶,是儿子儿媳不常回家,她闷得慌。”
沈晋军愣了下,李大妈叹了口气:“张老太腿摔了后就没人说话,我们喊她跳广场舞,她总说不好意思,才想出这招……”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邓梓泓不知啥时候站到了花坛边,手里还拿着那把沾了奥特曼贴纸的桃木剑。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对张老太的背影喊,“明天来跳广场舞吧,我给你们的音响画道平安符,保准声音最大。”
张老太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却挥了挥手。
沈晋军突然觉得手里的剑没那么烫了,叶瑾妍的声音软了点:“看不出来,邓梓泓还有点良心。”
“可能是怕张老太再来捣乱,耽误他超度破烂。”沈晋军笑着说,心里却有点暖。
这时手机又响了,是《玄门接单App》的到账提醒,备注写着:“广场舞队赞助的超度费,下次来跳开场舞啊金土道长。”
沈晋军看着屏幕,突然对邓梓泓喊:“喂,你的破烂超度完了吗?完了来跟大妈们跳跳,她们说给你介绍个道姑当对象。”
邓梓泓的脸“腾”地红了,举着桃木剑就追了过来,广场上的笑声混着《最炫民族风》的前奏,把纸箱子里的塑料瓶震得叮当响。
叶瑾妍在剑里轻笑:“其实这样也挺好,比捉鬼热闹。”
沈晋军跑得上气不接,却忍不住笑。阳光穿过榕树叶子洒下来,落在邓梓泓的道袍上,也落在大妈们挥舞的丝巾上,连空气里都飘着点甜丝丝的味道——不知道是张老太的雪花膏,还是李大妈刚买的糖葫芦。
他突然觉得,这破道观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至少,不用天天面对穿旗袍的“女鬼”了。嗯,王大爷的花短裤除外。
第120章 音响上的平安符与蹦迪的土地爷
沈晋军被邓梓泓追得绕着花坛跑了三圈,最后实在跑不动了,一屁股蹲在李大妈身后,扒着她的广场舞扇子大口喘气。李大妈手里的扇子是孔雀开屏图案,被他拽得扇骨都快弯了,老人家笑得直拍他后背:“哎哟,俩大小伙子,多大点事啊,至于追得脸红脖子粗的?”
“他先说我画的符像儿童涂鸦!”邓梓泓攥着桃木剑,袍角沾着草叶,额头上全是汗,脸红得像庙里的关公,“这是对玄门法术的侮辱!”
“那你也不能拿桃木剑戳我屁股啊!”沈晋军从李大妈手里抢过半块西瓜,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再说了,我那符是给小朋友画的平安符,可爱点怎么了?总比你把乐高小人粘在剑穗上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卖玩具的呢。”
周围跳广场舞的大妈们笑得直不起腰,张梓霖举着手机录像,镜头怼得特别近,嘴里还念念有词:“家人们快看,龙虎山道士大战民间野路子,这波我站野路子,毕竟他给我们广场舞队画的扇子符特别灵,昨天我家孙子考试都及格了。”
邓梓泓的脸更黑了,举起桃木剑就要冲过来,被李大妈一把拉住:“小邓道长,消消气嘛,小沈是嘴碎了点,但心不坏。对了,他给我们画的平安符真挺管用,你看我这老寒腿,贴上他画的符,跳起舞来都不打颤了。”
沈晋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正想再说两句挤兑邓梓泓,兜里的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是《玄门接单App》的提示音。他掏出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是土地爷发的消息,还附带了个定位,就在流年观附近的废品站。
“得,有活儿了。”沈晋军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站起身,“邓道长,不跟你闹了,土地爷找我,说是有批好东西,去不去?”
邓梓泓梗着脖子,别过脸:“谁稀得跟你去?我是怕你又乱收东西,坏了玄门规矩。”话虽这么说,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了过来,还不忘把剑穗上的乐高小人往身后藏了藏。
沈晋军看得直乐,也不点破,转身跟李大妈挥挥手:“大妈,我们先走了,下次给你们画批新符,上面加俩小爱心,保证跳起舞来更有劲。”
往流年观走的路上,邓梓泓一直闷闷不乐地跟在后面,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沈晋军觉得好笑,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递过去:“喏,草莓味的,给你赔个不是。”
邓梓泓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才不是因为这个生气……就是你画符太不讲究了,朱砂都没搅匀,一看就没师承。”
“讲究能当饭吃吗?”沈晋军耸耸肩,“上次给宠物医院画的驱邪符,你猜怎么着?那只病怏怏的加菲猫,贴上符第二天就上蹿下跳了,主人还给我送了面锦旗,写着‘妙手回春’呢。”
“胡闹!”邓梓泓差点被糖呛到,“玄门符箓岂能用于猫狗身上?简直是亵渎!”
“那总不能看着它被小鬼缠得掉毛吧?”沈晋军停下脚步,认真地说,“在我这儿,管它是人是猫,只要有难处,符就有用。”
邓梓泓愣了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哼了一声,加快脚步往前走了。沈晋军看着他的背影,偷偷笑了——这小子,明明心里认同,就是嘴硬。
没一会儿就到了流年观门口,远远就看见土地爷蹲在门槛上啃苹果,脚边还堆着一摞黄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土地爷,我们来了。”沈晋军喊了一声。
土地爷抬起头,嘴里塞满了苹果,含糊不清地指了指身后的废品站:“来了?快进来,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留着呢,就在那堆旧书里,我瞅着有本封面上画着太极图,说不定是本正经道经。”
沈晋军眼睛一亮,几步冲过去扒拉那堆旧书。邓梓泓也凑了过来,皱着眉头翻捡:“这些书都受潮发霉了,就算有符也失效了……哎,这本《民间符箓大全》看着还行。”
“你看这个!”沈晋军突然举起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平安符用法详解”,边角都磨破了,“里面还有插图呢,画着平安符贴在各种地方,你看这页,专门写了怎么在音响上贴符,说能防电磁干扰。”
邓梓泓凑过去一看,脸色突然变了:“这画法……是黑月会的手法!你看这符尾的弯钩,带着阴气呢。”
沈晋军也愣了,翻到书的最后一页,果然看到个模糊的印章,上面的字看不清,但透着股阴冷的气息。这时,土地爷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破音响,上面贴着张褪色的符。
“你们说这个啊?”土地爷指了指音响,“昨天有个穿黑西装的来卖废品,就把这音响扔在这儿了,说上面的符不管用,还总发出怪声。我瞅着上面的符纸不错,就揭下来收着了。”
沈晋军拿起那张符纸,摸了摸,果然带着点冰凉的阴气,跟上次处理网红直播事件时,那台发出怪声的音响上的符一模一样。
“看来黑月会又在搞鬼了。”沈晋军皱起眉头,“他们想利用音响传播阴气,让听的人不知不觉中招。”
邓梓泓脸色凝重起来:“不止,你看这本书里写的,他们还在符里加了迷魂阵,听久了会让人精神恍惚,任人摆布。”
“那得赶紧想办法啊。”沈晋军急了,“这附近有好多广场舞队,都爱用大音响,万一被他们换了符……”
“别急。”邓梓泓突然开口,“这本书里记载了破解之法,你看这里,用朱砂混合艾草汁画符,贴在音响上,就能破了这阴气。”
土地爷突然拍了下手:“我知道!废品站王大爷家种了好多艾草,我去摘点来!”说着就颠颠地往后院跑,还不忘回头喊,“你们等着,我这就去,新鲜着呢!”
沈晋军看着他的背影笑了,转头对邓梓泓说:“看来咱得合作一把了,邓道长。”
邓梓泓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看在那些广场舞大妈的份上,暂且跟你合作一次。对了,朱砂你带了吗?”
“放心,揣着呢。”沈晋军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装着鲜红的朱砂,“还是上次从你那儿‘借’的,没用完。”
“那叫偷!”邓梓泓气呼呼地说,但还是从怀里摸出张黄纸递过去,“用我的纸,你的纸太薄,承不住阳气。”
两人蹲在地上忙活起来,沈晋军负责调朱砂,邓梓泓负责画符。起初邓梓泓还嫌弃沈晋军调的朱砂太稀,抢过去自己重新调,结果调得太稠,笔尖都堵住了,急得脸通红。
“还是我来吧,你看。”沈晋军接过笔,蘸了点清水,手腕轻轻一转,流畅的线条就出现在黄纸上,虽然不如邓梓泓画得规整,却透着股鲜活的生气。
邓梓泓看得愣住了,嘴里的糖都快化了:“你……你这手法,有点像我师父说的‘随心符’,不用拘泥于格式,心到就行。”
“是吗?我瞎画的。”沈晋军嘿嘿一笑,又画了一张,“你看这个,加了点艾草汁,闻着还挺香。”
土地爷抱着一大捆艾草跑回来,看见地上摆着的符,眼睛一亮:“哎哟,比我画的强多了!你看我这手笨的,画个符跟蚯蚓爬似的。”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个破手机,“刚才王大爷说,城西那边的广场舞队买了新音响,说是进口的,上面就贴着这种带阴气的符,咱得赶紧送过去。”
“走!”沈晋军把符纸叠好揣进兜里,站起身就往外跑,邓梓泓赶紧跟上,跑了两步又回头喊:“土地爷,把那本旧书带上,说不定还有用!”
土地爷赶紧抓起书,颠颠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念叨:“慢点跑啊,我这老骨头跟不上……对了,那音响上的符,要不要我先去通知他们揭下来?”
“别!”沈晋军回头喊,“万一他们自己揭,沾了阴气就不好了,等我们去!”
三人一路跑到城西广场,远远就看见一群大妈正在跳广场舞,领头的李大妈正拿着个新音响调试,上面果然贴着张黑糊糊的符,看着就不对劲。
“李大妈,先别开!”沈晋军大喊着冲过去。
李大妈吓了一跳,回过头:“小沈?怎么了这是?”
沈晋军喘着气,指了指音响上的符:“这符有问题,我们带了新符来,换了再跳。”
邓梓泓已经拿出朱砂,小心翼翼地把旧符揭下来,果然,符纸一离开音响,就冒出股黑烟,散发出刺鼻的味道。大妈们吓得纷纷后退,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我的天,这是啥啊?”
“怪不得我跳了两天,总觉得头晕呢。”
沈晋军赶紧把新画的符贴上去,黄色的符纸配着翠绿的艾草边,看着就清爽。刚贴好,音响里突然传出欢快的《最炫民族风》,声音清亮,一点杂音都没有。
“你听,多清楚!”沈晋军笑着说,“这符不仅能驱邪,还能让声音更好听呢。”
大妈们半信半疑地跟着音乐跳起来,跳了没两句,就纷纷说:“哎,还真不头晕了!”“这符真管用,小沈你太厉害了!”
邓梓泓站在一旁,看着沈晋军被大妈们围着夸,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赶紧别过脸,假装研究地上的旧书。沈晋军看见了,冲他挤了挤眼睛,扔过去颗糖:“给,奖励你的,合作愉快。”
邓梓泓接住糖,剥开塞进嘴里,这次没再反驳,只是小声说:“下次画符记得把朱砂搅匀。”
夕阳把广场上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音响里的音乐欢快响亮,大妈们的笑声传得很远。沈晋军看着这热闹的场景,突然觉得,不管是讲究还是不讲究,能让大家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就是好符。
土地爷蹲在旁边,翻着那本旧书,突然喊:“哎,你们看,这里还有教怎么画蛋糕符,说是能让蛋糕更甜,下次给李大妈孙子画一个。”
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风一吹,音响上的符纸轻轻晃动,上面的艾草香混着大妈们的笑声,格外好闻。
第121章 流年观的奇葩订单:给鬼外卖员评五星好评?
沈晋军蹲在流年观门槛上,手指在《玄门接单App》屏幕上戳得飞快,眉头皱得像打了个结。新跳出来的订单标题就够离谱了——《求道长送走门口的“好评怪”》,点开备注更是让人哭笑不得:“道长救命!我三天前点的奶茶外卖,门口那外卖员就没挪过窝,白天蹲门口,晚上飘着晃,问他啥就念叨‘五星好评’,半夜开门瞅了眼,好家伙,脚不沾地悬在半空中,奶茶杯都攥变形了!再这样下去我要神经衰弱了,酬劳好说,给您加个限量版符纸奶茶,杯套据说是开过光的!”
“符纸奶茶?”沈晋军眼睛一亮,一骨碌爬起来,冲屋里喊,“叶瑾妍!有活儿了!报酬是带符纸杯套的奶茶,据说能辟邪呢!”
桃木剑在供桌上轻轻颤了颤,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嫌弃飘出来:“辟邪?你上次帮三楼老太太找丢失的假牙,说假牙沾了阴气揣兜里带回来,结果差点把道观的招财猫都熏晕了,那时候怎么不说辟邪?”
“那不是情况紧急嘛!”沈晋军抓起桃木剑往背上一甩,快步往外冲,“再说这次是正经饮品!快走快走,去晚了奶茶该凉了——而且你不觉得这‘好评怪’很有特色吗?生前卷业绩,死后还卷好评,多励志!”
叶瑾妍:“……我看你是想喝奶茶想疯了。”
两人赶到滨江小区3栋楼下,刚进单元门就听见7楼传来碎碎念,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五星好评哦亲~记得给个好评呀~好评有奖励哦~”
沈晋军仰头看了眼7楼方向,摸着下巴乐:“听这调调,还是个金牌外卖员呢,话术挺溜。”
上到7楼,果然见702门口飘着个穿黄色外卖服的虚影,身形半透明,手里攥着杯早已没了热气的珍珠奶茶,奶茶杯被捏得变了形,吸管还插在上面晃悠。看见沈晋军,虚影眼睛一亮,飘过来拦住去路:“道长!您是来评五星的吗?快评快评,我这月绩效就差这单了!”
沈晋军绕开他走到门口,敲了敲门:“住户在家吗?我是接单的道士。”
门“吱呀”开了道缝,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探出头,脸色苍白得像张纸:“道长可算来了!您看他——”他指了指外卖员鬼魂,声音发颤,“三天了!除了睡觉我就没敢开门,刚才想倒垃圾,他嗖地飘到我面前,差点没把我吓进医院!”
外卖员鬼魂急了,飘到年轻人面前转圈:“老板给个好评吧!就差这一个五星我就能拿全勤奖了!站长说全勤奖能多五百块呢!”
“五百块?”沈晋军突然插话,“你都成鬼了,要五百块干啥?烧给你啊?”
鬼魂愣了愣,挠挠头:“好像……没想过哎。但就是觉得得拿到!”
叶瑾妍(桃木剑轻轻震动):“执念够深的,生前一定是个卷王。”
沈晋军掏出手机:“行吧,我帮住户评一个。”他点开订单页面,刚要按“五星”,突然停住,“哎不对啊,你这单显示‘已送达’,但没点‘完成服务’,系统默认你还在配送中呢!”
鬼魂眼睛瞪得溜圆:“啊?我忘了点完成?!”
“不然你以为为啥一直滞留人间?”沈晋军憋着笑,帮他在虚拟界面点了“完成服务”,又让年轻人对着空气点了五星,“好了,全勤奖到手,该投胎投胎去吧。”
鬼魂看着手机上的“完成”提示,突然原地蹦了三下,化作一道金光飘向楼梯口,嘴里还喊着:“谢谢道长!下月我争取拿销冠!”
年轻人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就走了?”
“不然呢?”沈晋军晃了晃手里的奶茶兑换券,“走了,去领我的符纸奶茶。”
刚到小区门口,手机“叮咚”响,是邓梓泓发来的消息,附带定位:「城西菜市场,速来。有只猪妖掀了王大爷的菜摊,说欠它三顿猪饲料,吵着要抵债。」
“猪妖?”沈晋军挑眉,拉着刚领完奶茶的叶瑾妍就跑,“去看看!说不定能蹭顿猪肉吃!”
叶瑾妍(剑身发烫):“你能不能有点道士的矜持?”
城西菜市场果然热闹,王大爷的菜摊被掀得乱七八糟,白菜滚了一地,一只半人高的猪妖正用猪蹄子扒拉着筐里的西红柿,边扒拉边哼哼:“说好三顿!就给了一顿!今天必须补上!”
邓梓泓举着桃木剑站在旁边,脸色铁青:“孽障!强抢民物,当贫道不存在吗?”
“谁强抢了?”猪妖转头瞪他,鼻孔里喷出白气,“王老头自己说的‘管够’!”
王大爷蹲在地上捡白菜,气得手抖:“我那是跟卖猪的开玩笑!我说‘这小猪壮实,回去天天喂饲料’,谁知道你记到现在啊!”
沈晋军挤进去,从包里掏出三袋膨化饲料——还是上次给道观兔子买的,没吃完——递过去:“喏,这个给你,三袋,够抵三顿了吧?”
猪妖低头闻了闻,突然眉开眼笑,用蹄子抱过饲料袋:“这还差不多!”它扛起饲料袋就往菜市场后门跑,边跑边喊,“王老头,下次说话算话啊!”
邓梓泓看着沈晋军,脸黑得像被墨染过:“你就用这个解决?这是对玄门法术的侮辱!”
“不然呢?”沈晋军撕开一袋饲料喂兔子似的撒给旁边看热闹的流浪狗,“总不能真让它把菜摊掀光吧?再说这饲料比画符的朱砂便宜多了,性价比多高。”
邓梓泓被噎得说不出话,甩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憋出一句:“下次不准用这种旁门左道!”
“知道啦——”沈晋军拖长音应着,突然瞥见张梓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纸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晋军哥!”张梓霖扶着膝盖喘气,“我家、我家楼下那笔仙……非拉着我玩‘你画我猜’,我画啥它都猜不对,现在赖着不走了,说我是‘史上最差对手’!”
“还有这种事?”沈晋军眼睛一亮,拉着他就往小区跑,“走走走,我去会会它!我画符的水平,保管它一猜就中!”
叶瑾妍(剑身轻轻颤动):“你是去斗智的还是去炫耀的?”
到了张梓霖家,客厅桌上的纸笔正飘在半空,笔仙操控着铅笔,在纸上画了个四不像的东西,见沈晋军进来,笔尖指向他,像是在挑衅。
“来,我跟你玩。”沈晋军坐下,接过笔蘸了蘸墨,画了个简化版的平安符——三道弯加一个圈,是他最拿手的。
笔仙立刻在旁边画了个对勾,还画了个笑脸。
沈晋军得意地冲叶瑾妍扬下巴:“看见没?专业对口!”
笔仙又画了个复杂的符,沈晋军扫了一眼就认出是“驱邪符”的变体,提笔在旁边写了“驱邪”二字。笔仙的笔尖顿了顿,突然在纸上画了个跪拜的小人,飘到沈晋军面前蹭了蹭他的胳膊。
“这是……认你当师父了?”张梓霖看呆了。
“不至于不至于,”沈晋军摆摆手,“它就是想找个懂行的对手。”
正说着,手机又响,是萧霖发来的视频,画面里一个穿护士服的虚影举着针筒,追得萧霖在医院走廊跑:“萧医生!该给302床打针啦!别跑呀!”
“这是?”沈晋军笑得直拍桌。
萧霖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无奈:“太平间新来的护士鬼,生前没扎够针,说要给我当‘移动针筒架’,现在追得我没法上班了!”
“等着,我这就过去!”沈晋军起身就走,“这热闹必须凑!”
赶到医院时,护士鬼正举着虚影针筒,围着萧霖转圈:“萧医生,302床的病人等着呢~再不打就错过最佳时间啦~”
沈晋军忍着笑,掏出张符纸贴在墙上:“别追了,给你找个新活儿——帮太平间的温度计都消消毒,怎么样?”
护士鬼眼睛一亮:“消毒?这个我擅长!”转身飘向太平间,临走还喊,“萧医生明天见哦~”
萧霖松了口气,扶了扶眼镜:“谢了,这三天我天天被追着跑。”
沈晋军看了眼时间,傍晚六点,摸着肚子笑:“忙活一天,该吃晚饭了。”
话音刚落,《玄门接单App》又跳新单,备注写得密密麻麻:“道长快来!我家狗总对着空调叫,拆开滤网一看,里面藏着个空调鬼,说我家空调制冷差,非要帮我免费维修,现在正拆外机呢!再让它拆下去,我家空调就得报废了!酬劳是刚出锅的酱香排骨,管够!”
“拆空调的鬼?”沈晋军摸了摸下巴,拉着叶瑾妍就往小区跑,“走!看看它修空调的技术怎么样,顺便蹭顿排骨!”
叶瑾妍(桃木剑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在叹气):“一天到晚就知道蹭吃蹭喝,你这道士当得……还真接地气。”
沈晋军嘿嘿笑:“接地气才好办事嘛!你看今天这几单,哪件是靠正经画符解决的?灵活变通懂不懂?”
叶瑾妍没再反驳,只是桃木剑的光晕柔和了许多,像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暮色渐浓,沈晋军的身影消失在小区拐角,手里还晃着那杯带符纸杯套的奶茶,杯套上“辟邪”二字在夕阳下闪着微光。远处传来空调鬼的吆喝:“这外机螺丝松了!得换个新的……”伴随着狗叫声和沈晋军的大笑,一天的奇葩灵异事件,又在热热闹闹中拉开了新的篇章。
第122章 空调鬼修坏三台外机 邓道长气得念错咒语
沈晋军赶到小区时,3单元楼下已经围了不少人,抬头就能看见7楼窗外飘着个穿工装的虚影,正蹲在空调外机上拆螺丝,手里的扳手还冒着寒气。
“就是他!”住户大哥扒着沈晋军的胳膊,指着虚影快哭了,“您看这外机,被他拆得就剩个空架子了!我说不用修,他非说‘制冷差影响用户体验’,这都拆第三台了!”
沈晋军眯眼瞅了瞅,虚影胸口还别着个工牌,写着“制冷先锋小李”,手里的扳手每拧一下,空调外机就掉点零件,跟下冰雹似的。
“小李师傅是吧?”沈晋军扯着嗓子喊,“下来聊聊?我这儿有冰镇可乐,比你修的空调凉快。”
虚影愣了下,低头看见沈晋军手里的桃木剑,突然蹦下来飘到面前,扳手往背后一藏:“你是来妨碍我工作的?用户满意度最重要,这空调必须修好!”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飘出来,带着点戏谑:“听这口气,生前是个被KpI逼疯的维修员。”
“谁说不是呢。”沈晋军掏出可乐拧开,故意往他面前递,“先歇会儿,我问你,这空调到底哪坏了?”
小李鬼凑过来想接,手直接穿了过去,急得转圈:“压缩机老化!铜管漏氟!过滤网三年没换!这用户太不爱惜设备了!”
住户大哥脸都白了:“我上个月刚请人修过啊!”
“那是他们不专业!”小李鬼突然激动起来,抓起扳手就往楼上飘,“看我的,保证修完能冻冰棍!”
“别别别!”沈晋军赶紧拽住他(当然没拽住),“你这修法,外机都得散架。这样,我帮你评个‘年度最佳维修员’,你先投胎,行不行?”
小李鬼停下了,眼睛亮得像灯泡:“真的?有证书吗?能贴在公司光荣榜上那种?”
沈晋军一拍大腿:“必须有!我这就给你画一张,比你们公司的还好看,上面再画个空调外机,金灿灿的!”
他蹲在地上,掏出朱砂笔在黄纸上画起来。画到一半,手机突然响,是邓梓泓发来的视频通话,一接通就看见他举着罗盘,脸黑得像锅底。
“金土流年!你在哪?”邓梓泓的声音快炸了,“城西冷库闹鬼,说是有个冻死鬼总往雪糕柜里钻,你快来!”
“我这儿忙着呢。”沈晋军举着手机转了圈,给邓梓泓看飘在半空的小李鬼,“我这有个修空调的,比冻死鬼热闹。”
邓梓泓看见小李鬼手里的扳手,眉头皱得更紧:“又是这种执念鬼?我警告你,别用那些歪门邪道解决!”
“放心,正规流程。”沈晋军挂了电话,把画好的证书递过去(当然还是递不过去),“你看,这证书上写着‘三界制冷第一人’,厉害不?”
小李鬼盯着证书看了半天,突然鞠躬:“谢谢老板!我这就去投胎,下辈子还干维修!”说完化作一道白光飘向远处,飘到半路还回头喊,“记得把过滤网换了啊!”
住户大哥看着手里的证书,突然挠头:“道长,这玩意儿真能贴墙上?”
“贴呗,辟邪。”沈晋军收拾东西起身,“对了,你家空调确实该换了,真能冻冰棍的那种。”
刚走出小区,邓梓泓的电话又来了,这次直接吼:“你到底来不来?冻死鬼把雪糕都冻成冰块了!超市老板快哭了!”
“来了来了。”沈晋军拦了辆出租车,“地址发我手机上。”
到了城西冷库,老远就看见邓梓泓举着桃木剑站在超市门口,周围堆着小山似的雪糕,全冻得硬邦邦的,包装纸上还挂着冰碴子。
“你可来了!”超市老板扑过来,“那冻死鬼就在冰柜里,一开门就往外冒冷气,刚进的哈根达斯全冻成石头了!”
沈晋军探头往冰柜里看,果然看见个穿军大衣的虚影缩在角落,正抱着冰淇淋啃,边啃边哆嗦:“真冷……真舒服……”
“看到没?”邓梓泓举着剑就要冲,“这种恶鬼就得用符镇压!”
“别冲动。”沈晋军拉住他,“你看他冻得直哆嗦,估计是生前冻坏了,缺温暖。”
他转身对老板说:“有没有热可可?多放糖那种。”
老板愣了下,赶紧去冲了一杯。沈晋军端着热可可走到冰柜前,故意哈气:“你看,这玩意儿暖和,比雪糕强。”
冻死鬼探出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热可可:“能……能暖和?”
“当然。”沈晋军把杯子递过去,“你要是喜欢,我天天给你烧热可可,再烧个暖手宝,比军大衣管用。”
冻死鬼犹豫了半天,慢慢飘出来,小心翼翼地往热可可上凑,虽然还是穿了过去,但脸上居然露出点笑意:“真……真暖和……”
邓梓泓举着剑僵在原地,表情像吞了苍蝇:“这……这就完了?”
“不然呢?”沈晋军掏出黄纸,“再给他画个暖炉,让他带着投胎,下辈子保证不怕冷。”
他正画着,张梓霖突然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还攥着个烤红薯:“晋军哥!我家楼下那笔仙又来找我了,说想玩‘你画我猜’升级版,加难度的那种!”
“还玩?”沈晋军乐了,“它猜得怎么样了?”
“别提了,”张梓霖把烤红薯塞给他,“我画了个路由器,它猜成罗盘,邓道长看见估计得气死。”
邓梓泓果然气炸了,举着剑就追:“张梓霖!你敢教鬼玩这些乱七八糟的!”
超市里顿时乱成一团,冻死鬼飘在冰柜上看笑话,小李鬼画的证书被风吹得满地跑,沈晋军啃着烤红薯,突然觉得这日子过得比游乐场还热闹。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带着点笑意:“你说,要是把这些鬼聚在一起,开个联欢会,会不会比广场舞还热闹?”
“那必须的。”沈晋军掏出手机,《玄门接单App》又跳新单,备注写着:“道长救命!我家洗衣机总半夜自己转,拆开一看里面有个洗衣鬼,说我衣服没洗干净,非要帮我重洗,现在把我羽绒服都搅破了!”
“嚯,又来个敬业的。”沈晋军拍了拍邓梓泓的肩膀,“走,去看看洗衣鬼,比冻死鬼有技术含量。”
邓梓泓甩开他的手,脸还是黑的,但脚步却跟着动了。走了两步突然停下,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塞给他,是颗草莓糖。
“刚才……是我太急了。”邓梓泓别过脸,声音小得像蚊子,“那冻死鬼,你处理得还行。”
沈晋军愣了下,突然笑出声:“放心,下次给你留个敬业鬼,让你练练手。”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邓梓泓的罗盘在兜里晃悠,沈晋军的桃木剑轻轻颤动,远处传来超市老板的吆喝:“雪糕大减价!冻成石头也能吃啊!”
这日子,还真没个闲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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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晋军赶到张梓霖说的小区时,老远就听见哗啦啦的水声。
三楼阳台往下淌着白花花的泡沫,跟瀑布似的。张梓霖蹲在楼下花坛边,正用树枝扒拉脚边的泡泡,看见他来,赶紧蹦起来:“晋军哥!你可算来了!那玩意儿把我羽绒服搅成布条了!”
沈晋军抬头瞅了眼,三楼阳台窗户大开着,洗衣机的滚筒正卡在窗框上,一半在屋里一半在外头,转得呼呼响。
“你家洗衣机成精了?”他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往楼上走。
“不是洗衣机成精!”张梓霖跟在后面,声音发颤,“是里面有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攥着搓衣板蹲在滚筒里,边搓边喊‘领口没洗净’!”
刚爬到二楼楼梯口,就撞见个穿睡衣的大姐往下跑,手里还攥着个脸盆:“快跑啊!三楼漏水!泡沫都快漫到二楼了!”
沈晋军扒着楼梯扶手往上瞅,果然见白花花的泡沫顺着楼梯缝往下流,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跟踩在上似的。
到了三楼门口,防盗门大敞着,屋里飘出股洗衣粉味。沈晋军刚迈进去,就被一团泡沫糊了脸。
“呸呸呸!”他抹掉脸上的泡泡,看见客厅里的洗衣机正疯狂晃动,滚筒门“哐当哐当”撞着墙。
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虚影,正蹲在滚筒里,手里攥着块搓衣板,跟打鼓似的捶着张梓霖那件羽绒服。
“领口!袖口!还有胳肢窝!”老太太边捶边喊,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这么脏也敢往洗衣机里扔?当我这搓衣板是摆设啊!”
羽绒服的羽毛混着泡沫飞出来,粘得满墙都是,跟下了场鹅毛大雪似的。
“大妈,咱有话好好说。”沈晋军往旁边挪了挪,躲开飞溅的泡沫,“现在都用洗衣液了,不用搓衣板这么费劲。”
老太太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放着好好的衣服不洗干净,对得起布料子吗?”她手里的搓衣板“啪”地拍在滚筒壁上,溅起的泡沫直接糊了沈晋军一脸。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笑:“看来是以前洗衣房的老师傅,执念不轻啊。”
“可不是嘛。”沈晋军抹着脸往厨房退,瞥见灶台上的洗洁精,突然有了主意。
他拧开洗洁精往地上倒,又打开水龙头放水,泡沫瞬间涌得更高,漫到脚踝。老太太果然停了手,探头往厨房瞅:“咋回事?漏水了?”
“是啊大妈,”沈晋军冲张梓霖使了个眼色,“您看这泡沫都快淹了楼,再搓下去,整栋楼都得飘着羽绒服毛。”
老太太愣了愣,突然叹口气:“也是,以前在洗衣房,漏点水就得赶紧拖干净。”她飘出滚筒,蹲在地上就想找拖把,结果手直接穿过了拖把杆。
“您看,”沈晋军递过张梓霖的手机,点开个视频,“现在都用这全自动洗衣机,放进去按个键就行,不用搓衣板。”
视频里是超市卖洗衣机的广告,模特笑得一脸灿烂。老太太盯着看了半天,突然抹起眼泪:“我那时候,洗件棉袄得搓俩钟头,手都泡皱了……”
“所以您这是累着了。”沈晋军从兜里掏出张黄纸,画了个洗衣机,旁边加了个笑脸,“您看,这洗衣机认您当师傅,以后它洗的衣服,都算您的功劳。”
老太太瞅着黄纸,突然笑了:“真的?那我可得盯着它。”
“当然。”沈晋军把黄纸贴在洗衣机上,“以后它要是敢洗不干净,您还来教训它。”
老太太点点头,慢慢变淡,最后化成个光点钻进黄纸里。洗衣机“咔哒”一声停了,滚筒门自动打开,剩下的半件羽绒服飘了出来。
张梓霖捡起羽绒服,心疼得直咧嘴:“这还能穿不?”
“缝缝补补还能当拖把。”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突然听见楼下有人喊。
趴在阳台往下一看,邓梓泓正站在泡沫里,白大褂上沾着不少羽毛,手里的罗盘转得跟陀螺似的。
“沈晋军!你又在搞什么鬼!”邓梓泓仰头喊,声音里全是火,“泡沫都流到小区门口了,清洁工都快哭了!”
“这不是在解决嘛。”沈晋军冲他挥挥手,“你上来,给你看个好东西——会自己认错的洗衣机。”
邓梓泓踩着泡沫往上爬,到了三楼门口,瞅见贴在洗衣机上的黄纸,眉头皱得更紧:“又是这种歪门邪道!正经驱鬼得用朱砂符,你这画的什么玩意儿!”
“你看这笑脸多喜庆。”沈晋军指着黄纸上的笑脸,“比你那皱眉头的符好看多了。”
正说着,洗衣机突然“嗡”地启动,开始往排水管放水。泡沫顺着管道往下流,邓梓泓站在门口,被溅了一裤腿。
“你看,它认怂了吧。”沈晋军笑得直拍大腿。
邓梓泓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刚下两级楼梯,就听见“噗通”一声——他踩着泡沫滑倒了,罗盘摔出去老远,在泡沫里转着圈。
沈晋军趴在阳台栏杆上,笑得直不起腰:“哎,邓道长,需要帮忙不?我这儿有搓衣板,能当滑板用!”
邓梓泓从泡沫里爬起来,白大褂上沾了片羽毛,脸黑得像锅底,抓起罗盘就走,嘴里嘟囔着:“疯子……简直是疯子……”
张梓霖戳了戳沈晋军:“晋军哥,邓道长好像真生气了。”
“他就那样。”沈晋军掏出手机,“走,请你吃冰棍去,就吃刚才冻成石头的那种,我请客。”
两人刚下楼,就见邓梓泓蹲在路边,正用树枝扒拉罗盘上的泡沫,旁边围了群看热闹的大妈,手里还拿着搓衣板。
“小邓道长,你这罗盘咋还转呢?”大妈们七嘴八舌地问。
邓梓泓脸更红了,抬头看见沈晋军,狠狠瞪了一眼,抓起罗盘就跑,结果又踩在泡沫上,差点摔个趔趄。
沈晋军笑得直捂肚子,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飘出来:“行了,别笑了,再笑人家该拿桃木剑戳你了。”
“戳就戳呗,”沈晋军拉着张梓霖往超市走,“反正他那剑,还没洗衣机转得快。”
阳光穿过泡沫,在地上映出彩虹。沈晋军踩着咯吱响的泡泡,突然觉得这道士当得,还挺有意思。
第124章 广场舞池现魅影,丝巾缠出旧情缘
沈晋军被张梓霖连拖带拽拉到小区广场时,正赶上广场舞的中场休息。大妈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花坛边喝水擦汗,领舞的李大妈正举着条绿丝巾发愁,丝巾上缠满了乱糟糟的黑线,像是被谁故意打了无数个死结。
“晋军哥,你看这事儿邪门不?”张梓霖指着丝巾,声音压得很低,“刚才跳得好好的,李大妈转身时这丝巾突然就缠成这样了,解都解不开,还总往灯柱上飘,跟有啥东西拽着似的。”
沈晋军蹲下身,假装系鞋带,眼睛却瞟向丝巾。果然,一条模糊的老头虚影正蹲在丝巾旁,手里捏着线头,一下下往丝巾上缠,嘴里还嘟囔着:“松了松了,得系紧点……”
“是个老爷子的魂儿。”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探究,“看他的穿着,像是几十年前的款式,手里还攥着个旧搪瓷缸,上面印着‘劳动最光荣’。”
沈晋军站起身,刚想凑近看看,就被个穿紫色运动服的大妈拽住胳膊:“小伙子,你是梓霖的朋友吧?快帮看看,这丝巾咋回事啊?李姐这可是新做的,说是要参加广场舞比赛呢!”
周围的大妈们一下子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打听。沈晋军被围在中间,鼻尖全是花露水和汗水混合的味道,赶紧摆手:“别挤别挤,我瞅瞅,我瞅瞅。”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丝巾,老头虚影突然激动起来,伸手就去抢:“别碰!这是桂兰的丝巾!”
“桂兰?”李大妈愣了愣,眼圈突然红了,“那是我以前的名字……你是……老周?”
老头虚影动作一顿,慢慢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桂兰?你还记得我?”
李大妈手里的水杯“哐当”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她捂着嘴,眼泪突然就下来了:“老周……真的是你?你不是……不是走了五年了吗?”
周围的大妈们都安静下来,你看我我看你,显然没料到还有这出。沈晋军趁机退到一边,给张梓霖使了个眼色,两人溜到花坛后面。
“这老爷子是李大妈的老伴?”张梓霖扒着花坛沿,探头往那边看,“我听我妈说李大妈老伴走得早,没想到……”
“看样子是执念没消。”沈晋军摸了摸下巴,“你看他缠丝巾的手法,跟系鞋带似的,估计生前总帮李大妈弄这些。”
那边,李大妈已经泣不成声,手里攥着缠满黑线的丝巾,跟老头虚影面对面站着。老头想碰她的手,却一次次穿了过去,急得直转圈。
“你这死老头子,都走了还不安生!”李大妈哭着捶了下空气,“我这丝巾是要比赛用的,你给我缠成这样,故意捣乱是不是?”
老头虚影急得摆手:“我不是捣乱……上次你跳广场舞,丝巾掉了差点绊倒你,我怕它再松……”
“现在哪还用这么系啊!”李大妈抹着眼泪笑,“现在的丝巾都有暗扣,结实着呢!你看你弄的,解都解不开!”
老头虚影瞅着丝巾上的死结,突然耷拉下肩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沈晋军见状,从包里掏出把小剪刀递过去:“李大妈,我帮您剪断线头吧,这黑线看着不像丝巾自带的。”
李大妈点点头,接过剪刀。老头虚影看见剪刀,突然挡在丝巾前:“别剪!剪了会散……”
“不散不散,”沈晋军赶紧说,“这线是外面缠上的,剪了不影响丝巾。您看,我帮您弄,保证不弄坏一点。”
他故意放慢动作,一点点剪开黑线。老头虚影紧张地盯着他的手,嘴里反复念叨:“小心点……轻点……”
黑线被剪断的瞬间,老头虚影明显松了口气,却又很快皱起眉:“还是系紧点好,万一掉了呢?”
李大妈看着他的样子,突然叹了口气:“老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总这么跟着,也不是办法啊。”
老头虚影没说话,只是固执地看着丝巾,像是想用眼神把它盯牢。
沈晋军灵机一动,冲张梓霖喊:“哎,你不是说买了新的丝巾扣吗?拿出来给李大妈试试。”
张梓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从包里掏出个亮晶晶的蝴蝶丝巾扣:“对对对,我妈买多了,说这个结实,扣上就掉不了。”
沈晋军接过丝巾扣,小心翼翼地帮李大妈把丝巾系好,扣上蝴蝶扣:“您看,这样就结实了,怎么跳都不会掉。”
李大妈扯了扯丝巾,果然很牢固,眼眶又红了:“老周,你看,现在有这玩意儿,掉不了了。”
老头虚影盯着丝巾扣,看了半天,突然咧开嘴笑了,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这个好……比我系的结实……”
“你啊。”李大妈笑着抹眼泪,“以前总说我毛手毛脚,现在还惦记着这点事儿。”
老头虚影飘到李大妈身边,像是想帮她擦眼泪,手却一次次穿过她的脸颊。他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点释然:“那我……就不跟着了?”
“走吧,老周。”李大妈轻轻拍了拍空气,像是拍到了他的肩膀,“我挺好的,广场舞队的姐妹都照顾我,你放心去吧。等我跳完比赛,就去给你上柱香,告诉你结果。”
老头虚影点点头,又深深地看了眼丝巾上的蝴蝶扣,慢慢转过身,一步三回头地往小区外飘。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对着沈晋军的方向鞠了个躬,然后化作一道微光,消失在夜色里。
周围的大妈们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七嘴八舌地安慰着李大妈。
“好了好了,没事了,老周这是放心不下你呢。”
“就是,这蝴蝶扣真好看,保证比赛拿奖!”
李大妈抹掉眼泪,拿起丝巾在胸前比划着,脸上渐渐有了笑意:“谢谢你啊小伙子,还有梓霖。”
“应该的应该的。”沈晋军摆摆手,拉着张梓霖赶紧溜。
走出小区,张梓霖才长出一口气:“我的妈呀,刚才那气氛,我都快哭了。这老爷子也太执着了,缠个丝巾缠了五年。”
“执念呗。”沈晋军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你看他啥也没做,就盯着条丝巾,说白了就是放心不下李大妈。”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感慨:“其实很多鬼魂滞留人间,也不是想害人,就是心里有没放下的事儿。像这样用温情解开执念,比画符念咒管用多了。”
“那是,”沈晋军得意地晃了晃桃木剑,“我这叫心理疏导式捉鬼,高端吧?”
“高端个屁。”张梓霖笑骂,“刚才你剪黑线的时候,手都在抖,别以为我没看见。”
“那是尊重逝者,懂不懂?”沈晋军嘴硬,心里却有点发虚。刚才老头虚影那紧张的样子,确实让他不敢大意。
两人正拌着嘴,身后传来广场舞的音乐声,比刚才更响亮了。李大妈的声音混在音乐里,带着点哽咽,却很有力量:“姐妹们,打起精神来!咱们再跳一遍,让老周看看,我跳得好不好!”
沈晋军和张梓霖回头望去,广场上的大妈们重新排好队形,李大妈站在最前面,绿丝巾在灯光下飘得笔直,蝴蝶扣闪着亮晶晶的光。
“你说,老爷子能看见不?”张梓霖问。
“肯定能。”沈晋军望着那片跳动的光影,“他呀,说不定就坐在路灯顶上,看得认真着呢。”
叶瑾妍轻轻“嗯”了一声,桃木剑上传来一丝暖暖的温度。沈晋军低头看了看剑,突然觉得,这捉鬼的活儿,好像也不是只有打打杀杀。
有时候,解开一个心结,比收服一个鬼魂更有意义。就像那缠满黑线的丝巾,看着乱糟糟的,其实里面裹着的,全是没说出口的惦记。
晚风里飘来广场舞的旋律,还有李大妈清亮的笑声。沈晋军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半截蝴蝶丝巾扣,突然想,明天得再去买几个,万一哪个大妈又遇上这种“贴心”的麻烦呢?
他拽了把张梓霖:“走,吃烧烤去。刚才帮人解了心结,得加两串腰子补补。”
“算我一个!”张梓霖乐呵呵地跟上,“我要多放辣椒,刚才憋的劲儿得用辣椒泄泄!”
两人的笑声混着远处的音乐,消失在夜色里。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紧紧挨在一起,像极了刚才那对隔着阴阳,却依旧互相惦记的老两口。有些情感,就算过了几十年,就算阴阳相隔,也总能找到最温柔的方式,留在人间。
第125章 超市货架成精了?薯片总往泡面桶里跳
沈晋军啃着最后一口烧烤,手机“叮咚”响了。《玄门接单App》跳出条新消息,定位在城东的惠民超市,备注写得活灵活现:“道长救命!我家超市的零食货架成精了!薯片总往泡面桶里钻,巧克力顺着过道滚,最邪门的是,午夜十二点一到,货架就自己重组,把辣条和果冻摆成‘欢迎光临’四个字!再这样下去,进货的钱都不够赔的!”
“超市闹鬼?”沈晋军抹了把嘴,眼睛亮得像灯泡,“走,看看去!说不定能蹭点零食吃。”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嫌弃:“你能不能有点追求?上次帮老太太找假牙,你惦记人家的腌黄瓜;这次超市闹鬼,你又盯上零食了。”
“这叫资源合理利用。”沈晋军拍了拍张梓霖的肩膀,“一起?回头给你弄两包进口薯片。”
张梓霖嚼着烤串点头:“去!我倒要看看,薯片怎么自己跳进泡面桶里。”
惠民超市是家24小时便利店,老板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看见沈晋军就往里面拽:“您可来了!快跟我来,那货架又开始折腾了!”
超市里亮着惨白的灯,零食区果然一片狼藉。袋装薯片散落在地上,不少包装袋被戳破,薯片渣撒得满地都是;泡面桶一个个敞着口,里面塞满了巧克力和糖果,像堆小山;最绝的是辣条,被整齐地摆成了箭头,指着冷藏柜的方向。
“您看!”老板指着货架,声音发颤,“刚才我明明摆得整整齐齐,转个身的功夫就变成这样了!还有那冷藏柜,总自己弹出可乐,瓶身上还沾着手印,像是小孩抓的!”
沈晋军蹲在货架前,盯着一包正在缓缓移动的番茄味薯片。薯片袋突然“啪”地蹦起来,精准地落进旁边的红烧牛肉面桶里,溅出不少调料粉。
“有点意思。”沈晋军摸了摸下巴,瞥见货架角落里飘着个穿背带裤的小孩虚影,正蹲在果冻堆后面,手里还攥着根棒棒糖,看见他就往货架后面缩。
“是个小屁孩的魂儿。”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看他那样子,生前肯定特爱吃零食,估计是没吃够。”
沈晋军从兜里掏出根棒棒糖,剥开糖纸晃了晃:“小朋友,出来玩啊?这棒棒糖比你手里的甜。”
小孩虚影犹豫了一下,慢慢飘出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棒棒糖,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刚想伸手接,突然被货架上掉下来的一包饼干砸中脑袋,吓得“嗖”地躲回果冻堆后面。
“你看你,把人家吓着了。”叶瑾妍吐槽。
“哪能呢。”沈晋军把棒棒糖放在货架上,“小朋友,这糖给你,不过你得告诉哥哥,为啥要折腾这些零食啊?”
小孩虚影探出头,抓起棒棒糖舔了舔,含糊不清地说:“妈妈说……零食要分类放……薯片归薯片,泡面归泡面……他们摆错了……”
老板愣了:“我这分类挺标准的啊!薯片在膨化食品区,泡面在速食区,没摆错啊!”
“不对!”小孩虚影突然激动起来,飘到货架前指着说,“番茄味薯片要跟番茄酱摆一起!巧克力要跟牛奶摆一起!辣条……辣条要跟冰汽水摆一起才好吃!”
沈晋军听得直乐:“合着你这是按自己的吃法分类呢?”
小孩虚影点点头,突然飘到冷藏柜前,打开柜门拿出瓶冰可乐,又从货架上抓了包辣条,硬是把辣条塞进可乐瓶旁边的缝隙里,拍了拍手:“这样才对!”
就在这时,超市门口传来“哐当”一声,邓梓泓举着桃木剑冲了进来,袍角还沾着草叶:“沈晋军!我接到消息就赶来了,这超市的邪祟在哪?”
他一眼看见飘在货架前的小孩虚影,立刻举剑喊道:“妖孽!休得放肆!”
小孩虚影吓得“哇”地哭出来,转身就往仓库跑,一路上撞翻了不少货架,薯片、饼干撒得满地都是,跟下了场零食雨。
“你看你,又把事儿搞砸了。”沈晋军瞪了邓梓泓一眼,赶紧追进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纸箱,小孩虚影缩在最里面的纸箱后面,哭得惊天动地,眼泪掉在地上,溅起不少灰尘。沈晋军蹲在他面前,递过去一包:“别哭了,这是草莓味的,吃了就不哭了。”
小孩虚影抽泣着接过,边吃边说:“我想妈妈了……妈妈以前总带我来买零食,她说等我病好了,就给我买一整个货架的零食……”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叶瑾妍的声音:“他生前好像得了重病,没能等到病好就走了,所以才惦记着零食。”
“小朋友,”沈晋军摸了摸他的头(当然没摸到),“你看这样行不行,哥哥帮你弄个‘零食天堂’,里面有吃不完的零食,都是按你的想法摆的,你想去看看吗?”
小孩虚影眼睛一亮:“真的?有番茄味薯片和冰汽水吗?”
“必须有!”沈晋军从包里掏出张黄纸,画了个大大的零食货架,上面画满了各种零食,旁边还画了个笑脸,“你看,这上面啥都有,比这家超市的还多。”
小孩虚影盯着黄纸看了半天,突然笑了:“谢谢哥哥!那我能把这棒棒糖带过去吗?”
“当然可以。”沈晋军把黄纸贴在仓库的墙上,“去吧,那边有好多小朋友陪你一起吃零食。”
小孩虚影点点头,抱着棒棒糖,一步三回头地走进黄纸里的虚影货架,慢慢消失了。
沈晋军走出仓库,看见邓梓泓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收拾散落的零食,嘴里还嘟囔着:“这些薯片怎么总往我鞋里钻……”
“别收拾了。”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那小屁孩走了,以后不会折腾了。”
邓梓泓抬头瞪他:“你就这么放他走了?不用念往生咒吗?不用超度吗?”
“人家就是想摆个零食货架,犯得着那么麻烦吗?”沈晋军拿起一包薯片拆开,往嘴里塞了一片,“再说了,我这‘零食天堂’符,比你那往生咒管用多了,至少人家乐意去。”
邓梓泓被噎得说不出话,捡起地上的桃木剑,转身就想走,结果被货架上掉下来的一包巧克力砸中后脑勺,疼得“哎哟”一声。
“你看,连零食都不待见你。”沈晋军笑得直拍大腿。
老板赶紧跑过来打圆场:“两位道长别吵了,我这有刚进的进口巧克力,给两位尝尝?”
沈晋军毫不客气地抓了两盒,塞了一盒给邓梓泓:“拿着,算这小屁孩谢你的。”
邓梓泓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剥开一块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下不为例……下次再遇到这种邪祟,必须按规矩来。”
“知道啦。”沈晋军挥挥手,拉着张梓霖往超市外走,“老板,记得给零食区加个‘儿童喜爱组合’货架,保准生意好。”
走出超市,张梓霖突然说:“晋军哥,你说那小孩在‘零食天堂’里,会不会把所有零食都混在一起吃啊?”
“说不定。”沈晋军嚼着巧克力,“番茄味薯片蘸巧克力酱,想想还挺带劲。”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飘出来,带着点无奈:“也就你们俩能想出这种吃法。”
夜空里,超市的灯亮得格外温暖。沈晋军摸了摸桃木剑,突然觉得,这捉鬼的日子,虽然总遇到些奇奇怪怪的事,却也挺有意思的。
至少,能让那些没完成心愿的魂儿,带着点甜甜蜜蜜的念想离开,总比冷冰冰的符咒强。
他拽了把张梓霖:“走,再去吃点烧烤,刚才那几串没吃饱。对了,记得叫上萧霖,让他也尝尝这进口巧克力,说不定能研究出啥新吃法。”
张梓霖乐呵呵地跟上:“行!我这就给他打电话,就说有个‘零食鬼’托我们请他吃烧烤。”
两人的笑声混着超市里传来的音乐声,消失在夜色里。远处的路灯下,邓梓泓正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盒巧克力,嘴角偷偷向上扬了扬,然后迅速恢复高冷的样子,转身消失在巷口。
有些温暖,就算是正经道士,也忍不住偷偷收下呢。
第126章 自动门成精拦路人扫码才能过鬼门关
沈晋军揣着从超市顺来的两包薯片,刚走到流年观门口,手机又“叮咚”响了。这次是萧霖发来的消息,附带定位是市中心的百货大楼,内容看得人一头雾水:“晋军,快来。百货大楼的自动门不对劲,半夜总拦着人不让走,非要‘扫码’才能过,有个醉汉硬闯,被门夹得差点破相。保安说门后面总传来‘滴’的扫码声,你懂的。”
“百货大楼闹鬼?”沈晋军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说,“这自动门成精了?还得扫码?”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嘲讽:“听着像被二维码洗脑的社畜鬼。你上次帮奶茶店驱鬼,不也遇到过总喊‘扫码点单’的服务员鬼吗?”
“那不一样,”沈晋军把薯片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这次是自动门,总不能让它扫我的健康码吧?”
他拽上刚送走零食鬼、一脸疲惫的张梓霖:“走,看热闹去。萧霖在那儿,说不定能蹭顿晚饭。”
张梓霖打了个哈欠:“晋军哥,我这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不过自动门拦人挺新鲜,我去看看。”
百货大楼半夜挺冷清,只有几个保安在巡逻,看见沈晋军就像见了救星:“金土道长!您可来了!那门就在三楼,邪乎得很!”
三楼是女装区,自动门果然透着股不对劲。明明没人,门却“唰”地开了又关,反复折腾,门楣上的感应灯忽明忽暗,还真隐约能听见“滴——”的扫码声,跟超市付款似的。
“就是这儿。”萧霖穿着白大褂,手里还拎着个急救箱,“刚才有个顾客想从这儿抄近道,门突然就卡住了,夹得他胳膊红了一大片,我刚给处理完。”
沈晋军凑过去,刚要伸手摸门,自动门突然“唰”地打开,一股冷风扑面而来。门后面飘着个穿西装的虚影,手里举着个旧款手机,正对着空气比划,嘴里念叨:“扫码……出示会员码……滴——”
“是个销售鬼。”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了然,“看他这架势,生前肯定是搞会员推销的,执念不轻啊。”
穿西装的虚影看见沈晋军,突然飘过来,把手机往他面前怼:“先生,办张会员卡吧?充值五百送两百,扫码就能进……”
“我不办卡。”沈晋军往后退了半步,“我就想问问,你总拦着人干啥?”
虚影愣了愣,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当然没落地),急得转圈:“不扫码不能进……经理说的……没会员码不让过……”
旁边的保安忍不住插话:“这门以前是会员通道!半年前就取消了,改成普通通道了!”
“没取消!”虚影突然激动起来,飘到自动门旁边,伸手按住感应器,“必须扫码……滴——”
自动门“唰”地关上,正好夹在一个路过的保洁阿姨面前,吓得阿姨手里的拖把都掉了。
“你看你,吓着人了吧?”沈晋军赶紧拉开保洁阿姨,“人家就是想下班回家。”
虚影不管不顾,还在念叨:“会员优先……非会员请绕行……滴——”
邓梓泓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来,带着点不耐烦:“金土流年!你能不能快点?我接到线报就赶来了,你倒好,在这儿跟鬼闲聊!”
他举着桃木剑走过来,看见穿西装的虚影,眉头皱得像打了个结:“又是这种被执念困住的游魂!看我收了你!”
“别别别!”沈晋军赶紧拦住他,“你一动手,这自动门不得被劈成两半?赔得起吗?”
邓梓泓被噎了一下,举着剑的手僵在半空:“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真给他扫码吧?”
“还真得扫码。”沈晋军眼睛一亮,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面是他上次帮会员店驱鬼时,顺手拍的会员码截图。他把手机举到虚影面前,“你看,我有会员码,能过不?”
虚影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天,突然点头:“滴——会员验证通过……请进。”
自动门“唰”地打开,规规矩矩的,再没折腾。
沈晋军冲邓梓泓扬了扬下巴:“看见没?专业。”
邓梓泓脸黑得像锅底:“你这是投机取巧!哪有驱鬼用会员码的?”
“管用不就行了?”沈晋军走到虚影面前,“不过你总在这儿拦人也不是事儿。这样,我给你画个‘终身VIp卡’,比你们经理给的高级,走到哪儿都能‘滴’一下,行不行?”
虚影眼睛亮得像灯泡:“真的?有黑卡级别吗?经理说黑卡能走绿色通道……”
“必须有!”沈晋军蹲在地上,掏出朱砂笔在黄纸上画起来。他画了张金光闪闪的卡片,上面写着“三界通用VIp”,还画了个大大的二维码,比超市付款码还花哨。
“你看,”沈晋军把画好的卡递过去(当然递不过去),“这卡牛不牛?阎王爷见了都得让你走绿色通道。”
虚影盯着“黑卡”看了半天,突然鞠躬:“谢谢先生……那我能走了吗?”
“走吧。”沈晋军挥挥手,“记得把‘通道’让开,别再拦着人了。”
虚影点点头,抓起那张“黑卡”虚影,一步三回头地往自动门后面飘,穿过门的时候还特意喊了声:“滴——VIp通道通行……”
自动门安安静静的,再没自己开关,感应灯也稳定下来,亮得堂堂正正。
保安们爆发出一阵欢呼,纷纷说:“金土道长太厉害了!比那小道士靠谱多了!”
邓梓泓听见这话,脸更黑了,转身就想走,结果没注意脚下的台阶,“啪”地摔了个屁股墩,桃木剑都飞出去老远,正好落在自动门旁边。
自动门“唰”地打开,像是在嘲笑他。
沈晋军笑得直拍大腿:“哎,邓道长,你没办卡,门都不待见你!”
邓梓泓从地上爬起来,红着脸捡起剑,瞪了沈晋军一眼:“低俗!简直是玄门之耻!”
“耻不耻的先不说,”沈晋军摸了摸肚子,“萧霖,说好的晚饭呢?我刚才帮你解决了门的问题,你不得请我吃顿好的?”
萧霖笑着点头:“没问题,楼下有家火锅店,我请客。”
张梓霖立刻精神了:“火锅?我要吃毛肚!刚才被零食鬼折腾得快饿扁了!”
几人往楼下走,路过自动门时,沈晋军特意停了停,对着门挥了挥手:“拜拜了您内,别再乱扫码了啊!”
自动门安安静静的,像是真听懂了。
到了火锅店,萧霖刚点完菜,沈晋军的手机又响了,是《玄门接单App》的新订单,定位在城郊的加油站,备注写得更离谱:“道长救命!加油站的加油机总自己跳枪,还往地上喷油,有个司机说听见加油机喊‘95加满’,结果加了两百块钱的油,油表一动不动!”
“加油机成精了?”沈晋军夹起一片毛肚,眼睛亮得像灯泡,“吃完火锅去看看?说不定能蹭箱油。”
叶瑾妍在剑里叹了口气:“你这辈子是不是就惦记着蹭吃蹭喝?”
“不然呢?”沈晋军把毛肚塞进嘴里,“当道士不就是为了混口饭吃?你看邓道长,刚才摔那下,估计现在还心疼他的道袍呢。”
坐在对面的邓梓泓正小心翼翼地擦着道袍上的灰尘,听见这话,狠狠瞪了他一眼,夹起一块羊肉就往嘴里塞,结果烫得直哈气。
张梓霖笑得差点把可乐喷出来:“邓道长,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萧霖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窗外的霓虹灯映在火锅的热气上,模糊又温暖。
沈晋军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突然觉得,这捉鬼的日子虽然离谱,却也热热闹闹的。有总爱唱反调的邓梓泓,有随时能被卷入灵异事件的张梓霖,有冷静靠谱的萧霖,还有剑里那个毒舌却总在关键时刻帮他的叶瑾妍。
好像……也不赖。
他举起可乐杯:“来,干杯!庆祝自动门扫码成功!”
邓梓泓翻了个白眼,却还是举起了杯子。张梓霖和萧霖笑着碰杯,玻璃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盖过了窗外的车水马龙。
至于加油站的加油机到底为啥总跳枪?
管他呢,先吃了这口毛肚再说。
第127章 加油机追着司机跑95号汽油灌成啤酒
沈晋军把最后一片肥牛卷塞进嘴里,打了个饱嗝。火锅店里的热气还没散,他摸出手机看了眼定位,冲萧霖挥挥手:“走了,去会会那个喷油的加油机。”
张梓霖捧着肚子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晋军哥,我真动不了了……那加油机总不能追着我跑吧?”
话音刚落,沈晋军的手机就震了震,是加油站工作人员发来的视频。画面里,一台加油机的软管像长蛇似的甩来甩去,追着个骑电动车的大叔跑,嘴里还喊着“95加满!别跑啊!”,场面离谱得像科幻片。
“还真追人。”沈晋军把手机怼到张梓霖面前,“你看,这活儿离了你不行,快起来。”
张梓霖一看视频,瞬间精神了,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我去我去!这比自动门扫码刺激!”
城郊的加油站挺偏,半夜就一个值班员守着,看见沈晋军来,脸都白了:“道长!您可算来了!那台2号机,疯了似的!”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2号加油机果然不对劲。机身抖个不停,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得比股票还快,“95”两个字闪得刺眼,加油软管垂在地上,时不时抽搐一下,像条刚被钓上来的鱼。
“就是它。”沈晋军蹲在加油机旁边,刚想伸手摸,软管突然“嗖”地弹起来,直奔他的脸抽过来。
“小心!”萧霖一把拉开他,软管擦着沈晋军的鼻尖抽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脾气还挺暴。”沈晋军摸着鼻子,看见加油机后面飘着个穿蓝色工装的虚影,正趴在显示屏上摁来摁去,嘴里嘟囔着“油量不够……再加点……”
“是个加油员鬼。”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了然,“看他这架势,生前肯定是被‘加满’两个字逼疯的,估计总被司机催着快点加。”
虚影听见这话,突然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加不满不行!顾客说加满就得加满!少一滴都不行!”
他猛地摁了下加油机的按钮,软管“啪”地砸在地上,喷出一小股汽油,吓得值班员赶紧往后躲:“道长!它又要喷油了!”
邓梓泓的声音突然从加油站入口传来,带着点咬牙切齿:“沈晋军!你能不能别总让我赶第二场?”
他扛着桃木剑,袍角沾着不少灰,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看见加油机在“发疯”,立刻举剑喊道:“孽障!竟敢在阳间撒野!”
虚影被他的吼声吓了一跳,随即更激动了,抓起加油软管就往邓梓泓身上甩:“加满!给你加满!”
邓梓泓没料到他这么暴躁,被软管缠了个正着,汽油顺着袍角往下滴,气得他脸都绿了:“金土流年!还不快帮忙!”
“别急啊。”沈晋军从包里掏出个空啤酒瓶,冲虚影晃了晃,“师傅,你看这瓶能加不?顾客说要加满。”
虚影眼睛一亮,立刻飘过来,操控着软管对准啤酒瓶,小心翼翼地往里灌汽油,嘴里还念叨:“95号,满上啊,别洒了。”
邓梓泓趁机挣脱软管,举剑就要劈:“你还给他加?”
“你看他多认真。”沈晋军拦住他,“生前肯定是个负责任的加油员,就是太轴了。”
啤酒瓶很快被灌满,虚影满意地拍了拍手:“好了,满了。记得付款啊,微信还是支付宝?”
“我给你开个收据。”沈晋军掏出黄纸和朱砂笔,画了张歪歪扭扭的收据,上面写着“今收到95号汽油一箱,客户:三界游魂,已结清”,还画了个大大的对勾。
虚影拿起收据(当然拿不起来),翻来覆去地看,突然叹了口气:“以前有个司机,加了油没付钱就跑了……我追了半条街没追上,总觉得对不起老板……”
“现在结清了。”沈晋军指着收据,“你看,这上面写着‘已结清’,老板不会怪你了。”
虚影盯着“已结清”三个字看了半天,突然笑了,笑得像个孩子:“真的?那我能走了?”
“能走了。”沈晋军把收据贴在加油机上,“路上注意安全,别再追着人加油了。”
虚影点点头,最后看了眼加油机,化作一道微光飘向远处,飘到半路还回头喊:“记得熄火加油啊!”
加油机瞬间安静下来,显示屏上的数字停在“0”,软管乖乖地缩回原位,跟普通加油机没两样。
值班员拍着胸口,差点哭出来:“可算好了!这三天我都不敢靠近2号机!”
邓梓泓看着自己被汽油浸湿的道袍,脸黑得能滴出墨:“沈晋军!你赔我道袍!这是师父给我的!”
“赔赔赔。”沈晋军掏出钱包,数了三张红票子递过去,“拿去买件新的,顺便洗个澡,一身汽油味,跟刚从加油站捞出来似的。”
邓梓泓瞪了他一眼,把钱塞进兜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憋出一句:“下次再有这种事,早点叫我。”
“知道啦,财迷。”沈晋军笑着挥手,等邓梓泓走远了,突然凑到加油机前,拍了拍机身,“谢了啊,没喷我一身油。”
加油机安安静静的,像是没听见。
萧霖收拾好急救箱,笑着说:“你这办法还真管用,比画符念咒省事多了。”
“那是,”沈晋军得意地晃了晃桃木剑,“对付这种执念鬼,得用他们听得懂的话。你跟加油员说‘往生咒’,他能理你吗?”
张梓霖突然指着加油站的便利店:“哎,便利店没关门!咱们进去看看,有没有刚才那个小孩爱吃的?”
“你还惦记着零食鬼?”沈晋军拽着他往便利店走,“走,看看去,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便利店的老板是个老大爷,看见他们进来,热情地招呼:“买点啥?刚进的冰镇可乐,解暑。”
沈晋军拿起一瓶可乐,突然听见叶瑾妍的声音:“你看货架最上面,好像有东西。”
他抬头一看,货架顶上飘着个小小的虚影,正是刚才那个零食鬼,正蹲在上面啃,看见沈晋军就挥挥手,笑得露出两颗小牙。
“还没走?”沈晋军冲他挤挤眼,“是不是舍不得零食?”
零食鬼摇摇头,指了指货架上的巧克力,又指了指沈晋军,像是在说“给你留的”。
沈晋军心里一暖,拿起那盒巧克力,冲他挥了挥:“谢了啊,小机灵鬼。快去吧,那边有吃不完的。”
零食鬼点点头,啃完最后一口,化作微光飘走了。
张梓霖看得目瞪口呆:“他……他还回来给你留巧克力?”
“估计是觉得我这道士还行。”沈晋军剥开巧克力塞进嘴里,甜得眯起眼睛,“你看,做鬼也讲情义。”
萧霖付了钱,笑着说:“行了,别感慨了,送你们回去吧。我估计明天还得有新活儿,养足精神。”
车子开出加油站时,沈晋军回头看了眼2号加油机,月光照在上面,安安静静的,像个尽职尽责的老朋友。
他摸了摸桃木剑,突然觉得,这些滞留人间的鬼魂,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有的惦记着没加完的油,有的放不下没摆好的零食,有的总想着给老伴系紧丝巾……说白了,都是些没了却的小心愿。
就像他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不也总惦记着没吃完的烧烤,没蹭到的零食吗?
“想啥呢?”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好奇。
“想明天吃啥。”沈晋军打了个哈欠,“希望明天的鬼,能给我留顿早饭。”
叶瑾妍在剑里轻笑,笑声像风铃一样,飘在安静的夜里。远处的加油站亮着暖黄的灯,像是在说,不管是人是鬼,总有些温暖的念想,能照亮黑沉沉的夜。
第128章 自动贩卖机成精,非说我少投了五毛钱
沈晋军蹲在流年观的门槛上,手里捏着张符纸翻来覆去地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不是我说,老张,”他抬眼瞅向坐在台阶上嗑瓜子的张梓霖,“你这符纸是从哪个地摊上淘来的?画到第三笔就渗墨,跟我那台用了五年的打印机一个德性。”
张梓霖吐掉瓜子皮,慢悠悠地拿起一张符纸对着太阳照:“这可是我托龙虎山的朋友捎的,说是清风道长亲手裁的料。”他突然乐了,“哦——准是你那朱砂不行,上次就瞅着颜色发灰,跟掺了粉笔末似的。”
沈晋军刚要反驳,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地震动起来。他摸出来一看,《玄门接单App》的推送弹了出来:[紧急委托:城东便民超市,自动贩卖机闹鬼,投币总显示“金额不足”,换了仨人都这毛病,老板快给顾客跪了]。
“得,活儿来了。”沈晋军“噌”地站起来,抓起墙角的桃木剑就往院里走,“老张你跟不跟?据说那机器专坑零钱,说不定能捞点跑腿费。”
张梓霖把瓜子往兜里一揣,麻溜地跟上来:“去!上次帮三楼老太太找猫,她孙子塞了我一把水果糖,这次说不定能蹭瓶冰镇可乐。”
两人骑着沈晋军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小电驴,晃悠到城东超市时,正看见老板蹲在贩卖机旁边转圈,看见沈晋军跟见了亲娘似的扑过来:“道长!您可算来了!这破机器邪门得很,投十块买瓶三块的可乐,它愣说金额不够,找零也不给,都被顾客骂了八回了!”
沈晋军绕着贩卖机转了两圈,伸手敲了敲铁皮外壳,“咚咚”的响声刚落,里面突然传来个尖细的声音:“敲什么敲?再敲收五毛手续费!”
张梓霖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我去,这玩意儿真成精了?”
沈晋军倒挺淡定,从兜里摸出个一元硬币,对着投币口晃了晃:“来瓶可乐。”
硬币“哐当”一声投进去,机器屏幕闪了两下,突然跳出一行字:[金额不足,请补五毛]。
“我投了一块!”沈晋军有点气笑了,“你这机器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三块的可乐,投一块还不够?”
“就是不够!”那声音带着点耍赖的劲儿,“你刚才敲我三下,每下五毛,刚好欠一块五,抵掉你投的一块,还得补五毛!”
张梓霖蹲在旁边捡瓜子,笑得直不起腰:“这成精还带乱收费的?比小区门口那收费杆还黑,人家至少明码标价!”
沈晋军没理他,又摸出个五毛硬币投进去。这次机器没闹腾,“哐当”一声,一瓶可乐掉了出来。他刚弯腰去取,屏幕又跳字了:[刚才那五毛是手续费,可乐三块,还差两块五]。
“你没完了是吧?”沈晋军拍了下机器外壳,“信不信我把你拆了卖废铁?一斤能卖八毛呢。”
机器突然剧烈摇晃起来,里面的零食哗啦啦响,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是故意的……是那个穿蓝外套的小伙子,上次买薯片没给钱就跑了,我追不上他,只能找别人补回来……”
沈晋军愣了下,扭头问老板:“最近有没给钱就跑的?”
老板一拍大腿:“有!三天前傍晚,一个小伙子买了桶泡面,投了钱没等找零就接了个电话跑了,我还以为他忘了呢!”
“这不就对上了。”沈晋军从兜里掏出三张一元纸币,对着投币口晃了晃,“那小伙子欠你的钱,我替他给了。但你得保证,以后不坑别人,不然我真拆你。”
机器安静了几秒,突然“哐当哐当”掉出三瓶可乐,屏幕上跳出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谢啦!以后给你打八折!]
张梓霖抱着三瓶可乐,笑得合不拢嘴:“这机器还挺懂事儿,知道送赠品。”
回去的路上,沈晋军把其中一瓶可乐塞进怀里捂着,另两瓶递给张梓霖。晚风有点凉,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响,他摸了摸桃木剑,低声问:“叶瑾妍,你说这机器算不算可怜?”
剑身上传来一丝温热,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算吧。就像有人丢了钱包会急得跳脚,它被欠了钱,也只能用自己的办法讨回来。”
沈晋军突然觉得,这些缠人的灵异事件,其实也没那么烦。就像现在,手里的可乐还带着凉意,张梓霖在旁边絮絮叨叨说晚上要吃火锅,桃木剑里的叶瑾妍偶尔搭句话,风里都是甜丝丝的味道。
他突然加速拧了拧电驴把手:“走!买羊肉去!让老张多吃点,刚才笑那么大声,得让他多付点饭钱。”
张梓霖在后面嗷嗷叫:“凭啥啊!我那是开心!再说你怀里那瓶可乐,肯定是给叶瑾妍留的吧?偏心!”
沈晋军笑着没回头,心里却软乎乎的。
到了菜市场,张梓霖非要跟沈晋军比砍价,指着一块五花肉跟老板说:“便宜点,我这朋友是流年观的道长,能给你家驱驱邪。”老板瞅了瞅沈晋军那身印着“暴富”的t恤,居然真便宜了两块钱。
回去的路上,沈晋军拎着羊肉,张梓霖抱着可乐,两人边走边斗嘴。路过小区门口的烧烤摊时,张梓霖突然不走了:“要不加两串腰子?晚上涮火锅吃。”
沈晋军挑眉:“你不是说要省钱给你家猫买罐头吗?”
“那不一样,”张梓霖咽了咽口水,“这不是有活儿有钱赚了嘛。”
正说着,烧烤摊老板突然喊:“沈道长!上次你帮我家赶走那只偷肉的黄鼠狼,我还没谢你呢!来两串腰子,算我的!”
沈晋军刚想客气,张梓霖已经接了过来:“谢谢老板!他最爱吃这个!”
回到流年观时,天已经擦黑了。沈晋军把羊肉扔进厨房,张梓霖则蹲在院里的石桌上拆可乐,突然“咦”了一声:“这贩卖机还挺讲究,给的都是冰镇的。”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说不定是个爱干净的小姑娘变的,生前肯定总买冰镇饮料。”
沈晋军正在切羊肉的手顿了下,笑着回:“那下次给她带瓶奶茶,珍珠多加的那种。”
张梓霖在院里支起小桌子,把可乐摆得整整齐齐,突然抬头问:“晋军,你说那贩卖机会不会记仇啊?万一我下次去买东西,它坑我五毛怎么办?”
“那你就说你是流年观的人,”沈晋军端着切好的羊肉出来,往锅里倒,“它要是敢坑你,我明天就带符纸去贴它脑门儿上。”
锅里的水“咕嘟”冒泡时,张梓霖突然指着院门口:“萧霖来了!他手里还拎着啤酒呢!”
萧霖走进来,把啤酒放在桌上:“刚下夜班,听说你们有活儿,来蹭口火锅。”他看见桌上的可乐,突然乐了,“这不是城东超市那贩卖机出的吗?我早上买牛奶,它非说我少投了一毛。”
三个大男人围着小火锅坐下来,羊肉卷在锅里翻腾,可乐瓶上凝着水珠,叶瑾妍偶尔在剑里插句话,吐槽沈晋军切的肉太厚。
沈晋军看着锅里咕嘟冒泡的红油,突然觉得,或许当道士的意义,不只是捉鬼驱邪,更是能在这些鸡毛蒜皮的灵异事件里,撞见藏在烟火气里的温柔——比如一台会讨账的贩卖机,一个爱抢零食的朋友,还有个总在剑里吐槽他的剑灵。
多好啊。
他拿起怀里那瓶没开封的可乐,对着桃木剑晃了晃:“给你的,冰镇的。”
剑身上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一点,像是在回应。
窗外的月亮悄悄爬上来,照着院里的石桌,桌上的空可乐瓶倒了两个,像喝醉了似的。锅里的羊肉还在翻滚,香气混着笑声飘出去,把流年观的夜晚填得满满当当。
第129章 贩卖机追债追到火锅店,青霖子上门踢馆
沈晋军把最后一串腰子塞进嘴里,油星子溅到t恤上都没顾上擦。张梓霖正举着可乐瓶跟萧霖碰杯,“哐当”一声,瓶底磕在桌上,泡沫“噗”地冒出来,溅了萧霖一胳膊。
“我去!”萧霖甩着胳膊跳起来,“张梓霖你是不是故意的?这白大褂可是医院刚发的!”
张梓霖笑得直拍桌子:“谁让你说贩卖机记仇?你看它这不就追这儿来了——”他指着窗外,超市那台自动贩卖机不知啥时候挪到了火锅店门口,正“哐当哐当”往里面塞硬币,跟敲锣似的。
沈晋军叼着腰子探出头,差点被辣油呛着。那机器浑身铁锈都震掉了两块,投币口敞得老大,跟张等着讨账的嘴似的。更离谱的是,屏幕上正跳着红底白字:[沈晋军欠五毛,萧霖欠一块,张梓霖欠两块五]。
“它还带记账的?”沈晋军把签子一扔,“这记性比我前女友都好。”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笑:“说不定是被你那瓶奶茶收买了,珍珠还卡在投币口呢。”
沈晋军低头瞅了瞅剑鞘,果然卡着颗圆滚滚的珍珠。他刚想抠出来,贩卖机突然“哐当”一声,掉出瓶可乐,瓶身上贴着张便利贴:[五毛抵债]。
“嘿,还挺会来事。”沈晋军拎着可乐刚要拧开,门外突然飘进来片黄符纸,“啪”地贴在贩卖机顶上。符纸冒着青烟,机器瞬间安静了,屏幕上的字变成了[龙虎山青霖子到访]。
“谁啊这是?”张梓霖扒着门框往外看,“穿道袍的老头,手里还举着罗盘,跟来抄家似的。”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龙虎山的人怎么来了?他赶紧把桃木剑往桌底藏,手忙脚乱间带倒了醋瓶,黑醋“咕嘟咕嘟”往火锅里淌,白汤瞬间变成了墨汁色。
“沈道长别藏了。”青霖子已经站在门口,白胡子飘得跟蒲公英似的,“听说你用珍珠收买怨灵?我们龙虎山的规矩,可不许这么糊弄鬼神。”
“误会!”沈晋军笑得比哭还难看,“那珍珠是买奶茶送的,买一送一特划算——”
话没说完,贩卖机突然疯狂震动,“哗啦”一声掉出堆硬币,全是五毛的,滚得满地都是。青霖子的罗盘“嗡嗡”转得跟陀螺似的,他眼睛一瞪:“还说没有?这怨气都快凝成冰棍了!”
叶瑾妍突然在剑里喊:“小心!它在吐你的欠条!”
沈晋军低头一看,机器底部的出物口正往外掉纸条,每张都写着“沈晋军欠五毛”,墨迹还没干,跟刚从墨水里捞出来似的。张梓霖捡了张往萧霖脑门上贴:“快看,萧医生欠一块,刚好买包纸巾擦擦胳膊。”
萧霖正跟青霖子解释白大褂上的可乐渍,被贴了满脑门纸条,气得抢过桃木剑就往张梓霖身上抽:“我让你欠!我让你欠!”
桃木剑“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叶瑾妍的声音透着委屈:“别打了!再打我就把你们欠的账全记贩卖机上!”
青霖子突然“咦”了一声,蹲在贩卖机旁边摸来摸去:“这怨灵有点意思,居然能自己记台账。”他扭头瞪沈晋军,“你到底对它做了什么?”
“就……就给它喝了口奶茶。”沈晋军指着投币口卡着的珍珠,“珍珠还是芋圆味的,特甜。”
“胡闹!”青霖子吹胡子瞪眼,“怨灵得用符水超度,哪能用奶茶?你这道观是怎么开下去的?”
贩卖机突然“哐当”一声,掉出瓶Ad钙奶,瓶身上贴着[青霖子欠三块]。
“嘿!”张梓霖指着瓶子笑喷,“它还敢记道长的账!”
青霖子的脸瞬间跟火锅似的红了,抓起罗盘就往机器上怼:“反了你了!看我不收了你这小妖物!”
罗盘刚碰到机器,贩卖机突然“嗷”一嗓子,浑身的灯全亮了,跟装了霓虹灯似的,屏幕上滚着字:[龙虎山老道讹人啦!三块钱买包辣条都不够!]
“我去!成精了这是!”沈晋军笑得直揉肚子,“青霖子道长,要不您先买包辣条消消气?”
青霖子气得白胡子都翘起来了,举着罗盘追着贩卖机打:“你给我站住!贫道今天非得让你知道龙虎山的厉害!”
贩卖机“哐当哐当”往门外跑,还不忘掉出串钥匙,上面挂着流年观的牌子。沈晋军捡起来一看,得,这是赖上他们了。
“追啊!”张梓霖拽着萧霖就往外冲,“别让它跑了!我的两块五还没还呢!”
萧霖被拽得踉跄了两步,白大褂上的可乐渍晃得青霖子眼晕。沈晋军拎着桃木剑跟上,剑里叶瑾妍的笑声跟银铃似的:“慢点跑!别把火锅汤洒了,我的毛肚还没涮呢!”
火锅店老板扒着门框喊:“还没结账呢!你们这群道士吃饭不给钱啊——”
沈晋军回头喊:“记贩卖机账上!它刚赚了青霖子三块呢!”
夜风吹得黄符纸满天飞,青霖子的道袍被贩卖机勾住了衣角,气得他边解边骂:“沈晋军你给我等着!贫道非得让你师父出来评理不可!”
“我师父早飞升了!”沈晋军笑着躲开机器滚过来的硬币,“有本事你让它给你打八折!”
贩卖机突然停在路口,屏幕闪了闪,跳出行字:[青霖子八折,沈晋军五折,萧霖免单]。
“嘿,还挺懂人情世故。”沈晋军冲青霖子挑眉,“道长,八折挺划算的,要不您——”
话没说完,贩卖机突然加速,“哐当”撞在路灯杆上,掉出袋速冻饺子,包装袋上印着“流年观专供”。
沈晋军捡起来一看,乐了。这哪是怨灵啊,分明是个想蹭饭的吃货。他冲青霖子喊:“道长,要不先吃了饺子再说?速冻的,煮煮就能吃,管够!”
青霖子的罗盘还在转,却没再追:“真……真有流年观的饺子?”
“那可不,”张梓霖凑过来,“刚包的,韭菜鸡蛋馅,沈晋军拿手绝活。”
萧霖突然拽沈晋军胳膊:“快看,它屏幕上写啥呢——[饺子要蘸醋,刚才那瓶黑醋就挺合适]。”
沈晋军回头瞅了眼火锅店方向,黑醋瓶还在桌上倒着,火锅汤黑得跟墨汁似的。他突然觉得,这贩卖机说不定比叶瑾妍还懂他口味。
“走,回观里煮饺子去。”沈晋军拎着饺子招呼众人,“青霖子道长赏脸不?八折管够。”
青霖子摸了摸肚子,白胡子动了动:“……那就尝尝你的手艺。”
贩卖机“哐当”一声掉出包醋,仿佛在说“早该这样”。叶瑾妍在剑里笑:“你看,它比你懂事多了。”
沈晋军笑着踢了踢机器:“算你识相,明天跟我去给王奶奶送符纸,她那只老猫总偷鱼,正好让你收收它的性子。”
机器屏幕亮了亮,跳出个笑脸。沈晋军知道,这怨灵算是赖定流年观了。也好,至少以后买可乐不用带钱了,记着账就行。
夜风里飘着韭菜饺子的香味,青霖子的罗盘终于不转了,张梓霖还在念叨他的两块五,萧霖的白大褂上多了串饺子印。沈晋军拎着桃木剑走在最前面,剑里的笑声混着贩卖机的“哐当”声,像支乱七八糟的夜曲。
他突然觉得,当道士好像也没那么糟。至少,不用再跟前女友解释珍珠奶茶里为啥会有符纸了。
第130章 速冻饺子引发的道观争夺战
沈晋军刚把速冻饺子倒进锅里,就听见院门外“哐当”一声巨响。他趿拉着拖鞋跑出去,只见青霖子正骑在那台贩卖机上,手里的罗盘转得跟电风扇似的,嘴里还念叨着:“贫道就不信治不了你这小妖物!”
贩卖机不甘心地晃悠着,屏幕上闪着红光:[放开我!饺子要煮破了!沈晋军你个吃货快救我!]
“先别吵!”沈晋军急得直跳脚,“我那是韭菜鸡蛋馅的,煮破了就成菜汤了!”
张梓霖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半袋醋:“晋军,饺子皮有点厚,要不要多煮五分钟?”
“煮什么煮!”青霖子突然从贩卖机上蹦下来,指着沈晋军的鼻子,“你这道观连个正经的炼丹炉都没有,还敢用铁锅煮饺子?传出去丢我们玄门的脸!”
沈晋军低头看了看灶台上的平底锅,锅底还沾着昨天煎糊的鸡蛋:“铁锅怎么了?不粘锅还容易掉涂层呢,铁锅补铁!”
“强词夺理!”青霖子吹了吹白胡子,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紫铜小炉子,“看见没?这叫乾坤炉,炼丹煮饺子两不耽误,火候精准到秒,比你那破铁锅强一百倍!”
贩卖机突然“哐当”一声,掉出个不锈钢盆,盆底印着“流年观专用”。沈晋军捡起来一看,乐了:“你看,连它都知道用盆煮饺子方便捞!”
“胡闹!”青霖子把乾坤炉往桌上一放,紫铜炉身立刻冒出淡淡的青烟,“贫道今天就用这炉子给你露一手,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玄门厨艺!”
萧霖刚洗完手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忍不住笑:“青霖子道长还会做饭?我还以为道士都只吃辟谷丹呢。”
“那是凡人道长!”青霖子梗着脖子,从布包里又摸出包调料,“这是龙虎山秘制的饺子料,放一勺,神仙都想多吃两碗!”
贩卖机突然震动起来,出物口“咔哒”一声掉出包一模一样的调料,屏幕上写着:[去年过期的,青霖子你个老抠门!]
“你胡说!”青霖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举着调料包就要往机器上砸,“这是贫道上个月刚配的!”
“行了行了,”沈晋军赶紧把两人(?)拉开,“煮饺子要紧,再吵下去韭菜都黄了。”他把不锈钢盆往灶台上一墩,“就用这个煮,谁也别争了。”
张梓霖已经把水烧开了,白花花的水汽冒得老高。沈晋军刚要把饺子倒进去,青霖子突然喊:“等等!得先念净水咒!不然煞气会沾到饺子上!”
“念什么咒啊,”沈晋军手一挥,“我早上刚换的自来水,还加了过滤器,比你那符水干净!”
“你懂个屁!”青霖子急得直跺脚,“水里有游魂!你看——”他掏出张黄符,“啪”地扔进锅里,符纸刚碰到水面就冒起黑烟。
“我去!真有东西啊?”张梓霖吓得往后一跳,手里的醋瓶差点掉地上。
萧霖凑过去看了看,皱眉道:“这黑烟密度不对,更像化学反应,可能是符纸里的硫磺遇到氯水了。”
“你个西医懂什么!”青霖子瞪了萧霖一眼,又掏出张符,“这张是净水专用的,再敢冒黑烟,贫道就把你这水龙头给封了!”
贩卖机突然“叮咚”一声,掉出瓶矿泉水,屏幕闪着字:[桶装水,18.9升,比自来水干净,沈晋军报销]。
“还是它懂事!”沈晋军拎起矿泉水就往盆里倒,“就用这个煮,省得青霖子道长总说有煞气。”
水烧开的时候,青霖子非要亲自下饺子,说要掐着时辰放,这样煮出来的饺子“阴阳调和”。结果他掐着掐着,把时辰算错了,一整盘饺子全倒进锅里时,水刚好凉了下去,饺子在盆里沉得跟石头似的。
“完了,”张梓霖捂着嘴笑,“这下成韭菜鸡蛋馅疙瘩汤了。”
青霖子的脸比锅底还黑,梗着脖子说:“这叫‘沉潜养气’,懂不懂?道家讲究的就是一个‘藏’字!”
贩卖机突然开始播放音乐,是超市里常放的《恭喜发财》,屏幕上跳着:[煮糊了煮糊了!沈晋军快救饺子!]
“别吵!”沈晋军赶紧开大火,结果忘了锅里是矿泉水,沸点高,没一会儿就溢得满地都是,连青霖子的道袍下摆都溅上了油星子。
“沈晋军你个败家子!”青霖子跳着脚躲,“这道袍是用天蚕丝做的!比你那破道观还贵!”
“赔你两斤韭菜鸡蛋馅的饺子还不行吗?”沈晋军手忙脚乱地关小火,“再说你那道袍上还沾着可乐渍呢,萧霖刚弄的,正好借这机会洗干净!”
萧霖刚想反驳,突然指着锅喊:“快看!饺子浮起来了!”
众人凑过去一看,果然有几个饺子鼓着肚子漂在水面上,像小胖子似的打转。青霖子立刻神气起来:“看见没?这就是贫道掐算的时辰起作用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噗”的一声,一个饺子皮破了,绿莹莹的韭菜馅混在水里,跟朵炸开的花似的。
贩卖机屏幕上立刻跳出一行字:[青霖子算错时辰害破饺!罚款五十!]
“你还敢罚贫道的款!”青霖子气得抓起罗盘就往机器上拍,结果没拍中机器,反倒把桌上的醋瓶打翻了,黑醋“咕嘟咕嘟”流进锅里,白花花的饺子汤瞬间变成了墨汁色。
“我的饺子!”沈晋军哀嚎一声,“这下成黑暗料理了!”
张梓霖笑得直不起腰:“没事没事,就当是吃墨鱼饺了,还带点酸味儿,开胃!”
萧霖拿起勺子舀了一个,吹了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突然眼睛一亮:“哎?还挺好吃的,酸中带鲜,有点像老陈醋炖饺子。”
沈晋军半信半疑地尝了一个,果然没想象中难吃,就是卖相实在不敢恭维。他扭头看青霖子:“道长,要不你也尝尝?你那五十块罚款就用饺子抵了?”
青霖子梗着脖子不说话,却偷偷咽了口唾沫。贩卖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哐当”一声掉出个小碗,屏幕上写着:[免费试吃,管够]。
青霖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勺子舀了一个,刚放进嘴里,眼睛突然瞪得溜圆:“这……这味道怎么有点像龙虎山的酸汤饺?”
“那是!”沈晋军得意地拍胸脯,“我这韭菜是隔壁王奶奶种的,鸡蛋是村头老李家的土鸡蛋,比你那过期调料香多了!”
“谁……谁说是过期的!”青霖子又开始嘴硬,但手里的勺子却没停,一下接一下地往嘴里送,“贫道是看你这饺子可怜,帮你解决掉,免得浪费粮食。”
贩卖机突然播放起《难忘今宵》,屏幕上滚动着字幕:[流年观饺子宴,青霖子道长赞助五十元,张梓霖欠两块五,萧霖免单]。
“嘿,它还真记账啊!”张梓霖笑着拍了拍机器,“下次我带红烧肉来,给你也换换口味。”
萧霖拿出手机,对着黑糊糊的饺子汤拍了张照:“我发个朋友圈,就说玄门秘制黑暗料理,点赞过百我就告诉他们做法。”
沈晋军看着青霖子吃得津津有味,突然觉得这老道长也没那么讨厌。他捅了捅桃木剑,低声问:“叶瑾妍,你要不要也尝尝?我给你留了两个完整的。”
剑身上泛起一丝温热,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算了吧,看着就牙碜。不过……下次记得用铁锅煮,补铁。”
沈晋军哈哈大笑,刚想说话,就听见院门外传来邓梓泓的声音:“掌门!您果然在这儿!老祖宗让您回去练新符箓呢!”
青霖子嘴里还塞着饺子,含糊不清地说:“知道了……等我吃完这碗再说……”
贩卖机突然“叮咚”一声,掉出张纸条,上面写着:[青霖子欠流年观饺子钱五十元,记账]。
沈晋军捡起纸条,冲青霖子晃了晃:“道长,下次来还账的时候,记得带两斤龙虎山的糯米,我给你做糯米鸡!”
青霖子差点被饺子噎着,指着沈晋军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愤愤地丢下句:“贫道才不会再来!”可谁都看见,他偷偷把那包“过期调料”塞进了布包里。
夜色渐深,流年观的厨房里还飘着韭菜和陈醋的混合香味。沈晋军看着锅里剩下的饺子,突然觉得,或许当道士最开心的不是捉了多少鬼,而是能和这些吵吵闹闹的“自己人”一起,吃一顿乱七八糟却热热闹闹的饭。
他拿起一个没破的饺子,对着桃木剑晃了晃:“叶瑾妍,真不吃啊?可香了。”
剑身上的温热更明显了些,像是在点头。沈晋军笑着把饺子放进一个干净的碟子里,轻轻放在剑旁边,心里软乎乎的。
贩卖机安静地立在墙角,屏幕暗了下去,只有出物口还亮着一点微光,像是在偷偷看着这一切。沈晋军知道,明天早上,它肯定又会掉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或许是张账单,或许是包零食,但不管是什么,都给这冷清的道观添了不少烟火气。
挺好的,他想。这日子虽然过得像锅煮破了的饺子,乱七八糟,却热乎得让人心里踏实。
第131章 土地爷带着广场舞神曲来收摊
沈晋军把最后一个黑醋饺子塞进嘴里,正吧唧嘴呢,就听见墙角“咔哒”一声。
不是贩卖机掉东西的动静,是那种老旧零件彻底卡壳的闷响。
他扭头一看,好家伙,那台昨天还追着青霖子要罚款的贩卖机,屏幕彻底黑了,跟关了机的电视机似的,连出物口的小灯都灭了。
“哎?它这是累瘫了?”张梓霖举着半瓶可乐凑过去,伸手拍了拍机器外壳,“还是昨晚算错账,羞得不敢亮屏了?”
沈晋军没吭声,扒拉了两下桃木剑。剑身上温温的,叶瑾妍的声音透着点正经:“不是没电,是灵体散了。”
“散了?”萧霖刚把碗筷摞起来,闻言挑了挑眉,“就跟……那个啥似的?魂飞魄散?”
“没那么严重。”叶瑾妍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完成执念,自己走了。”
沈晋军蹲下来,摸了摸贩卖机冰冷的铁皮。昨天这玩意儿还跟个讨债鬼似的,又是掉账单又是播《难忘今宵》,今天突然就成了块废铁,倒有点不习惯。
他正想再说点啥,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音乐。
不是道观该有的三清颂,也不是青霖子那破锣嗓子唱的道情,是……《最炫民族风》?
还是广场舞加强版,鼓点震得地面都发颤。
“谁啊这是,大清早的搞行为艺术?”张梓霖扒着门缝往外看,突然“咦”了一声,“晋军,你家土地爷来了!”
沈晋军赶紧爬起来跑过去。
就见流年观门口,站着个穿灰布短褂的老头,头顶戴着顶掉了漆的旧草帽,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拐杖头还雕着个歪歪扭扭的小元宝。
正是上次送他《符箓入门三百问》的土地爷。
可跟上次不一样,老爷子今天脚边放着个巴掌大的收音机,正“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唱得欢。
“土地爷?”沈晋军拉开门,“您这是……刚跳完广场舞过来的?”
土地爷抬手把草帽往头上推了推,露出俩笑眯眯的小眼睛:“懂啥,这叫以俗化俗,接地气才能聚人气。”
他迈着小碎步走进来,拐杖在地上“笃笃”敲了两下,径直走向那台黑了屏的贩卖机。
“啧,这孩子,还是犟脾气。”土地爷围着机器转了一圈,叹气跟说自家孙子似的,“不就当年多收了三毛钱的汽水钱吗,记到现在。”
“您认识它?”沈晋军惊讶了。
“能不认识?”土地爷用拐杖头轻轻磕了磕机器底座,“前几年这一片改造,它是街口杂货铺老板的心头肉,老板走得急,没来得及把它处理掉,执念就附在上面了。”
张梓霖听得直咋舌:“合着它天天追着人要钱,是在替老板收账啊?”
“不全是。”土地爷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黄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些灰扑扑的硬币,“你看,这都是它这些年‘赚’的,一分没花,全在这儿呢。”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硬币加起来也就几十块,还有不少是一毛两毛的,边缘都磨圆了。
“执念太深,把自己耗得差不多了。”土地爷把硬币倒在手心,对着太阳照了照,“昨天青霖子那老头吵吵嚷嚷的,倒把它最后这点念想给吵通了。”
收音机还在唱“斟满美酒让你留下来”,土地爷突然抓起拐杖,对着贩卖机敲了三下。
不是“笃笃笃”,是有节奏的“当当当”,正好踩在《最炫民族风》的鼓点上。
奇迹发生了。
那台黑屏的贩卖机,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不是之前那种要掉东西的晃悠,是像人在轻轻发抖。
紧接着,屏幕上慢慢浮现出一行淡淡的白字,跟用粉笔写的似的:[老板说,欠的账要还清,不然睡不着觉。]
字刚显完,就开始慢慢变淡。
土地爷叹了口气,举起手里的硬币:“都在这儿呢,孩子。老板走的时候念叨过,说当年有个小姑娘买冰棍没带够钱,欠了五毛,他总惦记着。”
屏幕颤了颤,又浮出一行字,歪歪扭扭的:[是穿红裙子的小姑娘吗?我记得。]
“是喽,梳着俩小辫儿。”土地爷笑了,“那姑娘去年还来这附近打听老杂货铺呢,说要还那五毛。”
贩卖机彻底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出物口“咔哒”一声,掉出个东西。
不是账单,也不是零食,是个用硬纸板做的小牌子,上面用红笔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写着三个字:[再见啦]。
沈晋军捡起来,硬纸板有点潮,像是被水汽打湿过。
“行了,尘缘了了。”土地爷把硬币揣回兜里,拿起拐杖往收音机上一敲,音乐戛然而止,“该送它上路了。”
他从短褂兜里摸出张黄符,不是沈晋军画的那种歪瓜裂枣款,是方方正正的,上面用朱砂画着个简单的符号,像个笑眯眯的小人。
“这是啥符啊?”张梓霖好奇地问,“看着比晋军画的顺眼多了。”
“往生符的简化版。”土地爷得意地扬了扬眉毛,“我这叫与时俱进,去掉那些花里胡哨的,管用就行。”
他把符往贩卖机上一贴,没冒烟,也没发光,就安安静静地粘在那儿。
然后老爷子清了清嗓子,居然唱上了。
不是道歌,是改编版的《最炫民族风》:“东边的执念西边的债,汇成最美的云彩,斟满清茶把你送离开,平安去呀去投胎……”
跑调跑得没边,跟杀鸡似的。
沈晋军听得直捂脸,萧霖却突然“噗嗤”笑了出来:“还别说,挺顺口。”
叶瑾妍的声音在剑里憋不住了:“他这是怕人家路上孤单,用神曲开路呢。”
正说着,那张贴在贩卖机上的黄符,慢慢化成了一缕白烟。
不是黑黢黢的怨气,是干干净净的白,跟清晨的雾气似的,飘到门口就散了。
贩卖机彻底没动静了,连外壳都好像褪色了点,真成了台普通的旧机器。
“搞定。”土地爷把收音机揣回兜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这孩子也算解脱了,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跟钱较劲了。”
沈晋军把那个硬纸板牌子小心收好,突然觉得心里怪怪的。
说难过吧,好像没有,毕竟这贩卖机前两天还追着他要五毛钱罚款。
说轻松吧,也不全是,就跟看了场热闹的电影,散场时有点空落落的。
“对了,土地爷,”他突然想起件事,“您这收音机哪买的?音质挺带劲啊。”
土地爷眼睛一亮,献宝似的把收音机掏出来:“隔壁广场舞队王大妈送的,说听这歌干活有劲儿。怎么样,下次给你也整一个?念经累了,听着扭两下,舒坦!”
“别别别。”沈晋军赶紧摆手,“我这道观要是天天放这个,青霖子得来掀我房顶。”
“他敢!”土地爷把拐杖往地上一顿,“贫道……哦不,本土地罩着你!他再来找茬,我就带着广场舞队堵他龙虎山门口去!”
张梓霖笑得直不起腰:“土地爷威武!到时候算我一个,我给您拎音响!”
萧霖也笑,手里的听诊器都晃悠起来:“我给你们看心率,跳太快了容易岔气。”
沈晋军看着眼前这阵仗,又低头瞅了瞅墙角那台安静的贩卖机,突然觉得。
这道士当的,好像也没那么玄乎。
没有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大战,倒是有不少鸡毛蒜皮的暖。
他刚想再说点啥,桃木剑突然热了一下。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轻轻的:“喂,沈晋军。”
“嗯?”
“下次煮饺子,记得用铁锅。”
“知道了。”沈晋军低头笑了,“给你留两个,不放黑醋。”
阳光从道观门口照进来,落在旧贩卖机上,也落在土地爷那顶掉漆的草帽上,暖洋洋的。
收音机里,不知谁又按开了开关,《最炫民族风》的前奏再次响起。
土地爷跟着节奏,用拐杖敲着地面打拍子,嘴里还哼着他那跑调的改编版。
“东边的执念西边的债,汇成最美的云彩……”
挺好。
沈晋军想。
这日子,吵吵闹闹的,还真有点意思。
第132章 广场舞队勇闯鬼屋,土地爷带货卖符纸
沈晋军蹲在流年观门口,数着刚从土地爷那儿换来的符纸。黄澄澄的一沓,每张上面都印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说是“广场舞特供版,驱邪还能当书签”。
“这玩意儿能管用?”他捏着符纸对着太阳照,薄得透光,油墨味混着点汗味,“老爷子不会是把跳广场舞擦汗的纸改的吧?”
桃木剑突然热了一下,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嘲讽:“总比你上次画的‘镇宅符’强,把张梓霖家的狗都吓尿了。”
“那是意外!”沈晋军梗着脖子反驳,“谁知道他家狗对朱砂过敏。”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响动,像是塑料袋摩擦的声音。探头一看,好家伙,土地爷带着一群大妈堵在门口,个个拎着布袋子,领头的王大妈还举着个扩音喇叭:“小沈道长,上次你说的‘驱邪香囊’做好了,你看看中不中?”
沈晋军定睛一瞧,大妈们手里的香囊五彩斑斓,红的绿的紫的,上面还绣着“平安是福”“身体健康”,针脚歪歪扭扭,倒比他画的符顺眼多了。
“中!太中了!”沈晋军赶紧迎上去,接过一个闻了闻,艾草混着点薄荷香,提神醒脑,“王大妈,这手艺绝了,多少钱一个?”
“谈钱就俗了!”王大妈摆摆手,嗓门比扩音喇叭还亮,“我们广场舞队最近在争社区比赛冠军,听说隔壁‘鬼屋探险’直播间人气高,想借你这道观录段视频,就用你这符纸当道具,保准能火!”
沈晋军脑子“嗡”的一声。
隔壁那鬼屋他知道,是栋烂尾楼,前阵子总有人说半夜听见哭声,被个网红租下来改造成探险直播间,天天晚上直播“抓鬼”,其实全是特效。
“大妈,那地方邪乎,真有东西……”
“有东西才好呢!”另一个穿花衬衫的大妈抢话,手里还转着个广场舞彩扇,“我们带了家伙事儿!”说着掀开布袋子,里面全是不锈钢保温杯,印着“健康长寿”,“实在不行,用这个砸,上次跟太极拳队抢场地,我们就靠这打赢的!”
土地爷拄着拐杖在旁边乐:“我都说了,这群娘们比鬼厉害,你还不信。”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转头看桃木剑:“叶瑾妍,你感应到啥没?”
剑身温温的,没动静。过了会儿,叶瑾妍才慢悠悠开口:“有两个游魂在那儿蹭网,好像是被直播间的打赏吸引来的,没什么恶意。”
“蹭网?”沈晋军眼睛一亮,“它们也看直播?”
“不然呢?”叶瑾妍冷笑,“比你还懂刷礼物,上次那个主播哭着求关注,还是它们俩把攒的阴气化成特效刷上去的。”
沈晋军差点笑喷。合着那鬼屋的“灵异现象”,全是俩网瘾游魂搞出来的。
“行!录!”他一拍大腿,抓起土地爷给的符纸,“王大妈,你们想怎么录?我配合!”
王大妈立刻指挥起来:“小张,把摄像机架好!小李,把咱队服换上!小沈道长,你就拿着符纸站中间,我们围着你跳《最炫民族风》,跳到高潮就把香囊往镜头前递,咋样?”
“中!”
半小时后,烂尾楼前热闹得像菜市场。
大妈们穿着统一的亮片舞服,随着音乐扭得热火朝天,彩扇翻飞,不锈钢保温杯往腰间一挂,比道士的法器还精神。沈晋军穿着道袍站中间,手里举着“广场舞特供符”,表情僵硬得像块石头。
“动作自然点!”王大妈边跳边喊,“笑一笑!就跟你见了钱似的!”
沈晋军赶紧咧嘴,露出八颗牙。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叶瑾妍的笑声传出来:“活像个卖大力丸的。”
直播间的弹幕早炸了锅:
“这是什么神仙组合?广场舞队+道士?”
“那符纸看着眼熟,是不是土地爷跳广场舞带的那种?”
“求链接!我奶奶天天跳广场舞,说要给舞伴们每人求一张!”
突然,烂尾楼三楼的窗户“哐当”一声开了,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大妈们吓得一哆嗦,舞步都乱了。王大妈却眼睛一亮,举着扩音喇叭喊:“姐妹们别怕!是贵客来了!小沈道长,快亮家伙!”
沈晋军反应也快,掏出一把符纸往天上一撒,大喊:“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急急如律令……呃,大家买符纸记得找土地爷,买三送一!”
弹幕更疯了:
“哈哈哈哈这道士是来带货的吧!”
“我买!给我来十张!我妈跳广场舞总被蚊子咬,看看能不能驱驱蚊子!”
“那黑影好像在窗边比耶?是我看错了吗?”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那俩游魂在拍视频发鬼界朋友圈呢,说‘人类的快乐好简单’。”
沈晋军差点把符纸掉地上。
跳完一支舞,王大妈凑过来看直播间数据,乐得皱纹都开了:“涨了涨了!粉丝涨了三千多!小沈道长,你这符纸真灵,不光驱邪还能涨粉!”
“那是,”土地爷凑过来,得意地捋着胡子,“我这符纸加了‘广场舞buff’,跳得越欢,效果越好!”说着从布袋子里掏出个二维码,“小沈,把这个贴上,扫码买符纸,提成分你三成!”
“老爷子可以啊,还懂直播带货?”沈晋军惊了,接过二维码往道观门口一贴,红底黑字写着“土地爷牌平安符,20元一张,买三送一”。
正热闹着,邓梓泓骑着电动车来了,一身道袍皱巴巴的,看见这阵仗脸都绿了:“沈晋军!你又在搞什么鬼?我们道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哎?这不是小邓道长吗?”王大妈眼睛一亮,拉着邓梓泓就往镜头前拽,“来,跟我们跳一段,你这道袍挺上镜,保准火!”
邓梓泓吓得连连后退,却被大妈们围在中间,想跑都跑不了。沈晋军趁机对着镜头喊:“家人们!龙虎山道长友情客串!刷个火箭让他跳一段《小苹果》!”
直播间瞬间被“火箭”刷屏。
邓梓泓脸憋得通红,抓着沈晋军的胳膊咬牙切齿:“你等着,我师父知道了饶不了你!”
“放心,”沈晋军拍着他的肩,笑得像只偷鸡的狐狸,“我这儿有土地爷特供的‘消灾符’,给你打八折,保准你师父骂你的时候嘴瓢。”
叶瑾妍在剑里笑得直抖:“他现在更想一剑劈死你。”
傍晚,大妈们满意地带着订单走了,说要回去赶制香囊。邓梓泓气呼呼地骑着电动车跑了,临走前还撂下狠话:“明天我就带师父来拆你这破道观!”
沈晋军蹲在门口数钱,微信到账提示音“叮咚叮咚”响个不停,全是买符纸和香囊的钱。土地爷坐在旁边的石墩上,啃着王大妈送的油饼,含糊不清地说:“看到没?这叫‘接地气’,比你天天守着破道观强多了。”
沈晋军抬头看天,晚霞红扑扑的,风吹过道观的铃铛“叮铃叮铃”响。桃木剑安安静静的,叶瑾妍大概是笑累了,没再吐槽。
他突然觉得,当道士也不一定非得仙风道骨。
就像现在这样,有吵吵闹闹的大妈,有气鼓鼓的竞争对手,有会带货的土地爷,还有个毒舌却总在关键时刻提醒他的剑灵,挺好。
至少,今晚的晚饭钱有了,还能给叶瑾妍“买”两串虚拟的糖葫芦——听说那俩蹭网的游魂说,阴间最近流行这个。
第133章 广场舞队的订单爆了,龙虎山的脸快绿了
沈晋军蹲在流年观门口,数微信到账提示音都快数出重影了。手机屏幕亮得像小太阳,每跳一下,就跳出个“微信支付到账20元”“微信支付到账60元”,偶尔还蹦出个“微信支付到账200元”——那是买十张符纸的大客户。
“啧啧,”他戳了戳桃木剑,“土地爷这带货能力,比直播卖口红的还猛。”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酸溜溜的:“那是大妈们的广场舞队自带流量,跟他那破符纸没关系。你看这符纸,朱砂都涂歪了,也就骗骗跳广场舞的老太太。”
“能骗到钱就是好符纸。”沈晋军美滋滋地把手机揣进道袍口袋,布料太薄,硌得胯骨生疼——这道袍还是二手市场淘的,前襟还绣着个歪歪扭扭的“福”字,据说是哪个老太太给孙子改的。
正乐着呢,门口突然传来“嘎”的一声刹车响,邓梓泓骑着电动车停在台阶下,道袍下摆还沾着草叶,显然是从龙虎山一路飙过来的。他一眼就看见沈晋军脚边堆着的一沓符纸,还有墙上贴着的二维码,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沈晋军!你居然真敢把土地爷那破符拿出来卖?”
沈晋军赶紧把符纸往身后藏了藏:“什么破符,这是‘平安符’,正经玄学周边。”
“正经?”邓梓泓几步冲上来,一把扯下墙上的二维码,“龙虎山的符纸都是用朱砂混雄鸡血画的,你这破纸上面抹的是红墨水吧!还有这二维码,道观成小卖部了?”
“别撕啊!”沈晋军去抢,两人拉扯间,二维码被撕成了两半。沈晋军心疼得直咧嘴:“这可是刚贴的,刚才还有人扫码呢!”
“扫码?”邓梓泓气笑了,“你知道这事儿传到我师父耳朵里,他能把你这破观拆了!”
话音刚落,土地爷背着个布袋子从偏殿走出来,袋子里的符纸哗啦啦响。他看见邓梓泓,眼睛一亮:“哎呀,是小邓道长啊!要不要带几张符?刚才广场舞队的李大妈又订了五十张,说要给她们队的孙子孙女当书签。”
邓梓泓的脸“唰”地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窘的:“土地爷!您怎么也跟着胡闹!”
土地爷理直气壮地掏出一张符:“你看这符,多喜庆!红通通的,就算不管用,贴在作业本上还能辟邪——哦不,避老师的红叉叉。”
沈晋军赶紧帮腔:“就是,再说,你那么多师傅,谁管这个啊。这符不错,邓道长要不要带两张?给你打八折,算龙虎山内部价。”
“谁要你这破符!”邓梓泓甩开沈晋军的手,从道袍袖子里掏出个小本本,“我是来传信的,我师父让你明天去龙虎山一趟,说要聊聊‘符箓规范化’的事。”
“规范化?”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我这符纸……不违规吧?”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出来,带着幸灾乐祸:“难说哦,上次你用番茄酱画符糊弄老太太,人家儿子差点找上门来。”
“那是意外!”沈晋军瞪了桃木剑一眼,又凑到邓梓泓身边,嬉皮笑脸地,“邓道长,你看我这符纸,虽然材料差点,但初心是好的,都是为了给大家求个心安。要不……你在你师父面前美言几句?”
邓梓泓扭过头,哼了一声:“美得你!师父说了,现在玄学界都在传,流年观卖‘网红符’,扰乱市场价格,让龙虎山的符纸都卖不出去了。”
“卖不出去?”沈晋军愣了,“你们龙虎山的符一张卖两百,我这才二十,能一样吗?”
“能一样吗?”邓梓泓学着他的语气,气得直戳他胳膊,“我们的符是师父亲手画的!用的是三百年的桃木剑蘸朱砂,你这呢?打印的!上面的‘安’字还是用马克笔描的!”
土地爷突然插嘴:“小邓道长,话不能这么说。”他从袋子里掏出一张龙虎山的符,和沈晋军的符并在一起,“你看,都是红的,都画着字,功能差不多嘛。”
邓梓泓的脸绿得像刚摘的黄瓜:“功能差不多?我们的符能驱邪,他的符能干嘛?顶多算个文创产品!”
“文创产品怎么了?”沈晋军不服气,“昨天王大妈说,她家孙子带了这符,数学考了60分,以前都考30分呢!”
“那是人家孩子努力了!”
“是我这符给的好运!”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土地爷则在一旁慢悠悠地把符纸分好类,还拿出个小本本记账:“李大妈五十张,张大爷二十张……哦对了,小沈,刚才广场舞队的人说,要印点卡通图案在符纸上,比如喜羊羊什么的,孩子们喜欢。”
沈晋军眼睛一亮:“这个好!邓道长,你们龙虎山的符有卡通图案吗?”
邓梓泓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俗!简直是对玄学的亵渎!”说完转身就走,电动车骑出去老远,还能听见他嘟囔:“明天看师父怎么收拾你……”
沈晋军冲他背影喊:“记得带点龙虎山的符来,我对比一下图案!”
叶瑾妍在剑里笑出声:“你是真不怕被拆观啊。”
“怕什么,”沈晋军拍了拍土地爷的袋子,“实在不行,咱们转行开文创店,卖喜羊羊符纸,照样能活。”
土地爷点点头:“我看行。对了,刚才王大妈说要订一百个平安符香囊,让绣上‘广场舞冠军’四个字,你会绣吗?”
沈晋军的笑容僵在脸上:“……我还是去研究怎么画喜羊羊吧。”
桃木剑抖了抖,叶瑾妍的笑声混着符纸的哗啦声,在傍晚的风里飘出老远。远处,广场舞的音乐又响了起来,还是那首《最炫民族风》,热热闹闹的,倒让这冷清的道观,多了些烟火气。
第二天一早,沈晋军揣着两张卡通符纸就上了龙虎山。刚到山门口,就看见邓梓泓站在石阶下等他,旁边还站着两个穿灰道袍的小道士,正探头探脑地看他手里的符。
“沈晋军,你还真敢带这破玩意儿来!”邓梓泓压低声音,想把符纸抢过去,“师父和几位师叔在正殿等着呢,看见这个,非把你扔下山不可!”
“怕什么,”沈晋军把符纸往身后藏,“我这是‘玄学创新’,跟你们龙虎山的‘传统守旧’正好互补。”
正说着,一个老道从正殿走出来,正是邓梓泓的师父之一清风道长。他目光扫过沈晋军,最后落在他攥着符纸的手上:“那是什么?”
沈晋军赶紧把符纸递上去,笑得一脸乖巧:“道长您看,这是我新画的符,针对青少年群体的,用了他们喜欢的卡通形象,能让他们更愿意接受玄学文化。”
清风道长展开符纸,上面喜羊羊举着个“安”字,旁边还有只灰太狼捂着肚子笑。他眉头皱了皱,又翻到背面,见用小字写着“心诚则灵,努力更灵”,倒是愣了一下。
“胡闹!”清风道长把符纸扔还给沈晋军,却没真生气,“玄学是修身养性的学问,不是讨好孩子的玩具。”
“可孩子们喜欢啊。”沈晋军捡起符纸,“您看龙虎山的符,除了道士谁看懂啊?我这符,孩子们一看就知道是求平安的,还能提醒他们努力,这不也挺好吗?”
邓梓泓在旁边急得直使眼色,沈晋军却假装没看见。
清风道长沉默了会儿,突然问:“你那符纸,真卖二十?”
“对啊,成本低,大家都买得起。”
“龙虎山的符,成本就高得多。”清风道长叹了口气,“去年给山下小学捐符,一张成本就要五十,捐了两百张,道观的香火钱都快空了。”
沈晋军心里一动:“道长要是不嫌弃,我那卡通符纸,能给小学捐一批,成本才五块一张。”
清风道长看了他一眼,嘴角居然微微上扬:“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图案得改改,把喜羊羊换成麒麟、貔貅这些瑞兽。”
邓梓泓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师父!您怎么还当真了?”
“怎么不能当真?”清风道长瞪了他一眼,“能让更多人信善念,管它画的是喜羊羊还是麒麟?”他又看向沈晋军,“明天把改好的图案拿来,龙虎山帮你找印刷厂,就当……合作一次。”
沈晋军差点没蹦起来,赶紧点头:“哎!好嘞!”
出来的时候,邓梓泓跟在他身后,气呼呼地:“你行啊沈晋军,不光没挨罚,还拉上龙虎山合作了?”
“那是,”沈晋军得意地晃了晃符纸,“这叫‘降维打击’,用文创打败传统。”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带着点佩服:“算你运气好。不过,画麒麟可得找参考图,别画成四不像。”
“放心,”沈晋军掏出手机,点开搜索栏,“我这就搜‘最帅麒麟卡通形象’……哎?这张怎么长的像邓道长啊?”
邓梓泓的脸又绿了,伸手就去抢他的手机:“沈晋军你找死!”
两人追着打打闹闹下了山,阳光透过龙虎山的树叶洒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符纸上的喜羊羊在风里轻轻晃着,像是在偷偷笑。流年观的生意,好像突然就走上了“正轨”,虽然这正轨,歪得有点离谱。
第134章 卡通符纸闹乌龙,麒麟被认成土拨鼠
沈晋军蹲在流年观的石桌上,对着手机屏幕描麒麟图案,笔尖的马克笔漏了墨,在符纸上晕出个黑疙瘩。
“不是我说,这麒麟长得也太抽象了。”他戳着屏幕上的神兽,“鹿角马身蛇尾,组合起来跟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玩具似的。”
桃木剑在旁边的石凳上轻轻敲了敲,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你画的那叫麒麟?张梓霖昨天来看了,说像长了角的土拨鼠。”
“他懂个屁!”沈晋军把符纸举起来对着太阳照,“这叫艺术加工,儿童向的,得可爱点。”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哗啦哗啦”的塑料袋声,土地爷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走进来,袋子上还印着“横江市广场舞大赛指定赞助商”。
“小沈,快看我带啥了。”土地爷把袋子往石桌上一倒,哗啦啦滚出一堆东西——印着喜羊羊的黄纸、闪着金粉的红墨水、还有一沓印着“平安是福”的香囊布。
“王大妈说,孩子们就喜欢亮晶晶的。”土地爷拿起一瓶金粉墨水,往符纸上倒了点,“你看,这么一涂,比龙虎山的符花哨多了。”
沈晋军看着被金粉染成星星状的符纸,突然觉得有点眼熟:“这……这不跟我小时候玩的闪光贴纸似的吗?”
“闪光贴纸怎么了?”土地爷理直气壮,“能吸引孩子就是好东西。对了,昨天订的卡通符纸,小学那边催了,说要在运动会上发,让孩子们带着求个好成绩。”
沈晋军赶紧把描了一半的麒麟符塞进兜里,抓起一把喜羊羊符纸:“走走走,现在就送过去。正好看看孩子们认不认识麒麟。”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飘出来:“我劝你别抱希望,上次萧霖来看了,说你画的貔貅像胖头鱼。”
“那是他眼神不好。”沈晋军把桃木剑别在腰上,跟着土地爷往小学走。路过菜市场时,还特意买了两串糖葫芦,用纸袋包着塞进怀里——给叶瑾妍留的,上次她说阴间最近流行这个。
横江市第三小学的操场上,孩子们正在排练运动会开幕式。校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见沈晋军手里的符纸,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沈道长,可把你盼来了!孩子们听说有卡通符,昨天闹着要来看你画符呢。”
“小事儿。”沈晋军摆出得道高人的架势,刚想把麒麟符拿出来,就被一群穿校服的小屁孩围住了。
“道长哥哥,我的符要奥特曼!”
“我要佩奇!”
“能不能画个蜘蛛侠?我爸爸说他能打坏蛋!”
孩子们七嘴八舌的,把沈晋军手里的喜羊羊符纸抢得一干二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符纸跑过来,指着上面的图案:“道长哥哥,这个羊怎么没有角?”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得,刚才马克笔漏墨,把喜羊羊的角糊成了黑疙瘩。他赶紧圆场:“这是……是新品种,叫无角羊,特别稀有。”
叶瑾妍在剑里笑得直抖:“你咋不说它是被灰太狼咬掉的?”
正热闹着,校长突然指着操场角落:“沈道长,你看那边,邓道长也来了。”
沈晋军抬头一看,邓梓泓穿着一身崭新的道袍,正被一群老师围着,手里捧着个红布包,估计是龙虎山的符。他赶紧把兜里的麒麟符掏出来,对着孩子们喊:“看这个!这是麒麟,瑞兽!比奥特曼厉害多了!”
孩子们呼啦一下围过来,盯着符纸上的图案看了半天,一个小男孩突然举手:“老师说土拨鼠会打洞,这个是不是会打洞的瑞兽?”
“土拨鼠?”沈晋军的笑容僵在脸上,“这是麒麟!长角的!”
“可它肚子圆圆的,跟动画片里的土拨鼠一样。”小女孩指着符纸上被墨汁晕染的肚子,“还有这个尾巴,短短的,就是土拨鼠!”
周围的孩子跟着起哄:“土拨鼠瑞兽!土拨鼠瑞兽!”
邓梓泓在那边听见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故意提高声音:“我们龙虎山的符,上面画的是正经瑞兽,孩子们一看就认识。”他掀开红布包,露出里面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个威风凛凛的老虎,“看,这是白虎,守护神!”
孩子们果然被吸引过去了,围着邓梓泓叽叽喳喳:“这个老虎好凶!”“它会吃人吗?”
邓梓泓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白虎是保护小朋友的,谁要是不听话,它就……”
“就会挠他痒痒!”沈晋军突然插嘴,“我这土拨鼠瑞兽也会,它打洞的时候能把痒痒粉藏在地下。”
孩子们又呼啦一下跑回来,吵着要土拨鼠符。邓梓泓手里的白虎符瞬间没人理了,气得他脸都红了,冲沈晋军喊:“沈晋军!你能不能有点正经!麒麟怎么能说成土拨鼠!”
“孩子们喜欢就行。”沈晋军把麒麟符分给孩子们,“再说了,土拨鼠多可爱,比你那凶巴巴的老虎强。”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他现在肯定在后悔,没把龙虎山的符画成凯蒂猫。”
运动会开幕式开始时,沈晋军和邓梓泓被请上主席台。校长拿着话筒:“下面请两位道长给孩子们送祝福!”
邓梓泓先站起来,从道袍袖子里掏出张符纸,对着话筒念:“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刚念两句,台下的孩子们就开始打闹,有个男孩还举着沈晋军的土拨鼠符喊:“它在笑!”
轮到沈晋军,他干脆把符纸举起来:“祝大家跑得比喜羊羊快,跳得比土拨鼠高!考试都考一百分!”
台下的孩子们瞬间欢呼起来,比刚才热烈十倍。邓梓泓坐在旁边,脸绿得像操场边的冬青。
开幕式结束后,校长非要留他们吃午饭。食堂的师傅端上一大盆西红柿炒鸡蛋,沈晋军刚要动筷子,就看见邓梓泓对着鸡蛋叹气:“这鸡蛋要是用龙虎山的泉水煮,味道会更好。”
“拉倒吧,”沈晋军夹了一筷子,“用自来水煮的就挺好,还补铁。对了,你那白虎符卖出去几张?”
邓梓泓瞪了他一眼:“送!我们龙虎山的符都是送的,不像某些人,二十块一张还卖得挺欢。”
“送的哪有卖的香,”沈晋军掏出手机,“你看,王大妈刚又订了一百张土拨鼠符,说要给她们广场舞队当纪念品。”
邓梓泓的筷子差点掉地上:“你还真打算把麒麟叫土拨鼠?”
“不然叫啥?”沈晋军吃得正香,“孩子们喜欢,接地气。对了,你要不要也带几张?给你打五折,就当是土拨鼠和白虎联名款。”
“谁要你的联名款!”邓梓泓放下筷子,“我师父说了,下次再让他看见你瞎改瑞兽图案,就把你的马克笔全没收!”
“他收我就用口红画。”沈晋军满不在乎,“王大妈说她那支斩男色特别显色。”
叶瑾妍在剑里笑出声:“你是真不怕被龙虎山列入黑名单。”
吃完饭往回走,路过操场时,看见孩子们举着土拨鼠符在跑步,嘴里喊着“土拨鼠加油”,跑得比平时快多了。校长在旁边跟老师说:“沈道长的符真管用,孩子们今天特别有精神。”
邓梓泓听见了,突然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张白虎符,往沈晋军手里一塞:“给你。”
“哟,开窍了?要跟我换土拨鼠符?”沈晋军挑眉。
“谁跟你换!”邓梓泓别过脸,“这是……是我画坏的,扔了可惜,你留着擦桌子吧。”
沈晋军拿起符纸一看,上面的白虎尾巴画歪了,像条泥鳅。他憋住笑:“行,我回去裱起来,就当是龙虎山土拨鼠联名款的样品。”
邓梓泓的耳朵都红了,转身就走,走出去老远还喊:“下次画麒麟记得找参考图!别再画成土拨鼠了!”
沈晋军冲他背影喊:“知道了!下次画成你这样的!”
叶瑾妍在剑里笑得喘不过气:“他今天没跟你吵,是不是转性了?”
“估计是被孩子们的热情打动了。”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糖葫芦,还带着点温度,“你看,不管是麒麟还是土拨鼠,能让大家开心就好。”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桃木剑上的温度温温的,像叶瑾妍没说出口的笑意。远处的操场上,孩子们的欢呼声还在飘过来,混着风里的槐花香,把这平凡的下午,烘得暖暖的。
沈晋军突然觉得,当道士也不用总端着架子。偶尔画张土拨鼠符,听孩子们瞎起哄,好像也挺不错。
至少,比对着龙虎山的正经符纸发呆有意思多了。
第135章 广场舞队请符,土拨鼠麒麟成爆款
沈晋军正趴在流年观的石桌上数钱,手机“叮咚”响了一声。他扒开零钱堆摸出手机,是王大妈发来的语音,嗓门大得能震碎听筒:“小沈道长!你那土拨鼠符还有不?我们广场舞队姐妹都要!”
“土拨鼠符?”沈晋军对着手机皱眉,“那是麒麟!”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笑:“现在全横江市都知道你画了个土拨鼠瑞兽,还犟啥?”
沈晋军把手机往桌上一磕:“那是孩子们不懂欣赏!我这叫抽象派,懂不懂?”
话刚说完,院门外就传来“呼啦啦”的脚步声,十几个大妈举着扇子涌进来,为首的王大妈把手里的布袋子往石桌上一放,里面的鸡蛋滚出来好几个。
“小沈道长,先给我来二十张!”王大妈嗓门亮,“昨天我家孙子带了你的符,考试居然及格了,非得说是土拨鼠保佑的!”
“我要十五张!”穿红裙子的李大妈挤上来,“我跳广场舞总顺拐,带了你的符,昨天居然跟上节奏了!”
沈晋军被围在中间,手忙脚乱地往她们手里塞符纸:“别急别急,都有!二十一张,不讲价啊!”
桃木剑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你前天还说卖二十,今天就涨一块?”
“这叫爆款溢价!”沈晋军边数钱边嘴硬,“你看她们抢得多欢,说明我这符有效果。”
正忙得团团转,邓梓泓背着个黄布包走进来,看见这阵仗,鼻子差点气歪:“沈晋军!你又在卖那破符骗钱?”
王大妈不乐意了,把扇子往腰上一叉:“小邓道长这话不对啊!小沈道长的符可灵了,咋叫骗钱?”
“就是!”李大妈举着手里的土拨鼠符,“比你那白虎符强多了,你那符画得跟猫似的,我们跳广场舞带出去都嫌丢人。”
邓梓泓的脸“腾”地红了,把黄布包往石桌上一摔,里面的符纸滑出来——每张上面都画着只歪歪扭扭的白虎,尾巴确实像被门夹过的猫尾巴。
“这是正宗龙虎山符箓!”邓梓泓急得直跺脚,“画的是白虎星君,镇宅辟邪的!”
“辟邪哪有土拨鼠可爱?”王大妈掏出手机,点开相册,“你看我们姐妹把符贴在扇子上,跳起舞来多精神!”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差点笑喷——大妈们的广场舞扇上,全贴着他画的土拨鼠麒麟,有的还在符纸周围粘了亮片,摇起来闪瞎眼。
“瞧见没?”沈晋军拍着邓梓泓的肩膀,“这叫文化融合,你那老掉牙的符早该升级了。”
邓梓泓气哼哼地从包里掏出张符纸:“我这符能驱邪!上次城西老王家闹鬼,就是我用这符镇住的!”
“哟,驱邪啊?”王大妈眼睛一亮,“那正好,我们队张大姐家楼下总有人半夜唱歌,吵得她睡不着,你去给驱驱?”
邓梓泓刚想答应,叶瑾妍突然开口:“别答应,张大姐家楼下是KtV,半夜唱歌的是付费会员。”
邓梓泓的脸更红了,梗着脖子:“我……我这符还能安神!”
“安神不如褪黑素。”沈晋军递给他一瓶药,“药店九块九包邮,比你这符便宜。”
大妈们笑得前仰后合,王大妈抹着笑出来的眼泪:“小邓道长,不是我说你,画符得懂我们老百姓喜欢啥。你看小沈道长,画的土拨鼠多喜庆,我们带出去跳广场舞,隔壁队都眼红了!”
正说着,张梓霖拎着个蛋糕盒子走进来,看见满院子大妈,吓了一跳:“军哥,你这是开符纸展销会呢?”
“来的正好,”沈晋军把一沓钱塞给他,“去对面打印店,把这土拨鼠图案放大,印成海报贴门口,就写‘土拨鼠麒麟符,广场舞队专用’。”
“得嘞!”张梓霖颠了颠手里的钱,“顺便给你带份烤冷面?”
“加俩蛋!”沈晋军转头看见邓梓泓还站在那儿,“你要不也来几张?给你批发价,十五一张。”
邓梓泓扭头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问王大妈:“你们真觉得……土拨鼠比白虎好看?”
王大妈挥挥扇子:“那可不!土拨鼠圆滚滚的,看着就喜庆,你那白虎瞪着眼,跟要吃人似的,谁乐意带啊?”
邓梓泓咬了咬牙,从包里掏出张符纸:“我……我也画个喜庆的!你们等着!”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
沈晋军看着他的背影,摸着下巴:“他该不会要画凯蒂猫吧?”
叶瑾妍笑出声:“画个hello Kitty白虎,说不定真能卖出去。”
大妈们的符纸很快卖完了,王大妈临走时塞给沈晋军一兜苹果:“小沈道长,明天我们有比赛,你能不能来给我们加油?就站旁边举个土拨鼠符,保准能赢!”
“不去不去,”沈晋军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一个道士,站广场舞队旁边举符,像话吗?”
“怎么不像话?”王大妈拍着胸脯,“赢了给你加钱!再给你介绍十个客户!”
沈晋军眼睛一亮:“加多少?”
“一张符加五毛!”
“成交!”
大妈们走后,张梓霖拿着海报回来,往道观门口一贴,红底黄字配着放大版的土拨鼠麒麟,老远就能看见。
“军哥,你这生意越来越火了,”张梓霖往石桌上一坐,“刚才路过龙虎山分会馆,邓梓泓正跟他师父打电话,好像在哭鼻子。”
“哭啥?”沈晋军啃着苹果,“我又没欺负他。”
“他师父说他连个土拨鼠符都卖不过,要罚他抄《道德经》呢。”张梓霖笑得直抖,“对了,萧霖让我问你,上次你说的‘驱蚊子符’啥时候画?他诊所蚊子太多,病人都投诉了。”
沈晋军眼睛转了转:“驱蚊子符?简单!给我五十块定金,明天来取。”
叶瑾妍哼了一声:“你打算画个青蛙瑞兽?”
“聪明!”沈晋军打了个响指,“青蛙吃蚊子,多应景!就叫‘捕蚊使者’,比土拨鼠还接地气!”
桃木剑轻轻撞了他胳膊一下:“你就折腾吧,迟早被龙虎山拉黑。”
沈晋军没当回事,掏出马克笔在符纸上画青蛙。刚画了个圆肚子,手机又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传来邓梓泓的声音,带着点哭腔:“沈晋军……你那土拨鼠符的颜料在哪买的?我画的凯蒂猫总掉颜色……”
沈晋军拿着手机哈哈大笑,叶瑾妍在剑里也笑个不停,石桌上的苹果滚来滚去,撞在符纸堆上,发出“咚咚”的响,像在给这热闹的下午打拍子。
他突然觉得,当道士好像也不用非得仙风道骨,能让这些大妈跳得开心、孩子考得及格,比画那些看不懂的正经符纸强多了。
至于邓梓泓的凯蒂猫白虎符能不能卖出去?管他呢,反正明天广场舞比赛,他得记得穿件喜庆点的道袍,举着土拨鼠海报给大妈们加油去。
第136章 广场舞大赛惊现灵异,土拨鼠符大战投影鬼
沈晋军穿着件亮蓝色的道袍,站在广场舞大赛的主席台下,手里举着个一人高的土拨鼠麒麟海报。风一吹,海报边角卷起来,活像只刚从洞里钻出来的真土拨鼠。
“我说这袍子能不能换一件?”他扯了扯胸前的亮片,是王大妈昨晚连夜缝上去的,“闪得我眼睛疼,跟KtV公主似的。”
桃木剑在他腰上轻轻硌了一下,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总比你上次那件沾着韭菜鸡蛋的强,至少这一件看着像来加油的,不是来蹭饭的。”
“我本来就是来蹭饭的。”沈晋军往主席台上瞅,摆着水果拼盘和矿泉水,“王大妈说了,赢了比赛请全队吃自助餐,我这算特邀嘉宾,得坐主桌。”
正说着,音乐突然响起来,是那首魔性的《最炫民族风》。王大妈带着广场舞队的姐妹们列队上场,每个人的扇子上都贴着土拨鼠符,亮片一闪一闪的,比沈晋军的道袍还晃眼。
“加油!土拨鼠队!”沈晋军举着海报使劲晃,差点把自己晃倒。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邓梓泓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穿着身灰扑扑的道袍,手里抱着个黄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啥。
“你这是来跳大神的还是来加油的?”邓梓泓瞥了眼他的亮片道袍,“龙虎山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总比你抱着包站这儿强。”沈晋军指了指他的包,“里面装的是白虎符吧?卖不出去改送了?”
邓梓泓脸一红,把包往身后藏了藏:“我是来……来看看有没有邪祟捣乱,毕竟人多的地方容易聚阴气。”
“拉倒吧,”沈晋军凑近了闻了闻,“我闻着一股奶油味,你是不是带蛋糕了?”
邓梓泓的耳朵都红了:“要你管!”说完转身就往观众席走,背影看着有点狼狈。
叶瑾妍在剑里笑出声:“他包里绝对是hello Kitty的蛋糕,昨天张梓霖说看见他在甜品店转悠了半天。”
“买蛋糕干嘛?”沈晋军纳闷,“给白虎星君过生日?”
比赛进行到一半,突然出了岔子。领舞的李大妈刚转了个圈,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哎哟”一声摔在地上。扇子飞出去,上面的土拨鼠符掉在地上,被风吹到了舞台侧面。
“咋回事?”王大妈赶紧停下来,“地上滑?”
李大妈揉着膝盖站起来,脸色发白:“不是滑,好像有人拽我裙子。”
周围的姐妹都笑她:“老李你是不是跳晕了?哪有人啊。”
沈晋军却皱起了眉,捅了捅桃木剑:“你感觉到没?有点不对劲。”
剑身微微发烫,叶瑾妍的声音沉了点:“舞台侧面有阴气,很淡,像是……投影出来的。”
“投影?”沈晋军往舞台侧面瞅,那儿放着台投影仪,正往背景布上打图案,一会儿是绿水青山,一会儿是蓝天白云。
“可能是设备漏电了吧。”他刚想收回目光,就看见背景布上突然多出个黑影,不是投影仪打出来的,是凭空冒出来的,像团墨汁在布上慢慢晕开。
那黑影晃了晃,突然往台上飘,直冲着王大妈去。
“小心!”沈晋军举着海报就往台上冲,忘了手里的海报是硬纸板做的,“哐当”一声撞在舞台边缘,差点把自己撞飞。
台下的观众以为是节目效果,还鼓起掌来。
王大妈被他吓了一跳:“小沈道长你干啥?”
“有东西!”沈晋军指着背景布,那黑影已经飘到王大妈身后,正伸出爪子似的手要抓她头发。
可其他人好像都看不见,还在那儿笑:“小沈道长别捣乱,我们要比赛呢!”
叶瑾妍的声音急促起来:“是投影鬼,附在投影仪上的,普通人看不见!快用符纸!”
沈晋军赶紧从道袍兜里掏符,摸了半天摸出张土拨鼠麒麟符,想也没想就往王大妈身后扔。
符纸刚碰到黑影,“滋啦”一声冒起白烟,黑影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背景布上的图案瞬间乱了套,绿水青山变成了黑黢黢的山洞。
“咋回事啊?”负责设备的小伙子慌了,“投影仪坏了?”
台下顿时一片议论,评委席上的人也皱起了眉。
邓梓泓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舞台侧面,正举着张白虎符往投影仪上贴,嘴里还念念有词:“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可符纸刚贴上去就掉了下来,投影仪“滋”地响了一声,冒出股黑烟,背景布上的黑影突然变大了,张牙舞爪的,看着挺吓人。
“你那符不管用!”沈晋军冲他喊,“这玩意儿是电子鬼,得用我的土拨鼠符!”
“胡说!”邓梓泓又掏出张符,往投影仪上拍,“龙虎山的符怎么可能不管用!”
结果符纸直接被吸了进去,投影仪“咔哒”一声灭了,现场顿时一片漆黑。
“啊!”台下的观众尖叫起来。
黑暗中,只有沈晋军道袍上的亮片还在反光。他摸出一把土拨鼠符,往空中一撒:“太上老君……呃,土拨鼠星君显灵!急急如律令!”
符纸在空中飘着,上面的金粉在黑暗中发着微光,像一群小萤火虫。奇怪的是,那些符纸刚靠近投影仪,就“噼啪”地响起来,像是在放电。
“有用!”沈晋军眼睛一亮,又掏出一把符往那边扔。
突然,投影仪“嗡”地一声启动了,背景布上不再是黑影,而是出现了只圆滚滚的土拨鼠,正抱着块蛋糕啃,旁边还蹲着只歪歪扭扭的白虎,眼巴巴地看着。
台下先是一愣,接着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投影挺有意思啊!”
“是土拨鼠和老虎吗?好可爱!”
邓梓泓的脸在屏幕光的照射下,红得像熟透的西红柿。沈晋军凑过去一看,他手里的黄布包敞开着,里面果然有个hello Kitty蛋糕,少了一块,像是被偷吃了。
“原来你这白虎符还带投喂功能。”沈晋军憋着笑,“那黑影是不是被蛋糕吸引来的?”
邓梓泓没吭声,突然从包里掏出块蛋糕塞给他:“吃你的!”
叶瑾妍在剑里笑得直抖:“看来这投影鬼也是个吃货,还是喜欢甜食的那种。”
灯很快亮了起来,投影仪不知怎么恢复了正常,背景布上又变回了绿水青山。评委们商量了几句,宣布广场舞队直接晋级决赛,说他们的“特效”很有创意。
王大妈乐得合不拢嘴,拉着沈晋军的手:“小沈道长,多亏了你这土拨鼠符!晚上自助餐你想吃啥点啥,大妈买单!”
“那我要吃战斧牛排!”沈晋军举着海报晃了晃,“再来个哈根达斯,要草莓味的。”
邓梓泓在旁边嘟囔:“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你见过?”沈晋军斜了他一眼,“你那hello Kitty蛋糕给投影鬼吃了半块,还好意思说我?”
邓梓泓气呼呼地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喊:“晚上……晚上我也去!我请你们!”
沈晋军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行啊!记得多带点钱,我能吃三盘战斧牛排!”
夕阳西下,广场舞队的姐妹们举着土拨鼠海报合影,沈晋军和邓梓泓挤在中间,一个穿着亮片道袍,一个抱着黄布包,看着像两个来蹭热度的吉祥物。
桃木剑在沈晋军腰上轻轻发烫,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温柔:“其实……你画的土拨鼠,挺可爱的。”
沈晋军低头笑了,摸了摸腰间的剑,心里软乎乎的。
管它是麒麟还是土拨鼠,能赶走投影鬼,能让大家笑出声,能让邓梓泓请客吃自助餐,就是好瑞兽。
至于龙虎山的脸?
反正有亮片道袍挡着,看不见。
第137章 自助餐厅里的"加餐",吃着吃着冒出个饿死鬼
沈晋军摸着肚子站在自助餐厅门口,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刚进门就被烤肉区的香味勾得迈不动腿,手里的餐盘差点端反了。
战斧牛排!我的战斧牛排!他甩开邓梓泓就往铁板区冲,道袍上的亮片随着动作哗啦作响,活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嫌弃:出息!昨天还说要三盘,我看你能吃五盘都打不住。
那必须的!沈晋军头也不回,这可是邓梓泓请客,不吃白不吃。你要不要也点?我给你多蘸点黑椒酱。
桃木剑轻轻硌了他一下,算是回应。
邓梓泓跟在后面,怀里还抱着那个黄布包,脸色有点臭:吃就吃,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话是这么说,却悄悄往沈晋军盘子里多夹了块鹅肝,这个补魂力,给你家剑灵带点
沈晋军眼睛一眯,突然凑近他:你是不是有事求我?
邓梓泓脸一红,把包往身后藏了藏:别胡说!我就是...就是看你穷,平时吃不起这个。
沈晋军转身去拿小龙虾,心里却门儿清——这小子肯定是为了白天投影鬼的事,想找他讨教两招。
张梓霖和萧霖来得晚,一进门就被海鲜区的帝王蟹吸引了。张梓霖举着夹子跟螃蟹钳子较劲,萧霖在旁边慢悠悠地剥虾,镜片后的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我说老张,你行不行啊?沈晋军端着满满一盘肉路过,顺手帮他把螃蟹夹了下来,这玩意儿得用巧劲,跟捉鬼似的,不能硬来。
张梓霖抹了把汗:你懂个屁,这叫仪式感!话刚说完,螃蟹腿掉地上,滚到了隔壁桌底下。
隔壁桌坐着对小情侣,正你一口我一口喂蛋糕。女孩低头捡螃蟹腿,突然地叫了一声,脸色煞白地躲进男孩怀里。
怎么了?男孩紧张地问。
女孩指着桌底,声音发颤:有...有只手...在抢我的蛋糕
沈晋军正往嘴里塞牛排,闻言动作一顿。叶瑾妍的声音立刻响起:阴气!很淡,但饿得不轻。
邓梓泓也放下了刀叉,眉头紧锁:是饿死鬼。这种鬼没什么攻击性,就是馋。
萧霖推了推眼镜,蹲下身假装系鞋带,快速扫了眼桌底:从医学角度看,这位可能是低血糖引发的幻觉话没说完,就看见桌布底下有个模糊的黑影,正抱着块蛋糕啃得香。
他轻咳一声,站起来对小情侣说:可能是光线问题,我帮你们换个座位吧。
那对情侣哪还敢待,谢过萧霖就匆匆走了。沈晋军端着盘子凑过去,饶有兴致地盯着桌底:还真有饿死鬼?这餐厅卫生评级挺高啊,怎么招来了这玩意儿。
估计是闻到香味来的。邓梓泓掏出张黄符,刚想往桌底贴,就被沈晋军拦住了。
别啊,沈晋军眼睛一转,这鬼也没害人,就是想吃口饭。直接赶跑多不人道,咱们给它整个自助餐
叶瑾妍嗤笑:你又想干嘛?别乱来。
放心,专业着呢!沈晋军冲张梓霖招手,老张,借你手机用用,美团饿了么都行。
张梓霖一脸懵:你要干嘛?点餐啊?
答对了!沈晋军飞快地打开外卖App,点了十个肉包、两斤锅贴、还有一份全家桶,地址直接填自助餐厅负一楼桌底,备注写着给位高权重的隐形顾客。
邓梓泓看得目瞪口呆:你...你给鬼点外卖?
不然呢?沈晋军付完钱,拍拍手,总不能让它在这儿抢别人东西吧?多影响生意。
萧霖扶了扶眼镜,若有所思:从能量守恒角度看,食物的阳气或许能安抚它的阴气,这方法...有点道理。
没过多久,外卖小哥就提着大包小包找了过来,站在餐厅门口一脸迷茫:请问...负一楼桌底的顾客在哪?
沈晋军赶紧迎上去,接过外卖塞给他五十块钱:兄弟,不用找了,放那儿就行。他指了指那张空桌,顾客害羞,喜欢在底下吃。
外卖小哥半信半疑地放下东西,嘀咕着现在的有钱人真会玩走了。
沈晋军把外卖袋往桌底一推,果然看见黑影立刻凑了上去,塑料袋窸窸窣窣响个不停,显然吃得正香。
你看,这不就解决了?沈晋军得意地冲邓梓泓挑眉,比你画符管用吧?
邓梓泓没吭声,却默默把黄符收了起来。
张梓霖啃着帝王蟹,含糊不清地说:晋军,你这招够绝的,以后捉鬼是不是都能走外卖渠道了?
那必须的!沈晋军拿起块披萨,与时俱进懂不懂?现在是2025年,鬼都用智能手机了,咱总不能还跟古代似的画符念咒吧。
叶瑾妍忍不住吐槽:说得好像你见过用智能手机的鬼似的。
那可不一定,沈晋军嚼着披萨,上次那个网红直播间的吊死鬼,不就挺懂流量密码的?
正说着,桌底的外卖袋突然动了动,一个模糊的黑影飘了出来,对着沈晋军鞠了个躬,然后慢慢消散了。
萧霖推了推眼镜:怨气散了,看来是吃饱走了。
邓梓泓看着空荡荡的桌底,表情复杂:这...这也行?
怎么不行?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了,对付鬼跟对付人一样,得对症下药。饿了就给吃的,渴了就给喝的,实在不行...给它充点话费?
张梓霖笑得差点把螃蟹壳咽下去:充话费可还行!你咋不给它整个wiFi?
哎,这主意不错!沈晋军眼睛一亮,下次遇到网瘾鬼试试。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想把道观改造成鬼类服务中心
这生意有搞头啊!沈晋军越想越带劲,到时候推出套餐:饿鬼豪华外卖包、网鬼流量包、寂寞鬼陪聊服务...绝对能上市!
邓梓泓听得嘴角抽搐:你还是先管好你那破道观吧,上个月电费交了吗?
沈晋军的热情瞬间被浇灭,蔫蔫地缩回座位:...吃你的牛排吧。
餐厅里恢复了热闹,烤肉的滋滋声、人们的谈笑声混在一起。沈晋军埋头苦吃,盘子里的战斧牛排堆得像小山。邓梓泓时不时往他盘子里添点东西,嘴上还嫌弃着吃这么多不怕撑死。
张梓霖和萧霖聊着医院里的趣事,偶尔被沈晋军的吃相逗得哈哈大笑。桃木剑安静地靠在沈晋军腿边,剑身泛着柔和的光,像是在无声地笑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霓虹灯亮了起来,给这座城市镀上了层温暖的光晕。沈晋军打了个饱嗝,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有吃有喝,有朋友,还有个毒舌剑灵在身边唠唠叨叨。管它什么饿死鬼吊死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就给它们点个外卖。
嗯,日子总得过下去,还得过得有滋有味才行。
第138章 道观突然来了个"大客户",提着一箱子钱要驱"财神"
沈晋军正趴在道观的供桌上数硬币,一枚枚往功德箱里塞,叮当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来回撞。
叮...当...叮...他数得认真,连叶瑾妍的声音在桃木剑里响起都没抬头。
你能不能有点道士样?数三毛钱数了半小时,隔壁王大妈都比你像观主。
懂啥?沈晋军捏着枚五毛硬币对着太阳照,这叫积少成多。昨天张梓霖来捐了个钢镚,今天邓梓泓掉了个硬币,再攒几天,说不定能凑够买可乐的钱。
桃木剑往他手背一磕,疼得他嗷一声。
咚、咚、咚,道观的木门被敲得震天响,力道大得像要拆门。沈晋军手忙脚乱把硬币塞回兜里,趿拉着拖鞋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胖子,西装紧绷得快炸开,手里拎着个黑色行李箱。看见沈晋军,胖脸上的肉抖了抖:您是...金土流年道长?
是我。沈晋军往他身后瞅,搬家公司的?我没下单啊。
不是不是!胖子把箱子往地上一放,我是来...来请您驱鬼的!
沈晋军眼睛一亮,搓着手往屋里让:里面坐里面坐,驱啥鬼?饿死鬼还是吊死鬼?我这儿有套餐,包月八折。
胖子没动,脸皱成个包子:都不是...是...是财神爷。
噗——沈晋军刚喝的口水喷出去,驱财神?你缺心眼啊?
桃木剑在他腰后又是一下,叶瑾妍的声音压得低:别瞎说,先听人讲。
胖子苦着脸把箱子拖进殿里,打开,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现金,红得晃眼。沈晋军的呼吸瞬间变粗,手不自觉地摸向裤腰带。
道长您听我说,胖子往供桌旁的小马扎上一坐,差点把马扎坐塌,这财神是半年前请来的,一开始特灵,我那小超市生意好得挤不下人。可从上个月开始...不对劲了。
他咽了口唾沫,像是想起啥可怕的事:先是货架上的钱自己往外跑,收银机半夜哗哗响,后来更邪乎,我一摸钱就手疼,银行账户里的数字天天少,转都转不走!
沈晋军摸着下巴点头:有点意思。你家财神是不是金蟾?说不定是饿了,给它喂点金元宝试试。
喂了!胖子急得直拍大腿,金条都喂了三根!它不光不吃,还把我儿子的奥特曼卡片叼走了,现在冰箱里的雪糕都少了半箱!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严肃:不是正经财神,阴气重,像是抢来的香火。
沈晋军没接话,盯着那箱子钱咽了口唾沫:这...驱财神难度大,得加钱。
加多少都行!胖子掏出张银行卡往桌上一拍,只要能把它弄走,这箱子钱归您,再给您转二十万!
沈晋军瞬间站直了,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现在就去你家看看。他抓起桃木剑就要走,又回头把箱子往供桌底下塞,这钱我先替你保管,放心,丢不了。
胖子嘴角抽了抽,没敢说啥。
坐胖子的车去超市的路上,沈晋军一直研究手机:你家财神长啥样?有照片没?我好对症下药。是赵公明还是比干?有没有穿西装戴领带的现代款?
胖子调出照片,屏幕上是个镀金的小雕像,歪着嘴笑,手里举着个金元宝,看着有点眼熟。
这不是我上回在古玩市场给张梓霖挑的那个吗?沈晋军乐了,三十块钱买的,摊主说是什么偏财童子,我还说看着像盗版的。
胖子脸都绿了:我花八千块请的!那老板说这是开过光的,能招横财...
到了超市,一进门就觉得不对劲。货架上的零食摆得乱七八糟,薯片袋都开了口,像是被人啃过。收银台里的硬币撒了一地,还在慢慢往门外滚。
它就在里面。叶瑾妍的声音有点冷,在仓库里,正啃火腿肠呢。
沈晋军让胖子在外面等着,自己拎着桃木剑进了仓库。仓库角落里堆着箱泡面,一个模糊的小影子蹲在那儿,正抱着根火腿肠啃得香,脖子上还挂着串钢镚。
沈晋军大喝一声,光天化日之下偷吃零食,像话吗?
小影子吓了一跳,火腿肠掉在地上,转身就想跑,被桃木剑发出的光罩住了。它转过身,果然是照片上那个歪嘴笑的样子,就是脸更白了点,眼睛黑黢黢的。
你是啥玩意儿?沈晋军举着桃木剑逼近,冒充财神骗吃骗喝,知不知道这是诈骗?
小影子吱吱叫,声音像捏着嗓子说话:我没骗他!是他自己贪财,请我来的!他卖过期牛奶,缺斤少两,我帮他把黑心钱弄走,有错吗?
沈晋军愣了愣:他卖过期牛奶?
小影子指着角落里的纸箱,那箱酸奶都过期半个月了,他换了标签还在卖!
这时候胖子偷偷摸了进来,听见这话脸都白了:你胡说!我没有!
小影子突然变得凶起来,周围的硬币开始往胖子身上砸:你就有!上次那个老奶奶喝了拉肚子,你还说她碰瓷!
硬币砸得胖子嗷嗷叫,沈晋军赶紧用桃木剑挡了一下:行了行了,别打了!他转头瞪着胖子,你这事做得不地道啊,怪不得招这种偏门财神
胖子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叶瑾妍突然开口:盗财小鬼,专跟着黑心商家,把不义之财弄走散给别人。你把他赶走容易,可这胖子要是还不改,以后来的可能就不是小鬼了。
沈晋军摸着下巴琢磨了会儿,对胖子说:这财神我能弄走,但你得答应我三件事。一,把过期的东西全扔了;二,给那个拉肚子的老奶奶赔钱;三,以后好好做生意,别耍花样。
胖子连连点头:行行行,我都答应!
沈晋军这才对小影子说:听见了吧?他要是再犯,你再来收拾他。现在先走吧,别在这儿吓唬人了。
小影子歪嘴笑了笑,抱起地上的火腿肠,化作一道光没了。仓库里的硬币也不滚了,安安静静躺在地上。
出了超市,胖子要给沈晋军转钱,被他摆手拒绝了。
钱就不用了,沈晋军指了指超市,你把该赔的赔了,比给我钱强。他顿了顿,又补充,那三十块钱的雕像我就不回收了,留着给你当提醒。
胖子脸通红,点头哈腰地送走他们。
坐公交回道观的路上,沈晋军看着窗外,突然笑了:哎,你说我刚才是不是特有道长范儿?
桃木剑在他兜里动了动:还行,没光想着钱。
那是,沈晋军得意地晃腿,我可是金土流年道长!对了,刚才那箱钱忘拿了,你说我现在回去取,胖子会不会给?
桃木剑直接硌了他肋骨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车到站,沈晋军跳下去,看见张梓霖站在道观门口,手里举着个塑料袋。
晋军!张梓霖挥挥手,刚买的炸鸡,分你点!
沈晋军眼睛一亮,冲过去抢:就等这个呢!早上数硬币消耗太多体力...
两人闹哄哄进了道观,桃木剑靠在门边,阳光照在剑身上,泛着点暖融融的光。供桌底下的钱箱安安静静待着,只是谁也没发现,角落里多了枚闪着光的硬币,像是刚才那个小影子留下的谢礼。
大殿里很快响起啃炸鸡的声音,夹杂着沈晋军的嘟囔和叶瑾妍的吐槽,风吹过门口的铃铛,叮铃叮铃响,倒比平时多了点生气。
ilwxs.com 第139章 道观再来个"大客户",提着一箱子符箓要批发
沈晋军正蹲在流年观的门槛上数香灰,数到第三十七粒时,道观那扇快散架的木门被人一声推开。
他吓得手一抖,香灰全撒在裤腿上。抬头一看,门口站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比道观的供桌还亮,手里拎着个银色的密码箱,看着比沈晋军的行李箱还沉。
请问,这里是流年观吗?男人的声音跟他的头发一样一丝不苟,眼睛扫过院子里晾着的道袍(其实是沈晋军穿旧的t恤),又落在墙角堆着的空泡面桶上,嘴角悄悄抽了抽。
沈晋军赶紧拍掉裤腿上的香灰,挤出职业假笑:正是在下的寒舍!您是来算命还是驱鬼?算命八十,驱鬼看难度定价,包月有优惠...
我是来批发符箓的。男人打断他,径直往正殿走,听说你这儿的平安符效果不错,我要一千张。
沈晋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一、一千张?他挠挠头,大哥,您没开玩笑吧?我这小庙,平时一天最多画十张...
男人已经把密码箱放在供桌上,一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现金。沈晋军的眼睛瞬间直了,数钱的手指都在打颤——这箱子钱,够他把道观的屋顶修三次了!
钱不是问题。男人推了推眼镜,我叫林博文,是做连锁酒店生意的。最近旗下几家酒店总出怪事,客人反映晚上总能听见哭声,退房率直线下降。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照片,递过来:你看,这是监控拍到的,走廊里总飘着白影子。找了几个道士来看,画的符要么没用,要么贴上就自燃,听说你这儿的符...接地气?
沈晋军看着照片里模糊的白影,摸着下巴点头:这是典型的滞留灵,生前住酒店时带着心事,死后没走干净。他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他们说我这符接地气?
桃木剑在他腰后轻轻硌了一下,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戏谑:大概是说你画符用的朱砂掺了老干妈,烟火气重吧。
沈晋军没理她,冲林博文拍胸脯:一千张就一千张!不过我有个条件——得先付一半定金,剩下的等符起效了再结。他可吃过尾款难要的亏,上次给个老板驱鬼,对方硬是说鬼没赶走只是换了个楼层,赖了他三百块。
林博文很爽快:可以。但我有个要求,三天内要交货。
三天?沈晋军瞪大了眼,您这是为难人啊!就算我不吃不喝,一天最多画一百张...
话没说完,院子里传来一声,张梓霖探个脑袋进来:晋军,我妈让我给你送点饺子...看见满桌现金,她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你们这是...准备转行开银行?
沈晋军眼睛一亮,拽住张梓霖的胳膊:梓霖,帮个忙!这三天你过来给我打下手,管饭,完事给你分红!
张梓霖看看钱箱,又看看沈晋军手里的符纸,突然笑了:行啊,不过我有个条件——我要亲眼看看你画符,传说中掺老干妈的那种。
等林博文走后,沈晋军立刻翻出所有家当:一摞黄纸,半瓶朱砂,还有...一瓶快吃完的老干妈。张梓霖看得直咋舌:你还真用这个啊?就不怕画出来的符光管饿不管驱鬼?
这你就不懂了。沈晋军得意地拧开老干妈,普通朱砂太凉,掺点这个,符纸里带点烟火气,那些滞留灵看着亲切,才愿意走啊。他蘸了点红油往朱砂里拌,再说了,这玩意儿颜色正,比纯朱砂看着有气势。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吐槽:他就是上次买朱砂钱不够,随手抓了瓶老干妈凑数,结果歪打正着...
沈晋军假装没听见,铺开黄纸就要画,张梓霖突然指着门口:那不是邓梓泓吗?他来干嘛?
只见邓梓泓背着个书包站在门口,脸拉得老长:听说有人接了个大单子,忙不过来?我龙虎山可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他把书包往桌上一倒,滚出来一堆黄纸和朱砂,我师父说,同行互助是本分,不过...分红得算我一份。
沈晋军看着邓梓泓,又看看张梓霖,突然乐了:行!人多力量大!今天起,咱们就是流年观临时画符小组,目标——三天一千张!
说干就干。沈晋军负责画符,他的手法野,朱砂里掺着老干妈,符纸歪歪扭扭却透着股鲜活气;邓梓泓画的符规规矩矩,带着龙虎山的严谨,就是速度慢了点;张梓霖负责裁纸、研墨,偶尔还会被朱砂染成红爪子,惹得两人直笑。
叶瑾妍时不时从剑里冒出来点评:沈晋军这张符的勾太弯,像被狗啃了;邓梓泓那张太板正,灵体看着都怕;张梓霖你这墨研得太稀,朱砂都快流成小河了...
到了晚上,萧霖下班过来送饭,看见满殿的符纸,差点以为进了批发市场。你们这是...准备开符纸展销会?他放下保温桶,拿起一张符纸闻了闻,这味道...是豆豉辣酱?
沈晋军塞给他一双筷子:懂行啊!快帮我们数数,现在画了多少张了?
萧霖一边数一边笑:你们这效率可以啊,一天就画了两百多张。不过...我从医学角度提醒一句,长时间低头画符对颈椎不好,你们最好每隔一小时活动十分钟。
他说着,还真站起来,教大家做颈椎操。沈晋军跟着扭脖子,差点把手里的朱砂打翻;邓梓泓的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张梓霖笑得直不起腰,说他像驱鬼前先给鬼跳段广播体操。
第二天一早,流年观的土地爷突然显灵了——供桌底下冒出个小土堆,上面放着一本《快速画符三百法》。沈晋军翻开一看,里面全是简笔画风格的符样,旁边还标着此符可批量生产,亲测有效。
土地爷还挺懂行。沈晋军照着书上的样子画了一张,果然又快又顺,看来这老神仙也看不下去我们熬夜赶工了。
有了秘籍加持,加上三人分工合作,画符速度越来越快。邓梓泓渐渐放下了龙虎山的架子,偶尔还会学沈晋军往朱砂里加点东西——不过他加的是蜂蜜,说要让灵体尝点甜头;张梓霖裁纸的手法越来越熟练,还别出心裁地在符纸边角画小太阳,说给滞留灵指条明路;沈晋军则负责给每张符——其实就是对着符纸吹口气,喊句赶紧干活去。
到了第三天傍晚,一千张符终于画完了。整个流年观都被符纸堆满,像铺了层黄色的地毯。沈晋军瘫在地上,摸着肚子喊饿;邓梓泓的手指被朱砂染得通红,洗都洗不掉;张梓霖的头发上还沾着片黄纸,活像个刚从符纸堆里爬出来的小神仙。
林博文来取符时,看着满殿的符纸,又看看三个累得东倒西歪的年轻人,突然笑了:我原本以为道士都是仙风道骨的样子,没想到你们...这么接地气。
他当场付了尾款,还多塞了个红包:这是给你们的加班费。对了,我酒店的自助餐券,拿几张去尝尝,就当谢谢你们。
送走林博文,沈晋军把红包拆开,里面的钱正好够给道观换两扇新门。他把钱分给邓梓泓和张梓霖,两人推让了半天,最后各拿了一半。
今晚别做饭了,去林老板的酒店吃自助餐!沈晋军大手一挥,抓起桃木剑就往外跑。
叶瑾妍在剑里笑:你这是刚赚了钱就想挥霍啊?
赚钱不就是为了吃吗?沈晋军回头喊,邓梓泓,张梓霖,快点!去晚了海鲜就被抢光了!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流年观的新门在暮色里闪着光,满殿的符纸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像在为这三个临时搭伙的画符小组鼓掌。张梓霖的笑声最响,邓梓泓的嘴角悄悄扬着,沈晋军则哼着跑调的道歌,手里的桃木剑偶尔亮一下,像是叶瑾妍在应和他的调子。
大概,所谓的道法自然,也藏在这样热热闹闹的烟火气里吧。
第140章 酒店闹鬼另有隐情,滞留灵竟是个"工作狂"
沈晋军揣着林博文给的自助餐券,站在铂金假日酒店门口,哈喇子差点流到亮片道袍上。
这酒店看着就贵。他拽了拽邓梓泓的袖子,你说咱们能不能假装住客,多拿点龙虾?
邓梓泓整理着自己的道袍,脸臭得像刚被抢了符纸:正经道士吃自助餐还想蹭?丢不丢人。话虽如此,他却悄悄摸了摸口袋里的打包盒——还是张梓霖塞给他的,说不吃白不吃。
张梓霖早按捺不住,拉着萧霖就往里冲:别磨蹭了!海鲜区的帝王蟹再不去就没了!
四人刚进餐厅,就被迎面走来的林博文拦住。他脸上没了昨天的从容,黑眼圈重得像熊猫,手里还攥着张房卡,指节都发白了。
沈道长,你们可来了!林博文的声音带着颤,符...符好像没起作用,18楼还是闹得厉害,刚才有个客人说看见白影子在敲他房门,喊着这个方案必须改
沈晋军嘴里的冰淇淋差点喷出来:改方案?这滞留灵是做公关的?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严肃:不对劲,这灵体的阴气里带着股...咖啡味,还有打印机的墨味。
先去看看。萧霖推了推眼镜,正好我今晚值夜班,看完热闹还能顺路回医院。
18楼的走廊果然阴森森的,明明开着中央空调,却总觉得有风往脖子里钻。沈晋军掏出张刚画的土拨鼠符往墙上贴,刚贴上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下来,飘到半空撕成了碎片。
嘿,还挺横。沈晋军摸出桃木剑,看来得给它点颜色看看。
别莽撞。邓梓泓按住他的手,从袖袋里摸出张龙虎山的镇宅符,往走廊尽头一甩。符纸在空中划出道金光,却在碰到某个房间门时突然熄灭,像被什么东西吞了似的。
那扇门的门牌有点特别,贴着张打印的便利贴,上面写着策划部临时办公点。叶瑾妍的声音突然拔高:里面有强烈的记忆残影!是个穿西装的女人,一直在改ppt,桌上堆着咖啡杯,都快堆成山了!
沈晋军眼睛一转,冲林博文摆手:把这房间钥匙给我,顺便弄杯美式咖啡,要最苦的那种。
林博文一脸懵:道长,驱鬼还得喝咖啡?
少废话,照做!沈晋军接过房卡,刷卡进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咖啡味混着打印机墨香扑面而来。
房间里果然像叶瑾妍说的那样,茶几上堆着七八个空咖啡杯,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没做完的ppt,标题栏写着2025年度营销方案终稿(改了18遍)。
一个模糊的白影子正蹲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嘴里还念念有词:这里的字体不对,要用微软雅黑...这个图表颜色太丑,换成渐变色...
沈晋军清了清嗓子:这位...姐姐?都下班了,别卷了。
白影子猛地回头,脸上的五官模模糊糊,只有两个黑眼圈清晰得吓人。它看见沈晋军手里的桃木剑,突然激动起来,飘过来就要抢他的道袍:你是新来的实习生?快帮我把这份方案打印出来,甲方明天就要!
我不是实习生!沈晋军往旁边躲,我是来送你去投胎的道士!
投胎?白影子愣住了,突然捂着脸起来,哭声里还带着打印错误的提示音,我还没改完方案...总监说改完就给我升职...我不能走...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同情:她是过劳死的,猝死在电脑前,手里还攥着U盘。执念太深,把酒店房间当成自己的办公室了。
邓梓泓掏出张超度符,刚想念咒,就被白影子的咖啡攻击打了回去——茶几上的空咖啡杯突然飞起来,杯底的咖啡渍全甩在他的道袍上。
别碰我的东西!白影子尖叫着,把桌上的文件扫到地上,这个方案必须用三号字!你们这些实习生怎么什么都不懂!
张梓霖捡起地上的文件,突然了一声:这方案...我好像见过!上个月我们公司合作过这个项目,听说负责的策划经理突然失踪了,原来是...
她叫李娜,29岁,连续加班半个月,心脏骤停。叶瑾妍读取着记忆残影,声音低了些,她抽屉里还有张体检报告,早就提示心肌缺血,可她一直没看。
沈晋军突然把林博文叫来的咖啡放在桌上:李经理,喝杯咖啡歇会儿吧。我帮你改方案,保证甲方挑不出错。
白影子果然停了下来,飘到咖啡杯前,犹豫着伸出手。虽然碰不到实体,可咖啡的热气似乎让她舒服了些,身上的白影淡了点。
你真能改?她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甲方说要体现出高端大气上档次,还要有接地气的烟火气,这根本矛盾!
这还不简单?沈晋军坐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把土拨鼠瑞兽p上去,既可爱接地气,镀层金粉就高端大气了!
张梓霖凑过去一看,差点笑喷:你这是把小学运动会的海报搬进营销方案了?
没想到白影子看着屏幕,突然安静下来。过了会儿,她轻轻说:其实...我也想画点可爱的东西,可总监说太幼稚...他还说,女人在策划部想升职,就得比男人能熬夜...
萧霖突然开口:从医学角度说,连续加班超过12小时,心脏负荷会增加300%,比跑马拉松还伤身体。你已经很努力了,不需要证明给任何人看。
白影子的身影晃了晃,渐渐变得透明。她看着电脑屏幕上沈晋军画的土拨鼠,突然笑了,笑声像风吹过打印纸:其实...我小时候也喜欢画小动物...后来上班就再也没画过了...
随着笑声越来越轻,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了。房间里的咖啡味和墨味慢慢散去,电脑屏幕突然暗了下去,弹出个屏保——是只晒太阳的猫咪,旁边写着好好休息,明天再努力。
林博文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就好了?
好了。沈晋军关掉电脑,她不是故意捣乱,就是没完成工作不甘心。对了,以后别让员工老加班,不然下次来的可能就是个拿着考勤表的厉鬼了。
回到餐厅时,海鲜区果然空了大半。沈晋军不甘心,端着盘子在甜点区转了三圈,终于发现最后一块提拉米苏。
就在他伸手去拿的瞬间,另一只有力的手也伸了过来——是邓梓泓。
我先看到的!沈晋军把盘子护在怀里。
我手先碰到的!邓梓泓紧紧攥着叉子。
张梓霖和萧霖在旁边看得直乐,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两个加起来快五十岁的人,抢块蛋糕不觉得丢人?
最后还是萧霖出面,用刀把提拉米苏切成两半,才算平息了蛋糕之争。
沈晋军吃着蛋糕,突然感慨:其实那个李娜也挺惨的,拼死拼活就为了个升职,最后啥也没捞着。
邓梓泓嘴里的蛋糕差点喷出来:你居然会同情别人?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钱和自助餐。
我是屌丝,但我不瞎。沈晋军抹了把嘴,至少我知道,钱是赚不完的,蛋糕是会被抢光的。
张梓霖举着冰淇淋杯:说得对!所以咱们得珍惜当下,比如...把萧霖盘子里的虾饺分我一个?
萧霖笑着把盘子推过去,窗外的月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四人身上,暖融融的。桃木剑靠在沈晋军的椅背上,剑身泛着柔和的光,像是叶瑾妍也在笑着。
也许,比起那些吓人的厉鬼,这些带着执念的滞留灵更让人心里发堵。不过还好,他们总能找到奇怪的办法,让这些没完成心愿的灵魂,好好说声再见。
就像现在,抢完蛋糕的沈晋军和邓梓泓正偷偷往打包盒里装蛋挞,张梓霖在给萧霖讲医院里的糗事,没人再提18楼的白影子。
毕竟,活人该吃的蛋挞,可不能让它凉了。
第141章 龙虎山派来"督查员",土拨鼠符引发门派内卷
沈晋军正蹲在流年观院子里晒符纸,每张土拨鼠符上都沾着点老干妈红油,在太阳底下亮闪闪的,像撒了层辣椒面。
我说,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你就不能正经点?画符用朱砂不行吗?非得掺老干妈,现在整个道观都飘着股辣椒油味。
这你就不懂了。沈晋军翻了个身,让符纸另一面也晒到太阳,上次酒店那工作狂鬼你忘了?就吃这口重口味。灵体跟人一样,也有爱吃辣的。
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一声,一个穿龙虎山道袍的小道士探进头来,十五六岁的样子,背着个比他还高的黄布包,脸涨得通红。
请...请问,这里是流年观吗?小道士说话结结巴巴,手里还攥着张纸条,我...我是龙虎山派来的督查员,叫...叫陈小道。
沈晋军挑眉:督查员?查啥?查我这符纸有没有偷税漏税?
陈小道把黄布包往地上一放,倒出一堆东西:罗盘、符纸、朱砂,还有个印着龙虎山督查专用的红袖章。他笨手笨脚地把红袖章戴在胳膊上,努力板起脸:奉...奉掌门令,查你这土拨鼠瑞兽符是否违规使用门派秘法!
噗——沈晋军刚喝的凉茶喷了出来,我这土拨鼠跟龙虎山有啥关系?难不成你们掌门也喜欢看动物世界?
桃木剑轻轻撞了他一下,叶瑾妍憋着笑:这小道士看着面生,不过身上的道袍确实是龙虎山的,袖口还有青云纹。
陈小道从包里掏出本厚厚的册子,翻得哗哗响:《玄门符箓规范手册》第三章第七条,禁止使用非传统瑞兽形象绘制符箓...你这土拨鼠不在名录里,属于违规!
名录?沈晋军凑过去看,册子上画着龙、凤、麒麟,个个威风凛凛,翻到最后一页,居然还有个歪歪扭扭的白虎,旁边标着邓梓泓绘制,待修订。
合着邓梓泓那猫爪子白虎也算合规?沈晋军指着那幅画笑出声,我这土拨鼠至少圆滚滚的,比他那缺腿白虎正经多了。
正说着,邓梓泓背着包从外面回来,听见这话脸一沉:沈晋军!你又背后说我坏话!他看见陈小道,愣了一下,你是...青云师叔门下的小师弟?怎么跑这儿来了?
陈小道看见邓梓泓,像是见了救星,赶紧作揖:邓师兄!我奉命来查沈道长的违规符箓,他...他还说您画的白虎像猫!
邓梓泓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指着沈晋军:你胡说!我那是白虎星君显圣,只是...只是你修为不够看不出来!
沈晋军故意逗他,那你给小师弟露一手?让他看看你那白虎符有多厉害。
邓梓泓被将了一军,梗着脖子掏出张白虎符,往院墙上一贴:看好了!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白虎...呃,白虎现身!
符纸贴在墙上没动静,过了半天,掉下来只死蟑螂。
陈小道眨巴着眼睛:师兄,这...这是白虎星君抓的害虫吗?
邓梓泓的耳朵都红了,抢过符纸揉成一团:是...是这符纸放久了失效!
沈晋军笑得直不起腰,从兜里掏出张土拨鼠符往墙上一贴,也没念咒,就拍了拍手:来,给小师弟表演个扫地。
话音刚落,一阵风突然卷过院子,把地上的落叶全吹到了墙角,还堆得整整齐齐,像个小土堆。
陈小道眼睛都看直了:这...这土拨鼠还会扫地?
那可不。沈晋军得意地扬下巴,不光会扫地,还能帮王大妈跳广场舞打节拍,帮张梓霖家孩子写作业——当然,答案对不对另说。
叶瑾妍在剑里吐槽:你还好意思说,上次帮孩子写数学题,错了一大半,被张梓霖追着打了三条街。
邓梓泓不服气,从包里掏出一沓符纸:我这有龙虎山正统符箓!镇宅的、辟邪的、招财的...哪样不比你这破土拨鼠强?
强不强试过才知道。沈晋军冲陈小道招手,小师弟,你说个灵体难题,咱哥俩比试比试。
陈小道想了想,挠挠头:我...我昨天路过菜市场,听见王大爷说他那卖西瓜的摊子总丢瓜,监控都拍不到,不知道是不是...是不是有瓜精?
瓜精?沈晋军眼睛一亮,这我拿手!
邓梓泓也不甘示弱:龙虎山对付精怪的符箓多了去了,我去!
两人说走就走,拉着陈小道往菜市场赶。叶瑾妍无奈地叹了口气,桃木剑跟着沈晋军的步伐轻轻晃动,像是在摇头。
到了菜市场,王大爷的西瓜摊果然围着不少人,个个都在说丢瓜的事。沈晋军蹲在西瓜摊前瞅了半天,突然指着个最大的西瓜:这瓜有问题。
邓梓泓赶紧凑过去:我看看...阴气不重啊,不像精怪。
沈晋军没说话,掏出张土拨鼠符往西瓜上一贴,就听见一声,西瓜裂开道缝,里面滚出个圆滚滚的小刺猬,嘴里还叼着块瓜瓤。
原来是你这小东西!王大爷气得直跺脚,我说怎么总丢瓜,感情是你在这儿偷嘴!
小刺猬吓得缩成一团,土拨鼠符在它背上闪了闪,居然慢慢舒展开,还冲沈晋军眨了眨眼。
陈小道看得目瞪口呆:这...这符还能跟刺猬沟通?
那当然。沈晋军把小刺猬捧起来,我这符里掺了葵花籽粉(其实是他吃剩的瓜子壳磨的),刺猬就吃这口。
邓梓泓看着自己手里的驱邪符,脸有点挂不住。他往西瓜摊旁边的空地上贴了张,结果没招来精怪,倒引来了一群苍蝇,嗡嗡地围着符纸转。
你这符...是不是过期了?陈小道小声问。
邓梓泓把符纸扯下来就往兜里塞:胡说!是这地方阳气太重,符纸威力发挥不出来!
回去的路上,陈小道手里多了张沈晋军送的土拨鼠符,小心翼翼地夹在《玄门符箓规范手册》里。
沈道长,他突然停下脚步,我能不能...能不能跟你学画符?我觉得土拨鼠比白虎可爱多了。
邓梓泓在旁边听着,脸都绿了:陈小道!你别忘了自己是龙虎山的人!怎么能学这种歪门邪道!
可...可沈道长的符真的管用啊。陈小道挠挠头,师父说,能解决问题的符箓就是好符箓。
沈晋军拍着陈小道的肩膀:这话在理!不像某些人,画个白虎跟猫似的,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名门正派。
邓梓泓气得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天...明天我还来!我要让你看看,正统符箓到底有多厉害!
看着邓梓泓气呼呼的背影,沈晋军笑得直抖。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暖意:你还真打算跟龙虎山比啊?
比就比。沈晋军把桃木剑往腰上一插,说不定以后龙虎山都改画土拨鼠了,到时候我就是祖师爷。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陈小道举着土拨鼠符对着太阳看,符纸上的辣椒油在光线下亮晶晶的,像撒了把星星。流年观的方向飘来阵阵老干妈香味,混着道观里晒了一天的阳光味,居然还挺好闻。
沈晋军突然觉得,这玄学圈子要是少点门派偏见,多点土拨鼠和hello Kitty,说不定会有趣得多。
至于邓梓泓明天会不会来?
管他呢,反正家里的老干妈还够画五十张符,先赢了再说。
第142章 菜市场惊现"瓜精",土拨鼠符和白虎符的奇葩对决
沈晋军蹲在王大爷的西瓜摊前,手指敲着个圆滚滚的西瓜,敲得响,活像在给西瓜把脉。
我说王大爷,你这瓜确定是被偷了?他抬头问,嘴角还沾着点西瓜汁——刚才试吃了三块,每块都甜得齁人。
王大爷蹲在旁边抽烟,愁得眉头拧成疙瘩:可不是咋地!昨天傍晚摆的二十个瓜,今早一来就剩十五个,监控对着摊子拍,愣是啥也没拍到,连个影子都没有。
这就奇了。沈晋军摸了摸下巴,视线扫过摊位角落,那里堆着几个烂西瓜,瓜皮上有牙印,看着不像老鼠啃的,倒像是...人咬的?
桃木剑在他腰后轻轻动了动,叶瑾妍的声音压得低:阴气很淡,但带着股甜腥味,就在那堆烂瓜里藏着。
找到了!沈晋军刚要伸手去翻烂瓜堆,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邓梓泓背着个黄布包,昂首挺胸地走过来,道袍下摆扫过地上的瓜皮,差点滑倒。
沈晋军,这种小场面还用得着你出手?他从包里掏出张白虎符,在沈晋军眼前晃了晃,看清楚了,龙虎山正统驱邪符,对付这种偷瓜精,一张就够。
沈晋军翻了个白眼:吹吧你,昨天贴墙上连蟑螂都吓不走,今天还敢来对付精怪?
那是我没认真画!邓梓泓脸一红,赶紧转移话题,小师弟呢?不是让他来监督吗?
正说着,陈小道抱着个大西瓜从拐角跑出来,嘴里还啃着块瓜,看见两人赶紧把瓜藏到身后,含糊不清地说:我...我在侦查现场!这瓜...这瓜是证物!
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都笑出了声。
王大爷急了:两位道长,别笑了,再丢下去,我这摊子都要赔本了!
别急。沈晋军掏出张土拨鼠符,往最大的那个西瓜上一贴,今晚我在这儿守着,保证把偷瓜贼抓出来。
邓梓泓也不甘示弱,掏出张白虎符贴在旁边的西瓜上:我也在这儿,倒要看看是你的土拨鼠厉害,还是我的白虎厉害。
陈小道举着个小本本,认真地说:我来记录!到时候写份《符箓效果对比报告》,给掌门师兄参考。
夜幕降临,菜市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摊位的灯还亮着。沈晋军和邓梓泓蹲在西瓜摊后面,一人抱着个西瓜当枕头,陈小道则趴在旁边的麻袋上,手里攥着支笔,随时准备记录。
我说,沈晋军捅了捅邓梓泓,你说这偷瓜的到底是啥?瓜精?还是馋鬼?
不好说。邓梓泓盯着摊位上的西瓜,但肯定不是普通东西,不然监控不可能拍不到。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响起:来了。
话音刚落,摊位角落的烂瓜堆突然动了动,一个圆滚滚的绿影子从里面滚了出来,像个小皮球似的,滚到贴了土拨鼠符的西瓜旁边。
那影子抬起头,露出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睛是黑葡萄似的,嘴尖尖的,看着还挺可爱。它伸出小手,刚要碰西瓜,贴在上面的土拨鼠符突然亮了亮。
绿影子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歪着头看那符纸,像是在研究上面的土拨鼠图案。
这是...西瓜精?沈晋军差点笑出声,长得跟个小西瓜似的。
邓梓泓掏出桃木剑,压低声音:别大意,精怪都有攻击性。
没想到那西瓜精看了会儿符纸,突然笑了起来,伸出小手去摸符纸上的土拨鼠,嘴里还念叨着:圆滚滚...好可爱...
土拨鼠符居然没反应,反而发出淡淡的绿光,把西瓜精的小脸照得绿油油的。
嘿,还挺投缘。沈晋军乐了。
邓梓泓不服气,用脚尖碰了碰贴了白虎符的西瓜。白虎符立刻发出金光,吓得西瓜精往旁边躲了躲,但眼睛还是盯着土拨鼠符,像是被吸引住了。
就在这时,西瓜精突然扑到贴了土拨鼠符的西瓜上,咬了一大口,吃得满脸都是红瓤。
沈晋军和邓梓泓同时跳了出来。
西瓜精吓了一跳,抱着西瓜就想滚走,却被土拨鼠符发出的光罩住了,怎么也动弹不得。
抓到了!陈小道兴奋地在本子上写着,土拨鼠符首次捕获目标,效果显着!
西瓜精急得直转圈,嘴里的西瓜汁都喷了出来:放开我...这瓜甜...我就吃一口...
沈晋军蹲下来,看着它:你是谁?为什么偷瓜?
西瓜精低下头,小声说:我是旁边果园里的西瓜...长了三百年,刚有点灵智...就想来尝尝市场上的瓜,听说比果园里的甜...
你不会自己种吗?邓梓泓皱眉。
种不出来。西瓜精的声音更低了,果园里的土地被污染了,结的瓜都是苦的...只有这里的瓜是甜的...
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都有点意外。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同情:它没说谎,记忆里有果园的画面,土地确实发黑,结的西瓜都是烂的。
陈小道停下笔,小声说:它好可怜啊...
西瓜精看着沈晋军,眼睛里亮晶晶的:我就想吃个甜西瓜...吃完就走...不偷了...
沈晋军心软了,把土拨鼠符收了起来:想吃可以跟我说,不用偷。
他拿起个没贴符的西瓜,用刀切开,递了一块给西瓜精:吃吧,管够。
西瓜精愣了愣,接过西瓜大口吃起来,吃得满脸都是红瓤,像个小花猫似的。
邓梓泓看着它,突然叹了口气,把白虎符也收了起来:算了,跟个小屁孩计较啥。
陈小道在本子上写着:土拨鼠符亲和力强,白虎符威慑力高...综合来看,土拨鼠符更适合对付低阶精怪。
邓梓泓看了一眼,不满地说:什么叫更适合?明明是我的白虎符还没发力!
沈晋军没理他,问西瓜精:你以后想吃瓜,可以来这儿找王大爷,跟他说一声,他会给你留的。
西瓜精点点头,把最后一块西瓜吃完,抹了抹嘴:谢谢...我以后不偷了...我可以用果园里的野花换...
说完,它打了个饱嗝,滚回烂瓜堆里不见了,只留下一朵小野花在西瓜旁边。
天快亮时,沈晋军三人离开了菜市场。王大爷来摆摊,看见摊位上的野花,愣了愣,随即笑了。
看来小沈道长真把偷瓜贼解决了。他把野花插在水瓶里,摆在摊位上,还挺好看。
回去的路上,陈小道举着小本本,认真地说:沈道长,你的土拨鼠符确实厉害,我要在报告里重点表扬!
沈晋军得意地看了邓梓泓一眼:听见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邓梓泓哼了一声:一次不算什么,下次比捉鬼,我肯定赢你。
奉陪到底。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现在,我饿了,你请我吃早餐。
凭啥我请?
谁让你昨天输给我了。
我没输!
两人吵吵闹闹地往前走,陈小道跟在后面,小本本上的字歪歪扭扭的,但看得出来,写得很认真。
桃木剑在沈晋军腰上轻轻晃动,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没想到你这土拨鼠符还挺受欢迎,连西瓜精都喜欢。
沈晋军摸了摸符纸,心里软乎乎的。
也许,对付鬼怪精怪,不一定非要打打杀杀。有时候,一张可爱的符纸,一个善意的举动,反而更管用。
就像那个偷瓜的西瓜精,它要的不过是一口甜西瓜而已。
至于土拨鼠符和白虎符谁更厉害?
管它呢,反正早餐是邓梓泓请,这就够了。
第143章 道观来了"投诉鬼",土拨鼠符被差评刷爆
沈晋军正趴在流年观的供桌上,给《玄门接单App》上的客户回消息。屏幕上跳出个五星好评,附带留言:土拨鼠符太灵了!我家孩子晚上不哭闹了,还说符上的小老鼠会跳舞!
看见没?他戳了戳桌上的桃木剑,业务都拓展到育儿领域了,下次可以推出哄睡套餐
桃木剑往他手背一磕,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你能不能正经点?昨天王大妈来还愿,说你画的符让她家鸡下了双黄蛋,你居然收了她五十块破壳费
那是技术服务费。沈晋军振振有词,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哎?怎么突然多了一堆差评?
只见App的评价区里,短短十分钟冒出二十多条一星评论,内容大同小异:
骗子!土拨鼠符根本没用,贴了之后家里更吵了!
什么玩意儿?符纸一撕就破,还不如卫生纸结实!
强烈投诉!这符有问题,我家狗见了就对着墙狂吠!
沈晋军的脸瞬间垮了:不可能啊,我这符虽然用料随意了点,但效果绝对杠杠的。
咚、咚、咚,道观的木门被敲得震天响,力道比上次那个胖老板还猛,像是要把门框卸下来。
沈晋军趿拉着拖鞋跑去开门,门外没人。他探头往左右看,只看见墙角的野草被风吹得晃了晃。
谁啊?恶作剧?他挠挠头,刚要关门,一股冷风突然灌进脖子,吓得他一激灵。
金土流年道长在吗?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回音,我是来投诉的。
沈晋军猛地抬头,只见门框上飘着个半透明的影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着副黑框眼镜,手里还攥着张皱巴巴的土拨鼠符。
投诉?沈晋军往后退了两步,您是...哪位?我这符怎么得罪您了?
我是住在幸福小区三单元的老周。影子飘进院子,慢悠悠地落在供桌旁,三天前在你这儿请了张符,说是能驱走家里的噪音,结果呢?
他把符纸往桌上一拍,符纸碎成了两半:非但没用,我家隔壁的广场舞音乐更大了,凌晨三点还在唱《最炫民族风》,你说气人不气人?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不是普通鬼魂,是执念投诉鬼,生前是小区业主委员会的,最爱较真,死后还改不了挑刺的毛病。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搬了个小马扎给老周(虽然他根本坐不住):周大爷,您先消消气。这驱噪音符吧,它针对的是灵异噪音,比如半夜弹珠声、哭声啥的,广场舞这属于...物理攻击,不在服务范围。
胡说!老周的影子晃了晃,眼镜滑到鼻尖,你App上写着包治百病,哦不,包驱百噪,这就是虚假宣传!我要给你差评,还要去玄门协会告你!
沈晋军赶紧掏出手机,点开商品详情页一看,果然在备注里看到一行小字:本产品对广场舞、装修电钻等人类制造的噪音无效,最终解释权归流年观所有——字小得跟蚂蚁似的,不放大根本看不见。
这...这不是写了吗?他指着屏幕给老周看。
老周飘过去瞅了半天,冷哼一声:字这么小,故意的吧?我要退货!退全款!
退不了啊大爷。沈晋军哭丧着脸,符都用了,概不退款,这是行规。
正吵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邓梓泓背着包走进来,身后跟着陈小道。
沈晋军,你这儿怎么这么吵?邓梓泓皱着眉,看见飘在半空的老周,眼睛一亮,有生意?
是投诉!老周转向邓梓泓,像是找到了新的倾诉对象,你是他同行吧?你评评理,他这符是不是骗人的?
邓梓泓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根据《玄门服务行业规范》,符箓效果需明确标注适用范围,不得夸大宣传。沈晋军这行为,确实有点...不太地道。
听见没?老周得意地看向沈晋军,还是这位道长懂规矩。
沈晋军气不打一处来:你少装好人,上次你给张大妈画的安神符,结果她失眠更严重了,还不是我用土拨鼠符给解决的?
那是她体质特殊!邓梓泓脸一红,再说了,我后来给她补了张符,没收钱!
陈小道举着小本本,飞快地记录:投诉事件升级,涉及同行互评...建议添加符箓适用范围说明书,字体不小于四号字。
叶瑾妍突然开口:老周,你家里的噪音不止广场舞吧?我在你这符上闻到股煤气味,还有水管滴水的声音,是老房子?
老周的影子愣了愣,慢慢点头:是...是老房子,住了三十年了,水管早就锈了,厨房偶尔还漏煤气。
这就对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了然,你真正烦的不是广场舞,是房子太旧,住得不舒服,又舍不得搬,才把火气撒在噪音上。这符驱不走你的心病。
老周沉默了,影子渐渐变得透明,像是在回忆什么。过了会儿,他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儿子让我搬去新房住,我总觉得老房子住惯了,舍不得...其实心里也堵得慌。
沈晋军眼睛一转,从兜里掏出张新画的土拨鼠符,上面用红笔写着搬家顺利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周大爷,这张符送您,不是驱噪音的,是保搬家顺顺当当的。您啊,该换换环境了。
老周看着符纸上的土拨鼠,突然笑了,影子变得越来越淡:这小老鼠...还挺可爱。行,我听你的,明天就让儿子来收拾东西。
说完,他的影子彻底消散在阳光里,桌上那张碎掉的符纸突然飘起来,化作点点金光,像是在道谢。
沈晋军看着App上的差评,突然挠了挠头:要不...我在详情页加个视频说明?就拍我拿着土拨鼠符跳舞,顺便喊口号:驱鬼不驱广场舞,下单请看清备注
邓梓泓嘴角抽了抽:你还是别折腾了,越解释越像骗子。
陈小道认真地说:我觉得可以搞个符箓体验活动,让客户先试用,满意再付款,这样就不会有差评了。
哎,这主意不错!沈晋军拍了下手,小师弟有前途啊!就这么办,明天开始,推出土拨鼠符七日试用装,不满意全额退款!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你这是把道观改成电商平台了?下一步是不是要搞直播带货卖符?
可以考虑啊。沈晋军摸着下巴,到时候让邓梓泓穿道袍跳科目三,我负责喊麦:家人们,这张符能驱鬼,买它!
邓梓泓气得转身就走:我才不跳!要跳你自己跳!
哎,别走啊!沈晋军追了出去,商量一下嘛,提成给你三成!
陈小道抱着小本本,看着两人吵吵闹闹的背影,赶紧跟上去,嘴里念叨着:直播方案得写下来...还要算提成比例...
阳光透过道观的破窗户照进来,落在供桌上的桃木剑上,剑身泛着暖暖的光。App的评价区里,那些差评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新评论,Id是,只有一句话:符是好符,是我自己的问题,给道长添麻烦了。
沈晋军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带着点得意:看见没?好评回来了!我就说我这土拨鼠符没问题...
叶瑾妍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也许,当道士和当客服,也没那么大区别。无非都是解决麻烦,只不过她以前面对的是难缠的客户,现在面对的是难缠的鬼魂。
至于那些差评?
管它呢,反正土拨鼠符能驱鬼,还能顺便劝人搬家,这就够了。
毕竟,生活嘛,总有解决不完的麻烦,和意想不到的惊喜。就像老周,谁能想到一个爱较真的投诉鬼,最后会被一张画着土拨鼠的符纸劝服呢?
流年观的铃铛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像是在为这个新的业务方案鼓掌。
第144章 试用符引发"灵异团购",流年观被鬼魂堵门要退款
沈晋军把最后一张七日试用装土拨鼠符贴在道观院墙上,拍了拍手,退后两步欣赏自己的杰作。
墙上已经贴满了符纸,红的绿的黄的,每张上面都画着圆滚滚的土拨鼠,有的举着瓜子,有的抱着西瓜,活像个土拨鼠主题公园。
怎么样?他冲桃木剑扬下巴,是不是特有营销氛围?这文案我都想好了——七天不满意,鬼魂也退款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你确定要这么干?不怕真招一群鬼魂来退款?
怕啥?沈晋军掏出手机,对着墙拍了张照,准备发朋友圈,我这符效果杠杠的,真要退款,估计也是少数。再说了,搞活动才能吸引客户,你懂啥,这叫流量思维。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蹭门板。沈晋军探头一看,差点把手机扔地上。
门口飘着三个半透明的影子,有老有少,手里都攥着张土拨鼠符,正是昨天领了试用装的。带头的老太太飘在最前面,头发花白,穿件花棉袄,看着挺慈祥,就是脸白得像纸。
金土流年道长在吗?老太太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回音,我来退款。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把手机揣回兜里,挤出笑容:张大妈?您这符...不管用?
管用是管用。张大妈飘进院子,手里的符纸晃了晃,就是你这土拨鼠太活泼,半夜总在我床头柜上蹦跶,还唱小老鼠上灯台,吵得我睡不着。
紧跟在后面的中年男人赶紧点头,他穿着件破洞t恤,符纸被捏得皱巴巴的:道长,我这符也得退。你这土拨鼠总往我游戏机里钻,把我存档全删了,我打了三个月的《只狼》啊!
最后是个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符纸边角画着个小爱心,她怯生生地说:我的符...土拨鼠总抢我糖吃,我藏枕头底下的水果糖,早上起来全没了...
沈晋军听得嘴角直抽,这哪是符不管用,这是土拨鼠符太了吧?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你掺在朱砂里的不是葵花籽粉吗?估计灵体被那股香味吸引,才这么活跃。
这...这是意外,意外。沈晋军赶紧摆手,退款可以,但咱得按流程来,先填个退款申请表...
他转身就要去拿纸,院门外突然又涌进来一群影子,有穿校服的学生,有戴眼镜的上班族,甚至还有个穿婴儿服的小奶娃,手里攥着张迷你版土拨鼠符,咿咿呀呀的。
道长,我要退款!
我的土拨鼠总偷我酒喝!
它把我广场舞队的音乐换成《孤勇者》了!
转眼间,小小的流年观就被鬼魂挤满了,阴气森森的,刚晒的符纸都被吹得飘了起来。沈晋军被围在中间,晕头转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都别急!一个个来!他扯着嗓子喊,退款可以,但是得说清楚理由,不许讹诈啊!
正乱着,邓梓泓背着包从外面进来,刚跨进院门就被个影子撞了个趔趄。他站稳一看,吓得道袍都差点脱下来。
沈晋军!你这儿怎么回事?开鬼魂派对呢?他往沈晋军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你这试用装搞砸了?
别幸灾乐祸!沈晋军瞪了他一眼,赶紧帮忙维持秩序,不然这些鬼魂闹起来,你龙虎山也得受牵连。
邓梓泓想了想,从包里掏出几张白虎符往墙上一贴,金光一闪,鬼魂们果然安静了点,只是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友好。
还是这位道长懂规矩。张大妈飘到邓梓泓面前,小伙子,你这符安静不?半夜不唱歌吧?
邓梓泓刚要点头,就听见自己贴的白虎符地响了一声,符纸上的白虎突然活了过来,对着鬼魂们龇牙咧嘴,吓得小姑娘鬼魂地哭了出来。
你看你!沈晋军赶紧把小姑娘搂到身边(当然,搂了个空),吓到孩子了吧?你这符太凶,不适合家庭使用。
邓梓泓脸一红,赶紧念了句咒语,把白虎符收了回来,嘴里嘟囔着:这是威慑力,你懂什么。
陈小道抱着小本本,从鬼魂缝里挤进来,头发都被阴气吹得竖了起来:沈道长,我统计了,一共二十三个要退款的,还有七个说想换安静款符纸。
换款?沈晋军眼睛一亮,有了!我这还有静音版土拨鼠符,朱砂里掺的是薰衣草粉,保证安安静静,还能助眠!
他转身跑进正殿,从供桌底下翻出一摞新符纸,上面的土拨鼠都闭着眼睛,像在睡觉。
换这个的,不用退款,补五块钱差价就行!他举着符纸喊,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鬼魂们立刻炸了锅,纷纷往前挤:我要换!
我补差价!
给我来两张!
张大妈挤到最前面,掏出个用阴气凝成的硬币(沈晋军也不知道这钱能不能花):给我来一张,要是还唱歌,我还来找你。
保证不唱!沈晋军拍着胸脯,把静音符递过去。
邓梓泓看着这场景,目瞪口呆:你...你这是把退款现场变成团购会了?
这叫灵活变通。沈晋军一边收钱(虽然收的都是纸钱和阴气硬币),一边往陈小道的本本上记,你看,既解决了退款问题,又促成了新交易,这叫双赢。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佩服:真有你的,这脑回路也就你有。
忙了整整两个小时,鬼魂们才渐渐散去,有的换了静音符,有的拿了退款(沈晋军退的是纸钱,反正他也用不上),还有的干脆买了新符,说是要给亲戚朋友带点。
小奶娃鬼魂临走前,把迷你符纸递回来,换了张画着小熊的符,咿咿呀呀地飘走了,看着挺开心。
沈晋军瘫坐在地上,累得直喘气,身边堆着一堆纸钱和阴气硬币,还有几张皱巴巴的土拨鼠符。
邓梓泓蹲在他旁边,递过来一瓶水:服了你了,这样都能翻盘。
那是。沈晋军喝了口水,做生意嘛,就得有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
陈小道拿着小本本,一脸崇拜:沈道长,您太厉害了!我要把今天的事写成案例,叫《论如何将退款危机转化为销售契机》,给掌门看看。
别写得太详细。沈晋军赶紧摆手,尤其是别写我用薰衣草粉掺朱砂的事,不然又有人说我违规。
邓梓泓突然笑了:其实...你这土拨鼠符确实挺有意思,比龙虎山那些死板的符纸灵活多了。
沈晋军愣了一下,随即乐了:怎么?想拜师学艺?我可以教你,学费嘛,就收你十张白虎符。
谁要学你的歪门邪道。邓梓泓脸一红,站起来拍了拍道袍,我只是觉得...或许玄学也不一定非要那么严肃。
夕阳透过道观的破窗户照进来,落在满地的符纸上,把土拨鼠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在地上跳来跳去。
沈晋军看着墙上剩下的静音符,突然说:明天搞个买二送一活动吧,再印点传单,让张梓霖帮忙在公司发一发。
你还来?叶瑾妍无奈了。
当然要来。沈晋军伸了个懒腰,客户需求这么旺盛,不抓住机会多赚点,对得起我这金土流年的道号吗?
邓梓泓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明天我也来看看,别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欢迎光临,给你打八折。沈晋军冲他挤眼睛。
陈小道抱着小本本,已经开始写写画画了,嘴里念叨着:明天的活动方案...要准备多少符纸...要不要搞个抽奖...
桃木剑靠在供桌旁,剑身泛着柔和的光,像是叶瑾妍也在笑着。院子里的风带着点薰衣草的香味,混着淡淡的阴气,居然还挺好闻。
沈晋军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当道士好像也没那么难。虽然每天都有奇葩事,每天都要应付各种鬼怪,但这样热热闹闹的,好像也挺有意思。
至少,比以前当屌丝代练的时候,有意思多了。
至于明天会不会又有鬼魂来投诉?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就再搞个新活动呗。
反正,土拨鼠符的花样,他还多着呢。
第145章 团购符引发"灵异售后潮",土地爷送来神秘客服手册
沈晋军正趴在供桌上数纸钱,数到第五十三张时,突然打了个喷嚏,纸钱飞得满殿都是。
谁念叨我呢?他揉了揉鼻子,抬头看见院墙上贴的买二送一活动海报被风吹得哗哗响,海报上的土拨鼠笑脸都歪了。
昨天的灵异团购会刚结束,今天天还没亮,道观门口就排起了队。不过这次来的不是鬼魂,是人,一个个神色焦急,手里都攥着土拨鼠符。
沈道长!你这符有问题啊!第一个冲进来的是小区门口开超市的刘老板,他举着张符纸,脸都绿了,我贴在收银台上,昨晚算账时,钱莫名其妙少了两百,监控里就看见符纸动了动!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硬:不可能,我这符只对付灵异事件,不管财务问题。是不是你自己算错了?
我算了三遍!刘老板把计算器拍在石桌上,绝对没错!你这符肯定是贪财符,不是招财符
正说着,张梓霖挤了进来,手里拿着个破了洞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半张符纸:晋军,你看我这符,昨天刚买的,挂在包上,结果坐地铁时被三个小偷盯上,虽然没丢东西,但符纸被划破了,这算不算质量问题?
沈晋军看着那破符纸,嘴角抽了抽:这...这是符纸替你挡灾了,该庆幸啊。
庆幸个屁!张梓霖翻了个白眼,那三个小偷被抓后说,看见我包上的土拨鼠冲他们笑,以为我好欺负!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幸灾乐祸:你在符纸上画的土拨鼠确实笑得有点贱,像在说来偷我啊
你闭嘴!沈晋军在心里回了一句,赶紧招呼众人,大家别急,有问题咱们一个个解决,是符的问题,我绝不推卸责任!
他刚把刘老板和张梓霖请到石桌旁,又有个大妈哭着跑进来,手里的符纸都湿透了:沈道长,我家老头子昨天用了你的符,晚上睡觉说梦话,全是土拨鼠打洞的声音,吵得我一夜没睡!
还有我!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举着符纸,我贴在电脑上,结果写代码时总弹出土拨鼠表情包,项目都延期了!
转眼间,院子里就挤满了人,七嘴八舌地投诉,场面比昨天的鬼魂退款现场还热闹。邓梓泓背着包刚进门,就被这阵仗吓得退到了门口。
沈晋军,你这是...被客户围堵了?他抱着胳膊看热闹,我就说你那破符不靠谱,现在报应来了吧?
有本事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沈晋军瞪了他一眼,你龙虎山的符就没问题?上次给李大爷画的镇宅符,结果他家狗见了就狂吠,还不是我去解决的?
邓梓泓脸一红,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谁说我没办法?我师父给了我这个清心符,能安抚灵体躁动,说不定能解决你这符的问题。
他刚要把符纸拿出来,就听见供桌底下传来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众人都安静下来,盯着供桌看。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慢慢走过去,掀开桌布——只见供桌底下的小土堆上,放着一本蓝皮小册子,封面上写着《流年观售后客服手册》,旁边还压着张纸条,是土地爷那歪歪扭扭的字:小友,搞活动得懂售后,照这个来,保准管用。
土地爷显灵了!沈晋军赶紧把手册拿出来,翻开一看,里面的内容差点让他笑喷。
第一章:客户说符纸会动怎么办?答:告诉客户这是灵体互动,属于正常现象,可额外收费提供符纸安抚服务。
第二章:符纸被损坏如何处理?答:推出符纸保修服务,补二十块钱换新款,旧符可回收炼制成土拨鼠肥料(忽悠专用)。
第三章:客户投诉符纸影响生活?答:推荐升级定制款符纸,可根据需求调整灵体活跃度,比如程序员专用静音符,大妈专用广场舞伴奏符......
这老神仙,懂的还挺多。沈晋军摸着下巴,瞬间有了主意。
他清了清嗓子,举起手册:各位乡亲父老,大家的问题我都清楚了!现在推出流年观售后升级服务
刘老板,你那符不是贪财,是招财太积极,想帮你多收点,我给你换张理性招财符,保证不多不少刚刚好,补十块钱差价就行。
刘老板愣了愣:真的?
童叟无欺!沈晋军拍着胸脯。
张梓霖,你这破符别扔,我给你改成防贼土拨鼠,眼睛画得凶点,保证小偷看见就跑,免费!
张梓霖眼睛一亮:这还差不多。
王大妈,您家大爷的梦话问题,我给您换张安眠款,土拨鼠都睡大觉,保证安安静静,再加五块钱,还能送个梦话翻译服务,看看大爷梦里都念叨啥。
王大妈立刻笑了:行!我加钱!
邓梓泓看着沈晋军三言两语就把投诉变成了新业务,目瞪口呆: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这叫客户需求转化。沈晋军得意地晃了晃手册,学着点吧,死板道士。
陈小道抱着小本本,飞快地记录:售后升级服务大获成功,已促成十三笔新交易,建议将符纸保修纳入常规服务项目......
正忙得热火朝天,萧霖提着个药箱走进来,看见院子里的场景,忍不住笑了:我就说路过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沈道长在搞玄学售后服务
萧医生来得正好!沈晋军冲他招手,有个客户说戴了我的符总头晕,你帮看看是不是体质问题。
萧霖走过去,给那客户把了把脉,又看了看符纸,笑着说:你这符里掺的朱砂有点多,他体质敏感,有点轻微过敏,沈道长下次少放点开就好了。
还能这么操作?沈晋军挠挠头,那我给他换张低敏款,朱砂减半,加点头孢粉......
别瞎来!萧霖赶紧拦住他,头孢不能随便加!我给你开点抗过敏药膏,抹在符纸上就行,保证没事。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他这是想把符纸变成药片啊。
忙到中午,投诉的客户总算都满意离开了,有的换了新款符纸,有的加钱升级了服务,还有的干脆办了年度符纸套餐,说是要长期合作。
沈晋军瘫坐在地上,看着手里的一堆零钱,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售后比卖符还赚钱。
邓梓泓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张沈晋军送的静音白虎符,表情有点复杂:你这方法...虽然不按常理出牌,但好像...还挺管用。
那是。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玄学这东西,不一定非要板着脸,有时候接地气点,大家才愿意接受。
陈小道把小本本递过来:沈道长,这是今天的售后总结,我发现大家对定制符需求很大,要不咱们推出个私人订制服务
好主意!沈晋军眼睛一亮,明天就搞!让客户自己画土拨鼠,我们负责开光,收点手工费就行!
叶瑾妍叹了口气:照你这么搞,流年观迟早变成土拨鼠文创园
那多好。沈晋军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到时候请你当首席设计师,专门设计土拨鼠造型。
桃木剑轻轻撞了他一下,像是在回应。
阳光透过院子里的老槐树洒下来,落在满地的符纸上,金闪闪的。供桌底下的小土堆又动了动,像是土地爷在偷笑。
沈晋军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当道士好像也没那么难。虽然每天都有新麻烦,但解决麻烦的过程,好像也挺有意思。
至于明天的私人订制服务会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有土地爷的售后手册,有叶瑾妍的吐槽,还有邓梓泓这个竞争对手帮忙兜底,再大的麻烦,估计也能变成新的商机。
他拿起一张刚画好的定制符,上面的土拨鼠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活像个小医生。
这张给萧霖送去。他笑着说,就当是感谢他今天的医学指导
邓梓泓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也许,沈晋军这歪门邪道,还真有他的道理。
至少,这流年观因为他,变得越来越热闹了。
第146章 私人订制符引发"灵异跨界合作",土拨鼠联名款惊现菜市场
沈晋军把私人订制符的广告牌竖在道观门口,牌子上画着个戴墨镜的土拨鼠,旁边写着:你的符你做主,想画啥就画啥,金土流年道长亲自开光,保证灵验!
刚摆好,张梓霖就骑着电动车冲了过来,车筐里装着个大画板,差点撞翻广告牌。
晋军,我来定制符了!张梓霖把画板往石桌上一放,打开一看,上面画着个穿西装的土拨鼠,手里还举着个公文包,给我同事们带的,他们听说你这符能防加班,都要定制摸鱼符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忍不住笑了:你这土拨鼠领带歪了,像刚喝完酒的领导。
要的就是这效果。张梓霖得意地说,领导见了都迷糊,谁还催加班?
桃木剑在沈晋军腰后动了动,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他这哪是定制符,分明是在搞职场梗图。
正说着,王大爷推着西瓜车路过,看见广告牌,也凑了过来:小沈道长,能给我的西瓜定制符不?就画个啃西瓜的土拨鼠,保准我的瓜卖得快。
当然能!沈晋军眼睛一亮,大爷,咱们搞个联名款咋样?你的西瓜贴我定制的符,卖出去一个,我抽两毛提成。
王大爷琢磨了琢磨:行!卖得好给你加五毛!
两人一拍即合,沈晋军立刻掏出符纸,照着王大爷的西瓜画了个圆滚滚的土拨鼠,正抱着瓜啃,汁水溅得满脸都是,看着就馋人。
邓梓泓背着包走进来,看见这场景,皱起了眉头:沈晋军,你又胡闹什么?符箓是用来驱邪镇宅的,不是给西瓜打广告的。
这你就不懂了。沈晋军举着刚画好的符纸,跨界合作,既能帮王大爷卖瓜,又能推广我的符,双赢!
陈小道抱着小本本跟在邓梓泓身后,本子上已经记了满满一页:沈道长,今早接到七个定制订单,有菜市场李阿姨的秤准符,有小区保安王哥的防醉汉符,还有...还有邓师兄师父的防脱发符
谁要防脱发符了?邓梓泓脸一红,赶紧捂住陈小道的嘴,别瞎说!
沈晋军笑得直不起腰:你师父都要防脱发?看来龙虎山的清修也挺费头发啊。
要你管!邓梓泓瞪了他一眼,从包里掏出张画稿,别扭地递过来,我...我也定制一张,画个白虎和土拨鼠握手的,就当...就当是龙虎山和流年观的友好象征。
沈晋军接过来一看,画稿上的白虎歪着头,爪子搭在土拨鼠肩上,像俩刚拜把子的兄弟,忍不住打趣:你这白虎怎么看着有点害羞?
邓梓泓的耳朵都红了:要你管!赶紧画,别耽误我事。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他嘴上不乐意,身体倒是挺诚实,估计是想拿回去跟师兄弟炫耀。
中午时分,来定制符的人排起了队,有给宠物定制不拆家符的,有给孩子定制考满分符的,还有个网红举着手机直播,要定制涨粉符,画个跳广场舞的土拨鼠。
沈晋军忙得脚不沾地,一边画符一边吆喝:减肥符的在左边排队,画土拨鼠举哑铃!定制脱单符的在右边,画俩土拨鼠手牵手!
邓梓泓本想站在旁边看笑话,结果被个大妈拉住:小伙子,你也是道长吧?帮我看看这符行不?我家老头子总跟我抢电视,我定制了遥控器符,画个土拨鼠抱着遥控器不撒手。
邓梓泓看着那符纸,憋了半天说:挺...挺有创意的。
大妈不满意:光有创意不行啊,得灵验!你给我这符加点龙虎山的法术呗,我多给你钱。
沈晋军在旁边起哄:听见没?跨界合作的机会来了,龙虎山的法术加土拨鼠的颜值,绝对畅销!
邓梓泓犹豫了半天,从包里掏出朱砂笔,在土拨鼠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白虎爪印:就加这一点,多了没有。
大妈乐了:行!双保险,这下遥控器肯定归我了!
陈小道在本子上飞快地记:龙虎山与流年观首次联名定制符诞生,售价提高三成,客户满意度100%...建议推出系列联名款。
正忙得热闹,萧霖提着药箱走来,看见道观里的场景,忍不住笑了: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看着像菜市场的夜市摊。
萧医生来得正好!沈晋军冲他招手,给你定制个手术刀符不?画个拿手术刀的土拨鼠,保准你做手术顺顺利利。
萧霖还真从包里掏出张画稿:我正想找你,我们科室想定制一批安神符,给病人用的,画个睡觉的土拨鼠就行,简单点。
沈晋军接过来一看,画稿上的土拨鼠盖着小被子,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忍不住点赞:专业!比张梓霖画的职场土拨鼠靠谱多了。
张梓霖不乐意了:我那是艺术加工!你懂啥。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响起:小心点,西边飘来股阴气,带着股墨水味,像是冲这些定制符来的。
沈晋军抬头往西看,果然看见个穿长衫的影子飘过来,手里还攥着支毛笔,看着像个老秀才。
这位...先生?沈晋军试探着问,来定制符的?
老秀才飘到石桌前,看着上面的定制符,眼睛一亮:终于找到懂艺术的道士了!我要定制诗兴符,画个吟诗作对的土拨鼠,我生前总写不出好诗,想借这符找找灵感。
没问题!沈晋军掏出符纸,你想让土拨鼠念哪首诗?李白的还是杜甫的?
床前明月光老秀才叹了口气,生前总把明月光地上霜,一直想改过来。
沈晋军三下五除二画好,土拨鼠站在月光下,手里举着张纸条,上面写着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就是把字涂了又改,看着有点强迫症。
老秀才满意地接过符纸,阴气凝成支毛笔,在沈晋军的广告牌上题了句诗:土拨鼠符真奇妙,能吟能画能招财。
众人看了都拍手叫好,张梓霖赶紧掏出手机拍照:这可是灵异跨界合作的证据,发朋友圈肯定火!
到了傍晚,王大爷乐呵呵地推着空西瓜车回来,车筐里放着个小铁盒,递给沈晋军:小沈道长,今天的瓜全卖光了!这是给你的提成,五十块!
沈晋军打开铁盒一看,里面全是硬币和零钱,数了数正好五十,笑得合不拢嘴:大爷,明天咱们搞买西瓜送定制符活动,保准卖得更好!
邓梓泓看着他手里的零钱,又看了看自己刚画好的联名符,突然说:明天...我也来帮忙画符,提成给我三成就行。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沈晋军挑眉,你龙虎山的高徒也来赚外快?
谁赚外快了?邓梓泓脸一红,我是怕你画不过来,影响玄门名声。
陈小道举着小本本,兴奋地说:我统计了,今天一共卖出定制符三十七张,跨界合作两单,收入两百三十五块五毛!建议明天推出土拨鼠盲盒符,增加客户粘性!
这主意好!沈晋军拍了下手,就画一百张不一样的土拨鼠,谁抽到金土流年亲笔签名款,免费送一年开光服务!
叶瑾妍叹了口气:照这个趋势,你迟早要把流年观改成土拨鼠文创公司。
改就改呗。沈晋军把钱揣进兜里,到时候请你当cEo,专门负责吐槽我,给你开双倍工资...用纸钱结算。
桃木剑轻轻撞了他一下,像是在说想得美。
夕阳把道观的影子拉得老长,广告牌上的土拨鼠在余晖里笑盈盈的,像是在庆祝第一天的成功。张梓霖还在跟老秀才讨论诗词,萧霖在给陈小道讲怎么画更科学的土拨鼠,邓梓泓则偷偷拿出画稿,给白虎的爪子加了点细节,像是在握土拨鼠的手。
沈晋军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这私人订制符好像真有点不一样。它不光能驱邪,还能让王大爷的西瓜卖得好,让张梓霖的同事少加班,甚至能让老秀才圆了写诗的梦。
也许,玄学不一定非要搞得神神秘秘,有时候,贴在西瓜上的土拨鼠符,比画在黄纸上的白虎更能让人开心。
至于明天的盲盒符会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
管他呢,反正王大爷的西瓜不愁卖了,邓梓泓也开始偷偷画土拨鼠了,这就够了。
沈晋军掏出张刚画好的庆祝符,上面的土拨鼠举着个小灯笼,旁边写着明天会更好,然后地贴在广告牌上,引得路过的小孩都指着笑。
今晚的流年观,连风里都飘着点甜甜的西瓜味,还有点土拨鼠的可爱气。
ilwxs.com 第147章 土拨鼠盲盒符拆出"灵异隐藏款",快递员送来掌门手谕
沈晋军蹲在院子里,把一百张土拨鼠盲盒符装进牛皮纸信封,每个信封上都画着个不一样的小土拨鼠,有的缺颗牙,有的戴歪帽,最显眼的那个叼着支烟,活像个街头混混。
搞定!他拍了拍手,直起腰时差点闪到,这隐藏款可得藏好,就画了三张——土拨鼠骑白虎,保准他们拆到尖叫。
桃木剑往他腿上一磕,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嫌弃:你把邓梓泓的白虎画成小奶猫就算了,还让土拨鼠骑着,他看见能跟你拼命。
要的就是这效果。沈晋军从兜里掏出个红信封,小心翼翼地塞到石桌底下,这张给张梓霖留的,他昨天非说要拆隐藏款求升职,给他个惊喜。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陈小道背着个比他还大的包裹冲进来,包裹上印着龙虎山特快专递,边角还沾着片枫叶。
沈道长!邓师兄让我送东西!陈小道把包裹往地上一放,累得直喘气,这是龙虎山印刷厂新出的符纸,邓师兄说...说跟你换盲盒符。
沈晋军眼睛一亮,一把撕开包裹——里面是一沓黄澄澄的符纸,每张都印着个威风凛凛的白虎,比邓梓泓自己画的强十倍。
嘿,这买卖划算!他数出二十张盲盒符递给陈小道,告诉邓梓泓,下次再拿这种符纸来,我给他留张隐藏款。
陈小道刚要接,突然打了个喷嚏,手里的符纸飞出去几张,飘到供桌底下,正好盖住那个红信封。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陈小道慌忙去捡,手指不小心碰到红信封,这是什么?也是盲盒符吗?
别碰!沈晋军赶紧抢过来,塞进怀里,这是...这是给土地爷的供奉,你小孩子家别乱动。
叶瑾妍在剑里憋笑:撒谎都不会,脸都红了。
陈小道没多想,抱着符纸跑了,刚出院门就撞上邓梓泓,两人差点滚成一团。
东西送到了?邓梓泓扶了扶歪掉的道帽,视线往院子里瞟,沈晋军没耍什么花样吧?
没...就是藏了个红信封,说是给土地爷的。陈小道挠挠头,对了师兄,他说用龙虎山符纸能换隐藏款,画的土拨鼠骑白虎。
邓梓泓的脸地红了,转身就往道观冲:沈晋军!你把白虎画成什么样了?
沈晋军正把红信封往梁上塞,听见这话手一抖,信封掉下来,正好落在刚进门的张梓霖脚边。
这啥?张梓霖捡起来一看,眼睛都直了,隐藏款!还是我最想要的升职符!
信封里的符纸上,土拨鼠穿着西装,坐在白虎拉的小车上,手里举着块牌子:老板说我真棒。
不是给你的!沈晋军伸手去抢,张梓霖抱着符纸绕着石桌跑,两人差点撞翻装盲盒符的箱子。
到手就是我的!张梓霖把符纸塞进衬衫里,拍了拍,昨晚我梦到土拨鼠给我鞠躬,果然是好运兆头!
邓梓泓站在旁边看得直皱眉:沈晋军,你这符画的什么玩意儿?白虎是祥瑞神兽,不是拉车的牲口!
这叫艺术加工。沈晋军理直气壮,再说了,你那白虎符上次还被陈小道当猫画,我这算给它正名了。
正吵着,院门外突然排起了长队,都是来拆盲盒符的,有提着菜篮子的大妈,有背着书包的学生,甚至还有个穿保安服的大叔,手里攥着号贩子卖的优先拆盒券——五块钱一张,据说是张梓霖的同事搞的副业。
都别急!排好队!沈晋军搬了个小马扎坐门口,当起了检票员,拆到隐藏款的免费送开光服务,拆到普通款的加五块钱能换定制符!
第一个拆盒的是菜市场的李阿姨,她颤巍巍地拆开信封,掏出张画着土拨鼠啃黄瓜的符纸,脸瞬间垮了:怎么是个吃货?我要的是防偷菜符啊!
吃货威慑符沈晋军一本正经地胡扯,小偷看见土拨鼠吃得香,不好意思下手。
李阿姨半信半疑地走了,第二个拆盒的学生突然尖叫起来:隐藏款!土拨鼠写作业!我妈再也不用担心我抄答案了!
符纸上的土拨鼠戴着眼镜,作业本上写满我错了,旁边还画着个打叉的红笔,看着确实像那么回事。
邓梓泓看得直摇头,却忍不住凑过去看第三个拆盒的——是个戴安全帽的工人,拆出张土拨鼠戴安全帽的符,乐得合不拢嘴:这玩意儿跟我撞衫了!保准我上班不受伤!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响起:东边飘来股煞气,带着股油墨味,好像是冲这些盲盒符来的。
沈晋军抬头往东看,果然看见个穿工装的影子飘过来,手里攥着个破墨盒,印堂发黑,一看就不是善茬。
又是来投诉的?沈晋军摸出桃木剑,我这符没惹谁吧?
影子飘到队伍后面,怯生生地说:我...我是印刷厂的老王,生前总印错文件被老板骂,想拆张不犯错符
他拆开信封,掏出张画着土拨鼠盖公章的符纸,突然哭了:就是这个!我生前总盖错章,这符上的土拨鼠把章盖得端端正正的!
沈晋军愣了愣,突然乐了:别哭啊,这符送你了,以后印文件保准没错。
老王的影子对着他鞠了一躬,飘走时还回头看了眼符纸,像是捧着宝贝。
中午时分,盲盒符快拆完了,邓梓泓突然拆到个信封,里面没符纸,只有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龙虎山掌门手谕,盖着个鲜红的大印。
师父怎么给我写信了?邓梓泓纳闷地展开,刚看两行脸就白了,让我...让我把你这土拨鼠符带回山,说是...说是研究新型符箓发展方向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差点笑喷:你师父比你开明多了!赶紧收拾收拾,我给你装一箱子,顺便让你带只土拨鼠玩偶,给掌门当见面礼。
邓梓泓把信往兜里一塞,转身就走:谁要带你的破玩偶!我自己会画!
看着他的背影,沈晋军突然喊:记得给隐藏款拍个照!让你师父看看白虎拉车多威风!
邓梓泓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耳根却红了。
张梓霖凑过来,手里还攥着那张升职符:晋军,你说我这符真能管用?我们老板昨天还说要裁人呢。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认真:符纸上有股微弱的愿力,是你自己盼着升职的心思,说不定真能成。
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就算不管用,我再给你画张跳槽符,保证比现在的工作好。
傍晚收摊时,沈晋军数了数钱,居然赚了三百多,还剩下最后一个盲盒符没拆。他刚要自己拆,供桌底下突然钻出个小脑袋,是那个偷瓜的西瓜精,手里捧着半块瓜,眼巴巴地看着他。
想要?沈晋军把信封递过去,西瓜精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的符纸上画着个土拨鼠和小西瓜手牵手,笑得傻乎乎的。
谢谢道长!西瓜精抱着符纸,啃了口瓜,绿影子渐渐消失在夕阳里。
沈晋军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突然觉得这盲盒符还真有点意思。不管是驱邪还是求好运,其实都是大家心里的一点念想,土拨鼠符不过是个由头,真正管用的,是那份盼着日子变好的心思。
叶瑾妍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轻轻说:明天要不要搞个愿望符专场?让大家把心愿写在符纸上,说不定比画土拨鼠管用。
好主意!沈晋军眼睛一亮,土拨鼠帮你实现愿望,收十块钱手续费,童叟无欺!
桃木剑往他背上一磕,像是在说就知道赚钱。
月光透过老槐树洒下来,落在石桌上的空信封上,风一吹,信封哗啦啦地响,像是在笑。沈晋军摸出手机,给邓梓泓发了条微信:记得跟你师父说,土拨鼠符加量不加价,批量订购打九折。
过了会儿,手机震了震,邓梓泓回了个,后面却跟着个白虎的表情包,看着有点眼熟——正是符纸上那只被土拨鼠骑着的小奶猫款。
沈晋军笑着收起手机,往屋里走。明天的愿望符该画成什么样呢?或许,就画个土拨鼠拿着笔,认真听大家说话的样子吧。
毕竟,有人愿意听,有人愿意信,这日子才有意思,不是吗?
第148章 愿望符闹出"灵异许愿池",黑月会探子混进拆符大队
沈晋军把一摞黄符纸铺在供桌上,每张纸上都画着个捧着许愿瓶的土拨鼠,瓶身上还歪歪扭扭写着心想事成。
怎么样?他举着张符纸冲桃木剑晃了晃,这愿望符比盲盒符有格调吧?客户把愿望写背面,我念三遍咒语,保准灵验。
桃木剑往他手腕上一撞,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怀疑:你那咒语不就是嘛咪嘛咪哄恭喜发财混搭版?上次给王大妈求买菜便宜,结果她买的鸡蛋全是双黄的,你还好意思说灵验。
那叫超额完成任务。沈晋军从兜里掏出支马克笔,今天第一位客户是张梓霖公司的老板,姓李,听说想求个员工不摸鱼符,我得给他画个严肃点的土拨鼠。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道观门口,下来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肚子挺得像怀胎八月,正是张梓霖的老板李总。
金土流年道长是吧?李总往院子里扫了一眼,眉头皱成疙瘩,你这道观...比我们公司厕所还破,能行吗?
沈晋军赶紧递上张愿望符:李总您放心,我这符讲究的是内在美。来,把愿望写上,保证您员工上班比打鸡血还精神。
李总接过笔,在符纸背面写了行字,写完还特意折了三折,像是怕人看见。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压低:他写的是让张梓霖主动辞职,这人心思够损的。
沈晋军差点把手里的马克笔扔了,嘴上却笑着说:李总这愿望很朴实,我这就给您开光。
他拿着符纸绕着院子转了三圈,嘴里念叨着:土拨鼠显灵,老板开心,员工...呃...努力上进!
李总满意地付了钱,临走前还警告:要是没用,我可投诉你虚假宣传。
放心吧您内!沈晋军目送轿车开走,赶紧把符纸展开,果然没安好心,看我怎么整他。
他往符纸背面添了行小字:员工上班全精神,就是总盯着老板的咖啡杯,然后往石缝里一塞,让他天天被员工盯着,喝口咖啡都得防下毒。
叶瑾妍忍不住笑了:你这哪是帮人实现愿望,分明是恶作剧。
这叫精准调整。沈晋军正得意,院门外突然涌进来一群人,有拎着菜篮子的大妈,有背着书包的学生,还有个穿汉服的小姑娘,手里举着个写着求脱单的牌子。
沈道长,我们来求愿望符!人群里有人喊,张梓霖说你这符比庙里的许愿池还灵!
转眼间,院子里就排起了长队,石桌上的愿望符被抢得只剩几张,连供桌底下的备用符都被翻了出来。
邓梓泓背着包走进来,被这阵仗吓得后退半步:沈晋军,你这是把道观改成庙会了?
这叫人气旺。沈晋军塞给他一张愿望符,来,求个啥?我给你打折。
邓梓泓脸一红,接过符纸塞进袖子里:我...我替师父求的,他想求弟子不闯祸符
人群后面,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悄悄举起手机,对着排队的人群拍了张照,帽檐下的眼睛扫过沈晋军时闪了闪,嘴角勾起抹冷笑。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紧绷:那个人有问题,身上有股消毒水混着血腥味,跟上次遇到的黑月会探子味道一样。
沈晋军心里一凛,不动声色地往邓梓泓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穿蓝外套戴鸭舌帽的,看他动作。
邓梓泓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眉头瞬间拧紧:他手里的符纸边缘有荧光粉,是黑月会标记目标用的。
陈小道抱着小本本挤过来,正好撞在蓝外套男人身上,男人手里的符纸掉在地上,露出背面写的字:探查土拨鼠符灵力来源。
对不起对不起!陈小道慌忙去捡,看到字时愣了愣,叔叔,你这愿望...跟沈道长的符有关啊?
蓝外套男人脸色一变,抢过符纸就想走,却被邓梓泓拦住:这位朋友,拆了符再走啊,我师弟的愿望符很灵的。
男人刚要反抗,沈晋军突然大喊:大家快看!这位先生想求免费领符,我满足他!
他抓起张愿望符往男人手里塞,符纸一碰到男人的手就冒起黑烟,男人地叫了一声,袖子里掉出个微型摄像头,摔在地上碎了。
果然是探子!邓梓泓掏出桃木剑,黑月会的人,胆子不小,敢闯流年观。
男人见身份暴露,突然往人群里冲,想趁乱逃跑,却被个买菜的大妈伸腿绊倒,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正好撞在西瓜车的轮子上——王大爷不知啥时候推着车来摆摊了。
抓小偷啊!大妈一把按住男人的背,这小伙子鬼鬼祟祟的,果然不是好东西!
人群瞬间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骂,有人还掏出手机拍照,吓得男人缩成一团。
沈晋军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符纸:想探查我的符?告诉你,核心技术是土拨鼠的可爱值,学不来。
邓梓泓掏出绳子把男人捆住,对陈小道说:把他送去玄门协会,就说抓到个非法窥探的。
陈小道刚要拖人,男人突然喊:你们不能抓我!我知道黑月会的计划,他们要在横江市搞灵力收集阵,用你们的符纸当引子!
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凝重。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寒意:他没说谎,记忆里有阵法图纸,就在城东的废弃工厂。
先带回去再说。邓梓泓拽着绳子往外走,沈晋军,你这符纸别乱卖了,被黑月会利用就麻烦了。
那哪行。沈晋军看着排队的人群,突然有了主意,我给符纸加个防坏人功能,用黑狗血混朱砂,保证黑月会的人一碰就现形。
王大爷举着个西瓜走过来:小沈道长,给我也来张愿望符,求明天天好,西瓜能卖光。
没问题!沈晋军接过符纸,在背面画了个晒太阳的土拨鼠,保证明天大晴天,热得他们非买你西瓜不可。
人群渐渐恢复秩序,那个穿汉服的小姑娘终于轮到,她把符纸递过来,脸红扑扑地说:道长,我想求...求隔壁班的男生看我一眼。
沈晋军在符纸上画了个害羞的土拨鼠,背后写着转角遇到爱放心,明天上学路上,保证他跟你撞个满怀。
小姑娘开心地跑了,张梓霖突然从人群里挤进来,手里举着张符纸:晋军,我求的升职符怎么没动静?李总今天还批评我报表做得差。
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我给李总加了点料,过两天就有效果。对了,你那老板最近是不是总觉得有人盯着他?
张梓霖愣了愣:你怎么知道?他今天开会时总回头看,还以为办公室进了老鼠。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效果这不就来了?
忙到傍晚,最后一张愿望符被个流浪汉领走,他求的是能吃顿热乎饭。沈晋军干脆把他拉到王大爷的西瓜摊前,三人分着吃了个大西瓜,流浪汉吃得满脸都是红瓤,笑得像个孩子。
邓梓泓处理完探子回来,看见这场景,难得没吐槽,只是把一沓新符纸放在石桌上:龙虎山寄来的辟邪符,你掺点到愿望符里,能防黑月会的灵力探测。
谢了啊。沈晋军拿起张辟邪符,上面的白虎画得威风凛凛,下次给你画个白虎骑土拨鼠的隐藏款。
邓梓泓的耳朵红了红,转身就走:谁要你的破符。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王大爷收拾西瓜摊时,突然说:小沈道长,今天的西瓜真卖光了,比你保证的还多俩。
沈晋军看着空车,心里突然暖暖的。也许这些愿望符真的没什么灵力,可大家拿到符时眼里的光,拆符时的期待,实现愿望后的开心,比什么法术都管用。
叶瑾妍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轻轻说:明天要不要搞个愿望交换?让大家把实现不了的愿望换给能实现的人,说不定更有意思。
好主意!沈晋军蹦起来,土拨鼠愿望接力,收五块钱手续费,童叟无欺!
桃木剑往他背上一磕,像是在说你就知道赚钱。
夜色渐浓,道观里的灯亮了起来,石桌上还散落着几张没写完的愿望符,被风吹得轻轻晃,像是在说悄悄话。沈晋军摸出手机,给萧霖发了条微信:明天来拆愿望符不?给你留张手术顺利符,画个拿手术刀的土拨鼠。
没一会儿,萧霖回了个,后面还跟了个手术刀的表情。
沈晋军笑着收起手机,往屋里走。明天的愿望接力该怎么搞呢?或许可以在院子里摆个箱子,让大家把愿望投进去,谁抽到能帮上忙的,就搭个手。
毕竟,有时候帮别人实现愿望,比实现自己的还开心,不是吗?
第149章 愿望接力玩成"灵异互助群",黑月会探子的同伙来捣乱
沈晋军把一个贴满土拨鼠贴纸的纸箱摆在院子中央,箱子上挖了个投币口大小的洞,旁边挂着块木板,写着愿望接力箱——你的愿望我来帮,五块钱手续费,不灵不要钱。
这箱子够不够气派?他拍了拍纸箱,箱子发出的响声,昨天找收废品的王大爷买的,原价二十,我砍到十五,还送了张废品变宝贝符
桃木剑在他腰后轻轻敲了下,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吐槽:你这符贴在废品上,难道能把破铜烂铁变成金条?
那倒不能。沈晋军从兜里掏出一沓便签纸,但能让收废品的多给五毛钱,昨天王大爷试了,说管用。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张梓霖带着几个同事涌了进来,每人手里都攥着张便签,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晋军,我们来参加愿望接力!张梓霖把便签塞进接力箱,我写的是想喝李总请的奶茶,看看谁能帮我实现。
他的同事小王紧跟着投了张便签:我写的是想让打印机别卡纸,天天跟打印机打架,手都磨破了。
沈晋军刚要说话,就见李总那辆黑色轿车又停在了门口,李总挺着肚子走进来,看见院子里的人,脸瞬间拉得老长。
张梓霖!你们怎么上班时间在这鬼混?李总嗓门洪亮,震得树枝上的麻雀都飞了,还有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箱子?敢咒我公司打印机卡纸?
小王吓得往张梓霖身后躲,沈晋军赶紧打圆场:李总您误会了,这是互助活动,帮大家解决困难的。您看,要不要也投个愿望?
李总狐疑地接过便签纸,琢磨半天,写下想让张梓霖主动加班,狠狠塞进接力箱,像是在塞什么仇人。
叶瑾妍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脑子里还在想怎么扣张梓霖工资,这愿望够损的。
沈晋军偷偷翻了个白眼,等李总走后,冲大家拍手:好了,现在开始抽愿望!抽到谁的就尽力帮,实在帮不了的,我退手续费。
第一个抽愿望的是卖菜的李阿姨,她从箱子里摸出张便签,念道:想让流浪猫有个家。
这我能帮!李阿姨拍着胸脯,我家阳台空着,找个纸箱子铺点旧衣服就行,保证暖和。
大家都鼓掌,张梓霖趁机抽了张,展开一看差点笑喷:想喝李总请的奶茶——这不就是我的愿望吗?谁帮我实现啊?
话音刚落,邓梓泓背着包走进来,听见这话,从包里掏出杯珍珠奶茶递给张梓霖:刚买的,喝吧。算我帮你实现的,记得给手续费。
张梓霖愣了愣,接过奶茶吸了一大口:谢了啊!手续费给你,五块够不?
邓梓泓把钱揣进兜里,眼睛往接力箱瞟:沈晋军,你这活动挺热闹,就不怕黑月会的人再来捣乱?
怕啥?沈晋军拍了拍桃木剑,有叶瑾妍在,谁来都能看穿。再说了,这么多人在,他们敢动手?
正说着,院门外突然刮起阵阴风,吹得接力箱都晃了晃。叶瑾妍的声音瞬间紧绷:来了三个,身上有跟昨天那个探子一样的味道,带着符咒和法器。
沈晋军心里一紧,表面上不动声色,冲大家喊:风大了,大家把便签收收好,别被吹跑了。
三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挤进来,帽檐压得很低,其中一个往接力箱里塞了张便签,动作鬼鬼祟祟的。
他们在便签上画了追踪符。叶瑾妍快速说道,想定位所有投过愿望的人,肯定没安好心。
沈晋军假装整理便签,悄悄把那张带追踪符的便签抽出来,揉成纸团塞进兜里,然后冲那三个男人笑:三位也来投愿望?我们这愿望接力很灵的,要不要试试?
带头的男人没说话,只是往供桌方向瞟,像是在找什么。邓梓泓悄悄往沈晋军身边靠了靠,手按在背后的桃木剑上。
就在这时,王大爷推着西瓜车进来,车筐里的西瓜滚了出来,正好砸在带头男人的脚上。男人地叫了一声,帽檐掉下来,露出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居然是昨天被抓的那个探子的同伙。
是黑月会的!陈小道抱着小本本喊,昨天邓师兄说他们团伙有五个人!
三个男人见身份暴露,突然从怀里掏出黄符纸往地上扔,符纸一落地就冒黑烟,瞬间变出三个青面獠牙的小鬼,张牙舞爪地扑向人群。
别怕!沈晋军掏出桃木剑,这些是低级小鬼,看我的土拨鼠符!
他抓起几张愿望符往空中一撒,符纸上的土拨鼠突然活了过来,有的抱着小鬼的腿啃,有的往小鬼鼻子里塞瓜子,把小鬼们折腾得嗷嗷叫。
邓梓泓趁机抽出桃木剑,念了句咒语,剑身上冒出金光,一剑劈在带头男人的符纸上,黑烟瞬间散了。
就这点本事还敢来捣乱?邓梓泓冷哼一声,剑梢指着男人的脖子,说,你们黑月会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还想嘴硬,被张梓霖的同事小王踹了一脚:刚才是不是你往我打印机里塞纸团?害我加班到半夜!
原来这男人昨天混进公司,假装修打印机,其实是在安装窃听器,被小王撞见还嘴硬说是误会。
别打别打!男人赶紧求饶,我们就是想收集点愿望符的灵力,回去交差...真的没别的意思!
叶瑾妍的声音传来:他没说谎,但他们手里有张地图,标记了横江市所有卖过土拨鼠符的地方,估计想搞大动作。
沈晋军眼睛一瞪:把地图交出来!不然让土拨鼠符在你身上跳一晚上广场舞!
男人吓得赶紧从怀里掏出张折叠的地图,沈晋军展开一看,上面果然用红笔标着十几个点,有菜市场、小区门口,甚至还有学校旁边的小卖部。
幸亏发现得早。邓梓泓把地图收起来,我现在就联系玄门协会,让他们派人盯着这些点。
人群里突然有人喊:快看!那三个小鬼被土拨鼠符缠住了!
大家抬头一看,只见三个小鬼被一群纸糊的土拨鼠追着跑,有的土拨鼠还拿着小旗子,嘴里喊着缴械不杀,逗得大家直笑。
这符还能这么用?张梓霖看得目瞪口呆,早知道我多买几张,看谁不顺眼就往他身上贴。
沈晋军把小鬼们收进个玻璃罐里,盖紧盖子:这些小鬼留着有用,下次谁不听话,就让他们去谁家唱《忐忑》。
三个男人被邓梓泓和陈小道押走时,还在哭丧着脸:我们就是打工的...真不知道那么多...
人群渐渐散去,李阿姨抱着刚收养的流浪猫,笑得合不拢嘴:今天这愿望接力没白来,还帮着抓了坏人。
王大爷把最后一个西瓜塞给沈晋军:小沈道长,这瓜送你,刚才那下砸得值!
沈晋军抱着西瓜,看着空荡荡的接力箱,突然说:明天咱们搞个反黑月会特别版愿望符,画个土拨鼠揍小鬼的,肯定好卖。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你就知道赚钱,刚才多危险。
危险才好呢。沈晋军把西瓜放在石桌上,越危险越能体现我这符的价值,到时候加价五成,就说是安全保障费
邓梓泓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个信封:玄门协会让我给你的,说是奖励你协助抓探子的。
沈晋军拆开一看,里面是五百块钱和一张奖状,上面写着见义勇为好道士,落款是玄门协会,盖着个鲜红的大印。
嘿,这还差不多。沈晋军把奖状往供桌上一贴,正好在土地爷的牌位旁边,以后这就是流年观的荣誉勋章。
邓梓泓看着他那副财迷样,忍不住笑了:明天我还来,那反黑月会特别版符给我留十张,我师父说龙虎山也需要点新型防御武器
没问题!沈晋军拍着胸脯,给你打八折,再送张土拨鼠骑白虎的隐藏款。
邓梓泓的耳朵又红了,转身走时丢下句:谁要你的隐藏款...给我画帅点就行。
夕阳把道观的影子拉得很长,接力箱里还剩几张没被抽走的愿望符,被风吹得轻轻响。沈晋军拿起一张,上面写着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字迹娟秀,像是那个穿汉服的小姑娘写的。
他把符纸小心翼翼地放进玻璃罐里,和那些小鬼们放在一起:听到没?好好改造,以后给你们机会实现愿望。
罐子里的小鬼们缩成一团,估计是被土拨鼠符吓怕了。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其实...你刚才挺帅的。
沈晋军愣了愣,随即笑得露出牙: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剑灵在旁边指导。
桃木剑轻轻撞了他一下,没再说话,但沈晋军好像能感觉到,剑身上的温度比平时高了点。
夜风带着点凉意,吹得院子里的铃铛叮当作响,像是在为今天的胜利鼓掌。沈晋军摸出手机,给萧霖发了条微信:明天来拿反黑月会特别版符不?给你留张医生专用的,画个土拨鼠戴听诊器的。
没一会儿,萧霖回了个,后面跟了个笑脸表情。
沈晋军收起手机,抱着西瓜往屋里走。明天的特别版符该怎么画呢?或许可以让土拨鼠穿上道袍,手里拿着桃木剑,看起来威风点。
毕竟,能笑着解决的麻烦,就别搞得那么严肃,不是吗?
第150章 反黑月会符引发"灵异带货潮",龙虎山掌门突然空降流年观
沈晋军蹲在院里的青石板上,手里攥着支狼毫笔,正给刚画好的土拨鼠描肌肉线条。符纸上的小家伙举着个比脑袋还大的哑铃,肱二头肌鼓得像俩核桃,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反黑月会特别版。
搞定!他把笔一扔,拿起符纸对着太阳照,这朱砂掺了黑狗血,再混点王大爷家的辣椒面,小鬼见了指定绕道走——辣不死它们也呛死它们。
桃木剑在他后腰轻轻撞了下,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嫌弃:你这符快成调味品大杂烩了,小心路过的土地爷以为你在搞祭祀烧烤。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声,张梓霖骑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冲进来,车筐里塞满了牛皮纸信封。
晋军!给我来三十张特别版!他差点被门槛绊倒,扶着车把直喘气,我那破公司最近总丢文件,同事们说贴你的土拨鼠能防贼,尤其是小王,非说要给打印机戴个符纸口罩。
沈晋军刚数出三十张符,就见邓梓泓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走进来,脸色比平时更白了点。
你这符...肌肉画得太夸张了。邓梓泓拿起一张,指尖戳了戳土拨鼠的胳膊,像揣了俩汤圆。
这叫艺术加工。沈晋军往他包里塞了二十张,你要的货,记得结账——上次借你的五十块钱还没还呢。
邓梓泓耳朵一红,从布包里掏出个黄绸子包:这是龙虎山的清心符,换你三十张特别版,抵账。
沈晋军打开一看,绸子里的符纸泛着淡淡金光,上面的白虎纹路比邓梓泓自己画的规整十倍,当即眉开眼笑:成交!这波不亏,以后常来啊。
院门外突然一阵骚动,一群举着相机的人涌进来,为首的胖子举着个话筒喊:金土流年道长在吗?《横江晚报》的!听说您这符能揍小鬼,我们来拍个专题——
还没等沈晋军回应,人群后面传来个慢悠悠的声音:小沈啊,你这院子还是这么破,该修修了。
沈晋军回头一看,腿肚子差点转筋——只见个白胡子老道拄着拐杖站在那,灰布道袍洗得发白,手里还攥着半块芝麻饼,不是龙虎山掌门青霖子是谁?
掌...掌门?沈晋军赶紧抹了把手上的朱砂,您怎么来了?提前说声我好扫扫院子啊。
邓梓泓一声跪地上,膝盖磕在石板上邦邦响:掌...门!您怎么亲自下山了?
青霖子没理他,径直走到石桌前,拿起张特别版符纸,指着土拨鼠的肌肉笑:去年见你画的土拨鼠还瘦得跟猴似的,这才多久就练出块头了?进步挺快。
记者们的闪光灯瞬间爆闪,直播间弹幕刷得飞起:卧槽是龙虎山掌门!这老头看着像楼下卖早点的啊?他认识沈道长?
青霖子把半块芝麻饼塞给沈晋军:刚从巷口买的,热乎,你垫垫。又转头对邓梓泓,起来吧,在小辈面前跪着像什么样子。
邓梓泓红着脸站起来,手还在揉膝盖。
听说你搞了个反黑月会特别版?青霖子拿起符纸对着太阳照,朱砂里掺黑狗血是老法子,加辣椒面倒是新鲜——你怎么想的?
王大爷说他家腌咸菜时,野猫都绕着走。沈晋军咬了口芝麻饼,我寻思着小鬼说不定也怕辣。
青霖子笑得胡子都翘起来:有点意思。老夫这次来,一是看看你这新符,二是跟你谈笔生意。
他从怀里掏出个蓝布册子,封面上写着《龙虎山联名符企划书》:龙虎山想跟你合作,把这土拨鼠符批量生产,玄门协会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沈晋军嘴里的芝麻饼差点喷出来:合作?怎么个合作法?
龙虎山出材料和场地,你出设计,利润七三分。青霖子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个简笔画,我觉得可以加道闪电,显得厉害点。
沈晋军一看,简笔画里的土拨鼠举着闪电,活像个卡通版雷公,当即拍板:成交!但我有个条件——肌肉必须保留,这是灵魂。
青霖子从布包里掏出个玉佩,这是龙虎山的通灵佩,戴着能跟灵体顺畅沟通,算我给你的定金。
玉佩温润透亮,上面刻着只小老虎,沈晋军赶紧揣兜里。
院门外突然刮起阵阴风,叶瑾妍的声音绷紧:三个黑影,带着血煞味,冲这边来了!
青霖子拐杖往地上一顿,杖头弹出三寸剑刃:说曹操曹操到,正好试试你的特别版。
三个黑衣人破墙而入,手里举着黑漆漆的法器,上面还滴着血,刚站稳就被符纸吸引:这就是土拨鼠符?看着挺可笑——
话没说完,沈晋军抓起一把特别版符往空中撒,符纸落地瞬间冒起红光,土拨鼠的影子活过来,举着哑铃就往黑影身上砸。
嗷!什么东西这么辣!黑影们捂着眼睛乱窜,辣椒面混着朱砂粉呛得它们直打喷嚏。
青霖子拐杖一挥,金光闪过,黑影们像被针扎的气球,瞬间瘪了一半。邓梓泓趁机甩出清心符,剩下的黑影惨叫着消散了。
三个黑衣人还想跑,被赶来的张梓霖用自行车别住腿,摔成一串。
跑啊!张梓霖踩着车座喊,让你们来捣乱,砸坏了沈道长的符纸你们赔得起吗?
青霖子看着满地的符纸影子,点头:效果不错,比老夫预想的强。又对记者们,都看到了吧?这符确实管用,记得多宣传宣传。
记者们跟打了鸡血似的,话筒都快怼到沈晋军脸上了。
忙到傍晚,人渐渐散去,青霖子要回龙虎山,临走前拍了拍沈晋军的肩膀:三日后派人来接你去签合同,记得把肌肉再画得结实点。
邓梓泓跟在后面,走前回头看了眼石桌上的符纸,嘴角偷偷翘了下。
沈晋军摸着怀里的玉佩,突然对桃木剑说:你说,咱们是不是该注册个商标?免得被人仿冒。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先把你嘴角的芝麻擦掉吧,刚跟掌门谈生意,形象很重要。
夕阳把道观的影子拉得老长,石桌上的特别版符纸被风吹得哗哗响,像在鼓掌。沈晋军拿起青霖子画的简笔画,突然觉得,这道士当得越来越有奔头了。
他掏出手机给萧霖发微信:明天来拿联名款内测符!画的土拨鼠戴听诊器举哑铃,保准你做手术时器械都不打滑。
萧霖秒回:好,顺便给我带两张,科室护士说想贴在治疗室防医闹。
沈晋军笑着收起手机,往厨房走。锅里还温着粥,是早上特意给叶瑾妍熬的,加了莲子——她上次说,当社畜时总失眠。
灶台上的辣椒面罐子没盖严,风一吹飘出点辣味,混着粥香,倒也不算难闻。
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其实...肌肉画得是挺可爱的。
沈晋军脚步顿了顿,笑着喊:那是,也不看是谁画的。
桃木剑没再说话,但他好像能感觉到,剑身上的温度,比平时暖了点。
第151章 联名符设计稿引发"灵异审美大战",玄清子老祖宗突然冒泡
沈晋军趴在石桌上,对着一沓画纸唉声叹气。每张纸上都画着土拨鼠,有的举着闪电,有的骑着白虎,还有的戴着龙虎山道帽,活像个刚入门的小道士。
到底哪个版本好啊?他抓起张画纸揉成球,又展开另一张,青霖子掌门说要威严,邓梓泓说要正统,张梓霖非让加个二维码——他说扫码能看土拨鼠健身教程。
桃木剑往画纸上一戳,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调侃:你昨天画到半夜,把土拨鼠画成了大肚腩,说是中年道士限定款,怎么不拿出来讨论?
那是意外,墨汁洒了。沈晋军赶紧把最底下那张画纸抽出来藏好,再说中年道士怎么了?王大爷说那样看着亲切。
院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陈小道抱着个大卷轴跑进来,额头上还沾着片竹叶。
沈道长!龙虎山的设计稿来了!他把卷轴往石桌上一摊,展开一看,上面是三个白胡子老道的画像,旁边写着青云子、青松子、青霖子联名评审意见。
沈晋军凑近一看,青云子的批注是土拨鼠需持拂尘,显道家底蕴;青松子写的是建议添仙鹤,与白虎呼应;青霖子最省事,画了个圈,旁边写肌肉可再大一圈。
这哪是评审意见,分明是改稿需求。沈晋军掏出马克笔,在土拨鼠手里加了把迷你拂尘,拂尘加了,仙鹤就算了——土拨鼠骑仙鹤,看着像偷猎。
陈小道掏出小本本记:客户需求已部分采纳,新增元素:拂尘。未采纳元素:仙鹤(理由:画面不协调)。
正改着,邓梓泓背着个画筒走进来,看到石桌上的设计稿,眉头瞬间拧成疙瘩。
你这拂尘画得像拖把。他抽出张画纸,上面的土拨鼠手持长剑,眼神凌厉,龙虎山弟子传讯,说老祖宗玄清子可能要亲自看稿,必须严肃点。
玄清子?那个活了快五百年的老祖宗?沈晋军手里的马克笔差点掉了,他老人家不是闭关吗?怎么还管设计稿的事?
听说他上次出关,在藏经阁看到你画的土拨鼠符,笑了半宿。邓梓泓把画筒里的图纸倒出来,这是龙虎山画院的稿,你参考一下。
图纸上的土拨鼠穿着道袍,背着桃木剑,表情肃穆得像在做法事。沈晋军看了直摇头:太正经了,像刚被师父罚抄经文的小道士,没灵气。
玄门符箓当以庄重为先。邓梓泓拿起笔,在土拨鼠的道袍上添了个八卦图案,这样才符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土拨鼠是活的。沈晋军在八卦旁边画了个小土拨鼠头,加点萌元素,年轻人喜欢。
两人你一笔我一笔改起来,没一会儿,画纸上的土拨鼠就变得不伦不类——既持拂尘又背剑,道袍上绣着肌肉图案,还戴着个虎头帽。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你们这哪是设计联名符,分明是在玩贴纸游戏。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张梓霖顶着个纸箱冲进来,纸箱上贴满了土拨鼠贴纸,活像个移动广告位。
晋军!我带了终极武器!他从纸箱里掏出个平板电脑,点开个ppt,我做了用户调研,90后喜欢赛博朋克风,00后爱二次元,大爷大妈就认红底金字——所以我建议搞系列款!
ppt上的土拨鼠有的戴墨镜,有的穿汉服,还有的捧着个平安是福的金元宝,看得沈晋军眼晕。
你这是把土拨鼠搞成偶像团体了?他指着穿汉服的土拨鼠,这裙子画得比你女朋友的还短,不合适。
这叫时尚!张梓霖不服气,我表妹说这样显瘦。
邓梓泓看着ppt上的赛博朋克土拨鼠,脸都绿了:龙虎山的符箓岂能搞这些奇装异服?简直是胡闹!
什么年代了还守旧?张梓霖把平板怼到他面前,你看这点赞量,比你画的白虎符高十倍!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石桌上的画纸突然无风自动,卷成个纸筒,地敲在沈晋军头上。
一个苍老又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像从哪里传来:小娃娃们吵什么?让老夫瞧瞧你们在画什么新鲜玩意儿。
沈晋军和邓梓泓同时僵住,陈小道一声跪地上,结结巴巴地喊:老...老祖宗?
只见画纸堆里缓缓升起个虚影,白胡子拖到地上,道袍上绣着日月星辰,正是龙虎山隐藏高手——玄清子。
您...您怎么出来了?邓梓泓的声音都在抖,手忙脚乱地想行礼,结果撞到石桌,疼得龇牙咧嘴。
玄清子没理他,飘到石桌前,拿起那张被改得面目全非的设计稿,突然笑了:这小耗子画得挺精神,就是穿得太乱——像偷了师父衣柜的捣蛋鬼。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老祖宗,这是...这是联名符的设计稿,还在改。
改什么改。玄清子拿起马克笔,在土拨鼠的道袍上画了个小小的太极图,又把拂尘换成了个迷你葫芦,这样多好,有规矩又有灵气——对了,把肌肉再画圆点,像个练家子。
邓梓泓看得目瞪口呆:老祖宗,太极图岂能随便画在...画在这种图案上?
规矩是用来守的,不是用来绑住的。玄清子敲了敲他的脑袋,当年我画符,还在朱砂里掺过蜂蜜呢,说是甜甜蜜蜜镇宅
张梓霖赶紧掏出手机拍照:老祖宗您太潮了!要不要给土拨鼠加个小挎包?里面装仙丹的那种。
可以试试。玄清子还真在土拨鼠腰上画了个小挎包,老夫闭关前,见巷口小孩都背这个。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响起:老祖宗身上的灵力好温和,不像其他道长那么严肃。
沈晋军心里一动,刚想说话,就见玄清子飘到桃木剑前,围着转了两圈。
这剑灵倒是个好苗子,就是魂力弱了点。他从袖中摸出颗莹白的珠子,养魂珠,给她补补。
珠子刚碰到桃木剑,就化作一道白光钻了进去。叶瑾妍轻轻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惊讶:好暖和...
沈晋军心里一暖,赶紧道谢:谢谢您老祖宗!
谢什么。玄清子摆了摆手,当年你爷爷送过我两坛好酒,这珠子算回礼。他又看了眼设计稿,就按这个定稿吧,老夫回山了——对了,批量生产时给老夫留一百张,送老友。
虚影渐渐淡去,石桌上留下个淡淡的太极印记。陈小道趴在地上,半天没敢抬头:刚...刚才是老祖宗显灵了?我居然跟老祖宗讨论过土拨鼠挎包?
邓梓泓摸着被敲的脑袋,突然笑了:原来老祖宗也不喜欢太严肃的。
张梓霖举着平板欢呼:定稿了!赛博朋克款下次再说!
沈晋军拿起定稿的设计稿,土拨鼠手持葫芦,背着长剑,道袍上绣着太极图,肌肉圆滚滚的,既精神又可爱。
完美。他把设计稿卷起来,明天让龙虎山的人来取,就说这是老祖宗钦定版。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暖意:刚才那颗珠子...很舒服,谢谢你。
跟我客气啥。沈晋军把画纸收拾好,等联名符赚钱了,给你买个镶钻的剑鞘——虽然你用不上,但看着气派。
桃木剑轻轻撞了他一下,没再说话,但沈晋军能感觉到,剑身上的温度比平时高了不少。
傍晚的阳光透过槐树叶洒下来,落在石桌上的设计稿上,土拨鼠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在举着葫芦跳舞。王大爷推着空西瓜车路过,探头问:小沈道长,定稿了?要不要给你加个西瓜图案?保准好卖。
下次吧。沈晋军笑着挥手,这次先听老祖宗的。
张梓霖抱着平板往外跑,嘴里喊着:我去做宣传图!标题就叫五百年老祖宗点赞的符
邓梓泓收拾画具时,偷偷把那张赛博朋克土拨鼠的设计稿折起来塞进兜里,嘴角还带着点笑。
沈晋军摸着桃木剑,突然觉得,这联名符能不能大卖好像不那么重要了。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跟活了五百年的老祖宗一起,给土拨鼠设计道袍。
他掏出手机,给萧霖发了条微信:联名符定稿了,给你留张特别版,画的土拨鼠戴听诊器——老祖宗说加个红十字更灵。
没一会儿,萧霖回了个,后面跟了个举着手术刀的卡通小人,旁边写着期待合作款。
沈晋军笑着收起手机,往屋里走。灶上还温着粥,今天加了莲子和百合,叶瑾妍说,养魂珠带来的暖意,像晒过的被子,让人想睡觉。
也许明天会很忙,也许联名符会引发新的争论,但此刻的流年观,只有槐树叶的沙沙声,和桃木剑里传来的、安稳的气息。
挺好的。沈晋军想。真挺好的。
第152章 外卖箱里的"惊喜",饿鬼也怕差评
沈晋军蹲在流年观门槛上,对着手机屏幕唉声叹气。《玄门接单App》的新订单弹窗闪个不停,他戳开一条,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
客户需求:外卖送到半路丢了,怀疑被脏东西叼走,地址在横江市老城区拆迁区,报酬:两箱可乐加一份豪华炸鸡。他啧了一声,拆迁区?那地方的饿鬼比流浪猫还多,两箱可乐就想打发我?
桃木剑在他手里轻轻晃了晃,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嘲讽:嫌少别接啊,昨天是谁说冰箱里只剩半瓶过期酸奶了?
接!怎么不接!沈晋军猛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洗得发白的道袍,豪华炸鸡可是带芝士瀑布的那种,再说了,咱是差钱的人吗?咱是为了匡扶正义,顺便解决晚饭问题。
他从墙角拖出那个贴满外卖平台贴纸的旧电动车,车筐里塞着桃木剑和一沓黄符。刚要推车,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张梓霖抱着个纸箱摔了进来,纸箱裂开个大口子,滚出一堆印着灵异专用的打包盒。
晋军救我!张梓霖爬起来就往沈晋军身后躲,我就是帮老板送个同城快递,谁知道箱子一打开,里面的寿司全变成纸灰了!
沈晋军扒开他脑袋往院外看,只见个穿美团制服的飘在门口,脸色青白,肚子瘪得像张纸,手里还攥着个咬了一半的寿司——寿司上的三文鱼泛着黑灰,一看就不是阳间食物。
饿鬼抢外卖?沈晋军眼睛一亮,掏出黄符就想贴过去,被叶瑾妍的声音拦住了。
等等,他制服上有工号。
沈晋军凑近一看,还真有,工号下面印着横江区分部饿鬼专送。他掏出手机对着工号扫了扫,居然跳出个饿鬼外卖平台界面,页面上全是奈何桥孟婆汤外卖丰都鬼城麻辣鬼爪之类的阴间食物。
原来饿鬼也搞o2o啊。他摸着下巴笑,这哥们估计是送餐超时,怕客户给差评,急得抢了阳间外卖凑数。
饿鬼似乎听懂了,飘在原地不动了,肚子叫了一声,听起来委屈巴巴的。张梓霖从沈晋军身后探出头:他...他不会打我吧?我这月全勤奖还没发呢。
打你干嘛,他怕差评。沈晋军突然有了主意,冲饿鬼扬了扬手机,你把客户丢的外卖找回来,我帮你在阴间平台写好评,再送你两串烤面筋——阳间特供,刷了三遍辣椒的那种。
饿鬼愣了愣,突然转身飘进拆迁区,速度快得像被风吹的塑料袋。张梓霖看得目瞪口呆:这也行?
你以为阴间就不讲KpI啊?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上次我帮个吊死鬼改了交友资料,他现在见了我都递烟。
叶瑾妍的声音在剑里哼了一声:要点脸行吗?那烟是烧给死人的纸钱烟。
没等沈晋军反驳,饿鬼飘回来了,手里捧着个完好无损的外卖袋,袋子上印着麦当当的标志。沈晋军接过一闻,炸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肚子立马响应。
谢了啊哥们。他掏出手机,点开饿鬼平台给了五星好评,还特意备注:送餐快,服务好,就是抢外卖的毛病得改改,建议平台加强培训。
饿鬼看着好评,青白的脸上居然挤出点笑意,对着沈晋军鞠了一躬,飘走时还不忘把张梓霖纸箱里的纸灰收进随身的保温箱——看来是个讲职业道德的鬼。
张梓霖这才松了口气,打开自己的纸箱一看,里面的寿司全变回了原样,还多了一小盒海胆。他...他还送我赠品了?
这叫等价交换。沈晋军拎着外卖袋往电动车上放,走了张梓霖,送你一程,顺便去取我的炸鸡。
两人刚骑到拆迁区路口,就见邓梓泓背着个画筒站在路边,白道袍上沾着点泥。沈晋军一个急刹车,差点把车筐里的桃木剑颠出去。
你怎么在这?
邓梓泓皱着眉指了指旁边的废墟:龙虎山派的任务,说这里有只百年女鬼,专偷路人的影子。他瞥见沈晋军车筐里的外卖袋,嘴角抽了抽,你接单接成外卖员了?
这叫公私兼顾。沈晋军晃了晃手里的外卖,百年女鬼?是不是穿青衣服,梳双丫髻?刚才饿鬼说,她总抢他的订单,还说她偷影子是为了...呃,做皮影戏?
邓梓泓一愣:你问饿鬼问出来的?
不然呢?沈晋军翻身下车,把外卖塞给张梓霖,帮我拿着,丢了唯你是问。他抽出桃木剑,剑身在阳光下闪了闪,叶瑾妍,给看看,这女鬼什么来头。
叶瑾妍的声音透过剑身传来,带着点凝重:阴气不重,怨气却很浓...好像是民国时期的皮影戏艺人,死于战乱,影子被炮弹炸没了,所以才会偷别人的补自己的。
皮影戏艺人?沈晋军眼睛一转,冲邓梓泓笑,有办法了,你画筒里有黄纸吗?借我点。
邓梓泓狐疑地递给他一沓黄纸,就见沈晋军掏出马克笔,蹲在地上画起来。他画得飞快,没一会儿就画出个皮影人,脑袋是圆的,身子却画成了炸鸡的形状,胳膊腿上还画着芝麻。
你画的这是什么?邓梓泓看得眼角抽搐。
诱饵。沈晋军把皮影人立在废墟入口,又掏出手机点开外卖平台的炸鸡图片,音量调到最大。你想啊,她偷影子是为了做皮影,那肯定对的东西敏感,再加上香味引诱...
话没说完,废墟里突然飘出个青影,果然是穿青衣的双丫髻女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炸鸡皮影,飘近了才发现,她脚下真的没有影子。
邓梓泓刚要念咒,被沈晋军拉住:别动手。他捡起块小石子,轻轻砸了砸皮影人的脑袋,你看,这个皮影没有影子,不好看对不对?我给你做个带影子的怎么样?
女鬼愣住了,空洞的眼睛里闪过点疑惑。沈晋军赶紧掏出黄符,又画了个和女鬼一模一样的皮影,然后把两张黄符叠在一起,用桃木剑挑着举到阳光下——符纸的影子落在地上,正好组成个完整的人形。
你看,这样就完整了。他把叠好的符纸递过去,这个送给你,不用再偷别人的了。
女鬼犹豫着接过符纸,阳光照在符纸上,地上的影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突然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皮影戏幕布的声音。然后她对着沈晋军鞠了一躬,飘进废墟深处,手里紧紧攥着那两张符纸。
邓梓泓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就解决了?龙虎山的典籍里说百年女鬼需用朱砂符镇压...
典籍没说她只是想要个影子啊。沈晋军拍了拍手上的灰,走了取炸鸡去,再不去芝士该凉了。
张梓霖突然指着远处:萧医生?
萧霖穿着白大褂,提着个医药箱站在路口,看到他们挥了挥手:刚接到急诊,说这边有人被缠上了,是个老人,说看到过世的老伴在给他递吃的。
递吃的?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穿灰布衫,手里总拎着个保温桶?
萧霖点头:你怎么知道?
那是饿死鬼里的老顽固沈晋军叹了口气,生前总怕老伴吃不饱,死后天天给人送阴间饭,吃了会生病的。他翻出车筐里的桃木剑,走,去看看,正好我这有刚得的好评符,对付这种善鬼最好使。
邓梓泓皱眉:我和你一起去,别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谁搞幺蛾子了?沈晋军翻了个白眼,上次是谁把小鬼吓得哭着喊妈妈,最后还是我用糖哄好的?
叶瑾妍的声音在剑里轻笑:是某个道士把糯米撒人小鬼头上,说要做糯米团子。
那是战术!战术懂吗?沈晋军骑上电动车,张梓霖,炸鸡记得给我留个鸡腿!
电动车突突突地往前跑,邓梓泓快步跟在后面,白道袍的衣摆在风里飘。张梓霖抱着外卖箱站在原地,突然发现手里的海胆盒上多了张便签,是用朱砂写的:谢谢你的好评,下次给你留阴间特供桂花糕,字迹歪歪扭扭,像个小学生写的。
他赶紧把便签塞进口袋,骑着车追上去,心里琢磨着:回头得让沈晋军教教他,怎么跟鬼打交道还能赚赠品。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混着偶尔飘过的鬼影,在拆迁区的路上歪歪扭扭地移动。沈晋军的笑声隔着老远就能听到,一会儿吐槽邓梓泓的道袍太干净不像捉鬼的,一会儿又跟叶瑾妍讨论炸鸡要蘸番茄酱还是蜂蜜芥末。
桃木剑在车筐里轻轻晃动,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和沈晋军的唠叨、邓梓泓的反驳、远处张梓霖的呼喊混在一起,倒比任何经文都让人安心。
沈晋军突然觉得,这道士当得虽然穷了点,麻烦了点,但好像...比当游戏代练有意思多了。至少现在,他的晚饭有着落了,还是带芝士瀑布的那种。
第153章 老顽固饿鬼的"爱心便当",黑月会居然也搞外卖偷袭
沈晋军蹲在拆迁区的老槐树下,盯着手里的好评符直乐。符纸上的土拨鼠举着个五星好评牌子,旁边还画了碗冒着热气的面条——这是他特意给饿鬼画的,据说能在阴间平台涨信誉分。
你说这老顽固饿鬼,会不会喜欢这符?他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桃木剑,萧霖说那大爷被阴间饭折腾得上吐下泻,再不吃正经饭就得住院了。
桃木剑往他手背上一磕,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芝士炸鸡的油滴道袍上了,看着像刚从油锅捞出来的。
沈晋军低头一看,道袍下摆果然蹭了块黄渍,赶紧用袖子擦:这叫战斗痕迹,懂不懂?等会儿见到老顽固,还能证明我吃过阳间饭,有说服力。
邓梓泓抱着剑站在旁边,白道袍一尘不染,跟沈晋军形成鲜明对比。他瞥了眼那油渍,嘴角抽了抽:等会儿见到鬼,你确定它会关注你的衣服?
细节决定成败。沈晋军掏出手机,点开萧霖发的定位,就在前面那栋楼,302。据说那大爷天天半夜起来热饭,保温桶还是民国时期的款式。
三人刚走到楼道口,就闻到股奇怪的味道——像烧纸混着馊米饭,还带着点桂花糕的甜香。叶瑾妍的声音瞬间绷紧:
里面有两股阴气,老顽固饿鬼在厨房,还有个...带着黑月会的味道,藏在阳台。
沈晋军脚步一顿,冲邓梓泓使了个眼色:分头行动?你去阳台抓老鼠,我去厨房找吃的。
邓梓泓皱眉:别用代号,直接说——我处理阳台的,你对付厨房的,萧霖在楼下接应。
楼道里的灯泡忽明忽暗,踩在楼梯上响,像有人在背后跟着。沈晋军掏出桃木剑,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
老规矩,先礼后兵。他压低声音,要是能劝动,就不用符了,省点朱砂。
叶瑾妍轻哼一声:你是怕浪费朱砂钱吧?昨天买马克笔还跟文具店老板砍了半小时价。
302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厨房做饭。沈晋军轻轻推开门,就见个穿灰布衫的老头蹲在灶台前,正往一个掉漆的保温桶里装东西——桶里的米饭泛着黑气,菜是黑乎乎的一团,看着像发霉的青菜。
大爷,忙着呢?沈晋军笑眯眯地走进去,这饭看着...挺有年代感啊。
老顽固饿鬼猛地回头,脸皱得像块老树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你是谁?我给老伴送饭,关你啥事?
我是楼下新来的邻居,姓沈。沈晋军往灶台凑了凑,看您这饭没什么营养,我给您带了点好东西。
他掏出那张好评符,往灶台上一放:这符能帮您在阴间外卖平台涨分,到时候想吃啥点啥,比自己做方便多了。
老顽固盯着符纸上的土拨鼠,突然激动起来:我不要外卖!我老伴就爱吃我做的桂花糕,她病着,吃不得那些花哨东西!
说着就要去抢保温桶,沈晋军赶紧按住:您看您这饭,都发黑了,阳间的人吃了会生病的。这样,我给您画张阴阳通吃符,您照着做,保证既合胃口又不伤身子,行不?
老顽固犹豫着松开手,灶台上的收音机突然响起来,传出个机械的声音:目标已接触,准备执行饥饿计划...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刚要回头,就听阳台传来一声,紧接着是邓梓泓的怒喝:黑月会的人,敢耍花样!
他转头一看,只见个穿黑风衣的男人从阳台翻进来,手里举着个金属罐子,正往保温桶里倒黑色粉末。叶瑾妍的声音急促响起:
噬魂粉!能让普通食物变成吞噬阳气的毒饵!这老顽固被利用了!
老顽固也懵了,看着黑风衣男人:你...你不是帮我给老伴送药的好心人吗?
谁跟你好心人。黑风衣男人冷笑,等这老头吃了掺粉的饭,阳气被吸光,正好给我们的阵法当祭品。
沈晋军抓起灶台上的锅铲就扔过去:放你的屁!当我这道士是摆设?
锅铲地砸在男人手腕上,金属罐掉在地上,黑色粉末撒了一地,冒出刺鼻的白烟。邓梓泓趁机甩出张符纸,金光闪过,男人的风衣被烧出个洞。
就凭你们两个?男人从怀里掏出个遥控器,这楼里藏了十个饿鬼,都是被我用美食诱饵引来的,今天就让你们尝尝被分食的滋味!
话音刚落,楼道里传来的叫声,十几个饿鬼挤在门口,眼睛发绿光,肚子瘪得像纸糊的。老顽固急得直跺脚:你们别伤害我老伴!她还等着吃饭呢!
沈晋军突然灵机一动,抓起老顽固的保温桶:叶瑾妍,能让这桶暂时通阴阳不?
试试!
桃木剑往保温桶上一点,桶身突然泛起白光。沈晋军掏出张阴阳通吃符贴上去,又往里面塞了块刚买的桂花糕:老顽固,把这个给你老伴送去!告诉她,以后想吃啥,托梦给我,我帮你做阳间版的!
老顽固看着发光的保温桶,又看了看门口的饿鬼,突然把桶往怀里一抱,冲饿鬼们喊:你们别听他的!这人心肠坏!想吃好的跟我走,我给你们做正经的桂花糕,不加那些乱七八糟的!
饿鬼们面面相觑,大概是正经桂花糕四个字起了作用,居然真的跟着老顽固往门外飘。黑风衣男人傻眼了:你们...你们是饿鬼!怎么能拒绝吞噬阳气的机会?
谁乐意吃那些发臭的东西。一个饿死鬼回头瞪了他一眼,这大爷做的桂花糕,隔着阴阳都闻着香!
眼看饿鬼们跟着老顽固走了,黑风衣男人急了,掏出把匕首就冲沈晋军扑过来:给我站住!
邓梓泓早有准备,桃木剑一横,剑尖抵住男人喉咙:束手就擒,还是让我把你捆去见玄门协会?
男人还想挣扎,萧霖突然从门外探进头:警察来了,说是接到举报,这里有人非法投放危险物品。
黑风衣男人脸色一白,腿一软跪在地上。沈晋军赶紧掏出手机拍照:留个证据,免得黑月会赖账。对了萧医生,那大爷怎么样了?
刚喂了点葡萄糖,好多了。萧霖走进来,看到灶台上的桂花糕,这是你买的?
嗯,给老顽固他老伴的。沈晋军把剩下的半盒递过去,你带给大爷尝尝,就说是...一个老朋友送的。
邓梓泓把黑风衣男人捆起来,搜出个通讯器,上面还显示着外卖配送3号的字样。他皱着眉:他们居然把噬魂粉伪装成外卖调料,这是想大范围投放。
幸亏发现得早。沈晋军看着地上的黑色粉末,看来以后接单得加个防外卖偷袭服务,收费翻倍。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你怎么不说再加个饿鬼送餐好评返现
好主意!沈晋军掏出小本本记下来,下次跟老顽固合作,搞个阴阳外卖专线,阳间接单,阴间配送,绝对独家生意。
邓梓泓白了他一眼:先处理完这个再说。龙虎山传讯,让把黑月会的人带去总部审问,可能还能问出其他据点。
萧霖收拾着医药箱:那我先回医院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对了沈晋军,你上次说的医生专用符,记得给我留着。
放心,保证画个戴听诊器的肌肉土拨鼠。
送走萧霖,邓梓泓押着黑风衣男人往外走,沈晋军跟在后面,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冲空无一人的厨房喊:老顽固,记得给好评啊!五星返现两块!
灶台上的收音机响了一声,像是有人在回应。叶瑾妍轻笑:他听到了,刚才往保温桶里塞了块桂花糕,说是谢礼。
沈晋军摸了摸口袋,果然多了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还带着点温热。他剥开纸尝了口,甜丝丝的,带着股淡淡的桂花香。
味道不错。他笑着往嘴里塞,看来这阴阳外卖生意,有搞头。
夕阳透过楼道的窗户照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黑风衣男人垂头丧气地被押着走,嘴里还嘟囔着计划怎么会失败。沈晋军跟在后面,一边吃桂花糕一边哼歌,道袍上的油渍在光线下亮晶晶的,像缀了块金色的补丁。
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下次画符,能不能别总画吃的?搞得我这剑灵都快成美食测评员了。
这叫贴近生活。沈晋军舔了舔手指,再说了,民以食为天,鬼不也一样?
桃木剑没再说话,但沈晋军能感觉到,剑身上的温度,比平时更暖了点。他抬头看了看天,晚霞红得像块巨大的芝士蛋糕,突然觉得,就算黑月会再搞幺蛾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毕竟,只要有桂花糕吃,有朋友帮忙,有剑灵吐槽,再难的事,总能笑着解决的,不是吗?
第154章 外卖箱里的"惊喜"
沈晋军蹲在流年观门槛上,对着手机屏幕龇牙咧嘴。《玄门接单App》新推了个灵异外卖板块,首单免配送费,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抢个试试。
看你那点出息。桃木剑在旁边地敲了下他的脑袋,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嫌弃,昨天帮张梓霖驱完厕所里的偷窥鬼,赚的五百块还没焐热,又惦记上免费的了?
你懂啥。沈晋军揉着脑袋点开订单,这叫薅羊毛。你看这个——午夜十二点的麻辣烫,总送错楼层,备注说汤里漂着长头发,这单奖励翻倍呢。
桃木剑往屏幕上凑了凑(虽然它没眼睛):又是黑月会搞的鬼吧?上次那个送披萨的饿死鬼,不就是他们用饿鬼诱捕器控制的?
管他呢。沈晋军揣好桃木剑站起来,顺手抓了把门口晒的糯米,反正咱有法器,有剑灵,实在不行还有邓梓泓那小子当备胎。他昨天不还发微信说,龙虎山新到了批镇魂钉,想找我试试效果?
刚锁好道观门,张梓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背景音吵得像菜市场。
晋军!救急!张梓霖的声音劈了叉,我点的炸鸡到了,打开一看,鸡腿上长着眼睛!还冲我眨呢!
沈晋军挑眉:地址发我,正好顺路。对了,鸡腿要是还能动弹,记得拍个视频,说不定能上《玄门趣闻》板块赚点流量钱。
挂了电话,叶瑾妍冷笑:你是真掉进钱眼里了。客户都快吓尿了,你还惦记流量?
这叫资源最大化利用。沈晋军跨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电动车,再说了,张梓霖那怂样,指不定正举着拖鞋跟鸡腿对峙呢,咱去晚了,估计鸡腿都被他拍扁了。
到了张梓霖住的小区,电梯刚到11楼就一声卡在空中。灯光忽明忽暗间,沈晋军看见电梯角落缩着个穿外卖服的影子,手里拎着的保温箱渗着暗红色的液体。
哟,同行啊。沈晋军掏出桃木剑,剑身在昏暗里泛着微光,黑月会给你开多少工资?送个外卖还得自带特效?
影子哆嗦了一下,慢慢转过身。那张脸白得像纸,嘴角挂着涎水,手里的保温箱掉在地上,滚出来个汉堡——面包里夹的不是肉饼,是团黑乎乎的头发,还在慢悠悠地蠕动。
不是我...是箱子...影子的声音像卡壳的磁带,它逼着我送...不送就...就啃我骨头...
叶瑾妍的声音在剑里响起:噬魂箱,黑月会新搞的玩意儿,能寄生在普通外卖箱里,靠吞噬食客阳气活着。这小哥是被它缠上了,不算完全的恶鬼。
电梯突然晃了晃,开始往下坠。沈晋军赶紧拽着外卖小哥往角落躲,顺便踹了脚那个还在滚的保温箱:别装死!再动我把你熔了做保温杯!
保温箱还真就不动了。
等电梯好不容易卡在7楼,沈晋军拖着吓软了的外卖小哥往外跑,刚出电梯就撞见张梓霖举着个平底锅冲过来。
晋军!它...它跑出来了!张梓霖指着自家门缝,果然有几根黑头发正顺着门框往外爬。
沈晋军把外卖小哥往楼梯间一塞:你先在这儿待着,敢跑我让桃木剑天天往你梦里灌辣椒水。转头对张梓霖说,拿点盐来,越粗越好。
撒盐的时候,叶瑾妍突然了一声:这头发有点眼熟...上次在拆迁区遇到的那个,头发根上也有这种银色的小点。
啥意思?沈晋军正用盐在门口画圈,手一顿,黑月会还搞鬼怪回收再利用
不止。叶瑾妍的声音沉了点,这头发里裹着阴气,比上次浓三倍。他们肯定在批量改造鬼怪,想搞个灵异军团出来。
说话间,门缝里的头发突然加速往外涌,像条黑色的蛇。张梓霖一嗓子躲到沈晋军身后,手里的平底锅都差点扔出去。
慌啥。沈晋军从兜里摸出个小瓶,往盐圈上倒了点液体,这是萧霖给的医用酒精,说是浓度够高,能烧得干净。
火一点起来,头发果然地缩了回去,空气中飘着股焦糊味。张梓霖凑过来闻了闻:这味儿...比我上次烤糊的鸡翅还难闻。
别贫。沈晋军盯着那扇门,去把你家料酒拿来,再找个喷壶。
等邓梓泓按着定位找过来时,就看见沈晋军正戴着橡胶手套,往喷壶里兑料酒和糯米水,张梓霖举着手机直播,标题写着道士在线消杀头发精。
胡闹!邓梓泓皱着眉掏出个黄纸包,龙虎山的破邪符,赶紧贴上。
别介啊。沈晋军往门上喷了两下,你看,这料酒混糯米水,喷上去头发就卷起来了,比符纸省钱。再说了,直播打赏都快够买你那符纸的了。
邓梓泓被噎了下,蹲下身看门缝:黑月会的手法越来越糙了,这头发里的阴气都没处理干净,一看就是批量生产的残次品。他突然抬头,对了,我师父让我问你,上次借你的镇魂钉啥时候还?
借我用用呗。沈晋军眼睛一亮,你看这门,拆下来当战利品多带劲。
正扯皮呢,张梓霖突然指着手机尖叫:打赏!有人给刷了个阴阳眼!还留言说,隔壁栋302也收到带头发的外卖了!
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同时往楼梯间跑。跑到二楼时,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冲张梓霖喊:记得给那外卖小哥端点水!别让他渴死在楼梯间,超度起来费事儿!
叶瑾妍在剑里笑出声:你还真怕他跑啊?
那当然。沈晋军跑得喘气,这可是重要人证,等会儿送玄门协会,说不定能换点积分呢。
邓梓泓在前面突然停住脚步,指着302门口的外卖箱:看,又是这种箱子,上面印着月黑风高四个字,跟刚才那个一模一样。
沈晋军凑过去看,箱子锁扣上果然有个月牙形的印记。他刚想伸手碰,就被叶瑾妍喝住:别碰!这箱子里的阴气凝成实体了,一摸就得冻伤。
那咋办?张梓霖也跟了上来,举着手机拍个不停,总不能让它在这儿继续害人吧?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突然冲邓梓泓笑:镇魂钉,借我三根呗?
你想干嘛?邓梓泓警惕地往后躲了躲,这可是师父特意给我练手的,一根顶我半个月津贴。
放心,赔你两根辣条。沈晋军说着,从兜里掏出包卫龙,你看啊,咱把钉子钉在箱子四个角,再用糯米水围着箱子画个圈,它不就跑不出来了?等会儿叫玄门协会的人来收,功劳算你一半,咋样?
邓梓泓盯着那包辣条,又看了看箱子上的月牙印记,磨磨蹭蹭地掏出了钉子:一根...就一根。
钉钉子的时候,箱子突然剧烈地晃了起来,里面传出闷闷的嘶吼声。沈晋军赶紧让张梓霖往箱子上撒糯米:快!多撒点!让它知道咱不好惹!
折腾到后半夜,玄门协会的人终于来了。领头的老李拍着沈晋军的肩膀:小金道长可以啊,这都第三单了,下个月给你升信誉等级。
那啥。沈晋军搓着手笑,那个...处理费啥时候结?还有,这外卖小哥算我举报的,奖励别忘了啊。
老李被逗乐了:少不了你的。对了,你们刚才直播火了,有人私信说,城南那边的奶茶店也出现灵异外卖了,要不...再接一单?
沈晋军眼睛瞬间亮了,拽着邓梓泓就往楼梯跑:走!去晚了奶茶该凉了!
叶瑾妍在剑里无奈叹气:真是个见钱眼开的主...不过,刚才那头发烧起来的味儿,确实比烤糊的鸡翅好闻点。
张梓霖举着手机追上来,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快——
道长好拼!为了接单连夜跨区!
那个龙虎山的小道士好帅!求联系方式!
所以...午夜麻辣烫到底还能不能点啊?
沈晋军回头抢过手机,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家人们点点关注,下次直播驱鬼给你们抽个免单符!
邓梓泓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
第155章 奶茶杯里的眼珠子
沈晋军蹲在流年观的门槛上,对着手机屏幕哈气。《玄门接单App》的界面结了层薄霜,他用袖子擦了擦,最新推送的订单弹了出来——“城南‘甜蜜蜜’奶茶店,每到午夜,珍珠奶茶里就漂着眼珠子,备注说吸管能吸到软乎乎的东西”。
“这单奖励够买三箱泡面。”他戳了戳屏幕,转头冲屋里喊,“叶瑾妍,走了干活!”
桃木剑“哐当”一声从供桌上掉下来,叶瑾妍的声音裹着怨气:“昨天帮王大妈抓完衣柜里的偷衣鬼,你说今天睡懒觉,这才凌晨三点!”
“这不是有加班费嘛。”沈晋军把桃木剑别在腰上,顺手往兜里塞了把糯米,“再说了,那奶茶店老板发的图片你看了没?眼珠子还带着睫毛呢,一看就是新鬼,好对付。”
刚骑上电动车,张梓霖的电话就炸了进来,背景音里全是玻璃杯碎的动静。
“晋军!我在甜蜜蜜!”张梓霖的声音抖得像筛糠,“我点的芋圆烧仙草,勺子捞上来个东西,长着鼻子!还哼哧哼哧喘气呢!”
沈晋军猛地拧动车把,电动车发出拖拉机似的轰鸣:“等着!我五分钟到!对了,把那玩意儿按住,别让它跑了,活的值钱!”
挂了电话,叶瑾妍在剑里冷笑:“你是真掉钱眼里了,客户都快吓哭了,你还惦记活的值钱?”
“这叫职业素养。”沈晋军拐过街角,远远看见奶茶店亮着灯,门口堆着好几个外卖箱,“你看那箱子,印着‘黑月会’的破标志,上次送炸鸡的饿鬼就用这种箱子,指定是他们搞的鬼。”
停在店门口,他刚拔下车钥匙,就听见屋里传来张梓霖的惨叫:“别碰我!再动我用拖把抽你了!”
推开门,暖黄的灯光里,张梓霖正举着拖把跟一个玻璃碗对峙。碗里的烧仙草上,浮着个核桃大的东西,圆滚滚的,顶端还真有两个小孔,正往外冒白气——活像个迷你版的鼻子。
“你咋不拍视频?”沈晋军把桃木剑抽出来,剑身在灯光下闪了闪,“这玩意儿上热搜指定火。”
“火个屁!”张梓霖手一抖,拖把差点砸自己脚上,“它刚才吸我吸管!差点把我嘴唇吸住!”
那鼻子突然动了动,顺着碗沿爬,留下一道黏糊糊的痕迹。叶瑾妍的声音突然绷紧:“小心,这是‘鼻祟’,黑月会用死人鼻子炼的,专吸活人的精气,吸多了能长成完整的脑袋。”
“这么猛?”沈晋军往地上撒了圈糯米,“那得加钱。老板呢?让他加钱!”
柜台后面钻出来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估计是老板,脸白得像纸:“加多少都行!只要把它弄走!我这店明天还得开业呢!”
“五百。”沈晋军伸手,“先付钱后干活,概不赊账。”
老板手忙脚乱转了账,沈晋军收到到账提示,才慢悠悠蹲下身,用树枝戳了戳那鼻祟。小家伙突然张开小孔,“嗷”地叫了一声,声音跟刚出生的小猫似的。
“还挺凶。”他从兜里掏出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萧霖给的医用酒精,“叶瑾妍,搭把手。”
桃木剑“嗖”地飞过去,剑刃在碗沿上敲了敲,鼻祟吓得缩成一团。沈晋军趁机把酒精倒进去,那玩意儿立马开始冒泡,滋滋地冒白烟。
“搞定。”他把玻璃瓶盖紧,“这玩意儿泡酒据说能治鼻炎,萧霖上次还问我有没有路子搞点。”
张梓霖凑过来看:“就这?我还以为得多费劲呢。”
话音刚落,墙角的外卖箱突然“砰”地跳了下,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整排箱子都在抖,像是里面揣了活物。
“坏了,是一窝。”叶瑾妍的声音沉下来,“黑月会把这当据点了,箱子里全是炼到一半的‘五官祟’。”
沈晋军赶紧往门口退,顺手把张梓霖拽到身后:“你去叫邓梓泓,就说有生意分他一半,让他带龙虎山的镇魂钉来!”
张梓霖刚跑出店门,最上面的外卖箱“啪”地裂开,滚出来个东西——巴掌大的耳朵,还在扇动,耳垂上甚至戴着个小耳钉。
“这还带装饰的?”沈晋军举着桃木剑,“黑月会挺懂时尚啊。”
耳朵突然朝他飞来,眼看要贴到他脸上,叶瑾妍操控着桃木剑劈过去,把耳朵钉在墙上。那耳朵抖了抖,流出黏糊糊的黑血,溅在墙上像打翻的墨汁。
“别玩了!”叶瑾妍吼道,“这东西会吸血!”
沈晋军赶紧往身上撒糯米,刚撒到胸口,第二个箱子又炸了,滚出来个嘴巴,嘴唇鲜红,还涂着口红,一张一合的,像是在说什么。
“它在骂你。”叶瑾妍翻译,“说你穷酸,穿得像捡破烂的。”
“嘿我这暴脾气!”沈晋军抓起桌上的奶茶壶,对着嘴巴浇过去,“让你见识下珍珠奶茶的厉害!”
珍珠粘了那嘴巴一嘴,它顿时卡得动弹不得,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跟人被噎着似的。
正乐着呢,门口突然传来邓梓泓的声音:“沈晋军!你又搞什么鬼?”
只见邓梓泓背着个帆布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跟沈晋军的鸡窝头形成鲜明对比。他掏出个黄纸包,往桌上一摔:“镇魂钉来了,分我多少?”
“一半一半。”沈晋军指了指墙上的耳朵,“你看这品相,值不值?”
邓梓泓皱眉戳了戳那耳朵,突然“咦”了一声:“这耳钉是限量款,上个月龙虎山拍卖会拍了三万,怎么会在这儿?”
叶瑾妍突然说:“黑月会在偷活人身上的零件炼祟!这耳朵指定是哪个富婆的!”
这话刚说完,最底下的外卖箱“轰”地炸开,滚出来个拳头大的脑袋——没有头发,天灵盖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转来转去的眼珠子,鼻子嘴巴耳朵全挤在一块儿,看着特瘆人。
“完了,炼出合体的了。”邓梓泓赶紧拆黄纸包,“快撒糯米!这玩意儿怕阳气!”
沈晋军手忙脚乱往地上撒糯米,那合体祟却不怕,踩着糯米冲过来,透明的天灵盖对着沈晋军的脸,里面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它在看你钱包。”叶瑾妍急喊,“它想吸你刚赚的五百块!”
“我的钱!”沈晋军急了,抓起旁边的电熨斗,按下开关,对着合体祟的天灵盖就摁了下去。
“滋啦——”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合体祟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迅速缩小,最后变成个黑疙瘩。
邓梓泓趁机甩出镇魂钉,“噗”地钉在黑疙瘩上,那东西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两人瘫在地上喘气,沈晋军摸出手机看时间:“四点了,正好赶上早餐摊出摊,我请你吃油条。”
邓梓泓白他一眼,却没拒绝:“下次这种活早点叫我,别总等快搞定了才喊,显得我没用。”
“知道了知道了。”沈晋军起身拍了拍屁股,突然想起什么,冲老板喊,“刚才那杯芋圆烧仙草算你账上啊!张梓霖那怂货吓得没敢吃,别浪费了!”
叶瑾妍在剑里叹气:“你是真抠,连杯奶茶都不放过。”
“那可是钱买的。”沈晋军拎起装着鼻祟的玻璃瓶,“再说了,这玩意儿泡酒精里,说不定能当景点卖票,五块钱看一次,稳赚。”
邓梓泓推着电动车跟在后面,忍不住笑了:“也就你能想出这招。对了,明天龙虎山有法会,管饭,去不去?”
“去!”沈晋军眼睛一亮,“管几顿?有肉吗?”
天边泛起鱼肚白,两个道士推着电动车往早餐摊走,桃木剑在沈晋军腰上晃悠,里面的剑灵翻着白眼,却忍不住嘴角的笑意。远处的奶茶店,老板正蹲在地上收拾残局,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沈晋军那本被翻烂的《符箓入门三百问》的内页。
第156章 龙虎山法会惊现盗版,玄清子老祖宗在线打假
沈晋军蹲在龙虎山山门口,对着手里的葱油饼直叹气。饼上的芝麻沾了不少泥土,是刚才爬坡时不小心掉地上的——他舍不得扔,吹了吹继续啃。
早让你跟邓梓泓坐观光车上来,你非说省钱。桃木剑在他怀里硌了下,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现在好了,饼脏了,鞋也磨破了,等会儿见青霖子掌门,你打算光着脚行礼?
这叫接地气。沈晋军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再说了,观光车五十块一位,够买十个葱油饼了。你看那卖票的,眼神都快粘我钱包上了,指定是黑月会的卧底,想骗我钱。
正说着,邓梓泓背着个画筒从里面走出来,白道袍一尘不染,头发梳得比道观的供桌还整齐。
你怎么才到?邓梓泓皱眉看他的鞋,法会都快开始了,青云子师叔还问你那联名符的样品带来没。
带来了带来了。沈晋军从背包里掏出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张金光闪闪的符纸——土拨鼠举着葫芦,肌肉圆滚滚的,道袍上的太极图还泛着微光,昨晚连夜画的,加了点金粉,看着贵气。
邓梓泓刚要伸手拿,山门口突然一阵骚动。一群穿道袍的小道士围着个摊位起哄,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举着一沓符纸吆喝:快来买啊!龙虎山联名款肌肉土拨鼠符!正宗授权,驱邪镇宅,买二送一!
沈晋军挤进去一看,差点把刚吃的葱油饼喷出来。那符纸上的土拨鼠歪歪扭扭,肌肉画得像肿瘤,道袍上的太极图倒过来画,活像个歪把子南瓜。
你这是盗版!沈晋军指着摊位喊,侵权!我要告你!
山羊胡翻了个白眼:什么盗版?这叫致敬。再说了,就你那破符,谁知道是不是仿我的?
周围的小道士们窃窃私语——
看着是有点像...
但这土拨鼠画得太丑了,还没我画的好看...
买一张试试?反正便宜...
邓梓泓掏出黄符就要贴过去,被沈晋军拉住:别动手,伤了人要赔医药费。他转头冲山羊胡笑,这样,你说你是原创,那你告诉我,这土拨鼠的左后腿上,我画了个什么标记?
山羊胡脸一僵:左...左后腿?不就是个爪子吗?
沈晋军掏出自己的正版符,是个小元宝,我爷爷教我的防伪标记,懂行的都知道。
围观的人群了一声,看山羊胡的眼神顿时变了。山羊胡急了,抓起符纸就要跑,却被个慢悠悠飘来的白胡子老道拦住——那老道穿的道袍绣着日月星辰,手里把玩着个玉如意,正是龙虎山的老祖宗玄清子。
胆儿挺肥啊,敢在老夫眼皮子底下卖假货。玄清子用玉如意敲了敲摊位,小沈的符上有老夫画的灵纹,你这盗版货一摸就知道,阴气重得像阴沟里的淤泥。
沈晋军愣了:老祖宗?您怎么来了?
青霖子那小子说你要搞联名符,老夫来凑个热闹。玄清子拿起张正版符,对着太阳照,别说,这土拨鼠的肌肉画得比当年青云子画的金刚符还精神。
山羊胡见势不妙,扔下符纸就想溜,被两个巡逻的龙虎山道士逮个正着。青霖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人群后面,摸着白胡子笑:小沈啊,看来你的符是真火了,都有人仿冒了。
掌门您可得为我做主啊!沈晋军苦着脸,这盗版要是流传出去,砸了龙虎山的招牌咋办?
好办。青霖子指着摊位上的盗版符,全收了,烧了做肥料。至于这造假的,交给玄门协会的法务部,让他知道侵权的代价。
处理完盗版贩子,法会正式开始。三清殿前的广场上摆了百十来张桌子,各路道士围着桌子坐,中间的高台上,青云子、青松子和青霖子并排坐着,玄清子老祖宗坐在最中间,像尊笑眯眯的老神仙。
沈晋军被安排在邓梓泓旁边,桌上摆着文房四宝。青霖子站起来讲话,声音洪亮得像扩音器:今天召集大家,一是为了交流符箓心得,二是为了推广与金土流年道长合作的联名符...
话没说完,台下突然有人喊:掌门!这符看着太儿戏了,哪有驱邪的样子?
沈晋军抬头一看,是个穿紫道袍的中年道士,胸牌上写着茅山派刘道长。刘道长举着张正版符纸,眉头皱得像疙瘩:你看这土拨鼠,还举着葫芦笑,一点威严都没有,我看镇不住邪祟!
怎么镇不住?沈晋军不服气,上次拆迁区的饿鬼,就是被这符吓得连夜搬家,还留了封感谢信呢!
那是饿鬼没见识!刘道长冷笑,真遇到厉害的,比如百年厉鬼,你这符顶个屁用!
你怎么知道没用?玄清子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老夫活了五百年,见过的符比你吃的盐都多,这符看着喜庆,阳气足,厉鬼就怕这种乐呵呵的东西,不信你试试!
正吵着,广场角落突然刮起阵阴风,吹得桌子上的符纸哗哗响。叶瑾妍的声音在剑里响起:有东西来了,阴气不重,但怨气挺浓,像是个新死的吊死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棵老槐树下飘着个白影,舌头伸得老长,正恶狠狠地盯着刘道长。刘道长吓得往后缩:你...你看!我说吧,这东西就不怕你的破符!
沈晋军掏出张正版符,往老槐树上一贴。奇怪的是,那吊死鬼刚飘到符纸三米远,突然地叫了一声,捂着眼睛往后退,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
怎么回事?刘道长傻眼了。
玄清子哈哈大笑:这吊死鬼生前是个贪官,最爱钱财,小沈的符上有元宝标记,他一看见就想起自己贪赃枉法被抓的事,能不怕吗?
吊死鬼被符纸的金光逼得节节后退,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青霖子站起来鼓掌:好!这符不仅能驱邪,还能对症下药,果然有新意!
台下的道士们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
沈道长,这符多少钱一张?
能给我画个带宝剑的吗?我是练剑的...
我孙子快考试了,能不能画个举钢笔的土拨鼠?
沈晋军乐得合不拢嘴,赶紧掏出小本本记订单。邓梓泓在旁边翻白眼,却悄悄帮他整理起散落的符纸。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这下你可发财了,记得给我换个镶金边的剑鞘。
必须的!沈晋军抬头,看见玄清子正跟青霖子嘀咕着什么,两人时不时往他这边看,笑得神秘兮兮的。
法会结束时,青霖子把沈晋军叫到三清殿后堂,玄清子也跟了进来。青霖子从抽屉里拿出个红本本:小沈啊,这是玄门协会发的版权登记证,以后你的符就受保护了。另外,老祖宗提议,想在龙虎山山脚下开个玄学文创店,专门卖你的周边,你看怎么样?
沈晋军看着红本本上的土拨鼠图案,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以前做游戏代练时,连个正版皮肤都舍不得买,现在居然成了版权所有人。
他用力点头,我要在店里摆个真人高的土拨鼠雕像,肌肉必须比我画的还大!
玄清子拍着他的肩膀笑:这就对了!以后咱们不仅能捉鬼,还能搞文创,保准比那些只会念旧经的老道们有出息!
下山时,沈晋军背着一书包订单,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邓梓泓跟在后面,突然说:刚才刘道长偷偷问我,能不能帮他搞张带元宝的符,他说他儿子总偷偷打游戏,想镇镇宅。
让他自己来买!沈晋军回头笑,还得排队,插队加钱!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龙虎山的钟声远远传来,混着叶瑾妍的吐槽声、邓梓泓的闷笑声,还有沈晋军哼的跑调小曲。山脚下的摊位已经收拾干净,只有几张被风吹走的盗版符纸,正躺在草丛里,被路过的小道士踩得稀烂。
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版权证,突然觉得,当道士好像比做游戏代练靠谱多了。至少现在,他画的土拨鼠,不仅能驱邪,还能给他带来实实在在的好日子。
桃木剑在他怀里轻轻晃了晃,叶瑾妍的声音软了点:刚才那吊死鬼退走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他兜里掉了个铜板,要不要回去捡?
沈晋军转身就往山上跑,说不定是清代的,能卖钱!
邓梓泓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脚步却诚实地跟了上去。远处的晚霞红得像块巨大的红烧肉,沈晋军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比任何经文都让人觉得踏实。
第157章 外卖箱里的新"惊喜"
沈晋军蹲在流年观门槛上,对着手机屏幕唉声叹气。
《玄门接单App》又弹出新提示,订单备注写着外卖箱里总掉纸钱,麻烦金土流年道长给看看。
纸钱?这年头还有鬼敢蹭外卖小哥的箱子?他扒拉着乱糟糟的头发,把桃木剑往地上一顿,叶瑾妍,你听听,这单给的不少,够咱换两箱泡面还带加肠的。
桃木剑抖了抖,叶瑾妍的声音透着嫌弃:先管好你那快发霉的道袍吧,昨天帮张梓霖驱完厕所鬼,你就没洗过,现在一抬手一股子馊味,鬼都嫌你臭。
懂什么?这叫实战勋章。沈晋军摸出皱巴巴的塑料袋,掏出半块前天剩的面包,再说了,客户在cbd写字楼,那地方的鬼肯定讲究,咱得显得专业点。
他正往身上喷花露水,手机突然响了,是张梓霖发来的语音,背景音吵得像菜市场。
晋哥!我跟你说,我刚才送文件,电梯里碰见个穿西装的大叔,手里攥着计算器直哆嗦,我瞅着他脚底下没影子......
沈晋军咬着面包打字回:算你小子运气好,碰上个加班猝死的财迷鬼,下次带包薯片,撒点在电梯角,保准他追着你要联系方式。
叶瑾妍冷笑:也就你能想出用薯片收买鬼的招,玄门协会知道了能把你道籍都销了。
销就销,咱有App接单怕什么?沈晋军把桃木剑别在腰后,蹬上那双鞋底快掉的运动鞋,走了走了,cbd的单子可不能迟到,迟到扣钱比鬼掏心还狠。
骑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电动车,沈晋军一路歪歪扭扭往市中心蹿。路过早餐摊时,他突然猛踩刹车,差点把旁边卖豆浆的大爷吓一哆嗦。
大爷,来俩茶叶蛋,要带裂缝的。他掏钱时顺带摸出张黄符,昨晚画的驱煞符,给您贴摊上,保准苍蝇都不敢落。
大爷乐了,多塞了他袋咸菜:小沈道长,你那符是灵,上回贴完,隔壁摊的油条都没咱卖得快。
叶瑾妍在剑里哼了声:也就骗骗老年人,那符掺了虾皮粉,苍蝇是被咸跑的。
这叫创新!沈晋军把茶叶蛋揣兜里,等会儿见了客户,就说这是开光蛋,保准她多给五十块小费。
到了写字楼楼下,沈晋军正仰头找哪层亮着诡异的灯,肩膀突然被拍了下。他条件反射抓过对方手腕,一看是邓梓泓,赶紧松手。
你怎么在这儿?邓梓泓穿得板板正正,龙虎山的道袍熨得能反光,手里还提着个精致的食盒,青霖子师父让我来给李总送护身符。
巧了,我来解决外卖箱掉纸钱的事。沈晋军往他食盒里瞅,这里面装的什么?闻着挺香,不会是给鬼预备的吧?
邓梓泓把食盒往身后藏了藏,脸有点红:别胡说,是给李总女儿带的点心,她昨天受了惊吓。
哟——沈晋军拖长调子,李总那千金不是在美国留学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正说着,写字楼大门里冲出来个穿外卖服的小哥,脸色惨白,手里的外卖箱豁了个大口子,里面的餐盒撒了一地,混着些黄纸碎片。
道长!您可来了!小哥抓住沈晋军的胳膊就不放,刚才送到18楼,一开门里面没人,我搁门口等了会儿,就听见箱子里哗啦啦响,打开一看......
沈晋军嚼着茶叶蛋蹲下去,捏起片黄纸捻了捻:这纸浆里掺了艾草灰,是给饿死鬼备的口粮,不过这上面印着二维码,倒是,现在的鬼都这么潮了?
叶瑾妍突然说:别玩了,18楼阴气重得像冰窖,那鬼不是饿死的,是算账算疯的,你看他掉的纸钱上,全是小数点。
邓梓泓皱着眉掏罗盘,指针转得像电风扇:不止一个,至少三个,都聚在电梯口。
三个?沈晋军把剩下的茶叶蛋塞兜里,正好,咱仨一人一个,公平。他冲邓梓泓挤眼睛,你那食盒里的点心,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进了电梯,沈晋军按了18楼,电梯门刚关到一半,突然顿了顿,外面飘进来半只皮鞋。
哎啊!沈晋军吓得往邓梓泓身后躲,邓道长,你先来!你是名门正派,比我专业!
邓梓泓没理他,掏出张符纸往电梯壁上一贴,那半只皮鞋晃了晃,缩回去了。
是个没腿的加班鬼,生前被电梯夹断了腿。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刚才,沈晋军,他正瞅你那双破鞋呢,说比他的断腿还惨。
放狗屁!沈晋军梗着脖子回嘴,我这鞋能走路,他行吗?
电梯一声到了18楼,门一开,一股子冷气混着咖啡味涌进来。整层楼的灯忽明忽暗,走廊尽头的打印机还在吐纸,印出来的全是白纸,上面飘着行小字:这个月KpI又完不成了。
邓梓泓从食盒里拿出块杏仁酥,往打印机旁一放:是个被KpI逼疯的会计鬼,给他,用甜食能稳住他。
那打印机突然停了,吐出张印着笑脸的纸。
沈晋军看得直咋,摸出手机对着拍:哎,这比张梓霖那表情包还逗,哎,叶瑾妍,快记下来,下次画符可以参考参考。
叶瑾妍没搭理他,反而说:外卖箱里的纸钱是财务鬼撒的,他以为外卖箱是移动金库,啊啊,你看那箱子豁口,正好对着他的工位。
沈晋军凑过去看,外卖箱的破口对着的格子间里,果然,桌上还摆着计算器和没吃完的盒饭,都长霉了。
得,碰上同病相怜的了。他掏出从张梓霖那抢来的薯片,倒在箱子里,兄弟,咱,别撒纸钱了,这玩意儿比纸钱值钱,咸香口的,比你那盒饭强多了。
薯片刚倒进去,就见外卖箱里的黄纸碎片往回收,像是被什么东西卷着往格子间里钻。
邓梓泓正往墙上贴符,突然了一声,回头看沈晋军:你那薯片里是不是,是不是放了多少盐?那鬼咳嗽得快把墙都震塌了。
咸点好,下饭。沈晋军摸出茶叶蛋,剥开往格子间里扔,来,噎着了吧?吃个蛋缓缓,我跟你说,我以前代练打游戏,一天就靠这玩意儿续命......
叶瑾妍突然打断他:闭嘴吧,那鬼刚才正翻你外卖记录呢,看到你上周欠了三顿外卖钱没给,正准备去找外卖小哥告状。
沈晋军赶紧把手机往兜里塞:别别别,我这就转钱,马上转!
他手忙脚乱输密码时,电梯突然一声开了,张梓霖从里面滚出来,手里还攥着份文件。
晋哥!我就知道你在这儿!张梓霖头发乱得像鸡窝,刚才我在楼下看见邓道长的师父了,青霖子道长说你要是又用虾皮粉画符骗老头,让我逮你回去写检讨!
邓梓泓一听,嘴角直接翘起来了。
沈晋军瞪着眼:你小子叛徒!早知道刚才不教你用薯片喂鬼了!
叶瑾妍笑得剑身在鞘里直蹦:报应,这就叫报应。
格子间里突然飘出张打印纸,上面用黑墨水写着:哈哈哈,原来你是个假道士,怪不得,我要去玄门协会告你!
沈晋军抓起桃木剑就追:你个算疯了的老东西,给我回来!我那符里掺的是海盐!是海盐!
邓梓泓拎着食盒,看着沈晋军追着张破纸满屋跑,突然觉得,龙虎山的戒律好像,偶尔破一次好像也挺有意思的。他掏出手机,给青霖子发了条消息:师父,沈晋军正忙着超度,检讨能不能明天交?
发完他自己都愣了,怎么就帮这混小子说话了?
叶瑾妍瞅着邓梓泓泛红的耳根,突然觉得,这cbd的鬼,好像比流年观后院的蛐蛐还有趣。
沈晋军还在跟打印纸较劲,嘴里嘟囔着给你加两茶叶蛋还不行吗,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他那破道袍的影子拉得老长,倒比墙上的符纸还像那么回事。
第158章 加班鬼的"绩效表",黑月会居然搞KPI考核
沈晋军趴在流年观的供桌上,对着一沓符纸唉声叹气。每张符上都画着个举着算盘的土拨鼠,只是有的算盘多了颗珠子,有的少了道横梁,歪歪扭扭得像刚学画画的小孩手笔。
叶瑾妍,你说我这招财符是不是画错了?他用手指戳着符纸,昨天张梓霖拿去贴工位,今天说他们部门绩效考核排名掉了三名,还被扣了全勤奖。
桃木剑在供桌另一头地敲了下桌面,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还好意思说?把招财进宝招柴进饱,土拨鼠手里的算盘珠子都画成鱼丸了,没让他被领导穿小鞋就算不错了。
这叫艺术加工!沈晋军把符纸往怀里一揣,再说了,扣全勤奖说不定是他自己迟到,赖我符纸头上,门儿都没有!
正说着,手机响了,《玄门接单App》弹出条新订单——【cbd盛华大厦17楼,每到午夜,财务室的打印机就自动打印绩效表,上面的数字会变成鬼脸,求金土流年道长处理,报酬翻倍】。
嘿,又是cbd的活儿。沈晋军瞬间来了精神,昨天那会计鬼还没超度干净?还是又来个新的加班狂?
叶瑾妍冷哼:你就不能盼点好?说不定是黑月会搞的鬼,上次那外卖箱里的纸钱,不就掺了他们的阴气?
管他呢,报酬翻倍就行。沈晋军抓起桃木剑就往外跑,路过院子时还不忘摘了串晒着的干辣椒,萧霖说这玩意儿驱邪效果比朱砂好,还便宜,今天试试。
骑上电动车刚出胡同,就见邓梓泓背着个布包站在路口,白道袍上沾了点泥点子,不像平时那么光鲜。
你怎么在这儿?沈晋军刹车太急,差点把自己甩出去,又来给哪个大老板送护身符?
邓梓泓往他电动车筐里看了眼,眉头皱得像拧在一起的麻花:青霖子师父让我来查盛华大厦的事,说那里的阴气不对劲。还有,你筐里装的是什么?干辣椒?
驱邪用的,比你那符纸实用。沈晋军拍了拍辣椒串,正好,咱搭个伴,报酬二一添作五,我七你三,怎么样?
凭什么你七我三?邓梓泓立刻瞪起眼,我龙虎山的法器比你这破辣椒管用十倍!
那你六我四,不能再少了。沈晋军发动电动车,再磨蹭客户该取消订单了,到时候一分钱都没有。
邓梓泓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坐上电动车后座,还特意往边上挪了挪,好像怕被沈晋军的道袍蹭脏。
到了盛华大厦楼下,保安大叔见了沈晋军就乐:小沈道长,又来抓鬼啊?上次你给的符真灵,电梯里再也没听见有人哭了。
那是,也不看是谁画的。沈晋军顺嘴胡吹,今天来处理财务室的事,大叔你见过半夜有人在17楼加班吗?
保安大叔挠了挠头:还真有,听说财务科的王经理,上周连续加班三天三夜,突然就倒在办公室了,送医院抢救了两天才醒,醒了就说看见打印机里冒黑影子。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黑月会的手法,他们就喜欢找这种精神脆弱的人下手,用阴气放大他们的执念,最后变成替他们干活的傀儡鬼。
进了电梯,沈晋军刚按了17楼,电梯突然自己跳成了18楼。灯光开始忽明忽暗,角落里慢慢浮现出个穿西装的影子,手里还抱着个笔记本电脑,屏幕亮得刺眼。
又是你?沈晋军认出是昨天那个会计鬼,怎么还没走?是不是惦记我那包薯片?
会计鬼的笔记本电脑突然地合上,屏幕映出张惨白的脸,嘴里嘟囔着:绩效...绩效不达标...要扣工资...
邓梓泓掏出张符纸就想贴过去,被沈晋军拦住:别动手,他没害人,就是执念太深。他从兜里摸出张自己画的绩效符,上面的土拨鼠举着个写着的牌子,给你,拿着这个,保证你KpI达标,再也不用加班。
会计鬼盯着符纸看了半天,突然鞠躬,然后慢慢消失了。邓梓泓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就完了?
不然呢?沈晋军把符纸收好,对付加班鬼,就得用他们听得懂的话,你那符上写的古文,他看得懂吗?
电梯到了17楼,门一开就闻到股油墨味,财务室的灯亮着,打印机果然在咯吱咯吱地响,不断吐出纸来。
沈晋军蹑手蹑脚走过去,只见打印出来的绩效表上,数字真的在扭动,最后变成一个个鬼脸,还冲他吐舌头。
还挺调皮。他刚要掏出干辣椒,叶瑾妍突然喊:小心!这纸里有黑月会的标记!
沈晋军定睛一看,每张绩效表的角落都有个小小的月牙印,跟上次外卖箱上的一模一样。打印机突然加速,吐出的纸越来越多,堆在地上像座小山,还在慢慢往上涨。
不好,这是想把我们埋了。邓梓泓甩出几张符纸,金光把纸山挡住,这些纸里裹着阴气,烧不掉。
沈晋军突然灵机一动,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叶瑾妍,帮我看看,这绩效表上的数字加起来是多少?
叶瑾妍报了串数字,沈晋军噼里啪啦算完,突然大喊:都别装了!你们的绩效总和是负数!扣奖金!扣全勤!扣年终奖!
奇迹发生了,那些鬼脸突然僵住,纸山也不涨了。沈晋军趁机把干辣椒撒在打印机周围,刺鼻的辣味散开,纸张开始冒烟,慢慢化成灰。
你这是...什么操作?邓梓泓看得一脸懵。
这你就不懂了吧。沈晋军得意洋洋,加班鬼最怕的就是扣工资,比符咒管用多了。
正说着,财务室的柜子突然一声打开,滚出来个黑色的盒子,跟上次装噬魂粉的罐子很像。叶瑾妍的声音瞬间绷紧:
是黑月会的数据收集器,他们在收集这些加班鬼的执念,想炼出能控制人的绩效鬼
邓梓泓捡起盒子,脸色凝重: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快了,这已经是这周发现的第三个据点。
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给张梓霖打电话:喂,你小子最近别加班了,下班就回家,听见没?要是敢熬夜,我让你天天梦见绩效表上的数字变鬼脸。
挂了电话,他看着地上的纸灰,突然笑了:要不咱给玄门协会提个建议,搞个超度加班鬼套餐,送符纸送薯片,再附赠一句绩效全达标,肯定火。
邓梓泓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青霖子掌门要是知道你这么胡闹,非罚你抄一百遍《道德经》不可。
抄就抄,我用土拨鼠体抄,保证比你写的好看。沈晋军拍了拍邓梓泓的肩膀,另外,理论上,我们流年观不属于你们龙虎山管,我抄个毛。走了,收工,找个地方吃点好的,我请客,用刚才赚的钱。
邓梓泓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电梯里,他看着沈晋军哼着跑调的小曲,突然觉得,这个不靠谱的屌丝道士,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叹了口气,却忍不住笑了。她想起刚认识沈晋军的时候,觉得他贪财又怕死,肯定成不了事。可现在,看着他用那些稀奇古怪的办法解决一个又一个麻烦,她突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出了大厦,沈晋军指着对面的烧烤摊:就那儿,烤腰子管够。
邓梓泓皱着眉:我吃素。
那烤茄子,总行了吧?沈晋军拉着他就往摊走,多加蒜蓉,比你那清心寡欲的斋饭好吃多了。
夜色渐深,烧烤摊的烟火气袅袅升起,混着两人的笑声和叶瑾妍偶尔的吐槽,在都市的喧嚣里,显得格外温暖。沈晋军看着烤得滋滋冒油的茄子,突然觉得,就算黑月会再怎么折腾,只要有朋友,有剑灵,有烤茄子,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毕竟,生活再难,也不能耽误吃宵夜,对吧?
第159章 黑月会的"绩效鬼"培训课,听着就头大
沈晋军蹲在流年观的门槛上,对着手机屏幕龇牙咧嘴。《玄门接单App》新弹出个委托,标题写着盛华大厦19楼法务部,每到下班点就听见有人背法条,声音还忽男忽女,求金土流年道长超度,下面还附了张照片——办公室的玻璃上爬着串歪歪扭扭的字:违约金万分之五,逾期按日计算。
叶瑾妍,你听听这是人干的事吗?他戳着屏幕,下班了还得听法条,这比加班改ppt还折磨人吧?
桃木剑在他脚边地颤了颤,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说不定是黑月会新炼的绩效鬼,专门给打工人洗脑的。上次那个财务室的绩效表还不够,这又来个背法条的,他们是想把cbd变成加班地狱啊?
管他呢,沈晋军揣好手机站起来,顺手抓了把昨天剩下的烤茄子签子,正好昨天的辣椒还剩点,再去给这法条鬼开个嗓。对了,我还带了本《劳动合同法》,实在不行就跟他对线,谁怕谁啊。
刚走到盛华大厦门口,就看见邓梓泓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站在台阶上。道袍扣子扣得严严实实,连领口都系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被师父罚过了。
你怎么又来了?沈晋军挑眉,青霖子掌门给你派任务了?
邓梓泓往他手里的烤茄子签子瞥了眼,皱着眉后退半步:师父说19楼的阴气波动异常,让我来看看是不是黑月会在搞鬼。还有,你能不能别总拿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当法器?
这你就不懂了吧。沈晋军晃了晃签子,上面还沾着点蒜蓉,人间烟火气,比你那桃木剑接地气多了,鬼怪见了都得迷糊。
两人刚进电梯,数字键就自己跳成了19。门一开,一股浓郁的咖啡味混着油墨味扑面而来,比楼下财务室还呛人。法务部的灯亮得晃眼,每个工位上都堆着半人高的文件,打印机咔哒咔哒响个不停,印出来的全是法条,字里行间还飘着淡淡的黑烟。
听,来了。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压低。
果然,墙角的文件柜后面传来个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念: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念着念着突然变了个尖细的女声:赔偿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沈晋军听得直打哈欠:这比我以前听网课还催眠...哎,你说他是不是生前被老板逼着背法条,背到猝死的啊?
邓梓泓没理他,掏出罗盘蹲在地上看,指针转得跟电风扇似的。阴气里混着黑月会的气息,他眉头皱得更紧,而且这气息比上次财务室的浓多了,看来他们在加速培养绩效鬼
正说着,那声音突然停了。文件柜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西装的虚影飘了出来,手里还举着本厚厚的《民法典》,脸是模糊的,只有嘴巴的位置在一张一合:你们...违反了《玄门灵异事件处理条例》第15条,未经允许闯入灵异区域,罚款两千...不,两万!
哟,还懂行啊。沈晋军掏出《劳动合同法》晃了晃,那你知道《劳动者权益保护法》第31条吗?用人单位不得强迫或者变相强迫劳动者加班,你这天天在这儿背法条,算不算被黑月会强迫劳动啊?要不我帮你维权?
虚影手里的《民法典》地掉在地上,半天没动静。过了会儿,它突然飘到沈晋军面前,模糊的脸上好像多了点困惑:维权...是什么?
就是帮你告黑月会啊!沈晋军拍着胸脯,他们让你加班背法条,不给加班费,还限制你自由,这都违法!告赢了不仅能解脱,说不定还能赔你一笔精神损失费,够你在冥界潇洒好一阵了!
虚影的身体晃了晃,好像在挣扎。周围的文件突然一声全飞了起来,在半空组成一行字:绩效不达标...会被格式化...
看,被我说中了吧。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了然,黑月会用控制它们,达不到要求就会被打散魂体,够狠的。
邓梓泓突然掏出符纸往地上一贴,金光闪过,把虚影圈在中间:别跟它废话了,这是黑月会的话术傀儡,意识早就被篡改了,只能靠强制超度。
别啊!沈晋军赶紧拦住,你看它眼里还有光呢!他捡起地上的《民法典》塞给虚影,来,咱不背法条了,我教你念这个:黑月会非法拘禁,强迫劳动,涉嫌违法,应当立即释放...跟着我念...
虚影拿着书的手抖个不停,嘴巴动了半天,终于挤出几个字:黑...黑月会...违法...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飘过个黑影,丢下张纸条。沈晋军一把抓住,上面用血色写着:干扰培训,后果自负——黑月会hR部。
还hR部?沈晋军乐了,搞个邪教组织还学人家公司建制,要不要再设个行政部管考勤啊?
话音刚落,整个楼层的灯突然开始闪烁,文件组成的字变成了警告!警告!绩效鬼17号出现叛逃倾向,启动清除程序!
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沈晋军赶紧掏出辣椒面往金光圈里撒:别怕!念啊!我要辞职!我要赔偿!这两句最管用!
邓梓泓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就见虚影拼尽全力喊出两个字,身体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每个光点都拖着一小段法条,像萤火虫似的往窗外飞。
这...这是...邓梓泓看呆了。
超度成功呗。沈晋军拍了拍手上的辣椒面,有时候讲道理比硬来管用,你看,人家还带走了点知识财富,多好。
邓梓泓捡起地上的《民法典》,封面居然变得崭新,还多了片金色的叶子印记。他翻了两页,突然抬头看沈晋军:这...这是功德叶?你就靠撒辣椒面和说废话,超度出功德了?
什么叫废话啊。沈晋军抢过书揣起来,这叫心理疏导,懂不懂?对付这种被职场pUA的鬼,就得用打工人的方式共情。再说了,我这辣椒面可是加了蒜蓉的,驱邪效果加倍!
正说着,沈晋军的手机响了,是张梓霖打来的。
晋军!你快来我公司一趟!张梓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老板突然让全公司背《员工手册》,背不下来就扣工资,现在整个办公室都飘着黑影,我怀疑...我怀疑是你说的那个绩效鬼
沈晋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得,又来活儿了。沈晋军叹了口气,往电梯走,看来黑月会的绩效鬼培训课还挺密集,这是打算把整个cbd都变成职场地狱啊。
邓梓泓默默跟在后面,手里还捏着那张黑月会hR部的纸条,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突然开口:下次...下次你疏导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点符纸配合你。
沈晋军回头乐了:怎么?龙虎山高徒这是要跟我学废话超度法
邓梓泓的耳朵有点红,加快脚步进了电梯,没再接话。但沈晋军分明看见,他把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布包最里层。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轻笑:看来某些人终于意识到,不是所有鬼都得靠硬打硬拼才能超度的。
沈晋军摸着兜里的《民法典》,感觉这趟cbd之旅没白来。不仅超度了个法条鬼,还捡了片功德叶,甚至可能把邓梓泓这棵给说动了半片叶子,赚翻了啊!
电梯到了一楼,沈晋军刚要按关门键,保安大叔突然跑过来扒着门:小沈道长!等等!我们保安室也闹鬼了!总听见有人查岗,问夜班巡逻签到了吗,你看...
沈晋军:...行吧,加个班。
看来今天这绩效鬼超度KpI,是要超额完成了。
第160章 黑月会开"团建"?道士小队被迫营业
沈晋军瘫在流年观的破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发呆。手里捏着半块压缩饼干,是昨天从张梓霖公司带回来的——那小子被背手册鬼吓得不轻,塞给他一兜零食当谢礼。
叶瑾妍,你说黑月会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他把饼干渣抖到地上,放着好好的邪教不当,非得学人家公司搞绩效、搞团建,昨天那法条鬼还说要开月度总结会,听得我头皮发麻。
桃木剑在茶几上地磕了下,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疲惫:管他们有病没病,你先把沙发底下的泡面桶清了。萧霖昨天来送消毒水,踩着个空桶差点摔断腿,人家可是医生,真摔了谁给你处理伤口?
知道了知道了。沈晋军挪开屁股,从沙发底下拖出三四个泡面桶,等这单结了,我就买个新沙发,真皮的那种,让你也沾沾光。
正说着,手机突然震个不停,《玄门接单App》的消息提示像瀑布似的往下掉。最新一条是青霖子发来的紧急委托:【横江市郊快乐谷游乐园,深夜传出诡异的欢笑声,监控拍到旋转木马上有黑影跳舞,疑似黑月会在搞团建活动,速来支援】。
游乐园?沈晋军精神一振,这地方我熟,以前跑外卖送过,那鬼屋建得还没流年观吓人。他抓起桃木剑往背上一甩,走,看看黑月会的有啥新项目,说不定能蹭顿零食。
刚骑到游乐园门口,就看见邓梓泓背着个大号布包站在售票处,白道袍上沾了点草屑,头发也乱了几根,看着比平时接地气多了。
你怎么才到?邓梓泓递过来张门票,上面印着个龇牙笑的小丑,青云子师叔已经在里面布置阵法了,让我们先去摩天轮那边侦查。
这票还收钱?沈晋军翻来覆去看门票,黑月会搞团建还买门票?挺守规矩啊。
邓梓泓没理他,转身往检票口走。刚进园就听见哗啦啦的声音,旋转木马正在自己转,彩灯忽明忽暗,上面坐着几个模糊的黑影,随着音乐晃悠,看着像在跳广播体操。
那是...被控制的游魂。叶瑾妍的声音沉下来,黑月会用游乐园的欢乐气场养它们,让游魂以为自己在玩,其实在被吸收阴气。
沈晋军突然指着过山车轨道:你看那上面!是不是有人在吃?
邓梓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果然,过山车顶端坐着个穿黑斗篷的人,手里举着串粉色,正往嘴里塞。风吹开斗篷角,露出里面印着月牙图案的t恤——是黑月会的人。
居然还真在搞团建...邓梓泓掏出符纸,看来他们没把我们放眼里。
别冲动。沈晋军拉住他,你看那,是不是有点眼熟?
叶瑾妍突然笑了:是张梓霖公司楼下那家甜滋滋的,昨天他还说买十送一,黑月会挺会过日子啊。
两人正嘀咕着,鬼屋方向突然传来尖叫。不是游客的那种害怕的叫,而是带着哭腔的喊:我不干了!这破团建谁爱来谁来!天天加班就算了,还要陪游魂坐过山车,工资翻倍都不干!
沈晋军眼睛一亮:嘿,内讧了?
他们悄悄摸过去,只见鬼屋门口站着三个穿黑斗篷的人,正围着个矮个子吵架。矮个子把斗篷一扯,露出张苦瓜脸:当初招聘说朝九晚五,结果天天熬夜炼鬼,这也就算了,团建还来鬼屋,你们知道我怕黑吗?
另一个高个子斗篷人踹了脚旁边的骷髅模型:怕黑?加入黑月会还怕黑?再说了,这不是为了提升团队凝聚力吗?青霖子那老东西都快打到家门口了,不搞团建怎么提高战斗力?
提升个屁!矮个子掏出手机晃了晃,我刚看了玄门招聘网,龙虎山招实习生,管三餐还包住宿,我明天就跳槽!
沈晋军差点笑出声,被邓梓泓捂住嘴。两人躲在假山后面,听着黑月会成员吵得越来越凶,从工资待遇吵到团建地点,最后居然吵起了炼鬼时谁多烧了三张黄纸。
机会来了。邓梓泓掏出三张符,我去搞定高个子,你对付剩下两个,速战速决。
等等。沈晋军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先录下来,这可是黑月会内部矛盾的证据,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邓梓泓:...
他正想反驳,突然听见矮个子喊:快看!那假山后面有人!
沈晋军赶紧把手机塞兜里,抓起桃木剑就跳出去:没错!是我,正义的化身金土流年!他指着那几个黑斗篷,你们内部矛盾这么深,还想搞阴谋?我劝你们趁早散伙,龙虎山待遇真不错,包吃住呢。
高个子估计是小头目,从怀里掏出个铃铛:少废话!敢偷听我们开会,让你们尝尝欢乐咒的厉害!他摇了摇铃铛,周围的游魂突然躁动起来,旋转木马的音乐变得刺耳,彩灯闪得人睁不开眼。
不好,这咒能放大负面情绪。邓梓泓甩出符纸,金光护住两人,沈晋军,用你的土拨鼠符
沈晋军早有准备,掏出张画着举的土拨鼠的符纸,往空中一抛:看我的快乐无敌符!专治各种团建后遗症!
说来也怪,那符纸在空中炸开,飘出些粉色的光点。游魂们突然不闹了,有的坐回旋转木马吃起了空气,有的蹲在地上数蚂蚁,连那几个黑斗篷都愣住了。
矮个子突然蹲在地上哭:我想我妈了...她不让我加入黑社会,我非不听...
高个子想骂他,刚张嘴就打了个哈欠:其实...我也觉得天天炼鬼挺累的...
沈晋军趁机冲上去,用桃木剑挑掉他们腰间的铃铛:搞定!叶瑾妍,快看看他们兜里有没有钱,刚才听他们说工资翻倍,说不定很有钱。
叶瑾妍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照做了:左边那个兜里有半包瓜子,中间的有张彩票,高个子...只有一串钥匙,上面挂着个hello Kitty的挂件。
没现金?沈晋军有点失望,那彩票看看中了没,万一中了五百万呢?
邓梓泓已经用捆仙绳把三人绑好了,闻言忍不住踹了沈晋军一脚:能不能正经点?青霖子掌门还在等我们回话。
就在这时,游乐园大门突然传来欢呼声。青霖子带着一群龙虎山道士冲进来,手里还举着锦旗,上面写着玄门正道,所向披靡。
小沈,小邓,干得好!青霖子捋着胡子笑,没想到黑月会这么不经打,居然内讧了。
矮个子突然喊:道长!我要举报!他们藏了私房钱,就在摩天轮第13号舱!
高个子急了:你胡说!那是公款!用来买炼鬼用的黄纸的!
沈晋军眼睛都亮了,拉着邓梓泓就往摩天轮跑:快走!公款私款都一样,充公!不对,是收缴作案工具!
邓梓泓被他拽得踉跄了几步,看着沈晋军兴奋的背影,突然觉得,跟这屌丝道士搭档,好像也没那么无聊。至少,每次都能遇到些稀奇古怪的事。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叹了口气,却忍不住笑了。她想起刚认识沈晋军的时候,觉得这人不靠谱到了极点。可现在,看着他用那些乱七八糟的办法解决问题,看着他跟邓梓泓从互相嫌弃到能默契配合,她突然觉得,这样吵吵闹闹的日子,好像也挺有意思。
摩天轮缓缓转动,13号舱里果然藏着个铁盒子。沈晋军打开一看,里面除了黄纸,还有几包辣条和一本《玄门入门题库》,扉页上写着黑月会内部考核专用。
啧啧,沈晋军拿起题库翻了翻,还搞内部考核,比龙虎山正规啊。
邓梓泓凑过来看,突然指着一道题笑了:这题答案错了,驱邪符的画法少了道符脚,难怪他们炼的鬼总出问题。
远处,青霖子正指挥道士们清点战利品,黑月会那几个俘虏还在为私房钱吵个不停。夕阳把游乐园的影子拉得老长,旋转木马的音乐变得温柔起来,像在哼一首轻快的歌。
沈晋军把辣条塞给邓梓泓一包:尝尝?黑月会特供版,说不定有惊喜。
邓梓泓犹豫了一下,接过去撕开:就吃一根。
沈晋军笑了,往嘴里塞了根辣条,辣得直吸气,心里却觉得热乎乎的。他想,不管黑月会搞多少花样,不管以后还有多少奇葩的灵异事件,只要身边有这么群吵吵闹闹的朋友,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毕竟,连黑月会都能因为团建吵架,这世上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呢?大不了,就跟他们吵到底呗。
第161章 黑月会"高管"突袭,屌丝道士被揍得怀疑人生
沈晋军蹲在游乐园的垃圾桶旁边,正数着从黑月会小喽啰身上搜来的硬币。一共七块三,够买两包辣条还剩一毛,他把硬币塞进裤兜,拍了拍沾着灰的道袍。
邓道长,你说这黑月会是不是快破产了?他抬头看了眼正在收队的邓梓泓,连个像样的法器都没有,兜里最多的就是优惠券,还是过期的。
邓梓泓刚把最后一张捆仙绳系好,闻言白了他一眼:别掉以轻心,青霖子师父说黑月会的核心成员还没露面,这些只是外围杂兵。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把你从鬼屋捡的那只断手玩偶扔了,看着渗人。
这可是限量版的。沈晋军把缺了胳膊的玩偶塞进背包,上次张梓霖想要我都没给,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冷哼:就你这眼光,上次把人家祭祀用的馒头当贡品收着,结果放发霉了,还差点招老鼠。
那叫勤俭节约。沈晋军刚要反驳,游乐园入口突然传来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踹开了铁门。
原本还在收拾东西的龙虎山道士们瞬间戒备起来,青霖子掌门捏着拂尘往前走了两步,脸色凝重:来了个硬茬。
沈晋军踮着脚往门口看,只见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慢悠悠走进来,手里把玩着枚银色戒指,戒指上的月牙图案在路灯下闪着寒光。他个子很高,走路时风衣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阴风,刚被收服的几个黑月会小喽啰看到他,吓得直哆嗦。
匡...匡主管!矮个子小喽啰声音发颤,您怎么来了?
被称作匡主管的男人没理他,目光扫过游乐园,最后落在青霖子身上,嘴角勾起个冷笑:青霖子,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喜欢欺负小辈。
匡利睿,青霖子的拂尘绷紧了,黑月会的噬魂手,居然亲自来了,看来你们是真急了。
沈晋军悄悄问邓梓泓:这匡利睿很厉害?
邓梓泓脸色发白:是黑月会的高层,比你以前遇到的张沛霖、竹笛吟风都厉害,据说能徒手捏碎法器,上次龙虎山有个师兄跟他交手,被打断了三根肋骨。
这么猛?沈晋军赶紧往邓梓泓身后缩了缩,那咱还是先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话音刚落,匡利睿突然转头看过来,眼神像冰锥似的扎人:就是你这毛头小子,坏了我们的?
不是我不是我,沈晋军摆手,是他们自己内讧,跟我没关系,我就是来打酱油的。
匡利睿嗤笑一声,突然抬手,沈晋军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而来,背包里的断手玩偶地飞了出去,被他捏在手里。玩偶瞬间被黑气包裹,一声碎成了渣。
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耍小聪明。匡利睿扔掉玩偶碎片,一步步走过来,青霖子老了,龙虎山没人了吗?派个连法器都用不明白的废物来送死。
你说谁废物?沈晋军火气也上来了,掏出桃木剑,我这剑厉害着呢,上次还超度了个背法条的鬼,你要不要试试?
不知死活。匡利睿抬手一挥,一股黑气直逼沈晋军面门。叶瑾妍在剑里大喊:躲开!
沈晋军往旁边一滚,躲开了黑气,可身后的摊被黑气扫中,地燃起绿火,吓得他一激灵。
沈晋军,用土拨鼠符邓梓泓甩出三张符纸,金光拦住匡利睿,我帮你掩护!
沈晋军赶紧掏出符纸往空中抛,可符纸刚飞到一半,就被匡利睿挥手打散,金粉撒了一地。
这种小孩子的把戏也敢拿出来?匡利睿冷笑,身影一晃就到了沈晋军面前,抬手就抓他的肩膀。
小心!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急,桃木剑突然爆发出红光,逼得匡利睿后退了半步。
哦?还有个厉鬼剑灵?匡利睿挑眉,有点意思,正好抓回去炼。
他再次出手,这次速度更快,沈晋军根本来不及躲,被他抓住胳膊。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一声,胳膊传来钻心的疼,桃木剑也脱手飞了出去。
沈晋军!邓梓泓冲过来,举剑刺向匡利睿。匡利睿侧身躲开,反手一掌拍在邓梓泓胸口,邓梓泓地吐出一口血,倒飞出去撞在过山车轨道上。
梓泓!沈晋军急了,忍着胳膊的疼想去扶他,却被匡利睿一脚踹在肚子上,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似的滚出去老远,撞在鬼屋的门牌上。
就这点能耐,还敢跟黑月会作对?匡利睿一步步走近,黑气在他掌心凝聚,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差距。
沈晋军疼得眼冒金星,想爬却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匡利睿的手越来越近。他突然想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自己还是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屌丝,要是那时候知道会被这么个狠人揍,说不定就不接那破道观了。
有本事你别欺负我这受伤的,等我养好伤...沈晋军嘴硬,其实心里慌得一批,等我养好伤你也打不过我...
匡利睿被逗笑了,刚要动手,突然听到青霖子大喝一声:匡利睿,你的对手是我!
青霖子的拂尘甩出,无数银丝缠住匡利睿的胳膊。匡利睿皱眉,黑气爆发,震断了银丝,却也给了沈晋军喘息的机会。
邓梓泓,扶沈晋军走!青霖子喊道,这里有我!
邓梓泓忍着疼爬起来,扶着沈晋军往游乐园后门挪。沈晋军回头看,只见青霖子和匡利睿打在一团,金光和黑气碰撞,震得周围的路灯都在晃,心里又急又气。
我不甘心...沈晋军咬着牙,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虚弱:别逞强,他太厉害了,我们现在不是对手。
可就这么跑了?沈晋军看着邓梓泓渗血的道袍,还有自己抬不起来的胳膊,眼眶有点热,我以前打游戏输了还知道复盘,这被揍得这么惨,连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邓梓泓扶着他走出后门,喘着气说:留着命才有机会报仇,青霖子师父说过,识时务者为俊杰。
沈晋军没说话,只是回头望了眼游乐园,绿火还在烧,隐约能听到匡利睿的狂笑。他突然攥紧了没受伤的手,指甲嵌进肉里。
邓梓泓,他低声说,下次再遇到这匡利睿,我肯定能打过他。
邓梓泓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扶着他的手紧了紧。
两人刚走到路口,就看到萧霖开着车过来,看到他们的样子吓了一跳:怎么搞的?伤成这样!
先去医院。邓梓泓把沈晋军塞进后座,胳膊可能断了。
萧霖发动车子,看着后视镜里沈晋军苍白的脸,忍不住问:又跟谁打架了?
沈晋军没说话,只是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叶瑾妍的声音很轻:别灰心,以前我做项目,也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后来加班加点改方案,还不是拿下了。
沈晋军突然笑了,笑得有点惨:你是说,我也得加班加点练法术?
不然呢?叶瑾妍哼了声,总不能一直被人揍得像孙子吧?
车子驶离游乐园,沈晋军看着窗外的路灯一个个往后退,心里憋着股劲。他想,匡利睿是吧,黑月会是吧,这次算你们厉害,但老子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垮的。
等老子伤好了,非得画个超级无敌肌肉土拨鼠符,把你们一个个都超度了不可!
他摸了摸断了的胳膊,疼得龇牙咧嘴,却没再说话。有些时候,狠话不用多说,记在心里,比什么都管用。
第162章 医院走廊遇"追魂",匡利睿的拳头比ct还准
沈晋军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瓶发呆。左手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胸口贴着纱布,每次喘气都疼得龇牙咧嘴——这都是拜黑月会那个匡利睿所赐。
萧医生,你确定这片子没拍反?他举着x光片翻来覆去看,我这胳膊看着挺直啊,怎么就骨折了呢?是不是机器坏了?
萧霖正在给他换药,闻言手上稍一用力,沈晋军地叫出声。
机器没坏,是你的骨头太脆。萧霖推了推眼镜,人家一拳能打断钢筋,你这胳膊能坚持到现在没碎成渣,已经算幸运了。
旁边病床上的邓梓泓忍不住闷笑,他胸口缠着绷带,说话还有点漏风:早让你别硬碰硬,你非不听。匡利睿的噬魂手练了二十年,青霖子师父都得认真应对,你拿着张破符就敢往上冲。
那不是气不过嘛。沈晋军嘟囔着,从枕头底下摸出半包辣条,他说我是废物,还想抓叶瑾妍炼鬼器,是个男人都不能忍。
桃木剑放在床头柜上,听到这话轻轻颤了颤。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别逞英雄了,你现在这样,连拧瓶盖都得求人,还怎么保护我?话虽刻薄,语气里却藏着点担心。
沈晋军刚要反驳,病房门突然被风吹开,走廊里的灯开始忽明忽暗。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钻进来,跟游乐园里匡利睿身上的一模一样。
不好!邓梓泓挣扎着想坐起来,他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萧霖脸色一变,抓起桌上的手术刀:我去叫保安!
别去!沈晋军急忙喊住他,普通保安来多少都是送菜,你快躲起来!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出现在门口,正是匡利睿。他换了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手腕上的月牙纹身,嘴角噙着冷笑:躲?在横江市,还没人能躲过我匡利睿的追魂索命。
叶瑾妍的声音瞬间绷紧:沈晋军,他身上有锁魂香,专门针对灵体,我暂时帮不了你!
没事,我自己来。沈晋军咬着牙往床底下摸,昨天从游乐园带回来的辣椒面还在兜里。他刚掏出纸包,匡利睿已经冲了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邓梓泓甩出张符纸,金光在半空炸开,却被匡利睿挥手打散。他反手一掌拍在邓梓泓床头,床板瞬间裂开个大洞,邓梓泓被震得喷出一口血。
先解决你这个龙虎山的小崽子。匡利睿狞笑着伸手去抓邓梓泓的脖子。
沈晋军急了,抓起桌上的苹果就砸过去:姓匡的!你的对手是我!
苹果在半空中被匡利睿捏碎,果汁溅了他一脸。他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冰: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找。
沈晋军趁机把辣椒面往他脸上撒,趁着匡利睿捂脸的功夫,拖着受伤的胳膊往病房外跑。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只能想办法引开对方。
来追我啊!他一边跑一边喊,你这速度还没外卖小哥快呢!
匡利睿在后面冷笑,脚步声不紧不慢,却总能跟他保持几步距离。走廊里的病人吓得尖叫着躲闪,护士站的电脑突然黑屏,屏幕上浮现出月牙图案。
沈晋军,左拐进楼梯间!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焦急,他在玩猫捉老鼠,想耗尽你的力气!
沈晋军拐进楼梯间,刚想关门,匡利睿已经伸手挡住,门板一声裂成两半。
跑啊,怎么不跑了?匡利睿一步步逼近,黑气在他掌心盘旋,刚才在游乐园不是挺嚣张吗?你的土拨鼠符呢?拿出来让我开开眼。
沈晋军背靠着墙壁,手在兜里摸来摸去,摸到个硬东西——是昨天从黑月会小喽啰身上搜来的过期优惠券,上面印着甜滋滋买一送一。
他把优惠券往空中一抛,嘴里念念有词: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符,甜死他!
匡利睿被逗笑了,伸手去抓优惠券,却在指尖碰到的瞬间顿了一下。那优惠券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了点桃木剑的金粉,烧得他指尖冒起黑烟。
有点意思。匡利睿眼神一沉,看来留着你确实是个祸害。
他再次出手,这次沈晋军没地方躲,只能硬生生挨了一拳。剧痛从肚子传来,他像个破布娃娃似的飞出去,撞在楼梯扶手上,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沈晋军!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哭腔,桃木剑突然爆发出红光,震得匡利睿后退半步。
还敢反抗?匡利睿眼中闪过狠厉,今天就毁了你这剑灵!
他掌心凝聚起浓郁的黑气,正要拍下,楼梯间的门突然被撞开,青霖子带着青云子和青松子冲了进来,三道金光同时砸向匡利睿。
匡利睿,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青霖子的拂尘甩出,银丝缠住匡利睿的手腕。
匡利睿冷哼一声,黑气爆发震开束缚:三个老东西一起上,正好省时间。他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沈晋军,今天算你们运气好,下次再见面,就是这小子的死期。
说完,他纵身从楼梯间的窗户跳了出去,黑影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里。
青霖子赶紧去扶沈晋军,探了探他的脉:还好,只是内伤,没伤及魂魄。
沈晋军咳着血笑了:老...老道长,我刚才那招符...帅不帅?
青云子气得吹胡子瞪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嘴皮子!要不是我们来得及时,你现在已经去见阎王了!
青松子蹲下来检查邓梓泓的伤势,眉头紧锁:这匡利睿的功力又精进了,看来黑月会的噬魂术已经练到第七重,再这样下去,横江市就危险了。
叶瑾妍的声音在剑里响起:他临走前在沈晋军身上留了噬魂印记,能追踪他的位置,我们得尽快想办法除掉。
青霖子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这是龙虎山的清心散,能暂时压制印记。你们俩先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沈晋军接过瓷瓶,看着里面白色的粉末,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以前总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被匡利睿揍得这么惨才明白,原来自己这么弱,弱到连保护身边的人都做不到。
老道长,他攥紧瓷瓶,我想学法术,真正能打能抗的那种,不是画个土拨鼠符糊弄鬼的。
青霖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小子总算开窍了。等你伤好,我让青云子教你基础剑法,邓梓泓陪你练符咒,能不能学成,就看你的造化了。
邓梓泓虚弱地抬手:教可以,学费...不能少。
沈晋军被逗笑了,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眼里却亮得惊人。
萧霖带着护士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三个白胡子老道围着两个受伤的年轻道士,其中一个还在笑,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笑?萧霖翻了个白眼,ct显示你肋骨断了两根,再乱动小心戳破肺。
沈晋军不笑了,苦着脸被护士抬上病床。路过走廊时,他看到张梓霖提着果篮站在护士站,脸色白得像纸。
晋哥!你没事吧?张梓霖跑过来,我听萧医生说你被黑月会追杀,吓得我请假跑过来了,这是我买的苹果,据说能补钙。
沈晋军看着他手里的果篮,突然觉得浑身的疼都减轻了点。他想,就算被匡利睿揍得再惨,就算以后还有更厉害的敌人,只要身边有这些吵吵闹闹的朋友,有桃木剑里那个毒舌却总在关键时刻帮他的叶瑾妍,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大不了,就从头学起呗。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石膏,心里默念:匡利睿,你给老子等着,等我伤好了,非得让你尝尝土拨鼠符的厉害——这次,是真的厉害。
桃木剑在他枕头底下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回应。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安静又温暖。
第163章 病房里的"康复训练",土拨鼠符竟成救命稻草
沈晋军在病床上躺了三天,觉得自己快发霉了。
左手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一动就牵扯着肋骨疼,偏偏叶瑾妍还在桃木剑里没完没了地念叨。
沈晋军,你能不能别用脚勾床头柜上的苹果?掉地上三次了,萧医生来看见又要骂你。
沈晋军充耳不闻,继续用脚尖跟那个红苹果较劲。主要是闲得慌,邓梓泓被青云子接回龙虎山养伤了,张梓霖上班前来看过他一次,放下果篮就被老板的夺命连环call催走了。
现在病房里就他一个伤残人士,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勾着了!他得意地用脚把苹果勾到床边,正要弯腰去捡,肋骨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龇牙咧嘴倒回床上,我靠,这破骨头怎么比匡利睿的拳头还犟。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知道疼了?让你瞎折腾。
要你管。沈晋军喘着气,突然瞥见床头柜上的符纸和朱砂,眼睛一亮,哎,我能练符啊!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摸索着抓过符纸,又叼起朱砂笔,艰难地在床头柜上铺开。
你想干嘛?叶瑾妍警惕起来,就你现在这状态,画出来的符能看?别又弄出什么土拨鼠符之类的奇葩东西。
懂什么,这叫逆境训练。沈晋军含着朱砂笔帽,含糊不清地说,等我练出一手躺着都能画的符,以后受伤了也不耽误接单赚钱。
他好不容易用牙齿咬开朱砂笔盖,右手哆哆嗦嗦地蘸了蘸朱砂,在符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
这是啥?土拨鼠的头?叶瑾妍毫不留情地吐槽。
这是...这是太极图!沈晋军嘴硬,又添了两笔,结果那圈歪得更厉害,像个被踩扁的甜甜圈,算了,换个简单的,画个镇宅符总行了吧。
他回忆着《符箓入门三百问》里的图案,一笔一划地画起来。没画到一半,突然听到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张梓霖探个脑袋进来,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晋哥,我请假溜出来的,给你带了点好东西。
沈晋军赶紧把画废的符纸团起来塞枕头底下:啥好东西?
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臭豆腐,我绕了三条街才买到。张梓霖把塑料袋往床头柜上一放,一股浓郁的臭味瞬间弥漫开来,还热乎着呢,快尝尝。
沈晋军眼睛都直了,挣扎着想坐起来:我靠,你是我亲弟啊!
等等,你手上拿的啥?张梓霖注意到他手里的朱砂笔,你都这样了还练符呢?
这叫敬业。沈晋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不小心牵动伤口,疼得了一声。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是作死。
张梓霖刚把臭豆腐盒打开,病房门又被推开,萧霖抱着病历本走进来,看到桌上的臭豆腐,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
沈晋军,你伤口还没愈合,吃这个?萧霖把病历本往床头柜上一拍,想发炎住院到过年?
不是,这是张梓霖带来的,我还没吃呢。沈晋军立刻出卖队友,他说这玩意儿补钙。
张梓霖一脸懵:我没说啊!
萧霖没理他们,伸手按了按沈晋军的肋骨处,沈晋军疼得差点跳起来。
恢复得一般,还敢瞎折腾。萧霖收回手,刚才护士说你在病房里用脚勾苹果?
那是康复训练!沈晋军嘴硬。
行,康复训练是吧。萧霖拿起他刚才画废的符纸团,用这个练?我看你是想提前出院去见阎王。
他把符纸团扔回给沈晋军:青霖子道长刚才打电话来,说让你伤好点就去龙虎山一趟,青云子道长准备教你基础剑法。
真的?沈晋军眼睛一亮,那我能提前出院不?在这儿待着快憋死了。
想得美。萧霖收拾好病历本,最少还得躺一周,再敢作妖,我就让护士给你扎最贵的止痛针,账单算你头上。
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瞪了眼张梓霖:还有你,别再给他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再让我看见臭豆腐,你就陪他一起扎针。
张梓霖缩了缩脖子,等萧霖走了才小声说:晋哥,萧医生好凶啊,比我们老板还凶。
沈晋军没理他,光顾着兴奋了:龙虎山啊!青云子道长亲传剑法!以后我也是有师门的人了,看匡利睿还敢欺负我不!
他激动地想拍手,忘了自己手还打着石膏,结果疼得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得瑟。叶瑾妍的声音里却带着点笑意。
张梓霖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东西递过来:对了晋哥,我给你带了个好东西,你肯定用得上。
沈晋军一看,是个手机支架,还带蓝牙遥控的。
这是?
我看你躺着不方便看手机,有了这个,你就能躺着刷《玄门接单App》了。张梓霖一脸邀功的表情,我特意买的加固款,你就是翻个身都掉不了。
沈晋军感动得差点哭了:还是你懂我!
他立刻让张梓霖帮忙把手机架好,点开App翻看起来。还真有个新订单,就在附近的小区,说是家里的小孩总对着空气说话,怀疑招了东西。
这单我接了!沈晋军一拍床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等我出院就去!
叶瑾妍忍不住泼冷水:就你这状态,去了也是让人家小孩当病友。
你懂什么,这叫轻伤不下火线。沈晋军点开订单详情,突然笑了,哎你看,这雇主说愿意加钱请会画土拨鼠符的道士,说上次在游乐园见过,觉得特别灵。
张梓霖凑过来看:真的假的?晋哥你这符都出名了?
那可不,沈晋军得意洋洋,我说什么来着,是金子总会发光,是土拨鼠总会被看见。
他挣扎着要再画几张土拨鼠符备着,结果刚拿起笔,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大喊:抓小偷啊!他抢了我的包!
沈晋军和张梓霖对视一眼,张梓霖立刻站起来:晋哥我去看看!
别冲动!沈晋军想拦已经来不及,张梓霖已经冲出去了。
他赶紧让叶瑾妍看看怎么回事。
叶瑾妍沉默了几秒,说:是个惯偷,刚抢了个老太太的包,正往这边跑呢。
沈晋军急了,这病房在走廊尽头,跑这儿来不就成死胡同了?
他眼疾手快地抓起刚才画废的土拨鼠符,又摸出半包没吃完的辣条——还是上次从游乐园带回来的。
有了!
他刚把东西准备好,就见一个黑影冲了进来,正是那个小偷,后面跟着张梓霖和几个追来的路人。
小偷看到是病房,愣了一下,随即想转身往回跑。
就是现在!沈晋军大喊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把手里的辣条扔了过去。
辣条撒了一地,那小偷没注意,一脚踩上去,瞬间滑了个四脚朝天,正好摔在沈晋军床前。
不等他爬起来,沈晋军又把那张画得像甜甜圈的土拨鼠符扔了过去,不偏不倚砸在他脸上。
说来也怪,那符纸一沾到他脸,他就跟被点了穴似的,僵在那儿不动了。
张梓霖等人冲进来,赶紧把小偷按住,老太太也跟过来,捂着胸口说:谢谢你们啊...太谢谢了...
沈晋军躺在床上,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小事一桩,我这符可是有特殊功效的。
叶瑾妍在剑里憋笑:是挺特殊的,用辣条配合土拨鼠符拿人,也就你想得出来。
正说着,萧霖带着保安来了,看到这场景都愣了:这是...怎么回事?
张梓霖赶紧解释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沈晋军用神奇符咒制服小偷的过程。
萧霖狐疑地捡起那张土拨鼠符,又看了看地上的辣条,最后无奈地摇摇头:沈晋军,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心?
沈晋军嘿嘿一笑:这不是没耽误养伤嘛,顺便还为民除害了,萧医生你看能不能给我算点见义勇为奖,抵消点住院费?
你想多了。萧霖让保安把小偷带走,又瞪了沈晋军一眼,再敢乱动,我就给你开儿童餐,顿顿都是胡萝卜泥。
沈晋军立刻蔫了,他这辈子最恨胡萝卜。
等人都走了,张梓霖帮他收拾好东西,又塞给他两个橘子:晋哥,我得回去上班了,明天再来看你。
去吧去吧,沈晋军挥挥手,记得明天带点没臭味的零食。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沈晋军啃着橘子,看着窗外的天,突然觉得这伤养得也不算太糟。
至少,他发现自己的土拨鼠符,好像真的有点用。
叶瑾妍,他戳了戳床头的桃木剑,你说我到了龙虎山,能不能画个会耍剑的土拨鼠符?
叶瑾妍没搭理他,估计是懒得吐槽了。
沈晋军也不介意,自己乐滋滋地琢磨起来。
匡利睿?等着吧。
等老子从龙虎山学成归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土拨鼠奥义!
第164章 兔子精出关变萌妹,道士的世界观又被刷新
沈晋军终于能拆石膏了。
他坐在流年观的门槛上,看着萧霖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剪开绷带,左手手腕上还留着圈淡淡的红痕,像戴了个细手环。
行了,别总晃悠你的胳膊。萧霖把医用垃圾扔进袋里,骨头刚长好,别又给弄折了。还有,这几天别碰凉水,更别画符,朱砂属阴,对伤口不好。
知道了萧医生,您比我妈还能念叨。沈晋军活动了下手腕,虽然还有点僵,但总算能自由活动了,晚上我请你吃烧烤,上次欠你的。
免了,晚上值夜班。萧霖背起药箱,对了,邓梓泓让我给你带句话,说龙虎山那边有消息了,让你这两天过去一趟。
真的?沈晋军眼睛一亮,是不是青云子道长要教我剑法了?
萧霖白了他一眼:谁知道你们道士的事。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别硬撑着。
看着萧霖的车拐出胡同,沈晋军立刻蹦起来,往院子里的石桌跑。叶瑾妍的桃木剑就放在桌上,他抓起剑比划了两下,结果动作太猛,扯到肋骨还没好利索的地方,疼得了一声。
活该。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让你嘚瑟,萧霖刚走就忘了医嘱。
这不是激动嘛。沈晋军揉着肋骨坐下,想想看,等我学会了龙虎山剑法,再配上我的土拨鼠符,匡利睿见了我不得绕着走?
他正说得兴起,院门外突然传来的敲门声,还带着点奇怪的窸窸窣窣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刨门。
谁啊?沈晋军站起来,抄起桃木剑就往门口走,这年头还有人敢来流年观碰瓷?
叶瑾妍提醒道:别大意,门口有妖气,但不凶,有点熟悉。
沈晋军狐疑地拉开门,只见门槛外蹲着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梳着双马尾,眼睛又大又圆,正仰着头看他,嘴角还沾着点草屑。
你是...?沈晋军挠了挠头,这姑娘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怎么看都不像来找麻烦的。
小姑娘没说话,只是盯着他手里的桃木剑,突然地一声哭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沈...沈道长...我是菟菟啊...
菟菟?沈晋军愣住了,这名字有点耳熟。他想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你是那只偷我胡萝卜的兔子精?
没错,菟菟就是之前在他收的那个的兔子精,后来被邓梓泓带上龙虎山,算算时间,这都快3个月了。
可眼前这姑娘,白白嫩嫩的,除了眼睛圆得像兔子,怎么看都跟当初那只灰扑扑的兔子搭不上边啊。
你...你化形了?沈晋军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的脸颊,软乎乎的,手感跟超市里的毛绒玩具似的。
菟菟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抹在袖子上:嗯...青云子道长说我修行够了...就让我出来找你了...她说着,突然往沈晋军身后躲,眼睛警惕地盯着桃木剑,瑾妍姐姐好凶...
叶瑾妍在剑里冷哼:知道怕就好,当初是谁偷偷啃我剑穗上的流苏?
菟菟吓得缩了缩脖子,从兜里掏出根胡萝卜干递过来,像是在赔罪:给...给你吃...
沈晋军看着那根皱巴巴的胡萝卜干,突然想起第一次见菟菟的场景——那只灰兔子抱着根比它还粗的胡萝卜,瞪着圆眼睛跟他对峙,差点没把他的菜篮子掀了。
行吧,进来再说。沈晋军把她拉进院子,关上门,你怎么从龙虎山下来的?邓梓泓没送你?
送了...菟菟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说...说我再偷吃观里的供果,就把我炖成兔子汤...我就自己跑下来了...
沈晋军:...果然是邓梓泓能干出来的事。
他把菟菟带到石桌旁,让她坐下,又从屋里翻出袋饼干:先垫垫肚子,我这没胡萝卜,将就吃点。
菟菟拿起饼干,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睛却骨碌碌地打量院子。看到墙角堆着的符纸,突然眼睛一亮:沈道长,你还在画那个长胡子的老鼠吗?
沈晋军:...那是土拨鼠,不是长胡子的老鼠!
叶瑾妍笑得直颤:看来你的土拨鼠符名气不小,连兔子精都记住了。
小孩子懂什么。沈晋军瞪了桃木剑一眼,又问菟菟,你在龙虎山都学了些什么?就学会偷吃供果了?
提到这个,菟菟突然挺直腰板,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亮晶晶的小石头。
我学会看风水了!她拿起块白石头,这个是聚气石,放窗台能招财。邓师兄说...说比你的老鼠符管用...
沈晋军差点把刚喝的水喷出来:邓梓泓那小子就没说我点好?
菟菟摇摇头,又掏出块红石头:他说你画符像涂鸦,还说...还说瑾妍姐姐是脾气最臭的剑灵...
叶瑾妍的声音瞬间冷下来:看来邓梓泓的皮又痒了,等他回来,我让沈晋军把他的符纸全换成砂纸。
沈晋军赶紧打圆场:小孩子的话别当真,对了菟菟,你在龙虎山有没有学什么厉害的本事?比如...打妖怪什么的?
菟菟啃饼干的动作顿住了,突然捂住脸哭起来:我只会...只会找胡萝卜...上次遇到只黄鼠狼精抢我的菜,我差点被他拔了毛...
沈晋军:...这哪是修行,这分明是去龙虎山当吉祥物了。
他正想安慰两句,手机突然响了,是张梓霖打来的。
晋哥!不好了!张梓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公司楼下的花坛里...长出好多带眼睛的蘑菇!吓死人了!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带眼睛的蘑菇?你看清楚了?
千真万确!张梓霖说,保安刚想拔掉,结果那蘑菇突然盯着他笑,笑得可瘆人了!你快来看看吧,就在科创大厦楼下!
挂了电话,沈晋军皱起眉:带眼睛的蘑菇?听着就不像好东西,估计又是黑月会搞的鬼。
叶瑾妍也严肃起来:黄鼠狼精抢菜,带眼睛的蘑菇...横江市的妖气最近有点乱,可能不只是黑月会的问题。
沈晋军刚要站起来,菟菟突然拉住他的袖子,指着院门外:那个...那个蘑菇...我认识...
你认识?沈晋军愣住了。
菟菟点点头,小脸上带着点害怕:在龙虎山后山见过...是窥心菇,能...能看到人心里想什么...被它盯上的人,会一直做噩梦...
沈晋军心里一沉,这玩意儿要是出现在人多的写字楼楼下,麻烦可就大了。
走,去看看。他抓起桃木剑,又看了看菟菟,你敢跟我一起去吗?
菟菟攥紧了手里的胡萝卜干,犹豫了半天,还是点点头:我...我能找到它的根...邓师兄教过我...植物精怪的根都藏得深...
沈晋军乐了,没想到这兔子精还有点用处。他摸了摸菟菟的头:行,那你跟紧我,看到危险就躲我身后。
三人(外加一把剑)刚走到胡同口,就见邓梓泓背着布包站在路边,白道袍上沾了片菜叶,看样子是刚从龙虎山下来。
你怎么在这儿?沈晋军挑眉,不是说让我去龙虎山吗?
邓梓泓没理他,目光落在菟菟身上,脸瞬间黑了: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不是让你在观门口等着吗?
菟菟吓得往沈晋军身后缩了缩,把胡萝卜干往嘴里塞,假装没听见。
行了,别吓她了。沈晋军把菟菟护在身后,正好你来了,张梓霖公司楼下出了点事,有只叫窥心菇的精怪,你认识不?
提到正事,邓梓泓的脸色缓和了些:认识,是黑月会用阴气催生的邪物,专门收集人的恐惧情绪。青霖子师父让我下来处理,顺便...把这只兔子精带回去。
别啊邓道长。沈晋军赶紧说,菟菟说她能找到这蘑菇的根,让她帮帮忙呗,办完事儿我保证把她送回龙虎山,绝不少一根毛。
邓梓泓狐疑地看着菟菟,菟菟赶紧点头,还从兜里掏出块最大的聚气石递过去:邓师兄...这个给你...能招财...
邓梓泓的眼睛亮了亮,接过石头揣进兜里,语气缓和了不少:行吧,让她跟着,但别乱跑,出了事我唯你是问。
沈晋军比了个的手势,心里乐开了花——看来不管是人是仙还是妖,都扛不住两个字的诱惑。
菟菟偷偷从沈晋军身后探出头,冲邓梓泓做了个鬼脸,又赶紧缩回去,动作快得像阵风。
叶瑾妍在剑里笑出声:这兔子精,跟你一样,都是属泥鳅的,滑不溜秋。
沈晋军没反驳,看着蹦蹦跳跳跟在后面的菟菟,突然觉得这日子好像又热闹起来了。
有会吐槽的剑灵,有傲娇的道士队友,现在又多了个会找胡萝卜还懂点风水的兔子精。
就算黑月会再折腾,就算匡利睿的拳头再硬,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走了走了,去晚了蘑菇都要成精开会了。沈晋军拍了拍邓梓泓的肩膀,今天这单要是成了,报酬分你三成,怎么样?
邓梓泓脚步一顿,默默地加快了速度,嘴上却嘟囔着:谁稀罕你的三成...
夕阳把四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菟菟蹦蹦跳跳地踩沈晋军的影子玩,邓梓泓假装没看见,却悄悄往旁边挪了挪,给她留出更多空间。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或许这样吵吵闹闹的队伍,才是对抗黑月会最好的武器。
毕竟,再厉害的邪祟,也扛不住一群画风清奇的家伙联手捣乱,不是吗?
第165章 窥心菇爆梗不断,兔子精和龟丞相抢胡萝卜
科创大厦楼下围了不少人,都举着手机往花坛里拍。沈晋军挤进去一看,好家伙——绿油油的蘑菇丛里,每朵伞盖都嵌着俩黑豆豆似的眼睛,正滴溜溜地转,有人靠近就往旁边歪,跟在偷看手机的同事似的。
晋哥!你可来了!张梓霖从人群里钻出来,脸色发白,刚才有个大姐想摘一朵回家炒菜,那蘑菇突然冲她眨眼睛,还笑出了声,吓得她当场就哭了。
沈晋军蹲下来仔细瞅,蘑菇根须在土里动来动去,隐约能看到丝丝黑气往上冒。他用没受伤的手戳了戳伞盖,那眼睛突然瞪圆了,居然开口说话,声音尖细得像捏着嗓子:哟,这不是被匡利睿揍断胳膊的道士吗?打不过人就来欺负蘑菇?
沈晋军:...这破蘑菇还挺懂行。
邓梓泓皱着眉掏出罗盘,指针指着花坛疯狂打转:阴气很重,根扎得很深,应该是用活人恐惧情绪养的。他转头看菟菟,能找到主根在哪吗?
菟菟早就蹲在花坛边,鼻尖快贴到蘑菇上了,闻言点点头,小手往花坛角落一指:在那边...有股臭臭的味道,像...像邓师兄上次踩的狗屎。
邓梓泓的脸瞬间黑了:专心找根!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笑得直颤:这兔子精形容得还挺贴切,黑月会的东西确实一股馊味儿。
沈晋军掏出符纸,刚想画张破邪符,就被窥心菇打断了:画符也没用,你心里想的是这单能赚多少钱,根本没走心,符纸听了都摇头。
周围的人一声笑了出来。沈晋军老脸一红,把符纸往兜里塞了塞:少废话,我这是战略思考,懂不懂?
懂懂懂,窥心菇晃了晃伞盖,你还在想上次游乐园的辣条没吃完,担心过期了。
沈晋军:...这破蘑菇能不能读点有用的?
邓梓泓可没耐心跟它废话,掏出张黄符往地上一拍,金光闪过,花坛里的蘑菇突然集体尖叫起来,眼睛里流出黑色的粘液。
找到主根了!菟菟突然指着角落的一块地砖,就在下面!它在发抖!
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同时动手掀开地砖。下面果然盘着根水桶粗的肉色根茎,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好家伙,这才是本体。沈晋军往后退了半步,邓道长,该你表演了。
邓梓泓掏出桃木剑,刚要刺下去,主根突然开口了,声音粗哑得像砂纸摩擦:龙虎山的小崽子,你师父没教过你斩草要除根吗?可惜啊,你心里怕匡利睿怕得要死,握剑的手都在抖。
邓梓泓的动作顿住了,耳根子红得快滴血。
还有你,兔子精,主根又转向菟菟,你偷偷藏了三袋胡萝卜干在袖子里,担心被抢,晚上睡觉都抱在怀里。
菟菟吓得赶紧捂住袖子,小脸涨得通红。
周围的人笑得更欢了,连维持秩序的保安都忍不住掏出手机录像。沈晋军突然灵机一动,冲围观群众喊:大家别害怕,这蘑菇能读心,想知道对象藏没藏私房钱的,赶紧来问!
立刻有人举手:真的假的?我问问我老公是不是偷偷打赏女主播了!
窥心菇居然还挺配合,有人提问就歪着伞盖回答,没一会儿就爆出了一堆猛料——王经理抽屉里有辞职信李姐偷偷在茶水间骂老板小张暗恋前台三年了,场面一度比脱口秀还热闹。
邓梓泓气得直咬牙:沈晋军!你能不能正经点!这是黑月会的邪物!
别气别气,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它把大家的小心思都说出来了,大家就不害怕了嘛。恐惧少了,它的力量不就弱了?这叫心理战术。
还真让他说中了,主根的颜色越来越浅,小眼睛也没那么亮了。菟菟突然指着根茎说:它...它在哭!说能量不够了!
就是现在!邓梓泓不再犹豫,桃木剑带着金光刺进主根。主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萎缩成一团黑灰,周围的小蘑菇也跟着枯萎了,眼睛一个个闭上,再也没动静。
人群爆发出一阵掌声。张梓霖凑过来,偷偷问沈晋军:晋哥,这蘑菇没说我什么吧?
说了,沈晋军憋着笑,它说你上周偷偷把老板的咖啡换成了酱油,还假装不知道。
张梓霖吓得差点蹦起来:它怎么知道的?!
收拾完窥心菇,沈晋军把菟菟带回了流年观。刚进门,就看到院子里的石桌上蹲着个圆滚滚的东西,正伸着脖子往屋里瞅——是流年观的乌龟龟丞相。
哟,龟丞相今天出来巡视啦?沈晋军走过去想摸它的壳,结果菟菟突然地一声冲了过去。
只见菟菟从袖子里掏出袋胡萝卜干,蹲在龟丞相面前,小心翼翼地递过去:给你吃...可甜了。
龟丞相慢悠悠地把头伸出来,看了看胡萝卜干,又看了看菟菟,突然往前爬了两步,用脑袋把胡萝卜干扒到自己面前,然后...一口吞了下去。
它吃了!它吃了!菟菟高兴得拍手,又掏出一袋递过去。
龟丞相居然又吃了。
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这老乌龟平时只吃虾皮,今天转性了?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惊讶:这兔子精身上有草木灵气,龟丞相可能觉得亲切。再说了,谁能拒绝免费的零食呢?
接下来的场景让沈晋军更懵了——菟菟和龟丞相居然蹲在石桌上起胡萝卜干来。菟菟喂一片,龟丞相吃一片,吃得还挺香。吃到最后一袋时,菟菟突然按住袋子,可怜巴巴地看着龟丞相:这个...我留着当宵夜行不行?
龟丞相似乎听懂了,慢悠悠地缩回壳里,只露出个脑袋点了点。
太神奇了,沈晋军啧啧称奇,这俩居然能交流。
正说着,龟丞相不知道哪里找出个东西,慢悠悠地推到菟菟面前。沈晋军凑过去一看,差点笑喷了——是半根干巴巴的黄瓜,看着放了至少半个月。
菟菟却眼睛一亮,拿起黄瓜就啃:谢谢龟丞相!
叶瑾妍:...看来吃货的世界是相通的,不管是人是妖还是乌龟。
沈晋军刚想进屋倒杯水,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听筒里传来个熟悉的阴冷声音:金土流年,窥心菇是我放的小玩意儿,好玩吗?
是匡利睿!
沈晋军的火气瞬间上来了:姓匡的,有本事别搞这些小动作,正面单挑啊!
单挑?匡利睿轻笑一声,等你伤好了再说吧。对了,提醒你一句,你的小兔子精挺可爱的,就是不知道...做成红烧兔头好不好吃。
你敢!沈晋军怒吼道。
试试就知道了。匡利睿说完就挂了电话。
沈晋军气得把手机往石桌上一摔,幸好质量过硬,没摔坏。
怎么了?叶瑾妍察觉到不对。
沈晋军咬着牙,把刚才的通话内容说了一遍。邓梓泓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这是在挑衅,想逼我们主动去找他。
菟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沈晋军的样子,知道是不好的事,偷偷把最后半袋胡萝卜干塞到他手里:沈道长...吃点甜的就不气了。
沈晋军看着手里的胡萝卜干,又看了看缩在壳里、只露出一只眼睛观察情况的龟丞相,心里的火气突然消了点。
是啊,着急也没用。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学好本事,保护好身边这些奇奇怪怪的伙伴——毒舌的剑灵,傲娇的道士,贪吃的兔子精,还有连乌龟都算上。
放心吧,沈晋军摸了摸菟菟的头,又拍了拍龟丞相的壳,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们一根手指头...哦不,一片龟甲。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轻哼一声,语气却软了下来:先把你那半吊子剑法练好吧,别到时候又被人打断胳膊。
知道知道,沈晋军咧嘴一笑,等我学好了剑法,就给你们表演土拨鼠剑法,保证匡利睿看了都得迷糊。
匡利睿?黑月会?
等着吧。
他沈晋军,就算是屌丝道士,身边也有一群靠谱(?)的伙伴。
单挑就单挑,谁怕谁啊!
龟丞相似乎听懂了,慢悠悠地伸出爪子,拍了拍沈晋军的裤腿,像是在加油。菟菟也跟着点头,嘴里还嚼着那半根干黄瓜,吃得津津有味。
夕阳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把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温暖又热闹。
第166章 兔子精学画符,土拨鼠与胡萝卜的灵魂碰撞
沈晋军一早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
他揉着眼睛推开门,就见菟菟蹲在石桌旁,手里攥着支朱砂笔,正对着符纸发呆。旁边散落着七八张画废的符,有的像歪歪扭扭的蚯蚓,有的干脆画成了胡萝卜的形状。
大清早的不睡觉,在这儿搞艺术创作呢?沈晋军走过去,拿起一张画着三个圈的符纸,这是啥?土拨鼠一家三口?
菟菟回头,鼻尖沾着点朱砂,像只偷喝了墨水的兔子:邓师兄说...说画符能变强...我想变厉害,帮沈道长打坏人。
沈晋军心里一暖,刚想夸她两句,就听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吐槽:就你这画功,打坏人不成,超度兔子还差不多。
桃木剑就放在石桌上,菟菟吓得往旁边缩了缩,把朱砂笔往身后藏:瑾妍姐姐...我会学好的。
行了,别欺负她。沈晋军把桃木剑挪到一边,初学者都这样,想当年我画的符,连土地爷看了都摇头。
他想起刚学画符那会儿,把镇宅符画成了外卖订单,结果贴在道观门上,引来三只饿死鬼讨饭,最后还是土地爷出面才摆平。
菟菟眼睛一亮:沈道长教我好不好?我会...我会把珍藏的蜂蜜胡萝卜干分你一半!
这可是你说的。沈晋军立刻搬了个小马扎坐下,拿起张新符纸,看好了,基础的破邪符得先画两个字,下笔要稳,就像...就像啃胡萝卜时不能急,不然会噎着。
菟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着拿起朱砂笔。结果手一抖,写成了,还在旁边多画了个小尾巴。
像...像小刺猬!菟菟举着符纸傻笑。
沈晋军:...这联想能力不去学画画可惜了。
两人正折腾着,院门外传来的敲门声,还夹杂着张梓霖的大嗓门:晋哥!快开门!有好事!
沈晋军开门一看,张梓霖拎着个大纸箱站在门口,脸上笑开了花:猜猜这是什么?
你中彩票了?沈晋军探头往纸箱里瞅,还是老板突然善心大发,给你发了年终奖?
比年终奖还好!张梓霖把纸箱搬进院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包装精美的零食,有薯片、巧克力,还有几包进口的胡萝卜干,昨天科创大厦那事儿,公司老板听说了,说你帮他们解决了大麻烦,特意让我送点东西表示感谢。
菟菟的眼睛瞬间直了,盯着那几包胡萝卜干不放,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老板还说,以后公司的风水就包给你了,按月结账。张梓霖拍着沈晋军的肩膀,怎么样,够意思吧?
沈晋军乐了,这可是长期饭票啊!他刚想答应,就见菟菟已经凑到纸箱旁,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包胡萝卜干,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沈道长...这个能吃吗?
吃吧吃吧,反正也是给你的。沈晋军大手一挥,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老板没问那蘑菇说他什么吧?
张梓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没...没说啥...就说他藏私房钱的地方挺隐蔽的...
沈晋军和叶瑾妍对视一眼(虽然叶瑾妍在剑里),差点笑出声。看来那窥心菇爆出的猛料还不少。
张梓霖坐了没一会儿,就被公司的电话叫走了,临走前还塞给沈晋军一个红包,说是老板给的风水咨询费。沈晋军捏了捏厚度,至少有两千块,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看来这破蘑菇没白收拾。他把红包揣进兜里,转头一看,菟菟正蹲在纸箱旁,抱着包胡萝卜干啃得香,旁边的龟丞相也伸着脖子,享用着菟菟分的一小块。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沈晋军走过去,突然发现菟菟刚才画的那张刺猬符掉在了地上,被风吹得飘了起来。
怪事发生了——那符纸飘过龟丞相身边时,那乌龟突然打了个哆嗦,缩进壳里半天没敢出来。
沈晋军捡起符纸,这破符还有效果?
叶瑾妍也有些惊讶:上面有微弱的灵力...虽然画得歪,但好像歪打正着触动了什么。
菟菟叼着胡萝卜干,含混不清地说:我...我画的时候想着...别让龟丞相被坏人欺负。
沈晋军眼睛一亮:难道这符的效果跟心意有关,跟画功没关系?
他突然想起自己那张土拨鼠符,画得也不怎么样,却能让游魂放松警惕,说不定就是这个道理。
菟菟,再画一张试试!沈晋军递过符纸,这次想着...让叶瑾妍姐姐别总凶人。
桃木剑立刻地一声磕在石桌上:沈晋军你找死!
菟菟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朱砂笔掉在地上。等她捡起笔重新画时,心里估计太紧张,画出来的符比刚才还歪,最后干脆在旁边画了个笑脸。
结果这符刚画完,叶瑾妍的声音突然没了动静。过了足足半分钟,才闷闷地说:刚才...突然觉得有点困。
沈晋军和菟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有用!真的有用!沈晋军拍了下手,菟菟你是个天才啊!
菟菟被夸得脸红,把符纸往身后藏:我...我就是随便画画。
沈晋军正想再让她画几张试试,手机突然响了,是萧霖打来的。
沈晋军,快来我们医院一趟。萧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急诊科收了个病人,身上有股奇怪的黑气,查不出病因,你过来看看是不是撞邪了。
又是医院?沈晋军皱起眉,上次在医院被匡利睿堵着揍,我现在看到白大褂就发怵。
别贫了,病人情况不太好。萧霖顿了顿,而且...他口袋里有张黑月会的标志。
沈晋军心里一凛: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抓起桃木剑:菟菟,跟我去趟医院,敢不敢?
菟菟攥紧了手里的朱砂笔,用力点头:敢!我会画符保护沈道长!
她把刚画的笑脸符小心翼翼地塞进兜里,又抓了两把胡萝卜干揣进袖子,这才跟上沈晋军的脚步。
路过胡同口的小卖部时,沈晋军突然停下,买了两包辣条塞给菟菟:路上吃,补充体力。
菟菟捧着辣条,小脸上笑开了花:谢谢沈道长!
坐在公交车上,菟菟小口啃着辣条,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窗外。沈晋军靠在椅背上,心里琢磨着萧霖说的病人。黑月会的人怎么会进医院?是内讧,还是故意设的圈套?
别想太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叶瑾妍的声音难得温和了些,实在打不过,就把菟菟画的符扔出去,说不定能出奇制胜。
沈晋军忍不住笑了:你这是被她的笑脸符影响了?居然会说风凉话了。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没再说话。
到了医院,萧霖正在急诊科门口等他们。看到菟菟时,他愣了一下:这是...?
我徒弟,菟菟。沈晋军随口胡诌,本事大着呢,专治各种不服。
菟菟赶紧挺了挺胸,把藏在身后的符纸露出来一点点。
萧霖没多问,带着他们往病房走:病人在观察室,体温忽高忽低,身上还会冒出黑气,仪器都查不出原因。
进了观察室,沈晋军立刻皱起眉。病床上躺着个穿黑斗篷的男人,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果然有淡淡的黑气从他毛孔里往外冒。
是黑月会的人。叶瑾妍的声音沉下来,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有匡利睿的气息,应该是他的手下。
菟菟突然指着男人的手腕:他...他戴的东西好臭。
沈晋军定睛一看,男人手腕上戴着个银色手环,上面刻着月牙图案,正是黑月会的标志。手环上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涸的血迹。
这手环有问题。邓梓泓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他背着布包,估计也是接到消息赶过来的,是黑月会的噬灵环,用来控制手下的,一旦任务失败就会被反噬。
男人突然抽搐了一下,嘴里吐出黑色的粘液,黑气冒得更厉害了。
再不想办法,他就没救了。萧霖急道,虽然是黑月会的人,但也是条人命。
沈晋军没犹豫,掏出桃木剑:邓道长,帮忙按住他,菟菟,画张破邪符!
菟菟赶紧掏出符纸和朱砂笔,手虽然在抖,但下笔比刚才稳多了。这次没画成胡萝卜,也没画成刺猬,虽然歪歪扭扭,但总算看出点的影子。
沈晋军接过符纸,往男人手腕上一拍。
符纸贴上手环的瞬间,突然冒出金光,手环一声裂开道缝,黑气像被扎破的气球似的往外涌。菟菟画的符纸居然没被冲碎,还在顽强地冒着微光。
有用!沈晋军惊喜道。
匡利睿的手下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不再抽搐,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邓梓泓趁机用桃木剑挑断手环,黑气彻底散去,男人晕了过去,但呼吸平稳了不少。
没想到这兔子精画的符还真管用。叶瑾妍的声音里带着点惊讶。
菟菟攥着朱砂笔,小脸通红:我...我想着要保护大家。
沈晋军揉了揉她的头,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或许他的团队里,又多了个不可多得的小帮手。
萧霖松了口气,开始给男人做检查。邓梓泓走到沈晋军身边,低声说:这事儿不对劲,匡利睿不可能无缘无故让手下送死,说不定...
他话没说完,沈晋军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一听,果然是匡利睿那阴冷的声音:
金土流年,我的小礼物还喜欢吗?别急,这只是开始。对了,告诉你个秘密——你的小兔子精,味道应该很不错。
电话被挂断,沈晋军捏着手机,指节都白了。
菟菟似乎听懂了,往他身后躲了躲,却攥紧了手里的朱砂笔,小声说:沈道长,我不怕...我会画更多符保护自己。
沈晋军深吸一口气,把她护在身后,看向邓梓泓:看来,我们得主动出击了。
邓梓泓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回龙虎山一趟,找师父他们想想办法。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菟菟沾着朱砂的小手上,也落在沈晋军和邓梓泓紧握的武器上。
黑月会的挑衅越来越明显,匡利睿的威胁近在眼前。
但这一次,沈晋军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身边有傲娇却靠谱的队友,有嘴硬心软的剑灵,还有个拿着朱砂笔、敢跟邪祟叫板的兔子精。
就算前路再难,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至少,画符的时候,再也不用担心没人帮忙收拾烂摊子了。
第167章 熟门熟路闯龙虎山,兔子精啃坏老剑谱
去龙虎山的路上,沈晋军正给菟菟分辣条,邓梓泓骑着摩托车从后面追上来,车把上还挂着个布包,老远就喊:沈晋军,把你那半包辣条给我留点,青云子师父念叨好几天了!
沈晋军笑着把辣条塞给菟菟让她收好,拍了拍帆布包:放心,早备着呢,不光有辣条,还有上次你说的麻辣小鱼干,保证馋得他老人家练剑都分心。
菟菟背着个圆鼓鼓的双肩包,里面除了胡萝卜干,还塞着青云子上次没吃完的半袋松子,小辫子随着摩托车的颠簸一甩一甩:沈道长,我们这次去,青云子道长会不会再教我吹笛子呀?上次他教我的《小兔乖乖》还没练会呢。
肯定教,沈晋军帮她把歪了的书包带系好,不过你得答应我,别再把他的玉笛当胡萝卜啃了,上次那牙印还没磨掉呢。
菟菟吐了吐舌头,从包里掏出个啃了一半的苹果,递到沈晋军嘴边:那我用苹果堵嘴还不行嘛。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翻了个白眼:也就青云子脾气好,换了青松子道长,早把你这兔子精扔去后山喂松鼠了。
说话间就到了龙虎山门口,守观的小道童老远就挥着手喊:沈道长!菟菟姑娘!邓师兄!青云子师父在练剑房等着呢,说要跟你比画比画新练的剑法!
沈晋军跳下车,熟门熟路地往观里走,还不忘跟扫地的老道打招呼:李道长,您这扫帚还是上次那把?回头我给您带个新的,碳纤维的,轻便!
老道笑着摆手:不用不用,这把用惯了,你还是多带点麻辣小鱼干给青云子吧,他上次跟我抢,没抢过还闹脾气呢。
练剑房里,青云子正光着膀子练剑,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看到他们进来,把剑一收,冲沈晋军扬下巴:来得正好,上次教你的流云剑练得怎么样了?敢不敢跟我过两招?
别别别,沈晋军赶紧递上麻辣小鱼干,我这胳膊还没好利索呢,哪敢跟您老人家比,再说菟菟还等着您教她吹笛子呢。
青云子眼睛一亮,接过小鱼干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算你识相。菟菟过来,上次教你的笛子谱背会了没?再忘词我可要用松针扎你小屁股了。
菟菟赶紧从包里掏出笛子,那笛子上还留着圈淡淡的牙印,她举着笛子比划:会了会了,就是...就是小兔子白又白那句总跑调。
正说着,青松子道长背着个药篓从外面进来,看到沈晋军就笑:晋军来了?快帮我看看这药草,上次你说的那味紫花地丁,我采了点回来,是不是这个?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指着其中几株:对,就是这个,您这采的比上次我买的还新鲜,回头给您泡点药酒,治您那老寒腿。
还是你小子懂事,青松子乐呵呵地把药篓放下,中午留这儿吃饭,我让伙房炖鸡汤,给菟菟补补,看这丫头又瘦了,是不是又偷偷把胡萝卜干分给后山的松鼠了?
菟菟脸一红,从包里掏出个油纸包递过去:青松子道长,这是我给松鼠留的,给您的在这儿呢。说着又拿出个更大的纸包,里面是沈晋军特意买的核桃酥,上次青松子说爱吃甜的。
中午吃饭时才热闹,明月道长抱着个大碗喝粥,边喝边跟青云子抢沈晋军带的辣条:你都吃两包了,给我留点!上次沈晋军带的牛肉干就被你独吞了!
青云子把辣条往菟菟怀里塞:菟菟拿着,谁抢跟我说,我用剑劈他筷子!
菟菟抱着辣条,小口小口啃着胡萝卜馒头,时不时给沈晋军碗里夹块鸡肉,又给邓梓泓剥个鸡蛋,忙得不亦乐乎。
下午练剑时,青云子让沈晋军练流云剑,自己则在一旁指点菟菟吹笛。菟菟吹着吹着,眼睛就瞟向了旁边石桌上的剑谱,那是青松子早年抄的《基础剑法要诀》,封面都磨得起了毛边。
沈晋军正练到兴头上,突然听到一声,回头一看,差点把剑扔了——菟菟正抱着那本剑谱啃得香,书页上已经多了个圆圆的牙印。
菟菟!那是剑谱!不是胡萝卜!沈晋军赶紧跑过去抢,可已经晚了,第一页劈剑式三个字旁边,赫然多了排整齐的小牙印,像盖了个兔子章。
青云子也看到了,气得吹胡子瞪眼,伸手就要敲菟菟的脑袋,可手到了半空又停住,改成捏了捏她的脸蛋:你这小兔崽子,上次啃我玉笛,上上次啃青松子的符纸,这次又啃剑谱,你属老鼠的?
菟菟委屈地瘪瘪嘴,从包里掏出块胡萝卜干递过去:道长你尝尝,这个甜,比剑谱好吃。
青云子被她逗笑了,接过胡萝卜干啃了一口:罢了罢了,回头让青松子再抄一本,不过你得罚抄剑谱十遍,用毛笔,不许用爪子抓。
菟菟一听要罚抄,小脸都垮了,拉着沈晋军的袖子晃:沈道长,我不会用毛笔,你帮我抄好不好?我给你当枕头,软乎乎的。
沈晋军被她晃得没办法,只好答应:行行行,不过你得在旁边看着,不许再乱啃东西,尤其是青松子道长的砚台,上次你把墨汁当成黑芝麻糊舔,他老人家念叨了半个月。
正说着,青松子拿着个药碾子进来,看到剑谱上的牙印,先是心疼地吹了吹,随即笑了:没事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这就去再抄一本,顺便把菟菟啃的地方画只小兔子,也算个纪念。
傍晚时分,沈晋军帮着伙房劈柴,菟菟就在旁边用小斧子学,结果斧子没拿稳,差点劈到自己的脚,吓得吐了吐舌头,赶紧跑去给正在晒药草的青松子递水。
青云子凑到沈晋军身边,递过来一壶酒:尝尝这个,我新酿的松子酒,比上次的好喝。
沈晋军接过来抿了一口,咂咂嘴:不错啊,比明月道长的梅子酒烈。对了,上次跟您说的匡利睿,最近又在城郊闹腾,我想跟您学学那招破空式,据说能破他的黑气。
青云子点点头:明天教你,不过那招耗元气,你得先把基础打牢。对了,菟菟那丫头虽然爱啃东西,但灵性足,上次我教她的静心诀,她居然比你先学会,以后多带带她,是个好苗子。
沈晋军往练剑房那边看,菟菟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给青云子画了只小兔子,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惹得青云子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夜色渐浓,沈晋军躺在客房的床上,听着窗外菟菟跟松鼠们分享胡萝卜干的笑声,还有青云子和青松子在月下讨论剑法的声音,心里暖暖的。这龙虎山他来一次熟一次,这里的人、这里的事,早就成了他生活里最踏实的一部分。
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明天好好学,别又被青云子比下去,丢我的人。
沈晋军笑着翻了个身:放心,这次非得让他输点什么不可,就赌他那把青玉剑,回头给菟菟当玩具,省得她总啃剑谱。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桌上那本被啃了个牙印的剑谱上,像撒了层碎银,温柔又热闹。
第168章 菟菟化形后首逛街,沈晋军钱包在颤抖
沈晋军蹲在流年观的门槛上数硬币,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菟菟从东厢房走出来时,他差点把手里的零钱撒一地。
“沈道长,你看我这新裙子好看不?”菟菟转了个圈,淡蓝色的裙摆像朵绽开的花,发梢别着根胡萝卜形状的银簪,“这是我化形后自己挑的,是不是比之前那身月白色的好看?”
沈晋军眯着眼瞅了半天,把硬币塞进裤兜:“还行吧,就是这裙摆上绣的胡萝卜图案能不能换个?看得我总想吃凉拌胡萝卜。”
“不行!”菟菟立刻护住裙摆,“胡萝卜是我的幸运符!”她晃了晃手腕,银镯子上挂着的小胡萝卜吊坠叮当作响,“你看,连镯子都是我特意挑的。”
沈晋军摸着下巴站起来:“行吧行吧,反正你化形都一段时间了,早就不是刚变人的小妖怪了,爱穿啥穿啥。”他往院外瞅了瞅,“今天真要去逛街?我听说南锣鼓巷新开了家糖画铺,老板能画兔子形状的。”
菟菟眼睛瞬间亮了,攥着沈晋军的袖子就往外拽:“去去去!我还想去看看那家卖毛绒兔子的店,上次化形前远远看见过,特别可爱!”
两人刚走到巷口,就见龟丞相慢吞吞地爬过来,脑袋往菟菟脚边蹭。菟菟弯腰摸了摸它的壳:“你也想跟着?可你这速度,等咱们逛完回来,你怕是刚爬到巷口。”
龟丞相突然把脖子伸得老长,背上的纹路竟隐隐发光——这是土地爷教它修炼出的“缩地符”,能跟着人瞬移一小段路。沈晋军看得直咋舌:“行啊老龟,藏着掖着这么久,原来会这招!”
菟菟笑得直拍手:“那正好,咱们一起去!”
南锣鼓巷挤得像沙丁鱼罐头。菟菟穿着新裙子,走两步就停下来瞅路边的小摊,看见卖胡萝卜干的非要买两袋,称完重又指着旁边的糖画摊:“沈道长,我要那个最大的兔子糖画!”
沈晋军摸了摸钱包,嘴角抽了抽。这才出门十分钟,已经花了二十块买胡萝卜干,再买个最大的糖画,怕是这礼拜得啃馒头。可看着菟菟亮晶晶的眼睛,他还是硬着头皮喊:“老板,来个最大的兔子糖画!”
老板刚把熬得金黄的糖汁浇在石板上,菟菟突然“呀”了一声,往沈晋军身后躲。沈晋军还以为她看到了什么脏东西,猛地掏出桃木剑:“咋了?有邪祟?”
菟菟指着不远处的服装店,声音发颤:“那、那不是黑月会的人吗?穿黑西装戴墨镜那个!”
沈晋军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顿时松了口气:“啥黑月会啊,那是婚纱店的迎宾小哥,穿得正式点而已。”他敲了敲菟菟的脑袋,“你这化形半个月,胆子咋还没长?上次打跑吊死鬼的时候不是挺厉害吗?”
菟菟揉着脑袋嘟囔:“那不一样嘛……打鬼我有经验,见生人就怕嘛。”正说着,她突然拽了拽沈晋军的袖子,眼睛瞪得溜圆,“沈道长你看!那家店的毛绒兔子比我还高!”
沈晋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好家伙,橱窗里摆着个一人高的兔子玩偶,耳朵上还系着粉色蝴蝶结。菟菟已经拉着他冲了过去,脸贴在玻璃上直蹭:“我要这个!我要这个!”
店员赶紧跑出来:“小朋友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限量款的……”
“多少钱?”沈晋军打断她,心里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这个是定制款,要八百八十八……”
沈晋军差点把手里的糖画掉地上:“多少?!八百八十八?抢钱啊!”
菟菟却拉着他的胳膊晃:“沈道长~我化形后还没收到礼物呢~这个就当是给我的化形礼好不好?”她眨着大眼睛,耳朵尖不自觉地冒出点灰白色的绒毛——这是她着急时的小习惯,化形半个月了还是改不掉。
沈晋军看着她耳朵上的绒毛,又摸了摸钱包里仅有的五百块,脑门上直冒冷汗。正在这时,龟丞相突然从他脚边爬过,背上的缩地符闪了闪,竟掉出个小布包。
沈晋军捡起来一看,眼睛都直了——里面是一沓崭新的钞票,还有张纸条,是青云子那老道的笔迹:“给菟菟的化形贺礼,别让她知道是我给的,免得这丫头骄傲。”
沈晋军差点笑出声,偷偷数了数,正好一千块。他清了清嗓子,装出淡定的样子:“行吧行吧,不就个兔子玩偶吗?买了!”
菟菟立刻欢呼起来,抱着沈晋军的胳膊跳:“沈道长你最好了!”跳着跳着,身后突然冒出个短短的白色尾巴,她自己还没察觉,旁边路过的小朋友指着喊:“妈妈快看!那个姐姐有尾巴!”
菟菟吓得赶紧捂住身后,脸都白了。沈晋军赶紧把她往店里拉:“别听小孩子胡说,那是裙子上的装饰!”一边拉一边在心里嘀咕:这化形半个月了还控制不好原形,回头得让青云子老道再给本《化形稳固术》。
店员包装玩偶的时候,沈晋军偷偷把青云子给的钱塞了进去,付完钱还剩一百多,刚好够买两串糖葫芦。他递给菟菟一串:“拿着,堵上你的嘴,省得一会儿再冒出点啥来。”
菟菟啃着糖葫芦,抱着比她还高的兔子玩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沈道长,你说我是不是最幸福的兔子精?”
沈晋军看着她嘴角的糖渣,又看了看钱包里仅剩的硬币,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是是是,你最幸福。不过下次再买这么贵的东西,就得用你自己的胡萝卜干抵账了——我听说你最近在院里种的胡萝卜快熟了?”
菟菟用力点头:“嗯嗯!等熟了我全给你!”她突然压低声音,凑近沈晋军耳边,“其实我知道钱是青云子师父给的,他上次偷偷来看我,被我撞见啦!”
沈晋军愣了一下,随即挠挠头笑了:“你这丫头,啥都瞒不过你。”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在一起,菟菟抱着大兔子玩偶,沈晋军拎着剩下的糖葫芦,龟丞相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缩地符时不时闪一下。巷子里飘着糖画的甜香,还有菟菟叽叽喳喳的笑声。
沈晋军突然觉得,这化形后的日子,热热闹闹的,还真挺好。
第169章 超市惊现偷菜鬼,兔子精大战胡萝卜小偷
沈晋军推着购物车,在超市生鲜区跟菟菟展开拉锯战。
“这个胡萝卜不新鲜,”菟菟捏着根蔫巴巴的胡萝卜直皱眉,“你看这须子都黄了,肯定没水分。”
“知足吧小姑奶奶,”沈晋军把那根胡萝卜扔进购物车,“这超市今天打折,买二送一,再挑下去人家该关门了。”他瞥了眼购物车里堆成小山的胡萝卜,脑壳直疼,“你化形都快一个月了,能不能吃点正常蔬菜?天天胡萝卜啊、草啊,我现在做梦都梦见自己变成兔子。”
菟菟从货架上又拿起袋胡萝卜干,理直气壮地塞进购物车:“这叫不忘初心!再说了,多吃胡萝卜对眼睛好,你看你天天熬夜画符,眼睛都快熬成熊猫了。”
沈晋军刚想反驳,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回头一看,货架后面闪过个白影,手里还攥着根大葱,跑得比兔子还快。
“抓小偷啊!”旁边的促销员阿姨尖叫起来,“那是刚上的有机大葱,三十块一斤呢!”
沈晋军二话不说,推着购物车就追:“站住!光天化日之下偷大葱,太不像话了!”
菟菟也跟着跑,边跑边喊:“偷什么不好偷大葱?有本事来偷我的胡萝卜啊!”
沈晋军差点被她气笑。这兔子精脑回路是真清奇,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胡萝卜。
那白影跑得飞快,转眼就钻进了零食区。沈晋军追过去时,正看见它蹲在薯片货架后面,抱着大葱啃得香,嘴里还嘟囔着:“还是这超市的葱好吃,比地里的嫩多了……”
沈晋军这才看清,那哪是什么小偷,分明是个穿着破烂长衫的老头鬼,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还沾着点葱叶。
“原来是个偷菜鬼,”沈晋军掏出桃木剑,“我说怎么跑这么快,敢情是飘着走的。”
偷菜鬼听见动静,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你是谁?敢管老夫的闲事!”
“管闲事的道长,”沈晋军摆开架势,“赶紧把大葱放回去,不然让你尝尝符纸的厉害!”
偷菜鬼却把大葱往身后藏:“凭什么?这超市的菜长得这么好,肯定是用了什么好肥料,我就尝一口怎么了?”
菟菟突然指着它喊:“你身上有黑月会的味道!跟上次那个噬灵环的味道一样!”
沈晋军心里一凛。这偷菜鬼居然跟黑月会有关?
偷菜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怪笑起来:“小丫头片子鼻子挺灵啊!没错,老夫就是黑月会的‘菜神’,专门来给你们这些正道人士添堵的!”
“还菜神?我看是菜虫还差不多。”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这老头生前估计是个偷菜贼,死后执念不散,被黑月会的人利用了。”
偷菜鬼被说中痛处,气得嗷嗷叫,抓起货架上的薯片就往沈晋军身上砸:“让你胡说!老夫当年可是偷遍十里八乡的菜王!”
薯片雨点似的砸过来,沈晋军左躲右闪,好不容易抓住个空隙,掏出张破邪符就往前冲:“看符!”
没想到偷菜鬼挺灵活,居然原地打了个转,躲开了符纸,还顺手拔了根货架上的胡萝卜——正是菟菟刚才挑剩下的那根。
“我的胡萝卜!”菟菟急了,也顾不上害怕,冲过去就抢,“那是我看中的!不准你碰!”
偷菜鬼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凶,被她扑得一个趔趄,手里的胡萝卜掉在了地上。菟菟眼疾手快,一把捡起来抱在怀里,还对着偷菜鬼做了个鬼脸:“略略略,抢不过我吧!”
沈晋军趁机冲上去,把破邪符拍在了偷菜鬼身上。符纸金光一闪,偷菜鬼发出一声惨叫,身上的黑气瞬间淡了不少。
“好你个道士,居然偷袭!”偷菜鬼捂着胳膊后退,“老夫跟你拼了!”它突然张开嘴,吐出一股绿油油的气,闻着像烂菜叶发酵的味道。
沈晋军赶紧捂住鼻子:“你这什么招数?生化武器啊?”
菟菟却眼睛一亮:“这是草木精气!不过被污染了,变成臭臭的了。”她说着,突然把怀里的胡萝卜往地上一放,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根胡萝卜居然开始发芽,转眼间就长成了半人高的藤蔓,缠缠绕绕地朝偷菜鬼卷过去。
偷菜鬼吓得魂飞魄散:“这、这是什么妖法?!”
“这叫胡萝卜的愤怒!”菟菟叉着腰,小脸上满是得意,“谁让你偷我的胡萝卜!”
藤蔓越缠越紧,把偷菜鬼捆得像个粽子。沈晋军走上前,掏出张镇魂符贴在它脑门上:“老实交代,黑月会让你来超市做什么?是不是又想搞什么鬼把戏?”
偷菜鬼被符纸镇住,再也嚣张不起来,耷拉着脑袋嘟囔:“我、我就是奉命来搞破坏的……他们说这超市的地下有处灵脉,让我来污染灵脉,让这里的菜都长不成……”
沈晋军和叶瑾妍对视一眼(虽然叶瑾妍在剑里),都觉得这事不简单。超市底下有灵脉?黑月会连这都盯上了?
“那你污染灵脉了吗?”沈晋军追问。
“还没……”偷菜鬼的声音更小了,“我一进来就被这些新鲜蔬菜吸引了,光顾着偷菜吃,忘了正事……”
沈晋军:“……”这黑月会是没人了吗?派这么个不靠谱的来执行任务。
正在这时,超市保安带着几个店员跑了过来,看到被捆成粽子的偷菜鬼,还有满地的狼藉,都惊呆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保安队长结结巴巴地问,“这老头是谁?怎么被捆成这样?”
沈晋军赶紧解释:“这是个小偷,偷了你们的大葱还捣乱,我们是来帮忙抓贼的。”他指了指被藤蔓捆着的偷菜鬼,“至于这藤蔓……是我朋友搞的小魔术,活跃气氛用的。”
店员们显然不信,但看着沈晋军手里的桃木剑,还有菟菟怀里那根刚发芽的胡萝卜,也不敢多问。促销员阿姨倒是反应快,赶紧说:“多谢这位道长帮忙,这些损失我们超市承担,还请道长把这小偷交给我们处理。”
“别别别,”沈晋军赶紧摆手,“这小偷我们得带走,他还有别的案子要查。”他怕把偷菜鬼交给保安,这货突然魂飞魄散了不好解释。
他示意菟菟收了藤蔓,又掏出张收魂符,念了句咒语,把偷菜鬼的魂魄收进了符纸里。
“搞定!”沈晋军拍了拍手,“咱们赶紧结账走人,别让人家以为咱们是来砸场子的。”
菟菟抱着她的宝贝胡萝卜,乖乖地点点头。路过零食区时,她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货架上的兔子形状饼干说:“沈道长,我还想买那个。”
沈晋军看了看钱包,又看了看她期待的眼神,叹了口气:“买!今天你立了大功,奖励你的!”
菟菟立刻欢呼起来,蹦蹦跳跳地去拿饼干。沈晋军跟在她身后,心里却在琢磨偷菜鬼的话。
超市底下有灵脉?黑月会想污染灵脉?
这背后肯定藏着更大的阴谋。看来回去得跟邓梓泓他们商量商量,得尽快查查这超市的底细。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是张梓霖打来的。
“晋哥!你在哪呢?”张梓霖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我刚才在公司楼下看到邓梓泓了,他说有急事找你,好像是关于黑月会的,让你赶紧回电话!”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了,我马上回!”
挂了电话,他催促菟菟:“快点快点,有急事!邓师兄找咱们!”
菟菟嘴里叼着块饼干,含糊不清地说:“来了来了……这个饼干好好吃,沈道长你也尝尝。”她递过来一块,形状是只可爱的小兔子。
沈晋军咬了一口,别说,还真挺好吃。他三下五除二把饼干咽下去,推着购物车就往收银台跑:“快走快走,结账去!”
收银台的阿姨看着他们筐里的东西,眼睛都直了——满满一筐胡萝卜,还有几袋胡萝卜干,外加一包兔子形状的饼干,怎么看都像是给兔子买的。
“小伙子,你家养兔子啊?”阿姨忍不住问。
沈晋军刚想说是,菟菟突然抢着说:“我就是那只兔子!”
阿姨:“……”
沈晋军赶紧捂住她的嘴,讪讪地笑:“小孩子开玩笑呢,她喜欢兔子而已。”
结完账,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往超市外走。刚出门口,就见龟丞相蹲在台阶上,伸长脖子往里面瞅,背上的缩地符还在隐隐发光,估计是刚才瞬移过来的。
“你怎么在这?”沈晋军把一个装着胡萝卜的袋子放在它面前,“是不是饿了?给你留的。”
龟丞相闻了闻,却把头扭向另一边,对着超市的方向眨了眨眼。
沈晋军顺着它的目光看去,超市的玻璃门上映出个模糊的影子,像是个穿着黑斗篷的人,一闪就不见了。
“是黑月会的人!”沈晋军心里一紧,“他们果然在附近!”
菟菟也握紧了手里的兔子饼干:“要不要追上去?我用胡萝卜藤蔓缠住他!”
“别追,”叶瑾妍的声音冷静下来,“他们肯定是故意引我们出去,现在追上去太危险。我们先回去,跟邓梓泓汇合再说。”
沈晋军点点头,觉得叶瑾妍说得有道理。他拎起购物袋,摸了摸龟丞相的壳:“老龟,带路,咱们回家。”
龟丞相慢悠悠地爬下台阶,背上的缩地符又亮了亮。沈晋军和菟菟跟在它后面,一路往流年观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手里的购物袋晃来晃去,里面的胡萝卜时不时发出“咚咚”的声响。
“沈道长,”菟菟突然开口,“你说那个偷菜鬼会不会还有同伙?他们会不会再来偷我的胡萝卜?”
“放心吧,”沈晋军揉了揉她的头,“有我在,谁也别想偷你的胡萝卜。再说了,你现在这么厉害,连胡萝卜藤蔓都能控制,以后说不定能当蔬菜守护者呢。”
菟菟被夸得小脸通红,却又忍不住问:“那蔬菜守护者有工资吗?是不是可以天天吃胡萝卜?”
沈晋军:“……”这兔子精什么时候能关注点别的?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轻笑:“我看她当胡萝卜守护者挺合适的,至少比你这屌丝道士靠谱。”
“嘿,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呢?”沈晋军不服气,“要不是我刚才出手,你以为那偷菜鬼能那么容易被制服?”
“是是是,你最厉害,”叶瑾妍的语气带着点调侃,“那下次再遇到偷菜鬼,就让你一个人上,我们都看着。”
“那不行,”沈晋军赶紧摆手,“团队合作,团队合作懂不懂?少了谁都不行。”
菟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从购物袋里掏出根新鲜的胡萝卜,递到沈晋军嘴边:“沈道长,吃根胡萝卜补充体力,一会儿还要跟邓师兄开会呢。”
沈晋军看着那根绿油油的胡萝卜,突然觉得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了。他咬了一小口,脆生生的,还挺甜。
“怎么样,好吃吧?”菟菟笑得眼睛都弯了。
“好吃。”沈晋军点点头,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
不管黑月会有多狡猾,不管接下来会遇到多少麻烦,只要身边有这些伙伴,好像就没什么好怕的。
至少,在大战来临前,还能啃根胡萝卜补充体力,这日子也算没白过。
沈晋军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菟菟和龟丞相。流年观的方向,炊烟袅袅,好像还能闻到张梓霖做的红烧肉香味——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到观里蹭饭了。
“快点快点,”沈晋军催促道,“晚了红烧肉就被张梓霖吃光了!”
菟菟一听,也加快了脚步,小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嘴里还哼着自己编的歌:“胡萝卜,真好吃,吃了能打大坏蛋……”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远处的城市华灯初上,流年观的轮廓在暮色中越来越清晰。
一场关于偷菜鬼和胡萝卜的闹剧结束了,但沈晋军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小插曲。黑月会的阴谋还在继续,他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不过没关系。
他有会用胡萝卜藤蔓打架的兔子精,有毒舌但靠谱的剑灵,有贪财却讲义气的道士朋友,还有个爱蹭饭的搞笑担当。
哦,对了,还有只关键时刻能用上缩地符的老乌龟。
这么强大的阵容,还怕搞不定那些搞阴谋诡计的家伙?
沈晋军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晚风中回荡,带着点傻气,却又充满了力量。
回家,吃饭,然后商量怎么收拾黑月会。
这屌丝道士的日子,还真是越来越有滋有味了。
第170章 流年观开战略会,兔子精的胡萝卜战术震惊全场
沈晋军刚把超市买的胡萝卜塞进储藏室,就听见院门口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他扒着门缝一看,邓梓泓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正从摩托车上下来,道袍下摆还沾着片枯黄的树叶。
“动作挺快啊,”沈晋军拉开门,往他身后瞅了瞅,“就你一个?你师父没来?”
邓梓泓摘下头盔,露出被压得乱糟糟的头发:“师父们在龙虎山盯着黑月会的动向,让我先过来汇合。”他把布包往石桌上一放,拉链“刺啦”一声拉开,里面滚出几叠符纸和一个罗盘,“这是青云子师叔让我带给你的‘破邪符’,比你上次画的那些歪瓜裂枣好用十倍。”
“嘿,你这话说的,”沈晋军拿起一张符纸对着太阳照了照,“我上次画的符怎么了?不也把那偷菜鬼收拾得服服帖帖?”
“那是人家自己笨,”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换个机灵点的,你那符纸顶多算个书签。”
桃木剑正靠在石桌腿上,邓梓泓弯腰拿起剑掂量了掂量:“叶瑾妍的魂力恢复得不错,看来你没少给她找阴气重的地方修炼。”
“那是,”沈晋军得意地往石凳上一坐,“我这做宿主的,待遇必须跟上。不像某些人,天天让剑灵吃灰。”
邓梓泓刚想反驳,突然瞥见从东厢房探出头的菟菟,眼睛一下直了。
小姑娘穿着条鹅黄色的背带裤,头发扎成两个丸子头,手里还攥着根啃了一半的胡萝卜,见邓梓泓看她,赶紧把胡萝卜往身后藏,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西红柿。
“哎哟,菟菟啊,”邓梓泓难得露出点笑意,“以前你在龙虎山的时候,总惦记着啃我道袍上的盘扣。”
菟菟的脸更红了,小碎步挪到沈晋军身后,只露出双乌溜溜的眼睛:“邓师兄好……我、我现在不啃盘扣了。”
“她现在改啃剑谱和符纸了,”沈晋军拍着她的肩膀,“进步不小,至少懂得挑值钱的啃。”
菟菟赶紧摇头:“我没有!上次是不小心的……”
正说着,院门外又响起脚步声,张梓霖拎着个塑料袋,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塑料袋里还飘出红烧肉的香味:“晋哥!我给你带了下酒菜!”他一眼看到石桌上的符纸,眼睛瞪得溜圆,“嚯,这是要开坛做法?”
“开什么坛,开战略研讨会,”沈晋军接过塑料袋,往厨房瞅了瞅,“萧霖呢?不是说一起过来?”
“他在后面锁车,”张梓霖往门口指了指,“说要带点医疗器械,万一开会时有人气晕过去,能当场抢救。”
话音刚落,萧霖背着个医药箱走进来,白大褂的口袋里还露出半截听诊器:“我听见了。”他把医药箱放在石桌上,拿出几瓶碘伏和纱布摆好,“上次你被匡利睿打晕的事我还记得,防患于未然。”
沈晋军:“……能不能盼我点好?”
五个人(加一个剑灵)围着石桌坐定,菟菟被沈晋军安排在主位旁边,面前还摆着盘切好的胡萝卜条。她一边小口啃着,一边竖着耳朵听,活像只认真听讲的小兔子。
“说正事,”邓梓泓收起玩笑的神色,从布包里掏出张地图摊开,“根据龙虎山的消息,黑月会最近在横江市郊的废弃工厂活动频繁,匡利睿上周还亲自去过一次。”
地图上用红笔圈着个三角形区域,旁边还标注着“灵脉分支”的字样。沈晋军指着那个圈:“这地方离咱们上次去的超市不远,难道跟那偷菜鬼说的灵脉有关?”
“十有八九,”萧霖推了推眼镜,“我查过资料,横江市的地下确实有三条灵脉,其中一条就从那片工厂区经过。如果黑月会想污染灵脉,那地方是绝佳的下手点。”
张梓霖啃着沈晋军递过来的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那咱们直接去把工厂端了不就完了?跟他们废什么话。”
“你以为是拆快递呢?”邓梓泓白了他一眼,“那工厂周围布了‘噬魂阵’,普通人一靠近就会头晕眼花,修为低的道士进去,魂力都能被吸走。”
沈晋军摸着下巴琢磨:“噬魂阵?是不是得用破邪符才能破?我这儿刚得了青云子老道的符纸……”
“光有符纸不够,”邓梓泓摇头,“那阵法的阵眼藏在地下,得有人下去毁掉阵眼,外面还得有人接应,不然会被黑月会的人包圆。”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菟菟啃胡萝卜的动作也停了,眨着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我下去吧,”沈晋军突然开口,“我身手灵活,小时候爬树掏鸟窝从没失手过。”
“你?”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不屑,“上次爬个三米高的围墙都摔了个屁股墩,还想下十几米深的地洞?”
“那是意外,”沈晋军梗着脖子辩解,“这次我肯定小心……”
“我去!”菟菟突然举起手,小脸上满是认真,“我会用胡萝卜藤蔓,能在地下开通道,还能缠住坏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晋军刚想反对,就见菟菟从兜里掏出颗胡萝卜种子,埋进石桌缝里,又往上面洒了点水。不过半分钟,翠绿的藤蔓就顺着石桌腿爬了上来,还结出个指甲盖大的小胡萝卜。
“你这能力……”邓梓泓惊讶地看着那截藤蔓,“在地下确实比我们方便。”
“可是太危险了,”沈晋军皱着眉,“黑月会的人下手黑,万一你被他们抓住……”
“我不怕!”菟菟挺了挺胸,丸子头晃了晃,“我有秘密武器。”她说着从背带裤口袋里掏出个玻璃罐,里面装着十几根风干的胡萝卜,“这是用龙虎山的灵泉水泡过的,遇到危险就扔出去,能长出带刺的藤蔓,可厉害呢!”
沈晋军看着那罐胡萝卜,突然想起上次在超市,她用藤蔓捆偷菜鬼的样子,心里竟莫名觉得靠谱。
“行,”他拍了下大腿,“那就按菟菟说的,她负责下地洞毁阵眼,我和邓梓泓在外面接应,张梓霖你开车在路口放风,萧霖准备好急救箱,万一有人受伤……”
“等等,”张梓霖举手,“我那车是二手的,空调都坏了,万一被黑月会的人追,跑不快怎么办?”
“那你想办法,”沈晋军斜了他一眼,“不行就去借你老板的车,就说帮他驱邪,抵一天租金。”
张梓霖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我老板最近总说办公室闹鬼,正好让你去给他画张符。”
“画符可以,”沈晋军搓了搓手,“劳务费不能少,至少得给个两百块,我最近买胡萝卜都快没钱了。”
邓梓泓:“……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钱?”
“没钱怎么买胡萝卜?”沈晋军理直气壮,“菟菟没胡萝卜吃,怎么发挥实力?这叫后勤保障,懂不懂?”
菟菟用力点头,把玻璃罐里的风干胡萝卜倒出一根递给邓梓泓:“邓师兄,你也吃点,补充体力。”
邓梓泓看着那根皱巴巴的胡萝卜,嘴角抽了抽:“不用了,我带了辟谷丹。”
“辟谷丹哪有胡萝卜好吃,”菟菟又递到萧霖面前,“萧霖哥哥尝尝?可甜了。”
萧霖笑着摆摆手:“谢谢菟菟,我不太喜欢吃胡萝卜。”
菟菟也不勉强,自己拿起一根“咔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那我自己吃,吃完才有力气想战术。”
“你还有战术?”沈晋军乐了,“说来听听。”
菟菟咽下嘴里的胡萝卜,掰着手指头数:“第一,我先在工厂外围种点胡萝卜,等它们长成藤蔓,就能挡住黑月会的人逃跑;第二,我往地洞里扔几颗发芽的种子,让藤蔓缠住阵眼,这样他们就修不好了;第三……”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晋军,“第三,等打完架,咱们去吃胡萝卜蛋糕庆祝,我知道有家店做的特别好吃。”
沈晋军:“……前两条还像那么回事,第三条是什么鬼?”
“这叫激励机制,”叶瑾妍突然插话,“没点甜头谁给你卖命?我觉得菟菟比你懂管理。”
“就是就是,”张梓霖附和,“我也觉得打完架该庆祝,吃胡萝卜蛋糕挺好,健康。”
邓梓泓和萧霖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原本紧张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胡萝卜战术”搅得轻松了不少。
“行,”沈晋军妥协了,“只要能把阵眼毁掉,别说胡萝卜蛋糕,就是胡萝卜宴我都给你安排上。”
菟菟立刻欢呼起来,蹦起来的时候,丸子头上的蝴蝶结不小心掉了一个,露出里面藏着的半根胡萝卜干。
沈晋军眼疾手快地帮她捡起来:“你这丫头,怎么什么地方都藏胡萝卜?”
菟菟吐了吐舌头,把胡萝卜干塞回兜里:“万一饿了呢,随时补充能量。”
邓梓泓看了眼天色,把地图重新叠好:“差不多该出发了,争取在天黑前摸到工厂附近。”他从布包里拿出件黑色的夜行衣扔给沈晋军,“穿上这个,别跟个大灯笼似的在外面晃。”
沈晋军拎着夜行衣抖了抖:“这玩意儿透气吗?我最怕热了。”
“怕热别去,”邓梓泓背上布包,“到时候被匡利睿认出来,有你好受的。”
“去去去,怎么不去,”沈晋军赶紧把夜行衣塞进怀里,“我这不是怕影响发挥嘛。”
萧霖把医药箱背好,又往沈晋军手里塞了瓶云南白药:“这是给你备的,上次你被打肿的脸,用这个消肿快。”
“谢谢啊,”沈晋军把药揣进兜里,“借你吉言,最好用不上。”
张梓霖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菟菟的肩膀:“小菟菟加油,一会儿哥哥给你当司机,保证比游乐园的过山车还快。”
菟菟用力点头,把最后一点胡萝卜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我准备好了!咱们走吧!”
五个人(加一个剑灵)浩浩荡荡地往院外走,龟丞相突然从角落爬出来,伸长脖子对着沈晋军“噗噗”喷了两口气。
“你也想跟着?”沈晋军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壳,“这次太危险,你留在观里看家,回来给你带鲜虾仁。”
龟丞相似乎听懂了,慢悠悠地爬回角落,缩起脖子闭上了眼睛。
走到胡同口,张梓霖突然一拍大腿:“坏了!我车钥匙落公司了!”
沈晋军:“……”
“你能干点啥?”他伸手在张梓霖后脑勺拍了一下,“赶紧回去拿!我们在路口等你,最多给你十分钟!”
张梓霖“哎”了一声,撒腿就往地铁站跑,跑出去两步又回头喊:“记得给我留块胡萝卜蛋糕!”
“留个屁!再磨蹭连胡萝卜皮都没有!”沈晋军朝着他的背影喊。
邓梓泓无奈地摇摇头:“就这还开战略会呢,我看是搞笑会还差不多。”
“这叫乐观主义精神,”沈晋军把桃木剑别在腰上,“你懂什么,越是紧张的时候,越得找点乐子放松放松。”
菟菟从背带裤口袋里掏出颗胡萝卜种子,小心翼翼地埋在胡同口的土里:“我在这儿种个记号,等回来的时候就能看到它发芽了。”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鹅黄色的背带裤在暮色中格外显眼。沈晋军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有这么个满脑子胡萝卜的兔子精在身边,好像再危险的事,也没那么可怕了。
“走了,”他招呼道,“去路口等那个马大哈,争取早点把事办完,我还等着吃菟菟说的胡萝卜蛋糕呢。”
“我也是!”菟菟立刻跟上他的脚步,小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邓梓泓和萧霖跟在后面,听着前面一人一妖讨论哪种口味的胡萝卜蛋糕最好吃,都忍不住笑了。
晚风轻轻吹过胡同,带着点饭菜的香味。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像一串散落的星星。
废弃工厂的危险还在等着他们,匡利睿的威胁也近在眼前,但此刻的流年观胡同口,却充满了莫名的轻松和暖意。
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破邪符,又看了看身边蹦蹦跳跳的菟菟,突然觉得,这场仗,他们未必会输。
毕竟,不是谁的队伍里,都有个能用胡萝卜制定战术的神奇兔子精。
这大概就是他们流年观的独家优势吧。
他忍不住加快脚步,朝着路口走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一会儿见到张梓霖,该怎么吐槽他那丢三落四的毛病。
至于黑月会的噬魂阵和匡利睿的噬魂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哦不,对他们来说,应该是——
阵来藤挡,敌来胡萝卜轰!
沈晋军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引得前面的菟菟回头看他:“沈道长,你笑什么呀?是不是也想到胡萝卜蛋糕了?”
“是是是,”沈晋军笑着点头,“想到了,肯定特别好吃。”
是啊,只要能平安回来,别说胡萝卜蛋糕,就是让他啃一个月的胡萝卜,好像也不是不行。
至少,身边有这些吵吵闹闹的伙伴陪着,再难啃的日子,也能嚼出点甜味来。
第171章 半路杀出个蹭饭的
沈晋军把夜行衣往胳膊上一搭,刚走到胡同口,就见张梓霖喘着粗气往回跑,背后还跟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
“这是我隔离公司的老板,王哥。”张梓霖抹了把汗,“非要跟着看看,说想亲眼见见驱邪是啥样。”
王哥搓着手笑,金戒指在路灯下闪得晃眼:“小沈道长是吧?久仰大名。我那办公室邪乎得很,白天打印机自己吐纸,晚上保险柜还响,你给通融通融,让我跟着长长见识呗?”
沈晋军刚想摆手,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上吧,他那办公室说不定藏着线索。”
“行吧。”沈晋军往旁边挪了挪,“上车。”
王哥的车是辆黑色SUV,比张梓霖那破摩托舒服多了。沈晋军刚把桃木剑放在副驾,剑鞘突然轻轻震了震,叶瑾妍低笑:“这老板身上有股阴气,淡是淡了点,肯定沾过不干净的东西。”
沈晋军挑眉,转头问后座的王哥:“你办公室是不是死过人?”
王哥正跟张梓霖抢一包瓜子,闻言手一哆嗦,瓜子撒了满座:“道、道长怎么知道?前阵子有个实习生加班猝死了……”
“这不就得了。”沈晋军系上安全带,“一会儿解决完工厂的事,顺带帮你看看,记得加钱。”
王哥连连点头:“加!必须加!”
菟菟坐在中间,怀里抱着个装满胡萝卜干的玻璃罐,正一颗一颗往嘴里丢,听到加钱眼睛亮了亮,偷偷往沈晋军手里塞了一颗:“这个给你,甜甜的。”
沈晋军塞进嘴里嚼着,含糊不清地说:“谢了啊小菟菟。”
车子刚开出没多远,萧霖突然指着窗外:“那不是邓梓泓吗?他怎么在路边拦车?”
沈晋军踩了刹车,果然见邓梓泓背着布包站在公交站台,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见车停下,二话不说拉开车门坐进来,把布包往腿上一放:“张梓霖那破摩托我可不想再坐,颠得骨头都散架。”
张梓霖在后面不乐意了:“我那车可是限量版!”
“限量版破摩托。”邓梓泓毫不留情地怼回去。
沈晋军懒得管这俩斗嘴,发动车子往郊区开。窗外的路灯渐渐稀疏,路边开始出现连片的荒地,风卷着纸钱似的落叶打在车窗上,沙沙作响。
菟菟突然拽了拽沈晋军的袖子:“沈道长,你看那边。”
沈晋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荒地里立着个稻草人,穿着件褪色的红褂子,远远看着像个人站在那儿。奇怪的是,车子都开过去老远了,那稻草人好像还在往这边瞅。
“别管它,”邓梓泓拿出罗盘,指针正微微晃动,“前面阴气重,估计是路过的游魂附在上面了。”
话音刚落,车子突然咯噔一下,像是碾到了什么东西,接着就熄火了。沈晋军拧了好几下钥匙,发动机光哼哼就是不着。
“不是吧,这时候掉链子?”张梓霖推开车门下去,“我看看是不是扎胎了。”
他刚走到后轮边,突然“嗷”地叫了一声,连滚带爬地窜回来:“轮、轮胎上挂着个东西!”
众人下车一看,只见右后轮的轮毂上,缠着一圈黑黢黢的头发,正随着风轻轻晃悠,头发里还夹杂着几片枯黄的叶子。
“是‘缠魂丝’。”邓梓泓皱眉,从布包里掏出张符纸,“这玩意儿专门缠过路的车,想搭个顺风车投胎。”
他刚要把符纸贴上去,菟菟突然说:“别用符,会伤到它的。”说着从罐子里抓出一把胡萝卜干,往头发旁边一撒,“你看,它只是饿了。”
众人愣眼看着那圈头发突然动了动,像只手似的捡起胡萝卜干,一点点往土里钻,没一会儿就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个小小的土坑。
“这也行?”张梓霖看得目瞪口呆,“早知道我备点零食了。”
沈晋军试着拧了拧钥匙,发动机“轰”地一声启动了。他拍了拍菟菟的头:“行啊小菟菟,还有这本事。”
菟菟把玻璃罐抱得更紧了:“奶奶说的,万物有灵,好好说话就行。”
重新上路后,王哥看菟菟的眼神都变了,一个劲地夸:“小姑娘真厉害,比那些只会贴符的道士强多了。”
邓梓泓哼了一声:“这是遇到善灵,要是碰上恶鬼,你看胡萝卜干管用不。”
正说着,前面路口突然窜出来个穿蓝布衫的老头,拄着根拐杖拦在路中间。沈晋军赶紧刹车,探出头喊:“大爷,您没事吧?”
老头抬起头,脸皱得像颗老核桃,嘿嘿笑了两声:“小伙子,能捎我一段不?我去前面李家庄看我孙子。”
沈晋军看他不像恶鬼,刚想答应,叶瑾妍突然说:“他影子不对。”
沈晋军低头一看,车灯照在地上,老头的影子居然是倒着的,脚朝上,头朝下,像个被倒吊的蚂蚱。
“是‘倒行鬼’。”邓梓泓摸出桃木剑,“专骗路人带他走,到了地方就抢阳气。”
老头见被识破,脸一下子拉得老长,拐杖往地上一顿,声音尖得像刮玻璃:“不识好歹!”
菟菟突然把玻璃罐往沈晋军手里一塞,张开双臂挡在前面,小脸蛋鼓鼓的:“不许欺负沈道长!”
倒行鬼举着拐杖就打过来,菟菟也不躲,伸手往兜里一掏,摸出颗圆滚滚的胡萝卜,对着拐杖就砸过去。说来也怪,那胡萝卜刚碰到拐杖,拐杖就像被烧着似的,冒出黑烟来。
“哎哟!”倒行鬼怪叫着扔了拐杖,转身就要跑。
“想跑?”沈晋军抓起桃木剑追上去,叶瑾妍的声音在剑上响起:“左边!”
沈晋军往左一拐,正好拦住倒行鬼的路,桃木剑劈下去,倒行鬼惨叫一声,化成团黑烟没了影。
菟菟跑过来,捡起地上的胡萝卜,吹了吹上面的灰,又塞回兜里,抬头冲沈晋军笑:“沈道长,我厉害不?”
“厉害厉害。”沈晋军赶紧夸,心里却嘀咕,这兔子精的胡萝卜简直是万能的。
邓梓泓收了剑,表情有点复杂:“龙虎山的典籍里说,兔子精的本命食能克阴邪,我还以为是瞎说的。”
王哥在旁边拍着胸口:“我的乖乖,这比恐怖片刺激多了。”
张梓霖突然喊:“快看,那老头的拐杖变成柴火了!”
众人一看,地上的拐杖果然变成了一截烧焦的树枝,上面还挂着片蓝布衫的碎布。
沈晋军把玻璃罐还给菟菟:“快上车吧,再耽误下去,天黑透了更麻烦。”
车子重新启动,这次倒没再出幺蛾子。快到废弃工厂时,邓梓泓让沈晋军把车停在路边的树林里,说不能直接开进去,免得触发阵法。
“都跟着我,踩我脚印走。”邓梓泓从布包里拿出串铜钱,往地上一撒,铜钱落地的地方亮起淡淡的光,“这是‘踏星步’,跟着光走就没事。”
菟菟紧跟着沈晋军,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玻璃罐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王哥缩在张梓霖后面,脸都白了,嘴里不停念叨:“早知道不来了,早知道不来了。”
萧霖背着医药箱,走得稳稳的,还时不时回头看看,怕有人掉队。
工厂的铁门锈得掉渣,上面缠着圈铁丝网,网眼里挂着些破布条,风一吹哗啦啦响,像有人在哭。邓梓泓从布包里掏出张符,往铁门上一贴,“滋啦”一声,铁丝网冒起白烟,露出个刚好过人的洞。
“进去后别说话,”邓梓泓压低声音,“噬魂阵的阵眼在地下室,菟菟,你的藤蔓能打洞不?”
菟菟点点头,从兜里摸出颗胡萝卜种子,埋在地上,浇了点水。没一会儿,藤蔓就破土而出,顺着铁门根往地下钻,在地上留下条绿色的痕迹。
“跟着藤蔓走。”邓梓泓率先钻过洞。
沈晋军拉着菟菟跟上去,刚进工厂,就闻到股奇怪的味道,像烂掉的肉混着铁锈。厂房的窗户都破了,黑黢黢的像只只大眼睛,里面时不时闪过个影子,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有东西在动。
菟菟突然停下,指着左边一间厂房说:“那里有声音。”
沈晋军竖起耳朵听,果然听到里面传来“咔哒咔哒”的声,像有人在掰骨头。叶瑾妍的声音在剑上响起:“是匡利睿的手下,在处理祭品。”
“祭品?”沈晋军皱起眉。
“估计是抓来的流浪汉,”邓梓泓脸色沉下来,“噬魂阵需要活人的精气维持,这群混蛋。”
他从布包里掏出几张符,分给众人:“贴在衣服上,能挡点阴气。”
菟菟把符纸小心地贴在胸前,又往嘴里塞了颗胡萝卜干,小声说:“沈道长,别怕。”
沈晋军心里一暖,刚想说没事,就见厂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一道黑影闪了出来。
第172章 通风口藏着荧光藤,大头鬼追得人腿软
大头鬼举着砖头追过来时,沈晋军才后知后觉——这玩意儿虽然蠢得滑稽,力气却大得吓人,刚才撞水管那下,愣是把铁管撞出个坑。
“往通风口钻!”沈晋军拽着菟菟往墙角扑,手电光晃过通风口的栅栏,锈得掉渣,一脚就能踹开。
菟菟娇小,先钻了进去,刚探出头就喊:“里面有光!绿油油的!”
沈晋军紧随其后,刚挤进去半个人,就被大头鬼的砖头砸中了脚后跟,疼得他龇牙咧嘴,连滚带爬地冲进通道。
通道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走,两侧的墙壁黏糊糊的,摸上去像裹了层鼻涕。菟菟举着小手电在前面带路,光柱扫过之处,全是缠缠绕绕的藤蔓,叶子边缘泛着荧光,把她的小脸照得发青。
“这是啥啊?”菟菟戳了戳藤蔓,那玩意儿居然哆嗦了一下,往墙里缩了缩。
“别碰!”邓梓泓从后面挤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是‘噬魂藤’,沾了汁能让人产生幻觉。”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咔哒”一声——大头鬼居然把通风口的栅栏拆了,正卡在入口处哼哼,圆脑袋卡在栏杆里,进退不得,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众人刚松口气,就见那些荧光藤蔓突然动了,像蛇似的朝着大头鬼缠过去。那怪物“嗷”地叫了一声,居然硬生生把脑袋拔了出来,连带着扯掉几缕头发,疯疯癫癫地往回跑,转眼就没了影。
“它怕这个?”沈晋军指着藤蔓,突然反应过来,“菟菟,你试试用胡萝卜干!”
菟菟赶紧掏出玻璃罐,撒了把胡萝卜干在藤蔓上。奇了怪了,那些张牙舞爪的藤蔓居然蔫了,叶片卷成一团,像被晒过的菠菜。
“通了通了!”张梓霖挤过来,指着藤蔓退开后露出的岔路口,“这边能走!”
往岔路走了没几步,通道突然开阔起来,眼前出现个圆形的石室,正中间摆着个黑黢黢的石台,上面刻着古怪的符号,周围散落着些生锈的铁链。
“这是阵眼的副坛。”邓梓泓蹲下身摸了摸石台,指尖沾了层黑灰,“匡利睿应该在主坛,这里只是用来迷惑人的。”
“迷惑?”沈晋军刚要伸手去碰石台,就被一股劲风逼得后退三步——石室阴影里突然飘出个黑影,落地时带起一阵冷风,正是匡利睿。
他穿着件黑色风衣,袖口绣着银线,手里把玩着枚银环,正是能吸人魂魄的“噬灵环”。
“沈道长倒是比我想的能跑。”匡利睿笑了笑,眼角的疤跟着动,看着有点渗人,“可惜啊,跑到副坛,还是死路一条。”
“死路?”沈晋军往菟菟身后躲了躲,顺便拽过邓梓泓挡在前面,“邓师兄,你不是说他灵智高吗?怎么还跟这儿守株待兔?”
邓梓泓没理他,握紧桃木剑:“匡利睿,你用活人养噬魂藤,就不怕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匡利睿嗤笑一声,挥手甩出噬灵环,银环在空中转了个圈,带着风声砸向邓梓泓,“等我拿到‘噬魂果’,连天都能劈开,还怕什么雷?”
邓梓泓挥剑去挡,“当”的一声,桃木剑被震得嗡嗡响,他后退两步才站稳,嘴角渗出血丝。
“就这点本事,还敢来管我的事?”匡利睿步步紧逼,噬灵环在他掌心转得越来越快,“今天就让你们变成噬魂藤的养料。”
菟菟突然拉了拉沈晋军的衣角,小声说:“他脚边有影子在动。”
沈晋军低头一看,可不是嘛!匡利睿脚下的影子正顺着地面往他们这边爬,像条黑色的蛇,悄无声息的。
“小心影子!”沈晋军拽着菟菟往旁边跳,刚躲开,刚才站的地方就裂开道缝,冒出股黑烟。
“反应挺快。”匡利睿挑眉,影子突然加速,朝着张梓霖缠过去。
“妈呀!”张梓霖吓得抱住头蹲在地上,那影子却像怕了他似的,在他脚边绕了圈又缩了回去。
沈晋军这才发现,张梓霖怀里揣着个黄布包,里面露出半截桃木符——是上次从龙虎山求的“镇煞符”,居然歪打正着能克影子。
“往左边跑!”邓梓泓突然喊了一声,挥剑劈向匡利睿的侧腰,逼得他后退半步。
左边是道暗门,刚才被藤蔓挡着没发现。沈晋军推着菟菟往里钻,刚进去就被一股腥臭味呛得皱眉——里面居然堆着十几具白骨,看骨架大小,有老有少。
“这些都是被他吸了魂魄的人。”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冷意,“别碰骨头,上面有怨气。”
匡利睿很快追了过来,噬灵环在暗门门口炸开,银光大盛,逼得人睁不开眼。沈晋军赶紧拉着菟菟躲到白骨堆后面,听着环声在耳边呼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沈道长,你看!”菟菟突然指着白骨堆后面,那里居然有个小窗口,够一个人爬出去,“是窗户!”
沈晋军探头一看,窗外是片荒地,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正好藏身。
“邓师兄!走窗户!”沈晋军喊了一声,率先抱起菟菟往窗口送。
匡利睿听见动静,影子猛地缠过来,缠住了沈晋军的脚踝。沈晋军急得去踹,却被拽得一个趔趄,眼看噬灵环就要砸过来,突然听见匡利睿“咦”了一声,影子居然松了。
回头一看,好家伙,张梓霖把那包桃木符全撒了出来,黄纸飘得满天都是,匡利睿的影子被符纸烫得滋滋冒烟,缩成一团不敢动。
“快走!”邓梓泓拽着沈晋军往窗口推,自己垫后,桃木剑舞得密不透风,暂时拦住了匡利睿。
沈晋军抱着菟菟滚出窗口,摔在野草里,疼得龇牙咧嘴。刚爬起来,就见邓梓泓也跳了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符纸,胳膊上划了道血口子。
“他没追来?”沈晋军回头看,暗门那边静悄悄的,只有符纸燃烧的焦糊味飘过来。
邓梓泓喘着气摇头:“他要守着噬魂藤,暂时不会离开主坛,咱们捡了条命。”
菟菟突然指着沈晋军的后背,小声说:“沈道长,你背上……有片黑影子。”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伸手一摸,后背黏糊糊的,像沾了块湿泥,却带着刺骨的冷——是匡利睿的影子,居然跟着沾了过来。
“跑!”
四个人钻进野草里,身后传来匡利睿隐约的笑声,像根针似的扎在心上。
荒草比人高,跑起来绊得人东倒西歪。沈晋军跑着跑着,突然觉得后背的影子在发烫,像贴了块烙铁,忍不住喊:“这破影子怎么甩不掉啊!”
“用胡萝卜!”菟菟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最后一把胡萝卜干,往沈晋军背上一撒——
神奇的是,那影子居然“滋啦”一声缩成个小黑点,掉在地上,被风吹着滚进了草里,没了踪影。
众人瘫在草地上喘气,看着远处厂房的方向,谁都没说话。
匡利睿那笑声,还在风里飘着呢。
第173章 荒草丛里捡了个罗盘,流年观连夜开复盘会
沈晋军趴在草堆里,肺都快喘炸了。
刚才跑太急,他的运动鞋跑丢了一只,光脚踩在草上,被碎石子硌得龇牙咧嘴。邓梓泓也好不到哪去,道袍下摆被划破个大口子,露出里面印着卡通图案的秋裤。
“匡利睿没追来吧?”张梓霖扒开草叶往后瞅,头发上还缠着根苍耳,“那家伙的影子太邪门了,跟狗皮膏药似的。”
菟菟蹲在沈晋军旁边,小手扒拉着他后背的衣服看:“沈道长,你的影子回来了没?刚才掉的那片黑影好吓人。”
沈晋军扭头看了眼地上的影子,规规矩矩的,跟平时没两样,这才松了口气:“没事了,估计是被你的胡萝卜干吓跑了。”他摸着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饿死了,早知道刚才在王哥车上多拿两包瓜子。”
邓梓泓从道袍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半块辟谷丹:“吃这个,能顶饿。”
沈晋军捏着那灰扑扑的玩意儿,跟捏着块土疙瘩似的:“这玩意儿能吃?别是过期的吧。”
“龙虎山出品,保质期一百年。”邓梓泓瞪了他一眼,自己先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要不是看你快虚脱了,才不给你吃。”
沈晋军犹豫半天,还是学着他的样子掰了点放进嘴里,没什么味,跟嚼粉笔头似的,咽下去的时候还差点卡嗓子。
“这哪有胡萝卜好吃。”菟菟从玻璃罐里掏出根胡萝卜干,递到沈晋军嘴边,“你吃这个,甜甜的。”
沈晋军刚想张嘴,就听见旁边的草堆里传来“咔啦”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踩碎了。
四个人瞬间噤声,大气都不敢喘。
沈晋军示意大家别动,自己慢慢往声音来源处挪。扒开半人高的野草一看,好家伙,草底下居然埋着个黄铜罗盘,刚才那声响,是他不小心踩碎了罗盘外面的木盒子。
这罗盘看着有些年头了,盘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指针歪歪扭扭的,指着厂房的方向,还在微微颤动。
“这是……寻龙盘?”邓梓泓也凑了过来,拿起罗盘翻来覆去地看,“上面有龙虎山的印记,应该是咱们门派前辈留下的。”
“前辈?”沈晋军凑过去看,“难道以前有龙虎山的人来过这儿?”
“有可能。”邓梓泓擦了擦盘面上的泥,“这寻龙盘能感应灵脉,说不定能找到噬魂阵的主坛位置。”
张梓霖突然拍了下手:“我知道了!肯定是以前的前辈来这儿除妖,不小心把罗盘丢了,就等咱们来捡呢!这叫传承!”
“传承个屁。”沈晋军白了他一眼,“我看是前辈跑路太急,把吃饭的家伙都落下了。”
正说着,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别吵了,罗盘在动。”
众人低头一看,那指针突然转得飞快,最后“啪”地停住,稳稳地指着西北方向,也就是厂房的后侧。
“主坛在那边。”邓梓泓握紧罗盘,眼神变得严肃,“但咱们现在不能回去,匡利睿肯定在那边等着。”
“那咋办?”沈晋军揉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总不能一直在这荒草丛里待着吧?蚊子都快把我抬走了。”
菟菟突然指着远处的公路:“那边有车灯!”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辆白色的面包车正往这边开,看路线像是要经过这片荒地。
“拦车!”沈晋军一拍大腿,“先回市区再说,大不了明天再想办法。”
四个人连滚带爬地冲出草丛,站在路边挥手。那面包车还真停下了,车窗摇下来,露出张黝黑的脸,是个货车司机。
“你们这是……”司机看着他们这副狼狈样,眼睛瞪得溜圆,“遭贼了?”
“差不多,”沈晋军赶紧编瞎话,“我们是来这边露营的,不小心迷路了,车还坏在半路,您能捎我们一段不?到市区给您钱。”
司机打量他们半天,最后指了指后座:“上来吧,正好顺路。”
面包车后座堆满了纸箱,一股咸鱼味扑面而来。沈晋军和菟菟挤在角落,邓梓泓抱着寻龙盘,坐在中间,张梓霖最惨,只能半个屁股坐在纸箱上。
“师傅,您这拉的啥啊?”张梓霖忍不住问,那咸鱼味实在太冲了。
“海货,刚从码头拉的,送市区水产市场。”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你们露营咋穿成这样?那小伙子还穿个道袍,拍戏呢?”
“差不多,拍个古装剧,体验生活。”沈晋军顺坡下驴,还拍了拍邓梓泓的道袍,“你看这服装,专业不?”
邓梓泓瞪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研究那寻龙盘去了。
菟菟对车窗外的东西好奇得很,扒着窗户看个不停,看到路边的胡萝卜地时,眼睛都亮了:“沈道长,你看!好多胡萝卜!”
沈晋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黑乎乎的一片,啥也看不清:“晚上呢,看不着,等白天再看。”
面包车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市区。沈晋军掏出手机,给司机转了五十块钱,千恩万谢地才下了车。
站在熟悉的街道上,看着来往的车水马龙,四个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先去流年观吧。”沈晋军提议,“萧霖估计还在观里等着呢,正好把寻龙盘给他看看,他懂的多。”
邓梓泓没意见,张梓霖更是举双手赞成:“我早就想回去了,那荒地里的蚊子比我老家的苍蝇还大。”
菟菟打了个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我困了,想睡觉。”
沈晋军把她抱起来,菟菟顺势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没多久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胡萝卜干。
回到流年观时,已经快半夜了。萧霖果然还在,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打盹,旁边的医药箱敞着,里面的纱布散落出来好几块。
“萧霖,醒醒。”沈晋军轻轻推了推他。
萧霖猛地惊醒,看到他们,赶紧站起来:“怎么样?没受伤吧?”他看到沈晋军光着一只脚,还沾着泥,赶紧从医药箱里拿出碘伏和纱布,“快坐下,我给你处理一下。”
沈晋军乖乖坐下,萧霖给他清理伤口时,疼得他龇牙咧嘴,嘴里还不忘问:“你咋还没走?”
“担心你们,”萧霖头也不抬地说,“给你们留了晚饭,在厨房温着呢,是胡萝卜粥,菟菟应该爱吃。”
提到胡萝卜粥,沈晋军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张梓霖早就溜进厨房了,这会儿端着个大碗出来,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太香了!萧霖你这手艺,不去开饭馆可惜了。”
邓梓泓把寻龙盘放在石桌上,推到萧霖面前:“你懂古董,帮看看这玩意儿。”
萧霖放下手里的纱布,拿起罗盘仔细看了看:“这上面的铜锈有年头了,至少几十年。你们从哪儿找到的?”
“荒草丛里捡的,”沈晋军吸溜着胡萝卜粥,含糊不清地说,“邓师兄说这是龙虎山的寻龙盘,能找灵脉。”
萧霖点点头:“我在古籍上见过类似的,确实能感应地下的能量场,跟你们说的灵脉差不多意思。”他指着盘面上的指针,“你们看,指针一直指着厂房的方向,说明那里的能量场很不稳定,估计就是噬魂阵搞的鬼。”
“那咱们明天再去一趟?”张梓霖抹了抹嘴,“带上家伙,把那破阵给拆了。”
“不行,”邓梓泓摇头,“匡利睿太厉害,硬拼咱们讨不到好。”他看着寻龙盘,若有所思,“不过这寻龙盘说不定能派上用场,说不定能找到阵眼的弱点。”
沈晋军突然一拍大腿:“我有个主意!”
众人都看向他。
“咱们可以搞个直播!”沈晋军越说越兴奋,“就直播拆黑月会的破阵,标题就叫‘道士在线驱邪,全程高能’,肯定能火!到时候让网友给咱们刷礼物,还能赚点外快。”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浓浓的嘲讽:“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赚钱?我看你是被匡利睿的影子吓傻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沈晋军挑眉,“这叫互联网思维。咱们直播的时候,万一有哪个隐世高人在看,说不定能出手帮咱们一把呢?”
邓梓泓扶着额头,一脸无奈:“我觉得你还是先想想明天怎么应付龙虎山的问责吧,咱们任务没完成,还把寻龙盘给捡回来了,师父他们肯定得问。”
提到龙虎山的老道们,沈晋军也蔫了。那几个白胡子老头,一个比一个难缠,上次就因为他画符的水平太烂,被青云子老道念叨了半个钟头。
“要不……就说寻龙盘是菟菟找到的,算她立的功?”沈晋军看向正在旁边小口喝粥的菟菟。
菟菟抬起头,一脸茫然:“啊?我吗?可是我没做什么啊。”
“你提供了胡萝卜干,就是最大的功劳。”沈晋军一本正经地说,“没有你的胡萝卜干,咱们早就被匡利睿的影子缠上了。”
邓梓泓想了想,居然点了点头:“这主意不错,龙虎山向来重视妖族人才,说不定还会给菟菟发面锦旗。”
“锦旗?”菟菟眼睛亮了,“是不是跟学校发的奖状一样?能挂在墙上吗?”
“当然能。”沈晋军拍着胸脯保证,“到时候让青云子老道给你题字,就写‘胡萝卜小英雄’。”
菟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嘴角还沾着点米粒。
萧霖看着他们,无奈地笑了:“你们啊,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他从医药箱里拿出几瓶药膏,“这是消炎的,你们明天要是再去,记得带上,万一受伤了能用上。”
张梓霖突然打了个哈欠:“不行了,我困死了,今晚就在观里凑合一晚吧,我睡柴房就行。”
“柴房漏风,”沈晋军指了指东厢房,“你跟邓师兄睡一间,我睡西厢房,菟菟……”
“我跟菟菟睡一间。”叶瑾妍突然说,“我正好跟她聊聊,问问龙虎山的事。”
沈晋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叶瑾妍这是担心菟菟,想多照顾照顾她,心里突然暖暖的。
“行,”他点点头,“那你们早点休息,我去把寻龙盘收起来,别被龟丞相当成点心啃了。”
提到龟丞相,众人才发现这乌龟不在院子里。沈晋军往角落一看,好家伙,乌龟缩在石桌底下,睡得正香,背上还落着片梧桐叶。
“这家伙,心够大的。”沈晋军笑着摇了摇头。
把寻龙盘放进储藏室的柜子里,沈晋军又检查了一遍门窗,才回到西厢房。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他却毫无睡意。
今天发生的事像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匡利睿的影子,噬魂藤,还有那半块难嚼的辟谷丹。
“喂,叶瑾妍,”沈晋军对着空气说,“你说咱们明天能成功吗?”
过了一会儿,叶瑾妍的声音才传来,比平时柔和了些:“不知道,但总得试试。”
“也是。”沈晋军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大不了到时候让菟菟多准备点胡萝卜干,实在不行,就用胡萝卜砸晕匡利睿。”
叶瑾妍轻笑出声:“也就你能想出这种主意。”
“这叫出奇制胜。”沈晋军得意地说,“你等着瞧,明天咱们一定能把那噬魂阵给拆了,到时候请你吃胡萝卜蛋糕。”
“谁要吃那玩意儿。”叶瑾妍的声音渐渐远了,“早点睡吧,明天有的忙。”
沈晋军“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菟菟在东厢房里偶尔发出的梦呓,好像在说什么胡萝卜之类的话。
沈晋军想着明天的计划,想着匡利睿的影子,想着那寻龙盘,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片胡萝卜地里,菟菟在地里蹦蹦跳跳地拔胡萝卜,邓梓泓和张梓霖在旁边帮忙,萧霖在给大家递水,叶瑾妍……叶瑾妍居然有了实体,正坐在田埂上,看着他们笑。
阳光暖洋洋的,胡萝卜的香味飘满了整个田野。
真是个好梦啊。
沈晋军在梦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174章 寻龙盘藏着大秘密,菜市场采购遇熟人
沈晋军是被冻醒的。
后半夜降温,他踢了被子,光着的那条腿冻得冰凉,跟揣了块冰疙瘩似的。迷迷糊糊摸向床头找手机,摸到个圆滚滚的东西,睁眼一看,是菟菟的玻璃罐,里面还剩最后两根胡萝卜干。
“谁放这儿的?”沈晋军嘟囔着把罐子塞回枕头底下,刚要再睡,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
披件外套趿拉着鞋出门,就见邓梓泓蹲在石桌旁,正用个小刷子刷寻龙盘,盘面上的铜锈被刷掉不少,露出底下金灿灿的纹路,在晨光里闪着光。
“大清早的不睡觉,拆家呢?”沈晋军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挂着生理性泪水。
邓梓泓头也没抬:“这盘上有字,你来看。”
沈晋军凑过去,果然见盘面边缘刻着几行小字,是用篆书写的,歪歪扭扭的,看着像小孩子涂鸦。
“写的啥?天书啊?”沈晋军摸着下巴,“我只认识最后那个‘云’字,难道是青云子老道的东西?”
“不是他的字。”邓梓泓拿出手机对着盘面拍了张照,“这是玄清子祖师爷的笔迹,龙虎山典籍里有记载,他写字就爱往右上角飘。”
“玄清子?就是上次见到,你那个活了快两百岁的老活宝?”沈晋军眼睛瞪得溜圆,“他老人家来过横江市?”
“看样子是。”邓梓泓放大手机照片,指着其中一行字,“这里写着‘阵眼三,灵泉破’,应该是说噬魂阵有三个阵眼,要用灵泉水才能破。”
沈晋军突然想起菟菟说过,她的胡萝卜干是用龙虎山灵泉水泡的:“那菟菟的胡萝卜干不就是现成的武器?”
“灵泉水浓度不够。”邓梓泓摇头,“她的胡萝卜干只能对付小邪祟,想破噬魂阵,得用纯灵泉水,至少要一桶。”
“一桶?”沈晋军咂舌,“那玩意儿比茅台还金贵吧?上次青云子老道给我半瓶,让我当宝贝似的供着,现在要一桶?”
“所以得想办法。”邓梓泓收起寻龙盘,“我已经给龙虎山发消息了,看能不能调点灵泉水过来,不过估计得等两天。”
正说着,东厢房的门开了,菟菟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怀里还抱着个枕头:“沈道长,你们在说什么呀?我好像听到‘胡萝卜’了。”
“说给你买新的胡萝卜。”沈晋军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去洗漱,一会儿带你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胡萝卜。”
菟菟眼睛瞬间亮了,转身就往院子角落的水龙头跑,跑太快差点被门槛绊倒,吓得龟丞相从石缝里探出头,对着她“噗”地喷了口水花。
“这老乌龟,越来越没规矩了。”沈晋军笑着踢了踢龟丞相的壳,“等会儿给你喂虾仁,别老欺负菟菟。”
龟丞相慢悠悠缩回脖子,像是听懂了。
张梓霖和萧霖也陆续醒了。张梓霖顶着鸡窝头,一出来就嚷嚷着要吃油条豆浆,萧霖则从医药箱里翻出血压计,非要给每个人量血压,说昨天跑太急,担心大家血压飙升。
“我没事,我身体好着呢。”沈晋军往后躲,“真要量,先给邓师兄量,他昨晚刷盘子刷到半夜,肯定肝火旺。”
邓梓泓瞪他一眼,乖乖坐到石凳上让萧霖量血压,结果出来一看,还真有点高。
“看来得吃点清淡的。”萧霖收起血压计,“一会儿去菜市场买点芹菜,降血压。”
“加俩胡萝卜,”沈晋军补充,“给菟菟当零食。”
四个人收拾妥当,锁好流年观的门往菜市场走。刚拐过胡同口,就见王哥的SUV停在路边,王哥正倚着车门抽烟,看到他们赶紧掐了烟迎上来。
“小沈道长,可算等着你们了。”王哥笑得一脸灿烂,“我那办公室的事,你看啥时候有空给瞅瞅?昨晚回去我又听见打印机响了,吓得我一晚上没睡好。”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今天不行,我们有正事。明天吧,明天上午我过去,记得准备好红包。”
“没问题没问题!”王哥赶紧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塞过来,“这是定金,不够再加。”
沈晋军毫不客气地揣进兜里:“放心,保证给你处理得明明白白,让你办公室比庙里还清净。”
王哥千恩万谢地开车走了,张梓霖凑过来:“晋哥,你这生意可以啊,接完黑月会的活接办公室的活,业务范围挺广。”
“那是,”沈晋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叫多元化发展,不能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我看你是掉进钱眼里了。”
“俗人才谈钱,”沈晋军一本正经,“我们修道之人,那叫香火钱,懂不懂?”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卖菜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还夹杂着活禽区的鸡鸭叫,热闹得不行。菟菟眼睛都看不过来了,拉着沈晋军的衣角东瞅瞅西看看,看到卖胡萝卜的摊位更是走不动道。
“沈道长,这个!要那个最大的!”菟菟指着摊位上一根足有小臂长的胡萝卜,眼睛亮晶晶的。
摊主是个大妈,见菟菟长得可爱,笑着说:“小姑娘真有眼光,这是今早刚从地里拔的,甜着呢。”
沈晋军让大妈称了五斤,又买了些青菜和肉,萧霖在旁边挑了捆芹菜,邓梓泓则站在卖干货的摊位前,对着一袋子黑木耳研究半天。
“你看啥呢?”沈晋军走过去,“想买就买,别跟个姑娘似的磨磨蹭蹭。”
“这木耳看着像被阴气熏过。”邓梓泓压低声音,“你看这颜色,发乌,正常的木耳是黑中带点褐。”
沈晋军拿起一朵闻了闻,没闻出啥特别的味:“你想多了吧?说不定是品种问题。”
正说着,卖干货的摊主转过身来,是个干瘦的老头,脸上堆着笑:“几位要点啥?我这木耳都是正经山里采的,便宜卖。”
沈晋军刚想说不用,就见邓梓泓突然碰了碰他的胳膊,朝老头的脚边使了个眼色。
沈晋军低头一看,好家伙,老头的影子居然少了半截,从膝盖往下是空的!
“是黑月会的人!”邓梓泓的声音压得极低,手悄悄摸向背后的桃木剑。
老头似乎没察觉,还在热情地推销:“买点吧,给小姑娘炖汤喝,补身体。”他说着,眼睛往沈晋军别在腰上的桃木剑瞟了一眼,闪过一丝阴狠。
菟菟突然拽了拽沈晋军的衣角,小声说:“他身上有股臭臭的味道,跟厂房里的一样。”
“知道了。”沈晋军不动声色,拿起一袋香菇,“这个咋卖?”
“十块钱一袋。”老头笑着说。
“太贵了,五块。”沈晋军开始讨价还价,一边说一边给邓梓泓使眼色,意思是先稳住他。
邓梓泓会意,也拿起一袋木耳:“这木耳我要了,给我称两斤。”
老头刚要称,就听旁边有人喊:“老张头,你这木耳咋卖的?给我来三斤!”
众人回头一看,是个穿着运动服的大妈,手里还拎着个刚买的鸡,鸡毛掉了一路。
老张头的脸色瞬间变了变,赶紧招呼大妈:“李大姐来了?还是老价钱,八块一斤。”
趁着老张头给大妈称木耳的功夫,沈晋军拉着菟菟往旁边挪了挪,低声对邓梓泓说:“找机会溜,别在这儿动手,人太多。”
邓梓泓点点头,刚要把木耳放下,就见老张头突然朝他们这边看过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几位不买了?”
“不买了,”沈晋军干笑两声,“突然想起家里还有呢。”
“是吗?”老张头放下手里的秤,一步步朝他们走过来,声音突然变得尖利,“我看你们是不敢买吧?”
周围的人似乎没察觉到异常,依旧在讨价还价。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老头要动手了。
“菟菟,跑!”沈晋军推了菟菟一把,自己挡在前面。
菟菟也不含糊,转身就往菜市场门口跑。老张头想追,被邓梓泓拦住了。
“你的对手是我。”邓梓泓掏出桃木剑,剑尖直指老张头。
老张头冷笑一声,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小瓶子,打开瓶口,一股黑气冒了出来,瞬间变成几只黑虫,朝着邓梓泓飞过去。
“是‘噬魂虫’!”邓梓泓赶紧后退,掏出张符纸往空中一扔,符纸燃烧起来,发出金色的火光,把黑虫烧得滋滋作响。
周围的人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尖叫着往两边躲,原本热闹的菜市场瞬间乱成一团。
“快走!”沈晋军拉着刚买完菜的萧霖和张梓霖,“别在这儿添乱!”
张梓霖还没反应过来,被沈晋军拽着跑,手里的芹菜掉了一路:“晋哥,我的菜!”
“命重要还是菜重要!”沈晋军头也不回。
跑到菜市场门口,就见菟菟站在路边等他们,手里还攥着那根大胡萝卜:“沈道长,邓师兄呢?”
“他断后,一会儿就跟上来。”沈晋军喘着气,“咱们先回观里,别在这儿等着。”
刚走没两步,就见邓梓泓跑了过来,道袍上沾了不少黑灰,嘴角还带着血:“那老头跑了,被他放的黑烟挡了一下。”
“你没事吧?”萧霖赶紧拿出纱布想给他处理伤口。
“没事,小伤。”邓梓泓摆摆手,“那老头的修为不高,但那噬魂虫挺麻烦,沾到就会头晕。”
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坏了!咱们买的菜还在那儿呢!五斤胡萝卜啊!”
众人:“……”
都这时候了,他居然还惦记着胡萝卜?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浓浓的无奈:“我算是服了你了,沈晋军。被黑月会的人追杀,你关心的居然是胡萝卜。”
“那可是五斤呢,”沈晋军一脸心疼,“够菟菟吃好几天了。”
菟菟拉了拉他的手,把手里的大胡萝卜递过去:“我还有这个,够吃了。”
沈晋军看着那根胡萝卜,突然笑了:“也是,有这个就够了。”他摸了摸菟菟的头,“走,回观里,我给你做胡萝卜炒肉,补偿一下。”
“好!”菟菟立刻欢呼起来,刚才的紧张感一扫而空。
张梓霖看着他们,突然叹了口气:“我算看明白了,在你们这儿,胡萝卜比命还重要。”
“那当然,”沈晋军一本正经,“胡萝卜能补充维生素,还能打黑月会,多全能啊。”
邓梓泓扶着额头,一脸生无可恋:“我觉得我需要再量一次血压,可能又升高了。”
萧霖从包里拿出血压计:“我就知道,给你带着呢。”
几个人说说笑笑往回走,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谁也没注意,菜市场角落里,老张头正躲在一棵老槐树下,对着手机低声汇报:“头儿,沈晋军他们发现寻龙盘了……对,还有个兔子精,对,就是以前那个能食灵力的妖怪,现在居然化成人形了,能力挺奇怪,能用胡萝卜……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老张头看了眼流年观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而此时的流年观,沈晋军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锅里炖着胡萝卜排骨汤,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菟菟蹲在灶台边,时不时往锅里扔块胡萝卜,看得不亦乐乎。
邓梓泓坐在石桌旁,一边研究寻龙盘,一边等着喝汤。张梓霖和萧霖则在打扫院子,把昨天从荒地里带回来的杂草清理干净。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仿佛刚才在菜市场的惊险只是一场幻觉。
但沈晋军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黑月会已经盯上他们了,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那么好过了。
不过没关系。
他看了眼在灶台边蹦蹦跳跳的菟菟,又闻了闻锅里飘出的香味,突然觉得充满了力量。
有胡萝卜,有朋友,有叶瑾妍这个毒舌剑灵在身边,就算是黑月会又怎么样?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哦不,是虫来胡萝卜挡。
沈晋军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引得菟菟好奇地回头看他:“沈道长,你笑什么呀?汤要糊了!”
“没什么,”沈晋军赶紧翻炒了一下锅里的菜,“笑咱们运气好,没被那老头追上。”
是啊,运气真好。
能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遇到这么一群吵吵闹闹的伙伴,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
沈晋军想着,给锅里多加了两勺盐。
嗯,得让汤咸一点,这样才有力气对付黑月会。
第175章 灵泉水还没到,先给王哥驱个邪
胡萝卜排骨汤刚炖到火候,流年观的大门就被敲响了,“咚咚咚”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门拆下来。
沈晋军端着锅往厨房跑,嘴里嚷嚷:“邓师兄去开门!千万别说是我做的汤,不然王哥肯定要蹭饭!”
邓梓泓放下寻龙盘,一脸不情愿地去开门。门刚拉开一条缝,王哥的大脸就挤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手里拎着个公文包,脸色白得像纸。
“小沈道长呢?”王哥踮着脚往里瞅,鼻子使劲嗅了嗅,“啥味儿啊?这么香?”
“沈道长在忙。”邓梓泓往旁边挪了挪,让他们进来,“这位是?”
“我助理小李,”王哥把小李往前推了推,“昨晚在公司加班,今早发现他趴在办公桌上,叫都叫不醒,好不容易弄醒了,就成这副模样了,眼神直勾勾的,问啥都不吭声。”
沈晋军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个汤勺:“让萧霖看看啊,他是医生。”
萧霖正在给龟丞相换水,闻言放下手里的小水壶,走过来给小李搭脉。手指刚搭上手腕,小李突然“嗬嗬”笑了两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嘴角流出点口水。
“这是中邪了?”张梓霖躲在沈晋军身后,戳了戳他的胳膊,“跟你上次给王太太家猫驱邪那回一样?”
“不一样,”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他魂魄被勾走了一缕,是噬魂阵的气息。”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匡利睿的人干的?”
“不像,”叶瑾妍说,“手法太糙,像是黑月会的小喽啰干的,估计是想拿他当祭品。”
王哥一听“祭品”俩字,腿都软了,赶紧给沈晋军塞烟:“小沈道长,你可得救救小李啊!他可是我得力干将,月薪三万呢!”
“三万?”沈晋军眼睛一亮,把汤勺往灶台上一放,“放心,保证给你救回来,不过这价钱……”
“加钱!必须加钱!”王哥拍着胸脯,“只要能把小李治好,多少都行!”
“爽快!”沈晋军挽起袖子,“菟菟,把你那玻璃罐拿来!”
菟菟正蹲在灶台边啃胡萝卜,闻言抱着罐子跑过来,里面还剩最后一根胡萝卜干,是用灵泉水泡过的那种。
“萧霖,把他扶到椅子上。”沈晋军接过玻璃罐,倒出胡萝卜干,捏在手里搓了搓,“小李是吧?看这里!”
他突然把胡萝卜干凑到小李鼻子前。小李的鼻子动了动,眼睛慢慢聚焦,直勾勾地盯着胡萝卜干,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有反应了!”王哥激动地搓手。
沈晋军把胡萝卜干往小李嘴边送,小李跟饿狼似的扑过来,张嘴就要咬。沈晋军手一缩,往他额头上一拍:“醒了没?再装蒜就不给你吃了!”
小李“啊”地叫了一声,突然眨了眨眼,眼神恢复了神采,茫然地看着周围:“王总?我怎么在这儿?我不是在公司加班吗?”
“醒了!真醒了!”王哥高兴得直拍手。
萧霖赶紧给他检查,发现脉搏平稳了,才松了口气:“没事了,就是有点虚弱,回去补补就行。”
小李这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抓着王哥的胳膊:“王总,我昨晚看到办公室打印机自己动了,还打出张纸,上面写着‘今晚轮到你了’……”
“别说了别说了!”王哥吓得捂住他的嘴,“小沈道长,你现在就跟我去公司看看吧,再晚我这公司就得黄了!”
沈晋军看了眼锅里的汤,又看了看王哥手里的公文包——看厚度,至少装了不少现金。他咽了口唾沫:“行,等我拿家伙。”
他回屋翻出桃木剑,又把《符箓入门三百问》塞进兜里,临走前还不忘给邓梓泓使眼色:“汤给我留着,特别是胡萝卜,一根都不许给龟丞相吃!”
邓梓泓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王哥的车开得飞快,不到半小时就到了他公司楼下。是栋写字楼,二十多层,看着挺气派。进了电梯,王哥按了十八楼,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沈晋军突然觉得一阵阴冷。
“这电梯不对劲。”沈晋军往旁边挪了挪,“叶瑾妍,看看。”
叶瑾妍沉默了几秒:“电梯顶上有东西。”
沈晋军抬头看,电梯天花板上贴着张广告,是家健身房的,上面印着个肌肉男。他正想吐槽这广告太俗,广告突然动了动,肌肉男的眼睛居然往他们这边瞟了瞟。
“我去!”沈晋军赶紧按下开门键,“王哥,咱走楼梯吧!”
王哥还没反应过来,电梯突然晃了一下,灯“滋啦”一声灭了,只剩下紧急指示灯亮着红光。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天花板上掉下来,“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像条湿漉漉的舌头。
“啊!”小李吓得尖叫起来。
沈晋军掏出桃木剑,往天花板上一戳:“叶瑾妍,动手!”
桃木剑发出一阵白光,天花板上的广告纸突然冒起黑烟,肌肉男的脸扭曲起来,变成个模糊的黑影,“嗖”地一下从通风口钻了出去。
电梯“叮”地一声开了,正好停在十八楼。沈晋军拉着王哥和小李就往外跑,跑出老远才敢回头看,电梯门缓缓关上,里面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这……这到底是啥啊?”王哥扶着墙喘气。
“影鬼,”沈晋军收起桃木剑,“靠依附影子生存,刚才那广告纸上的影子就是它的窝。”
王哥的公司在十八楼最里面,门口挂着块牌子,写着“宏图伟业科技有限公司”,名字倒是挺响亮,就是门口的地毯歪歪扭扭的,看着不太景气。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烟味混合着咖啡味扑面而来。办公区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台电脑还开着,屏幕亮着蓝光,照得人脸上发青。
“其他人呢?”沈晋军问。
“我让他们今天别来了,”王哥声音发颤,“就我和小李过来了。”
沈晋军走到打印机旁,就是小李说的那台。打印机是黑色的,看着挺新,上面还放着个相框,是王哥和他老婆的合照。
“就是这台打印机,”王哥指着它,“昨晚自己吐纸,吐出来的纸上面全是黑手印。”
沈晋军刚想伸手去碰,打印机突然“咔哒”响了一声,开始自己运转起来。一张白纸被吐出来,上面果然印着个黑手印,五指张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还来?”沈晋军掏出张符纸,是他昨晚画的,画得歪歪扭扭的,像个抽象画。他往打印机上一贴,符纸“滋啦”一声烧了起来,打印机也跟着冒起黑烟,“咔嚓”一声,不动了。
“搞定?”王哥凑过来。
“没那么容易,”沈晋军摇摇头,“这只是小喽啰,正主在里面。”他指着王哥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
推开门,一股阴风扑面而来,吹得人睁不开眼。办公室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只有保险柜上的电子屏亮着绿光,显示着时间。
“保险柜!”王哥突然喊,“昨晚响的就是它!”
沈晋军走到保险柜前,电子屏上的时间明明是下午三点,却显示着“00:00”。他刚想按按钮,保险柜突然“咔哒”一声,自己开了。
里面空荡荡的,啥也没有,只有一层黑灰,像是被火烧过。
“里面的钱呢?”沈晋军问。
“早就转移了,”王哥苦笑,“公司快破产了,就剩点办公用品了。”
正说着,保险柜里突然传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水滴在地上。沈晋军往里面一看,好家伙,保险柜后壁上居然渗出些黑色的粘液,正一滴滴往下掉,掉在地上,汇成个小小的水洼。
“这是……”沈晋军刚想说什么,水洼突然动了动,变成只手的形状,朝着他的脚抓过来。
“小心!”叶瑾妍喊道。
沈晋军赶紧往后跳,躲开那只手。手抓了个空,缩回水洼里,水洼开始旋转起来,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个黑色的漩涡,里面隐约传来“呜呜”的哭声。
“是噬魂阵的余波,”叶瑾妍的声音有些凝重,“这栋楼的地基下面,肯定有个小型的噬魂阵,专门吸收写字楼里的阳气。”
“那咋办?”王哥都快哭了,“我这公司还能要不?要不我把它卖了得了?”
“卖了也没用,”沈晋军说,“这阵不除,谁来谁倒霉。”他掏出桃木剑,“叶瑾妍,能找到阵眼不?”
“在地下室,”叶瑾妍说,“楼梯间往下走三层,有个废弃的仓库。”
“行,”沈晋军往门口走,“王哥,你和小李在这儿等着,别乱跑,我去去就回。”
“我跟你一起去!”小李突然说,脸色虽然还白,但眼神挺坚定,“我不能光让你帮忙,再说了,这公司也有我的一份。”
沈晋军愣了一下,笑了:“行,够爷们儿。王哥,你在这儿等着,我们去去就回。”
王哥点点头,从抽屉里掏出个手电筒递给小李:“小心点。”
楼梯间里黑漆漆的,没灯,只能靠手电筒照路。往下走的时候,沈晋军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回头一看,啥也没有,只有他们自己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沈道长,你说这阵是谁布的啊?”小李小声问,声音在楼梯间里回荡。
“除了黑月会还能有谁,”沈晋军说,“他们就喜欢在这种人多的地方布阵,吸收阳气快。”
走到地下室门口,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比菜市场老张头身上的味还重。门口挂着把大锁,锈得不成样子。
沈晋军用桃木剑一别,锁“咔哒”一声开了。推开门,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桌椅,上面落满了灰尘。手电筒的光柱扫过,照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摆着个小小的石台,上面插着根黑色的小旗子,旗子上画着个骷髅头。
“找到了!”沈晋军走过去,“这就是阵眼。”
他刚想伸手去拔旗子,旗子突然“呼”地一下燃了起来,变成团黑色的火焰,火焰里钻出个小小的黑影,长得跟匡利睿有点像,但小了一圈,像个迷你版的。
“是匡利睿的分身!”叶瑾妍喊道,“小心!”
迷你匡利睿“桀桀”笑了两声,抬手甩出个小一号的噬灵环,朝着沈晋军飞过来。沈晋军往旁边一躲,噬灵环打在墙上,砸出个小坑。
“还挺厉害,”沈晋军掏出最后一根胡萝卜干,是菟菟给他的,据说是用最浓的灵泉水泡的,“看我的秘密武器!”
他把胡萝卜干朝着迷你匡利睿扔过去。胡萝卜干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正好砸在迷你匡利睿的脸上。那小家伙“嗷”地叫了一声,身上冒起黑烟,像被泼了硫酸似的,转眼就化成了一滩黑水。
黑色的火焰也跟着灭了,石台上的小旗子“啪”地一声断了。
沈晋军长舒一口气,刚想说话,就听见楼梯间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他赶紧示意小李躲起来,自己握紧桃木剑,躲在门后。
脚步声到了门口,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奇怪,怎么没动静了?”
是菜市场那个老张头!
沈晋军心里一喜,正想出去抓他,就听老张头又说:“算了,一个小阵而已,毁了就毁了,反正大的阵眼快成了,到时候让沈晋军他们好看。”
脚步声渐渐远去,应该是走了。
沈晋军从门后走出来,踢了踢地上的黑水:“跑挺快。”
小李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这就搞定了?”
“搞定了,”沈晋军捡起断成两截的小旗子,“回去吧,王哥该急了。”
回到十八楼,王哥正蹲在地上给龟丞相喂虾仁——没错,龟丞相不知啥时候被邓梓泓装在小盆里带过来了,这会儿正吃得欢。
“搞定了?”王哥赶紧站起来。
“搞定了,”沈晋军把断旗扔给他看,“以后你这公司安全了,不过最好还是请个保洁,打扫打扫,太脏了容易招东西。”
王哥连连点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个厚厚的信封递给沈晋军:“小沈道长,这点心意,你收下。”
沈晋军捏了捏厚度,满意地点点头:“以后有活还找我啊,给你打折。”
“一定一定!”王哥笑得合不拢嘴。
回去的路上,沈晋军坐在副驾上,摸着怀里的信封,心里美滋滋的。叶瑾妍突然说:“你就不觉得奇怪吗?老张头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沈晋军愣了一下:“你是说……”
“我们被跟踪了,”叶瑾妍说,“从菜市场出来就被盯上了。”
沈晋军心里一沉,刚想说话,手机响了,是邓梓泓打来的。
“沈晋军,快回来!”邓梓泓的声音很急促,“龙虎山来人了,说是送灵泉水的,但是……”
“但是啥?”沈晋军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送水的是青云子老道,他说要亲自监督我们破阵,还说要检查你的符箓作业!”
沈晋军:“……”
他突然觉得,黑月会的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至少黑月会的人不会逼着他写符箓作业。
“完了,”沈晋军瘫在座椅上,“我的胡萝卜排骨汤怕是喝不上了。”
小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声问王哥:“王总,沈道长这是……吓傻了?”
王哥叹了口气:“你不懂,这叫一物降一物啊。”
车窗外的阳光正好,沈晋军却觉得前途一片黑暗。他仿佛已经看到青云子老道拿着他画的鬼画符,在他耳边喋喋不休的样子了。
看来,比起黑月会,还是龙虎山的老道更可怕啊。
沈晋军想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第176章 青云子携灵泉驾到,流年观突现奇葩符
沈晋军站在流年观门口,磨磨蹭蹭半天不敢进去。
王哥的车刚开走,他手里还攥着那个厚厚的信封,捏着是挺开心,但一想到里面坐着青云子老道,腿肚子就转筋。
“进去啊,”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幸灾乐祸,“难不成你想在门口站到天黑?”
“我这不是在做心理建设吗?”沈晋军咽了口唾沫,“那老道上次看我画的符,笑掉了三颗牙,说我画的不是驱邪符,是幼儿园涂鸦大赛一等奖作品。”
“那你这次准备好作业了?”
“准备个屁,”沈晋军压低声音,“昨晚光顾着炖排骨了,忘画了。等会儿他要是问,我就说被黑月会的人抢去当武器了,估计他们也不敢用,怕折寿。”
叶瑾妍“呵”了一声,没再搭话。
沈晋军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大门。院子里果然坐着个白胡子老道,正拿着个放大镜,对着龟丞相的壳研究,嘴里还念念有词:“这纹路倒是有点意思,像极了玄清子祖师爷的八卦图……就是有点歪。”
龟丞相缩在壳里,估计是被放大镜照得慌,尾巴尖偷偷露出来,对着老道的鞋尖“噗”地喷了个水泡泡。
“青云子道长!”沈晋军赶紧堆起笑,“您老人家怎么亲自来了?派个小道童送来就行啊。”
青云子慢悠悠抬起头,白胡子翘得老高,眼睛眯成条缝:“怎么?不欢迎?”
“欢迎!热烈欢迎!”沈晋军凑过去帮他捶背,“您看您,来就来吧,还带这么多东西。”
院子角落堆着几个大水桶,上面贴着龙虎山的封条,不用问也知道是灵泉水。旁边还站着个小道童,十五六岁的样子,背着个大包袱,脸憋得通红,估计是一路扛过来的。
“菟菟呢?”青云子没理他的殷勤,四处张望,“我徒孙呢?”
“在厨房呢,”沈晋军赶紧喊,“菟菟!你青云子爷爷来了!”
菟菟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个锅铲,围裙上沾着不少面粉——看样子是在学做胡萝卜饼。看到青云子,眼睛一亮,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青云子师父!你怎么来啦?”
“来给你送好东西。”青云子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些亮晶晶的粉末,“这是灵泉精华,拌在胡萝卜里喂你,保准你修为涨得快。”
菟菟笑得眼睛都没了,捧着布包就往厨房跑:“我现在就去拌!”
沈晋军看得眼热:“道长,那我呢?我不用补补吗?我最近跟黑月会打架,感觉元气大伤。”
“你?”青云子上下打量他一番,“你需要补的是脑子。”他指了指石桌上的纸和笔,“把你最近画的符拿来我看看。”
来了!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磨磨蹭蹭不肯动:“那个……道长,您一路过来肯定累了,先喝杯茶?萧霖泡的龙井,可香了。”
“少废话。”青云子板起脸,“我听说你用胡萝卜干破了黑月会的小阵?本事见长啊,怎么?画符的本事也跟着长进了?”
沈晋军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回屋翻。他昨晚其实画了几张,就是画得有点抽象——一张镇宅符画得像只招财猫,一张驱邪符看着像条大蜈蚣。
他挑了张稍微能看的,递过去:“道长您看,这个……是不是比上次强点?”
青云子接过去,先是皱着眉看了半天,然后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里的放大镜都掉地上了:“沈晋军啊沈晋军,你这符……是给三岁小孩看的?这道符纹弯弯曲曲的,是怕邪祟看不清路,给它们指路呢?”
邓梓泓和张梓霖从东厢房出来,正好听到这话,邓梓泓憋得脸通红,张梓霖直接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沈晋军瞪了张梓霖一眼,“你行你上啊!你画个符试试,说不定画得像只烤鸭!”
“我可不会画符,”张梓霖摆手,“但我知道这符得有符纹吧?你这上面跟绕毛线似的,邪祟看了都得给你鼓鼓掌,说声‘艺术家’。”
青云子好不容易止住笑,把符纸放在石桌上:“你这符啊,问题出在根基上。符者,气也,你这符纹歪歪扭扭,气都走不通,怎么驱邪?来,我教你。”
他拿起笔,沾了点朱砂,在纸上画了起来。只见他手腕一抖,一道笔直的符纹就出来了,接着笔锋一转,几个弯拐得又快又稳,转眼就画好了一张镇宅符,符纸上隐隐有金光流动。
“看见没?”青云子把符纸推到沈晋军面前,“要这样,笔要稳,气要匀,心里想着要镇住的东西,符纹自然就顺了。”
沈晋军看着那张符,再看看自己画的,确实没法比。他有点不服气:“可是……上次我用我画的符,也把王哥公司的影鬼赶跑了啊。”
“那是影鬼太弱,”青云子敲了敲他的脑袋,“换个厉害点的,你这符上去,人家估计得拿回家裱起来,当艺术品欣赏。”
正说着,菟菟端着盘胡萝卜饼出来了,上面撒着青云子给的灵泉精华,亮晶晶的。她先给青云子递了一块:“师父您尝尝,我放了灵泉精华的。”
青云子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嗯!不错不错,比你沈道长画的符强多了。”
沈晋军:“……”
合着他连块胡萝卜饼都不如了?
萧霖端着茶水出来,给青云子倒了一杯:“道长,您这次来,除了送灵泉水,还有别的事吗?”
“当然有,”青云子放下胡萝卜饼,表情严肃起来,“黑月会的噬魂阵,不止横江市这一个,全国各地都有异动。青霖子掌门让我来看看,顺便帮你们一把,争取尽快把这个阵给破了。”
他指了指角落里的水桶:“这五桶灵泉水,够用了。寻龙盘你们也找到了,上面说阵眼有三个,咱们得先找到另外两个。”
邓梓泓把寻龙盘拿出来:“我们研究过了,上面说‘阵眼三,灵泉破’,但没说另外两个阵眼在哪儿。”
“我知道,”青云子说,“玄清子祖师爷当年留下过记载,横江市的噬魂阵,三个阵眼分别在废弃厂房、城西的老槐树下,还有……”他顿了顿,看了眼沈晋军,“流年观的地基下。”
“啥?”沈晋军跳了起来,“我这观底下有个阵眼?那我天天睡在阵眼上?怪不得我总做噩梦,梦见被胡萝卜追着跑!”
“你那是吃多了胡萝卜烧心。”叶瑾妍吐槽。
“别打岔,”青云子说,“你这观底下的阵眼是主阵眼,当年玄清子祖师爷就是在这里设了个结界,才没让噬魂阵成气候。现在结界估计快破了,得赶紧加固。”
沈晋军听得直咋舌:“我这破道观,还是块风水宝地?那是不是得涨价?以后有人来求符,我就说‘此符产自阵眼之上,效果加倍,价格也加倍’。”
“你就知道钱。”青云子瞪了他一眼,“这阵眼要是破了,你这观都得没,到时候你去哪挣钱?”
沈晋军不说话了,蹲在地上戳了戳龟丞相的壳:“老乌龟,你知道底下有阵眼不?咋不早说?”
龟丞相慢悠悠伸出头,对着他“噗”地又喷了个水泡泡,像是在鄙视他。
“好了,说正事,”青云子站起身,“今天先休整一下,明天一早,咱们兵分两路。邓梓泓,你带着灵泉水,去废弃厂房和城西老槐树,把那两个副阵眼破了。”
邓梓泓点点头:“好。”
“沈晋军,”青云子看向他,“你跟我留在观里,加固结界,顺便……把你的符画好。”
沈晋军一听要画符,脸都垮了:“道长,加固结界要紧,画符的事能不能缓缓?”
“不能,”青云子板着脸,“结界需要符咒加持,就你现在这水平,画出来的符怕是镇不住,到时候阵眼一爆,咱们都得成烤串。”
张梓霖在旁边插了句:“晋哥,要不你跟菟菟学学?菟菟做胡萝卜饼那么厉害,说不定画符也有天赋呢?”
菟菟眼睛一亮:“我可以试试!”她跑到石桌前,拿起笔,沾了点朱砂,在纸上画了起来。她画得很慢,一笔一划的,画出来的符居然有点像……一根胡萝卜。
“你看!”张梓霖指着那张符,“比晋哥画的像那么回事!至少能看出是根胡萝卜,哦不,是张符!”
沈晋军气得想揍他:“那是符!不是胡萝卜!再说了,菟菟是兔子精,画得像胡萝卜很正常!”
青云子看着菟菟画的符,居然点了点头:“嗯,有灵气,比沈晋军的强。菟菟,你这符虽然形状怪了点,但气很顺,不错不错。”
沈晋军彻底没话说了,他居然被一只兔子精比下去了。
叶瑾妍的笑声从桃木剑里传出来:“看来以后流年观的符,得让菟菟来画了,就叫‘胡萝卜符’,说不定还能成为网红产品。”
“去去去,”沈晋军没好气地说,“要画你画,反正我不画了,大不了明天加固结界的时候,我把菟菟的胡萝卜干撒下去,说不定比符管用。”
“这倒是个主意,”青云子摸着胡子,“灵泉水泡过的胡萝卜干,确实有辟邪的功效,说不定真能用上。”
沈晋军:“……”
他就是随口一说,这老道居然当真了?
接下来的一下午,流年观里热闹得很。
青云子在院子里踱步,时不时停下来,在地上画个圈,说是在勘察结界的位置。邓梓泓在研究寻龙盘,确认另外两个阵眼的具体位置。萧霖在给大家准备晚饭,菟菟在旁边帮忙,手里还不忘攥着根胡萝卜。张梓霖最闲,拿着手机给龟丞相拍照,说要发个朋友圈,配文“流年观镇观之宝,龟丞相,据说活了上百年,会看风水”。
沈晋军被青云子逼着画符,画了撕,撕了画,石桌上堆了一堆废纸,每张都惨不忍睹。
“你看你这张,”青云子拿起一张画得像毛毛虫的符,“这是驱邪符还是招虫符?画成这样,怕是蟑螂都得来你这安营扎寨。”
“我手笨嘛,”沈晋军委屈巴巴,“以前在现代社会,除了打游戏,就没拿过笔。”
“那你打游戏的时候,操作不是挺溜的吗?”叶瑾妍说,“把画符当成打游戏连招不就行了?先按A,再按b,最后放个大招。”
沈晋军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他拿起笔,深吸一口气,心里想着游戏里的连招,手腕一抖,还真画出一道挺顺的符纹。虽然还是有点歪,但比之前的强多了。
“哎?有点意思了!”青云子凑过来看,“再来一张,心里别想着画符,就想着打游戏。”
沈晋军试了试,果然顺手多了。虽然画出来的符还是有点奇怪——一张像游戏里的盾牌,一张像把小剑,但至少符纹顺了,看着像那么回事了。
“不错不错,”青云子点点头,“看来你这脑子,也就对游戏好使。”
沈晋军嘿嘿笑了两声,把画好的符小心翼翼地收起来:“等会儿我把这些符贴在观门口,说不定能招点游戏玩家来求符,就说‘此符加持,游戏必赢’,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你可真是……”青云子无奈地摇摇头,“满脑子都是钱。”
晚饭是萧霖做的,四菜一汤,其中有一道是胡萝卜炒肉,菟菟吃了满满两大碗,还把青云子给的灵泉精华拌在饭里,吃得小脸红扑扑的。
吃完饭,青云子说要去看看流年观的地基,沈晋军自告奋勇带路,其实是想趁机偷懒,不画符了。
两人来到观后的小菜地,沈晋军平时在这儿种了点青菜,长得不怎么样,杂草倒是长得挺旺。
“就在这儿,”青云子指着菜地中间,“结界的核心就在这底下。你看这草,长得比别的地方茂盛,就是因为吸收了阵眼的邪气。”
沈晋军蹲下来,拔了根草,果然根须又黑又粗,还带着股怪味。
“明天一早,咱们就在这儿布个阵,”青云子说,“用灵泉水混合朱砂,再贴上你画的符,应该能暂时加固结界。”
“那主阵眼咋办?”沈晋军问,“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吧?”
“等破了另外两个副阵眼,”青云子说,“再来处理主阵眼。到时候可能需要玄清子祖师爷留下的东西,我已经让龙虎山那边去找了。”
提到玄清子,沈晋军突然想起寻龙盘上的字:“道长,玄清子祖师爷当年,是不是也用胡萝卜破过阵啊?”
青云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然菟菟的胡萝卜干怎么那么管用?”沈晋军一本正经,“我觉得肯定是祖师爷当年用过类似的办法,所以胡萝卜对黑月会的邪祟特别有效。”
青云子被他逗笑了:“等你见到玄清子祖师爷,自己问他吧。”
“啊?祖师爷还活着?”沈晋军眼睛瞪得溜圆,“他不是活了快两百岁了吗?”
“玄门中人,寿命本就比常人长,”青云子说,“祖师爷修为高深,活个几百岁也不奇怪。不过他老人家常年闭关,很少露面就是了。”
沈晋军听得心驰神往:“我要是能活那么久,是不是就能挣好多好多钱了?到时候我把流年观扩建成个大庙,雇几百个道士,专门给人看风水、画符,我就当老板,天天数钱。”
青云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把眼前的噬魂阵解决了再说吧,不然别说挣钱了,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一定。”
沈晋军撇撇嘴,没说话。他抬头看了看天,今晚的月亮很圆,照得小菜地一片银白。他突然觉得,这流年观虽然破,但好像真有点不一样。
不仅住了个女鬼剑灵,来了个兔子精,现在连活了快两百岁的老祖宗的故事都扯上了。
他这屌丝道士的日子,还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就是不知道,明天加固结界的时候,他画的那些“游戏符”,到底管不管用。
沈晋军想着,摸了摸兜里的符纸,又摸了摸揣在另一个兜里的胡萝卜干——菟菟塞给他的,说让他晚上饿了吃。
不管了,有胡萝卜干在,就算符不管用,估计也能顶一阵子。
沈晋军想着,忍不住笑了出来。
旁边的青云子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这孩子,怕是有点傻了。”
沈晋军才不管他,吹着口哨往回走。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呢,得早点睡觉,养足精神,好跟黑月会的人……还有他画的那些“游戏符”,较劲。
第177章 分兵两路破阵眼,老槐树下遇刺猬精
天还没亮,流年观就热闹起来了。
青云子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个铜锣,“哐哐哐”敲得震天响,把沈晋军从梦里拽了出来。他梦见自己正抱着一摞钞票数,刚数到第八十八张,就被这锣声吓得一哆嗦,钞票全飞了。
“搞什么啊!”沈晋军顶着鸡窝头冲出门,“道长,您这是晨练还是拆迁啊?”
青云子手里还拎着铜锣,白胡子翘得老高:“寅时已到,该出发了。邓梓泓呢?让他带着灵泉水先去破阵眼。”
邓梓泓早就收拾妥当了,背着个大包,里面装着两桶灵泉水——说是桶,其实是两个大号运动水壶,塞得鼓鼓囊囊的。他身边还站着张梓霖,这家伙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要跟着去,说要见识见识破阵的场面。
“我跟张梓霖去城西老槐树,”邓梓泓指了指另一个水壶,“废弃厂房的阵眼比较近,等我们回来再去。”
“带上这个。”菟菟从厨房跑出来,手里捧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十几个胡萝卜干,“这个管用。”
邓梓泓接过来,塞进包里:“谢了。”
“路上小心,”萧霖叮嘱道,“我把急救箱给你们装包里了,万一受伤了能用上。”
张梓霖拍着胸脯:“放心吧,有我在,保证没事!我昨晚特意查了黄历,今天宜破阵,忌吵架。”
沈晋军翻了个白眼:“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别被邪祟当成点心吧。”
青云子把铜锣往石桌上一放:“行了,出发。沈晋军,你跟我去小菜地加固结界,动作快点,别耽误事。”
邓梓泓和张梓霖背着水壶出发了。沈晋军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有点羡慕:“还是他们好,能出去溜达,我就得在这儿跟泥巴较劲。”
“你以为他们轻松?”青云子瞪了他一眼,“城西那棵老槐树,成精快百年了,被黑月会的人蛊惑,早就不是善茬。邓梓泓要破阵眼,先得过槐树精这关。”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那你不早说?张梓霖那怂样,见到个蟑螂都能跳起来,见到树精不得吓尿?”
“所以才让他去历练历练,”青云子慢悠悠地说,“总不能一直躲在你身后当缩头乌龟。”
说话间,萧霖已经把灵泉水和朱砂搬到了小菜地。青云子掏出个黄布包,里面是些桃木钉和红线,看着就像扎小人用的。
“把这些桃木钉按方位埋下去,”青云子指着地上画的九宫格,“每个格子埋三根,记住,得用灵泉水泡过的,不然镇不住邪气。”
沈晋军拿起一根桃木钉,刚想往地里插,就被青云子一巴掌拍在手背上:“轻点!你这是钉钉子还是刨祖坟?得念口诀,‘天清地明,万邪不侵’,念一句插一下。”
“至于吗?”沈晋军嘟囔着,还是乖乖念起了口诀,“天清地明,万邪不侵……哎,这钉子怎么弯了?”
他手里的桃木钉不知怎么回事,尖头像被什么东西咬过似的,弯成了个钩子。
“下面有东西。”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不是邪祟,是活物,灵力很弱。”
青云子蹲下身,摸了摸地面:“是地脉里的小东西,被阵眼的邪气逼得不安分了。菟菟,把你的胡萝卜干拿点来。”
菟菟赶紧跑回厨房,拿了把胡萝卜干过来。青云子抓起一把,往土里一撒,嘴里念念有词。没过几秒,地面突然“拱”了一下,冒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尖尖的嘴,圆溜溜的眼睛,居然是只刺猬。
“刺猬精?”沈晋军眼睛瞪得溜圆,“这观底下还藏着这玩意儿?我说我种的青菜总被啃,原来是你干的!”
小刺猬吱吱叫了两声,叼起一块胡萝卜干,缩成个刺球,滚到了菜地角落。
“这刺猬在这儿待了不少年了,”青云子说,“靠着阵眼的灵气修行,没什么恶意。让它待着吧,说不定还能帮咱们盯着点邪气。”
沈晋军看着那刺球,突然想起什么:“哎,它会不会跟城西的老槐树精认识啊?都是植物系的……哦不,刺猬是动物。”
叶瑾妍:“……你还是专心埋你的钉子吧,再废话太阳都晒屁股了。”
这边沈晋军跟桃木钉较劲的时候,邓梓泓和张梓霖已经到了城西。
城西是老城区,到处都是低矮的平房,路边栽着不少老槐树,其中最粗的那棵得三个人合抱才能围住,枝繁叶茂的,树荫能盖住小半个街心公园。
“就是这棵了?”张梓霖往树后缩了缩,“看着挺吓人的,树枝跟爪子似的。”
邓梓泓拿出寻龙盘,指针疯狂转圈,最后稳稳地指着老槐树的树根:“阵眼就在树根底下。”他放下背包,拿出灵泉水,“你帮我看着点,我去泼灵泉水。”
张梓霖赶紧点头,从包里掏出个桃木符——还是上次从龙虎山求的,攥在手里瑟瑟发抖:“你快点啊,我总觉得有人盯着咱们。”
邓梓泓刚走到树根前,就听见“咔嚓”一声,一根树枝突然掉了下来,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泥土溅了他一裤腿。
“小心!”张梓霖喊了一声。
邓梓泓抬头一看,好家伙,树上的叶子全竖了起来,跟针似的,树枝也在摇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在磨牙。
“槐树精,”邓梓泓握紧桃木剑,“黑月会利用你吸收阳气,助纣为虐,就不怕遭天谴吗?”
老槐树没吭声,倒是树根处突然冒出些黑色的藤蔓,跟上次在废弃厂房见到的噬魂藤很像,缠缠绕绕地朝着邓梓泓爬过来。
“来得正好。”邓梓泓拧开灵泉水的盖子,往藤蔓上一泼。
灵泉水一沾到藤蔓,就冒出“滋滋”的白烟,藤蔓像被烫到似的,瞬间缩了回去。
“有用!”张梓霖看得眼睛一亮,也想凑过去帮忙,刚迈出一步,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块松动的地砖,下面露出个黑漆漆的洞。
洞里突然钻出个小脑袋,尖嘴圆眼,浑身是刺——居然是只刺猬,跟流年观菜地里那只长得一模一样。
“又是刺猬精?”张梓霖吓得往后跳,“你们是组团来的啊?”
小刺猬吱吱叫了两声,叼起他掉在地上的桃木符,往树根那边跑。
“我的符!”张梓霖想追,又怕被槐树精偷袭,急得直跺脚。
邓梓泓那边正忙着对付藤蔓,没注意这边的动静。他把灵泉水往树根处泼了不少,黑色的藤蔓缩回去不少,但树身开始摇晃,掉下来的树枝越来越多,跟下雨似的。
“不行,”邓梓泓喘着气,“阵眼在树心,外面有藤蔓挡着,灵泉水泼不进去。”
张梓霖突然想起什么:“用菟菟的胡萝卜干!上次在厂房就管用!”
邓梓泓眼睛一亮,赶紧从包里掏出胡萝卜干,往树心处扔了过去。胡萝卜干刚碰到树身,就冒出金光,树身猛地一颤,摇晃得更厉害了,树叶“哗哗”往下掉,像是在发抖。
“真管用!”张梓霖兴奋地喊。
就在这时,那只小刺猬又跑了回来,嘴里还叼着个东西,黑糊糊的,像是块石头。它跑到邓梓泓脚边,把东西往他面前一放,吱吱叫了两声。
邓梓泓捡起那块石头,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个小小的“清”字。
“这是……玄清子祖师爷的信物?”邓梓泓眼睛瞪得溜圆,“刺猬精,你是想告诉我们,用这个能破阵?”
小刺猬点点头,又往树根处指了指。
邓梓泓不再犹豫,抓起那块石头,朝着树心处的藤蔓扔了过去。石头穿过藤蔓,“噗”地一声没入树身。
老槐树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像是有人在里面炸了个响雷,树身裂开道缝,黑色的邪气从缝里冒出来,被阳光一照,瞬间消散了。
藤蔓彻底缩了回去,树根处露出个黑漆漆的洞,里面空荡荡的,阵眼被破了。
老槐树不再摇晃,树叶也恢复了正常,甚至有几片新叶冒了出来,看着精神多了。
“成了!”张梓霖激动得跳了起来,“我们破了一个阵眼!”
邓梓泓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刺猬跑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像是在邀功。
“谢了啊,小家伙。”邓梓泓从包里拿出块胡萝卜干,递给小刺猬。小刺猬叼过胡萝卜干,吱吱叫了两声,钻进地砖下的洞里不见了。
“这刺猬精还挺通人性,”张梓霖凑过来看,“跟流年观那只是不是亲戚啊?”
“说不定是玄清子祖师爷留下的守护兽,”邓梓泓把那块石头收好,“走吧,去废弃厂房,还有一个阵眼呢。”
两人刚走出没几步,张梓霖突然“哎呀”叫了一声,摸了摸口袋:“我的手机呢?是不是掉在树底下了?”
“别找了,”邓梓泓拉着他往前走,“破完阵眼再回来找,万一被邪祟捡去拍自拍,发网上就麻烦了。”
张梓霖一想也是,赶紧跟上。
与此同时,流年观的小菜地。
沈晋军终于把最后一根桃木钉埋好了,累得瘫在地上,浑身是泥,跟刚从泥潭里捞出来似的。青云子在旁边用红线把桃木钉连起来,组成个九宫格,红线一碰到桃木钉,就冒出淡淡的金光。
“好了,”青云子擦了擦汗,“结界暂时加固了,至少能撑半个月。”
沈晋军喘着气:“这破阵眼,比我以前跑外卖爬二十楼还累。道长,咱们接下来干啥?”
“等邓梓泓他们回来,”青云子说,“然后去废弃厂房,破最后一个副阵眼。”他看了看天,“估计他们也快回来了,去准备点吃的,我饿了。”
沈晋军刚想站起来,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咚咚”的敲门声,不是很响,但很有节奏。
“谁啊?”沈晋军嘟囔着去开门,心里嘀咕,这时候会是谁,总不会是黑月会的人找上门了吧?
门一打开,他愣住了。
门口站着个老太太,拄着根拐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些青菜。
“请问,这里是流年观吗?”老太太的声音颤巍巍的,“我找金土流年道长。”
沈晋军赶紧站直了:“我就是,您找我有事?”
老太太眼睛一亮,抓住他的手:“道长,您可得救救我家老头子!他昨晚被东西缠上了,现在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嘴里还一直念叨‘槐树’‘刺猬’啥的。”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您家在哪儿?城西?”
“是啊是啊,”老太太点点头,“就在老槐树旁边的胡同里。道长,您怎么知道?”
沈晋军心里有了谱,估计是刚才破阵眼的时候,邪气外泄,影响到附近的住户了。他回头喊:“萧霖!拿上你的医药箱,跟我出趟门!”
萧霖正在厨房给龟丞相换水,闻言赶紧跑出来:“怎么了?”
“城西有个老爷子中邪了,”沈晋军抓起桃木剑,“咱们去看看,正好跟邓梓泓他们汇合。”
青云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小心点,说不定是黑月会的人搞鬼。”他从怀里掏出张符,“带上这个,是我刚画的镇宅符,比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符管用。”
沈晋军接过符,塞进兜里:“放心吧,有叶瑾妍在,出不了岔子。”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别把我算上,我可不想跟你去处理老头中邪这种破事,还不如在观里睡回笼觉。”
“别呀,”沈晋军讨好地说,“回来我请你吃胡萝卜蛋糕,菟菟刚学会做的。”
“……算你有点良心。”
老太太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有点懵:“道长,咱们……走吗?”
“走!”沈晋军一拍大腿,“萧霖,跟我走,让菟菟在家等着,邓梓泓他们回来了让他们别急着走。”
菟菟从厨房探出头:“我也想去!我可以帮忙!”
“你在家做胡萝卜蛋糕,”沈晋军说,“等我们回来吃。”
菟菟一听有蛋糕吃,立刻点头:“好!”
沈晋军和萧霖跟着老太太往城西走。路上,老太太一直在念叨,说她家老头子昨晚起夜,看到老槐树下有黑影,回来就不对劲了,一直说胡话。
“肯定是破阵眼的时候,邪气跑出来了,”沈晋军跟萧霖小声说,“等会儿看看情况,要是不严重,贴张符就搞定,顺便收点香油钱。”
萧霖无奈地摇摇头:“你就不能正经点?人家老爷子都快不行了。”
“正经能当饭吃吗?”沈晋军挑眉,“你看我这观,房顶都快漏了,不得挣点钱修修?总不能让青云子道长住漏雨的房子吧?”
叶瑾妍:“我看你是想给自己换个新手机。”
“哎?你怎么知道?”沈晋军眼睛一亮,“我最近看上款新出的手机,拍照特清楚,以后给客户画符,拍下来发朋友圈,肯定能吸引更多生意。”
萧霖:“……”
他算是看明白了,不管遇到啥事儿,沈晋军总能绕到挣钱上。
快到老太太家的时候,沈晋军突然看到前面有两个熟悉的身影,背着大包,正往这边走,不是邓梓泓和张梓霖是谁。
“邓梓泓!”沈晋军喊了一声。
邓梓泓和张梓霖回头看到他们,赶紧跑过来。
“你们怎么在这儿?”邓梓泓问。
“别提了,”沈晋军指了指老太太,“她家老爷子中邪了,我们来看看。你们那边怎么样?”
“搞定了,”邓梓泓扬了扬下巴,“老槐树的阵眼破了,还遇到只刺猬精帮忙。”
张梓霖补充道:“我的手机掉树底下了,等会儿得回去找。”
老太太一听他们提到老槐树,赶紧说:“道长,就是那棵老槐树!我家老头子肯定是被那树上的东西缠上了!”
沈晋军拍了拍她的肩膀:“阿姨您别担心,我们刚把那树上的东西收拾了,保证给您家老爷子治好。”
他心里盘算着,这趟活至少能挣两百块,够买两斤好点的朱砂了。
至于废弃厂房的阵眼,等看完老爷子再说。反正着急也没用,先把眼前的钱挣了再说。
沈晋军想着,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叶瑾妍在桃木剑里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个满脑子都是钱的家伙。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照着一行人往前走。谁也没注意,街角的阴影里,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手里拿着个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张梓霖的自拍照。
第178章 老头中邪藏猫腻,手机自拍现诡影
老太太家在老槐树下的胡同深处,院墙斑驳,木门上还贴着张褪色的福字。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含糊的念叨声,像是在说“别抓我”“槐树在动”。
沈晋军扒着门缝往里瞅,院子里堆着半筐白菜,墙角的鸡笼空着,几只老母鸡正悠闲地在菜地里刨土,看起来没啥异常。
“道长,快请进。”老太太颤巍巍地推开木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中药味扑面而来。
堂屋正中央摆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个豁口的瓷碗,里面剩着半碗黑乎乎的药汤。里屋的床上躺着个老头,盖着厚厚的棉被,脸色发白,眼睛半睁半闭,嘴里不停嘟囔着胡话。
萧霖先凑过去搭脉,又翻了翻老头的眼皮,眉头皱了皱:“体温有点高,脉搏跳得乱,像是受到了惊吓,引发了急性应激反应。”
“啥意思?”沈晋军没听懂。
“简单说,就是吓着了,”萧霖从医药箱里拿出体温计,“先量个体温,看看有没有发烧。”
沈晋军却盯着老头的脸直皱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老头没反应,眼珠却往斜上方瞟,像是在看房梁。
“不对劲,”沈晋军摸出桃木剑,“叶瑾妍,看看有东西没?”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房梁上挂着团黑气,缠着根头发,应该是被人下了小绊子,不算厉害,但老头年纪大了扛不住。”
“下绊子?”沈晋军抬头看房梁,光秃秃的椽子上啥也没有,“谁这么缺德,欺负老人家?”
“你先别管谁干的,赶紧把黑气弄掉啊。”老太太急得直搓手。
沈晋军掏出张青云子给的镇宅符,刚想往房梁上贴,又突然停住,转头问老太太:“阿姨,这符可贵了,看完病……这费用……”
“好说好说,”老太太赶紧往兜里摸,掏出个布包,“我这儿有五百块,您看够不够?不够我再去邻居家借。”
沈晋军眼睛一亮,麻利地把符往房梁上一贴,嘴里念念有词——其实就记得句“太上老君快显灵”。符纸刚贴上,就冒出点白光,房梁上像是有水滴落下来,老头的嘟囔声突然停了。
“成了?”张梓霖凑过来看热闹。
老头猛地眨了眨眼,眼神清明了些,瞅着沈晋军:“你是谁?我咋在这儿?”
“您吓着了,”沈晋军收起桃木剑,笑眯眯地看向老太太,“这五百块……”
“给给给。”老太太赶紧把布包塞给他,里面果然是五张崭新的票子。沈晋军揣进兜里,手感厚实,心里乐开了花。
叶瑾妍在剑里吐槽:“你这见钱眼开的毛病啥时候能改改?没看见老头还病着吗?”
“治病归治病,挣钱归挣钱,两码事,”沈晋军理直气壮,“我这符可是青云子道长画的,成本价都不止五百。”
萧霖给老头量完体温,38度5,不算太高:“我开点退烧药,再让他喝碗姜汤发发汗,应该就没事了。”他转头问老头,“大爷,您昨晚到底看见啥了?”
老头回想了半天,才含糊地说:“就起夜时,看见老槐树下站着个穿黑衣服的人,背对着我,手里拿着个手机,对着树拍照。我喊了一声,那人就没影了,树叶子突然哗哗响,跟要抓人似的……”
“黑衣服?拿手机?”邓梓泓皱眉,“我们破阵眼的时候没见到这种人啊。”
“会不会是黑月会的?”张梓霖突然想起啥,“我手机掉树底下了,说不定被那人捡走了!”
“你手机里有啥机密啊?”沈晋军斜他一眼,“难不成存了黑月会的会员群?”
“我存了好多自拍!”张梓霖急了,“还有上周去水上乐园拍的视频,要是被发网上……”
“放心,黑月会没这闲心看你自拍,”沈晋军拍他肩膀,“说不定早被刺猬精叼去当玩具了。”
正说着,院门口突然传来“咕咕”的叫声,一只老母鸡扑腾着翅膀跑进来,嘴里还叼着个亮晶晶的东西。
“那是我的手机!”张梓霖眼尖,冲过去从鸡嘴里抢过手机,屏幕已经裂了,沾着些鸡毛和泥。他赶紧按开机键,屏幕闪了两下,居然亮了。
“还能开机?”沈晋军凑过去看,“让我瞅瞅你自拍有多帅。”
张梓霖刚想躲,手机突然弹出条新消息,发信人是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张照片——正是张梓霖掉在树下的手机拍的,画面里是老槐树的树干,树干上隐约有个黑影,手里举着个东西,像是块黑色的石头。
“这啥啊?”张梓霖放大照片,“看着像块煤球。”
“不对,”邓梓泓盯着照片,“这石头的形状,跟我从刺猬精那拿到的玄清子信物有点像,但颜色深多了。”
叶瑾妍突然说:“这黑影身上有噬魂藤的邪气,是黑月会的人。他们在拍阵眼的位置,估计是想重新布阵。”
“重新布阵?”沈晋军摸了摸下巴,“那咱们刚破的阵眼不白忙活了?”
“应该没那么快,”邓梓泓说,“布阵需要时间,而且缺了玄清子的信物,他们布的阵威力会大减。”
老头这时候缓过劲来,坐在床边插话:“你们说的黑月会,是不是穿黑衣服、胳膊上画月亮的?前几天我瞅见过,在胡同口鬼鬼祟祟的,还问我老槐树有多少年了。”
“对,就是他们!”沈晋军眼睛一亮,“大爷,您还记得他们长啥样不?”
“记不清了,”老头摇摇头,“天黑,戴着帽子,就瞅见其中一个人脖子上挂着个银链子,上面坠着个小骷髅头。”
“噬魂手匡利睿!”邓梓泓脸色一变,“他标志性的挂坠就是骷髅头银链!”
沈晋军没听过这名字:“这人很厉害?”
“黑月会的核心成员,”邓梓泓压低声音,“据说能操控噬魂藤,上次在废弃厂房伤了好几个龙虎山弟子。”
张梓霖吓得手机差点掉地上:“那咱们现在咋办?要不报警吧?我看新闻上说警察最近在扫黄赌毒,顺便把这些搞封建迷信的也抓了?”
“警察管不了这个,”沈晋军拍他脑袋,“再说咱们干的事,跟他们算同行,报完警先把自己铐起来?”
萧霖收拾好医药箱,提议道:“先回流年观吧,把这事告诉青云子道长,他应该知道该咋办。”
老太太非要留他们吃饭,沈晋军本想答应——闻着厨房飘来的炖鸡香味直流口水,但被邓梓泓拽着往外走。
“别耽误事,”邓梓泓低声说,“匡利睿既然在附近,说不定还没走。”
刚走出胡同,沈晋军突然停住脚步,盯着老槐树的方向:“你们闻着没?有股烧东西的味。”
几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老槐树下果然飘着股黑烟,还夹杂着火星子。
“不好,他们在烧布阵的材料!”邓梓泓拉着张梓霖就往那边跑,“快阻止他们!”
沈晋军也赶紧跟上,跑了两步又回头喊:“萧霖,你陪老太太在家等着,别跟过来!”
老槐树下,三个穿黑衣服的人正围着个火盆,往里面扔着些树枝和纸人,火盆里冒出的黑烟是黑色的,缠在树枝上不散。其中一个高个子转身时,脖子上的骷髅头银链晃了晃,在阳光下闪了下冷光。
“匡利睿!”邓梓泓掏出桃木剑,“住手!”
高个子抬头,脸上戴着个黑色口罩,只露出双阴沉沉的眼睛:“龙虎山的小道士?胆子不小,敢坏我的事。”
“黑月会在市区布噬魂阵,就不怕天道不容?”邓梓泓摆出架势。
“天道?”匡利睿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石头,正是照片里的那块,“等我们拿到玄清子的完整信物,这横江市的灵气都是我们的,天道算个屁。”
沈晋军悄悄摸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万一打不过,留段证据也好找青云子告状。他刚按完录音键,就被匡利睿的手下发现了。
“老大,这还有个偷拍的!”一个矮个子冲过来,手里拿着根缠着黑气的棍子。
“拍你咋了?”沈晋军举着桃木剑,其实腿肚子有点抖,“我这是记录犯罪证据,回头发抖音曝光你们!”
叶瑾妍:“你能不能正经点?他手里的是噬魂棍,被打到会吸阳气的!”
“早说啊!”沈晋军赶紧往后跳,躲开矮个子的棍子,“邓师兄,你上!我给你加油!”
邓梓泓早跟匡利睿打了起来,桃木剑对黑色石头,打得火星子四溅。张梓霖吓得躲在树后,突然看到地上有个刺猬洞,想起之前的小刺猬,急得直跺脚:“刺猬精!出来帮忙啊!给你胡萝卜干!”
还真别说,他喊完没两秒,洞里“嗖”地钻出个刺球,正是之前帮忙的小刺猬,身后还跟着好几只小的,密密麻麻的,看着有点起鸡皮疙瘩。
“上啊!”张梓霖指着矮个子,“咬他裤腿!”
小刺猬们像是听懂了,一窝蜂冲过去,对着矮个子的裤腿又啃又爬。矮个子吓得嗷嗷叫,手里的噬魂棍都掉了。
沈晋军趁机捡起噬魂棍,掂量了下:“这玩意儿能卖钱不?看着挺别致。”
叶瑾妍:“……先打赢再说!”
匡利睿见手下被刺猬缠住,又被邓梓泓逼得节节后退,狠狠瞪了沈晋军一眼:“金土流年是吧?你给我等着!”说完往火盆里扔了个黑色的符,黑烟瞬间炸开,等烟散了,人已经没影了。
“跑了?”沈晋军追了两步,被邓梓泓拉住。
“别追,他跑不远,”邓梓泓喘着气,“他刚才扔的是瞬移符,最多能挪到三条街外。”
小刺猬们已经把矮个子的裤腿咬出好几个洞,矮个子瘫在地上,脸色惨白——估计是被刺猬吓的,也可能是阳气被吸了点。
张梓霖从树后跑出来,给小刺猬们撒了把胡萝卜干:“谢了啊,下次给你们带新鲜的胡萝卜。”
沈晋军捡起地上的黑色石头,沉甸甸的,摸着冰凉:“这就是他们想用来布阵的?”
“嗯,是残缺的阵眼石,”邓梓泓拿过石头看了看,“幸好没集齐,不然麻烦大了。”
这时候,萧霖带着老太太和老头也赶来了——老头非要跟着来看看,说不能让道长们独自冒险。老头看到地上的火盆,突然说:“这火盆是我家的!昨天晾在门口不见了,原来是被他们偷了!”
沈晋军看着火盆里没烧完的纸人,上面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突然灵机一动:“张梓霖,把你手机拿出来,对着这纸人拍几张。”
“拍这干啥?”张梓霖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发朋友圈啊,”沈晋军掏出自己的手机,“配文‘专业驱邪,对付黑月会这种小角色绰绰有余,承接各类灵异委托,价格公道’,再定位流年观,说不定能接单呢。”
邓梓泓:“……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挣钱?”
“不然喝西北风啊?”沈晋军点开朋友圈,精挑细选了张纸人燃烧的照片,“你看这火光,多有氛围感,肯定能吸引客户。”
叶瑾妍在剑里叹了口气:“我算是看透了,在你眼里,除了钱就没别的了。”
“谁说的,”沈晋军快速打字,“还有你啊,我的王牌剑灵,值老钱了。”
叶瑾妍没再说话,估计是气着了。但沈晋军好像听见桃木剑发出了点细微的震动,像是在笑。
老太太看着被打翻的火盆,又看了看满地的刺猬,突然一拍大腿:“我说我家鸡下的蛋总少,原来是被这些小家伙叼走了!”
小刺猬们叼着胡萝卜干,缩成刺球滚回洞里,像是在耍赖。
沈晋军收好赚来的五百块,又捡起那根噬魂棍,心里盘算着回去问问青云子这玩意儿值多少钱。他抬头看了看老槐树,树叶在风里轻轻晃,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暖洋洋的,刚才的紧张感一下子散了。
“走了走了,”沈晋军招呼大家,“回观里吃菟菟做的胡萝卜蛋糕,刚才老太太说她家炖鸡,我瞅着那鸡挺肥,要不……”
“你敢动老太太的鸡试试!”邓梓泓瞪他一眼。
“开玩笑嘛,”沈晋军嘿嘿笑,“我是那种人吗?最多……最多问她买一只。”
张梓霖举着裂屏的手机,追上来问:“晋军,我这手机修修得多少钱?能不能算公账?毕竟是为了抓黑月会才弄坏的。”
“算公账?”沈晋军挑眉,“流年观的公账余额比你脸都干净,要不你把你自拍打印出来当符箓卖?说不定有人买。”
“滚!”
几人的笑声顺着胡同飘出去,惊飞了檐下的麻雀。远处的云层里,隐约有个黑影闪过,但这次,沈晋军没太在意——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还有一肚子坏水和满兜的符纸呢。
至于黑月会和匡利睿、张沛霖这些人,等他先赚够修手机的钱再说。
第179章 胡萝卜蛋糕引奇事,土地爷显灵送符纸
回流年观的路上,沈晋军一路都在琢磨。
他摸了摸兜里的五百块,又掂了掂手里的噬魂棍,越想越觉得这趟没白来。光是这根黑不溜秋的棍子,要是能卖给收废品的,说不定都能换两斤排骨。
“邓师兄,”沈晋军捅了捅旁边的邓梓泓,“你说这噬魂棍,能值多少钱?”
邓梓泓瞥了他一眼:“你打算把邪物当废品卖?就不怕晚上被鬼敲门?”
“那有啥,”沈晋军满不在乎,“我这儿有你们龙虎山青云子道长画的符,来一个镇一个,来一双镇一双。到时候我还能推出个‘买符送驱邪’套餐,生意肯定火。”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冷笑:“你咋不直接在观门口挂个牌子,写‘黑月会成员半价’?”
“哎?这主意不错!”沈晋军眼睛一亮,“既显得咱大度,又能吸引客户,一箭双雕啊!”
张梓霖捂着裂屏的手机,心疼得直抽气:“晋军,你能不能关心下我的手机?修不好的话,我存的那些自拍就全没了。”
“没就没呗,”沈晋军拍他肩膀,“我给你画张符,贴手机背面,保证拍出来的照片自带金光特效,比美颜滤镜好用多了。”
张梓霖居然有点心动:“真的假的?能把我拍得帅点不?”
“必须的,”沈晋军打包票,“到时候你发朋友圈,保准点赞破百。”
萧霖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摇头。这俩人真是绝了,刚从黑月会手里抢回阵眼石,居然在这儿研究起自拍特效了。
远远就看见流年观的大门开着,门口飘着股甜甜的香味。菟菟正蹲在门槛上,手里拿着块胡萝卜蛋糕,见他们回来,立刻蹦起来:“你们回来啦!蛋糕刚做好!”
她今天穿了件粉色的小裙子,是青云子让人从龙虎山带来的,衬得小脸白里透红,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跟普通小姑娘没啥两样,就是嘴角还沾着点奶油。
“快让我尝尝,”沈晋军第一个冲过去,抓起一块蛋糕就往嘴里塞,甜丝丝的,带着股胡萝卜的清香,“嗯!好吃!比上次王太太家的提拉米苏强多了!”
“那是,”菟菟得意地扬起下巴,“我放了灵泉精华的,吃了还能补灵力呢。”
张梓霖也拿起一块,刚咬了一口,突然“哎呀”叫了一声,指着手机屏幕:“我的朋友圈!好多人点赞!”
大家凑过去一看,原来他刚才在老槐树下拍的照片,配上“金土流年道长力战黑月会”的文字,居然引来了不少评论。
“这是横江市那个流年观吗?我家孩子最近总说看到黑影,能请道长去看看不?”
“求联系方式!我家老宅半夜总响,是不是也有邪祟?”
“楼上的,我知道地址,就在东城区胡同里,上次我去求过符,道长人挺好,就是画的符有点像小狗。”
沈晋军一看,乐了:“看见没?这宣传效果,比发传单强多了!张梓霖,回头我给你免修手机的钱,你就当我家宣传大使了。”
张梓霖嚼着蛋糕,含糊不清地说:“那我要提成!每成一单,给我抽十个点!”
“你咋不去抢?”沈晋军瞪眼,“最多五个点,不然免谈。”
“八个点!少一个都不行!”
“六个点!再争蛋糕就被龟丞相抢光了!”
两人正讨价还价,青云子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罗盘,眉头皱得老高:“别吵了,过来看看这个。”
他把罗盘往石桌上一放,指针疯狂转圈,最后指向观门口的方向,颤个不停。
“这是咋了?”沈晋军凑过去,“罗盘抽风了?”
“是地气不稳,”青云子脸色严肃,“刚才你们在老槐树那儿动手,惊动了这边的主阵眼。我刚去小菜地看了,加固的结界有点松动。”
邓梓泓赶紧拿出那块黑色的阵眼石:“我们在老槐树下捡到这个,是黑月会的人留下的。”
青云子拿起石头看了看,又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这是用阴气和活人精血养的阵眼石,他们想用这个污染主阵眼的灵气。幸好你们及时抢回来了,不然再过三天,结界就彻底破了。”
沈晋军听得直咋舌:“这么邪乎?那现在咋办?再加点桃木钉?”
“光靠桃木钉不够,”青云子摇摇头,“得用聚灵符加固,可我带的符纸不多了。”
“我会画啊!”沈晋军赶紧说,“虽然画得差点意思,但对付小场面还是够用的。”
青云子斜了他一眼:“你画的符,能聚灵还是能招鬼?上次你画的平安符,贴在观门口,结果招来三只野猫打架,把香炉都掀了。”
沈晋军:“……那是意外,主要是那几只猫不懂艺术。”
叶瑾妍:“我看是你画的符太像小鱼干了。”
正说着,院子角落里突然传来“噗通”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大家回头一看,只见供桌底下滚出来个小土块,裂开一道缝,里面冒出点金光。
“这是……”沈晋军蹲过去,刚想伸手碰,小土块突然“啪”地炸开,变成个穿着灰布褂子的小老头,手里拄着根拐杖,脑袋上还顶着片叶子。
“土地爷?”沈晋军眼睛瞪得溜圆,“您老咋出来了?是不是闻到胡萝卜蛋糕的香味了?”
流年观的土地爷,最段时间都很少露面,沈晋军都快把他忘了。
土地爷抖了抖身上的土,没好气地说:“小娃娃懂啥,老夫是感应到结界松动,特地来帮忙的。”他从袖口里摸出一叠符纸,递给青云子,“这是老夫用聚灵阵养了三年的符纸,画出来的聚灵符效果加倍,你拿去用。”
青云子接过符纸,眼睛一亮:“多谢土地神相助!”
“客气啥,”土地爷摆摆手,眼睛却瞟向石桌上的胡萝卜蛋糕,“老夫最近修炼有点缺灵气,刚才闻着股灵泉的香味……”
“有有有!”菟菟赶紧拿起两块最大的蛋糕递过去,“土地爷爷,您尝尝,可好吃了。”
土地爷接过蛋糕,也顾不上体面了,两口就吃了一块,咂咂嘴:“不错不错,灵泉精华放得挺足,比龙虎山那些老道做的素斋强多了。”他看了看沈晋军,“小娃娃,你那本《符箓入门三百问》看完没?上次我瞅你画的符,差点没把老夫的胡子气歪。”
沈晋军挠挠头:“看是看了,就是实践起来有点……手残。”
“笨鸟就得先飞,”土地爷敲了敲他的脑袋,“主阵眼要是破了,你这观没了是小事,整个横江市的灵气都得被污染,到时候有你哭的。”
青云子把符纸分给沈晋军一半:“你也画几张,练练手。记住,聚灵符讲究心诚,别想着画成游戏里的装备。”
沈晋军拿着符纸,有点发怵:“道长,要不还是你画吧,我怕我画出来的符,聚来的不是灵气是晦气。”
“让你画你就画,”青云子板起脸,“难道等黑月会打上门来,你拿胡萝卜蛋糕砸他们?”
提到胡萝卜蛋糕,沈晋军突然想起啥:“对了,菟菟,你这蛋糕用的灵泉水,是青云子道长带来的那几桶不?”
“是啊,”菟菟点头,“我用了小半桶呢,泡胡萝卜特别甜。”
青云子一听,差点没背过气去:“你用灵泉水泡胡萝卜?那是用来加固结界的!你知道这一桶灵泉水在龙虎山能换多少朱砂吗?”
“能换多少?”沈晋军赶紧问。
“至少五十斤!”青云子心疼得直跺脚,“够你画半年的符了!”
沈晋军算了算,五十斤朱砂,按市场价能卖不少钱,顿时也心疼起来:“菟菟,你咋不早说?早知道我就用来泡枸杞了,补补我这肾虚的老腰。”
叶瑾妍:“你那是熬夜打游戏熬的,跟肾虚没关系。”
土地爷在旁边看得直乐:“行了行了,灵泉水泡胡萝卜也不是不行,至少这蛋糕里的灵气挺纯,等会儿贴符的时候,抹点蛋糕上去,说不定效果更好。”
“还能这么操作?”沈晋军眼睛一亮,“那我再涂点奶油?增加点甜味,灵气是不是更愿意来?”
青云子被他气笑了:“你咋不直接把蛋糕扔阵眼里?说不定黑月会的人闻着香味,就自己过来投降了。”
“哎?这主意好!”沈晋军真的拿起一块蛋糕,“要不试试?”
“放下!”青云子一把抢过蛋糕,“再胡闹我就把你画的符全贴你床头上,让你天天做噩梦。”
沈晋军赶紧乖乖坐下,拿起符纸和朱砂,开始画聚灵符。他想起青云子说的“心诚”,努力想着灵气汇聚的样子,结果手一抖,符纹画成了波浪线,看着像根胡萝卜。
“你这是聚灵符还是胡萝卜符?”邓梓泓凑过来看,忍不住笑出了声,“菟菟,你看他画的是不是你?”
菟菟凑过来,认真地点点头:“有点像,就是胖了点。”
沈晋军:“……”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反正画不好,不如画得开心点。他在符纸上画了个笑脸,又添了两个圆眼睛,看着像个卡通娃娃。
“这个好,”张梓霖指着符纸,“看着就喜庆,灵气肯定喜欢。”
萧霖也拿起一张符纸,学着沈晋军的样子画起来。他是医生,手很稳,画出来的符纹虽然简单,但很工整,比沈晋军的强多了。
“可以啊萧霖,”沈晋军佩服道,“你这手速,不去给人纹身在可惜了,保证比画符挣钱。”
萧霖没理他,专心画符。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石桌上,照得符纸泛着淡淡的金光,胡萝卜蛋糕的香味混着朱砂的味道,居然有种莫名的和谐。
土地爷吃完蛋糕,又喝了杯萧霖泡的茶,起身说:“老夫得回去了,地里的阴气还得盯着点。记住,贴符的时候按九宫格来,每个角都得贴,别偷懒。”
“知道了土地爷,”沈晋军送他到门口,“下次您再来,我让菟菟给您做胡萝卜包子,放双倍灵泉水。”
土地爷眼睛一亮:“一言为定!”说完,化作一道金光,钻进供桌底下的土里不见了。
青云子把画好的符纸整理好,一共二十多张,其中一半是沈晋军画的“卡通符”。他叹了口气,也只能将就着用了。
“天黑之前去小菜地贴符,”青云子看了看天色,“邓梓泓,你跟我一组,沈晋军,你带着菟菟和张梓霖,负责东边三个角。”
“那萧霖呢?”沈晋军问。
“萧霖留下看家,”青云子说,“顺便盯着龟丞相,别让它把剩下的蛋糕偷吃了。”
龟丞相似乎听懂了,从水盆里探出头,对着青云子“噗”地喷了个水泡泡,像是在抗议。
沈晋军拿起自己画的符纸,越看越觉得满意:“我这符,说不定是潜力股。等会儿贴上去,要是效果好,我就申请个专利,叫‘金土流年牌卡通聚灵符’,定价九十八一张,买三送一。”
张梓霖凑过来:“那我这个宣传大使,提成能不能再涨点?”
“想得美,”沈晋军拍开他的手,“再提我就让你去跟匡利睿合影,给你打造成‘黑月会克星’人设。”
张梓霖赶紧闭嘴,他可不想再见到那个戴口罩的阴沉男。
菟菟把剩下的胡萝卜蛋糕装进盘子里,小心翼翼地端进厨房:“我把蛋糕放冰箱里,等贴完符回来吃。”
“别忘了留点给我,”沈晋军叮嘱道,“我画符消耗了不少脑力,得补补。”
叶瑾妍:“你那是瞎画消耗的体力,跟脑力没关系。”
夕阳把流年观的影子拉得老长,石桌上还放着没画完的符纸,混着胡萝卜蛋糕的香味,飘向远处的天际。谁也没注意,观门口的香炉里,三炷香烧得笔直,烟圈在空中绕了个圈,慢慢飞向小菜地的方向,像是在指引着什么。
沈晋军看着天边的晚霞,突然觉得,就算主阵眼真的出了问题,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毕竟,他有会做灵泉水蛋糕的兔子精,有画符比他强的医生朋友,有高冷但靠谱的邓师兄,还有个总吐槽他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的女鬼剑灵。
实在不行,还有土地爷送的符纸和青云子道长兜底呢。
这么一想,他突然有了点底气,拿起一张画成笑脸的符纸,使劲挥了挥:“走!贴符去!让黑月会的人看看,咱流年观不光有胡萝卜蛋糕,还有能打能抗的……屌丝道士!”
邓梓泓翻了个白眼,没理这个中二病发作的家伙。但嘴角,却悄悄向上扬了扬。
夕阳下,一行人拿着符纸和剩下的半块胡萝卜蛋糕,朝着小菜地走去。今晚的月色,似乎比往常更亮了些。
第180章 九宫格前贴符忙,阵眼突现小刺猬
小菜地的土被翻得松松软软,之前埋桃木钉的地方留着几个小土坑,边缘还沾着点朱砂印子。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沈晋军拎着一摞符纸站在田埂上,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
“这不就是qq农场吗?”他摸着下巴嘀咕,“就是咱这作物特殊点,种的是符纸,防的是黑月会。”
“快干活,别废话。”青云子从布袋里掏出罗盘,蹲在地上测方位,“东边艮位、震位、巽位,你们三个负责,记得把符纸用灵泉水浸湿,贴在桃木钉旁边。”
沈晋军接过灵泉水壶,往符纸上洒水,结果手一抖,半壶水全泼在了张梓霖鞋上。
“你干啥!”张梓霖跳起来,“这是我新买的限量款运动鞋!”
“洗干净点好,”沈晋军一本正经,“沾点灵泉水,走路都能防碰瓷。”
菟菟拿着她的小铲子,在艮位的桃木钉旁挖了个小坑,小心翼翼地把沈晋军画的“胡萝卜符”埋进去,还在上面插了根胡萝卜干当标记。
“这样灵气就不会迷路啦。”她拍了拍手上的土,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邓梓泓和青云子在西边贴符,动作麻利得很。邓梓泓画的符方方正正,符纹笔挺,贴上桃木钉就泛出淡淡金光。对比之下,沈晋军的符纸歪歪扭扭,有的还画着笑脸,贴在那儿像贴了排卡通贴纸。
“你这符能聚灵吗?”邓梓泓忍不住吐槽,“我看着像幼儿园手工作业。”
“你懂啥,”沈晋军不服气,“这叫创新!现在的灵气都喜欢可爱的东西,你画那老古董似的符,人家灵气说不定不爱来。”
正说着,叶瑾妍突然在桃木剑里喊:“小心!东边有阴气过来了!”
沈晋军赶紧往东边瞅,只见小菜地边缘的草丛里,钻出个毛茸茸的东西,尖嘴圆眼,浑身是刺——居然是只小刺猬,跟城西老槐树下见到的那只一模一样。
“是刺猬精!”张梓霖吓得往沈晋军身后躲,“它咋跟到这儿来了?”
小刺猬没理他,叼着块黑色的东西,一颠一颠地跑到沈晋军脚边,把东西往他面前一放,吱吱叫了两声。
沈晋军捡起那东西一看,是块碎掉的阵眼石,跟邓梓泓抢回来的那块材质一样,就是碎得更厉害,还沾着点湿泥。
“这是从哪儿叼来的?”青云子走过来,拿起碎石闻了闻,“上面有噬魂藤的邪气,是黑月会的东西。”
小刺猬对着北边的围墙吱吱叫,还用爪子扒拉地面,像是在说那边有情况。
“北边是废弃工厂的方向,”邓梓泓皱眉,“难道他们在那边还有埋伏?”
沈晋军突然想起啥:“张梓霖,你手机不是能拍灵异照片吗?快拍张照看看!”
张梓霖赶紧掏出手机,对着北边围墙拍照。屏幕上果然有团淡淡的黑气,像条小蛇似的,正顺着墙根往小菜地爬。
“真有邪祟!”张梓霖手一抖,手机差点掉泥里,“晋军,快画符!用你那带金光特效的!”
“慌啥,”沈晋军摸出桃木剑,“有叶瑾妍在,来多少收拾多少。”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警惕:“这阴气不对劲,比老槐树下的浓,像是被人炼化过的。”
青云子把罗盘往地上一放,指针疯狂打转:“不好,是噬魂藤的根须!他们想用阴气污染主阵眼!”
话音刚落,小菜地的泥土突然开始翻动,几根黑色的藤蔓从土里钻出来,跟蛇似的缠向桃木钉,所过之处,沈晋军贴的符纸“滋滋”冒黑烟,上面的笑脸都被熏黑了。
“我的符!”沈晋军心疼得直跺脚,“这可是我画了半小时的艺术品!”
“先管阵眼!”青云子掏出桃木剑,斩断一根藤蔓,“邓梓泓,用灵泉水泼!”
邓梓泓拎起灵泉水壶,对着藤蔓猛泼。灵泉水一沾到藤蔓,就冒出白烟,藤蔓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但更多的藤蔓从土里钻出来,缠向四面八方的桃木钉,西边邓梓泓贴的符纸也开始晃动,金光淡了不少。
小刺猬突然吱吱叫着冲向藤蔓,用背上的刺扎藤蔓。别看它个头小,刺上居然带着点金光,扎得藤蔓“啪”地断成两截。
“这刺猬精有点东西啊!”沈晋军看得眼睛一亮,“菟菟,快给它扔胡萝卜干!补充能量!”
菟菟赶紧掏出胡萝卜干,往刺猬精旁边扔。小刺猬叼起一块塞进嘴里,又冲上去扎藤蔓,劲头更足了。
张梓霖急得团团转:“我能做点啥?要不我给你们喊加油?”
“把你手机闪光灯打开!”沈晋军喊道,“照那些藤蔓!说不定能晃瞎它们!”
张梓霖还真照做了,举着手机对着藤蔓猛晃。别说,那闪光灯忽闪忽闪的,藤蔓还真停顿了一下,像是被晃得晕头转向。
“有用!”张梓霖来了劲,边晃边喊,“嘿!嘿!看这里!给你拍张照!”
沈晋军趁机往藤蔓上贴符纸,虽然他画的符歪歪扭扭,但沾了灵泉水,贴上藤蔓居然也冒起白烟。有张画着笑脸的符纸贴上去,藤蔓居然抖了两下,像是在笑,然后“啪”地断了。
“我就说吧!”沈晋军得意地拍巴掌,“可爱的符纸就是管用!”
青云子和邓梓泓在西边清理藤蔓,抽空瞪了他一眼。都啥时候了,这货还在这儿得意。
折腾了快半小时,土里的藤蔓终于不再冒出来,断在地上的藤蔓慢慢化成黑烟,被晚风吹散了。小刺猬趴在地上喘气,肚皮一鼓一鼓的,背上的刺都有点蔫了。
菟菟赶紧跑过去,把剩下的胡萝卜干全倒在它面前:“快吃,吃饱了有力气。”
小刺猬叼起一块胡萝卜干,突然往北边围墙跑,跑两步又回头看沈晋军,像是在叫他们跟上。
“它想带咱们去北边?”沈晋军摸了摸下巴,“难道废弃工厂的阵眼就在那边?”
“有可能,”青云子收起桃木剑,“黑月会肯定在附近藏了东西,不然藤蔓不会突然冒出来。”
他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天边只剩点橘红色的余晖:“今晚先到这儿,结界暂时稳住了。明天一早,咱们去北边看看。”
沈晋军捡起被熏黑的“笑脸符”,心疼得不行:“这些符都废了,得重新画。早知道多收老太太点钱,弥补下损失。”
“你掉钱眼里了?”叶瑾妍吐槽,“刚才那藤蔓再晚处理十分钟,你这观都得被掀了,还惦记着那几百块。”
“这叫未雨绸缪,”沈晋军把碎符纸揣进兜里,“万一明天要画符,没朱砂了咋办?不得用钱买吗?”
小刺猬蹲在围墙根,见他们不动,又吱吱叫了两声。沈晋军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背,刺居然不扎手,还暖暖的。
“你是从城西跟来的?”沈晋军问,“是不是知道黑月会的老窝在哪儿?”
小刺猬点点头,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像是在撒娇。
“要不咱们今晚就去看看?”张梓霖突然来了劲,“我用手机拍点黑料,明天发朋友圈,肯定能成网红!”
“你可拉倒吧,”沈晋军敲他脑袋,“黑月会的人要是把你手机抢了,发你素颜照咋办?”
张梓霖瞬间怂了:“那还是明天再说吧。”
青云子把剩下的符纸收进布袋:“回去吧,让萧霖给刺猬精弄点吃的,看它帮了大忙的份上。”
小刺猬像是听懂了,跟在沈晋军脚边,一步一颠地往回走,还时不时停下来,叼起路上的小石子当玩具。
路过供桌时,沈晋军突然想起土地爷,对着供桌喊:“土地爷,您出来瞅瞅,这刺猬精是不是您老养的宠物?”
供桌底下没动静,倒是龟丞相从水盆里探出头,对着小刺猬“噗”地喷了个水泡泡,像是在打招呼。小刺猬也吱吱叫了两声,冲龟丞相晃了晃尾巴。
“看来它们认识,”沈晋军摸着下巴,“这流年观藏的秘密不少啊,连乌龟和刺猬都能跨物种交流。”
回到院子里,萧霖正在厨房做饭,闻见香味的小刺猬突然加快脚步,冲进厨房,对着灶台底下的柴火堆钻了进去。
“哎?它跑哪儿去了?”沈晋军跟着冲进厨房,只见柴火堆里露出个小脑袋,正叼着块烤红薯啃得香。
“原来你藏在这儿!”萧霖笑着从锅里又拿出块红薯,放在盘子里递过去,“这是给你们留的,刚烤好的。”
小刺猬叼着红薯,跑到墙角的洞里钻了进去,那洞居然通往后院——看来这小家伙早就在流年观安了家。
“怪不得我总觉得后院少了红薯,”沈晋军恍然大悟,“原来是被你偷吃了!”
菟菟把剩下的胡萝卜蛋糕端出来,分给大家:“快吃吧,吃完了好睡觉,明天还要去探险呢。”
沈晋军拿起一块蛋糕,刚想往嘴里塞,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是《玄门接单App》的提示音。
他点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有新订单!东城区有人家闹鬼,出价两千块!”
“明天不是要去北边查黑月会吗?”邓梓泓皱眉。
“查黑月会哪有挣钱重要,”沈晋军麻利地接单,“再说顺路,先去接单,再去查阵眼,两不误。”
张梓霖凑过来看订单详情:“客户说家里的镜子总自己碎,还听见女人哭,会不会是厉鬼啊?”
“厉鬼才好,”沈晋军笑得更欢了,“能加钱!到时候我就说这厉鬼是黑月会派来的,得加双倍驱鬼费。”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翻了个白眼:“我算是看透了,在你眼里,啥都没有钱重要。”
“那可不一定,”沈晋军咬了口蛋糕,含糊不清地说,“你就比钱重要点……一点点。”
叶瑾妍没说话,但桃木剑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照得小菜地的九宫格符阵泛着微光。墙角的洞里,小刺猬叼着红薯,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天空,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沈晋军摸着兜里的碎符纸,突然觉得这日子还挺有意思。白天跟黑月会斗智斗勇,晚上接单挣钱吃蛋糕,身边有吵吵闹闹的朋友,还有只总吐槽他的女鬼剑灵。
至于明天的订单和黑月会的阵眼,管它呢。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还有一肚子的坏主意和吃不完的胡萝卜蛋糕呢。
他拿起手机,对着桌上的胡萝卜蛋糕拍了张照,发了条朋友圈:“流年观特供灵泉胡萝卜蛋糕,吃了防黑月会,驱邪效果堪比符纸,欢迎订购,一块五十,买十送一。”
刚发出去,就有人评论:“道长,蛋糕能快递不?我在邻市,想给我家猫求一块,它最近总被黑影吓。”
沈晋军笑得更欢了,手指飞快地回复:“可以,顺丰到付,另加五十块灵力保鲜费。”
看来,这挣钱的路子,又拓宽了。
第181章 镜子碎碎有玄机,哭声响响藏真章
第二天一早,沈晋军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闹钟,是《玄门接单App》的催单提示,客户连发三条消息,问他是不是跑路了,还说镜子又碎了一面,哭声听得更清楚了。
“催啥催,这才七点半,”沈晋军顶着鸡窝头坐起来,揉着眼睛嘟囔,“道士也是人,也得睡够八个小时,不然画符手抖。”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你那是打游戏熬的,跟睡没睡够没关系。快起来,客户说再加五百块,让你半小时内到。”
“五百块?”沈晋军瞬间清醒,麻溜地穿衣服,“等着,我这就来!”
他冲出房间时,院子里已经挺热闹了。青云子在打太极,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跟空气推手。邓梓泓蹲在石桌旁画符,符纸叠得整整齐齐,比沈晋军的作业本还工整。
菟菟正给小刺猬喂胡萝卜干,那小家伙缩成个刺球,滚来滚去地抢食。张梓霖举着手机拍视频,嘴里还念叨:“家人们快看,这就是能打噬魂藤的刺猬精,点赞过万我就让它表演后空翻。”
“别霍霍人家了,”沈晋军抓了个馒头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有新订单,东城区,镜子碎,女人哭,两千五,去不去?”
邓梓泓头也没抬:“不去,我今天要去北边查阵眼。”
“萧霖呢?”沈晋军看向厨房。
萧霖端着锅出来,锅里是煮好的白粥:“我得去医院值班,昨天请了一天假,堆了好多病历。”
张梓霖立刻放下手机:“我去!我去!正好看看有钱人家里长啥样,说不定能蹭顿早饭。”
“你去干啥?”沈晋军斜他一眼,“到时候鬼没出来,你先吓晕了,我还得花力气抬你。”
“我能拍照啊,”张梓霖晃了晃手机,“给你宣传,不收宣传费,管饭就行。”
“行吧,”沈晋军咬完最后一口馒头,拿起桃木剑,“菟菟,看好家,给刺猬精多喂点胡萝卜干,回来给你带点心。”
菟菟挥挥小手:“路上小心!”
东城区是老城区,客户家在一条胡同深处,是个带院子的老宅子,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李府”。沈晋军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院里传来“哐当”一声,像是镜子碎了。
“来了来了!”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冲出来,头发乱糟糟的,黑眼圈重得像熊猫,“道长,您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就要疯了!”
这人就是客户李建国,做古董生意的,家里摆了不少老物件。他把沈晋军往里请,院子里果然有面碎镜子,玻璃碴子撒了一地,镜框上还沾着点血丝。
“这是第五面了,”李建国哭丧着脸,“前天开始的,先是卧室的镜子,然后是客厅的,刚才我一睁眼,院里这面也碎了,还听见女人哭,就在镜子后面。”
沈晋军蹲下来,捡起块玻璃碴子看了看,上面除了血丝,还有点淡淡的黑气。
“叶瑾妍,看看有啥不对劲的。”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疑惑:“镜子里有记忆残影,像是个穿旗袍的女人,对着镜子梳头,梳着梳着就哭了。但不是厉鬼,怨气很淡,更像是……执念。”
“执念?”沈晋军摸了摸下巴,“难道是这镜子里藏着故事?”
张梓霖举着手机四处拍,突然“哎呀”叫了一声,指着客厅的方向:“那是不是镜子?好像在动!”
众人回头一看,客厅墙上挂着面黄铜镜,镜面确实在微微晃动,还映出个模糊的影子,像是有人在里面摆手。
“别碰!”沈晋军赶紧拦住想上前的李建国,“这镜子有问题,先看看再说。”
他掏出张昨天画的“笑脸符”,往黄铜镜上一贴。符纸刚贴上,镜面突然“咔嚓”一声裂了道缝,里面传出女人的哭声,呜呜咽咽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张梓霖吓得躲到沈晋军身后:“晋军,这是不是厉鬼啊?要不咱们先撤,叫邓梓泓来?”
“怂包,”沈晋军推了他一把,“这哭声里没杀气,你听着,更像是委屈。”
李建国突然一拍大腿:“对了!这镜子是我上周收来的,说是民国时期的老物件,原主是个唱戏的名角,后来上吊自杀了。难道是她……”
“八九不离十,”沈晋军点点头,“估计是有啥心愿没了,附在镜子里了。你把镜子收来的时候,有没有带别的东西?”
“有个首饰盒,”李建国赶紧跑进卧室,抱出个红木盒子,“跟镜子一起的,里面是空的,我就没在意。”
叶瑾妍突然说:“盒子里有残留的灵力,像是放过头面的。她哭,可能是因为头面不见了。”
“头面?”沈晋军没听懂。
“就是唱戏用的头饰,”张梓霖凑过来说,“我奶奶以前是戏迷,跟我说过,名角的头面都很贵重,有的还镶宝石。”
李建国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收镜子的时候,卖家说头面早就弄丢了,难道她是来找头面的?”
“应该是,”沈晋军打开首饰盒,里面果然空荡荡的,只有点灰尘,“她执念在头面,找不到就一直闹,镜子碎是想引起注意。”
“那咋办啊?”李建国急了,“总不能让我去给她找头面吧?都快一百年了,哪儿找去?”
沈晋军摸着下巴琢磨,突然看到桌上有串塑料珠子,是李建国儿子的玩具。他拿起珠子,往首饰盒里一放:“试试这个。”
众人都愣住了。
“这……能行吗?”李建国怀疑地看着塑料珠子,“这跟宝石差远了。”
“试试呗,”沈晋军把首饰盒放在黄铜镜前,“她要的可能不是头面本身,是那份念想。你跟她说,头面找到了,让她安心。”
李建国半信半疑地对着镜子说:“那个……姑娘,你的头面找到了,就在这儿,你别再哭了,也别再碎镜子了,我这镜子经不起折腾……”
话音刚落,黄铜镜的裂缝突然不再扩大,哭声也停了。过了几秒,镜面晃了晃,映出个模糊的旗袍影子,对着首饰盒拜了拜,然后慢慢淡了下去。
院子里的阳光突然亮了些,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成了?”张梓霖戳了戳沈晋军,“就用塑料珠子?”
“有时候执念这东西,就跟小孩子要糖似的,”沈晋军把首饰盒盖好,“给个念想就行,不一定非得是真的。”
他刚说完,就听见“啪嗒”一声,贴在黄铜镜上的“笑脸符”掉了下来,符纸居然变得干干净净,上面的笑脸还泛着点金光。
“这符……”李建国看得直咋舌,“道长,您这符真神了。”
“那是,”沈晋军得意地把符纸收好,“我这可是独家定制款,驱邪镇宅,还能安抚spirits,童叟无欺。”
叶瑾妍:“是安抚灵体,别乱用英语,听着像推销保健品的。”
李建国赶紧从屋里拿出三千块钱,非要多给五百,说是感谢沈晋军解决了大麻烦。沈晋军假意推辞了两下,就揣进兜里了,嘴角咧到耳根。
“对了道长,”李建国突然想起啥,“我昨天收了个东西,看着有点邪门,您帮我看看呗?不要钱。”
“免费看?”沈晋军眼睛一亮,“行啊,看看就看看。”
李建国从库房里抱出个黑色的石头,跟邓梓泓抢回来的阵眼石很像,但上面刻着些奇怪的符号,还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
“这是从北边废弃工厂附近收的,”李建国说,“卖家说在土里挖出来的,看着像老物件,您看值不值钱?”
沈晋军刚碰到石头,桃木剑突然发烫,叶瑾妍的声音带着警惕:“是黑月会的阵眼石!上面有匡利睿的气息,还有人血!”
“人血?”沈晋军赶紧把石头扔回给李建国,“这破石头你也敢收?赶紧扔了!会出事的!”
李建国被吓了一跳:“这……这是啥啊?”
“黑月会用来害人的东西,”邓梓泓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他居然跟来了,手里还拿着罗盘,“你在哪收的?具体位置还记得吗?”
“邓师兄?你咋来了?”沈晋军惊讶道。
“青云子道长怕你惹事,让我跟过来看看,”邓梓泓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李建国,“这石头很危险,你要是不说清楚在哪收的,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
李建国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说:“就在北边的红星废弃工厂,门口有棵老榆树,我在树根底下挖的……不对,是卖家说他在那儿挖的。”
“红星废弃工厂?”邓梓泓眼睛一眯,“看来主阵眼就在那儿。”
沈晋军突然想起小刺猬:“怪不得那小家伙总往北边跑,肯定是知道那儿有问题。”
张梓霖举着手机拍阵眼石:“这玩意儿能卖钱不?我看挺沉的,说不定能当配重。”
“别碰!”邓梓泓一把拍开他的手,“上面有噬魂咒,碰到会被吸阳气的。”
张梓霖赶紧缩回手,拍了拍胸口:“幸好我反应快,不然帅照还没发够就要英年早逝了。”
沈晋军摸出手机,打开地图搜红星废弃工厂:“离这儿不远,要不咱们现在就去?正好把这事解决了,回来还能赶上吃午饭。”
“先把这石头处理了,”邓梓泓从包里掏出个黄布袋,“用朱砂封起来,回头交给青云子道长。”
他把阵眼石装进布袋,又往上面贴了张符,布袋瞬间瘪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空气。
李建国看着他们忙乎,突然想起啥:“道长,那塑料珠子……还还给我儿子不?他下午放学要找的。”
“哦,忘了,”沈晋军把珠子倒出来,还给李建国,“其实用玻璃球也行,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不用找道士,找个小孩借点玩具就行。”
李建国:“……”
他突然觉得,这道士好像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出了李府,沈晋军摸着兜里的三千块,心情大好:“今天运气不错,又挣钱又找到线索,晚上得加个菜,炖只鸡。”
“就知道吃,”邓梓泓拿着罗盘往前走,“红星工厂那边阴气很重,估计匡利睿就在附近,小心点别掉以轻心。”
“放心,”沈晋军拍了拍桃木剑,“有叶瑾妍在,还有刺猬精当外援,别说匡利睿,就是黑月会会长来了,我也能让他买张平安符再走。”
叶瑾妍:“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过废弃工厂那关吧,我已经感觉到里面有很重的噬魂藤气息了。”
张梓霖跟在后面,举着手机拍视频:“家人们,下一站,废弃工厂探险,目标黑月会,点赞过万,我就给大家表演徒手劈阵眼石……算了,我还是表演抱大腿吧。”
沈晋军回头踹了他一脚:“好好拍,回头给你涨提成。”
阳光穿过胡同的屋顶,照在三人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远处的废弃工厂方向,隐约有股黑气在云层里翻滚,但沈晋军没太在意。
反正有钱赚,有架打,还有朋友在身边,这日子,挺好。
至于匡利睿和黑月会,等他先想好晚上的鸡是红烧还是清炖再说。
第182章 废弃工厂探虚实,噬魂藤下遇故人
往红星废弃工厂走的路上,沈晋军总觉得背后发凉。
不是吓的,是张梓霖老用手机闪光灯照他后脑勺,美其名曰“记录探险全过程”。
“你能不能关了?”沈晋军拍开他的手,“再照我把你手机扔噬魂藤里,让它给你拍个灵异写真。”
张梓霖赶紧关了闪光灯,把手机揣进兜里:“别啊,这手机修修还能用。对了,咱们要不要买点装备?我看恐怖片里都带桃木剑、糯米啥的。”
“你看我手里拿的是啥?”沈晋军晃了晃桃木剑,“这就是顶级装备,比你那手机管用多了。糯米就算了,留着晚上焖饭。”
邓梓泓走在最前面,手里的罗盘指针歪歪扭扭地转,时不时停下来测方位:“前面阴气越来越重,估计快到主阵眼了。沈晋军,把灵泉水准备好,噬魂藤怕这个。”
沈晋军摸出灵泉水壶,拧开盖子闻了闻:“这水到底啥来头?比防晒霜还管用,连邪祟都怕。”
“龙虎山后山的千年泉眼出的水,”邓梓泓头也不回,“里面掺了朱砂和符咒灰,专门克制阴邪之物。上次给你的那瓶,省着点用。”
“早知道这么金贵,我就不泼张梓霖鞋上了。”沈晋军心疼地拧紧盖子。
张梓霖:“……合着你现在才心疼?”
红星废弃工厂藏在一片荒草丛里,锈迹斑斑的铁门挂着把大锁,锁芯都锈死了。院墙塌了个角,露出里面黑黢黢的厂房,风一吹,窗户“哐当哐当”响,跟敲锣似的。
“从这儿进。”邓梓泓指了指塌角,率先钻了过去。
沈晋军刚想跟过去,脚边突然窜过个毛茸茸的东西,吓了他一跳。低头一看,是那只小刺猬,正叼着块胡萝卜干,冲他吱吱叫。
“你咋跟来了?”沈晋军蹲下来摸它的背,“这儿危险,回去找菟菟玩。”
小刺猬没理他,叼着胡萝卜干往工厂里钻,速度还挺快。
“这小家伙成精了,”张梓霖啧啧称奇,“比导航还管用。”
厂区里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脚底下全是碎玻璃和废铁块,走一步硌一下。厂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隐约能看到墙角爬着些黑乎乎的东西,像是藤蔓。
“叶瑾妍,里面情况咋样?”沈晋军握紧桃木剑。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凝重:“里面全是噬魂藤,缠在房梁上,中间有个黑色的阵眼,上面坐着个人。”
“匡利睿?”邓梓泓立刻警惕起来,从包里掏出符纸,“沈晋军,你左我右,张梓霖,你……”
“我就在门口等着,给你们望风!”张梓霖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我这小身板,进去也是送菜。”
“算你有自知之明。”沈晋军冲他挥挥手,“听到喊救命,就往流年观跑,找青云子道长来救场。”
“好嘞!”张梓霖干脆找了块石头坐下,掏出手机开始刷视频,还不忘叮嘱,“你们小心点,别真喊救命,我跑不快。”
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一前一后钻进厂房。
刚进去,一股腥臭味就扑面而来,像是烂掉的肉。借着从破窗户透进来的光,能看到房梁上缠满了黑色藤蔓,上面挂着些破布和铁丝,看着跟蜘蛛网似的。
“往左边走,”叶瑾妍指引方向,“阵眼在车间最里面,匡利睿就在那儿坐着,手里还拿着块石头。”
沈晋军放轻脚步,踩着碎铁屑往前走。噬魂藤像是没察觉,安安静静地挂在房梁上,只有偶尔有风吹过,才轻轻晃一下。
“有点不对劲,”邓梓泓压低声音,“这些噬魂藤太安静了,像是在……等什么。”
话音刚落,脚下突然传来“咔嚓”一声,沈晋军低头一看,是块碎镜子,上面沾着点血丝——跟李建国家里碎的镜子一模一样。
“这咋还有镜子?”沈晋军捡起碎片,“难道那个唱戏的女鬼也来这儿了?”
叶瑾妍突然说:“镜子里有别的残影,不是唱戏的,是……菟菟?”
“菟菟?”沈晋军一愣,“她咋会在这儿?”
还没等他想明白,房梁上的噬魂藤突然动了,跟蛇似的往下钻,直扑两人而来。邓梓泓反应快,掏出灵泉水泼过去,藤蔓瞬间缩了回去,冒起白烟。
“果然是等着咱们呢!”沈晋军也赶紧泼灵泉水,“匡利睿,别躲着了,出来单挑!”
厂房最里面传来一阵冷笑,匡利睿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把玩着块黑色石头,正是阵眼石。他脖子上的骷髅头银链一晃一晃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瘆人。
“金土流年,邓梓泓,”匡利睿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没想到你们真敢来,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们了。”
“少废话,”邓梓泓举起桃木剑,“把玄清子祖师爷的信物交出来,饶你一条狗命!”
“信物?”匡利睿笑了,“你们说的是这个?”他举起手里的阵眼石,石头突然裂开,露出里面一点金光,“可惜,你们来晚了,我已经用它养肥了噬魂藤,再过三个时辰,整个横江市的灵气就都是我的了。”
“做梦!”沈晋军掏出符纸,“今天就让你知道,啥叫邪不压正,顺便让你见识下我的卡通符!”
他把画着笑脸的符纸往地上一扔,符纸居然“腾”地冒起小火苗,吓得旁边的噬魂藤往后缩了缩。
匡利睿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就这?龙虎山的道士,现在都画这种小孩子玩意儿?”
“你懂个屁!”沈晋军说着,突然觉得脚边有东西蹭他,低头一看,是小刺猬,正叼着他的裤腿往左边拽。
“咋了?”沈晋军跟着它往左边挪了两步,刚站稳,刚才站的地方突然窜出根噬魂藤,要是慢一秒,腿就得被缠上。
“谢了啊小家伙!”沈晋军摸了摸刺猬的背。
匡利睿看小刺猬不顺眼,挥手放出根藤蔓:“哪来的畜生,找死!”
藤蔓刚要碰到刺猬,突然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啪”地断了。众人抬头一看,只见厂房的破窗户上,坐着个穿粉色裙子的小姑娘,手里还拿着根胡萝卜。
“菟菟?!”沈晋军和邓梓泓同时喊出声。
菟菟嘴里嚼着胡萝卜,看到他们,眼睛一亮:“晋军哥哥,邓师兄,我来帮你们啦!”
“你咋来了?”沈晋军急了,“这里危险,快回去!”
“我不,”菟菟从窗户跳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青云子道长说你们可能需要帮忙,就让我来了。他还说,我的胡萝卜干能克制噬魂藤。”
她说着,掏出一把胡萝卜干,往噬魂藤上扔。还真管用,胡萝卜干一碰到藤蔓,藤蔓就跟被强酸泼了似的,迅速枯萎。
“还有这操作?”沈晋军看得眼睛都直了,“早知道我就多带点胡萝卜干,比灵泉水管用多了。”
匡利睿的脸色变得难看:“又是个妖精?今天就把你们这些歪门邪道一网打尽!”
他双手结印,房梁上的噬魂藤突然疯狂扭动起来,跟瀑布似的往下砸,瞬间把三人围在中间。
小刺猬突然吱吱叫着冲向匡利睿,速度快得像颗小炮弹。匡利睿没在意,抬脚就想踩,结果刺猬“嗖”地窜到他脚边,用背上的刺狠狠扎了一下他的脚踝。
“嗷!”匡利睿疼得跳起来,脚踝上立刻多了几个血洞,黑气从洞里往外冒。
“好样的!”沈晋军趁机泼灵泉水,邓梓泓用桃木剑砍藤蔓,菟菟扔胡萝卜干,三人一刺猬配合得居然还挺默契。
噬魂藤虽然多,但架不住灵泉水和胡萝卜干双管齐下,没多久就倒下一大片。匡利睿捂着脚踝,脸色铁青:“你们给我等着!”
他往阵眼石上拍了一掌,石头突然炸开,黑气弥漫了整个厂房。等黑气散去,匡利睿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满地枯萎的藤蔓。
“跑了?”沈晋军追出去看,厂房门口空荡荡的,只有张梓霖还坐在石头上刷视频。
“跑了好,”张梓霖抬头看了一眼,“省得打架,我这手机快没电了,赶紧回流年观充电。”
菟菟跑到阵眼的位置,捡起块碎石,递给邓梓泓:“邓师兄,你看这个。”
碎石上刻着个模糊的“玄”字,跟邓梓泓之前拿到的信物能对上。
“是玄清子祖师爷的信物碎片,”邓梓泓握紧碎石,“匡利睿肯定还没走远,他要找齐所有碎片。”
沈晋军突然想起啥:“李建国说这石头是在树根底下挖的,难道附近还有碎片?”
小刺猬像是听懂了,叼着块胡萝卜干往厂房后面跑。
“跟上!”沈晋军立刻追上去。
厂房后面有棵老榆树,树干得两个人合抱才能围住,树根处有个新挖的土坑,里面果然有块碎石,跟邓梓泓手里的那块能拼上一半。
“找到了!”沈晋军把碎石挖出来,上面刻着个“清”字。
“还差一块,”邓梓泓把两块碎石拼在一起,“凑齐‘玄清’二字,应该就能知道主阵眼的位置了。”
菟菟突然指着榆树的树洞里:“那里还有东西。”
沈晋军伸手进去摸,摸出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写着“流年观”三个字,看着有些年头了。
“这是……”沈晋军愣住了,“难道玄清子祖师爷跟流年观有关系?”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惊讶:“这木牌上有灵泉的气息,跟菟菟用的灵泉水一样。”
“看来这事儿没那么简单,”邓梓泓收起碎石和木牌,“先回流年观,把这事告诉青云子道长。”
往回走的路上,小刺猬趴在菟菟的肩膀上,啃着胡萝卜干,时不时抬头看看天。张梓霖还在念叨他的手机快没电了,沈晋军摸着兜里的木牌,总觉得这废弃工厂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要多。
但眼下,他更关心的是晚上的鸡到底炖不炖。
“菟菟,”沈晋军凑过去,“你会炖鸡汤不?放胡萝卜那种。”
菟菟点点头:“会呀,我在龙虎山学过,放灵泉水炖,可香了。”
“那必须炖!”沈晋军立刻拍板,“就当庆祝咱们找到信物碎片,顺便给小刺猬庆功。”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废弃工厂的方向渐渐被夜色笼罩。谁也没注意,榆树的树洞里,还藏着一点微弱的金光,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沈晋军摸了摸桃木剑,突然觉得,有这群吵吵闹闹的伙伴在身边,就算黑月会再来十个匡利睿,他也能应付。
当然,前提是得先吃顿饱饭。
第183章 木牌暗藏流年秘,鸡汤引出故人谈
刚进流年观的门,就闻见一股香味。
菟菟手脚麻利,已经把鸡汤炖上了,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胡萝卜的甜混着鸡肉的香,飘得满院子都是。龟丞相趴在水盆边,脖子伸得老长,对着厨房的方向直晃脑袋。
“还是家里好啊,”沈晋军把桃木剑往门后一靠,往石凳上一坐,舒服得直叹气,“比在废弃工厂那味强多了。”
青云子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那两块刻着“玄”“清”二字的碎石,眉头紧锁:“这确实是玄清子祖师爷的信物,没想到会藏在废弃工厂。”
“还有这个,”邓梓泓掏出那块“流年观”木牌,“树洞里找到的,上面有灵泉气息。”
青云子接过木牌,用手指摸了摸上面的刻痕,突然“咦”了一声:“这刻痕的手法,像是……老观主的笔迹。”
“我爷爷?”沈晋军愣了一下,“他跟玄清子祖师爷还有关系?”
“不好说,”青云子把木牌和碎石放在一起,“老观主当年突然闭关,临走前说过一句‘流年观藏着玄机’,现在看来,可能跟玄清子祖师爷有关。”
张梓霖凑过来,指着碎石上的字:“这俩字合起来是‘玄清’,是不是还有别的字?比如‘玄清牛逼’之类的?”
沈晋军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别瞎咧咧,祖师爷的东西也敢胡说。”
正说着,菟菟端着鸡汤出来了,砂锅里飘着金黄的油花,胡萝卜炖得烂烂的,看着就好吃。她还拿了几个碗,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
“快尝尝,”菟菟笑得眼睛弯弯,“我放了点灵泉水,喝了能补灵力。”
沈晋军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鲜得他眯起眼睛:“绝了!比外卖的黄焖鸡好吃十倍!菟菟,你这手艺,开个鸡汤店绝对火。”
“我才不开店呢,”菟菟摇摇头,“我要跟着晋军哥哥学画符,将来当厉害的妖精道士。”
邓梓泓喝着鸡汤,突然想起啥,抬头问沈晋军:“对了,一直想问你,你那镇观神鸡呢?”
“别提了,”沈晋军舀了块胡萝卜,“切,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估计成精了。前阵子还在观门口下了个蛋,现在连影都没了,说不定跑去隔壁山头当山大王了。”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笑:“我看是被你天天念叨着炖汤,吓得跑路了。”
“哪能啊,”沈晋军嘴硬,“那鸡跟我感情好着呢,说不定是出去历练了,等回来给我带一群小鸡仔。”
邓梓泓又问:“嗯,还有,我记得你这里还有个打杂的鬼呢?就是那会擦窗户的饿死鬼。”
“你说他啊,”沈晋军扒拉着碗里的鸡肉,“土地爷带走了,说带去投胎。临走前还跟我告别呢,说下辈子想当个美食家,再也不当饿死鬼了。”
“挺好,”邓梓泓点点头,“那鬼虽然胆小,但擦窗户确实干净,比你擦的强多了。”
“我擦窗户咋了?”沈晋军不服气,“我那是抽象派擦法,讲究的是意境,你懂个屁。”
叶瑾妍:“他那是懒,擦一半就跑去打游戏了。”
大家正吃着,院门口突然传来“咕咕”的叫声,一只鸡扑腾着翅膀跑了进来,脖子上还挂着个小布袋,正是那只失踪的镇观神鸡。
“我去,还真回来了!”沈晋军眼睛一亮,“你去哪儿了?是不是带小鸡仔……”
话没说完,神鸡往他脚边一蹲,用嘴啄了啄脖子上的布袋。沈晋军解下布袋一看,里面居然装着半块阵眼石,跟之前找到的碎片能对上,上面刻着个“子”字。
“‘玄清子’?”青云子凑过来看,“原来信物是‘玄清子’三个字!这下齐了!”
神鸡得意地昂起头,冲着沈晋军“咕咕”叫,像是在邀功。
“可以啊老伙计,”沈晋军摸了摸神鸡的脑袋,“没白养你,晚上给你加个鸡腿……哦不对,你就是鸡,给你加把米。”
神鸡像是听懂了,不满地啄了他手指一下,然后跑到水盆边,跟龟丞相并排趴着,居然也想喝鸡汤。
张梓霖举着手机拍神鸡:“家人们快看,这就是流年观的镇观神鸡,出去溜达一圈带回来个国宝级文物,比某些探店博主靠谱多了。”
沈晋军把三块碎石拼在一起,正好是“玄清子”三个字,拼好的瞬间,碎石突然冒出金光,上面的字像是活过来似的,在金光里转了个圈。
“这是……”沈晋军看得直咋舌,“要显灵了?”
金光散去后,碎石上多出一行小字:“流年观下,藏有玄机,待有缘人启之。”
“流年观下?”青云子眼睛一亮,“难道玄机在观里?”
沈晋军立刻站起来,在院子里转悠:“观下?是地窖还是密室?我爷爷也没跟我说过啊。”
叶瑾妍突然说:“供桌底下有动静,我能感觉到下面有空隙。”
沈晋军赶紧跑到供桌前,蹲下去看。供桌是石头做的,沉甸甸的,底下确实有块石板看着比别的松动。
“快来帮忙!”沈晋军招呼邓梓泓,“把这石板撬开!”
两人合力把石板抬起来,下面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还飘着股淡淡的霉味,像是个地窖。
“下去看看?”沈晋军摩拳擦掌,“说不定有金银财宝,或者祖传的绝世符谱。”
“小心点,”青云子递给他个手电筒,“老观主既然藏得这么深,肯定不简单。”
沈晋军第一个跳下去,脚底下是土台阶,不算陡。他打开手电筒照了照,地窖不大,也就几平米,里面堆着个木箱子,上面落满了灰。
“有箱子!”沈晋军眼睛发亮,走过去把箱子上的灰吹掉,箱子锁着,但锁早就锈死了。他干脆找了块石头,“哐当”一下砸开了锁。
箱子里没金银财宝,也没符谱,只有一本泛黄的日记,还有个黑色的布包。
沈晋军拿起日记翻开,里面是爷爷的字迹,写的都是些日常琐事,比如“今日天气好,晒了晒符纸”,翻到最后几页,字迹突然变得潦草。
“玄清子祖师爷的手札果然在流年观,黑月会的人找来了,不能让他们抢走……”
“把信物拆成三块,藏在三处,有缘人自会集齐……”
“流年观的结界靠木牌维持,切记不能让黑月会的人拿到……”
“原来我爷爷是为了保护手札才闭关的!”沈晋军合起日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我还以为他是不想管我呢。”
叶瑾妍的声音软了点:“老观主肯定是为了保护你,才没告诉你这些。”
邓梓泓拿起那个黑色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本线装书,封面上写着《玄清子手札》。
“找到了!”邓梓泓眼睛一亮,“这才是黑月会真正想要的东西!”
青云子接过手札翻了翻,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太好了!里面记载着玄清子祖师爷的修炼心得,还有破解噬魂阵的方法!有了这个,黑月会不足为惧!”
沈晋军突然想起啥:“那匡利睿还等着三个时辰后吸灵气呢,咱们赶紧用手札里的方法收拾他啊!”
“不急,”青云子把东西收好,“先回去研究手札,明天一早再去收拾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鸡汤喝完,别浪费了菟菟的手艺。”
大家从地窖里上来,沈晋军用石板把洞口盖好,还在上面放了盆仙人掌,假装啥也没有。镇观神鸡正蹲在石桌上,啄着沈晋军给它留的鸡肉,吃得津津有味。
张梓霖喝着鸡汤,突然感慨:“我发现你们流年观真是个宝地,有鸡,有乌龟,有刺猬,还有会做鸡汤的兔子精,比动物园有意思多了。”
“那是,”沈晋军得意洋洋,“等我把玄机全弄明白,就把这儿改成‘流年观灵异主题乐园’,门票九十八一张,学生半价,肯定能发大财。”
邓梓泓白了他一眼:“先想想明天怎么对付匡利睿吧,别到时候被噬魂藤缠住,还得靠你的镇观神鸡救场。”
“它敢不救?”沈晋军踢了踢神鸡的屁股,“不然我就把它下的蛋做成茶叶蛋,卖给香客。”
神鸡像是听懂了,不满地“咕咕”叫,还啄掉了他一根头发。
月光透过树叶洒在院子里,石桌上的鸡汤还冒着热气,手札和日记被青云子收进了屋里。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手机,突然觉得,就算明天要跟匡利睿打架,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毕竟,他有会找阵眼石的神鸡,有会做灵泉鸡汤的兔子精,有高冷但靠谱的邓师兄,还有个总吐槽他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的女鬼剑灵。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了爷爷的秘密,知道了流年观的分量。
“明天,就让黑月会见识见识,咱屌丝道士也不是好惹的,”沈晋军喝了口鸡汤,咂咂嘴,“尤其是在我喝饱了鸡汤之后。”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轻笑:“少吹牛,明天别吓得腿软就行。”
“哪能啊,”沈晋军举起碗,“我这碗里可是加了灵泉水的,喝了能打十个匡利睿!”
院子里的笑声混着鸡汤的香味,飘向远处的夜空。谁也没注意,供桌底下的石板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金光,像是在守护着这个充满故事的小道观。
明天的太阳,一定会照常升起。而他们,也准备好了。
第184章 神鸡离家寻自由,手札揭秘破阵招
第二天一早,沈晋军是被冻醒的。
他昨晚打游戏到半夜,忘了关窗户,秋风灌进屋里,把他冻得缩成一团。挣扎着爬起来时,窗外已经亮了,院子里传来菟菟的叫声。
“晋军哥哥!你的鸡又跑啦!”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趿拉着拖鞋就往外冲。院子里空荡荡的,石桌上还放着昨晚给鸡留的米粒,旁边散落着几根鸡毛,那只鸡连个影子都没有。
“跑了?”沈晋军挠着头,有点懵,“昨天不还好好的吗?还帮我带阵眼石回来,今天咋就跑了?”
菟菟举着根鸡毛,急得脸都红了:“我早上来喂它,就看见鸡窝空了,鸡毛掉了一地,是不是被黄鼠狼叼走了?”
“不能,”沈晋军捡起地上的鸡毛看了看,“这鸡毛是它自己啄下来的,不像被叼走的。估计是又出去溜达了,说不定中午就回来。”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还是有点慌。那鸡可是帮他找到阵眼石的功臣,真跑了多亏啊。
邓梓泓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玄清子手札》,眉头拧成个疙瘩:“别找鸡了,快看这个。手札里说,要破黑月会的噬魂阵,得用至阳之物当引,我正想问问你那鸡能不能帮忙……”
“别提了,”沈晋军没好气地说,“那鸡撂挑子不干了,跑了。估计是嫌我没给它加鸡腿,闹脾气呢。”
“跑了?”邓梓泓也愣了,“昨天不还挺精神的吗?”
“谁知道呢,”沈晋军踢了踢鸡窝,“说不定真成精了,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算了,跑就跑吧,咱还有手札呢,总能找到别的至阳之物。”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笑:“我看是被你念叨着要做茶叶蛋吓跑的,换我我也跑。”
“哪能啊,”沈晋军嘴硬,“我那是跟它开玩笑呢,它懂啥。”
正说着,青云子拿着罗盘出来了,脸色有点凝重:“黑月会的噬魂阵开始启动了,北边的阴气越来越重,得赶紧去破阵,再晚就来不及了。”
“手札里的方法看懂了吗?”沈晋军凑过去问。
“差不多了,”邓梓泓翻开手札,指着上面的图画,“噬魂阵的核心在废弃工厂的地下室,那里有个聚阴坛,得用至阳之物把坛上的阴气冲散,再贴满聚灵符,就能破了。”
“至阳之物……”沈晋军摸着下巴琢磨,“太阳算不算?要不咱等中午太阳最毒的时候去?”
“你傻啊,”邓梓泓白了他一眼,“等中午阵都破完了,横江市的灵气都被吸光了。手札上说,活物的阳气最管用,比如……鸡。”
沈晋军:“……”
得,绕了一圈又绕回鸡身上了。这鸡跑的真是时候。
张梓霖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油条豆浆:“我买早饭回来了,你们在说啥呢?鸡跑了?跑就跑了呗,再买一只不就行了,菜市场十五块钱一只,比这能下蛋。”
“你懂啥,”沈晋军瞪他,“这鸡不是普通鸡,是镇观神鸡,能找阵眼石的那种,十五块钱能买着吗?”
“那倒是,”张梓霖挠挠头,“那咋办?要不咱去菜市场买只大公鸡?公鸡也是至阳之物啊。”
沈晋军眼睛一亮:“哎?这主意不错!大公鸡比那鸡壮实,阳气更足,说不定更好使。走,买鸡去!”
“别胡闹,”青云子一把拉住他,“现在没时间去菜市场,手札里还说,人的阳气也能当引,只要心够诚,阳气够盛就行。”
“人的阳气?”沈晋军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我的阳气够吗?我昨晚还熬夜打游戏了,会不会有点虚?”
“你那是熬夜熬的,跟阳气没关系,”萧霖不知啥时候也来了,手里拿着个急救包,“我跟你们一起去,万一受伤了我还能处理下。”
“萧医生,你咋来了?今天不上班?”沈晋军惊讶道。
“请了半天假,”萧霖晃了晃急救包,“放心,我带了碘伏和纱布,保证比你们的符纸管用。”
“那可不一定,”沈晋军掏出张画着笑脸的符纸,“我这符纸能驱邪,你那碘伏能吗?”
萧霖没理他,把急救包往包里一塞:“走吧,再磨蹭真来不及了。”
一群人往北边废弃工厂赶,路上沈晋军还在念叨他的鸡。
“你说它会不会在前面等着咱?”他伸长脖子往前面瞅,“说不定是想给我个惊喜,提前去工厂帮咱探路了。”
邓梓泓翻了个白眼:“别惦记你的鸡了,想想等会儿怎么破阵。手札上说,聚阴坛周围有三层噬魂藤,得先用灵泉水泼开,再贴符纸,最后用至阳之物冲中心。”
“知道了知道了,”沈晋军不耐烦地说,“灵泉水我带着呢,符纸也揣着,就差至阳之物了。实在不行,让张梓霖上,他阳气足,天天拍视频刷存在感,比大公鸡还精神。”
张梓霖赶紧往后缩:“别找我,我阳气虚,我怕被噬魂藤吸成干儿。要不让萧医生上,他是医生,救死扶伤的,阳气肯定旺。”
“我是医生,不是道士,”萧霖推了推眼镜,“我这阳气估计对付不了邪祟。”
几人正吵着,前面突然传来“咕咕”的叫声。沈晋军眼睛一亮,往前跑了两步,只见路边的槐树上,蹲着只鸡,正是那只跑掉的!
“我就说它会回来吧!”沈晋军笑得牙都露出来了,“快下来!跟咱去破阵,回来给你炖鸡汤……哦不,给你买最贵的鸡饲料!”
那鸡没理他,扑腾着翅膀从树上飞下来,落在沈晋军脚边,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又是块小石头,圆滚滚的,晒得暖暖的,摸上去烫乎乎的。
“这是啥?”沈晋军拿起石头看了看,上面没刻字,就是块普通的鹅卵石,可阳气特别足,握在手里暖烘烘的。
“至阳之物!”邓梓泓眼睛一亮,“手札里说的至阳之物,可能就是这个!天然吸收日月精华的阳石!”
鸡冲着沈晋军“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在说“拿去用”,然后扑腾着翅膀,往南边跑了,这次跑得飞快,眨眼就没影了。
“哎!你不跟咱一起啊?”沈晋军喊了两声,那鸡头也不回。
“别喊了,”邓梓泓拿起那块阳石,掂量了掂量,“它这是把东西送来,自己走了。估计是知道破阵危险,不想掺和。”
沈晋军手里的阳石还暖烘烘的,他摸了摸,突然笑了:“这鸡……还挺讲义气。等破了阵,我一定去菜市场买只最大的鸡,给它摆个供桌。”
叶瑾妍:“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活着回来吧。”
废弃工厂比昨天更阴森了,门口的杂草上都挂着层黑雾,风一吹呜呜作响,跟哭似的。沈晋军握紧手里的阳石,又摸了摸兜里的灵泉水,深吸一口气。
“走,破阵去!让黑月会看看,就算没有那鸡,咱也能搞定!”
一行人钻进工厂,里面的噬魂藤比昨天多了一倍,房梁上、地面上全是,黑黢黢的像面条似的,还在慢慢蠕动。匡利睿坐在最里面的聚阴坛上,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脖子上的骷髅头银链闪着红光。
“来得正好,”匡利睿睁开眼睛,冷笑一声,“省得我去找你们了。今天就让你们成为噬魂藤的养料!”
他一挥手,周围的噬魂藤突然疯狂扭动起来,像蛇一样扑过来。邓梓泓反应快,掏出灵泉水就泼,沈晋军也跟着泼,灵泉水一沾到藤蔓,立刻冒出白烟,藤蔓“滋滋”地缩了回去。
“贴符!”青云子喊道。
沈晋军赶紧掏出符纸,往藤蔓上贴。他画的笑脸符还真管用,贴上就冒金光,吓得藤蔓不敢靠近。张梓霖举着手机拍,嘴里还念叨:“家人们快看,这就是传说中的符纸,比杀虫剂管用多了,点赞过万我给你们直播画符……”
“别拍了!帮忙啊!”沈晋军一脚踹过去,“把你手机闪光灯打开,晃它们!”
张梓霖赶紧打开闪光灯,对着藤蔓猛晃。藤蔓还真怕光,被晃得东倒西歪,给他们让出条路来。
“快冲聚阴坛!”邓梓泓喊道。
沈晋军握着阳石,跟着青云子往前冲。聚阴坛是个黑色的石台,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黑气从符咒里冒出来,像水似的往周围流。
“就是现在!”邓梓泓喊道。
沈晋军把阳石往石台中间一放,那石头刚碰到石台,突然“嗡”的一声,冒出刺眼的金光。金光像太阳似的,瞬间把黑气冲散了,周围的噬魂藤发出惨叫,纷纷枯萎,匡利睿被金光晃得睁不开眼,从石台上滚了下来。
“不可能!”匡利睿捂着眼睛,一脸不敢置信,“你们怎么会有阳石?”
“你管我们怎么有的,”沈晋军得意地叉腰,“反正你的阵破了,赶紧束手就擒吧,不然让你尝尝我卡通符的厉害!”
匡利睿看大势已去,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珠子,往地上一摔,黑烟瞬间弥漫开来。等烟散了,他早就没影了。
“让他跑了!”邓梓泓气得跺脚。
“跑就跑吧,”青云子看着聚阴坛上的阳石,松了口气,“阵破了就行,剩下的慢慢来。”
沈晋军拿起阳石,摸了摸上面的温度,突然笑了:“那鸡还真靠谱,知道咱需要这东西,专门送来的。等回去,我一定给它立个牌位,就叫‘镇观神鸡之位’。”
叶瑾妍:“你还是省省吧,它要是想回来,自然会回来,不想回来,你立牌位也没用。”
张梓霖收起手机,拍了拍沈晋军的肩膀:“别想鸡了,咱这算打赢了吧?是不是该庆祝一下?我知道有家火锅特别好吃,要不……”
“庆祝啥,”沈晋军白了他一眼,“先回流年观再说。我得赶紧画几张符,万一匡利睿回来报复呢。对了,萧医生,你那碘伏借我点,我刚才被藤蔓划了下,有点疼。”
萧霖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掏出碘伏:“早说你那符纸不管用了。”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往回走,阳光透过工厂的破窗户照进来,落在枯萎的噬魂藤上,把黑气驱散了不少。沈晋军手里的阳石还暖烘烘的,他摸了摸,突然觉得那鸡说不定真的成精了,知道什么时候该离开,什么时候该帮忙。
“算了,”他嘀咕了一句,“跑就跑吧,只要它过得好就行。大不了,我再去菜市场买一只,慢慢培养感情。”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轻轻笑了,没说话。阳光洒在沈晋军的脸上,他笑得傻乎乎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阳石,像是攥着个宝贝。
也许,有些离开不是结束,是另一种开始。就像那只鸡,说不定正在哪个山头晒太阳,过着它想要的自由生活呢。
第185章 阳石发烫藏异动,外卖小哥遇奇事
从废弃工厂回来,沈晋军一屁股坐在流年观的石凳上,累得直喘气。
阳光挺好,晒得人暖洋洋的,但他手里的阳石烫得有点反常,跟揣了个小暖宝宝似的。他把石头往石桌上一放,石头“滋啦”一声,居然在桌面上留下个浅浅的黑印。
“我去,这玩意儿咋还带烧烤功能?”沈晋军赶紧拿起来,对着阳光瞅,“昨天摸着还挺温顺,今天咋跟吃了火药似的?”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里面的阳气在翻涌,像是感应到了啥东西。你别忘了,这是那鸡特意送来的,说不定不只是破阵用的。”
“感应?”沈晋军摸了摸下巴,“难道匡利睿又在搞事?”
邓梓泓正蹲在旁边研究《玄清子手札》,闻言抬头:“手札里说阳石能预警,附近有强烈阴气就会发烫。看来不是匡利睿,就是有别的邪祟在附近。”
“又来?”沈晋军皱起脸,“刚破完阵就不能让咱歇会儿?我这胳膊还被藤蔓划了道口子呢,萧医生给的碘伏都快用完了。”
“谁让你非要用手去拽藤蔓,”邓梓泓白他一眼,“手札里写了噬魂藤带毒,你偏不听,现在知道疼了?”
“我那不是着急嘛,”沈晋军嘟囔着,突然听见院门口有动静,抬头一看,张梓霖正踮着脚往里瞅,手里还举着个外卖袋。
“晋军,我给你带了慰问品!”张梓霖溜进来,把外卖袋往石桌上一放,“刚出炉的炸鸡,庆祝咱破阵成功。”
沈晋军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去拆,阳石突然“嗡”地一声,烫得他赶紧撒手。石头滚到炸鸡盒旁边,吓得张梓霖“嗷”一声蹦起来。
“这石头咋回事?成精了?”张梓霖指着阳石,“它是不是跟炸鸡有仇?”
“别瞎说,”沈晋军把阳石捡起来,用布包上,“这是预警呢,附近有阴气。你刚才过来的时候,没看见啥奇怪的?”
“奇怪的?”张梓霖摸了摸后脑勺,“好像还真有。我在巷口看见个外卖小哥,蹲在地上哭,说送的外卖被抢了,抢外卖的不是人,是团黑影。”
“黑影抢外卖?”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啥样的外卖?”
“好像是……一份豪华海鲜拼盘,”张梓霖咂咂嘴,“据说可贵了,小哥说要自己赔钱,哭得老惨了。”
叶瑾妍突然说:“我刚才感应到了,那黑影是只饿死鬼,怨气不重,但特别馋,专抢贵的外卖。”
“饿死鬼抢海鲜拼盘?”沈晋军乐了,“这鬼挺懂吃啊。要不咱去看看?说不定能捞个新单子,顺便帮那小哥挽回点损失。”
邓梓泓皱眉:“就这点事?值得专门跑一趟?”
“咋不值当,”沈晋军揣起阳石,拿起桃木剑,“积少成多懂不懂?再说了,帮人就是帮己,万一那小哥下次给咱送外卖,多送两双筷子呢?”
张梓霖举双手赞成:“我去我去!我正好拍个‘道士帮外卖小哥抓抢食鬼’的视频,肯定火。”
三人往外走,菟菟抱着个胡萝卜追出来:“晋军哥哥,我也去!我能帮忙!”
“你在家看好龟丞相,”沈晋军揉揉她的头发,“回来给你带糖葫芦。”
菟菟立刻点头:“好!我给你们留门!”
巷口离流年观不远,刚拐过弯,就看见个穿蓝色外卖服的小哥蹲在路灯下,肩膀一抽一抽的,旁边还扔着个被撕烂的外卖袋。
“就是他,”张梓霖指了指小哥,“那海鲜拼盘估计就是从这袋子里被抢的。”
沈晋军走过去,蹲在小哥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咋了?遇上事了?”
小哥抬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眼泪:“道长?我……我刚才送外卖,走到这儿,突然窜出来团黑影,把我手里的海鲜拼盘抢跑了,那可是三百多块的单子,我一天都挣不了这么多……”
“别急,”沈晋军安慰他,“那黑影长啥样?除了抢外卖,还干别的了吗?”
“就一团黑,看不清脸,”小哥抹了把眼泪,“跑得可快了,抢了就往东边飘,我追都追不上。它好像只对吃的感兴趣,我兜里的钱都没动。”
阳石在沈晋军兜里烫得更厉害了,他掏出石头,布都快被烫透了。
“它就在东边,离得不远,”沈晋军站起来,“走,咱追上去,给你把海鲜拼盘抢回来——要是没被它吃光的话。”
小哥眼睛一亮,赶紧站起来:“真的?道长,太谢谢你了!要是能找回来,我请你吃炸鸡!”
“先找再说,”沈晋军挥挥手,“张梓霖,拍好了啊,给我拍帅点。”
往东走了没多远,阳石烫得沈晋军快捏不住了。叶瑾妍突然说:“在前面那个垃圾桶旁边!它正蹲那儿吃呢!”
几人加快脚步,果然看见个垃圾桶旁蹲着团黑影,正抱着个海鲜拼盘狼吞虎咽,虾壳蟹壳扔得满地都是。
“就是它!”外卖小哥气得脸都红了,“我的海鲜拼盘!”
黑影听见动静,猛地回头,露出张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脸,眼睛绿油油的,看见沈晋军手里的桃木剑,吓得一哆嗦,抱着剩下的半盒海鲜就想跑。
“跑啥啊,”沈晋军把桃木剑一横,“海鲜拼盘好吃不?给我留点呗?”
黑影愣住了,估计没见过这么说话的道士,嘴里还叼着只皮皮虾,含含糊糊的。
叶瑾妍在剑里笑:“这鬼生前估计是个吃货,死了还改不了。”
邓梓泓掏出张符纸:“沈晋军,别跟它废话,直接收了。”
“别啊,”沈晋军拦住他,“你看它也没害人,就是馋了点。要不……咱跟它商量商量?”
他蹲下来,对着黑影说:“这样,你把剩下的海鲜还回来,我请你吃点别的,咋样?比如……张梓霖手里的炸鸡?”
张梓霖赶紧把炸鸡盒往身后藏:“别找我啊!这是我的慰问品!”
黑影盯着炸鸡盒,咽了咽口水,慢慢放下海鲜拼盘,指了指炸鸡,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像是在讨食。
“行,成交!”沈晋军冲张梓霖伸手,“拿来吧你。”
张梓霖不情不愿地掏出个鸡腿,扔给黑影。黑影一把接住,三口两口就吞了下去,吃完还吧唧嘴,眼睛里的绿光淡了点。
“看来是饿坏了,”沈晋军叹了口气,“你生前是不是没吃过啥好东西啊?”
黑影点点头,突然蹲在地上,用手指在泥地上写字,歪歪扭扭的:“我叫阿福,以前是个厨师,做菜的时候煤气泄漏……没来得及吃自己做的最后一道菜。”
“怪不得这么馋,”沈晋军恍然大悟,“你是惦记着那道菜啊?”
阿福又点点头,写:“是道佛跳墙,我研究了三个月,刚做好,还没尝……”
外卖小哥突然说:“佛跳墙?我知道有家酒楼做这个特别好,就是贵,要八百多一份。”
阿福的眼睛亮了亮,又黯淡下去,低下头,像是在难过。
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钱,昨天李建国给的三千块还剩不少。他咬咬牙,站起来:“走,咱请阿福吃佛跳墙去!让他尝尝自己惦记的味道。”
“啊?”张梓霖和外卖小哥都愣住了,“请鬼吃佛跳墙?”
“咋了,鬼就不能吃好的了?”沈晋军拍板,“就当积德了。邓梓泓,你会超度不?等他吃完,咱把他送走,让他投胎个好人家,天天有好吃的。”
邓梓泓皱眉:“你这一天天的净整些幺蛾子……不过,倒也不是不行。”
阿福激动得在原地转圈,差点把垃圾桶带倒,绿油油的眼睛里居然有了点水光。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酒楼走,阿福飘在后面,时不时探头看沈晋军手里的阳石,像是有点怕,但又舍不得离开。阳石这会儿不烫了,安安静静的,跟块普通石头似的。
“你看,”沈晋军晃了晃阳石,“它知道这鬼没啥恶意,不预警了。有时候啊,对付这些小东西,不用打打杀杀,给口吃的就行。”
叶瑾妍轻笑:“也就你能想出这招。不过,这鬼怨气散了,确实好超度。”
到了酒楼,沈晋军豪气地点了份佛跳墙,还加了两笼虾饺。服务员看他们一行人的眼神有点怪,尤其是张梓霖还举着手机拍来拍去,嘴里念念有词。
佛跳墙端上来的时候,香气飘了满桌。阿福飘在桌子旁边,激动得直哆嗦。沈晋军用筷子夹了一块海参,递到他面前,虽然穿了过去,但阿福还是做出了吃的动作,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好吃不?”沈晋军问。
阿福用力点头,在桌子上写:“比我做的差一点,但也好吃。”
“那当然,”沈晋军得意,“这可是我花钱买的,能差吗?”
等阿福“吃”得差不多了,邓梓泓拿出超度符,念了段经文。符纸燃起来,阿福的身影在火光中慢慢变淡,最后冲沈晋军鞠了个躬,彻底消失了。
“搞定,”沈晋军拍拍手,“这下他能安心投胎了。”
外卖小哥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直了:“道长,你们太厉害了……这佛跳墙的钱,我来付吧,就当感谢你们。”
“不用不用,”沈晋军摆摆手,“说了我请。对了,你那海鲜拼盘的损失,我给你报了。”他从兜里掏出三百块,塞给小哥。
小哥死活不要,推搡了半天,最后收下了,感动得眼圈都红了:“道长,以后你点外卖,我给你免配送费,还多加肉!”
“这就对了嘛,”沈晋军乐了,“张梓霖,视频拍好了没?赶紧发出去,标题就叫‘暖心道士请饿鬼吃佛跳墙,外卖小哥泪洒当场’。”
张梓霖点头如捣蒜:“早拍好了!保证火!”
回去的路上,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阳石,石头凉凉的,跟普通鹅卵石没啥区别。他突然觉得,当道士也不全是打打杀杀,有时候帮人解决点小麻烦,甚至请鬼吃顿饭,也挺有意思的。
“叶瑾妍,”他小声说,“你说,等咱以后不忙了,也来这儿吃顿佛跳墙呗?我请你。”
叶瑾妍沉默了会儿,轻轻说:“好啊,不过到时候,你得给我多夹点鲍鱼。”
沈晋军笑了,阳光洒在他脸上,暖烘烘的,比手里的阳石还让人舒服。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挺不错。
第186章 龙岩僧法号流芳,龙虎师激战负伤
流年观的鸡窝空了两天,沈晋军总算接受了神鸡离家出走的事实。
他找菟菟要了块木板,歪歪扭扭写了“寻鸡启事”,贴在观门口。上面画了只抽象派芦花鸡,标注“会找阵眼石,懂人情世故,看到请联系流年观,必有重谢——重谢为鸡饲料一袋”。
张梓霖蹲在旁边拍视频,笑得直不起腰:“晋军,你这画的是鸡还是凤凰?我瞅着像只脱毛的火烈鸟。”
“懂啥,”沈晋军踹他一脚,“这叫艺术,抽象派懂不懂?当年毕加索画的人还没我这鸡像呢。”
正瞎贫着,院门口突然刮起阵旋风,卷着几片落叶直扑过来。沈晋军下意识往旁边躲,就见旋风落地处站着个和尚。
那和尚穿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脑袋锃亮,手里攥着串油光锃亮的佛珠,眼神跟鹰似的,扫得人心里发毛。最奇的是他肩上扛着根铁棍,看着比沈晋军的胳膊还粗,上面锈迹斑斑,倒像是根烧火棍。
“阿弥陀佛,”和尚双手合十,声音跟敲钟似的,“贫僧流芳,自龙岩寺而来,特来拜访流年观观主。”
“流芳?”刚端着符纸出来的邓梓泓“噗嗤”一声笑喷了,符纸撒了一地,“大师,您这法号挺别致啊,咋不叫风流呢?听着还顺耳点。”
沈晋军也觉得这名字有点意思,憋着笑没敢说话。菟菟抱着胡萝卜,眨巴着眼睛问:“龙岩寺?是不是种了好多龙岩土豆的寺庙?”
流芳大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跳了跳,没理菟菟,视线落在邓梓泓身上,眼神冷得像冰:“小友说笑了。出家人法号皆是师父所赐,岂容戏耍?”
“我就随口一说,”邓梓泓弯腰捡符纸,嘴上还不饶人,“再说了,流芳流芳,听着跟洗发水似的,谁知道你是不是来推销……”
话没说完,流芳大师突然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咋出手的,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邓梓泓像个破麻袋似的飞出去,撞在院墙上,慢慢滑下来,捂着肚子直哼哼。
“我去!”沈晋军吓了一跳,赶紧把桃木剑护在身前,“大师,有话好好说,动手干啥?他这人就嘴欠,您别跟他计较……”
“对佛门不敬,当有此罚。”流芳大师收回手,佛珠转得“哗哗”响,“现在,贫僧可以见观主了吗?”
“我就是,”沈晋军咽了口唾沫,“大师找我啥事?超度?看风水?还是……化缘?我这儿只有胡萝卜和龟粮,您要不?”
流芳大师没接话,视线落在石桌上的阳石上,眼睛亮了亮:“此石乃阳石?看来匡利睿所言非虚,玄清子的信物果然在你这儿。”
“匡利睿?”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你认识那黑月会的?”
“算不上认识,”流芳大师淡淡道,“只是与他做过一笔交易。他说阳石在流年观,贫僧特来取走。”
“凭啥给你?”邓梓泓缓过劲来,扶着墙站起来,“那是我们找到的,跟你有啥关系?”
流芳大师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显是“再废话还揍你”。邓梓泓识趣地闭了嘴,只是脸憋得通红。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声怒喝:“放肆!龙岩寺的和尚,竟敢在龙虎山地界伤人夺宝!”
众人回头,只见清风道长和明月道长站在门口,两人都背着剑,脸色铁青。明月道长尤其激动,手里的拂尘都快捏断了,看见墙边的邓梓泓,眼睛瞪得溜圆:“梓泓!你咋样?谁把你打成这样?”
“师父!”邓梓泓像见了救星,“就是这和尚!他法号流芳,我说他该叫风流,他就动手……”
“胡闹!”明月道长先瞪了徒弟一眼,再转向流芳大师,眼神能杀人,“流芳大师是吧?龙岩寺与龙虎山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今日上门挑衅,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明月道长误会了。”流芳大师双手合十,“贫僧只为阳石而来,无意与龙虎山为敌。但谁若阻拦,休怪贫僧不客气。”
“口气倒不小!”明月道长把拂尘一甩,拂尘丝突然变得跟钢针似的,“阳石是玄清子祖师爷遗物,岂能落入外人之手?有本事,你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师父,别冲动!”沈晋军想劝,被清风道长拉住了。
“让他去,”清风道长低声道,“明月师弟忍不了徒弟被欺负。再说,这和尚来路不明,正好探探他的底。”
话音刚落,流芳大师动了。
他肩上的铁棍“哐当”落地,不是烧火棍,是根实打实的铁禅杖!杖头铸着个狰狞的虎头,看着就分量十足。
“阿弥陀佛,得罪了。”
流芳大师低喝一声,铁禅杖横扫过来,带起的风刮得人脸生疼。明月道长反应极快,侧身躲开,拂尘往前一甩,数百根银丝直扑流芳面门。
“雕虫小技。”流芳大师不慌不忙,左手佛珠往前一挡,银丝撞在佛珠上,全被弹开了。右手铁禅杖没停,兜头砸向明月道长。
“砰!”
明月道长举剑相迎,桃木剑与铁禅杖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声。他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脸色微微发白。
“好力气!”明月道长咬咬牙,剑招突变,剑尖像灵蛇似的缠向禅杖,“尝尝我龙虎山的‘缠龙式’!”
流芳大师哼了一声,禅杖猛地旋转,带起股劲风,硬生生把桃木剑甩开。趁明月道长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他抬脚一踹,正中明月道长胸口。
“师弟!”清风道长惊呼。
明月道长像断线的风筝似的飞出去,撞在沈晋军刚贴的“寻鸡启事”上,木板“咔嚓”断成两截。他捂着胸口,嘴角溢出点血丝,显然伤得不轻。
“师父!”邓梓泓急了,掏出符纸就想往上冲,被清风道长死死按住。
“别去!你不是对手!”清风道长声音发颤,“这和尚的禅杖功法带着戾气,根本不像正经佛门弟子!”
流芳大师收回禅杖,看都没看受伤的明月道长,径直走向石桌,伸手就去拿阳石。
“站住!”沈晋军突然把桃木剑一横,挡在石桌前。
他腿肚子都在转筋,刚才那两下看得他心惊肉跳,这和尚比匡利睿厉害十倍都不止。但阳石是那鸡送来的,说啥也不能让人抢走。
“让开。”流芳大师眼神冰冷,“贫僧不想再伤人。”
“伤不伤的另说,”沈晋军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声音不抖,“这石头是我家鸡找回来的,凭啥给你?要拿也行,先跟我比划比划……”
话没说完,流芳大师突然出手,不是打他,是抓阳石。沈晋军反应也快,一把将阳石抄在手里,转身就跑。
“晋军哥哥!这边!”菟菟指着厨房门口。
沈晋军跟兔子似的窜过去,刚想把门关上,铁禅杖“哐当”一声插进门框,整个门都在晃。流芳大师顺着禅杖的力道滑过来,伸手抓向沈晋军手腕。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桃木剑里窜出来,直扑流芳大师面门。是叶瑾妍!
她虽然不能直接伤人,但灵体带的阴气能干扰对方。流芳大师果然皱眉后退半步,骂了句:“邪祟!”
就这半步的功夫,清风道长已经扶着明月道长挡在沈晋军身前,手里的剑嗡嗡作响:“流芳,你真要与龙虎山、流年观为敌?”
流芳大师看了看受伤的明月,又看了看紧攥阳石的沈晋军,最后视线落在缠上他禅杖的叶瑾妍灵体上,眼神变了变。
“今日暂且作罢。”他突然收起禅杖,扛在肩上,“阳石我志在必得,三日之内,我还会来。到时候,希望你们别再做无谓的抵抗。”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不像扛着几十斤重的铁禅杖,眨眼就消失在巷口。
直到那股压迫感彻底消失,沈晋军才腿一软坐在地上,手里的阳石烫得吓人。
“快!看看明月道长咋样!”张梓霖第一个反应过来,举着手机就跑过去,被清风道长瞪了一眼,赶紧把手机揣起来。
萧霖不知啥时候来了,估计是听到动静赶过来的。他二话不说蹲下身,解开明月道长的衣襟检查:“肋骨可能断了,得赶紧送医院。还有内伤,不能耽误。”
“不用去医院,”明月道长喘着气,摆摆手,“拿我的疗伤符……在我包里……”
邓梓泓赶紧去翻师父的布包,找出张泛黄的符纸,小心翼翼地贴在明月道长胸口。符纸贴上就冒白烟,明月道长脸色好看了点。
“这和尚……到底是谁?”沈晋军摸着发烫的阳石,心有余悸,“龙岩寺我咋没听说过?”
清风道长脸色凝重:“龙岩寺早三百年就毁了,据说当年主持勾结邪魔歪道,被玄清子祖师爷灭了门。这和尚……来路绝对不简单,说不定跟黑月会有关!”
“那咋办?”沈晋军急了,“他说三天后来,就咱这水平,不够他打的啊!”
明月道长咳了两声,忍着疼说:“我……我这就传信回龙虎山,请掌门和青云子师兄他们过来。还有……查清楚这流芳的底细,他要阳石,肯定不止为了自己……”
邓梓泓攥紧拳头,眼圈有点红:“都怪我,要不是我嘴欠……”
“跟你没关系,”明月道长拍了拍他的手,“这和尚本就来者不善,就算你不说那句话,他也会动手。”
沈晋军看着断成两截的“寻鸡启事”,突然叹了口气。
本来以为破了噬魂阵能歇两天,没想到蹦出个更厉害的和尚。这日子过得,比他以前当外卖员还刺激。
“叶瑾妍,”他小声说,“你刚才挺猛啊,居然敢冲上去。”
叶瑾妍的声音有点虚弱:“再不来你就被抓走了。那和尚身上有股味儿,跟匡利睿的骷髅头链子差不多,都是吸了人命的戾气。”
沈晋军心里一沉。
看来这三天,注定不能安生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阳石,突然有点想念那只跑掉的鸡。要是它在,说不定能再找块石头,把这和尚砸晕过去。
当然,这也就是想想。
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想办法,三天后,总不能真让人家把阳石抢走,把自己揍成邓梓泓那样吧?
沈晋军看着被撞断的木板,突然灵机一动。
要不,再写个“寻厉害帮手启事”?
第187章 禅杖带煞惊道观,龙虎剑影护阳石
流年观的石桌上,阳石还在隐隐发烫。
沈晋军把寻鸡启事的木板碎片踢到一边,蹲在地上数符纸。昨天帮阿福超度用了三张,破阵时浪费了七八张,现在兜里就剩最后五张,还是画得歪歪扭扭的“笑脸镇宅符”。
“早知道多画点了,”他嘀咕着,把符纸小心翼翼揣进兜里,“这玩意儿现在比创可贴还金贵。”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创可贴能挡和尚的铁棍?你还是想想三天后怎么应付那个流芳吧。我刚才探了探,他那铁棍上缠着至少七个枉死鬼的怨气,比匡利睿的骷髅头邪性多了。”
“七个?”沈晋军打了个哆嗦,“这和尚是开殡仪馆的还是当和尚的?带着这么多‘小弟’出门,不怕晚上睡不着觉?”
“出家人四大皆空,”邓梓泓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脸色还有点发白——昨天被流芳揍的地方还疼,“说不定人家觉得这是普渡众生呢。”
“普渡个屁,”沈晋军翻了个白眼,“我看是超度自己的拳头吧。对了,你师父咋样了?”
提到明月道长,邓梓泓的脸垮下来:“还在屋里躺着呢,萧医生说肋骨裂了根,得静养。清风师叔正给龙虎山发消息,估计掌门他们明天就能到。”
“那就好,”沈晋军松了口气,“有掌门在,还怕搞不定一个野和尚?”
话音刚落,院门口的老槐树突然“咔嚓”断了根枝桠,掉在地上发出巨响。众人抬头一看,只见流芳大师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还是那身灰僧袍,肩上的铁棍在太阳底下泛着冷光。
“阿弥陀佛,”他双手合十,佛珠转得飞快,“贫僧说过,三日之内必来。既然龙虎山的人还没到,正好省得伤及无辜。”
“你咋不按套路出牌?”沈晋军吓得往后跳了半步,顺手把菟菟拉到身后,“不是说三天吗?这才过了一天!”
“出家人不打诳语,但也不必墨守成规。”流芳大师的视线扫过石桌,眉头微皱,“阳石呢?”
“啥阳石?不认识。”沈晋军揣紧兜里的石头,开始装傻,“大师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我们这就只有猫粮狗粮,哦对了,还有龟丞相的专用虾干。”
龟丞相似乎听懂了,从水盆里探出头,对着流芳大师慢悠悠眨了眨眼。
流芳大师没理乌龟,突然抬手一挥,手里的佛珠像长了眼睛似的飞过来,直取沈晋军胸口。邓梓泓反应快,抽出桃木剑一档,“铛”的一声,佛珠被弹了回去,剑身上却多了个小坑。
“有点意思,”流芳大师挑了挑眉,“龙虎山的剑法,倒是练得像模像样。只可惜,火候差远了。”
“那也比你这邪魔外道强!”邓梓泓咬着牙,剑招一紧,直刺流芳面门。他的剑法比昨天对付噬魂藤时利落多了,带着股年轻人的狠劲。
但流芳大师根本没动。
眼看剑尖就要碰到他的僧袍,那根铁棍突然横了过来,稳稳挡住了剑刃。邓梓泓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握剑的手瞬间麻了,桃木剑“哐当”掉在地上。
“梓泓!”屋里传来明月道长的急喝。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明月道长扶着墙走出来,脸色苍白如纸,手里还握着剑,显然是强撑着出来的。清风道长跟在后面,手里捏着三张符纸,紧张得手都在抖。
“流芳!你敢伤我徒弟!”明月道长的声音都在发颤,不是怕的,是气的。
“切磋而已,并未下死手。”流芳大师收回铁棍,语气平淡,“明月道长还是养好伤为妙,免得等会儿动起手来,连自保都难。”
“欺人太甚!”明月道长把剑一横,尽管胸口疼得厉害,眼神却亮得惊人,“我龙虎山就算只剩一人,也容不得你放肆!”
说完,他脚尖一点,竟直接冲了上去。剑随身走,带起阵阵风响,正是龙虎山的绝学“流云十三式”,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阳气,直逼流芳面门。
流芳大师不敢怠慢,铁棍一扬,舞得密不透风。“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两人的身影在院子里快速移动,带起的劲风把沈晋军的符纸吹得漫天飞。
“我去,这比武侠片刺激多了!”张梓霖举着手机录像,手都在抖,“家人们快看!现实版道士战和尚!点赞破万我直播啃桃木剑!”
“都啥时候了还直播!”沈晋军踹了他一脚,眼睛却死死盯着战局。
明月道长的剑法确实厉害,灵动飘逸,像流云绕山。但流芳的铁棍更猛,每一棍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逼得明月道长连连后退。
突然,流芳大师卖了个破绽,故意让明月道长的剑贴近自己左肩。明月道长以为有机可乘,剑招一收,想刺他肋下。没想到流芳的铁棍突然横扫,“砰”的一声砸在明月道长后背。
“师父!”邓梓泓目眦欲裂。
明月道长像断线的风筝似的飞出去,重重撞在门框上,“哇”地吐出一口血。清风道长赶紧冲过去扶住他,手里的符纸“刷刷”贴了他满身。
“师叔!”邓梓泓捡起地上的剑,红着眼又要冲上去,却被明月道长拉住了。
“别……别去……”明月道长喘着气,指着流芳大师,“他的棍法……有问题……带着……带着三百年前的怨气……”
流芳大师掂了掂手里的铁棍,脸上第一次露出点笑意,只是那笑意看着比冷笑还吓人:“明月道长好眼力。这根‘镇龙棍’,正是当年龙岩寺主持的法器。三百年前玄清子毁我山门,今日,也该让龙虎山尝尝滋味了。”
“原来你真是龙岩寺的余孽!”清风道长怒喝,“当年你们勾结邪魔外道,残害生灵,玄清子祖师爷灭你们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流芳大师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诡异,“是非功过,岂是你们能评判的?今日我取阳石,正是要重振龙岩寺,让那些所谓的正道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他说着,突然转向沈晋军,眼神像钩子似的:“把阳石交出来,我可以让你这小道观多存在几日。否则,今日便是流年观的忌日。”
沈晋军心里直发毛,但看着地上吐血的明月道长,还有旁边攥紧拳头的邓梓泓,突然把心一横。
他掏出阳石,紧紧攥在手里,石头烫得像块烙铁。
“想要石头?行啊,”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抖,“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哦?”流芳大师挑眉,“你说。”
“你不是想打架吗?”沈晋军把桃木剑拔出来,虽然手在抖,但气势不能输,“我跟你打。我要是输了,石头给你,随便你拆道观。我要是赢了,你就滚回你的龙岩寺,永远别再出来。”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邓梓泓急得直跺脚:“沈晋军你疯了?你那两下子连我都打不过,还想跟他打?”
“晋军哥哥!”菟菟也急了,掏出怀里的胡萝卜就想扔过去,“用这个砸他!”
叶瑾妍在剑里急喊:“沈晋军!你别胡闹!他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你!”
沈晋军没理他们,只是盯着流芳大师:“怎么样?敢不敢接?还是说,你这大和尚,连我一个小道士都怕?”
他其实心里慌得一批,腿肚子都快转筋了。但他知道,现在没人能指望了,明月道长重伤,邓梓泓不是对手,清风道长年纪大了,总不能真让流芳把阳石抢走。
反正打不过是死,不打也是死,不如赌一把。万一……万一这和尚有什么罩门呢?
流芳大师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大笑起来:“好!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道士!贫僧就陪你玩玩。不过,你要是输了,可别怪贫僧下手狠。”
他说着,把铁棍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整个院子都晃了晃,石桌上的符纸全被震飞了。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举起桃木剑,摆出个自己都觉得别扭的姿势。
“那个……和尚,”他突然想起什么,“等会儿动手的时候,能不能别打脸?我还指望这张脸招香客呢。”
流芳大师:“……”
邓梓泓:“……”
连吐血的明月道长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却带着点哭笑不得:“沈晋军,你要是能活过今天,我请你吃三个月的外卖——自热火锅管够。”
“一言为定!”沈晋军眼睛一亮,握着剑的手好像也稳了点。
流芳大师显然没见过这么离谱的道士,愣了半天,才缓缓举起铁棍,眼神重新变冷:“准备好了吗?”
沈晋军深吸一口气,握紧阳石,感受着石头传来的温度,突然笑了。
“来吧!”他喊了一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反正打不过,等会儿跑的时候,一定要比张梓霖快。
第188章 阳石显威破禅杖,龟相喷水救危局
沈晋军举着桃木剑的手在抖,跟打摆子似的。
流芳大师的铁棍就横在眼前,上面的锈迹看得一清二楚,还沾着点不知道啥时候的黑泥,看着比小区门口收废品的三轮车还沧桑。但那股子冷森森的戾气,比冰镇可乐还能让人瞬间清醒。
“小道士,动手吧。”流芳大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看一只蹦跶的蚂蚱。
“动……动手就动手,谁怕谁。”沈晋军咽了口唾沫,突然想起以前玩游戏时的操作,嘴里念念有词,“左移三步,右跳一下,大招蓄力……”
叶瑾妍在剑里气笑了:“你以为这是打游戏?等会儿被一棍拍成肉饼,我可不管收尸。”
“别啊,”沈晋军急了,“咱可是绑定关系,我死了你也得跟着倒霉。再说了,你答应的自热火锅还没兑现呢。”
流芳大师显然没耐心看他们斗嘴,铁棍突然横扫过来,带起的风刮得沈晋军脸颊生疼。他下意识往旁边一滚,动作狼狈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堪堪躲过这一击。
“砰!”
铁棍砸在刚才他站的地方,青石板裂开好几道缝,碎石子溅得到处都是。张梓霖吓得“嗷”一声,举着手机蹲在地上,镜头对着天空胡乱拍。
“晋军!用阳石!”邓梓泓在旁边急喊。
沈晋军这才想起怀里的石头,赶紧掏出来。阳石这会儿烫得吓人,跟揣了个电烙铁似的,他手一哆嗦,石头差点掉地上。
流芳大师看到阳石,眼睛亮了亮:“果然在你身上!”
他纵身一跃,铁棍直取沈晋军面门,招招狠辣,根本不像切磋,倒像是要人命。沈晋军哪见过这阵仗,只能抱着头到处躲,嘴里还不忘喊:“大师有话好好说!这石头给你也行,能不能先打个折?我给你抹个零头,再送你两张镇宅符,买一送一,划算得很!”
“少油嘴滑舌!”流芳大师冷哼一声,铁棍突然变招,不再打沈晋军,而是直取他手里的阳石。
眼看铁棍就要碰到石头,阳石突然“嗡”地一声爆发出金光,像个小太阳似的,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流芳大师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后退几步,捂着眼睛直皱眉。
“这……这是啥情况?”沈晋军举着发光的石头,自己也懵了。
“是玄清子祖师爷的力量!”清风道长又惊又喜,“阳石感应到邪祟,自动激发了灵力!”
流芳大师缓过来,眼神变得又惊又怒:“不可能!这石头怎么会有这么强的阳气?”
他像是被激怒了,突然咬破指尖,往铁棍上一抹,原本锈迹斑斑的铁棍瞬间冒出黑气,上面的冤魂虚影若隐若现,发出凄厉的尖叫。
“今日就算拼着受点反噬,也得把阳石带走!”流芳大师低吼一声,铁棍带着黑气再次袭来,这次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阳石的金光虽然厉害,但沈晋军根本不会用,只能举着石头乱挥。金光撞上黑气,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烧红的烙铁放进水里。
“不行!阳气快被耗尽了!”叶瑾妍急喊,“这石头的力量你控制不了,再耗下去会炸开的!”
沈晋军也感觉到了,阳石的温度在下降,金光越来越暗,他的胳膊被震得发麻,眼看就要握不住。流芳大师的铁棍离他越来越近,上面的黑气几乎要缠上他的手腕。
“完了完了,这下真要成肉饼了。”沈晋军闭着眼,等着挨揍。
就在这时,一道水柱突然从旁边喷出来,不偏不倚浇在流芳大师的铁棍上。黑气被水一浇,瞬间淡了不少,流芳大师愣了一下,攻势慢了半拍。
沈晋军睁眼一看,差点笑喷了。
只见龟丞相趴在水盆边,脖子伸得老长,刚才那道水柱居然是它喷出来的。它喷完水,还得意地对着流芳大师晃了晃脑袋,像是在说“怎么样,厉害吧”。
“龟丞相可以啊!”沈晋军又惊又喜,“平时看你慢悠悠的,没想到还是个隐藏高手!”
流芳大师显然没把一只乌龟放眼里,冷哼一声,抬脚就想把水盆踢翻。菟菟眼疾手快,抱着胡萝卜冲过去,对着他的脚踝就咬了一口。
“嗷!”
谁也没想到,兔子精的牙居然这么尖,流芳大师疼得跳了起来,低头一看,僧袍的裤脚被咬了个洞,还留着两排小小的牙印。
“孽畜!”流芳大师怒了,反手一棍砸向菟菟。
“小心!”邓梓泓想都没想,扑过去把菟菟推开,自己却被棍风扫中,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这一下变故太快,沈晋军趁机往后退了几步,抱着阳石大口喘气。流芳大师看着地上的邓梓泓,又看了看龇牙咧嘴的菟菟和晃脑袋的乌龟,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本来以为这就是个破道观,随便就能拿下阳石,没想到先是阳石爆发出金光,又是乌龟喷水,兔子咬人,连个小道士都滑不溜丢的,跟泥鳅似的抓不住。
“看来龙虎山的人快到了。”流芳大师眯起眼睛,看了看天色,“贫僧今日暂且收手,明日再来取阳石。到时候,可就没这么多玩笑可开了。”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沈晋军一眼,转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巷口,连被菟菟咬坏的裤脚都没来得及理。
直到那股压迫感彻底消失,沈晋军才腿一软坐在地上,阳石“啪嗒”掉在旁边,已经变得冰凉,跟块普通石头没啥两样。
“吓死我了……”他拍着胸口,半天缓不过气,“刚才我以为我要去见我爷爷了。”
“你爷爷要是知道你这么怂,估计得从坟里爬出来揍你。”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后怕,还有点掩饰不住的笑意。
“晋军哥哥!你没事吧?”菟菟跑过来,手里还攥着咬流芳大师的胡萝卜,上面沾着点灰,“我的牙都快咬掉了。”
“没事没事,”沈晋军揉了揉她的头发,“回头给你买最大的胡萝卜,让你啃个够。”
邓梓泓被清风道长扶起来,胳膊上青了一大块,龇牙咧嘴地说:“那和尚……也太欺负人了,居然跟个小姑娘动手。”
“他本就不是正经和尚,”清风道长叹了口气,“看来龙岩寺是真的要重现了,三百年前的恩怨,怕是要在咱们这辈了结了。”
明月道长被扶回屋里,萧霖赶紧过去给他检查,眉头皱得紧紧的:“内伤又加重了,必须静养,绝对不能再动气了。”
张梓霖举着手机跑过来,激动得脸都红了:“家人们!你们看到了吗?刚才那波操作!乌龟喷水!兔子咬人!道士大战和尚!点赞已经破万了!我要直播啃桃木剑了!”
“啃啥啃,”沈晋军踹了他一脚,“赶紧把视频存好,说不定以后能当证据,证明咱流年观也是出过力的。”
他捡起地上的阳石,翻来覆去地看,还是没看出啥特别的。这石头昨天还烫得能烤肉,今天又凉得像冰块,刚才还能发光,现在就跟块普通鹅卵石似的,真是奇了怪了。
“叶瑾妍,”沈晋军把石头揣进兜里,“你说这石头明天还能发光不?”
“不知道,”叶瑾妍的声音有点累,“刚才激发阳气消耗太大,估计得歇几天。明天流芳再来,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沈晋军没说话,心里却在琢磨。
今天能躲过一劫,纯属运气好,又是阳石发光,又是龟丞相和菟菟帮忙,连邓梓泓都替他们挡了一下。可明天呢?
龙虎山的人还没到,明月道长重伤,邓梓泓和自己都是半吊子,菟菟和乌龟再厉害,也不能真跟个邪和尚硬碰硬。
“要不……”沈晋军突然看向清风道长,“咱把阳石藏起来?埋地下?或者扔河里?让他找不着。”
“胡闹,”清风道长瞪了他一眼,“阳石是玄清子祖师爷的信物,关系重大,怎么能乱扔?再说了,那流芳能感应到阳石的气息,藏哪都没用。”
“那咋办啊?”沈晋军急了,“总不能坐着等死吧?要不咱跑路?我知道个地方,以前我代练的时候经常去,隐蔽得很,保证那和尚找不着。”
“你跑了,横江市怎么办?”叶瑾妍反问,“那和尚拿到阳石,指不定要干出啥坏事,到时候全城的人都得遭殃。”
沈晋军不说话了。
他以前当屌丝的时候,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只要有钱上网,有外卖吃就行。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是流年观的观主,手里握着能影响全城的阳石,身边还有一群需要他保护的人——虽然这群人里有女鬼,有兔子精,有傲娇道士,还有个爱拍视频的二货。
但他们都是他的人。
“行吧,”沈晋军叹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不跑了。明天他来就来,大不了跟他拼了。反正我这条命也是穿越过来的,多活一天赚一天。”
他突然想起什么,跑到水盆边,对着龟丞相作了个揖:“龟丞相,明天还得靠你喷水帮忙啊,回头给你买最贵的虾干,进口的那种。”
龟丞相慢悠悠地眨了眨眼,像是听懂了,把头缩回了壳里。
沈晋军看着紧闭的房门,里面传来萧霖给明月道长处理伤口的声音,又看了看蹲在地上揉胳膊的邓梓泓,还有举着手机傻笑的张梓霖,突然觉得,其实也没那么难。
不就是个邪和尚吗?
他有阳石,有桃木剑里的叶瑾妍,有会咬人的兔子精,有会喷水的乌龟,有嘴欠但靠谱的邓梓泓,还有个能直播求助的张梓霖。
实在不行,他还能把《玄门接单App》打开,看看有没有“紧急求助,对抗邪和尚”的订单,说不定能摇到人帮忙呢。
毕竟,办法总比困难多,不是吗?
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阳石,突然笑了。
明天?来就来呗。
他还等着谁请他吃自热火锅呢。
第189章 连夜布防出洋相,流明携符扰清梦
天黑透的时候,流年观的灯还亮着。
沈晋军蹲在院子中央画圈圈,地上用白石灰洒了个歪歪扭扭的八卦阵,每个角上都摆着半块砖头,砖头上还压着他画的笑脸符。
“这样能行吗?”他瞅着阵法,越看越像小孩子过家家,“要不咱再撒点糯米?电影里不都这么演吗?”
邓梓泓正往墙上贴符纸,闻言回头翻了个白眼:“糯米是对付僵尸的,那和尚是邪修,不是僵尸。再说你这符画的,笑脸都歪到耳朵根了,能管用才怪。”
“咋不管用?”沈晋军不服气,“上次那饿死鬼不就怕这个吗?多喜庆,邪祟见了都得乐呵乐呵,忘了害人。”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笑:“他是怕你这符太丑,污了眼睛。”
“你懂啥,”沈晋军摸出张符纸晃了晃,“这叫抽象派驱邪,艺术懂不懂?”
清风道长在一旁收拾东西,把明月道长的疗伤符、备用的桃木剑还有几瓶灵泉水都归置到一个木箱里,眉头皱得紧紧的:“别贫了,赶紧弄。龙虎山的人明早才能到,今晚是最关键的,流芳很可能会来偷袭。”
“偷袭?”沈晋军眼睛一亮,“那咱是不是该设个陷阱?比如在门口挖个坑,上面铺点草?”
“你以为是打野猪呢?”邓梓泓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符纸撕了,“那是邪和尚,不是野猪!”
“试试嘛,”沈晋军搓着手,一脸兴奋,“万一管用呢?坑深点,再灌点水,让他掉进去出不来,明天直接打包送给龙虎山的人。”
张梓霖举着手机录vlog,闻言凑过来:“我觉得行!晋军这主意不错,有创意!我给你们拍下来,绝对能火!”
“火你个头!”清风道长没好气地敲了沈晋军一下,“正经点!流芳要是真来,凭这些根本挡不住。菟菟,你去把院门关好,用符咒加固。”
菟菟抱着胡萝卜点点头,蹦蹦跳跳地跑去关门,小手在门栓上贴了三张符纸,都是她跟着沈晋军学画的,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小兔子。
“这样就安全啦!”菟菟拍拍手,笑得一脸得意。
沈晋军看着那几张兔子符,突然觉得更没底了。
晚上十点多,该布置的都布置了。院子里撒了石灰阵,墙上贴满了符纸,门口堆了几个装满石头的麻袋,窗台上摆着灵泉水,连龟丞相的水盆都被挪到了门口,据说能应急喷水。
沈晋军把阳石揣在贴身的兜里,手一直摸着,冰凉凉的,没啥动静。他缩在屋里的椅子上,手里攥着桃木剑,眼皮子开始打架。
“别睡!”邓梓泓推了他一把,“小心被偷袭。”
“睡不着啊,”沈晋军打了个哈欠,“要不咱打会儿牌?斗地主?输了的去门口站岗。”
“都啥时候了还打牌!”邓梓泓也是一脸倦意,他胳膊上的伤还没好,贴了萧霖给的创可贴,一动就疼。
张梓霖早就靠在墙角睡着了,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是他白天拍的视频,播放量已经破十万了。
清风道长守在明月道长床边,时不时探探他的脉搏,脸色凝重。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龟丞相偶尔伸脖子的动静。
沈晋军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院门外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啥东西撞到了门上。
“来了!”沈晋军瞬间清醒,抓起桃木剑就往外冲。
邓梓泓和清风道长也跟了出来,只见院门上的符咒正在发光,闪了几下就灭了,门板上多了个黑印,像是被啥东西烧的。
“是符咒!”清风道长脸色一变,“有人用符攻击大门!”
话音刚落,又是“咚”的一声,这次更响,门板都在晃,菟菟贴的兔子符直接被震飞了。
“开门看看!”沈晋军喊道。
邓梓泓刚要去开门,叶瑾妍突然说:“别开!是流芳的同伙!不止一个,外面至少有两个人!”
“同伙?”沈晋军愣了一下,“龙岩寺还有别人?”
“三百年前龙岩寺主持有三个弟子,”清风道长沉声道,“流芳、流明、流文,看来都出来了。刚才这是流明的‘黑火符’,专门破符咒的。”
“这么厉害?”沈晋军赶紧往门口堆麻袋,“那咱咋办?硬扛?”
“先别开门,”清风道长从怀里掏出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图案,“这是龙虎山的‘镇宅符’,能挡一阵子。”
他刚把符贴到门上,外面就传来个阴恻恻的声音,比流芳的声音尖细多了:“里面的人听着,识相的把阳石交出来,不然烧了你们这破道观!”
“是流明!”清风道长握紧了手里的剑,“他擅长用符,比流芳更难对付。”
沈晋军往门缝里瞅了瞅,外面黑漆漆的,只能看见两道模糊的人影,手里都拿着符纸,正往门上扔。
“扔灵泉水!”邓梓泓突然喊道。
沈晋军反应过来,抱起窗台上的灵泉水就往门口泼,水洒在门板上,遇到那些黑火符的火星,“滋滋”冒白烟,总算把火势压下去了。
“有点东西啊,”外面的流明笑了起来,声音像指甲刮玻璃,“看来得给你们加点料。”
突然,无数张符纸从墙外飞进来,像下雨似的,落地就着火,蓝色的火苗窜得老高,烧得院子里的杂草“噼啪”响。
“我去!这是放火烧山啊!”沈晋军赶紧去提水桶,却发现水缸是空的——早上龟丞相喷水把水用完了。
“用这个!”菟菟抱着她的胡萝卜水盆跑过来,里面还有点洗胡萝卜的水。
沈晋军也顾不上脏了,端起水盆就往火苗上泼,可惜水太少,根本不管用。邓梓泓和清风道长也在扑火,忙得手忙脚乱。
叶瑾妍突然说:“往符纸上泼!那些符纸是火源,灭了符纸火就灭了!”
沈晋军眼睛一亮,抓起剩下的半瓶灵泉水,对着空中飞过来的符纸就泼。灵泉水果然管用,符纸一沾水就冒黑烟,掉在地上成了灰。
“有点意思,”流明的声音带着点惊讶,“居然能破我的符。看来不用点真本事是不行了。”
墙外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吟唱声,听得人头皮发麻。院子里没被扑灭的火苗突然往中间聚拢,变成一个火人,手里还拿着把火剑,直逼沈晋军而来。
“我去!这是啥?”沈晋军吓得连连后退,“火柴人成精了?”
“是符灵!”清风道长脸色大变,“流明能操控符灵,这是他的本命符所化,厉害得很!”
火人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跟前,火剑一挥,带着股热浪直刺沈晋军胸口。沈晋军下意识举起桃木剑去挡,“滋啦”一声,剑身上冒出白烟,差点被烧断。
“用阳石!”叶瑾妍急喊。
沈晋军赶紧掏出阳石,虽然没发光,但还是冰凉凉的。他闭着眼把石头往火人身上一砸,只听“嗷”的一声惨叫,火人瞬间矮了半截,火苗也小了不少。
“有用!”沈晋军眼睛一亮,捡起石头又砸了一下。
这次火人直接散了,变成一地火星,很快就灭了。
墙外的吟唱声停了,流明的声音带着点不敢置信:“阳石……居然能破我的本命符?不可能!”
“有啥不可能的,”沈晋军对着墙外喊,“这石头是正版授权,专克你们这些盗版邪祟!赶紧滚,不然让你尝尝更厉害的!”
他说着,故意晃了晃手里的阳石,其实心里虚得很,刚才那两下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
墙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传来流明的冷哼:“算你们运气好,等明天流芳师兄来了,看你们还能嚣张多久!”
脚步声渐渐远去,看来是走了。
沈晋军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阳石还是冰凉的,刚才砸火人的时候磕掉了个角。
“吓死我了……”他喘着气,“这流明比流芳还邪门,居然玩火。”
邓梓泓也瘫坐在地上,手里的符纸都被汗浸湿了:“还好阳石管用……不然今晚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清风道长检查了一下院子,眉头还是没松开:“他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细,明天流芳带着他一起来,就更难对付了。”
张梓霖被刚才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问:“咋了咋了?火呢?和尚呢?我错过啥了?”
“错过你晋军哥大展神威,用石头砸散火人了,”沈晋军白了他一眼,“赶紧把手机收好,别等会儿被烧了,你的百万粉丝就没了。”
张梓霖赶紧把手机揣起来,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没拍到我睡觉流口水。”
沈晋军捡起阳石,看着上面磕掉的角,突然有点心疼。这石头虽然脾气怪,但关键时刻是真管用,刚才要是没它,估计自己现在已经成烤串了。
“叶瑾妍,”他小声说,“你说这石头明天能给力点不?再发光亮瞎他们的眼。”
“难,”叶瑾妍的声音很疲惫,“刚才那两下已经耗了不少灵气,能保住你就不错了。明天……只能看龙虎山的人能不能及时赶到了。”
沈晋军没说话,把阳石小心翼翼揣回兜里,拍了拍。
不管咋样,今晚总算是熬过去了。
虽然院子被烧得乱七八糟,符纸掉了一地,门板上还多了个黑印,但至少人都没事,阳石也还在。
明天?明天再说。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睡一觉,最好能梦见叶瑾妍请他吃自热火锅,加双份肥牛的那种。
沈晋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对着邓梓泓和清风道长说:“轮流守夜吧,我先睡两个小时,到点叫我。”
“你睡吧,”清风道长点点头,“我先守着,有事再叫你。”
沈晋军走到屋里,往椅子上一靠,很快就睡着了。他睡得很沉,还打起了小呼噜,梦里好像真的吃到了火锅,还是特辣的那种,吃得满头大汗,过瘾得很。
叶瑾妍看着他睡得傻乎乎的样子,轻轻笑了笑。
其实她刚才没说,阳石刚才之所以能破符灵,不光是因为灵气,还因为沈晋军把自己的阳气不小心渡给了石头一点。
这傻子,平时看着贪财怕死,关键时刻倒是挺勇敢。
叶瑾妍叹了口气,收敛了气息,默默守着。
夜色渐深,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还有龟丞相偶尔发出的轻响。
明天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他们还能喘口气,还能有机会,等着天亮,等着援军,等着……或许还能等着那只跑掉的鸡突然回来,带来点惊喜。
毕竟,在这流年观里,啥离谱的事都有可能发生,不是吗?
第190章 符雨漫天破防线,强敌压境遭生擒
天刚蒙蒙亮,沈晋军就被冻醒了。
他昨晚守夜时靠在门框上睡着了,冷风顺着领口往里灌,冻得他一激灵。揉着眼睛站起来,就看见邓梓泓正蹲在院子里补符纸,昨晚被流明烧过的地方黑乎乎一片,新贴的符纸歪歪扭扭,看着更惨了。
“醒了?”邓梓泓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下挂着俩黑眼圈,“赶紧去洗漱,我估摸着今天消停不了。”
沈晋军打了个哈欠,刚要往屋里走,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哗啦”一声响,像是有人在撒东西。他心里咯噔一下,凑到门缝往外瞅——
好家伙,流明大师正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麻袋,正往外倒符纸呢!黄澄澄的符纸跟下雨似的,铺了满地,每张符上都冒着淡淡的黑烟,看着就不是好东西。
“我去!这是来给咱发传单了?”沈晋军赶紧缩回脑袋,“他这是把家里的符纸都带来了?”
“是子母符,”清风道长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脸色凝重如铁,“每张符都能引爆,他这是想把整个院子炸了!”
话音刚落,外面的符纸突然“轰”地一声燃了起来,不是火苗,是黑色的雾气,顺着门缝就往里钻。菟菟正好跑过来,被雾气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快关门!”清风道长急喊。
沈晋军和邓梓泓赶紧去推门板,可那雾气跟活物似的,顺着门缝往里挤,闻着一股烧焦的味道,熏得人头晕眼花。张梓霖从屋里跑出来,举着手机想拍,刚吸了口雾气,“哎哟”一声就倒地上了,手机“啪嗒”掉在旁边,屏幕碎了。
“梓霖!”沈晋军想去扶他,却被邓梓泓拉住了。
“别碰他!这雾气有毒!”邓梓泓掏出张符纸,往门上一贴,雾气暂时被挡住了,“快去找灵泉水,只有灵泉水能克这东西!”
沈晋军这才想起昨天剩下的灵泉水,转身就往屋里冲。刚跑到门口,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院门板被人从外面踹烂了,流明大师拎着个桃木剑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灰僧袍的和尚,看打扮也是龙岩寺的。
“昨天让你们侥幸逃脱,今天可没那么好运了,”流明大师的声音尖细刺耳,手里的符纸“哗哗”作响,“把阳石交出来,贫僧可以给你们个痛快。”
“做梦!”清风道长把菟菟护在身后,手里的剑嗡嗡作响,“龙虎山的人马上就到,你们要是识相,赶紧滚!”
“龙虎山?”流明大师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等他们来了,只能给你们收尸了。”
他突然抬手一挥,手里的符纸像箭似的射过来,直取清风道长面门。清风道长反应极快,挥剑格挡,符纸撞在剑身上,“砰”地一声炸了,黑烟弥漫,把他裹了进去。
“师兄!”屋里传来明月道长的急喊,可惜他伤得太重,根本站不起来。
沈晋军趁机拎着灵泉水跑出来,对着黑烟就泼。灵泉水一沾到黑烟,立刻发出“滋滋”的响声,黑烟瞬间淡了不少,露出里面咳嗽不止的清风道长,他的道袍被烧了个洞,胳膊上红了一大片。
“干得漂亮!”邓梓泓大喊一声,举着剑冲向流明大师,“看剑!”
他的剑法比昨天利落多了,带着股不要命的狠劲。可流明根本不跟他硬碰硬,身子一晃就躲开了,手里的符纸却像长了眼睛似的,追着邓梓泓打。邓梓泓左躲右闪,还是被一张符纸擦到了胳膊,“嘶”地一声,袖子瞬间烧了起来。
“我去!这符还带自燃功能?”沈晋军赶紧又泼了点灵泉水过去,把火浇灭,“你这符是用酒精泡过的吧?”
流明大师没理他,突然转向沈晋军,眼神跟毒蛇似的:“阳石在你身上,对吧?”
他猛地抬手,三张符纸成三角状飞过来,封死了沈晋军所有退路。沈晋军赶紧把灵泉水往身上泼了点,举着桃木剑乱挥,可符纸根本不怕桃木剑,眼看就要贴到他身上——
“小心!”叶瑾妍的声音突然拔高。
一道白光从桃木剑里窜出来,撞在符纸上。符纸“啪”地一声碎了,叶瑾妍的灵体却淡了不少,显然消耗很大。
“原来是只女鬼,”流明大师挑了挑眉,“怪不得这么嚣张,看来得连你一起收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小葫芦,打开盖子,对着叶瑾妍的灵体就念咒。葫芦口立刻产生一股吸力,叶瑾妍的灵体被吸得往那边飘,急得她直喊:“沈晋军!别愣着!砸他!”
沈晋军这才反应过来,抓起地上的阳石就往流明大师身上砸。流明正专心念咒,没防备他这手,被石头砸中后脑勺,“哎哟”一声,葫芦差点掉地上,吸力也断了。
叶瑾妍趁机躲回桃木剑里,声音虚弱得很:“我……我暂时动不了了,靠你了。”
“放心,看我的!”沈晋军捡起阳石,又要往流明身上砸,可那两个跟来的和尚突然冲了上来,一个抓胳膊一个抱腿,把他死死按住了。
“放开我!”沈晋军挣扎得像条刚被捞上岸的鱼,“你们俩不讲武德!以多欺少!有本事单挑啊!我让你们三招!”
那俩和尚根本不理他,掏出绳子就往他身上捆。绳子是黑色的,摸着冰冰凉,像是用什么邪物做的,缠在身上特别不舒服。
“晋军哥哥!”菟菟急得直跺脚,抓起地上的石头就往和尚身上扔,可惜她力气太小,石头砸在和尚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邓梓泓想去帮忙,却被流明大师缠住了。流明的符纸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扔,炸得邓梓泓根本靠近不了,只能被动防守,身上很快就添了好几处伤。
清风道长扶着墙站起来,刚想冲过去,就被流明甩出的一张符纸打中胸口,“噗”地吐出一口血,缓缓倒了下去。
“师傅!”邓梓泓眼睛都红了,想也没想就往那边冲,结果被流明抓住机会,一张符纸贴在他后心,瞬间冒出黑烟。邓梓泓疼得闷哼一声,手里的剑掉在地上,也被那俩和尚按住了。
眨眼的功夫,院子里就没人能站着了。
沈晋军被捆得像个粽子,扔在地上,嘴里还在骂:“你们这群假和尚!绑架是犯法的!知道不?我认识警察!我朋友他二舅的表哥就是片儿警!小心把你们抓进去,让你们天天吃素!”
流明大师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脸:“小道士,嘴挺硬啊。不过没关系,等回了龙岩寺,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他伸手往沈晋军怀里一摸,掏出了阳石,拿到手里掂了掂,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总算到手了。流芳师兄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夸我。”
“那是我家鸡找回来的!你还给我!”沈晋军气得直翻白眼,可惜被捆得太结实,根本动不了。
流明大师没理他,把阳石揣进怀里,又看了看地上的邓梓泓、清风道长和张梓霖,对那俩和尚说:“把他们都带上,龙虎山不是想来救吗?正好让他们知道,跟我们龙岩寺作对,就是这个下场。”
那俩和尚点点头,跟拖死狗似的把邓梓泓他们往门外拖。张梓霖还在昏迷,被拖得脑袋在地上磕了好几下,沈晋军看着都觉得疼。
菟菟躲在门后,吓得眼泪汪汪,不敢出声。沈晋军看见她,赶紧挤眼睛,示意她别出来。菟菟虽然害怕,但还是看懂了,悄悄往后缩了缩。
流明大师最后检查了一遍院子,好像在找什么,视线扫过龟丞相的水盆时停顿了一下,不过也没太在意,转身就往外走。
沈晋军被一个和尚拎着后领拖出院子,路过巷口的时候,他看见菟菟从门后探出头,小脸上全是眼泪,正偷偷看着他们。
“别哭,”沈晋军用尽力气喊了一声,“去龙虎山报信!就说……就说我们被绑架了,让他们来救场!记得说清楚,赎金要多要点,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不值钱!”
流明大师回头踹了他一脚:“闭嘴!”
沈晋军被踹得差点背过气去,心里却在想,还好菟菟没被抓住,这丫头机灵,应该能找到龙虎山的人。
被拖上一辆停在巷口的面包车时,沈晋军看见车身上印着“横江市搬家公司”的字样,忍不住骂了句:“你们这伪装也太low了!就不能弄辆好点的车?比如……宝马?奔驰?显得你们有实力!”
开车的和尚回头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发动了汽车。
面包车晃晃悠悠地开起来,沈晋军被扔在最后排,旁边是昏迷的张梓霖和哼哼唧唧的邓梓泓,清风道长靠在角落里,闭着眼睛不知道咋样了。
他试着动了动,绳子捆得太紧,根本挣不开。怀里的桃木剑安安静静的,叶瑾妍估计是耗尽魂力睡着了。
“这下玩脱了,”沈晋军叹了口气,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有点慌,但更多的是不服气,“不就是被抓了吗?有啥大不了的。想当年我玩游戏,被boSS秒杀十几次都没怕过,还怕你们这群假和尚?”
他摸了摸兜里,阳石被拿走了,符纸也没了,就剩个手机,刚才被搜身的时候没被发现,估计是那和尚眼神不好。
手机还有电,沈晋军悄悄掏出来,按亮屏幕,想给龙虎山的人发消息,却发现没信号。
“行吧,”他把手机塞回兜里,“既来之则安之。等会儿到了地方,我先看看情况,要是能跑就跑,跑不了……就跟他们讲道理!我就不信,这世界上还有不讲道理的人!”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沈晋军还是有点没底。
流明大师那手段,一看就不是啥善茬。龙岩寺听着也不像度假山庄,估计是个阴森恐怖的地方,说不定还有刑具啥的。
“早知道昨天就不省那点灵泉水了,”沈晋军后悔得直拍大腿,“要是多泼他几下,说不定现在被捆着的就是他了。”
面包车突然拐进一条偏僻的小路,周围越来越荒凉,连路灯都没了。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快到地方了。
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沈晋军,别怕。你可是有主角光环的男人,怎么可能栽在这种地方?再说了,叶瑾妍还在呢,她肯定有办法……嗯,她肯定有。”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悄悄把脚往邓梓泓那边挪了挪,想踢醒他商量商量。结果脚刚伸过去,就被邓梓泓死死抱住了。
“别……别抢我的符纸……”邓梓泓闭着眼睛嘟囔,估计是做噩梦了,“那是我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买的……”
沈晋军:“……”
行吧,指望他也够呛。
面包车最终停在一栋废弃的旧楼前,看起来像是以前的工厂厂房,墙皮掉了一大半,窗户玻璃碎得差不多了,门口还堆着不少垃圾,比流年观还破。
“就这?”沈晋军被拽下车时,忍不住吐槽,“你们龙岩寺就这条件?也太寒酸了吧?要不要我给你们推荐个装修队?我认识人,打折!”
流明大师没理他,示意那俩和尚把人往楼里拖。
走进楼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地上黏糊糊的不知道是啥。沈晋军被推搡着往前走,心里却在偷偷记路——左边第三个柱子有裂缝,右边墙角堆着破麻袋,前面的门缺了个角……
万一逃跑,这些都是路标。
被扔进一间空荡荡的屋子时,沈晋军看见流芳大师正坐在墙角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块阳石,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还是流明师弟有本事。”流芳大师站起身,走到沈晋军面前,“小道士,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又见面了,”沈晋军梗着脖子,“没想到吧?我又送上门来了。不过这次是被绑来的,不算我自愿的。”
流芳大师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那俩和尚立刻把沈晋军他们拖到墙角,用绳子捆在柱子上。
“好好待着吧,”流芳大师的声音冷冰冰的,“等集齐了玄清子的三件信物,就送你们上路。”
说完,他转身就走,流明大师跟在后面,出门时还特意锁上了门。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
沈晋军靠在柱子上,看着对面昏迷的张梓霖,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他。这家伙就是个普通人,莫名其妙被卷进来,还被抓了,回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可咋跟他家人交代?
“放心,”沈晋军轻轻拍了拍张梓霖的脸,“我肯定想办法把你弄出去。到时候让你拍个‘道士救朋友’的纪录片,保证比你以前的视频都火。”
张梓霖哼唧了两声,没醒。
邓梓泓倒是醒了,皱着眉说:“别想那些没用的了……流芳刚才说……玄清子的三件信物?阳石是一件,那另外两件是啥?”
“谁知道呢,”沈晋军叹了口气,“说不定是啥金银珠宝?毕竟老祖宗嘛,总得留点宝贝。”
清风道长咳嗽了两声,缓缓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得吓人:“另外两件……一件是玄清子手札,在你们手里……还有一件是……龙虎山的镇山之宝,乾坤镜。”
“啥?”沈晋军和邓梓泓同时瞪大了眼睛,“他们连乾坤镜都想要?”
“看来……龙岩寺是想重现三百年前的阴谋,”清风道长的声音虚弱得很,“玄清子当年就是用这三件信物,才镇压了他们的邪术……他们现在要找回去,是想……是想释放被封印的邪魔……”
沈晋军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现在总算明白,这事儿根本不是抢块石头那么简单。
这是要搞大事啊。
而自己,好像不小心,被卷进了一个天大的麻烦里。
“完了完了,”沈晋军拍着大腿,“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继承这破道观,找个电子厂上班多好,一个月还能挣四千五,五险一金,周末双休……”
邓梓泓白了他一眼:“现在说这些有啥用?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
沈晋军看着紧闭的门,又看了看捆着自己的绳子,突然笑了。
“出去?当然要出去,”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不过在这之前,咱是不是该先想想,中午吃啥?我有点饿了。”
邓梓泓:“……”
这家伙,心也太大了。
第191章 假药道士从天降,麻袋套头救难友
废弃厂房的墙角有点硌人,沈晋军被捆了俩小时,屁股都快麻了。
他试着扭动了一下,手腕上的黑绳勒得更紧,还隐隐传来一股寒意,像是有蚂蚁在爬。旁边的邓梓泓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眉头却皱得紧紧的,不知道在想啥。
张梓霖总算醒了,迷迷糊糊地揉着脑袋:“晋军,咱这是在哪儿啊?我手机呢?我那屏刚换的,三千多呢……”
“别惦记你那破手机了,”沈晋军没好气地说,“咱现在是阶下囚,能不能活过今天都难说。”
“阶下囚?”张梓霖瞬间清醒,瞪大眼睛四处瞅,“这是绑架?我爸妈知道吗?我银行卡密码还没告诉他们呢!”
“闭嘴!”门外传来看守和尚的怒喝,“再吵把你舌头割了!”
张梓霖吓得赶紧捂住嘴,眼睛却还在乱瞟,最后落在沈晋军身上,挤眉弄眼地比划:咱跑不跑?
沈晋军翻了个白眼,用口型回他:你跑一个试试?
正瞎折腾呢,邓梓泓突然低声说:“别闹了,听动静。”
几人立刻安静下来,果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踢易拉罐,“哐当哐当”的,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哼唱——
“卖符纸嘞,上好的符纸,驱邪避灾,不灵不要钱……”
这声音有点耳熟。
沈晋军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个人:“这不是那卖假药的广成子吗?他咋来了?”
邓梓泓也皱起眉:“广成子?青云观那个?他来这儿干啥?”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哎哟”一声惨叫,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几秒后,厂房的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矮胖的身影挤了进来。灰扑扑的道袍沾着不少灰尘,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正是青云观的广成子。
他看见墙角捆着的三人,眼睛一亮,咧开嘴露出两排黄牙:“哟,这不是沈小道友和邓小道友吗?这么巧,在这儿开会呢?”
“巧个屁!”沈晋军急得直瞪眼,“你咋来了?赶紧救我们啊!”
广成子颠了颠手里的布袋子,慢悠悠地说:“别急别急,贫道这不是来了嘛。刚才那俩和尚不经打,我就给了他们一‘神符’,立马就趴下了。”
他说着从袋子里掏出个东西,沈晋军定睛一看,差点晕过去——那哪是什么神符,分明是块半截砖头,上面还沾着点红颜料,看着跟朱砂似的。
“你这是……用砖头砸的?”
“不然呢?”广成子把砖头塞回袋子,理直气壮地说,“贫道这叫‘物理驱邪’,比画符管用多了。对了,你们谁要‘凝神散’?刚做的,加了朱砂的胡椒粉,闻一闻神清气爽,对付这种邪绳效果好得很。”
“谁要你那破药!”邓梓泓又气又急,“快把绳子解开!”
“别急别急,”广成子慢悠悠地掏出把小刀,刀刃锈迹斑斑,看着比那黑绳还邪门,“贫道这刀可是祖传的,削铁如泥……哎,咋割不动呢?”
他费了半天劲,黑绳连个印子都没留下,反而把刀刃硌出个豁口。广成子有点尴尬,挠了挠头:“这绳有点邪门啊,要不……贫道用‘大力符’试试?”
“别试了!”沈晋军快被他气死了,“用你那布袋子!套头扛走!”
广成子眼睛一亮:“还是沈小道友聪明!”
他果然把布袋子倒过来,里面的“神符”“仙水”掉了一地,大多是些废纸和空瓶子。广成子不管不顾,抓起袋子先往沈晋军头上一套——
“唔!”沈晋军差点被闷死,这袋子里一股霉味,还有点胡椒粉的呛味,估计是装过他那假药。
广成子扛起沈晋军就往外跑,动作居然挺灵活。沈晋军在袋子里颠得七荤八素,只听见外面传来邓梓泓和张梓霖的闷哼,估计也被套上了麻袋。
“轻点!我腰闪了!”邓梓泓的声音从旁边麻袋里传出来。
“我的发型!别蹭乱了!”这是张梓霖的哀嚎。
广成子不管他们,扛着三个麻袋跟拎小鸡似的,脚步飞快地往外冲。沈晋军在袋子里能感觉到他拐了好几个弯,还撞在什么东西上“哎哟”了两声,估计是撞到墙了。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耳边的风声小了,广成子才把麻袋放下,“呼哧呼哧”地喘气。
沈晋军挣扎着把麻袋顶开,大口大口地喘气,呛得直咳嗽。眼前是条偏僻的小巷,堆着不少垃圾桶,味道比麻袋里还上头。
邓梓泓和张梓霖也钻了出来,一个揉着腰,一个扒拉着头发,表情都跟吃了苍蝇似的。
“广成子道长,”沈晋军缓过来,赶紧问,“你咋知道我们被抓了?还特意来救我们?”
广成子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烧饼,啃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贫道在附近摆摊卖符,听见有人说龙岩寺的和尚抓了几个道士,猜着可能是你们。毕竟这横江市,敢跟龙岩寺叫板的年轻道士,也就你们几个了。”
“你就不怕被牵连?”邓梓泓皱着眉,显然对这卖假药的还是不放心。
“怕啥?”广成子拍了拍胸脯,“贫道跑得快啊。再说了,当年玄清子祖师爷还买过我太爷爷的符呢,虽然是加了朱砂的黄纸,但好歹也算有点交情。”
沈晋军懒得管他说的是真是假,赶紧摸了摸身上,桃木剑还在,手机也还在,就是兜里的阳石没了,心疼得他直咧嘴。
“对了,”沈晋军突然想起,“你那小刀割不开那黑绳,咋把我们弄出来的?”
广成子嘿嘿一笑,从布袋子里掏出个东西——居然是把老虎钳,锈迹斑斑的,看着像是从废品站捡的。
“贫道早有准备,”他得意地晃了晃老虎钳,“这玩意儿比符好用,啥绳都能剪断。”
邓梓泓:“……”
张梓霖:“……”
沈晋军突然觉得,这广成子虽然不靠谱,关键时刻还真有点用。
“我们现在去哪儿?”张梓霖看着四周的垃圾桶,一脸嫌弃,“回流年观?我怕那和尚还在那儿等着。”
“不能回去,”邓梓泓立刻说,“龙虎山的人应该快到了,我们找个地方等他们汇合。”
“我知道个地方,”广成子突然说,“前面胡同里有个废弃的报亭,我以前在那儿躲过雨,隐蔽得很。”
几人也没啥更好的办法,只能跟着广成子往胡同深处走。那报亭果然够破,玻璃全碎了,里面堆着些旧报纸,还有个破板凳,勉强能坐下三个人。
广成子把老虎钳和布袋子往角落里一扔,自己先占了那破板凳,又掏出个烧饼啃起来。
“我说广成子道长,”沈晋军凑过去,“你这烧饼哪买的?挺香啊。”
“前面巷口张记的,”广成子从袋子里又掏出一个,递给他,“贫道买了五个,够咱吃一顿的。”
沈晋军接过来就啃,刚咬了两口,突然想起个事:“对了,你那‘凝神散’还有吗?给我点。”
广成子眼睛一亮:“咋?想通了?贫道这药可是好东西,十块钱一小包,童叟无欺。”
“少废话,”沈晋军掏出手机,“微信转账。赶紧给我,有用。”
广成子麻利地收了钱,从布袋子里掏出个小纸包递过来。沈晋军打开一闻,果然一股胡椒粉的呛味,还混着点朱砂的土腥味。
他没直接用,而是小心翼翼地倒了点在手上,往捆过黑绳的手腕上擦。那股蚂蚁爬似的寒意居然真的减轻了点,虽然还是有点痒,但好多了。
“嘿,你这假药还真有点用?”沈晋军惊讶道。
“什么假药!”广成子不乐意了,“这叫偏方治大病。那黑绳是用枉死鬼的怨气泡过的,朱砂能镇邪,胡椒粉……能提神醒脑,让你忘了痒。”
沈晋军懒得跟他争,又递了包给邓梓泓。邓梓泓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去用了,脸色果然好看了点。
张梓霖凑过来:“那我呢?我也被捆了,要不要来点?”
“你就算了,”沈晋军把纸包收起来,“你那点阳气,估计邪祟都懒得理你。”
张梓霖悻悻地缩回去,掏出碎屏的手机摆弄,突然“咦”了一声:“有信号了!我能上微信!”
沈晋军赶紧掏出手机,果然有两格信号。他先给菟菟发了条消息,问她有没有去龙虎山报信,又给萧霖发了条,让他留意龙虎山的人到了没。
消息刚发出去,巷口突然传来脚步声,还伴随着说话声——
“刚才好像看见个人影往这边跑了……”
“流明师兄说了,那几个肯定跑不远,仔细搜!”
是龙岩寺的和尚!
几人瞬间安静下来,广成子赶紧把布袋子往头上一罩,缩在报亭角落。沈晋军拉着邓梓泓和张梓霖蹲下去,躲在旧报纸后面,心脏“砰砰”直跳。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报亭外面。
“师兄,这儿有个报亭,要不要看看?”
“看啥?就这破地方,藏只猫都费劲。走,前面看看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几人这才松了口气,从报纸后面探出头,一脸后怕。
“好险,”张梓霖拍着胸口,“差点就被发现了。”
“不能在这儿待了,”邓梓泓站起身,“他们肯定会回头再搜。广成子道长,你还知道别的地方不?”
广成子想了想,一拍大腿:“有了!前面小区里有个地下车库,入口在花坛后面,一般人找不着。”
几人赶紧跟着他往外走,贴着墙根,专挑阴影处钻。路过一个垃圾桶时,张梓霖突然“哎哟”一声,低头一看,居然踩在个易拉罐上,差点滑倒。
“祖宗,你小声点!”沈晋军赶紧拉住他。
好不容易摸到小区门口,广成子指着前面一个长满杂草的花坛:“入口就在那后面,贫道以前在那儿睡过觉,保安都没发现。”
几人猫着腰跑到花坛后面,果然看见个半掩着的铁门,锈迹斑斑的,上面还挂着把锁,不过锁已经被撬了,估计是流浪汉弄的。
广成子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他率先走进去,回头招手:“快进来,里面安全。”
沈晋军刚要跟着进去,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叶瑾妍的声音,很虚弱:“沈晋军……左边……”
他心里一动,往左边一看,只见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正往这边张望——是菟菟!
小姑娘手里拎着个布包,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泪痕,看见沈晋军,眼睛一亮,刚要喊出声,又赶紧捂住嘴,小跑过来。
“晋军哥哥!邓师兄!”菟菟跑到跟前,喘着气,“我找到龙虎山的人了!他们就在前面路口,让我来探探路!”
“太好了!”沈晋军又惊又喜,“快带我们去!”
广成子有点不乐意:“不去车库了?贫道好不容易找到的地方……”
“去啥车库,”沈晋军拉着菟菟就往外走,“有救兵了,还躲啥!”
邓梓泓和张梓霖也赶紧跟上,广成子撇撇嘴,拎着他的布袋子,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嘟囔着:“早说嘛,白跑这么远……”
跟着菟菟穿过两条小巷,果然在路口看见几个熟悉的身影——青霖子掌门,青云子和青松子两位道长,还有几个龙虎山的弟子,正站在一辆面包车旁边,神色焦急。
“掌门!”邓梓泓喊了一声,快步跑过去。
青霖子掌门回头看见他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喜色:“梓泓!你们没事?太好了!”
青云子道长看见沈晋军,也赶紧过来:“沈小道友,你也没事?阳石呢?”
提到阳石,沈晋军的脸垮了下来:“被流芳那和尚拿走了……”
“无妨,”青霖子掌门摆摆手,“人没事就好。阳石的事,我们再想办法。对了,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广成子身上,眉头微微皱起——这道士看着咋这么眼熟,还拎着个破布袋子,不像正经道士。
广成子赶紧拱手:“贫道广成子,青云观的。刚才是贫道把他们救出来的,掌门要是不嫌弃,贫道这儿有上好的‘凝神散’,十块钱一包……”
“咳咳,”沈晋军赶紧打断他,“广成子道长是来帮忙的,这次多亏了他。”
青霖子掌门点点头,也没多问,对众人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龙虎山在横江市的据点,再商量对策。”
众人纷纷点头,正要上车,广成子突然拉了拉沈晋军的胳膊,小声说:“沈小道友,刚才救你们那老虎钳,还有那三个麻袋,算下来总得给点辛苦费吧?不多,五百块就行。”
沈晋军:“……”
他现在算明白了,这广成子哪是来救他们的,分明是来做生意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不是这卖假药的,他们现在估计还在那破厂房里捆着呢。
沈晋军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他转了五百块:“下次能不能卖点真药?比如能打跑和尚的那种。”
广成子收了钱,眼睛一亮:“有啊!贫道新配了‘大力丸’,用黑芝麻糊拌的,吃了能多扛两棍,要不要试试?”
沈晋军赶紧上了车,把他关在了门外。
面包车缓缓开动,沈晋军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广成子,他正站在路灯下,打开布袋子,对着路过的行人吆喝:“卖符纸嘞,上好的符纸……”
沈晋军突然觉得,这横江市的道士,还真是啥样的都有。
不过,有这么个跑得快、会用老虎钳、还敢跟龙岩寺和尚叫板的假药道士,好像……也不是啥坏事。
至少下次再被抓,说不定还能指望他来救场,就是得提前准备好钱。
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叶瑾妍的灵体似乎稳定了点,不再那么虚弱。他轻轻敲了敲剑身,小声说:“放心,阳石肯定能拿回来。到时候让你见识见识,我这屌丝道士,也不是好欺负的。”
桃木剑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沈晋军笑了笑,看向窗外。虽然阳石没了,还被追得跟丧家之犬似的,但至少人都没事,还有龙虎山的人帮忙,总算不是孤军奋战了。
至于流芳和流明……
沈晋军握紧了拳头。
这笔账,迟早得算回来。
第192章 龙虎玄功对禅杖,屌丝旁观叹神功
龙虎山在横江市的据点是间不起眼的茶馆,门脸不大,挂着“静心茶舍”的木牌,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后院连着栋三层小楼,院子里摆着好几个练功桩,墙角还堆着半人高的符纸。
沈晋军刚在二楼客房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楼下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把茶桌掀了。
“怎么了?”他一骨碌爬起来,扒着窗户往下看。
院子里,青云子道长正站在练功桩旁,手里的拂尘断了半截,拂丝散落一地。对面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灰僧袍,铁棍,正是流芳大师,他脚边还躺着两个被打晕的龙虎山弟子。
“青云子,别来无恙啊。”流芳大师掂着手里的铁棍,语气平淡得像在唠家常,“三百年前玄清子毁我山门时,你师父也在场吧?今日,就先拿你抵债。”
“邪魔外道,也敢提三百年前的事!”青云子道长气得白胡子发抖,右手往腰间一摸,抽出柄七星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当年你们勾结邪魔,残害生灵,玄清子祖师爷灭你们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流芳大师笑了,笑声里带着股说不出的戾气,“等我拿到三件信物,重现龙岩寺荣光,倒要让天下人评评,谁才是真正的正道!”
他突然动了。
不是走,是飘。
脚尖离地半寸,像片叶子似的飘向青云子,手里的铁棍带着呼呼风声,直取面门。那速度快得离谱,沈晋军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看不清动作。
“好快!”他忍不住喊了一声,扒着窗框的手都抓紧了。
邓梓泓站在旁边,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是‘踏风步’,龙岩寺的邪功,能借阴气提速,修炼到极致能日行千里。”
“比外卖小哥还快?”沈晋军下意识接了句,又赶紧捂住嘴——这时候确实不该开玩笑。
楼下,青云子道长没躲。
他双脚微分,左手捏了个剑诀,右手七星剑突然向上一挑,剑尖精准地磕在铁棍侧面。“铛”的一声脆响,流芳大师的攻势居然被挡了下来,他眉头微挑,显然有点意外。
“龙虎玄功果然有点门道。”流芳大师手腕一转,铁棍像条毒蛇似的缠上剑身,“可惜,你还差了点火候。”
铁棍上突然冒出黑气,顺着剑身往上爬,像是有生命的藤蔓。青云子道长眼神一凛,左手快速结印,按在剑柄上:“破!”
七星剑突然爆发出金色的光芒,像烧红的烙铁,黑气“滋滋”作响地退了回去。流芳大师闷哼一声,往后退了三步,僧袍袖口裂开道口子,露出道焦黑的印记。
“有点意思。”流芳大师舔了舔嘴角,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再尝尝这个。”
他猛地将铁棍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院子里的青石板突然裂开蛛网似的纹路,黑气顺着裂缝冒出来,凝聚成七个模糊的人影,都是枉死鬼的形态,张牙舞爪地扑向青云子。
“是镇龙棍里的冤魂!”邓梓泓低喝一声,手都按在了剑柄上,“师父说这铁棍用七百个枉死鬼的怨气淬炼过,每道冤魂都有百年道行!”
“七百个?”沈晋军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和尚是开屠宰场的吧?”
叶瑾妍的声音在桃木剑里响起,带着点凝重:“这些冤魂被符咒锁着,没了自主意识,只能听他指挥。青云子道长要是被缠上,阳气会被吸干的。”
眼看冤魂就要扑到跟前,青云子突然双脚并拢,七星剑插在地上,双手快速结印,嘴里念念有词。他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金色的光芒从身上散发出来,像个小太阳。
“龙虎正法,荡妖除魔!”
随着他一声断喝,金光突然炸开,像水波似的扩散开来。那些黑气凝聚的冤魂一碰到金光,就跟冰雪遇太阳似的融化了,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流芳大师被金光扫中,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脸色第一次变了:“龙虎金光咒?你居然练到了第七重!”
“对付你,足够了。”青云子道长拔出地上的七星剑,剑尖直指流芳,“今日,就让老道替天行道,灭了你这余孽!”
他主动攻了上去。
七星剑舞得像团金火,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阳气,逼得流芳只能用铁棍格挡。“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两人的身影在院子里快速移动,带起的劲风把旁边的练功桩都吹得摇晃。
沈晋军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以前见过的打斗,不是自己瞎比划,就是邓梓泓跟小鬼纠缠,哪见过这种级别的高手对决?青云子的剑快得像闪电,流芳的棍沉得能砸山,每一招都看得人手心冒汗。
“我的天,”张梓霖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举着碎屏手机还在拍,“这比电影特效牛逼多了!要是发到网上,肯定能上热搜!”
“别拍了,”沈晋军扒开他的手,“小心被误伤!你看那柱子!”
院子角落的石柱子,刚才被流芳的棍风扫中,居然裂了道缝,碎石子掉了一地。这要是扫到人身上,估计得直接成肉泥。
正看着,流芳大师突然卖了个破绽,故意让青云子的剑逼近自己左肋。青云子以为有机可乘,剑招一紧,想刺他心口。
“不好!”邓梓泓突然喊了一声。
果然,流芳大师左手突然从怀里掏出张黑色的符纸,往铁棍上一拍。铁棍瞬间黑气暴涨,长度居然凭空长了三尺,绕过剑身,“砰”的一声砸在青云子后背。
青云子像被重锤砸中,喷出一口血,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七星剑都差点掉在地上。
“师叔!”楼下的龙虎山弟子急得想冲上去,却被流芳的气势镇住,动弹不得。
“青云子,看来还是我赢了。”流芳大师收回铁棍,黑气渐渐散去,“把玄清子的手札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青云子抹了把嘴角的血,居然笑了:“你以为……这就赢了?”
他突然将七星剑横在胸前,双手结了个奇怪的印,身上的金光再次亮起,这次不是扩散,而是往剑身上凝聚,剑身越来越亮,最后像团燃烧的火球。
“这是……龙虎焚天剑!”邓梓泓的声音都在发抖,“是龙虎山的禁术,以自身阳气为引,威力极大,但很伤根基!”
流芳的脸色终于变了,第一次露出了忌惮:“你疯了?这样你会修为尽废的!”
“为了龙虎山的声誉,值得。”青云子道长的头发在金光中变得花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流芳,接招!”
他像道金色的闪电冲了出去。
流芳大师不敢再留手,将全身阴气都灌注在铁棍上,黑气凝聚成个巨大的鬼头,张开血盆大口迎了上去。
金与黑的碰撞,在院子中央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沈晋军下意识捂住眼睛,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像是炸了个惊雷,震得窗户都在抖。等他再睁开眼时,院子里已经烟雾弥漫,啥也看不清了。
“怎么样了?”他急得直跺脚,想下楼又不敢。
过了好一会儿,烟雾渐渐散去。
青云子道长拄着七星剑,半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道袍被熏得焦黑,显然消耗极大。
流芳大师站在对面,铁棍断了半截,胸口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往外冒黑气,看样子也不好受。
“你……”流芳大师指着青云子,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冷哼,“今日暂且饶过你,改日再来取你们狗命!”
他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茶馆后门,速度比来时慢了不少,显然是受了重伤。
直到他彻底消失,青云子才松了口气,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师叔!”
“青云子道长!”
楼下顿时乱成一团,龙虎山弟子赶紧冲上去扶人,青霖子掌门和青松子道长也从屋里跑出来,脸色凝重地给青云子把脉。
沈晋军这才敢下楼,跑到院子里,看着地上的血迹和断成半截的铁棍,还有那道被震裂的石柱子,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就是高手的对决?
跟自己平时用笑脸符糊弄鬼的操作,简直是云泥之别。
“晋军哥哥,你看!”菟菟突然指着地上,那里有片黑色的布料,像是从流芳的僧袍上扯下来的,上面还沾着点金色的粉末,“这是什么?”
沈晋军捡起来一看,布料摸着手感很怪,像是用某种动物的皮做的,上面的金色粉末闻着有点熟悉——跟青云子道长金光咒的味道很像。
“可能是刚才打斗时蹭到的。”邓梓泓走过来,脸色还有点白,“我师父说,龙岩寺的僧袍都用邪法浸过,能挡普通符咒,没想到还是被青云子师叔的金光咒烧破了。”
“那青云子道长没事吧?”沈晋军看着被扶进屋里的青云子,心里有点发沉。
“不好说,”邓梓泓叹了口气,“焚天剑太伤元气了,就算能恢复,修为也得倒退十年。”
张梓霖举着手机凑过来,屏幕都裂成蜘蛛网了,还在兴奋地喊:“拍到了!我全都拍到了!从金光咒到焚天剑,太精彩了!就是最后那下闪光把镜头烧了……”
沈晋军没理他,走到那半截断棍旁,蹲下来仔细看。铁棍上沾着点血迹,还有股淡淡的腥臭味,像是铁锈混着腐肉的味道。
“这棍子邪性真重。”他用树枝拨了拨,“流芳都被打成那样了,还能跑掉,看来龙岩寺的实力比咱们想的还强。”
叶瑾妍的声音在桃木剑里响起:“刚才流芳跑的时候,我好像感觉到他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跟黑月会的人有点像。”
“黑月会?”沈晋军愣了一下,“上次你就怀疑他的气味和匡利睿的很相似。”
“不好说,”叶瑾妍的声音有点疲惫,“那股气息很淡,可能只是巧合。”
正说着,青霖子掌门从屋里走出来,脸色沉重地对众人说:“青云子暂时没事,但需要静养。流芳受了伤,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龙岩寺既然敢现身,肯定还有后招。”
他看向沈晋军:“沈小道友,阳石在流芳手里,你有没有办法感应到它的位置?”
沈晋军摇摇头:“那石头在我手里的时候就忽冷忽热,被他拿走了,我啥感觉都没有。”
“那就麻烦了。”青霖子掌门皱起眉,“三件信物,阳石已被夺走,手札在青云子身上,乾坤镜在龙虎山总坛。他们接下来,很可能会去抢乾坤镜。”
“那咱赶紧回龙虎山啊!”张梓霖急了,“总不能等着他们上门抢吧?”
“没那么简单,”青松子道长叹了口气,“流芳受伤,流明和流文肯定还在附近,我们要是现在动身,正好给他们可乘之机。”
沈晋军突然想起个事:“对了,那个广成子呢?刚才打斗的时候没看见他啊。”
众人这才发现,那个卖假药的矮胖道士居然不见了,院子里只剩下他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被扔在墙角,拉链没拉严,露出半块烧饼和几包“凝神散”。
“估计是吓跑了吧。”邓梓泓撇撇嘴,“这种江湖骗子,哪见过真刀真枪的打斗。”
沈晋军却觉得不对劲。广成子虽然不靠谱,但刚才救他们的时候胆子挺大,不至于吓成这样。他走过去拿起布袋子,掂量了一下,挺沉。
拉开拉链一看,里面除了烧饼和假药,还有个眼熟的东西——是广成子那把锈迹斑斑的老虎钳,钳口上沾着点黑色的布料,跟流芳僧袍上的料子一模一样。
“他好像……跟着流芳跑了?”沈晋军举着老虎钳,有点懵,“这卖假药的想干啥?碰瓷流芳?”
叶瑾妍突然说:“他钳口上的布料沾着阴气,还有点药味……好像是他那‘凝神散’的味道。”
沈晋军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这小子……该不会是想跟过去卖假药吧?”
邓梓泓:“……”
张梓霖:“……”
青霖子掌门和青松子道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这横江市的道士,真是啥奇葩都有。
沈晋军把布袋子往旁边一扔,心里却突然有点佩服广成子。
被流芳那种凶神恶煞的角色追杀,居然还敢偷偷跟上去,就为了卖十块钱一包的假药,这敬业精神,比自己当年跑外卖时还拼。
“不管他了,”沈晋军拍了拍手,“反正咱现在得想办法把阳石拿回来。青云子道长伤成这样,总不能让他白受伤吧?”
青霖子掌门点点头:“沈小道友说得对。这样,青松子师弟留下照顾青云子,我带其他人先去龙虎山总坛,守住乾坤镜。沈小道友,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去吗?”
沈晋军看了看手里的桃木剑,又看了看院子里的血迹,突然笑了。
去龙虎山总坛?难道我每次去的不是总坛?听起来比在横江市跟野和尚打架靠谱多了。
再说了,他还挺想看看,龙虎山总坛是不是跟电视剧里一样,全是白胡子老道,会不会也有广成子这种卖假药的混进去。
“去!为啥不去!”沈晋军拍着胸脯,“不过咱得先说好,到了龙虎山,管饭不?我早饭还没吃呢,刚才看你家弟子吃的馒头挺香……”
青霖子掌门:“……管。”
“那行,”沈晋军立刻答应,“咱啥时候走?我去拿件外套,早上有点凉。”
看着他颠颠跑上楼的背影,邓梓泓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有点笑意。
这沈晋军,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关键时刻倒还真不含糊。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欣慰。
这屌丝道士,好像……真的在慢慢变厉害。
虽然还是那么爱吃,那么怕死,那么爱说废话。
但至少,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怂包了。
院子里,阳光渐渐升高,照在裂开的石柱子上,映出点点金光。远处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新的旅程,又要开始了。
第193章 狭路相逢再交手,神光邪祟两争锋
龙虎山的面包车刚驶出横江市郊,沈晋军就被颠醒了。
他头天晚上没睡好,上车就靠着车窗打盹,结果车一拐进山路,铺着碎石子的路面把他颠得脑袋直磕玻璃,“咚咚”响跟敲鼓似的。
“我说咱不能走条好路吗?”沈晋军揉着额头坐直,“这路比我道观后院的鸡窝还坑洼,再颠下去我脑浆都得摇匀了。”
邓梓泓坐在旁边翻着本符咒古籍,头也没抬:“这是去龙虎山的近路,以前玄清子祖师爷都走这儿。你要是嫌颠,自己下去步行,还有五十里地。”
“那还是算了。”沈晋军赶紧系紧安全带,往座椅里缩了缩,“我就是随口说说,这路挺好,接地气。”
张梓霖举着他那碎屏手机,正对着窗外拍山景,嘴里还念叨:“这地方拍恐怖片肯定带劲,你看那树林黑的,说不定藏着啥精怪……”
话音刚落,面包车突然“吱呀”一声急刹,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得很。沈晋军没坐稳,差点从座位上飞出去,幸好安全带拽了他一把。
“咋了?”他扒着前座靠背往前瞅。
只见前方路中间,站着个灰僧袍的身影,手里拄着半截铁棍——正是本该重伤逃窜的流芳大师!
他身边还站着个瘦高的和尚,穿着同样的灰僧袍,手里拎着串骷髅头念珠,每颗骷髅眼里都冒着绿光,看着比流芳还邪性。
“那是谁?”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
“流文大师!”邓梓泓猛地合上古籍,脸色骤变,“龙岩寺三兄弟里最阴的一个,据说擅长用尸气和蛊术!”
青霖子掌门从副驾驶座转过身,声音沉得像块石头:“看来他们早就在这儿等着了。青松子师弟,你保护好青云子和其他人,我去会会他们。”
“掌门,我跟你一起去!”邓梓泓攥紧了剑柄。
“不用,”青霖子摇摇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你们看好车,别让他们有可乘之机。”
流芳大师看着走下车的青霖子,嘴角勾起抹冷笑:“龙虎山掌门亲自送上门,省得我们再跑一趟了。青霖子,把玄清子手札交出来,再让我们带走沈晋军,今天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口气不小。”青霖子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拂尘,雪白的拂丝无风自动,“就凭你们两个?”
“加上我呢?”流文大师突然开口,声音像指甲刮过铁皮,听得人头皮发麻。他手腕一抖,那串骷髅念珠突然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绿光更盛,“三百年前玄清子灭我山门时,可曾想过有今天?”
“邪魔外道,也敢提当年事!”青霖子拂尘一甩,雪白的拂丝如利剑般射向流文,“今日就让你们知道,龙虎山的厉害!”
流文大师不躲不闪,骷髅念珠突然炸开,化作十几道黑气,缠住了拂丝。黑气里隐约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拂丝被缠上的地方瞬间变得焦黑。
“有点意思。”流文大师舔了舔嘴唇,眼里绿光一闪。
就在这时,流芳大师动了。
他没冲向青霖子,反而身形一晃,直奔面包车而来,手里的半截铁棍带着黑气,显然是想先抓人!
“不好!”邓梓泓急喊,就要开车门出去拦。
可流芳的速度太快,眨眼就到了车边,铁棍“哐当”一声砸在车窗上。钢化玻璃应声而裂,蛛网似的纹路爬满了整个车窗,碎片簌簌往下掉。
沈晋军吓得赶紧缩头,差点被飞溅的玻璃渣划到脸。
“叶瑾妍!”他急喊。
桃木剑突然发烫,叶瑾妍的灵体从剑中窜出,白光一闪,撞在流芳后心。流芳闷哼一声,攻势顿了顿,车窗总算没被砸穿。
“区区女鬼,也敢拦我?”流芳回过身,铁棍横扫,黑气直逼叶瑾妍灵体。
叶瑾妍灵体本就虚弱,哪经得起这一下,被黑气扫中,瞬间淡了不少,疼得闷哼一声,退回了桃木剑里。
“叶瑾妍!”沈晋军心疼得不行,抓起车里的矿泉水瓶就往流芳头上砸,“你个秃驴!欺负女人算啥本事!”
矿泉水瓶砸在流芳后脑勺上,“啪”地一声爆了,水洒了他一脖子。流芳被激怒了,眼神凶狠如狼,铁棍再次扬起,这次是冲着沈晋军的位置来的!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从斜刺里射来,“铛”地一声撞在铁棍上。流芳被震得后退两步,惊讶地看向金光来处——
青云子道长不知何时下了车,正拄着七星剑站在车旁,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但眼神却亮得惊人,身上的金光虽弱,却异常坚定。
“流芳,你的对手是我。”青云子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你居然还能动?”流芳又惊又怒,“看来昨天那招焚天剑,还是没废了你!”
“废了我,你也别想活着离开。”青云子缓缓举起七星剑,剑尖直指流芳,“今日,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他身上的金光突然暴涨,比昨天在茶馆时还要亮,连带着七星剑都发出了嗡鸣,显然是拼尽了全力。
流芳眼神凝重起来,不再轻视,双手握住半截铁棍,黑气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向铁棍,棍身渐渐凝聚出个狰狞的鬼头虚影。
“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流芳猛地冲了上去,鬼头虚影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股能冻结骨髓的寒气,直扑青云子面门。
青云子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鬼头冲了上去,七星剑上的金光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剑芒,足有三尺长,看着就威力无穷。
“龙虎玄功·破邪!”
金色剑芒与黑色鬼头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无声的湮灭。金光与黑气相互吞噬,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能量漩涡,周围的空气都被扭曲了。
沈晋军趴在破车窗上,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终于明白,什么叫高手对决。
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废话,每一招都凝聚着毕生修为,招招致命,容不得半点差错。
流芳的黑气霸道狠辣,带着无数冤魂的怨气,所过之处,路边的野草都瞬间枯萎发黑。
青云子的金光温润却坚韧,像冬日里的暖阳,看似柔和,却能硬生生挡住黑气的侵蚀,每一次碰撞,都能逼得黑气后退几分。
“我的天,”张梓霖忘了拍视频,喃喃自语,“这要是拍成电影,票房肯定爆了……就是特效钱得花不少。”
“闭嘴!”邓梓泓和沈晋军异口同声地怼他。
这时候还有心思想票房?没看见青云子道长的金光都快被黑气压下去了吗?
果然,流芳突然一声低吼,黑气猛地爆发,鬼头虚影瞬间变大三倍,金光被逼得节节后退,青云子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的血迹也越来越多。
“青云子!受死吧!”流芳狞笑着,黑气再次下压,眼看就要吞噬金光。
就在这时,青云子突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释然的笑。
他看了眼面包车的方向,又看了看远处正在和流文缠斗的青霖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玄清子祖师爷,弟子无能,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他身上的金光突然开始收缩,从耀眼的金色变成了内敛的赤红,像是烧红的烙铁,温度高得连空气都在扭曲。
“不好!他要自爆修为!”流芳脸色剧变,第一次露出了恐惧,转身就想跑。
晚了。
青云子猛地睁开眼睛,赤红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像一颗小型太阳,瞬间吞噬了流芳的黑气,也吞噬了他自己的身影。
“轰隆——!”
这一次,是真的惊天动地。
气浪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面包车被掀得往后退了半米,车窗玻璃全碎了,沈晋军被气浪掀得撞在车壁上,头晕眼花。
等他晃过神来,急忙往外看——
原地只剩下一个直径丈余的焦黑大坑,坑里冒着袅袅青烟,青云子和流芳都不见了踪影。
只有半截烧得焦黑的铁棍,孤零零地掉在坑边,还在冒着丝丝黑气。
“不……”邓梓泓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青霖子也被气浪波及,被流文抓住机会一掌拍在胸口,喷出一口血,但他顾不上自己,踉跄着跑到坑边,看着那片焦黑,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流文大师站在不远处,看着大坑,眼神复杂,最终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他转身看向面包车,目光落在沈晋军身上,绿光闪烁:“既然流芳师兄没拿到手札,那就把你带走好了,阳石在你身上感应过,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他说着,骷髅念珠再次飞起,化作十几道黑气,直奔面包车而来!
“不好!”青霖子急喊,想冲过来阻拦,却被胸口的伤势拖累,慢了一步。
沈晋军吓得魂飞魄散,抓起旁边的灭火器就想扔,却被一只手按住了。
是叶瑾妍的灵体。
她不知何时再次出来了,灵体比刚才更淡,几乎快要透明,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沈晋军,照我说的做。”叶瑾妍的声音带着虚弱,却异常清晰,“把你的阳气渡给我一点,快!”
沈晋军虽然不知道她要干啥,但还是下意识地照做,集中精神想着把阳气往桃木剑里送。
就在黑气快要缠上车门的瞬间,叶瑾妍的灵体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比青云子的金光还要纯粹,还要耀眼!
白光化作一道屏障,挡在面包车前。那些黑气一碰到白光,就跟冰雪遇骄阳似的,瞬间消融,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流文大师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一个女鬼居然有这么强的力量。
叶瑾妍的灵体在白光中渐渐变得透明,她回头看了沈晋军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笑,然后彻底消散,化作点点白光,融入了桃木剑中。
“叶瑾妍!”沈晋军的心像被狠狠攥住,疼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喊杀声。
“掌门!我们来了!”
“流文老贼!拿命来!”
是龙虎山的援兵!
十几名身着道袍的道士冲了过来,为首的正是清风道长和明月道长,两人身上都带着伤,显然是赶了远路。
流文大师看了看冲过来的援兵,又看了看青霖子,最终咬了咬牙,不甘心地哼了一声,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密林里。
危机解除。
青霖子看着流文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片焦黑的大坑,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悲伤。
沈晋军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走到坑边,看着那半截焦黑的铁棍,又摸了摸怀里毫无动静的桃木剑,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一直觉得,青云子道长是高高在上的高手,是那种只会在传说里出现的人物。
可刚才,那个高手为了保护他们,选择了自爆修为,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还有叶瑾妍……
沈晋军紧紧攥着桃木剑,指节都发白了。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残酷。
没有那么多侥幸,没有那么多反转,有时候,死亡就是这么突然,这么沉重。
“晋军……”张梓霖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叹息。
邓梓泓跪在坑边,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手里紧紧攥着那块从流芳僧袍上扯下来的黑布。
青霖子走到沈晋军身边,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声音低沉:“沈小道友,节哀。青云子师弟……是为了大义。”
沈晋军吸了吸鼻子,抹了把脸,把眼泪憋了回去。
大义?
他不懂什么大义。
他只知道,那个会用金光咒,会为了保护他们拼上性命的白胡子老道,没了。
那个毒舌,爱吐槽,却总在关键时刻保护他的女鬼,也暂时消失了。
“青霖子掌门,”沈晋军抬起头,声音有点沙哑,却异常坚定,“我们还得去龙虎山,对吧?”
青霖子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对,还得去。乾坤镜不能落入他们手里。”
“那就走吧。”沈晋军转过身,往面包车走去,“早一天到龙虎山,就能早一天做好准备,不能让青云子道长白白牺牲。”
他的背影依旧不高大,甚至有点佝偻,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韧劲。
邓梓泓抬起头,看着沈晋军的背影,眼神复杂,最终也站起身,跟了上去。
阳光透过树林的缝隙照下来,落在那片焦黑的大坑上,映出点点光斑。
前路依旧凶险,敌人依旧强大。
但活着的人,还得继续往前走。
为了那些牺牲的人,也为了自己。
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轻声说:“叶瑾妍,你好好休息,等你醒了,我请你吃最好的自热火锅,加三份肥牛,管够。”
桃木剑依旧没有动静。
但沈晋军仿佛能感觉到,有一道微弱的气息,正在剑中缓缓凝聚。
就像黑暗中的一点星火,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前路。
第194章 青灯引魂渡尘缘,黑白无常拘双魂
龙虎山的援兵带来了新的车辆,青霖子却没让立刻出发。
他站在那个焦黑的大坑边,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白胡子在晚风中微微飘动。清风道长递过来一件厚道袍,被他轻轻推开了。
“在这里设个法坛。”青霖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要给青云子师弟做场超度法事。”
邓梓泓立刻动手,指挥着师弟们从包里拿出法器。黄纸、朱砂、香炉、三清画像……很快就在坑边搭起个简易法坛,香炉里插上三炷清香,青烟袅袅地往天上飘。
沈晋军蹲在远处的石头上,看着法坛发呆。怀里的桃木剑还是没动静,叶瑾妍像是彻底睡过去了,连微弱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你说,人死后真的有魂魄吗?”张梓霖凑过来,手里拿着个刚从援兵那里讨来的馒头,小口小口啃着,“青云子道长那么厉害,魂魄会不会直接飞仙了?”
“鬼你都见过那么多了,怎么会说没有魂魄这个事。另外,飞仙哪有那么容易。”沈晋军叹了口气,“理论上,人死后,不管多厉害的角色,死后都得先过阴差这关,该去地府报道还得去。”
正说着,法坛那边传来青霖子的声音,他开始念超度经文了。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顺着晚风飘过来。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随着经文声,香炉里的三炷香突然“噼啪”响了两声,烟柱不再飘向天空,而是缓缓向大坑的方向倾斜,像是在指引什么。
沈晋军揉了揉眼睛,他好像看见坑边的焦土上,渐渐凝聚出个模糊的白影,穿着破烂的道袍,身形佝偻,正是青云子道长的模样。
那白影似乎很虚弱,站都站不稳,只能扶着坑边的石头,茫然地看着周围。
“真有魂魄!”张梓霖嘴里的馒头差点掉地上,赶紧捂住嘴,“我没看错吧?”
“没看错。”邓梓泓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眼睛红红的,“是掌门师叔的魂魄,他执念太重,还没散去。”
青霖子显然也看到了,经文念得更恳切了,手里的拂尘轻轻挥动,洒下点点金光,落在白影身上。白影似乎舒服了些,抬起头看向青霖子,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大坑另一边的阴影里,突然冒出团黑气,黑气中隐约有个灰袍身影在挣扎,正是流芳大师的魂魄!
他的魂魄比青云子凝实些,却被无数细小的黑影缠绕着,那些黑影像是枉死鬼的残魂,正疯狂地撕咬他的灵体,发出刺耳的尖叫。
“这就是作恶的下场。”清风道长冷哼一声,“被他害死的冤魂缠上了,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流芳的魂魄似乎感应到青云子的存在,突然疯了似的往这边冲,却被那些黑影死死拽住,只能在原地徒劳地挣扎,黑气越来越淡,眼看就要溃散了。
青云子的白影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过头继续听青霖子念经文。
沈晋军突然觉得有点唏嘘。
几个小时前还打得你死我活的两个人,现在一个成了待渡的亡魂,一个成了被冤魂撕扯的恶鬼,想想都觉得讽刺。
“快看那边!”有个小道士突然喊了一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西边的天空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乌云像墨汁似的晕开,遮住了夕阳。云层里隐约有金光闪烁,还夹杂着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是阴差来了!”沈晋军心里一紧,想起了以前在民俗故事里看到的描述。
云层缓缓分开,两道身影踏着黑气降落下来。一个穿着黑官袍,脸膛黝黑,络腮胡,手里拿着条漆黑的铁链,正是传说中的黑无常。
另一个穿着白官袍,面色苍白,没胡子,手里捧着本厚厚的册子,不用问也知道是白无常。
两人落地时没发出一点声音,黑无常那双铜铃似的眼睛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青云子和流芳的魂魄上。
“奉城隍大人令,拘拿魂魄青云子、流芳归案。”黑无常的声音跟砂纸磨木头似的,粗糙又响亮。
白无常翻开册子,尖细的声音念道:“青云子,龙虎山道士,阳寿八十二,因自爆修为身亡,功德簿记大功三件,可入轮回善道……”
他顿了顿,翻到下一页,声音冷了几分:“流芳,龙岩寺僧人,阳寿六十一,枉杀七百三十五人,罪孽簿记满,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流芳的魂魄听到这话,挣扎得更厉害了,发出凄厉的尖叫,却怎么也挣不开那些冤魂的纠缠。
青霖子停下诵经,对着黑白无常拱手行礼:“两位上差,贫道恳请再给青云子师弟片刻时间,让他了却尘缘。”
黑无常刚要说话,白无常轻轻拉了他一下,翻开册子看了看,点了点头:“可。但只给一炷香时间,过时按抗法论处。”
青霖子感激地行了一礼,转身看向青云子的白影:“师弟,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尽管说吧。”
青云子的白影晃了晃,看向邓梓泓,又看了看清风、明月几位师侄,最后目光落在青霖子身上,嘴唇翕动着。
沈晋军没听见声音,却莫名看懂了他的意思——他在嘱咐大家保护好龙虎山,看好乾坤镜,别让龙岩寺的阴谋得逞。
青霖子不住地点头,眼眶渐渐红了:“师弟放心,我们会的。”
青云子的白影像是松了口气,又转头看向流芳的魂魄,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对着他的方向,轻轻鞠了一躬。
流芳的魂魄愣住了,挣扎的动作也停了下来,黑气缭绕的脸上似乎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这是干啥?”张梓霖看得一头雾水,“都成这样了还鞠躬?”
“是谢他。”沈晋军突然明白了,“青云子道长是谢他最后没下死手,也谢他……总算结束了这段恩怨吧。”
张梓霖似懂非懂地挠挠头,没再追问。
一炷香很快燃到了头,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时,黑无常粗声说:“时间到了。”
他甩出铁链,铁链像有生命似的分成两股,一股轻轻缠上青云子的白影,另一股则带着凌厉的黑气,卷向流芳的魂魄。
青云子的白影对着青霖子和众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随着铁链缓缓升起,脸上带着释然的微笑,渐渐变得透明。
流芳的魂魄被铁链缠住时,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那些纠缠他的冤魂突然消散了,他看着青云子消失的方向,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道黑烟,被铁链拽向天空。
黑白无常对着青霖子微微颔首,转身踏云而去,乌云和金光很快散去,夕阳重新露出脸来,把大坑照得一片金黄,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法坛边的清香还在燃烧,只是烟柱重新飘向了天空。
青霖子拿起三清画像,轻轻卷起来,动作缓慢而郑重。清风道长想上前帮忙,被他摇手制止了。
“都收拾一下吧。”青霖子把画像递给清风,声音恢复了平静,“天亮前要赶到龙虎山,不能让青云子师弟白白牺牲。”
众人默默动手收拾法坛,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沈晋军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他突然觉得怀里的桃木剑动了一下,很轻微,像蝴蝶扇了下翅膀。
“叶瑾妍?”他赶紧把剑掏出来,借着夕阳的光仔细看。
桃木剑的木纹里,似乎隐隐透出点白光,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我没事……”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虚弱得像蚊子哼哼,“就是有点累……让我再睡会儿……”
声音消失了,桃木剑又恢复了平静,但那点白光没散去,像颗埋在木头里的星星。
沈晋军把剑紧紧攥在手里,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没事就好。
不管是青云子道长得以安息,还是叶瑾妍平安无事,都挺好。
“走了。”邓梓泓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虽然还有悲伤,眼神却坚定了许多,“去龙虎山。”
“嗯。”沈晋军点点头,跟着他往新车走去。
张梓霖小跑着跟上来,嘴里还在碎碎念:“刚才那俩无常官看着挺严肃,不知道工资高不高……你说他们算不算公务员?有没有五险一金?”
沈晋军被他逗得差点笑出声,心里的沉重散了不少。
也是,不管遇到多大的事,日子还得过下去。
青云子道长用命护下的路,总得有人走下去。
流芳流文那些邪祟还在蹦跶,总得有人去收拾。
至于他这个屌丝道士,别的本事没有,跟着往前冲还是敢的。
至少,身边还有能并肩的朋友,怀里还有没彻底睡去的剑灵。
够了。
沈晋军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晚霞,红彤彤的像片火烧云。他握紧手里的桃木剑,脚步轻快地跟上了队伍。
龙虎山就在前面,新的仗,还得接着打。
第195章 夜路遇袭遭阴招,屌丝急智破蛊毒
龙虎山的车队在山路上颠簸到后半夜,沈晋军眼皮打架打得厉害,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磕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还有多久到啊?”他揉着眼睛问旁边的邓梓泓,“我这腰都快颠成八段了,比上次给王太太家驱‘馋鬼’时还累。”
邓梓泓正低头擦拭他的佩剑,闻言头也没抬:“快了,过了前面那道山口,差不多就到龙虎山山门了。”
“还没有到?我记得上次来没有这么远啊。”沈晋军哀嚎一声,“能不能让司机师傅开快点?我现在闭眼就能睡着,梦里都能梦见我那道观的硬板床,比这座椅舒服十倍。”
张梓霖从后排探过脑袋,嘴里还嚼着饼干:“晋军,你闻没闻到啥味儿?有点像……臭水沟里泡了三天的死鱼?”
沈晋军抽了抽鼻子,还真闻到股怪味,腥腥的,带着点腐烂的气息,从车窗外飘进来,越来越浓。
“不对劲。”邓梓泓突然停下擦剑的手,眼神一凛,“这味道有问题,是尸蛊的气味!”
话音刚落,开车的道士突然“啊”地叫了一声,方向盘猛地往旁边一打,车子差点撞上山壁。众人赶紧抓住扶手,沈晋军的脑袋结结实实磕在车窗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怎么了?”青霖子掌门沉声问道。
“掌门,我的手……我的手动不了了!”开车的道士声音发颤,只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不知何时爬满了黑色的细线,像蚯蚓似的在皮肤下游动,很快就蔓延到了胳膊上。
“是流文的尸蛊!”邓梓泓脸色大变,“他在附近!”
沈晋军这才注意到,车窗外的树林里,影影绰绰有不少黑影在晃动,那些黑影速度极快,像是贴着地面滑行,很快就把车子围了起来。
“砰!砰!砰!”
好几只干枯的手拍在车窗上,手指关节扭曲,指甲又黑又长,看着就像从坟里爬出来的僵尸。车窗上很快布满了手印,还沾着黏糊糊的黑色液体,发出刺鼻的臭味。
“妈的,这是玩丧尸围城呢?”沈晋军心里发毛,赶紧摸出几张符纸,还是上次从广成子那儿买的“凝神散”包装纸,被他胡乱画了几道符,权当心理安慰。
“叶瑾妍,醒醒!”他拍了拍怀里的桃木剑,“再不醒就真成僵尸口粮了!”
桃木剑没什么动静,估计还在昏睡。沈晋军心里更慌了,这可是他的头号外挂,关键时刻掉链子可还行?
“大家别慌!”青霖子掌门站起身,手里的拂尘一挥,雪白的拂丝瞬间变长,缠在车窗上,那些拍打车窗的黑手一碰到拂丝,就跟被硫酸泼了似的,发出“滋滋”的响声,缩了回去。
“清风、明月,随我下车破蛊!”青霖子推开车门,率先走了下去,拂尘在空中画了个圈,形成一道白色的屏障,暂时挡住了那些黑影。
清风和明月两位道长立刻跟上,拔出佩剑,剑光闪烁,与黑影缠斗起来。那些黑影看着吓人,其实不堪一击,被剑光劈中就化作黑烟消散了,但很快又有新的黑影补充上来,杀不尽似的。
“这些只是傀儡,流文本人肯定在附近操控!”邓梓泓说着就要开车门,“我去找出他的位置!”
“等等!”沈晋军突然拉住他,“你看那些黑影的眼睛!”
邓梓泓定睛一看,只见那些黑影的眼眶里,都闪烁着微弱的绿光,而且绿光闪烁的频率居然是一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统一控制它们。
“是尸蛊虫卵!”邓梓泓恍然大悟,“流文把虫卵寄生在尸体里,用意念控制它们!”
就在这时,后排的一个小道士突然倒在座位上,浑身抽搐,嘴角冒出白沫。沈晋军赶紧凑过去看,只见那小道士的脖子上,也出现了跟开车道士一样的黑色细线,而且蔓延得更快,眼看就要到心口了。
“这玩意儿还能远程攻击?”沈晋军吓了一跳,赶紧往后缩了缩,“不会飘到我身上吧?”
“尸蛊是通过气味传播的,”邓梓泓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黄色的药丸,递给那小道士一粒,“快服下,这是龙虎山的驱蛊丹,能暂时压制蛊虫。”
小道士吃下药丸,抽搐果然减轻了些,但脸色还是惨白。沈晋军赶紧也讨了一粒,剥开糖纸似的扔进嘴里,味道有点像黄连,苦得他直皱眉。
“我说,咱总不能一直待在车里吧?”张梓霖缩在角落,抱着脑袋,“这些玩意儿跟打地鼠似的,打不完啊。”
沈晋军也觉得不是办法,青霖子他们虽然能挡住黑影,但流文一直不现身,显然是想耗着,等他们的驱蛊丹失效。
他眼珠一转,突然有了主意:“邓梓泓,你们龙虎山的符纸能不能点燃?”
“能是能,但你想干什么?”邓梓泓不解。
“别管了,赶紧给我几张!越多越好!”沈晋军伸手要符纸。
邓梓泓虽然疑惑,但还是从包里掏出一沓符纸递给了他。沈晋军接过来,又摸出打火机,这还是上次帮人驱鬼时,人家送的防风打火机,没想到这会儿派上用场了。
“你要放火?”张梓霖眼睛一亮,“这招我在电影里见过,丧尸怕火!”
“不是放火,是放烟雾弹!”沈晋军把符纸揉成一团,又掏出车里的半包纸巾,一起塞到一个空矿泉水瓶里,倒了点剩下的矿泉水,然后用打火机点燃。
“咳咳!”
瓶子里很快冒出黑烟,味道极其难闻,混合着符纸的焦糊味和纸巾的纸浆味,比外面的尸蛊味还上头。沈晋军赶紧拧上瓶盖,晃了晃,然后猛地拉开窗户,把瓶子扔了出去。
“砰!”
瓶子在地上摔碎了,黑烟瞬间弥漫开来,借着山风,很快就笼罩了周围的树林。那些黑影一碰到黑烟,动作明显变得迟缓,眼眶里的绿光也暗淡了不少。
“有用!”沈晋军大喜过望,“这符纸烧起来的烟,居然能克制它们!”
邓梓泓也愣了,他还真不知道符纸烧烟有这效果,估计是沈晋军这胡乱搭配的操作,歪打正着了。
“流文肯定在附近,这黑烟能干扰他的意念,我们趁机找出他的位置!”邓梓泓推开车门,“沈晋军,你跟我来!”
“我?”沈晋军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去干啥?我除了会扔烟雾弹,啥也不会啊!”
“你不是有直觉吗?”邓梓泓拽着他就往外跑,“赶紧用你的直觉,找找流文在哪儿!”
沈晋军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外面的黑烟还没散,那些黑影果然变得呆滞了不少,清风和明月道长趁机清理了不少,青霖子掌门则站在原地,拂尘挥动,维持着屏障。
“往哪儿走?”邓梓泓问。
沈晋军闭着眼睛,努力回想刚才闻到的尸蛊味,好像……左边的味道更浓一点?
“左边!”他指着左边的树林。
邓梓泓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往左边冲。树林里黑漆漆的,树枝刮在脸上生疼,沈晋军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心里把流文骂了八百遍。
突然,邓梓泓停了下来,指着前面一棵老槐树:“在那儿!”
沈晋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老槐树下,站着个瘦高的身影,正是流文大师!他手里拿着个黑色的坛子,坛口对着他们的方向,显然是在操控尸蛊。
“流文,你的对手是我!”邓梓泓拔剑出鞘,剑光直指流文。
流文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眶里的绿光更盛了:“一个实习道士,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他右手往坛子里一抓,掏出一把黑色的粉末,往空中一撒,那些粉末落地后,突然化作无数只黑色的虫子,嗡嗡叫着扑向邓梓泓。
“是蚀骨虫!别被它们碰到!”邓梓泓赶紧挥剑格挡,剑光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虫子,但虫子数量太多,很快就把剑光围了起来。
沈晋军看得着急,摸了摸身上,除了几张没用的符纸和半包饼干,啥也没有。他眼珠一转,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对着流文的脸就照了过去。
“嘿,秃驴,看这儿!”
流文显然没料到他来这一手,被强光一照,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就这一瞬间的功夫,邓梓泓抓住机会,剑光暴涨,冲破虫群,直取流文面门。
流文反应也快,身子往后一仰,躲过了剑锋,但衣服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同样爬着黑色细线的皮肤。
“找死!”流文怒喝一声,左手掐诀,老槐树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树枝像鞭子似的抽向邓梓泓。
邓梓泓被树枝缠住,一时难以脱身。流文冷笑一声,右手再次伸向黑坛,似乎想放出更厉害的蛊虫。
沈晋军急了,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就往流文扔去,没扔中,砸在了黑坛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这一下好像起了作用,黑坛突然晃动起来,坛口冒出的黑气变得不稳定,那些围攻邓梓泓的蚀骨虫也开始混乱起来。
“不好!”流文脸色一变,赶紧想去稳住黑坛。
沈晋军一看有戏,哪肯给他机会,冲过去抬脚就踹在黑坛上。这一脚他用了吃奶的劲,黑坛“哐当”一声翻倒在地,里面的黑色液体洒了一地,还滚出几颗白色的虫卵,看着像没孵化的鸡蛋,就是长得更恶心。
黑坛一倒,那些黑影和蚀骨虫瞬间失去了控制,化作黑烟消散了。邓梓泓趁机挣脱树枝,一剑刺向流文的肩膀。
“啊!”流文惨叫一声,被刺中了肩膀,黑气从伤口处喷涌而出。他怨毒地看了沈晋军一眼,转身就往树林深处跑,速度极快,转眼就没了踪影。
“别追了。”青霖子掌门和清风、明月道长赶了过来,“他中了梓泓一剑,又丢了尸蛊坛,短时间内掀不起风浪了。”
邓梓泓收剑回鞘,看向沈晋军的眼神有点复杂:“你刚才那招……还挺管用。”
“那是,”沈晋军得意地拍了拍胸脯,“对付这种装神弄鬼的,就得用物理超度。不过话说回来,你那驱蛊丹还有吗?我刚才好像吞太快了,没尝出味儿,再给我一粒尝尝?”
邓梓泓:“……”
张梓霖也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半块饼干,一边吃一边说:“晋军,你刚才踹坛子那下帅呆了!要是拍下来,绝对能上热门,就叫‘屌丝道士怒踹尸蛊坛,暴打邪派老和尚’!”
“别瞎起标题,”沈晋军白了他一眼,“什么老和尚,那是邪派妖僧。对了,开车的道长咋样了?”
“已经没事了,”清风道长说道,“驱蛊丹起效了,蛊虫已经被压制住了。”
众人回到车上,开车的道士虽然脸色还有点白,但已经能正常开车了。车子重新启动,继续往龙虎山方向驶去。
沈晋军靠在座椅上,长出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都湿透了。刚才那一下虽然看着轻松,其实他腿都软了,能踹中全靠运气。
“刚才谢谢你。”邓梓泓突然说道。
“谢啥,”沈晋军摆摆手,“咱现在是队友,互帮互助是应该的。再说了,我也是为了保命,真被那些虫子啃了,多不值啊。”
邓梓泓没再说话,只是从包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沈晋军:“这个给你。”
沈晋军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晶莹剔透的玉佩,看着像玉石,还散发着淡淡的暖意。
“这是?”
“暖玉符,”邓梓泓解释道,“能安神,还能驱邪,对灵体也有好处。你那个剑灵不是在昏睡吗?让她靠在上面,能恢复得快点。”
沈晋军心里一动,赶紧把桃木剑放在暖玉符上。刚放上去,就感觉到桃木剑微微动了一下,虽然很轻微,但确实有反应!
“谢了啊。”他真心实意地说道。
邓梓泓“嗯”了一声,转过头看向窗外,耳根却有点红。
沈晋军看着怀里的桃木剑和暖玉符,心里暖暖的。虽然这一路坎坎坷坷,又是被绑架又是被尸蛊围攻,但好像……也不是那么糟。
至少,身边有能并肩作战的朋友,还有个虽然毒舌但关键时刻总能救他的剑灵。
“等这事结束了,”沈晋军小声对桃木剑说,“我请你吃火锅,鸳鸯锅,你一半我一半,再加十盘肥牛,管够。”
桃木剑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沈晋军笑了笑,靠在座椅上,这次没再磕到脑袋。车窗外的月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隐约能看到龙虎山的轮廓了。
快到了。
他心里默念着,眼皮越来越沉,这次没再做梦,睡得很安稳。
第196章 松针成兵战蛊毒,正邪难分两不休 ilwxs.com
龙虎山的山门比沈晋军上次来的时候热闹多了。
石阶两旁站满了手持长剑的道士,个个腰杆笔直,眼神警惕,连平时在山门口卖符纸的小摊贩都不见了踪影。张梓霖刚想掏出手机拍照,就被邓梓泓一把按住了。
“别瞎拍,”邓梓泓压低声音,“现在是戒严状态,掌门说了,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我哪是闲杂人等,”张梓霖不服气,“我都来过几次了!另外,我是沈晋军的朋友,算编外人员!”
“编外也不行。”沈晋军拍了他后脑勺一下,“没看见人家都带剑吗?小心把你当间谍给砍了。”
他对龙虎山不算陌生,前前后后跑了好几趟,熟门熟路得跟回自己家似的。上次来还跟玄清子老祖宗在后山偷偷烤过红薯,吃过糖葫芦,想想就觉得好笑。
刚踏上最后一级石阶,就见青松子道长从大殿里快步走出来,脸色凝重得很:“掌门,你们可算到了!后山发现了流文的踪迹,已经伤了两个弟子!”
“来得正好。”青霖子掌门沉声道,“省得我们再去找他。青松子师弟,你带人去后山围剿,我去加固乾坤镜的结界。”
“掌门放心!”青松子道长点点头,转身对身后的弟子们吩咐,“清风带一队守前山,明月带一队守侧门,其他人跟我来!”
沈晋军正想跟上去看热闹,被邓梓泓一把拉住:“你去凑什么热闹?流文的蛊毒厉害得很,别添乱。”
“我怎么是添乱?”沈晋军不服气,“上次在横江市,要不是我踹翻他的蛊坛,你能那么容易脱身?再说了,我跟玄清子老祖宗都混熟了,算半个自家人,帮着看看门也行啊。”
正说着,后山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还夹杂着弟子的惨叫声。青松子道长脸色一变,顾不上多吩咐,提着长剑就往后山冲,速度快得不像个白胡子老道。
“出事了!”邓梓泓也急了,拔腿就追,“你们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谁跟你似的爱乱跑。”沈晋军撇撇嘴,还是拉着张梓霖跟了上去。他才不放心呢,万一邓梓泓被蛊虫咬了,还得靠他的“急智”救场。
后山是片茂密的松树林,刚跑进去没几步,就闻到股熟悉的腥臭味,比昨晚闻到的浓了十倍,熏得张梓霖差点吐出来。
“捂住鼻子!”沈晋军赶紧掏出两个口罩,还是上次给人驱味时剩下的,带着点檀香,聊胜于无。
穿过一片松林,眼前豁然开朗,是块不大的空地,青松子道长正站在空地中央,对面站着的正是流文大师。
流文手里的黑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根缠着黑色布条的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颗骷髅头,眼眶里绿光闪烁,看着就邪性。他脚边躺着两个弟子,脸色发黑,显然是中了蛊毒。
“青松子,三百年前你师父也参与过灭我龙岩寺,这笔账也该算了。”流文的声音比昨晚更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沙子。
“邪魔外道,也配提当年事!”青松子道长手里的长剑斜指地面,剑身泛着淡淡的青光,“今日我就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他话音刚落,突然脚尖点地,身形如箭般射向流文,长剑带起一阵劲风,卷起地上的松针,像无数把小飞刀,跟着剑尖一起飞了过去。
“雕虫小技。”流文冷笑一声,法杖往地上一顿。
“咚”的一声闷响,地面突然裂开数道缝隙,黑色的液体从缝里冒出来,瞬间凝聚成面黑墙,挡住了松针和剑光。松针撞在黑墙上,瞬间化作飞灰,剑光也被挡了下来,发出“滋滋”的响声。
“有点意思。”青松子道长手腕一转,长剑在空中画了个圈,青光更盛,“尝尝我这招‘松涛万剑’!”
他长剑挥舞,周围的松针像是被磁铁吸引,纷纷聚集过来,在他身前形成一把由松针组成的巨剑,足有丈余长,青光闪烁,气势惊人。
沈晋军看得眼睛都直了,偷偷对张梓霖说:“这要是用来扫地,估计能扫得干干净净。”
张梓霖刚想笑,被他一把捂住嘴:“别笑,正经点,这是高手过招。”
流文显然也没想到青松子有这手,脸色微变,赶紧举起法杖,骷髅头眼眶里的绿光暴涨,黑墙上突然伸出无数只手,抓向松针巨剑。
“去!”青松子低喝一声,松针巨剑带着呼啸声,狠狠劈在黑墙上。
“轰隆!”
巨响过后,黑墙被劈出道口子,松针巨剑也散了不少,松针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下了场小雨。流文被震得后退三步,法杖顶端的骷髅头绿光暗淡了不少。
青松子也没讨到好,嘴角溢出丝血迹,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不小。
“没想到龙虎山还有这等功夫。”流文抹了把嘴角,突然笑了,笑得让人心里发毛,“可惜,你还是挡不住我的‘万蛊噬魂’!”
他突然扯开自己的僧袍,胸口的皮肤下,密密麻麻全是黑色的虫子在蠕动,看得沈晋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流文双手结印,那些虫子突然破体而出,化作一股黑色的虫潮,遮天蔽日般扑向青松子。
“我的妈呀,这是开了虫族外挂啊!”沈晋军赶紧往后缩,拉着张梓霖躲到棵松树后面,“这玩意儿要是咬一口,估计连骨头都剩不下。”
青松子道长却没躲,他深吸一口气,长剑插入地面,双手快速结印,嘴里念念有词。周围的松树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松针纷纷落下,在他身前形成个巨大的青色护罩,将虫潮挡在外面。
虫潮撞在护罩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像炒豆子似的。护罩上的青光不断闪烁,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撑不了多久的。”邓梓泓不知何时站到了他们身边,脸色凝重,“流文这招是以自身精血喂养蛊虫,威力极大,但也伤根基,他是想跟师叔同归于尽!”
沈晋军看着护罩上越来越多的裂痕,心里也急。他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还是没动静,叶瑾妍这觉睡得也太沉了。
“对了!”他突然想起个东西,从兜里掏出个小纸包,正是广成子卖的“凝神散”,“这玩意儿加了朱砂,说不定能克蛊虫!”
“这是假药!”邓梓泓皱眉,“上次你自己都说了是胡椒粉……”
“死马当活马医呗!”沈晋军不管不顾,抓了把“凝神散”就想扔过去,刚扬起手,突然被一股力量按住了。
他回头一看,差点吓跪了——玄清子老祖宗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笑眯眯地看着他。
“小沈啊,又来给我送乐子了?”玄清子老祖宗捋着胡子,“胡椒粉治蛊虫,亏你想得出来。”
“老祖宗!”沈晋军又惊又喜,“您怎么在这儿?快救救青松子道长啊!”
“急什么。”玄清子老祖宗慢悠悠地说,“青松子那小子藏了手呢,你看着就是。”
果然,就在护罩即将破裂的瞬间,青松子道长突然双目圆睁,猛地拔出长剑,剑尖指向天空:“龙虎秘法·青松锁魂!”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无数松根破土而出,像一条条青色的巨蟒,缠绕住虫潮,松根上还渗出粘稠的汁液,落在虫潮上,发出“滋滋”的响声,虫子纷纷掉落,化作黑烟。
流文大惊失色,想收回虫潮,却已经来不及了。松根越缠越紧,最后形成个巨大的青色茧子,将虫潮完全包裹住,里面传来虫子的惨叫声,很快就没了动静。
“噗!”流文喷出一口黑血,脸色惨白如纸,显然是蛊虫被灭,受了反噬。他怨毒地看了青松子一眼,转身就想跑。
“想走?”青松子道长哪肯放过他,长剑一挥,数道青芒射向流文后背。
流文反应也快,猛地转身,法杖格挡,青芒撞在法杖上,发出“铛”的一声。他借着这股力道,身形几个起落,消失在密林深处,速度比来时快了不少,显然是怕了。
青松子道长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没有去追,只是长长舒了口气,脸色变得苍白,晃了晃差点摔倒,被赶过来的弟子扶住了。
“师叔!”邓梓泓赶紧跑过去。
“我没事。”青松子摆了摆手,看向松根形成的青茧,“把这个烧了,别让蛊虫跑出来。”
弟子们赶紧找来火把,点燃了青茧。青茧很快燃烧起来,发出刺鼻的臭味,里面还传来噼啪的响声,像是虫子被烧爆的声音。
沈晋军这才敢从松树后面走出来,凑到玄清子老祖宗身边:“老祖宗,您刚才咋不出手?万一青松子道长输了咋办?”
“输不了。”玄清子老祖宗敲了他一拐杖,“那小子跟松树打了一辈子交道,对付这点虫子还不是手到擒来?倒是你,又买广成子的假药了?那家伙坑了你多少钱?”
“没多少,”沈晋军摸了摸鼻子,“就几百块。对了老祖宗,您这儿有啥好吃的不?我从昨晚到现在就吃了半块饼干,快饿死了。”
“就知道吃。”玄清子老祖宗没好气地说,“跟我来吧,厨房还剩点馒头,给你熥熥。”
“谢谢老祖宗!”沈晋军眉开眼笑,赶紧跟上,走了两步又回头喊,“张梓霖,快来,有馒头吃!”
张梓霖正举着手机对着燃烧的青茧拍得起劲,闻言赶紧跟上来:“晋军,你跟这老道长很熟啊?他看着比掌门还厉害呢。”
“那是,”沈晋军得意洋洋,“我跟老祖宗是忘年交,上次还一起……”
“小沈!”玄清子老祖宗回头瞪了他一眼,“再多说一个字,馒头就给你喂兔子!”
“不说了不说了!”沈晋军赶紧闭嘴,心里却偷着乐。上次跟老祖宗在后山烤红薯的事,可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青霖子掌门得罚他抄一百遍《道德经》。
邓梓泓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沈晋军,还真是走到哪儿都能混得开。
不过,有他在,好像再紧张的气氛,也能变得轻松点。
他回头看了眼还在燃烧的青茧,又看了看流文消失的方向,眼神重新变得凝重。
流文跑了,流明还没露面,龙岩寺的阴谋还没结束。
但至少,现在有了喘息的机会。
至于接下来的事……
邓梓泓握紧了手里的剑,跟着大部队往大殿走去。船到桥头自然直,实在不行,还有沈晋军那个总能想出歪招的家伙呢。
虽然不靠谱,但有时候,歪招还真挺管用。
第197章 奇石献宝安龙虎,香烛寄哀思青云
沈晋军啃着第三个馒头时,突然想起个事儿。
他从怀里掏出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沉甸甸的,放在桌上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正在收拾碗筷的小道童吓了一跳,手里的盘子差点摔了。
“这啥呀?”张梓霖凑过来看热闹,“你还藏了块金砖?”
“比金砖值钱。”沈晋军小心翼翼地掀开红布,露出块拳头大的石头,灰扑扑的,表面坑坑洼洼,看着跟路边随便捡的没两样,就是摸着手感有点凉。
“就这?”张梓霖一脸失望,“我家小区花坛里多的是,你要是喜欢,回去我给你扛一麻袋。”
“你懂个啥。”沈晋军白了他一眼,“这是阳石,龙岩寺那帮家伙抢破头的东西,上次流芳就是为了它跟青云子道长打的架。”
这话正好被走进厨房的邓梓泓听见,他脚步一顿,眼睛瞬间亮了:“你把阳石带来了?”
“不然呢?”沈晋军把石头往他面前推了推,“总不能揣我兜里当护身符吧?这玩意儿邪性得很,上次在横江市差点没把我冻感冒。”
邓梓泓小心翼翼地拿起阳石,指尖刚碰到石头表面,就猛地缩回手,眉头紧锁:“好重的阴气……难怪流芳那么执着,这石头里藏着的阴气,足够他们修炼好几年了。”
“所以赶紧拿走拿走。”沈晋军摆摆手,跟扔烫手山芋似的,“放我这儿不安全,万一被流文那老小子偷了,我可负不起责任。你们龙虎山不是有结界吗?赶紧找个保险箱锁起来。”
正说着,青霖子掌门和青松子道长走了进来。青松子道长脸色还有点苍白,显然昨天跟流文打斗消耗不小,但眼神依旧清明。
“掌门,师叔,阳石在这儿。”邓梓泓把阳石递过去。
青霖子掌门接过阳石,指尖在石头表面轻轻摩挲着,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这石头本是玄清子祖师爷镇压龙岩寺余孽用的,谢谢你带了回来。”
“巧合,纯属巧合。”沈晋军挠挠头,“上次在流年观找到时,我还以为是块普通石头,差点扔了。”
青松子道长忍不住笑了:“沈小道友倒是好运气,这等至宝在你眼里居然跟普通石头没两样。”
“主要是我不识货。”沈晋军嘿嘿一笑,“还是给你们专业人士保管比较靠谱。对了,这石头能值多少钱?要是能换几顿龙虎山的素斋,我不介意多捐点香火钱。”
青霖子掌门被他逗得也勾了勾嘴角,原本凝重的气氛缓和了不少:“放心,少不了你的素斋。这阳石关系重大,我会亲自把它送到乾坤镜结界里,跟另外两件信物放在一起,这样就安全了。”
他小心翼翼地用红布把阳石重新包好,对邓梓泓吩咐道:“去取个紫檀木盒子来,再准备三张镇邪符。”
邓梓泓应声而去。青霖子掌门捧着阳石,眼神变得无比郑重,仿佛捧着的不是石头,而是千斤重担。
“沈小道友,多谢了。”青霖子掌门认真地看着他,“这次多亏有你,不然阳石落入龙岩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应该的应该的。”沈晋军有点不好意思,“咱现在是盟友,盟友就得互相帮助。再说了,我也不想被流文那老小子用蛊虫追着跑,太吓人了。”
张梓霖在旁边点头如捣蒜:“对对对,那些虫子看着就恶心,比我前女友的前任还让人膈应。”
没人理他的烂梗。青松子道长拍了拍沈晋军的肩膀:“你先在山上歇着,等会儿后山有场简单的祭奠,是给青云子师弟的,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来看看。”
“当然去。”沈晋军立刻点头,“青云子道长是为了保护我们才……我得去送他最后一程。”
祭奠仪式设在后山的一片竹林里,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没有繁复的法器,没有冗长的经文,只有一个小小的石台,上面放着青云子道长生前常用的那把七星剑,剑旁摆着三炷清香,青烟袅袅,在竹林间缓缓散开。
龙虎山的弟子们排着整齐的队伍,穿着统一的道袍,垂手肃立,没人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清风道长和明月道长站在最前面,眼眶红红的,显然没少掉眼泪。
青霖子掌门捧着一个牌位,上面写着“龙虎山青云子之位”,字体苍劲有力,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悲伤。他将牌位轻轻放在石台上,对着牌位深深鞠了三个躬。
“青云子师弟,”青霖子掌门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你护山门,守正道,今日我代龙虎山上下,谢过你了。”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锦囊,打开来,里面是几根灰白的头发,显然是青云子道长的。青霖子掌门将头发放在牌位前,又点燃了一张黄纸,火光跳跃着,映在每个人脸上。
沈晋军站在队伍后面,看着石台上的七星剑,想起了青云子道长自爆修为时那道耀眼的金光,心里堵得慌。他从兜里掏出个苹果,是早上在厨房拿的,红彤彤的,还挺新鲜,轻轻放在了石台边。
“道长,吃个苹果吧。”他小声嘀咕,“虽然没有火锅好吃,但挺甜的,补充点维生素。”
邓梓泓站在他旁边,看到那个苹果,嘴角抽了抽,却没说什么。他从怀里掏出块玉佩,是青云子道长以前送他的,上面刻着个“静”字,轻轻放在苹果旁边。
菟菟不知何时也来了,穿着身淡绿色的道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捧着束野花,蓝的紫的黄的,插在个小小的竹筒里,放在了牌位前。她眼睛红红的,咬着嘴唇,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师叔以前最喜欢后山的野花了。”菟菟小声说,“他说看着这些花,就觉得心里踏实。”
祭奠仪式很短,前后不过一刻钟。青霖子掌门最后看了眼牌位,挥了挥手:“都散了吧,好好练功,别让青云子师弟失望。”
弟子们缓缓散去,没人说话,但沈晋军能感觉到,他们的腰杆挺得更直了,眼神也更坚定了。
他没立刻走,蹲在石台边,看着那三炷清香,突然想起个事儿,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对着牌位照了照。
“道长,你看我这手机,像素还行吧?”他嘿嘿一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点,“下次要是想托梦,记得清晰点,别跟上次那个‘馋鬼’似的,说话含含糊糊,害我猜了半天。”
“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点虚弱,还有点无奈,“人家刚走,你就不能正经点?”
沈晋军心里一喜,差点跳起来:“叶瑾妍?你醒了?”
“刚醒。”叶瑾妍的声音还有点飘,“听到你在这儿说胡话,忍不住想怼你两句。”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沈晋军激动得搓手,“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给你唱首歌提提神?我会唱《好运来》。”
“……不用了,谢谢。”叶瑾妍的声音透着股无力感,“我就是有点累,再休息会儿。对了,那个阳石你给龙虎山了?”
“给了,刚给的。”沈晋军点头,“放我这儿不安全,还是专业机构保管比较靠谱。”
“算你有点脑子。”叶瑾妍轻哼一声,“流明还没露面,估计在憋什么大招,你自己小心点,别总想着吃。”
“知道了知道了,管家婆。”沈晋军笑着说,心里却踏实多了。
叶瑾妍醒了,阳石也交出去了,虽然还有流明那个隐患,但至少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眼石台上的牌位,转身往竹林外走。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像无数个小小的光斑,暖洋洋的。
“晋军,等等我。”张梓霖从后面追上来,手里还拿着他那部碎屏手机,“刚才没敢拍,现在能拍张照不?留个纪念。”
“拍吧拍吧。”沈晋军摆摆手,“记得把滤镜调亮点,别搞得太伤感。”
张梓霖赶紧举起手机,对着石台拍了张照,又对着竹林拍了几张,嘴里还念叨:“回去我就设成屏保,提醒自己,这世界上真有高人,比电影里演的厉害多了。”
沈晋军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蓝天白云,阳光正好,竹林里的风轻轻吹过,带着点青草的香味。
他想,青云子道长应该也希望看到这样的景象吧。
至于那些阴谋诡计,那些邪魔外道,总会有人去收拾的。
他这个屌丝道士,虽然没啥大本事,但跟着凑凑热闹,偶尔出点歪招,应该还是能行的。
实在不行,不是还有叶瑾妍这个毒舌剑灵吗?
想到这儿,沈晋军忍不住笑了,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回去得赶紧问问厨房,中午有没有素鸡,他还挺爱吃的。
第198章 骗子误打杀邪僧,广成子歪打建奇功
龙虎山的素斋吃了三天,沈晋军感觉自己快淡出鸟来了。
他蹲在伙房后面的墙根下,盯着手里的半根黄瓜发愁。这玩意儿脆是脆,就是没味儿,还不如他道观里腌的咸菜带劲。
“我说,你们龙虎山就不能搞点烧烤吗?”沈晋军对着旁边择菜的小道童叹气,“素鸡素鸭素火腿,串起来烤一烤,撒点孜然辣椒面,绝对比这生啃黄瓜强。”
小道童头也不抬:“掌门说,祭奠期间要清心寡欲,不能吃油腻的。再说了,我们这儿连酱油都是素的。”
“得,当我没说。”沈晋军把黄瓜扔嘴里,咔嚓咔嚓嚼着,跟啃木头似的。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比昨天精神多了:“知足吧,至少没让你喝露水。我要是还有实体,现在就想把你这根黄瓜抢过来——不是吃,是塞你嘴里让你闭嘴。”
“哟,醒了?”沈晋军眼睛一亮,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感觉咋样?要不要给你放首轻音乐助助兴?我手机里有《大悲咒》dJ版。”
“……你还是啃你的黄瓜吧。”叶瑾妍的声音透着股无奈,“对了,我刚才感应到山门外有点不对劲,好像有股熟悉的邪气,跟流文那家伙有点像。”
“流文?”沈晋军赶紧把黄瓜咽下去,“他还敢来?上次被青松子道长打跑了,难道没吸取教训?”
正说着,邓梓泓急匆匆跑过来,脸色不太好看:“掌门让你们去前殿,山门外发现了流文的踪迹,还死了个奇怪的道士。”
“死了个道士?”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你们龙虎山的人吧?”
“不是,”邓梓泓摇摇头,脚步没停,“穿着件花里胡哨的道袍,看着就不像正经道士,手里还攥着包‘凝神散’,好像是……广成子?”
“广成子?”沈晋军更懵了,“那老骗子来龙虎山干啥?他还敢跟流文对上?”
张梓霖从后面追上来,手里还拿着个刚摘的野果,一边啃一边说:“说不定是来拓展业务的?听说龙虎山香火旺,他来这儿卖假药,肯定能赚不少。”
没人接他的话。几人快步走到前殿,就见青霖子掌门和青松子道长正站在门口,眉头紧锁。殿外的空地上,躺着个人,正是广成子。
这家伙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花道袍,手里紧紧攥着个布包,正是他卖的“凝神散”。他旁边躺着的,居然是流文大师!
流文的死状有点惨,法杖断成了两截,骷髅头滚到一边,眼眶里的绿光早就灭了。他胸口有个黑乎乎的洞,像是被什么东西炸开的,周围还散落着不少黑色的粉末,正是“凝神散”的粉末。
“这是咋回事?”沈晋军蹲下身,戳了戳广成子,“老广,醒醒!别碰瓷啊,龙虎山可没钱赔你!”
广成子“哼唧”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看见沈晋军,顿时来了精神:“金土流年!你可来了!快,给我作证,我这是正当防卫!”
“防卫啥?”沈晋军一脸懵,“你把流文杀了?就用你这包胡椒粉?”
“什么胡椒粉!”广成子急了,挣扎着坐起来,“这是我新研制的‘超级凝神散’,加了朱砂和雄黄酒,专治各种邪魔外道!刚才这老和尚突然跳出来要抓我,我这不就……失手了嘛。”
据广成子说,他是听说龙虎山最近不太平,特意来“支援”的。当然,主要是想趁机卖点“法器”,赚点零花钱。结果刚到山门口,就撞见了流文。
流文本是想偷偷摸摸混进龙虎山,找机会偷阳石,没料到会遇到广成子。他上次在横江市见过广成子,知道这家伙没啥真本事,就想抓来当人质,逼龙虎山交出阳石。
没成想,广成子以为他是来抢生意的同行,二话不说就掏出“超级凝神散”,对着流文脸就撒了过去。更巧的是,流文当时正在运功,想用法杖攻击,结果“凝神散”的粉末被他的内力一激,居然炸了!
“我真没想杀他啊!”广成子哭丧着脸,“我这药最多让人打个喷嚏,谁知道这老和尚这么不经炸,居然直接炸穿了……早知道威力这么大,我就涨价了。”
沈晋军听得目瞪口呆。
用加了朱砂的胡椒粉,把一个邪派高手炸穿了胸膛?这剧情比他以前玩的游戏还离谱。
“你确定你这药里没加别的?”邓梓泓皱眉,踢了踢地上的黑色粉末,“这威力,看着像炸药。”
“绝对没有!”广成子拍着胸脯保证,“就是朱砂、雄黄酒、胡椒粉,顶多……顶多掺了点我家灶台上的草木灰,绝对纯天然,无公害!”
青松子道长蹲下身,仔细检查了流文的尸体,又捻起一点黑色粉末闻了闻,突然笑了:“还真让他说对了,流文是被自己的蛊毒反噬了。”
“反噬?”众人都看向他。
“流文上次跟我打斗,被松根汁液伤了根基,蛊毒本就不稳。”青松子道长解释道,“这‘凝神散’里的朱砂和雄黄酒刚好克制蛊毒,被他内力一激,相当于在他体内引爆了蛊毒,才会炸成这样。”
简单说,就是流文自己作死,用内力去碰克制自己的东西,结果把自己炸了。广成子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歪打正着。
“所以……我这是立了大功?”广成子眼睛一亮,搓着手看向青霖子掌门,“那啥,龙虎山是不是得给点奖励?不用多,给个百八十万的辛苦费就行,实在不行,给几箱符咒也行啊,我回去能卖个好价钱。”
沈晋军一把按住他:“你可拉倒吧,没让你赔流文的丧葬费就不错了。再说了,你这属于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按律得罚款。”
“你咋胳膊肘往外拐呢?”广成子不乐意了,“要不是我,你们还得费力气对付这老和尚呢!我这叫为民除害,是英雄!”
“英雄?”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嘲讽,“我看是狗熊还差不多。用假药杀人,说出去都嫌丢人。”
广成子没听见叶瑾妍的话,但看沈晋军的表情就知道不是啥好话,刚想反驳,就被青霖子掌门打断了。
“多谢道长出手相助。”青霖子掌门对着广成子拱了拱手,语气挺真诚,“流文作恶多端,死有余辜,道长这也算是替天行道了。奖励就不必了,我让人备桌素斋,算是龙虎山的一点心意。”
“素斋?”广成子脸都垮了,“掌门,咱能换点别的不?比如金条啥的,我不挑。”
没人理他。清风道长挥了挥手,两个弟子上前,把流文的尸体抬走了,估计是要找个地方烧了,省得留着晦气。
广成子被安排到客房休息,临走前还不忘拉着沈晋军:“金土流年,回头我给你打八折,‘超级凝神散’要不要?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不要。”沈晋军赶紧摆手,“我怕用了把自己炸飞了。”
看着广成子被弟子“请”走的背影,张梓霖忍不住笑出声:“这老道士还真有意思,靠着假药成了功臣,说出去谁信啊。”
“这叫傻人有傻福。”沈晋军叹了口气,“不过话说回来,流文死了,就剩个流明了,应该好对付点了吧?”
“不好说。”邓梓泓脸色凝重,“流明是龙岩寺三兄弟里最神秘的,从来没人见过他出手,谁知道他有啥本事。”
青松子道长也点点头:“流文死了,流明肯定会更谨慎,说不定会搞出更大的动静,我们得加倍小心。”
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心里有点复杂。
流文死了,按理说该高兴,毕竟少了个大麻烦。可一想到他是被广成子的假药炸死的,就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这玄学界,还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不管咋说,少了个祸害总是好的。”沈晋军伸了个懒腰,“走,看看广成子去,别让他在龙虎山偷东西,这家伙手可不干净。”
张梓霖赶紧跟上:“对对对,我得跟他合个影,发个朋友圈,就说我认识个用假药炸死邪派高手的英雄,肯定能火。”
两人勾肩搭背地往客房走,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沈晋军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桃木剑,嘴角忍不住上扬。
虽然过程很离谱,但结果总归是好的。
至于剩下的流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实在不行,再请广成子来撒点“超级凝神散”?
好像……也不是不行。
沈晋军越想越觉得靠谱,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第199章 菟菟化形后首次"叛逆"
沈晋军刚走到客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
“这位小道友,我跟你说,我这‘超级凝神散’可不是普通玩意儿。”是广成子的大嗓门,“上次在龙虎山门口,就凭这玩意儿,我一下就把那什么流文大师给秒了!”
“真的假的?”一个年轻道士的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好像是负责送斋饭的那个。
“那还有假?”广成子拍着胸脯,“我广成子在玄学界混了这么多年,啥时候说过瞎话?你看这包装,高端大气上档次,里面的料更是独家配方,朱砂、雄黄酒、天山雪莲粉……”
沈晋军推开门,正好看见广成子拿着个小纸包,在一个穿蓝布道袍的小道士面前吹得唾沫横飞。那小道士眼都直了,手里还捧着个没吃完的素包。
“天山雪莲粉?”沈晋军挑眉,“你确定你那包里不是痱子粉混胡椒粉?”
广成子手一抖,纸包差点掉地上。他回头看见沈晋军,脸有点挂不住:“金土流年,你咋来了?我这不是跟小道友交流交流玄门心得嘛。”
“交流心得?”沈晋军走过去,拿起桌上的“超级凝神散”闻了闻,“我咋闻着一股五香粉的味儿?你这是打算把人超度到饭桌上啊?”
小道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里的素包都差点捏扁。
广成子急得脸红脖子粗:“你别瞎说!这是我祖传秘方,对邪祟特效!”
正吵着,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进来,梳着双丫髻,手里还攥着半颗松果,正是化形后的菟菟。
“晋军哥!”菟菟看到沈晋军,眼睛一亮,随即注意到广成子,皱了皱鼻子,“又是你这个卖假药的!”
广成子一看是个漂亮小姑娘,立马换了副笑脸:“这位小仙子,话可不能乱说,我这是正经神药……”
“啥神药啊,”菟菟凑到沈晋军身边,小声说,“上次我看见你往里面掺面粉了。”
广成子的脸瞬间绿了。沈晋军笑得直不起腰:“行啊菟菟,观察挺仔细啊,比某些自诩玄门高人的强多了。”
菟菟得意地扬扬下巴:“那是,我跟晋军哥学的,识货!”她说着,把手里的松果往沈晋军面前递,“你看,我刚在后山摘的,可甜了,就是被只胖松鼠追了半天。”
“哟,还跟松鼠抢食啊?”沈晋军接过松果,“咋没把你那套‘兔子蹬鹰’的本事使出来?”
“那松鼠可凶了,”菟菟噘嘴,“它还朝我扔松塔呢,砸得我胳膊疼。”说着撸起袖子,露出一小片泛红的印记。
广成子一看有机会转移话题,赶紧凑过来:“小仙子这是被邪祟所伤啊?用我这凝神散一抹就好,算你便宜点,五块钱……”
“滚!”菟菟抓起桌上的瓜子壳就朝他扔过去,“再骗我晋军哥,我把你那破纸包扔茅房里!”
广成子被砸得抱头鼠窜:“你这小姑娘咋这么凶!我可是帮你们解决了流文的功臣……”
“功臣?”沈晋军挑眉,“你是说那个被你用五香粉炸飞的倒霉蛋?”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邓梓泓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个罗盘,脸色有点白:“前殿出事了,掌门让大家过去!”
“咋了咋了?”张梓霖也从外面挤进来,手里拿着个相机,“我刚在后山拍云呢,那云黑黢黢的,看着就晦气。”
菟菟突然拽了拽沈晋军的袖子,小声说:“晋军哥,我刚才好像闻到流明的味儿了,就在那黑云附近。”
沈晋军心里一紧,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小心点,那黑云不对劲,邪气藏得很深。”
广成子还在旁边嘟囔:“流明?就是龙岩寺那个老三?他来正好,看我用‘超级凝神散’……”
“闭嘴吧你,”沈晋军瞪他一眼,“等会儿真打起来,你就躲在菟菟后面,她比你能打。”
菟菟立马挺了挺胸脯,摆出个打架的架势:“没错!我现在可厉害了,能一拳打晕野猪!”
众人往大殿走,广成子跟在后面,还不死心地标榜自己的药:“真的,我这药对邪祟真有用,上次流文就是证据……”
沈晋军回头,冲他扬了扬手里的松果:“再叨叨,我让菟菟把你药包换成松果壳。”
广成子瞬间闭了嘴,快步跟上,只是路过菟菟身边时,小声嘀咕了句:“兔子成精就是凶……”
菟菟耳朵尖,听见了,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沈晋军看得直乐,这丫头化形后是越来越活泼了,跟在身边久了,连他那点怼人本事都学去了。
走到殿前,就见青霖子掌门站在台阶上,抬头望着天边那朵诡异的黑云。沈晋军顺着看去,那云不大,却像块脏抹布似的挂在天上,明明是大晴天,阳光愣是穿不透,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
“那云有问题。”邓梓泓低声说,“罗盘指针一直在转,邪气很杂,不像是单一邪祟。”
广成子突然“啊”了一声:“我知道了!这是‘乌云盖顶’,主大凶!得用我这凝神散镇一镇……”
没人理他。菟菟拉了拉沈晋军的手,指向黑云边缘:“晋军哥你看,那云边上是不是有小虫子在飞?”
沈晋军眯眼一看,还真有,密密麻麻的小黑点,像蚊子似的,正围着黑云打转。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不是虫子,是怨气凝结成的邪煞,看来这次来的,不止流明一个。”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摸了摸桃木剑,又看了看身边跃跃欲试的菟菟,还有在旁边试图推销神药的广成子,突然觉得这龙虎山的清净日子,怕是真要到头了。
第200章 黑云里掉下个"快递"
沈晋军盯着天上那朵黑云,眉头皱得像拧成一团的麻花。他掏出手机,对着那团翻涌的黑气拍了张照,照片里的云团边缘泛着诡异的紫,像极了他上次买的过期葡萄汁。
“你还有闲心拍照?”邓梓泓站在旁边,手里的剑鞘被捏得咯吱响,“没闻着那股子腥气吗?是黑月会的邪术。”
“怕啥。”沈晋军点开朋友圈,手指飞快地敲字,“先留个证据,万一等会儿被绑走了,好歹让警察知道凶手是谁。”他配了段文字:“横江市今日限定款乌云,买一送一,附赠免费绑架服务,有人要体验不?”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冷笑:“等真被绑走了,我就附在你那破手机上,天天给你朋友圈发冥币照片。”
“别啊,”沈晋军赶紧讨饶,“我这不是缓解紧张气氛嘛。”正说着,黑云里“噗通”掉下来个东西,重重砸在殿前的青石板上,震得他脚底板都发麻。
众人吓了一跳,张梓霖举着自拍杆就冲了过去,镜头怼得老近:“家人们快看!天上掉馅饼了!不对,是掉了个穿黑袍的!”
沈晋军跟过去,只见那黑袍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袍子下摆还在微微抽搐。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对方的腰:“喂,活的死的?死的我可就报城管了,乱扔垃圾罚款两百。”
黑袍人没动静。邓梓泓皱眉拔刀,刚想挑开袍子,里面突然滚出来个圆滚滚的小身子,梳着双丫髻,脸上还沾着点灰,正是菟菟。
“菟菟?”沈晋军惊得后退半步,“你咋裹在这破布里?从天上掉下来疼不疼?”
菟菟揉着后脑勺,手里还攥着半块桂花糕,糕点边缘沾着草屑:“不疼!我刚才在云里追一只偷我糕的松鼠,那松鼠蹿得老快,我一伸手抓它,没抓着就掉下来了。”她把桂花糕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补充,“对了晋军哥,那黑云里好多人呢,都穿这样的黑袍,手里还拿刀,说要去砸你那道观,把你的龟丞相炖了喝汤。”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满不在乎:“炖我家龟丞相?它那壳比你脑袋还硬,炖三天都炖不烂。”话虽如此,他还是往黑云方向瞥了一眼,那云团似乎更浓了,边缘的紫黑色像墨汁似的往下淌。
邓梓泓突然按住剑柄:“来了!”
话音刚落,黑云里又“噼里啪啦”掉下来十几个黑袍人,落地时动作倒是整齐,就是没站稳,摔得东倒西歪,有两个还撞在了一起,刀都飞出去了。
“抓住沈晋军!”一个黑袍人率先爬起来,拔刀就冲,结果没看清台阶,“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刀插进旁边的土里,颤巍巍地晃。
沈晋军看得直乐:“你们黑月会招人的时候,不考体育吗?”
叶瑾妍在他脑海里哼了一声:“别笑了,后面还有。”
果然,更多黑袍人从云里跳下来,这次倒是站稳了,黑压压一片围上来,把众人圈在中间。为首的是个高个子,脸上有道刀疤,盯着沈晋军阴恻恻地笑:“金土流年?总算逮着你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沈晋军往邓梓泓身后缩了缩:“梓泓啊,你看这情况,要不你先上?我给你录像,回头发龙虎山内部群,保证你能评个最佳新人。”
邓梓泓没理他,剑已出鞘,寒光闪闪:“黑月会的杂碎,也敢在龙虎山撒野?”
“哟,来了个硬茬。”刀疤脸挥挥手,“先解决这道士!”
几个黑袍人立马朝邓梓泓扑过去,刀剑相撞的脆响顿时炸开。沈晋军趁机拉着张梓霖躲到柱子后面:“快,开直播,标题就叫‘龙虎山道士大战黑月会,精彩程度堪比武侠片’,打赏分你三成。”
张梓霖眼睛一亮,立刻架起手机:“家人们!看到没!这刀光!这身手!刷个火箭看特写啊!”
沈晋军刚想夸他机灵,突然被个漏网的黑袍人盯上了,那人举着刀就冲过来:“小道士,受死!”
沈晋军吓得往旁边一蹦,结果踩在菟菟掉的桂花糕上,“噗通”滑倒,正好撞在黑袍人腿上。那黑袍人没站稳,也跟着摔了,两人滚成一团。
“你压着我脚了!”沈晋军挣扎,“我新买的道袍!沾灰了!”
黑袍人更急:“你薅我头发干啥!快松手!”
正扭打着,沈晋军突然摸到个硬东西,是他揣在兜里的罗盘,他想都没想就往黑袍人脸上拍:“吃我一记风水轮流转!”
罗盘“啪”地拍在对方脑门上,黑袍人愣了愣,突然开始打喷嚏,一个接一个,打得眼泪直流:“阿嚏!你这罗盘上……阿嚏!抹啥了?”
“哦,”沈晋军爬起来拍了拍灰,“萧霖给的过敏药粉,混了点桂花糕渣,专治不服。”
那边邓梓泓已经解决了好几个黑袍人,正朝他这边看,眼神里明摆着“你能不能靠谱点”。沈晋军清了清嗓子,突然冲剩下的黑袍人喊:“都别动!我是你们新老大!”
黑袍人懵了。沈晋军赶紧补充:“刚从总部来的,暗号是‘珍珠奶茶加芋圆,少冰多糖’。”
有个黑袍人还真停下了:“老大说过……芋圆要多加……”
“就是我!”沈晋军趁热打铁,“今天行动取消,改成团建,我请客吃火锅,谁不去扣奖金!”
刀疤脸在旁边怒吼:“别信他!他是骗子!”
可已经晚了,有几个黑袍人明显动摇了,毕竟谁也不想跟火锅过不去。沈晋军趁机冲邓梓泓使眼色,邓梓泓心领神会,剑峰一转,直逼刀疤脸:“先解决这领头的!”
场面顿时更乱了,有打起来的,有犹豫要不要去吃火锅的,还有跟着张梓霖直播间刷火箭的。菟菟蹲在旁边,一边啃桂花糕一边数:“一个,两个……晋军哥,他们好像比上次那窝蜜蜂还好骗。”
沈晋军得意地哼了声,突然瞥见黑云里又有东西要掉下来,赶紧拽着张梓霖躲远:“快!又来快递了!这次说不定是顺丰加急的!”
张梓霖一边调整镜头一边喊:“家人们坐稳了!第二波空投要来了!”
叶瑾妍无奈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也就你能把被追杀,搞得像过节收快递似的。”
沈晋军嘿嘿笑,看着混乱中还在坚持请客吃火锅的黑袍人,突然觉得这黑云也没那么吓人了。至少,今天的朋友圈素材是管够了,说不定还能涨俩粉呢。
第201章 竹剑破阵惊残魄,古观风涛未肯平
流明大师的身影出现在龙虎山山门石阶顶端时,晨雾还未散尽。他灰袍下摆沾着草屑与泥土,显然是连夜赶路,那张布满褶皱的脸在雾气中显得愈发阴沉,仿佛每道皱纹里都藏着未散的戾气。他站在龙虎山石匾下,目光扫过殿前的铜鹤与香炉,最终落在三清殿前的青霖子身上,喉间发出一声类似磨牙的低响。
青霖子。他开口时,声音像被晨露泡得发涨的朽木,三百年了,你龙虎山的晨雾,还是这么呛人。
青霖子正站在石阶中段打理那几株盆栽青竹,闻言并未抬头,指尖抚过一片带露的竹叶,将水珠抖落:流明,三百年前你被玄清子祖师逐出山门时,也是这样的雾天。看来你对二字,有种特殊的执念。
放肆!流明猛地抬手,袖管里飞出数道黑丝,像被惊动的毒蛇群,瞬间缠上殿前那对镇宅铜鹤。黑丝触到铜面的刹那,泛起细密的黑锈,伴随着的腐蚀声,半人高的铜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在一声轻响中崩解成灰褐色的粉末,随风扬起,混进晨雾里。
殿前的道士们顿时骚动起来,青松子握紧了剑柄,邓梓泓将沈晋军往殿柱后拉了拉,低声道:站远点,这老东西的腐气比流文的黑虫邪性十倍。
沈晋军却盯着流明脚下——那里的石板颜色比周围深一圈,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浸染,连晨露落在上面都无法留存,瞬间便被吸收,只留下个浅淡的湿痕。
青霖子终于转过身,手里还捏着那片带露的竹叶,指尖轻捻,竹叶竟在他掌心化作一柄寸许长的竹剑,泛着温润的绿光:三百年前玄清子留你一命,是念在你曾为山门洒扫三年,没想到三百年后,你反倒用邪术炼化生人,将龙岩寺变成傀儡窟。
炼化?流明冷笑,笑声里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杂音,我那两位师弟,流芳被芥末油呛得灵识溃散,流文遭鸡毛掸子羞辱,魂飞魄散前还在笑!这便是你龙虎山的?
他猛地张开双臂,身后的晨雾突然翻涌,从中走出十几个身影——正是之前被沈晋军戏耍过的黑衣人,只是此刻他们双眼泛着死灰,皮肤呈现出一种蜡质的青白,脖颈处有圈明显的勒痕,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是被炼化的傀儡。
这些,都是自愿追随我的。流明的声音陡然拔高,今日便用他们的,让你龙虎山尝尝万尸阵的滋味!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些傀儡突然齐齐跪倒,额头贴地的瞬间,背上竟渗出暗红色的肉膜,彼此相连,眨眼间便在殿前织成一张巨大的黑网。网眼间缠绕着粘稠的丝线,线头垂落,如钟乳石般滴着暗红色的液滴,落在石板上蚀出一个个浅坑。
掌门!青松子长剑出鞘,剑身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弟子请战!
不必。青霖子抬手阻止,掌心的寸许竹剑缓缓悬浮而起,在空中拉长、延展,最终化作一柄三尺长的青竹剑,竹节分明,剑刃泛着玉石般的光泽,剑身上还凝着未散的露珠,三百年的债,该由我亲手了结。
流明操控着黑网缓缓收紧,网眼间的丝线开始蠕动,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黑影在其中穿梭——沈晋军眯眼细看,竟是些指甲盖大小的黑虫,正顺着丝线爬向青霖子,所过之处,石板上的青苔都迅速枯萎。
这网还带虫巢功能?沈晋军忍不住嘀咕,比我家楼下的蜘蛛精还会搞基建。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冷哼:那是用生人精血喂大的蚀骨虫,沾到一点就会顺着经脉往上爬,你想试试?
沈晋军赶紧往邓梓泓身后缩了缩。
此时青霖子已踏前一步,青竹剑斜指地面,剑尖点过之处,石板上的蚀坑竟开始愈合,边缘冒出细小的绿芽。他手腕轻抖,剑身上的露珠飞溅而出,落在黑网上,发出的声响,那些即将爬近的黑虫瞬间僵直,坠落地面化作黑灰。
雕虫小技。流明双臂下压,黑网猛地加速收缩,网眼骤减,丝线加粗,朝着青霖子罩落,仿佛要将他与身后的三清殿一同吞噬。网面掠过香炉时,青铜炉身瞬间布满锈迹,三足中的一足直接崩断,发出沉闷的响声。
青霖子不退反进,身形如一片竹叶般飘起,青竹剑带起一阵疾风,剑刃与黑网相撞的刹那,竟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震响。黑网被劈开一道口子,却在瞬间自行愈合,断裂的丝线蠕动着重新接拢,还渗出更多暗红色液滴,空气中弥漫开类似铁锈的腥气。
这网是活的?沈晋军看得咋舌,比我手机的自动修复膜还离谱。
流明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此网以百具生魂为基,以怨力为线,除非你能同时斩断所有丝线,否则它永远能自行修复!
说话间,黑网突然翻转,网眼内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掌,指甲泛着青黑,朝着青霖子的脚踝抓去。那些手掌力道极大,落在石板上便留下五道深痕,显然带着极强的撕扯力。
青霖子脚尖在石阶上轻点,身形陡然拔高,青竹剑在身前划出个圆,剑气激荡间,化作漫天竹叶状的细碎刃芒。刃芒如雨落下,精准地劈向那些手掌,每片都带着沛然生机,斩断手掌的同时,还在断口处留下淡淡的绿光,阻止其再生。
惨叫声从黑网中传出,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无数细碎的、重叠的嘶吼,像是有上百个声音在同时承受剧痛。那些傀儡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青筋,显然灵识虽灭,本能的痛苦仍在。
你以为这样就能破阵?流明的声音带着疯狂的快意,万尸阵的核心不是傀儡,是怨力!你斩得越多,它们的怨气就越重,网只会更坚固!
果然,随着手掌不断被斩断,黑网的颜色愈发深沉,丝线加粗近一倍,网眼彻底闭合,变成一块巨大的黑布,朝着青霖子压落,边缘甚至开始燃烧起幽蓝色的火焰,所过之处,石阶被烧出焦黑的印记。
青霖子突然收剑,身形在空中稳住。他望着那片压来的黑布,竹剑缓缓横于胸前,剑身上的露珠不再滴落,而是顺着剑刃流转,形成一圈圈淡绿色的光晕。周围的空气开始震颤,殿前那几株青竹无风自动,竹叶发出的轻响,叶片上的露珠脱离叶尖,朝着青竹剑汇聚。
掌门要动真格的了。邓梓泓的声音带着紧张,青竹气旋的起势,三百年前玄清子祖师就是用这招破了龙岩寺的山门。
沈晋军注意到,随着青霖子的动作,流明脚下那块深色石板开始渗出黑色的汁液,像是承受不住某种压力。流明的脸色也变得凝重,双手快速结印,黑布上的幽蓝火焰猛地暴涨,几乎要舔到三清殿的门槛。
青霖子低喝一声,青竹剑突然崩解为数十段竹节,每段竹节都裹着露珠,在空中绕成一个直径丈许的圆环。圆环越转越快,带动周围的气流形成漩涡,漩涡中心泛起青光,将晨雾、阳光、甚至远处云海的水汽都卷入其中,发出越来越响的嗡鸣。
流明的黑布已压至离青霖子不到三尺的地方,幽蓝火焰灼烧着空气,发出刺鼻的气味。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仿佛已看到青霖子被吞噬的景象。
青霖子指尖向前一点,高速旋转的竹节圆环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与黑布正面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沉闷的、仿佛布料被绞碎的声音——竹节圆环穿过黑布的瞬间,竟在其上绞出一个巨大的空洞,而那些构成黑布的丝线,触到圆环的青光便迅速消解,连带着那些傀儡的身体也开始崩解,化作黑色的烟尘。
不可能!流明猛地后退,嘴角溢出黑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圈竹节圆环在身后绕了个弯,再次袭来,圆环边缘的青光甚至灼伤了他的袍角,三百年前玄清子用这招时,明明有破绽......
破绽确实存在。青霖子的声音平静无波,看着流明因震惊而扭曲的脸,但三百年间,龙虎山的竹,每一年都在生长,每一道竹节里,都藏着新的生机。而你困在过去的怨怼里,从未真正活过。
竹节圆环第二次穿过黑布,这一次,黑布彻底失去了再生能力,从中间开始崩解,那些傀儡的身体化作齑粉,被晨雾卷走。流明踉跄着后退,脚下的石板突然碎裂,露出底下深黑色的泥土——那是被他常年浸染的邪祟之气凝结而成。
他掏出最后一个黑色小瓶,里面装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显然是最后的底牌。但还未打开,竹节圆环已第三次袭来,这一次直接掠过他身侧,带起的气流掀飞了他的灰袍,露出底下同样泛着黑气的内衬。
流明看着手中开始融化的小瓶,终于露出恐惧的神色。他最后看了一眼三清殿的匾额,突然转身,纵身跃下石阶旁的陡坡,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笼罩的密林里,只留下一声不甘的嘶吼,在山谷间回荡许久。
竹节圆环在空中停顿片刻,化作无数竹屑飘落,如一场青色的雨。青霖子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竹屑,在掌心揉碎,竹屑化作点点绿光,融入晨雾中。
殿前的石板上,那些被蚀出的坑洞开始冒出细小的嫩芽,很快舒展成叶片,将焦黑的痕迹覆盖。被腐蚀成粉末的铜鹤原址上,竟钻出两株新的青竹,竹节挺拔,叶片上滚动着露珠,在晨光中闪着清亮的光。
青松子走上前,看着流明消失的方向:掌门,需不需派人追?
青霖子摇头,望着密林的方向:他的怨力已散,灵识在青竹气旋下受损严重,短时间内构不成威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前的道士们,最终落在沈晋军身上,只是这世间的执念,从来不止三百年。
沈晋军摸了摸鼻尖,刚才流明消失前的眼神,像根刺扎在他心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仿佛还能感受到那黑网蚀骨的凉意。
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跑了,但那些被炼化的傀儡残骸还在,而残骸里的怨力,总会找到新的宿主。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落在三清殿的瓦檐上,反射出金红色的光。可沈晋军望着密林的方向,总觉得那片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滋生,像等待破土的种子,只待下一场雾起。
第202章 流明栽在喷嚏上,流年观众人归心似箭
流明大师遁入密林后,青霖子掌门望着晨雾缭绕的林莽,指尖捻着片带露的竹叶,慢悠悠道:不必追了,他气数已尽。
沈晋军凑到邓梓泓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你家掌门这是算出来的?还是看那老东西跑起来跟瘸腿兔子似的,觉得没必要追?
邓梓泓正蹲在地上,用张黄符纸小心翼翼地裹起傀儡崩解后留下的黑灰,闻言头也不抬:掌门自有分寸。话虽硬气,却悄悄把裹着黑灰的符纸塞进袖袋,这玩意儿带回给师父瞧瞧,说不定能查出龙岩寺的老底。
叶瑾妍的声音在沈晋军脑海里嗤笑:我看是追不上吧?刚才那老东西扒着树干蹿得比猴子还快,估计平时没少练爬树。
你懂啥,沈晋军对着空气撇嘴,这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哦不对,他是反派,应该叫苟延残喘。
这时,负责打扫山门的小道士抱着个竹筐跑过来,筐里装着刚采的野栗子,见了青霖子掌门就喊:师父!后山发现个穿灰袍的老头,鬼鬼祟祟挖蘑菇,还说我挡他路,推了我一把呢!
青霖子掌门还没应声,密林深处突然炸响一声凄厉的惨叫,跟被踩了尾巴的野猫似的,听得人后颈发麻。
邓梓泓地站直,手按在剑柄上:是流明!
沈晋军踮着脚往林子里瞅,啥也看不见,急得直搓手:咋回事咋回事?被蛇咬了?还是踩到老鼠夹子了?
青霖子掌门从袖中摸出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一扫,晨雾里竟显出清晰的影像——流明正捂着脖子在地上扑腾,脸憋得跟紫茄子似的,旁边扔着个翻倒的黑瓶子,液体淌了一地,把周围的野草都烧得冒黑烟。更绝的是,他跟前站着个戴草帽的老农,手里拎着把锄头,正对着他骂骂咧咧:你个老东西!挖我家祖坟边上的灵芝就算了,还敢推我孙子?看我不喷你!
那老农说着,往流明脸上啐了口带烟味的唾沫。就见流明跟被泼了硫酸似的,一嗓子化成团黑烟,连灰都没剩下。老农愣了愣,挠挠头:这啥玩意儿?化肥烧的?说完扛起锄头,捡起地上的灵芝揣进兜里,骂骂咧咧地走了。
沈晋军看得眼睛都直了:挖人祖坟?这老东西死得够不体面的啊。
邓梓泓的嘴角抽了抽,显然没料到是这结局,憋了半天憋出句:...天道好轮回。
是老农的唾沫星子轮回。沈晋军纠正他,扒着邓梓泓的肩膀笑个不停,你说他要是知道自己栽在一口唾沫上,会不会气得从烟里再飘回来?
叶瑾妍的笑声在脑海里炸开:哈哈哈哈!我就说邪不胜正吧,连老农的唾沫都比他的邪术厉害!
青霖子掌门收起铜镜,转身往殿内走:邓梓泓,清点法器,送沈道长他们回流年观。
得嘞!沈晋军立刻应下来,他早就惦记着自己那破道观了——龙虎山的素斋虽好,顿顿青菜豆腐,嘴里都快淡出鸟了。他颠颠儿跑到后厨,跟做饭的老道讨了两袋桃酥,塞进背包里。邓梓泓看着他的小动作,皱眉道:你这是搬家呢?
带回去当干粮!沈晋军理直气壮,我那观里除了过期泡面就没别的,对了,你们这卤蛋卖不卖?给我来十个!
邓梓泓被他气笑了,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扔过去:拿着,师父给的茶叶蛋,算你运气好。
沈晋军接过来一闻,香味直往鼻子里钻,立刻眉开眼笑:还是你够意思!回头我把我珍藏的《铠甲勇士》光盘分你两张,绝版的!
谁稀罕。邓梓泓嘴上嫌弃,却往他背包里塞了瓶龙虎山的蜂蜜,路上泡水喝,比你那破可乐强。
张梓霖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跑过来,里面塞满了从龙虎山道士那来的符箓边角料——据他说能当书签。晋军哥,走了走了!他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我借了辆景区观光车,能坐五个人呢!
沈晋军眼睛一亮:比我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电动车强!他转头跟青霖子掌门挥挥手,掌门再见!下次我给您带流年观特产——油炸爬蚱,可香了!
青霖子掌门摆了摆手,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下,像是在笑。
上车的时候,沈晋军把桃酥分给大家,自己先剥开个茶叶蛋,刚咬一口,就听叶瑾妍在脑海里说:刚才那老农的唾沫,好像混了烟油子和蒜味。
噗——沈晋军一口蛋差点喷出来,瞪着空气道:你能不能别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个!
邓梓泓一边开车一边笑:怎么了?噎着了?
没事没事,沈晋军赶紧摆手,含糊不清地说,就是觉得这蛋太好吃了,感动的。
张梓霖塞了块桃酥进嘴里,含糊道:晋军哥,回流年观咱们吃啥啊?我想吃火锅!
没问题!沈晋军一拍胸脯,回去就买食材,我那观里有个小电磁炉,刚好能用上!再叫上菟菟,她上次说会做毛肚拼盘!
邓梓泓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就你那破道观,能站开几个人?
挤挤更暖和!沈晋军满不在乎,实在不行就搬个小马扎蹲院里吃,赏月吃火锅,多有情调!
叶瑾妍哼了一声:我看是吹风吃火锅,等着拉肚子吧。话虽如此,沈晋军却莫名觉得,她的语气里带着点期待。
观光车慢悠悠驶下龙虎山,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缝洒在车身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沈晋军啃着茶叶蛋,看着窗外掠过的竹林,突然觉得,这趟龙虎山之行虽然惊险,却好像也没那么糟。至少,兜里多了茶叶蛋,身边多了朋友,连叶瑾妍的吐槽都顺耳了不少。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下大腿,我那观里的龟丞相好像好几天没喂了,不会饿死吧?
邓梓泓手一抖,观光车差点撞上路边的石头:人都要死了,你还挂念你家那乌龟。
我家乌龟可灵了,沈晋军解释,我给它起名叫龟丞相,特能吃,上次喂了半袋龟粮都没够......
车里的笑声混着引擎的突突声,一路往流年观的方向飘去,把龙虎山的晨雾和阴霾,都远远甩在了身后。
第203章 流年观的"惊喜"与不速之客
沈晋军一脚踹开流年观那扇掉漆的木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他踉跄着站稳,环顾四周,突然捂着鼻子皱起眉。
嚯,这味儿。他抽了抽鼻子,才走几天,这道观比我上次在网吧连包三天的味道还上头。
院子里积着层薄灰,墙角居然长了野草,石桌上还摆着他临走前没喝完的半瓶可乐,瓶身爬满了蚂蚁。最让他心疼的是,晾在屋檐下的那件道袍,不知被哪个鸟雀当成了窝,里面塞着一堆干草和羽毛。
龟丞相!沈晋军冲到水缸边,扒着缸沿往里瞅。
浑浊的水里,龟丞相正趴在一块石头上,脑袋缩得严严实实,听见动静才慢悠悠探出个小脑袋,眨了眨绿豆大的眼睛,像是在抱怨:你可算回来了。
还好还好,没饿死。沈晋军松了口气,赶紧从背包里掏出个茶叶蛋,剥了壳捏碎了扔进去。龟丞相立刻伸长脖子,小口小口啄着蛋黄,尾巴在水里轻轻拍打着,像是在道谢。
邓梓泓抱着个布包走进来,看着院子里的景象,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你这观里是遭了劫还是被遗忘了?
这叫自然生长,懂不懂?沈晋军梗着脖子,你龙虎山的草木是生机,我这的野草就是野趣,各有各的味儿。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嗤笑:我看是懒癌晚期,连扫帚都懒得动一下。
张梓霖扛着个大塑料袋跑进院子,里面装着刚从超市买的火锅食材,一进门就喊:晋军哥!我买了肥牛卷和虾滑,还有你爱吃的鱼豆腐!他看到石桌上的蚂蚁可乐,了一声,这可乐成精了?还养宠物呢。
别碰!沈晋军赶紧拦住他,那是我珍藏的,等会儿倒了喂龟丞相,说不定能进化出个可乐龟
邓梓泓听得直摇头,从布包里掏出个小陶罐,往石桌上一放:这是龙虎山的驱虫粉,撒在墙角,能管半个月。他又拿出几张黄符,这是镇宅符,贴在门上和屋檐下,保准邪祟不敢靠近。
还是你靠谱。沈晋军笑嘻嘻地接过符纸,颠颠儿地往门上贴。刚贴到一半,就听见屋里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三人顿时安静下来,你看我我看你。
你家还有别人?张梓霖往沈晋军身后缩了缩,手里还攥着包没开封的鱼豆腐。
没有啊。沈晋军也有点发毛,他临走前明明锁了门,钥匙一直揣在自己身上,难道是进贼了?不对啊,我这观里除了灰尘就没值钱的东西。
邓梓泓手按在剑柄上,朝屋里努了努嘴:进去看看。
沈晋军深吸一口气,捡起墙角一根掉下来的木棍,壮着胆子推开虚掩的房门。屋里光线昏暗,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光,能看到供桌前的地板上,散落着几片碎瓷。
是我那只装香灰的碗。沈晋军认出那碎片,早上出门前还好好摆在供桌上的。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小心点,角落里有东西。
沈晋军顺着她的提示看去,供桌后面的角落里,蜷缩着个小小的黑影,正瑟瑟发抖。他举起木棍:谁在那?出来!
黑影没动,倒是发出了一声细细的呜咽,听着像只受惊的小猫。
张梓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照过去,众人这才看清,那黑影居然是个穿粉色襦裙的小姑娘,梳着双丫髻,脸上沾着灰,正是菟菟。
菟菟?沈晋军愣住了,你咋在这儿?不是让你留在龙虎山好好修炼吗?
菟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看到沈晋军,突然扑过来抱住他的腿:晋军哥!我怕!
咋了这是?沈晋军赶紧放下木棍,蹲下来帮她擦脸上的灰,谁欺负你了?
是...是黑月会的人。菟菟抽抽噎噎地说,我在龙虎山后山修炼,听见有人说要来找你麻烦,就偷偷跟着你们的车跑回来了。我...我想帮你。
沈晋军心里一暖,又有点无奈:你个小丫头片子,跑这么远不怕迷路?再说了,真遇到危险,你能帮上啥?别到时候还得我保护你。
我能!菟菟急得直跺脚,突然张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我现在能一拳打晕一只野猪!上次邓道长都夸我进步快!
邓梓泓轻咳一声:是让你修炼心性,不是让你跟野猪打架。他看着菟菟,你偷偷跑出来,清风师父知道了非罚你抄经文不可。
菟菟一听抄经文,脖子立刻缩了缩,拉着沈晋军的袖子撒娇:晋军哥,你别送我回去好不好?我保证不添乱,还能帮你扫地喂龟呢!
沈晋军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就软了:行吧,先在这儿待几天,等风头过了再说。不过你得听话,不许乱跑。
嗯嗯!菟菟立刻点头,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突然指着门口,晋军哥,你看那是什么?
众人回头,只见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身材高大,脸上戴着个银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巴和一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黑月会?邓梓泓瞬间拔刀,剑尖直指男人,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男人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沈晋军,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层铁皮:金土流年?跟我走一趟。
凭啥?沈晋军把菟菟往身后拉了拉,自己往前站了站,我这儿不接绑架业务,要算命请扫码预约,驱鬼另算钱,概不赊账。
男人似乎没料到他会说这个,愣了一下,随即匕首一扬,朝沈晋军掷了过来!
邓梓泓反应极快,挥剑一档,的一声,匕首被弹飞出去,插在门框上,刀柄还在嗡嗡作响。
找死!邓梓泓怒喝一声,提剑就冲了上去。两人瞬间打在一处,黑衣人的身手极快,招式狠辣,招招都往要害上招呼,邓梓泓一时竟有些吃力。
张梓霖吓得抱着火锅食材躲到水缸后面,只敢露出个脑袋偷看:晋军哥,用不用报警啊?我手机还有电!
报啥警,这属于灵异事件,警察来了也管不了。沈晋军从怀里摸出桃木剑,心里默念:叶瑾妍,该你上场了!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兴奋:早就等不及了,看我怎么收拾这戴面具的。
桃木剑突然发出一阵淡淡的红光,沈晋军只觉得手腕一轻,剑就像是有了生命似的,自动朝着黑衣人刺去。黑衣人正和邓梓泓缠斗,没留神后面,被桃木剑的剑气扫中后背,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有点意思。黑衣人抹了把嘴角,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又多了一把匕首,难怪匡利睿、张沛霖他们拿你没有办法。
匡利睿?沈晋军愣了一下,你认识那个噬魂手
黑衣人没回答,突然从风衣里掏出个黑色小球,往地上一扔!小球落地即炸,冒出浓浓的黑烟,瞬间把整个院子都笼罩了。
咳咳!搞什么?烟雾弹?沈晋军被呛得直咳嗽,伸手去摸身后的菟菟,却摸了个空,菟菟?菟菟!
黑烟里传来菟菟的惊叫声:晋军哥!我在这儿!
沈晋军心里一急,刚想冲过去,就被一只手拉住了。是邓梓泓的声音:别乱动,小心有诈!
等黑烟渐渐散去,院子里已经没了黑衣人的踪影,门框上的匕首也不见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只有菟菟还站在原地,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攥着衣角。
跑了?沈晋军松了口气,又有点懊恼,这就跑了?我还没让他见识见识我的厉害呢。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凝重:这个人不简单,气息比上次遇到的黑月会成员强多了。他刚才扔烟雾弹的时候,好像往你那水缸里放了什么东西。
沈晋军赶紧跑到水缸边,就见水面上漂着个小小的黑色装置,像是个微型摄像头,正闪着微弱的红光。
我去,还带安监控的?沈晋军伸手把装置捞出来,往地上一摔,想监视我?门儿都没有!
邓梓泓捡起地上的碎片看了看,眉头紧锁:这是黑月会特制的追踪器,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找你的麻烦。
张梓霖从水缸后面探出头,小心翼翼地问:那...火锅还吃吗?肥牛卷再不吃就化了。
沈晋军看着他手里的塑料袋,又看了看一脸担忧的邓梓泓和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菟菟,突然一拍大腿:吃!为啥不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天塌下来,也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他转身往屋里走:菟菟,去把那堆干草从道袍里弄出来,等会儿我洗干净了还能穿。邓道长,麻烦你搭把手把桌子擦干净。张梓霖,生火!今天咱们就在这流年观,吃顿热热闹闹的火锅!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沈晋军的背影上,竟有种说不出的踏实。叶瑾妍靠在桃木剑里,听着院子里渐渐响起的说话声和笑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或许,这破道观也没那么糟。至少,这里有人气,有烟火气,还有...一群吵吵闹闹却让人安心的。
第204章 火锅宴上的"不速之客"与土地爷的吐槽
沈晋军把最后一张镇宅符贴在屋檐角,拍了拍手,转身就看见邓梓泓正蹲在水缸边,拿着根树枝逗龟丞相。
你跟它较什么劲?沈晋军走过去,这老龟脾气倔,你越逗它越不理你。
邓梓泓没回头,树枝在水面上划了个圈:我在看它壳上的纹路,有点像龙虎山藏经阁里的古地图。
拉倒吧,沈晋军嗤笑,它那壳上的纹路,是上次我给它刷漆蹭的,本来想画个八卦,结果手抖画成了蜘蛛网。
龟丞相像是听懂了,突然把头扎进水里,只留个壳在外面,像是在抗议。
张梓霖和菟菟正蹲在院子角落择菜,张梓霖举着颗生菜叶子问:菟菟,你们妖精也吃这个?我以为你们都爱吃野果子呢。
菟菟嘴里叼着颗樱桃,含含糊糊地说:我们也吃这个,邓道长说多吃青菜能长高高。她突然凑近张梓霖,小声问,你那肥牛卷是生的,真的能吃吗?会不会拉肚子?
得煮了吃!张梓霖比划着,放锅里涮几秒,卷起来就能吃,可香了!
叶瑾妍的声音在沈晋军脑海里响起:你确定让他们在供桌旁边吃火锅?不怕三清爷显灵掀桌子?
这叫接地气,沈晋军从屋里拖出个小电磁炉,再说了,我昨天特意给三清像上了三炷香,说了今天请朋友吃饭,他们老人家肯定不介意。他把电磁炉摆在石桌上,又找出个豁了口的铁锅架上去,看,这锅还是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煮火锅最香。
邓梓泓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我去附近买瓶香油,你这儿的调料肯定只有盐。
哎,记得买两袋薯片!沈晋军在他身后喊,要番茄味的!
邓梓泓没回头,抬手比了个知道了的手势,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菟菟突然指着门口,眼睛亮晶晶的:晋军哥,那里有团黄乎乎的东西!
沈晋军回头,就看见个矮胖的身影从门缝里挤进来,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手里拄着根拐杖,正是流年观的土地爷。
土地爷?沈晋军愣了一下,您老咋来了?不是说最近忙着给隔壁小区的流浪猫登记户口吗?
土地爷往石凳上一坐,喘着气说:别提了,那些猫一个个精得很,知道我管着这片区的灵气,天天蹲我庙门口要小鱼干,不给就挠门。他瞥见石桌上的火锅食材,眼睛一亮,你们这是要开荤?
是啊土地爷,沈晋军递给他瓶可乐,一起吃点?
那敢情好!土地爷毫不客气地拧开可乐,灌了一大口,打了个嗝,说起来,昨天黑月会那小子在你门口转悠,我在土里都听见动静了。
您知道他是谁?沈晋军赶紧追问。
不清楚,土地爷咂咂嘴,气息挺邪乎,身上带着股铁锈味,好像跟上次那个噬魂手匡利睿有点关系。对了,他往你水缸里放那玩意儿,我让蚯蚓给叼走了,埋在后山槐树下了。
沈晋军松了口气:谢您老了,不然我还得琢磨怎么拆那破玩意儿。
小事儿,土地爷摆摆手,不过你们得小心点,黑月会最近在横江市挺活跃,前几天还去城西那片老坟地转悠,不知道想干啥。
正说着,邓梓泓拎着个塑料袋回来了,里面装着香油、芝麻酱,还有两袋番茄味薯片。他看到土地爷,愣了一下,赶紧拱手:土地公。
哎,小道长。土地爷笑眯眯地说,你们龙虎山的道士就是讲究,不像某些人,见了我连个招呼都懒得打。
沈晋军假装没听见,往铁锅里倒了半锅水,插上电磁炉:赶紧煮火锅,我都饿了。
水很快烧开,咕嘟咕嘟冒着泡。沈晋军把肥牛卷、虾滑一股脑倒进去,香味瞬间飘满了整个院子。菟菟踮着脚趴在石桌旁,眼睛瞪得溜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沈晋军给她夹了一筷子肥牛,吹凉了再吃,小心烫着。
菟菟嗷呜一口吞下去,鼓着腮帮子说:好吃!比龙虎山的素斋好吃一百倍!
邓梓泓刚夹起块鱼豆腐,突然眉头一皱:有人来了。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沈晋军摸向怀里的桃木剑,土地爷往石桌底下缩了缩:我先躲躲,凡人太多,我这老骨头经不住折腾。
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人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正是萧霖。
晋军,我听张梓霖说你们回来了,过来看看。萧霖走进来,看到满桌的火锅食材,愣了一下,你们这是...在道观里吃火锅?
萧医生来得正好!沈晋军赶紧招呼他,快坐,刚煮好的肥牛,还热乎着呢。
萧霖推了推眼镜,走到石桌旁,目光落在电磁炉的插头上:你这道观的电线老化得厉害,用这种大功率电器容易短路,我给你带了个多功能插排,安全点。
还是你细心。沈晋军接过插排,快坐快坐,尝尝我这秘制汤底,放了八角桂皮,还有龙虎山的蜂蜜,绝了!
萧霖坐下,夹了块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对了,我昨天在医院值班,遇到个奇怪的病人,身上有股很浓的硫磺味,还说胡话,说什么黑月会要来了,你们知道怎么回事吗?
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邓梓泓放下筷子:他长什么样?是不是穿着黑色风衣,戴个面具?
不是,萧霖摇摇头,是个中年男人,没戴面具,脸上有块刀疤,看着挺凶的,不过检查的时候发现他体内有很多寄生虫,已经安排住院了。
刀疤脸?沈晋军摸了摸下巴,难道是黑月会的小喽啰?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响起:我知道他,上次在龙虎山附近见过,跟在那个戴面具的男人身后,看着像个跑腿的。
看来黑月会真盯上横江市了。邓梓泓的表情严肃起来,我得给师父发个消息,让他多派点人过来。
先别想这些了,沈晋军往他碗里夹了块虾滑,先吃火锅,天大的事也得填饱肚子再说。你看菟菟,都快把锅底的汤喝了。
众人低头一看,菟菟正捧着个小碗,咕咚咕咚喝着火锅汤,嘴角还沾着点红油,像只偷喝了辣椒油的小猫咪。
慢点喝,张梓霖给她递了张纸巾,这汤辣,小心上火。
菟菟擦了擦嘴,突然指着院墙外:外面好像有声音。
沈晋军竖起耳朵听,果然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像是有人在墙根下扒土。他刚想站起来,就见土地爷从石桌底下探出头,一脸无奈:是我那几个蚯蚓手下,刚才听我说有火锅吃,非要来蹭点汤泡土吃。
众人都笑了起来,邓梓泓的脸色也缓和了些,拿起筷子夹了块肥牛:味道确实不错,比龙虎山的素斋强。
那是,沈晋军得意地说,我这可是祖传的手艺,我爷爷以前就靠这火锅底料,在庙会摆摊赚了不少钱呢。
叶瑾妍在他脑海里吐槽:明明是超市买的现成底料,还祖传的,脸皮真厚。
沈晋军假装没听见,往锅里下了把面条:再煮点面条,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对付黑月会。对了萧医生,你那有没有什么能让人暂时说不出话的药?下次再遇到黑月会的人,我给他们来一针,省得他们瞎嚷嚷。
萧霖嘴角抽了抽:那是管制药品,不能随便给你。不过我可以给你点麻药,喷在皮肤上能让人暂时失去知觉,也算有用。
行啊!沈晋军眼睛一亮,回头给我弄点,最好是草莓味的,喷的时候还能当空气清新剂用。
邓梓泓被他逗笑了:你能不能正经点?黑月会的人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我这叫战略思维,沈晋军振振有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火锅吃。
夕阳透过院墙上的破洞照进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铁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肥牛卷的香味混着芝麻酱的醇厚,飘满了整个流年观。虽然黑月会的威胁还在,但此刻,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火锅,听着身边的欢声笑语,沈晋军突然觉得,就算前路再难,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土地爷从石桌底下钻出来,拿起块薯片咔嚓咔嚓嚼着,含糊不清地说:还是你们年轻人好,天塌下来都能先吃顿好的。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跟山精鬼怪打架,打赢了才能啃口树皮...
没人理他,大家都在抢最后一块鱼豆腐,院子里充满了嬉笑声,连角落里的野草,仿佛都比平时绿了几分。
第205章 谢汉辉上门,笑谈生死太儿戏
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洗锅,昨天的火锅底料结了层红油痂,得用钢丝球使劲蹭才能弄干净。泡沫溅了他一裤腿,他也不在意,边洗边哼着跑调的歌:洗刷刷,洗刷刷,哦哦——
能不能别唱了?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直皱眉,跑调跑到能把三清爷从画像里气活过来。
这叫艺术,你不懂。沈晋军把锅冲干净,往石桌上一放,再说了,干活就得有bGm,不然多没劲儿。
菟菟抱着个大苹果,蹲在水缸边跟龟丞相唠嗑:龟丞相,你说黑月会的人还来不来?要是来了,我一拳打飞他们!她说着挥了挥小拳头,苹果核差点掉水里。
龟丞相慢吞吞地划了下爪子,像是在说你可拉倒吧。
张梓霖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相机:晋军哥,我刚发现你这观里的蜘蛛网挺有艺术感,拍下来发朋友圈,说不定能火。他对着墙角的蜘蛛网咔咔拍了两张,你看这纹路,多对称。
那是我懒得打扫。沈晋军翻了个白眼,要发也行,记得配文流年观限定款天然窗帘,谢绝参观
邓梓泓背着个布包从外面回来,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啥。他刚进门就停下脚步,眉头一皱:有人来过。
谁啊?沈晋军瞬间警惕起来,摸向怀里的桃木剑,黑月会的?
不是,邓梓泓走到门口,指着门槛上的脚印,这鞋印是新的,沾着泥,看尺寸是个男人,体重不轻。他又捡起地上一根黑色的线,这是风衣上的线头,跟昨天那黑衣人穿的同款。
张梓霖吓得往后缩了缩:他...他不会在附近监视我们吧?要不要报警?
报啥警,警察来了也抓不住会飞的。沈晋军把锅往旁边一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
他话还没说完,院门外传来的一声,像是有人踹门。但门没开,反倒是门轴发出一声惨叫,好像快断了。
来了!沈晋军把菟菟往身后一拉,自己往前站了站,邓道长,看你的了!
邓梓泓没理他,手按在剑柄上,眼神紧紧盯着门口。
门了半天,终于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挤了进来。还是戴着银色面具,手里没拿刀,倒是拎着个塑料袋,不知道装了啥。
金土流年?男人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闷闷的,别来无恙。
托你的福,还活着。沈晋军扯了扯嘴角,怎么着?昨天没打够,今天来补场子?
男人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院子中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晋军身上:我叫谢汉辉,黑月会的。
哦,知道了。沈晋军点点头,然后呢?报上名号是想让我们记住谁把我们揍了?
谢汉辉似乎没料到他是这反应,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我挺佩服你的,命真大。
那是,我妈说我出生的时候难产,最后是被医生拽出来的,命硬。沈晋军掏了掏耳朵,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我忙着晒被子呢。
谢汉辉低笑了一声,笑声透过面具,听着有点渗人:龙岩寺三大高手,流明、流芳、流文,居然都没能弄死你。尤其是流明,好歹也是活了三百年的老东西,最后栽在一个老农的喷嚏上,说出去能笑掉玄门同行的大牙。
你认识流明?沈晋军眯起眼睛,听这意思,你们黑月会跟龙岩寺有勾结?
谈不上勾结,谢汉辉掂了掂手里的塑料袋,各取所需罢了。他们想要你的命,我们想要你身上的东西。
我身上有啥?沈晋军摸了摸自己,就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兜里还有半块昨天剩下的饼干,你要不?
邓梓泓突然开口:你们想要的是金土流年的命格,对吧?
谢汉辉转向邓梓泓,似乎有些意外:龙虎山的小道长,知道的不少。
玄门典籍里有记载,邓梓泓握紧了剑,金土流年格,百年难遇,能聚阴阳之气,你们想用来修炼邪术。
算你说对了一半。谢汉辉把塑料袋往石桌上一放,不止修炼,有了这命格,还能打开横江市的地脉,到时候整个城市的灵气,都归我们黑月会管。
口气不小。沈晋军嗤笑,就凭你们?连个老农的喷嚏都顶不住,还想管灵气?
谢汉辉没生气,反而从塑料袋里掏出个东西,往桌上一扔。是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盒子上刻着奇怪的花纹,看着像某种法器。
锁灵盒谢汉辉指着盒子,专门用来装命格的。本来想让流明动手,没想到他这么不中用。他看向沈晋军,现在,你自己进去,或者我动手,选一个。
我选你赶紧滚。沈晋军把桃木剑抽出来,剑身在阳光下闪了闪,我这人脾气好,但不代表好欺负。想动我?先问问我这把剑同意不。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兴奋:终于轮到我上场了,这面具男看着就欠揍。
谢汉辉看着桃木剑,似乎有点意外:哦?还绑定了剑灵?难怪能活这么久。他突然抬手,五指成爪,指甲瞬间变得乌黑,不过,没用。
他身影一晃,快得像道黑风,直扑沈晋军!
邓梓泓反应更快,剑立马出鞘,剑光一闪,挡在沈晋军身前。的一声,邓梓泓的剑跟谢汉辉的爪子撞在一起,竟冒出一串火星。
有点意思。谢汉辉缩回手,看了眼自己的指甲,龙虎山的剑法,确实有点门道。
不止有门道,还能揍你。邓梓泓剑尖一挑,直刺谢汉辉心口。
谢汉辉侧身躲开,风衣下摆被剑气划破一道口子。他似乎恼了,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小球,往地上一扔。
又是烟雾弹?沈晋军赶紧捂住鼻子,能不能换点新花样?
但这次不是烟雾弹,小球落地后一声裂开,冒出无数只黑色的小虫子,跟上次流明用的类似,但个头更小,飞得更快,直扑众人面门!
是蚀骨虫!邓梓泓大喊,快躲开!
他挥剑劈出一道剑气,扫落一片虫子,但虫子太多,根本挡不住。
菟菟突然大喊一声,抓起旁边的苹果就往虫群里扔。苹果砸在地上裂开,汁水流出来,那些虫子一碰到苹果汁,居然冒烟,掉在地上不动了。
菟菟愣了一下,又拿起一个苹果,使劲往虫群里扔,这玩意儿有用!
沈晋军眼睛一亮:兔子精的苹果?难道是带灵气的?
是龙虎山的灵苹果,邓梓泓一边挥剑一边解释,专门用来净化邪祟的!
谢汉辉看着地上的虫尸,脸色难看:哪来的兔子精?
你管得着吗?沈晋军捡起地上的苹果,也往虫群里扔,吃我一记苹果炸弹!
张梓霖也跟着学,抓起石桌上的苹果核就扔,虽然没啥用,但气势很足:打它!打它!
虫群很快被清理干净,谢汉辉的脸色越来越黑。他盯着菟菟,眼神不善:小妖精,找死!
他突然转向菟菟,一爪抓过去。菟菟吓得闭上眼,却没感觉到疼,睁开眼一看,是邓梓泓挡在她身前,剑刃架住了谢汉辉的爪子。
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邓梓泓的声音冷得像冰。
谢汉辉被他缠住,一时脱不开身。沈晋军趁机掏出桃木剑,偷偷绕到谢汉辉身后,想给他来个偷袭。
小心!叶瑾妍突然提醒。
谢汉辉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转身,一爪拍向沈晋军胸口。沈晋军来不及躲,只能用桃木剑去挡。
的一声,沈晋军被震得后退三步,胳膊麻得差点握不住剑。谢汉辉的爪子上,居然一点伤都没有。
就这点本事?谢汉辉冷笑,果然是个混子道士。
混子也能收拾你。沈晋军揉了揉胳膊,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个小瓶子,是萧霖上次给的抗过敏喷雾,尝尝这个!
他对着谢汉辉的脸就喷了过去。谢汉辉没防备,被喷了一脸,顿时咳嗽起来,面具都被喷湿了一块。
这是什么鬼东西?谢汉辉抹了把脸,声音里带着点气急败坏。
秘密武器,专治不服。沈晋军得意地晃了晃瓶子,草莓味的,好闻不?
谢汉辉似乎受了刺激,怒吼一声,身上冒出黑气,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眼睛在面具后面闪着红光:找死!
他再次扑上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邓梓泓都有点招架不住,被逼得连连后退。
这样下去不行,叶瑾妍急道,他在催发邪气,再打下去邓梓泓要吃亏!
那咋办?沈晋军急得直转圈,我这除了喷雾就是苹果,难道用锅拍他?
他眼睛突然一亮,看到石桌上的锁灵盒。那盒子还在那放着,黑黢黢的,看着就不是好东西。
有了!沈晋军抓起锁灵盒,对着谢汉辉就扔了过去,给你送回去!
谢汉辉正跟邓梓泓缠斗,没注意飞来的盒子,被砸了个正着,正好砸在脑门上。他一声,动作顿时慢了半拍。
邓梓泓抓住机会,一剑刺中他的胳膊。谢汉辉惨叫一声,胳膊上冒出黑烟,像是被灼伤了。
算你们狠!谢汉辉捂着胳膊,怨毒地看了众人一眼,金土流年,你等着,我们黑月会没完!
他转身就跑,速度飞快,转眼就消失在巷口,连掉在地上的锁灵盒都没捡。
邓梓泓喘着气,收了剑:别追了,他跑不远,但暂时不会再来了。
沈晋军捡起地上的锁灵盒,掂量了一下:这破盒子还挺沉。他打开盒子看了看,里面空空如也,就底部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字,这做工,还不如批发市场十块钱三个的首饰盒。
菟菟跑过来,举着个咬了一半的苹果:晋军哥,他还来吗?我苹果快吃完了。
应该不来了,至少今天不来。沈晋军把盒子往兜里一塞,留着当个纪念,说不定以后能卖废品换两毛钱。
张梓霖凑过来,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刚才那虫子差点飞到我脸上。他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刚才把打斗过程都拍下来了!发抖音肯定能火!
别发!沈晋军赶紧拦住他,被黑月会的人刷到,下次来的就不是一个了,是一个团。
邓梓泓检查了下谢汉辉留下的血迹,眉头紧锁:他的邪气比匡利睿重多了,看来黑月会的高手不止一个。
管他多少,来了就打。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饿了没?我去煮点面条,加两个鸡蛋,补补力气。
邓梓泓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嘴角似乎微微动了动。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你也就这点追求了。
这叫生活态度。沈晋军往厨房走,不管遇到多大事,先吃饱再说。你看,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们只要负责吃好喝好,养足精神揍人就行。
阳光穿过院墙上的破洞,照在石桌上的锅上,反射出一圈暖融融的光。菟菟还在跟龟丞相分享苹果,张梓霖在摆弄他的相机,邓梓泓靠在门边,不知道在想啥。
沈晋军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就算黑月会再来十个八个谢汉辉,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毕竟,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206章 锁灵盒藏猫腻,笨招也能解玄机
沈晋军把那只黑不溜秋的锁灵盒往供桌上一放,蹲在旁边围着它转了两圈。盒子看着就廉价,边角磨得发亮,上面刻的花纹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还不如他小时候在课桌上刻的字工整。
就这?他用手指弹了弹盒盖,发出的响声,谢汉辉拿这玩意儿当宝贝?我家楼下废品站五块钱能买三个。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哼了一声:别小看任何破烂,上次流明那瓶黑虫子,看着跟咸菜坛子似的,差点没把你头发啃秃。
那不是没啃着嘛。沈晋军摸了摸头发,再说我这发型是精心设计的,啃了多影响市容。
邓梓泓从布包里翻出个放大镜,蹲下来对着盒子瞅。镜片下,那些歪花纹突然显出点门道——居然是无数个字叠在一起,密密麻麻的,看得人眼晕。
这是黑月会的标记。邓梓泓放下放大镜,眉头拧成个疙瘩,每个成员的法器上都得刻这个,相当于工牌。
工牌?听着跟写字楼里挂脖子上的似的。沈晋军拿起盒子晃了晃,里面没动静,空的?他拿个空盒子来砸人?还不如我那口炒菜锅趁手。
菟菟凑过来,小鼻子嗅了嗅,皱起眉头:有股怪味儿,像龙虎山后厨放坏的豆腐。
那是阴气。邓梓泓按住盒子,这盒子能吸阴气,放久了会让道观变潮,到时候你被子都能拧出水。
那扔了?沈晋军作势要往门外扔。
别扔!叶瑾妍赶紧喊住,我刚才扫了一眼,盒子底下有夹层,说不定藏着东西。
藏东西?沈晋军眼睛一亮,像武侠小说里藏藏宝图那种?他翻出把水果刀,小心翼翼地往盒缝里撬,让我看看黑月会的小秘密......
轻点,别瞎撬。邓梓泓拦住他,这花纹是咒纹,硬来会触发反噬。
沈晋军手一顿:反噬?会炸不?跟过年放的二踢脚似的?
不一定,可能会冒出些阴气。邓梓泓从怀里摸出张黄符,我先贴张符镇着。
符刚贴上盒子,一声就冒了白烟,眨眼烧成了灰。
好家伙,这阴气够冲的。沈晋军咋舌,比我那床三年没晒的被子还潮。
张梓霖举着相机拍得起劲:晋军哥,这盒子会不会是个充电宝?专门给鬼充电的?
你当是给手机充电呢。沈晋军白了他一眼,突然瞥见水缸里的龟丞相,哎,用它试试?
他走到水缸边,捞起龟丞相。这龟除了能吃没别的本事,这会儿吓得缩着脖子,四肢乱蹬,溅了沈晋军一脸水。
配合点,沈晋军把它放盒子旁边,搞定了给你喂半袋龟粮,进口的。
龟丞相似乎听不懂,还是缩着不动。沈晋军没辙,拿起盒子往龟壳上轻轻磕了磕: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没等他磕第二下,盒子突然一声,盖子弹开了。
嘿,这招管用!沈晋军乐了,看来对付这破盒子,还得用土办法。
邓梓泓凑过来看,盒子里铺着层黑布,掀开黑布,底下果然有个夹层,里面塞着个卷成细条的纸团。
找到了!沈晋军捏出纸团,小心翼翼展开。纸上用黑墨水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得像鸡爪刨的:
横江市地脉点:城西老槐树下、地铁3号线终点站、市一院太平间负一层。三日内集齐,开坛。
落款是个歪歪扭扭的字。
谢汉辉这字,比我小学同桌还难看。沈晋军吐槽,地脉点?这是要搞大动作啊。
邓梓泓脸色沉下来:开坛就是要引地脉阴气,一旦成了,横江市的邪祟会跟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普通人也容易撞邪。
撞邪?会像张梓霖上次那样,半夜起来跳广场舞不?沈晋军扭头问。
张梓霖赶紧摆手:那是意外!我那是梦游!
比那严重。邓梓泓指着纸条,这三个点连成三角,正好罩住整个市区,阴气一涌,医院里的病人、学校里的学生都可能受影响。
那得赶紧想办法啊。沈晋军有点慌,咱们就四个人,哦加菟菟五个,够不够啊?
我已经给龙虎山发了消息,师父说会派师兄们过来。邓梓泓掏出个小小的传讯符,估计明天就到。
那就好。沈晋军松了口气,先去踩点,看看这三个地方啥情况。城西老槐树离这儿最近,先去那儿,顺便买两串糖葫芦,路口那家山楂特酸。
都啥时候了还想着吃。叶瑾妍无奈。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嘛。沈晋军往屋里跑,我去拿家伙,桃木剑、符箓,还有萧医生给的麻药喷雾,草莓味的,喷着说不定能提神。
邓梓泓把锁灵盒收进布包:这盒子我带回去研究,说不定能查出黑月会的更多底细。
菟菟抱着个苹果跟在后面,嘴里嘟囔着:我也要去!我能打!上次在龙虎山,我一拳打跑过野猪!
知道你厉害。沈晋军回头揉了揉她的头发,到时候让你当先锋,先给谢汉辉来个苹果炸弹。
张梓霖举着相机追上去:等等我!我得把这历史性的一刻拍下来,以后剪个纪录片,就叫《屌丝道士大战黑月会》。
院子里的水缸里,龟丞相终于伸出脑袋,慢悠悠地划了划爪子,好像在说别忘了我的龟粮。阳光透过墙头的破洞照进来,落在供桌上,香炉里的三炷香还在袅袅冒烟,看着跟平时没两样。
可沈晋军知道,等明天龙虎山的人来了,这平静就得被打破。不过他也不怕,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还有菟菟的苹果和龟丞相这开箱神器呢。
他摸了摸兜里的纸条,突然觉得这黑月会也没那么可怕。毕竟,连谢汉辉这么厉害的角色,都用这么破的盒子藏秘密,看来也强不到哪儿去。
走了走了,踩点去!沈晋军拉开道观门,回头喊了一声,谁最后一个出门,晚上洗碗啊!
话音刚落,张梓霖和菟菟就跟箭似的冲了出去,邓梓泓无奈地摇摇头,也跟了上去。沈晋军锁好门,看了眼手里的桃木剑,突然觉得这玩意儿今天格外称手。
管他什么地脉点、开坛仪式,先去城西老槐树下转一圈再说。说不定还能捡片好看的叶子,夹在《符箓入门三百问》里当书签呢。
第207章 老槐树下遇怪事,广场舞大妈显神通
沈晋军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电动车,载着菟菟走在前面。车把上挂着两串糖葫芦,被风一吹晃悠个不停,糖渣子掉了一路,引得后面的流浪狗追着跑。
慢点!菟菟搂着沈晋军的腰,小辫子被风吹得乱翘,车座子硌得我屁股疼!
忍着点,沈晋军回头喊,这可是我花三百块淘来的限量版,减震效果堪比劳斯莱斯——就是有点费屁股。
邓梓泓骑着辆共享单车跟在后面,黑色道袍被风吹得鼓鼓囊囊,活像个刚出锅的包子。他时不时看眼手机导航,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还有三个路口,再往前就是城西老槐树林了。
张梓霖骑着共享电动车,举着相机在最后压阵,嘴里还哼着歌: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
你那是回娘家,咱们是去探案。沈晋军翻了个白眼,能不能严肃点?
我这是缓解紧张情绪。张梓霖把相机对准路边的垃圾桶,你看这垃圾桶的造型,多有艺术感,拍下来说不定能得摄影奖。
叶瑾妍的声音在沈晋军脑海里吐槽:我看他是想拍黑月会的人,结果不敢,只能拍垃圾桶。
别说破嘛。沈晋军嘿嘿笑,人家也是第一次跟咱们出来执行秘密任务
转过最后一个路口,眼前突然开阔起来。一片老槐树林立在路边,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枝叶茂密得像把大伞,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即使是大白天,林子里也阴森森的,透着股凉气。
就是这儿?沈晋军刹住车,打了个哆嗦,这地方比我那道观还阴,夏天来避暑肯定得劲。
邓梓泓停下车,抬头看了看最高的那棵老槐树,树干上挂着块牌子,写着百年古树,禁止攀爬,字迹都快磨没了。阴气很重,比锁灵盒里的还浓。他从布包里掏出个罗盘,指针转得跟电风扇似的,不对劲,这树有问题。
菟菟突然指着树林深处:那里有人!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老槐树最粗的那棵下面,蹲着个穿蓝布褂子的老头,正拿着把小铲子在树根下刨土,动作鬼鬼祟祟的。
黑月会的?沈晋军摸向怀里的桃木剑,看着不像谢汉辉啊,没穿风衣。
不像,邓梓泓摇摇头,他身上没有邪气,倒像是......盗墓的?
盗墓?这儿有古墓?沈晋军眼睛一亮,比黑月会的秘密还值钱不?
别想有的没的。邓梓泓按住他,先看看他在干嘛。
四人猫着腰,悄悄往树林里挪。离得近了,才看清那老头刨的地方,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跟个水桶差不多粗,里面黑得看不见底,还往外冒着凉气。
这是啥?张梓霖举着相机,手有点抖,下水道?还是......
他话没说完,洞里突然传来的一声,接着窜出只黑猫,吓得张梓霖一嗓子,相机差点掉地上。
老头被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他们,手里的铲子掉在地上:你们...你们是谁?
我们是...林业部门的。沈晋军顺嘴胡诌,还扯了扯身上的道袍,来检查古树健康,你在这儿干嘛?
我...我找猫。老头指了指那只黑猫,我家猫跑这儿来了,钻洞里不出来。
黑猫了一声,跳到老头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脖子上还挂着个小铃铛。
找猫用得着带铲子?邓梓泓盯着他,这洞是你挖的?
老头脸一红,挠了挠头:这...这不是猫钻得深嘛,我想挖大点好让它出来。他眼睛瞟了瞟洞口,你们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天黑了不安全。
他说着就要抱起黑猫走,沈晋军突然喊住他:等会儿!你这猫脖子上的铃铛,看着挺眼熟啊。
那铃铛是铜制的,上面刻着个字,跟谢汉辉锁灵盒上的花纹有点像。
老头脸色一变,抱着猫就想跑。邓梓泓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想走?先说说这铃铛哪来的!
老头使劲挣扎,嘴里嚷嚷着:放开我!我就是个普通老头,你们凭啥抓我!
正拉扯着,树林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响的音乐: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紧接着,一群穿着花衬衫、红裙子的大妈涌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广场舞扇子,领头的是个胖大妈,嗓门比喇叭还响:老王头!你果然在这儿!让你去领舞你不去,躲这儿偷懒是吧!
老王头一看大妈们来了,顿时蔫了,耷拉着脑袋:李姐,我这不是找猫嘛......
找猫?我看你是又想偷偷挖老槐树的根!李姐叉着腰,说了多少次,这树是保护文物,挖根要坐牢的!她转头看见沈晋军等人,你们是啥人?跟老王头一伙的?
不是不是,沈晋军赶紧摆手,我们是来...来散步的,正好撞见这位大爷在挖树,想劝劝他。
算你们有良心。李姐瞪了老王头一眼,这老王头,退休前是开棺材铺的,就喜欢捣鼓这些阴沉沉的东西,前阵子还想拿槐树花泡水喝,说能延年益寿,差点没把自个儿喝进医院。
老王头脸涨得通红:我那是听偏方说的......
偏方?我看是鬼话!李姐转头对大妈们喊,姐妹们,把家伙拿出来,给这老不正经的上上课!
大妈们纷纷举起手里的广场舞扇子,有的还掏出了装广场舞音响的小推车,看架势是要动手。
沈晋军赶紧拦住: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动手多不好。他转向老王头,大爷,你老实说,这铃铛到底哪来的?还有这洞,真是为了找猫挖的?
老王头看躲不过去,叹了口气:我说实话吧,这铃铛是前几天一个戴面具的黑衣人给我的,说让我在老槐树下挖个洞,把这铃铛埋进去,给我五百块钱。
黑衣人?戴银色面具?沈晋军眼睛一亮。
对对对,就是他!老王头连连点头,他说埋了铃铛,能保我家猫不生病,我一时糊涂就......
糊涂!李姐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那黑衣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上次还跟在广场舞队伍后面偷拍,被我一扇子打跑了!
他偷拍你们?张梓霖好奇地问,拍广场舞干嘛?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想学广场舞,又不好意思。李姐哼了一声,不过他身上那味儿,跟老王头棺材铺里的一样,难闻死了。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刚才扫了一眼老王头的记忆,那黑衣人确实是谢汉辉,他给老王头的铃铛里塞了阴气,埋在树下是为了激活地脉点。
果然是他!沈晋军看向邓梓泓,现在咋办?把铃铛挖出来?
不行,邓梓泓摇头,铃铛里的阴气已经和树根缠在一起了,硬挖会惊动地脉,可能会提前引发阴气爆发。
那咋办?总不能让它一直埋着吧?沈晋军急了。
李姐在旁边听了半天,突然说:你们是不是怕这树出问题?好办啊,我们广场舞队天天在这儿跳,阳气足,啥阴气邪祟的,都能给跳没了!
广场舞能驱邪?沈晋军愣住了。
咋不能?李姐一拍胸脯,上次公园假山闹鬼,我们在那儿跳了三天《最炫民族风》,啥鬼影子都没了!阳气足,邪祟不敢来!
邓梓泓若有所思:大妈说的有道理,广场舞队伍人多,阳气重,确实能压制阴气。而且她们天天在这儿,能盯着老王头,免得他再被利用。
那就这么办!沈晋军一拍大腿,李姐,这事就拜托你们了,多在这儿跳跳,音量开最大,越大越好!
没问题!李姐爽快地答应,不光我们跳,我再叫上隔壁小区的队伍,来个百人广场舞大会,保证把啥妖魔鬼怪都震跑!
她说着就拿起手机打电话:喂,张姐吗?带你的人来城西老槐树林,今儿个咱们搞个大场面......
老王头看着这阵仗,吓得缩了缩脖子:那...那我这五百块钱......
还想要钱?李姐瞪了他一眼,罚你给我们买一个月的矿泉水,不然就把你挖树的事报给林业局!
老王头赶紧点头:买买买,我现在就去买!
看着老王头溜得比兔子还快,沈晋军忍不住笑:还是大妈厉害,比咱们的符箓管用。
这叫一物降一物。邓梓泓看着已经开始搭音响的大妈们,谢汉辉估计没想到,他的计划会栽在广场舞大妈手里。
张梓霖举着相机拍个不停:这才是真正的人民的力量,回头剪进纪录片,肯定火!
菟菟啃着糖葫芦,歪着头问:晋军哥,我们接下来去哪?是不是该去地铁站了?
不急,沈晋军看着已经跳起来的大妈们,音乐声震得树叶都在晃,先在这儿待会儿,感受下这驱邪广场舞的威力。说不定跳着跳着,谢汉辉就自己跑出来了。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看你是想趁机学广场舞吧?上次在公园看你盯着人家跳了半天。
那是研究阵法!沈晋军嘴硬,你看她们这队形,一会儿排成个字,一会儿排成个字,多像道家的八卦阵......
话没说完,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萧霖打来的。
喂,萧医生?沈晋军接起电话。
晋军,你们在哪?萧霖的声音有点急,我们医院的太平间又又又出事了,刚才值班护士说,负一层的冰柜自己打开了,还听到有人唱歌......
沈晋军心里一沉:唱歌?唱的啥?
好像是...《最炫民族风》。
沈晋军:......
他抬头看向正在跳得兴起的大妈们,突然觉得,这事儿可能比想象中更复杂。
难道黑月会的人,也被广场舞洗脑了?
第208章 太平间里放神曲,萧医生的"科学"捉鬼法
沈晋军挂了电话,盯着老槐树林里蹦跶得正欢的大妈们,半天没说出话。
《最炫民族风》的旋律顺着风飘过来,跟林子里的阴气搅在一起,愣是把阴森森的氛围改成了菜市场大甩卖现场。
不是,沈晋军挠挠头,太平间放这个?黑月会改走搞笑路线了?
邓梓泓收了罗盘,眉头拧得像麻花:谢汉辉在搞什么?地脉点需要阴气催动,放这么闹腾的歌,是嫌阴气太足?
管他呢,先去看看再说。沈晋军跨上电动车,萧医生在电话里听着挺急,别是真出啥大事了。
菟菟赶紧扒住车后座:我也去!我还没见过太平间长啥样,是不是跟龙虎山的地窖一样?
差不多,就是味儿不一样。沈晋军拧动车把,龙虎山地窖是霉味,太平间...呃,你去了就知道了。
张梓霖骑着小电驴跟在后面,相机镜头对着路边的垃圾桶还在拍:晋军哥,你说太平间里的冰柜,会不会比我家冰箱还能装?
装是能装,就是不能冻雪糕。沈晋军头也不回,对了,把相机收起来,医院不让瞎拍,被保安抓住要没收设备的。
张梓霖赶紧把相机塞进包里,那我拍啥?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拍萧医生啊,叶瑾妍在沈晋军脑海里吐槽,他穿白大褂的样子,比太平间的冰柜养眼。
沈晋军差点把电动车骑沟里:你啥时候对萧医生有想法了?人家可是正经医生。
我是说他专业。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不屑,总比某些人,遇到事儿只会扔苹果强。
医院住院部大楼看着就肃穆,白墙被雨水冲刷得发灰,窗户玻璃亮得能照见人影。沈晋军把电动车往车棚一锁,刚进大厅就撞见穿着白大褂的萧霖,眼镜滑到鼻尖上,正急得转圈。
你可来了!萧霖一把抓住沈晋军的胳膊,力道大得差点把他道袍扯破,负一层邪门得很,护士都不敢下去了。
先别急,沈晋军拍开他的手,具体咋回事?冰柜自己开了?还放歌?
比这邪乎。萧霖往楼梯口指了指,刚才我下去看了,太平间的门从里面反锁,钥匙拧不动,里面隐约有歌声,就是你说的那首...《最炫民族风》。
还真是这个。沈晋军摸出桃木剑,走,下去瞅瞅。
等等!萧霖拦住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过来,戴上这个。
是个蓝色的一次性口罩,上面印着几个红字,旁边还有个小护士图案。
我戴这干啥?沈晋军捏着口罩边缘,我这道袍自带驱邪功能,不比口罩管用?
防病毒,也防味儿。萧霖推了推眼镜,负一层常年不见光,消毒水和别的味儿混在一起,你闻着能吐。
沈晋军想了想上次在烂尾楼闻见的霉味,赶紧把口罩戴上,勒得耳根子生疼:行吧,听你的,科学防疫,人人有责。
邓梓泓已经往楼梯口走了,手里的剑鞘在白墙上磕出声:别磨蹭,去晚了谢汉辉该跑了。
负一层的楼梯间没开灯,黑黢黢的,台阶上积着层灰,踩上去响。沈晋军扶着墙往下走,感觉后脖颈子凉飕飕的,总觉得有人在后面吹凉气。
别回头。叶瑾妍的声音压低了些,楼梯拐角有个虚影,看着像没穿衣服的,估计是没来得及穿寿衣就...嗯,你懂的。
沈晋军腿肚子一软,差点踩空:你别描述得这么具体!我胆小!
胆小还当道士?叶瑾妍嗤笑,当初是谁说自己能单挑十个恶鬼的?
那是在梦里。沈晋军小声嘟囔。
到了负一层走廊,光线更暗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牌亮着,把墙壁照得绿油油的,跟恐怖片场景似的。尽头就是太平间,铁门紧闭,门缝里果然飘出歌声: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就是这调调,就是这熟悉的广场舞神曲。
门锁了。邓梓泓推了推门,纹丝不动,从里面反锁的,得撬。
他从布包里摸出个小铁片,瞅着像从龙虎山香炉上掰下来的,往锁眼里捅了捅,一声,锁开了。
可以啊你,沈晋军挑眉,还会这手艺?
清风师父教的,说出门在外,撬锁比敲门管用。邓梓泓推开门,侧身让开,你先进。
凭啥我先进?沈晋军往后缩,你是专业的,你先上。
我怕里面有机关。邓梓泓一本正经,你命硬,扛得住。
合着我是人体盾牌?沈晋军正想跟他理论,里面的歌声突然停了。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张梓霖牙齿打颤的声。
菟菟突然往沈晋军身后躲了躲,小声说:里面...有人。
沈晋军深吸一口气,把桃木剑举到胸前,剑尖对着门内:出来吧!我看见你了!别躲在冰柜后面装死!
里面没动静。
邓梓泓往前迈了一步,正要说话,里面突然传出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倒了。
沈晋军喊了一声,给自己壮胆,举着剑冲了进去。
太平间里比外面还冷,一排排银色的冰柜立在墙边,像超市里的冷冻柜,就是上面没贴价格标签。中间的地上躺着个铁架子,上面盖着块白布,刚才的响声好像就是这玩意儿倒了。
歌声没了,但隐约能听见声,像是音响快没电了。
人呢?张梓霖举着手机开了手电筒,光柱在冰柜之间晃来晃去,谢汉辉跑了?
萧霖跟在后面进来,推了推眼镜:冰柜都检查过了,除了编号没别的异常。他指着墙角,声音好像从那儿来的。
墙角堆着些废弃的纸箱,上面落满了灰。沈晋军走过去,一脚踹开纸箱,里面露出个巴掌大的黑色小音箱,屏幕还亮着,正卡在《最炫民族风》的间奏。
就这?沈晋军拿起音箱,掂量了掂量,谢汉辉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放个音箱?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不对,你看音箱底下。
沈晋军把音箱翻过来,底座贴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看着眼熟——跟谢汉辉那锁灵盒上的字纹路像亲兄弟。
这是...引阴符?邓梓泓走过来,皱着眉,他把符纸贴在音箱上,用歌声的震动催动符力,引太平间的阴气往地脉点聚。
用《最炫民族风》催动符力?沈晋军嘴角抽了抽,这哥们儿是个天才吧?玄门教材上没这招啊。
歪门邪道。邓梓泓把符纸撕下来,揉成一团,不过有点用,你看地面。
众人低头,只见放音箱的地面上,有个硬币大小的黑洞,正往外冒着凉气,跟老槐树下的洞口一个德性。
又是地脉点。沈晋军蹲下来瞅了瞅,这洞比老槐树那个小,是不是说明进度慢?
应该是刚布置没多久。萧霖蹲下来,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小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点黑洞周围的土,这土颜色发黑,还有股腥味,像是混了什么东西。
混了啥?沈晋军好奇地问。
不好说,萧霖把土装进个透明塑料袋,封好口,我带回去化验下,说不定能查出成分。
化验?沈晋军愣了,这玩意儿能化验出来?
试试呗,萧霖把塑料袋放好,科学的尽头是玄学,玄学也能走科学路线。万一是某种化学试剂呢?到时候报给警方,让他们按投放危险物质查。
沈晋军摸着下巴点头:有点道理。那这洞咋办?总不能就这么敞着吧?
我来。邓梓泓从布包里掏出张黄符,往洞口一贴,又掏出个小铜铃压在上面,这是镇阴符,能暂时压住阴气,等龙虎山的师兄来了,再彻底封死。
铜铃地响了一声,洞口的凉气好像真的少了点。
张梓霖突然指着最里面的冰柜,声音发颤:那...那冰柜动了!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最角落的那个冰柜,门一声,自己开了条缝。
我去!沈晋军瞬间蹦起来,举着桃木剑,里面不会藏着个穿黑风衣的吧?
邓梓泓也握紧了剑,慢慢走过去。离冰柜还有两步远,门突然一声全开了,冒出阵白雾。
白雾里滚出来个东西,圆滚滚的,还带着点红。
沈晋军定睛一看,差点把剑扔了。
是个苹果,红富士,跟菟菟怀里抱的那个一个品种,就是上面咬了一口,牙印还新鲜着。
菟菟突然了一声:这是我的苹果!早上放包里,怎么跑这儿来了?
她跑过去捡起苹果,翻来覆去看:没错,我咬的那口是三角形的,就是这个!
你的苹果自己开门进冰柜了?张梓霖眼睛瞪得溜圆,成精了?
不是苹果成精。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是刚才咱们进来的时候,你包里的苹果滚出来了,顺着冰柜底下的缝滑进去了。刚才冰柜门没关紧,被阴气一推,就开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沈晋军抹了把额头的汗,发现口罩都湿了:吓死我了,还以为谢汉辉留了个大boss在冰柜里。
哪有boss藏冰柜里的,萧霖推了推眼镜,会冻感冒的。
说的是。沈晋军把桃木剑收起来,行了,这儿的事搞定了,就剩地铁站那个点了。他看了眼萧霖手里的塑料袋,化验结果出来了记得告诉我,要是真有危险物质,咱们就不跟黑月会玩玄学了,直接报警,让警察叔叔收拾他们。
没问题。萧霖点点头,我先上去了,还有个病人等着换药。
走了走了。沈晋军往门口走,地铁站3号线终点站,听说那儿以前是坟地,晚上老闹鬼,正好去凑个热闹。
菟菟啃着失而复得的苹果,跟在后面问:晋军哥,地铁站也会放《最炫民族风》吗?
沈晋军回头,看了眼还在太平间角落躺着的黑音箱,突然笑了:难说。说不定谢汉辉是这歌的铁杆粉丝,打算用它征服整个横江市的地脉点。
叶瑾妍的笑声在脑海里响起来:那他不如直接加入广场舞队,既能传播神曲,又能光明正大地搞破坏,多方便。
沈晋军想想那个画面——戴银色面具的谢汉辉,混在大妈队伍里跳广场舞,手里还挥着把匕首当扇子,忍不住一声笑出了声。
看来黑月会的威胁是挺吓人,但架不住领头的是个奇葩啊。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就是下次再听见《最炫民族风》,估计得条件反射地摸桃木剑了。
第209章 地铁站突遇硬茬,李硕出手惊众人
地铁3号线终点站的站台空荡荡的,瓷砖地面光可鉴人,映着惨白的灯光,连个鬼影都没有。最后一班车刚开走,风从隧道口灌进来,带着股铁锈味,吹得广告牌响。
沈晋军缩着脖子往站台尽头挪,道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串灰尘。这地方比太平间还瘆人,他压低声音,连个值班的都没有?
末班车后就锁门了,邓梓泓举着罗盘,指针转得比电风扇还快,阴气太重,寻常人待久了会生病,工作人员早下班了。
张梓霖紧紧攥着相机,手心全是汗:晋军哥,你说谢汉辉会不会就躲在隧道里?我听说地铁隧道能通到城市各个角落,跑起来比兔子还快。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沈晋军摸出桃木剑,剑身在灯光下闪了闪,他在地脉点搞了手脚,总得留下点啥,咱们找到东西就撤。
菟菟突然停下脚步,小鼻子嗅了嗅:有股味道,跟谢汉辉身上的一样,臭臭的。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邓梓泓往隧道口走了两步,回头示意:在隧道里,阴气源头就在前面。
隧道里黑黢黢的,只有应急灯亮着微弱的红光,像只只睁着的眼睛。铁轨上积着层厚厚的灰,偶尔有老鼠地窜过去,吓得张梓霖差点叫出声。
走了大概五十米,邓梓泓突然停住:到了。
前面的隧道壁上有个破洞,用块黑色塑料布盖着,布上印着施工勿入的字样,看着挺新,估计是刚贴的。风从破洞里钻出来,带着股刺骨的凉,比太平间的阴气还重。
这就是地脉点?沈晋军伸手要掀塑料布,被邓梓泓拦住。
等等,邓梓泓从布包里掏出张黄符,往塑料布上一贴,符纸瞬间卷了边,不对劲,里面有东西在动。
话音刚落,破洞里突然传出一声,像是有人踩碎了玻璃。紧接着,一个黑影从洞里滑了出来,稳稳地站在铁轨上。
那人穿着件灰色夹克,牛仔裤,看着跟普通上班族没啥两样,就是脸上没表情,眼神冷得像冰,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你是谁?沈晋军举着桃木剑,手心冒汗,谢汉辉的同伙?
那人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他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但指缝里好像沾着点黑灰,看着有点瘆人。
别装哑巴!沈晋军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知道这是啥地方不?地铁轨道,擅闯是违法的,我们已经报警了!
这话纯属瞎扯,他连手机信号都没看着,报个屁的警。
那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情绪:谢汉辉说的金土流年,就是你?
是我咋了?沈晋军梗着脖子,想打架?我可告诉你,我旁边这位是龙虎山高手,打你跟打孙子似的。
邓梓泓眉头一皱,没接话,只是握紧了剑。他能感觉到这人身上的气息,比谢汉辉强太多,阴气里还裹着股说不清的劲,像块烧红的铁,看着不起眼,碰一下能烫掉层皮。
我叫李硕。那人自我介绍,语气还是没起伏,黑月会的,来取一样东西。
啥东西?沈晋军警惕起来,我们这儿就有桃木剑、罗盘,还有半袋没吃完的薯片,你要不?
李硕没理他,目光落在沈晋军怀里的桃木剑上:剑灵不错,够纯。
叶瑾妍的声音瞬间炸了:你谁啊?眼睛有问题?我纯不纯关你屁事!
李硕像是能听见叶瑾妍说话,嘴角勾起个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谢汉辉搞不定你们,看来是真没用。
他突然动了。
速度快得离谱,像道灰影子,瞬间就到了沈晋军面前。沈晋军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的桃木剑就被一股巨力撞得脱手而出,一声掉在铁轨上。
我去!沈晋军吓了一跳,赶紧往后跳,你玩阴的!
邓梓泓反应极快,剑鞘横扫,直逼李硕后心。李硕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侧身躲开,同时抬手拍向邓梓泓手腕。
的一声,邓梓泓的剑鞘被拍中,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剑。
好强!邓梓泓脸色发白,他的力道里裹着邪气,专门克制法器!
李硕没趁胜追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眼神跟看两只蚂蚱似的:龙虎山的入门功夫,就这点能耐?
能耐大不大,试试就知道!沈晋军摸出兜里的麻药喷雾,对着李硕就喷,尝尝这个!草莓味的,提神醒脑!
喷雾刚到半空,就被李硕挥手扇开,雾蒙蒙的一片全打在了旁边的隧道壁上,留下片湿漉漉的印子。
雕虫小技。李硕冷哼一声,突然身形一晃,出现在邓梓泓面前,五指成爪,直抓他胸口。
邓梓泓急忙挥剑格挡,的一声,道袍被抓破道口子,胸前留下五道红痕,迅速变得乌黑——邪气已经渗进去了。
邓道长!沈晋军急了,捡起地上的半截砖头就扔过去,偷袭你祖宗!
砖头在离李硕还有一米的地方停住,像是被无形的墙挡住,一声碎成了渣。
李硕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再乱动,我不保证下手有轻重。
他的手再次抬起,这次是冲着邓梓泓的脖子去的。邓梓泓被邪气蚀得半边身子发麻,躲不开,只能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菟菟突然大喊一声,举着个苹果就冲了过去,使出浑身力气往李硕背上砸:不许欺负邓道长!
苹果地砸在李硕背上,弹了回来,滚到铁轨缝里。
李硕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愣了愣,回头看了眼菟菟,眼神里闪过丝诧异:兔子精?龙虎山怎么会让你跟这种混子在一起?
菟菟被他看得有点怕,往后缩了缩,却还是梗着脖子:晋军哥不是混子!你才是坏人!
有意思。李硕收回手,没再管邓梓泓,转而看向沈晋军,金土流年,你的命确实硬,龙岩寺那三个老东西没弄死你,谢汉辉也搞不定你。
你也认识流明他们?沈晋军扶着邓梓泓,心里直打鼓,看来你们黑月会的人脉挺广啊,连和尚都认识。
认识谈不上,李硕语气平淡,只是知道他们死得挺蠢,被个老农的喷嚏坏了好事。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流明死在老农喷嚏这事,除了他们几个,没外人知道,这李硕怎么会清楚?
你调查我们?
调查?李硕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对付你们,还不需要调查。你们的底细,黑月会想知道,随时能查到。
他往前走了两步,身上的阴气越来越重,隧道里的应急灯开始闪烁,红光忽明忽暗,照得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今天不跟你们废话,李硕盯着沈晋军,把你的命格交出来,或者让我把这兔子精带走,选一个。
选你大爷!沈晋军把菟菟拉到身后,我警告你,这兔子精是保护动物,受法律保护,你动她一下试试!
法律?李硕笑了,这次的笑声很清晰,带着股说不出的寒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法律算什么?
他突然出手,速度比刚才还快,直扑沈晋军身后的菟菟。沈晋军想都没想,把菟菟往旁边一推,自己迎了上去,同时大喊:叶瑾妍!
桃木剑像是听到了召唤,突然从地上弹起,化作道红光,直刺李硕面门。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愤怒:敢动他试试!
李硕显然没料到桃木剑能自己动,眼神一凝,不得不收手格挡。的一声巨响,桃木剑被弹开,叶瑾妍的声音在沈晋军脑海里响起,带着点虚弱:这人太硬,我扛不住......
我知道!沈晋军扶着墙,刚才硬接了李硕一掌,现在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咱们撤!
他拽起邓梓泓,又拉上菟菟,往站台方向跑。张梓霖反应也快,扛起相机就跟在后面,边跑边喊:往哪跑啊?门被锁了!
跳栏杆!沈晋军指着站台边缘的护栏,翻出去就是马路!
李硕没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那抹淡笑又浮现出来:跑吧,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三日后地脉开启,你们谁也跑不掉。
他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魔力,在隧道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晋军头也不回,拼尽全力翻出护栏,重重地摔在马路上,疼得龇牙咧嘴。邓梓泓和菟菟也跟着翻了出来,张梓霖动作慢了点,卡在栏杆上,半天没下来,最后还是沈晋军拽着他的腿才拉出来。
四个人瘫在路边,大口喘着气。路灯照着他们狼狈的样子,沈晋军的道袍破了个洞,邓梓泓胸前的乌痕越来越深,张梓霖的相机镜头磕碎了,菟菟手里的苹果早就没影了。
那...那家伙到底是谁啊?张梓霖声音发颤,比谢汉辉厉害太多了,跟打游戏遇到的boSS似的。
邓梓泓咳出一口黑气,脸色苍白:他的邪气里带着股死气,像是修炼了什么邪门功法,专门吞噬生灵精气...恐怕比噬魂手匡利睿还强。
匡利睿都打不过他?沈晋军心里一沉,那龙虎山的师兄们来了管用吗?
不好说。邓梓泓摇摇头,得尽快让师父知道这里的情况,说不定...得请老祖宗出手。
提到玄清子,沈晋军心里稍微定了点。那老家伙,光站着就透着股仙气。
现在咋办?沈晋军揉着摔疼的胳膊,地脉点还没处理,李硕那家伙还在隧道里。
先回去。邓梓泓挣扎着站起来,我得赶紧处理身上的邪气,这玩意儿会扩散。至于地脉点...只能等龙虎山的人来了再说,咱们现在去就是送菜。
菟菟突然指着地铁站的方向,小声说:他...他好像在看我们。
沈晋军回头,只见地铁站站台的阴影里,李硕的身影一闪而过,像个站在暗处的猎手,正盯着他们这块到嘴的肥肉。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沈晋军赶紧转回头,拽着众人往路口走:快走!别回头!这孙子太吓人了,比流明那紫茄子脸还瘆人!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后怕:刚才那一下,要是再慢点,你就得交代在那儿了。
我命硬,阎王爷不敢收。沈晋军嘴硬,腿却还在打颤,不过这李硕是真硬茬,下次再遇着,咱们得带点家伙,比如...焊个铁笼子,直接把他扣住。
邓梓泓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胡说。
我这不是缓解紧张情绪嘛。沈晋军叹了口气,看来黑月会的底牌不止谢汉辉一个,这趟浑水,比我想象的还深。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一路歪歪扭扭地往流年观的方向挪。谁都没说话,但心里都清楚,李硕的出现,意味着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剑身还有点发烫,那是刚才叶瑾妍全力一击留下的温度。他暗暗握紧拳头,不管李硕多厉害,黑月会多嚣张,想动他身边的人,先问问他这屌丝道士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当然,能跑还是先跑,留得青山在,才有底气跟他们耗。
第210章 野外偶遇神仙架,广成子竟是隐藏大佬
沈晋军蹲在流年观门槛上,看着邓梓泓往胳膊上贴膏药。那膏药是龙虎山特制的,黑黢黢的,闻着一股草药味,贴在邓梓泓被李硕抓伤的地方,滋滋冒着白气。
这药管用不?沈晋军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不行咱去萧医生那儿看看,他虽然是西医,但对付伤口有一手,上次张梓霖被猫抓了,就是他给治好的。
邓梓泓皱着眉,把膏药往紧了按了按:龙虎山的药比西药管用,就是劲儿大,有点烧得慌。他抬眼瞥了沈晋军一下,你那胳膊没事?李硕也拍了你一掌。
我皮糙肉厚。沈晋军活动活动胳膊,就是有点酸,跟昨天做了两百个俯卧撑似的。
其实他昨晚疼得没睡着,偷偷抹了半管萧霖给的红花油,现在还火辣辣的。但在邓梓泓面前,不能露怯。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嗤笑:是昨晚贴了三张暖宝宝才压下去的疼吧?还好意思说。
沈晋军没理她,转头看张梓霖。这家伙正蹲在院子里,对着摔碎的相机镜头唉声叹气,跟丢了魂似的。
别瞅了,沈晋军走过去拍他肩膀,回头我给你买个新的,拼多多九块九包邮,像素比你这个还高。
这不是钱的事,张梓霖抹了把脸,里面有我拍的广场舞大妈特写,还有太平间的绿光,多珍贵的素材......
菟菟抱着个大苹果,蹲在龟丞相的水缸边,小声安慰:别难过,下次我帮你拍李硕,我跳得比他快,肯定能拍清楚。
沈晋军正想再说点啥,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郊区。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个熟悉的声音,有点尖,还带着点喘:是金土流年不?我广成子啊!青云观的!
沈晋军愣了一下。广成子?那个卖假药的矮胖道士?
是我,沈晋军挠挠头,广成子道长?啥事啊?你那辨灵散我还没吃完呢......
别提那破药了!广成子的声音透着股慌张,我在郊区办事,遇到点麻烦,你能不能来一趟?给你算委托费,两千块!
两千块?沈晋军眼睛一亮,啥事啊?驱鬼还是看风水?先说清楚,太危险的我不去,我这人惜命。
不是驱鬼,是...是我车陷泥里了,广成子的声音有点尴尬,这荒郊野岭的没信号,就你这个号能打通。你来帮我拖个车,钱照给。
沈晋军:......
合着两千块是拖车费?这老头,真会做生意。
不去,沈晋军直接拒绝,我这电动车拖不动你的三轮车,再说郊区太远,油钱都不够。
别啊!广成子急了,给你加五百!两千五!我这儿还有瓶新炼的大力丸,送你了!吃了能扛住一头牛......
你那大力丸是不是加了淀粉的麦丽素?沈晋军吐槽,上次你卖给邓梓泓的就是这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估计是被说中了。
我真有急事,广成子的声音压低了点,这附近...不对劲,阴气重得很,我怀疑有黑月会的人在活动。你过来看看,算委托,五千块!
黑月会?
沈晋军心里一动。他们正愁找不到李硕和谢汉辉的踪迹,广成子在郊区撞见不对劲,说不定真有关系。
沈晋军点头,地址发我手机上,我们这就过去。不过先说好,遇到危险我先跑。
挂了电话,他跟邓梓泓一说。邓梓泓皱着眉想了想,点头:可以去看看。郊区离地铁3号线终点站不远,说不定和地脉点有关。
那赶紧的,沈晋军去屋里拿桃木剑,两千五呢,够买两箱泡面,还能加十个卤蛋。
张梓霖也精神了:我也去!说不定能拍到黑月会的秘密基地,比广场舞素材值钱多了!
菟菟举着苹果:我也去!我能帮你们打架!
邓梓泓无奈地摇摇头:都跟上吧,注意安全。
郊区比想象中远。沈晋军骑着他那辆破电动车,带着菟菟,跟在邓梓泓的共享单车后面,张梓霖骑着共享电动车殿后,一路颠得屁股发麻。
走了快俩小时,才到广成子说的地方。是片荒地,旁边有个废弃的采石场,地上全是烂泥,一辆红色的三轮车陷在泥里,车斗里还装着半车草药,看着蔫蔫的。
广成子正蹲在车旁边,急得直转圈。他还是那身灰布道袍,肚子挺大,额头上全是汗,看见沈晋军他们,跟见了救星似的扑过来。
可算来了!广成子抓住沈晋军的手,快帮帮我,这破车陷了半小时了,越陷越深......
先别急着拖车,沈晋军往采石场那边看了看,你说这附近不对劲?哪不对劲?
广成子这才想起正事,压低声音:刚才我看见采石场里有黑影在动,不止一个,身上那味儿,跟你上次说的黑月会很像。我不敢靠近,想开车走,结果车陷了......
邓梓泓往采石场走了两步,拿出罗盘,脸色一变:阴气很重,比地铁隧道里的还浓,至少有三个高手。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三个?李硕那样的?
不好说,邓梓泓皱眉,但绝对不好惹。
张梓霖举着相机,想往采石场门口凑:我去拍两张就回来......
别去!广成子一把拉住他,里面邪乎得很,刚才我看见一道黑气飞出来,把旁边的树都拦腰打断了!
他话音刚落,采石场里突然传出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了。紧接着,一道金光从里面窜出来,照亮了半边天。
那是啥?张梓霖举着相机就拍,UFo?
沈晋军眯着眼一看,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那金光里裹着个人,矮胖矮胖的,穿着灰布道袍——不是广成子是谁?
等等,广成子不是正拉着张梓霖的胳膊吗?
他猛地回头,广成子还在原地,一脸懵地看着采石场里的金光:那...那是谁啊?跟我穿得一样......
采石场里的金光越来越亮。只见广成子手里捏着个黄符,往空中一扔,符纸瞬间化作一把巨剑,直劈向地面。
地面一声裂开道口子,黑气从里面冒出来,伴随着几声惨叫。
紧接着,三个黑影从黑气里窜出来,个个穿着黑风衣,戴着银色面具——正是黑月会的人!
为首的那个抬手一挥,无数黑虫子飞出来,直扑广成子。
广成子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往空中一倒。里面洒出来的不是药粉,而是金色的光点,落在黑虫子身上,瞬间燃起小火苗,地烧了起来。
我去!沈晋军张大嘴巴,这操作...是广成子?
他印象里的广成子,就是个只会卖假药、三轮车都能陷泥里的怂包,啥时候变得这么能打?
旁边的广成子也看呆了,张大嘴巴,手里的药瓶地掉地上,滚进泥里都没发觉。
采石场里的打斗越来越激烈。广成子身形虽然胖,但动作快得离谱,像个灵活的皮球,在三个黑月会高手之间穿梭。黄符一张接一张扔出去,有的变成盾牌,有的变成锁链,把三个黑衣人打得节节败退。
其中一个黑衣人突然祭出把黑剑,带着黑气直刺广成子心口。
小心!沈晋军忍不住喊出声。
广成子侧身躲开,同时捏了个诀,嘴里念念有词。只见他身上金光暴涨,胖手一挥,一道金色的掌风拍出去,正中那黑衣人胸口。
黑衣人地吐出口黑血,倒飞出去,撞在采石场的岩壁上,滑下来没了动静。
另外两个黑衣人见状,对视一眼,转身就想跑。
广成子冷哼一声,双手结印:来了就别想走!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裂开的口子冒出更多金光,像张网似的,把两个黑衣人罩在里面。金光里传来两声惨叫,很快没了动静。
烟消云散。广成子拍了拍手,胖脸上露出点疲惫,转身往采石场深处走去,很快没了踪影。
沈晋军他们躲在树后面,大气都不敢喘,直到确认人走了,才敢动。
广成子第一个冲出去,跑到刚才打斗的地方,捡起地上一个掉落的黑色面具,手都在抖。
真...真的是黑月会...他声音发颤,这...这是哪位高人啊?跟我穿得一样......
沈晋军走过去,看着地上的黑虫子尸体,还有那道裂开的口子,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那身手,比邓梓泓厉害多了,跟李硕比起来,估计也差不了多少。
这么厉害的角色,居然跟广成子穿得一样?还都是道士?
广成子道长,沈晋军咽了口唾沫,你认识刚才那位吗?也是青云观的?
广成子摇摇头,又点点头,一脸混乱:青云观就我一个人...但那身衣服...是我们观的道袍啊...还有他用的符,跟我画的...好像有点像......
邓梓泓蹲在裂开的口子边,摸了点泥土闻了闻,眉头紧锁:是地脉点。这里也是个地脉点,被黑月会动了手脚,刚才那位高人,是来清理的。
那他为啥不杀了我们?张梓霖好奇地问,他肯定看见我们了吧?
人家估计懒得理我们,沈晋军叹了口气,就像我们不会踩死路边的蚂蚁一样。
这话一出,气氛有点尴尬。
是啊,刚才那位高人,估计根本没把他们放眼里。
沈晋军突然觉得有点扎心。
他看看邓梓泓,龙虎山高徒,能打;看看叶瑾妍,剑灵,能穿透墙壁读记忆;看看菟菟,兔子精,力气大;就连张梓霖,都有个相机能拍素材。
再看看自己,除了命硬,会点三脚猫的符箓,好像啥也不是。
遇到李硕,被一巴掌拍得胳膊酸;看到广成子同款高人打架,只能躲在树后面看。
合着在这个队伍里,自己是最弱的?
别丧着脸了,叶瑾妍的声音难得没吐槽,至少你命硬啊,刚才那金光要是偏一点,我们都得被误伤,就你能扛住。
沈晋军想想也是,心里稍微舒坦了点。
命硬也是本事,对吧?
行了,他拍了拍手,车陷了是吧?先拖车。两千五,别忘了。
广成子这才想起正事,连连点头:给!现在就给!微信转你!
沈晋军掏出手机收钱,看着到账的两千五,心里又活泛起来。
不管谁厉害谁弱,先把钱赚了再说。
至于那个广成子同款高人...管他是谁,只要是帮着对付黑月会的,就是友军。
就是以后再见到广成子,得客气点了。
谁知道他是不是也藏着一手,平时装怂卖假药,其实一出手就能拍飞李硕呢?
沈晋军看了眼还在那儿对着地脉点发呆的广成子,突然觉得,这玄门圈子,真是藏龙卧虎。
而自己这个屌丝道士,还得继续努力啊。
至少,不能成为团队里拖后腿的那个。
虽然现在看起来,好像已经是了。
第211章 广成子的twin疑云,流年观的奇葩备战
沈晋军把电动车往流年观门口一杵,车座子上还沾着郊区带回来的泥点子。他拽着广成子往院里走,后者怀里抱着半袋没卖完的草药,道袍下摆蹭了不少灰,看着比刚才在采石场见到的金光版自己狼狈多了。
道长,坐。沈晋军往石墩子上一拍,灰尘腾起一片,喝口水不?我这儿有去年的龙井,就是有点潮。
广成子拘谨地坐下,屁股刚沾石墩又弹起来,掏出自带的布垫垫上:不了不了,我自带了。他从道袍口袋里摸出个军用水壶,拧开喝了一口,还是我这山泉水解渴。
邓梓泓正在院子里晒符箓,见广成子这架势,忍不住皱眉:你这布垫...绣的是太上老君骑共享单车?
广成子赶紧把布垫翻过来,露出正面的八卦图:背面...背面是我徒弟绣的,说新潮。
沈晋军蹲在他对面,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圆脸,小眼睛,鼻子有点塌,下巴上还有颗痣——跟采石场那个金光闪闪的高人长得一模一样,连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道长,沈晋军摸出烟盒递过去,你确定你没双胞胎兄弟?
广成子摆手拒绝,从自己兜里掏出袋瓜子:没啊,我妈就生我一个,小时候邻居都说我长得像年画娃娃,就是胖了点。他磕着瓜子,你问这干啥?
没啥,沈晋军也抓了把瓜子,就觉得...你跟昨天那位高人长得特像,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
提到高人,广成子眼睛亮了:可不是嘛!我当时就瞅着眼熟!你说他是不是偷学我们青云观的法术?我那辨灵散虽然掺了点胡椒粉,但符纸画法可是祖传的!
叶瑾妍的声音在沈晋军脑海里笑出声:他还好意思说,上次画的驱鬼符,贴在门上被风吹掉了,还赖胶水质量不好。
沈晋军没接话,转头问邓梓泓:龙虎山有这种隐藏高手吗?看着像个卖假药的,其实一出手能拍飞黑月会?
邓梓泓翻着晒好的符箓,头也不抬:玄门里藏龙卧虎,有些高人就喜欢装疯卖傻。不过青云观...从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
张梓霖举着修好的相机,对着广成子拍个不停:道长,你再胖十斤,就跟昨天那位高人一模一样了。要不你试试?多吃点五花肉。
广成子脸一垮:我这是壮,不是胖!再说我血脂高,医生不让多吃肥肉。他突然想起什么,从药箱里掏出个小瓷瓶,对了,这个给你。
是个棕色瓶子,标签上写着大力符水,底下还画了个举哑铃的小人。
这啥?沈晋军打开闻了闻,一股橘子味,果粒橙掺朱砂?
别瞎说!广成子赶紧抢回去,这是我新炼的,喝了能涨力气,对付黑月会正好!五十块一瓶,给你打八折。
沈晋军:......
合着这老头到现在还想着做生意。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菟菟抱着个大冬瓜跑进来,后面跟着萧霖。
晋军哥!萧医生带了好吃的!菟菟把冬瓜往地上一放,他说炖冬瓜汤能补阴气...不对,是补阳气!
萧霖穿着白大褂,手里提着个保温桶,无奈地摇摇头:是补水分,最近天干,你们天天往外跑,得多喝水。他看到广成子,愣了一下,这位是?
青云观的广成子道长,沈晋军介绍,卖大力丸的...哦不,是炼丹药的。
广成子立刻站起来拱手:医生好!我这有专治跌打损伤的药膏,比医院的便宜,还带点薄荷味,抹着清凉!
萧霖笑着摆手:不用了,医院药房的药够用。他打开保温桶,我炖了点排骨汤,你们趁热喝。
排骨汤的香味飘出来,广成子的肚子叫了一声,赶紧从药箱里翻出个空碗: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中午没吃饭。
众人围着石桌喝着汤,沈晋军把采石场的事跟萧霖说了说。萧霖听着,突然放下勺子:郊区那个地脉点,我查过地图,正好在横江市的风水眼上,比老槐树和地铁站都重要。
风水眼?沈晋军啃着排骨,是不是跟人的心脏似的?
差不多,萧霖拿出手机翻出地图,从风水角度说,这里的阴气一旦被激活,整个城市的灵脉都会受影响。医院里的病人可能会病情加重,老人小孩也容易生病。
邓梓泓放下碗:所以黑月会肯定会反扑,李硕说不定就在附近盯着。
提到李硕,沈晋军啃排骨的动作停了:那咋办?咱们四个加个卖假药的,打得过他吗?
别算我,广成子赶紧摆手,我就会画符卖药,打架不行,上次被只野狗追了三条街。
菟菟举起小拳头:我能打!我一拳能打碎冬瓜!说着就对着地上的冬瓜来了一下,一声,冬瓜裂成两半。
众人:......
行吧,沈晋军抹了把嘴,看来只能备战了。邓道长,你的符箓够不够?张梓霖,相机充满电,到时候拍清楚黑月会的脸,给警察叔叔当证据。菟菟,你负责...嗯,继续练拳,争取一拳打晕李硕。
张梓霖举着相机敬礼:保证完成任务!我还准备了闪光灯,必要时能晃瞎他们的眼!
邓梓泓点头:符箓还有不少,就是威力一般,对付小喽啰还行,遇到李硕...悬。
那咋办?沈晋军看向广成子,你的大力符水真能涨力气?
广成子拍着胸脯:绝对管用!我给我家狗试过,喝了能跳一米高!
叶瑾妍翻了个白眼:他那狗是柯基,本来就能跳一米高。
沈晋军没辙了,绕着院子转圈圈。目光落在龟丞相的水缸上,突然灵机一动:有了!
他跑进屋里翻箱倒柜,一会儿功夫抱出一堆东西:跳绳、呼啦圈、还有个没充气的游泳圈。
你这是干啥?邓梓泓皱眉,要开运动会?
差不多,沈晋军把跳绳递给菟菟,菟菟练跳绳,提高反应速度;张梓霖转呼啦圈,增强核心力量;邓道长...你跳广场舞吧,提高身体灵活性。
邓梓泓脸黑了:我不跳!龙虎山没这规矩!
这不是特殊情况嘛,沈晋军把广场舞教学视频点开,你看这动作,扭腰摆胯,跟你那剑法里的转身动作差不多,练熟了对付李硕的快拳正好。
广成子看得津津有味,还跟着比划:这个好!我广场舞跳得可好了,上次社区比赛还拿了三等奖!
萧霖捂着额头,无奈地笑:你们这备战方式...还真是特别。要不我带点绷带和消毒水过来?万一练伤了呢。
不用不用,沈晋军把游泳圈往身上一套,我练这个,增强抗打击能力,李硕再拍我一掌,我就跟他硬碰硬!
叶瑾妍叹了口气:我算是看明白了,他这不是备战,是想笑死黑月会。
正闹着,院门外突然传来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了。
众人瞬间安静,沈晋军一把扯掉游泳圈,抄起桃木剑:
没人回应,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
邓梓泓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慢慢往门口挪。广成子吓得躲到石墩子后面,手里还攥着半袋瓜子。
邓梓泓猛地拉开门——
门口空荡荡的,只有个快递盒,上面写着流年观沈晋军收,寄件人一栏是空白。
快递?沈晋军松了口气,走过去捡起盒子,我没买东西啊。
盒子不大,沉甸甸的。拆开一看,里面是个黑色U盘,还有张纸条,字迹跟谢汉辉那潦草字体有点像:
郊区地脉点,今晚动手。李硕带队。
没署名。
谁寄的?张梓霖紧张地往四周看,黑月会的圈套?
邓梓泓拿起U盘看了看:不像,这上面没有邪气。
沈晋军捏着纸条,突然笑了:管他谁寄的,至少知道他们今晚要搞事。正好,咱们的广场舞...哦不,备战成果该验收了。
广成子从石墩后探出头:我...我能不去吗?我晚上还要直播卖药呢,昨天刚上架的安神香,其实就是檀香掺锯末,卖得可好了。
不行,沈晋军把大力符水塞给他,你得去,万一那高人真是你双胞胎兄弟,见你有危险,说不定就出来帮忙了。
广成子看着手里的符水,又看了看沈晋军手里的桃木剑,哭丧着脸:早知道昨天就不打电话让你拖车了,两千五还不够我买保险的......
沈晋军拍拍他的肩:放心,有我在,死不了。实在不行,你就往我身后躲,我肉厚,抗揍。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他倒是有自知之明。
夕阳把院子里的影子拉得老长,跳绳的菟菟,转呼啦圈的张梓霖,比划广场舞动作的邓梓泓,还有抱着药箱瑟瑟发抖的广成子。
沈晋军看着这阵仗,突然觉得,就算今晚打不过李硕,估计也能把对方笑晕过去。
管他什么黑月会,什么地脉点,先把这奇葩备战进行到底再说。
毕竟,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第212章 夜探风水眼惊魂,广氏兄弟终碰面
晚上八点,郊区的风跟刀子似的刮。沈晋军裹紧道袍,骑着电动车在前面开路,车灯晃得路边的野草影子乱晃,跟一群举着手的小鬼似的。
慢点!后座的菟菟拽着他的衣角,声音被风吹得发飘,我苹果快掉了!
她怀里揣着三个红富士,说是今晚的秘密武器,必要时能当暗器扔。
邓梓泓骑着共享单车跟在后面,黑色道袍被风吹得鼓鼓囊囊,活像个漏气的气球。他时不时看眼手机,屏幕上是萧霖发的风水眼卫星定位,旁边还附了句:记得带消毒棉,伤口别碰泥。
张梓霖骑着共享电动车殿后,相机挂在脖子上,镜头盖都没敢摘。他嘴里念念有词:南无阿弥陀佛,太上老君快显灵,保佑我拍到独家新闻还不被打......
广成子最惨,他那辆陷在泥里的三轮车没弄出来,只能挤在张梓霖的车后座,怀里抱着他的宝贝药箱,一路上唉声叹气:早知道带点晕车药了,这电动车晃得我肠子都打结。
到了离采石场还有百米远的地方,沈晋军抬手示意停车。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的采石场方向隐隐透着点绿光,像只睁着的独眼。
下来步行,沈晋军把电动车藏在灌木丛里,动静太大,容易被发现。
广成子从车后座爬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我的老腰...早知道加钱让你们抬我过来了。
邓梓泓拿出罗盘,指针疯狂打转,边缘都快磨出火星子:阴气比下午浓了十倍,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
沈晋军摸出桃木剑,剑身冰凉。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点紧张:我刚才探了探,里面至少有五个黑影,李硕也在,气息比在地铁站时还强。
五个?沈晋军咽了口唾沫,咱们四个加个半吊子道士,能打得过不?要不...先撤?
钱都收了广成子的,邓梓泓冷冷地说,玄门中人,不能言而无信。
他那两千五是拖车费!沈晋军吐槽,又不是捉鬼委托!
广成子突然拽了拽沈晋军的袖子,指着采石场方向:你看那绿光,是不是有点眼熟?
众人望去,只见绿光中隐约有符文在流动,歪歪扭扭的,跟广成子画符时手抖的德行一模一样。
还真是!张梓霖掏出相机,这次没敢开闪光灯,难道是你那双胞胎兄弟在里面?
广成子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可能!我家就我一个!
正说着,采石场里突然传来一声炸响,绿光瞬间暴涨,紧接着是一声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邓梓泓率先往前冲,去晚了地脉点就被破了!
沈晋军赶紧跟上,心里把黑月会骂了八百遍。这破班加的,比他以前送外卖爬三十楼还累。
采石场入口的铁门早就被踹开了,锈迹斑斑的栏杆歪在一边。往里走,地面上画着个巨大的阵法,用黑狗血和朱砂混着画的,腥气冲天。五个黑衣人围着阵法中心,其中一个正是李硕,他手里举着个黑色的瓶子,正往阵法里倒东西,绿油油的,看着像地沟油。
阵法中心,一个矮胖的身影被黑气缠着,正是下午那个金光高人!只不过现在他身上的金光弱了不少,道袍也破了好几处,正咬牙跟黑气对抗。
真是你双胞胎兄弟!沈晋军拍了广成子一把。
广成子眼睛都直了,指着里面的人:他...他跟我穿的道袍都一样!连补丁的位置都一样!
李硕显然也发现了他们,转头看过来,眼神冷得像冰:来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们。
他随手一挥,两道黑气射过来。邓梓泓反应快,甩出两张符纸挡了一下,冒起白烟。
沈晋军喊了一声,给自己壮胆,举着桃木剑就冲了上去。他没敢直奔李硕,而是朝着旁边一个黑衣人扑过去——柿子得挑软的捏。
那黑衣人显然没把他放眼里,侧身躲过,拳头带着黑气砸过来。沈晋军想起下午练的游泳圈抗揍法,赶紧缩起肚子,硬生生挨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你这抗揍法不管用啊!叶瑾妍急了,桃木剑突然暴涨半尺,逼着黑衣人后退了两步。
菟菟也没闲着,掏出苹果就往另一个黑衣人头上扔,准头还不错,正好砸在对方后脑勺上。黑衣人吃痛,回头瞪她,菟菟吓得一缩脖子,又掏出个苹果:还来不?我这儿还有!
张梓霖举着相机,躲在石头后面疯狂按快门,嘴里还解说:各位观众,现在大家看到的是屌丝道士大战黑月会现场,左边这位挨打的就是我们的主角...哎哟!
一块碎石砸在他脚边,吓得他赶紧捂住嘴。
邓梓泓正跟李硕打得难解难分,剑光和黑气撞在一起,发出的响声。他显然不是李硕的对手,左躲右闪,渐渐落了下风。
广成子!你兄弟快扛不住了!沈晋军一边躲黑衣人的拳头,一边喊。
广成子这才反应过来,从药箱里掏出个鞭炮似的东西,点燃了往阵法里扔:看我的轰天雷!一炸能把鬼都吓哭!
那东西冒着火光飞过去,落在黑气里,的一声炸了,威力还不如个摔炮,就溅起点火星子。
黑衣人都愣了一下,估计是被这操作整不会了。
阵法中心的高人却像是受到了刺激,突然抬头看了广成子一眼,眼神复杂。紧接着,他身上的金光暴涨,大喝一声,黑气瞬间被震退了不少。
他看我了!他看我了!广成子激动地跳起来,他肯定认识我!
李硕显然不耐烦了,不再跟邓梓泓纠缠,身形一晃就到了高人面前,五指成爪,抓向高人的胸口。高人想躲,却被黑气缠住,眼看就要被抓中。
就在这时,广成子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冲了过去,张开双臂挡在高人面前:不许欺负他!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李硕。
谁也没想到,这个卖假药的怂包道士,居然会冲上去挡刀。
李硕的爪子停在广成子头顶,离他的头皮只有几厘米。黑气缭绕,把广成子的脸熏得黑乎乎的,但他愣是没躲。
你找死。李硕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跟我长得一样,广成子梗着脖子,你要动他,先动我!
高人也愣住了,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广成子,眼眶突然有点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高人突然爆发,金光比刚才强了十倍,硬生生震开李硕的爪子,同时抓住广成子的手,往旁边一跃,跳出了阵法。
你...广成子看着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半天说不出话。
高人喘着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点哽咽:
广成子:......
沈晋军:......
所有人都:......
哥?!
这货真是他弟弟?
李硕显然也没料到会这样,脸色铁青:两个一起解决!
他再次扑上来,黑气比刚才更浓。高人把广成子往身后一推:你先躲着!
这次他没再留手,金光化作一把巨剑,直劈李硕。李硕不敢硬接,赶紧躲闪,却还是被剑气扫中胳膊,的一声,袖子被划开,露出道血痕。
李硕知道今晚讨不到好,当机立断,带着剩下的黑衣人就往采石场深处跑,转眼没了踪影。
危机解除,众人都松了口气。
广成子还没从我有个弟弟的震惊中回过神,指着高人:你...你真是我弟?我妈从没说过啊!
高人苦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个小银锁,上面刻着个字:我也是道士,我叫广颂子,出生时身体弱,被师父抱走抚养,怕爸妈担心,就没说。这银锁,跟你的是一对。
广成子赶紧从自己脖子上摸出个银锁,上面刻着个字,果然是一对!
怪不得我妈总说我小时候有个锁丢了,广成子眼眶红了,原来...原来我有弟弟!
沈晋军看着抱在一起的哥俩,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跟电视剧里失散多年的兄弟相认似的,就是这俩长得太接地气,一点不像偶像剧主角。
行了,先别认亲了,邓梓泓捂着胳膊走过来,刚才被黑气擦伤了,地脉点还没处理。
广颂子这才想起正事,赶紧走到阵法中心,掏出几张符纸,嘴里念念有词。符纸自燃,落在阵法上,黑气瞬间被烧得干干净净,腥气也散了不少。
搞定了,广颂子擦了擦汗,这阵法被我破了,黑月会想再动歪心思,没那么容易。
广成子赶紧从药箱里掏出瓶药:弟,你受伤了,抹点我的金疮药,其实就是云南白药掺了点面粉,效果差不多!
广颂子笑着接过去:哥,还是你懂我。
沈晋军看着这哥俩,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虽然这俩一个卖假药,一个装高人,但关键时刻还挺靠谱。
走吧,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回去请你们吃烧烤,我知道有家店的腰子烤得特别香。
张梓霖举着相机,笑得合不拢嘴:今晚这素材,能剪三集纪录片!就叫《震惊!卖假药道士竟有隐藏大佬弟弟》!
邓梓泓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
风还在刮,但好像没那么冷了。沈晋军回头看了眼采石场,月光洒在地上,刚才的黑气和腥气都没了,只有远处的野草在风中轻轻摇晃。
虽然不知道黑月会下次还会耍什么花样,但至少今晚,他们赢了。
而且,还帮广成子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弟弟。
这班加的,值了。
就是不知道广颂子会不会也卖假药,要是哥俩一起开个网店,说不定能垄断玄门假药市场。
沈晋军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叶瑾妍在他脑海里叹了口气:也就你这脑回路,这时候还想着做生意。
沈晋军嘿嘿一笑,加快了脚步。回去的路上,得跟广成子好好聊聊,他那辨灵散,说不定能改良成真的呢?
第213章 惊雷对决李硕,广颂子金光破邪
流年观的院子里,广成子正蹲在石桌上,给广颂子的道袍缝补丁。他手里拿着个绣花绷子,针脚歪歪扭扭,跟心电图似的。
弟,你这道袍料子不行啊,广成子扎了下手,疼得龇牙咧嘴,不如我给你做件新的?我那有块的确良,蓝色的,耐脏。
广颂子坐在石凳上,任由他折腾,嘴角带着点无奈的笑:哥,这是护身道袍,不是窗帘布,得用朱砂混着金线绣。
沈晋军蹲在旁边看热闹,手里还啃着个苹果:道长,你这针线活跟谁学的?比我奶奶绣的鞋垫还抽象。
自学成才,广成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上次给我家狗缝衣服,缝得可好了,就是它穿上不爱动了。
叶瑾妍在沈晋军脑海里吐槽:那是被勒得喘不过气了吧。
邓梓泓正在擦拭宝剑,听到这话忍不住皱眉:你给狗缝衣服?什么狗能穿你这手艺的衣服?
藏獒,广成子比划着,可壮了,就是穿上我缝的衣服,跑起来像个移动的拖把。
正说着,张梓霖举着相机冲进院子,一脸慌张:不好了!外面...外面打雷了!不是普通的雷,是黑紫色的!
众人赶紧跑到门口,只见天边乌云翻滚,黑紫色的闪电跟蛇似的在云层里窜,雷声闷闷的,听得人心里发慌。
是邪气引动的天雷,邓梓泓脸色一变,有人在强行催动地脉!
广颂子也站了起来,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是李硕。他没走,在城郊另一处地脉点动手了。
另一处?沈晋军愣了,横江市有多少地脉点啊?跟公交站似的?
一共七处,广颂子语速飞快,风水眼是核心,剩下六处是节点,他这是想逐个击破,最后再攻风水眼。
广成子也不缝补丁了,赶紧把绣花绷子塞兜里:那还等啥?抄家伙啊!我这有雷劈符,上次被雷劈过,说不定管用!
沈晋军看着他手里那张焦黑的符纸,嘴角抽了抽:这是被雷劈过,还是被烟头烫过?
别废话了,走!邓梓泓已经拎起了剑,再晚就来不及了。
城郊的废弃工厂里,黑气弥漫,比采石场那次浓了十倍。工厂中央的空地上,李硕悬浮在半空中,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捏着个黑色的令牌,正往地面的凹槽里按。
地面上刻着个巨大的六芒星阵,每个角上都绑着只黑猫,眼睛血红,显然是被邪术控制了。
还差最后一步,李硕的声音带着点疯狂,只要引天雷劈中地脉,整个横江市的灵脉就归我掌控了!
黑紫色的闪电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劈下来。
就在这时,工厂大门一声被踹开,广颂子带着众人冲了进来。
李硕!住手!广颂子声音洪亮,金光在他身上缓缓流淌。
李硕低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又是你们?上次让你跑了,这次没那么好运了。
他抬手一挥,两道黑气射向广成子:先送你这废物哥哥上路!
广颂子反应极快,闪身挡在广成子面前,金光暴涨,硬生生将黑气震碎:要动我哥,先过我这关!
不知死活。李硕冷哼一声,从空中落下,双脚刚沾地,地面就裂开数道缝隙,黑气从缝里喷涌而出。
广颂子也不含糊,从怀里掏出三张符纸,往空中一抛,口中念念有词。符纸化作三道金光,像三把小剑,直刺李硕面门。
李硕侧身躲过,黑袍一甩,无数黑针飞了出来。广颂子双手结印,金光在他身前形成个盾牌,黑针扎在上面,叮叮当当全掉在了地上。
有点意思,李硕活动了下手腕,比上次强了点,不过还是不够看。
他突然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广颂子身后,五指成爪,带着黑气抓向广颂子后心。
小心!广成子急得大喊,想冲过去却被黑气拦住。
广颂子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同时反手一掌拍出去,金光与黑气撞在一起,发出的一声巨响,气浪把周围的碎石都吹飞了。
沈晋军被气浪掀得后退三步,撞在邓梓泓身上:我去!这就是高手过招?跟放烟花似的!
别光顾着看,帮忙啊!邓梓泓一边抵挡黑气,一边喊,把那些黑猫救出来!阵眼破了,他的邪术就弱了!
沈晋军这才反应过来,举着桃木剑就往六芒星阵冲。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指挥:左边第三个角!那只猫快不行了!
菟菟也跟了上来,小拳头抡得飞快,把缠着黑猫的绳子打得节节败退:放开它们!猫咪是用来撸的,不是用来绑的!
张梓霖举着相机,躲在柱子后面,手都在抖:这...这拍出来能上热搜不?#震惊!兔子精大战黑魔法#
广成子也没闲着,从药箱里掏出个小瓷瓶,往黑气里撒:尝尝我的胡椒粉炸弹!虽然是假货,但呛人是真的!
还别说,那胡椒粉真起了点作用。黑气里的小喽啰被呛得连连后退,咳嗽不止。
没用的小把戏!李硕被广颂子缠住,分身乏术,只能怒吼,等我解决了这胖子,再一个个收拾你们!
广颂子却没受影响,金光越来越盛,道袍上的补丁都在发光:你以为我还是上次那个被你压制的广颂子吗?有我哥在,我无所畏惧!
他突然大喝一声,身上的金光化作一把巨剑,比采石场那次大了三倍,直劈李硕。
李硕脸色一变,赶紧祭出黑袍抵挡。一声,黑袍被劈出个大洞,李硕被震得后退十几步,嘴角溢出黑血。
不可能!李硕又惊又怒,你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广颂子看着不远处正在解救黑猫的广成子,眼神温柔,我有哥,有朋友。
广成子正好解救完最后一只黑猫,听到这话,感动得抹了把眼泪:弟!你说得太好了!我这儿还有半袋瓜子,给你补充体力!
众人:......
这氛围,瞬间被半袋瓜子整破功了。
李硕显然被激怒了,疯狂地催动黑气:找死!那我就先劈死你们!
黑紫色的天雷终于劈了下来,目标正是广颂子!
小心!所有人都喊了出来。
广颂子深吸一口气,双手结了个复杂的印,金光在他头顶形成个巨大的太极图。
天雷劈在太极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金光剧烈摇晃,广颂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显然在硬扛。
加把劲啊!沈晋军急得直跳脚,想想你哥的瓜子!想想你哥的雷劈符
广成子也急了,掏出那张焦黑的符纸就往广颂子那边扔:弟!接住!这符被雷劈过,有经验!
说来也怪,那张焦黑的符纸刚靠近金光,突然地一下燃了起来,化作一道金红色的火苗,融入了太极图里。
太极图的光芒瞬间暴涨,硬生生把天雷顶了回去!
黑紫色的天雷被顶回云层,乌云里传出一声惨叫,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劈中了。
李硕脸色惨白,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我的令牌!
他手里的黑色令牌已经裂开了缝,显然是被反弹的天雷劈中了。
不可能...不可能...李硕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广颂子抓住机会,金光巨剑再次凝聚,狠狠劈了下去。
这次,李硕没躲开,被金光劈中胸口,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工厂的墙壁上,滑落在地,没了动静。
黑气瞬间散去,乌云也渐渐退去,露出了原本的夜空。
众人都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广成子赶紧跑到广颂子身边,扶着他:弟,你没事吧?我这有大力丸,麦丽素做的,甜!
广颂子虚弱地笑了笑,摇摇头:我没事,就是有点脱力。
沈晋军凑过去,看着地上没动静的李硕:他...死了?
邓梓泓探了探李硕的鼻息:没死,晕过去了,令牌碎了,他的邪术也废了大半。
太好了!张梓霖举着相机拍个不停,这下素材够了!标题就叫《隐藏大佬胖道士,一拳干翻黑月会》!
广成子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广颂子: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是个平安符,针脚歪歪扭扭,跟他缝的补丁一个风格。
我缝的,广成子有点不好意思,虽然丑了点,但...管用。
广颂子接过来,紧紧攥在手里,眼眶又红了:哥,你缝的最好看。
沈晋军看着这哥俩,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虽然一个卖假药,一个则看起来挺厉害,但关键时刻,这兄弟情比什么符咒都管用。
叶瑾妍的声音也难得温柔:没想到广成子还有这一面,平时看着傻乎乎的。
人不可貌相嘛,沈晋军伸了个懒腰,就像我,看着像个屌丝,其实...也是个屌丝。
邓梓泓忍不住踹了他一脚:都什么时候了还贫?赶紧把李硕捆起来,送龙虎山处理。
得嘞!沈晋军应着,从兜里掏出根跳绳——还是菟菟练反应速度用的。
他蹲下来,给李硕捆了个结实的五花大绑,还特意打了个蝴蝶结。
完美,沈晋军拍了拍手,这叫艺术,懂不?
广成子凑过来看了看,点头:比我缝的补丁好看。
广颂子也笑了,刚才战斗的疲惫好像都消散了不少。
夜风吹过废弃工厂,带着点清新的空气。远处的天边,乌云彻底散去,露出了星星。
虽然黑月会的麻烦还没彻底解决,但至少今晚,他们又赢了。
而且,广成子找到了弟弟,广颂子有了家人。
沈晋军看着身边的众人,突然觉得,当道士虽然危险,钱也不多,但好像...挺值的。
至少,不用再一个人送外卖,一个人代练游戏了。
他有朋友,有伙伴,还有个毒舌但靠谱的剑灵。
这感觉,比赚多少钱都好。
就是下次广成子再给缝东西,得提前买好创可贴——看他那手艺,不扎到手才怪。
第214章 竹笛客携风而至,李硕被救隐江湖
把李硕捆成粽子塞进邓梓泓的共享单车车筐时,沈晋军特意往他嘴里塞了块抹布。主要是这货晕过去还哼哼唧唧,跟杀猪似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样能行吗?张梓霖举着相机拍特写,车筐会不会被压塌?他看着挺沉的。
邓梓泓试了试,车把晃了晃:没事,龙虎山的共享单车是特制的,能扛住一头牛。
真的假的?沈晋军凑过去摸了摸车座,我上次骑共享电动车,过个减速带都差点散架。
广成子正给广颂子递能量棒——其实就是撒了点芝麻的馕,嘴里还念叨:弟,多吃点,等会儿扛人有力气。
广颂子无奈地接过来:哥,我们是去龙虎山交人,不是去搬砖。
正闹着,废弃工厂的铁门突然一声开了道缝。风灌进来,带着股竹子的清香味,跟刚才的黑气味儿完全不同。
沈晋军瞬间握紧桃木剑,刚才放松的神经又绷紧了。
一个身影从门缝里走进来,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手里拎着根东西,长条形的,像铁棍又像扁担。
等那人走近了,众人才看清——是个寸头男,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拎着根竹笛,笛身上刻着细密的花纹,看着有些年头了。
沈晋军的眼皮突然跳了跳。这寸头,这竹笛,怎么看怎么眼熟。
是你?邓梓泓的声音也带上了警惕,张沛霖?
寸头男抬起头,脸还是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捞出来:好久不见,邓道长。
沈晋军这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上次拿着竹笛追着他砍,说是要为堂哥报仇的黑月会高手吗?!
我去!沈晋军往后退了三步,差点踩到广成子的脚,你怎么来了?老槐巷的垃圾桶里没找到你堂哥的?
上次他瞎编说张鹏的东西藏在垃圾桶,没想到这茬还能用上。
张沛霖的眼神果然沉了沉,握着竹笛的手指紧了紧:沈道长还是这么会开玩笑。
叶瑾妍的声音在沈晋军脑海里急了:他身上的气息比上次强太多,快准备!
沈晋军赶紧摸出兜里的秘密武器——广成子塞给他的烟雾弹,其实就是装了辣椒粉的易拉罐。上次对付小喽啰挺管用,不知道对这硬茬有没有效。
广颂子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众人面前,金光在掌心缓缓凝聚:黑月会的人?来救李硕?
张沛霖没回答,目光落在车筐里的李硕身上,眉头皱了皱:把他放了。
凭啥?沈晋军梗着脖子,手里的辣椒粉罐都快捏扁了,这货是我们好不容易抓住的,送龙虎山能换不少积分呢。
积分?张沛霖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词,嘴角扯了扯,你们正道的人,也开始用黑月会的规矩算账了?
邓梓泓握紧了剑:他是邪道败类,交给龙虎山处置天经地义。你想带他走,得问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张沛霖没看邓梓泓,视线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沈晋军身上:沈道长,上次你说的话,我查过了。
沈晋军一愣,啥话?我说过的话多了去了,昨天还跟卖菜大妈砍过价......
关于银面具和我堂哥的事。张沛霖的声音低了些,你没骗我。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他当时就是瞎编的,没想到歪打正着?
那啥,我就说我这人运气好,说啥啥灵验。他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既然你查清楚了,那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要不......
话没说完,张沛霖突然动了。
速度快得离谱,比李硕刚才的身法还快,像一阵风刮过。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竹笛已经带着破空声扫了过来。
小心!广颂子反应最快,金光化作盾牌挡在前面。
的一声脆响,竹笛撞在金光上,广颂子竟被震得后退半步,嘴角溢出丝血迹。
好强!沈晋军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广颂子刚才硬扛天雷都没事,现在居然被一笛子震伤了?
张沛霖没停顿,竹笛一拐,直取邓梓泓的手腕。邓梓泓赶紧收剑,却还是慢了半拍,的一声,袖口被划开道口子,渗出血珠。
邓道长!沈晋军急了,拉开易拉罐就往张沛霖脸上撒辣椒粉。
粉末洋洋洒洒飞过去,张沛霖却像是背后长了眼,头都没回,反手一甩,竹笛带起的风把辣椒粉全吹了回来,正好糊了沈晋军一脸。
阿嚏!我去你大爷!沈晋军被呛得眼泪直流,桃木剑都差点扔了。
菟菟举着苹果就冲了上去,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不许欺负晋军哥!
张沛霖侧身躲过苹果,竹笛轻轻一挑,没碰着菟菟,却把她的小辫子挑得散开了。菟菟愣了愣,摸着乱糟糟的头发,突然地一声哭了:我的辫子!我花了三分钟梳的!
这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张沛霖。他似乎没料到这兔子精会因为辫子哭,动作顿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的功夫,广成子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地扔了过去:看我的痒痒粉!撒上让你笑到抽筋!
那东西在空中划了个抛物线,正好落在张沛霖脚边,地裂开——里面掉出来的不是粉末,是半袋瓜子,撒了一地。
广成子:......
他愣了愣,挠挠头:哦,拿错了,痒痒粉在另一个兜......
张沛霖的额头似乎跳了跳。他没再理会这群奇葩,身形一晃就到了共享单车旁,竹笛在捆着李硕的绳子上轻轻一挑。
那用跳绳和麻绳拧成的结,居然地开了。李硕像条泥鳅似的滑出来,张沛霖伸手一抄,就把人扛在了肩上。
整个过程快得像闪电,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扛着李硕走到了门口。
你就这么走了?沈晋军擦着眼泪喊,不打了?我们这儿还有广颂子道长没出手呢!他可厉害了,能劈天雷!
张沛霖停下脚步,没回头,声音飘过来,带着点说不清的疲惫:不必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救他,是因为他欠我个人情。这是我最后一次替黑月会做事。
啥意思?沈晋军追问,你要跳槽?还是退休?
隐退。张沛霖的声音越来越远,从此江湖路远,各不相干。
话音落时,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只有那股竹子的清香味还留在空气里,慢慢散去。
众人愣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菟菟,她还在为辫子哭:我的辫子...呜呜...三分钟呢...
广成子赶紧跑过去,从兜里掏出根红绳:别哭别哭,叔给你扎个新的,比刚才的还好看,就是有点像哪吒。
沈晋军看着门口,摸了摸鼻子:这就...走了?他不是来报仇的吗?我还准备了三招撒手锏呢。
哪三招?邓梓泓揉着被划破的手腕,撒辣椒粉、扔瓜子,还有啥?
还有这个!沈晋军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是广成子给他的隐身符——其实就是张黄纸,上面用马克笔画了个小人。
广颂子走过来,看着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他身上的邪气淡了很多,看来是真的想脱离黑月会。
那他堂哥的仇不报了?张梓霖好奇地问,上次他追得晋军哥跟丧家犬似的......
可能查到真相了吧。沈晋军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有点可惜,其实他竹笛吹得挺好听的,上次没仔细听。
叶瑾妍忍不住吐槽:【上次他拿竹笛削你,你还有心思听调子?】
邓梓泓收起剑,眉头紧锁:李硕被救走,麻烦大了。他知道七处地脉点的位置,肯定会找机会报复。
广颂子摇摇头:张沛霖既然说这是最后一次,就不会再让李硕胡来。他这种人,说话比符咒还管用。
广成子已经给菟菟扎好了辫子,歪歪扭扭像个鸡毛掸子:那现在咋办?回龙虎山?还是去吃烧烤?我知道有家烤腰子特别香......
提到烧烤,沈晋军的肚子叫了一声。刚才紧张半天,早就饿了。
先去吃烧烤,他拍板决定,反正人都跑了,愁也没用。再说了,张沛霖说了隐退,说不定以后还能当线人呢。
线人?邓梓泓挑眉,你觉得他会帮我们?
不好说,沈晋军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但至少不是敌人了。这就像游戏里的Npc,本来是反派,完成支线任务就变中立了。
众人:......
也就他能把玄门恩怨当成打怪升级。
往工厂外走的时候,张梓霖突然一声:我的相机!刚才拍张沛霖的时候,内存卡满了,没保存上!
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没事,下次见到他,让他摆个姿势重拍。就拍他扛着李硕跑的样子,标题叫《黑月会高手兼职外卖员,负重送餐时速八十》。
张梓霖眼睛一亮:这个好!比纪录片有看点!
广成子跟广颂子走在后面,还在念叨:弟,你说张沛霖会不会买我的药?我那有清心散,其实就是薄荷糖磨的粉,治心烦气躁特别管用......
广颂子无奈地应着:可能会吧。
夜风吹过,带着烤串的香味从远处飘来。沈晋军吸了吸鼻子,突然觉得,虽然李硕跑了,但至少没死人,还见识了高手的离职宣言,不算亏。
就是可惜了那捆李硕的跳绳,是他花九块九买的,还没怎么用呢。
下次得买根铁链子,他暗暗下定决心,再遇到硬茬,直接锁车头上,看谁还能挑开。
叶瑾妍在他脑海里翻了个白眼:【你是想把共享单车改造成囚车?】
沈晋军嘿嘿一笑,加快了脚步。管他囚车还是单车,先吃饱了再说。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想辙,这可是他当屌丝时总结的真理。
第215章 广颂子开班授课,流年观笑料一箩筐
流年观的院子里,沈晋军把攒了三天的快递箱子拆开,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硬纸板当黑板,用红色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个太极图。
画到一半发现圆画不圆,干脆补了几笔,愣是把太极图改成了阴阳鱼抱着个甜甜圈,看着格外喜庆。
“都过来都过来,”沈晋军拍着巴掌喊人,“今天请广颂子道长给咱开个速成班,包教包会,学不会...学不会就再学一遍,反正不另外收费。”
广颂子站在硬纸板前,看着那幅“甜甜圈太极图”,嘴角抽了抽:“沈道长,你这画的...是新流派的风水阵?”
“艺术加工,”沈晋军理直气壮,“这样显得亲切,容易入门。你想啊,鬼见了都得馋得忘了害人,多好。”
叶瑾妍在他脑海里笑出声:“我看是你自己饿了吧,画个甜甜圈当靶子。”
众人找地方坐好。邓梓泓搬了个小马扎,脊背挺得笔直,跟上学时的三好学生似的。张梓霖蹲在相机包上,镜头对着硬纸板,准备全程录像,说是回头剪辑个“玄门公开课”发网上。
菟菟最实在,直接盘腿坐在地上,怀里还抱着半根黄瓜,咔嚓咔嚓啃得正香。
广成子搬了张藤椅坐在第一排正中央,手里拿着个作业本,封面写着“青云观独家秘籍”,翻开第一页,赫然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招财猫。
“弟,你可得好好教,”广成子翻开本子,铅笔在纸上戳出个洞,“我把要点记下来,回头印成小册子,二十块一本,买十送一,肯定好卖。”
广颂子无奈地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沓黄符纸:“今天先教基础的,画符、运气、辨阴气。咱们一步一步来,不急。”
他拿起沈晋军递来的朱砂笔,蘸了点朱砂:“画符讲究心要静,手要稳。就像...就像你哥烙饼翻锅那样,不能慌,一慌就糊了。”
广成子立刻举手:“这个我擅长!我烙的饼,翻面比翻书还快,就是偶尔会把锅铲甩出去。”
沈晋军清了清嗓子:“道长,先教画符吧。我上次画的平安符,贴在电动车上,结果车还是被偷了,小偷还留了张纸条,说我画得不如他儿子幼儿园的涂鸦。”
广颂子点点头,握着朱砂笔在符纸上画起来。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轻响,一道简单的平安符很快成型,符纸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
“看好了,”广颂子举起符纸,“起笔要像敲钉子,得钉住;收笔要像抽丝线,得匀;中间的弯转得像走路绕坑,不能直来直去。”
他把符纸递给沈晋军:“你试试。”
沈晋军深吸一口气,接过笔。结果手一抖,朱砂在纸上拖出条长尾巴,把好好的平安符画成了“长尾巴蝌蚪符”。
“这是...进化版,”沈晋军硬着头皮解释,“尾巴越长,平安期越久,科学原理,跟风筝线似的。”
邓梓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看是你手抖得像触电,再画下去,能画出条龙来。”
邓梓泓画符就像样多了,线条笔直,转弯利落,就是符纸边缘的金光淡得几乎看不见。
“还行,”广颂子点头,“基础扎实,就是灵气不够,得多练。”
张梓霖跃跃欲试,拿起笔刚画了两笔,就被广成子按住了手:“你这手抖得跟打摆子似的,画出来的符能招来啥?估计只有蚊子。”
张梓霖不服气:“我拍夜景都不抖,画符肯定行!”
结果他画的符,线条歪歪扭扭,还带着波浪,活像条被踩了一脚的蚯蚓。广成子端详半天,摸着下巴:“这个适合贴在鱼塘,说不定能引鱼上钩。”
菟菟拿着笔,在符纸上画了个小兔子,旁边还画了三瓣嘴:“这个能招胡萝卜不?”
广颂子看着那张“兔子符”,憋了半天:“创意不错...就是功能可能有点偏。”
画符环节就在一片混乱中结束了。接下来教运气,广颂子让大家把手掌摊开,试着把气息运到掌心。
“就像冬天搓手取暖,”广颂子示范着,掌心慢慢泛起红光,“想象肚子里有团热气,慢慢往手上推,别着急。”
沈晋军闭上眼睛,皱着眉头使劲,脸都憋红了,手掌没热,倒是放了个响屁。
“这是...气运太盛,溢出来了,”沈晋军尴尬地挠头,“说明我天赋异禀,一般人还憋不出来这效果。”
叶瑾妍笑得直不起腰:“我看是你中午吃的韭菜盒子在抗议。”
邓梓泓运气比沈晋军强点,掌心微微有点温,就是持续了三秒就凉了,跟手机快充断了电似的。
广成子运气半天,突然“哎呀”一声:“弟,我咋感觉肚子里的热气往嗓子眼里跑?是不是要打嗝?”
众人:“......”
辨阴气环节更热闹。广颂子拿出个小瓷瓶,里面装着透明液体:“这是清灵水,抹在眼皮上,能看见阴气,就像戴了副特殊眼镜。”
他往自己眼皮上抹了点,指着墙角:“那儿有团淡灰色的阴气,是只过路的小游魂,没恶意,不用管。”
沈晋军抢过瓷瓶,往眼皮上倒了点,结果倒多了,流进眼睛里,疼得他眼泪直流。
“我看见星星了!”沈晋军捂着眼睛跳,“是不是要升仙了?早知道穿身干净道袍了!”
张梓霖学乖了,只蘸了一点点抹在眼皮上,然后举着相机四处扫:“我好像看见广成子道长头上飘着团黑气...是不是卖假药太多,积的?”
广成子赶紧摸自己头顶:“哪呢哪呢?我这是福气云!回头我给你贴张符,保证你看不见,五十块一张,友情价。”
菟菟抹了清灵水,突然指着水缸:“龟丞相背上有层白蒙蒙的!是不是它今天没洗澡?”
众人凑过去看,只见那只普通的小乌龟正慢吞吞地划水,背甲上确实有层淡淡的白气,跟刚从水里捞出来没擦似的。
“这是龟壳本身带的湿气,”广颂子笑着解释,“不是阴气,别紧张。普通生灵身上都有灵气,只是很淡。”
“我还以为它成精了呢,”沈晋军松了口气,“上次给它喂肉,它居然不吃,我还以为它要修仙了。”
广成子接话:“估计是嫌你给的肉不新鲜,下次买点三文鱼,刺身级别的,保管它吃。”
一上午的课就在这鸡飞狗跳中过去了。广颂子看着满地的废纸和朱砂印,无奈地摇摇头,眼里却带着笑意。
“总的来说,”广颂子总结,“邓道长基础最好,沈道长...创意最多,张居士和菟菟...继续努力。我哥...”
他看了眼广成子的作业本,上面画满了招财猫和金元宝,压根没记一个字。
“哥,你还是先把烙饼的手艺练好吧,”广颂子拍了拍他的肩,“至少饿不着。”
广成子却一脸得意:“我这是另辟蹊径!学道术不就是为了赚钱吗?我把招财猫画成符,肯定好卖!”
沈晋军凑过去:“道长,下午教画护身符不?我想给电动车画一张,防偷防盗防城管,实用。”
邓梓泓皱眉:“能不能正经点?学道术是为了对付邪祟,不是让你给电动车上保险。”
“两不误嘛,”沈晋军摆摆手,“既能降妖除魔,又能搞点副业,这才是新时代道士的自我修养。”
广颂子看着他们拌嘴,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以前跟着师父修行,每天都是打坐、练剑,日子过得跟白开水似的。
“下午教画护身符,”广颂子拿起剩下的符纸,“再教个简单的驱邪手诀,遇到小麻烦能用得上。”
“手诀能打蚊子不?”沈晋军眼睛一亮,“最近院子里蚊子太多,画符都赶不走。”
广颂子:“......”
他突然觉得,教这群人学道术,比跟李硕硬拼还费神。
叶瑾妍却在沈晋军脑海里轻声说:“其实这样挺好的,热热闹闹的,不像以前上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沈晋军愣了一下,看着院子里吵吵闹闹的众人,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是啊,这样真挺好的。
有朋友,有欢笑,有需要学的本事,还有个总在身边吐槽的剑灵。
虽然自己还是那个没啥能耐的屌丝道士,但好像...越来越喜欢现在的日子了。
他捡起自己画废的“长尾巴蝌蚪符”,小心翼翼地折起来塞进兜里。
说不定哪天,这玩意儿真能派上用场呢。
毕竟,生活这事儿,谁能说得准呢?
第216章 广成子怒战恶鬼,假药篓子显真章
傍晚的流年观飘着饭香,沈晋军蹲在灶台前煮面条,锅里卧着四个荷包蛋,其中三个是给菟菟的——这兔子精最近总喊饿,跟揣了个无底洞似的。
“晋军哥,盐放多了!”菟菟趴在灶台边,鼻子嗅个不停,“闻着跟咸菜缸似的。”
“咸了下饭,”沈晋军往锅里撒了把青菜,“等会儿广成子道长来了,让他多吃两碗,他今天教我的‘辨灵散’配方,我总觉得像五香粉掺了痱子粉。”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笑:“他那药本来就是糊弄人的,上次给张大妈驱霉运,撒的是过期的洗衣粉,还说效果加倍。”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人被门槛绊倒了。紧接着是广成子的嚷嚷:“沈道长!开门!我带了好东西!”
沈晋军擦着手去开门,只见广成子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道袍上沾着草屑,脸上还有道灰印,看着跟刚从菜市场抢完特价菜似的。
“啥好东西?”沈晋军往布包里瞅了瞅,隐约看到个玻璃罐,“又是你的‘秘制金疮药’?我可告诉你,上次邓梓泓抹了,伤口更疼了。”
“别提那个,”广成子摆摆手,神秘兮兮地把布包往石桌上一放,“这次是正经玩意儿!我从后山采的‘镇魂草’,专治恶鬼缠身,五十块钱一小把,买三送一。”
他刚打开玻璃罐,一股刺鼻的气味就飘了出来,像是韭菜炒辣椒混了点樟脑丸,呛得沈晋军直咳嗽。
“这味儿...确定能镇魂?”沈晋军捏着鼻子,“我看能把人熏晕过去,比你的胡椒粉炸弹管用。”
广成子正要反驳,院门外突然刮起阵阴风,吹得灯笼摇摇晃晃,烛火“噗”地灭了。天色明明还没黑透,院子里却暗得像蒙了层黑布。
“不对劲。”沈晋军瞬间握紧桃木剑,叶瑾妍的声音带着警惕,“阴气很重,不是普通游魂,是恶鬼!”
话音刚落,院墙上“咚”地跳下个黑影,足有两米高,青面獠牙,指甲黑得像涂了墨,落地时震得石桌都晃了晃。
“妈呀!”广成子吓得往后一蹦,撞在沈晋军身上,布包里的镇魂草撒了一地,“这...这玩意儿没在我业务范围内啊!我只对付过小毛鬼!”
那恶鬼嘶吼一声,张开血盆大口就朝最近的菟菟扑去。菟菟吓得把手里的胡萝卜往它脸上一扔,转身就往沈晋军身后躲,小辫子都吓得竖了起来。
“保护费...不对,保护菟菟!”沈晋军举着桃木剑就冲了上去,剑身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叶瑾妍,给我加个buff!”
叶瑾妍没好气地说:“我是剑灵不是游戏外挂!集中精神!它左胳膊是弱点!”
沈晋军照着恶鬼左胳膊砍过去,却被它一把抓住剑刃,桃木剑发出“咯吱”的响声,像是要被捏断。
“我去!这玩意儿练过铁砂掌啊?”沈晋军使劲拽剑,脸都憋红了。
邓梓泓听到动静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握着符咒:“孽障!休得放肆!”他甩出两张符纸,贴在恶鬼背上,符纸却“滋啦”一声烧了起来,没起到半点作用。
“这恶鬼怨念太重,普通符咒没用!”邓梓泓急了,“得用镇魂符!”
广成子缩在石墩后面,手忙脚乱地翻布包:“我有!我有‘加强版镇魂符’!五块钱一张买的,说是能镇住百年厉鬼!”
他掏出一沓符纸,抖得跟秋风中的落叶似的,刚要扔出去,却被恶鬼察觉,一爪子拍过来。符纸漫天飞,像撒了把黄纸片。
“我的钱啊!”广成子看着飞散的符纸,突然红了眼,“那可是我从卖菜大妈那赚的辛苦钱!”
谁也没料到,这平时见了野狗都躲的怂包道士,居然因为几张破符纸炸了毛。
广成子猛地从布包里掏出个东西,是个锈迹斑斑的铜铃铛,看着像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他抓起铃铛使劲摇,“叮铃哐啷”的响声刺耳又杂乱,听得人头皮发麻。
奇怪的是,那恶鬼听到铃声,动作居然慢了半拍,青面獠牙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这...这是我家祖传的‘破煞铃’!”广成子一边摇铃铛,一边喊,“我爷爷说过,能破天下邪祟,就是声儿大了点!”
沈晋军趁机拽回桃木剑,喘着粗气:“道长,你这铃铛比广场舞喇叭还厉害!快摇!震死它!”
广成子像是被激发了潜能,居然从石墩后面站了起来,举着铜铃铛围着恶鬼转圈,嘴里还念叨着不成调的口诀:“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再不住手我放狗...哦不,放兔子咬你!”
菟菟听到这话,举着小拳头喊:“对!我咬你!”
恶鬼被铃声搅得烦躁不堪,嘶吼着扑向广成子。广成子虽然吓得腿肚子转筋,却没躲,反而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拧开盖子就往恶鬼脸上泼。
里面泼出来的不是朱砂,也不是符水,是半瓶黄色的粉末,撒了恶鬼一脸。
“这是我给我家鸡驱虫的‘百虫杀’!”广成子喊得声嘶力竭,“对付你这大虫子正好!”
那粉末不知是什么做的,恶鬼沾了满脸,瞬间发出“滋滋”的响声,像是被硫酸泼了,疼得满地打滚,黑气都淡了不少。
沈晋军和邓梓泓都看傻了。谁能想到,这卖假药的道士,居然用鸡药和破铃铛压制了恶鬼?
“还愣着干啥?”广成子一边摇铃铛一边喊,“用你的剑捅它啊!我这药快用完了!”
沈晋军反应过来,举着桃木剑冲上去,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指挥:“刺它胸口的黑气团!那是它的怨源!”
桃木剑精准地刺入黑气团,恶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像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下去,最后化作一缕黑烟,被晚风吹散了。
院子里恢复了光亮,灯笼重新燃起,只是那铜铃铛的“余音”还在耳边嗡嗡响。
广成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个空瓷瓶,大口大口喘着气,道袍都湿透了。
“我...我居然打赢了?”广成子看着自己的手,像是不认识似的,“我以前连杀鸡都不敢...”
沈晋军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道长,你这哪是杀鸡不敢,你是没被逼到份上!刚才那气势,比广颂子道长还猛!”
邓梓泓捡起地上的铜铃铛,翻来覆去地看:“这铃铛确实有灵气,只是被你当成普通玩意儿了。”
广成子这才缓过神,突然想起什么,心疼地捡起地上的镇魂草:“我的草啊...还能卖钱不?”
众人:“......”
这画风变得也太快了,刚才还英勇无畏,转眼就惦记着卖钱。
叶瑾妍忍不住笑:“我算是看明白了,能治住他的不是道法,是钱。”
沈晋军把面条端出来,给广成子盛了满满一大碗,还加了两个荷包蛋:“道长,多吃点,补补。你今天这表现,够我吹半年的——卖假药的道士,用鸡药泼退恶鬼,多带劲。”
广成子呼噜呼噜吃着面,含糊不清地说:“那啥...我那破煞铃,你要不要?友情价,两百块,送半瓶百虫杀...”
沈晋军:“......”
行吧,看来这爱赚钱的性子,是改不了了。
但不管怎么说,今晚这一仗,广成子让所有人都开了眼。谁能想到,这个平时只会卖假药、算错卦、见了危险就躲的怂包道士,骨子里藏着这么一股子狠劲。
就像沈晋军说的,有些本事,不到关键时刻,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有。
比如广成子,谁能想到他的制胜法宝,居然是祖传破铃铛和鸡用驱虫药呢?
月光洒在流年观的院子里,铜铃铛安静地躺在石桌上,偶尔被风吹得晃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为刚才那位“英雄”喝彩。
第217章 土地爷夸流年广成子赚翻了
流年观的院子里,晒满了各式各样的“宝贝”。
沈晋军蹲在竹匾前,给刚画好的平安符翻面。这些符纸是他昨天熬夜画的,边角还带着点歪歪扭扭的毛边。
“左边第三张符,朱砂放多了。”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嫌弃,“跟你昨天吃的麻辣小龙虾似的,红得发暗。”
沈晋军拿起那张符纸瞅了瞅,嘿嘿一笑:“这叫特色!懂不懂?张梓霖说了,这种‘接地气’的符,小区大妈们最爱买,说看着就灵。”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还夹杂着广成子特有的大嗓门:“金土道长!金土道长!快开门!发财了发财了!”
沈晋军翻了个白眼,起身去开门:“你这破锣嗓子,再喊邻居该报警了。”
门一打开,广成子就像颗肉弹似的挤了进来,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脸上笑开了花,肥肉都堆成了褶子:“你是不知道!自从上次我用百虫杀退了恶鬼,这横江市的大妈圈都传疯了!”
他把蛇皮袋往地上一倒,哗啦啦滚出来一堆东西——鸡蛋、蔬菜、洗衣粉,还有两袋大米,差点把龟丞相的小水池给砸了。
“这是?”沈晋军看得一脸懵。
“都是她们送的!”广成子得意地拍着胸脯,“说我是‘平民英雄’,比龙虎山那些道貌岸然的强多了!还预定了五十张平安符,说要给孙子挂书包上!”
叶瑾妍“嗤”了一声:“你那哪是平安符,分明是用灶王爷画像改的,还印着‘出入平安’四个歪字。”
“那叫创意!”广成子梗着脖子反驳,突然压低声音凑近沈晋军,“对了,我还收了她们两百块定金,回头分你一半!”
沈晋军刚想说话,脚下突然一阵晃动,像是有人在土里拱。他低头一看,院角的老槐树下,冒出个顶着土疙瘩的小老头,拄着根枣木拐杖,正是流年观的土地爷。
“土地爷?”沈晋军赶紧搬了个小马扎过去,“您老怎么出来了?”
土地爷抖了抖胡子上的泥,眯着眼打量院子:“这几日总听路过的游魂说,流年观不一样了。”他往晒满符纸的竹匾努努嘴,“这符是你画的?比上次那鬼画符强多了。”
“那是!”沈晋军顿时来了精神,拿起一张符纸显摆,“我跟叶瑾妍研究了新配方,朱砂里掺了雄鸡血,画的时候还放着《好运来》当背景音,灵得很!”
土地爷被逗乐了,拐杖往地上一顿:“你这小子,总搞些稀奇古怪的。不过——”他话锋一转,神情严肃起来,“这几日横江市的阴气淡了不少,尤其你这流年观,阳气足得很,连过路的小鬼都绕着走。”
广成子凑过来插嘴:“那是!我们金土道长现在可厉害了!前儿个帮隔壁楼王奶奶把卡在下水道里的鬼给钓上来了,用的还是外卖钩子改的法器!”
“什么外卖钩子,那叫‘缚灵钩’!”沈晋军脸一红,梗着脖子纠正,“我那是废物利用,环保!”
叶瑾妍在剑里笑得直抽:“是是是,把鬼勾上来时,钩子还挂着半块麻辣烫,差点把那鬼恶心吐了。”
土地爷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从袖口里摸出个油布包递给沈晋军:“你这观里啊,以前跟个破庙似的,阴气重得能养蘑菇。现在不一样了,有了人气,有了烟火气,连我这老骨头都觉得舒坦。”
他打开油布包,里面是本泛黄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阴阳调和入门》。“这是我压箱底的宝贝,给你。好好学,别总靠些歪门邪道。”
沈晋军眼睛一亮,赶紧接过来揣怀里,跟得了圣旨似的:“谢谢土地爷!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学!”
正说着,邓梓泓背着个鼓鼓的背包从外面进来,看到院子里的景象,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沈晋军,你这观里是开菜市场了?”
他一眼瞥见广成子,脸色更差了:“你怎么也在这?龙虎山的师兄师姐都在传,说横江市出了个‘假药道长’,用鸡药驱鬼,丢尽了玄门的脸。”
广成子不服气了:“我那百虫杀效果好得很!比你们龙虎山那动不动就上千块的符水便宜多了!王大妈说,她孙子挂了我的‘灶王爷平安符’,数学考了全班第三呢!”
“歪门邪道!”邓梓泓气得脸都白了,从背包里掏出个精致的木盒子,“师父让我给你带的‘凝神香’,上次你帮龙虎山挡了黑月会的人,掌门很是感激。”
沈晋军眼睛一亮,刚要接过来,就被广成子一把抢了过去:“哎呀!这么好的香,点着肯定能招财神!”他作势就要拆,被邓梓泓一把夺了回去。
“你懂什么!”邓梓泓把香往沈晋军手里塞,“这是用千年檀香木做的,能安抚灵体,比你那破铃铛管用一百倍!”
“我的破铃铛怎么了?”广成子急了,从怀里掏出铜铃铛晃了晃,“叮铃铃”的响声在院子里回荡,吓得龟丞相把头缩进了壳里,“上次要不是它,你们龙虎山的小道士早就被恶鬼啃了!”
“你!”邓梓泓气得说不出话,扭头对沈晋军道,“黑月会最近消停了不少,但匡利睿那家伙据说在找能打开‘阴阳缝’的法器,你可得小心。”
沈晋军收起凝神香,拍了拍胸脯:“放心,我现在有土地爷给的秘籍,还有广成子这个‘平民英雄’当外援,再加上叶瑾妍——”
“别扯上我。”叶瑾妍的声音凉凉的,“我可不想跟卖假药的合作。”
“哎,话不能这么说啊叶剑灵!”广成子赶紧凑到桃木剑旁边,“我最近进了批好货,朱砂是正经朱砂,黄纸是正经黄纸,给你打八折怎么样?”
土地爷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捋着胡子直乐:“好好好,热闹,真好。”他拄着拐杖站起来,“金土流年,你这观子啊,算是真的活过来了。”
沈晋军心里美滋滋的,看着晒得金灿灿的符纸,看着吵吵闹闹的广成子和邓梓泓,听着叶瑾妍偶尔的吐槽,还有龟丞相偷偷伸出水面的脑袋,突然觉得这道士当着还挺带劲。
“土地爷,留下来吃碗面条不?”他大声招呼着,“广成子带了新摘的青菜,可新鲜了!”
土地爷笑着摆摆手:“不了,我这老骨头,见不得你们年轻人疯闹。”他往院门外走,又回头叮嘱,“记住,人气聚,阳气盛,鬼怪自然退。好好守着这院子,错不了。”
沈晋军使劲点头,看着土地爷的身影钻进土里,才转身对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人喊:“别吵了!再吵中午就只能吃白水面!”
广成子立刻不吭声了,邓梓泓哼了一声,却也乖乖去帮沈晋军摘菜。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算你有点当观主的样子。”
沈晋军嘿嘿一笑,拿起一张刚晒干的平安符,对着太阳看了看。符纸上的朱砂闪着红光,像是真的藏着好运似的。
他觉得,这流年观啊,是真的越来越像个家了。
第218章 广颂子寻师去广成子哭唧唧
天刚蒙蒙亮,流年观的鸡还没叫,广颂子就背着个旧布包站在院门口了。
他跟广成子长得一模一样,都是圆滚滚的身板,只是脸上没那么多油光,眼神也清亮些。
“哥,我走了。”广颂子把布包往肩上紧了紧,布包边角都磨破了,露出里面塞得鼓鼓囊囊的旧衣裳。
广成子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个没啃完的馒头,腮帮子鼓鼓的,没吭声。
沈晋军从屋里探出头,嘴里还叼着牙刷:“不再睡会儿?我刚烧了水,好歹喝碗热粥啊。”
广颂子摇摇头,声音闷闷的:“赶早不赶晚。我打听了,往南走,过了三道河,有个青云山,我师父说不定就在那一带。”
“你连师父名字都不知道,咋找啊?”广成子终于憋出一句,把馒头往旁边石桌上一搁,馒头上留着两排牙印。
“总比在这混日子强。”广颂子看了他一眼,“你也少卖点假药,真出了事,没人替你担着。”
“谁说我卖假药了!”广成子猛地站起来,馒头滚到地上,被路过的龟丞相伸脖子顶了顶,“我那辨灵散,上次王大爷家驱老鼠,管用着呢!”
“那是人家猫刚好逮着了。”广颂子怼了一句,又叹口气,“哥,我知道你是想挣钱修观,可咱是道士,总得知点好歹。”
沈晋军叼着牙刷凑过来,含糊不清地说:“要不我给你画张平安符?昨天新练的,朱砂放得足,保准灵。”
“不用了沈道长。”广颂子从布包里掏出个小木牌,木牌磨得光溜溜的,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道”字,“我这儿有师父当年给的牌子,他说见牌如见人,真遇上了,他能认出来。”
广成子突然转身往屋里跑,胖身子晃得像个球。没一会儿,他拎着个油纸包出来,塞给广颂子:“路上吃的,我今早刚买的糖包,甜得很。”
油纸包还热乎着,广颂子捏了捏,沉甸甸的,估摸着得有五六个。他眼圈有点红,别过头:“知道了。”
“还有这个。”广成子又摸出个布袋子,哗啦啦倒出一堆零钱,有一块的,五毛的,还有几个钢镚儿,“省着点花,找不到就回来,流年观还能多你双筷子。”
广颂子没接,钱散在石桌上,阳光一照,倒挺晃眼。“我自己有钱。”他从布包夹层里摸出个用塑料袋裹了三层的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十块钱,“上次帮李寡妇家看坟地,她硬塞给我的。”
沈晋军看得直乐:“你俩这反差,真不像双胞胎。”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一个像卖假药的,一个像正经道士,也就脸能看出是一个模子刻的。”
广成子瞪了桃木剑一眼,又赶紧转回头看广颂子:“那你……多久回来?”
“说不准。”广颂子背起布包,“找到了,就给你捎信。找不到……再说。”他顿了顿,“沈道长,我哥就拜托你多照看了,别让他跟邓梓泓那小子瞎较劲,他脑子转不过弯。”
“放心吧。”沈晋军拍胸脯,“他敢惹事,我就用桃木剑敲他脑袋。”
广颂子终于笑了笑,朝广成子拱了拱手:“哥,保重。”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挺急,没回头。圆滚滚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拐弯处。
广成子盯着那个方向,半天没动。
沈晋军踢了踢他的胖胳膊:“哎,你弟走了,不难过啊?”
广成子没说话,突然蹲下去,捡起地上那个滚脏的馒头,吹了吹上面的灰,狠狠咬了一大口。
“哭啥?”沈晋军瞅着他肩膀一抽一抽的,“又不是不回来了。”
“谁哭了!”广成子抹了把脸,手背亮晶晶的,“我是被馒头渣呛着了!”他把剩下的馒头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
叶瑾妍哼了一声:“明明是舍不得,嘴硬。”
“要你管!”广成子吼了一句,突然想起啥,往屋里跑,“我得把我那瓶好朱砂找出来,等颂子回来,给他画符用!”
沈晋军看着他慌里慌张的背影,摇摇头。这广成子,看着大大咧咧,心倒挺细。
他刚想回屋,就见邓梓泓背着个药箱从外面进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沈晋军,你这观里咋一股哭腔?又招啥丧气鬼了?”
“不是鬼,是广成子,他弟走了。”沈晋军指了指院门口,“去寻师父了。”
邓梓泓愣了愣:“广颂子?就上次那个和广成子一模一样的高手?他师父是谁?能够找着吗?”
“谁说不知道就不能找了?”广成子抱着个红布包从屋里冲出来,布包里露出半瓶朱砂,“我弟能耐着呢!比某些人强,就知道躲在龙虎山啃师父的老本!”
“你说谁呢?”邓梓泓脸一沉,“我这次来是给你送药的,上次你帮王村驱鬼,被尸气熏着了,这是我师父配的解毒丹。”
他把药瓶往石桌上一放,广成子却把红布包往桌上一摔:“谁要你假好心!我弟说了,你们龙虎山没一个好东西!”
“广成子!”沈晋军赶紧拦着,“人家好心送药,你这叫啥话?”
邓梓泓倒没生气,拿起那个红布包打开看了看:“你这朱砂是去年的陈货,画符没用,留着给你弟当颜料涂墙吧。”
“你懂个屁!”广成子急了,“这是我攒了半年的好货!”
两人正吵着,院门外传来张梓霖的大嗓门:“晋军!快看我带啥来了!”
张梓霖拎着个保温桶进来,看到院里这阵仗,愣了:“咋了这是?广道长,你咋哭了?”
广成子赶紧抹脸:“谁哭了!我这是眼睛进沙子了!”
“沙子咋只进一只眼?”张梓霖把保温桶打开,里面是热气腾腾的肉包子,“我妈今早蒸的,给你们带点。哎,广颂子道长呢?我还给他留了俩肉多的。”
提到广颂子,广成子的脸又垮下来,抓起个肉包子往嘴里塞,噎得直伸脖子。
沈晋军赶紧给他倒了碗水:“他走了,去寻师父了。”
“啥?走了?”张梓霖咋舌,“那他还回来不?上次他帮我闺女写的作业,老师还给了个优呢!比广成子道长写的强多了,广道长你那字跟鸡爪刨似的。”
广成子:“……”
邓梓泓没忍住,笑出了声。
广成子更气了,抓起个肉包子就朝邓梓泓扔过去,邓梓泓侧身躲开,包子砸在门框上,掉地上,滚到龟丞相面前。龟丞相慢悠悠地伸脖子,一口一口啃起来。
“行了行了。”沈晋军把两人拉开,“广颂子又不是不回来了,说不定过俩月就带着他师父回来了,到时候让他师父评评理,看谁的朱砂好。”
广成子气呼呼地坐下,又拿起个肉包子,这次没扔,只是啃得特别使劲,像在跟包子有仇。
邓梓泓看了看他,突然把药瓶往他面前推了推:“拿着吧,真中了尸气,没人给你弟回信。”
广成子没接,也没再骂。
张梓霖凑过来,小声问沈晋军:“他真能找到师父?连名字都不知道。”
沈晋军瞅着院门口,广颂子走的那个方向,晨光把巷子照得亮亮的。
“不好说。”他挠挠头,“但想找,总比坐着强。”
叶瑾妍的声音轻轻的:“广成子刚才塞给广颂子的油纸包里,除了糖包,还有他攒的那堆零钱。”
沈晋军愣了愣,回头看广成子。那胖子正低头啃包子,晨光落在他脸上,好像没那么油光了,就是吃着吃着,肩膀又开始一抽一抽的。
龟丞相已经把地上的馒头和包子都啃完了,正慢悠悠地往水池爬,爬两步,还回头看了广成子一眼,好像在说:哭啥,有吃的就不错了。
第219章 广成子辞行流年观暂歇
天刚蒙蒙亮,流年观的鸡笼里传来第一声试探性的鸡鸣,拖着长音,像没睡醒似的。广成子已经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站在院子里了,包带勒得他肉乎乎的肩膀发红,额头上渗着细汗。
沈晋军叼着牙刷从屋里出来,泡沫顺着嘴角往下滴,看见他这架势,含混不清地问:“咋回事啊这是?你弟刚走没两天,你这又背着包干啥?准备去寻亲还是逃难啊?”
广成子正弯腰给龟丞相的盆里换水,听见这话直起身,胖脸一沉:“谁逃难了?我回青云观看看,不行吗?”他手里的水瓢没拿稳,“哗啦”一声泼了自己一裤腿,水渍顺着裤脚往下淌。
“回青云观?”沈晋军赶紧把牙刷吐出来,漱了口,“你前阵子不还说青云观的清风老道总骂你‘不务正业’,说你卖的‘辨灵散’是骗钱的玩意儿吗?这咋又突然想回去了?”
广成子梗着脖子,一边笨拙地用抹布擦裤腿一边嘟囔:“那不是一回事。我师父捎信来,说观里的朱砂快用完了,让我回去帮忙捣新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再说……我弟去寻师父了,我也得回去跟我师父打听打听,看他知不知道些线索。”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怕是想回去找你师父评理,看谁的朱砂更正宗吧?前几天还跟邓梓泓吵这个,脸都红了。”
广成子被说中了心事,脸颊腾地红了,手里的抹布都差点攥皱:“胡说!我是正经回去帮忙!邓梓泓那小子懂个屁,他那朱砂掺了红土,颜色看着亮,实则灵力不足,哪比得上我这正经辰州砂?”
“是是是,你那朱砂最好。”沈晋军笑着打圆场,走过去戳了戳他的蓝布包,“这里面除了换洗衣物,该不会全是你攒的‘宝贝’吧?我瞅着沉得很。”
广成子赶紧护住包:“别乱戳,里面有给师父带的东西。”他小心翼翼掀开布包一角,露出里面用油纸包着的东西,“上次张大妈送的绿豆糕,我师父最爱吃这个,放了两天怕坏了,特意找了层棉絮裹着。还有给师弟们带的水果糖,路上看见小卖部打折买的,便宜又甜。”
“你倒想得周到。”沈晋军瞅着他那认真的模样,突然觉得这胖子也挺实在,“那啥时候回来啊?你这一走,流年观少了个能跟我抬杠的,怪冷清的。”
广成子低头系着松了的包带,手指胖乎乎的,系了两次才打好个歪歪扭扭的结:“说不准。青云观事多,要是师父那边不忙,过俩月就回来。”他抬头看了看流年观的屋檐,瓦片上还沾着前几天下雨的水渍,“你这观里也别总招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上次那只哭丧鬼,半夜哭得我头疼,好几晚没睡好。”
“知道了知道了,”沈晋军摆摆手,“有叶瑾妍在呢,来一只收一只,保证让它们哭都哭不出来。”
叶瑾妍冷哼一声:“别往我身上揽活,我可不是你的免费劳动力,上次处理那只哭丧鬼,耗了我不少灵力。”
“哪能让你白干活啊,”沈晋军赶紧陪笑,“回头给你算绩效,一只鬼加十块功德分,攒够了给你换个新剑穗,镶珍珠的那种。”
“俗不可耐。”叶瑾妍的声音里听不出火气,倒像是在撒娇。
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张梓霖拎着个保温桶进来了,看见广成子背着包,愣了一下:“广道长这是要出门?”
“回青云观。”广成子扛起布包,包太大,压得他身子往一边歪,像个圆滚滚的不倒翁。
“那正好,”张梓霖把保温桶递过来,“我妈今早蒸了肉包,刚出锅的,你拿几个路上吃,热乎着呢。”
广成子愣了愣,赶紧用胳膊肘夹着包,腾出一只手接过来,手指触到桶壁的温度,脸有点红:“谢了。”他低头看了看保温桶,又抬头看张梓霖,“你妈做的肉包……上次吃过一次,挺香的。”
“喜欢就多拿点,”张梓霖笑得热情,“对了,听说最近城郊不太平,有只狐狸精总偷路人的钱包,你路上当心点。”
“一只狐狸精而已,”广成子梗着脖子逞强,“我一巴掌就能拍晕它,上次在李家庄碰到过一只,比这厉害多了。”话虽硬气,脚步却不由得加快了些,走到院门口又停下,从布包里摸出个小布偶往沈晋军手里塞,“这个给你。”
沈晋军接过来一看,是个歪歪扭扭的布老虎,针脚粗得能塞进去手指头,眼睛是用黑纽扣缝的,歪到了耳朵上。
“这是?”沈晋军忍不住笑了。
“我弟缝的,”广成子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他说能辟邪。手笨,缝了好几天,拆了又缝,你别嫌弃。”
“哪能嫌弃啊,”沈晋军赶紧把布老虎挂在门框上,“多可爱,比我上次从地摊买的塑料老虎强多了,这个有灵气。”
广成子“哦”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巷口又回头喊:“沈晋军,龟丞相别忘了喂,它不爱吃你买的那种廉价龟粮,得买鲜虾仁,昨天我看见它把龟粮扒拉到一边了。”
“知道了,给它买了鲜虾仁,比你吃的都好!”沈晋军挥挥手。
广成子“嗯”了一声,背着大包一步一晃地走远了,胖背影在晨光里慢慢变小,拐过巷口就看不见了。
张梓霖凑过来看门框上的布老虎,忍不住笑:“这针脚,确实够费劲的。不过看着倒挺精神。”
“可不是嘛,”沈晋军摸了摸布老虎的耳朵,“这胖子看着大大咧咧,心倒挺细。”
叶瑾妍的声音慢悠悠响起:“嘴上不饶人,心里倒惦记着不少事。”
沈晋军没接话,转身往龟丞相的盆里丢了把虾仁。龟丞相慢吞吞地探出头,叼起虾仁,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早就习惯了这阵仗。
张梓霖打开保温桶,肉包的香味瞬间飘满院子:“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对了,萧霖昨天给我发消息,说他医院收了个奇怪的病人,总说自己能看见头顶有黑影跟着,走路都直打晃,你要不要去看看?”
沈晋军眼睛一亮,拿起一个肉包咬了一大口,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流:“有生意上门了?正好,广成子走了,得赚点钱买龟粮,顺便给叶瑾妍攒剑穗钱。”
“谁要你的镶珍珠剑穗。”叶瑾妍的声音里带着笑,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应和。
沈晋军摸出手机,点开《玄门接单App》,新的订单已经跳了出来,备注里写着:“紧急!求道长救救我,那黑影总跟着我,走路时能看见它的影子在地上拉长,停下就缩成一团,晚上更清楚!”
“这描述,倒像是只寄影鬼。”沈晋军嚼着肉包,含糊不清地说,“正好试试新学的缚影咒。”
叶瑾妍:“别太自信,寄影鬼最擅长躲在影子里偷袭,上次邓梓泓对付它都吃了亏。”
“放心,”沈晋军拍了拍桃木剑,“有你在,还能让只小鬼欺负了?走了走了,开工赚功德分咯!”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院子里,照得地上的光斑晃悠悠的。门框上的布老虎在风里轻轻摇晃,龟丞相慢吞吞地吞着虾仁,流年观虽然少了个吵吵闹闹的胖子,却一点没少了生气——新的订单在等着,新的灵异事件在等着,这日子啊,还得热热闹闹地过下去。
第220章 夜班遇饿鬼意外收伙计 ilwxs.com
沈晋军盘腿坐在流年观的破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得他脸发白。《玄门接单App》的提示音“叮咚”响个不停,最新一条订单红得刺眼,赏金那一栏数字格外诱人——八百块。
“又是夜班活儿?”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刚睡醒的迷糊,“这鬼也太卷了,大半夜不睡觉出来折腾人。”
沈晋军戳了戳屏幕上的地址,啧了一声:“没办法,谁让人家给得多呢。八百块啊,够给你买个带小花边的剑穗了。”
“谁要那玩意儿。”叶瑾妍的声音透着嫌弃,桃木剑却轻轻晃了晃,“地址在城南便利店,我感应了一下,阴气不重,倒有点……香?”
“香?”沈晋军抓起桃木剑往怀里塞,“难不成是个爱喷香水的女鬼?那可得小心点,别被她勾走魂。”
“就你那点阳气,勾走了都嫌费事儿。”叶瑾妍吐槽着,帮他扫了眼周围的阴气流动,“放心,不是厉鬼,怨气很淡,倒像是……馋得慌?”
沈晋军正往包里塞糯米和墨斗线,院门外突然传来“咔哒”一声,吓得他手一抖,糯米撒了一地。
“谁?”他抄起桃木剑就冲到门口,借着月光一看,邓梓泓背着个大布包站在那儿,脸拉得老长。
“你这观里的门槛是纸糊的?”邓梓泓皱眉,“我在门口站了三分钟,你才发现?”
“这不是没戴眼镜嘛。”沈晋军放下剑,“大半夜的,你来干啥?难不成龙虎山也开始搞夜间巡逻了?”
“张梓霖说你接了活儿,”邓梓泓把布包往石桌上一放,“我师父让我来看看,说是……观摩学习。”他说着从包里掏出个精致的木盒子,“这是‘清心符’,比你那破糯米有用。”
“切,”沈晋军撇撇嘴,“上次对付哭丧鬼,还不是我那破糯米把它呛得直咳嗽?”
两人骑着沈晋军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小电驴,晃晃悠悠往城南赶。路过十字路口的烤串摊,沈晋军猛地一刹车,差点把邓梓泓甩下去。
“你干啥?”邓梓泓抓着车后座,声音都变了调。
“买点宵夜。”沈晋军摸出十块钱,“老板,两串烤面筋,多放辣。”
“你给鬼吃啊?”邓梓泓一脸莫名其妙。
“万一它饿了呢?”沈晋军接过烤面筋,用塑料袋套好塞进包里,“先礼后兵,显得咱专业。”
便利店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见他们来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指着零食货架那边:“就、就是那儿……刚进的泡面,没俩小时少了半箱!监控拍着是团黑影,飘着走的!”
沈晋军往货架那边瞅,果然,红烧牛肉面的货架空了一大块,地上还散落着几个空包装袋。他蹲下去,用手机照着看,地板上有串淡淡的黑脚印,从货架一直延伸到仓库门口。
“阴气挺新鲜,”叶瑾妍的声音严肃了点,“是饿死鬼,但有点不一样,身上缠着点……怨气?”
“饿死鬼还带怨气?”沈晋军挠头,“难道是觉得泡面不好吃?”
邓梓泓从布包里掏出黄符,蘸了点朱砂:“别瞎猜,我先贴张符试试。”他刚要往仓库门上贴,里面突然传出“哗啦”一声,像是有人撞翻了纸箱。
“来了!”沈晋军拽住邓梓泓,“你左我右,保持队形。”
两人蹑手蹑脚摸进仓库,手电筒的光在黑暗里扫来扫去。仓库角落里堆着不少空纸箱,最里面蹲着个瘦高的黑影,正背对着他们,手里还拿着个没开封的面包,“咔嚓咔嚓”啃得正香。
“咳咳。”沈晋军清了清嗓子。
黑影猛地回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眼睛却亮得吓人,嘴里还塞着面包,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受惊的仓鼠。
“别、别打我!”黑影往后缩了缩,手里的面包掉在地上,“我就、我就饿坏了……”
沈晋军举着桃木剑的手顿住了:“你这鬼……还挺有礼貌?偷东西还主动打招呼?”
“我不是故意的……”黑影快哭了,声音带着哭腔,“我生前就在这儿上班,加夜班猝死的,总惦记着店里的吃的……忍不住就回来拿点……”
邓梓泓举着符的手也放下了:“猝死的?那怨气哪来的?饿死鬼不该有这么重的执念。”
“老板扣了我半个月工资没给啊!”黑影突然激动起来,声音都拔高了,“我就想拿点东西抵账,没别的意思!真的!”
沈晋军从包里掏出那两串烤面筋,递过去:“先垫垫?刚买的,还热乎。”
黑影愣住了,迟疑地伸出手接过,小心翼翼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辣的!好吃!”他三两口就把两串面筋吃完了,连签子都舔了舔。
叶瑾妍在沈晋军耳边轻笑:“你看,我就说他馋得慌。这怨气不是冲着人来的,是气自己白干活没拿到钱。”
“懂了。”沈晋军转身往外走,对还在发抖的老板说,“大爷,这鬼生前是你员工吧?叫小李?”
老板脸一白,连连点头:“是、是小李……我后来想给他家人补工资,可联系不上啊!他手机停机,老家地址也找不着……”
“这好办。”沈晋军掏出手机,“你把工资转给我,我帮你烧给他,再写张欠条烧了,保证他以后不来偷东西。”
“真、真的?”老板眼睛一亮,“多少钱?我现在就转!”
“两千。”沈晋军报了个数,“半个月工资,不多吧?”
老板连忙转了钱,手抖得像筛糠。
仓库里的黑影听见了,突然飘出来,对着沈晋军鞠躬:“谢、谢谢道长!那我……我能走了吗?”
“别急啊。”沈晋军突然笑了,上下打量着他,“我这儿正好缺个夜班联络员,你看你,对便利店熟,又能熬夜,帮我盯着点附近的灵异事件,有活儿了给我发消息。”
黑影愣住了:“联、联络员?”
“就是伙计。”沈晋军拍板,“管饭,每天管你两桶泡面,再给你烧点纸钱当工资。干不干?”
“干!干!”黑影激动得差点飘起来,“只要有吃的,干啥都行!我生前就爱熬夜,最适合夜班了!”
邓梓泓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你又招个饿死鬼?上次搞了个,不是给土地爷带去投胎了吗?又来个?就不怕他半夜偷吃你东西?”
“偷吃怕啥,”沈晋军把刚从老板那儿赚的两千块揣进兜里,“他好歹是个正经鬼,总比你强,上次借你半袋糯米,到现在还没还。”
“我那是忘了!”邓梓泓脸一红。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行啊沈晋军,现在都会招鬼当伙计了,越来越有老板样了。”
“那是,”沈晋军得意地晃晃手机,“以后咱流年观也算有夜班部门了。小李,明天我给你整个工牌,就写‘金土流年旗下首席夜班联络员’,怎么样?”
小李鬼使劲点头,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身上的阴气似乎都淡了不少,连飘着的姿势都稳了。
回去的路上,邓梓泓突然说:“对了,我师父让我告诉你,黑月会最近在查广颂子的行踪,让你留意点。”
“黑月会?”沈晋军皱眉,“他们找广颂子干啥?”
“不知道,”邓梓泓摇摇头,“总之小心点,那伙人不好惹。”
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心里有点沉。但看了看手机里刚到账的两千块,又笑了:“怕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让小李去偷他们的文件,他最擅长这个了。”
叶瑾妍:“……你这老板,真是把员工用到极致。”
夜风里带着点烤面筋的香味,小电驴晃晃悠悠地往流年观赶。沈晋军哼着跑调的歌,觉得这日子虽然总遇着鬼,但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至少,以后夜班活儿有人帮忙盯着了,还不用给五险一金,多划算。
第221章 小李鬼上岗记流年观添新丁
天刚亮,沈晋军就被手机震醒了。屏幕上跳出条新消息,是小李鬼发来的,用的还是他生前的微信号,头像灰蒙蒙的,像团没聚焦的影子。
“老板,城东菜市场有阴气,卖猪肉的王婶说冰柜总自己开,冻肉少了好几块。”
沈晋军揉着眼睛坐起来,摸过桃木剑:“听见没?咱新伙计挺能干啊,这才上岗几小时就发现线索了。”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困意:“能干是能干,就是关注点有点偏。别人抓鬼看怨气,他倒好,先看少了多少肉。”
“这叫专业对口。”沈晋军套上道袍,扣子扣错了两颗,“以前在便利店偷泡面,现在对‘丢吃的’特别敏感,天生的侦查兵。”
他刚洗漱完,院门外就传来张梓霖的大嗓门:“晋军!快看我带啥好东西了!”
张梓霖拎着个纸箱子进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堆五颜六色的塑料牌牌,上面印着“流年观驻场联络员”“首席灵异观察员”之类的字。
“给小李做的工牌,”张梓霖拿起个印着骷髅头的牌牌,“这个酷吧?我特意让打印店加了夜光效果,晚上能发光。”
沈晋军拿起一个瞅了瞅,牌牌边缘还粘着点胶水:“你这是给鬼做的,还是给万圣节准备的?”
“都一样都一样,”张梓霖笑得一脸得意,“萧霖说医院太平间最近也不太平,总丢纱布,要不你顺路去看看?”
“丢纱布?”沈晋军眼睛一亮,“难道是饿死鬼改吃素了?”
叶瑾妍:“……能不能盼点好?说不定是别的东西。”
两人骑着小电驴往城东赶,路过早餐摊,沈晋军停下车:“等等,给小李带份早饭。”
“给鬼带早饭?”张梓霖一脸懵,“他能吃吗?”
“咋不能?”沈晋军买了俩肉包,用塑料袋提着,“昨天他吃烤面筋挺香的,再说了,员工福利得到位,不然人家跳槽咋办?”
菜市场里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猪肉的王婶正跟隔壁摊主抱怨,看见沈晋军,眼睛一亮:“金土道长!你可来了!你看我这冰柜,昨晚又自己开了,刚进的五花肉少了半扇!”
沈晋军蹲在冰柜前,摸出桃木剑贴在柜门上。剑身在微微发烫,叶瑾妍的声音响起来:“阴气很淡,跟小李身上的有点像,但更杂,像是好几个凑一块儿的。”
“好几个?”沈晋军皱眉,“难不成是饿死鬼团伙作案?”
正说着,小李鬼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点气鼓鼓的味道:“老板,我看着呢,是三只小饿死鬼,偷肉去墙角分赃了。”
沈晋军往墙角瞅,果然,阴影里隐约有几团黑糊糊的东西在动,还传来“吧唧吧唧”的声音。
“你们几个,”沈晋军咳嗽一声,“光天化日之下偷肉,懂不懂规矩?”
黑影吓了一跳,肉掉在地上,化作三团更小的影子想跑。小李鬼突然飘过去,张开胳膊拦住它们:“不许跑!我老板来了!”
三团影子愣了愣,好像认识小李鬼,居然停下了。
“这是……你朋友?”沈晋军有点懵。
“以前在便利店附近混的,”小李鬼挠挠头,“它们太饿了,才来偷肉的。”
王婶在旁边听得直咋舌:“道长,你还能跟鬼聊天?”
“职业病,职业病。”沈晋军从包里掏出糯米,撒在地上围成个圈,“这样吧,王婶,你每天收摊前,把卖剩的边角料放这儿,它们就不偷你的肉了。”
他又转向那三团影子:“听见没?以后按时来吃,不许再偷,不然给你们灌糯米水。”
影子们好像听懂了,抖了抖,算是答应。
小李鬼突然说:“老板,它们挺可怜的,要不……也招进咱流年观?给你打打杂,不用发工资,管饭就行。”
沈晋军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免费劳动力啊!”
叶瑾妍:“……你是想把流年观改成鬼收容所吗?”
“这叫资源整合。”沈晋军拍板,“以后你们仨就跟着小李,负责巡逻菜市场,发现有捣乱的鬼就报告,每天两斤边角料,干得好加鸡腿。”
三团影子高兴得原地转圈,差点撞到一起。
处理完菜市场的事,沈晋军往医院赶。萧霖在门口等着,黑眼圈比邓梓泓的还重。
“你可来了,”萧霖拉着他往太平间走,“昨晚值夜班的护士说,总听见太平间里有动静,早上发现少了好几卷纱布,还有瓶消毒水。”
“偷纱布?”沈晋军纳闷,“这鬼还挺讲卫生?”
太平间里阴森森的,冷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叶瑾妍的声音有点严肃:“这阴气不对劲,带点戾气,不是普通饿死鬼。”
小李鬼突然“咦”了一声:“老板,柜子后面有东西,藏着呢。”
沈晋军走过去,拉开最里面的柜子,里面果然缩着一团黑影,手里还攥着半卷纱布,正往身上缠。
“你这是……”沈晋军愣住了,“给自己包扎?”
黑影抬起头,是张年轻的脸,胸口有个破洞,还在往外渗黑气。
“我、我生前是护士,”黑影声音断断续续,“出车祸死的,总觉得疼,就想找点纱布包一下……”
萧霖在旁边听得眼圈有点红:“你是三个月前出车祸的那个护士?我记得你,当时抢救了好久……”
黑影点点头,眼泪掉下来,在地上砸出几个小水点:“我就是想疼得轻点……”
“这样吧,”沈晋军从包里掏出张黄符,是广颂子教他画的安神符,“把这个贴身上,能缓解点痛苦。纱布别偷了,我让萧医生每天给你烧点纸糊的,比这个好用。”
他又转向小李鬼:“你带它去认认门,以后归你管,让它在医院巡逻,有闹事的鬼就汇报。”
小李鬼挺挺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从医院出来,沈晋军摸出手机,发现邓梓泓发了条消息:“我师父让你去龙虎山一趟,说有东西给你。”
“龙虎山?”沈晋军有点懵,“他们找我干啥?不会是想抢我的鬼员工吧?”
叶瑾妍:“说不定是给你送符的,毕竟你现在手下鬼比人多,得备点厉害的家伙。”
沈晋军骑着小电驴往回赶,心里美滋滋的。这才一天,流年观就添了四个鬼员工,以后接单肯定更顺了。
路过打印店,他突然停下,进去打印了张纸,贴在流年观门口。
纸上写着:“流年观扩招啦!招鬼若干,要求:品行端正,无不良嗜好,能熬夜者优先。福利:管饭,包住宿(自带阴气即可),表现优异者奖励烤面筋一串。”
小李鬼飘在旁边看着,突然说:“老板,能给我印个名片不?就写‘流年观市场部经理’。”
“行,”沈晋军大手一挥,“给你印金箔的!”
叶瑾妍看着那歪歪扭扭的招聘启事,突然笑了:“沈晋军,你以前是不是干传销的?这么能拉人。”
“这叫领导力。”沈晋军得意地晃晃头,“以后咱流年观,人鬼和谐,共创辉煌!”
龟丞相从水池里探出头,好像听懂了,慢悠悠地吐了个泡泡,算是捧场。阳光洒在流年观的院子里,照得那张招聘启事亮堂堂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公司在搞促销呢。
第222章 鬼员工开大会流年观搞团建
沈晋军蹲在流年观院子里,对着地上的粉笔线发愁。线画得歪歪扭扭,把院子分成了好几块,像只被踩烂的披萨。
“左边这块归小李,负责市场部,”他用树枝敲了敲地面,“右边仨小的,管巡逻,菜市场到医院那条线归你们。”
三团黑影在右边区域晃了晃,算是领命。它们昨天刚被收编,还没学会化形,只能保持着黑糊糊的样子,像三坨会移动的墨渍。
小李鬼飘在左边,胸前挂着张梓霖做的工牌,夜光骷髅头在阳光下有点傻气。“老板,咱啥时候开晨会啊?”他学着生前老板的样子,清了清嗓子,“我都想好了,以后每天汇报工作,月底搞绩效考核。”
沈晋军差点被口水呛着:“你们是鬼,不是社畜!搞那么正规干啥?”
“正规化才能提高效率嘛。”小李鬼一本正经,“以前便利店老板就这么说的,还能扣绩效呢。”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笑:“看来他生前被pUA得不轻,都成鬼了还惦记着绩效考核。”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吱呀”一声,土地爷顶着个草编帽钻了出来,帽檐上还沾着泥巴。“小沈啊,你这院子咋回事?阴气攒了好几团,差点把我家门槛都熏黑了。”
“土地爷您来啦!”沈晋军赶紧搬小马扎,“给您介绍下,这是咱流年观新员工,以后负责周边治安。”
土地爷眯眼瞅了瞅三团黑影,又看了看小李鬼,突然乐了:“你这是把菜市场那几个饿死鬼都收编了?行啊,比你爷爷当年有办法,他老人家当年见着饿鬼就扔糯米,差点把人得罪光。”
“那是,我这叫人性化管理。”沈晋军得意地晃腿,“管饭就行,不用交社保,多划算。”
小李鬼突然飘到土地爷面前,鞠了个躬:“土地爷好,我是市场部经理小李,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咱观里打算搞团建,您知道哪片阴气重适合鬼活动不?”
土地爷被逗得胡子直抖:“你们鬼还搞团建?去乱葬岗呗,那儿阴气足,还能跟老鬼们交流经验。”
“乱葬岗太远了,”沈晋军摆摆手,“就去后山吧,昨天张梓霖说那儿有片桃树林,阳气不重,适合你们蹦跶。”
他刚说完,手机就响了,是邓梓泓发来的视频通话。接通后,邓梓泓那张高冷脸占了大半个屏幕,背景是龙虎山的道观,香火缭绕的。
“沈晋军,我师父让你把菟菟带的符咒收好,”他皱着眉,“还有,你是不是收了几只鬼?龙虎山监测到横江市阴气流动有点怪。”
“啥叫有点怪?”沈晋军把手机对着院子,“是非常怪!看,咱流年观新员工,够不够排面?”
邓梓泓的脸瞬间僵住,半晌才憋出一句:“你疯了?把鬼聚在道观里,就不怕引来黑月会?”
“怕啥,”沈晋军把手机往地上一杵,“咱这是正规编制,有土地爷作证!再说了,真来捣乱,让小李他们去偷他们文件,保管比你那符咒管用。”
小李鬼在旁边使劲点头:“我最擅长撬锁了,以前便利店仓库的锁,我三分钟就能弄开。”
邓梓泓的嘴角抽了抽,突然把镜头转向旁边。菟菟穿着身道袍,扎着双马尾,正举着个苹果啃,看见屏幕里的沈晋军,眼睛一亮:“沈大哥!我学会画镇宅符了,回头给你寄点,比邓师兄画的好看!”
“还是菟菟懂事。”沈晋军隔空比了个心,“对了,给你寄点烤面筋不?咱新员工爱吃这个。”
“挂了!”邓梓泓突然掐断通话,估计是被气着了。
沈晋军对着黑掉的屏幕耸耸肩,转头对鬼员工们拍手:“好了,别愣着了,团建开始!目标后山桃树林,去晚了没地方了!”
他拎着个塑料袋走在前面,里面装着给鬼员工们准备的“零食”——几包泡面,还有从菜市场王婶那要的猪下水,用黄纸包着,据说阴气重的东西鬼爱吃。
小李鬼带着三团黑影飘在后面,还在强调纪律:“都跟紧点,别掉队,丢了算旷工啊!”
叶瑾妍:“……他是真把自己当部门经理了。”
后山桃树林里静悄悄的,花瓣落了一地。沈晋军找了块空地,把猪下水倒在石头上,三团黑影立刻围上去,吧唧吧唧吃得欢,黑糊糊的身体都亮了点。
小李鬼没吃,他飘到棵桃树下,望着远处的城市发呆。“老板,你说我能一直待在这儿吗?”他声音有点低,“以前总觉得当鬼得躲躲藏藏,现在居然有地方能光明正大地待着。”
沈晋军靠在树干上,啃着苹果:“想待多久待多久,流年观永远有你工位。实在不行,给你整个终身制合同,盖道观的章。”
叶瑾妍突然开口:“左边那棵树后面有阴气,不是咱的人。”
沈晋军立刻坐直了,摸出桃木剑。小李鬼也飘了过来,挡在他前面:“我去看看!”
他飘到树后,没一会儿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个穿护士服的女鬼,手里还攥着半卷纱布。正是昨天在医院收编的那个。
“是小护士啊,”沈晋军松了口气,“咋不跟大部队一起?”
小护士鬼怯生生地说:“我、我怕跟不上,还不太会飘……”她生前出车祸时伤了腿,成了鬼也总觉得走路不利索。
“没事,让小李教你,”沈晋军把她拉进队伍,“以后你归行政部,负责给大家缝补……呃,你们好像不需要缝补。”
“可以帮忙整理文件啊!”小李鬼立刻接话,“我昨天让张梓霖打印了好多表格,正好缺个整理的。”
小护士鬼眼睛亮了亮,点了点头。她生前就爱整理东西,护士站的排班表永远排得整整齐齐。
太阳快落山时,沈晋军带着鬼员工们往回走。三团黑影吃得饱饱的,飘得都快飞起来了,像三只喝醉的气球。小李鬼和小护士鬼走在后面,正讨论着明天的晨会流程。
叶瑾妍突然叹了口气:“沈晋军,你以前总说怕鬼,现在倒好,跟一群鬼搞起团建了。”
“这不是怕不怕的事,”沈晋军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它们也没干啥坏事,就是饿了偷点吃的,比那些装神弄鬼骗钱的道士强多了。”
回到流年观,沈晋军发现院子里多了个竹筐,里面装着些黄纸和朱砂,是土地爷留下的,还压着张字条:“给小的们练练手,总偷东西不像样,学点画符正经本事。”
小李鬼拿起一张黄纸,兴奋地飘到沈晋军面前:“老板,教我们画符吧!我想学那个能变出泡面的符!”
沈晋军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这流年观是越来越热闹了。以前总嫌院子空荡荡的,现在倒好,鬼员工比人还多,以后说不定还能开分公司。
他掏出手机,给张梓霖发消息:“明天再弄点工牌,要印‘行政部’和‘培训部’的,咱公司要扩招了!”
叶瑾妍看着他傻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屌丝道士,总能把乱七八糟的事搞出点意思来,或许这样也不错,至少这破败的道观,终于有了点家的样子。
月光爬上院墙时,流年观的灯还亮着。沈晋军在教小李鬼画最简单的平安符,黄纸被戳了好几个洞。三团黑影趴在窗台上看,小护士鬼在旁边整理表格,连龟丞相都从水池里探出头,仿佛在参加这场奇怪的团建。
鬼员工们的第一顿团建餐,就在这吵吵闹闹中结束了。至于明天会不会真的开晨会,大概只有小李鬼在乎了。
第223章 鬼员工闯祸了沈道长来擦屁股
凌晨五点,沈晋军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砸醒。他顶着鸡窝头冲到门口,就见张梓霖一脸慌张地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
“晋军!出事了!”张梓霖嗓门都劈了,“你那几个鬼员工……把小区超市给翻了!”
沈晋军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翻超市?它们不是去巡逻了吗?”
“谁说不是呢!”张梓霖把塑料袋往他手里一塞,“超市老板调了监控,你自己看!三团黑影在零食区狂奔,跟鬼子进村似的,薯片撒了一地!”
塑料袋里装着个U盘,沈晋军手忙脚乱地插电脑上。监控画面里,三团黑糊糊的影子在超市里飘来飘去,见啥啃啥,薯片袋被抓得稀巴烂,饼干渣掉了一地,最离谱的是,它们还抱着瓶可乐往嘴里倒,黑色的液体顺着黑影流下来,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造孽啊。”沈晋军捂着脸,“我昨天才跟它们说不能偷东西,这才过了几小时就犯案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幸灾乐祸:“你也不看看它们是啥出身,饿死鬼本性难移,你给点猪下水哪够塞牙缝的。”
“那也不能去超市祸祸啊!”沈晋军抓起桃木剑就往外冲,“小李呢?让他给我把那仨玩意儿叫回来!”
“小李早跑了。”张梓霖跟在后面喘气,“他说自己是部门经理,出了事得负连带责任,正躲在菜市场冰柜里反省呢。”
两人赶到小区超市时,老板正叉着腰在门口骂街,唾沫星子溅得老远。货架倒了俩,零食撒了一地,连收款台的计算器都被扔到了窗外,摔得四分五裂。
“金土道长你可来了!”老板看见沈晋军,眼睛都红了,“你看看!你看看这叫啥事!我这小本生意,经得住这么折腾吗?”
沈晋军干咳两声,往超市里瞅。三团黑影缩在货架角落,看见他来了,吓得往薯片堆里钻,黑糊糊的身子抖个不停,像三只被雨淋了的耗子。
“出来!”沈晋军板起脸,“谁让你们来这儿的?昨天的规矩都忘了?”
黑影们磨磨蹭蹭地飘出来,其中一个还偷偷往嘴里塞了片薯片,被沈晋军一眼瞪回去,赶紧吐出来,委屈得直晃身子。
“它们说……”旁边突然传来小李鬼的声音,他从冰柜方向飘过来,工牌歪在一边,“说巡逻路过,闻着香味就忍不住了……还说超市老板总把快过期的零食藏起来,它们是在‘清理库存’。”
“清理库存?”沈晋军气笑了,“你们这叫入室抢劫未遂!”
老板在旁边听得直咋舌:“道长,你还真能跟它们说话?这到底是啥东西啊?”
“是……是我养的宠物。”沈晋军随口胡诌,“新品种,叫‘影子猫’,没看住,给您添麻烦了。”他掏出钱包,把里面的钱全掏出来,“这些您先拿着,不够我再补,东西我来收拾。”
老板数了数钱,脸色好看了点:“行吧,看在你平时帮衬的份上,下次看好你的‘影子猫’,再这样我可报警了!”
沈晋军连连点头,等老板进了里屋,他才转向鬼员工们,叉着腰训话:“你们仨,罚三天不准吃猪下水!小李,你这个部门经理怎么当的?扣你半个月绩效!”
小李鬼耷拉着脑袋:“是我没管好,我也罚三天不吃泡面。”
三团黑影急得直转圈,其中一个飘到沈晋军脚边,用黑糊糊的身子蹭他裤腿,像是在撒娇。
叶瑾妍忍不住笑:“你看你,把它们吓得,以后怕是不敢见你了。”
“怕才好,”沈晋军哼了声,“不然下次该去抢银行了。”
正收拾着,沈晋军的手机响了,是萧霖打来的。
“晋军,你快来医院一趟,”萧霖的声音有点急,“小护士鬼把太平间的灯全拆了,说要搞‘节能改造’,现在家属闹翻天了。”
沈晋军手里的扫帚“啪嗒”掉在地上:“她拆灯干啥?太平间要啥节能改造!”
“谁知道呢,”萧霖叹了口气,“她说以前当护士时总被护士长说浪费电,都成条件反射了。”
沈晋军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边超市还没收拾完,那边医院又出事了,这哪是招员工,分明是请了群祖宗。
“小李,你带它们三个回观里罚站,”沈晋军指了指地上的黑影,“我去医院处理那边的烂摊子,回来再跟你们算账!”
赶到医院时,太平间门口围了不少人,几个家属正对着萧霖嚷嚷,声音大得能掀翻屋顶。
“这到底咋回事?好好的灯说拆就拆了!”
“黑漆漆的吓人不说,万一认错人了咋办?”
“我看这医院是不想干了!”
沈晋军挤进去一看,小护士鬼正蹲在墙角,手里还攥着个拆下来的灯泡,看见他来了,吓得把灯泡往身后藏,眼睛红红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对不起……”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就是想省点电……以前护士长总说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沈晋军压低声音,“赶紧把灯装回去!”
“我、我不会装……”小护士鬼快哭了,“我生前只拆过,没装过……”
沈晋军差点没背过气去。他转头对萧霖使了个眼色,拉着家属们往旁边走:“各位别生气,这是医院新搞的‘夜间避光项目’,有助于……呃,有助于逝者安息,我这就让他们把灯装回去,保证不耽误事。”
家属们半信半疑地走了。沈晋军这才松了口气,转头对小护士鬼说:“你也罚!罚你一个月不准碰任何开关!”
小护士鬼点点头,把灯泡递给他,眼泪掉下来,在地上砸出几个小水点。
等沈晋军找人把灯装好,回到流年观时,太阳都快落山了。一进院子,就看见小李鬼带着三团黑影和小护士鬼,整整齐齐地排在院里罚站,连龟丞相都从水池里探出头,好像在监督它们。
“知道错了吗?”沈晋军往石凳上一坐。
“知道了。”鬼员工们异口同声。
“错哪儿了?”
小李鬼先开口:“错在没管好下属,导致团队纪律涣散。”
小护士鬼小声说:“错在不该乱拆东西,给医院添麻烦。”
三团黑影晃了晃,从身上掉下来几片薯片渣,像是在认错。
沈晋军看着它们,气慢慢消了。其实也怪他,昨天光顾着高兴收了员工,没好好教规矩,才闹出这些事。
“行了,”他摆摆手,“罚还是要罚,但也给你们个改过的机会。”
他从屋里拿出几张黄纸和朱砂:“小李,你带它们学画‘清洁符’,超市那边的烂摊子,用符清干净,算你们弥补过错。”
又转向小护士鬼:“你去学画‘照明符’,画好了贴在太平间,既亮堂又省电,也算发挥你的特长。”
鬼员工们眼睛都亮了,赶紧围过来,等着沈晋军教画符。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你这老板当得还挺称职,又当爹又当妈,还得给它们擦屁股。”
“没办法,自己招的员工,哭着也得带完。”沈晋军拿起朱砂笔,在黄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看好了,这个是清洁符,画的时候心里想着‘干干净净’……哎,小李你别往符上画泡面啊!”
夕阳透过树叶照进院子,把沈晋军和鬼员工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虽然闹了不少笑话,闯了不少祸,但看着这群忙忙碌碌的鬼员工,沈晋军突然觉得,这流年观好像比以前热闹多了,也……像个家了。
他掏出手机,给邓梓泓发了条消息:“你们龙虎山招不招管理人才?我这儿有个市场部经理,特能搞团建,就是偶尔带头闯祸。”
没一会儿,邓梓泓回了条:“滚。”
沈晋军对着屏幕乐了半天,转头又开始教鬼员工们画符。至于以后还会闹出啥幺蛾子,他暂时不想管了,先把眼前这摊子事搞定再说。毕竟,当老板哪有那么容易,尤其是当一群鬼的老板。
第224章 黑白无常上门,鬼员工集体毕业
天刚蒙蒙亮,流年观的鸡还没来得及打鸣,院门外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响。
沈晋军叼着牙刷冲出去,就见两团黑影直挺挺杵在门口,一黑一白的袍子拖到地上,沾了不少露水。
“二位是?”沈晋军把牙刷往袖子上一蹭,眯眼瞅着。左边那位戴高帽,帽檐写着“正在捉你”,右边那位帽檐写着“你也来了”,脸白得像涂了面粉,舌头伸得老长。
“吾乃黑无常。”黑袍鬼开口,声音跟砂纸磨石头似的。
“吾乃白无常。”白袍鬼接话,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摸出桃木剑往身后藏:“两位大佬找我?我最近没犯事啊,最多前天多收了客户五十块跑腿费……”
“非也。”黑无常从怀里掏出个册子,哗啦啦翻着,“城隍爷有令,流年观滞留鬼魂三名,外加实习鬼差一名,今日辰时投胎,吾等特来接引。”
“投胎?”沈晋军懵了,“哪个实习鬼差?我这儿就一个市场部经理小李鬼啊。”
话音刚落,小李鬼从厨房飘出来,手里还攥着半袋没吃完的泡面,看见黑白无常吓得“嗷”一声,泡面袋都飞了。
“不是我不是我!”小李鬼缩到沈晋军身后,“我上周刚签了长期合同,还没转正呢!”
白无常尖尖的手指点了点册子:“非你。是超市捣乱的三团影鬼,及医院拆灯的护士鬼。”
沈晋军这才反应过来,往院子角落瞅。果然,三团黑影正缩在石榴树下发抖,小护士鬼蹲在井边,手里还捏着个拆下来的灯泡,看见无常的袍子,灯泡“啪嗒”掉井里了。
“它们?”沈晋军挠头,“这才来几天啊,就轮到投胎了?”
“此三鬼阳寿已尽,滞留人间本就违规,幸得你管教,怨气消散,城隍爷特批提前轮回。”黑无常的声音没起伏,听着却让人发怵。
三团黑影一听“投胎”,突然不抖了,反而围着沈晋军转圈,黑糊糊的身子蹭来蹭去,像在撒娇。小护士鬼也飘过来,眼眶红红的,手里凭空多了张叠得整齐的符纸。
“这是……”沈晋军接过来展开,是张歪歪扭扭的照明符,朱砂印还没干。
“她说……学了三天才画成的,留给观里应急。”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唏嘘。
沈晋军心里突然有点酸。这几个鬼员工虽然总闯祸,超市拆家医院拆灯,但昨天被罚画清洁符时,三团黑影硬是用阴气冻住污渍,把超市收拾得比开业时还亮堂;小护士鬼半夜偷偷给太平间贴了张自己画的符,据说昨晚家属没再抱怨过黑。
“行吧,投胎是好事。”沈晋军揉了揉鼻子,转身回屋翻出个布袋子,往里面塞了三把糯米,“路上垫垫肚子,到了那边别再抢东西吃了。”
三团黑影往袋子里钻,挤成一团圆滚滚的黑球。小护士鬼最后看了眼沈晋军,飘进袋子时,发梢还沾着片昨天打扫时粘的桃花瓣。
“时辰到了。”黑无常一抖锁链,“哗啦”一声缠在布袋上。
“等等!”沈晋军突然喊住,从兜里摸出四枚硬币塞进袋子,“这是它们这个月的绩效奖,投胎路上买根冰棍吃。”
白无常尖笑两声:“沈道长倒是体恤下属。”
锁链拖着布袋往门外飘,三团黑影突然从袋口探出头,对着沈晋军晃了晃,像是在鞠躬。小护士鬼的声音轻轻飘过来:“谢谢老板……”
沈晋军挥挥手,眼眶有点热。直到黑白无常的影子消失在巷口,他才发现小李鬼蹲在门槛上,正用袖子擦脸。
“你哭啥?”沈晋军踹了他一脚,“又没轮到你。”
“我就是觉得……”小李鬼吸吸鼻子,“它们还没学会画隐身符呢,到了那边被欺负咋办?”
“放心,”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城隍爷那儿有岗前培训,比你当年靠谱多了。”
正说着,张梓霖风风火火冲进来,手里举着个塑料袋:“晋军!我给鬼员工带了早餐……欸?它们呢?”
“毕业了,去投胎了。”沈晋军指了指门口。
“啊?”张梓霖愣住,“那我这油条给谁吃?”
话音刚落,龟丞相从水池里探出头,慢悠悠地爬上岸,伸长脖子对着油条嗅了嗅。
“给它吧。”沈晋军把油条丢过去,“昨天看它们抢泡面,这家伙急得直冒泡,也该改善伙食了。”
龟丞相叼着油条,慢吞吞爬回水池,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沈晋军的裤脚。
“对了,”张梓霖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萧霖刚才发消息,说医院太平间的灯又坏了,问你能不能派个员工过去看看。”
沈晋军一拍大腿:“忘了招人了!”
小李鬼立刻站直了:“老板,我能去!我昨晚偷偷练了修灯符!”
“你?”沈晋军挑眉,“上次你修打印机,直接把墨盒炸了。”
“这次不一样!”小李鬼掏出张黄纸,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我请叶姐指导过了!”
叶瑾妍轻哼一声:“别往我身上揽,我就说过‘别把符纸塞插座里’。”
沈晋军乐了,从抽屉里翻出个新工牌,往小李鬼脖子上一挂:“行,市场部经理兼维修组组长,这个月绩效翻倍,干好了给你换个新工牌,镶金边的那种。”
小李鬼眼睛一亮,抓起桃木剑就往外冲:“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他的背影,张梓霖摸着下巴笑:“你这道观,比我们公司还卷。”
沈晋军往石凳上一坐,摸出手机点开《玄门接单App》,突然发现消息栏跳出条新通知——【恭喜您的团队获评‘年度最佳灵异管理单位’,奖励城隍爷亲笔题字一幅,请到城隍庙领取】。
“嘿,还有这好事?”沈晋军吹了声口哨,“叶姐,走,领奖状去!顺便给新组长买点符纸。”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应和。阳光穿过树叶洒在院子里,照得龟丞相啃油条的影子晃晃悠悠,流年观突然安静了不少,却又好像比往常更热闹了些。
沈晋军看着空荡荡的石榴树下,突然想起三团黑影抢薯片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或许这就是当老板的滋味吧,吵吵闹闹,却总有些牵挂甩不掉。
他掏出手机,给邓梓泓发了条消息:【龙虎山招不招劳务派遣?我这儿有个全能型鬼才,修灯捉鬼两不误,月租八折】。
没一会儿,邓梓泓回了个白眼的表情包,外加三个字:【滚远点】。
沈晋军笑着把手机塞回兜里,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管他呢,旧员工毕业,新员工上岗,流年观的日子,还得热热闹闹地过下去。
第225章 新员工入职与黑月会的小动作
沈晋军刚把“年度最佳灵异管理单位”的奖状贴在流年观正厅,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
像是有人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在走,“哗啦哗啦”的,还夹杂着细碎的呜咽声。
他探头出去看,只见张梓霖正吃力地拖着个大麻袋,额头上全是汗,看见沈晋军就喊:“快搭把手!这玩意儿沉得离谱!”
沈晋军赶紧跑过去帮忙。麻袋里的东西动了动,发出“呜呜”的声音,听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这里面是啥?”沈晋军一边拽着麻袋往院里挪,一边问。
“新员工。”张梓霖喘着气,“萧霖在医院太平间发现的,说是总半夜扒拉冰柜,看着可怜,就让我给你送过来了。”
两人好不容易把麻袋拖进院子,解开绳结一看——里面缩着个半透明的小女鬼,看着也就十几岁,梳着双马尾,校服裙上还沾着泥,正抱着膝盖发抖,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你是……”沈晋军刚开口,小女鬼就“哇”地哭了出来,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我找不到妈妈了……他们都不让我进病房……”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是个执念没消的小鬼,生前应该是住院时出的意外,一直惦记着找妈妈。”
沈晋军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别怕,这里安全。你叫啥?”
小女鬼抽抽噎噎地说:“我叫……林晓晓,他们都叫我晓晓。”
“晓晓是吧,”沈晋军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递过去,“来,吃糖。以后你就住这儿,我给你安排个岗位,管吃管住。”
晓晓怯生生地接过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问:“真的?不用扒冰柜了?那里好冷……”
“不用了,”沈晋军笑了,“咱这儿有暖气,还有零食柜,比太平间舒服多了。”
他转头对张梓霖说:“谢了啊,这新员工看着挺机灵。”
张梓霖擦了把汗:“萧霖说她总在儿科病房徘徊,没害人,就是可怜。对了,她特会认人,哪个病人快不行了,她提前三天就知道。”
沈晋军眼睛一亮:“这不就是现成的‘预警专员’吗?太合适了!”
正说着,小李鬼举着个新做的工牌跑出来,上面写着“流年观预警部专员——林晓晓”,字歪歪扭扭的,还画了个小哭脸。
“欢迎新同事!”小李鬼把工牌往晓晓面前一递,“以后跟我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晓晓接过工牌,小心翼翼地别在校服上,嘴角终于露出点笑意。
沈晋军看着新员工入职,心里正美滋滋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通后,那边传来个机械的电子音:
“沈道长,听说你最近收了不少‘得力助手’?”
沈晋军皱眉:“你谁啊?”
“黑月会,听过吗?”电子音顿了顿,“我们对你的‘管理模式’很感兴趣,想请你合作。”
“合作?”沈晋军乐了,“你们那点破事,我可没兴趣掺和。”
“别着急拒绝,”电子音里透着股阴恻恻的笑,“我们知道你道观里新来了个小鬼,也知道她生前是怎么没的。不想让她魂飞魄散,就乖乖听话。”
沈晋军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你们想干啥?”
“很简单,”电子音说,“帮我们盯着龙虎山的动静,尤其是邓梓泓。他最近在查我们的事,有点碍事。”
没等沈晋军回话,对方就挂了电话。
“谁啊?”张梓霖看出他脸色不对,凑过来问。
“黑月会。”沈晋军攥紧了手机,“这群孙子,敢打晓晓的主意。”
叶瑾妍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他们怎么知道晓晓的事?看来在医院那边安了眼线。”
沈晋军摸了摸桃木剑,眼神发狠:“敢威胁我?真当流年观是软柿子?”
小李鬼在旁边听得义愤填膺:“老板,要不我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我新学了‘痒痒符’,保证让他们笑到肾虚!”
“别胡闹。”沈晋军瞪了他一眼,“黑月会不是好惹的,硬碰硬吃亏。”
他思索了一会儿,对小李鬼说:“你去龙虎山一趟,给邓梓泓报个信,让他小心点。就说黑月会盯上他了。”
“好嘞!”小李鬼领了任务,一阵风似的飘走了。
沈晋军又转向晓晓,蹲下来问:“晓晓,你在医院的时候,有没有见过啥奇怪的人?比如总戴着黑口罩,眼神阴沉沉的那种。”
晓晓歪着头想了想,点了点头:“有!有个叔叔总在儿科门口转悠,手里总拿着个黑盒子,看着好吓人。”
“黑盒子?”沈晋军和叶瑾妍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对劲。
“那盒子里有啥?”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
晓晓摇摇头:“不知道,他从不打开。但我靠近的时候,觉得浑身发冷,像掉进冰窟窿里。”
沈晋军心里有了数。黑月会这是在医院搞小动作,说不定和什么邪术有关。
“张梓霖,”他转头说,“你帮我盯着点医院那边,有啥不对劲就告诉我。”
“行,”张梓霖拍胸脯,“我正好认识个护士,让她帮忙留意留意。”
安排完这些,沈晋军才想起新员工还没培训。他清了清嗓子,对晓晓说:“晓晓啊,咱观里有规矩,上班时间不能摸鱼,发现一次扣零食。”
晓晓赶紧点头:“我不摸鱼!我会好好干活的!”
“乖。”沈晋军满意地点点头,“你的任务就是盯着周围有没有快出事的人,提前预警。比如看见谁印堂发黑,就赶紧来告诉我。”
他怕晓晓听不懂,又举了个例子:“就像你在医院时,知道哪个病人快不行了一样,明白了不?”
晓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从校服兜里掏出个小本本,认真地记了起来。那本子看着像作业本,上面还画着小熊贴纸。
沈晋军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新员工挺靠谱。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晋军给大家点了外卖。晓晓捧着碗麻辣烫,吃得一脸满足,辣得直吐舌头,眼泪汪汪的,却舍不得放下筷子。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沈晋军递过去瓶可乐,“不够再点。”
晓晓吸着可乐,含糊不清地说:“谢谢老板!比太平间的冷馒头好吃多了!”
张梓霖在旁边听得直乐:“你这老板当得,比我们公司老板还人性化。”
“那是,”沈晋军得意地晃晃脑袋,“咱这是‘人性化管理’,懂不懂?”
正说着,小李鬼回来了,一脸兴奋:“老板!邓梓泓听说黑月会盯上他,气得差点把龙虎山的香炉砸了!他说让你这边也当心,黑月会最近在搞个‘换魂术’,专找年轻小鬼下手。”
“换魂术?”沈晋军皱眉,“啥意思?”
“就是把活人的魂换到小鬼身上,”小李鬼压低声音,“听说能延长寿命,邪门得很!”
晓晓听到这话,吓得手里的筷子都掉了,眼圈瞬间红了:“他们……他们要换我的魂吗?”
“别怕,有我在。”沈晋军拍了拍她的头,“有流年观在,谁也别想动你。”
他转头对叶瑾妍说:“看来得给晓晓整个护身符了,保险点。”
叶瑾妍应了声:“我记得你抽屉里有块辟邪玉,是你爷爷留下的,给她戴上正好。”
沈晋军赶紧去翻抽屉,找出块翠绿的玉佩,上面刻着个简单的“安”字。他把玉佩系在红绳上,给晓晓戴上:“这玉能挡邪祟,戴着别摘。”
晓晓摸了摸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安心了不少,用力点了点头。
下午,沈晋军正在教晓晓画“预警符”,就是在纸上画个简单的感叹号,谁要是有危险,符纸就会发烫。
晓晓学得很认真,就是手有点抖,画出来的感叹号歪歪扭扭的,像条小蛇。
“不错不错,”沈晋军鼓励她,“比小李鬼第一次画强多了。”
小李鬼在旁边不服气:“我那是故意画歪的,显得有艺术感!”
正闹着,张梓霖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不好了!医院那边出事了!有个护士说,昨天看见个戴黑口罩的男人,在儿科门口给个小孩递了颗糖,那小孩吃了就开始发呆,眼神直勾勾的,跟丢了魂似的!”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那小孩现在咋样了?”
“被家长接走了,说是要去看神婆。”张梓霖急得直跺脚,“我怀疑是黑月会的人干的!”
“晓晓,”沈晋军立刻看向新员工,“你能感觉到那小孩在哪吗?”
晓晓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指着西边的方向说:“在那边,好远……他身上好冷,像被什么东西裹住了。”
沈晋军抓起桃木剑就往外冲:“张梓霖,你看好家!小李鬼,跟我走!”
“等等我!”晓晓也想跟上去,却被沈晋军按住了。
“你新来的,先看家。”沈晋军把她按回椅子上,“这是命令,执行好你的预警任务。”
晓晓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沈晋军和小李鬼刚跑出院子,就撞见邓梓泓从天上飞下来,脚还没落地就喊:“沈晋军!黑月会在城西废弃工厂搞事,我师父让我来叫你一起去!”
“巧了,”沈晋军乐了,“我们正打算去城西救人。”
邓梓泓看到小李鬼,皱了皱眉:“你带个饿死鬼去干啥?添乱?”
“别小看他,”沈晋军拍了拍小李鬼的肩膀,“他新学的痒痒符,效果拔群。”
小李鬼得意地挺了挺胸:“到时候让你见识见识!”
三人往城西赶,路上,邓梓泓说:“黑月会的‘换魂术’需要用活人献祭,那小孩估计是被盯上当祭品了。”
“这群畜生。”沈晋军骂了句,“等会儿见了面,看我不用‘让你笑到哭符’对付他们!”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轻笑:“就你那符,画得歪歪扭扭的,别到时候伤到自己。”
“放心,”沈晋军自信满满,“我昨晚练了一整夜,保证百发百中!”
赶到废弃工厂时,里面果然亮着灯。透过破窗户,能看见里面站着几个穿黑斗篷的人,正围着个小孩念念有词,地上还画着个血色的阵。
“动手!”沈晋军低喝一声,率先冲了进去。
黑斗篷们显然没料到会有人闯进来,愣了一下。沈晋军趁机甩出几张符纸,嘴里念着咒语:“笑!给我使劲笑!”
符纸落在黑斗篷身上,他们突然开始狂笑,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法器都掉了。
“怎么样?厉害吧!”沈晋军得意地对邓梓泓说。
邓梓泓没理他,抽出桃木剑就朝为首的黑斗篷刺去。那黑斗篷反应过来,掏出个黑盒子就往邓梓泓身上砸。
“小心!那是收魂盒!”叶瑾妍的声音急促起来。
沈晋军赶紧拽了邓梓泓一把,收魂盒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里面传出凄厉的哭喊声,像是有无数冤魂在里面挣扎。
“小李鬼!”沈晋军喊,“痒痒符!”
小李鬼早就准备好了,手一挥,十几张符纸飞了出去,全贴在黑斗篷们身上。
下一秒,黑斗篷们笑得更疯了,还开始浑身发痒,手忙脚乱地挠着,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沈晋军趁机抱起地上的小孩,那小孩眼神空洞,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叶姐,帮帮忙!”沈晋军喊道。
桃木剑突然发出一阵红光,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力量:“看我的!”
红光笼罩住小孩,他空洞的眼神慢慢有了焦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成了!”沈晋军松了口气。
黑斗篷们见势不妙,想逃跑,却被邓梓泓拦住。他桃木剑一挥,金光闪过,黑斗篷们全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搞定。”邓梓泓收了剑,对沈晋军说,“这些人交给我带回去审问,你先把孩子送回去吧。”
“行。”沈晋军抱着小孩,对还在狂笑的黑斗篷们做了个鬼脸,“拜拜了您内,记得在牢里好好笑。”
回去的路上,小孩在沈晋军怀里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珠。
小李鬼飘在旁边,得意地说:“老板,我这痒痒符厉害吧?比你的笑符管用多了!”
“是是是,你最厉害。”沈晋军敷衍着,心里却在想,黑月会这次吃了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流年观里,晓晓正坐在门口等他们,手里攥着张画歪了的预警符,看见沈晋军回来,赶紧跑过去:“老板!你没事吧?”
“没事,”沈晋军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看,我们把人救回来了。”
晓晓看着他怀里的小孩,小声说:“他身上不冷了。”
沈晋军心里一暖。看来这新员工,没白收。
把小孩送回家,家长千恩万谢,塞了个大红包,沈晋军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回到道观,张梓霖已经做好了晚饭,还特意给晓晓加了个鸡腿。
饭桌上,沈晋军把红包往桌上一放:“今天的奖金,大家分了!”
小李鬼和晓晓眼睛都亮了。
沈晋军看着热热闹闹的饭桌,突然觉得,就算黑月会再来捣乱,有这么一群“得力助手”在,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夹起个鸡翅,对叶瑾妍说:“你也尝尝,张梓霖做的可乐鸡翅,一绝。”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回应。
窗外的月光洒进院子,照得流年观一片温馨。沈晋军知道,平静的日子或许不会太久,但只要身边有这些“家人”在,再大的风浪,他都能扛过去。
毕竟,他可是流年观的观主,手下有一群能打的“鬼员工”,还有个厉害的剑灵老婆(?),怕谁?
想到这儿,沈晋军忍不住笑出了声,引得桌上的人都看他。
“笑啥呢?”张梓霖问。
“没啥,”沈晋军摆摆手,夹了个鸡腿塞进嘴里,“就是觉得,咱这流年观,越来越像个家了。”
晓晓用力点头,嘴里塞得满满的,说不出话,只能使劲嗯嗯。
小李鬼也跟着点头,还不忘把最后一个鸡翅夹到自己碗里。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听着,嘴角也勾起一抹看不见的笑。
是啊,越来越像个家了。
第226章 沈道长突发奇想喊剑灵一声老婆
沈晋军蹲在流年观的石榴树下,看着龟丞相慢吞吞地爬过自己的影子,突然叹了口气。
这声叹气来得莫名其妙,把旁边正在练习画符的小李鬼吓了一跳。他手里的朱砂笔一抖,刚画到一半的平安符上多了个墨点,像只长歪的眼睛。
“老板,你咋了?”小李鬼举着符纸凑过来,“是嫌我画得丑?我再画一张,保证比上次给晓晓画的预警符强。”
沈晋军没接话,又叹了口气,眼神飘向院墙外头。
昨天去菜市场给王婶看铺子,正好撞见人家儿子带着女朋友回家,大包小包拎了一堆,王婶笑得皱纹里都能塞颗糖。当时没觉得啥,现在蹲这儿一看龟丞相孤零零的背影,突然心里空落落的。
“你说,”沈晋军摸了摸下巴,“咱观里是不是缺点啥?”
小李鬼眨巴眨巴眼:“缺点泡面?我昨天看见零食柜里的红烧牛肉味不多了。”
“不是吃的。”沈晋军摆摆手,“是……嗯……像王婶家那样,有点人气儿的东西。”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嘲讽:“你是想说缺个女主人?沈道长这是思春了?”
“啥思春啊,多难听。”沈晋军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我这是为了流年观的发展考虑。你想啊,客人来算命,看见观里冷冷清清的,多没排面。要是有个……有个端茶倒水的,显得多正规。”
“合着我跟小李、晓晓都是摆设?”叶瑾妍冷笑,“我给你侦查灵异事件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缺人端茶倒水?”
“那不一样,”沈晋军挠挠头,“你们是员工,我说的是……是那种能跟我并肩作战,还能……还能一起吃宵夜的。”
他这话刚说完,院门外就传来张梓霖的大嗓门:“晋军!看我给你带啥好东西了!”
张梓霖手里拎着个红本本,喜气洋洋地冲进来:“我表妹结婚,给了我两包喜糖,特意给你留了一包!沾沾喜气!”
沈晋军看着那包印着“百年好合”的喜糖,眼睛突然亮了。
喜糖是红色的,红得晃眼。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根弦突然绷断了,之前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突然有了名字。
他想娶个老婆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跟野草似的疯长。他甚至开始琢磨,结婚的时候该请哪些人——土地爷肯定得来坐主位,邓梓泓虽然嘴毒,但好歹是朋友,不来随份子就揍他,小李和晓晓可以当伴郎伴娘,就是不知道鬼魂能不能穿西装婚纱……
“你发啥呆呢?”张梓霖把喜糖塞他手里,“魂都飞了。”
沈晋军没理他,突然“腾”地站起来,转身就往正厅跑,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冲到正厅,抓起供桌上的桃木剑,深吸一口气。
桃木剑被他攥得发热,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疑惑:“你抽什么风?吓我一跳。”
沈晋军看着剑尖,心跳得跟擂鼓似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好几次,才憋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叶瑾妍,我的剑灵老婆!”
这话喊得又快又急,带着点破音,在空荡荡的正厅里荡来荡去,最后钻进每个人(鬼)的耳朵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
张梓霖举着喜糖的手僵在半空,嘴里的话卡在喉咙里,表情跟吞了苍蝇似的。
小李鬼刚画好的隐身符“啪嗒”掉在地上,他张大嘴巴,半天没合上,透明的下巴都快惊掉了。
晓晓从厨房飘出来,手里还拿着块没吃完的饼干,眨巴着大眼睛,显然没听懂这句超出她理解范围的话。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叶瑾妍。
桃木剑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开水里。一股滚烫的阴气顺着剑身蔓延开来,沈晋军的手被烫得一哆嗦,差点把剑扔出去。
“沈、晋、军!”叶瑾妍的声音气得发颤,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刚才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我说……”沈晋军被她这反应吓得后退一步,但话已出口,索性破罐子破摔,又喊了一声,“叶瑾妍,你当我老婆呗!咱仨……哦不,咱俩加俩鬼员工,再加个龟丞相,凑个家!”
“我凑你个大头鬼!”叶瑾妍怒了,桃木剑“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震得供桌上的香炉都跳了跳,“沈晋军你脑子被门夹了?还是吃了张梓霖带的喜糖中毒了?谁要当你老婆!我是你剑灵!是合作伙伴!不是来给你当童养媳的!”
“童养媳哪有你厉害,”沈晋军小声嘀咕,“你能打能骂,还能帮我抓鬼,比童养媳实用多了。”
“你还说!”叶瑾妍更气了,桃木剑在地上蹦了蹦,像是在跺脚,“我生前是过劳死的社畜,死后就该被你当成老婆使唤?沈晋军你有没有良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晋军赶紧捡起剑,小心翼翼地哄,“我就是觉得……跟你在一块儿挺舒服的。你看啊,咱俩一起抓过哭丧鬼,一起被黑月会追过,一起给员工发过绩效奖,这感情基础多扎实啊。”
“扎实你个鬼!”叶瑾妍的声音里突然带了点哭腔,“我生前连恋爱都没谈过,死后居然要被你这个屌丝道士占便宜!我不干!”
这下轮到沈晋军慌了。他不怕叶瑾妍骂他,就怕她哭。这女鬼看着厉害,其实心思软得很,上次看狗血剧还偷偷抹眼泪来着。
“别哭别哭,”他手足无措地拍着剑身,“不想当老婆也行,当……当女朋友?试用期三个月,不满意随时分手,我绝不纠缠!”
“谁要跟你试用期!”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沈晋军我告诉你,这事没得商量!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画的那些破符全烧了!”
张梓霖这时候才缓过神来,凑到沈晋军身边,压低声音说:“哥,你这也太突然了吧?求婚好歹整个钻戒啊,拿把桃木剑算啥?”
“我这不是没经验嘛,”沈晋军也压低声音,“再说了,她是剑灵,戴钻戒不方便打架,桃木剑多顺手。”
“你俩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商量?”叶瑾妍气呼呼地说,“还有张梓霖,你也不是好东西,肯定是你带的喜糖把他脑子熏坏了!”
张梓霖赶紧摆手:“不关我的事啊叶姐,我就是来送个糖,这纯属晋军的个人行为,我概不负责!”
正闹着,院门外又传来个苍老的声音:“小沈啊,听说你这儿有喜糖?给我老头子来两颗。”
土地爷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进来,看见满院子的人(鬼)都一脸古怪,不由得纳闷:“咋了这是?吃个喜糖还得先哭一场?”
“土地爷您来得正好,”沈晋军像是找到了救星,“您给评评理,我想让叶瑾妍当我老婆,她不愿意,还骂我。”
土地爷一口烟差点呛进肺里,咳嗽了半天,才指着沈晋军说:“你小子……你小子胆儿也太肥了!叶丫头是啥脾气你不知道?这事儿能硬来吗?”
他又转向桃木剑,笑眯眯地说:“叶丫头别生气,小沈这是傻,不是坏。他就是觉得跟你亲,才胡说八道的。”
叶瑾妍没说话,但桃木剑的颤抖明显轻了点。
土地爷凑到沈晋军耳边,压低声音:“追姑娘(鬼)得讲究策略,你这上来就喊老婆,跟抢亲似的,谁受得了?先从送花送零食开始,循序渐进懂不懂?”
“可她是鬼啊,送花会枯萎,送零食她也吃不了多少……”沈晋军一脸为难。
“笨!”土地爷敲了他一下,“叶丫头生前喜欢啥你不知道?找她的记忆残影看看啊,投其所好懂不懂?”
沈晋军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点警惕:“你们俩嘀咕啥呢?没好话吧?”
“没没没,”沈晋军赶紧摆手,“土地爷说……说你今天特别漂亮,比昨天好看一百倍。”
桃木剑明显顿了一下,虽然没说话,但沈晋军感觉剑身的温度降了点,没刚才那么烫了。
他心里偷偷乐了。看来这招还是管用的,女人(鬼)都爱听好话。
张梓霖趁机把喜糖往每个人(鬼)手里塞:“吃糖吃糖,甜的,吃了就不生气了。”
晓晓拿着糖,小心翼翼地问:“老板,叶姐要是当了你老婆,是不是就是老板娘了?那我以后是不是能多领点零食?”
小李鬼也点头:“对啊老板,老板娘管不管绩效?我这个月想评优秀员工。”
“你们俩……”叶瑾妍气结,“就知道吃!等我当了老板娘(呸!谁要当!),第一个就扣你们的绩效!”
虽然嘴上还在骂,但她的声音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怒气,反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羞赧。
沈晋军看着桃木剑,突然觉得,这事说不定还有戏。
他悄悄对叶瑾妍说:“不当老婆也行,那……晚上一起吃宵夜不?我请你吃烤面筋,加双倍辣。”
桃木剑没动静,但过了一会儿,叶瑾妍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加两串鱼豆腐。”
沈晋军瞬间笑开了花,比中了彩票还高兴:“没问题!再加两串鸡皮!”
张梓霖看着他这傻样,无奈地摇摇头,转头对土地爷说:“您说他俩这算啥?算约会不?”
土地爷捻着胡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算!怎么不算!年轻人(鬼)的事,慢慢来吧。”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正厅,把桃木剑的影子拉得老长。沈晋军小心翼翼地把剑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知道,想让叶瑾妍点头当他老婆,估计还有得磨。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
反正他们俩绑定在一起,谁也跑不了。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他可以慢慢追。今天请吃宵夜,明天送她生前喜欢的东西,后天带她去看日出(虽然鬼魂怕阳光,但可以躲在树荫里看啊)……总有一天,他能让这傲娇的剑灵心甘情愿地喊他一声老公。
沈晋军越想越美,忍不住哼起了跑调的情歌。
桃木剑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嗔怪,又像是在默认。
院门外,龟丞相终于爬到了石榴树底下,对着那颗最大的石榴啃了起来。阳光洒在它背上,暖洋洋的。
流年观里,喜糖的甜味混着朱砂的墨香,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一切好像还是老样子,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不一样了。
第227章 追妻路漫漫奇葩委托上门来
沈晋军捧着手机,对着屏幕里的“追女生(鬼)秘籍”唉声叹气。
屏幕上写着:“欲擒故纵,保持神秘,让对方对你产生好奇。”
他转头看了眼插在剑鞘里的桃木剑,小声嘀咕:“叶姐,你看我今天是不是特别神秘?”
桃木剑没动静,倒是叶瑾妍的声音冷冰冰地飘出来:“你昨天把道观大门锁错方向,今天又把朱砂当番茄酱抹在馒头上,这叫神秘?这叫傻。”
“那不是失误嘛。”沈晋军把手机塞回兜里,凑到桃木剑旁边,“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土地爷说你生前喜欢喝手冲咖啡,我特意买了套器具,就是……不知道鬼魂咋喝咖啡。”
他昨天跑遍了横江市的咖啡馆,花了半个月的收入买了套看起来很高级的咖啡机,结果研究了一晚上,连咖啡豆都没磨明白,最后只能用豆浆机打了杯糊糊,自己尝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
叶瑾妍沉默了会儿,才慢悠悠地说:“你还是省省吧,与其研究咖啡,不如多画几张正经符。昨天你给张大妈画的招财符,画成了催债符,人家儿子差点跟人打架。”
“那是笔误,笔误。”沈晋军讪讪地笑,“我这就去改。”
他刚拿起黄纸,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夹杂着“砰砰”的撞门声,听着像是有人用脑袋在撞。
“谁啊?拆家呢?”沈晋军嘟囔着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油亮,就是领带歪在一边,眼眶通红,看见沈晋军就抓着他的手不放,声音都在抖:“金土道长!您可得救救我!我快被那玩意儿折磨疯了!”
沈晋军被他抓得胳膊生疼,赶紧掰开他的手:“先松手,有话好好说。你这是遇到啥了?撞邪了还是被鬼缠上了?”
“比那可怕!”男人一拍大腿,眼泪差点掉下来,“我家冰箱……我家冰箱成精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安静了。
小李鬼正趴在石榴树上练习隐身,闻言“噗通”一声掉了下来,透明的脑袋磕在石头上,疼得直冒黑烟。
晓晓从厨房飘出来,手里还拿着块饼干,嘴里的饼干渣都忘了咽:“冰箱……也能成精?”
沈晋军清了清嗓子,把男人往院里请:“坐下说,慢慢说。你家冰箱是啥牌子的?用了几年了?成精后干了啥?”
男人坐在石凳上,喝了口沈晋军递过来的凉白开,才缓过神来:“我姓刘,是做海鲜生意的。前阵子从老家收了个老冰箱,说是民国时期的,我想着复古,就放家里当装饰了。结果从上周开始,那冰箱就不对劲了。”
“咋不对劲?”沈晋军拿出小本本,准备记录。他这小本本还是晓晓用作业本改的,封面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八卦图。
“它自己会开门!”刘老板一拍桌子,“半夜三更的,‘咔哒’一声就开了,里面还冒冷气,我起来看,啥都没有,关上门躺下,它又开!折腾得我三天没睡好觉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冰箱里有没有啥特别的东西?比如……放了年代久远的东西?”
“没有啊,”刘老板摇头,“我就是放了几瓶啤酒,还有昨天剩的半盘红烧肉。哦对了,我太太上周放了块玉佩在里面,说是怕受潮,后来忘了拿出来。”
“玉佩?”沈晋军和叶瑾妍对视一眼(虽然他只能看着桃木剑),都觉得这玉佩有问题。
“那玉佩是啥样的?”沈晋军追问。
“青绿色的,上面刻着只乌龟,”刘老板回忆着,“说是我太太祖上传下来的,不值啥钱,就是个念想。”
小李鬼突然举手:“老板!我知道!以前便利店的老冰柜里总藏着过期火腿肠,是不是那冰箱也藏了啥好东西?”
“别打岔。”沈晋军瞪了他一眼,又对刘老板说,“刘老板,这活儿我接了。地址给我,咱现在就去看看。”
“真的?”刘老板眼睛一亮,“多少钱?你说个数,只要能解决,多少钱都行!”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友情价,八千八。”沈晋军伸出三根手指,“先付一半定金,搞定后结清。”
“行行行!”刘老板满口答应,掏出手机就转了账,“走走走,现在就去!”
沈晋军抓起桃木剑,又对小李鬼和晓晓说:“看好家,我去去就回。”
“老板,我也想去!”晓晓举手,“我还没见过成精的冰箱呢。”
“不行,”沈晋军摇头,“你新来的,法术还没学好,万一被冰箱冻住了咋办?”
晓晓委屈地低下头,小声说:“哦。”
叶瑾妍忍不住笑:“你跟个小孩似的。”
“这不是为了她安全嘛。”沈晋军理直气壮地说,心里却在想,回头给晓晓买包薯片补偿一下。
坐刘老板的车去他家的路上,沈晋军一直在琢磨。民国时期的老冰箱,还放了块祖传玉佩,这八成是玉佩里的灵气附在了冰箱上,才闹出这么些动静。
“叶姐,你说这冰箱会不会咬人啊?”沈晋军小声问。
“你怕了?”叶瑾妍嘲讽,“上次对付百年僵尸的时候,你咋不怕?”
“那不一样,”沈晋军缩了缩脖子,“僵尸我打得过,冰箱要是成精,一开门把我冻成冰棍咋办?我还没追到你呢,可不能就这么凉了。”
“谁要你追……”叶瑾妍的声音小了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赧。
沈晋军心里偷偷乐了。看来土地爷说的没错,多说说情话还是有用的。
刘老板家在一个高档小区,装修得古色古香,客厅正中央果然放着个老冰箱。那冰箱是铁壳的,上面还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字样,看着确实有些年头了。
沈晋军刚走进客厅,就觉得一股冷气扑面而来,不是空调的那种凉,是阴森森的冷,顺着脚脖子往上爬。
“就是它!”刘老板指着冰箱,声音都有点抖,“刚才我们出门的时候,它还是关着的,现在……现在门缝里好像在冒光!”
沈晋军眯眼一看,果然,冰箱门缝里透出点淡淡的绿光,还隐约能听见“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水滴在地上。
“叶姐,侦查一下。”沈晋军握紧桃木剑。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凝重:“里面有股微弱的灵气,还有点……怨气?不太重,像是有啥东西被困住了。”
“被困住了?”沈晋军皱眉,“难道不是冰箱成精,是有东西被关在里面了?”
他走到冰箱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门。
一股寒气“呼”地一下涌出来,差点把沈晋军的头发冻成冰棍。冰箱里空荡荡的,就放着几瓶啤酒和半盘红烧肉,还有……一块放在角落里的玉佩,正发着淡淡的绿光。
“就这?”沈晋军纳闷,“没东西啊。”
话音刚落,玉佩突然“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绿光瞬间消失了。紧接着,冰箱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哭声,像个小孩在哭。
“谁在里面?”沈晋军对着冰箱喊。
哭声停了,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小的黑影从冰箱隔板后面飘了出来。那黑影只有巴掌大,像是只小老鼠,浑身湿漉漉的,眼睛红红的,看着可怜兮兮的。
“这是……”沈晋军懵了,“老鼠精?”
“不是老鼠精,是地缚灵。”叶瑾妍的声音传来,“看这样子,是被玉佩里的灵气困住了,一直待在冰箱里,所以才会让人觉得冰箱成精了。”
小黑影飘到沈晋军面前,对着他拜了拜,嘴里发出“吱吱”的声音,像是在求救。
“它说它是这冰箱以前的主人养的宠物鼠,”叶瑾妍翻译,“主人去世后,它也跟着去了,魂魄一直附在冰箱上,后来刘太太放了玉佩,灵气把它困住了,它想出去。”
沈晋军这才明白过来,感情不是冰箱成精,是只可怜的小老鼠鬼被玉佩困住了。
“行吧,我帮你。”沈晋军捡起地上的玉佩,掏出张黄纸,画了个简单的释放符,往玉佩上一贴。
玉佩发出“嗡”的一声,冒出阵白烟,然后就恢复了普通玉佩的样子。
小老鼠鬼在地上转了个圈,身上的湿气慢慢消失了,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它又对着沈晋军拜了拜,然后“嗖”地一下从窗户飘了出去,消失在远处。
“这就……解决了?”刘老板看得目瞪口呆,“我折腾了三天没睡好觉,就这么简单?”
“简单?”沈晋军收起桃木剑,理直气壮地说,“你知道这小老鼠鬼困在里面多难受吗?我这是解救生灵,功德无量,八千八一点都不贵。”
刘老板想想半夜开开关关的冰箱门,又看了看沈晋军,觉得好像……是这么个理?他赶紧把剩下的钱转了过去。
解决完冰箱的事,沈晋军心情大好,走路都带风。他琢磨着,回去得给叶瑾妍买点好东西,刚才她翻译小老鼠鬼的话时,声音都温柔了不少。
路过一家甜品店时,他突然想起叶瑾妍生前是社畜,肯定喜欢吃甜的。他进去买了个最贵的草莓蛋糕,小心翼翼地捧着,心里美滋滋的。
“叶姐,回头给你尝尝,这家店的蛋糕超好吃。”沈晋军献宝似的对着桃木剑说。
“我吃不了。”叶瑾妍的声音淡淡的。
“没事,我替你吃,”沈晋军笑嘻嘻地说,“我边吃边给你描述味道,保证比你自己吃还香。”
叶瑾妍没说话,但沈晋军感觉桃木剑好像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笑。
回到流年观,沈晋军刚把蛋糕放下,就看见邓梓泓站在院子里,正对着龟丞相皱眉头。
“你咋来了?”沈晋军纳闷,“又来蹭饭?今天没你的份,我买了草莓蛋糕,不给你吃。”
“谁稀罕你的蛋糕。”邓梓泓转身,手里拿着个信封,“我师父让我给你的,说是龙虎山那边新出的符箓大全,让你好好学学,别总画些歪瓜裂枣的符丢人现眼。”
沈晋军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本厚厚的书,封面上写着《龙虎山正统符箓集》。他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比他那本《符箓入门三百问》高级多了。
“你师父还挺关心我。”沈晋军美滋滋地说。
“别自作多情,”邓梓泓冷哼,“我师父是怕你画的符引来邪祟,到时候还要我们龙虎山收拾烂摊子。对了,黑月会最近没动静,你最好小心点,他们那帮人阴险得很。”
“知道了,”沈晋军摆摆手,“你快走吧,别耽误我吃蛋糕。”
邓梓泓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临走前还不忘踹了一脚院子里的石头,结果踢到了铁板,疼得他龇牙咧嘴,却硬撑着没回头,一瘸一拐地飞走了。
“哈哈哈,活该。”沈晋军笑得直不起腰。
小李鬼和晓晓也凑过来看热闹,看见桌上的草莓蛋糕,眼睛都直了。
“老板,这是给叶姐的吗?”晓晓小声问。
“嗯,”沈晋军点头,“不过她吃不了,咱仨分了吧。”
他切了一大块给晓晓,又切了一块给小李鬼,自己留了一块最大的,拿起勺子刚要吃,就听见叶瑾妍的声音:“等等。”
沈晋军手一顿:“咋了?”
“把蛋糕放我面前。”叶瑾妍说。
沈晋军虽然纳闷,但还是照做了,把蛋糕盘子放在桃木剑旁边。
过了一会儿,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蛋糕上的草莓慢慢变得干瘪,奶油也好像少了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偷偷吃掉了一样。
沈晋军眼睛瞪得溜圆:“叶姐,你……你能吃?”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得意:“刚吸收了那小老鼠鬼的一点灵气,勉强能尝出点味道。嗯,这蛋糕还行,比你上次做的黑暗料理强。”
沈晋军心里突然暖暖的,比吃了蛋糕还甜。他拿起勺子,把自己那块蛋糕也推了过去:“那你多吃点,不够再买。”
小李鬼和晓晓看着这一幕,对视一眼,都偷偷笑了。
夕阳照进院子里,把一切都染上了层金色。沈晋军看着慢慢“消失”的蛋糕,心里琢磨着,追妻路虽然漫漫,但好像……也没那么难嘛。
至少,他的剑灵老婆,愿意吃他买的蛋糕了。这就是个好兆头。
他掏出手机,给土地爷发了条消息:“土地爷,您的追妻秘籍挺管用,回头给您上炷香!”
没一会儿,土地爷回了条:“记得用最好的香,别拿你上次那发霉的糊弄我。”
沈晋军笑着摇摇头,把手机揣回兜里,开始琢磨明天给叶瑾妍买啥好东西。是买她生前喜欢的香水,还是买几本她爱看的书?
追妻路漫漫,沈道长任重而道远啊。
第228章 晓晓的心愿离别的糖果
沈晋军发现晓晓最近有点不对劲。
这小女鬼总躲在院子角落画符,画的还不是预警符,是些歪歪扭扭的小人儿,有的长头发有的短头发,看着像是一家人。
“画啥呢?”沈晋军凑过去看,差点被地上的朱砂绊倒。
晓晓慌忙把符纸往身后藏,脸红红的:“没、没画啥……练习画画呢。”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她在画全家福。昨天半夜我听见她哭,说想妈妈了。”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他这才想起,晓晓是住院时出的意外,到现在都没见过家人最后一面。这执念要是消不了,怕是很难安心投胎。
“晓晓,”沈晋军蹲下来,尽量让语气柔和,“想找妈妈是吧?我帮你。”
晓晓眼睛一下子亮了,又迅速暗下去:“萧霖医生说……妈妈已经走了,去外地了。”
“走了也能找到。”沈晋军拍胸脯,“你老板我别的本事没有,找人(鬼)还是有一套的。说吧,你妈妈长啥样?穿啥衣服?有啥特征?”
晓晓抿着嘴想了半天,小手比划着:“妈妈扎马尾,总穿蓝色的护士服,口袋里总装着水果糖,草莓味的。”
叶瑾妍轻叹了口气:“她妈妈是儿科护士,当年为了救一个坠楼的孩子,自己没站稳……”
沈晋军心里一酸,摸了摸晓晓的头:“放心,明天咱就去找。今天先睡觉,养足精神。”
第二天一早,沈晋军揣着桃木剑,带着晓晓和小李鬼直奔市一院。萧霖正在查房,看见他们仨(俩鬼一人),手里的病历本差点掉地上。
“你们咋来了?”萧霖压低声音,“这是医院,别乱飘。”
“找个人。”沈晋军把晓晓往前推了推,“她想找妈妈,以前是这儿的护士,姓林。”
萧霖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林护士……我知道。三年前的事了,挺可惜的。她牺牲后,同事们在她抽屉里发现好多给女儿叠的星星,说是等女儿出院就送她。”
晓晓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透明的泪珠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迹。
“她的魂魄……还在这儿吗?”沈晋军问。
萧霖摇头:“按说早该投胎了。不过……她的值班室一直锁着,没人敢用,有时候夜班护士说,半夜能听见里面有翻东西的声音。”
沈晋军眼睛一亮:“带咱去看看。”
林护士的值班室在儿科走廊尽头,门把手上积着层薄灰,锁都锈了。沈晋军用张开锁符贴上去,“咔哒”一声,锁开了。
屋里很整洁,桌上还放着本没看完的育儿书,扉页上写着“给我的晓晓”。床头柜上摆着个玻璃罐,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星星,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闪得人睁不开眼。
晓晓刚飘进门,就“哇”地哭了出来:“是妈妈的味道……”
沈晋军和叶瑾妍对视一眼,没说话。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她在这儿。”
墙角慢慢浮现出个模糊的影子,穿着蓝色护士服,扎着马尾,手里还攥着颗草莓糖,看见晓晓,影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妈妈!”晓晓扑过去,母女俩抱在一起,哭声在小小的值班室里回荡。
沈晋军拉着小李鬼退到门外,给她们留足空间。小李鬼吸着鼻子:“老板,我突然想吃草莓糖了。”
“就知道吃。”沈晋军踹了他一脚,心里却堵得慌。
过了好一会儿,门里的哭声停了。晓晓牵着妈妈的手飘出来,小脸上还挂着泪,嘴角却扬着笑。
“妈妈说,她一直在等我。”晓晓仰着头说,“她说她不放心我一个人。”
林护士的影子对着沈晋军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轻飘飘的,像羽毛拂过:“谢谢道长……麻烦您照顾她了。”
“应该的。”沈晋军挠挠头,“你们……要不要再待会儿?”
晓晓摇摇头,把手里的星星罐递给妈妈:“妈妈,这个给你,我不要了。”
林护士笑着接过,星星罐穿过她的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时间到了。”林护士摸了摸女儿的脸,“妈妈在那边等你,这次不许再贪玩了。”
晓晓用力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张符纸递给沈晋军:“老板,这个给你,我画了好久的平安符。”
沈晋军接过来,符纸上的朱砂歪歪扭扭,却透着股暖意。他刚想说点啥,眼角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黑一白,高帽长袍,不是黑白无常是谁。
“沈道长,又见面了。”黑无常的声音还是跟砂纸磨石头似的,“城隍爷有令,林氏母女尘缘已了,今日一同投胎。”
白无常晃了晃锁链,尖声尖气地笑:“这次可是双喜临门,母女同路,少见得很。”
晓晓对着沈晋军鞠了一躬,又转向小李鬼:“李哥,以后别总抢老板的泡面。”
小李鬼抹了把脸,哽咽着说:“知道了……你到那边要好好吃饭,别总吃糖果。”
林护士最后看了眼值班室,牵着晓晓的手,跟着黑白无常往走廊尽头飘。走到拐角时,晓晓突然回头,挥了挥小手:“老板再见!叶姐再见!”
沈晋军挥了挥手,直到她们的影子消失,才发现自己眼眶湿了。
回到流年观,沈晋军把晓晓给的平安符贴在正厅墙上,正好在“年度最佳灵异管理单位”奖状旁边。小李鬼蹲在门槛上,抱着袋草莓糖,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塞,透明的腮帮子鼓鼓的。
“别吃了,牙该坏了。”沈晋军踢了他一脚。
小李鬼吸吸鼻子:“我就是觉得……观里又空了。”
正说着,张梓霖风风火火冲进来,手里举着个快递盒:“晋军!你买的东西到了!我看地址写的道观,就给你捎回来了。”
沈晋军拆开一看,是套新的符纸和朱砂,还有个小小的奖状框。他把晓晓的平安符小心翼翼地装进去,摆在供桌上,跟土地爷的牌位并排。
“你这是……”张梓霖纳闷。
“员工纪念品。”沈晋军笑了笑,“以后谁走了,都留个念想。”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还挺像回事。”
“那是,”沈晋军得意地晃晃脑袋,“我可是要当大老板的人。对了,晚上吃啥?我请客,庆祝晓晓……嗯,庆祝她毕业。”
“吃火锅!”小李鬼立刻举手,“要特辣的!”
“加两盘毛肚!”沈晋军拍板。
夕阳西下,流年观的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沈晋军在厨房忙碌,小李鬼在院子里给龟丞相喂草莓糖(龟丞相闻了闻,嫌弃地把头缩回去了),桃木剑靠在门框上,剑身映着晚霞,泛着淡淡的红光。
沈晋军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突然觉得,虽然总有人离开,但留下的记忆是真的,一起吃过的饭是真的,那些吵吵闹闹的日子也是真的。
这样好像……也挺好。
他夹起片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涮了涮,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叶姐,尝尝?可香了。”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回应。
院门外,不知谁放了串鞭炮,“噼里啪啦”的,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了。沈晋军探头出去看,只见两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正举着跑过,笑声像银铃一样。
他突然想起晓晓,想起她刚来时怯生生的样子,想起她画歪的符,想起她最后挥手的样子。
“走吧,都过去啦。”沈晋军对着空气说,然后转身回厨房,给锅里又加了勺辣椒。
日子还得继续,火锅还得吃,员工还得招。说不定明天就有新的委托上门,说不定邓梓泓又会来蹭饭,说不定……叶瑾妍会愿意尝尝他煮的面条。
谁知道呢。
反正流年观的故事,还长着呢。
第229章 龟丞相的相亲局
沈晋军蹲在院子里,盯着龟丞相的壳发呆。
这乌龟今早没像往常那样趴在石头上晒太阳,反而缩在水缸角落,爪子扒着缸壁直划拉,像是在写什么求救信号。
“你到底咋了?”沈晋军戳了戳水缸,“饿了?还是想找个伴儿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嘲讽:“就它那慢半拍的性子,找伴儿怕是得等下个轮回。”
“话不能这么说。”沈晋军摸出手机,点开《玄门接单App》,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哎?还真有宠物灵异委托!城西水族馆说有只巴西龟成精,总往岸上爬,疑似想渡劫。”
他捞起龟丞相往兜里一揣,龟壳硌得大腿有点痒。刚要出门,张梓霖抱着个纸箱闯进来,纸箱上还扎着几个透气孔。
“晋军!你看我给你带啥好东西了!”张梓霖把纸箱往桌上一放,“我邻居家孩子养的巴西龟,说最近总对着月亮磕头,非要送来让你看看是不是有啥说法。”
纸箱里突然探出个绿脑袋,脖子伸得老长,直勾勾盯着沈晋军兜里的龟丞相。沈晋军兜里的龟丞相也猛地伸出头,俩乌龟隔着布料对视,空气里仿佛飘着粉色泡泡。
“这不巧了嘛!”沈晋军掏出龟丞相,往桌上一放,“正好我要去城西看巴西龟,带上它俩作伴?”
俩乌龟刚挨上,突然同时缩壳,又同时伸头,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张梓霖看得直乐:“这是对上眼了?要不撮合撮合?”
“别瞎闹。”沈晋军把巴西龟塞进另一个兜,刚要迈步,兜里的龟丞相突然用爪子拍他大腿,像是在抗议。他低头一看,好家伙,龟壳上沾着片玫瑰花瓣——不知道啥时候粘的。
叶瑾妍“嗤”了一声:“看来你这老乌龟还挺懂浪漫。”
城西水族馆的玻璃墙泛着蓝光,沈晋军刚进门就被拦住了。穿制服的小哥指着他兜里的凸起:“先生,宠物不能进。”
“它不是宠物,是助手。”沈晋军掏出龟丞相,龟丞相很配合地抬了抬爪子,“你看,持证上岗的。”他晃了晃自己画的“玄门动物协查证”,小哥半信半疑地放了行。
水族馆里的巴西龟精正扒着缸沿,看见沈晋军兜里的绿脑袋,突然“扑通”跳进水里,溅起的水花差点打湿沈晋军的鞋。沈晋军把带来的巴西龟放进旁边的空缸,俩乌龟隔着玻璃转圈,像在跳圆舞曲。
“这哪是想渡劫,分明是思春了。”沈晋军摸着下巴,突然对着龟丞相喊,“老相好来了,还藏啥?”
龟丞相慢吞吞爬出水缸,刚碰到玻璃,对面的巴西龟精突然喷出个泡泡,泡泡飘到玻璃上,碎成个心形。沈晋军看得直咋舌:“成精的乌龟都这么会?”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别耽误正事,人家委托说这龟总撞缸,再不管怕是要撞破头。”
沈晋军刚要开口,兜里的手机突然响,是邓梓泓发来的视频通话。屏幕里的邓梓泓皱着眉:“沈晋军,你是不是又拿龙虎山的名义瞎搞?刚才接到投诉,说有道士带着乌龟闯水族馆!”
“这叫工作!”沈晋军举着手机绕缸走了一圈,“你看,这俩多投缘,说不定结个龟亲,能化解它的戾气呢?”
邓梓泓的脸在屏幕里扭曲了一下:“胡闹!玄门规矩里哪有条文说乌龟联姻能镇邪?”
“旧规矩哪赶得上新问题?”沈晋军突然指着玻璃,“你看!”俩乌龟正用爪子对着画爱心,缸底的鹅卵石被推成了个歪歪扭扭的“囍”字。
张梓霖不知啥时候跟了过来,举着手机录像:“这要是发网上,肯定能火!就叫‘千年乌龟在线相亲,水族馆里定终身’!”
沈晋军突然一拍大腿:“有了!”他掏出朱砂笔,在玻璃上画了道符,符光闪过,俩缸的水突然连通了——原来中间的玻璃是特制的,画符后能暂时互通。
巴西龟精“嗖”地游到龟丞相身边,俩乌龟的爪子终于碰到了一起。沈晋军刚想鼓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咔哒”声,回头一看,水族馆经理举着钥匙,脸都绿了:“你、你把我们的隔离缸搞坏了?!”
“别慌!”沈晋军掏出手机,点开收款码,“维修费我出!顺便……能不能把这缸买下来?就当给它俩当婚房。”
邓梓泓在视频里吼:“沈晋军你疯了!龙虎山的经费不是让你给乌龟买婚房的!”
“谁用经费了?”沈晋军拍了拍兜里的龟丞相,“它自己藏的私房钱——上次帮人看风水,人家给的金龟婿红包,我给它存着呢。”
龟丞相像是听懂了,突然从壳里掏出枚金戒指,是之前沈晋军随手丢进缸里的装饰,没想到被它藏了这么久。
张梓霖笑得直不起腰:“这老乌龟,还挺会攒嫁妆!”
沈晋军把金戒指塞进水族馆经理手里:“抵维修费够不?不够我再补。”经理捏着戒指发愣,估计这辈子没见过带嫁妆的乌龟。
回去的路上,沈晋军把龟丞相揣回兜里,巴西龟精被装在特制的鱼缸里,由张梓霖抱着。俩乌龟隔着布料和玻璃,还在偷偷对看。
“你说,给它们办个啥样的仪式好?”沈晋军突然问,“要不要请土地爷当证婚人?”
叶瑾妍没接话,桃木剑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笑他操心太多。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龟丞相,它正用爪子轻轻挠他的手心,痒痒的,暖暖的。
路过花店时,他突然拐进去买了束玫瑰,别在鱼缸上。阳光透过花瓣照进来,巴西龟精对着玫瑰吐泡泡,像是在说谢谢。
沈晋军低头看了看手机,邓梓泓还在群里刷屏骂他不务正业。他笑着回了句:“玄门之事,重在化解,懂不?”然后收起手机,抱着鱼缸大步往前走。
风里好像飘着点甜丝丝的味道,他想,流年观以后怕是要添新成员了。龟丞相有了伴,他和叶瑾妍……好像也越来越有过日子的模样了。
第230章 丞相夫人上岗流年观添新规矩
沈晋军蹲在新砌的玻璃缸前,手里举着支马克笔,对着缸壁琢磨半天,愣是没敢下笔。
玻璃缸是昨天从水族馆拉回来的,比原来的水缸大了三倍,还铺了层从后山捡的鹅卵石,角落里堆着小李鬼网购的“乌龟别墅”——其实就是个塑料小房子,上面还印着歪歪扭扭的“福”字。
龟丞相趴在缸底,脖子伸得老长,盯着旁边游来游去的巴西龟。那巴西龟绿得发亮,爪子扒拉着水面,溅起的水珠打在缸壁上,像在鼓掌。
“到底叫啥好呢?”沈晋军挠着头,把马克笔往嘴里叼,被叶瑾妍的声音吓了一跳。
“沈晋军你能不能讲点卫生?那笔昨天还画过驱邪符,朱砂有毒不知道?”桃木剑就靠在缸边,剑身闪着淡淡的光。
“这不正想事儿嘛。”沈晋军吐掉马克笔,“你说给龟丞相的对象起个啥名?要显得有身份,还得好听。”
小李鬼飘过来,手里举着本《宠物名字大全》,翻到折角的一页:“老板,叫翠花咋样?隔壁王大爷家的狗就叫这名,好养活。”
“俗不俗?”沈晋军翻白眼,“这可是咱流年观的‘第一夫人’,得有排面。”
他突然一拍大腿,拿起马克笔在缸壁上写下三个歪歪扭扭的字:丞相夫人。
龟丞相像是听懂了,突然伸长脖子,对着那三个字点了点头。巴西龟也游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夫人”俩字,尾巴在水里拍得欢实。
“得嘞,就这名了!”沈晋军把笔一扔,叉着腰欣赏自己的杰作,“以后你就是丞相夫人,跟龟丞相一起管理流年观的水族事务。”
叶瑾妍冷笑:“你干脆给它们俩印个工作证得了,再搞个绩效考核,迟到早退扣小鱼干。”
“哎?你这主意不错!”沈晋军眼睛一亮,转身就翻抽屉找硬纸板,“小李,去把朱砂笔拿来,给两位领导画个上岗证!”
小李鬼刚飘到门口,就被张梓霖撞了个满怀。张梓霖手里拎着个大塑料袋,里面全是绿油油的菜叶子,还有几包冻虾。
“晋军!你让我买的乌龟口粮!”张梓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超市大妈问我是不是开养殖场的,我说就养俩,她看我的眼神跟看神经病似的。”
沈晋军没接话,正埋头剪纸板,嘴里念念有词:“左边画个八卦,右边写个‘勤’字,再盖个流年观的章……完美!”
他把画好的“上岗证”用透明胶带贴在玻璃缸两边,龟丞相和丞相夫人的脑袋凑在一起,像是在研究上面的字。
“从今天起,”沈晋军清了清嗓子,对着玻璃缸宣布,“流年观新增三条规矩:第一,丞相夫人享有优先用餐权,龟丞相要懂得谦让;第二,每日晒背时间由两位共同决定,不得擅自早退;第三,……嗯,第三待定,想到再补。”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无奈:“沈道长这是打算把道观改成乌龟养老院?”
“这叫人性化管理。”沈晋军蹲下来给玻璃缸换水,“你看它们多和谐,比某些天天吵架的员工强多了。”
他这话刚说完,院门外就传来广成子的大嗓门:“金土道长!在家不?贫道给你送好东西来了!”
广成子挺着圆肚子走进来,手里拎着个小布包,看见玻璃缸里的俩乌龟,眼睛一亮:“哎哟!这是添新丁了?正好,贫道新炼的‘龟甲增寿丹’,给它们补补!”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几颗灰扑扑的丸子,散发着一股烧焦的味道。小李鬼凑过去闻了闻,差点没晕过去:“这味儿……比便利店过期三天的便当还冲。”
“懂啥?”广成子瞪他一眼,“这是用百年龟甲混合朱砂炼的,吃了能……”
“能拉三天肚子吧。”叶瑾妍打断他,“上次你给王大爷的狗吃了‘壮骨粉’,结果那狗拉得站都站不稳,最后还是萧霖给开的止泻药。”
广成子的脸有点挂不住,讪讪地把布包收起来:“那是意外,意外。对了,贫道这次来,是想跟你打听个事。”
他压低声音:“最近横江市是不是来了批外地道士?穿黑衣服的,看着就不像正经人。”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黑衣服?是不是还总背着个黑盒子?”
“对对对!”广成子一拍大腿,“我昨天在菜市场看见的,他们买了好多活鸡活鸭,说是做法事,可我瞅着那阵仗,像是要搞邪术。”
叶瑾妍的声音瞬间严肃起来:“是黑月会的人。他们上次在废弃工厂吃了亏,肯定没安分。”
沈晋军皱起眉头:“买活禽干啥?总不能是改善伙食吧。”
“说不定是搞献祭。”广成子摸了摸下巴,“贫道听说黑月会那帮人邪门得很,为了练邪术啥都敢用。”
正说着,沈晋军的手机响了,是邓梓泓发来的消息:“黑月会在南郊仓库聚集,速来。”
后面还跟了个定位,简单粗暴,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得,又有事干了。”沈晋军抓起桃木剑,对小李鬼说,“看好家,特别是照顾好两位领导,别让它们乱吃东西。”
小李鬼拍胸脯:“放心吧老板!谁要是敢给丞相夫人喂奇怪的丸子,我就用痒痒符招呼他!”
广成子一听要去抓黑月会,顿时来了精神:“金土道长,带上贫道呗!贫道也想为降妖除魔出份力!”
“你?”沈晋军上下打量他,“到时候别吓得腿软就行。”
“瞧不起谁呢?”广成子梗着脖子,“贫道当年可是……”
“可是被只黄鼠狼追得跑丢了道袍?”叶瑾妍毫不留情地揭短。
广成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愣是没说出下句话。
沈晋军憋着笑,把广成子往门外推:“走了走了,再不去邓梓泓该骂人了。对了,你的龟甲丹留着自己吃吧,补补脑子。”
南郊仓库阴森森的,老远就能看见里面透出的红光。沈晋军和广成子躲在墙角,看见十几个黑衣人围着个火盆,火盆里插着几根黑香,烟雾缭绕的,闻着就头晕。
“他们在干啥?跳大神呢?”广成子小声问,刚说完就被沈晋军捂住嘴。
“别出声。”沈晋军指了指火盆旁边的黑盒子,“看见没?跟上次收魂盒一样的东西,估计在搞什么仪式。”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火盆里有怨气,是活禽的魂魄,他们在提炼怨气修炼邪术。”
“这帮孙子。”沈晋军骂了句,刚要掏出符纸,就听见身后传来“哎哟”一声。
广成子不知被啥绊了一下,摔了个四脚朝天,怀里的“龟甲增寿丹”撒了一地。黑衣人瞬间转过头,十几个阴森森的眼神齐刷刷看过来。
“跑!”沈晋军拽起广成子就跑,身后传来喊叫声,还有东西砸过来的声音。
广成子跑得气喘吁吁,圆肚子颠得像个皮球:“贫道的丹……我的丹啊!”
“命重要还是丹重要!”沈晋军回头甩出几张符纸,符纸在空中炸开,暂时挡住了黑衣人的去路。
两人慌不择路地跑到仓库后面,正好撞见邓梓泓带着几个龙虎山的道士赶来。邓梓泓看见沈晋军和广成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你俩咋在一起?”邓梓泓问。
“说来话长!”沈晋军喘着气,“里面有十几个黑衣人,在搞邪术!”
邓梓泓点点头,从背上抽出桃木剑:“跟我来。”
沈晋军刚要跟上去,广成子突然拉着他:“金土道长,贫道突然想起家里还炖着汤,就不掺和了……”
他话没说完,就被沈晋军推了一把:“晚了!上都上了,想跑?”
黑衣人显然没料到会有道士来捣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沈晋军甩出几张笑符,几个黑衣人顿时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法器掉了一地。
邓梓泓的桃木剑金光闪闪,几下就把火盆劈翻了。广成子缩在后面,实在躲不过去,就把剩下的“龟甲增寿丹”往黑衣人身上扔,居然还真砸中了一个,那黑衣人被砸得愣了愣,估计也没想到会有人用丹药当武器。
战斗没持续多久,黑衣人见势不妙,扔下几个同伴就跑了。邓梓泓让人把被抓住的黑衣人捆起来,转头对沈晋军说:“黑月会这次动静不小,估计还有大动作,你最近当心点。”
“知道了。”沈晋军踢了踢地上的黑盒子,“这玩意儿咋办?”
“带回龙虎山销毁。”邓梓泓拎起盒子,“里面的怨气太重,留在外面是祸害。”
广成子凑过来,拍了拍沈晋军的肩膀:“金土道长,今天多亏了你,要不贫道这老骨头……”
“少来这套。”沈晋军打断他,“下次再敢卖假药给我员工,我就把你那青云观的招牌拆了。”
广成子讪讪地笑了笑,灰溜溜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沈晋军累得瘫在后座,邓梓泓开车,桃木剑就放在副驾驶座上。
“说真的,”邓梓泓突然开口,“你那俩乌龟……真叫丞相和丞相夫人?”
“不然呢?”沈晋军挑眉。
邓梓泓嘴角抽了抽:“没啥,就是觉得……挺符合你的风格。”
回到流年观,天已经黑了。沈晋军一进门就直奔玻璃缸,看见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正依偎在一起睡觉,俩“上岗证”在月光下透着微光。
小李鬼递过来碗泡面:“老板,给你留的,加了俩蛋。”
沈晋军接过泡面,坐在玻璃缸前,边吃边说:“今天表现不错,没让领导们挨饿。”
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你还真把它们当领导了?”
“那当然。”沈晋军吸了口面条,“你看啊,龟丞相稳重,丞相夫人活泼,正好互补。不像咱俩,总吵架。”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没说话。
沈晋军看着玻璃缸里的俩乌龟,突然笑了。不管黑月会搞啥小动作,不管明天有啥麻烦,至少现在,流年观里是暖烘烘的。
有吵吵闹闹的员工,有互相依偎的乌龟,还有……虽然毒舌但总在身边的剑灵。
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挺不错。
他把最后一口汤喝完,对着玻璃缸说:“领导们晚安,明天见。”
龟丞相的尾巴在水里轻轻摆了摆,像是在回应。
第231章 黑月会内讧高手互殴看呆沈道长
沈晋军蹲在拆迁区的断墙后面,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墙那头传来“砰砰”的巨响,像是有人拿铁锤砸钢板,震得他脚底下的碎砖头都在跳。邓梓泓站在他旁边,桃木剑握得死紧,指节都泛白了。
“这……这是拆楼呢?”沈晋军把烟拿下来,声音有点发颤。
“闭嘴。”邓梓泓压低声音,“是黑月会的人,听动静像是内讧了。”
昨天邓梓泓收到消息,说黑月会要在这片废弃拆迁区交接什么重要东西,让沈晋军过来帮忙盯着。俩人躲在断墙后面蹲了半夜,蚊子叮了一腿包,没等来交接,倒先听见了打架的动静。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钻出来,带着点凝重:“不止两个人,气息很乱,有两股特别强的,很有可能是上次被张沛霖救走的李硕也在那里。”
“李硕没事了?”沈晋军缩了缩脖子,“那咱还是撤吧,别被误伤了。我这小身板,经不起他们一拳。”
他刚想往后挪,墙那头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声音跟炸雷似的:“谢汉辉!你敢私藏镇魂珠?!”
“私藏?”另一个声音冷笑,带着股阴恻恻的寒气,“李硕,这珠子本就该归实力强的人保管,你也配?”
“砰!”又是一声巨响,这次还夹杂着东西碎裂的声音。沈晋军偷偷扒开断墙的缝隙往外看,吓得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只见空地上站着俩黑衣人,正打得不可开交。高瘦的那个就是谢汉辉,上次在废弃工厂见过,手里握着把黑沉沉的短刀,刀光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道黑烟。
另外一个,则是李硕,他没拿刀,两只手泛着青黑色,指甲又尖又长,跟电影里的吸血鬼似的。他一拳砸在旁边的水泥柱上,碗口粗的柱子“咔嚓”就断了,碎块溅得满地都是。
“我去……”沈晋军咽了口唾沫,“这是打群架还是拆地球啊?”
邓梓泓的脸色也不太好看:“镇魂珠是黑月会用来储存怨气的法器,据说能增强邪术威力。这俩人抢这东西,怕是要出大事。”
谢汉辉突然腾空跃起,短刀直劈李硕的头顶。李硕不躲不闪,抬手就接,青黑色的手掌居然硬生生抓住了刀刃。刀身发出“滋滋”的响声,像是被强酸腐蚀,冒出阵阵黑烟。
“就这点能耐?”李硕狞笑一声,手腕猛地一拧。谢汉辉的刀居然被他捏弯了,跟根麻花似的。
谢汉辉骂了句脏话,反手把弯刀扔出去,同时从怀里掏出个黑盒子,打开盒盖,里面瞬间飞出无数只黑虫子,直扑李硕的脸。
“又是这招恶心人的玩意儿。”李硕往后一跳,双手在身前画了个圈,青黑色的气浪瞬间把黑虫子卷成了灰。
沈晋军看得直咋舌:“这李硕有点东西啊,比那噬魂手匡利睿猛多了。”
“别大意。”叶瑾妍提醒,“谢汉辉没出全力,他在等机会。”
果然,谢汉辉趁着李硕驱散黑虫子的空档,突然从怀里摸出张黄色的符纸——居然还是张画得挺正规的雷符。他咬破指尖,把血滴在符纸上,大喝一声:“敕!”
雷符“啪”地炸开,一道碗口粗的闪电劈向李硕。李硕显然没料到他会用正统符箓,被劈了个正着,身上的黑袍瞬间焦黑,冒出股烤肉的味道。
“你居然偷学龙虎山的术法!”李硕又惊又怒,身上的青黑色气息猛地暴涨,“找死!”
他像头被激怒的黑熊,嗷嗷叫着扑向谢汉辉。谢汉辉显然没料到雷符效果这么好,愣了一下的功夫,就被李硕一拳砸在胸口,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似的飞出去,“砰”地撞在墙上,滑下来时嘴里已经吐血了。
“就这?”李硕一步步走过去,抬脚就要踩谢汉辉的脸,“还敢跟我抢?”
谢汉辉突然笑了,笑得挺诡异:“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拔掉瓶塞,一股暗红色的雾气瞬间涌了出来,闻着跟铁锈似的。李硕闻到雾气,脸色骤变:“血煞雾?你疯了!这玩意儿会伤到自己的!”
“同归于尽也比让你得逞强!”谢汉辉挣扎着站起来,浑身都在冒红光,“黑月会的东西,凭啥让你独吞?”
暗红色的雾气越来越浓,李硕的动作明显变慢了,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但他毕竟实力更强,硬是忍着痛苦,冲到谢汉辉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一起死吧。”李硕的眼睛变得通红,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谢汉辉的脸憋得发紫,手脚胡乱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沈晋军看得手心冒汗,捅了捅邓梓泓:“咱要不要上去劝个架?再打下去俩人都得挂在这儿。”
“劝架?”邓梓泓瞪他一眼,“你上去送人头啊?这俩都是黑月会的核心高手,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
“那也不能看着他们同归于尽啊。”沈晋军急了,“那什么镇魂珠要是碎了,不得出大事?”
他正说着,突然听见“咔嚓”一声脆响。李硕掐着谢汉辉脖子的手,居然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疼得他猛地松了手。
沈晋军扒着缝隙一看,差点笑出声。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只野狗,正叼着李硕的裤腿使劲拽,嘴里还发出“呜呜”的低吼。
这野狗瘦得皮包骨头,估计是附近的流浪狗,被打斗的动静吸引过来的。李硕被它这么一搅和,顿时分了神。谢汉辉趁机掏出把匕首,狠狠捅进了李硕的腰眼。
“卑鄙!”李硕怒吼一声,反手一拳砸在谢汉辉肚子上。谢汉辉像个虾米似的弯下腰,嘴里的血喷了一地。
俩人都受了重伤,捂着伤口喘粗气,眼神跟要吃人似的。那只野狗叼着李硕的裤腿,还在使劲拽,尾巴摇得挺欢,像是在邀功。
“这狗……是你安排的?”沈晋军小声问邓梓泓。
“我哪有这本事。”邓梓泓皱眉,“看样子是碰巧路过。”
叶瑾妍突然笑了:“说不定是这片的土地爷看不下去,派来的‘救兵’。”
沈晋军刚想接话,就看见李硕从怀里掏出个黑漆漆的珠子,正是他们说的镇魂珠。珠子散发着幽幽的绿光,周围的空气都变冷了。
“既然谁都别想得到,那就毁了它!”李硕面目狰狞,双手使劲往中间捏。镇魂珠发出“嗡嗡”的响声,绿光越来越亮。
“不好!”邓梓泓脸色大变,“这珠子里的怨气要是炸开,半个横江市都得遭殃!”
他刚要冲出去,就被沈晋军拉住了:“等等!你看谢汉辉!”
谢汉辉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突然扑过去抱住李硕,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李硕疼得嗷嗷叫,捏着镇魂珠的手一松,珠子“啪嗒”掉在地上,滚到了断墙根底下。
俩人抱着滚在地上,互相撕咬,跟街头混混打架似的,哪还有半点高手的样子。那只野狗在旁边绕着圈叫,时不时上去咬一口,场面混乱得像菜市场。
“机会来了!”沈晋军眼睛一亮,拽着邓梓泓就往断墙根挪,“捡珠子!”
俩人猫着腰,借着断墙的掩护,一点点靠近那颗镇魂珠。离得越近,越觉得冷得刺骨,像是站在冰窖里。
“快!”邓梓泓低声催促,“他们快分出胜负了!”
沈晋军伸手去够珠子,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珠子,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怒喝:“住手!”
他回头一看,李硕和谢汉辉居然停手了,俩人手忙脚乱地往这边爬,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镇魂珠。
“跑!”沈晋军抓起珠子就跑,邓梓泓紧随其后。那只野狗好像知道他们是友军,还冲上去咬了李硕一口,延缓了他们的速度。
俩人一口气跑出拆迁区,钻进停在路边的车里,邓梓泓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嗖”地冲了出去。后视镜里,李硕和谢汉辉的身影越来越小,还在互相追打。
“我的妈呀……”沈晋军瘫在副驾驶座上,手还在抖,“这比看动作片刺激多了,就是心脏有点受不了。”
他摊开手心,镇魂珠静静躺在那里,绿光幽幽的,摸上去冰凉刺骨。
“这玩意儿咋处理?”沈晋军问。
“上交龙虎山。”邓梓泓目视前方,“让师父他们想办法净化里面的怨气,不然就是个定时炸弹。”
沈晋军把珠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个布袋里,扎紧袋口:“黑月会的人也太不团结了,为了个珠子打这么狠,差点把自己玩死。”
“他们本就靠利益捆绑,内讧很正常。”叶瑾妍的声音传来,“不过这次多亏了那只野狗,不然咱们根本没机会拿到珠子。”
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半包牛肉干:“早知道给那狗留点吃的了,算是谢礼。”
邓梓泓瞥了他一眼:“你还有心情想这个?刚才多危险,差一点就被那俩疯子抓住了。”
“这不是没事嘛。”沈晋军笑嘻嘻地说,“再说了,咱这叫渔翁得利。不对,是狗翁得利,咱沾光。”
邓梓泓被他气笑了:“也就你能在这种时候开玩笑。”
车子驶进市区,路灯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沈晋军看着手里的布袋,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打斗,那差点毁掉半个城市的危机,居然被一只野狗搅黄了。
“你说,”沈晋军突然开口,“那只狗会不会也是啥成精的?比如哮天犬下凡?”
“你想多了。”邓梓泓翻白眼,“就是只普通的流浪狗,运气好而已。”
叶瑾妍轻轻叹了口气:“有时候啊,运气比实力还管用。”
沈晋军笑了,把布袋往怀里揣了揣。不管怎么说,这次算是捡了个大便宜。就是不知道,黑月会的这俩高手,最后谁赢了。
他掏出手机,给张梓霖发了条消息:“明天请你吃狗肉……呸,吃火锅,庆祝咱又立了一功!”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沈晋军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突然觉得,当道士虽然危险,但确实比当外卖员刺激多了。
就是下次再遇到这种高手互殴的场面,他得离远点,心脏实在扛不住。
第232章 广成子带了个大瓜
早上的阳光刚爬过流年观的墙头,斜斜地落在院子里那口养着龟丞相的“乌龟别墅”上,塑料房子结着层薄薄的露水,被阳光一照,亮晶晶的像撒了层碎钻。
沈晋军蹲在边上,手里捏着把小塑料铲,正给龟丞相换水。这两乌龟昨晚大概是闹腾了,缸底沉着好几片它扒下来的水葫芦叶子,还有半块不知啥时候掉进去的饼干渣——多半是张梓霖上次来做客时喂的。
“龟丞相,悠着点啃啊,再把缸壁啃出个洞,我可没钱买新的。”沈晋军戳了戳乌龟壳,龟丞相慢悠悠缩回脑袋,只留个硬壳对着他,跟块倔脾气的石头似的。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力道又急又重,差点把那扇老木门敲散架。沈晋军趿拉着拖鞋过去开门,还没看清人,就被一股带着汗味的热气扑了满脸。
“沈道长!沈道长!出大事了!”广成子的胖脸挤进门缝,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滚,滴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他怀里还抱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不知道塞了些啥,鼓鼓囊囊的,走路都晃悠。
沈晋军侧身让他进来,顺手往他手里塞了瓶凉白开:“先喝水,喘匀了再说。你这跑法,再慢半分钟,估计得当场晕我院子里——到时候我还得给你做人工呼吸,多晦气。”
广成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水,抹了把嘴,神秘兮兮地往院子四周瞅了瞅,又踮脚看了看正屋的方向,确定没别人,才凑到沈晋军耳边,声音压得跟蚊子似的:“李硕死了!”
“啥?”沈晋军刚把手里的塑料铲放在缸沿,差点碰倒旁边的空花盆,“哪个李硕?黑月会那个?张沛霖救走那个?还跟谢汉辉在拆迁区打架那个?”
“可不是他咋地!”广成子一拍大腿,蓝布包“啪”地掉在地上,滚出个缺角的瓷碗,还有半袋没吃完的椒盐花生。他也顾不上捡,急乎乎地说:“今早起我去东边菜市场收废品——哦不,是去晨练,路过那片拆迁区,就看见围了好多人,还有穿制服的在拉警戒线。我凑过去一听,有人说里面死的是黑月会的人,脖子上俩窟窿,血都被吸干了,脸青得跟我那碗放了三天的青菜似的!”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蹲下身捡起那个瓷碗,碗沿还沾着点褐色的渣子,闻着像酱油。他想起昨天李硕和谢汉辉打架的架势,俩人跟疯了似的往死里掐,可要说真能下杀手把人弄死,好像又有点不对劲——谢汉辉虽然狠,但昨天看那样子,更像是想抢镇魂珠,没到要人命的地步。
“你看清了?真是李硕?”沈晋军把瓷碗往石桌上一放,碗底跟桌面碰撞,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错不了!”广成子蹲下来,捡起那袋花生,往嘴里倒了两颗,“我听见旁边有个老头说,死者左胳膊上有个蛇形的纹身,黑月会的小喽啰都认得,说那是李硕的标记。还有人说,现场留了块黑月会的令牌,上面刻着个‘硕’字,不是他是谁?”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手指刚碰到胡茬,就觉得手腕被轻轻撞了一下——是插在旁边剑鞘里的桃木剑,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冷意:“谢汉辉干的?”
“不好说。”沈晋军对着桃木剑小声嘀咕,“昨天他俩打架是凶,但谢汉辉要是真想杀人,没必要留令牌引人注意吧?这不等于告诉别人是他干的?”
广成子正剥着花生,听见这话突然插嘴:“会不会是那只野狗?昨天它咬李硕咬得可狠了,说不定是啥成精的妖兽!”
沈晋军差点被这话逗笑:“拉倒吧,那狗昨天抢我手里的火腿肠,还摇尾巴呢,要是真有这本事,早把我这观里的鸡给叼走了——哦对,我观里没养鸡。”他突然想起自己这流年观除了只乌龟,啥活物都没有,顿时有点心虚。
正说着,院门口又传来脚步声,比广成子的沉稳多了,一步一步踩在青石板上,听得清清楚楚。沈晋军抬头一看,邓梓泓背着个黑色的大包,站在门口,脸色比昨天还难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你听说了?”邓梓泓走进来,把包往石凳上一放,包带勒得他肩膀都陷下去一块,“龙虎山那边刚传消息,让我查这事。黑月会的人死在横江市,怕是要闹大。”
沈晋军给邓梓泓倒了碗凉白开,推过去:“你觉得是谢汉辉干的?”
邓梓泓端起碗没喝,手指在碗沿划了一圈:“不好说。谢汉辉虽然狠,但做事向来留后路,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倒是李硕,昨天他掏镇魂珠的时候,我看见他手腕上缠了根红绳,上面挂着个血玉,像是带了血咒的样子。”
“血咒?”沈晋军凑过去,“就是那种同归于尽的咒术?”
“嗯。”邓梓泓点头,“黑月会的人常用这个,一旦被人逼到绝路,就用血咒拖着对方一起死。说不定昨天他没打过谢汉辉,想拉着谢汉辉垫背,结果没成,自己先被咒反噬了?”
广成子突然“哎呀”一声,从怀里掏出个揉得皱巴巴的纸团,小心翼翼地展开:“对了!我今早在拆迁区外捡到的,不知道是不是李硕身上掉的。”
纸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像条蛇缠着手腕,蛇头的位置还沾着点暗红色的印记,看着像血。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变紧,桃木剑轻轻颤了颤:“是血咒的符印。看来李硕昨天就没打算活。”
沈晋军盯着那符号看了会儿,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凉。这血咒要是反噬,死状应该是七窍流血,而不是脖子上有窟窿,这明显对不上。
“那现场的窟窿是咋回事?”他问。
邓梓泓没说话,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个类似的窟窿图案:“上个月城西死了个流浪汉,也是这样的伤口,后来查出来是被吸血蝙蝠咬的。但横江市这边,哪来的吸血蝙蝠?”
广成子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前两天我去废品站,听见有人说,南边仓库来了批新货,里面有个铁笼子,关着只像蝙蝠又不是蝙蝠的东西,说眼睛是绿的!”
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点不对劲。
“你说的那个仓库,是不是三环路那边那个废弃的罐头厂?”邓梓泓追问。
“对对对!”广成子点头,花生壳掉了一地,“就是那!我上次去收废铁,还看见门口停着辆黑车,上面坐的人穿黑衣服,看着就不像好人!”
沈晋军站起身,把桃木剑从剑鞘里拔出来,剑身在阳光下闪着点淡淡的光。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去看看?”
“去看看。”沈晋军把纸团揣进兜里,又拿起那个缺角的瓷碗,“广成子,你那碗还要么?不要我扔了啊。”
广成子赶紧把碗抢过去:“要要要!这是我好不容易从地摊上淘的古董,值五十块呢!”
邓梓泓已经背上包站起来:“走吧,再晚估计现场该被清理干净了。”
广成子也顾不上捡花生壳,揣起瓷碗和花生就跟上来,嘴里还叨叨:“等等我!我也去!我认识路,上次收废品去过那罐头厂,里面的老鼠都比别处肥!”
沈晋军回头看了眼水缸里的龟丞相,老乌龟正伸着脖子晒太阳,好像啥都不关它事。他顺手把缸盖盖上,免得鸟屎掉进去,然后跟着邓梓泓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广成子在后面喊:“哎!我的蓝布包忘拿了!”
沈晋军停下脚步,看着广成子跑回去抱那个布包,心里突然觉得,这李硕死得蹊跷,怕是又有一堆麻烦事要找上门了。不过也好,总比天天蹲在观里给乌龟换水强——虽然龟丞相瞪他的样子还挺可爱。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桃木剑,剑身凉丝丝的,叶瑾妍好像在轻轻笑。沈晋军挑了挑眉,加快脚步跟上邓梓泓:“走快点,争取中午前能回来吃碗牛肉面,加俩蛋!”
第233章 罐头厂奇遇记蝙蝠精爱追剧
沈晋军蹲在罐头厂锈迹斑斑的铁门外,盯着门栓上那把比他岁数还大的铜锁发呆。
锁芯都快被铁锈堵死了,上面还挂着串没拆的红辣椒,不知道是哪个流浪汉挂的,风一吹晃晃悠悠,看着像串掉色的鞭炮。
“确定是这儿?”沈晋军回头问邓梓泓,后者正举着罗盘转圈,指针跟抽风似的乱晃。
“错不了。”邓梓泓收起罗盘,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罗盘指针乱成这样,说明里面阴气重得离谱,肯定有问题。”
广成子凑过来,胖手在铁门上摸了摸,沾了满手锈:“要不咱翻墙?我年轻时练过,能驮你俩过去。”
“拉倒吧。”沈晋军拍掉他手上的锈,“你这体重,墙塌了都有可能。再说了,咱是来查案的,不是来搞拆迁的。”
他从兜里摸出根发夹——还是上次帮张梓霖找钥匙时顺手揣的,捏开弯成个小钩子,往锁眼里一捅,瞎鼓捣了两下。
“咔哒”一声,锁开了。
广成子看得眼睛都直了:“沈道长,你这手艺……以前是开锁的?”
“少废话。”沈晋军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和铁锈的风扑面而来,差点把他熏个跟头,“进去看看,注意脚下,别踩空了。”
罐头厂早就停产了,厂房玻璃碎得七零八落,阳光透过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跟舞台灯光似的。角落里堆着一排排生锈的罐头盒,标签都糊了,只能看清“红烧”俩字。
“广成子说的铁笼子在哪?”沈晋军掏出桃木剑,剑身微微发烫——叶瑾妍在预警。
邓梓泓往东边指了指:“那边仓库阴气最重,估计在那儿。”
三人刚走到仓库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滋滋”的响声,还夹杂着人说话的声音,像是在看电视。
“怪了,这破地方还有电?”沈晋军扒着门缝往里看,眼睛突然瞪得溜圆。
仓库正中间摆着个掉漆的旧电视,屏幕花花绿绿的,正放着狗血偶像剧。电视前面蹲着个黑乎乎的东西,背对着门,看着像只大蝙蝠,翅膀收拢着,爪子还抱着袋薯片,“咔嚓咔嚓”吃得正香。
“我去……”沈晋军往后缩了缩,“这就是你说的吸血蝙蝠?还挺会享受。”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飘出来,带着点惊讶:“不是蝙蝠精,是被人用邪术炼化的灵体,看气息……跟黑月会有关。”
那蝙蝠精像是听见了动静,突然转过头。
这一转差点把沈晋军吓坐地上。它长着张人脸,鼻子却尖尖的,耳朵跟雷达似的支棱着,眼睛绿油油的,正盯着门缝看。
“谁在那儿?”蝙蝠精的声音尖尖的,像指甲刮玻璃,“是送薯片的吗?我要番茄味的,上次那个烧烤味太咸了!”
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懵。
这玩意儿还挺讲究?
广成子突然推了沈晋军一把:“快!用你的符!”
沈晋军被推得一个趔趄,正好撞开仓库门。蝙蝠精吓了一跳,薯片袋掉在地上,翅膀“呼”地展开,足有两米宽,上面还沾着几根羽毛。
“你们是谁?!”蝙蝠精尖声叫道,绿油油的眼睛盯着沈晋军手里的桃木剑,“道士?黑月会的人让你们来抓我?”
“黑月会?”沈晋军举着桃木剑后退两步,“李硕是不是你杀的?”
蝙蝠精愣了愣,突然笑了,笑声跟破风箱似的:“那个傻大个?他自己送上门的!非要抢我的电视,还说要把我炼成法器,我不咬他咬谁?”
邓梓泓突然掏出张符纸:“少废话!受死吧!”
他刚要扔符,就被蝙蝠精的翅膀一扇,符纸“嗖”地飞了回去,正好贴在广成子脑门上。广成子“哎哟”一声,伸手去撕,结果越撕贴得越紧,符纸金光一闪,他的脸瞬间变得通红,跟煮熟的虾似的。
“这啥符啊!咋这么烫!”广成子手忙脚乱地蹦跶。
“镇宅符。”邓梓泓面无表情,“贴脑门上能驱邪,挺适合你。”
蝙蝠精看得直乐,爪子还指着广成子:“哈哈哈,这个胖子好傻!比电视剧里的反派还笨!”
沈晋军趁机掏出张笑符,往蝙蝠精身上扔。符纸刚碰到它的翅膀,就听见“噗”的一声,蝙蝠精突然笑得直打滚,翅膀拍得地上的薯片满天飞。
“哈哈哈……停……停不下来……”蝙蝠精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绿油油的眼睛眯成条缝。
邓梓泓趁机冲过去,桃木剑直指蝙蝠精的胸口。眼看就要刺中,蝙蝠精突然止住笑,翅膀一翻,卷住邓梓泓的手腕,往旁边一甩。
邓梓泓“砰”地撞在货架上,罐头盒掉了一地,噼里啪啦跟放鞭炮似的。
“敢阴我!”蝙蝠精的眼睛更绿了,爪子突然变得尖利,直扑沈晋军,“我要吸你的血!听说道士的血最补了!”
沈晋军吓得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叶姐!救命啊!”
桃木剑突然从他手里飞出,在空中转了个圈,剑身金光闪闪,直劈蝙蝠精的翅膀。蝙蝠精惨叫一声,翅膀被划出道口子,绿色的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还冒着烟。
“镇魂珠在哪?”叶瑾妍的声音带着股寒气,比平时冷了好几度。
蝙蝠精捂着翅膀后退两步,眼神里闪过一丝害怕:“什么镇魂珠?我不知道!黑月会的人就给我送过电视和薯片,别的啥都没有!”
沈晋军趁机捡起地上的薯片袋,往蝙蝠精那边扔:“番茄味的!接着!”
蝙蝠精下意识伸手去接,刚碰到薯片袋,就被袋口的符纸烫得嗷嗷叫。原来沈晋军刚才趁它不注意,往袋口贴了张驱邪符。
“卑鄙!”蝙蝠精气得直跺脚,突然眼睛一亮,翅膀一振,居然从破窗户飞了出去。
“别让它跑了!”邓梓泓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胳膊追出去。沈晋军和广成子紧随其后,广成子脑门上的符纸还没撕下来,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像个会移动的红灯笼。
蝙蝠精飞得不算快,大概是受伤了,翅膀扇得有点歪。它在厂房顶上飞了两圈,突然朝着西边的围墙飞去,眼看就要消失在拐角。
沈晋军急了,掏出最后一张符纸,使劲往前扔:“着!”
符纸没打中蝙蝠精,却正好贴在围墙上。金光一闪,围墙突然冒出道无形的屏障,蝙蝠精“砰”地撞在上面,像只被拍扁的蚊子,慢悠悠地掉了下来。
广成子眼疾手快,扑过去一把抱住它:“抓住了!这下看你往哪跑!”
蝙蝠精被他抱得嗷嗷叫:“放开我!你身上好臭!一股假药味!”
“你才臭!你全家都臭!”广成子气得把它往地上一按,掏出根绳子就捆。
沈晋军和邓梓泓追上来,看着被捆得像粽子的蝙蝠精,都松了口气。
蝙蝠精躺在地上,翅膀耷拉着,绿油油的眼睛瞪着沈晋军:“我警告你,放了我!黑月会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少吓唬人。”沈晋军蹲下来,戳了戳它的翅膀,“说,李硕的令牌是不是你放的?谢汉辉去哪了?”
蝙蝠精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广成子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翻开其中一页:“你要是不说,我就把这个念给你听!”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念:“第一章蝙蝠的一百种做法……”
蝙蝠精的脸瞬间白了:“别念!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原来李硕那天打完架,跑来找蝙蝠精,想把它抓回去献给黑月会的头目。结果俩人起了冲突,蝙蝠精一口咬在他脖子上,吸了他的精气。至于谢汉辉,早就带着镇魂珠跑了,临走前还把李硕的令牌扔在现场,故意嫁祸给蝙蝠精。
“那你知道谢汉辉去哪了吗?”邓梓泓追问。
蝙蝠精摇摇头,爪子指了指仓库:“他走之前说要去码头,好像要坐船离开横江市。对了,他还说……要把镇魂珠卖给一个戴面具的人。”
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广成子突然拍了拍蝙蝠精的翅膀:“那你以后咋办?总不能一直待在这看偶像剧吧?”
蝙蝠精耷拉着脑袋,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黑月会的人把我炼成这样,我也回不去了。”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突然想起个主意:“要不……你跟我回道观?我给你买番茄味薯片,还能给你接网线,让你看高清的。”
蝙蝠精猛地抬起头,绿油油的眼睛里闪着光:“真的?能看最新的《霸道总裁爱上我》吗?昨天看到第三十二集就断网了!”
“能!”沈晋军拍胸脯,“不光能看,我还让小李鬼陪你一起看,他最会吐槽剧情了。”
邓梓泓皱眉:“沈晋军你疯了?这可是邪术炼化的灵体,留着是祸害!”
“祸害啥呀。”沈晋军指了指蝙蝠精,“你看它,除了爱吸血,就喜欢追剧吃薯片,比黑月会那些人好管多了。再说了,留着它说不定还能问出点黑月会的事。”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笑意:“我看行。至少以后道观里不缺薯片吃了——前提是它别把龟丞相当成下酒菜。”
蝙蝠精赶紧保证:“我不吃乌龟!壳太硬,卡嗓子!我只吃薯片和……偶尔吸点坏人的血。”
广成子突然凑过来:“那啥,我能跟你们一起回道观不?我也想看《霸道总裁爱上我》,昨天广颂子抢遥控器,非要看打麻将的。”
沈晋军白了他一眼:“你先把脑门上的符撕下来再说。”
折腾了半天,沈晋军和邓梓泓总算把蝙蝠精捆好,广成子还在跟脑门上的符纸较劲,嘴里嘟囔着:“这符质量也太好了……下次我也得做一批……”
走出罐头厂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在厂房的烟囱上,把铁锈染成了金色。蝙蝠精被沈晋军牵着,翅膀收拢着,像个没睡醒的小孩,嘴里还在念叨:“记得买番茄味的,要大包的……”
沈晋军回头看了眼罐头厂,突然觉得这趟没白来。
虽然没抓到谢汉辉,但捡了个会追剧的蝙蝠精,还知道了镇魂珠的下落。
至于以后道观里会不会鸡飞狗跳……
沈晋军看了看手里牵着的蝙蝠精,又想起院里的龟丞相和丞相夫人,还有总爱飘来飘去的小李鬼以及兔子精菟菟。
好像……也挺热闹的。
他掏出手机,给张梓霖发了条消息:“晚上来道观吃饭,给你介绍个新朋友,会飞的那种。”
刚发出去,就听见蝙蝠精尖声叫道:“快看!那是不是卖薯片的超市?!”
沈晋军抬头一看,还真是。他摸了摸兜里的钱,突然觉得有点肉疼。
这蝙蝠精要是天天吃薯片,怕是要把他吃破产。
不过……看着蝙蝠精眼里亮晶晶的期待,他又觉得,好像也挺值。
至少,这流年观的日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234章 蝙蝠精变萌娃菟菟多了个伴
早上的阳光刚漫过流年观的门槛,沈晋军就被一阵奇怪的响动吵醒了。
不是龟丞相扒缸的声音,也不是小李鬼飘来飘去的风声,而是一种……像是爪子挠木板的动静,还带着点细细的哼唧。
他揉着眼睛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往客厅走。昨天把蝙蝠精关在客房了,临走前还特意用符纸贴了门缝,按理说不该有这么大动静。
刚走到客房门口,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条缝。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该不会是这玩意儿半夜跑出来,把龟丞相当宵夜了吧?
他猛地推开门,然后就愣在原地。
客房里哪还有什么蝙蝠精?
地板上堆着一团黑乎乎的绒毛,旁边坐着个小姑娘,也就七八岁的样子,梳着两个乱糟糟的小辫子,穿着件明显不合身的黑色t恤,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戳那堆绒毛。
小姑娘的眼睛特别亮,黑葡萄似的,就是眼角有点尖,看着总带着点机灵劲儿。听见门响,她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片没吃完的薯片。
“你……你谁啊?”沈晋军举着桃木剑,有点懵,“蝙蝠精呢?被你吃了?”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我就是蝙蝠精啊。”
她说话的声音还带着点奶气,跟昨天那破风箱似的嗓音完全不一样。
沈晋军更懵了,回头看了眼跟过来的桃木剑:“叶姐,你看这……”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惊讶:“它好像是化形了。可能是昨天吸收了符纸的阳气,加上没再被邪术压制,灵体变得稳定了。”
“化形?”沈晋军放下桃木剑,走过去蹲在小姑娘面前,“你真能变成人?那昨天那蝙蝠样……”
“那是被黑月会的人弄的。”小姑娘低下头,手指卷着t恤的衣角,“他们给我灌了好多奇怪的药,让我一直保持那个样子,说方便干活。”
沈晋军这才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有圈淡淡的红印,像是被绳子勒过。
“行吧。”他挠挠头,“既然变人了,总不能还叫蝙蝠精吧?得给你起个名。”
小姑娘眼睛一亮:“能叫薯片吗?我喜欢吃薯片。”
“俗不俗?”沈晋军翻白眼,“叫小飞怎么样?你不是会飞吗?”
小姑娘皱着眉头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吧,只要有薯片吃,叫啥都行。”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还夹杂着欢快的喊声:“沈大哥!我来啦!”
是菟菟的声音。
沈晋军赶紧把小飞往身后藏了藏:“你先别出声,我朋友来了。”
小飞眨巴着眼睛,从他胳膊底下往外瞅,正好看见菟菟蹦蹦跳跳地走进来。菟菟穿着身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些野果子。
“沈大哥,我从去搞了些胡萝卜和一些水果。”菟菟把竹篮往石桌上一放,突然瞥见沈晋军身后的小辫子,“咦?这是谁呀?”
小飞从沈晋军身后钻出来,好奇地盯着菟菟,眼睛里闪着光——大概是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姐姐。
“这是小飞,新来的……嗯,远房亲戚家的孩子。”沈晋军瞎编了个理由,“小飞,叫菟菟姐姐。”
小飞没说话,直勾勾地盯着菟菟手里的篮子。菟菟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从篮子里拿出个红果子递过去:“这个给你吃,可甜了。”
小飞接过来,看了看,又闻了闻,突然往嘴里一塞,嚼了两口,眼睛瞬间亮了:“比薯片还好吃!”
菟菟被她逗笑了:“你喜欢吃啊?我那里还有好多,是公园的后山摘的。”
“真的?”小飞拉着菟菟的衣角,眼睛里满是期待,“能带我去摘吗?我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果树。”
菟菟看了看沈晋军,见他点头,立马拉着小飞的手:“走呀,后山可好玩了,还有小兔子呢。”
两个小姑娘手拉手跑出院子,笑声像银铃似的。沈晋军看着她们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远房亲戚?”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嘲讽,“沈道长这编瞎话的本事越来越熟练了。”
“不然咋说?”沈晋军摊手,“总不能说我捡了个蝙蝠精回来吧?菟菟还小,别吓着她。”
他刚说完,就看见小李鬼飘过来,手里举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放着动画片。
“老板,刚才在客房捡着的,这小丫头片子看的,还挺入迷。”小李鬼把平板递给沈晋军,“对了,厨房的薯片少了半箱,是不是被她吃了?”
沈晋军看着平板上的《小猪佩奇》,突然觉得头有点疼。这小飞看着挺乖,没想到这么能吃。
正头疼呢,院门口又传来广成子的大嗓门:“沈道长!贫道给你送好东西来了!”
广成子抱着个纸箱子走进来,看见石桌上的野果子,伸手就抓了一个:“哟,菟菟也在啊?这果子看着不错。”
“别光顾着吃。”沈晋军指了指他怀里的箱子,“啥好东西?”
广成子把箱子往桌上一放,神秘兮兮地打开:“你看!贫道托人弄来的进口薯片,番茄味的,给那蝙蝠精……哦不,给小飞尝尝。”
他这话刚说完,就看见小飞和菟菟手拉着手回来了,两人头上还别着些小野花。小飞听见“薯片”俩字,眼睛瞬间亮了,挣脱菟菟的手就冲过来,趴在箱子边上。
“真的是番茄味的!”小飞抱着一包薯片,笑得露出小虎牙,“谢谢胖道士叔叔!”
广成子被这声“叔叔”喊得有点飘,拍着胸脯:“想要多少有多少,叔叔给你买!”
菟菟凑过来看了看,好奇地问:“小飞,你以前没吃过薯片吗?”
小飞低下头,小声说:“我以前被关在一个小房子里,只能看电视,黑月会的人偶尔会给我带点吃的,大部分都是薯片。”
菟菟的眼圈一下子红了:“他们欺负你了吗?跟我说,我帮你报仇!”
小飞摇摇头:“现在不欺负了,沈大哥给我薯片吃,还有菟菟姐姐陪我玩,我很高兴。”
两个小姑娘又凑到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小飞说她在电视上看过的动画片,菟菟说她在龙虎山学的法术,居然聊得特别投机。
沈晋军看着她们,突然觉得这画面还挺和谐。一个兔子精,一个蝙蝠精,本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居然成了好朋友。
广成子凑过来,捅了捅沈晋军:“沈道长,这小丫头片子化形挺成功啊,就是这虎牙……有点尖。”
“你懂啥?”沈晋军白了他一眼,“这叫特色。对了,你那进口薯片多少钱?我给你报销。”
广成子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也不贵,也就……八百八,给个吉利数就行。”
“啥?!”沈晋军差点跳起来,“你抢钱啊?一包薯片卖八百八?”
“这可是进口的!”广成子理直气壮,“上面还印着洋文呢,说不定是给外国神仙吃的!”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响起:“我看看。”
桃木剑轻轻一动,一包薯片自己飘了起来,包装袋对着沈晋军。沈晋军眯着眼一看,上面印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看着像日文,旁边还有行小字——产地:横江市郊区。
“广成子!”沈晋军抓起薯片就往他身上扔,“你这是拿国产的糊弄我!还外国神仙吃的,我看是给你这胖神仙吃的!”
广成子抱着脑袋躲:“哎哎哎,别动手啊!贫道也是被骗了!再说了,给孩子吃的,贵点怎么了?”
两人正闹着,突然听见菟菟喊:“沈大哥,你们快来看!小飞会飞!”
沈晋军和广成子赶紧跑过去,只见小飞站在院子中间,背后展开一对小小的黑色翅膀,正扑腾着往房顶上飞,菟菟在下面拍手叫好。
小飞飞得不太稳,歪歪扭扭的,像只刚学飞的小鸟,好不容易落在房檐上,还差点滑下来。
“厉害吧?”小飞得意地朝他们喊,小辫子在风里飘着。
广成子看得眼睛都直了:“乖乖,这翅膀……比贫道画的飞符好用多了。”
沈晋军却有点头疼,这要是被邻居看见,不得以为流年观在搞什么cosplay?
他正想让小飞下来,就看见张梓霖拎着个大塑料袋走进来,里面装着些零食和饮料。
“晋军,我来给你送点吃的……我去!这啥?”张梓霖指着房顶上的小飞,手里的塑料袋“啪”地掉在地上,“你家啥时候养了个带翅膀的?是新品种的宠物吗?”
沈晋军赶紧把他拉到一边:“别瞎说,那是……那是菟菟的朋友,穿的cos服,翅膀是道具。”
张梓霖半信半疑地抬头看了看:“道具?看着挺真啊,还会动呢。”
“高科技!电动的!”沈晋军瞎编,“人家小孩玩的,挺贵呢。”
他正说着,就看见小飞从房顶上飞下来,翅膀一收,正好落在张梓霖面前,仰着头问:“叔叔,你袋子里有薯片吗?番茄味的。”
张梓霖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地从地上捡起塑料袋,掏出一包薯片递过去:“有,给你。”
小飞接过薯片,撕开包装袋就往嘴里塞,吃得满嘴都是渣。菟菟走过来,拿出纸巾给她擦嘴,像个小大人似的。
张梓霖看着这一幕,突然凑到沈晋军耳边:“晋军,这孩子……该不会也是啥妖精吧?跟菟菟一样?”
沈晋军吓了一跳:“你咋知道?”
“猜的。”张梓霖嘿嘿一笑,“你这流年观,没点特殊情况才怪呢。不过没事,挺可爱的,比你靠谱。”
沈晋军刚想反驳,就听见小飞喊:“菟菟姐姐,我们去看龟丞相吧,沈大哥说它们会叠罗汉。”
菟菟拉着小飞跑到水缸边,两个小姑娘趴在缸沿上,对着里面的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指指点点,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龟丞相大概是被吵到了,慢悠悠地缩到水里,只留个壳在外面。丞相夫人倒是挺活跃,游到缸边,对着两个小姑娘吐了个泡泡。
沈晋军看着这和谐的画面,突然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
不管是兔子精,还是蝙蝠精,或是像他这样的屌丝道士,还有那个总爱吐槽的厉鬼剑灵,能凑在这小小的流年观里,吵吵闹闹,热热闹闹,也算是种缘分。
他掏出手机,给邓梓泓发了条消息:“晚上来吃饭,给你介绍个新朋友,会飞的那种。”
发完消息,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暖和。
至于谢汉辉和镇魂珠的事……
先放放吧,难得这么热闹,总得好好享受享受。
他转身走进厨房,准备给这俩小姑娘做点好吃的——当然,还有那个等着蹭饭的胖道士。
第235章 流年观成幼儿园俩小妖精拆家忙
天刚蒙蒙亮,流年观的鸡叫——哦不,是沈晋军的闹钟还没响,院子里就炸开了锅。
“哎呀!你别拽我尾巴!”菟菟的叫声尖溜溜的,像被踩了脚的小兔子。
“谁让你抢我薯片!”小飞的声音带着奶气的凶巴巴,还夹杂着塑料袋的窸窣声。
沈晋军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冲出来,一眼就看见俩小姑娘在院子中间“对峙”。菟菟的粉色连衣裙沾了不少草屑,手里紧紧攥着半根胡萝卜;小飞的小辫子散了一个,黑t恤的袖子扯得老长,怀里抱着包快被捏扁的番茄味薯片。
俩人身后,是翻倒的竹篮,野果子滚得满地都是,还有几片薯片渣混在里面,看着像场小型灾难现场。
“停!”沈晋军吼了一嗓子,声音比桃木剑出鞘还响,“大清早的拆家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流年观改动物园了!”
菟菟委委屈屈地瘪瘪嘴,把胡萝卜往身后藏:“是她先抢我篮子的,说要找薯片。”
小飞梗着脖子:“我就是看看有没有藏起来的!昨天的薯片明明还有三包,早上起来就剩这一包了!”
沈晋军这才注意到,客厅门口的零食箱敞着口,里面空空如也。他昨天特意买了一箱薯片给小飞当口粮,这才一晚上就没了?
“小李鬼!”沈晋军扭头喊,“是不是你偷吃了?你个鬼怎么也能吃东西了?”
小李鬼从厨房飘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空薯片袋,尴尬地笑了笑:“老板,我是饿死鬼啊,自然可以吃东西,这薯片太香了,我就尝了几口……谁知道一尝就停不下来。”
“你个饿死鬼!”沈晋军气笑了,“回头扣你这个月的绩效——虽然你也没啥绩效。”
小飞一听薯片是被小李鬼吃的,也不跟菟菟闹了,跑到小李鬼面前,仰着小脸瞪他:“坏蛋!那是我的薯片!”
小李鬼赶紧把空袋子藏到身后:“明天!明天我一定给你买两包,不,五包!”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笑意:“行了,再闹下去,邻居该以为沈道长在虐待儿童了。”
沈晋军这才发现,院墙外隐约有脚步声,赶紧把俩小姑娘往屋里拉:“进屋说!被人看见俩小妖精在院子里打架,我这道观就别想开了。”
菟菟边走边问:“沈大哥,妖精是什么?是夸我们厉害吗?”
小飞也跟着点头:“我昨天在电视上看到,妖精都会飞,我也会飞,是不是很厉害?”
沈晋军被问得一愣,这俩小家伙还不知道“妖精”在人类世界是啥意思。他挠挠头,胡诌道:“是……是夸你们长得可爱,跟小神仙似的。”
“哦!”俩小姑娘齐声应着,眼睛亮晶晶的,好像觉得这是天大的夸奖。
刚进屋,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沈晋军回头一看,差点晕过去。
小飞不知啥时候爬到了书架上,正踮着脚够最上层的《龙虎山符箓大全》,结果没抓稳,整排书“哗啦啦”全掉了下来,其中一本还砸中了龟丞相的玻璃缸,吓得里面的俩乌龟“嗖”地缩到了塑料小别墅里。
“小飞!”沈晋军赶紧把她抱下来,“你要干啥?想拆了我这书架当柴烧?”
小飞指着掉在地上的书,小声说:“我想看看有没有画薯片的……”
菟菟也凑过来看热闹,伸手捡起一本《妖怪图鉴》,翻了两页突然“哎呀”一声:“这上面有兔子!跟我长得好像!”
她指着插图里的玉兔精,兴奋地拉着小飞看:“你看你看,是不是很可爱?”
小飞凑过去,指着旁边的蝙蝠精插图:“这个像我!不过它没有我好看。”
沈晋军看着散落一地的书,头疼得厉害。这俩小家伙一个爱爬高,一个见啥啃啥——昨天菟菟还差点把他的桃木剑当胡萝卜啃了,说看着“水分很足”。
“不行。”沈晋军一拍大腿,“得给你们找点事干,不然我这流年观迟早要被拆了重建。”
他翻箱倒柜找出两张纸和一盒蜡笔,塞给俩小姑娘:“画画!画薯片,画胡萝卜,画啥都行,别到处捣乱。”
小飞拿起红色蜡笔,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得意地举起来:“看!这是番茄味薯片!”
菟菟也不甘示弱,用绿色蜡笔画了个长条形,上面还画了好多小锯齿:“这是胡萝卜,比沈大哥种的甜!”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菟菟画的哪是胡萝卜,分明是根带刺的狼牙棒。他正想笑,就看见菟菟拿起蜡笔,在墙上画了起来。
“菟菟!别画墙!”沈晋军赶紧阻止,可已经晚了。
雪白的墙壁上多了个绿色的“胡萝卜”,旁边还被小飞添了个红色的“薯片”,俩小家伙越画越起劲,眼看就要在墙上开画展。
沈晋军正头疼呢,院门口传来广成子的大嗓门:“沈道长!贫道给你送好东西来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胖道士咋又来了?要是被他看见俩小妖精在墙上乱涂乱画,指不定又要瞎传流年观里闹鬼。
沈晋军赶紧把俩小姑娘推进客房:“进去别出来!谁叫都不准应!”
刚把她们藏好,广成子就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布包,胖脸上堆着笑:“沈道长,你看我给你带啥了?”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个缺了口的瓷瓶,还有几包花花绿绿的东西。“这是贫道新炼的‘静心丹’,给那俩小丫头片子吃点,保证她们安安静静的,比画符管用。”
“你这是假药吧?”沈晋军挑眉,“上次给王大爷的狗吃了你的药,那狗亢奋得三天没睡觉。”
“这次不一样!”广成子拍着胸脯,“这是我双胞胎弟弟广颂子炼的,他比我靠谱多了——哎?你这墙咋回事?被小孩涂鸦了?”
沈晋军赶紧挡在墙前:“哦……是张梓霖家的小侄女来玩,小孩子不懂事。”
正说着,客房里传来“咚”的一声,还夹杂着菟菟的喊声:“小飞!你别拽我耳朵!”
广成子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跟兔子似的:“沈道长,你屋里还有别人?”
“没……没有。”沈晋军眼神飘忽,“是电视没关,演动画片呢。”
他刚说完,小飞突然推开门跑出来,手里举着张画:“沈大哥!你看我画的你!”
画上是个歪歪扭扭的小人,脑袋大得像个皮球,手里还举着把剑,旁边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大笨蛋。
广成子瞪大眼睛,指着小飞:“这……这不是昨天那蝙蝠精吗?咋变成小丫头了?”
小飞歪着头看他:“胖道士,你认识我?”
菟菟也跟着跑出来,手里拿着半根啃了一半的胡萝卜,看见广成子就喊:“胖道士叔叔,你上次说要给我带龙虎山的酸枣糕,带了吗?”
广成子被俩小姑娘围着,彻底懵了,嘴里喃喃着:“俩……俩妖精?沈道长,你这道观成妖精窝了?”
沈晋军赶紧把他拉到一边:“别嚷嚷!什么妖精窝,这叫人才引进,懂不懂?”
“人才引进?”广成子更懵了,“引进俩小妖精干啥?帮你捉鬼?还是帮你拆家?”
正说着,就听见“哗啦”一声,这次是从厨房传来的。
沈晋军心里一沉,跑过去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
小飞不知啥时候展开了翅膀,在厨房上空飞着玩,结果翅膀扫到了灶台上的油瓶,油洒了一地,菟菟还光着脚踩在油上,正滑来滑去,笑得咯咯响。
“我的天!”沈晋军赶紧去扶菟菟,“你们俩是属拆迁队的吧?再这样下去,我这流年观就得改叫‘流年拆迁办’了!”
广成子跟过来看了看,突然一拍大腿:“有了!沈道长,贫道给你出个主意。”
他从布包里掏出个小竹篮,里面装着些彩色的线团和竹条:“让她们编东西!我那小侄女就爱编这个,一编能编一下午,保证没空拆家。”
小飞好奇地凑过来,戳了戳线团:“这能编薯片吗?”
菟菟也跟着点头:“能编胡萝卜吗?要带叶子的那种。”
广成子被问得一愣,随即笑道:“能!啥都能编!只要你们肯学。”
还别说,这招真管用。
广成子手把手教了俩小姑娘半小时,小飞居然编出个黑乎乎的小东西,说是“会飞的薯片”;菟菟编了个绿莹莹的长条,虽然看着更像丝瓜,但她坚持说是“超级大胡萝卜”。
俩小家伙捧着自己的“作品”,互相炫耀,再也没心思拆家了。
沈晋军看着她们乖乖坐在小板凳上编竹条,终于松了口气。他凑到广成子身边,小声说:“谢了啊,胖道士。回头给你算个八折的驱邪符。”
广成子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得先预定十张,万一我那弟弟又炼出啥假药,也好有个防备。”
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看来,沈道长不仅得当道士,还得兼职幼儿园老师了。”
沈晋军苦笑了一下,看着屋里认真编竹条的俩小姑娘,还有在旁边飘来飘去、时不时指导两句的小李鬼,突然觉得这画面还挺温馨。
虽然吵了点,乱了点,时不时还得担心房子被拆,但比起刚穿越过来时孤零零一个人守着破败道观,现在的流年观,总算有了点家的样子。
他掏出手机,给张梓霖发了条消息:“明天带点儿童绘本过来,最好是教怎么爱护家具的那种。”
发完消息,沈晋军转身走进厨房,打算给这俩小祖宗做点正经吃的——总不能天天吃薯片和胡萝卜。
刚拿起锅铲,就听见小飞喊:“沈大哥!我编了个小蝙蝠,送给你当护身符!”
菟菟也跟着喊:“我编了个小兔子,比沈大哥你画的好看多了!”
沈晋军回头一看,俩小姑娘举着自己的“作品”跑过来,脸上沾着彩色的线团毛,像两只刚偷吃完的小馋猫。
他笑着接过那歪歪扭扭的蝙蝠和兔子,突然觉得,就算天天被拆家,好像也挺值的。
至少,这流年观里,再也不会冷冷清清了。
第236章 拆家二人组闯祸沈道长头疼加倍
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补墙,手里的腻子刀刚刮到一半,就听见屋里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这声音脆生生的,像是陶瓷落地的动静。他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刀都差点掉了。
“菟菟!小飞!你们俩干啥呢?”沈晋军扔下刀就往屋里冲。
客厅里,广成子昨天送的那只缺角瓷瓶躺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菟菟站在旁边,手里还捏着半片瓷片,吓得小脸发白;小飞缩在墙角,两只小手背在身后,眼睛瞅着天花板,假装自己啥也没看见。
“谁干的?”沈晋军叉着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可看着俩小姑娘可怜巴巴的样子,那点火气愣是没发出来。
菟菟先开了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不是我……是它自己掉下来的。”
“我看见了!”小飞突然指着菟菟,“是她想啃瓷瓶上的花纹,一伸手就碰掉了!”
“你胡说!”菟菟急得脸通红,“是你先飞起来够房梁上的蜘蛛网,翅膀扫到桌子的!”
俩小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吵得比菜市场还热闹。沈晋军扶着额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瓷瓶虽然是广成子送的,看着也不值钱,但毕竟是人家的心意。再说了,这才刚消停半天,又开始闯祸,再这么下去,他这流年观怕是真要被拆成平地了。
“小李鬼!”沈晋军喊了一声,“把这俩‘小祖宗’带去院子里罚站,不准动!”
小李鬼从厨房飘出来,手里还拿着块抹布——他刚把灶台上的胡萝卜渣擦干净。听见这话,赶紧点头:“得嘞老板。”
他刚想伸手去牵菟菟,就被菟菟躲开了:“我不罚站!我要找沈大哥评理!”
小飞也跟着嚷嚷:“是她先动的手!该罚她!”
沈晋军被吵得脑壳疼,转身从里屋翻出个旧算盘,“啪”地拍在桌上:“再吵!再吵就用这个算你们拆家的账!打碎一个瓷瓶,扣十包薯片,五根胡萝卜!”
这话一出,俩小姑娘立马不吭声了。小飞最宝贝她的薯片,菟菟则死死盯着桌上的算盘,生怕真被克扣了胡萝卜。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笑意:“沈道长这招还挺管用,比画符驱邪省力多了。”
“省力?”沈晋军对着剑小声嘀咕,“我这是在透支我的零食储备!再这么扣下去,下个月得喝西北风了。”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碎瓷片捡起来。碎片边缘还沾着点褐色的粉末,闻着有点像中药渣子。
“这瓷瓶里装过啥?”沈晋军有点纳闷,“广成子该不会又在里面藏了他的假药吧?”
正琢磨着,院门口传来了敲门声,还带着邓梓泓那特有的清冷嗓音:“沈晋军,在吗?”
沈晋军心里一紧,赶紧把碎瓷片往垃圾桶里塞:“来了来了!”
他刚把碎片藏好,邓梓泓就推门进来,背着个黑色的背包,脸色比昨天好看了点,但眉头还是皱着。
“查得怎么样了?”沈晋军赶紧转移话题,“谢汉辉有消息了吗?”
邓梓泓摇摇头,把背包往桌上一放:“码头那边问过了,前天确实有艘货船往南边去了,船上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带着个盒子,看着像是镇魂珠。”
“那还不去追?”沈晋军急了,“等他把珠子卖了,想找都找不到了。”
“追不上了。”邓梓泓从包里掏出张纸条,“那船昨晚就离港了,目的地不明。龙虎山已经派人去查了,让我们在横江市盯着,别再出乱子。”
沈晋军接过纸条,上面是串船号,还有个模糊的监控截图,只能看出是个穿黑衣服的背影,手里确实拎着个黑色的盒子。
“这谢汉辉跑得还真快。”沈晋军咂咂嘴,“就没留下点别的线索?”
“有。”邓梓泓点头,“码头的工人说,他上船前跟一个戴银色面具的人见过面,俩人聊了不到十分钟,那面具人就先走了,走路有点瘸。”
“瘸子?”沈晋军摸着下巴,“黑月会里有这号人物吗?”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我知道这个人。以前在公司加班时,见过类似的面具人,当时他去我们老板办公室,走得确实有点瘸。”
“你公司?”沈晋军愣了一下,“你生前那家?跟黑月会有关?”
“不好说。”叶瑾妍的声音有点飘忽,“当时只觉得他身上阴气很重,没敢细看。”
邓梓泓也皱起了眉头:“如果黑月会的人已经渗透到了普通公司,那事情就麻烦了。”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了菟菟的叫声:“小飞!你不准碰我的胡萝卜!”
紧接着是小飞的反驳:“谁碰了?是它自己滚过来的!”
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你这道观……还真热闹。”邓梓泓的嘴角抽了抽。
“别提了。”沈晋军叹了口气,“俩‘小祖宗’快把我这儿拆了,再这么下去,我得给她们请个保姆了。”
他正想出去看看,就看见小李鬼慌慌张张地飘进来:“老板!不好了!菟菟把龟丞相的别墅啃了个洞!”
“啥?!”沈晋军差点跳起来,“那是塑料的!啃了会肚子疼的!”
他拔腿就往外跑,邓梓泓也赶紧跟了出去。
院子里,菟菟正蹲在水缸边,手里拿着块被啃得坑坑洼洼的塑料片——正是龟丞相那“乌龟别墅”的屋顶。龟丞相和丞相夫人缩在水里,只露出两个壳,估计是被吓得不轻。
小飞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半块薯片,嘴里嘟囔着:“叫你别啃你偏啃,这下好了吧?”
菟菟委屈地瘪瘪嘴,把塑料片往身后藏:“它看着像胡萝卜干……我就想尝尝。”
“那是塑料!”沈晋军气得想敲她脑袋,“吃了会消化不良的!回头让萧霖来给你看看,别真吃出啥毛病!”
萧霖是他们认识的医生,上次菟菟误食了广成子的“辨灵散”,还是萧霖给看的,说没大碍,就是有点亢奋。
邓梓泓看着那被啃坏的塑料别墅,突然开口:“这别墅上的‘福’字,是用朱砂写的?”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还真是。小李鬼网购这别墅时,特意选了带“福”字的,说是能给龟丞相添点福气。
“咋了?”沈晋军有点纳闷,“朱砂咋了?”
“这朱砂有问题。”邓梓泓皱着眉,伸手摸了摸那“福”字,指尖沾了点红色的粉末,“不是正经的朱砂,里面掺了阴气,像是被人动过手脚。”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你的意思是……这别墅有问题?”
“不好说。”邓梓泓把粉末蹭在纸巾上,“得回去化验一下才知道。不过这阴气很淡,不像是黑月会的手法,倒像是……”
他话没说完,就被小飞的叫声打断了:“快看!天上有鸟!”
众人抬头一看,一只黑色的鸽子正盘旋在院子上空,嘴里还叼着个小小的纸卷。
“信鸽?”沈晋军有点懵,“这年头还有人用这玩意儿送信?”
那鸽子像是认准了目标,盘旋了两圈,突然俯冲下来,把纸卷丢在沈晋军脚边,然后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沈晋军捡起纸卷,展开一看,上面就写了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
“想知道镇魂珠的下落?今晚子时,西郊废弃工厂见。”
没署名,也没说要干啥,但这语气,一看就没安好心。
“陷阱。”邓梓泓斩钉截铁,“黑月会的人设的局。”
沈晋军捏着纸条,心里有点发沉。谢汉辉刚跑,就有人送信来,这也太巧了。
“去不去?”他问邓梓泓。
邓梓泓毫不犹豫:“去。就算是陷阱,也得去看看。说不定能摸到点黑月会的底细。”
叶瑾妍的声音也带着点凝重:“我跟你一起去。那戴面具的瘸子,我想再确认一下。”
沈晋军点点头,把纸条揣进兜里。刚想再说点啥,就听见菟菟“哎哟”叫了一声。
他回头一看,菟菟正捂着肚子,小脸皱成了一团:“沈大哥……我肚子疼……”
小飞也赶紧凑过去,拉着菟菟的手:“是不是吃塑料吃的?我就说不能啃吧!”
沈晋军心里一紧,赶紧走过去:“能走吗?我带你去找萧霖看看。”
菟菟点点头,被沈晋军扶着站起来,走路都有点打晃。
邓梓泓看着这情景,突然开口:“我跟你们一起去。正好问问萧霖,有没有见过戴银色面具的瘸子。”
“那这俩‘小祖宗’……”沈晋军有点犯难,总不能带着她们去医院吧?
小李鬼赶紧举手:“老板,我看着她们!保证不让她们再闯祸!”
沈晋军还是有点不放心,指着院子里的石凳:“让她们在这儿坐着,不准动!桌上还有半袋胡萝卜干,省着点给她们当零食,别又被抢光了。”
交代完,他才扶着菟菟往外走,邓梓泓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时,沈晋军回头看了一眼,小飞正乖乖地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块胡萝卜干,小口小口地啃着,菟菟的位置空着,桌上的塑料别墅还敞着个洞,龟丞相大概是缓过劲来了,正慢吞吞地往别墅里爬。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院子里,倒也算得上岁月静好。
可沈晋军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今晚的废弃工厂,八成是场硬仗。
他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剑身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不管是陷阱还是啥,总得去闯一闯。谁让他现在不仅是个道士,还是这流年观里一群“活宝”的负责人呢。
“走了。”沈晋军扶着菟菟,加快了脚步,“先给这小祖宗看肚子,晚上还得去会会那黑月会的人。”
邓梓泓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嘴角难得地勾了勾。
这沈晋军虽然看着不靠谱,可真遇上事了,倒也挺有担当。
就是不知道,今晚这趟浑水,他们能不能顺利蹚过去。
第237章 乌龟别墅换新装小李鬼的网购经
沈晋军带着菟菟从萧霖的诊所回来时,太阳已经歪到西边了。
刚进流年观的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拆东西。他心里一紧,还以为俩小祖宗又在搞破坏,赶紧加快了脚步。
结果一进院就愣住了。
小李鬼正蹲在水缸边,手里拿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地剪着一个透明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个崭新的塑料小房子,粉粉嫩嫩的,上面同样印着个歪歪扭扭的“福”字——正是龟丞相那“乌龟别墅”的同款。
菟菟和小飞蹲在旁边,瞪着大眼睛看,时不时还伸手想摸,被小李鬼轻轻拍开。
“你们这是……”沈晋军把手里的药袋往石桌上一放,有点懵。
小李鬼抬头笑了笑,露出半透明的牙:“老板,我看那别墅被啃坏了,就从网上再买了个新的。刚到的快递,正好换上。”
他手里还捏着个破成洞的旧别墅,塑料碎片边缘被菟菟啃得坑坑洼洼,看着确实没法再用了。
“你小子动作够快的啊。”沈晋军凑过去,拿起新别墅掂量了掂量,“这玩意儿多少钱?回头给你报销。”
“不贵不贵。”小李鬼摆摆手,又开始拆包装,“用的是我这个月的‘绩效奖’——就是上次帮张梓霖找丢失的工牌,他塞给我的两百块。”
沈晋军记得这事。张梓霖那工牌掉在了公司厕所的天花板上,找了半天没找到,最后还是小李鬼飘进去给叼出来的。当时张梓霖感动得不行,非要塞钱,沈晋军让小李鬼收下了,说是“市场部经理的合理收入”。
“行啊,第二次买别墅了,就你疼这乌龟。”沈晋军拍了拍小李鬼的肩膀,手直接穿了过去——忘了他是鬼了。
小李鬼也不尴尬,继续摆弄新别墅:“这卖家还送了包乌龟饲料,说是进口的,比你喂的虾皮有营养。”
他从快递盒里掏出个小袋子,上面印着一堆洋文,沈晋军一个字也看不懂。
“别是过期的。”沈晋军提醒道,“龟丞相和丞相夫人要是吃坏了肚子,我可唯你是问。”
“不能不能。”小李鬼举着袋子看了看,“保质期到后年呢,上面画着个小乌龟,看着挺正规。”
菟菟突然凑过来,指着新别墅:“这个颜色没有旧的好看,旧的是黄色的。”
“粉色多好看啊。”小飞不服气,“像草莓味的薯片!”
“黄色像胡萝卜!”菟菟坚持己见。
俩小家伙又开始为颜色争论,吵得水缸里的龟丞相都探出了头,好像在看热闹。
沈晋军赶紧打圆场:“都好看都好看。黄色显老,适合龟丞相;粉色年轻,适合丞相夫人。这不正好吗?”
这话一出,俩小姑娘都不吭声了。菟菟大概是觉得“显老”这词不太好听,小飞则琢磨着“草莓味薯片”和粉色的关联,居然点了点头。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笑意:“沈道长这哄孩子的本事,快赶上幼儿园老师了。”
“没办法,谁让我这道观快成幼儿园了呢。”沈晋军叹了口气,转头看小李鬼,“快换上吧,别让俩‘监工’等急了。”
小李鬼应了一声,先把旧别墅从水缸里捞出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拿着新别墅,小心翼翼地放进水里。
“哗啦”一声,水花溅起来,溅了菟菟一脸。她也不擦,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水里的粉色小房子。
龟丞相大概是闻到了新东西的味道,慢悠悠地游过来,用脑袋碰了碰别墅的门。丞相夫人则比较谨慎,缩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
“你看你看,龟丞相喜欢!”小飞拍手道。
“丞相夫人也喜欢!”菟菟指着角落里的巴西龟,“它在眨眼睛呢!”
沈晋军凑近一看,哪是眨眼睛,分明是水里的气泡沾在了龟壳上。这俩小丫头,想象力倒是挺丰富。
小李鬼把那包进口饲料撕开,倒了几粒在手里,伸进水里晃了晃。龟丞相立马凑过来,一口吞了下去,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还真吃了!”小李鬼眼睛一亮,“看来这进口饲料确实不一样。”
“别喂太多。”沈晋军赶紧阻止,“万一撑着了,消化不良。”
他以前养龟就犯过这错,一次喂太多虾皮,结果龟丞相拉了好几天稀,沈晋军还以为它要挂了,急得半夜给萧霖打电话,被萧霖笑了半天。
小李鬼赶紧停手,把饲料袋系好:“明天再喂,一天一次,跟人吃饭似的。”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敲门声,是张梓霖的大嗓门:“晋军!我来送绘本了!”
沈晋军赶紧让菟菟和小飞站远点,别乱说话。张梓霖这小子虽然知道灵异事件,但让他一下子看见俩妖精小姑娘,还是有点冒险。
“来了!”沈晋军跑去开门。
张梓霖拎着个大纸袋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点疲惫——刚下班。“你要的儿童绘本,我在书店挑了半天,全是教怎么爱护东西的,还有几本是讲团结友爱的,给你那俩‘小亲戚’看看。”
他走进院子,一眼就看见水缸里的粉色别墅,愣了一下:“哎?龟丞相换房子了?这颜色挺骚气啊。”
“什么骚气,这叫时尚。”沈晋军接过纸袋,“小李鬼买的,说是给丞相夫人换个新环境。”
张梓霖这才注意到蹲在水缸边的小李鬼,还有旁边的菟菟和小飞。他知道小李鬼是鬼,也认识菟菟,就是头回见小飞。
“这小姑娘是……”张梓霖指了指小飞。
“哦,远房亲戚家的,跟菟菟一块来玩的。”沈晋军赶紧解释,“叫小飞。”
小飞眨巴着眼睛,看着张梓霖手里的纸袋:“里面有画薯片的书吗?”
“薯片?”张梓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有,不过有画小动物的,里面有蝙蝠。”
小飞眼睛一亮:“真的?能给我看看吗?”
“当然能。”张梓霖把纸袋递给沈晋军,“你给她们看吧,我就不打扰了,明天还得上班。”
他临走前又看了眼水缸里的新别墅,忍不住念叨:“这粉色确实有点晃眼,不如黄色稳重。”
菟菟在旁边使劲点头,好像找到了同盟。
送走张梓霖,沈晋军把绘本倒在石桌上。有《小熊宝宝爱护玩具》《小兔乖乖不吵架》,还有本《蝙蝠的故事》,封面上画着只卡通蝙蝠,戴着个小帽子,挺可爱。
小飞一把抢过《蝙蝠的故事》,坐在小板凳上翻起来。菟菟则拿起《小兔乖乖》,指着上面的胡萝卜图案,看得津津有味。
小李鬼飘过来,拿起本《幽灵和朋友》,翻了两页:“这画的哪有我一半帅。”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画上的幽灵是白乎乎的一团,确实没小李鬼这“穿西装打领带”的鬼样精神。
“行了,别臭美了。”沈晋军把他推到一边,“今晚我和邓梓泓要出去一趟,你看好这俩,不准让她们再闯祸,尤其是菟菟,不准乱啃东西。”
小李鬼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老板!我把所有能啃的都收起来,就给她们留绘本和胡萝卜——哦不,胡萝卜也得看着,别让她啃太多。”
菟菟听见“胡萝卜”三个字,抬头瞪了小李鬼一眼,又低头看她的书了。
沈晋军看俩小姑娘总算安静下来,松了口气。他拿起桃木剑,走到院子角落:“叶姐,晚上的事,你觉得靠谱吗?”
“多半是陷阱。”叶瑾妍的声音很平静,“但谢汉辉和镇魂珠的线索,总得去碰碰运气。”
“我也是这么想的。”沈晋军摸了摸剑身,“就是有点担心这俩小的。”
“有小李鬼看着,出不了大岔子。”叶瑾妍顿了顿,补充道,“实在不行,我留一缕魂力在院子里,有动静能及时通知我们。”
“还是你想得周到。”沈晋军放下心来。
夕阳把院子里的影子拉得老长。小飞还在看那本蝙蝠绘本,时不时咯咯笑两声;菟菟翻完了小兔的故事,正拿着胡萝卜在石桌上画画;小李鬼在给龟丞相换水,嘴里哼着不知道哪听来的儿歌。
沈晋军看着这画面,突然觉得挺温馨。
虽然晚上要去闯可能是陷阱的废弃工厂,虽然黑月会的威胁还没解除,但至少此刻,流年观里是热热闹闹、平平安安的。
他掏出手机,给邓梓泓发了条消息:“七点准时出发,带好家伙。”
发完消息,他走到石桌旁,拿起一本《小熊宝宝》翻了翻。上面画着小熊玩玩具后自己收拾,还帮妈妈擦桌子。
“菟菟,小飞,过来学学。”沈晋军招手,“看看小熊多乖,不像你们俩,天天拆家。”
小飞抬起头,指着书上的小熊:“它没有薯片吃,肯定不开心。”
菟菟也跟着点头:“它的胡萝卜没有我的大。”
沈晋军被这俩活宝气笑了,摇了摇头。
行吧,能安安静静看会儿书就不错了。拆家什么的,等从废弃工厂回来再说。
他看了眼天色,夕阳正慢慢沉下去,天边染成了橘红色,像菟菟啃剩下的胡萝卜心。
今晚的事,不管是福是祸,都得去面对。谁让他是这流年观的观主呢,不仅要管道士、管鬼、管妖精,还得管俩爱闯祸的小丫头片子,顺便……关心一下龟丞相的新别墅合不合心意。
生活嘛,不就是这么热热闹闹、鸡飞狗跳的才有意思?
第238章 夜探废弃工厂沈道长的奇葩装备
晚上六点五十,沈晋军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站在流年观门口,脚边还放着个大号塑料袋,里面不知道装了些啥,鼓鼓囊囊的。
邓梓泓背着他那个黑色背包准时出现,看见沈晋军这副行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你背的啥?逃难呢?”邓梓泓踢了踢脚边的塑料袋,硬邦邦的,不知道装了些啥。
“装备。”沈晋军拍了拍双肩包,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今晚去闯龙潭虎穴,不得准备充分点?”
他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东西:两包压缩饼干,一瓶矿泉水,三叠黄符纸,还有个印着卡通图案的手电筒——是上次张梓霖送的,说是公司年会上抽奖中的。
邓梓泓的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去探险还是去野餐?”
“以防万一嘛。”沈晋军理直气壮,“万一被困在里面三天三夜,不得有点吃的?再说了,这手电筒亮得很,比你的符纸管用。”
邓梓泓懒得跟他争辩,从背包里掏出个罗盘:“走吧,再晚就赶不上子时了。”
“等等。”沈晋军弯腰提起那个大号塑料袋,“这个也得带上。”
“这里面又是啥?”邓梓泓好奇地问。
“秘密武器。”沈晋军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两人刚走到巷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小李鬼的声音:“老板!等等!”
沈晋军回头一看,小李鬼飘出来,手里拿着个粉色的小书包,塞到沈晋军手里:“小飞让我给你的,说是她的护身符,能保你平安。”
书包上还挂着个毛绒蝙蝠挂件,一看就是小姑娘的东西。沈晋军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半包番茄味薯片,还有张画着歪歪扭扭符咒的纸——大概是小飞自己画的。
“替我谢谢她。”沈晋军把小书包塞进双肩包,心里有点暖。
“还有这个!”小李鬼又递过来个小药瓶,“萧霖医生让我交给你的,说是防蚊虫叮咬的,废弃工厂里估计蚊子多。”
沈晋军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驱蚊水”,还是草莓味的。他忍不住笑了:“这医生还挺贴心。”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别磨蹭了,再不走真要迟到了。”
“走了走了。”沈晋军挥挥手,跟着邓梓泓往公交站走。
西郊的废弃工厂离市区挺远,得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晚上的公交车空荡荡的,就他们俩乘客,司机师傅开得飞快,车厢里的灯忽明忽暗,跟恐怖片似的。
“你说黑月会的人会来多少?”沈晋军小声问,嘴里还嚼着块口香糖——也是从包里掏出来的。
“不好说。”邓梓泓盯着窗外,“但肯定不止一两个,说不定‘噬魂手’匡利睿也会来。”
提到匡利睿,沈晋军的嚼口香糖的动作顿了顿。那家伙可是黑月会的高手,自己可打不过。
“要不……咱再叫点人?”沈晋军有点怂,“比如广成子?虽然他卖假药,但好歹也是个道士。”
“别指望他。”邓梓泓嗤笑一声,“上次让他帮忙查黑月会的消息,他倒好,转头就把消息卖给了古玩店老板,说是换了两斤上好的朱砂。”
沈晋军摸着下巴:“这么贪财?比我还能捞。”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嘲讽:“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上次帮王太太看风水,你连她家猫砂盆的位置都要收费。”
“那叫专业!”沈晋军对着桃木剑小声嘀咕,“懂不懂什么叫知识付费?”
公交车“吱呀”一声停在站台,两人下了车。离废弃工厂还有段距离,得步行过去。
晚上的郊区黑灯瞎火的,路边的树影歪歪扭扭,像一个个站着的人影。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把你的手电筒拿出来。”邓梓泓说。
沈晋军赶紧掏出那个卡通手电筒,按下开关,一道明亮的光束射出去,照亮了前面的路。手电筒上的小熊图案在黑暗中特别显眼。
“你这玩意儿还真挺亮。”邓梓泓有点意外。
“那是。”沈晋军得意地晃了晃,“张梓霖说这是进口货,能照五十米远。”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大概走了十几分钟,终于看到了废弃工厂的影子。
工厂的大门锈得不成样子,上面挂着把大锁,锁芯都快被铁锈堵死了。围墙倒是不高,也就两米多,上面还拉着些铁丝网,不过好多地方都断了。
“从这儿翻进去?”沈晋军指着围墙的缺口。
邓梓泓点点头,先助跑了两步,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动作还算灵活。他蹲在墙头上,朝沈晋军伸手:“把你的塑料袋递上来。”
沈晋军把塑料袋递过去,然后自己也开始爬。他平时缺乏锻炼,爬了一半就滑了下来,差点摔个屁股墩。
“行不行啊你?”邓梓泓在上面憋笑。
“少废话。”沈晋军喘着气,抓住围墙的缺口,使劲往上爬,终于翻了过去,“砰”地一声摔在地上,差点把五脏六腑震出来。
“你的秘密武器没摔坏吧?”邓梓泓忍着笑问。
沈晋军爬起来,拍了拍塑料袋:“放心,结实着呢。”
工厂里面比外面更黑,到处都是废弃的机器,锈迹斑斑的,在手电筒的光线下看着像一个个怪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味,还有点说不清的腥气。
“小心点,这里阴气很重。”邓梓泓掏出罗盘,指针疯狂地转着圈,“比罐头厂那边还重。”
沈晋军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剑身微微发烫,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东边那栋楼里有人,不止一个。”
“去看看?”沈晋军问邓梓泓。
邓梓泓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张符纸捏在手里:“走。”
两人借着月光和手电筒的光,小心翼翼地往东边的楼走。楼门口的玻璃碎了一地,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在这寂静的夜里特别刺耳。
刚走到二楼,就听见上面传来说话声,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
“嘘。”沈晋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邓梓泓躲在一根柱子后面。
楼上的人好像在争吵,其中一个声音有点熟悉,像是谢汉辉。
“……东西呢?”一个沙哑的声音问,听起来像是个老头。
“在这儿。”谢汉辉的声音有点紧张,“钱带来了吗?”
“放心,少不了你的。”沙哑的声音说,“不过……你就不怕被沈晋军那小子追上?”
“他?”谢汉辉嗤笑一声,“就他那点本事,还想追我?要不是邓梓泓跟他一起,我早把他解决了。”
沈晋军听得火冒三丈,刚想冲上去,被邓梓泓一把拉住。
“别冲动。”邓梓泓小声说,“还有别人。”
沈晋军这才注意到,楼上除了谢汉辉和那个沙哑声音的人,还有两个黑衣人,正站在角落里,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黑乎乎的,看不太清。
“你的秘密武器呢?”邓梓泓小声问。
沈晋军嘿嘿一笑,把那个大号塑料袋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居然是十几个摔炮,还有两串鞭炮。
“你带这个干啥?”邓梓泓吓了一跳,“想把这儿炸了?”
“这叫声东击西。”沈晋军拿出一个摔炮,“等会儿我扔出去,吓他们一跳,咱趁机抢了镇魂珠就跑。”
邓梓泓看着那些摔炮,嘴角抽了抽:“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楼下小卖部买的。”沈晋军理直气壮,“老板说这玩意儿威力大,吓贼专用。”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沈晋军,你确定这玩意儿能管用?别到时候没吓到别人,先把自己炸了。”
“放心,我有经验。”沈晋军拍着胸脯,“小时候过年天天玩这个,百发百中。”
他正说着,楼上突然安静下来。谢汉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清晰了不少:“谁在下面?”
糟了,被发现了!
沈晋军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抓起一把摔炮就往楼上扔,嘴里还喊着:“过年啦!放鞭炮啦!”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摔炮在楼道里炸开,虽然威力不大,但声音着实不小,吓得楼上的人一阵骚动。
“抓住他们!”沙哑的声音吼道。
沈晋军拉着邓梓泓就往楼上冲:“上!”
邓梓泓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赶紧掏出符纸往前扔:“敕!”
黄符纸在空中燃起金光,照亮了楼道。沈晋军趁机看清了楼上的情况:谢汉辉手里拿着个黑色的盒子,估计里面就是镇魂珠;那个沙哑声音的人坐在轮椅上,脸上戴着个银色的面具,果然是个瘸子;还有两个黑衣人,手里拿着短棍,正恶狠狠地朝他们冲过来。
“是你!”谢汉辉认出了沈晋军,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居然敢来?”
“废话少说!把镇魂珠交出来!”沈晋军举着桃木剑,摆出个自认为很帅气的姿势。
“就凭你?”轮椅上的面具人笑了,声音像破锣,“拿下他们!”
两个黑衣人冲了上来,手里的短棍直朝沈晋军的脑袋砸。沈晋军赶紧躲开,桃木剑一挥,直劈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胳膊。
“砰”的一声,桃木剑打在黑衣人胳膊上,居然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沈晋军定睛一看,那家伙胳膊上戴着个黑色的护腕,看着像是铁做的。
“黑月会的装备还挺先进。”沈晋军咂咂嘴,“邓梓泓,该你露一手了!”
邓梓泓早就跟另一个黑衣人打了起来,他的剑法比沈晋军正规多了,符纸一张接一张地扔,打得黑衣人连连后退。
沈晋军这边就有点狼狈了,他剑法不行,全靠叶瑾妍在旁边指导:“左边!他要踢你腿!”“往下蹲!”
饶是如此,他还是被黑衣人逼得连连后退,差点摔下楼梯。
“你的秘密武器呢?”邓梓泓一边打一边喊。
“在这儿!”沈晋军掏出最后两串鞭炮,用手电筒的尾端一蹭,居然真的点燃了。
“拿着!”他把一串鞭炮往冲过来的黑衣人手里塞。
黑衣人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接住,结果鞭炮“噼里啪啦”地在他手里炸开,吓得他嗷嗷直叫,手里的短棍都掉了。
沈晋军趁机一脚把他踹倒,转身朝谢汉辉扑过去:“把盒子给我!”
谢汉辉赶紧把盒子往轮椅上的面具人手里递:“先生,你拿着!”
面具人刚要接,突然一道金光闪过,桃木剑从沈晋军手里飞出去,直插那个黑色的盒子。
“当”的一声,盒子被打落在地,盖子摔开了,里面滚出个拳头大小的珠子,通体漆黑,却散发着淡淡的绿光。
“镇魂珠!”邓梓泓眼睛一亮。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警察?”谢汉辉脸色一变,“怎么会有警察?”
轮椅上的面具人也皱起了眉头,虽然看不见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紧张:“撤!”
他转动轮椅,居然比正常人跑得还快,转眼就消失在楼道尽头。谢汉辉也顾不上捡镇魂珠了,跟着跑了。两个黑衣人见老大跑了,也赶紧撒腿就溜。
沈晋军捡起地上的镇魂珠,掂量了掂量:“这就跑了?也太不经打了。”
邓梓泓走到窗边一看,外面停着辆警车,正闪着红蓝交替的灯光。
“谁报的警?”邓梓泓纳闷。
沈晋军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是小李鬼发的:“老板,我怕你出事,就打了110,说是这里有人聚众闹事。”
沈晋军哭笑不得:“这小子,倒挺机灵。”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现在怎么办?跟警察叔叔解释一下,说我们在抓鬼?”
沈晋军赶紧把镇魂珠塞进口袋,拉着邓梓泓就往楼下跑:“跑啊!不然等警察来了,咱这一身装备,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两人连滚带爬地翻出围墙,朝着公交站的方向狂奔。身后的警笛声越来越近,沈晋军回头一看,警察已经冲进了废弃工厂。
“还好跑得多。”沈晋军喘着气,“不然就得去警局喝茶了。”
邓梓泓白了他一眼:“下次别用你的破鞭炮了,要不是警察来得巧,咱们今天就栽那儿了。”
“这叫战术。”沈晋军得意地拍了拍口袋里的镇魂珠,“你看,东西不是到手了吗?”
他掏出那个黑色的珠子,在手电筒的光线下看了看,除了有点凉,也没啥特别的。
“这就是镇魂珠?”沈晋军有点失望,“看着跟普通的石头似的。”
“别小看它。”邓梓泓凑过来看,“据说能镇压百鬼,是玄门至宝。”
沈晋军把珠子小心翼翼地放进那个粉色小书包里,拉上拉链:“先带回观里再说,明天让土地爷看看,他老人家见多识广。”
两人走到公交站,等了半天也没见公交车来。沈晋军掏出手机一看,末班车早就过了。
“完了,这下得走着回去了。”沈晋军哀嚎一声。
邓梓泓从背包里掏出个东西,在沈晋军面前晃了晃:“我早有准备。”
沈晋军一看,居然是辆共享单车的二维码。
“你啥时候扫的?”沈晋军眼睛一亮。
“刚才在工厂门口看见的,顺手扫了两辆。”邓梓泓打开手机,“走吧,骑车回去,比走路快。”
沈晋军看着那两辆孤零零的共享单车,突然觉得,这邓梓泓虽然平时高冷,关键时刻还挺靠谱。
两人骑着共享单车,在空旷的马路上慢悠悠地晃着。月光洒在地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今晚这事,有点蹊跷。”邓梓泓突然说,“那个面具人跑太快了,好像故意让我们拿走镇魂珠似的。”
沈晋军愣了一下:“你是说……这是个圈套?”
“不好说。”邓梓泓摇摇头,“回去再说吧,别在路上聊。”
沈晋军点点头,心里有点发沉。他低头看了看车筐里的粉色小书包,里面装着镇魂珠,还有小飞塞给他的半包薯片。
不管是不是圈套,至少今晚没白来。
他蹬了两脚自行车,追上邓梓泓:“哎,回去请你吃薯片,番茄味的,小飞说可好吃了。”
邓梓泓的嘴角似乎向上扬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复了高冷的表情,但沈晋军还是看见了。
看来,这流年观的热闹,还得继续下去。
第239章 光头猛男找上门俩道士被揍惨
沈晋军和邓梓泓推着共享单车回到流年观时,天都快亮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小李鬼估计是守了一夜,此刻正趴在石桌上打盹,半透明的脑袋随着呼吸一点一点的。菟菟和小飞挤在客房的小床上,盖着同一条薄被,睡得正香。
“先把镇魂珠放好。”沈晋军压低声音,从粉色小书包里掏出那个黑珠子,借着晨光看了看,“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居然能让黑月会抢破头。”
邓梓泓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个画着符咒的木盒:“放这里面,能暂时隔绝阴气,免得引来不干净的东西。”
沈晋军把镇魂珠小心翼翼地放进木盒,刚扣上盖子,就听见院门口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那声音跟炸雷似的,吓得石桌上的小李鬼“嗖”地飘了起来,客房里的俩小姑娘也发出了受惊的呜咽声。
“谁啊?拆门呢?”沈晋军拎起桃木剑就冲了出去。
院门口,那扇本就不太结实的木门被踹得稀巴烂,木屑溅得到处都是。一个光头壮汉站在门口,身高快两米,胳膊比沈晋军的大腿还粗,穿着件黑色背心,露出的胳膊上纹着个骷髅头,看着就不好惹。
“沈晋军?邓梓泓?”光头壮汉开口了,声音跟砂纸磨木头似的,“俩小兔崽子,把镇魂珠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这货怎么找来了?看这打扮,八成是黑月会的人。
“你谁啊?”沈晋军强装镇定,把桃木剑横在胸前,“私闯民宅是犯法的!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犯法?”光头壮汉嗤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地面都跟着颤了颤,“在老子这儿,拳头就是法。记住了,老子叫侯苍生,谢哥手下的。”
谢哥?难道是谢汉辉?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谢汉辉的狗腿子?”邓梓泓往前一步,挡在沈晋军前面,手里捏着两张黄符纸,“昨晚让他跑了,没想到派了你这么个蠢货来送人头。”
“找死!”侯苍生被“蠢货”俩字激怒了,猛地一拳砸向邓梓泓。
那拳头带起一阵风,看着就力道十足。邓梓泓反应也快,侧身躲开,手里的符纸往前一甩:“敕!”
黄符纸“呼”地燃起火焰,直扑侯苍生的脸。谁知道侯苍生根本不躲,抬手一挡,火焰撞在他胳膊上,居然“滋啦”一声灭了,连点焦痕都没留下。
“就这?”侯苍生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龙虎山的道士,也不过如此。”
邓梓泓脸色一变,这货居然不怕符纸?
没等邓梓泓再出招,侯苍生的拳头又到了,这次速度更快,直接砸在邓梓泓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邓梓泓像个破布娃娃似的飞了出去,撞在后面的石榴树上,“哇”地吐出一口血,手里的符纸散落一地。
“邓梓泓!”沈晋军眼睛都红了,这才一招就被打成这样?这光头也太猛了吧!
“该你了,屌丝道士。”侯苍生转过头,三角眼死死盯着沈晋军,“刚才不是挺能说吗?来,再骂一句试试。”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腿肚子有点转筋。他知道自己这点三脚猫功夫肯定不是对手,但就这么认怂,也太丢人了。
“叶姐!帮帮忙!”沈晋军在心里喊。
“别硬碰硬!他身上有阴气护体,符纸和桃木剑效果不大!”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焦急,“先想办法缠住他!”
缠住他?怎么缠?沈晋军急得脑子飞快转着,一眼瞥见旁边的水缸,计上心来。
他猛地冲向水缸,抄起旁边的舀水瓢,舀起一瓢水就朝侯苍生泼过去:“给你洗洗脸,清醒清醒!”
侯苍生被泼了一脸水,倒是没受啥伤,但也被激怒了,怒吼一声就朝沈晋军冲过来。
沈晋军转身就跑,绕着院子里的石榴树转圈,一边跑一边喊:“小李鬼!拿家伙!”
小李鬼早就吓得躲在龟丞相的水缸后面,听见这话赶紧飘出来,手里举着个炒菜的锅铲:“老板,我只有这个!”
“拿来!”沈晋军一把抢过锅铲,趁着侯苍生转弯的空档,照着他的光头就拍了下去。
“铛”的一声,锅铲差点被震飞,侯苍生的光头上只留下个白印子。
“你挠痒痒呢?”侯苍生一把抓住沈晋军的胳膊,跟铁钳似的。
沈晋军只觉得胳膊一阵剧痛,像是要被捏碎了,桃木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交不交镇魂珠?”侯苍生把沈晋军往地上一摔。
沈晋军摔得七荤八素,半天没爬起来,嘴里还硬气:“有种……有种你弄死我……”
“那就成全你!”侯苍生抬脚就往沈晋军胸口踩。
“不要!”客房里传来菟菟的尖叫,紧接着门被撞开,菟菟和小飞冲了出来。
菟菟手里举着根胡萝卜,小飞背后展开了黑色的小翅膀,俩小姑娘挡在沈晋军面前,虽然吓得浑身发抖,却硬是没后退。
“放开我沈大哥!”菟菟把胡萝卜往前一递,“不然我用胡萝卜戳你!”
“我用薯片砸你!”小飞也掏出半包没吃完的薯片,威胁道。
侯苍生看着这俩加起来还没他腿高的小姑娘,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起来:“谢哥说你们流年观藏龙卧虎,我看是藏着俩小屁孩!”
他伸手就去抓菟菟,想把她扒拉到一边。谁知道菟菟急了,举起胡萝卜就往他手上啃。
“嗷!”侯苍生居然疼得叫了一声,低头一看,手腕上被菟菟啃出了俩牙印,虽然不深,却渗出血了。
“这小兔崽子!”侯苍生怒了,另一只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沈晋军看得眼睛都红了,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侯苍生一脚踩住,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过,小李鬼举着个空酒瓶,朝着侯苍生的后脑勺就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酒瓶碎了,侯苍生却跟没事人似的,缓缓转过头,三角眼瞪着小李鬼,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一个小鬼也敢偷袭?”侯苍生伸手一抓,居然抓住了小李鬼的胳膊——他居然能碰到鬼魂?
小李鬼吓得魂都快飞了,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
“沈大哥!救我!”小李鬼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放开他!”沈晋军急得嗓子都哑了,胸口被踩得越来越疼,眼前开始发黑。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尖叫:“沈晋军!用我!把血滴在剑上!”
沈晋军这才想起桃木剑,忍着剧痛,伸手去够掉在旁边的剑。指尖刚碰到剑柄,就感觉胸口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在他失去意识前,好像听见了邓梓泓的怒吼,还有菟菟和小飞的哭声,以及侯苍生那嚣张的笑声。
……
不知过了多久,沈晋军悠悠转醒。
胸口还是疼得厉害,浑身跟散了架似的。他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客房的床上,盖着被子。
旁边的小床上,菟菟和小飞挤在一起,眼睛红红的,大概是哭过了。小李鬼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半透明的脸上满是担忧。
“我……我没死?”沈晋军嗓子干得冒烟。
“沈大哥你醒了!”菟菟扑过来,趴在床边,“吓死我了!那个光头好凶!”
“侯苍生呢?”沈晋军挣扎着想坐起来,被小李鬼按住了。
“老板你别动,你伤得不轻。”小李鬼叹了口气,“邓道长……邓道长为了救你,被那光头打成重伤,后来那光头好像接到了电话,说有急事,抢了镇魂珠就走了。”
沈晋军心里一沉:“邓梓泓呢?”
“在他自己房间,我刚把他拖回来,还晕着呢。”小李鬼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胸口凹下去一块,看着好吓人……”
沈晋军的心揪了起来。邓梓泓虽然平时跟他斗嘴,还总爱抢生意,但关键时候却这么够意思。
“都怪我……”沈晋军一拳砸在床板上,疼得龇牙咧嘴,“要是我再厉害点,就不会这样了。”
“不怪沈大哥。”小飞怯生生地说,“那个光头太厉害了,我用翅膀扇他,都被他抓住了,差点把我的翅膀扯下来。”
她说着,委屈地瘪了瘪嘴,背后的小翅膀蔫蔫地耷拉着,好像真受了伤。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点疲惫:“别自责了。侯苍生身上的阴气很奇怪,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用某种邪术强行灌进去的,普通的符咒对他没用。”
“邪术?”沈晋军皱起眉头,“黑月会还有这本事?”
“不清楚。”叶瑾妍的声音有点飘忽,“我刚才试着读取他的记忆残影,被一股力量弹回来了,差点伤到魂力。”
沈晋军沉默了。他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力,明明镇魂珠已经到手了,却因为自己太弱,不仅被人抢走,还连累了邓梓泓。
“不行。”沈晋军掀开被子,挣扎着下床,“我得去看看邓梓泓,再不去找萧霖,他可能真要出事。”
“老板你慢点!”小李鬼赶紧扶住他。
沈晋军走到隔壁房间,推开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邓梓泓躺在地上,胸口果然凹下去一块,脸色惨白,嘴唇发青,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散落在他身边的符纸被血染红了,看着触目惊心。
“邓梓泓!”沈晋军冲过去,想把他扶起来,却被小李鬼拦住了。
“老板别碰他!萧医生说过,重伤的人不能随便移动!”小李鬼急得快哭了,“我已经给萧医生打电话了,他说马上就来!”
沈晋军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邓梓泓,心里像被堵住了似的,难受得厉害。
他想起第一次见邓梓泓,那家伙穿着龙虎山的道袍,一脸高冷地嘲讽他是“野路子”;想起两人抢生意时的互不相让;想起了一起对抗龙岩寺流芳大师等人时的场景……
这家伙,虽然嘴硬,心却不坏。
“侯苍生……谢汉辉……”沈晋军握紧了拳头,指节都发白了,“这笔账,我记下了。”
院门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萧霖背着医药箱跑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怎么回事?我接到电话就赶紧过来了!”
“萧医生!快看看他!”沈晋军赶紧让开。
萧霖蹲下身,摸了摸邓梓泓的脉搏,又翻看了他的眼皮,脸色越来越凝重:“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可能伤到内脏了,得赶紧送医院!”
“我来帮忙!”小李鬼飘过去,想帮忙抬人,却忘了自己是鬼魂,手直接穿了过去。
“别添乱!”沈晋军把他推开,和萧霖一起,小心翼翼地把邓梓泓抬到床上。
看着萧霖给邓梓泓做紧急处理,沈晋军走到院子里,看着那扇被踹烂的门,心里五味杂陈。
他以前总觉得,当个混日子的道士挺好,接接小单子,赚点小钱,和叶瑾妍斗斗嘴,日子过得也算舒坦。
可现在他才明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小聪明根本没用。黑月会的人这么嚣张,侯苍生这样的高手说出现就出现,他要是再不快点变强,别说保护别人,连自己和流年观都保不住。
“叶姐,我想变强。”沈晋军对着空气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不想再像今天这样,看着朋友受伤,自己却无能为力。”
叶瑾妍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传来,带着点欣慰:“想变强?那从明天开始,别睡懒觉了,先把《龙虎山符箓集》背下来再说。”
沈晋军咧嘴一笑,虽然胸口还疼,心里却亮堂了不少。
变强这条路肯定不好走,但为了流年观里这些吵吵闹闹的“家人”,他必须走下去。
至于侯苍生和谢汉辉……等着吧,总有一天,他会把今天的账连本带利讨回来!
第240章 广颂子霸气登场光头汉狼狈逃窜
萧霖刚把邓梓泓抬上救护车,院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晋军以为侯苍生去而复返,吓得赶紧抓起地上的半截木棍,结果抬头一看,差点把木棍扔了。
门口站着个矮胖道士,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拎着个布包,不是广成子是谁?
“沈道长!出事了!”广成子跑得气喘吁吁,胖脸通红,“我刚听说侯苍生那厮来找麻烦,没伤着人吧?”
“你咋才来?”沈晋军没好气地说,“再晚来一步,我和邓梓泓就得被抬去殡仪馆了。”
广成子这才看见院子里的狼藉,还有被踹烂的木门,脸一下子垮了:“这……这光头下手也太黑了!镇魂珠呢?没被抢走吧?”
“抢去了。”沈晋军叹了口气,“邓梓泓为了护珠子,被打得不轻,刚送医院。”
广成子急得直跺脚:“完了完了,那可是能镇压邪祟的宝贝!被黑月会拿去,指不定要干出啥坏事!”
他正急得转圈,突然一拍大腿:“对了!我把我弟叫来了!”
“你弟?”沈晋军愣了一下,才想起广成子还有个双胞胎弟弟广颂子,上次在说要去找师傅,也不知道找到了没有。
“可不是嘛!”广成子往身后一指,“我那弟前段时间去他师傅,一直没有找到,我昨晚打了三通电话才联系上他,连夜赶回来的!”
沈晋军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广成子身后站着个道士,和广成子长得一模一样,也是矮胖身材,穿着同款道袍。但俩人气质完全不同——广成子看着就像个混江湖的,他弟却眼神清亮,站在那儿稳稳当当,透着股说不出的沉稳。
“广颂子道长!”沈晋军赶紧打招呼,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广颂子朝他点了点头,声音比广成子清亮:“沈道长,听说有黑月会的人闹事?”
“可不是嘛!”小李鬼飘过来,插了一嘴,“那光头叫侯苍生,胳膊比大腿粗,一拳就把邓道长打飞了,还差点把我魂给捏散了!”
他说着,还夸张地比划了一下侯苍生的块头,引得菟菟和小飞也跟着点头。
广颂子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用邪术强行催谷阴气的莽夫,确实该教训教训。”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巷口传来一声嚣张的笑:“教训谁呢?小道士,口气倒不小!”
众人心里一紧,抬头望去,侯苍生居然真的回来了!
他手里把玩着那个装镇魂珠的木盒,三角眼扫过院子里的人,最后落在广颂子身上,眼神里满是不屑:“又来个送死的?正好,省得老子再跑一趟。”
广成子吓得往广颂子身后缩了缩:“弟……弟弟,这光头邪乎得很,符纸都伤不了他。”
广颂子没理他,往前迈了一步,原本平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侯苍生?黑月会用活人精血喂出来的傀儡,也敢在这儿撒野?”
侯苍生脸色一变:“你他妈说谁是傀儡?”
他怒喝一声,猛地朝广颂子冲过来,拳头带起的风声比刚才揍邓梓泓时还猛,显然是动了真怒。
沈晋军吓得赶紧把菟菟和小飞护在身后,心想这下完了,广颂子看着跟广成子一样胖,跑都跑不快,这一拳下去还不得被打扁?
结果下一秒,他就看呆了。
广颂子站在原地没动,等侯苍生的拳头快到跟前时,才慢悠悠地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往拳头上一点。
“砰!”
一声闷响,侯苍生像被卡车撞了似的,“噔噔噔”往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捂着拳头“嗷”地叫了一声。
他那能硬抗符纸的拳头,居然红了一大片,指关节都有点发紫。
“你……你耍了什么花样?”侯苍生又惊又怒,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惧意。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从布包里掏出一张黄符纸,捏在手里。符纸没点火,却隐隐透出一层金光。
“这是……”沈晋军眼睛一亮,“正统的龙虎山符法?比邓梓泓画的还正宗!”
叶瑾妍的声音也带着惊讶:“他体内的灵力很精纯,比一般的道观主持还强,难怪能一招击退侯苍生。”
侯苍生显然也看出了厉害,知道这次踢到了铁板,但他仗着自己皮糙肉厚,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来,这次改用脚踹,目标是广颂子的肚子。
广颂子身形一晃,看着慢悠悠的,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他手里的符纸突然往前一甩,没见他念咒,符纸就“呼”地燃起一团火焰,像长了眼睛似的,直扑侯苍生的脸。
侯苍生吓了一跳,赶紧用胳膊去挡。火焰撞在他胳膊上,这次没灭,反而“滋啦”一声烧了起来,疼得他嗷嗷直叫,在地上打滚想灭火。
“这才叫符纸!”广成子在后面看得过瘾,忍不住喊了一声,“比你那破邪术厉害多了吧!”
侯苍生好不容易把火滚灭,胳膊上的衣服烧了个大洞,露出的皮肤上起了一串燎泡,看着触目惊心。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哪还敢恋战,爬起来就想跑。
“抢了东西就想走?”广颂子冷哼一声,身形突然加快,像一阵风似的追到侯苍生身后,抬脚轻轻一勾。
侯苍生那么大个块头,居然被勾得失去平衡,“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嘴里的牙都磕掉了一颗,血沫子从嘴角流出来。
装镇魂珠的木盒也飞了出去,“啪”地掉在沈晋军脚边。
“想跑?问问我手里的胡萝卜!”菟菟举着根没啃完的胡萝卜,冲过去想砸他。
“还有我的薯片!”小飞也跟着扔了块薯片,正好砸在侯苍生的光头上。
侯苍生又疼又气,却不敢回头,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捂着流血的嘴,狼狈不堪地往巷口跑,跑出去老远还能听见他撂狠话:“你们给老子等着!黑月会不会放过你们的!”
广颂子也没追,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冰冷:“再敢来横江市,打断你的腿。”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连巷口的侯苍生都打了个哆嗦,跑得更快了。
直到侯苍生的影子消失在巷口,沈晋军才反应过来,赶紧捡起脚边的木盒,打开一看,镇魂珠好好地躺在里面,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广颂子道长,太谢谢你了!”沈晋军激动得差点给广颂子鞠躬,“要不是你来得及时,我们真不知道该咋办了。”
广颂子摆了摆手,语气又恢复了平和:“举手之劳。黑月会近来在各地都不安分,我本就打算回来看看,正好赶上这事。”
广成子凑过来,得意洋洋地拍着胸脯:“咋样?我弟厉害吧?我就说他是百年难遇的奇才,要不是他性子淡,不爱掺和这些事,哪轮得到匡利睿那厮嚣张?”
“哥。”广颂子轻轻喊了一声,广成子立马闭上了嘴,看得出来,他是打心底里佩服这个弟弟。
沈晋军这才注意到,广颂子的道袍袖口磨破了,布包上还沾着泥点,显然是赶路太急,没怎么休息。
“道长快进屋歇歇,我去烧点水。”沈晋军赶紧招呼,“菟菟,给道长拿点胡萝卜……哦不,拿点糕点!”
菟菟点点头,颠颠地跑进厨房,不一会儿就捧出个塑料袋,里面是她藏起来的胡萝卜干,硬要塞给广颂子:“这个甜,道长你尝尝。”
广颂子看着小姑娘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接过来捏了一小块:“谢谢菟菟,很好吃。”
小飞也不甘示弱,从口袋里掏出半包薯片:“这个更好吃,番茄味的!”
广成子在旁边看得眼馋,伸手想去拿,被广颂子瞪了一眼,悻悻地缩了回去。
小李鬼飘过来,给广颂子和广成子各倒了杯凉茶:“道长慢用,刚才真是吓死我了,那光头居然能抓住我,我还是头回遇到这种事。”
“他修炼的邪术能伤魂体,以后遇到要小心。”广颂子喝了口茶,缓缓说道,“黑月会最近在研究用阴气融合肉身,侯苍生就是个失败品,虽然力气大,却没什么神智,只会听从命令。”
沈晋军心里一惊:“失败品就这么厉害?那成功品岂不是更可怕?”
广颂子点了点头:“所以镇魂珠绝不能落在他们手里。这珠子能净化阴气,是克制邪术的克星,他们抢去,肯定是想研究破解之法。”
他顿了顿,看向沈晋军:“沈道长,这珠子暂时由你保管,我哥已经通知龙虎山的长辈了,过两天会派人来取,在此之前,我会留在流年观,以防不测。”
沈晋军求之不得,赶紧点头:“那太好了!有您在,我心里踏实多了。”
广成子在旁边插了句嘴:“我也留下!我虽然打不过那光头,但我会画符啊!我这还有刚做的‘镇邪散’,比上次的‘辨灵散’管用多了!”
沈晋军想起上次的“辨灵散”其实是加了朱砂的胡椒粉,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还是算了吧,您老的药,我怕消受不起。”
广颂子也瞪了广成子一眼:“别瞎给人东西,上次你把泻药当成凝神丹卖给张老板,差点被人打断腿。”
广成子脸一红,嘟囔着:“那不是看走眼了嘛……”
看着兄弟俩斗嘴,沈晋军突然觉得,这流年观虽然总出事,却总能在关键时刻迎来帮手,倒也挺奇妙。
他看了眼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树叶洒进院子,照在被踹烂的木门上,居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温暖。
“对了,”沈晋军想起件事,“得先去医院看看邓梓泓,萧霖刚才说他伤得不轻。”
“我去吧。”广颂子站起身,“我懂点医术,或许能帮上忙。”
“我也去!”广成子赶紧跟上,“我去给邓小道长送点‘补灵丹’,保证他吃了三天就能下床!”
沈晋军赶紧拉住他:“您还是别去了,万一萧医生发现您的‘补灵丹’是麦丽素做的,非把您赶出来不可。”
广成子的脸更红了,这次没再反驳。
广颂子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跟着沈晋军往外走。
院子里,菟菟和小飞正蹲在水缸边,给龟丞相和丞相夫人喂胡萝卜干,俩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不亦乐乎。小李鬼在旁边收拾散落的符纸,嘴里还哼着歌。
沈晋军回头看了一眼,突然觉得,就算侯苍生再来,就算黑月会的阴谋再诡谲,只要身边有这些人,有这个吵吵闹闹的流年观,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剑身暖暖的,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看来,我们暂时安全了。”
“嗯。”沈晋军笑着点头,“但也不能放松,得赶紧学点真本事,总不能一直让人保护。”
叶瑾妍轻笑一声:“你能这么想,也算没白挨揍。”
沈晋军摸了摸还在疼的胸口,咧嘴笑了。挨揍虽然疼,但能认清自己的不足,好像也挺值的。
至少,下次再遇到侯苍生这种货色,他不用再拿锅铲当武器了。
第241章 惊雷战光头高手过招平局收场
沈晋军刚把广颂子送到医院门口,天上的乌云就跟被人泼了墨似的,瞬间压了下来。
风“呼呼”地刮着,路边的树叶子卷着尘土往人脸上拍。沈晋军缩着脖子往回跑,心里嘀咕这天气变得比翻书还快,早上还晴得好好的,这才过晌午就跟要下刀子似的。
离流年观还有半条街,就听见“轰隆”一声炸雷,震得他耳朵嗡嗡响。紧接着,一道惨白的闪电劈下来,把巷子口照得跟白昼似的。
就在那电光里,他看见个熟悉的光头——侯苍生居然又回来了!
这家伙不知道从哪儿弄了身新衣服,胳膊上缠着黑乎乎的绷带,正堵在流年观门口,手里捏着个乌漆嘛黑的东西,看着像块沾了血的骨头。
“沈晋军!滚出来受死!”侯苍生的大嗓门混着雷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这光头是属小强的?打不死还来劲了?他赶紧加快脚步往道观冲,嘴里喊着:“广成子道长!快出来!你弟不在,该你露一手了!”
院子里,广成子正蹲在石榴树下数符纸,听见喊声一哆嗦,手里的黄符撒了一地。
“喊啥喊!我这不就来了嘛!”广成子手忙脚乱地捡符纸,“我弟临走前说了,他留了张‘镇邪符’给我,威力大着呢!”
他刚把符纸揣进怀里,侯苍生就跟撞门似的冲进了院子,带着一身的雨水和戾气。
“就你?”侯苍生看见广成子,嗤笑一声,“你那废物弟弟呢?让他出来!”
“你才废物!你全家都废物!”广成子梗着脖子,其实腿肚子都在转筋,“我弟不在,收拾你也够了!”
他掏出那张“镇邪符”,闭着眼睛就想扔,结果被侯苍生一脚踹在屁股上,“嗷”一声摔了个狗吃屎,符纸也飞进了泥水里。
“就这点能耐?”侯苍生抬脚就往广成子身上踩。
“住手!”一声清喝,广颂子的声音突然从院门口传来。
沈晋军回头一看,好家伙,广颂子居然回来了!他身上还沾着医院的消毒水味,手里的布包不知道丢哪儿去了,道袍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神冷得像冰。
“你居然还敢回来?”侯苍生看到广颂子,眼睛瞬间红了,跟见了仇人似的,“刚才让你侥幸赢了一招,这次我非撕了你不可!”
他手里的黑骨头突然冒出黑烟,缠在胳膊上的绷带“咔嚓”一声绷断了,露出的皮肤上爬满了黑色的纹路,看着就邪门。
“这是……黑月会的邪术‘骨血祭’?”广颂子的脸色沉了下来,“为了赢,连自己的精血都不要了?”
“少废话!接招!”侯苍生嗷嗷叫着扑上来,这次他的速度比上午快了一倍,拳头带起的风里都裹着黑烟,闻着一股子铁锈味。
广颂子不退反进,左手捏了个剑指,右手从怀里掏出三张符纸,往空中一抛。
“轰!”符纸没落地就燃了起来,化作三道火光,像三条小蛇似的缠向侯苍生。
侯苍生好像不怕烧了,硬顶着火光往前冲,拳头直接砸向广颂子的面门。广颂子侧身躲开,指尖在侯苍生胳膊上一点。
“嗤”的一声,黑色纹路像是被烫到似的缩了缩,侯苍生疼得闷哼一声,反手一拳打在广颂子胸口。
广颂子被打得后退两步,道袍上沾了个黑手印,但他眼神没乱,抬手往地上一拍。
地上那些被广成子撒落的符纸突然全亮了,连成一个光圈,把侯苍生圈在中间。侯苍生想往外冲,刚碰到光圈就被弹了回去,跟撞在墙上似的。
“好本事!”侯苍生又惊又怒,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往嘴里倒了口黑糊糊的东西,喉咙里发出野兽似的低吼。
他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居然把光圈撑得嗡嗡作响,眼看就要裂开了。
“不好!他在催谷邪力!”广颂子眉头一挑,双手快速结印,“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光圈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像下雨似的砸向侯苍生。侯苍生被光点砸得连连后退,身上的黑烟都淡了不少。
就在这时,天上又是一道惊雷劈下来,正好落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上。“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树枝被劈断了,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侯苍生好像被雷劈醒了似的,突然从黑烟里钻出来,一把抓住广颂子的胳膊,另一只手抓向他的脖子。
广颂子被抓得一皱眉,左手屈指成拳,一拳打在侯苍生的肋骨上。“咚”的一声闷响,跟打在石头上似的。
侯苍生没反应,反而抓得更紧了,嘴里流着黑血,嘿嘿直笑:“抓住你了……”
“谁抓住谁还不一定呢!”广颂子突然松开手,任由侯苍生把他往怀里拉,同时右手飞快地在侯苍生背上拍了三下。
每拍一下,侯苍生身上的黑气就淡一层,拍到第三下时,他突然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软了下去,抓着广颂子的手也松了。
“你……你做了什么?”侯苍生瘫在地上,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脸色白得像纸。
广颂子后退两步,擦了擦嘴角的血——刚才那下撞击也让他受了点内伤。“破了你身上的邪术而已,现在的你,就是个普通人。”
侯苍生看着自己的手,突然露出个诡异的笑:“普通人?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个信号弹似的东西,往天上一扔。“咻”的一声,信号弹在乌云里炸开,变成一朵黑色的花。
“这是……召集同伴的信号?”沈晋军心里一紧,“你还带了人?”
“不用带。”侯苍生喘着气,抬头看天,“这信号能引‘阴雷’,就算我杀不了你,也能把这破道观炸平!”
话音刚落,天上的雷声更响了,乌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滚,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
广颂子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是被邪力污染的阴雷!快躲开!”
他一把推开沈晋军和广成子,自己站在院子中间,双手结印,嘴里念起了口诀。他身上的道袍越来越亮,居然透出一层金光,把整个院子都照亮了。
“轰隆——咔嚓!”
一道黑紫色的闪电劈了下来,直砸广颂子头顶。广颂子双手往上一托,金光和闪电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院子里的尘土被掀得老高,沈晋军被气浪掀倒在地,爬起来一看,广颂子还站在那儿,道袍的袖子被烧了半截,头发也被电得竖了起来,跟炸毛的鸡似的。
侯苍生也被气浪掀到了院门口,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哇”地吐了口血,看来刚才那下阴雷也伤到他了。
“怎么样?还来吗?”广颂子看着侯苍生,声音有点哑,但气势没输。
侯苍生盯着广颂子看了半天,又看了看天上还在滚的乌云,突然咬了咬牙:“今天算你狠!这账我记下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走两步回头瞪了沈晋军一眼:“还有你这屌丝道士,别以为躲在别人身后就没事了!”
沈晋军刚想回嘴,被广颂子拉住了。“别跟他逞口舌之快,他已经撑不住了。”广颂子低声说,“阴雷反噬,他至少得躺半个月。”
侯苍生好像听见了,走得更快了,转眼就消失在巷口的雨幕里。
他刚走,天上的乌云就跟被戳破的气球似的,慢慢散开了,雨也小了,露出点灰蒙蒙的太阳。
“我的妈呀……”广成子瘫坐在地上,摸着自己的屁股,“刚才那下差点把我屎都踹出来……弟,你没事吧?”
广颂子摇摇头,走到被劈断的石榴树旁,看着断枝叹了口气:“可惜了这棵树,结果的时候挺甜的。”
沈晋军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跑过去扶住广颂子:“道长,你受伤了吧?快进屋歇歇,我让小李鬼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广颂子摆摆手,脸色确实不太好,“我得回医院看看邓小道长,刚才走得急,他的药还没配好。”
他顿了顿,看向沈晋军:“侯苍生虽然走了,但黑月会肯定还会来。这几天把镇魂珠看好,别再出岔子。”
“放心吧!”沈晋军拍胸脯,“我把它锁保险柜里,钥匙吞肚子里!”
广成子在旁边嘟囔:“你那破保险柜,上次被菟菟啃得都快漏了……”
沈晋军瞪了他一眼,广成子赶紧闭嘴。
广颂子忍不住笑了笑,转身往外走:“我走了,有事让我哥给我打电话。”
“哎!等等!”沈晋军想起件事,“你那招指尖点火的本事,能教我不?看着老帅了!”
广颂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先把《龙虎山符箓集》背熟再说。”
看着广颂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沈晋军摸着下巴,突然觉得这道士还挺有意思,看着高冷,其实也没那么难说话。
“发啥呆呢?”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还不赶紧收拾院子?这一地狼藉,晚上张梓霖来了又得说你道观像废品站。”
沈晋军低头一看,可不是嘛,断树枝、湿符纸、还有广成子刚才摔掉的鞋,乱七八糟的。
“来了来了!”沈晋军捡起扫帚,刚扫了两下,就看见菟菟和小飞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铁锹。
“沈大哥,我们帮你!”菟菟举着铁锹,差点拍到自己的脚。
“我来挖个坑,把断树枝埋了!”小飞背着个小背篓,里面装着她的薯片袋,不知道想干啥。
广成子蹲在地上,正小心翼翼地把泥水里的符纸捡起来,嘴里念叨着:“可惜了我的符纸,这可是用朱砂掺金粉画的……”
沈晋军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突然觉得,就算侯苍生再来十次,有这帮活宝在,好像也没啥大不了的。
他举起扫帚,跟着天上漏下来的阳光一起,把院子里的狼藉一点点扫干净。雷声早就停了,空气里飘着泥土和雨水的味道,混着菟菟手里胡萝卜的甜味,居然还挺舒服。
“晚上吃啥?”沈晋军突然问,“我想吃萧霖上次带来的酱肘子,就是不知道他今晚来不来医院看邓梓泓。”
“我想吃薯片!”小飞举手。
“我要吃胡萝卜炖肉!”菟菟跟着喊。
广成子从符纸堆里抬起头:“我不挑,有酒就行。”
叶瑾妍轻笑一声:“打赢了架就想着吃,你们还真是……一群活宝。”
沈晋军嘿嘿一笑,继续扫地。管他什么黑月会侯苍生,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反正天塌下来,不是还有广颂子道长顶着嘛。
当然,这话他也就敢在心里说说,别被广颂子听见,嘿嘿。
第242章 流年观的奇葩日常
雨停了,太阳从云缝里钻出来,把流年观的院子照得亮堂堂的。沈晋军蹲在石榴树下,看着被雷劈断的树枝心疼得直咂嘴。
“这枝上挂了至少二十个石榴,”他扒拉着断枝上的青果,“熟了能卖不少钱呢,可惜了。”
“还想着钱,”桃木剑里传来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嘲讽,“刚才差点被雷劈死的时候,怎么没想把你那破存钱罐扔出去挡灾?”
“那可不行,”沈晋军赶紧捂住腰间的小铁盒,“那是我下个月的伙食费。再说了,广颂子道长不是把雷挡下来了吗?”
“人家是帮你挡的,”叶瑾妍冷笑,“下次再遇到侯苍生,我看你怎么办。”
“凉拌呗。”沈晋军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突然瞥见墙角有个黑影在动。他心里一紧,抄起扫帚就喊:“谁?出来!”
黑影“嗖”地窜出来,原来是小李鬼,手里还攥着半袋薯片。“沈哥,是我。”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刚才躲在假山后面,没敢出来。”
“你跑啥?”沈晋军放下扫帚,“侯苍生又吃不了你。”
“他身上那黑气,闻着就饿。”小李鬼吸了吸鼻子,把薯片往身后藏,“我怕忍不住扑上去,坏了你的事。”
沈晋军这才想起,小李鬼是饿死鬼,对阴邪之气特别敏感。他摆摆手:“行了,没事了。对了,刚才广成子道长掉的鞋呢?”
两人正找鞋,院子里突然一阵风过,菟菟抱着根胡萝卜从屋里冲出来,后面跟着小飞,手里举着袋番茄味薯片。
“沈大哥,你看我啃的!”菟菟把胡萝卜递过来,上面的牙印整整齐齐,“像不像你画的符?”
沈晋军瞅了一眼,那牙印歪歪扭扭,倒真有点像他上次画废的“镇宅符”。他刚想夸两句,小飞突然指着墙角尖叫:“老鼠!”
一只灰老鼠从石缝里窜出来,菟菟眼疾手快,一把将胡萝卜扔过去,居然精准地砸中了老鼠尾巴。老鼠吓得吱吱叫,钻回石缝里不敢出来了。
“厉害啊菟菟,”沈晋军鼓掌,“这准头,不去扔铅球可惜了。”
菟菟得意地挺挺胸,突然捂住肚子:“饿了,要吃胡萝卜炖肉。”
“我要吃薯片!”小飞举着袋子晃了晃。
“吃吃吃,就知道吃。”沈晋军无奈地摇摇头,“冰箱里还有昨天剩的蛋炒饭,小李鬼,热一下。”
小李鬼应了一声,飘进厨房。沈晋军刚转身,就看见广成子蹲在门槛上,正用袖子擦他那只掉在泥水里的鞋。
“道长,别擦了,那鞋都快散架了。”沈晋军走过去,“我屋里有双新的,42码,你试试?”
广成子抬头,脸上沾着泥点,活像只花脸猫。“不用,”他把鞋往脚上套,“这鞋跟了我三年,有感情了。”
“感情能挡邪祟啊?”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戏谑。
广成子瞪了桃木剑一眼:“总比某些只会躲在剑里说风凉话的强。”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滴滴”的喇叭声。沈晋军探头一看,是张梓霖的车。这家伙摇下车窗,举着个塑料袋喊:“老沈,我带了酱肘子!”
沈晋军眼睛一亮,冲出去接过来,打开一看,油光锃亮的肘子还冒着热气。“够意思啊老张!”
“那可不,”张梓霖跳下车,看到院子里的狼藉,“嚯,你们这是打仗了?”
“差不多。”沈晋军把肘子递给闻声出来的小李鬼,“快去切了,多放蒜。”
张梓霖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听说黑月会的人找你麻烦了?我爸公司最近接了个项目,就在黑月会那栋楼对面,要不要我帮你盯盯?”
沈晋军心里一动,张梓霖他爸是做工程的,消息灵通。“真的?那太好了。”
“不过我有条件,”张梓霖搓搓手,“下次去龙虎山,带我见见那些道长呗?我想求道平安符,最近总做噩梦。”
“小事一桩。”沈晋军拍板,“等邓梓泓那小子出院了,咱一起去。”
两人正说着,厨房突然传来“哐当”一声,接着是小李鬼的尖叫。沈晋军赶紧冲过去,只见小李鬼飘在半空,指着锅里的蛋炒饭瑟瑟发抖。
“怎么了?”
“饭、饭动了!”
沈晋军探头一看,锅里的蛋炒饭正冒着黑气,米粒像活的似的在锅里翻滚。他心里咯噔一下,刚想掏符纸,就听见叶瑾妍说:“别紧张,是侯苍生刚才带的黑气,附在饭上了。”
“那咋办?”沈晋军往后退了退,“总不能扔了吧,怪可惜的。”
“我来。”广成子不知啥时候跟了进来,他掏出张符纸,往锅里一扔,“轰”的一声,黑气瞬间被点燃,锅里的饭又恢复了正常。
“搞定。”广成子拍拍手,“这点邪气,还不够我符纸塞牙缝的。”
沈晋军看着锅里的饭,突然想起件事:“对了,邓梓泓咋样了?刚才广颂子道长没说啊。”
“没事,”广成子坐到桌边,拿起块肘子就啃,“就是有点脑震荡,萧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行。”
“那就好。”沈晋军松了口气,拿起筷子也夹了块肘子,“来,尝尝老张带的,这家店的肘子绝了。”
小飞凑过来,举着薯片:“我用薯片换你的肘子好不好?”
沈晋军刚想同意,菟菟突然抢过小飞的薯片,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吃这个,肉给我。”
小飞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说:“好吧,这个也好吃。”
院子里,阳光正好,胡萝卜的甜味、肘子的肉香和薯片的番茄味混在一起,居然还挺和谐。沈晋军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突然觉得,就算黑月会再来十次,有这帮活宝在,好像也没啥大不了的。
他夹起一块肘子,咬了一大口,油汁溅到了脸上。叶瑾妍在剑里叹了口气,语气却软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沈晋军嘿嘿一笑,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管他什么阴谋诡计,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第243章 工地奇遇记与"商业鬼才"的诞生
沈晋军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屏幕上跳动着张梓霖三个字,那家伙的大嗓门几乎要冲破听筒:老沈!救命啊!我爸那工地闹鬼了!
他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瞥了眼窗外——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院子里的石榴树被昨晚的风雨打得掉了不少叶子,菟菟正蹲在树根旁,捧着个被风吹落的青石榴啃得津津有味,绿色的汁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活像个刚偷吃完的小刺猬。
闹鬼?沈晋军打了个哈欠,顺手抓过搭在床头的道袍,具体说说,是白无常勾魂还是黑寡妇索命?
都不是!张梓霖的声音带着哭腔,工人说昨晚看见白影子在脚手架上飘,还听见女人哭,哭得那叫一个渗人!现在全工地的人都罢工了,我爸急得在办公室转圈,嘴里的泡都快赶上石榴籽了!
沈晋军眼睛一亮,瞬间清醒了大半,脚趾头都在兴奋地蜷曲——这可是送上门的生意!他三下五除二套上道袍,领口歪着也顾不上理,抓起桃木剑就往外冲,路过菟菟身边时还不忘叮嘱:把那半颗石榴留着,回来我要蘸白糖吃!
菟菟含着果肉点点头,含糊不清地应着:甜...甜的...
院子里,小李鬼正踮着脚尖给那两只老乌龟换水,看见沈晋军风风火火的样子,飘过来问:沈哥,带哪套符?是镇宅的还是驱邪的?
全带上!沈晋军从柜子里翻出个帆布包,把黄符、朱砂、罗盘一股脑往里塞,再拿几包糯米,上次对付饿死鬼那招挺管用,说不定这次也能用得上。
正忙得团团转,广成子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从偏房跑出来,脸上还沾着点墨汁:沈道长!等等我!我昨晚新画了符,加了秘制配方,保证效果翻倍!
沈晋军瞅了眼他手里那张歪歪扭扭的符纸,符纹画得跟心电图似的,忍不住嘴角抽搐:你这是画符还是练书法?别到时候鬼没驱走,倒把人家逗笑了。
放心!广成子拍着胸脯,神秘兮兮地凑近,我往符纸里掺了辣椒面和胡椒粉,厉鬼一靠近就得打喷嚏,保证跑不快!
沈晋军:......他现在严重怀疑,这货是来捣乱的。
刚要出门,萧霖提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白大褂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晨光落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听说工地出事了?她把保温桶递过来,刚熬的糯米粥,加了点莲子,安神的。你们早饭还没吃吧,路上垫垫。
沈晋军接过保温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跟触电似的缩了回来,脸颊有点发烫。谢...谢谢萧医生。他结结巴巴地说,眼睛瞟到保温桶里除了糯米粥,还有几个圆滚滚的茶叶蛋,顿时眉开眼笑,还是你想得周到!
萧霖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帮他理了理歪掉的领口:小心点,别硬来。对了,这是镇静剂,万一有人吓晕了就用上。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药瓶,塞到沈晋军手里,指尖的微凉触感让他心里莫名一动。
坐张梓霖的车往工地赶时,沈晋军把保温桶放在腿上,打开盖子舀了勺糯米粥,莲子的清香混着米香飘出来,他忍不住叹口气:还是萧医生好啊,不像某些人,就知道添乱。
广成子正捧着他的秘制符纸傻笑,闻言不服气地嘟囔:我这符纸可是经过反复试验的,上次我家邻居的猫犯疯病,贴了张立马就老实了。
那是人家猫自己累了想睡觉。沈晋军白了他一眼,突然一拍大腿,哎,我想到个好主意!
前排的张梓霖回头:啥主意?
咱搞个捉鬼套餐沈晋军兴奋地比划着,基础款:驱鬼一次,送平安符一张,八百八,主打性价比;豪华款:驱鬼+超度,送全家平安符,两千八,适合有老人小孩的家庭;至尊款就厉害了,驱鬼+超度+全年运势测算,再送三次上门洒净,八千八!你看咋样?
张梓霖听得目瞪口呆:老沈,你这是把道观当成快餐店了?还搞套餐?
这叫市场化运营!沈晋军从包里掏出张打印好的价目表,上面还画着简陋的示意图,你看,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再说了,多劳多得,凭本事挣钱不寒碜。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在桃木剑里响起,带着点嘲讽:我看你是掉进钱眼里了,小心哪天被鬼当成提款机,连骨头都给你啃了。
沈晋军对着桃木剑龇牙:要你管,总比某些人整天待在剑里睡大觉强。
说话间,工地就到了。远远望去,几栋没盖完的楼像巨大的骨架立在晨雾里,脚手架上缠着安全网,被风吹得作响,确实有点阴森。几个工人蹲在工地门口抽烟,看见张梓霖的车,赶紧站起来围过来。
张少,你们可来了!一个戴安全帽的大叔愁眉苦脸地说,昨晚那影子就在三楼飘,我侄子吓得现在还在帐篷里发抖呢。
沈晋军背起帆布包,摆出专业的架势,清了清嗓子:诸位莫慌,贫道沈晋军,专治各种牛鬼蛇神。他故意把道袍的袖子甩开,露出里面绣着的八卦图案,虽然那图案歪得像个烧饼。
广成子在旁边配合地撒起糯米,边撒边念叨:天灵灵,地灵灵,糯米糯米显神灵......就是力道没控制好,糯米撒得太急,差点溅到工人脸上。
沈晋军拿出罗盘,假装严肃地转了转,其实他也看不懂指针在跳啥,只能含糊其辞:此地阴气郁结,恐有怨魂滞留啊......
正装得有模有样,突然听见三楼传来的哭声,那声音又尖又细,听得人头皮发麻。工人们瞬间安静下来,大气都不敢喘。
沈晋军心里也咯噔一下,握紧了桃木剑,冲广成子使了个眼色:上符!
广成子立马掏出那张加了辣椒面的符纸,点燃后往空中一抛,结果风太大,符纸刚着火就被吹得贴到了旁边的安全网上,还差点引燃了网布,吓得他赶紧找水去泼。
沈晋军:......他现在严重怀疑带这货来是个错误。
哭声还在继续,沈晋军深吸一口气,提着桃木剑就往楼梯跑,心里默念:萧医生的糯米粥真好吃,等会儿回去得再要一碗......哦不,是默念清心咒。
三楼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堆着的水泥袋,哭声是从最里面的角落传来的。沈晋军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猛地举起桃木剑:何方妖孽,竟敢在此作祟!
角落里的哭声戛然而止,一个白影子缓缓转过来——那是个穿白裙子的姑娘,长发披散着,脸上挂着泪珠,看起来楚楚可怜。
你...你们是来抓我的吗?姑娘怯生生地问,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沈晋军刚要说话,就看见姑娘突然一声,从头发里掉出个东西,滚到他脚边——是个印着市话剧团的工作证。
姑娘赶紧捡起工作证,不好意思地笑了:那个...我是话剧团的演员,昨天来这拍夜戏,戏服没来得及换就被导演叫回去开会了,今早来拿衣服,结果找不到更衣室钥匙,急得哭了会儿......
沈晋军举着桃木剑的手僵在半空,广成子跑上来喘着气问:沈道长,搞定了?是啥厉鬼啊?
是...是话剧团的女鬼......沈晋军放下剑,感觉脸颊发烫,不对,是女演员。
后来才搞清楚,所谓的白影子是姑娘的戏服裙摆,女人哭就是她找不到钥匙急的,至于工人说的阴风阵阵,纯粹是凌晨的穿堂风太猛。而罢工的真正原因,是包工头拖欠了半个月工资,工人们正好借着的由头要说法。
张梓霖他爸听完前因后果,气得抄起扫帚就追着张梓霖打,边打边骂:让你瞎传谣!差点让个话剧团的小姑娘坏了老子名声!
沈晋军蹲在旁边的水泥地上,捧着萧霖给的保温桶,边吃茶叶蛋边看热闹,吃得满嘴流油。广成子凑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沈道长,我那辣椒面符咒...好像没用上。
没事。沈晋军咽下嘴里的蛋,抹了把嘴,留着下次用,总有刁民...哦不,总有厉鬼会上当。他转头看向张梓霖,对了,我这出场费......
张梓霖哭丧着脸:老沈,你看这情况...我爸刚发了工资,现在兜里比脸都干净。
那...中午管饭不?沈晋军搓搓手,听说你们工地食堂的红烧肉不错,能不能......
管!管三碗!张梓霖咬着牙说。
沈晋军立马眉开眼笑,拍着他的肩:够意思!下次再有这种,还找我啊!对了,我那捉鬼套餐你帮我宣传宣传,介绍客户有提成哦!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果然是掉到钱眼里了,三碗红烧肉就把你收买了,出息。
沈晋军假装没听见,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个套餐该叫驱邪尊享包平安无忧套——毕竟,挣钱嘛,不寒碜。
第244章 流年观的奇葩团建计划
从工地回来的路上,沈晋军就一直在琢磨。
车窗外的树影嗖嗖往后退,他扒着车窗玻璃,突然一拍大腿:不行,咱流年观得搞点新业务!
副驾驶的广成子正啃着从工地食堂打包的馒头,闻言差点噎着:新业务?你还想卖啥?上次你卖的驱鬼套餐,不就张梓霖他爸打了个哈欠吗?
那是预热!沈晋军瞪他一眼,转头冲后排的小李鬼喊,市场部李经理,记一下:咱要搞团建!
小李鬼飘在座位旁边,手里还攥着个小本本,闻言赶紧动笔:团建?是让鬼也团建吗?我认识几个饿死鬼,天天蹲便利店门口,要不叫上他们?
叫啥饿死鬼!沈晋军恨铁不成钢,是真人团建!你想啊,现在年轻人压力多大,请个假来道观烧柱香,顺便体验下捉鬼(道具版),多解压!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嘲讽:你这是想把道观改成游乐园?要不要再整个鬼屋项目?
好主意啊叶姐!沈晋军眼睛一亮,厉鬼惊魂屋,让小李鬼穿个白袍子在里面飘,门票九十九,学生半价!
后排的菟菟举着半根胡萝卜,用力点头:我可以扮僵尸!我会跳!她说着还真蹦跶了两下,差点把车顶撞出个坑。
小飞也举着薯片附和:我能变蝙蝠!藏房梁上突然飞下来,保证吓哭他们!
张梓霖握着方向盘,听得嘴角直抽:老沈,你这是想被文旅局抓去喝茶吧?道观搞这些,像话吗?
怎么不像话?沈晋军理直气壮,弘扬传统文化!你看啊,先是道家养生讲座,广成子道长主讲,讲讲怎么用符纸贴肚脐治便秘——
谁他妈用符纸贴肚脐!广成子急了,那是我祖传的安神符,你别瞎改用途!
然后是体验环节,沈晋军没理他,继续畅想,教大家画平安符,材料包一百八一套,成本八块,血赚!
最后再安排个夜游道观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就让小李鬼往石榴树上吊根白布条,风一吹哗啦响,我再配个录音:我的头呢——保证没人敢还价!
全车人都沉默了。
张梓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是真敢想啊......
回到流年观,沈晋军立马开始付诸行动。
他翻出个落灰的黑板,用红粉笔在上面写:流年观首届解压团建活动,火热报名中!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鬼脸,看起来像只烧焦的土豆。
广成子蹲在旁边,抱着个瓦罐不知道在捣鼓啥,叮叮当当响。沈晋军凑过去一看,好家伙,罐子里装着朱砂、糯米,还有半袋花椒面。
你这是熬粥呢?
啥粥!广成子白他一眼,我在做防鬼喷雾,喷一下能让假鬼不敢靠近,卖五十八一瓶,成本五块二!
沈晋军眼睛瞪得溜圆:可以啊老广,你这商业头脑,不去摆摊可惜了!
那是,广成子得意地扬下巴,我还准备了驱邪手环,红绳串着桃木渣子,二十块钱一个,买三送一!
两人正说得热闹,院门口突然传来的敲门声,还挺有节奏。
沈晋军心里一紧:谁啊?黑月会的?他赶紧抄起桃木剑,躲在门后往外瞅。
门外站着个穿快递服的小哥,抱着个大箱子,仰头喊:流年观沈先生在吗?您的货到了!
沈晋军这才想起,昨天让小李鬼网购的团建道具到了。他赶紧开门签收,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白袍子、假血包、带红光的骷髅头摆件,还有个会发出声的蓝牙音箱。
这骷髅头不错,沈晋军拿起摆件,按了下开关,眼睛居然亮了,红光一闪一闪的,放门口当迎宾,绝对吸睛!
小李鬼飘过来,拿起件白袍子往身上一套,还别说,真有点那味儿。就是他忘了自己是半透明的,袍子直接从身上穿了过去,露着半截袖子在飘,看着更瘆人了。
不行不行,沈晋军摇头,得给你整个实体道具。小李鬼,去把我那件黑棉袄穿上!
小李鬼穿上棉袄,再套白袍子,果然不透明了,就是胖了一圈,像个圆滚滚的白粽子。他自己也觉得好笑,飘起来转了个圈,结果脚下一滑,地摔在地上,白袍子掀起来,露出里面的花棉袄,逗得菟菟和小飞直笑。
正闹着,广成子突然一声,手里的瓦罐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罐子里的东西撒出来,混着花椒面的朱砂粉被风吹得四处飘,呛得人直打喷嚏。
你干啥呢!沈晋军捂着鼻子躲,这可是要钱的!
广成子却指着地上,脸色发白:不...不是钱的事...你看这粉末......
众人低头一看,只见那些朱砂和花椒面混在一起,居然在地上画出个奇怪的图案,像个扭曲的人脸,还在慢慢蠕动。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变了调:不好!这不是普通粉末,里面掺了阴气!
话音刚落,那图案突然地窜出道黑烟,直扑沈晋军面门。沈晋军吓得往后一仰,绊倒了旁边的纸箱,道具撒了一地,假血包摔破了,红色液体流出来,看着跟真的似的。
这...这是啥啊?张梓霖吓得躲到广成子身后,你这防鬼喷雾,咋还招鬼了?
广成子也懵了:我...我就加了点上次从黑月会喽啰身上蹭到的灰啊...说是能增强效果......
你加的是阴煞灰!叶瑾妍急喊,快用糯米泼它!
沈晋军赶紧抓过旁边的糯米袋,往黑烟上一泼。黑烟一声,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却没散,反而变得更浓了,还发出的怪笑。
菟菟!咬它!沈晋军喊。
菟菟早就急了,举着胡萝卜冲上去,对着黑烟就是一口。别说,还真管用,黑烟被她咬得散了块,在空中乱晃。
小飞也不含糊,展开小翅膀,抓起薯片就往黑烟上扔:吃我薯片炸弹!番茄味的薯片渣子粘在黑烟上,居然冒起了白烟。
广成子趁机掏出符纸,这次没加辣椒面,是正经的镇邪符,点燃后往黑烟上一送。的一声,黑烟终于被点燃,挣扎了两下就散了,只留下股焦糊味,还带着点花椒面的麻味。
众人都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喘气。
沈晋军看着一地狼藉,心疼得直咧嘴:我的团建道具啊...还没开张就报废了......
广成子蹲在地上,捡着摔碎的瓦罐片,嘟囔:都怪我...我以为那灰是好东西......
算了算了,沈晋军摆摆手,突然又笑了,不过也不是没收获!
他指着地上的假血包:你看,这场景多逼真!就当提前演练了!明天继续搞团建,门票涨十块,就说有真实灵异体验,限量版!
叶瑾妍在剑里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我算是服了你了,沈晋军。这脑子要是用在正途上,说不定真能成事儿。
沈晋军嘿嘿一笑,捡起那个会亮的骷髅头,擦了擦上面的灰:那是,咱可是要把流年观做成上市公司的男人!到时候给你整个纯金剑鞘,镶满钻!
夕阳透过院子里的石榴树,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小李鬼还穿着白袍子,在收拾地上的碎片;菟菟抱着胡萝卜,蹲在旁边啃;小飞把剩下的薯片倒在手里,分给大家吃。
虽然刚经历了场小惊吓,但看着这乱糟糟又热热闹闹的场面,沈晋军突然觉得,就算团建搞砸了也没关系。
毕竟,流年观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吵吵闹闹的啊。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又加了一行字:团建活动新增勇斗恶灵环节(真实版),门票再涨二十,不接受砍价!
写完还得意地拍了拍手,仿佛已经看到了滚滚而来的钞票。
叶瑾妍:......行吧,这货没救了。
第245章 邓道士复仇记(未遂)
大清早的,流年观还没开门,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的砸门声,力道大得连门栓都在晃。
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给龟丞相换水,吓得手一抖,塑料瓢掉进盆里,溅了他一裤腿的水。
谁啊?拆道观呢?他趿拉着拖鞋去开门,嘴里嘟囔着,昨天刚修的门,再砸坏了算谁的?
门一拉开,邓梓泓站在门口,穿着件崭新的道袍,头发梳得溜光,就是脸色还有点发白。他手里攥着柄桃木剑,剑穗子都快被捏变形了。
沈晋军,备好家伙!邓梓泓嗓门挺大,带着股没睡醒的火气,今天咱就去找侯苍生那孙子算账!
沈晋军揉了揉眼睛:侯苍生?哪个侯苍生?哦——你说黑月会那个高手啊?
除了他还有谁!邓梓泓往院里闯,差点被门槛绊倒,上次他阴我那一下,害得我躺了几天!这仇不报,我龙虎山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沈晋军赶紧把他拉住:等等等等,你伤好利索了?我瞅你走路还打晃呢。
早好了!邓梓泓挺了挺腰,结果动作太猛,扯到伤口,疼得了一声,脸更白了,小伤而已,不影响我揍人。
这时候,广成子端着个药碗从东厢房出来,碗里飘着股怪味。他看见邓梓泓,先是一愣,随即乐了:哟,这不是邓小道长吗?这是要去哪耍威风啊?
邓梓泓瞪他一眼:关你屁事!我去报仇,你敢笑话我?
不敢不敢。广成子憋着笑,把药碗递过去,先把药喝了再说。萧霖医生特意交代的,你这伤得喝够七天,少一顿都得留后遗症。
邓梓泓瞅着那黑糊糊的药汁,眉头皱成个疙瘩:不喝!喝这玩意比被侯苍生揍还难受!
那可不行。一个声音从广成子身后传来,广颂子慢悠悠走出来,手里还把玩着个罗盘,萧霖说了,你这是阴气入体,不喝药别说报仇,下次见了侯苍生,估计得跪地上喊爷爷。
邓梓泓脸涨得通红:我才不会!我......
你上次就被瞬间打败了,疼得喊得嗓子都哑了。沈晋军在旁边补了句,说得挺真诚。
那是我大意了!邓梓泓急得跳脚,这次我带了龙虎山的镇山符,还有我师父给的护身符,保证让他哭着求饶!
他说着就往外掏符纸,结果掏出来一沓黄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看着有点眼熟。
沈晋军凑近一看,乐了:这不我昨天给小李鬼练手的符吗?你咋拿去了?
邓梓泓一愣,低头瞅了瞅,脸地红了:我...我拿错了!赶紧塞回兜里,又摸了半天,才摸出张正经的符纸,这个才是!
广成子凑过去闻了闻:嗯,是龙虎山的朱砂味。不过这符画得有点歪,估计威力得打个五折。
你懂个屁!邓梓泓把符纸往怀里一揣,沈晋军,走不走?再磨蹭侯苍生该跑了!
跑不了。广颂子突然开口,指着院墙上的监控,小李鬼昨天刚装的,方圆三里内有黑月会的人经过,立马报警——哦不,是立马通知我们。
沈晋军点头:对,我还给监控设了个特效,只要侯苍生出现,画面自动加个大花圈,特显眼。
邓梓泓听得直眨眼:你们...你们准备挺充分啊?
那是。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报仇得有计划,你这冒冒失失的,去了也是送人头。
这时候,菟菟抱着根胡萝卜从西厢房跑出来,看见邓梓泓,眼睛一亮:邓道长,你要打架吗?我帮你咬他!咔嚓咬了口胡萝卜,露出两排小白牙。
小飞也跟出来,嘴里叼着包薯片,含含糊糊地说:我会飞,我去啄他眼睛!
邓梓泓被俩小妖精说得有点动心,刚要点头,就听见院门外传来的喇叭声。
张梓霖探个脑袋进来:老沈,萧霖让我来拿上次的体检报告,说邓道长的复查结果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张纸,刚递过来就被邓梓泓抢了过去。邓梓泓看完,脸地白了,捏着纸的手都在抖。
咋了?沈晋军凑过去看,只见上面写着:建议静养两周,避免剧烈运动,严禁参与打斗、爬高、追跑等活动。
萧霖还在后面加了行小字:不听话下次给你开三倍剂量的药,苦到你怀疑人生。
邓梓泓蔫了,耷拉着脑袋,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广成子笑出声:看吧,医生都不让你去。听我的,先把药喝了,我给你加块冰糖,不那么苦。
广颂子也点头:报仇不急在这一时。等你伤好了,我们陪你去——到时候让小李鬼开直播,给你整个复仇专场,让全网都看看你多威风。
邓梓泓抬头看了看广颂子,又看了看沈晋军,最后瞅了瞅手里的体检报告,突然把桃木剑往地上一戳:行!我等!但侯苍生那孙子,我记着账呢!
记着吧。沈晋军捡起他戳在地上的剑,我先帮你收着,免得你忍不住又想偷偷摸摸去找他。
菟菟跑过来,把手里的胡萝卜递给他:邓道长,吃点甜的就不气了。
邓梓泓接过来,没吃,就是攥着,嘴角却偷偷翘了点。
广成子端着药碗走过来:来,先把药喝了。喝完我教你画符,把你那歪符练好了,下次保证一拳...哦不,一符打趴侯苍生。
邓梓泓瞅着那碗药,皱着眉犹豫了半天,还是接了过来,捏着鼻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喝完脸都皱成了包子。
真难喝...他吐着舌头,广成子赶紧递过块冰糖,他含在嘴里,才算缓过来。
沈晋军看着他那样,突然觉得挺好笑。这平时高冷的龙虎山道士,闹起脾气来跟个小孩似的。
他转身回屋拿手机:小李鬼,把监控画面调出来,给邓道长看看侯苍生在哪呢——让他先过过眼瘾,也算报仇了一半。
小李鬼在手机里应了声,不一会儿,院墙上的大屏幕就亮了,画面里果然有个瘦高个在街角买包子,旁边还加了个闪烁的大花圈,别提多显眼了。
邓梓泓看着屏幕,嘴里含着冰糖,嘟囔了句:等着,等我好了...哼!
沈晋军知道,这估计得等上两周,但看着邓梓泓那不服输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流年观的日子,还挺有意思的。
第246章 小李鬼的"市场拓展计划"
天刚蒙蒙亮,流年观的露水还没干透,小李鬼就揣着个用作业本撕下来的纸页,蹲在沈晋军的床头来回晃悠。他的影子在晨光里拉得老长,像条没骨头的黑蛇,随着动作左摇右摆。
观主,醒醒!天大的好事!他的声音带着死后没褪尽的青涩,还有点漏风——上次跟饿死鬼抢半个馒头,被对方咬掉了半颗牙。
沈晋军把脑袋往枕头底下钻,闷出一句:天大的好事就是让我再睡半小时,你要是再吵,我就把你塞进装糯米的坛子,让你尝尝被阳气熏的滋味。
别别别!小李鬼赶紧捂住嘴,又凑到床边小声说,我琢磨出个挣钱的道儿,保准让咱流年观不用再看王大妈的脸色——她上次给的发霉馒头,我到现在闻着还犯恶心。
叶瑾妍的声音从床头的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他能琢磨出啥?无非是哪家垃圾桶的剩饭多了,或者哪个路口的烧纸没人捡。
这次不一样!小李鬼把纸页摊开,上面用烧黑的木炭画着歪歪扭扭的表格,我这是市场拓展计划!你看啊,咱不能老等着别人上门求咱捉鬼,得主动出击!
沈晋军被两个字勾得掀开了眼皮,眯着眼瞅那纸页:主动出击?上次主动去给街尾刘老板家驱半夜敲墙鬼,他倒好,不仅赖账,还说咱把他家墙皮震掉了两块,最后扣了咱一半工钱!
那是刘老板缺德!小李鬼急得直跺脚,影子在墙上蹭出沙沙声,咱换个思路——搞套餐!就像楼下奶茶店那样,买三送一,多划算!
捉鬼还能买三送一?沈晋军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像鸡窝,送啥?送个小鬼当宠物?
不是送鬼!小李鬼用炭笔在纸上戳出个黑窟窿,是送服务!比如家庭平安套餐,一个月八百八,家里不管是厨房闹老鼠精,还是阳台飘白影,咱随叫随到,包处理干净!
叶瑾妍轻笑:他这是把捉鬼做成包月会员了?那是不是还得搞个年度VIp,送上门给客户擦桌子?
哎对!小李鬼眼睛亮得像两盏鬼火,叶姐这脑子转得快!年度VIp就收八千八,除了全年捉鬼,逢年过节我还能去给他们贴春联——我昨儿偷偷练了,福字能写得像模像样了!
沈晋军抓过纸页一看,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套餐分级:
-平安档:888元\/月(含3次基础驱鬼,送门神符1张)
-尊享档:2888元\/月(含5次全宅清理,送镇宅符1道+1次灶台净化)
-至尊档:8888元\/年(不限次数驱鬼,送季度风水勘察+过年贴福字)
你咋不去抢银行?沈晋军把纸页拍在他脑门上,张梓霖一个月工资才四千五,你这至尊档快赶上他俩月工资了!
张梓霖是上班族,咱这至尊档是给别墅区的老板准备的!小李鬼揉着脑门辩解,上次去给星河湾的李总驱酒桌鬼,他家光酒柜就比咱观主的床还大,肯定不差钱!
正说着,菟菟抱着个比她脸还大的胡萝卜从后院钻进来,紫头发上沾着草叶。她看见沈晋军就举着胡萝卜喊:观主!我种的胡萝卜熟了,甜得能当糖吃!
哟,这不是咱观的吗?小李鬼突然一拍大腿,咱套餐里能加赠品啊!买平安档送菟菟种的胡萝卜,买尊享档送两根,至尊档直接送一筐!
我不送!菟菟把胡萝卜往背后藏,脸颊鼓得像塞了俩乒乓球,这是我留着当零食的,上次小飞偷啃了半根,我追得他绕观跑了三圈!
小飞正蹲在门槛上啃薯片,闻言含混不清地喊:那胡萝卜太甜了!我就咬了一小口!他说话时,薯片渣掉得满衣襟都是,身后的小翅膀扇得飞快,带起一阵薯片味的风。
送胡萝卜不行,送薯片咋样?小李鬼又盯上小飞的零食袋,小飞这进口番茄味的,贵着呢,当赠品有面子!
小飞赶紧把薯片袋抱在怀里:不行!这是我用帮王大爷倒垃圾换来的,要送你自己去倒垃圾换!
沈晋军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突然觉得小李鬼的计划好像也不是完全没谱。他摸了摸下巴:要不再加点实用的?比如给至尊档客户送个应急护身符,半夜撞见脏东西能顶一阵子。
观主你这主意好!小李鬼赶紧用炭笔在纸页背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就画这个保命符,看着就吓人!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他这符画得比鬼还吓人,估计不用驱鬼,贴门口就能把小偷吓跑。
这时邓梓泓背着个帆布包走进来,包上还绣着个歪歪扭扭的字。他看见小李鬼的纸页,挑眉笑:哟,饿死鬼改行做策划了?这字写的,跟我三岁师妹画的符似的。
要你管!小李鬼把纸页往怀里揣,观主都说我这计划靠谱!
靠谱不靠谱,得试过才知道。邓梓泓从包里掏出个精致的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黄符,看见没?龙虎山新款平安符,十块钱一张,昨天一上午卖了二十张。你这套餐要是能成,我把我师父的镇宅符给你当赠品。
真的?小李鬼眼睛瞪得溜圆,那我现在就去打印传单!观主,借你那台卡得要死的打印机用用呗?
沈晋军摆摆手:拿去用,别卡纸就行。对了,传单上别忘了写——最终解释权归流年观所有!
小李鬼欢呼一声,抱着纸页就往厢房冲,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像条兴奋的尾巴。菟菟啃着胡萝卜跟在后面看热闹,小飞叼着薯片也颠颠地跑,翅膀上还沾着片薯片渣。
沈晋军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突然觉得晨光落在身上暖乎乎的。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还愣着干啥?不赶紧去看看他把打印机拆了没?上次他想打印驱鬼广告,结果把墨盒戳漏了,害得你洗了一下午手。
哎对!沈晋军一拍脑门,拔腿就追,小李鬼你给我住手!那打印机是借隔壁超市王姐的!
院子里的槐树上,两只麻雀扑棱棱飞走,留下几片飘落的叶子。龟丞相背着丞相夫人,慢悠悠地从假山上爬过,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它们背上,像镀了层碎金。流年观的新一天,就这么在吵吵闹闹里开始了。
第247章 烧给剑灵的"限量款"
沈晋军蹲在流年观后院的空地上,面前摆着个铁皮盆,里面堆着几件花花绿绿的纸衣服。他手里捏着根火柴,划了好几下才点着,火苗地窜起来,把纸衣服的下摆舔出个黑边。
老婆,看我给你整的新款。他冲桃树底下的桃木剑喊,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得意,这几件都是我照着网购的时装杂志剪的,有吊带裙还有小西装,比你那身工作服洋气多了。
桃木剑没动静。
沈晋军扒拉了一下盆里的纸衣服,火苗顺着他的动作卷上来,把一件纸做的蕾丝边衬衫烧得蜷起来。别装听不见啊,他又喊,你上次说穿套装腻了,我特意加了点亮片,晚上出去捉鬼的时候,保证你是整条街最亮的鬼。
谁是你老婆啊,沈晋军你是不是有病啊!叶瑾妍的声音终于从剑里炸出来,带着点气急败坏的尖,谁让你烧这种玩意儿?上次你烧的那几件,领口歪得能塞进我半张脸,穿出去被邓梓泓笑了三天!
那不是第一次没经验嘛。沈晋军挠挠头,把最后一件纸做的牛仔裤扔进火里,这次我量了尺寸的,你看这腰围,绝对合身。再说了,亮片怎么了?多时髦,小飞都说好看。
小飞一个蝙蝠精懂个屁!叶瑾妍骂道,她上次把薯片渣当亮片粘在翅膀上,还觉得自己是天使呢!
蹲在墙头吃薯片的小飞突然被点名,含混不清地喊:我那是最新潮的装饰!叶姐你不懂时尚!说完还扑腾了两下翅膀,薯片渣掉得沈晋军一脑袋都是。
沈晋军拍掉头上的渣子,嘿嘿笑:你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再说了,这衣服烧给你,穿不穿由你,我这心意得到位啊。
心意?我看你是闲得慌!叶瑾妍的声音里带了点气笑的意思,昨天让你去买朱砂,你买回来半袋红砂糖,害得我画符的时候差点把笔给啃了——你是不是觉得捉弄我特别有意思?
那不是超市红砂糖打折嘛,我看着颜色差不多...沈晋军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嘟囔了句,再说甜滋滋的,画符的时候还能舔两口,多好。
好你个大头鬼!桃木剑突然往地上一蹦,剑鞘磕在石头上一声,上次你给龟丞相喂过期的龟粮,它拉了三天稀,现在看见你就缩壳里装死!还有前儿个,你把菟菟的胡萝卜秧当杂草给拔了,她追得你绕观跑了八圈,忘了?
沈晋军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哎你看这火苗,多旺,说明你喜欢这衣服。他指着铁皮盆里窜起来的火苗,你看这件小西装,烧得最欢,肯定是合你胃口。
火苗确实地响,把纸西装的翻领烧得卷起来,像只展翅的黑蝴蝶。沈晋军看得认真,突然一声跳起来——火星子溅到了他的裤腿上,烧出个小洞。
活该!叶瑾妍毫不留情地笑,让你瞎折腾,烧衣服烧到自己身上了吧?我看你才该烧两件纸衣服给自己,省得整天穿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
那可不行,沈晋军拍灭裤腿上的火星,一本正经地说,我这t恤是限量款,穿了几天都有感情了。不像你,天天换衣服——哎对了,下次给你烧个风衣怎么样?黑色的,配你那把剑,酷得很。
谁要你烧!叶瑾妍的声音软了点,却还是硬邦邦的,赶紧把盆里的灰扫了,待会儿邓梓泓过来看见,又得说你不务正业。他昨天还跟我念叨,说你连镇宅符都画不直,还有闲心搞这些没用的。
提到邓梓泓,沈晋军来了劲:他懂个屁!我这叫劳逸结合。再说了,我画的符怎么了?上次张梓霖家闹老鼠,我画的驱鼠符不照样管用?虽然把他家猫吓得上了树,但老鼠确实跑了啊。
那是猫怕你的符比老鼠还凶!叶瑾妍吐槽,张梓霖他老婆差点没把你给轰出来,说你那符画得像蜈蚣,贴在墙上晚上能吓哭孩子。
沈晋军正想反驳,院门口传来邓梓泓的声音:沈晋军!你是不是又在背后说我坏话?
只见邓梓泓背着个黄布包,手里拎着个纸包,一进门就看见铁皮盆里的灰烬,皱起眉:又烧什么乱七八糟的?《龙虎山正统符箓集》学得怎么样了,你要是再不用心学,下次龙虎山论道,我看你只能去给人端茶倒水。
论道哪有给我老婆烧衣服重要。沈晋军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邓梓泓没听清。
没什么!沈晋军赶紧把铁皮盆往身后挪了挪,冲邓梓泓笑,来得正好,帮我看看这衣服烧得怎么样?叶瑾妍说我审美不行。
邓梓泓探头一看,盆里只剩一堆黑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这?还不如我师妹剪的窗花好看。对了,张梓霖刚才打电话,说他家小区的路灯半夜总闪,像是有东西在上面荡秋千,让你去看看。
不去!沈晋军一口回绝,上次他欠我的驱鬼费还没给呢,说等他发工资——他那老板拖了他仨月工资,我看是想赖账。
他说这次先付一半现金,邓梓泓晃了晃手里的纸包,还让我给你带了两斤酱牛肉,说是赔罪。
沈晋军的鼻子动了动,立马换了脸色:哎,邻里邻居的,谈钱多见外。路灯荡秋千是吧?小事儿!叶瑾妍,咱走!
桃木剑地颤了一下,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骂:你这见钱眼开的德性,真是没救了!
沈晋军嘿嘿笑,抓起桃木剑就往院外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喊:邓梓泓,帮我把盆里的灰扫了啊!谢了!
邓梓泓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堆灰烬,无奈地摇摇头,弯腰去捡沈晋军扔在地上的扫帚。风一吹,灰屑打着旋儿飘起来,其中一点落在桃木剑的剑鞘上,像是叶瑾妍忍不住扬起的嘴角。
墙头的小飞啃着薯片,冲盆里的灰摆摆手:叶姐,沈哥下次给你烧个奥特曼披风呗?肯定比西装酷!
剑鞘轻轻敲了敲墙,算是回应。流年观的阳光正好,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在地上缠成一团,像个解不开的、暖暖的结。
第248章 路灯上的"荡秋千鬼"
张梓霖家小区的路灯确实邪门。
沈晋军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最里面那盏路灯忽明忽暗,光线绿幽幽的,像块发了霉的腊肉。更瘆人的是,灯杆上似乎挂着个白影子,随着风左右晃,真跟荡秋千似的。
你看你看,就是那儿!张梓霖躲在沈晋军身后,指着路灯的方向,声音发颤,昨晚刘大妈起夜,说看见那影子冲她笑,笑得嘴都咧到耳根了!
沈晋军啃了口刚从张梓霖手里抢来的酱牛肉,含混不清地说:怕啥,说不定是哪个熊孩子挂的塑料袋。上次王寡妇家晾衣绳上飘着白床单,不也被传成穿白衣的女鬼
这次不一样!张梓霖急了,那影子会动!前儿个李大爷晨练,说看见它从这盏灯荡到那盏灯,速度比孙悟空翻跟头还快!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嘲讽:孙悟空听了都得给你颁个最佳瞎扯奖。我看八成是只调皮的小鬼,闲得没事找乐子。
还是我老婆聪明。沈晋军晃了晃手里的桃木剑,笑得一脸得意,走,咱去会会这位秋千达人
谁是你老婆!叶瑾妍气的剑鞘都在发烫,再胡说八道,待会儿鬼出来了我不帮你,让它把你裤子扒了挂灯杆上!
沈晋军赶紧捂住嘴,冲张梓霖使了个眼色:你看,她急了,急了就是在乎我。
张梓霖:......他现在严重怀疑,沈晋军能活到现在,全靠叶瑾妍手下留情。
三人往路灯底下挪,越走近,那绿幽幽的光越刺眼。沈晋军掏出罗盘,指针转得跟抽风似的,直响。
有点意思,他摸着下巴,这阴气不重,但挺活跃,像是个没长大的小鬼。
话音刚落,路灯突然一声灭了。周围瞬间黑下来,只有远处住户的窗户透出点微光。
妈呀!张梓霖吓得往沈晋军怀里钻,它...它来了!
沈晋军刚想推开他,就听见头顶传来的笑声,像个七八岁的小孩。他抬头一看,只见灯杆上果然挂着个白影子,四肢细长,正荡来荡去,脚尖差点踢到他的脑袋。
喂!下来!沈晋军举起桃木剑,私自占用公共设施荡秋千,罚款五十!
白影子似乎愣了一下,笑声停了。紧接着,它猛地松开灯杆,直挺挺地往沈晋军脸上扑!
小心!叶瑾妍的声音刚落,桃木剑突然自己出鞘,一道白光闪过,精准地劈在白影子身上。
白影子地叫了一声,被劈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露出原形——是个穿着白衬衫的小男孩,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点灰,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你打我!小男孩瘪着嘴,眼圈瞬间红了,我就是想荡秋千,没人陪我玩......
沈晋军愣住了:你这是...哭了?
他见过凶神恶煞的厉鬼,见过哭哭啼啼的怨鬼,还是头一回见被打一下就哭鼻子的小鬼。
叶瑾妍的声音软了点:他是个夭折的孩子,魂体不稳,估计是生前没玩够秋千,死后才在这胡闹。
你咋知道?沈晋军问。
我刚才劈他的时候,看到了点记忆碎片,叶瑾妍说,他生前住这小区,五岁的时候出车祸没了,最喜欢在楼下荡秋千。
小男孩还在哭,抽抽噎噎的,听得人心里发堵。沈晋军挠了挠头,从兜里掏出颗水果糖——还是上次菟菟塞给他的,说是胡萝卜味的。
别哭了,他把糖递过去,这个给你,可甜了。
小男孩瞅了瞅糖,又瞅了瞅他,抽泣着问:真的?不骗我?
骗你是小狗。沈晋军蹲下来,笑得一脸真诚,不过你也不能再在这荡秋千了,吓着别人不说,万一被巡逻的道士看见,把你收了就不好了。
小男孩眨巴眨巴眼:那...那我能去哪玩?
沈晋军想了想,眼睛一亮:我带你回流年观!那儿有菟菟,有小飞,还有两只乌龟,保证有人陪你玩。我还让小李鬼给你搭个秋千,比这灯杆结实多了!
小男孩眼睛亮了:真的?有秋千?
比珍珠还真!沈晋军拍着胸脯,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吓唬人。
小男孩赶紧点头,伸手接过水果糖,剥开糖纸舔了舔,突然笑了:是胡萝卜味的!我喜欢!
叶瑾妍在剑里叹了口气:你就惯着他吧,回头流年观快成托儿所了。
人多热闹嘛。沈晋军把小男孩抱起来——鬼魂轻飘飘的,跟抱了团棉花似的,对了,你叫啥名字?
我叫小宇。小男孩搂着他的脖子,笑得一脸灿烂,大哥哥,你什么时候给我搭秋千呀?
回去就搭!沈晋军转身往小区外走,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冲张梓霖喊,哎,说好的一半现金呢?还有那两斤酱牛肉,剩下的给我留着!
张梓霖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去:少不了你的!不过老沈,你真要把他带回观里?不怕他捣乱啊?
捣乱就让菟菟啃他,沈晋军笑得得意,菟菟啃东西可厉害了,上次把我的拖鞋都啃出个洞。
小宇吓得缩了缩脖子,又赶紧抱紧沈晋军:我不捣乱,我听话!
叶瑾妍看着这一人一鬼的背影,忍不住笑了。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缠在一起,倒像是真正的一家人。
她突然觉得,这样吵吵闹闹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至少,不用再一个人孤零零地飘着了。
桃木剑轻轻晃了晃,跟上沈晋军的脚步。远处的路灯不知什么时候又亮了,这次是暖黄色的光,照着回家的路,暖融融的。
第249章 土地爷带娃记
沈晋军蹲在流年观的门槛上,左手捏着半块酱牛肉,右手拿着瓶冰红茶,吃得正香。院子里的动静吵得他嚼肉都不得安生——小宇飘在石榴树上,正跟菟菟抢一个红石榴。
“哎哎哎,那是今年最后一个熟的!”沈晋军含混不清地喊,“菟菟你让着点他,他待会儿就走了;小宇你也别扑腾,再把树枝压断了,我可没钱买新的!”
菟菟不乐意地龇龇牙,耳朵耷拉下来,嘴里叼着半块石榴皮,悻悻地跳回地面。小宇捧着抢来的石榴,坐在树杈上得意地晃腿,白衬衫的袖子被风吹得鼓鼓的,像只刚学会飞的鸽子。
“你看你那出息样。”沈晋军笑着摇头,把最后一口牛肉塞进嘴里,顺手把骨头扔给趴在墙根的大黄狗。大黄是上个月从屠宰场捡回来的流浪狗,据说能看见鬼,这会儿正对着树杈龇牙,尾巴却摇得欢快。
小宇从树上飘下来,献宝似的把石榴递到沈晋军面前:“大哥哥,给你吃籽,可甜了。”他的手指穿过石榴果,抓不住果肉,只能虚虚地捧着,透明的指尖蹭过沈晋军的手背,凉丝丝的。
“我不吃,你自己留着吧。”沈晋军摆摆手,掏出纸巾擦了擦手,“快下来,土地爷该来了,你这游魂野鬼的样,让老人家看见又得念叨我没看好你。”
小宇哦了一声,乖乖飘到地上,蹲在石榴旁边一粒一粒抠籽。他的手指穿不过石榴籽,只能用指甲盖刮,刮下来一颗就往嘴里送,吃得满脸都是红色的汁水。
沈晋军看着他那副馋样,突然想起昨天半夜听见厨房有动静,起来一看,这小鬼正趴在灶台边,对着一碗凉米饭流口水。他魂体太弱,碰不到实物,只能眼睁睁看着米粒,急得眼圈发红。沈晋军没辙,找了张黄纸,用朱砂画了个“显形符”,念叨两句烧了,小宇才终于能拿起筷子。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沈晋军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手穿过他半透明的身体,捞了个空。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忘了你是飘着的了。”
小宇也跟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他嚼着石榴籽说:“大哥哥,投胎是什么感觉呀?是不是像掉进温水里?上次我听城隍庙的老鬼说,投胎的时候会穿过一层软软的光,比还软。”
“我哪知道。”沈晋军挠挠头,“我又没投过胎。不过听土地爷说,投个好人家的话,能喝上热牛奶,还能穿带小熊图案的睡衣,比你这破衬衫强多了。”
小宇的眼睛亮起来:“真的?那我能投个有秋千的人家吗?最好是带滑梯的那种,上次在游乐场看见别的小朋友玩,我都摸不到栏杆。”
“肯定能。”沈晋军拍着胸脯保证,“你跟土地爷说,就说流年观的沈道长担保,必须给你安排个带游乐场的小区。他要是不答应,我下次就不给他烧香了,顺带也不给他上司城隍庙那棵老槐树浇水了!”
正说着,流年观的徒弟牌位突然“咔哒”响了一声,底座裂开道缝,冒出个戴瓜皮帽的小老头。土地爷拄着铜头拐杖,灰布褂子上沾着草屑,看见沈晋军就吹胡子瞪眼:“沈小子,又在背后编排我?老槐树招你惹你了,凭啥不给浇水?”
“哎哟,土地爷您来啦!”沈晋军赶紧站起来,脸上堆起笑,“我跟孩子开玩笑呢,您老别往心里去。您看,我给您备了好茶,今年的明前龙井,小李鬼昨天刚买的。”
土地爷哼了一声,拐杖往地上一顿,震得院角的花盆都跳了跳。他转眼看见蹲在地上的小宇,脸色缓和了点,摸出个红绳系着的小木牌:“娃娃,过来。”
小宇怯生生地飘过去,手指绞着衬衫下摆。土地爷把木牌挂在他脖子上,粗糙的手指碰了碰他的头:“拿着这个,到了奈何桥给孟婆看,她会多给你盛半碗汤。记住了,喝汤的时候慢点喝,别呛着,投胎路上别跟别的小鬼打闹,要是被牛头马面抓住,打屁股可不疼?”
小宇点点头,把木牌攥在手里,突然抬头问:“土地爷爷,投胎能选人家吗?我想选个有秋千的。”
土地爷被逗笑了,胡子翘起来:“你这娃娃,倒会提条件。行,我跟判官打声招呼,尽量给你找个带院子的。不过话说回来,到了人家家里要听话,别学沈小子似的,天天就知道吃。”
沈晋军不乐意了:“哎,我哪有?我昨天还帮张梓霖家抓了个偷可乐的馋鬼呢!”
“抓个鬼还讹了三顿烧烤,还好意思说。”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嘲讽。沈晋军扭头瞪了眼插在墙角的桃木剑,那剑穗子正得意地晃悠。
小宇突然想起什么,往厢房跑:“我有东西要带!”眨眼间他飘了回来,手里捧着个塑料袋,是昨天沈晋军给他的零食——草莓味的棒棒糖,巧克力饼干,还有一包海苔。
“这些能带走吗?”他举着袋子问,眼睛亮晶晶的。
土地爷摇摇头:“不行哦,阳间的东西带不过奈何桥。留着给沈小子吧,让他多吃点,省得总惦记别人的酱牛肉。”
小宇的脸垮下来,慢慢把袋子放在石桌上。沈晋军看着他瘪着嘴的样子,心里有点发酸,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塞进他手里:“这个给你。”
是颗用红绳编的小粽子,去年端午节编的,本来想挂在桃木剑上,结果叶瑾妍嫌丑,一直扔在抽屉里。小宇捏着粽子,突然抱住沈晋军的胳膊,脸埋在他袖子上:“大哥哥,我舍不得你,还有菟菟,还有小飞、龟丞相。”
沈晋军的手僵在半空,想拍他后背,又怕穿过他的身体,只能干巴巴地说:“哭啥,投胎是好事。等你长大了,说不定还能来流年观当香客,到时候我给你打折,三支香收你五块钱。”
“真的?”小宇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真的。”沈晋军笑了,“到时候让菟菟给你表演啃胡萝卜,保证比马戏团的好看。”
菟菟像是听懂了,叼着胡萝卜蹦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小宇的腿。大黄也凑过来,尾巴摇得像拨浪鼓,舌头舔了舔小宇的裤脚——它能舔到鬼魂,这点比沈晋军强。
土地爷看了看天,拐杖又顿了顿:“得走了,卯时的轮回车不等人。”
小宇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土地爷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把红绳粽子举得高高的:“大哥哥,这个我能带走吗?”
土地爷叹了口气:“这是沈小子的心意,带着吧,到了轮回口记得扔在香炉里,别带进胎里。”
小宇用力点头,飘出大门时,突然喊:“大哥哥,我要是投成小女孩,就来给你当徒弟!投成小男孩,就来给你看大门!”
沈晋军挥挥手,嗓子有点发紧:“行!我给你留着位置!”
院门关上前,他看见土地爷弯腰给小宇理了理衬衫领口,像爷爷送孙子上学似的。大黄追出去汪汪叫了两声,回来时嘴里叼着片白衬衫的衣角——大概是小宇飘太快,被风吹掉的。
沈晋军捡起那片衣角,透明的,像块薄冰,捏在手里没多久就化了,凉丝丝的水汽沾在掌心。
“还看?”叶瑾妍的声音软了点,“再看人家也上轮回车了。”
“我没看。”沈晋军把掌心的水汽蹭在裤子上,“我在想,刚才那石榴籽是不是没洗干净,小宇别吃坏肚子。”
桃木剑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笑他。沈晋军转身往堂屋走,看见石桌上的零食袋,顺手抓了把海苔塞进嘴里,咸津津的。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冲门外喊,“土地爷!记得让他投个带秋千的!不然我真不给老槐树浇水!”
门外传来土地爷骂骂咧咧的声音:“你敢!我让你观里的蚊子全去你床上开会!”
沈晋军哈哈大笑,抓起桃木剑往厢房走:“小李鬼!跟张梓霖说,今晚的烧烤得加两串腰子,少一串我就把他家冰箱里的馋鬼留着过年!”
桃木剑上的穗子欢快地晃着,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沈晋军的鞋上,沾着点院子里的泥土,踏踏实实的。大黄叼着那片消失的衣角,趴在门槛上晒太阳,尾巴尖还在轻轻扫着地面,像是在跟谁告别。
第250章 荒郊野外的"高手过招"
沈晋军蹲在半山腰的灌木丛里,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看得眼睛都直了。
山脚下的空地上,广成子正追着个黑衣人打。矮胖的身子跑得像个滚动的皮球,手里还挥舞着个黄布包,不知道是装着假药还是真符,打得黑衣人嗷嗷叫。
我去,广道长这身手可以啊!沈晋军拽了拽身边的邓梓泓,上次看他卖辨灵散被王大爷追着骂,还以为他只会跑呢。
邓梓泓皱着眉,手里的桃木剑握得紧紧的:别说话,那是黑月会的人。你看他们的衣服,袖口有月牙标记。
沈晋军眯眼一看,还真是。那几个黑衣人虽然被广成子追得鸡飞狗跳,但身法挺利落,时不时甩出几张黑符,落在地上冒黑烟,闻着跟烧轮胎似的。
广成子旁边那人是谁?是广颂子吧!黑灯瞎火的,看不太清楚。沈晋军又问。
空地上还有个跟广成子长得一模一样的矮胖道士,动作却比广成子快得多,三两下就把一个黑衣人踹倒在地,踩着对方的后背骂:让你抢我家哥的药箱!那里面的安神香是加了安眠药的,吃死你!
是广颂子。邓梓泓的声音有点惊讶,广颂子身手确实好。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比你强多了,上次你被侯苍生瞬间击败。
邓梓泓的脸瞬间红了:那是我大意了!
正说着,山脚下突然传来一声冷笑,听得人后颈发麻。沈晋军探头一看,只见个人慢悠悠地从树后走出来,穿着黑月会的衣服,脸上带着道新疤,不是侯苍生是谁?
广家兄弟,别来无恙啊。侯苍生拍了拍手,指甲缝里还沾着点黑灰,上次在我们打斗没尽兴,今天正好陪你们玩玩。
广成子立马躲到广颂子身后,探出个脑袋喊:侯苍生,你别嚣张!我弟可是练过的,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活动了下手腕。他虽然跟广成子长得一样胖,但眼神里的劲儿完全不同,像头随时准备扑人的熊。
侯苍生笑了笑,突然身形一晃,快得像道影子,直扑广颂子!
我靠!瞬移啊!沈晋军差点从灌木丛里滚下去,这速度,比外卖小哥闯红灯还快!
广颂子反应也快,脚尖一点地,居然往后飘了半米,躲过侯苍生抓过来的手。紧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个铜铃铛,一摇,铃声清亮,震得黑衣人都捂耳朵。
清心铃,能破邪祟。邓梓泓解释道。
沈晋军看得兴起,干脆从背包里掏出包瓜子,边磕边点评:广颂子这招漂亮!侯苍生那爪子抓空了吧?哎哎,他怎么往左边躲了?应该往右啊!
叶瑾妍笑他:你看得比谁都急,有本事你下去试试。
我才不去。沈晋军往嘴里塞了颗瓜子,高手过招,咱们观众就得有观众的觉悟,喊加油就行。
他还真扯着嗓子喊:广道长加油!踹他膝盖!对!就那儿!
邓梓泓赶紧捂住他的嘴:你想让他们发现我们吗?
沈晋军扒开他的手,小声嘟囔:发现就发现呗,反正有广颂子顶着。你看侯苍生那黑符,画得跟蜈蚣似的,肯定没我画的好看。
山脚下的打斗越来越激烈。侯苍生的身法快得离谱,围着广颂子转圈,黑符一张接一张甩出来,地上的黑烟都快聚成乌云了。广颂子却不慌不忙,铜铃铛摇得有节奏,每次铃声一响,黑烟就散掉一片,跟用了空气清新剂似的。
广颂子这是在以静制动啊。邓梓泓看得认真,他在等侯苍生力竭。
我看是在等广成子递水。沈晋军指了指旁边,广成子正蹲在地上,从药箱里往外掏东西,一会儿是瓶碘伏,一会儿是包创可贴,不知道准备给谁用。
突然,侯苍生猛地加速,手里多了把黑色的短刀,泛着绿光,直刺广颂子的胸口!
小心!沈晋军和邓梓泓异口同声地喊。
广颂子像是早有准备,猛地矮身,铜铃铛往侯苍生手腕上一缠!铃铛链瞬间收紧,勒得侯苍生地叫了一声,短刀掉在地上。
沈晋军激动得拍大腿,这招叫什么?捆仙索升级版?
广颂子没给侯苍生反应的机会,另一只手捏了个诀,往侯苍生胸口拍去。这一掌看着慢悠悠的,落在侯苍生身上时,却听见的一声,跟打鼓似的,侯苍生直接被拍得倒飞出去,撞在树上滑下来,吐出口黑血。
漂亮!沈晋军差点站起来鼓掌,比看武侠片过瘾!
侯苍生挣扎着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阴沉沉的:广颂子,你等着。说完,他吹了声口哨,剩下的黑衣人跟接了命令似的,扶着他就往山里跑,转眼没了影。
广成子赶紧跑过去,给广颂子递水:弟,你没事吧?我这有大力丸,加了枸杞的,补补!
广颂子没接,只是摇了摇铜铃铛,看着侯苍生消失的方向,眉头皱得紧紧的。
沈晋军这才拉着邓梓泓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拍着手往下跑:广道长,厉害啊!刚才那掌,是不是传说中的隔山打牛
广成子看见他们,愣了一下:你们怎么在这?
路过,路过。沈晋军笑得一脸灿烂,正好看见你们为民除害,太精彩了!特别是广颂子道长,那身手,不去开武馆可惜了。
广颂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侯苍生掉的短刀,用布擦了擦,收进怀里。
邓梓泓突然问:侯苍生的伤,怎么好得这么快?
广成子撇撇嘴:还能怎么着?黑月会的邪门法子呗。上次被我弟打赏,按道理没三个月好不了,现在居然能打能跳,肯定用了什么损阴德的药。
沈晋军摸着下巴:这么说,黑月会的水比我想象的还深?
叶瑾妍的声音在剑里响起:知道就好。以后别总想着看热闹,真遇上事,你那点本事,不够塞牙缝的。
哪能呢。沈晋军拍了拍桃木剑,我有我老婆帮忙,怕啥?
谁是你老婆!叶瑾妍气得剑鞘发烫,差点没从他手里跳出去。
广成子在旁边看得直乐,从药箱里掏出个小瓶子:沈小子,要不要防鬼喷雾?加了糯米水的,喷一下,小鬼绕道走,十块钱一瓶,给你打八折。
沈晋军赶紧摆手:不了不了,我这有叶瑾妍,比啥喷雾都管用。
广颂子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侯苍生跑不远,他中了我的静心掌,三天内运不了功。
沈晋军眼睛一亮:那咱要不要追?
广颂子看了他一眼:你想去?
沈晋军想起侯苍生那快得像影子的身法,脖子缩了缩:我就是说说。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广成子哈哈大笑:这小子,还挺识相。走了师弟,回去炖鸡汤,补补身子。
广颂子点点头,跟广成子一起往山下走。看着两人一模一样的背影,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捅了捅邓梓泓:哎,你说,他俩穿衣服的时候,会不会拿错?
邓梓泓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关注点有用的?
这怎么没用?沈晋军一本正经,要是哪天跟他们打架,分不清谁是广颂子谁是广成子,不就麻烦了?我看啊,得建议他们穿不同颜色的道袍,比如一个红的一个绿的,显眼!
叶瑾妍在剑里笑出声:也就你能想出这种馊主意。
沈晋军嘿嘿笑,抬头看了看侯苍生消失的山林,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明明晃晃的,却让人觉得有点冷。他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突然觉得,这热闹,以后还是少看为妙。
但话又说回来,刚才广颂子那掌,是真的帅啊。沈晋军忍不住又在心里回味了一遍,决定回去就找本拳谱练练,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至少,不能总被叶瑾妍说,不够塞牙缝的。
第251章 邓道长的"绝杀一击"
沈晋军蹲在路边啃包子,看着邓梓泓把桃木剑擦得锃亮,忍不住咋舌。
至于吗?不就是把剑,擦得跟刚从商场买回来似的。他咬了口肉馅,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待会儿要是真遇上侯苍生,难不成你还得先跟他鞠躬,说请多指教
邓梓泓没理他,用软布仔细蹭着剑刃,眼神专注得像在给女朋友挑礼物。上次他把我打伤了,这次他受伤了,可不能再失手。他冷冰冰地说,我师父说了,黑月会的人没一个好东西,留着就是祸害。
知道知道,沈晋军掏出手机,点开地图划了划,广颂子不是说他中了静心掌,三天内运不了功吗?咱顺着他跑的方向追,肯定能堵住。就是这荒山野岭的,连个路标都没有,别到时候把自己绕丢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你还好意思说,刚才是谁把向左拐向右拐,差点把车开到沟里?
沈晋军悻悻地收起手机:那路标写得跟甲骨文似的,谁看得清?再说了,要不是我反应快,现在咱仨就得在沟里讨论下一步怎么走了。
正说着,邓梓泓突然站起来,桃木剑指向右侧的密林:有动静。
沈晋军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去,差点噎着。他顺着剑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树丛里晃了晃,露出个黑衣角——跟侯苍生穿的那身一模一样。
来了来了!沈晋军赶紧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抓起身边的工兵铲,邓道长,这次看你的了!我给你打辅助,要是他跑,我就用这铲子拍他腿!
邓梓泓没说话,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猫着腰往密林里挪。沈晋军赶紧跟上去,踩着厚厚的落叶,发出的响,被叶瑾妍用剑鞘敲了下后脑勺。
轻点!她压低声音,想让全山林的鬼都知道我们来了?
沈晋军摸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跟在后面。走了没几步,就听见前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的,像破风箱在拉。
邓梓泓突然停下,对着前面喊:侯苍生,别躲了,出来吧。
树丛一声分开,侯苍生扶着棵树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丝,比起昨天在山脚下的嚣张,这会儿蔫得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是你。侯苍生看到邓梓泓,眼神瞬间变得阴狠,我的手下败将。
嘿嘿,今天我未必会败。邓梓泓握紧桃木剑,今天,你死定了。你该想想,你用邪术害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侯苍生笑了,笑声跟砂纸磨木头似的:少废话,要打就来。别以为我中了广颂子的掌就好欺负,真逼急了,我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说着,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坛子,拔开塞子就往地上倒。一股腥臭味瞬间散开,沈晋军差点吐出来——坛子里倒出来的不是别的,是一堆蠕动的黑虫子,落地就往他们这边爬,看着头皮发麻。
我去!这啥玩意儿?沈晋军往后跳了半步,举着工兵铲乱挥,黑月会还搞生物研究?
是尸蛊。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凝重,用死人精血喂的,沾着就麻烦。邓梓泓,别让它们靠近!
邓梓泓显然也认识这东西,迅速从兜里掏出黄符,捏了个诀就往地上拍。符纸落地瞬间燃起蓝火,作响,爬在最前面的几只黑虫子瞬间被烧成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有点本事。侯苍生眯起眼,从腰间摸出把短刀,正是昨天被广颂子打落的那把,可惜,还不够。
他忍着胸口的疼,挥刀就往邓梓泓冲。大概是真受了伤,动作比昨天慢了不少,脚步还有点虚浮,跑起来跟喝醉了似的。
机会来了!沈晋军在后面喊,他腿软!绊他!
邓梓泓没听他的,反而侧身躲过劈来的刀,桃木剑顺势往侯苍生手腕上削。这一剑又快又准,侯苍生没躲开,地叫了一声,短刀脱手而出,掉在草丛里。
漂亮!沈晋军拍着手叫好,接下来该缴械投降了吧?
侯苍生显然没这打算。他看了眼掉在地上的刀,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拧开就往嘴里倒。不知道喝了什么,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睛里布满血丝,刚才还虚浮的脚步突然稳了,身上冒出股黑气。
不好,他用了禁术!叶瑾妍急喊,这是透支生命力换力量,快阻止他!
邓梓泓显然也知道厉害,不再留手。他脚尖点地,身形一晃就到了侯苍生面前,桃木剑带着风声刺向他胸口。侯苍生像是疯了一样,不闪不避,反而伸出手,直抓邓梓泓的脸——那指甲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又黑又长,看着就吓人。
我靠!玩这么大?沈晋军看得心惊肉跳,举着工兵铲就想上去帮忙,却被叶瑾妍喝住。
别添乱!邓梓泓能应付!
果然,邓梓泓早有准备。他猛地矮身,避开抓过来的手,同时手腕一翻,桃木剑顺着侯苍生的胳膊划上去,的一声,带起一串血珠。侯苍生疼得嘶吼,却像感觉不到似的,另一只手继续往邓梓泓身上拍,掌风里带着股腥臭味。
噬魂掌叶瑾妍的声音有点紧张,被拍到会丢魂的!
邓梓泓显然也清楚这掌的厉害,脚步飞快地围着侯苍生转圈,像只灵活的猴子。他不硬接,只是时不时用桃木剑划一下,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侯苍生的关节处,让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沈晋军看得直咋舌:这打法,跟我玩游戏时用的风筝流似的,耗死对方!
侯苍生显然被激怒了,嘶吼着乱打,黑气越来越浓,却连邓梓泓的衣角都没碰到。他身上的伤口在渗血,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呼吸越来越粗重,像拉不动的风箱。
差不多了。邓梓泓突然停住脚步,眼神一凛,捏了个复杂的诀,桃木剑上泛起一层白光,龙虎山秘传——破邪刺!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像箭一样射出去,桃木剑直刺侯苍生胸口!这一剑快得离谱,侯苍生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刃没入自己身体,瞳孔猛地放大。
呃......侯苍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黑血,身体软软地倒下去,眼睛还圆睁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邓梓泓拔出剑,血珠顺着剑刃滴在地上,很快被泥土吸走。他看着倒在地上的侯苍生,眉头皱了皱,又补了一剑,确认对方彻底没了气息,才收起剑。
沈晋军这才敢走过去,探头看了看,咽了口唾沫:这就...死了?
不然呢?邓梓泓用布擦着剑上的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对付这种人,不能手软。
厉害啊邓道长!沈晋军突然拍了他一下,笑得一脸灿烂,刚才那招破邪刺,能不能教教我?看着就帅,以后出去捉鬼,亮这招绝对能镇住场子!
邓梓泓白了他一眼:你连基础符箓都画不直,还想学秘传?先把《龙虎山正统符箓集》背下来再说。
那玩意儿太枯燥了。沈晋军嘟囔着,突然看到侯苍生怀里露出个东西,伸手掏出来一看,是个黑色的小本子,封面上印着个月牙标记,这啥?黑月会的通讯录?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翻开看看。
沈晋军刚翻开第一页,就被里面的内容吓了一跳。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人名和地址,旁边还标着已处理待处理,看着像份死亡名单。我去,这黑月会是想把横江市的玄学人士全干掉啊?
邓梓泓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上面有我师父的名字。
沈晋军赶紧翻到那页,果然看到清风道长四个字,旁边标着待处理,难度三星这还标难度?他们以为是打游戏呢?他气得把本子往地上一摔,太嚣张了!
邓梓泓捡起本子,小心地揣进怀里:得把这个带回去给师父看。看来黑月会的阴谋,比我们想的还要大。
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往四周看了看:那侯苍生的尸体咋办?总不能就这么扔在这儿吧?万一被野狗拖走了,或者变成僵尸,多麻烦。
烧了。邓梓泓说得干脆,从包里掏出张符纸,净化符烧,连骨头渣都不会剩。
他点燃符纸,扔在侯苍生身上。符纸刚接触到尸体,就地燃起蓝色的火焰,烧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把尸体烧成了一堆灰,被风吹散在落叶里,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符好啊!沈晋军眼睛一亮,以后处理垃圾都不用找垃圾桶了。
叶瑾妍在剑里笑出声:你也就这点出息。
邓梓泓收拾好东西,往回走:走吧,先回去把名单交给我师父。说不定从这上面,能找到黑月会的老巢。
沈晋军赶紧跟上,嘴里还在念叨:邓道长,你看我刚才也帮了忙,没功劳也有苦劳吧?那破邪刺,能不能稍微透露点诀窍?不用全教,就教个起手式也行啊......
邓梓泓没理他,脚步却悄悄放慢了些,像是在等他跟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倒像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沈晋军看着邓梓泓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家伙虽然平时冷冰冰的,关键时刻还挺靠谱。他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嘿嘿笑了两声,加快脚步追上去。
不管黑月会的阴谋有多大,至少今天干掉了个侯苍生,也算是赢了一局。至于以后的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他有叶瑾妍帮忙,还有邓梓泓这个免费保镖,怕啥?
就是不知道回去之后,能不能让邓梓泓松松口,真教他两招厉害的。沈晋军想着,脚步更快了,连路边的野狗冲他吠,都觉得是在为他加油。
第252章 流年观的"紧急会议"
沈晋军刚把车停在流年观门口,就被院子里的景象吓了一跳。
小李鬼举着个拖把追小飞,蝙蝠精抱着薯片袋绕着石榴树跑,薯片渣撒了一地。菟菟蹲在乌龟别墅旁边,正试图把丞相夫人从塑料房子里薅出来,嘴里还念叨着让我啃口壳怎么了。
都给我住手!沈晋军把车钥匙往门槛上一扔,扯着嗓子喊,这是道观还是菜市场?再闹我把你们全打包送给广成子,让他炼丹!
小李鬼立马停住脚,拖把掉在地上:观主,不是我们要闹,是小飞偷吃了菟菟藏的胡萝卜干,菟菟才要啃乌龟壳泄愤的。
我没有!小飞把薯片袋往背后藏,辫子甩得像拨浪鼓,是她自己藏在龟丞相床底下,被丞相夫人当零食啃了半袋!
菟菟气得耳朵竖起来,抓起身边的胡萝卜就往小飞身上扔:胡说!那是我特意晒的脱水胡萝卜,准备当过冬零食的!
胡萝卜擦着小飞的耳朵飞过,地砸在门框上,裂开两半。沈晋军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突然觉得刚才在山里跟侯苍生打架都没这么累。
行了行了!他捡起地上的胡萝卜,往菟菟手里一塞,再吵就扣你们这个月的零食配额。小李鬼,去把邓道长带的那包龙虎山糕点端出来;小飞,把你藏在房梁上的可乐拿两瓶;菟菟,给龟丞相夫妇道个歉,别总惦记人家的壳。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幸灾乐祸:你这哪是观主,分明是幼儿园园长。
沈晋军瞪了眼手里的剑:总比某些人强,除了吐槽啥也不会。对了,邓道长呢?不是让他先回来等着吗?
在堂屋呢。小李鬼指了指正屋,一来就捧着个破本子看,跟张梓霖看股票K线似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沈晋军推开堂屋门,果然看见邓梓泓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捏着从侯苍生身上搜来的黑本子,指尖在纸页上划来划去。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脸上,能看见下巴上冒出的胡茬,看着比平时憔悴不少。
看出啥门道了?沈晋军拖了把椅子坐在对面,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上面是不是记着黑月会的银行账号?要是有,咱举报他们偷税漏税。
邓梓泓没理他的胡说八道,指着本子上的一行字:你看这个,血祭计划,三月初七,横江大桥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那行字写得歪歪扭扭,旁边还画了个简易的桥型图案。血祭?听着就瘆人。他摸了摸下巴,三月初七不就是下周六吗?他们想在横江大桥搞事?
很有可能。邓梓泓的脸色凝重,横江大桥是横江市的龙脉节点之一,要是在那搞血祭,很可能引发大范围的灵异暴动。
叶瑾妍突然开口:我刚才在门口扫到小李鬼的记忆,他昨天去超市进货,听见收银员说横江大桥最近总堵车,半夜还有人看见桥底下飘红光。
这么邪乎?沈晋军把凉茶一口闷了,那得赶紧通知相关部门啊,封桥!禁止通行!
你怎么通知?邓梓泓白了他一眼,跟交警说有黑社会组织要在桥上搞血祭,你们快封路?他们不把你当神经病抓起来才怪。
那咋办?沈晋军挠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搞事吧?上次侯苍生那堆尸蛊就够恶心的,真搞出血祭,还不得冒出几百只厉鬼?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的叫声,大黄狗叼着个信封跑进来,往沈晋军脚边一放。信封上没写地址,只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八卦图。
这啥?沈晋军拆开一看,里面就一张纸条,上面用朱砂写着三个字:速来援,落款是个字。
是广成子他们?邓梓泓凑过来看,他们出事了?
沈晋军把纸条翻过来掉过去看了半天:没写地址啊,往哪援?总不能让我们在横江市瞎转悠找吧?
叶瑾妍突然说:我刚才感应到纸条上有微弱的魂力,像是从西边传来的。横江市西边有啥?
西边?沈晋军想了想,除了个废弃的游乐园,就是郊区的乱葬岗了。广成子那俩兄弟,总不至于跑到乱葬岗卖假药吧?
不管在哪,先去看看。邓梓泓站起身,抓起桃木剑,他们既然求援助,肯定是遇到麻烦了,说不定跟黑月会有关。
沈晋军也赶紧站起来,往门外喊:小李鬼!看好家!我跟邓道长出去一趟,晚饭不用等我们!
小李鬼从院子里探出头:观主,那我的加班费......
加!给你加两包辣条!沈晋军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菟菟看好小飞,别让她把乌龟别墅拆了!
菟菟举着胡萝卜喊:拆了能当积木玩吗?
沈晋军没工夫搭理她,拉着邓梓泓就往停车的地方跑。刚拉开车门,就听见身后传来的翅膀声,小飞抱着薯片袋蹲在车顶上。
我也要去!蝙蝠精把薯片渣抹在脸上,我会飞,能帮你们放哨!
沈晋军头疼:你凑啥热闹?山里有野狗,专吃蝙蝠精!
我不怕!小飞拍着胸脯,我能隐身!上次菟菟追我,我就隐身躲在她头发里,还揪了她三根毛!
菟菟的怒吼从院子里传来:小飞你给我站住!我要把你翅膀啃下来当薯片嚼!
沈晋军赶紧把小飞从车顶抱下来塞进副驾:别吵了!带你去还不行吗?但说好,到了地方不许乱跑,不然下次再也不给你买番茄味薯片了。
小飞立马点头,乖乖系上安全带,嘴里还叼着半片薯片。邓梓泓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摇头,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车子刚开出巷子,沈晋军就听见后座传来的响声,扭头一看,邓梓泓正拿着个计算器算来算去。
你算啥呢?沈晋军好奇。
算这次行动的成本。邓梓泓头也不抬,油费、符箓消耗、可能产生的医疗费,还有......他看了眼副驾的小飞,薯片钱。
沈晋军:......他现在严重怀疑,邓梓泓上辈子是个会计。
叶瑾妍笑得剑鞘都在颤:我就说他财迷吧,这都啥时候了,还惦记着算账。
邓梓泓收起计算器,一本正经地说:亲兄弟明算账,这次要是能从黑月会手里捞点好处,咱俩得按贡献分配。我主攻,你辅助,四六分,我六你四。
凭啥?沈晋军不乐意了,上次侯苍生那本黑本子是我先发现的,按规矩也得算我一份功劳!至少五五分!
你那叫啥功劳?邓梓泓反驳,要不是我用破邪刺杀了侯苍生,你能拿到本子?三七分,不能再多了。
你咋不说刚才要不是我开车快,你能及时看到那张求救纸条?沈晋军拍着方向盘,我觉得四六分合适,我六你四!
副驾的小飞突然插嘴:我能隐身,我算助攻,是不是也能分点?我想要草莓味的薯片,超大包的那种!
沈晋军和邓梓泓同时扭头看她,异口同声:闭嘴!
小飞委屈地低下头,把薯片袋抱得紧紧的。叶瑾妍在剑里笑得直不起腰:俩大男人,为了点没影的好处争半天,传出去不怕被广成子笑话?
沈晋军哼了一声,不再说话,脚下却猛踩油门,车子地窜出去,吓得邓梓泓赶紧抓住扶手。
窗外的景物飞快倒退,沈晋军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流年观,突然觉得刚才的争吵有点可笑。但他心里清楚,不管是五五分还是四六分,真到了关键时刻,谁也不会掉链子。
就像现在,明明知道去西边可能遇到危险,邓梓泓没说不去,他也没打退堂鼓。
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管他什么血祭计划,什么黑月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他身边有个毒舌剑灵,有个财迷道士,还有个爱偷吃薯片的蝙蝠精,再不济,回观里喊上小李鬼和菟菟,凑齐一桌麻将的人是够了。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邓道长,你师父知道你私自出来冒险不?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扣你零花钱?
邓梓泓的脸瞬间黑了,抓起后座的抱枕就往前扔:沈晋军你闭嘴!好好开你的车!
抱枕砸在沈晋军后脑勺上,软乎乎的。他哈哈大笑,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朝着西边的方向疾驰而去,留下一路扬起的尘土。
第253章 废弃游乐园的"惊喜"
沈晋军把车停在废弃游乐园门口,看着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地方看着就晦气。他指着门头上掉下来一半的欢乐世界招牌,你看那字,最后一笔耷拉下来,像不像吊死鬼的舌头?
邓梓泓没理他,正举着罗盘转圈,指针疯了似的乱晃,声听得人牙酸。阴气很重,比乱葬岗还浓。他皱着眉,广成子兄弟十有八九被困在里面了。
副驾的小飞突然了一声,沈晋军吓了一跳,扭头看见蝙蝠精正举着薯片袋发抖。里面...里面有东西看着我。她指着游乐园深处,小辫子抖得像触电。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她没说错,我感应到好几个魂体,怨气还不轻。不过奇怪,都是些小孩子的气息。
小孩子?沈晋军摸着下巴,难道是以前游乐园关门时,没来得及带走的玩具成精了?
你能不能想点靠谱的?邓梓泓从背包里掏出黄符,我先进去侦查,你带着小飞在外面等着,别乱跑。
凭啥又是你先进?沈晋军不乐意了,上次侯苍生就是你抢的头功,这次怎么也得轮到我。再说了,我有叶瑾妍帮忙,她能看透墙,比你那罗盘好用多了。
桃木剑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赞同。邓梓泓刚想反驳,就看见小飞突然推开车门,窜到铁栅栏边,伸手去够栅栏上挂着的彩色气球——那气球早就瘪了,颜色褪得发灰。
别碰!邓梓泓赶紧喊。
可还是晚了一步,小飞的指尖刚碰到气球,那气球地炸了,冒出股黑烟,瞬间凝成个小屁孩的样子,冲小飞做了个鬼脸,然后地钻进游乐园深处。
哇!是鬼!小飞不但不怕,反而眼睛发亮,它长得跟我去年万圣节看到的南瓜灯似的!
沈晋军赶紧把她拽回来:你傻啊?那是怨灵!被它缠上,以后吃薯片都觉得是苦的!
可是它没打我呀。小飞舔了舔手指上的薯片渣,它还给我看了个好玩的,说里面有旋转木马,能自己转。
邓梓泓脸色一变:不好,是诱魂术!这些小鬼在引我们进去!
话音刚落,游乐园里突然传来一阵音乐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旋转木马上的儿歌,听得人心里发毛。沈晋军往里面瞅了瞅,透过茂密的杂草,隐约能看见个彩色的顶棚,确实是旋转木马。
广成子他们会不会在那?他问。
邓梓泓点头:很有可能。黑月会要是想困住他们,肯定会选这种开阔又难逃脱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去看看。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都别碰,尤其是玩具和零食,十有八九是迷魂用的。
沈晋军拍着胸脯:放心,我沈晋军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上次在罐头厂,那么多鬼怪精灵我都没怕,还收了小飞呢。
小飞举着薯片袋补充:是我自己跟来的!
三人扒开铁栅栏钻进去,脚刚落地,就听见脚下一声,沈晋军低头一看,踩碎了个塑料小丑面具,眼睛的位置空落落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地方多久没人来了?他踢开面具,草都长到膝盖了,别待会儿窜出条蛇来。
话音刚落,旁边的草丛一响,沈晋军吓得蹦起来,抓住邓梓泓的胳膊。结果窜出来的不是蛇,是只瘸腿的流浪猫,瞪了他们一眼,一瘸一拐地跑了。
你能不能别自己吓自己?邓梓泓甩开他的手,语气里满是嫌弃,再这样,我就把你绑在外面的柱子上。
我这不是警惕性高吗?沈晋军嘟囔着,从兜里掏出工兵铲,防身用,万一遇到不听话的小鬼,我就用这个拍他屁股。
往前走了没几步,就看见前面的碰碰车场地里,有辆粉色的车在自己动,一会儿撞撞这个,一会儿撞撞那个,发出的响声。车顶上还坐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头发乱糟糟的,正拍手笑。
你看你看,我说有小孩吧。沈晋军刚想走过去,就被邓梓泓拉住。
别过去,那是怨魂凝聚的幻象。邓梓泓指着那辆车,你仔细看,车底没有影子。
沈晋军眯眼一看,还真是。那粉色碰碰车在地上滑来滑去,却连个影子都没有,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她在哭。叶瑾妍突然说,我能听到她的心声,她说找不到妈妈了。
沈晋军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好好的孩子,怎么会困在这种地方?
估计是游乐园倒闭时出了意外。邓梓泓叹了口气,怨气不散,就成了地缚灵。黑月会肯定利用了这点,让这些小鬼帮他们看守。
正说着,那粉色碰碰车突然朝他们冲过来,速度还不慢。沈晋军赶紧拉着小飞往旁边躲,车子擦着他的裤腿过去,撞在后面的水泥柱上,一声散了架,那个红裙子小女孩的影子也跟着淡了些。
快跑!邓梓泓拉着沈晋军就往旋转木马的方向跑,这些小鬼被惊动了,待会儿人更多!
沈晋军一边跑一边喊:不是说小孩子的魂体吗?怎么跟饿狼似的!
被黑月会的人用邪术控制了!邓梓泓跑得飞快,道袍的下摆都飘了起来,他们肯定在里面布了阵,用小鬼当眼线!
小飞在两人中间被拽得东倒西歪,嘴里还不忘喊:我的薯片!袋子破了!
果然,跑出去没几步,周围就冒出越来越多的小影子,有男有女,都穿着游乐园的卡通服饰,有的缺胳膊,有的少腿,围过来的时候没声音,只有脚下的杂草发出的响。
这下麻烦了。沈晋军挥动工兵铲,把一个靠近的小熊玩偶打飞,这么多,打不完啊!邓道长,你有啥大范围攻击的符箓没?比如清场符之类的。
邓梓泓从怀里掏出张符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静心符,能暂时压制怨气,试试吧。他捏了个诀,把符纸往天上一扔,符纸在空中炸开,洒下一片金光。
那些小影子果然顿了一下,动作慢了不少,眼神里的凶光也淡了些。沈晋军趁机拉着小飞往前冲,管用!邓道长你这符哪买的?回头给我来十张!
龙虎山秘制的,不卖!邓梓泓跟在后面,快走,这符只能撑五分钟!
三人连滚带爬地冲到旋转木马旁边,沈晋军刚想喘口气,就看见木马上绑着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广成子和广颂子,俩人头朝下吊着,道袍被风吹得鼓鼓的,跟挂在晾衣绳上的咸菜似的。
广道长!沈晋军赶紧跑过去,你们咋被吊起来了?这姿势挺别致啊,练杂技呢?
广成子费力地扭头,看见他们像是看到救星:沈小子!快救我们!黑月会的人太损了,趁我们不注意用锁魂绳捆了,还说要把我们当祭品!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们看木马中心的柱子——那柱子上贴满了黑符,正冒着黑烟,把整个旋转木马围成了个圈。
锁魂阵邓梓泓脸色凝重,黑符能吸收怨气,加固阵法,硬闯肯定不行。
沈晋军绕着木马转了一圈,指着那些黑符:这些符看着眼熟啊,跟侯苍生画的差不多,歪歪扭扭的,像是用脚趾头画的。
叶瑾妍突然说:我看透了,符阵的弱点在正南方向第三张符,那里的朱砂浓度最低,应该是画符的人偷懒了。
还是我老婆厉害!沈晋军拍了下手,邓道长,你吸引那些小鬼的注意力,我去撕符!
邓梓泓没废话,掏出三张黄符往天上一扔,符纸落地变成三个小泥人,举着木棍冲那些小影子打过去。小鬼们果然被吸引了,围着泥人又抓又咬。
就是现在!沈晋军抱着旋转木马的柱子往上爬,那木头早就朽了,咯吱咯吱响,吓得他赶紧抓紧。
爬到一半,突然感觉脚被抓住了,低头一看,是个缺了条腿的小丑玩偶,正咧着嘴笑。滚开!沈晋军一脚把它踹下去,继续往上爬。
终于够到正南方向的黑符,他一把抓住,使劲一撕——符纸居然没破。我去,质量这么好?他又加了把劲,脸都憋红了,邓道长,这符用的啥胶水?502都没这么结实!
邓梓泓正被一群小鬼围着打,抽空喊:用阳气!咬破手指按上去!
沈晋军赶紧照做,咬破食指,把血往符纸上一按。就听一声,黑符像是被硫酸泼了,瞬间冒起黑烟,化成灰烬。
随着这张符被破坏,整个锁魂阵像是多米诺骨牌,其他黑符接二连三地炸开,旋转木马上的锁魂绳也地断了,广成子和广颂子一声掉在地上。
可算下来了!广成子揉着腰,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沈小子,多亏你了!这个送你,大力符,贴在身上能扛揍,十块钱一张,算你半价!
沈晋军刚想接,就听见游乐园门口传来一阵鼓掌声,扭头一看,十几个黑衣人站在那里,为首的是个高个子,脸上带着道疤,正是黑月会的匡利睿。
不错嘛,居然能破了我的阵。匡利睿拍着手,笑得阴森,本来想让这两个胖子当祭品,没想到钓上来两条大鱼。
邓梓泓握紧桃木剑,挡在沈晋军面前:噬魂手匡利睿?果然是你。
哟,还记得我?匡利睿挑眉,龙虎山的小道士,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觉得自己能活着出去?
沈晋军突然拉了拉邓梓泓的袖子,小声说:这家伙看着比侯苍生厉害,要不咱先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邓梓泓没理他,只是从背包里掏出张符纸,捏在手里:有我在,想动他们,先过我这关。
广颂子也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铜铃铛在袖子里响:师弟,别光顾着卖药,抄家伙!
广成子赶紧从药箱里掏出个擀面杖,上面还沾着点面粉:来了来了!这擀面杖我浸过糯米水,打鬼特别疼!
沈晋军看着这阵仗,突然觉得手里的工兵铲有点寒酸。他捅了捅身边的小飞:待会儿打起来,你就往天上飞,看到谁落单就往他头上扔薯片,知道不?
小飞用力点头,从兜里掏出半包薯片,紧紧攥在手里。叶瑾妍在剑里叹了口气:我怎么觉得,咱们这队人马,看着有点像杂牌军?
沈晋军嘿嘿笑:杂牌军咋了?能打胜仗就是好军队。再说了,你看匡利睿那队,穿得跟参加葬礼似的,多不吉利,肯定赢不了。
匡利睿像是听到了他的话,脸色一沉:给我上!抓住沈晋军和邓梓泓,死活不论!
黑衣人齐刷刷地掏出武器,有黑符,有短刀,还有个家伙居然拿着根电棍,噼里啪啦冒着火星。
沈晋军赶紧把小飞往身后藏了藏,举起工兵铲:邓道长,这次咱别争了,并肩作战,回头好处平分,咋样?
邓梓泓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成交。
随着匡利睿一声令下,黑衣人冲了上来。沈晋军举着工兵铲,感觉手心全是汗。但看着身边的邓梓泓,还有天上盘旋的小飞,突然就不怕了。
不就是打架吗?他以前在网吧抢座位,可比这激烈多了。
沈晋军深吸一口气,喊了声,举着工兵铲就朝最近的黑衣人拍了过去。阳光透过游乐园的顶棚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一场混战,就这么在废弃的旋转木马旁拉开了序幕。
第254章 匡利睿的"单方面碾压"
沈晋军举着工兵铲的手在抖,不是吓的,是累的。
刚才那通混战,他挥着铲子拍倒了三个黑衣人,代价是胳膊酸得像灌了铅。现在看着站在对面的匡利睿,这家伙连头发丝都没乱,哪像刚打过架,分明是来公园散步的。
广颂子道长,该你上了!沈晋军往旁边挪了挪,把广颂子推到前面,刚才说好的,你主攻,我辅助喊加油!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从袖子里摸出铜铃铛,一摇。铃声清亮,震得周围的小鬼影子都淡了些。他盯着匡利睿,眼神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早就想会会传说中的静心铃匡利睿活动了下手腕,右手的指甲突然变得乌黑,还泛着点绿光,听说中了你的铃音,三魂七魄都得乱套?
广颂子没接话,脚尖一点地,人就像阵风似的冲了过去,铜铃铛在手里转得飞快,叮铃叮铃的响声连成一片,听得人耳朵发麻。
沈晋军看得眼睛都直了:我去,广道长这速度,比外卖小哥抢单还快!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别光顾着看,他在用铃音破匡利睿的气场,你注意看匡利睿的手。
沈晋军赶紧定睛看去,就见匡利睿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把乌黑的右手往前一伸。奇怪的是,广颂子的铃声到了他面前,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居然穿不过去。
这啥情况?音波屏蔽器?沈晋军正纳闷,就见匡利睿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慢悠悠的,可广颂子明明往左边躲了,还是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就听一声,广颂子手里的铜铃铛掉在地上,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广成子举着擀面杖就想冲上去,被两个黑衣人死死按住,放开我弟!我这儿有止痛膏,贴了立马不疼,十块钱一贴!
匡利睿看都没看他,只是盯着广颂子冷笑:你的本事,就这点?他手上一用力,广颂子的脸瞬间白了,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到底想干啥?沈晋军忍不住喊,欺负老人家算啥本事?有种冲我来!我...我这儿有叶瑾妍!她会吐槽,能把你骂到怀疑人生!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把我卖了?
匡利睿终于把目光转向沈晋军,眼神像看什么稀奇玩意儿:金土流年?听说你挺能折腾,连龙岩寺那几个和尚、竹笛吟风都栽在你手里了。
那是他们自己笨!沈晋军梗着脖子,我还没出手呢,他就自己撞剑上了,跟我没关系。
嘴倒是挺硬。匡利睿松开广颂子,随手一推,把人推出去老远,不过没关系,等把你们带回总部,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邓梓泓突然动了。他没说话,直接捏了张符往匡利睿身上拍。符纸刚靠近,就被匡利睿一挥手打飞,在空中化成了灰烬。
龙虎山的符箓?匡利睿挑了挑眉,比你师父差远了。他反手一掌拍过去,邓梓泓赶紧躲开,可胳膊还是被扫到了,立马红了一片。
好险!沈晋军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掌要是拍在胸口,不得把五脏六腑都拍出来?
噬魂掌的变种。叶瑾妍的声音有点紧张,他手上的黑气能吸人魂力,幸好邓梓泓躲得快。
匡利睿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几步就到了邓梓泓面前。邓梓泓挥剑刺他,被他用两根手指轻松夹住。桃木剑可是能辟邪的,到了他手里,居然跟普通木头似的,动都动不了。
这剑不错,挺结实。匡利睿用力一掰,桃木剑断成了两截。邓梓泓没了武器,被他一脚踹在肚子上,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邓道长!沈晋军赶紧冲过去扶他,你没事吧?不行咱就认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下次练好了再打回来!
邓梓泓捂着肚子,疼得说不出话,只是摇了摇头,眼神里全是不甘心。
还有谁想试试?匡利睿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沈晋军身上,该你了,金土流年?这道号取得,挺接地气。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悄悄把工兵铲往身后藏了藏:我...我投降!我这人识时务,从不跟自己过不去。他指了指被按住的广成子和广颂子,他们俩是自愿跟你走的,对吧广道长?
广成子正气得骂骂咧咧,闻言愣了一下,立马改口:对!我们自愿的!就是想跟匡先生讨教讨教,顺便推销下我的新产品防鬼喷雾,买二送一,很划算的!
匡利睿被逗笑了,难得没发火:把他们都绑起来,带回基地。
黑衣人立马拿出绳子,开始捆人。沈晋军看着那绳子,突然觉得有点眼熟:哎,这绳子是不是上次绑邓梓泓那根?质量挺好啊,还在用?
邓梓泓瞪了他一眼,没说话。黑衣人绑得挺紧,沈晋军挣扎了两下,纹丝不动,反而勒得更疼了。
轻点啊!他嚷嚷,这绳子磨皮肤,我这衣服是拼多多买的,可贵了!
小飞也被抓住了,蝙蝠精被捆得像个粽子,嘴里还叼着半片薯片,含糊不清地喊:我会飞!我能逃出去!
匡利睿看了她一眼,没当回事:带个小妖精回去,正好给实验室的人练练手。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他不怕自己被抓,可小飞还是个孩子,要是真被带去什么实验室,还不得被折腾坏了?
等等!他突然喊,我有个提议!
匡利睿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你想说什么?
我跟你走,你放了她。沈晋军指了指小飞,她就是个小蝙蝠精,啥也不懂,抓回去没用。我不一样,我会画符,会看风水,还会修路由器,留着我有用!
小飞急了:我不走!我要跟观主在一起!
匡利睿笑了:挺有骨气。不过可惜,我没兴趣跟你讨价还价。他挥了挥手,黑衣人推着他们就往游乐园外面走。
沈晋军被推得踉踉跄跄,心里把匡利睿骂了一百遍。他偷偷看了眼被捆在一起的邓梓泓,这家伙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邓道长,沈晋军小声说,你那兜里不是有把小刀吗?上次切西瓜用的,能不能摸出来割绳子?
邓梓泓没理他,反而往旁边挪了挪,像是不想跟他说话。
还闹脾气呢?沈晋军撇撇嘴,现在都成阶下囚了,就别端着了。待会儿要是真到了他们总部,说不定得给我们灌辣椒水、坐老虎凳,我可受不了那个罪。
叶瑾妍突然说:别吵了,我在他身上感应到了微弱的符箓波动,他好像在偷偷画符。
沈晋军眼睛一亮:真的?还是邓道长有办法!那符能解开绳子不?要不要我吸引他们注意力?
你别添乱就行。叶瑾妍无奈,那符好像不是解绳子的,像是...求救信号?
求救信号?给谁发?沈晋军正想问,就被推上了一辆面包车。
车厢里黑乎乎的,挤满了人。沈晋军被塞在角落里,旁边是广成子,这家伙还在念叨:早知道带点晕车药了,我这,一坐车就晕,五块钱一片,效果老好了......
沈晋军没心思听他推销,心里盘算着该怎么逃。匡利睿太厉害了,硬拼肯定不行,只能智取。
他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邓梓泓:你那求救信号,靠谱不?别到时候没人来,反而把我们卖了。
邓梓泓终于低声说了句:我师父会来的。
你师父?清风道长?沈晋军眼睛一亮,他老人家不是在龙虎山养老吗?会管这事儿?
他欠我三顿烧烤。邓梓泓的声音闷闷的,不来救我,就不用还了。
沈晋军:......他现在确定了,邓梓泓这财迷属性,是刻在骨子里的。
面包车晃晃悠悠地开着,不知道要往哪去。沈晋军靠在车厢壁上,心里有点慌,但更多的是不服气。
不就是被抓了吗?多大点事儿。想当年他玩游戏,角色死了十几次都没放弃,最后还不是通关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叶瑾妍的气息很稳定,像是在安慰他。沈晋军突然笑了。
没事,反正有叶瑾妍陪着,还有邓梓泓这个免费保镖,大不了就跟匡利睿耗着。他就不信了,这黑月会还能比他以前遇到的奇葩客户更难对付?
车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沈晋军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盘算。等下了车,先看看地形,再观察看守的实力,要是有机会......
他正想得入神,突然被广成子捅了捅:沈小子,要不要夜视符?贴在眼睛上能在黑夜里看东西,十五块钱一张,算你便宜点。
沈晋军翻了个白眼:都这时候了,还想着赚钱?能不能有点追求?
广成子理直气壮:道士也要吃饭啊!我这夜视符成本很高的,朱砂都是上好的......
两人正拌嘴,面包车突然停了。沈晋军心里一紧,知道目的地到了。
不管前面等着的是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沈晋军,可没那么容易认输。
就是不知道,邓梓泓那求救信号,到底管不管用。沈晋军偷偷看了眼旁边的邓梓泓,这家伙居然在闭目养神,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行吧,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沈晋军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接下来的。
第255章 黑月会的"颜值担当"
面包车停在一栋废弃工厂门口,沈晋军被推下车时,差点被台阶绊倒。
慢点啊!他龇牙咧嘴地站稳,抬头打量这地方。厂房墙皮掉得厉害,窗户玻璃碎了大半,门口挂着块生锈的牌子,隐约能看出横江市罐头厂三分厂几个字。
搞半天是个倒闭的罐头厂?沈晋军咂舌,黑月会这么穷?总部居然设在这种地方,还不如我那流年观呢。
邓梓泓被推到他旁边,冷冷地说:别大意,这种地方最容易藏东西。你看那烟囱,里面肯定有猫腻。
沈晋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厂区中央的烟囱黑乎乎的,顶端飘着股怪味,不是烟味,倒像是消毒水混着血腥味,闻着直反胃。
行了,进去。匡利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气。
黑衣人推搡着他们往里走,厂房里空荡荡的,地上堆着些生锈的机器零件,墙角结着厚厚的蜘蛛网。沈晋军被绑得难受,忍不住扭动了几下,结果绳子勒得更紧。
别动了,越动越紧。广成子在旁边叹气,早知道我就把脱绳符带来了,那玩意儿喷一下,再结实的绳子都能松开,就是有点贵,五十块钱一管。
都这时候了还推销?沈晋军翻白眼,等出去了我买十管,给你冲业绩行了吧?
广成子眼睛一亮:真的?那我给你打九折,再送两包防蚊符,这地方蚊子多。
两人正拌嘴,匡利睿的手机突然响了,铃声居然是首儿歌,两只老虎的调子,听得人一愣。
匡利睿皱着眉接起电话,语气不耐烦:什么事?...知道了...我马上过去...看好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挂了电话,他看了眼被捆着的几人,眼神阴沉沉的:算你们运气好,我有事要处理。他冲旁边一个黑衣人招手,去把许馥妍叫过来,让她看着。
黑衣人应声跑了,沈晋军心里嘀咕:许馥妍?这名字听着像个女的,难道是黑月会的女保镖?
没等多久,厂房门口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噔噔噔的,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清晰。沈晋军伸长脖子望去,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走进来的是个女人,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条红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皮肤白得像瓷娃娃,眼睛又大又亮,手里拎着个精致的小包,哪像黑月会的人,分明是刚从时装周走秀回来的模特。
匡哥,叫我来干嘛?女人的声音也好听,像清泉流过石头,就是语气有点冷淡。
匡利睿指了指沈晋军他们:看好这几个,别让他们耍花样。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
知道了。许馥妍点点头,目光扫过被捆着的几人,在沈晋军脸上停了两秒,突然笑了,这就是那个流年观的道士?看着倒挺有意思。
沈晋军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想整理下头发,结果忘了手被捆着,差点栽个跟头。
喂,美女,你也是黑月会的?沈晋军咧嘴笑,我看你不像坏人啊,是不是被胁迫的?要是想跳槽,我流年观招保洁,包吃包住,还能看鬼,待遇不错的。
许馥妍被他逗笑了,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打量着他:你就是沈晋军?金土流年?
正是在下。沈晋军挺了挺胸脯,美女怎么称呼?刚才听匡利睿叫你许馥妍?这名字真好听,跟你人一样。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酸溜溜的:沈晋军,你能不能要点脸?都成阶下囚了还撩妹?
沈晋军没理她,继续冲许馥妍笑:美女,你看我们也没犯啥大错,就是路过打个酱油,要不你放了我们?回头我请你吃横江市最好吃的烧烤,张梓霖家隔壁那家,烤腰子一绝。
许馥妍挑了挑眉,站起身:放了你们?匡哥回来会杀了我的。她转身走到一张桌子旁坐下,从包里拿出块镜子补妆,不过嘛,只要你们乖乖的,我也不难为你们。
匡利睿看许馥妍接了手,没再多说,转身带着几个黑衣人走了,厂房里只剩下许馥妍和两个看守的黑衣人,还有被捆着的沈晋军他们。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沈晋军忍不住找话题:美女,你跟匡利睿啥关系啊?他那人看着凶巴巴的,跟你一点都不配。
许馥妍对着镜子涂口红,漫不经心地说:同事呗,还能啥关系。他负责打架,我负责...处理点别的事。
处理啥事?沈晋军追问,不会是给你们黑月会记账吧?我跟你说,邓道长可会算账了,上次我们AA制吃火锅,他连香菜多少钱都算得清清楚楚。
邓梓泓瞪了他一眼:别胡说。
许馥妍被逗笑了,转过身看着他们:你们几个倒挺有意思,不像其他那些道士,一个个板着脸,跟谁欠了他们钱似的。她走到广成子面前,你就是青云观的广成子?听说你卖的药挺有意思,加了朱砂的胡椒粉,能辨鬼?
广成子眼睛一亮:你也听说过?那是我独家秘方,效果老好了!要不要买两包试试?给你算便宜点。
不了,许馥妍摇头,我对那玩意儿没兴趣。她又看向广颂子,这位就是你弟弟广颂子吧?静心铃大名鼎鼎,可惜刚才没看到你出手。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警惕。
许馥妍也不在意,又走到小飞面前,蝙蝠精被捆在椅子上,嘴里还叼着片薯片,看见她过来,赶紧把薯片咽下去,警惕地瞪着眼睛。
这小蝙蝠精挺可爱的。许馥妍伸手想摸她的头,被小飞躲开了。
别碰我!小飞嚷嚷,我师父说了,漂亮女人都是狐狸精变的!
沈晋军差点笑喷:谁教你的?菟菟吗?回头我让她给你补课,不是所有漂亮女人都是狐狸精。
许馥妍倒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你这小妖精,嘴巴倒挺甜。她从包里掏出包草莓味的薯片,递到小飞面前,这个给你吃,比你手里那个好吃。
小飞眼睛一亮,刚想接,又想起什么,把头扭到一边:我才不要你的东西!肯定有毒!
没毒,许馥妍把薯片放在桌上,想吃就自己拿,我不逼你。
她转身回到桌子旁坐下,拿出手机刷着什么,不再理会他们。两个黑衣人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盯着,气氛又恢复了平静。
沈晋军趁许馥妍不注意,用胳膊肘碰了碰邓梓泓:喂,这女的看着不像坏人啊,要不你试试跟她套套近乎,让她放了我们?
邓梓泓皱眉:你没看出来?她身上有阴气,比匡利睿还重,只是藏得好。
真的假的?沈晋军惊讶,我咋没看出来?就觉得她挺好看的。
叶瑾妍的声音响起:邓梓泓说得对,她身上有股很淡的怨气,像是杀过不少人。别被她的样子骗了。
沈晋军心里一咯噔,再看向许馥妍的背影,突然觉得那红色的连衣裙有点刺眼,像染了血似的。
那现在咋办?他小声问,匡利睿走了,这女的要是动手,我们打得过吗?
广颂子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不好说,她身上有股很奇怪的力量,不像玄门,也不像邪术。
正说着,许馥妍突然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你们在聊什么呢?是不是在想怎么逃跑?
沈晋军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们在夸你长得好看呢。
许馥妍挑眉:是吗?那你们觉得,我跟你们那位剑灵比,谁好看?
沈晋军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叶瑾妍能听到,赶紧说:那肯定是你...不对,是叶瑾妍...也不对,你们俩各有各的好看,都好看。
叶瑾妍在剑里冷哼一声:别把我跟她相提并论。
许馥妍像是听到了叶瑾妍的话,笑了笑:看来这位剑灵脾气不太好。她站起身,走到沈晋军面前,突然弯腰凑近,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很好闻,却让沈晋军莫名地紧张。
沈道长,许馥妍的声音压低,像在说悄悄话,我知道你想跑,不过我劝你别白费力气。这厂房里布了阵,就算解开绳子,你们也跑不出去。
沈晋军的心跳漏了一拍:你...你想干嘛?
不干嘛,许馥妍直起身,笑容依旧甜美,就是想跟你打个赌。要是你们能在匡哥回来前跑出去,我就当没看见。要是跑不出去...
她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寒意,让沈晋军打了个哆嗦。
许馥妍转身回到座位上,继续刷手机,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沈晋军却坐不住了,他看向邓梓泓,发现这家伙也在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犹豫。
赌不赌?沈晋军小声问。
邓梓泓没立刻回答,只是看了眼门口的两个黑衣人,又看了看许馥妍,缓缓点头:
沈晋军心里一喜,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许馥妍的声音传来:对了,忘了告诉你们,这厂房里的老鼠特别多,晚上还会爬到人身上,你们可别害怕。
沈晋军最怕老鼠,一听这话,头皮都麻了。他赶紧看向广成子:驱鼠符有吗?给我来十张!多少钱都行!
广成子苦着脸:没带啊,谁能想到黑月会总部还有老鼠...
沈晋军欲哭无泪,看着空荡荡的厂房,突然觉得这罐头厂比废弃游乐园还可怕。有个颜值超高的女看守,还有可能爬老鼠,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偷偷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心里默念:叶瑾妍,赶紧想办法啊,再不想办法,我就要被老鼠吓死了!
桃木剑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沈晋军心里稍安,不管怎么说,至少还有叶瑾妍在。
至于那个许馥妍,沈晋军总觉得她没表面上那么简单。这场赌局,恐怕没那么容易赢。
他看了眼墙上的破钟,时针指向下午四点,不知道匡利睿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在那之前逃出去。
沈晋军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心里盘算。首先,得想办法解开绳子;其次,得搞定门口的两个黑衣人;最后,还得破了这厂房里的阵。
三步,一步都不能错。
他看向邓梓泓,发现这家伙正盯着桌子上的薯片袋,不知道在想什么。沈晋军突然觉得,或许可以从那包薯片入手。
毕竟,小飞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第256章 红裙美女的"隐藏实力"
沈晋军盯着桌上的草莓薯片咽了口唾沫,心思早就不在逃跑上了。
他被捆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小飞偷偷伸出爪子,够到薯片袋后飞快缩回手,三两下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
好吃不?沈晋军压低声音问。
小飞鼓着腮帮子点头,含糊不清地说:比番茄味的甜......
许馥妍坐在对面玩手机,像是没看见,嘴角却悄悄勾起个弧度。沈晋军看得心里发毛,这女的到底啥路数?又给吃的又不监视,难道真是黑月会的慈善大使?
喂,美女,沈晋军忍不住搭话,你们黑月会招不招人?我看你这工作挺轻松,就是看个犯人,还能摸鱼刷手机。
许馥妍头也没抬:招啊,不过要求挺高,得会杀人放火,你行吗?
沈晋军瞬间闭了嘴,心里把刚才的念头骂了一百遍。这娘们果然是黑月会的核心成员,说话都带着血腥味。
旁边的邓梓泓突然动了动,手腕上的绳子似乎松了点。沈晋军眼睛一亮,这货果然偷偷在解绳!他赶紧咳嗽两声吸引注意力,故意大声说:广道长,你那脱绳符到底靠谱不?回头我多买几管当备用,万一哪天又被捆了呢?
广成子配合地叹气:那必须靠谱!上次我被山贼捆了,一喷就开,就是有点费钱......
两个看守的黑衣人被他们吵得皱眉头,视线不由自主地往这边瞟。沈晋军眼角余光瞥见邓梓泓的手已经快挣脱出来,心里正窃喜,厂房的铁门突然一声被撞开。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头站在门口,手里握着柄拂尘,头发胡子花白,却精神得很,正是邓梓泓的师父之一,清风道长。
师父!邓梓泓又惊又喜,挣扎着想站起来,结果忘了手还没完全解开,一声又坐了回去。
清风道长没理他,目光落在许馥妍身上,脸色沉得能滴出水:黑月会的小娃娃,把人放了,贫道可以饶你一次。
许馥妍终于放下手机,慢悠悠地站起来,红色连衣裙在昏暗的厂房里格外显眼:龙虎山的清风道长?久仰大名。不过想带人走,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就凭你?清风道长冷笑一声,拂尘一甩,银丝在空中划过道弧线,贫道倒要看看,匡利睿留下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能有什么本事。
沈晋军看得眼睛都直了,这才是大佬出场的范儿!比匡利睿那阴沉样帅多了!他赶紧喊:清风道长!她看着厉害,其实是个花瓶!您老随便动动手就能搞定!
叶瑾妍在剑里吐槽:你能不能别添乱?没看见她气场变了吗?
沈晋军这才发现,许馥妍脸上的笑容不见了,眼神冷得像冰,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突然变成了铁锈味,闻着让人恶心。
花瓶?许馥妍笑了,声音却没一点温度,那我就让你见识下,花瓶是怎么碎的。
话音刚落,她突然动了。红色的身影像道闪电,瞬间就到了清风道长面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银色的短刀,直刺道长胸口!
清风道长显然没料到她速度这么快,赶紧往后退,拂尘猛地挥出,银丝缠住了短刀。两人就这么一进一退,在厂房门口打了起来。
沈晋军看得张大了嘴,手里的工兵铲早被没收了,这会儿只能干着急:道长加油!用您的清心咒!念晕她!
广成子也跟着喊:用我的提神符!十块钱一张,保证让她精神百倍,打起来更有劲!
没人理他们。清风道长的拂尘耍得虎虎生风,银丝上泛着白光,显然是加了法力;许馥妍的短刀却黑得发亮,每次碰到银丝都冒出黑烟,看着邪门得很。
那刀有问题!广颂子突然开口,声音凝重,上面有尸气,不是普通兵器。
沈晋军这才注意到,许馥妍的短刀每次划过空气,都会留下道黑色的残影,落在地上能把水泥地腐蚀出小坑。
我去,这是硫酸做的刀?沈晋军咋舌,黑月会科技挺发达啊,还搞化学武器?
叶瑾妍冷哼:什么化学武器,那是用一百个枉死鬼的怨气炼的,沾着就会被夺魂。
沈晋军吓得缩了缩脖子,幸好刚才没跟这女的套近乎,不然现在可能已经魂归地府了。
场上的打斗越来越激烈。清风道长毕竟是老牌高手,经验丰富,虽然许馥妍速度快,但他总能提前预判,拂尘甩得密不透风。可打着打着,沈晋军发现不对劲了——清风道长的动作好像变慢了,额头上还冒出了汗。
道长咋了?是不是没吃饭?沈晋军急得直跺脚,邓道长,你师父平时饭量咋样?要不要我喊个外卖?
邓梓泓没理他,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最清楚师父的实力,就算打不过匡利睿,对付个女流之辈绰绰有余,可现在居然被压制了?
突然,许馥妍冷笑一声,短刀突然变向,不是刺向清风道长,而是划破了自己的手腕!鲜血滴在刀上,瞬间被吸收,短刀的黑气更浓了!
不好!她在用血祭!广颂子大喊。
清风道长显然也慌了,拂尘猛地收回,想拉开距离,却被许馥妍抓住机会,一刀划在他胳膊上!道长一声,胳膊上立刻出现道黑紫色的伤口,还在不断扩散。
师父!邓梓泓急得挣脱了最后一点绳子,捡起地上根铁棍就想冲过去,被两个黑衣人死死按住。
别过来!清风道长吼道,从怀里掏出张黄符按在伤口上,符纸刚贴上就冒起黑烟,这丫头练的是邪门功夫,你们过来也是送死!
许馥妍没趁胜追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笑,手腕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龙虎山的老道,也就这点本事?
清风道长脸色铁青,显然伤得不轻。他看了眼被按住的邓梓泓,又看了看被捆着的沈晋军等人,突然一咬牙,拂尘往地上一甩,银丝瞬间缠住了两个黑衣人!
清风道长吼道,我拖住她!
邓梓泓哪肯走,还在挣扎。沈晋军急了,对着小飞喊:小飞!咬他们!
蝙蝠精早就等不及了,嘴里还叼着薯片,突然扑到一个黑衣人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黑衣人惨叫一声,手一松,邓梓泓趁机挣脱,一拳把另一个黑衣人打倒在地。
快解开绳子!邓梓泓冲过来,掏出把小刀开始割沈晋军身上的绳子。
许馥妍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居然没阻止,只是抱着胳膊站在那笑:清风道长,你这是想劫狱?
清风道长没理她,拂尘再次挥出,逼得她连连后退。沈晋军终于被解开,活动着发麻的手腕,第一件事就是抓起桌上的草莓薯片,塞给小飞:拿着!跑路的时候补充体力!
广道长!走了!沈晋军又去解广成子和广颂子的绳子,这才发现广颂子不知何时已经自己弄开了,正扶着清风道长查看伤口。
来不及了!清风道长推开他,她在等匡利睿回来,再不走就全栽在这了!
许馥妍突然笑了:现在想走?晚了。她吹了声口哨,厂房深处突然传来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大家伙在靠近。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探头往厂房深处看,只见黑暗里走出个两米多高的怪物,浑身覆盖着铁皮,眼睛是两个发红光的灯泡,手里还拎着根生锈的钢管,看着像用机器零件拼出来的。
我去!这是变形金刚?沈晋军吓得后退一步,黑月会还搞机器人研究?
广颂子脸色凝重:是尸傀,用死人尸体和机器拼的,刀枪不入。
那咋办?沈晋军急了,我这工兵铲估计拍上去就断了!
清风道长掏出几张符递给邓梓泓:破邪符打它关节!那是弱点!
邓梓泓接过符,刚想冲上去,就被许馥妍拦住。红裙美女手里的短刀再次挥出,逼得邓梓泓只能后退。
你的对手是我。许馥妍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尸傀已经冲了过来,钢管带着风声砸向沈晋军。沈晋军赶紧往旁边躲,钢管砸在地上,水泥地瞬间裂开个口子。
广道长!想想办法啊!沈晋军一边躲一边喊,大力符呢?给它贴一张,让它自己拆了自己!
广成子苦着脸:那符对死物没用啊!
眼看尸傀的钢管又要砸过来,沈晋军急中生智,抓起地上的草莓薯片袋就往它眼睛上扔。薯片袋正好套在红光灯泡上,尸傀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怎么处理。
有用!沈晋军眼睛一亮,又把广成子药箱里的药瓶全扔了过去,广道长,你的药瓶够结实!砸它!
广成子心疼得直咧嘴:那是我的吃饭家伙!嘴上这么说,手却没停,抓起药箱就往尸傀身上砸。
趁尸傀被缠住,邓梓泓终于找到机会,将一张破邪符拍在它的关节处。符纸炸开,尸傀的胳膊突然就不动了,举着钢管僵在那。
有效!邓梓泓大喊,又想贴另一张,却被许馥妍的短刀逼得不得不回防。
许馥妍的功夫确实厉害,速度快得像风,邓梓泓虽然有符箓加持,却还是落了下风,胳膊上很快添了道伤口。
沈晋军!帮忙!邓梓泓急喊。
沈晋军哪敢上前,那短刀沾着就完蛋。他灵机一动,冲叶瑾妍喊:叶瑾妍!骂她!用你最毒的话骂她!
叶瑾妍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桃木剑发出嗡嗡的响声,声音像炸雷似的在厂房里回荡:许馥妍你个没良心的!放着好好的美女不当,非要跟着黑月会做坏事!你看你那裙子,红得像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从屠宰场出来!还有你那刀,天天沾血,晚上就不怕鬼敲门吗?你爸妈知道你干这个吗?肯定得气死......
叶瑾妍的吐槽像连珠炮似的,不带重样的。许馥妍的动作明显慢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是被骂到了痛处。
你找死!许馥妍怒吼一声,放弃邓梓泓,直冲向沈晋军,短刀直指他胸口!
不好!邓梓泓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清风道长突然挡在沈晋军面前,拂尘猛地甩出,银丝死死缠住了许馥妍的手腕。道长的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是强行催动了内力。
清风道长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别管我!
沈晋军鼻子一酸,突然觉得这老头虽然平时看着严肃,关键时刻是真靠谱。他一把抓住邓梓泓:走!再不走都得死在这!
邓梓泓看了眼被缠住的师父,又看了眼步步紧逼的许馥妍,咬了咬牙,终于点头:我们去搬救兵!
广颂子扶着清风道长往后退,广成子捡起药箱,小飞抱着最后半包薯片,一群人跌跌撞撞地往厂房后门跑。许馥妍想追,却被清风道长死死缠住,气得怒吼连连。
沈晋军跑出老远,还能听见叶瑾妍的吐槽声和许馥妍的怒骂声混在一起,后面还跟着尸傀的脚步声。
清风道长能顶住吗?沈晋军一边跑一边问。
邓梓泓没说话,只是跑得更快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晋军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你师父那么厉害,肯定没事。我们先回流年观,再想办法救他。对了,你欠他的三顿烧烤,可得多加点腰子。
邓梓泓终于忍不住笑了,抹了把脸:加十串。
一行人消失在夜色里,废弃罐头厂里的打斗声渐渐远去。沈晋军回头看了眼那栋阴森的厂房,心里暗暗发誓,这梁子结大了,迟早得找许馥妍和匡利睿讨回来。
尤其是那个红裙美女,看着像朵花,打起架来比匡利睿还狠,简直是黑月会的隐藏boSS。
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叶瑾妍的气息有点弱,显然刚才吐槽太用力消耗了魂力。
累着了?沈晋军小声问。
桃木剑轻轻动了动,传来叶瑾妍带着点疲惫的声音:下次...换你骂。
沈晋军笑了,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人。虽然这次又跑了,还把清风道长留下了,但至少没全栽在那。
而且,他总算知道了,黑月会里不光有匡利睿这种猛男,还有许馥妍这种颜值高又能打的美女,这趟没白来。
就是不知道,下次再遇到许馥妍,还能不能活着跑掉。沈晋军打了个哆嗦,赶紧加快了脚步。
第257章 白胡子老道也顶不住
沈晋军瘫在流年观的门槛上,嘴里叼着根草,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院子里一片混乱,广成子正蹲在乌龟别墅旁边,给龟丞相夫妇喂安神符磨成的粉,嘴里念叨着受惊了受惊了,这玩意儿能定魂,十块钱一小勺。邓梓泓坐在台阶上,用碘伏擦胳膊上的伤口,眉头皱得像个疙瘩。
小飞把最后一片草莓薯片塞进嘴里,舔了舔手指:观主,我们真的不去救清风道长吗?
去啊,咋不去?沈晋军吐掉嘴里的草,但得等援兵啊。就咱们这几个人,回去跟送菜似的,匡利睿还没回来呢,一个许馥妍就够咱们喝一壶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你还算有点脑子。刚才邓梓泓联系龙虎山了,说会派高手过来。
高手?有多高?沈晋军凑到邓梓泓身边,不会又是像你师父那样,看着厉害,结果被个女的打伤吧?
邓梓泓瞪了他一眼:这次来的是青松子师叔,龙虎山大长老之一,比我师父厉害多了。
哦——沈晋军拖长了调子,就是上次龙虎山遇到那个老道?上次在龙虎山见他下棋,输了就抢别人的棋子,看着不像高手啊。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咳嗽声,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哪个小娃娃在背后说贫道坏话?
沈晋军吓得一哆嗦,回头看见个白胡子老道站在门口,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拄着根拐杖,正是青松子。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道士,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袱,一看就是来打架的。
青松子道长!您可来了!沈晋军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刚才说您老棋艺高超,比公园里的老大爷厉害多了!
青松子捋了捋胡子,眼睛眯成一条缝:贫道观主,你这嘴倒是挺甜。清风那小子咋样了?
邓梓泓赶紧站起来:师叔,我师父被许馥妍打伤了,还被困在罐头厂。
一个女娃娃能把清风打伤?青松子挑了挑眉,有点意思。走,去会会她。
一行人连夜赶往废弃罐头厂。离着还有老远,沈晋军就听见厂房里传来打斗声,砰砰乓乓的,像是有人在拆房子。
坏了,是不是许馥妍在虐待清风道长?沈晋军加快脚步,不行,我得用我的美男计分散她注意力!
你可拉倒吧。叶瑾妍吐槽,人家看不上你这型的。
冲进厂房,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愣住了。清风道长靠在墙角,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正紧张地看着场中央。许馥妍的红色连衣裙上沾了点灰,手里的短刀闪着寒光,对面站着个黑衣人,被她一脚踹在地上,哼都没哼一声。
哟,你们回来送死了?许馥妍看到他们,嘴角勾起一抹笑,匡哥刚好也快回来了,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女娃娃,口气倒不小。青松子拄着拐杖上前一步,白胡子飘了飘,贫道青松子,来领教下你的高招。
许馥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龙虎山的长老?比清风强点不?
试试就知道了。青松子没废话,拐杖往地上一顿,的一声,水泥地裂开个小缝。他身影一晃,居然瞬间就到了许馥妍面前,拐杖带着风声砸了过去!
沈晋军看得眼睛都直了:我去!这速度!比外卖小哥抢单还快!
许馥妍显然也没料到这老道这么猛,赶紧后退,短刀横扫,挡住了拐杖。的一声,火星四溅,震得沈晋军耳朵嗡嗡响。
有点意思。许馥妍笑了,红色的身影再次动起来,像道闪电围着青松子转。短刀每次出手都攻向要害,快得让人看不清招式。
青松子站在原地没动,拐杖舞得密不透风,不管许馥妍从哪个方向攻过来,都能被他稳稳挡住。沈晋军注意到,他的拐杖上泛着层淡淡的金光,每次碰到许馥妍的短刀,都能让短刀上的黑气淡一点。
这才是高手过招啊!沈晋军看得热血沸腾,道长!用您的仙人指路!戳她!
广成子在旁边附和:对!用我的提神符!十块钱一张,保证让她打得起劲!
没人理他们。场上的打斗越来越激烈。许馥妍的速度越来越快,红色的身影在厂房里拉出一道道残影,短刀上的黑气越来越浓,显然是用了全力。青松子的拐杖也舞得越来越快,金光越来越亮,逼得许馥妍连连后退。
赢了赢了!沈晋军攥着拳头,还是老道士厉害!
话音刚落,许馥妍突然冷笑一声,手腕一转,短刀居然脱手飞了出去,直刺青松子的胸口!同时她本人像颗炮弹似的冲过去,手里多了根黑色的鞭子,的一声抽向青松子的腿!
这招声东击西太突然了!青松子用拐杖挡住了短刀,却没躲过鞭子。的一声脆响,他的裤腿被抽破了,露出道血痕,瞬间变成了黑紫色。
师叔!邓梓泓惊呼。
青松子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脸色有点发白:好阴的招式。
许馥妍接住飞回的短刀,喘着气笑了:老道士,服了吗?
服你个大头鬼!青松子突然把拐杖往地上一插,从怀里掏出张黄符,往拐杖上一贴,贫道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本事!
符纸一贴到拐杖上,突然冒出熊熊烈火,不是普通的火,是金色的,看着就暖和。青松子举起拐杖,往地上一劈,金色的火焰瞬间变成一条火龙,的一声冲向许馥妍!
我去!特效啊!沈晋军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这比电影院的3d效果还带劲!
许馥妍的脸色终于变了,她飞快地从包里掏出个黑色的小瓶子,往身上一泼,一股黑烟冒出来,将她整个人裹住。火龙撞在黑烟上,发出的响声,黑烟被烧得越来越淡,最后居然慢慢消散了。
许馥妍的头发被烧焦了几缕,红色连衣裙的袖子也被烧破了,看着有点狼狈,但眼神依旧冰冷:龙虎山的焚天符,果然名不虚传。
青松子拄着拐杖,胸口起伏得厉害,显然刚才那招消耗了不少力气:女娃娃,你到底练的什么邪术?
你管不着。许馥妍突然转身,短刀指向墙角的清风道长,不想让他死,就别逼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清风道长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两个黑衣人按住。许馥妍一步步走向他,短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住手!青松子怒吼一声,想冲过去,却突然腿一软,差点摔倒。刚才被鞭子抽到的地方,黑紫色已经蔓延到膝盖了。
师叔!邓梓泓赶紧扶住他。
许馥妍回头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疯狂:老道士,你中了我的蚀骨鞭,魂力正在被一点点吞噬,再动一下,全身都会烂掉。
沈晋军看得心里发毛,这女的也太狠了,不光能打,还玩阴的。他偷偷碰了碰广颂子:广道长,你不上吗?用你的铃铛晃晕她!
广颂子摇摇头:她现在气场太强,我的铃声没用。
就在这僵持的时候,厂房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匡利睿带着一群黑衣人冲了进来:怎么回事?这么热闹?
看到青松子,匡利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龙虎山的长老都来了?看来我这里面子挺大。
匡利睿!放了我师父和师叔!邓梓泓怒吼。
放了他们?匡利睿挑眉,可以啊,把沈晋军留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晋军身上。沈晋军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两步:凭啥留我?我除了长得帅点,会画两张符,啥也不会啊!
叶瑾妍在剑里说:他想要的是你身上的《玄门接单App》,上次侯苍生的本子里提到过。
我去,这App还有这功能?沈晋军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早知道能惹这么多麻烦,我当初就卸载了!
青松子突然咳嗽了两声:匡利睿,别以为贫道动不了就怕你。龙虎山的援兵马上就到,你想困死在这里?
匡利睿脸色变了变,显然有点忌惮。他看了眼许馥妍:带清风和青松子走,把这罐头厂炸了,别留下痕迹。
那他们几个呢?许馥妍指了指沈晋军。
放他们走。匡利睿咬牙,别因小失大。
黑衣人立刻行动起来,架着清风和青松子往外走。许馥妍路过沈晋军身边时,突然停下脚步,凑近他耳边:沈道长,下次见面,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香水味飘过来,沈晋军吓得没敢说话。
看着黑月会的人开车离开,厂房里只剩下沈晋军他们。邓梓泓一拳砸在机器上,怒吼了一声。
别怒了,先想想咋整。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至少我们知道他们要炸厂,赶紧撤吧,别待会儿被埋在这儿。
一行人刚跑出罐头厂,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火光冲天,震得地面都在抖。
沈晋军回头看了眼熊熊燃烧的厂房,心里五味杂陈。这次又没救出人,还让青松子也被抓了,这许馥妍也太能打了,连龙虎山的长老都顶不住。
接下来咋办?广成子拍了拍身上的灰,我这药箱都快震散架了,损失惨重啊。
沈晋军深吸一口气:还能咋办?回家,继续搬救兵。我就不信了,龙虎山那么多老道,还打不过一个女的?
邓梓泓掏出手机:我联系掌门,让他派玄清子老祖宗来。
玄清子?沈晋军眼睛一亮,你们龙虎山那个爱吃糖葫芦的老祖宗?他要是来,许馥妍不得吓得跪地求饶?
叶瑾妍叹了口气:先别吹了,赶紧走吧,等会儿警察来了,咱们不好解释。
一行人趁着夜色离开,谁都没说话。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有点重。以前觉得捉鬼赚钱挺容易,现在才知道,跟黑月会这种组织对上,简直是拿命在玩。
不过他也没太害怕。毕竟他身边有叶瑾妍,有财迷邓梓泓,有卖假药的广成子,还有一群稀奇古怪的。
大不了,下次见面,让菟菟把许馥妍的裙子啃了,看她还怎么打架。沈晋军忍不住笑出了声。
邓梓泓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笑啥?
没啥。沈晋军摆摆手,我在想,下次给青松子道长送点啥慰问品,要不送两箱止痛符?广道长,算我批发价啊。
广成子眼睛一亮:没问题!量大从优!
夜色里,一行人渐渐远去,只留下那片燃烧的废墟,在月光下像个巨大的伤疤。沈晋军知道,这事儿还没完,他和许馥妍,和黑月会,迟早还得再打一架。
只是下次,他得想个办法,不能再让对方碾压了。比如,给许馥妍送点卸妆水?沈晋军越想越觉得靠谱,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第258章 突然冒出来的胖师傅
沈晋军蹲在流年观的墙角,看着邓梓泓给龙虎山掌门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咋样了?青霖子掌门咋说?”沈晋军递过去一瓶冰镇可乐,“实在不行咱就众筹,我把龟丞相的别墅卖了,换点钱请个厉害的法师。”
邓梓泓没接可乐,头也不抬地说:“掌门说玄清子老祖宗云游去了,联系不上。现在龙虎山能调动的高手,就剩掌门和明月师傅了,可他们都在处理别的事,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这叫啥事啊!”沈晋军把可乐塞回冰箱,“合着俩老道就白被抓了?要不咱报警吧,就说黑月会非法拘禁,让警察蜀黍把他们一窝端了。”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冷笑:“你觉得警察会信你这个小道士?还是相信会法术的黑月会?”
“也是。”沈晋军挠挠头,“那咋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清风道长和青松子道长被折磨吧?听说黑月会那帮人没人性,说不定会给他们灌辣椒水。”
广成子突然凑过来,手里举着个小瓶子:“我这有‘防辣符’,贴在嘴上就不怕辣椒水了,十块钱一张,要不要备点?”
“备你个头!”广颂子难得瞪了他一眼,“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广成子委屈地缩了缩脖子:“我这不是想帮忙嘛……”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吱呀”一声,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挤了进来。那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肚子圆滚滚的,手里拎着个布袋子,看着像刚从菜市场回来的大爷。
“谁啊这是?”沈晋军警惕地站起来,“我们这不卖票,也不算命,看风水得提前预约。”
胖子没理他,径直走到广颂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颂,几年不见,本事没长多少,麻烦倒惹了不少。”
广颂子浑身一僵,慢慢转过头,看到胖子的脸时,眼睛突然就红了:“师…师父?”
“师父?”沈晋军下巴差点掉地上,“广道长,这是你师父?看着不像道士啊,倒像开饭馆的。”
胖子瞪了他一眼,声音洪亮:“你小子懂啥?我这叫大隐隐于市。”他转向广颂子,眉头一皱,“清风和青松子被抓了?”
广颂子赶紧点头:“被黑月会的许馥妍抓去了,就在城郊的废弃仓库。”
“许馥妍?”胖子摸了摸肚子,“没听过。走,去看看。”
“就…就咱几个?”沈晋军有点发怵,“那女的可厉害了,连青松子道长都打不过。”
胖子白了他一眼:“你小子怕了?怕了就留下看道观,我带小颂去就行。”
“谁怕了!”沈晋军梗着脖子,“我是流年观观主,这种事肯定得冲在前面!邓道长,走!”
邓梓泓早就站好了,手里攥着几张符:“走。”
一行人打车直奔城郊仓库。离着还有老远,就看见仓库门口守着两个黑衣人,正歪着头打瞌睡。
“胖子师父,要不我去把他们敲晕?”沈晋军撸起袖子,“我以前在网吧跟人抢座位,练过两下。”
胖子没理他,从布袋子里掏出个油乎乎的包子,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不用。”他对着仓库的方向,突然喊了一声,“里面的小丫头,出来!”
声音不大,却像炸雷似的,震得沈晋军耳朵嗡嗡响。仓库里瞬间没了动静,过了一会儿,铁门“吱呀”一声开了,许馥妍走了出来,红色连衣裙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你是谁?”许馥妍警惕地看着胖子,手里的短刀已经握紧了。
“我是谁不重要。”胖子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擦了擦嘴,“把里面的两个老道放了,我让你走。”
“凭你?”许馥妍笑了,“又来个送死的?”她身影一晃,短刀直刺胖子的胸口,速度比上次更快!
沈晋军吓得闭上了眼,心想这胖子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可预想中的惨叫声没传来,他偷偷睁开一条缝,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胖子站在原地没动,只是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就夹住了许馥妍的短刀。许馥妍脸都憋红了,短刀却纹丝不动,像被焊住了似的。
“这…这啥情况?”沈晋军揉了揉眼睛,“铁手功?还是磁铁?”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惊讶:“是内劲,比青松子道长的还纯。”
许馥妍显然也懵了,她猛地松手,后退两步,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小瓶子,往短刀上倒了点液体。短刀瞬间冒出黑烟,黑气比之前浓了好几倍。
“找死!”许馥妍怒吼一声,再次冲上来,短刀带着风声劈向胖子的头!
胖子叹了口气,身子微微一侧,躲过短刀,同时伸出手,在许馥妍手腕上轻轻一弹。
“哎哟!”许馥妍惨叫一声,短刀“哐当”掉在地上,手腕上红了一片。
“就这点本事?”胖子摇摇头,“黑月会没人了?派个小丫头出来丢人现眼。”
许馥妍又惊又怒,从包里掏出根黑色的鞭子,“啪”的一声抽向胖子。鞭子在空中划出道黑影,带着股腥臭味。
胖子没躲,等鞭子快抽到身上时,突然伸手一抓,稳稳抓住了鞭梢。他手腕一用力,许馥妍就被拽得往前踉跄了几步。
“撒手!”许馥妍怒吼,另一只手掏出把匕首,刺向胖子的肚子。
胖子眉头一皱,脚在地上轻轻一跺。奇怪的是,他明明没碰到许馥妍,许馥妍却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哎哟”一声摔倒在地,匕首掉在旁边。
“服了没?”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许馥妍趴在地上,头发乱了,红色连衣裙沾了灰,狼狈得很。她咬着牙,突然吹了声口哨。仓库里冲出十几个黑衣人,手里都拿着家伙,还有两个推着清风和青松子,用刀架着他们的脖子。
“放了我,不然就杀了他们!”许馥妍喊道。
沈晋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糟了,她玩阴的!”
胖子却笑了:“小丫头,你以为这招有用?”他从布袋子里掏出个核桃,捏在手里把玩,“我数三声,放了人,不然他们就没命了。一——”
“你吓唬谁!”许馥妍刚说完,就听见“啊”的惨叫声。两个架着清风道长的黑衣人,突然抱着胳膊倒在地上,手里的刀掉在一边。
“二——”胖子继续数。
又有两个黑衣人倒了下去,这次是架着青松子的。两人疼得在地上打滚,不知道发生了啥。
许馥妍的脸瞬间白了:“你…你做了什么?”
“没做啥。”胖子耸耸肩,“就是让他们手里的刀,自己咬了自己一口。”
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这也行?比他画的符厉害多了!回头得问问这胖子收不收徒,学费能不能用“辨灵散”抵。
“三。”胖子数完第三声,剩下的黑衣人突然扔下武器,抱着胳膊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许馥妍彻底慌了,爬起来就想跑,被胖子一把抓住了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拎了起来。
“想跑?”胖子哼了一声,“把他们两个的毒解了。”
许馥妍咬着牙,从包里掏出个小瓶子,扔在地上:“里面的药能解‘蚀骨鞭’的毒。”
广颂子赶紧捡起瓶子,跑过去给清风和青松子上药。药膏刚涂上,两人胳膊上的黑紫色就慢慢退了。
“多谢前辈。”清风道长感激地说。
胖子摆摆手:“谢啥,我就是来给我徒弟收拾烂摊子的。”他转向许馥妍,“说,匡利睿在哪?”
许馥妍闭着嘴不说话。
胖子也不逼她,只是把她往地上一放:“行了,滚吧。告诉你家老大,别再惹我徒弟,不然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许馥妍愣了一下,看了胖子一眼,捡起地上的短刀,捂着胳膊,头也不回地跑了。
“就这么放她走了?”沈晋军有点可惜,“至少让她赔点医药费啊,清风道长和青松子道长看伤也得花钱。”
胖子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就知道钱?放她走是让她带话,省得以后麻烦。”
沈晋军摸摸鼻子,没敢再说话。
青松子道长走过来,对着胖子拱手:“多谢前辈出手相救,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我姓青,叫青阳子。”胖子大大咧咧地说,“散修一个,不值一提。”
“青阳子?”青松子眼睛一亮,“莫非是三十年前,在黄山之巅,一人打败七个邪修的青阳子前辈?”
胖子挠挠头:“嗨,那都是老黄历了,不值一提。”
沈晋军听得眼睛都直了:“胖子师父,您这么厉害?以前是干什么的?不会是隐世高人吧?”
“以前开饭馆的。”青阳子拍了拍肚子,“后来饭馆倒闭了,就到处溜达。”
众人:“……”
救回了清风和青松子,一行人回到流年观。广成子赶紧拿出珍藏的“好茶”——其实就是超市买的茉莉花茶,泡了一大壶。
青阳子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喝着茶,听广颂子讲这些年的事。沈晋军凑在旁边,竖着耳朵听,想打听点武林秘闻。
“师父,您这些年去哪了?”广颂子问。
“在南方的山里种红薯。”青阳子叹了口气,“本来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结果昨天梦见你被人欺负,就赶紧赶过来了。”
沈晋军忍不住问:“胖子师父,您刚才那招隔空打物,能不能教教我?我学会了,以后捉鬼就不用亲自出手了,远程操控符纸就行。”
青阳子白了他一眼:“那是内劲,得练几十年,你小子吃不了这苦。”他从布袋子里掏出个红薯,扔给沈晋军,“这个给你,比练啥都强。”
沈晋军接住红薯,看了看上面的泥,有点懵:“这…这能吃吗?”
“当然能吃,我自己种的,甜得很。”青阳子又掏出一个,擦了擦泥就啃了起来,“比城里卖的好吃多了。”
广成子眼睛一亮:“师父,您这红薯能卖不?我给您包装一下,就叫‘灵薯’,说吃了能强身健体,十块钱一个,肯定好卖!”
广颂子:“……”
清风道长和青松子喝着茶,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忍不住笑了。沈晋军这流年观,真是啥人都有。
沈晋军捧着红薯,突然觉得这胖子师父挺有意思。看着普通,本事却大得吓人,比那些穿着道袍的道长厉害多了。
他偷偷问叶瑾妍:“你说,我要是拜他为师,他能教我不?”
叶瑾妍冷哼:“就你这懒样,练三天就得喊累,还是算了吧。”
沈晋军撇撇嘴,也觉得有点道理。还是老老实实画符、接单,赚点小钱养活观里的“员工”比较靠谱。
夕阳西下,青阳子吃饱喝足,拍了拍肚子:“行了,我也该走了,山里的红薯还等着浇水呢。”
“师父,您不再多留几天?”广颂子有点舍不得。
“不了,等你啥时候不惹麻烦了,我再来看你。”青阳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了看沈晋军,“小子,好好看着道观,别天天瞎折腾。”
“知道了,胖子师父!”沈晋军赶紧点头。
青阳子拎着布袋子,慢悠悠地走出院门,转眼就不见了踪影,跟从没出现过似的。
沈晋军看着手里的红薯,突然觉得心里踏实多了。虽然不知道这胖子师父啥时候还会来,但至少知道,关键时刻,还是有高手帮忙的。
他把红薯揣进兜里,决定明天烤着吃。至于许馥妍和黑月会,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叶瑾妍在,有邓梓泓在,还有个神秘的胖子师父做后盾,怕啥?
“广道长,”沈晋军转向广成子,“你那‘灵薯’的主意不错,回头咱找胖子师父批发点,肯定能大赚一笔!”
广成子眼睛更亮了:“我这就去设计包装!”
看着广成子风风火火的背影,沈晋军笑了。不管遇到啥麻烦,只要身边这些人还在,就没啥好怕的。
至于以后还会遇到啥奇葩鬼怪,啥厉害反派,那都是后话了。先把手里的红薯烤了再说。
第259章 兔子精的"啃鬼业务"
天刚亮,流年观的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青松子道长背着个小包袱,清风道长在旁边帮他整理道袍,两人的脸色都好了不少,就是青松子的白胡子被烧焦了几缕,看着有点滑稽。
沈小子,这次多谢了。青松子拍了拍沈晋军的肩膀,力道不小,差点把他拍趴下,回头让青霖子给你送面锦旗,就写玄门栋梁
别别别!沈晋军赶紧摆手,锦旗就算了,不如折现实在。或者送两箱龙虎山的符纸?我最近符纸快用完了。
邓梓泓在旁边咳嗽两声:师叔,别理他,他就认钱。
你还好意思说我?沈晋军瞪他,上次你借我五十块钱买烤肠,到现在还没还呢!
众人都笑了,院子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广成子趁机凑过来,手里举着个小本本:青松子道长,清风道长,我这有新出的固本培元符,对疗伤很有效果,十块钱一张,要不要带点?
广颂子一把把他拉回来:别丢人现眼了。
青松子倒没介意,笑着说:给我来五张,回去给师兄弟们分分。
好嘞!广成子眼睛一亮,赶紧掏符。
沈晋军看着邓梓泓把行李搬上出租车,突然有点舍不得。这财迷虽然平时总跟他抬杠,但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喂,邓道长,沈晋军凑过去,回去跟你师父说,那三顿烧烤记得折现,我最近想吃顿好的。
邓梓泓白了他一眼:放心,跑不了。他顿了顿,又说,黑月会那边你小心点,许馥妍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知道了。沈晋军点头,你们路上也注意安全,别又被人绑了。
邓梓泓没理他,钻进出租车跟青松子、清风道长一起走了。沈晋军站在门口挥了半天手,直到车没影了才转身回院子。
总算清净了。沈晋军伸了个懒腰,刚想回屋补觉,就听见咔嚓咔嚓的声音。
菟菟正蹲在乌龟别墅旁边,抱着根胡萝卜啃得正香,另一只手还在偷偷掰别墅的塑料屋顶。
菟菟!沈晋军赶紧跑过去,那是龟丞相的家,不能啃!
兔子精抬起头,嘴里塞满了胡萝卜,含糊不清地说:好吃...比龙虎山的木头好吃。
沈晋军无奈地把她手里的屋顶抢回来,重新盖在乌龟别墅上:想吃我给你买胡萝卜,别啃东西了,再啃下去院子里就没完整的东西了。
菟菟委屈地瘪瘪嘴,从兜里掏出半根啃得坑坑洼洼的符纸:这个也好吃,甜甜的。
沈晋军一看,差点晕过去——那是他昨天画废的镇宅符!
我的符纸啊!沈晋军心疼得直跺脚,那可是上好的黄纸,五块钱一张呢!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知足吧,没啃你的桃木剑就不错了。
正说着,沈晋军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玄门接单App》的提示音。他赶紧掏出来看,是个新订单。
城南小区有人求助,说家里闹鬼。沈晋军念着订单内容,报酬还不少,两千块。
不去。叶瑾妍直接拒绝,刚从黑月会那脱身,歇两天再说。
别啊。沈晋军搓手,两千块呢,够买好几箱胡萝卜了。再说,说不定是小场面,菟菟就能搞定。
菟菟一听,眼睛一亮:我能搞定!我会啃鬼!
沈晋军:......他严重怀疑这兔子精理解错了的意思。
但钱的诱惑实在太大,沈晋军最终还是决定接单。他带上桃木剑,揣上几张符,领着菟菟和小飞就往城南小区赶。
求助的是个老太太,姓张,一开门就拉着沈晋军的手哭:道长你可来了!我家老头子天天晚上回来闹,吵得我睡不着觉啊!
张奶奶您别急。沈晋军安抚道,先说说具体啥情况。
老太太领着他们进屋,指着客厅的沙发说:我家老头子上周走的,走之前就惦记着没看完的评书。结果这几天,每天晚上十二点,沙发上就会出现个黑影,跟着收音机听评书,还老抢我手里的瓜子。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听着不像恶鬼啊,倒像个馋嘴的老爷子。
叶瑾妍突然说:我看看。话音刚落,一道淡淡的影子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在屋里转了一圈。
是个普通的地缚灵,没什么恶意,就是舍不得走。叶瑾妍回到剑里,他生前最爱听评书,还喜欢磕瓜子。
那咋办?张奶奶着急地问,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沈晋军刚想说话,就见菟菟突然指着墙角的收音机:有东西!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收音机旁边的空气微微扭曲,慢慢显出个老头的影子,正眯着眼听评书,手里还攥着把瓜子。
老头子!张奶奶吓了一跳,又有点心疼。
老头影子似乎没看见他们,自顾自地磕着瓜子,时不时还跟着收音机哼哼两句。
菟菟,别冲动。沈晋军赶紧拉住想去啃影子的兔子精,这老爷子没恶意,不用打。
他从兜里掏出张往生符张奶奶,您把这个烧了,跟老爷子说让他安心走,我保证他能在那边继续听评书磕瓜子。
真的?张奶奶半信半疑。
真的。沈晋军拍胸脯,我这符灵得很,上次有个饿死鬼,烧了符直接去地府食堂当大厨了。
张奶奶刚要接符,就见菟菟突然冲过去,一把抢过老头手里的瓜子,塞进自己嘴里。
菟菟!沈晋军吓了一跳。
老头影子愣了一下,似乎才发现他们,生气地挥了挥拳头,想抢回瓜子。菟菟抱着瓜子袋就跑,老头影子在后面追,一人一鬼在客厅里绕起了圈。
咔嚓咔嚓的啃瓜子声和的影子叫声混在一起,场面混乱得不行。
张奶奶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干啥呢?
别担心,沈晋军赶紧解释,菟菟这是在用特殊方式超度呢,效果比符纸好。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喊:叶瑾妍快想想办法!
叶瑾妍叹了口气,桃木剑突然发出一阵白光。老头影子被白光一照,动作慢了下来,菟菟趁机把瓜子袋抢过来,抱着跑到沈晋军身后。
搞定!兔子精举着瓜子袋邀功。
老头影子看着空了的瓜子袋,突然蔫了,慢慢变得透明。沈晋军赶紧把往生符递给张奶奶:快烧了吧。
张奶奶手忙脚乱地烧了符,就见老头影子对着她鞠了一躬,彻底消失了。收音机里的评书刚好结束,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走了?张奶奶擦了擦眼泪,又有点欣慰。
走了。沈晋军点头,以后不会再来了。
张奶奶非要留他们吃饭,沈晋军推辞不过,只好留下。菟菟可算找到机会,把张奶奶家的木椅子腿啃了个坑,还差点把筷子吞下去。
沈晋军付了赔椅子的钱,拿着报酬带着菟菟和小飞往回走,心里把这兔子精骂了一百遍——赚了两千,赔了五十,血亏!
观主,小飞突然指着前面,那个姐姐在看我们。
沈晋军抬头一看,许馥妍正站在路口,穿着红色连衣裙,手里拎着个包,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菟菟和小飞护在身后:你想干啥?
许馥妍往前走了两步,笑容依旧甜美:别紧张,我不是来打架的。她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听说你家兔子精爱吃东西,这个送她。
盒子打开,里面是块晶莹剔透的玉佩,看着就价值不菲。菟菟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别碰!沈晋军赶紧拉住她,谁知道你有没有下毒!
许馥妍笑了:放心,没毒,就是块普通的暖玉,比你家塑料别墅好吃。她把盒子塞到菟菟手里,下次见面,可就没这么客气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红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沈晋军看着菟菟把玉佩往嘴里塞,赶紧抢过来:这不能吃!
兔子精委屈地看着他:甜的...
再甜也不能吃!沈晋军把玉佩揣进兜里,回家给你买十斤胡萝卜。
回到流年观,沈晋军把玉佩拿出来研究了半天,也没看出啥问题,就是块普通的暖玉。
她到底想干啥?沈晋军摸不着头脑,送块玉就走了?
叶瑾妍说:肯定没安好心,说不定是想让菟菟啃了这块玉,里面有啥猫腻。
沈晋军一想,还真有可能。这兔子精啥都敢啃,万一是块邪玉,啃了还不得出事?
不行,得找个地方藏起来。沈晋军四处打量,最后把玉佩塞进了龟丞相的别墅里,藏这最安全,菟菟不敢当着龟丞相的面抢东西。
菟菟在旁边看得直着急,抓着沈晋军的裤腿晃:想吃...就一口...
不行!沈晋军坚决摇头,听话,晚上给你做胡萝卜炖肉。
兔子精一听有肉,立马不闹了,乖乖坐在院子里等饭吃。
沈晋军看着她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个会啃东西的兔子精也不错。至少下次遇到许馥妍,能让她啃对方的裙子,看那红裙子经不经啃。
他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嘴角忍不住上扬。不管黑月会有啥阴谋,他有叶瑾妍,有菟菟,有小飞,还有两个只会吐泡泡的乌龟,总能想出办法应对。
至于许馥妍送的那块玉,先让龟丞相保管着,等弄清楚了再说。沈晋军看着乌龟别墅里露出的一点玉光,突然有点期待——说不定真是块好玉,能卖个好价钱呢。
广道长,沈晋军冲屋里喊,晚上加个菜,我请客!
广成子的声音立刻传出来:符纸炒鸡蛋不?我这有现成的符纸!
沈晋军:......还是算了,他怕吃了会拉肚子。
院子里,菟菟抱着胡萝卜啃得正香,龟丞相和丞相夫人在别墅里慢悠悠地爬着,小飞坐在台阶上吃薯片。沈晋军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管他什么黑月会,什么许馥妍,先过好眼前的日子再说。至少,今晚能吃顿有胡萝卜的饭。
第260章 蝙蝠精的"薯片战术"
沈晋军蹲在流年观的门槛上,数着昨天赚的两千块钱,嘴角咧得能看到后槽牙。
一千,两千...他把钱一张张捋平,小心翼翼地塞进钱包,今晚加个鸡腿,给菟菟买十斤胡萝卜,小飞的薯片也该补货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你就这点追求?刚从黑月会手里捡回条命,不想着提升实力,就知道吃。
提升实力不得花钱啊?沈晋军翻了个白眼,买符纸要钱,买朱砂要钱,就连菟菟啃的木头都得挑贵的买,不然她不爱啃。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扑棱棱的声音,小飞背着个装满薯片的小书包,从墙上飞了进来,两个小辫子乱糟糟的,嘴角还沾着薯片渣。
观主!观主!小飞落在沈晋军肩膀上,小爪子指着外面,我刚才在公园看见个影子,飘来飘去的,还抢小朋友的气球!
抢气球?沈晋军来了精神,是鬼?
小飞点点头,从书包里掏出包番茄味薯片,咔嚓咬了一大口:它还怕光,躲在树后面,眼睛绿油油的。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掏出手机打开《玄门接单App》,刷新了一下,还真有个新订单——城南公园晚上闹鬼,抢小孩的玩具,报酬一千五。
生意上门了。沈晋军拍了拍小飞的头,今晚就看你的了,小蝙蝠。
小飞眼睛一亮,把薯片塞回书包:我能行!我会用薯片砸它!
叶瑾妍在剑里叹气:你教的好徒弟。
傍晚时分,沈晋军带着小飞和菟菟来到城南公园。公园里人还不少,有跳广场舞的大妈,有遛狗的大爷,还有几个小孩在草坪上追跑打闹。
哪呢哪呢?沈晋军四处张望,我咋没看见?
小飞指了指不远处的柳树:在那棵树后面,等天黑了才出来。
菟菟抱着根胡萝卜,蹲在旁边的长椅上,咔嚓咔嚓啃得正香,眼睛却一直盯着柳树,耳朵动来动去的。
你看菟菟多认真。沈晋军小声说,比你就知道吃强多了。
小飞不服气,从书包里掏出片薯片塞嘴里:我这是补充体力!
等到天黑,公园里的人渐渐走光了,广场舞的音乐停了,路灯亮了起来,照着空荡荡的草坪,有点阴森。
来了!小飞突然拽了拽沈晋军的袖子。
沈晋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柳树后面果然飘出来个黑影,瘦长瘦长的,没有脚,离地半尺飘着,眼睛发着绿光,正盯着不远处一个没走的小男孩手里的奥特曼。
那小男孩也就五六岁,举着奥特曼玩具在草坪上跑,黑影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伸出爪子想去抢。
就是它!沈晋军掏出桃木剑,小飞,上!
小飞深吸一口气,从书包里掏出包最大的薯片,运起妖气,地一下飞了过去,小爪子一扬,薯片像暗器似的砸向黑影的脸。
黑影被砸了个正着,发出一声怪叫,绿油油的眼睛瞪向小飞,哪来的小妖精?敢管本座的事!
你抢小孩的玩具,我就砸你!小飞叉着腰,小胸脯挺得高高的,虽然个子小,但气势挺足。
黑影怒了,伸出爪子就去抓小飞,爪子上还冒着黑气。小飞灵活地躲开,从书包里掏出更多薯片,噼里啪啦往黑影身上砸。
看我的薯片攻击!小飞一边飞一边喊,番茄味、烧烤味、黄瓜味的薯片满天飞,有的砸在黑影身上,有的掉在地上,散了一地。
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这...这也行?
叶瑾妍无奈道:至少比你只会画符强。
黑影被薯片砸得烦躁不堪,想去抓小飞,又抓不到,气得在原地转圈,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
菟菟,帮忙!沈晋军喊道。
菟菟早就啃完了胡萝卜,闻言一声冲过去,抱住黑影的腿就开始啃。她的牙口是真厉害,黑影的裤子被啃出个大洞,露出里面的黑气,发出的响声。
我的腿!黑影惨叫一声,想甩开菟菟,可兔子精抱得死死的,跟焊在他腿上似的。
小飞趁机飞过去,把一包芥末味薯片塞进黑影嘴里。黑影没防备,的一声,眼泪都流出来了,捂着嘴直转圈。
哈哈哈!小飞笑得在天上翻跟头,芥末味的!够劲不?
沈晋军看得直咋舌,这俩小家伙配合还挺默契,一个用薯片远程攻击,一个近身啃咬,比他画符靠谱多了。
黑影被折腾得够呛,身上的黑气淡了不少,眼看打不过,转身就想跑。
别让它跑了!沈晋军掏出张定身符,想扔过去,结果没扔准,贴在了旁边的路灯上。
看我的!小飞突然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发出一阵尖锐的超声波。这声音人耳听不见,但黑影却像被针扎了似的,捂着头惨叫起来,浑身发抖。
这招厉害啊!沈晋军眼睛一亮,小飞,你还有这本事?
小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蝙蝠都会这个!
趁黑影被超声波震住,菟菟猛地发力,一口咬在黑影的胳膊上。黑影的一声,身体突然开始变淡,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了。地上只剩下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还有散落的薯片。
搞定!小飞落在沈晋军肩膀上,伸出小爪子要奖励,观主,我厉害不?给我买草莓味的薯片!
厉害厉害!沈晋军赶紧点头,买!买两包!
菟菟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他,嘴里还叼着块从黑影身上啃下来的黑布。
给你买最大的胡萝卜!沈晋军揉了揉她的头。
收拾完现场,沈晋军带着两个小家伙往回走。路过公园门口的小卖部,他果然买了两包草莓味薯片给小飞,又买了根比菟菟还高的胡萝卜。
观主,那个鬼为啥抢玩具啊?小飞一边吃薯片一边问。
叶瑾妍的声音传来:我刚才看了它的记忆残影,是个小孩,生前最喜欢奥特曼,可惜没等到就病死了,所以才会抢别人的。
沈晋军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的。他从兜里掏出张往生符,在刚才黑影消失的地方烧了,下辈子投个好胎,让你爸妈给你买一堆奥特曼。
回到流年观,广成子和广颂子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看到他们回来,广成子赶紧凑过来:咋样?捉着鬼了?我这有驱邪符的升级版,效果更好,要不要买点?
不用了。沈晋军摆摆手,小飞用薯片就搞定了,比你的符管用。
广成子撇撇嘴:薯片哪有符靠谱?肯定是那鬼太弱了。
小飞不服气,掏出片薯片递到他嘴边:你尝尝?可好吃了,比你的符甜。
广成子:......
沈晋军把报酬转到自己卡里,看着余额笑开了花。他决定了,以后简单的小鬼就让小飞和菟菟去处理,他负责接单收钱,这日子简直美滋滋。
对了,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小飞,你那超声波挺厉害,能不能教教我?以后遇到鬼,我也吼一声,省得画符了。
小飞摇摇头:你学不会,这是天生的。
叶瑾妍在剑里冷笑:就你那破锣嗓子,吼一声估计鬼没怎么样,自己先把嗓子喊哑了。
沈晋军:......他决定不理这俩毒舌的,还是想想明天给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换个大点的别墅,毕竟藏了许馥妍送的玉佩,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院子里,小飞和菟菟正分享薯片和胡萝卜,广成子在旁边推销他的新符,广颂子无奈地看着弟弟,龟丞相和丞相夫人在别墅里慢悠悠地爬着。
沈晋军靠在门框上,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突然觉得挺幸福。虽然经常遇到危险,要跟黑月会斗智斗勇,但身边有这么一群靠谱又奇葩的伙伴,好像也没那么难。
至于许馥妍和匡利睿,管他们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就让小飞用芥末薯片呛他们,让菟菟啃他们的衣服,总有办法对付。
明天得给小飞买个大点的书包,装更多薯片。沈晋军摸着下巴,开始盘算,再给菟菟买个磨牙棒,省得她总啃道观的柱子。
月光洒在院子里,流年观的灯亮到很晚,时不时传出小飞的笑声和菟菟啃胡萝卜的声音,还有沈晋军跟叶瑾妍拌嘴的声音,热闹又温馨。
第261章 流年观的"双十一预热"
沈晋军揣着钱包站在超市门口,看着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突然觉得有点膨胀。
昨天刚赚了一千五,加上之前的积蓄,钱包鼓得像塞了块砖头。他清了清嗓子,挺胸抬头往里走,活像个暴发户。
观主,我要那个!小飞趴在他肩膀上,小爪子指着货架最上层的草莓味薯片大礼包,眼睛亮得像灯泡。
沈晋军大手一挥,要两包!
菟菟拽了拽他的裤腿,指着旁边的宠物区,那里摆着根比她胳膊还粗的磨牙棒,上面缠着鸡肉干。
这个也买!沈晋军拍板,再给你加十根胡萝卜,管够!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你再这么花,过两天就得卖龟丞相的别墅了。
放心,沈晋军挑了个印着卡通图案的书包,往小飞怀里一塞,我刚接了个新订单,给写字楼看风水,报酬三千呢。
小飞兴奋地把书包套在身上,蹦蹦跳跳地转了个圈:谢谢观主!这个比我原来的布袋子好看!
书包是天蓝色的,上面印着只咧嘴笑的蝙蝠,跟小飞的原形还挺像。沈晋军看着她背上书包,突然觉得像送女儿上学的老父亲,眼眶有点热。
瞅你那点出息。叶瑾妍吐槽,赶紧买完东西回去,小李鬼还等着汇报工作呢。
说起小李鬼,沈晋军才想起答应给他烧点新衣服。那家伙自从当了市场部经理,天天抱怨自己穿的还是便利店的工作服,出去见鬼客户都没面子。
对了,还得买烧纸和锡箔。沈晋军推着购物车往日用品区走,给叶瑾妍也烧两套,上次给她烧的那堆衣服老不穿,总穿那身职业装多单调。
谁要你烧的衣服?叶瑾妍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我穿这身挺好,干练!
拉倒吧,沈晋军拿起一卷最贵的烧纸,上次去鬼市,人家别的女鬼都穿得花里胡哨,就你跟个加班猝死的社畜似的,丢我的人。
购物车很快就满了。除了小飞的薯片、菟菟的磨牙棒,还有两大捆烧纸、一沓锡箔元宝,以及沈晋军给自己买的泡面和可乐。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着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眼神跟看神经病似的。沈晋军假装没看见,付了钱拎着大包小包往外走,感觉自己像个刚抢完货的双十一战士。
回到流年观,广成子正蹲在院子里给龟丞相的别墅刷油漆,粉色的墙被他刷得一块深一块浅,看着像得了皮肤病。
广道长,你这是干啥呢?沈晋军把东西放下,给乌龟别墅搞精装修?
这叫风水布局!广成子手里的刷子挥得飞快,刷成金色招财,可惜我没金色油漆,只能用黄色代替,十块钱一桶,便宜。
广颂子在旁边翻找药箱,头也不抬地说:他是昨天卖符赚了五十块,膨胀了。
沈晋军没理他们,把草莓味薯片塞给小飞,又把磨牙棒扔给菟菟。兔子精抱着磨牙棒啃得不亦乐乎,鸡肉干的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小李鬼!出来领福利!沈晋军冲着道观后院喊。
一阵阴风刮过,小李鬼的身影慢慢显出来,还是穿着那件印着便利店logo的蓝色外套,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熬夜改方案的社畜样。
观主,您叫我?小李鬼搓着手,眼睛瞟向沈晋军手里的烧纸,这是...给我的?
不然呢?沈晋军把烧纸和锡箔递给他,自己去后院烧了,想要啥款式的衣服自己想,别太离谱就行。
谢谢观主!小李鬼激动得差点鞠躬,抱着东西就往后院跑,我要西装!三套!还要皮鞋!黑色的!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别忘了我的!要连衣裙!白色的!
知道了!沈晋军翻了个白眼,给你烧条仙女裙,再配双高跟鞋,让你当流年观最美的鬼。
小飞突然凑过来,举着片薯片问:观主,我能给我在蝙蝠洞认识的小伙伴烧点薯片不?他们肯定没吃过草莓味的。
沈晋军大手一挥,顺便给他们烧个薯片加工厂,让他们吃个够。
广成子一听,扔下刷子凑过来:烧符不?我这有现成的发财符,烧给鬼用效果加倍,五十块一张,童叟无欺!
沈晋军和广颂子异口同声地说。
后院很快燃起了火堆。小李鬼蹲在火堆旁,一边往里面扔锡箔,一边碎碎念:西装要阿玛尼的,皮鞋要鳄鱼皮的,再给我烧个笔记本电脑,最好是最新款的...
叶瑾妍也附在沈晋军耳边指挥:裙子要长的,到脚踝那种,袖子要泡泡袖,再烧个项链,珍珠的...
沈晋军听得头大,干脆拿起一沓烧纸揉成一团扔进火里:别念了,烧多点让你们自己挑,想要啥有啥。
火苗地一下窜起来,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红红的。小飞蹲在火堆边,把半包薯片扔进火里,嘴里念叨着:给吱吱,给喳喳,这是草莓味的,好吃...
菟菟抱着磨牙棒坐在旁边,时不时往火堆里扔块胡萝卜,大概是想给地下的尝尝。
广成子不知从哪摸出张符,趁沈晋军不注意扔进火里,嘴里还念叨:发财符,保平安,十块钱...啊!
广颂子一脚把他踹开:别给观主添乱!
沈晋军看着跳动的火苗,突然觉得挺温馨。虽然流年观里鬼啊妖啊的乱成一团,但这种热热闹闹的感觉,比他穿越前一个人吃泡面强多了。
对了,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明天去给写字楼看风水,谁跟我去?
小飞举着爪子:我去!我可以躲在你包里,帮你听有没有小鬼说话。
菟菟也跟着点头,嘴里叼着磨牙棒,含糊不清地说:我去啃桌子腿,看看结实不。
你就算了。沈晋军赶紧摆手,上次你去人家公司,把人家老板的红木桌子啃了个坑,赔了两百块。
叶瑾妍轻笑:带小飞去吧,她的听力比你好,说不定能发现点问题。
正说着,火堆里突然飘出件白色的连衣裙,慢慢落到桃木剑上,化作一道白光钻了进去。紧接着,一套黑色西装从火堆里飘出来,套在了小李鬼身上,还挺合身。
谢谢观主!小李鬼站起来转了个圈,西装革履的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我这就去改市场部的方案,保证让观主满意!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裙子不错,算你有眼光。
沈晋军得意地哼了一声:那是,也不看是谁烧的。
火堆渐渐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烬。广成子蹲在灰烬旁,用树枝扒拉来扒拉去,不知道在找什么。
你找啥呢?沈晋军好奇地问。
我看看我的发财符烧完有没有舍利子。广成子头也不抬,有的话能卖个好价钱。
广颂子叹了口气,没再理他。
沈晋军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屋研究明天看风水的注意事项。路过乌龟别墅时,他突然发现别墅的粉色墙壁上多了几个牙印,不用想也知道是菟菟干的。
菟菟!沈晋军气不打一处来,我给你买了磨牙棒,你咋还啃乌龟别墅?
菟菟抱着磨牙棒,委屈地指了指别墅顶上的字,原来她把那个歪歪扭扭的字啃掉了一半。
这...这是想改运?沈晋军哭笑不得,行吧,算你有文化,明天给你买本字典啃,让你认识更多字。
小飞笑得在天上翻跟头,薯片渣掉了沈晋军一肩膀。叶瑾妍在剑里笑得直抽气,说他快成幼儿园园长了。
沈晋军没辙,只能认命地去找胶水,打算把字粘回去。折腾了半天,终于把那个缺了一半的字粘好,看着更歪了,像个错别字。
就这样吧。沈晋军拍了拍手,歪打正着,说不定更招财。
月光透过道观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火堆的灰烬上,闪着点点微光。沈晋军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熟睡的小飞和菟菟,还有在旁边巡逻的小李鬼(穿着新西装,走路都带风),突然觉得很安心。
虽然黑月会还在暗处虎视眈眈,许馥妍送的玉佩还藏在乌龟别墅里,明天看风水能不能顺利赚到钱还是未知数,但这一刻,他觉得啥都不是事。
有吃有喝,有朋友(鬼和妖也算),有钱赚,这日子就挺好。
明天给写字楼的老板多算点钱。沈晋军摸着下巴盘算,就说他们电梯里有个迟到鬼,得烧点全勤符镇压,一百块一张,不贵。
叶瑾妍在剑里冷哼: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沈晋军嘿嘿一笑,没反驳。他这点出息,够养活流年观这一大家子,就够了。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至少今晚,他能睡个安稳觉,梦里说不定还能梦见小李鬼穿着西装谈成了百万大单,菟菟啃出了黄金,小飞的薯片永远吃不完。
流年观的夜,安静又热闹。
第262章 写字楼里的"摸鱼鬼"
沈晋军站在宏图大厦门口,仰头看了看这栋直插云霄的写字楼,忍不住咋舌。
乖乖,这楼比我老家的电视塔还高。他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叶瑾妍,你说这地方能有啥问题?老板说员工天天摸鱼,业绩掉了一半。
你管人家摸鱼干啥?叶瑾妍的声音懒洋洋的,收了钱随便画几张符,说能聚财就行。
那不行,沈晋军理了理身上的道袍——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款,然后背起小飞,咱流年观要走可持续发展路线,得靠口碑吃饭。
小飞从他肩膀边探出头,小鼻子嗅了嗅:里面有股怪味,像...像过期的咖啡混着泡面。
菟菟跟在旁边,抱着刚买的胡萝卜啃得正香,闻言抬头看了看写字楼大门,突然指着旋转门旁边的石狮子:想吃...
别想!沈晋军赶紧拉住她,那是石头的,硌牙!
一人一鬼两妖精刚走进大堂,就被前台拦住了。小姑娘穿着职业装,脸上挂着标准假笑: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有,找王总。沈晋军掏出手机,亮出预约信息。他昨天特意跟王总视频通话,把自己吹成了横江市首席风水师,还pS了几张和的合影发过去。
原来是金土流年大师。前台眼睛亮了,赶紧领着他们往电梯走,王总在28楼等您,他说最近公司邪门得很,打印机总卡纸,咖啡机能自己冒出可乐,最要命的是大家上班总犯困。
正常,沈晋军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写字楼太高,聚不住气,容易招摸鱼鬼
小飞趴在他耳边小声说:观主,真有摸鱼鬼吗?是不是也爱吃薯片?
电梯的一声到了28楼。门刚打开,沈晋军就听见一阵呼噜声,一个穿格子衫的程序员趴在办公桌上睡得正香,口水都流到键盘上了。
你看,沈晋军对前台说,这就是被鬼缠上了,魂都被勾走半条。
前台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把他们领到总经理办公室。王总是个地中海中年男人,一见到沈晋军就哭丧着脸:大师,您可来了!再这么下去,公司就得破产了!
沈晋军没急着说话,先掏出罗盘假装比划了两下。罗盘指针转得跟抽风似的,他心里咯噔一下——还真有问题。
王总,沈晋军收起罗盘,你们这层楼是不是改过格局?
王总愣了一下:上个月把茶水间和卫生间换了个位置,大师您怎么知道?
这就对了,沈晋军一拍大腿,水火不容啊!茶水间属火,卫生间属水,换了位置就像把火锅和冰淇淋放一个锅里,不出事才怪!
叶瑾妍在剑里憋笑:你这比喻越来越离谱了。
沈晋军没理她,继续忽悠:而且你们这会议室位置不对,正对着电梯口,聚不住人气,开大会准跑题。
王总听得连连点头:对对对!昨天开项目会,聊着聊着就说到中午吃啥了!
小飞突然拽了拽沈晋军的袖子,小爪子指向角落的文件柜:那里有东西,躲在里面啃饼干。
沈晋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文件柜后面隐约有团灰色的影子,正动来动去的。他清了清嗓子:王总,能不能让员工先出去一下?我要做法了。
王总赶紧出去清人。等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几个,沈晋军才走过去,对着文件柜喊:里面的朋友,出来聊聊?我这有薯片,草莓味的。
文件柜响了一声,慢慢挪开一条缝,一个穿着90年代校服的男鬼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半块过期的苏打饼干。
你是谁?男鬼警惕地看着他,我没捣乱,就蹭蹭空调。
我是来抓你的。沈晋军掏出桃木剑,这地方是上班的,不是给你蹭空调的。
别啊!男鬼赶紧摆手,我就喜欢看他们上班摸鱼,比我生前有意思多了。
原来这男鬼是十年前在这栋楼猝死的程序员,生前天天加班,死后就赖在这不走了,专挑摸鱼的员工附身,让他们睡得更香。
你这是害他们啊,沈晋军叹气,被老板发现要扣工资的。
男鬼愣了一下:扣工资?比加班还可怕?
那可不,沈晋军趁机教育他,你看那个穿格子衫的,昨天摸鱼被抓,这个月奖金没了,正躲在楼梯间哭呢。
男鬼的脸慢慢红了(鬼还能脸红?沈晋军第一次见):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他们总对着电脑太可怜了,想让他们多睡会儿。
小飞从书包里掏出片薯片递过去:别难过,吃点这个。观主说可以帮你找个好地方投胎。
男鬼犹豫了一下,接过薯片尝了一口,眼睛突然亮了:这比我生前吃的泡面好吃!
菟菟抱着胡萝卜凑过来,好奇地看着男鬼,突然把胡萝卜递过去:
男鬼看了看胡萝卜,又看了看薯片,果断摇头:我不爱吃蔬菜。
沈晋军看着这和谐的场面,突然觉得有点离谱——他是来捉鬼的,怎么变成零食交流会了?
行了,沈晋军收起桃木剑,你要是肯走,我就给你烧台最新款的电脑,再烧点没过期的饼干。
男鬼眼睛一亮:真的?能玩《传奇》吗?我生前没通关。
沈晋军拍胸脯,再给你烧个游戏手柄,无线的。
解决了男鬼,沈晋军又给王总提了几个整改建议:把茶水间改回去,在会议室门口挂个开会不跑题的牌匾(其实就是块普通木板,他画了道符),最后卖了十张专注符给王总,说贴在电脑上能让人上班不摸鱼。
一张一百,十张打九折,收你九百。沈晋军收钱的时候手都在抖——这钱也太好赚了。
王总千恩万谢地把他们送下楼,还塞了两盒进口咖啡:大师,有空常来坐坐,我这还有几个朋友的公司也想看看风水。
一定一定。沈晋军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次收多少钱合适。
走出宏图大厦,小飞突然指着对面的商场:观主,我想吃冰淇淋!
沈晋军现在底气足得很,要最大杯的!
菟菟指了指商场门口的摇摇车,那是个兔子造型的,看起来很好啃。
不能啃!沈晋军赶紧拉住她,给你买个兔子形状的。
三人坐在商场的长椅上,小飞舔着草莓冰淇淋,菟菟举着啃得满脸都是糖霜,沈晋军喝着王总送的咖啡,觉得日子简直美滋滋。
叶瑾妍,沈晋军对着桃木剑说,你说咱要不要开个分公司?就叫流年观风水咨询有限公司,我当cEo,你当coo,负责抓鬼业务。
我拒绝,叶瑾妍毫不留情,跟你一起工作,迟早得二次猝死。
别啊,沈晋军劝她,到时候给你烧个镶钻的工牌,限量版的。
正说着,沈晋军的手机响了,是张梓霖打来的。
晋军,救命啊!张梓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爸的工地闹鬼,挖掘机晚上自己动,还把刚砌的墙拆了!
沈晋军眼睛一亮:工地闹鬼?报酬多少?
我爸说给一万!
等着,我马上到!沈晋军挂了电话,把咖啡一饮而尽,小飞,菟菟,开工了!这次是大单子!
小飞赶紧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吃完,背起书包:有鬼吗?我用薯片砸它!
菟菟把棍塞进嘴里啃着,跟着沈晋军往地铁站跑。
叶瑾妍无奈的声音传来:你就不能歇会儿?钱是赚不完的。
歇啥?沈晋军跑得飞快,一万块呢!够给龟丞相换个别墅带游泳池的!
阳光照在马路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沈晋军一边跑一边盘算,得给张梓霖他爸的工地画点开工符,再卖点镇宅符,最好能让对方办个年卡,长期合作。
至于工地上的鬼是啥来头,厉不厉害,他暂时没空想。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还有小飞的薯片和菟菟的牙呢。
流年观的业务,就这么在横江市的大街小巷里,靠着薯片、胡萝卜和不靠谱的观主,慢慢红火了起来。
第263章 工地里的"拆迁办老鬼"
沈晋军坐着张梓霖的车,一路颠簸到郊区的工地,刚下车就被一阵风灌了满嘴沙子。
咳咳...你爸这工地选址挺别致啊,沈晋军抹了把脸,风里来沙里去,适合练铁砂掌。
张梓霖穿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头发被风吹得像鸡窝,苦着脸说:别取笑我了,我爸都快愁白头发了。这工地停一天工,损失好几万呢。
工地里静悄悄的,挖掘机和推土机东倒西歪地停着,有台挖掘机的铲斗还卡在半截墙上,看着像只啃骨头的大狗。
晚上真有东西动这些机器?沈晋军摸着下巴四处打量,没被小偷光顾吧?
不是小偷,张梓霖指着地上的脚印,你看这脚印,比脸盆还大,谁能长这么大的脚?
小飞从沈晋军的书包里探出头,小鼻子嗅了嗅:有股土腥味,还有...铁锈味。
菟菟抱着胡萝卜跟在后面,突然指着不远处的土堆,眼睛发亮:那下面有东西,硬邦邦的。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让菟菟别乱挖,就见那土堆突然地一下鼓起个包,接着裂开道缝,一只长满老茧的大手伸了出来。
我去!沈晋军赶紧把张梓霖拉到身后,掏出桃木剑,叶瑾妍,准备战斗!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惊讶:是地缚灵,怨气不重,但年头不短了。
从土堆里爬出来的是个老头,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褂子,皮肤黝黑,脸上全是皱纹,手里还攥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
你们是谁?老头的声音像磨砂纸,为啥在俺的地盘上瞎折腾?
你的地盘?沈晋军挑眉,这是张总的工地,有土地证的。
俺在这住了一辈子,老头把铁锹往地上一顿,你们拆了俺的房子,还想盖楼?没门!
张梓霖赶紧解释:大爷,这地是合法征用的,补偿款都给了呀。
补偿款?老头冷笑一声,那点钱够干啥?俺的老槐树呢?俺的水井呢?都被你们挖了!
沈晋军这才明白,这老鬼是舍不得老家,才在工地里捣乱。他刚想劝劝,就见老头扛起铁锹,慢悠悠地走向那台卡住的挖掘机。
小心!沈晋军大喊。
只见老头伸出大手,抓住挖掘机的铲斗,轻轻一掰,一声,钢筋焊成的铲斗居然被他掰弯了,像根麻花。
张梓霖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这比我爸请的拆迁队还厉害。
小飞突然从书包里掏出包薯片,飞到老鬼面前:老爷爷,吃点这个,别生气了。
老鬼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小飞手里的薯片,又看了看她乱糟糟的小辫子,眼神软了点:俺不吃这洋玩意儿,俺爱吃俺家种的红薯。
菟菟突然跑过来,把嘴里啃了一半的胡萝卜递过去:这个甜,比红薯好吃。
老鬼看着那根坑坑洼洼的胡萝卜,突然笑了,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你这小丫头,跟俺家孙女似的,啥都敢往嘴里塞。
沈晋军一看有戏,赶紧收起桃木剑:大爷,您看这样行不?我们给您烧座新房子,带院子的,院里种棵老槐树,再挖口井,跟您原来的家一模一样。
老鬼摇摇头:烧的房子能住人?骗俺没读过书呢?
能住!沈晋军拍胸脯,我们烧的房子,鬼能住,还结实,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再给您烧台电视机,能看《夕阳红》。
叶瑾妍在剑里吐槽:你咋不说给他烧个智能手机,让他刷短视频?
老鬼显然没听过电视机,皱着眉问:那是啥?能比俺家的收音机好听?
好听多了,张梓霖赶紧帮腔,有画面,能看见人跳舞,还能学种菜。
老鬼的眼睛亮了:真的?能学种红薯不?
沈晋军和张梓霖异口同声。
接下来的谈判异常顺利。老鬼答应不再捣乱,条件是沈晋军得给他烧座带菜园的院子,外加一台能学种红薯的电视机,还有一把新铁锹——要镀金的。
镀金的铁锹?沈晋军有点肉疼,大爷,那玩意儿沉,不好使。
俺不用来干活,老鬼理直气壮,俺用来镇宅,比你们画的破符管用。
沈晋军:......行吧,客户是上帝,哪怕客户是个鬼。
为了表示诚意,沈晋军当场就在工地空地上画了个圈,让小李鬼从流年观送来了烧纸和锡箔。
小李鬼,沈晋军指挥,给大爷画个四合院,要带篱笆墙的,院里画棵老槐树,井台上得有个轱辘。
小李鬼现在穿着新西装,笔挺得很,闻言掏出个小本本记下来:明白,观主。再画个地窖不?存红薯用。
画!必须画!老鬼赶紧点头,要大的,能存两百斤红薯。
小飞蹲在旁边,往火堆里扔薯片:老爷爷,给你烧点薯片,当零食。
菟菟也跟着扔胡萝卜,嘴里念叨:甜...好吃...
老鬼看着火堆里飘出的四合院虚影,眼睛湿了,用粗糙的大手抹了抹脸:跟俺家一模一样...就是这院墙咋是金色的?
这是豪华版,沈晋军胡诌,防小偷,还显档次。
等烧完最后一刀纸,老鬼对着沈晋军拱了拱手:谢了,小道士。以后这工地有啥麻烦,喊俺一声,俺帮你揍他们。
说完,他的身影慢慢变淡,钻进土里不见了,只留下那把锈铁锹插在地上,像是个标记。
张梓霖长舒一口气,拍了拍沈晋军的肩膀:晋军,真有你的!我爸说了,报酬马上转给你,再请你吃顿好的。
吃啥?沈晋军眼睛一亮,我想吃火锅,要鸳鸯锅,多加肉。
没问题!张梓霖大手一挥,再给菟菟和小飞买最大的胡萝卜和薯片。
离开工地的时候,沈晋军特意把那把锈铁锹带走了。他打算回去找广成子,让他在上面画几道符,说不定能当法器用。
你拿这破铁锹干啥?叶瑾妍不解,不嫌沉?就不懂了,沈晋军掂了掂铁锹,这可是老鬼用过的,有灵性。以后遇到拆迁队的鬼,掏出来就能镇住。
小飞趴在他肩膀上,啃着薯片说:观主,那个老爷爷会不会真的来看《夕阳红》啊?
肯定会,沈晋军笑,说不定还会给我们托梦,说哪个频道的种菜节目好看。
车开到半路,沈晋军的手机响了,是广成子打来的。
金土流年大师!广成子的声音透着兴奋,我发明了新东西!驱鬼喷雾,往身上一喷,小鬼不敢靠近,十块钱一瓶,要不要批发点?
啥做的?沈晋军警惕地问。
朱砂加花露水,再兑点风油精,广成子得意地说,提神醒脑,还能驱蚊,一举两得!
沈晋军:......他严重怀疑这玩意儿喷出去,鬼没驱走,自己先被呛晕了。
挂了电话,沈晋军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觉得这日子挺有意思。每天跟鬼啊妖啊打交道,虽然偶尔惊险,但总能遇到些稀奇古怪的事,还能赚到钱。
对了,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张梓霖,你爸公司还缺风水顾问不?我可以兼职,月薪不用太高,给个万八千的就行。
张梓霖:......他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
叶瑾妍在剑里轻笑:你能不能有点追求?整天就想着赚钱。
赚钱怎么了?沈晋军理直气壮,没钱咋给你们买东西?菟菟的胡萝卜,小飞的薯片,还有你的仙女裙,哪样不要钱?
车里的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张梓霖开着车,听着沈晋军跟叶瑾妍拌嘴,看着后座上抱着胡萝卜啃得正香的菟菟,还有在副驾驶座上吃薯片的小飞,突然觉得这荒诞的场面,居然有点温馨。
或许,生活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遇到啥,是会说话的老鬼,还是能掰弯挖掘机的地缚灵。但只要身边有朋友,有薯片,有胡萝卜,好像啥都不用怕。
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又掂了掂那把锈铁锹,心里盘算着晚上火锅要多点几盘肥牛。至于黑月会和许馥妍,等他吃完这顿再说。
毕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对付鬼怪,也得先填饱肚子不是?
第264章 流年观的"团建事故"
沈晋军数着手机里到账的一万元,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
一万块啊一万块,他把手机揣进道袍兜里,拍了拍,够给龟丞相换个别墅带泳池的,再给小李鬼配个真皮沙发,当市场部办公室。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你能不能有点追求?整天就惦记着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这叫精细化管理,沈晋军理直气壮,流年观现在人丁兴旺,得改善福利待遇,提高团队凝聚力。
他说的,包括一只蝙蝠精(小飞)、一只兔子精(菟菟)、一个饿死鬼(小李鬼)、两只乌龟(龟丞相和丞相夫人),外加两个蹭吃蹭住的道士(广成子和广颂子)。
要不搞个团建?沈晋军突然拍大腿,就去公园烧烤,我请!
小飞从书包里探出头,嘴里还叼着半片薯片:烧烤?有烤鸡翅吗?
菟菟抱着磨牙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晋军,尾巴在身后悄悄摇了摇——她虽然爱吃胡萝卜,但上次在张梓霖家蹭过一次烤玉米,从此念念不忘。
说干就干。沈晋军翻出流年观积灰的烧烤炉,又让小李鬼去超市采购。半小时后,小李鬼拎着两大袋东西飘回来,塑料袋里塞满了鸡翅、玉米、香肠,还有菟菟点名要的胡萝卜。
观主,买了五十根鸡翅,够不够?小李鬼现在穿着沈晋军给他烧的西装,虽然是纸糊的,但看着挺精神。
够了够了,沈晋军满意地点点头,再买两箱啤酒,冰镇的。
广成子一听有啤酒,立马凑过来:算我一个!我带点下酒菜,我新做的安神花生,加了朱砂的,吃了睡得香。
广颂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那是上次卖不出去的驱邪豆干换了个包装。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公园出发。沈晋军扛着烧烤炉,小飞背着装满薯片的书包,菟菟抱着一袋胡萝卜,小李鬼飘在后面拎着食材,广成子和广颂子抬着一箱啤酒,活像个逃难的队伍。
刚到公园烧烤区,就被管理员拦住了。大爷戴着红袖章,指着牌子说:这里不能用炭火,只能用电烤炉。
沈晋军傻眼了,我们没带电烤炉啊。
我有办法!广成子突然掏出张符,往烧烤炉上一拍,无烟符,保证不冒烟,五十块一张,算你便宜点。
沈晋军刚想骂他趁火打劫,就见广成子念了句咒语,烧烤炉里的炭火地一下燃起蓝色的火苗,真的一点烟都没有。
管理员大爷揉了揉眼睛,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转身走了。
行啊广道长,沈晋军惊讶地说,你这符终于靠谱了一次。
那是,广成子得意地翘着下巴,我可是青云观首席炼丹师...
话没说完,就见蓝色火苗突然变成了绿色,还冒出一股刺鼻的味道,烤炉上的鸡翅瞬间变成了黑炭。
......广成子的脸僵住了。
广颂子叹了口气,从药箱里掏出瓶喷剂,往烤炉上一喷,绿色火苗立马灭了:他往符里掺了劣质朱砂,烧起来就这样。
沈晋军看着变成黑炭的鸡翅,心疼得直抽气:我的鸡翅啊!五十块钱呢!
小飞倒是不嫌弃,捡起一根黑炭鸡翅,用小爪子扒拉掉外面的焦皮,咬了一口:有点苦,像中药。
菟菟也拿起一根,咔嚓咔嚓啃起来,边啃边点头:比木头香。
沈晋军:......这俩小家伙的味觉怕不是有问题。
好在小李鬼买的食材多,损失几串鸡翅不影响大局。沈晋军重新生了火,这次不敢用广成子的符了,老老实实用扇子扇烟,呛得直咳嗽。
让开让开,专业的来。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一道淡影从桃木剑里飘出来,伸手在烤炉上挥了挥。
奇怪的是,原本呛人的浓烟突然绕着她走,烤炉里的火苗变得温顺起来,烤得香肠滋滋冒油,香味飘出去老远。
厉害啊叶瑾妍!沈晋军佩服得五体投地,你还有这技能?
生前团建烤过一百次鸡翅,叶瑾妍拍了拍手,语气平淡,练出来了。
广成子蹲在旁边,偷偷往小本本上记:女鬼烤串技巧...可开发成新业务,收费标准五十块一次...
广颂子照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别总想着赚钱,过来帮忙翻玉米。
大家分工合作,沈晋军负责加炭,叶瑾妍负责掌握火候,小飞和菟菟负责吃,广成子兄弟负责烤,小李鬼飘来飘去递调料,场面居然意外和谐。
正吃着,小飞突然指着不远处的小树林:那里有东西在哭,好可怜。
沈晋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树林里隐约有个白色的影子,正蹲在地上抽泣,哭声细细的,像个小姑娘。
又是鬼?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这公园生意挺好啊,鬼比人还多。
去看看吧,叶瑾妍说,听着不像恶鬼。
沈晋军擦了擦手上的油,带着小飞和菟菟往树林走。广成子也想跟过来,被广颂子拉住了:别添乱,人家哭丧呢,你去卖符?
走近了才发现,那白色影子真是个小姑娘,看着也就十来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手里攥着个破布娃娃,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小妹妹,你咋了?沈晋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点。
小姑娘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红的:我的娃娃...被风吹到树上去了,我够不着...
沈晋军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树枝上果然挂着个布娃娃,破破烂烂的,一条胳膊还耷拉着。
嗨,多大点事,沈晋军松了口气,我帮你拿下来。
他刚想爬树,就见菟菟突然蹦起来,抱住树干往上爬,动作比猴子还灵活。她本来就是兔子精,爬树是强项,三两下就爬到树枝上,一把扯下布娃娃,扔给沈晋军。
给你。沈晋军把布娃娃递给小姑娘。
小姑娘接过娃娃,破涕为笑:谢谢大哥哥!她顿了顿,又说,我叫小雅,住在这附近,前天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撞了...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个小鬼。他刚想安慰两句,就见小雅抱着布娃娃,对他鞠了一躬:大哥哥,你的兔子姐姐好厉害。我该走了,妈妈说天黑前要回家。
说完,她的身影慢慢变淡,消失在树林里,只留下淡淡的花香。
她去哪了?小飞好奇地问。
回家了,沈晋军摸了摸她的头,跟爸爸妈妈团聚去了。
回到烧烤区,广成子正举着瓶啤酒,跟小李鬼碰杯——虽然小李鬼根本碰不到实体的杯子。
回来啦?广成子招呼道,刚烤的玉米,给你留着呢。
沈晋军拿起玉米啃了一口,甜丝丝的,突然觉得这团建没白来。虽然烤糊了鸡翅,遇到了哭鼻子的小鬼,但大家热热闹闹地坐在一起,比赚多少钱都开心。
对了,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明天让小李鬼去给小雅烧个新布娃娃,要带蕾丝花边的那种,再烧件新裙子,粉色的。
还用烧?广成子掏出个小布偶,我这有安神娃娃,里面塞了符纸,能辟邪,二十块一个,便宜卖你。
沈晋军:......他现在严重怀疑广成子上辈子是个推销员。
夕阳西下,公园里的人渐渐少了。沈晋军他们收拾好东西,把垃圾扔进垃圾桶——作为有素质的玄门人士,环保意识还是有的。
回家的路上,小飞趴在沈晋军肩膀上睡着了,嘴里还叼着半根烤玉米。菟菟抱着沈晋军给她买的新胡萝卜,走路都打晃。广成子喝多了,正被广颂子扶着,嘴里还念叨着再喝一杯...我的符...能治酒驾...
沈晋军拎着空啤酒箱,看着身边这群奇葩又可爱的伙伴,突然觉得流年观这破道观,真是个好地方。
叶瑾妍,他轻声说,以后常搞团建吧,挺好的。
叶瑾妍没说话,但沈晋军感觉怀里的桃木剑好像轻轻动了一下,像在点头。
月光洒在小路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沈晋军哼着跑调的小曲,脚步轻快。他想,明天得给龟丞相和丞相夫人也搞点团建福利,比如买条新的塑料水草,再给他们的别墅装个——其实就是个塑料盆。
至于黑月会和许馥妍,管他们呢。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就带着流年观全体成员,跟他们来场烧烤pK,用烤鸡翅和胡萝卜砸晕他们。
想到这,沈晋军忍不住笑出了声。旁边的菟菟被笑声吵醒,抬头看了看他,又低头啃起了胡萝卜,大概觉得这个观主虽然有点傻,但还挺靠谱的。
流年观的故事,还长着呢。
第265章 龟丞相的"泳池派对"
沈晋军蹲在院子里,盯着地上那个蓝色塑料盆发呆。
这盆是他昨天从超市买的,直径一米二,本来想当龟丞相的,结果刚灌满水,就被菟菟当成了新的玩具,进去扑腾了两下,水洒了一地。
你看你干的好事。沈晋军捏着菟菟的耳朵,把她从塑料盆里拎出来。兔子精浑身湿漉漉的,耳朵耷拉着,怀里还抱着半根泡过水的胡萝卜,委屈得直眨巴眼。
她也不是故意的。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赶紧把水拖干净,不然广成子又该说你这道观风水犯了。
说起广成子,沈晋军就一肚子气。那家伙早上趁他没醒,在龟丞相的别墅上贴了张镇宅符,要价两百块,被沈晋军追着打了三圈院子才抢回来。
别提他,沈晋军拿起拖把拖地,昨天团建他喝多了,非说要收菟菟当徒弟,教她画符,结果被菟菟啃了袖子。
小飞背着书包从外面飞进来,小爪子上捏着片薯片:观主,龟丞相和丞相夫人在打架!
沈晋军赶紧跑过去看。只见乌龟别墅门口,龟丞相正背着壳,试图把丞相夫人拱到一边,丞相夫人也不甘示弱,伸长脖子去咬龟丞相的尾巴,两只小乌龟你来我往,动作慢得像按了倍速播放。
这是咋了?沈晋军蹲下来,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我知道!小飞凑过来说,刚才小李鬼给它们喂了不同牌子的龟粮,龟丞相吃的是贵族牌,丞相夫人吃的是平民牌,它俩生气了!
沈晋军:......现在连乌龟都这么卷了?
叶瑾妍轻笑:估计是抢地盘呢。你这泳池迟迟不修起来,它们俩在别墅里待腻了。
修!现在就修!沈晋军拍板,不光要泳池,还得搞点装饰,给龟丞相办个泳池派对!
说干就干。沈晋军翻出小李鬼网购剩下的彩带,往塑料盆周围一缠,又让小飞从外面捡了些漂亮的石头,堆在盆边当。最后,他还找出半包没吃完的饼干,掰成小块扔进水里当。
完美!沈晋军拍了拍手,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蓝色塑料盆被彩带缠得像个生日蛋糕,水面上漂着饼干渣,看着确实比昨天像样多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捧进。两只小乌龟刚进去还有点拘谨,在水里划了两圈,闻到饼干味,立马活跃起来,伸长脖子去够水面上的饼干渣,居然没再打架。
你看,沈晋军得意地说,物质文明上去了,精神文明自然就和谐了。
就你道理多。叶瑾妍吐槽,赶紧把院子收拾干净,等会儿张梓霖要来,说是带了个朋友,也遇到了灵异事件。
提到生意,沈晋军立马来了精神,赶紧让小李鬼把散落的彩带收拾好,又把菟菟抱去洗了个澡——这小家伙刚才在泥地里滚了一圈,浑身脏兮兮的。
刚收拾完,院门外就传来张梓霖的大嗓门:晋军!我来了!
沈晋军出去一看,张梓霖身边跟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穿着格子衬衫,背着双肩包,看着像个程序员。
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发小,周明。张梓霖拍着年轻人的肩膀,他最近总说家里不对劲,半夜能听见弹珠落地的声音,让你给看看。
周明推了推眼镜,一脸苦相:金土大师,您可得帮帮我。我一个人住,半夜听见那声音,吓得整宿整宿睡不着,白天上班都没精神。
弹珠声啊,沈晋军摸了摸下巴,这我熟,网上说是钢筋热胀冷缩,但在咱们这地界,多半是调皮鬼在捣乱。
小飞突然从书包里探出头:是不是跟我一样喜欢玩?我有玻璃球,比弹珠好玩。
周明被突然说话的小女孩吓了一跳,张梓霖赶紧解释:这是小飞,晋军的...徒弟,本事大着呢。
几人刚走进院子,就听见一声。原来是菟菟趁沈晋军不注意,又跳进了龟丞相的,正抱着块石头啃得欢,溅起的水花把两只乌龟浇得晕头转向。
菟菟!沈晋军气不打一处来,说了多少次,那是乌龟的泳池,不是你的澡盆!
周明看着水里扑腾的兔子精,又看看旁边淡定划水的乌龟,嘴角抽了抽,小声问张梓霖:你这朋友...家开动物园的?
张梓霖:......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流年观的物种多样性。
叶瑾妍的声音适时响起:别光顾着看兔子,周明身上有阴气,不重,但很明显。
沈晋军赶紧收敛心神,掏出罗盘递给周明:你拿着这个走两步。
周明疑惑地接过罗盘,刚走没两步,指针就开始疯狂打转,还时不时指向他的背包。
背包里有啥?沈晋军问。
周明赶紧把背包卸下来,拉开拉链:就几件换洗衣服,还有我的笔记本电脑...
他话没说完,小飞突然指着背包里露出的一角:那是什么?亮晶晶的。
周明伸手一摸,掏出个东西来——是个弹珠大小的玻璃球,透明的,里面嵌着朵小纸花。
这是我上周在小区楼下捡的,看着好看就揣兜里了。周明挠挠头,有问题吗?
叶瑾妍的声音沉了下来:这不是普通的玻璃球,里面封着个小鬼的残魂,专门喜欢半夜在人家家里弹弹珠捣乱。
周明吓得手一抖,玻璃球掉在地上,滚到了菟菟脚边。
菟菟正从泳池里爬出来,看见玻璃球,眼睛一亮,一口叼住就往嘴里塞。
别吃!沈晋军赶紧去抢,可已经晚了,菟菟一声,把玻璃球嚼碎了,还咂咂嘴,好像在回味。
紧接着,一道淡淡的影子从菟菟嘴里飘出来,是个三四岁的小男孩,穿着开裆裤,手里还捏着个虚拟的弹珠,看到沈晋军,吓得转身就想跑。
抓住他!沈晋军喊道。
小飞反应最快,从书包里掏出片薯片扔过去,正好砸在小男孩头上。小男孩被砸懵了,站在原地揉着脑袋。
你这小屁孩,沈晋军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不好好投胎,瞎捣乱干啥?
小男孩瘪瘪嘴,带着哭腔说:我找不到妈妈了...就想找人陪我玩...
原来这小鬼是半年前在小区里走失的,意外淹死在水池里,死前手里正攥着这个玻璃球,所以残魂就附在了上面。
别哭别哭,沈晋军掏出张往生符我送你去找妈妈,好不好?
小男孩眨巴着大眼睛:真的?能找到我妈妈?
沈晋军肯定地说,到了那边,让她给你买一筐弹珠,随便你玩。
他点燃往生符,看着符纸烧成灰烬,小男孩的身影渐渐变淡,临走前还对沈晋军鞠了一躬,然后消失了。
周明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大...大师,这就...解决了?
解决了,沈晋军拍了拍手,以后半夜再也听不到弹珠声了。
周明千恩万谢,掏出个红包塞给沈晋军:大师,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沈晋军假意推辞了两下,就乐呵呵地收下了,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有两千块,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送走周明和张梓霖,沈晋军心情大好,决定给龟丞相的泳池派对再升级。他让小李鬼网购了个微型滑梯,又买了袋高级龟粮,倒在盘子里放在泳池边。
这下满意了吧?沈晋军戳了戳龟丞相的壳,有吃有玩,别再跟丞相夫人打架了。
龟丞相好像听懂了,伸着脖子蹭了蹭他的手指,丞相夫人则专注地啃着龟粮,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滑梯,似乎有点跃跃欲试。
小飞趴在泳池边,把薯片掰成小块喂乌龟,嘴里念叨着:慢点吃,不够我那还有。
菟菟蹲在旁边,抱着新啃的磨牙棒,看着水里的乌龟,尾巴摇得欢快——刚才嚼碎玻璃球的事,沈晋军居然没骂她,看来是心情真的很好。
广成子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蹲在泳池边,摸着下巴说:金土老弟,你这乌龟养得不错啊。我这有龟寿丹,给它们吃了能多活五百年,一百块一粒,要不要?
沈晋军:......他现在严重怀疑广成子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滚远点,沈晋军挥挥手,别打扰我家龟丞相度假。
广成子悻悻地走了,嘴里还嘟囔着:不识货...这可是我用朱砂和龟甲粉做的...
夕阳照进院子,给蓝色的塑料泳池镀上了一层金边。龟丞相终于鼓起勇气,爬上了微型滑梯,一声滑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旁边的丞相夫人,两只乌龟又开始慢悠悠地起来。
沈晋军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很惬意。虽然每天都要跟鬼怪打交道,还要提防黑月会的人,但这样平淡又搞笑的日常,好像也挺不错。
叶瑾妍,他轻声说,等赚够了钱,我给你烧个带泳池的别墅,比龟丞相这个豪华十倍。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可不像某些乌龟,有个塑料盆就满足了。
沈晋军哈哈大笑起来。院子里,小飞的笑声、菟菟啃磨牙棒的声音、乌龟划水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又温馨。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玄门接单App》,又有新的订单跳了出来——有人说家里的镜子总照出陌生人,报酬一千八。
又有生意了,沈晋军揣好手机,准备干活了,叶瑾妍。
知道了,叶瑾妍的声音透着一丝无奈,却又带着点期待,这次可别再让菟菟啃人家的镜子了。
沈晋军:......这事儿他还真不敢保证。
不管怎么说,流年观的生意还得继续做,钱还得继续赚。毕竟,龟丞相的泳池还能再升级,菟菟的磨牙棒也得换更高级的,小飞的薯片...嗯,这个必须管够。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鬼怪和阴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身边有这群活宝,再大的事,好像都能笑着解决。
夜色慢慢降临,流年观的灯亮了起来,映着院子里那个蓝色的塑料泳池,还有两只在水里慢悠悠划水的乌龟。这平凡又奇妙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第266章 泳池报废记与乌龟别墅的"回迁"
沈晋军是被一阵奇怪的响动吵醒的。
咔嚓...哗啦...
声音像是有人在啃塑料,还夹杂着水洒出来的动静。他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刚推开门就傻眼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昨天还好好的蓝色塑料泳池,此刻塌了个大洞,水顺着破口流得满地都是,彩带给扯得七零八落,微型滑梯歪在一边,上面还挂着片龟丞相的龟甲碎片。
菟菟蹲在泳池旁边,正抱着破口处的塑料边啃得欢,嘴角还沾着蓝色的塑料渣。看到沈晋军出来,她抬起头,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嘴里还叼着一小块塑料皮。
菟菟!沈晋军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我昨天刚跟你说过,这是泳池不是磨牙棒!
兔子精似乎没听懂,或者说根本没在意,嚼了嚼嘴里的塑料,吐出来又去啃另一边。
小飞从屋檐下飞过来,小爪子指着泳池里:观主,龟丞相和丞相夫人在吵架!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两只小乌龟正围着泳池中央的一块饼干渣打转,谁也不让谁。龟丞相仗着自己体型稍大,试图把丞相夫人挤开,结果动作太急,不小心翻了个四脚朝天,半天翻不回来,急得四肢乱蹬。
造孽啊。沈晋军赶紧把龟丞相翻过来,这小家伙估计是吓得不轻,缩在壳里半天不肯露头。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我就说这泳池撑不了三天,你还不信。
这能怪我吗?沈晋军心疼地看着报废的泳池,谁知道菟菟连塑料都啃?这可是食品级的材质,五十块呢!
广成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院子里,蹲在泳池边摸了摸破口,一本正经地说:这是风水劫数,塑料属火,水克火,注定存不住水。我这有聚水符,一百块一张,贴在新泳池上保准没事。
沈晋军没好气地说,再提你的符我把你那药箱扔出去!
广颂子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块抹布,默默蹲下来帮着擦地上的水:别跟他置气,先把乌龟弄出来吧,再泡下去该着凉了。
沈晋军这才想起正事,小心翼翼地把龟丞相和丞相夫人从破泳池里捞出来。两只小乌龟估计是受了惊吓,缩在壳里一动不动,连平时最爱的饼干渣都不理了。
看来只能让它们回别墅住了。沈晋军叹了口气,捧着两只乌龟走到粉色塑料别墅前,轻轻把它们放进去。
乌龟别墅经过广成子上次那通瞎折腾,粉色墙壁被刷得黄一块白一块,歪歪扭扭的字被菟菟啃掉了一角,看着是有点寒酸,但至少还算结实。
龟丞相进了别墅,探出头看了看熟悉的环境,似乎松了口气,慢慢爬到别墅角落缩了起来。丞相夫人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爬了进去,不过离龟丞相远远的,看样子还在为刚才的饼干渣生气。
你看,叶瑾妍说,还是老地方适合它们。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没用。
我这不也是想给它们改善生活嘛。沈晋军蹲在别墅前,看着两只恢复平静的乌龟,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早知道就不瞎折腾了。
小李鬼飘过来,手里拿着个笔记本:观主,泳池报废了,要不要再买一个?我看网上有不锈钢的,说是防啃咬,就是贵点,要两百块。
两百块?沈晋军立马摇头,算了算了,还是住别墅吧,省钱。
他转头看向还在啃塑料泳池的菟菟,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照着她的屁股拍了一下:还啃?再啃把你送回龙虎山修炼去!
菟菟被打懵了,委屈地瘪瘪嘴,突然转身跑回屋里,抱着她那根专用磨牙棒啃起来,时不时偷偷瞟沈晋军一眼,那小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也别太凶。叶瑾妍劝道,她本来就是兔子精,啃东西是天性。
我就是气不过。沈晋军踢了踢地上的破塑料,这泳池才用了一天,比我那道袍还不经造。
小飞飞过来,把一片薯片递到他嘴边:观主,吃点薯片消消气。龟丞相好像不生气了,它在看你呢。
沈晋军往别墅里一看,龟丞相果然探出了头,正对着他眨眼睛,丞相夫人也凑了过来,两只小乌龟并排趴在别墅门口,看着倒比在泳池里和谐多了。
算你们识相。沈晋军心里的气消了点,从兜里掏出半包龟粮,倒在别墅门口的小盘子里,吃吧吃吧,就当是给你们的精神损失费。
两只乌龟立刻凑过来抢食,刚才的不愉快好像从没发生过。
收拾残局用了整整一个上午。沈晋军把破泳池扔进垃圾桶时,心疼得直咧嘴。广成子在旁边一直念叨着我早说过,被广颂子用一块抹布堵住了嘴。小李鬼把湿透的彩带捡起来,说洗干净还能下次用。小飞则负责安慰受惊的乌龟,时不时往别墅里塞点薯片渣——虽然她也知道乌龟不吃这个。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晋军看着碗里的泡面,越想越亏。五十块的泳池就这么报废了,还不如省下来买两箱啤酒。
别琢磨了,叶瑾妍说,下午张梓霖不是要带他那个同事来吗?听说那人家里的镜子出了问题,报酬不少。
对哦!沈晋军眼睛一亮,差点忘了这事。镜子里的鬼?是贞子那种吗?我要不要准备点生发剂?
你能不能正经点?叶瑾妍无奈,听张梓霖说,那人总在镜子里看到一个穿古装的女人,还说那女人总对着他笑,吓得他现在都不敢照镜子。
穿古装的?沈晋军摸着下巴,难道是哪个朝代的女鬼迷路了?正好,我昨天刚给叶瑾妍烧了件新的连衣裙,让她跟那女鬼交流交流,说不定能聊出点线索。
谁要跟别的鬼交流?叶瑾妍的声音冷了下来,还有,我穿什么不用你管。
别生气嘛,沈晋军嬉皮笑脸地说,我这不是为了工作嘛。再说了,你那新裙子挺好看的,雪纺的,仙气飘飘。
这话好像起了点作用,叶瑾妍没再反驳,只是哼了一声。
下午三点,张梓霖果然带着他的同事来了。那同事叫赵磊,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脸色苍白,眼下乌青,一看就是没睡好。
金土大师,您可得救救我。赵磊一见到沈晋军就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差点把沈晋军的骨头捏碎,那镜子太邪门了,昨晚我起夜,看见那女人对着我招手,吓得我一晚上没敢合眼。
别急别急,沈晋军抽出被捏得生疼的手,先说说那镜子的来历,是新买的还是老物件?
是老物件,赵磊说,我租的那房子是个老小区,镜子是房东留下的,说是民国时期的,挺值钱。
民国时期的镜子?沈晋军心里有了谱,估计是有东西附在上面了。你先回去,晚上我过去看看。
晚上?赵磊脸都白了,晚上更吓人啊大师。
晚上才好办事,沈晋军拍着胸脯,放心,我带着法器呢,保准把那东西给你弄走。
送走赵磊,张梓霖留下来聊了会儿天,看到院子里的乌龟别墅,好奇地问:你那泳池呢?昨天不是还挺热闹的吗?
沈晋军指了指正在啃胡萝卜的菟菟:让她给啃报废了。
张梓霖看着兔子精那副乖巧的样子,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憋出一句:她牙口真好。
菟菟似乎听懂了在夸她,啃胡萝卜的速度更快了,咔嚓咔嚓的,像在表演节目。
傍晚的时候,沈晋军去看龟丞相和丞相夫人,发现它们俩居然并排趴在别墅顶上晒太阳,龟丞相还把爪子搭在了丞相夫人的背上,看着亲密得很。
这俩家伙,沈晋军笑着摇摇头,在泳池里打架,回别墅倒好了。
可能它们还是习惯老地方吧。叶瑾妍说,就像人一样,住惯了老房子,换再大的新房子也觉得不自在。
沈晋军愣了一下,好像有点明白叶瑾妍的意思。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住惯了流年观这破道观,虽然有时候也想换个大点的地方,但真要是换了,说不定还会怀念这里的破桌子烂椅子。
也是。他蹲下来,轻轻敲了敲乌龟别墅的顶,住得舒服就行,大小不重要。
龟丞相似乎听懂了,慢悠悠地爬下来,在他手心里蹭了蹭。丞相夫人也跟着爬下来,叼起一粒没吃完的龟粮,递到龟丞相嘴边,两只小乌龟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起来,看得沈晋军心里暖暖的。
夜幕降临,沈晋军准备出发去赵磊家。他把桃木剑别在腰上,又往兜里塞了几张符——都是邓梓泓送的那本《龙虎山正统符箓集》里学的,比广成子的靠谱多了。
小飞非要跟着去,说想看看镜子里的鬼长什么样,沈晋军拗不过她,只好让她钻进书包里。菟菟也想跟着,被沈晋军按住了,怕她到时候又乱啃东西,把人家的古董镜子给啃了。
临走前,沈晋军又看了眼乌龟别墅,两只小乌龟已经缩回别墅里了,粉色的小房子在月光下看着居然有点温馨。
等我回来给你们带新的水草。他低声说了一句,转身走出了院子。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对两只乌龟还挺上心。
那当然,沈晋军说,这可是我们流年观的元老,得好好伺候着。再说了,万一以后它们下了小乌龟,我还能开个乌龟养殖场,说不定比捉鬼还赚钱。
叶瑾妍:......她就不该对这家伙抱有任何期待。
夜风有点凉,沈晋军裹紧了道袍,脚步轻快地往小区外走。不管今晚要对付的是民国女鬼还是别的什么,他都觉得底气十足。
毕竟,家里有两只等着他带水草回去的乌龟,有个随时准备吐槽他的剑灵,还有个会啃塑料的兔子精和爱吃薯片的蝙蝠精。这么一大家子等着他,他可不能怂。
流年观的灯还亮着,照亮了院子里那个粉色的乌龟别墅。不管外面有多少鬼怪和麻烦,只要回到这里,好像什么都不是事儿了。
第267章 镜子里的"民国追星族"
沈晋军站在赵磊家的玄关,搓了搓手。
这房子是老小区里的老户型,墙皮有些剥落,空气中飘着股淡淡的霉味。赵磊跟在他身后,紧张得手心冒汗,说话都带着颤音:大师,镜子...镜子在卧室里。
别怕,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人拍趴下,有我在,别说镜子里的鬼,就是贞子来了,我也能让她给你表演个后空翻。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冷哼:你先管好你自己吧,上次遇到个吊死鬼,是谁吓得躲在桌子底下?
那是战术撤退!沈晋军嘴硬,保存实力懂不懂?
小飞从书包里探出头,小鼻子嗅了嗅:里面有股胭脂味,甜甜的,像草莓味的薯片。
菟菟本来被留在道观了,但这小家伙不知道啥时候跟了过来,此刻正蹲在沈晋军脚边,抱着根胡萝卜啃得欢,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四周,像是在找什么能啃的东西。
你怎么也来了?沈晋军低头瞪她,说了让你在家待着!
菟菟眨眨眼,把啃剩下的胡萝卜头往他手里一塞,又指了指卧室的方向,嘴里发出的声音,像是在说里面有好东西。
行吧,跟着可以,不许乱啃东西。沈晋军把胡萝卜头揣进兜里,尤其是那面古董镜子,据说挺值钱,啃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赵磊的卧室不大,靠墙摆着个旧衣柜,衣柜门上嵌着面椭圆形的镜子,边框是黄铜的,上面刻着缠枝花纹,看着确实有些年头了。
奇怪的是,镜子里的影像有点模糊,像是蒙了层雾气,而且沈晋军明明站在镜子正前方,镜子里却看不到他的影子,只有一片灰蒙蒙的。
你看,赵磊指着镜子,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平时就这样,有时候...有时候那女人就站在里面,对着我笑。
沈晋军没说话,掏出罗盘凑过去。罗盘指针转得飞快,指着镜子的方向疯狂抖动,比上次在写字楼里遇到的摸鱼鬼动静大多了。
有点意思。沈晋军摸了摸下巴,这镜子里的东西,怨气不重,但执念挺深。
他从兜里掏出张显形符,往镜子上一贴。符纸刚贴上,镜子里的雾气就开始旋转,慢慢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梳着民国时期的发髻,手里还拿着个小巧的折扇。
妈呀!赵磊吓得往后一蹦,差点撞翻床头柜,就是她!就是她!
镜中的女人慢慢清晰起来,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眉眼清秀,就是脸色白得吓人。她看到沈晋军,非但没害怕,反而眼睛一亮,扇子往镜子上一点,居然开口说话了:这位先生,请问您见过梅兰芳先生吗?
沈晋军:......这展开有点出乎预料。
赵磊也懵了:梅...梅兰芳?那不是民国的京剧大师吗?
是啊是啊,镜中女人激动起来,扇子扇得飞快,我最喜欢梅先生的《贵妃醉酒》了,可惜上次去戏院没抢到票,不知道他下次什么时候再来横江演出。
沈晋军和叶瑾妍对视一眼(虽然叶瑾妍在剑里),都看出了对方的疑惑。这哪是害人的鬼,分明就是个追星族啊。
你...你是哪年的人?沈晋军试探着问。
民国二十五年啊,女人理所当然地说,先生您连这个都不知道?难道是从外地来的?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民国二十五年,那就是1936年,这女鬼被困在镜子里快一百年了?
叶瑾妍,他小声说,读取一下记忆残影,看看咋回事。
叶瑾妍的声音很快传来:这镜子是她当年的嫁妆,她是个戏迷,尤其喜欢梅兰芳。有次去看演出,回来的路上遇到空袭,被倒塌的墙砸中了,魂魄刚好附在了镜子上。
难怪她一直问梅兰芳,沈晋军恍然大悟,合着是没赶上偶像的演出,执念太深,困在镜子里出不来了。
小飞突然飞到镜子前,歪着头问:梅兰芳是谁?比薯片还好吃吗?
镜中女人被突然出现的小蝙蝠精吓了一跳,但听到,还是摇了摇头:那是角儿,唱得可好了,比冰糖葫芦还让人着迷。
那我还是喜欢薯片。小飞从书包里掏出一片薯片,咔嚓咬了一口。
沈晋军清了清嗓子:那个...这位小姐,跟你说个事儿,你别激动啊。
女人眨眨眼:什么事?难道您知道梅先生的消息了?
呃...沈晋军挠挠头,梅兰芳先生...在1961年就去世了。
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慢慢睁大,像是没听懂:您说什么?去世了?怎么会...我昨天还在戏院门口看到海报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身影也开始变得透明,镜子里的雾气又浓了起来,隐约能听到低低的啜泣声。
你这话说得也太直接了。叶瑾妍无奈,就不能委婉点?
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嘛。沈晋军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那现在咋办?她要是一直哭,这镜子不还是没法用?
赵磊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大师,要不...要不我把镜子扔了吧?
别扔啊!镜中女人突然喊了一声,身影又清晰了些,这镜子是我娘给我的,不能扔!
沈晋军灵机一动,掏出手机,点开搜索引擎,输入梅兰芳贵妃醉酒视频。很快,一段黑白戏曲视频跳了出来,虽然画质模糊,但能清晰地看到舞台上的身影和听到唱腔。
他把手机举到镜子前:你看,这就是梅兰芳先生的《贵妃醉酒》,现在不用去戏院,用这个小盒子就能看。
镜中女人的眼睛瞬间亮了,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嘴唇跟着视频里的唱腔轻轻动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这次却是激动的。
真的是梅先生...真的是...她喃喃自语,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当然,只是镜子里的虚影),原来...原来他后来唱了这么多戏...
沈晋军把视频快进、暂停,给她演示怎么操作:你看,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还能倒回去重看,比去戏院方便多了。
女人看着手机里的视频,又看看沈晋军,突然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先生告知,还让我看到了梅先生的戏...我没什么遗憾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镜子里的雾气慢慢散去,女人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道微光,消失在了镜子里。
镜子恢复了正常,沈晋军的影子清晰地映在里面,赵磊凑过去一看,自己的影子也回来了,顿时激动得语无伦次:好了!真的好了!大师您太厉害了!
沈晋军收起手机,心里松了口气。这女鬼算是他遇到过最省心的了,既没害人,也没提啥过分的要求,就是个执着的追星族。
小事一桩。他摆摆手,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主要是这女鬼本性不坏,就是执念太深。
叶瑾妍吐槽:明明是人家偶像的魅力大。
赵磊非要留他们吃饭,被沈晋军婉拒了。临走前,赵磊塞给沈晋军一个厚厚的红包,沈晋军捏了捏厚度,心里乐开了花,嘴上还假意推辞:太多了太多了,意思意思就行。
不多不多,赵磊感激涕零,大师您解决了我的大麻烦,这点钱不算什么。对了,这镜子...
留着吧,沈晋军说,现在就是面普通镜子了,说不定还能当个古董升值。
走出老小区,沈晋军迫不及待地打开红包数了数,居然有三千块!
发财了发财了!他乐得原地蹦了两下,今晚加餐!给你们买鸡腿!
小飞从书包里探出头:我要吃炸鸡腿,撒辣椒粉的那种!
菟菟也跟着叫了两声,大概是想说她也要。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就知道吃。不过说真的,你刚才用手机哄女鬼那招,还挺管用。
那是,沈晋军得意,这叫科技与玄学结合,与时俱进懂不懂?下次遇到古代的鬼,我就给他们看古装剧,保证管用。
正说着,他的手机响了,是邓梓泓打来的。
金土流年,邓梓泓的声音还是那么高冷,明天龙虎山有场交流会,你要不要来?
又开交流会?沈晋军眼睛一亮,有好处吗?比如送符纸?管饭不?
邓梓泓:......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有各地道士来交流心得,还有机会得到青霖子掌门的指点。
青霖子?那个白胡子老道?沈晋军摸了摸下巴,行啊,我去!管饭不?
邓梓泓大概是被他气到了,没好气地说:管!管三顿饭!不来别后悔!说完就挂了电话。
嘿嘿,沈晋军收起手机,明天去龙虎山蹭饭,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
叶瑾妍:你能不能有点追求?整天就想着蹭饭和捞好处。
追求就是赚大钱,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沈晋军说,你看,有了这三千块,我就能给龟丞相买个新的别墅配件,再给小李鬼换个好点的办公沙发。
路过便利店,沈晋军进去买了一堆吃的,有炸鸡腿、薯片,还给菟菟买了根最大的胡萝卜。小飞抱着薯片坐在他肩膀上,菟菟跟在他脚边啃胡萝卜,一人一鬼两精,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居然有点温馨。
回到流年观,沈晋军先去看了看龟丞相和丞相夫人。两只小乌龟在粉色别墅里睡得正香,大概是白天闹腾累了。他把新买的水草放进别墅,又撒了点高级龟粮,这才满意地离开。
广成子和广颂子正坐在院子里喝酒,看到沈晋军回来,广成子立马凑过来:金土老弟,听说你今天又赚了?要不要买点我的安神香?晚上睡觉不做噩梦,一百块一盒。
不要,沈晋军摆摆手,我看你这香是用来提神的,闻了能失眠。
广颂子笑着递给沈晋军一瓶啤酒:别理他,来喝点。明天龙虎山的交流会,你真要去?
去啊,沈晋军接过啤酒,有饭吃为啥不去?说不定还能认识几个大客户。
广颂子点点头:去看看也好,龙虎山最近不太平,听说黑月会的人在附近出没,你多留意点。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黑月会?他们去龙虎山干啥?
不清楚,广颂子摇摇头,不过他们行踪诡秘,肯定没好事。你自己小心点,不行就赶紧跑,别硬扛。
知道了。沈晋军心里有点打鼓,但想到有饭吃,还有可能捞好处,又觉得没啥好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他就带着小飞和菟菟跑路,反正他跑得快。
夜深了,流年观渐渐安静下来。沈晋军躺在床上,摸着怀里的桃木剑,听着院子里偶尔传来的虫鸣,还有龟丞相别墅里细微的水声。
明天去龙虎山,不知道会遇到啥。是能蹭到好吃的,还是会遇到黑月会的人?
不管了,先睡个好觉再说。毕竟,养足精神才能更好地蹭饭,哦不,是交流心得。
沈晋军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梦里,他看到青霖子掌门给了他一箱子符纸,还管了他三顿红烧肉,吃得他满嘴流油。
桃木剑里,叶瑾妍听着他的呼噜声,无奈地笑了笑。这家伙,真是走到哪都忘不了吃。不过,有他在,好像再麻烦的事,都能变得好笑又轻松。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桃木剑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明天的龙虎山之行,注定不会平静,但此刻的流年观,却安静得很美好。
第268章 红裙魅影拦路来
车子刚拐过山弯,沈晋军正啃着张梓霖塞过来的肉包,视线突然被前方路上的一抹红拽了过去。
那抹红站在路中央,像朵开得正烈的红玫瑰,远远看着就晃眼。等车子慢慢靠近,沈晋军嘴里的肉包差点掉地上——是许馥妍。
这女人穿了条酒红色长裙,裙摆随着山风轻轻晃,衬得皮肤白得像瓷,可那双眼睛里的冷意,比山尖的积雪还冻人。
“踩刹车!快踩刹车!”沈晋军嘴里的肉渣喷了前座一背,手忙脚乱去拽手刹。
张梓霖也反应过来,猛踩刹车,轮胎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尖叫,堪堪停在离许馥妍两步远的地方。他手还在抖:“这…这不是上次黑月会那女的吗?她咋在这儿?”
沈晋军没工夫搭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正想推开车门跳下去,就觉得浑身像被无形的网捆住了,别说动,连手指头都僵着。怀里的桃木剑突然发烫,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急促:“她气场太强,我…我有点压不住!”
“别硬扛!”沈晋军急得额头冒汗,眼睁睁看着许馥妍慢悠悠走过来,高跟鞋敲在柏油路上,“嗒、嗒、嗒”,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尖上。
许馥妍弯腰,凑近车窗,鼻尖几乎要碰到玻璃,红唇轻启:“沈道长,好久不见啊。”
她声音软得像,眼神却像淬了冰,沈晋军被这反差弄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强装镇定,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许…许小姐,这么巧?您这是来爬山?”
“爬山哪有堵你有意思。”许馥妍轻笑一声,指尖在车窗上划了一下,玻璃瞬间结了层白霜,“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可没那么容易了。”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来找茬的!他眼珠一转,突然冲后座喊:“菟菟!上!”
菟菟早憋了股劲,闻言“嗷”一声扑过去,抱着许馥妍的胳膊就啃——当然,啃的是袖子。这兔子精别的本事没有,牙口倒是练得扎实,愣是把丝绸裙摆啃出个小窟窿。
许馥妍眉梢挑了挑,没动,只是瞥了眼挂在胳膊上的菟菟,像看只挠痒的小猫。沈晋军趁机蓄力,猛地挣脱那股束缚,推开车门就想溜,脚还没落地,就被一股力量拽了回去,结结实实摔在座椅上,后脑勺磕得嗡嗡响。
“想跑?”许馥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戏谑,“沈道长这本事没长,胆子倒是肥了不少。”
沈晋军揉着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你到底想干啥?要钱?我身上就两百五,还是准备去龙虎山蹭饭的。”
“谁要你的钱。”许馥妍绕到驾驶座这边,一把将张梓霖拽了出来,随手扔到路边草堆里——动作轻得像扔片叶子,张梓霖却疼得“哎哟”直叫。她坐进驾驶座,转着方向盘笑:“听说你要去龙虎山?带我一段呗。”
沈晋军:“……”哪有人拦路抢劫似的要搭车?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耳边压低:“别跟她硬来,先稳住。”
沈晋军只能点头如捣蒜:“带!必须带!您坐副驾,宽敞!”说着就想挪位置,却被许馥妍按住肩膀。
“不用。”她指尖冰凉,按得沈晋军肩膀发麻,“我开车。”
话音刚落,车子突然像离弦的箭冲出去,沈晋军吓得赶紧抓住扶手,看着仪表盘指针飙到一百二,脸都白了:“大姐!这是山路!限速四十!”
许馥妍充耳不闻,方向盘打得飞快,车子在山路上蛇形穿梭,路边的树影糊成一片。张梓霖在后面草堆里追着喊:“我的车!那是我的二手车!”
小飞吓得缩成一团,把脸埋在薯片袋里;菟菟倒是兴奋,扒着车窗看风景,嘴里还“呜呜”叫,像是觉得刺激。
沈晋军闭着眼不敢看,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这破车要是散架,他连龙虎山的门都进不去。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猛地停下,惯性让沈晋军差点飞出去。他睁眼一看,好家伙,居然直接停在了龙虎山山门前——这速度,比坐火箭还快。
许馥妍推开车门下车,理了理被菟菟啃破的裙摆,对沈晋军扬了扬下巴:“下来。”
沈晋军腿都软了,被菟菟拽着才勉强站稳。他看着眼前气派的山门,又看看身边笑盈盈的许馥妍,总觉得这女人没安好心。
“送到了,那我们……”
“急什么。”许馥妍突然伸手,指尖在沈晋军眉心点了一下,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给你留个记号,下次好找你。”
沈晋军摸了摸眉心,没啥异样,刚想问“啥记号”,就见许馥妍转身朝山外走,红色裙摆消失在拐角,快得像从未出现过。
“她…她就走了?”张梓霖追上来,看着自己布满划痕的车门,心疼得直抽气,“我的车啊……”
沈晋军这才缓过神,摸出手机想报警,又想起对方那本事,报警估计也没用。他对着山门方向啐了一口:“什么人啊这是!拦路搭车还毁车,有毛病!”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凝重:“她刚才那下不是随便点的,你眉心有股寒气,得赶紧找懂行的看看。”
沈晋军这才慌了,摸了摸眉心,果然有点凉飕飕的。他看着龙虎山的大门,突然觉得这趟来得有点悬。
“先不管了。”他咬咬牙,“进去再说!找个老道给看看,实在不行…蹭顿饭垫垫肚子,有力气才好跑路啊。”
张梓霖抱着他的车门哭丧脸:“我的车咋办?”
“凉拌!”沈晋军拽着他往山门走,“等我从龙虎山混点钱,给你修!”
菟菟叼着那片啃下来的丝绸裙摆,蹦蹦跳跳跟在后面;小飞扒着沈晋军的肩膀,还在念叨:“刚才好快呀,比小飞飞得还快……”
沈晋军回头看了眼蜿蜒的山路,总觉得那抹红色还藏在某个拐角,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们。他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往山门里走——管她啥目的,先混进龙虎山再说,总比在外面被堵着强。
只是他没发现,眉心那点凉意,正慢慢变成个淡红色的印记,像颗小小的朱砂痣。
第269章 龙虎山的"蹭饭"危机
沈晋军站在龙虎山山门前,使劲揉了揉眉心。
那地方还是凉飕飕的,像沾了块冰。他对着山门旁边的石狮子反光照了照,隐约能看到个淡红色的印子,不大不小,正好在两眉中间,跟电视剧里点了朱砂的得道高人似的。
看着还挺洋气。他摸着下巴嘀咕,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我蹭饭。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翻了个白眼:都这时候了还想着蹭饭?你就不好奇许馥妍为啥给你留这玩意儿?
好奇有啥用?沈晋军往山门里瞅了瞅,反正也猜不出来,不如先解决温饱问题。民以食为天,道长也得吃饭不是?
张梓霖抱着他那辆伤痕累累的二手车哭丧脸:晋军,我这车咋办啊?刚才那下至少得花两千块修。
两千块?沈晋军眼睛一瞪,抢钱啊?回头我给你画张破财消灾符,贴车上保证以后不被碰瓷,比修车划算多了。
张梓霖:......他严重怀疑这符的效果,但看着沈晋军一本正经的样子,又不敢反驳。
正说着,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小道士走了过来,约莫十五六岁,背着个药篓,看到沈晋军就愣了一下:你是...金土流年道长?
是我是我。沈晋军赶紧点头,你认识我?
邓师兄让我在这儿等你。小道士指了指山上,他说你来了直接带你去三清殿,交流会快开始了。
邓梓泓那小子还挺靠谱。沈晋军乐了,走,小师父,前头带路。对了,中午饭是啥?有肉不?
小道士被问得一愣,挠挠头:好像...有素鸡烧肉,不过是素的。
沈晋军:......素的叫啥烧肉?这不是骗人吗?
跟着小道士往山上走,沈晋军才发现龙虎山是真的大。山路蜿蜒,两旁全是参天大树,空气里飘着股淡淡的檀香,跟他那破破烂烂的流年观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
菟菟蹦蹦跳跳跟在后面,对路边的野草特别感兴趣,时不时停下来啃两口,被沈晋军拽着后领拖走。
小飞从他兜里探出头,小鼻子嗅个不停:好多人啊,还有...好多亮晶晶的东西。
沈晋军知道她指的是道士们身上的法器,像桃木剑、八卦镜之类的,都带着点灵气,小飞对这些特别敏感。
走了约莫半小时,终于看到一片开阔的平台,中间是座气派的大殿,檐角飞翘,上面挂着块牌匾,写着三清殿三个大字,笔力遒劲,看着就很有年头。
殿门口站着不少道士,三三两两地聊天,大多穿着青色或灰色道袍,年纪大的留着长胡子,年轻的跟邓梓泓差不多,个个都背着剑,看着仙风道骨的。
沈晋军的藏蓝色道袍在里面显得格外扎眼,尤其是袖子上那个破洞,被菟菟啃的,这会儿还飘着呢。
哟,这不是金土道长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沈晋军扭头一看,是个矮胖道士,穿着件崭新的紫色道袍,手里拿着个拂尘,正眯着眼看他。
你谁啊?沈晋军皱眉,这人看着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在下青云观,广成子。矮胖道士得意地扬了扬拂尘,上次在流年观,金土道长可差点把我打了,忘了?
广成子?沈晋军这才想起来,就是那个卖加了朱砂的胡椒粉当辨灵散的家伙,你咋也来了?龙虎山请你来卖假药的?
周围的道士们一声笑了出来。广成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来交流心得的!
交流咋卖假药?沈晋军摸着下巴,难道是新业务拓展?
广成子气得拂尘都掉地上了,刚想发作,就被人拽了一把。
沈晋军回头一看,邓梓泓不知啥时候站在了他身后,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手里拿着个罗盘:别跟他一般见识。
邓师兄,你来得正好。沈晋军凑过去,压低声音,中午那素鸡烧肉能加钱换真肉不?我出五十块。
邓梓泓:......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制怒火,跟我来,掌门他们在里面等着。
跟着邓梓泓进了三清殿,沈晋军眼睛都直了。大殿里金碧辉煌,正中间供着三个神像,慈眉善目,香炉里插着三炷大香,烟气袅袅。
神像前站着三个白胡子老道,个个仙风道骨,其中一个穿着黄色道袍,看着最年长,应该就是青霖子掌门。
旁边还站着两个中年道士,一胖一瘦,胖的慈眉善目,瘦的眼神锐利,沈晋军认出是邓梓泓的师父,清风和明月道长。
弟子邓梓泓,带金土流年前来拜见掌门,拜见师父。邓梓泓对着三个白胡子老道行了个礼。
沈晋军赶紧跟着鞠躬,心里却在琢磨:这三个老道看着挺和蔼,不知道好不好说话,能不能多给点符纸当见面礼。
青霖子掌门捋着胡子,目光落在沈晋军身上,尤其是他眉心那个淡红色的印子,眼神顿了一下:金土小道长,久仰。
不敢不敢。沈晋军赶紧摆手,掌门老人家客气了,我是来学习的,顺便...顺便混口饭吃。
周围的道士们又笑了,连清风道长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明月道长眼神锐利,盯着沈晋军眉心:你这印子...是怎么回事?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被发现了。他挠挠头,刚想编个理由,就听叶瑾妍在桃木剑里说:别撒谎,照实说。
是...是路上遇到个叫许馥妍的女人弄的。沈晋军硬着头皮说,她拦着路,打了我一顿,然后就给我留了这个印子,我也不知道是啥。
这话一出,大殿里瞬间安静了。青霖子掌门和另外两个白胡子老道对视一眼,脸色都严肃起来。
清风道长皱眉:黑月会的许馥妍?她怎么会找上你?
我哪知道。沈晋军委屈,我就是个小道士,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她可能...可能觉得我长得帅?
邓梓泓在旁边忍不住咳嗽:别胡说。
青霖子掌门叹了口气:这印子叫牵魂引,是黑月会的一种秘术,能追踪你的位置,还能...在你遇到危险时吸取你的灵力。
吸取灵力?沈晋军吓了一跳,那我岂不是成了充电宝?还是自动续费的那种?
叶瑾妍:......这比喻虽然难听,但还挺形象。
明月道长脸色凝重:许馥妍给你下这印子,肯定没安好心。黑月会最近在龙虎山附近活动频繁,说不定就是冲着你来的。
沈晋军这下彻底慌了:不是吧?我招谁惹谁了?早知道不来蹭这顿饭了,太危险了。
现在说这些晚了。邓梓泓凉凉地说,你以为不来龙虎山,许馥妍就放过你了?
沈晋军一想也是,顿时蔫了。他看着青霖子掌门,眼睛一亮:掌门老人家,您肯定有办法把这印子弄掉吧?我给您打个折,驱鬼费算便宜点。
青霖子掌门被他逗笑了,捋着胡子:这印子不难解,只是...解了之后,黑月会可能会有更过激的举动。
那咋办?沈晋军急了,不解是充电宝,解了被追杀,我这也太难了。
先不解。青霖子掌门沉吟道,正好可以借着这印子,引黑月会的人出来,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沈晋军:......合着他成诱饵了?还是免费的那种?
放心,清风道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我们在,不会让你出事的。正好借这次交流会,让你也长长见识,多学点本事,省得以后总被人欺负。
沈晋军看着他们个个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稍微踏实了点。但一想到自己成了移动充电宝兼诱饵,又有点郁闷。
那...饭还管不?他小心翼翼地问。
青霖子掌门哈哈大笑:管!管饱!不仅管饭,还管住宿,就是...得麻烦你多留几天了。
多留几天?沈晋军眼睛一亮,那是不是能多蹭几顿?有肉不?
众人:......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太偏了?
交流会开始后,沈晋军才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节奏。一群道士围着讨论符箓画法、阵法布置,说得全是专业术语,他听得头都大了,还不如在流年观研究怎么用《玄门接单App》多接几单。
邓梓泓被师父叫去问话,临走前塞给他一本《龙虎山符箓进阶》,让他好好看。沈晋军翻了两页就扔一边了,还不如看菜单有意思。
他溜到殿外,找了个石凳坐下,掏出手机给小李鬼发微信:【速查黑月会许馥妍的资料,越详细越好,特别是她的弱点,比如怕啥,喜欢啥,有没有男朋友之类的。】
小李鬼秒回:【收到观主!保证完成任务!顺便问一下,我的办公沙发啥时候买?】
沈晋军:【等我从龙虎山蹭到好处就买,顶级真皮的!】
放下手机,他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心里有点乱。许馥妍的印子,黑月会的阴谋,龙虎山的道士们...这趟龙虎山之行,好像比他想的要复杂得多。
别担心。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咱再跑。
沈晋军笑了,觉得心里踏实多了。也是,他啥大风大浪没见过?上次被吊死鬼追三条街都跑掉了,还怕个印子不成?
对了,他突然想起件事,中午那素鸡烧肉,你说我能不能偷偷给它加点肉味香精?观主兜里还有半瓶。
叶瑾妍:......她就不该对这人抱有任何期待。
远处传来开饭的钟声,沈晋军一蹦三尺高:吃饭了!管他什么黑月会,先填饱肚子再说!
他拽着闻讯赶来的菟菟,朝着食堂的方向狂奔,跑得比被鬼追还快。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照在他眉心那个淡红色的印子上,泛出一点微光。谁也不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印子,会给龙虎山带来怎样的风波。
但至少现在,沈晋军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赶紧去食堂,看看能不能抢在别人前面,多盛点素鸡烧肉——哪怕是素的。
第270章 三清殿里的"奇葩"交流
沈晋军蹲在三清殿墙角,手里捏着半块素鸡。
这玩意儿做得倒是挺像肉,可嚼在嘴里一股子豆腥味,跟他想象中的差了十万八千里。他偷偷往素鸡上撒了点从兜里摸出来的辣条粉,味道总算强了点。
你能不能有点道士的样子?叶瑾妍在桃木剑里训他,当着这么多道长的面吃辣条粉,不嫌丢人?
丢啥人?沈晋军吧唧着嘴,能让素鸡变好吃的都是好东西。再说了,他们吃他们的素,我吃我的粉,互不干涉。
旁边一个白胡子老道路过,看到他手里的素鸡沾着红不拉几的东西,忍不住皱了皱眉:小道长,我观你这食物...似乎不太合规矩啊。
道长您有所不知,沈晋军一本正经地胡诌,这是我师门秘传的香辣开光粉,能提升食物灵力,吃了强身健体,驱邪避灾。
老道被他说得一愣,捋着胡子琢磨:还有这种说法?贫道倒是第一次听说。
那是您孤陋寡闻。沈晋军顺杆爬,回头我分您点尝尝,十块钱一小包,童叟无欺。
叶瑾妍:......这人是真敢说,十块钱卖别人辣条粉,咋不去抢?
老道还真有点动心,刚想再问两句,就被旁边的道士拉走了,估计是怕被坑。
沈晋军看着老道的背影,嘿嘿一笑:看吧,商机无处不在。等回去就让小李鬼批量包装,就叫流年观秘制开光粉,肯定大卖。
交流会正式开始,青霖子掌门站在大殿中央,先是讲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宣布交流开始,让大家自由讨论。
瞬间,一群道士分成了好几拨,有的围着看符箓,有的讨论阵法,还有的拿着罗盘在殿里四处转悠,说是勘察风水。
沈晋军凑到符箓那拨人里,假装看得认真,其实根本看不懂。那些符箓画得歪歪扭扭,跟他平时瞎画的也差不多,就是人家的纸看着更高级点。
镇宅符画得不错,笔力遒劲,灵力充沛。一个高个子道士赞不绝口。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心里直撇嘴:这不就是比我多画了个圈吗?有啥了不起的。
他掏出自己从兜里摸出来的一张符,是昨天晚上画的招财符,纸是从快递盒上撕下来的,墨水还是用毛笔蘸着生抽画的。
各位道长看看我这个。他把符递过去,招财符,效果杠杠的,上次贴在便利店门口,当天营业额就涨了五十块。
一群道士凑过来,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符,又闻了闻上面的酱油味,表情都很微妙。
这...这符纸是快递盒?高个子道士指着上面的快递单,还写着易碎品
这叫废物利用,节能环保。沈晋军脸不红气不喘,再说了,符的效果好坏不在纸,在心意。我画这符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钱,诚意满满。
广成子不知啥时候凑了过来,拿着沈晋军的符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突然说:我看这符阴气太重,怕是招不来财,招来鬼还差不多。我这有驱邪招财符,五十块一张,比你这强多了。
你那是加了朱砂的黄纸,骗傻子呢。沈晋军怼回去,我这可是用生抽画的,纯天然无添加,比你的环保多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把旁边的道士们都看乐了。
邓梓泓走过来,黑着脸把沈晋军拉走: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这是交流经验。沈晋军不服气,他们懂啥,我这符可是实战检验过的。
你那叫瞎猫碰上死耗子。邓梓泓把他拽到一边,塞给他一本笔记,这是我师傅的一些笔记心得,你好好看看,别总想着歪门邪道。
沈晋军接过书翻了两页,全是繁体字,看得头都大了:这玩意儿比我高中课本还难,能当厕纸不?
邓梓泓:......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师父让他带沈晋军来,是不是故意折磨他。
正说着,小飞从沈晋军兜里钻出来,手里拿着半袋薯片,往他嘴里塞了一片:观主,那边有个老道在看你,眼睛直勾勾的,像菟菟看胡萝卜似的。
沈晋军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原来是青松子道长,正盯着他眉心的印子看,眼神怪怪的。
青松子走了过来,围着沈晋军转了两圈,像看稀奇动物似的,看得沈晋军浑身发毛。
道长,您看啥呢?沈晋军往后退了两步,我这印子是挺别致,但也不用这么看啊。
你这印子...青松子摸了摸胡子,突然伸手在他眉心一点。
沈晋军只觉得一股暖流涌过来,眉心那股冰凉的感觉瞬间减轻了不少,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
咦?不凉了。他惊喜地摸了摸眉心,道长您这是啥本事?比暖宝宝还管用。
青松子没理他,只是皱着眉说:牵魂引被人动了手脚,里面除了追踪的灵力,还有点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沈晋军心里一紧,是啥?不会是病毒吧?我最近没打疫苗啊。
叶瑾妍:......病毒?这人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啥?
青松子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摇摇头:说不清楚,像是...一种标记,又像是某种契约的引子。
契约?沈晋军更慌了,我可没跟黑月会签合同,我连劳动合同都没签过。
不是那种契约。青松子叹了口气,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总之你小心点,这印子没那么简单。
说完,他背着手走了,留下一脸懵逼的沈晋军。
啥意思啊?沈晋军戳了戳眉心,又是标记又是契约的,许馥妍这是想跟我处对象啊?
邓梓泓:......他决定放弃跟沈晋军沟通,这人的脑回路根本不正常。
中午饭是在龙虎山的斋堂吃的,长长的木桌摆满了盘子,全是素的,素炒青菜、素炒豆腐、素包子...唯一带点味的就是早上那素鸡烧肉。
沈晋军端着个大碗,夹了满满一碗青菜,看着就没胃口。他偷偷从兜里摸出两根火腿肠,是早上出门时张梓霖塞给他的。
你干啥呢?邓梓泓坐在他对面,看到他往碗里藏火腿肠,脸都黑了,斋堂里不能吃荤!
藏着掖着吃不就行了。沈晋军压低声音,就两根,吃完就没了。你要不要?分你一根。
邓梓泓把头扭到一边:不要。
沈晋军才不管他,飞快地剥开一根火腿肠,塞嘴里嚼得香。菟菟坐在他旁边,抱着根生胡萝卜啃,看他吃火腿肠,眼睛都直了,也想抢一根。
你不能吃这个。沈晋军把火腿肠举高,你是兔子精,得吃胡萝卜,吃了才能长高高。
菟菟委屈地瘪瘪嘴,抱着胡萝卜啃得更用力了,像是在发泄不满。
小飞从梁上飞下来,落在沈晋军肩膀上,偷偷说:观主,那边有个道士在看你吃火腿肠,流口水了。
沈晋军抬头一看,果然,一个年轻道士正盯着他的碗,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他突然有了个主意,冲那道士招招手:小道长,过来。
年轻道士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金土道长,有事吗?
我这火腿肠,沈晋军晃了晃手里的半根,五块钱一根,卖你要不要?纯天然肉做的,比素鸡好吃十倍。
年轻道士眼睛一亮,刚想点头,就被旁边的老道敲了一下脑袋:胡闹!出家人戒荤腥,你想犯戒啊?
年轻道士吓得赶紧跑了,沈晋军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多好的生意啊,可惜了。
叶瑾妍:你就不能干点正经事?
这就是正经事啊。沈晋军理直气壮,促进商品流通,拉动内需,为经济做贡献。
下午的交流会上,沈晋军总算找到了点乐趣。一群道士围着讨论怎么对付恶鬼,说得唾沫横飞,又是画符又是念咒的,听着挺厉害。
沈晋军忍不住凑过去:对付恶鬼哪用这么麻烦?我有个办法,简单高效,还省钱。
哦?金土道长有何高见?一个道士好奇地问。
很简单。沈晋军清了清嗓子,找个便利店,买点薯片、可乐、巧克力,跟恶鬼搞好关系,说不定还能招过来当员工,给你看大门、打扫卫生啥的,底薪三千,加提成,比打打杀杀强多了。
一群道士:......这是什么奇葩思路?
你这是歪理邪说!广成子跳出来反驳,恶鬼凶性难改,岂能跟人和平共处?我看你就是被恶鬼迷惑了!
你懂啥?沈晋军怼回去,我这叫人性化管理,现代企业都讲究这个。再说了,我流年观就有好几个鬼员工,干活勤恳,还不要五险一金,比你这卖假药的强多了。
两人又吵了起来,这次吵得更凶,差点动手。最后还是清风道长过来,把他们俩拉开了。
行了行了,交流心得,不是让你们吵架的。清风道长无奈地说,金土道长的思路...虽然奇特,但也不是全无道理。玄门之道,本就不拘一格。
沈晋军得意地看了广成子一眼,那意思:看吧,还是有懂行的。
广成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扭头走了。
交流会快结束的时候,青霖子掌门宣布,晚上有场篝火晚会,大家可以在山上烧烤,放松一下。
沈晋军眼睛一亮:烧烤?有肉不?
有...素的。青霖子掌门忍着笑说,素鸡、素肠、素牛排,味道都不错。
沈晋军:......又是素的,这龙虎山是跟肉有仇吗?
不过就算是素的,烧烤总比炒菜强。他已经开始琢磨,晚上要不要把剩下的那根火腿肠拿出来,偷偷烤着吃。
夕阳西下,把龙虎山染成了金黄色。沈晋军坐在三清殿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道士们收拾东西,心里有点感慨。
这龙虎山看着挺严肃,其实也挺有意思。虽然没吃到肉,但至少没被许馥妍追杀,还见识了这么多奇葩道士,也不算亏。
想啥呢?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
想晚上的烧烤。沈晋军摸着肚子,不知道那素牛排能不能烤出肉味,实在不行,我就多撒点辣条粉。
叶瑾妍:......她就不该问。
远处传来邓梓泓的声音,喊他去领晚上篝火晚会的食材。沈晋军一蹦三尺高,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
不管印子的事有多麻烦,不管黑月会会不会来捣乱,先把今晚的烧烤吃了再说。
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别的。这可是他作为一个合格蹭饭道士的基本准则。
第271章 龙虎山老祖宗出手
篝火晚会的素串刚烤到一半,沈晋军就觉得眉心不对劲。
那地方突然开始发烫,像是被烟头烫了一下,热得他直吸凉气。手里的素鸡串掉在地上,被菟菟叼起来,三两口啃得只剩根竹签。
咋了?邓梓泓正往素肠上撒孜然,看他捂着脸直咧嘴,被火星溅着了?
不是...沈晋军使劲揉眉心,那印子...好像烧起来了!
叶瑾妍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急意:灵力在翻涌,许馥妍那边好像有动静!
周围的道士们也察觉到不对,纷纷停下手里的活。青霖子掌门走过来,伸手在沈晋军眉心探了探,脸色一沉:不好,这牵魂引被激活了!
激活?沈晋军懵了,它还带自动启动的?有开关不?
别胡闹!明月道长皱眉,这是有人在远程催动印子,想借此定位你的位置,甚至...吸取你的灵力!
话音刚落,沈晋军就觉得一股力量从眉心往外扯,像是有人拿着无形的管子在抽他的精气神,眼前瞬间发黑。
观主!小飞从树上飞下来,小爪子往他额头上拍,凉的!给你降降温!
菟菟也凑过来,把啃剩的竹签往他眉心戳,大概是想帮着开那印子。
别添乱!沈晋军推开它俩,咬着牙掏出桃木剑,叶瑾妍,干它!
桃木剑刚举起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震得他胳膊发麻。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吃力:对方灵力太强,我挡不住!
眼看沈晋军的脸越来越白,额头上的红印越来越亮,青霖子掌门正要出手,就听身后传来个乐呵呵的声音:
哎哟喂,这小娃娃咋把自己弄成烤红薯了?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个穿着灰布道袍的小老头,背着个竹篓,手里还举着串糖葫芦,正踮着脚往这边瞅。
那小老头头发花白,梳着个乱糟糟的发髻,脸上全是褶子,笑起来眼睛眯成条缝,正是龙虎山那位神出鬼没的老祖宗——玄清子。
老祖宗!青霖子掌门赶紧行礼,您怎么来了?
听说有篝火晚会,来蹭两串素串。玄清子把糖葫芦塞给旁边的小道士,凑到沈晋军跟前,盯着他眉心的红印咂嘴,啧啧,黑月会这手艺不咋地啊,印子画得歪歪扭扭,跟我家隔壁小孩画的王八似的。
沈晋军正热得死去活来,一听这话差点笑喷:老祖宗...先别吐槽了...救命啊...
急啥。玄清子慢悠悠地掏出块手帕,擦了擦手上的糖渣,这破印子也就吓唬吓唬你们这些小辈,遇上老夫我...
他突然伸手,食指在沈晋军眉心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甚至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沈晋军只觉得眉心的灼热感地退了,像是被泼了盆凉水,舒服得他差点哼哼出来。
再一摸眉心,那红印居然淡了下去,只剩个浅浅的印子,跟被蚊子叮过似的。
这就...好了?沈晋军愣了,您这比退烧药还管用啊!
玄清子得意地翘着胡子:那是!想当年老夫我...
打住打住。沈晋军赶紧拦住他,上次这老祖宗一讲当年事,从三百年前大战龙岩寺讲到三百年后的糖葫芦,听得他差点当场圆寂,您咋知道这印子的来头?
黑月会那点把戏,还能瞒得过老夫?玄清子从竹篓里又摸出串糖葫芦,塞给沈晋军,尝尝,山楂的,开胃。
沈晋军叼着糖葫芦,看他跟变戏法似的从竹篓里往外掏东西:半袋炒花生,一摞黄纸符,还有个啃了一半的苹果。
牵魂引啊,说穿了就是根电话线。玄清子盘腿坐下,剥着花生壳,那头的人拿着听筒,既能听你动静,还能顺着线爬过来咬人。
电话线?沈晋军嚼着山楂,那您刚才是给它拔了?
不止。玄清子往他眉心又一点,这次沈晋军清楚地感觉到,一丝清凉的灵力顺着眉心钻进去,像把小刷子,把残留的异样灵力扫得干干净净,我给它装了个防火墙,再有人想通过这印子找你,保准让她自己电自己。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松快:灵力平息了,那股拉扯感...消失了!
沈晋军这才彻底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抢过玄清子手里的炒花生,往嘴里倒了大半把:老祖宗,您这手绝了!比龙虎山的符管用多了!
邓梓泓在旁边听着,脸都快绿了:合着他们龙虎山上下忙活半天,还不如老祖宗随手一点?
青霖子掌门哭笑不得:前辈,您既然有办法,刚才怎么不早出手?
早出手哪有糖葫芦吃?玄清子理直气壮,指了指旁边小道士手里的糖葫芦,这娃娃烤的素串也不错,就是没肉,差点意思。
沈晋军一听这话,赶紧摸出藏在怀里的火腿肠:老祖宗,我这有肉!纯天然猪肉肠,烤着吃喷香!
玄清子眼睛一亮,那得尝尝!
俩人大眼瞪小眼,当着一群吃素的道士,蹲在篝火旁烤起了火腿肠。滋滋的油花溅起来,肉香飘得老远,馋得旁边的小道士直咽口水。
说起来,沈晋军给火腿肠翻了个面,许馥妍为啥非得盯着我?我身上有啥宝贝?
玄清子咂咂嘴,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你知道黑月会最近在找啥不?
找啥?
找个能装的容器。玄清子往火堆里添了根柴,他们搞了个邪门阵法,需要个特殊体质的人当容器,才能把收集来的阴煞之气装进去。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特殊体质?我?
你小子体质确实怪。玄清子瞅着他,像瞅着块稀罕的烤红薯,穿越过来的魂魄,还能跟剑灵绑定,阴阳调和得乱七八糟,偏偏还活蹦乱跳的,简直是天生的阴阳罐
阴阳罐?沈晋军摸了摸肚子,我这罐子里装的不是饭吗?
叶瑾妍:......这时候还想着吃。
简单说,玄清子咬了口烤得焦香的火腿肠,你这身子骨,能装别人装不了的东西,黑月会盯上你,就是想把你改造成他们的移动阴煞库
沈晋军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火腿肠扔了:不是吧?我当道士是来赚钱的,不是来当储物箱的!
所以许馥妍才给你下印子。玄清子拍拍他的肩,一来定位,二来试试你的,三来...说不定想给你打个预付款,让你跑不了。
这预付款我可不要!沈晋军赶紧摇头,退货!能退货不?
周围的道士们听得心惊胆战,没想到黑月会的图谋这么大。青霖子掌门皱眉:前辈,那他们会不会因为印子失效,直接找上门来?
八成会。玄清子满不在乎地舔了舔手指上的油,不过别怕,有老夫在,他们来多少,我让他们回多少。
沈晋军看着他那瘦小的身板,再想想许馥妍那能把车当飞机开的本事,有点不放心:老祖宗,您这糖葫芦...顶用不?
你这娃娃!玄清子敲了他脑袋一下,当年老夫我拿着糖葫芦,照样把黑月会的老窝搅得鸡飞狗跳!
说着,他从竹篓里掏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串黑乎乎的玩意儿,看着像烤焦的丸子。
给,这个你拿着。玄清子把那串东西塞给沈晋军,镇魂丸子,用百年桃木心和朱砂做的,遇着黑月会的人,往他们身上扔,保准让他们跟被胶水粘住似的,动不了。
沈晋军捏着那硬邦邦的丸子,掂量了掂量:这玩意儿...能吃不?
能啊。玄清子一本正经,就是有点硌牙,吃了还烧心。
叶瑾妍:......她现在严重怀疑,这老祖宗和沈晋军是失散多年的爷孙俩,脑回路都一样清奇。
篝火晚会后半段,沈晋军吃得格外香。玄清子不知从哪摸来只烧鸡,俩人躲在树后,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满嘴流油。菟菟蹲在旁边啃鸡骨头,小飞则抱着鸡屁股,啃得不亦乐乎。
老祖宗,您咋总吃这些?沈晋军叼着鸡腿含糊不清,龙虎山不管饭吗?
管啊,就是没味儿。玄清子咂咂嘴,天天青菜豆腐,吃得我都快成兔子了。还是你这娃娃懂事,知道给老夫带肉。
那是,沈晋军得意,下次我给您带酱肘子,横江市老字号的,香得能把鬼勾来。
好说好说。玄清子拍板,回头我教你两手真本事,保证比邓梓泓那小子厉害十倍。
躲在树后的邓梓泓:......他招谁惹谁了?
夜深了,道士们渐渐散去。沈晋军躺在草地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看天上的星星。眉心那点残留的印子彻底没了感觉,像是从没存在过。
玄清子前辈...真有那么厉害?他小声问叶瑾妍。
应该吧。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思索,他身上的灵力深不可测,比青霖子掌门强太多,刚才化解印子的时候,几乎没费吹灰之力。
那他咋总躲着?沈晋军不解,当个逍遥自在的老祖宗不好吗?
谁知道呢。叶瑾妍轻笑,也许...是怕被龙虎山的青菜豆腐绑架吧。
沈晋军忍不住笑出声。他想起玄清子啃烧鸡时那满足的样子,突然觉得这老祖宗挺可爱的。
不过笑完了,心里还是有点发毛。黑月会的阴谋,许馥妍的印子,还有自己这阴阳罐的体质...
别想了。叶瑾妍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咱们就请玄清子前辈出山,用糖葫芦砸他们。
沈晋军一声笑了,心里的那点不安顿时散了不少。
也是,有个能拿着糖葫芦搅得黑月会鸡飞狗跳的老祖宗当靠山,他怕啥?
大不了以后多备点糖葫芦和酱肘子,把这老祖宗哄开心了,还愁搞不定那些牛鬼蛇神?
他摸了摸兜里的镇魂丸子,又摸了摸肚子里的烧鸡,打了个饱嗝。
管它什么阴谋诡计,先睡个好觉再说。明天起来,还得琢磨着怎么从龙虎山多蹭点好处呢。
至于黑月会...
来就来呗。
他现在可是有的人了。
第272章 老祖宗的"奇葩"特训
第二天一早,沈晋军是被冻醒的。
他昨晚跟玄清子啃完烧鸡,就直接躺在草地上睡着了,身上就盖了片不知谁扔的芭蕉叶。山里的露水打湿了道袍,凉飕飕的,跟揣了块冰似的。
阿嚏!他打了个喷嚏,摸了摸眉心,平平整整的,那印子彻底没了。
醒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睡姿挺别致啊,四仰八叉的,跟你那俩乌龟似的。
龟丞相它们那是养生。沈晋军揉着眼睛坐起来,我这是...接地气,吸收日月精华。
刚说完,就见菟菟抱着根胡萝卜,蹲在他脑袋旁边盯着他,眼睛瞪得溜圆。小飞则趴在他肚子上,还在啃昨晚没吃完的薯片,渣子掉了他一肚子。
下来下来,压得我喘不过气。沈晋军把小飞扒拉下去,俩吃货,就知道吃。
菟菟了一声,把胡萝卜往他嘴里塞,像是在投喂。
沈晋军刚咬了一口,就听身后传来个乐呵呵的声音:小娃娃,醒这么早?
回头一看,玄清子背着竹篓,手里举着串新的糖葫芦,正站在晨光里冲他笑。那串糖葫芦红彤彤的,裹着亮晶晶的糖衣,在太阳底下闪得晃眼。
老祖宗,您也早。沈晋军赶紧把胡萝卜咽下去,您这糖葫芦哪买的?龙虎山还有这副业?
后山摘的山楂,自己熬的糖。玄清子把糖葫芦递过来,尝尝?比山下买的甜。
沈晋军接过来咬了一颗,酸得他直咧嘴,随即又被甜味盖过去,酸甜可口,确实比外面买的地道。
好吃!他竖起大拇指,老祖宗您这手艺,开个糖葫芦店绝对火。
那可不。玄清子得意地翘翘胡子,当年我在横江市摆摊,一天能卖一百多串,比你们流年观接的单子还多。
沈晋军:......这老祖宗还真干过副业?
正说着,邓梓泓找了过来,看到他俩蹲在地上啃糖葫芦,脸都黑了:沈晋军,掌门让你去三清殿,说有要事商量。
啥事啊?沈晋军舔着糖葫芦上的糖渣,不会是让我交住宿费吧?我可没钱。
你就不能想点正经的?邓梓泓没好气地说,估计是说黑月会的事。
提到黑月会,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把最后一颗山楂塞进嘴里:行,我这就去。对了,老祖宗,您去不?
玄清子摆摆手:不去不去,那群老头开会太boring,我带你家俩小妖精摘山楂去。
菟菟一听摘山楂,眼睛亮了,抱着玄清子的腿就往上爬,估计把山楂当成新口味的胡萝卜了。小飞也举着薯片袋,要去要去,我也要摘!
去吧去吧。沈晋军挥挥手,看好她俩,别让菟菟把山楂树啃了。
玄清子背着竹篓,后面挂着菟菟,肩膀上站着小飞,乐呵呵地往后山走,看着跟个带娃的老爷爷似的,哪有半点隐藏高手的样子。
邓梓泓看得直皱眉:你就这么放心让他带俩妖精?
有啥不放心的。沈晋军拍拍他的肩,老祖宗靠谱,比某些人强。
邓梓泓:......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了沈晋军的。
到了三清殿,青霖子掌门和几位道长已经在等着了,气氛有点严肃。看到沈晋军进来,青霖子掌门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沈晋军刚坐下,就听明月道长开口:金土小道长,昨晚玄清子前辈帮你解除了印子,这事...黑月会那边肯定已经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呗。沈晋军满不在乎,反正印子没了,他们找不到我。
没那么简单。青松子道长摸着胡子,许馥妍既然能下印子,肯定还有别的办法找到你。而且...他们很可能直接闯龙虎山。
闯龙虎山?沈晋军愣了,他们这么大胆子?就不怕被你们削?
黑月会最近动作频频,据说召集了不少高手。青霖子掌门叹了口气,他们为了抓你,恐怕真敢冒险。
沈晋军这下慌了:不是吧?我就是个小道士,犯得上这么兴师动众吗?要不...我现在就下山?省得给你们添麻烦。
现在走已经晚了。清风道长摇摇头,他们肯定在山下布了眼线,你一出去就会被盯上。
那咋办?沈晋军急了,总不能在龙虎山待一辈子吧?我流年观还等着我回去挣钱呢,龟丞相和丞相夫人还没喂呢。
众人:......这时候还想着他的乌龟?
青霖子掌门忍住笑:玄清子前辈说,他会教你几招防身的本事,等你有点自保能力了,再做打算。
老祖宗教我?沈晋军眼睛一亮,教啥?御剑飞行?还是隔空打牛?
想啥呢。邓梓泓在旁边泼冷水,能教你两招符法就不错了。
那可不一定。沈晋军得意地晃晃脑袋,老祖宗跟我投缘,说不定教我点独门秘籍。
正说着,玄清子背着竹篓回来了,里面装着半篓山楂,菟菟和小飞的手里也各攥着几颗,吃得满脸都是红汁。
聊完了?玄清子把竹篓往地上一放,聊完了跟我来,给你上第一课。
沈晋军赶紧跟上去,把一群面面相觑的道长甩在身后。
玄清子带着他往后山走,越走越偏,最后到了一片开阔的空地,旁边有个小水潭,水清得能看到底下的鹅卵石。
老祖宗,在这教我武功?沈晋军摩拳擦掌,是不是得先扎马步?我可扎不了多久,最多五分钟。
玄清子没理他,从竹篓里掏出个东西——居然是个搓衣板。那搓衣板看着有些年头了,木头都磨得发亮。
把这个顶在头上。玄清子把搓衣板递过来,站到水潭边,不许掉下来,掉下来一次,罚你摘十斤山楂。
沈晋军:......这是哪门子的武功?体罚啊?
老祖宗,您没跟我开玩笑吧?他举着搓衣板,这玩意儿顶头上能练啥?练平衡感?我又不是走钢丝的。
少废话。玄清子眼睛一瞪,让你顶你就顶,当年我师傅就是这么教我的,现在我还能顶着搓衣板打三套拳呢。
沈晋军将信将疑地把搓衣板顶在头上,刚站到水潭边,就觉得头晕眼花,搓衣板晃悠着往下掉。
哎哎哎!他赶紧伸手去扶,还是慢了一步,搓衣板一声掉进水里。
掉了。玄清子笑眯眯地说,十斤山楂,记得摘。
沈晋军:......他严重怀疑这老祖宗是想骗他免费摘山楂。
没办法,只能乖乖捡起搓衣板,重新顶在头上。这次他吸取教训,双腿分开站稳,眼睛盯着前方的树,尽量保持平衡。
可那搓衣板看着不起眼,还挺沉,顶在头上压得他脖子发酸,没过两分钟,又掉了。
又掉了,再加十斤。玄清子掏出个小本本,在上面画了个字。
沈晋军:......这是准备记账啊?
一上午下来,沈晋军的搓衣板掉了八次,累计欠了八十斤山楂。他脖子酸得快抬不起来,腿也站麻了,瘫在地上直喘气。
老祖宗,您这到底是练啥啊?他哭丧着脸,再这么练下去,我不是被黑月会打死,是被搓衣板压死。
玄清子蹲下来,递给她一瓶水:练心,练气,练定力。你小子脑子活,但太浮躁,遇上事就慌,不练定点力,真遇上黑月会的人,三两下就被糊弄了。
沈晋军愣了愣,琢磨着老祖宗的话,好像有点道理。他每次遇到危险,第一反应都是跑,确实没啥定力。
那...这搓衣板跟定力有啥关系?
关系大了。玄清子指着水潭,你看这水,安安静静的,能映出影子,要是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还能映出啥?人也一样,心不定,本事再大也白搭。
沈晋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觉得这老祖宗不是在糊弄他。
行,我练。他挣扎着站起来,不过八十斤山楂太多了,能不能打个折?
玄清子被他逗笑了:看你下午表现,表现好就给你打五折。
下午的训练更离谱。玄清子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堆铜钱,让他用筷子夹,夹起来才能吃晚饭。
那些铜钱滑溜溜的,沈晋军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夹了半天,别说夹起来,连碰都碰不稳。
菟菟蹲在旁边,用爪子一扒拉就抓起一枚,还冲他晃了晃,像是在炫耀。
你个小妖精,显摆啥。沈晋军没好气地说,有本事你夹十个。
菟菟像是听懂了,真用爪子扒拉着夹起十个铜钱,堆成一小堆,然后得意地看着他。
沈晋军:......被一只兔子精鄙视了。
玄清子坐在旁边啃山楂,看得乐呵呵:小娃娃,手不稳啊。这夹铜钱看着简单,练的是腕力和灵力控制,以后画符、用剑,都用得上。
沈晋军这才明白,这也是训练的一部分。他深吸一口气,沉下心来,盯着一枚铜钱,慢慢伸出筷子。
这次他没急着夹,而是学着叶瑾妍说的那样,试着调动体内那点微弱的灵力,集中到手腕上。
筷子稳了不少,轻轻一夹,居然把铜钱夹起来了!虽然没举多高就掉了,但总归是进步。
成了!他兴奋地喊。
玄清子点点头:还行,不算太笨。
就这么练了一下午,沈晋军总算能稳稳地夹起一枚铜钱了,虽然速度慢得像蜗牛。
晚饭是在斋堂吃的,沈晋军饿坏了,一口气吃了五个素包子,还喝了三碗粥,把旁边的道士们都看呆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一下午没白练,至少吃饭香了。
那可不。沈晋军嘴里塞满包子,劳动最光荣,吃饭最香甜。
吃完饭,沈晋军正准备去后山摘那打折后四十斤的山楂,玄清子叫住了他,塞给他一个小布包。
这是啥?沈晋军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像煤块。
凝神香。玄清子说,晚上睡觉前点一根,能帮你稳住心神,对练定力有好处。
沈晋军凑过去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草木香,闻着挺舒服。
谢谢老祖宗。他把布包揣好,这香...不用钱吧?
玄清子敲了他脑袋一下:就知道钱!老夫的东西,不要钱,要山楂。明天摘够四十斤,不然就收回。
沈晋军:......果然还是绕不开山楂。
回到安排给他的客房,沈晋军把凝神香点上,一股青烟袅袅升起,房间里顿时弥漫着淡淡的香味,闻着让人心里平静不少。
他坐在床上,回想着白天的训练,虽然奇葩,但好像真有点用。至少现在,他想起黑月会,没那么慌了。
叶瑾妍,你说老祖宗是不是故意折腾我?他摸着下巴,又是搓衣板又是夹铜钱的,咋不直接教我两招厉害的?
玄清子前辈是为你好。叶瑾妍的声音很认真,那些基础的东西看着没用,其实是根本。就像盖房子,得先打地基,不然再漂亮的房子也会塌。
沈晋军点点头,觉得有道理。他以前玩游戏,不也得先练基础操作,才能学大招吗?
行吧,那就好好练。他打了个哈欠,等我练厉害了,看许馥妍还敢不敢找我麻烦。到时候我也给她下个印子,就叫外卖到了印,让她天天收到骚扰电话。
叶瑾妍:......这人的报复方式还真够奇葩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洒在地上,像铺了层白霜。沈晋军躺在床上,闻着凝神香的味道,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梦见自己顶着搓衣板,夹着铜钱,还摘了一大堆山楂,玄清子在旁边给他发了个最佳学员奖状,上面画着一串大大的糖葫芦。
这奇葩的特训,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第273章 龙虎山门口的"约架"现场
沈晋军正蹲在后山摘山楂,忽然听见山下传来一声巨响,震得树上的叶子都掉了他一脑袋。
咋回事?他抬头往山下瞅,就见龙虎山山门方向冒出一股黑烟,跟谁家炒菜糊了似的。
菟菟抱着颗没熟的青山楂,吓得往他怀里钻,小身子抖个不停。小飞从他兜里探出头,小辫子都炸起来了:炸了!好像有东西炸了!
叶瑾妍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是黑月会的人!灵力波动很强烈,不止一个!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山楂掉地上。他顾不上捡,拽着菟菟就往山下跑:走!看看去!
刚跑到半山腰,就见一群道士往山门方向冲,个个手里都攥着家伙,有举桃木剑的,有捏符箓的,脸上全是急色。
出啥事儿了?沈晋军拽住一个路过的小道士。
黑月会打进来了!小道士急得满脸通红,一个长胡子的怪人,把山门口的石狮子都打碎了!
沈晋军心里一沉。怪人?难道是那个噬魂手匡利睿?他蓄胡子了?
他跑得更急了,恨不得肋生双翼直接飞过去。倒不是想当英雄,主要是担心青霖子掌门他们打不过,到时候自己这阴阳罐就得被打包带走了。
快到山门口时,就听见一阵刺耳的笑声,跟指甲刮玻璃似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青霖子,别躲着了,出来受死!
沈晋军扒开围观的道士,探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山门口一片狼藉,左边那尊石狮子碎成了好几块,碎石堆里还冒着黑烟。一个穿着黑风衣的长胡子男人站在碎石堆上,左手泛着青黑色的光,指甲又尖又长,看着就不是善茬——正是匡利睿。
他对面,青霖子掌门站在台阶上,黄色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捏着一把桃木剑,剑尖指着匡利睿,脸色严肃得能滴出水来。
清风道长和明月道长站在掌门两侧,手里都捏着符箓,随时准备动手。周围的道士们围成一圈,个个严阵以待,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
更让人揪心的是,旁边的老槐树下还站着俩。
谢汉辉双手插兜,靠在树干上,跟看电影似的盯着场中。他旁边站着许馥妍,依旧是一身红裙,手里把玩着朵不知道从哪摘的野菊花,红唇边挂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俩人明显是来保驾护航的,防止龙虎山其他人插手,好让匡利睿专心对付青霖子。
我去,这阵仗。沈晋军缩了缩脖子,跟武侠片里约架似的。
别贫嘴。叶瑾妍的声音发紧,匡利睿的灵力很邪门,带着股血腥味,青霖子掌门怕是不好对付。
沈晋军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匡利睿那只泛着青光的手。他想起玄清子说过,这噬魂手能吸人灵力,被沾上就麻烦了。
匡利睿,你擅闯龙虎山,毁我山门,真当我龙虎山好欺负?青霖子掌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震得空气都嗡嗡响。
少废话。匡利睿舔了舔尖指甲,笑得一脸阴狠,把沈晋军交出来,我就饶你们龙虎山不死,不然——
他抬脚往地上一跺,坚硬的青石板瞬间裂开一道缝,跟被雷劈过似的。
周围的道士们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这力道,也太吓人了!
沈晋军躲在人群后,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好家伙,这是冲我来的啊!早知道就不摘那破山楂了,直接躲后山树洞里头多安全。
要动我龙虎山的客人,先过我这关。青霖子掌门举起桃木剑,剑尖直指匡利睿,今日就让你知道,正道玄门不是你们黑月会能撒野的地方!
口气不小!匡利睿冷笑一声,身影猛地一晃,快得像道黑风,直扑青霖子掌门!
他那只青黑色的手在前头探着,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腥臭起来,路边的野草瞬间枯黄,看着就邪性得很。
掌门小心!清风道长急喊。
青霖子掌门却不慌不忙,脚尖一点地,身子像片叶子似的往后飘,同时手腕一翻,桃木剑划出道金光,的一声斩向匡利睿的手腕。
匡利睿好像早有准备,手腕一翻,避开剑锋,另一只手成爪,抓向青霖子的肩膀,指甲上泛着幽光,看着就淬了毒似的。
的一声脆响,青霖子用剑脊挡住他的爪击,两人各退三步,站定了。
就这一个照面,看得沈晋军眼睛都直了。这速度,这力道,比他在电视上看的武打片精彩多了,就是没加特效有点可惜。
有点意思。匡利睿活动着手腕,青黑色的光更亮了,难怪能当龙虎山掌门,确实有点本事。
多说无益。青霖子掌门剑指地面,剑尖沾着的碎石突然地炸开,今日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邪魔!
话音未落,他脚尖再次点地,这次不是后退,而是像道黄色闪电,直扑匡利睿!桃木剑上金光暴涨,隐隐有龙吟之声,看得周围道士们齐声叫好。
匡利睿也不含糊,黑风衣一甩,原地转了个圈,带起一阵黑风,风里裹着无数细小的黑丝,细看之下,居然是一根根头发丝似的东西,闪着寒光,直刺青霖子面门!
噬魂丝明月道长急喊,掌门小心,这东西沾不得!
青霖子掌门早有防备,剑圈一挽,金光形成个圆盾,将那些黑丝全挡在外面。几声,黑丝撞在金光上,全化成了黑烟。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青霖子的剑法大开大合,金光四射,每一剑都带着浩然正气,逼得匡利睿连连后退。匡利睿的身法却刁钻得很,像条泥鳅似的滑来滑去,时不时甩出几道黑丝,或者用那只青手偷袭,逼得青霖子不得不防。
轰隆!咔嚓!
两人打得到处乱飞,一会儿撞在墙上,把墙撞出个大洞;一会儿踩碎石阶,碎石块溅得到处都是。山门口的香炉被撞翻了,香灰撒了一地,看着就像刚打过拆迁官司。
沈晋军看得眼都直了,嘴里还不忘碎碎念:我的天,这比拆迁队效率高多了...哎哎,那是三清殿的匾额!小心点啊!
果然,他话音刚落,匡利睿就被青霖子一脚踹飞,正好撞在三清殿的匾额上,一声,匾额掉下来,砸在地上裂成了两半。
青霖子掌门心疼得脸都白了。
嘿嘿,老东西,心疼了?匡利睿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居然没受啥伤,就是胡子被燎了半截,看着有点滑稽。
你找死!青霖子真急了,桃木剑上的金光亮得晃眼,像是要把整座山都照亮。
就在他要发动大招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个懒洋洋的声音:
清风道长,你往左边挪挪,挡着我看了。
众人一愣,转头看去,只见谢汉辉从树上直起身,还顺手扒了扒挡在眼前的树枝,那悠闲的样子,真把这当电影院了。
许馥妍也跟着开口,声音软得像,却带着股冰冷的威胁:各位道长还是站远点好,高手之间的切磋,旁人插手就不好了。
她这话看似客气,手里却不知何时多了片红叶,手指轻轻一捏,红叶地碎成了粉末。
意思再明显不过:谁敢上前帮忙,就跟这红叶一个下场。
清风道长和明月道长气得脸色铁青,却不敢轻举妄动。他们能感觉到,这俩人的灵力深不可测,真打起来,他们未必是对手,到时候反倒是给掌门添乱。
周围的道士们也急得不行,个个攥紧了拳头,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沈晋军看得直挠头,偷偷问叶瑾妍:这俩货咋跟看球赛似的?就不怕匡利睿输了?
他们在试探。叶瑾妍的声音很沉,试探青霖子掌门的实力,也试探龙虎山的底牌。要是青霖子输了,他们就该动手抢人了。
沈晋军心里一哆嗦。抢人?抢的就是我啊!
他眼珠一转,偷偷往人群后缩,想找个机会溜回后山,最好能钻进玄清子的山洞里躲着。那老祖宗虽然爱折腾人,但真遇上事,肯定能护住他。
可刚退了两步,就被人拽住了。
回头一看,是邓梓泓,脸色比锅底还黑:你去哪?
我...我去给掌门喊加油。沈晋军胡诌,声量大,能震慑敌人。
老实待着!邓梓泓压低声音,玄清子前辈说了,让你看好戏,别瞎掺和。
沈晋军一愣:老祖宗知道?
他就在那边树上呢。邓梓泓朝旁边一棵老松树努努嘴。
沈晋军抬头一看,果然,玄清子正蹲在树杈上,手里举着串糖葫芦,看得津津有味,嘴里还嚼着啥,估计是早上摘的山楂。
这老祖宗心也太大了!都这时候了还吃!
正想着,场中局势又变了。
匡利睿被逼得急了,突然怪叫一声,浑身冒出黑烟,整个人的气势暴涨,那只青手变得跟脸盆似的大,抓向青霖子的胸口,带着股能把人魂魄都吸走的吸力!
不好!他要动真格的了!青松子道长急喊。
青霖子掌门眼神一凛,不闪不避,桃木剑上的金光凝聚成一点,猛地刺向那只大手的掌心!
轰隆——!
一声巨响,金光和黑烟撞在一起,形成一股气浪,往四周扩散开来。围观的道士们被掀得东倒西歪,沈晋军抱着菟菟才没被吹飞,耳朵震得嗡嗡响,跟塞了俩棉花球似的。
等烟尘散去,众人再一看,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青霖子掌门站在原地,道袍的袖子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嘴角挂着丝血迹,显然受了点轻伤。
匡利睿更惨,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在山门上,把山门撞出个大窟窿,他那只青手的掌心,插着半段桃木剑,黑血顺着剑身往下滴。
咳咳...匡利睿咳出两口黑血,眼神里又惊又怒,你...你居然练了纯阳剑气
青霖子掌门捂着胸口,喘着粗气:你也接了我一剑,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再敢踏足龙虎山半步,定不饶你!
匡利睿死死盯着他,又看了看旁边的谢汉辉和许馥妍,像是在求援。
谢汉辉耸耸肩,没动。许馥妍把玩着野菊花,也没吭声。
很明显,他们没打算下场。
匡利睿咬了咬牙,怨毒地瞪了青霖子一眼,又扫过人群,最后目光落在沈晋军藏身的方向,那眼神跟淬了毒的刀子似的。
我们走!他捂着流血的手,转身就往山下走,脚步踉跄,显然伤得不轻。
谢汉辉和许馥妍对视一眼,也跟着转身,很快就消失在山路尽头。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山门口才爆发出一阵欢呼。
掌门威武!
打败黑月会了!
青霖子掌门摆了摆手,脸色依旧凝重:别高兴得太早,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说完,踉跄了一下,清风道长赶紧上前扶住他:掌门,您没事吧?
无妨,小伤。青霖子摇摇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晋军身上,金土小道长,跟我来。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这时候找我?不会是让我赔那匾额和石狮子吧?他可没钱!
他磨磨蹭蹭地跟着往三清殿走,心里把匡利睿骂了八百遍。你说你打就打,拆啥东西啊?不知道维修费很贵吗?
走到半路,就见玄清子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乐呵呵地说:小娃娃,刚才那架看得过瘾不?
沈晋军苦着脸:过瘾啥啊,我现在就怕被索赔。老祖宗,您那镇魂丸子卖不?我先赊账备着,万一黑月会再来,我扔他们一脸。
玄清子被他逗笑了,塞给他一颗山楂:放心,有老夫在,没人敢让你赔。不过...这龙虎山怕是不能再待了。
沈晋军心里一沉。果然,要被赶出去了吗?
第274章 跑路前的"物资大搜刮"
跟着青霖子掌门往三清殿走的路上,沈晋军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赔偿方案了:那石狮子看着挺沉,雕工也还行,怎么着也得赔个万八千吧?还有那匾额,一看就是老物件,说不定是文物,这要是赔起来,他流年观卖了都不够。
掌门啊,他试探着开口,声音跟蚊子似的,刚才那阵仗...挺费钱吧?
青霖子掌门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还挂着血丝,脸色却缓和了些:还行,龙虎山家底厚,赔得起。
沈晋军松了口气,随即又提心吊胆:那...不用我分担点?我最近接单赚了点小钱,虽然不多,但也是份心意...
他这话半真半假,主要是想探探口风。真要让他掏钱,他能当场表演个原地破产。
青霖子被他逗笑了,咳嗽两声:不用你赔,倒是你...得赶紧走了。
沈晋军愣了,现在就走?我那四十斤山楂还没摘够呢,老祖宗说要给我打五折的...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翻了个白眼: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山楂?命重要还是山楂重要?
都重要啊。沈晋军小声嘀咕,山楂能换老祖宗的凝神香呢。
进了三清殿,清风道长已经准备好了茶水,还拿了瓶药膏给青霖子掌门涂抹伤口。青松子道长坐在一旁,手里捏着个罗盘,眉头皱得紧紧的。
坐吧。青霖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黑月会这次虽然退了,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匡利睿受了伤,他们很可能派更厉害的人来。
沈晋军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就又弹了起来:更厉害的?比匡利睿还厉害?那不得把龙虎山拆了?
拆倒不至于。青松子道长放下罗盘,但他们的目标是你,总盯着龙虎山打也不是办法,太被动了。
所以...让我走?沈晋军总算反应过来,把我当个诱饵扔出去,引他们离开龙虎山?
这话一出,殿里瞬间安静了。
清风道长忍不住咳嗽:话也不能这么说...主要是让你暂避风头,等我们找到黑月会的据点,再做打算。
就是诱饵嘛,我懂。沈晋军垮着脸,果然长得帅就是麻烦,走到哪都被人惦记。
邓梓泓不知何时也进了殿,闻言忍不住吐槽:你能不能要点脸?
脸能当饭吃吗?沈晋军瞪回去,我这叫牺牲小我,成全大我,懂不懂?
青霖子掌门摆摆手,制止了他俩的拌嘴:让你走,也是为了你的安全。龙虎山虽然有玄清子前辈坐镇,但防不住他们玩阴的。你回到横江市,人多眼杂,他们反而不容易下手。
沈晋军琢磨着这话,好像有点道理。横江市比龙虎山热闹多了,真打起来,他还能往人群里钻,再不济躲进便利店,黑月会总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动手吧?
行,我走。他一拍大腿,啥时候走?现在?
越快越好。青霖子掌门说,我让邓梓泓跟你一起走,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邓梓泓猛地抬头:我?跟他一起?
咋了?不乐意啊?沈晋军斜眼看他,跟我走委屈你了?我流年观虽然破,但管饭,顿顿有肉,比你们龙虎山的素斋强多了。
谁稀罕你的肉。邓梓泓皱眉,我还有任务在身...
任务暂时放一放。青霖子掌门打断他,保护金土小道长的安全,就是现在最重要的任务。
邓梓泓还想再说什么,被清风道长瞪了一眼,只能把话咽了回去,闷头喝茶,看那样子,像是吞了只苍蝇。
沈晋军看得心里直乐,故意气他:某些人就是命苦,想留龙虎山吃素都没机会,只能跟着我去横江市啃大肉,啧啧。
邓梓泓差点把茶杯捏碎。
商量好出发时间,定在下午三点,趁黑月会没反应过来赶紧溜。
离出发还有几个小时,沈晋军眼珠一转,拉着邓梓泓就往外跑。
你干啥?邓梓泓被他拽得一个趔趄。
搜刮物资啊!沈晋军跑得飞快,好不容易来趟龙虎山,不能白来,得带点特产回去。
他所谓的,其实就是龙虎山的符纸、朱砂、桃木剑这些玄门用品。流年观那点家当早就快用完了,不趁这机会多拿点,回去接单都没工具。
俩人先去了龙虎山的库房。看守库房的是个白胡子老道,看到沈晋军,眼睛一瞪:你小子来干啥?
道长,我要走了,想拿点符纸回去画符。沈晋军嬉皮笑脸,您看我这穷酸样,回去也买不起好纸,耽误了降妖除魔可不好。
老道被他逗乐了,摆摆手:要多少自己拿,别太过分。
谢谢道长!沈晋军乐了,拿起旁边的布袋子就开始装。符纸、朱砂、黄墨水...只要看着有用的,全往袋子里塞,恨不得把整个库房搬空。
邓梓泓在旁边看得脸都红了,拉了拉他的袖子:够了!你这是搬家呢?
多备点总没错。沈晋军头也不抬,又抓了两把铜钱,这些铜钱看着挺老,画镇宅符肯定管用,回去能卖个好价钱。
邓梓泓:......他就不该指望这人能有点道士的样子。
从库房出来,沈晋军又直奔厨房。中午没吃饱,得带点干粮路上吃。龙虎山的素包子虽然没肉,但味道还行,揣几个当零食也好。
厨房的师傅认识他,知道他是掌门的客人,还挺热情:小道长要走了?我给你装两袋素饼,路上饿了吃。
谢谢师傅!沈晋军笑得见牙不见眼,再给我来十个素包子,要菜馅的,多点油。
师傅手脚麻利,很快就给他装了满满一袋子。沈晋军拎着袋子,又瞅见旁边筐里的苹果,顺手拿了俩塞兜里。
你连苹果都要拿?邓梓泓彻底服了,横江市没有苹果卖吗?
这是龙虎山的苹果,吸收了灵气,吃了能强身健体。沈晋军振振有词,再说了,不要钱的,不吃白不吃。
邓梓泓懒得理他,转身就走。再跟他待下去,自己的道心都要被带歪了。
沈晋军还想去找玄清子,看看能不能讨点凝神香或者镇魂丸子,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估计又躲哪啃山楂去了。
算了,等回去再联系他。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山楂核,那是早上玄清子给他的,说能当种子种,等我在流年观种出山楂树,结了果子自己做糖葫芦,不比求他强?
叶瑾妍:你确定你能种活?
肯定能。沈晋军信心满满,我可是有接地气天赋的男人。
回到客房,沈晋军开始打包行李。说是行李,其实就一个背包,里面装着他搜刮来的各种,还有菟菟和小飞的零食——半包薯片和几根胡萝卜。
菟菟蹲在桌子上,抱着胡萝卜啃得正香,看到沈晋军收拾东西,歪着脑袋看他,像是在问是不是要回家了。
小飞则把薯片倒在帽子里,用小手抓着吃,渣子掉了一帽子。
都过来,咱们要回家了。沈晋军把俩小家伙塞进背包,留出透气的地方,回去给你们做好吃的,菟菟给你炖胡萝卜汤,小飞给你买最大包的薯片。
菟菟了一声,在背包里蹭了蹭,像是在回应。小飞则从背包里探出头,举着薯片问:有番茄味的吗?
必须有!沈晋军拍胸脯,要啥味的都有,黄瓜味、烧烤味,管够!
正收拾着,邓梓泓敲门进来了,背着个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个长盒子,看着挺沉。
这啥?沈晋军好奇地问。
给你的。邓梓泓把盒子递过来,我师父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对你有用。
沈晋军打开一看,眼睛都直了。里面是一把桃木剑,比他现在用的这把长了不少,剑身上刻着细密的花纹,看着就挺厉害。
这...这太贵重了吧?沈晋军有点不好意思,我跟你非亲非故的...
是我师父给的,又不是我给的。邓梓泓别过脸,据说这剑是用百年桃木心做的,能更好地容纳剑灵,叶瑾妍在里面会舒服点。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替我谢谢清风道长。
沈晋军心里也热乎乎的,挠了挠头:那...回头我请你吃横江市最好的烤肉,管够!
邓梓泓嘴角抽了抽,没说话,但也没拒绝。
下午三点,青霖子掌门和几位道长在山门口送他们。张梓霖已经把车修好了,虽然保险杠还是歪的,但能开。
路上小心。青霖子掌门递给沈晋军一个护身符,这符能隐匿你的气息,黑月会的人不容易找到你。
谢谢掌门!沈晋军赶紧接过来,揣进贴身的兜里,等我回去,一定好好接单赚钱,争取早日把你们的石狮子和匾额赔上。
青霖子被他逗笑了:不用急,先顾好自己。
清风道长拍了拍邓梓泓的肩膀:照顾好金土小道长,遇事多商量,别冲动。
知道了,师父。邓梓泓点点头。
沈晋军钻进副驾驶,邓梓泓坐后排,张梓霖发动汽车,还特意按了下喇叭,像是在跟龙虎山告别。
车子慢慢驶下山,沈晋军回头看了一眼,龙虎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这几天在龙虎山,虽然没吃到多少肉,还被老祖宗折腾得够呛,但真要走了,心里还有点舍不得。
别感慨了,叶瑾妍的声音响起,回去有你忙的,黑月会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怕啥。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护身符,又拍了拍背包里的桃木剑,现在咱也是有装备、有队友的人了,再敢来,就给他们尝尝我的厉害。
他说着,从包里摸出个素包子,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先吃饱再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揍人。
张梓霖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晋军,你这道士当得,真接地气。
那是,沈晋军得意,接地气才有人气,有人气才能接到单,接到单才能赚钱...哎,张梓霖,你这车修花了多少钱?回头我给你打个折画张符。
张梓霖:......他就不该接话。
车子驶离龙虎山范围,上了大路,朝着横江市的方向开去。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沈晋军嚼着素包子,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心里琢磨着回去后的计划:先给小李鬼打个电话,让他把道观打扫干净;再看看《玄门接单App》上有没有新订单;对了,还得给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换水...
至于黑月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反正他现在有了新桃木剑,有邓梓泓当队友,还有老祖宗这个隐藏大佬当靠山,还怕啥?
大不了,就再跑一次呗。他别的本事没有,逃跑的速度还是挺快的。
沈晋军想到这儿,又咬了一大口素包子,心里踏实多了。
横江市,我沈晋军回来了!
第275章 下山路上的"奇葩"车队
沈晋军的车刚开出没三里地,就被后面一阵突突突的声音追上了。
张梓霖从后视镜一看,乐了:晋军,你看那是谁?
沈晋军探头一看,好家伙,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三轮摩托车,正歪歪扭扭地追上来。车斗里坐着俩一模一样的矮胖道士,正是广成子和广颂子。
广成子还探出半个身子,冲他们使劲挥手:金土小道长!等等我们!
沈晋军懵了:这俩这破三轮车哪里找来的?他们不是说要在龙虎山再待几天吗?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无奈:估计是怕黑月会报复,想找个地方躲躲。你这流年观,现在成了他们的安全屋了。
张梓霖把车停在路边,三轮摩托一声停在旁边,车斗里的各种瓶瓶罐罐还晃悠了半天。
广成子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嘿嘿笑:听说你要回横江市,正好我们兄弟俩也待腻了,跟你搭个伴。
广颂子也跟着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一看,全是各种颜色的粉末:我哥说,龙虎山的朱砂不纯,还是回你那流年观炼丹顺手。
沈晋军看着那堆粉末,眼皮直跳:你们这是把龙虎山的药材库搬空了?
哪能呢。广成子摆手,从车斗里拎出个大包袱,就带了点常用的,对了,还帮你带了点好东西。
他解开包袱,里面居然是半袋山楂,还有个小瓦罐,不知道装了啥。
这是玄清子前辈让我转交给你的。广成子把瓦罐递过来,说是什么开胃山楂酱,让你配馒头吃。
沈晋军接过来,打开一闻,酸甜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确实是好东西。他心里一暖,那老祖宗看着不着调,还真惦记着他。
行吧,跟我们走。沈晋军指了指三轮摩托,不过你这车能跑长途吗?别半路散架了。
放心,结实着呢。广成子拍着车把,我跟我弟昨晚刚修过,保证能开到横江市。
话音刚落,车把一声,掉了下来。
广成子:......
沈晋军:......
邓梓泓从后排探出头,冷冷地说:我看你们还是上车吧,这车再开下去,容易出交通事故。
最后没办法,广成子和广颂子把三轮摩托停在路边,说是等回头再来取,然后拎着大包小包上了张梓霖的车。
本来就不算宽敞的轿车,这下更挤了。沈晋军和张梓霖坐前排,后排挤着邓梓泓、广成子、广颂子,还有背包里的菟菟和小飞。
广成子还不老实,从包里掏出个小瓶子,往邓梓泓鼻子前凑:小邓道长,要不要试试我这提神醒脑散?专治长途坐车犯困。
邓梓泓一巴掌拍开:拿开!你那是胡椒粉加朱砂,想呛死我?
广成子嘿嘿笑,又把瓶子凑到广颂子面前:弟,那你试试?
广颂子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可没少被他哥的坑。
沈晋军在前排听得直乐,回头说:广成子道长,你这业务范围挺广啊,不光卖符卖药,还搞起保健品了?
那是。广成子得意,我们玄门弟子,就得与时俱进。等回了横江市,我打算把辨灵散包装一下,搞个直播带货,保证大卖。
你可拉倒吧。沈晋军吐槽,上次你那辨灵散,把张梓霖家的狗呛得三天没吃饭,还带货?不怕被举报啊?
张梓霖深有同感:就是,我家那狗现在见了穿道袍的就躲床底下。
广成子不乐意了:那是他体质特殊,跟我药没关系...
几人吵吵嚷嚷的,倒也不觉得路途无聊。
开了段时间,到了个服务区,张梓霖把车停下:下去歇歇脚,上个厕所,顺便吃点东西。
刚下车,广成子就拉着广颂子直奔小卖部,没过一会儿,俩人拎着一大袋零食出来了,有瓜子、饼干、还有几瓶可乐。
你俩挺会享受啊。沈晋军凑过去,请客不?
没问题。广成子很大方地递给他一包瓜子,刚卖了点安神符给服务区保安,赚了五十块。
沈晋军:......这俩人是走到哪卖到哪啊?
邓梓泓皱着眉:服务区也能卖符?人家信吗?
怎么不信?广成子得意,我说他晚上总做噩梦,是被过路的游魂缠上了,买张符贴枕头底下就好。他二话不说就买了,还多给了十块钱呢。
沈晋军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比我接单快多了。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叹气:你俩能不能有点正形?
几人找了个桌子坐下,刚拆开零食,就见菟菟从背包里钻出来,指着广成子手里的饼干直哼哼。小飞也跟着探出头,眼睛盯着那袋薯片不放。
想吃啊?广成子逗它,把饼干举得高高的。
菟菟急得直蹦,突然跳起来,一口咬在广成子的袖子上,往下拽。广成子没防备,手一松,饼干掉在地上,被菟菟叼起来就跑,躲到车底下啃得香。
广成子:......
小飞趁机扑到薯片袋上,抓了一把就往嘴里塞,小嘴巴塞得鼓鼓的,跟个小松鼠似的。
这俩小妖精,跟你一个德性。邓梓泓没好气地说。
那叫随主,懂不懂?沈晋军把小飞抱起来,帮她擦掉嘴角的薯片渣,再说了,总比某些人强,整天板着脸,跟谁欠了他钱似的。
邓梓泓刚想反驳,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微变:知道了,师父。
挂了电话,他对沈晋军说:我师父刚才打电话,说黑月会在横江市的据点有动静,让我们回去后小心点,最好别直接回道观。
不回道观去哪?沈晋军皱眉,我那俩乌龟还等着喂食呢。
可以先去张梓霖家。叶瑾妍提议,他家房子大,暂时住几天没问题。
张梓霖点头:对,去我家,我爸最近出差,家里就我一个人,正好热闹热闹。
广成子眼睛一亮:你家有空房间不?我跟我弟可以付房租,用符抵也行。
张梓霖:......他就不该多嘴。
休息了半小时,继续赶路。不知道是不是邓梓泓的话起了作用,车里的气氛明显安静了不少,连广成子都没再推销他的符。
沈晋军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琢磨着黑月会的事。他们在横江市有据点?是之前那个罐头厂吗?还是有新的地方?
别想太多。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咱们就再找玄清子前辈帮忙。
也是。沈晋军释然了,有老祖宗那糖葫芦镇着,啥妖魔鬼怪都不怕。
他从包里摸出玄清子给的山楂酱,打开尝了一口,酸甜可口,顿时觉得浑身都有劲儿了。
给你尝尝?他递到张梓霖嘴边。
张梓霖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比超市买的山楂酱地道多了。这玄清子前辈,看着像个高人啊。
那可不。沈晋军得意,人家可是龙虎山老祖宗,厉害着呢。
正说着,广成子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前面:你看那是不是你的流年观?
沈晋军抬头一看,前面不远处就是流年观所在的那条街,虽然还没到跟前,但能看到那熟悉的破败山门。
快到了。他心里一热,出来这么多天,还真有点想家了。
可刚高兴没两秒,就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流年观门口,车旁站着两个黑衣人,正往道观里张望。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不好!是黑月会的人!
邓梓泓立刻凑过来,看清那俩人的穿着,脸色沉了下来:是谢汉辉的手下,他们怎么找到这来了?
张梓霖赶紧把车停在街角,藏在一棵大树后面:怎么办?要不我们绕路走?
广成子摩拳擦掌:怕他们干啥?我这有破邪符,保证打得他们屁滚尿流。
广颂子也从包里掏出几张符,点点头:我哥这次的符加了真朱砂,管用。
沈晋军没说话,盯着那两个黑衣人,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他们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现在回道观就是自投罗网。
听我说。他压低声音,张梓霖,你把车开到前面路口等着。邓梓泓,你跟我从后面绕过去,看看他们想干啥。广成子,你带着广颂子和俩小妖精,去张梓霖家等着,千万别出来瞎晃悠。
凭啥让我们去等着?广成子不乐意,我们也能帮忙。
你们帮忙就是添乱。沈晋军瞪他,忘了你那辨灵散把狗呛着的事了?别到时候没打着敌人,先把自己人呛晕了。
广成子:......
最终还是按沈晋军说的办。张梓霖开车绕到前面路口,广成子和广颂子带着菟菟和小飞先过去了。
沈晋军和邓梓泓则沿着小巷,悄悄绕到流年观后面。
流年观的后墙不高,沈晋军踩着邓梓泓的肩膀,探头往里看。
院子里静悄悄的,那两个黑衣人已经进去了,正在院子里四处打量,手里还拿着个罗盘似的东西,不知道在测啥。
他们在找你。邓梓泓低声说,寻灵盘,能探测特殊的灵力波动。
沈晋军心里一紧:那龟丞相和丞相夫人不会有事吧?
邓梓泓:......这时候还惦记着他的乌龟?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黑衣人突然走向那只乌龟别墅,伸手就要去拿。
不好!沈晋军急了,那可是小李鬼花了五十块钱买的,不能让他们给毁了!
他正想跳下去,却被邓梓泓一把拉住:别冲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从屋里飘出个白影,直扑那黑衣人的脸。
是小李鬼!
那黑衣人没防备,被小李鬼扑了个正着,吓得一声惨叫,手里的寻灵盘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另一个黑衣人赶紧掏出符纸,想贴上去,却被小李鬼绕到身后,一把抱住他的腿,使劲往后拽。那黑衣人站立不稳,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
好样的,小李鬼!沈晋军在墙头上看得直叫好。
邓梓泓却皱着眉:他撑不了多久,我们得赶紧进去帮忙。
沈晋军点点头,从墙上跳了下去。
落地的瞬间,他掏出桃木剑,大喝一声:大胆妖孽,光天化日之下敢闯我流年观,给我站住!
那两个黑衣人一看有人来了,也顾不上小李鬼了,爬起来就想跑。
可已经晚了。
邓梓泓紧跟着跳下来,手里的符箓一甩,两道金光直逼黑衣人后背。
眼看就要打中,突然一阵风吹过,地上的寻灵盘碎片突然爆开,冒出一阵黑烟,等烟散去,那两个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跑了?沈晋军愣了,这啥操作?传送门啊?
小李鬼飘过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观主,你可回来了!他们刚才在院子里瞎翻,还想砸您的乌龟别墅呢。
沈晋军赶紧跑过去看,龟丞相和丞相夫人缩在别墅里,吓得一动不动,还好没出事。
没事了,别怕。他敲了敲别墅的壳,回头给你们换个铁的,砸不坏的那种。
邓梓泓走到刚才黑衣人消失的地方,蹲下来查看,地上除了一滩黑灰,啥也没有。
是黑月会的暗影符,能短距离传送。他站起身,看来他们早有准备。
沈晋军心里沉甸甸的。黑月会都找到流年观来了,看来横江市也不是安全的地方。
先别回道观了,去张梓霖家。他对小李鬼说,你也跟我们走,这里暂时不安全。
小李鬼点点头,飘进沈晋军的背包里。
临走前,沈晋军回头看了一眼流年观,夕阳下,道观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看着有点孤零零的。
放心,很快就回来。他在心里默念,然后转身跟邓梓泓一起,朝着张梓霖家的方向走去。
横江市的夜晚,似乎比龙虎山更不平静。一场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276章 广颂子的"高光时刻"与彩虹屁大会
张梓霖家住在一个高档小区,复式楼带个小花园,比沈晋军的流年观宽敞多了。
几人刚进门,广成子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东瞅瞅西看看,最后指着客厅的水晶吊灯直咂嘴:这灯得费多少电?不如换成我画的引路灯符,节能还辟邪。
张梓霖赶紧拦住他:别别,我爸就喜欢这灯,您可千万别动。
沈晋军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菟菟和小飞立刻钻出来,一个冲向阳台的花盆(估计想啃叶子),一个扑到茶几上的果盘(盯上了葡萄)。
小李鬼飘出来,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张哥家真豪华,比便利店大多了。
邓梓泓则直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眉头紧锁:这小区安保不错,但黑月会的人要是真想找过来,估计也拦不住。
怕啥,沈晋军往沙发上一瘫,拿起个苹果就啃,不是有广颂子道长在吗?他可是高手。
这话刚说完,广颂子突然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个八卦镜,镜面朝着门口的方向,隐隐泛着红光。
有问题。他沉声道,外面来了几个不速之客,身上带着邪气。
众人瞬间紧张起来。沈晋军一口苹果差点卡在喉咙里,邓梓泓立刻走到门口,手按在腰间的桃木剑上。
广成子也不含糊,从包里掏出一沓符纸,虽然大多是掺了朱砂的黄纸,但气势上不能输:别怕,有我呢!我这灭邪符专治各种妖魔鬼怪!
张梓霖吓得往沈晋军身后躲:多...多少人啊?要不咱报警吧?
报啥警,沈晋军把他往前推了推,警察来了也看不见鬼魂,白费劲。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的一声巨响,好像有人在踹门。紧接着,门锁一声,被人从外面暴力撬开了。
三个黑衣人闯了进来,穿着跟之前流年观遇到的差不多,但胸口多了个黑色的月亮标志,脸上带着煞气,一看就是黑月会的人。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晋军身上:金土流年,跟我们走一趟吧,匡利睿大人要见你。
不去。沈晋军往沙发上缩了缩,我忙着呢,要去你们自己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黑衣人眼神一狠,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网兜,朝着沈晋军就扔了过来,拿下!
那网兜在空中展开,网眼上泛着黑气,看着就不是普通东西。
邓梓泓眼疾手快,甩出一张符箓,金光撞上黑网,一声,黑网被弹开了。
龙虎山的小道士?为首的黑衣人挑眉,正好,一起带走!
另外两个黑衣人立刻冲了上来,手里拿着短刀,刀身泛着绿光,像是淬了毒。
邓梓泓侧身躲过一刀,桃木剑出鞘,跟其中一个打了起来。
沈晋军赶紧抓起茶几上的水果盘,朝着另一个黑衣人扔过去:吃我一招水果暴击!
苹果香蕉滚了一地,那黑衣人被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广成子趁机冲上去,把手里的符纸往黑衣人脸上贴:尝尝我的定身符
结果那符纸刚贴上,就地掉了下来,一点用没有。
黑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就是青云观的符?跟废纸似的。
广成子急了:不可能!我明明加了三倍朱砂...
眼看那黑衣人就要动手打广成子,突然一道身影闪了过来,快得像一阵风。
是广颂子。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看似慢悠悠地往那黑衣人肩膀上一拍。
那黑衣人刚要挥刀,突然像被点了穴似的,定在原地不动了,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刀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他身上冒出阵阵黑烟,嘴里发出的声音,几秒钟后,整个人软倒在地,晕过去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众人都看呆了。
沈晋军嘴里的苹果都忘了嚼:我...我刚才看到啥了?拍了一下就倒了?
广成子也愣住了,挠挠头:我弟这招...啥时候这么厉害了?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惊讶:卸力掌,能把灵力注入对方体内,打乱气血,看着轻松,其实很考验功力。
这时候,跟邓梓泓打的那个黑衣人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转身就想跑。
广颂子脚步微动,挡在了门口,还是那慢悠悠的样子,伸出手又是一拍。
那黑衣人想躲,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似的,没躲开,被拍中了后背。跟之前那个一样,瞬间软倒在地,冒出黑烟晕了过去。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脸色大变,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广颂子:你是谁?
广颂子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黑衣人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小球,往地上一摔。
的一声,黑烟弥漫开来,遮住了视线。
想跑?沈晋军大喊,广颂子道长,拦住他!
黑烟散去后,门口空荡荡的,那为首的黑衣人已经不见了。
广颂子走到门口,看了一眼楼道,摇了摇头:让他跑了,用了烟遁符
跑了就跑了吧。沈晋军松了口气,反正另外两个被抓住了,也算没白打。
他走到那两个晕过去的黑衣人身边,踢了踢:这俩咋办?捆起来?
邓梓泓检查了一下,皱眉道:他们身上有自毁装置,不能捆,等会儿估计会自己醒来跑掉。
这么高级?沈晋军咋舌,黑月会还挺舍得下本钱。
广成子这时候凑到广颂子身边,一脸崇拜:弟,你刚才那招太厉害了!比我这灭邪符管用多了!快教教我!
广颂子摇摇头:你练不了,这需要纯阴体质,你不行。
广成子:......扎心了。
沈晋军也凑过去,拍着广颂子的肩膀:广颂子道长,深藏不露啊!以前咋没见你这么厉害?
之前没必要动手。广颂子淡淡地说,他们没惹我。
现在惹了!沈晋军竖起大拇指,您这身手,比邓梓泓厉害多了!简直是咱们团队的武力担当!
邓梓泓:......他招谁惹谁了?
张梓霖也跟着点头:对对对,广颂子道长太厉害了!刚才那两下,跟武侠片里的高手似的,帅呆了!
小李鬼飘在旁边,使劲鼓掌:广颂子道长最棒!比观主厉害一百倍!
沈晋军:......虽然是事实,但不用说得这么直白吧?
广成子一看大家都在夸弟弟,也跟着凑热闹:那是!我弟可是青阳子大师的高徒,那本事,能差得了吗?想当年...
广颂子打断他,脸有点红,好像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夸。
别不好意思啊。沈晋军把他往中间推了推,高手就该被崇拜!以后咱们团队的安全,就靠您了!
邓梓泓难得附和了一句,有广颂子道长在,黑月会再来多少人都不怕。
他说这话是真心的。刚才广颂子出手那两下,干净利落,比他师父清风道长都不差,有这样的高手在,确实能安心不少。
广颂子被夸得有点手足无措,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沈晋军:我可打不过匡利睿,另外,这个给你。
沈晋军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黑色的石头,沉甸甸的:这是啥?煤块?
镇魂石广颂子解释,放在身边能安神,黑月会的邪术不容易靠近。
哇!好东西啊!沈晋军赶紧揣进兜里,谢谢广颂子道长!您真是太贴心了!
广成子一看弟弟给了东西,也赶紧从包里掏:我也有!金土小道长,这个给你,我的最新研发成果——超级辨灵散,加了四倍朱砂,保证能让鬼魂现出原形!
沈晋军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您留着自己用就行。他可不想再被呛一次。
大家正热闹着,邓梓泓突然指着地上:他们快醒了。
众人低头一看,那两个黑衣人果然动了动,眼看就要睁开眼睛。
咋办?张梓霖紧张地问,要不要再打晕?
不用。广颂子走上前,在两人头顶各拍了一下。
那两人睁开眼睛,眼神迷茫,跟喝醉了似的,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跟没看见众人似的。
这是...失忆了?沈晋军惊讶。
只是暂时忘了刚才的事。广颂子说,让他们走吧,回去报信,让黑月会知道这里有高手,他们会有所顾忌。
沈晋军竖起大拇指,这招叫啥?一键清空记忆掌
广颂子:......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看着那两个黑衣人走出小区,沈晋军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总算清净了。广颂子道长,今天多亏有您,晚上我请客,想吃啥随便点!
我想吃红烧肉。广成子立刻举手。
我要吃糖醋排骨。沈晋军补充。
我想吃素的。邓梓泓说。
我要薯片!小飞举着小手喊。
胡萝卜...菟菟抱着根黄瓜啃得正香,含糊不清地说。
张梓霖一看这阵仗,赶紧拿起手机:我来订外卖,多点几个菜,省得不够吃。
叶瑾妍的声音在沈晋军心里响起:你刚才拍广颂子的马屁,拍得也太明显了。
那叫实话实说。沈晋军在心里反驳,人家确实厉害,不夸夸他,万一他不高兴走了咋办?现在咱们团队可离不了他这尊大神。
叶瑾妍:你倒是想得挺周到。
那是,沈晋军得意,我可是流年观的观主,懂得怎么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正说着,广成子突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金土小道长,我跟你说,我弟不光身手好,还会炼丹呢!他炼的清心丹,吃了能让人脑子清醒,比我那提神醒脑散管用多了...
沈晋军眼睛一亮:真的?那可得让他多炼点,回头咱们能卖个好价钱!
广颂子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差点呛着。
看来,想安安静静当个高手,在这群人里是不太可能了。
不过,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一群人,他嘴角却悄悄勾起了一抹笑意。自从跟哥哥相认,又遇到沈晋军他们,好像比以前一个人漂泊的时候,有意思多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横江市的灯光亮起,像一片星星的海洋。
虽然黑月会的威胁还在,但沈晋军看着身边的人——毒舌的叶瑾妍,高冷的邓梓泓,爱搞怪的广成子,深藏不露的广颂子,还有张梓霖、小李鬼,以及两个小吃货菟菟和小飞。
突然觉得,就算黑月会再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毕竟,他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感觉,还挺不错的。
沈晋军拿起一个苹果,又啃了一大口,心里琢磨着:等会儿外卖来了,得先给广颂子道长多夹几块肉,好好巴结巴结这位大神。
第277章 土地爷出手,流年观成了"禁地"
外卖刚吃完,沈晋军就开始坐立不安。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隔两分钟就念叨一句:龟丞相该饿了吧?
观主,乌龟耐饿,饿几天没事。小李鬼飘在旁边安慰他,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排骨。
那能一样吗?沈晋军瞪他,你是饿死鬼变的,懂啥?自从我以前那镇观神鸡走后,龟丞相就成了我流年观的镇观之宝,饿瘦了算谁的?
邓梓泓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之前把它忘在道观半个月,也没见你这么紧张。
那不是情况特殊嘛。沈晋军嘴硬,再说了,这次不一样,外面有黑月会的人盯着,万一他们回去报复龟丞相咋办?
广成子啃着最后一块红烧肉,含糊不清地说:要不...我去看看?我保证不打草惊蛇,就给它们喂点吃的。
沈晋军刚想点头,就被广颂子拦住了。
我去。广颂子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速度快,不容易被发现。
还是广颂子道长靠谱!沈晋军立刻变了脸色,笑得跟朵花似的,您这身手,去趟流年观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绝对安全。
广成子不乐意了:我去也行啊,我能隐身!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张符纸,往身上一贴,结果符纸地掉了,啥效果没有。
忘了这符是前天画的,过期了。他挠挠头,一脸尴尬。
众人:......
广颂子没再多说,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身形一晃,像片叶子似的飘了出去,悄无声息。
沈晋军看得眼睛都直了:我去,这才是高手啊!比邓梓泓那轻功飘逸多了。
邓梓泓:......他决定今晚不跟沈晋军说话。
广颂子走后,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虽然各干各的——张梓霖在收拾外卖盒,广成子在研究人家的吊灯能不能贴符,菟菟在啃绿萝叶子被小飞抢了下来——但心思都不在这上面。
沈晋军更是坐不住,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跟个巡视领地的大公鸡似的。
你能不能坐下?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晃得我眼晕。
我这不是担心嘛。沈晋军往沙发上一瘫,广颂子道长会不会遇到麻烦?黑月会的人要是没走咋办?
放心吧。广成子总算从吊灯下挪开,凑过来说,我弟跟我不一样,别说几个黑衣人,就是来个匡利睿,他也能全身而退。
真的假的?沈晋军眼睛一亮,比青霖子掌门还厉害?
那倒没有。广成子挠挠头,但对付小喽啰肯定没问题。
沈晋军刚想再问,突然听见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回来了!他一个激灵站起来,冲到窗边。
就见广颂子的身影从楼下飘上来,轻轻落在阳台上,跟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
沈晋军赶紧打开阳台门:广颂子道长,咋样?流年观没事吧?龟丞相还好吗?
广颂子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很平静:没事,都好。
真的?沈晋军还是不放心,黑月会的人没再去捣乱?
没有。广颂子摇摇头,我去的时候,道观周围很干净,连只野猫都没有。
众人都松了口气。
邓梓泓皱着眉问:一点异常都没有?他们就这么放弃了?
不是放弃。广颂子走到客厅中央,缓缓开口,是不敢靠近。
不敢靠近?沈晋军愣了,为啥?难道他们怕了?知道咱们有广颂子道长这尊大神镇着?
广颂子没直接回答,而是问沈晋军:你还记得流年观门口那棵老槐树不?
记得啊,都快枯死了。沈晋军点头,我还想等有空了把它刨了,种棵石榴树,能结果子。
现在不一样了。广颂子说,那棵树周围萦绕着一股很浓的土系灵力,温和但很厚重,带着地盘守护的气息。
土系灵力?地盘守护?沈晋军眨眨眼,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说...土地爷?
广颂子点头:应该是流年观的土地爷出手了。黑月会的人身带邪气,被这股灵力一挡,根本靠近不了道观方圆百米。
我去!土地爷这么厉害?沈晋军惊呆了。
他想起那个送他两本书的小老头,看着普普通通,说话还带点结巴,没想到居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地仙。广成子在旁边补充,掌管一方土地,对付几个带邪气的凡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那之前黑月会的人咋能进道观?沈晋军不解。
估计是土地爷没当真。叶瑾妍的声音响起,之前那些人也就是看看,没真动手毁道观,土地爷大概觉得没必要出手。但这次不一样,他们动了真格的,还想伤你带的东西,土地爷肯定不乐意了。
沈晋军越想越觉得对。他记得上次回去,还顺手给土地爷的牌位前放了个苹果,没想到这时候派上用场了。
看来以后得常给土地爷上供。他摸着下巴盘算,水果点心不能少,回头再给他烧点纸钱,让他在下面也能潇洒潇洒。
土地爷不缺这个。广颂子淡淡道,他守着你的道观,更多是因为你爷爷的面子。
沈晋军这才想起,流年观是爷爷传下来的,土地爷说不定跟爷爷还有交情。
不管咋说,这是好事啊!张梓霖拍了下手,这下流年观安全了,黑月会不敢靠近,你们就能回去住了。
沈晋军眼睛一亮:对啊!有土地爷罩着,比在你家安全多了!
他刚才还觉得张梓霖家豪华舒适,现在一对比,还是自己那破道观住着踏实。
不过...邓梓泓皱着眉,土地爷的力量范围有限,只能护住道观,你要是出来接单,还是可能被盯上。
那怕啥。沈晋军满不在乎,接单的时候带上广颂子道长不就行了?有高手在身边,我还怕谁?
他说着,冲广颂子露出个谄媚的笑:广颂子道长,您看这事...
广颂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也没拒绝。
广成子赶紧打圆场:我弟这人就是面冷心热,他答应了!以后你去哪,我俩陪你去,保证安全!
沈晋军乐了:那太好了!以后咱仨就是流年观铁三角!我负责接单赚钱,广颂子道长负责打架,广成子道长...负责喊加油!
广成子:......合着他就这作用?
小李鬼飘过来,拉了拉沈晋军的袖子:观主,那我们啥时候回去啊?我想我的办公桌了。
他说的办公桌,其实就是道观里一张掉了漆的旧书桌,沈晋军给他任命为市场部经理后,他就天天趴在上面研究怎么给道观拉生意。
现在就走!沈晋军一拍大腿,正好让广颂子道长再护送我们一程,等回了道观,我给土地爷磕三个响头,再给他供上最好的苹果!
说走就走。
张梓霖开车送他们到流年观附近的路口,这次没敢靠太近,怕打扰到土地爷的气场。
几人下车,借着夜色往道观走。离着还有一百多米,沈晋军就感觉有点不一样。
空气好像变清新了,脚下的路也没那么硌脚了,连吹过来的风都带着点泥土的香味。
感觉到了吗?广颂子低声问。
感觉到了。沈晋军点头,跟穿过一层温水似的,挺舒服。
邓梓泓也点点头,眼神里带着惊讶:这土地爷的修为不低啊,这守护结界看着温和,实则牢不可破。
走到老槐树下,沈晋军特意停下来看了看。
原本快枯死的老槐树,不知道啥时候冒出了几片新叶,绿油油的,看着特精神。
还真活了。他伸手摸了摸树干,看来土地爷不光能打,还会种树。
广成子凑过去闻了闻:这树上有灵力波动,黑月会的人只要靠近,就得被弹飞。
那太好了!沈晋军放心了,推门走进道观。
院子里跟他走的时候差不多,就是地上的苹果香蕉被打扫干净了,估计是小李鬼之前收拾的。
龟丞相!我回来了!沈晋军冲到乌龟别墅前。
就见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正趴在别墅门口晒太阳(虽然是晚上),看到沈晋军,还慢悠悠地探了探头,像是在打招呼。
太好了,没瘦。沈晋军松了口气,从包里掏出龟粮,撒了点进去。
小李鬼飘到自己的书桌前,满意地点点头:还好,我的账本没丢。
菟菟和小飞也熟门熟路,一个跑到墙角啃起了杂草,一个钻进厨房找吃的。
广颂子和广成子站在院子里,打量着这座破道观。
广成子咂咂嘴:这地方是破了点,但灵气挺足,比青云观适合炼丹。
主要是有土地爷护着。广颂子说,在这里修炼,能避开不少邪气干扰。
邓梓泓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我今晚守在这里,看看黑月会会不会再来试探。
不用这么麻烦。沈晋军从屋里搬出个小马扎,往门口一坐,有土地爷在,来多少都是送菜。我就在这坐着,等他们来,正好试试土地爷的结界威力。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翻了个白眼:你是想看热闹吧?
看破不说破。沈晋军嘿嘿笑,再说了,这也是为了收集情报,看看黑月会到底有多少人。
正说着,沈晋军突然看到远处巷口有几个黑影晃了晃,像是在往这边看,但没敢靠近。
来了。他精神一振,果然没死心。
那几个黑影在巷口徘徊了一会儿,像是想往前走,可每次迈出步子,都像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又退了回去。
折腾了几分钟,黑影们好像放弃了,骂骂咧咧地走了。
沈晋军看得直乐:土地爷这结界可以啊,比防盗门还管用。
不是防盗门,是禁地。广颂子说,对黑月会来说,这里已经成了不能碰的禁地。
沈晋军点点头,心里踏实多了。
他看着院子里熟悉的一切——掉漆的门板,缺角的石桌,还有那两只慢吞吞的乌龟,突然觉得这破道观比任何豪华别墅都舒服。
有朋友,有,还有个靠谱的土地爷罩着,就算外面有黑月会盯着,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沈晋军打了个哈欠,起身往屋里走,明天开始,继续接单赚钱!广颂子道长,您可得多留几天,等我赚了钱,给您买最好的朱砂!
广颂子没说话,但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广成子赶紧跟上:金土小道长,那我呢?我也要最好的朱砂!我新研制的无敌辨灵散就差好朱砂了!
沈晋军头也不回:你就算了,给你好朱砂也是浪费。
广成子:......
夜色渐深,流年观里一片安静,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谁在低声笑着。
巷口,再也没有黑影出现。
第278章 流年观的"奇葩"早会与新订单
第二天一早,沈晋军是被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吵醒的。
他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就见菟菟蹲在窗台上,抱着一根胡萝卜啃得正香,胡萝卜渣掉了一窗台。
小飞则趴在床头柜上,抱着半包薯片,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小辫子歪到一边,看着可怜又好笑。
大清早的就吃,不怕胖啊?沈晋军嘟囔着爬起来,刚穿上鞋,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广成子的吆喝声。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最新款安神符,只要99块一张,买三送一,保你夜夜睡好觉!
沈晋军趿拉着拖鞋跑出去,就见广成子在院子里摆了个小摊子——其实就是块破布铺在石桌上,上面摆着各种颜色的符纸,旁边还放着个二维码牌子,写着扫码支付,概不退款。
广颂子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个树枝,慢悠悠地在地上画着什么,对他哥的行为视而不见。
邓梓泓则站在老槐树下,拿着本《龙虎山符箓大全》在看,眉头紧锁,不知道是在研究符箓还是在琢磨怎么把广成子的摊子掀了。
小李鬼飘在广成子旁边,帮着吆喝:各位...呃,虽然没人,但这符真的好用!我家观主都说好!
沈晋军一头黑线:广成子道长,您这是干啥呢?流年观快成菜市场了!
这叫拓展业务。广成子头也不抬,拿起一张符纸对着阳光照了照,你看我这符,黄纸用的是进口竹浆,朱砂加了三成,绝对物超所值。
问题是没人来买啊。沈晋军指着空荡荡的巷口,你这吆喝半天,除了树上的麻雀,啥活物都没招来。
正说着,院门口突然探进来个脑袋,是住在隔壁的王大爷,手里拎着个鸟笼子。
小沈道长,你这观里咋这么热闹?王大爷眯着眼睛往里瞅,我听着好像有人卖东西?
广成子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大爷您好!看看我的符不?安神助眠,驱邪避灾,老年人用最合适了!
王大爷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不了不了,我睡眠好得很,用不着这玩意儿。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往前凑了凑:对了小沈道长,我家那只画眉最近总掉毛,是不是中邪了?你有空去看看不?
沈晋军眼睛一亮:掉毛?可能是撞了不干净的东西,也可能是缺维生素...呃,我去看看就知道,上门费二百,解决问题另算。
行行行,王大爷赶紧点头,我下午在家,你过来呗?
没问题!沈晋军拍胸脯,送走王大爷后,冲广成子扬了扬下巴,看到没?这才叫业务,脚踏实地接订单,比你在这摆摊强。
广成子撇撇嘴:俗,太俗。你这是小打小闹,我这是放眼未来,等我直播带货火了,一天赚的比你一个月都多。
沈晋军懒得跟他争,转身对众人拍拍手:都过来都过来,开个早会。
广成子不情不愿地把符纸收起来,广颂子扔掉树枝站起来,邓梓泓合上书走过来,小李鬼和两个小妖精也凑了过来,连趴在乌龟别墅上晒太阳的龟丞相,都好像竖起了脖子。
今天的会议内容有三项。沈晋军清了清嗓子,学着电视剧里老板的样子,第一,关于流年观的安全问题,有土地爷罩着,咱们暂时是安全的,但出去接单还是要小心,尤其是广颂子道长...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广颂子打断了:我跟着你。
还是广颂子道长懂事!沈晋军笑得眉开眼笑,有您在,我放心!
邓梓泓翻了个白眼:我也可以跟着。
沈晋军上下打量他,你上次跟我去接单,差点被个小鬼骗了,还是算了吧。
邓梓泓:......他决定再跟沈晋军冷战十分钟。
第二项,沈晋军继续说,关于业务拓展,小李鬼,你昨天研究的那个流年观线上推广方案呢?给大家念念。
小李鬼飘出来,手里拿着张皱巴巴的纸,清了清嗓子念道:一,在小区业主群里发广告,内容是专业驱鬼、看风水、寻物,祖传手艺,童叟无欺,联系电话...;二,印传单,在便利店、菜市场门口发;三,让菟菟和小飞表演才艺,吸引路人关注...
沈晋军赶紧打断他,第三条就算了,别把他俩当成猴耍。前两条还行,回头我让张梓霖帮忙设计个传单,看着专业点。
广成子突然举手:我有个建议!可以搞个买符送辨灵散活动,买的多送的多!
沈晋军:......他怀疑广成子满脑子都是他的假药。
第三项,沈晋军清了清嗓子,关于团队建设,以后大家要团结互助,尤其是广成子道长,不许再给大家吃你那加了朱砂的饼干了,上次邓梓泓吃了闹肚子,你忘了?
广成子一脸委屈:那是他肠胃不好...
早会开了没十分钟,就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
沈晋军掏出手机一看,眼睛亮了——是《玄门接单App》的提示音,有新订单了!
各位,有活了!他激动地举起手机,城南的好运来超市,说最近总丢东西,监控啥也拍不到,怀疑是招了贼...不对,是招了不干净的东西。
邓梓泓凑过来看了一眼:酬劳多少?
五千!沈晋军咂咂嘴,不少了,够给龟丞相换个大点的别墅了。
广成子也凑过来:我去我去!超市人多,正好可以推销我的符!
你就别去添乱了。沈晋军把他推开,广颂子道长,您跟我去,邓梓泓...你也去吧,正好让你长长见识。
邓梓泓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小李鬼,你在家看好家,顺便给龟丞相换水。沈晋军叮嘱道,菟菟和小飞跟我一起去,说不定能帮上忙。
菟菟听到能出门,立刻扔下胡萝卜,蹦到沈晋军肩膀上。小飞也把薯片塞进口袋,拉着沈晋军的衣角,生怕被落下。
准备出发时,沈晋军突然想起件事,跑到土地爷的牌位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还摆上了个苹果。
土地爷,我们出去接单了,您老人家多费心,看好家哈。
牌位后面似乎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像是谁被逗笑了。
沈晋军嘿嘿一笑,转身带着众人出发。
刚走出巷口,就见张梓霖的车停在路边,他探出头冲沈晋军喊:晋军,我刚听说你接了新订单,正好我今天休息,送你们一程?
还是张哥够意思!沈晋军乐了,拉着广颂子和邓梓泓上了车,菟菟和小飞挤在后座,一个啃着沈晋军给的胡萝卜,一个抱着薯片继续吃。
车子刚开出去没多远,广成子突然从车后座钻了出来,吓了众人一跳。
你咋也来了?沈晋军瞪他。
我...我怕你们遇到危险,过来帮忙。广成子从包里掏出一沓符纸,再说了,超市人多,说不定有人需要我的符呢。
沈晋军:......他算是看出来了,广成子这是打定主意要跟着他们推销他的假药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让他跟着吧,说不定真能帮上忙...虽然概率不大。
沈晋军叹了口气:行吧,但你不许瞎推销,不然下次接单不带你了。
好好好,我保证!广成子拍着胸脯答应,眼睛却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张梓霖一边开车一边笑:晋军,你这流年观现在可真热闹,跟个小团队似的。
那是,沈晋军得意,我们这团队,有高手,有智囊,有...呃,有广成子道长,啥灵异事件解决不了?
广成子:......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嫌弃了。
车子朝着城南的方向开去,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沈晋军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美滋滋的。虽然有黑月会这个大麻烦,但接单赚钱的日子,好像也挺不错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好运来超市里,到底藏着啥不干净的东西。
他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又看了看旁边闭目养神的广颂子,心里踏实多了。
管他是啥妖魔鬼怪,有他们这团队在,肯定能搞定!
沈晋军正琢磨着,突然感觉肩膀一沉,低头一看,菟菟啃着胡萝卜睡着了,口水差点流到他衣服上。
他笑着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把菟菟抱进怀里。
看来,今天又是充满的一天啊。
第279章 超市里的"惯偷",居然是只饿死鬼
车子停在好运来超市门口,沈晋军刚下车就打了个喷嚏。
咋回事?他揉了揉鼻子,这地方阴气有点重啊。
广颂子抬头看了看超市招牌,眉头微蹙:确实有点问题,里面有灵体活动的痕迹,而且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沈晋军眼睛一亮,那岂不是能多收点钱?
邓梓泓在旁边凉凉地说:先确定能不能解决再说吧,别到时候钱没赚到,还得赔人家东西。
乌鸦嘴。沈晋军瞪他一眼,带着众人往超市里走。
超市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张,一看到沈晋军他们,赶紧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眼里却全是愁容。
金土道长,可把你们盼来了!张老板握着沈晋军的手使劲摇,快里面请,这事再不解决,我这超市都快经营不下去了。
沈晋军被他摇得胳膊都快掉了,赶紧抽回手:张老板别急,先说说具体情况。
张老板领着他们往办公室走,一边走一边说:大概从半个月前开始,超市里总丢东西,一开始是零食、饮料,后来连洗发水、牙膏都丢,有时候刚上的货,转个身就少了一半。
监控呢?邓梓泓问,没拍到是谁拿的?
拍了,但是啥也没有。张老板叹气,监控画面里,那些东西就跟长了腿似的,自己往货架底下钻,或者凭空消失了,看得人头皮发麻。
沈晋军摸着下巴:听起来像是有小鬼在搞恶作剧。
广成子突然凑到一个货架前,拿起一包薯片闻了闻:我看不像恶作剧,这薯片上有淡淡的阴气,像是被灵体碰过。
说着他往自己兜里塞了两包,还冲沈晋军挤眼睛:样品,回去研究研究。
沈晋军:......他严重怀疑广成子是来蹭吃蹭喝的。
进了办公室,张老板给众人倒了水,又调出监控录像给他们看。
画面里果然像他说的那样,货架上的零食一个个往地上掉,滚到货架底下就不见了;有几瓶洗发水更是离谱,悬浮在空中,慢悠悠地飘进仓库方向,然后消失了。
你看你看,张老板指着屏幕,就这么凭空没了,邪门得很!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这灵体的魂力很弱,应该不是恶鬼,更像是...饿坏了的小鬼。
饿坏了的小鬼?沈晋军眼睛一亮,跟小李鬼差不多?也能够吃东西的鬼?
有点像,但比小李鬼还弱,估计是刚死没多久的。叶瑾妍说,我能感觉到它的气息,就在仓库里。
那还等啥?沈晋军站起来,去仓库看看!
张老板赶紧摆手:别啊道长,仓库里黑黢黢的,万一有危险...
有广颂子道长在,啥危险都不怕。沈晋军拍着胸脯,冲广颂子使了个眼色,对吧,广颂子道长?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率先往仓库门口走,算是默认了。
仓库在超市最里面,光线昏暗,堆着各种货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和零食混合的味道。
刚进去,沈晋军就感觉脚边有东西蹭了一下,低头一看,啥也没有。
谁啊?出来!他大喝一声,掏出桃木剑,我知道你在这,别装神弄鬼的!
回应他的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东西在货架后面跑。
广颂子突然指向左边的角落:在那。
众人看过去,只见一个模糊的黑影缩在货架后面,手里还抱着个面包,正使劲往嘴里塞,吃得急了,面包渣掉了一地。
抓住它!沈晋军大喊一声,冲了过去。
那黑影吓了一跳,丢下面包就想跑,却被广颂子拦住了去路。广颂子只是伸出手,轻轻一抓,就把那黑影提了起来。
黑影在空中挣扎着,渐渐显露出原形——是个穿着破旧校服的小男孩,看起来也就十来岁,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却很大,带着惊恐和...饥饿。
是个饿死鬼。叶瑾妍的声音带着一丝同情,看他的样子,生前应该是饿了很久才死的。
小男孩被抓住,也不挣扎了,只是盯着地上的面包,咽了咽口水,眼神里全是渴望。
沈晋军看着他这模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你这小鬼,想吃东西可以跟我说啊,为啥要偷?
小男孩怯生生地说:我...我没钱,也没人给我吃的,我太饿了...
广成子从兜里掏出刚才顺的薯片,递过去:吃这个,比面包好吃。
小男孩眼睛一亮,刚想接,又犹豫地看向沈晋军,像是怕他不同意。
拿着吧。沈晋军叹了口气,以后想吃啥,跟我说,别再偷东西了,这是不对的。
小男孩接过薯片,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吃得太急,差点噎着。
张老板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就...就是他偷了我的东西?
沈晋军点头,他不是故意的,就是太饿了。
那我的损失咋办?张老板有点不乐意,这半个月丢了不少东西呢。
沈晋军刚想说话,小男孩突然哭了起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实在太饿了...我可以帮你干活抵债...
看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张老板也有点不忍心了:算了算了,也不是啥值钱东西,下次别再偷了就行。
小男孩立刻不哭了,使劲点头:嗯嗯,我再也不偷了!
沈晋军看着他,突然灵机一动:张老板,你这超市缺人不?我看这小鬼挺机灵的,让他给你看仓库,保管啥都丢不了。
张老板愣了:他...他是鬼啊,怎么看仓库?
这你就不懂了。沈晋军得意地说,鬼看仓库,小偷啥的根本进不来,而且他自己就是,知道咋防偷,最合适了!
小男孩也赶紧说:我会好好干的!我还能帮你整理货架,晚上看店也不用开灯,省电!
张老板被说动了,挠挠头:那...给他开多少工资啊?
不用开工资,管饭就行。沈晋军说,每天给他点吃的,面包牛奶啥的,如果方便,再给他烧点东西,保证他把活干好。
小男孩高兴得跳了起来:谢谢道长!谢谢老板!
事情解决得这么顺利,沈晋军也挺意外。他本来以为要打一架呢,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行了,他拍了拍手,张老板,这事就算解决了,那五千块酬劳...
马上给,马上给!张老板爽快地转了账,谢谢金土道长,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拿到钱,沈晋军心情大好,又跟张老板聊了几句,才带着众人离开超市。
刚走出超市,广成子就凑过来:金土小道长,你这招可以啊,既解决了问题,又给小鬼找了个归宿,还不用动手,高!
那是,沈晋军得意,我这叫人道主义解决法,比你那打打杀杀的强多了。
邓梓泓翻了个白眼:你就是怕打不过吧。
胡说!沈晋军瞪他,有广颂子道长在,我怕啥?我这是为了世界和平。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沈晋军拿着手机数钱,笑得合不拢嘴。
五千块,除去给张梓霖的油钱,还剩四千八,正好够给龟丞相买个别墅,再给菟菟和小飞买点零食。他美滋滋地说。
菟菟听到两个字,立刻从沈晋军肩膀上探出头,对着他手里的手机了一声。
小飞也举着薯片喊:我要番茄味的!大包装的!
都有都有。沈晋军拍着胸脯保证。
广成子突然叹了口气:唉,本来以为能看到一场大战,没想到这么平淡就结束了,我的灭邪符都没派上用场。
沈晋军:......他严重怀疑广成子是个好战分子。
车子路过一个菜市场,沈晋军让张梓霖停下车。
干啥去?张梓霖问。
买点菜,晚上回去庆祝一下。沈晋军说,今天赚了钱,改善伙食,给广颂子道长补补。
广颂子:......他好像也没干啥。
沈晋军冲进菜市场,没一会儿就拎着一大袋菜出来,有肉有菜,还有一只活蹦乱跳的鸡。
晚上给你们炖鸡汤喝!他兴高采烈地说,广颂子道长,您得多喝点,补补元气。
广颂子看着那只鸡,默默移开了视线。
回到流年观,沈晋军把菜往厨房一放,就开始给小李鬼和两个小妖精。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他清了清嗓子,今天接单一共赚了五千块,晚上炖鸡汤,管够!
小李鬼高兴地鼓掌:太好了!我好久没喝鸡汤了!
菟菟抱着胡萝卜,眼睛盯着厨房的方向,估计在想鸡汤啥味。
小飞则拉着沈晋军的衣角:那我的薯片呢?
少不了你的。沈晋军刮了下她的鼻子,等会儿让邓梓泓去买。
邓梓泓:......为什么又是他?
广颂子和广成子在院子里坐着,广成子在给广颂子推销他的新符纸,广颂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邓梓泓则坐在老槐树下,继续看他的《龙虎山符箓大全》,偶尔抬头看看院子里打闹的小妖精,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没想到你还有这么靠谱的时候。
那是,沈晋军得意,我可是流年观的观主,靠谱是我的代名词。
以前怎么没发现?叶瑾妍调侃道。
以前那是低调。沈晋军说,以后我要高调起来,让横江市的人都知道,流年观的金土道长,不仅能捉鬼,还能解决各种疑难杂症。
叶瑾妍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洒在流年观的院子里,暖洋洋的。
厨房里传来沈晋军哼着歌切菜的声音,院子里有小李鬼和小妖精的笑声,还有广成子时不时的吆喝声。
一切都那么平静,又那么热闹。
沈晋军看着这一切,心里突然觉得很踏实。
虽然外面有黑月会的威胁,虽然他还是那个贪财怕死的屌丝道士,但身边有这么一群的朋友和,好像再大的困难,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拿起菜刀,使劲剁了一下案板上的鸡肉,大喊一声:开炖!今晚不醉不归!
当然,他说的不醉不归,指的是不把鸡汤喝完不归。
毕竟,他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道士,不喝酒。
第280章 鸡汤引发的"混战"与神秘快递
鸡汤炖得正香时,沈晋军突然想起件要紧事。
他从厨房探出头,冲院子里喊:邓梓泓!你去买的薯片呢?小飞都等急了!
邓梓泓正靠在老槐树下看书,闻言头也不抬:忘了。
忘了?沈晋军拿着锅铲冲出来,我让你买薯片,你告诉我忘了?你这记性还不如龟丞相!
我又不是跑腿的。邓梓泓合上书,冷冷地说,要吃自己去买。
你...沈晋军刚想吵架,就被广成子拦住了。
别吵别吵,广成子笑眯眯地说,多大点事,我去买!正好我也想活动活动,顺便看看附近有没有人需要我的符。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往肩上一挎,哼着小曲就往外走,那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多少符纸。
沈晋军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不太放心:他该不会又去推销他那加了朱砂的胡椒粉吧?
广颂子蹲在乌龟别墅旁边,正用树枝逗龟丞相玩,闻言头也不抬地说:他不敢。
还是广颂子道长有威严!沈晋军立刻换了副笑脸,您说他不敢,他肯定不敢。
邓梓泓:......他决定今晚跟沈晋军冷战到底。
没过多久,广成子提着一大袋零食回来了,不光有薯片,还有巧克力、果冻、牛肉干,满满一大袋。
可以啊老广,沈晋军眼睛一亮,这么快就买回来了?没顺便卖几张符?
卖了三张安神符给楼下大妈,广成子得意地拍着口袋,赚了两百块,零食钱够了,还能剩点买朱砂。
小飞早就等不及了,冲上去抱住薯片袋,从里面掏出最大一包,撕开就往嘴里塞,小嘴巴塞得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菟菟也凑过去,从袋子里叼了根胡萝卜味的饼干,蹲在墙角啃得香。
算你有点良心。沈晋军拍了拍广成子的肩膀,转身回厨房,鸡汤好了,准备吃饭!
吃饭的家伙是张梓霖临时送来的,一张折叠桌,几把塑料凳,摆在院子里正好。
沈晋军端上鸡汤,刚要盛,广成子突然掏出个小瓶子,往汤里倒了点黄色粉末。
你加啥呢?沈晋军赶紧拦住他。
补魂散广成子神秘兮兮地说,加一点,能安神补气,对叶瑾妍姑娘也有好处。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不用了,谢谢。我怕喝了会拉肚子。
上次广成子给她的阴影,她到现在还没忘。
沈晋军一把抢过瓶子:别瞎折腾,好好喝汤就行。
他给每个人盛了一碗,轮到广颂子时,特意多舀了几块鸡肉:广颂子道长,您多吃点,补补力气,以后还得靠您罩着我们呢。
广颂子没说话,默默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广成子不乐意了:我呢我呢?我也很重要啊!
沈晋军给他盛了一勺汤,你负责喝饱就行,别添乱。
广成子:......
鸡汤刚喝到一半,突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众人抬头一看,好家伙,菟菟和小飞打起来了!
起因是小飞抢了菟菟最后一块胡萝卜饼干,菟菟不乐意,跳起来就去抢,小飞仗着会飞,抱着饼干在院子里转圈,菟菟在地上追,时不时跳起来扑一下,院子里的石子被踢得到处都是。
住手!沈晋军大喊一声,多大点事,至于打架吗?
没人理他。菟菟一个猛扑,把小飞扑到了地上,两人滚作一团,饼干碎了一地。
完了,沈晋军捂脸,我的饼干...
广成子看得津津有味,还在旁边加油:菟菟加油!跳高点!
邓梓泓皱着眉,刚想出手拉开,就见广颂子放下碗,慢悠悠地走过去,伸出两只手,一手拎起一个,跟拎小鸡似的把它们分开了。
菟菟和小飞还在挣扎,嘴里发出的声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许打架。广颂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威严。
俩小家伙立刻不闹了,耷拉着脑袋,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还是广颂子道长厉害!沈晋军赶紧打圆场,不就是块饼干吗?明天我买一整箱,管够!
菟菟和小飞对视一眼,突然又笑了,手拉手跑到一边,分享起剩下的薯片。
众人:......小孩子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一场由饼干引发的就这么平息了。
沈晋军刚坐下想再喝点汤,就听到院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啊?他嘟囔着站起来,这时候还有人来?
打开门一看,是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快递员,手里拿着个不大不小的箱子。
请问是金土流年先生吗?有您的快递。快递员递过单子。
沈晋军愣了一下:我没买东西啊。
单子上就是这个地址,收件人写的是金土流年。快递员指了指单子。
沈晋军接过来看了看,寄件人信息一片空白,只写了个。
奇怪。他挠挠头,签了字,把箱子抱了进来。
箱子不重,轻飘飘的,晃了晃,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
啥呀这是?广成子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箱子,不会是炸弹吧?黑月会寄来的?
乌鸦嘴。沈晋军瞪他一眼,有土地爷在,他们敢寄炸弹?
邓梓泓也凑了过来,仔细看了看箱子:没有邪气,也没有灵力波动,不像有问题。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广颂子说着,伸手就要撕胶带。
等等!沈晋军拦住他,万一是好东西呢?别撕坏了箱子,回头还能卖废品。
众人:......都这时候了,他还想着卖废品。
沈晋军找来剪刀,小心翼翼地把胶带剪开,打开箱子一看,里面铺着一层软布,软布上放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看着挺精致。
这是啥?他拿起木盒子,掂量了一下,不轻。
盒子没锁,一打开,里面的东西让众人都愣住了。
是半串糖葫芦,上面还沾着点糖霜,看起来有点化了,但能看出是山楂做的。
糖葫芦?沈晋军懵了,谁寄这个给我?
广成子凑过来看了看:看着挺好吃,是不是哪个客户送的?感谢你帮他解决问题?
不像。邓梓泓摇摇头,哪有人送糖葫芦当谢礼的。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惊讶:这糖葫芦...有点眼熟。
眼熟?沈晋军愣了,你见过?
好像...在龙虎山见过。叶瑾妍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玄清子前辈那天吃的糖葫芦,跟这个很像。
玄清子老祖宗?沈晋军眼睛一亮,您是说,这是老祖宗寄来的?
他拿起糖葫芦闻了闻,一股酸甜的味道,跟上次玄清子给的山楂酱一个味儿。
肯定是他!沈晋军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除了他,谁会寄糖葫芦啊!
广颂子看着糖葫芦,突然开口:这上面有很淡的灵力,不是凡物。
我就说嘛!沈晋军更兴奋了,老祖宗送的东西,肯定不一般!说不定是啥法宝,吃了能增加功力那种!
他说着就想咬一口,被邓梓泓拦住了。
等等,邓梓泓皱眉,万一不是呢?万一有人冒充玄清子前辈呢?
谁这么大胆子,敢冒充老祖宗?沈晋军不在乎地摆摆手,再说了,不就是半串糖葫芦吗?就算是假的,吃了也死不了人。
他一口咬下去,酸甜的汁水流进嘴里,跟普通糖葫芦没啥区别,但咽下去之后,突然感觉肚子里暖暖的,浑身都舒服。
嗯!好吃!沈晋军又咬了一口,而且吃完浑身都有劲,果然是好东西!
广成子看得眼馋:给我尝尝呗?就一口。
不给。沈晋军把糖葫芦举得高高的,这是老祖宗给我的,要吃自己买去。
广成子:......
邓梓泓看着沈晋军吃得津津有味,也没再阻止。他刚才仔细检查过,确实没什么问题,而且那灵力波动虽然淡,但很纯净,不像是邪物。
老祖宗为啥突然寄糖葫芦给我啊?沈晋军一边吃一边琢磨,是不是知道我们跟黑月会对上了,给我加油打气?
有可能。叶瑾妍说,玄清子前辈虽然看着不着调,但其实很关心晚辈。
那是,沈晋军得意,我跟老祖宗关系好着呢,他还送我山楂酱了。
广颂子突然指着箱子底下:那里还有张纸。
沈晋军赶紧把箱子倒过来,一张折叠的纸条掉了出来。
打开一看,上面就写了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黑月会的人爱吃甜的,小心点。
众人:......
这叫啥?提醒?还是吐槽?
沈晋军却看得一脸严肃:我懂了!老祖宗这是在暗示我们,黑月会的人有弱点,跟甜食有关!
邓梓泓:......他觉得沈晋军想多了。
广成子却眼睛一亮:有道理!下次遇到他们,我带点加了朱砂的糖块,说不定能管用!
沈晋军:......他现在怀疑,广成子脑子里只有加了朱砂的xx。
不管怎么说,玄清子寄来的糖葫芦,让沈晋军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把剩下的半串糖葫芦小心翼翼地包好,放进柜子里,打算明天再吃。
行了,他拍了拍手,不管黑月会爱吃甜的还是咸的,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广颂子道长在,啥都不怕!
广颂子正低头喝着汤,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
广成子凑过来:那今晚谁守夜啊?万一黑月会的人来了咋办?
还用说吗?沈晋军指着广颂子,当然是咱们团队的武力担当守夜了!有您在,别说黑月会的人,就是阎王爷来了,也得绕道走!
广颂子:......他突然有点后悔跟着沈晋军回来了。
邓梓泓站起身:我跟广颂子道长一起守夜。
还是邓道长够意思!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不用太紧张,有土地爷罩着,估计没人敢来。
话虽这么说,沈晋军还是把桃木剑放在了床头,万一有事,也好有个防备。
夜深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广颂子和邓梓泓坐在院子里,一个闭目养神,一个借着月光看书,偶尔有几声虫鸣,更显得安静。
沈晋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玄清子的糖葫芦,想起黑月会的人,想起叶瑾妍,想起流年观的一草一木。
虽然每天都鸡飞狗跳,还总遇到危险,但他好像...越来越喜欢这里了。
叶瑾妍,他轻声说,你说咱们能打败黑月会吗?
不知道。叶瑾妍的声音很平静,但总要试试。
也是。沈晋军笑了笑,有你,有广颂子道长,有邓梓泓,还有那俩活宝小妖精,肯定能行。
叶瑾妍没说话,但沈晋军能感觉到,桃木剑上传来一丝温暖的气息。
他打了个哈欠,渐渐睡着了。
梦里,他梦见自己赚了好多钱,给龟丞相买了个别墅,给叶瑾妍买了身漂亮的新衣服,还请大家吃了顿豪华大餐,广成子的辨灵散终于卖出去了,不过是被当成胡椒粉买走的。
第二天醒来时,沈晋军的嘴角还挂着笑。
新的一天开始了,不管有多少困难等着,他都准备好了。
毕竟,他可是流年观的观主,金土流年啊。
第281章 青溪县的"奇葩"委托与邪门千佛塔
《玄门接单App》的提示音把沈晋军从睡梦中吵醒时,他正梦见自己抱着一摞钞票在傻笑。
谁啊大清早的...他揉着眼睛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出的订单信息让他瞬间清醒。
委托地点:横江市青溪县。委托内容:千佛塔附近怪事频发,求高人解决。委托金额:一万块。
一万块?沈晋军猛地坐起来,差点从床上掉下去,这小县城的单子这么值钱?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看清楚点,青溪县虽然是县城,但千佛塔是当地有名的古迹,说不定事不小。
事大才好,沈晋军搓着手笑,事大才值钱。赶紧起来收拾东西,咱们去青溪县!
他这一喊,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广成子抱着个馒头从厨房冲出来,馒头渣掉了一胸口:啥好事?是不是又有单子了?带上我带上我!
邓梓泓正蹲在乌龟别墅前观察龟丞相的作息,闻言皱眉:青溪县?那地方偏僻得很,能有啥大案子?
管它啥案子,沈晋军把手机往他眼前一怼,一万块!够你买十本龙虎山秘籍了。
邓梓泓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嘴上却还是硬:我不是为了钱,是怕你应付不来。
那正好,沈晋军拍他肩膀,有你和广颂子道长在,再大的事都不是事。
广颂子不知啥时候站在院子角落练起了拳,动作行云流水,带起的风把地上的落叶都卷了起来。听到这话,他只是淡淡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出发前,沈晋军特意给小李鬼交代任务:看好家,别让广成子的符纸把龟丞相熏着了。
小李鬼拍着胸脯保证:观主放心,我会把符纸藏起来的!
广成子:......合着他的符纸在这道观里还不如乌龟金贵?
去青溪县得开两个多小时车,张梓霖临时有事,沈晋军只好忍痛打了辆网约车。
车子刚上高速,广成子就从包里掏出个小本本,开始给沈晋军科普:青溪县我去过,前年去卖过驱蚊虫符,当地特产山楂糕,特别好吃...
重点!沈晋军打断他,千佛塔你知道不?
知道啊,广成子挠挠头,就是个尼姑庙,里面供着好多佛像,不过听说挺邪门的,当地人都不怎么去。
邪门?沈晋军来了兴趣,咋个邪门法?
具体说不清,广成子想了半天,就听说晚上路过那,能听见塔里面有人哭,还不是女人哭,像是老和尚的声音。
邓梓泓皱眉:尼姑庙里传出老和尚的哭声?这确实不对劲。
广颂子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突然开口:青溪县地势低,阴气重,千佛塔建在山坳里,容易聚阴。
还是广颂子道长专业!沈晋军赶紧捧了一句,有您在,啥阴气阳气的,都给它捋顺了。
车子进了青溪县地界,周围的景色瞬间变了样。路两旁是连绵的青山,空气里飘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跟横江市的车水马龙完全不同。
委托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姓刘,在县城里开了家小旅馆。他一见到沈晋军一行人,就拉着沈晋军的手不放,脸上的褶子都挤成了核桃。
金土道长,可把你们盼来了!刘大叔眼圈发红,再这么下去,我这旅馆就不用开了!
刘大叔别急,沈晋军被他拽得胳膊发麻,先说说到底咋回事。
几人坐在旅馆大堂的塑料凳上,刘大叔打开了话匣子。
原来这千佛塔就在旅馆后面的山上,最近一个月,怪事就没断过。
先是有住店的客人说,半夜看到塔顶上有白影子飘;接着是山下的农户家,晒的衣服总莫名其妙出现在塔门口;最邪门的是上周,一个外地来的游客不信邪,非要半夜去塔上看看,结果第二天被人发现晕在塔底下,醒来后就傻了,见人就喊别找我,我不该拿你的东西。
拿东西?沈晋军抓住重点,他拿啥了?
不知道啊,刘大叔叹气,那游客傻愣愣的,问啥都不说,后来被家人接走了。这事儿一传出去,谁还敢来住店?我这都快半个月没生意了。
广成子突然插嘴:会不会是塔里的佛像成精了?我听说有些老物件年代久了,就容易沾灵气...
别瞎扯,邓梓泓瞪他,佛门清净地,哪来的精怪。
那可不一定,广成子不服气,我师父说过,万物皆有灵...
行了行了,沈晋军赶紧打圆场,光在这说没用,咱去千佛塔看看不就知道了?
刘大叔一听要去千佛塔,脸都白了:道长,现在去?要不...等明天天亮?
越到晚上越容易看出问题,沈晋军拍胸脯,有我们在,保证没事。
他这话其实是说给刘大叔听的,心里却在打鼓。毕竟是邪门的地方,他这屌丝道士心里也没底,全靠广颂子这尊大神壮胆。
千佛塔离旅馆不远,顺着后山的小路往上走,十几分钟就到了。
还没走到塔跟前,沈晋军就觉得浑身不得劲,像是被人泼了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这地方阴气确实重。邓梓泓从包里掏出罗盘,指针疯了似的转,而且不止一种阴气,杂得很。
广颂子抬头看了看那座塔,眉头紧锁。
千佛塔不算高,也就五六层的样子,塔身是青灰色的砖石砌成,上面爬满了青苔。塔门口挂着把生锈的大锁,锁上还缠着几缕红布条,看着有点诡异。
最奇怪的是周围的环境,明明是夏天,塔周围却连只蚊子都没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不对劲,叶瑾妍的声音带着警惕,我感觉到好多残留的记忆碎片,乱七八糟的,有哭的,有笑的,还有...吵架的?
吵架?沈晋军愣了,谁跟谁吵架?和尚和尼姑?
广成子突然指着塔身上的佛像:你们看,那些佛像的表情...
众人抬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塔身上嵌着的那些小佛像,本该是慈眉善目的,此刻却个个面目狰狞,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在盯着他们看,嘴角还咧着诡异的笑。
我的天,沈晋军往后退了一步,这佛像咋回事?被人换了?
不是换了,广颂子的声音低沉,是被邪气影响,显露出了恶相。
他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往塔墙上一按。掌心接触的地方,立刻冒出丝丝黑烟,伴随着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被灼烧。
好强的邪气,广颂子收回手,眉头皱得更紧,而且这邪气里,带着点佛门禁地的味道。
佛门还能有邪气?沈晋军挠头,难道是假和尚搞出来的?
邓梓泓从包里掏出张符箓,往塔门口扔过去。符箓刚靠近锁头,就地一下烧了起来,烧得干干净净,连点灰都没剩。
厉害,邓梓泓脸色凝重,这邪气能直接烧掉符箓,比黑月会那些小喽啰身上的邪气压根不是一个级别的。
广成子突然从兜里掏出个小瓷瓶,打开塞子往鼻子前凑了凑,猛地打了个喷嚏:咳咳...这邪气里混着点檀香,还有...血腥味?
血腥味?沈晋军心里一咯噔,难道这塔里死过人?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不确定:我好像读到点碎片...有人在塔里打架,用的是...禅杖?还有人喊...把东西交出来...
东西?啥东西?沈晋军追问,是不是刘大叔说的,那个游客拿走的东西?
叶瑾妍:太乱了,看不清。
就在这时,塔里面突然传来的一声,像是有什么重物掉在了地上。
沈晋军吓得一蹦三尺高,赶紧躲到广颂子身后:谁...谁在里面?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个铜铃,轻轻晃了一下。
一声脆响,铃声不大,却像带着股穿透力,在山谷里回荡。
铃声刚落,塔里面又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像是有很多东西在动。
广成子赶紧往沈晋军旁边凑了凑:弟...弟弟,要不咱先撤?明天白天再来?
怕了?沈晋军嘴上硬气,腿肚子却在转筋,你可是青云观的道长,咋能怕这点动静?
我这不是怕,广成子梗着脖子,我是觉得...天黑不利于调查,咱们得讲究策略。
邓梓泓没理会他俩斗嘴,从包里掏出个小小的手电筒,往塔门里照了照。
光线穿过锁眼往里探,能隐约看到塔里堆着些杂物,像是破旧的蒲团、断了腿的桌子,没看到啥特别的东西。
奇怪,邓梓泓皱眉,没看到灵体啊,声音哪来的?
又是一声闷响,比刚才那声还响,震得塔身上的青苔都掉下来几块。
这次沈晋军听得真切,声音是从塔的第三层传出来的。
在上面!他指着塔顶,会不会是...守塔的老尼姑?
不像,广颂子摇头,那声音听着很沉,像是男人的动静。
广成子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是老和尚的鬼魂!肯定是他藏了宝贝,被游客偷走了,现在找不着,急得在塔里转圈呢!
你这脑回路跟沈晋军有一拼。邓梓泓吐槽。
啥叫跟他有一拼?沈晋军不乐意了,我觉得广成子这次说得有点道理。说不定真是有啥宝贝,才引来这么多怪事。
他眼珠一转,凑到广颂子身边:广颂子道长,要不咱进去看看?一万块呢,总不能白来一趟。
广颂子看了看那把大锁,又抬头看了看塔顶,缓缓点头:可以进去看看,但得小心。
小心,必须小心!沈晋军连连点头,有您在前面开路,我们跟在后面摇旗呐喊!
广颂子没接话,走到塔门前,伸出两根手指,在锁头上轻轻一拧。
一声,那把锈得不成样子的大锁,居然就这么被他拧开了。
沈晋军看得眼睛都直了:我去,这比撬锁还厉害!广颂子道长,您这手绝活教我呗?以后进别人家看风水就方便了。
邓梓泓:......他严重怀疑沈晋军学这手艺是想干别的。
锁被打开,一股更浓的阴气混着说不清的怪味从塔里飘出来,差点把沈晋军熏晕过去。
咳咳...这啥味啊,比广成子的辨灵散还上头。沈晋军捂着鼻子往后退。
广成子:......怎么又扯上他了?
广颂子从怀里掏出块玉佩,递给沈晋军:拿着,能挡点阴气。
那玉佩是黑色的,看着不起眼,沈晋军接过来,顿时觉得身上的寒意减轻了不少。
好东西啊!他眼睛一亮,广颂子道长,这玉佩卖不?我出...五百块!
广颂子:......他决定暂时不想理沈晋军。
邓梓泓从包里掏出三张符箓,分给沈晋军和广成子:贴在衣服上,能防点邪祟。
广成子接过符箓,赶紧往脑门上一贴,还不忘给自己的符纸包也贴了一张。
好了,广颂子推开塔门,门轴发出的怪响,在这寂静的夜里听着格外瘆人,进去吧。
他率先走了进去,沈晋军咽了口唾沫,拉着邓梓泓的胳膊跟在后面,广成子缩着脖子,紧紧跟在最后。
塔里比外面还黑,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尘土味。邓梓泓打开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满墙的佛像。
那些佛像在光线下看着更吓人了,个个瞪着眼睛,像是在无声地控诉。
第三层又传来一声响,这次听得更清楚了,像是有人在用东西砸地板。
在上面。广颂子抬头看了一眼通往上层的楼梯,那楼梯是木头的,看起来摇摇晃晃,好像随时会塌。
要不...咱还是先看看一楼?沈晋军有点打退堂鼓,万一楼上是个大家伙,咱这配置...打得过吗?
放心,广颂子的声音很平静,真有大家伙,跑也没用。
沈晋军:......这安慰还不如不说。
就在这时,手电筒的光突然照到角落里有个东西在动。
啥玩意儿!沈晋军吓得差点跳起来。
光柱定住,众人看清了,那是一只大老鼠,正叼着块骨头,滋溜一下钻进了墙缝里。
吓死我了...沈晋军拍着胸口,一只老鼠而已,至于这么吓我吗?
广成子突然指着墙角:那...那骨头看着不像老鼠啃的啊。
众人看过去,墙角确实有几块散落的骨头,上面还带着点肉丝,大小看着...像是人的指骨?
沈晋军的脸瞬间白了:刘大叔没说这塔里还死人了啊!这单子...一万块是不是有点少了?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凝重:我读到了更清晰的碎片...有人在这里被杀死了,就因为...不肯交出那个东西...
东西到底是啥啊?沈晋军快崩溃了,能不能一次性说明白?
叶瑾妍:我也想啊,记忆太乱了,像是被人故意搅混了。
第三层的声音又响了,这次还夹杂着一阵奇怪的笑声,不男不女,听得人头皮发麻。
广颂子眼神一凛:走,上去看看。
他抬脚往楼梯上走,木头楼梯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好像随时会断掉。
沈晋军看着那楼梯,腿肚子直转筋:要不...广颂子道长您一个人上去?我们在下面给您把风?
广颂子没回头,只说了两个字:跟上。
沈晋军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心里把那个下订单的人骂了八百遍。
一万块,真是命悬一线的钱啊。
楼梯走到一半,他突然感觉有人在拽他的裤脚,低头一看,啥也没有。
叶瑾妍,你拽我?
没有。叶瑾妍的声音也有点发毛,不是我。
沈晋军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这千佛塔,是真的邪门啊。
第282章 千佛塔顶的老尼姑,一拳干翻仨
踏上第三层楼梯的瞬间,沈晋军感觉像是撞进了冰窖。
冷气不是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而是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他胳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晃了晃,照亮了满地的碎木头和破布。
“咚!”
又是一声闷响,这次就在头顶,震得沈晋军耳膜嗡嗡疼。他抬头一看,只见楼梯拐角的阴影里,站着个黑乎乎的人影。
“谁?!”沈晋军握紧桃木剑,声音都在发颤。
人影没说话,缓缓朝他们走了过来。随着距离拉近,沈晋军看清了——那是个老尼姑,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没有剃发,杂乱的头发梳成一个乱糟糟的发髻,手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禅杖。
最吓人的是她的脸,皱纹堆在一起,眼睛却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像是在看几块肥肉。
“你们是啥人?”老尼姑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磨木头,“敢闯我的千佛塔?”
“我们是来解决怪事的。”邓梓泓上前一步,手里捏着张符箓,“这塔附近怪事频发,是不是你在搞鬼?”
老尼姑突然笑了,笑声像破锣敲在石头上:“解决怪事?就凭你们几个毛头小子?”
她的目光扫过沈晋军,在广成子身上停了停,最后落在广颂子身上,眼睛眯了眯:“倒是有个像样的,可惜啊,走错了地方。”
“你到底是谁?”广颂子往前站了半步,挡在众人身前,“塔里的动静是不是你弄出来的?”
“我?”老尼姑把禅杖往地上一顿,“老婆子千叶水蓝,守这千佛塔快五十年了。你们私闯佛地,还敢问东问西?”
“守塔?”沈晋军不服气,“守塔能让佛像变鬼脸?守塔能让游客丢了魂?我看你是在塔里装神弄鬼!”
千叶水蓝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手里的禅杖在地上又顿了顿:“小辈,说话客气点!这塔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赶紧滚,不然别怪老婆子不客气!”
“不客气?”广成子突然凑上来,从兜里掏出张符纸,“我看该不客气的是我们!你这老尼姑身上邪气这么重,肯定不是好人!吃我一张‘驱邪符’!”
他说着就把符纸往千叶水蓝身上扔。符纸刚飞到一半,就见老尼姑抬手一挥,一股看不见的气浪撞过来,符纸“啪”地贴在墙上,连个火星都没冒。
“就这?”千叶水蓝嗤笑一声,“青云观的玩意儿,越来越差劲了。”
广成子急了:“你懂个屁!这是我新研制的加强版,加了三倍朱砂——”
他的话没说完,就见千叶水蓝身影一晃,像阵风似的冲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拳。广成子压根没反应过来,被打得原地转了三圈,“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哥!”广颂子眉头一皱,就要上前。
“别冲动!”邓梓泓拉住他,手里的符箓“嗖”地飞了出去,直扑千叶水蓝面门。这符是他昨晚刚画的,灵力足得很,本以为能逼退对方。
没想到千叶水蓝只是偏了偏头,伸手就把符箓捏在了手里。她摊开手掌,符箓在她掌心慢慢化成了灰,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龙虎山的小娃娃,”千叶水蓝甩了甩手,“比你那胖师兄强点,可惜还是不够看。”
邓梓泓脸都白了,他这符就算对付不了厉鬼,也能让普通灵体退避三舍,这老尼姑居然徒手捏碎了?
“让开!”沈晋军瞅准机会,举着桃木剑就冲了上去,“叶瑾妍,给她来下狠的!”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我尽力!”
桃木剑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眼看就要刺到千叶水蓝身上,老尼姑突然侧身,伸手抓住了沈晋军的手腕。她的手跟铁钳似的,捏得沈晋军骨头都快碎了。
“哎哟!”沈晋军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撒手!你这老尼姑不讲武德!”
千叶水蓝没理他,另一只手往他胸口一推。沈晋军感觉像是被卡车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咚”地撞在墙上,滑下来时正好砸在广成子身上。
“哎哟我的腰!”广成子惨叫一声,“你压死我了!”
“别吵!”沈晋军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胸口直哼哼,“这老尼姑力气也太大了,比健身房的教练还猛!”
眨眼功夫,邓梓泓也被揍了。他想绕到千叶水蓝身后偷袭,刚抬脚就被对方一记扫堂腿绊倒,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手里的罗盘都飞出去了。
转瞬间,仨人全被干翻在地,只剩下广颂子还站着。
千叶水蓝拄着禅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嘴角挂着冷笑:“说了让你们滚,偏不听。现在知道老婆子的厉害了?”
广成子从地上爬起来,嘴角破了个口子,含糊不清地喊:“弟!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咱青阳子的徒弟不是好惹的!”
千叶水蓝听到“青阳子”三个字,眼睛突然亮了:“你说啥?青阳子?那个死胖子还活着?”
“你认识我师父?”广颂子的表情严肃起来,“你到底是谁?”
“认识?”千叶水蓝突然激动起来,禅杖在地上戳得咚咚响,“我当然认识!当年若不是他骗走了佛骨舍利,我能守这破塔五十年?!”
“佛骨舍利?”沈晋军耳朵尖,从地上爬起来凑到广颂子旁边,“是不是刘大叔说的,被游客拿走的东西?”
千叶水蓝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再插嘴,老婆子把你舌头拔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到广颂子身上,眼神里带着火气:“那死胖子的徒弟?好得很!今天就拿你抵债,让他知道老婆子的厉害!”
话音刚落,她握着禅杖就朝广颂子砸了过来。禅杖带着风声,看架势是想一杖把广颂子砸扁。
广颂子没躲,也没掏家伙,只是侧身避开禅杖的锋芒,伸手抓住了杖头。千叶水蓝使劲往回拽,禅杖却纹丝不动,像是长在了广颂子手里。
“有点意思。”千叶水蓝眼睛一挑,突然松手,抬腿就朝广颂子肚子踹去。
广颂子早有准备,侧身躲开,同时一拳打了过去。拳头没带啥花哨的招式,却快得让人看不清。千叶水蓝显然没料到他这么快,被打得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
“好小子!”千叶水蓝抹了把嘴角,居然笑了,“比你那死胖子师父能打!再来!”
她像头被激怒的老黄牛,嗷嗷叫着又冲了上来。这次她没拄禅杖,赤手空拳地朝广颂子扑去,速度快得根本不像个老太太。
广颂子也不含糊,见招拆招。两人在狭窄的塔层里打了起来,拳头撞拳头的声音“砰砰”响,震得头顶的灰尘哗哗往下掉。
沈晋军看得眼睛都直了,拉了拉旁边的邓梓泓:“他俩这是在比武还是拼命?”
邓梓泓揉着摔疼的胳膊,脸都快皱成包子了:“你看不出来?这老尼姑是真下死手!广颂子再厉害,也架不住她疯啊!”
广成子更着急,在旁边跳着脚喊:“弟!用师父教你的擒拿术!掰她胳膊!对!就是这样!”
他喊得正起劲,突然被一块掉下来的木头砸中脑袋,顿时老实了,抱着头蹲在地上哼哼。
这边打得天翻地覆,沈晋军突然发现不对劲——千叶水蓝虽然打得猛,但脚步好像有点虚,每次出拳前,眉头都会偷偷皱一下,像是在忍着啥疼。
“叶瑾妍,”他低声问,“你能看到她的记忆不?她为啥守着这塔?”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吃力:“她的魂力很杂,像是被啥东西缠着...我看到点碎片...佛骨舍利...黑月会...还有个人...跟她打架...”
“黑月会?”沈晋军心里一咯噔,“这老尼姑跟黑月会有关系?”
他刚想再问,就听“砰”的一声巨响,广颂子和千叶水蓝分开了,各自退到塔的两边,都在喘粗气。
千叶水蓝的僧袍破了个口子,胳膊上青了一块,眼神却更凶了:“痛快!好久没这么痛快了!可惜啊,你护着这群废物,不然老婆子还能跟你多打会儿!”
“你跟黑月会有啥关系?”广颂子没接她的话,直勾勾地盯着她,“塔里的血腥味,是不是跟他们有关?”
千叶水蓝的脸色变了变,突然冷笑一声:“跟你有啥关系?反正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个黑乎乎的东西,往地上一摔。那东西落地就炸开来,冒出一团黑烟,呛得沈晋军直咳嗽。
“不好!是迷魂烟!”邓梓泓赶紧捂住鼻子,“大家屏住呼吸!”
可惜还是晚了。沈晋军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眼前的东西都在转圈,身子一软就往地上倒。倒下前,他好像看到千叶水蓝举着禅杖朝广颂子冲了过去,而广颂子正被几个突然冒出来的黑影缠着。
“广颂子道长!”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沈晋军被一阵冰凉的感觉弄醒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塔的第四层,旁边是同样被捆着的邓梓泓和广成子。
广成子还在打呼噜,口水顺着嘴角流到地上,把捆着他的绳子都浸湿了。邓梓泓皱着眉,显然也醒了,正使劲挣扎,想把绳子弄开。
“别费劲儿了。”沈晋军叹了口气,“这绳子是啥做的?勒得我胳膊疼。”
“好像是混了朱砂的麻绳。”邓梓泓咬着牙,“这老尼姑懂得还不少,知道用朱砂克制灵体。”
“叶瑾妍?”沈晋军在心里喊了一声。
“我没事。”叶瑾妍的声音有点虚弱,“刚才那烟里有压制魂力的东西,我暂时没法帮你弄开绳子。”
沈晋军刚想再说话,就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千叶水蓝拄着禅杖走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衣服的人,脸上都带着面罩,看着眼熟得很。
“黑月会的人?!”沈晋军心里一沉,“老尼姑,你果然跟他们勾结!”
千叶水蓝没理他,把禅杖往地上一顿,对那两个黑衣人说:“人给你们捆来了,说好的东西呢?”
其中一个黑衣人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沙哑:“千叶师太放心,只要你把佛骨舍利交出来,我们保证,黑月会再也不找千佛塔的麻烦。”
“我凭啥信你们?”千叶水蓝冷笑,“上次你们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杀了我徒弟,抢了半块舍利,还想让我把剩下的交出来?做梦!”
“师太,识时务者为俊杰。”另一个黑衣人开口了,声音尖细,像女人,“那半块舍利在我们手里发挥不了作用,只有跟你手里的另一半合在一起,才能...”
“闭嘴!”千叶水蓝突然激动起来,禅杖指着他们,“别以为老婆子不知道你们想干啥!那是佛骨舍利,不是你们搞歪门邪道的工具!”
沈晋军听明白了,感情这老尼姑不是坏人,是在跟黑月会抢东西?那他们刚才岂不是打错了?
他偷偷碰了碰邓梓泓:“喂,咱是不是帮错人了?”
邓梓泓没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下面的动静。
就在这时,广成子突然哼哼了两声,醒了过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黑衣人,突然大喊一声:“黑月会的杂碎!我认识你们!上次抢我符纸的就是你们!”
那两个黑衣人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醒过来,愣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塔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铃声,震得窗户都嗡嗡响。
“是广颂子道长的铜铃!”沈晋军眼睛一亮,“他没事!”
千叶水蓝和黑衣人同时抬头看向窗外。就见一道身影从塔外的墙壁上飞了上来,“砰”地撞破窗户,落在了第四层。
正是广颂子。他的衣服破了几处,脸上沾着灰,眼神却依旧锐利,手里还捏着个晕过去的黑衣人——看来刚才缠着他的黑影,就是黑月会的人。
“就这点能耐?”广颂子把手里的黑衣人扔在地上,冷冷地看着千叶水蓝和剩下的两个黑衣人,“一起上吧,省得麻烦。”
千叶水蓝愣了一下,突然笑了:“好!好!好!老婆子今天就跟你联手,收拾这些杂碎!”
她举着禅杖就朝离她最近的黑衣人冲了过去,禅杖横扫,把对方打得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半天没动静。
另一个黑衣人想跑,被广颂子一脚踹在屁股上,摔了个狗啃泥,紧接着被广颂子踩住后背,动不了了。
前后不过半分钟,两个黑衣人全被解决了。
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就完了?”
邓梓泓也愣住了,他刚才被这老尼姑一拳干翻,现在看她跟广颂子联手收拾黑月会的人,居然觉得挺和谐?
千叶水蓝喘着气,拄着禅杖看了广颂子一眼:“小子,还行。”
广颂子没理她,走过来给沈晋军他们松绑。绳子一解开,沈晋军赶紧揉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老尼姑,”他一边揉胳膊一边问,“现在能说实话了吧?佛骨舍利到底是咋回事?黑月会为啥抢它?”
千叶水蓝看了看地上晕过去的黑衣人,又看了看广颂子,叹了口气:“这事说来话长...五十年前,我师父把舍利交给我保管,说这东西关系重大,不能落入坏人手里...没想到还是被黑月会盯上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哽咽:“上个月他们来抢,我徒弟为了护着舍利...没了...”
沈晋军这才明白,为啥塔里有血腥味,为啥佛像会变鬼脸——不是老尼姑搞鬼,是她徒弟的怨气和黑月会的邪气混在了一起。
“那游客拿走的东西...”
“是半块碎掉的舍利。”千叶水蓝苦笑,“我徒弟拼死护着,还是被他们抢走一半,剩下这半块...被那糊涂游客当成宝贝拿走了,结果被怨气缠上,丢了魂。”
“那现在咋办?”沈晋军挠挠头,“舍利还得拿回来,黑月会肯定还会再来。”
千叶水蓝看了看广颂子,又看了看沈晋军,突然笑了:“好办。你们帮我把舍利拿回来,老婆子就告诉你们一个关于黑月会的大秘密。”
“大秘密?”沈晋军眼睛一亮,“值多少钱?”
广成子赶紧捅了他一下:“别满脑子钱!这时候得说正义!”
沈晋军瞪了他一眼:“正义能当饭吃?一万块的单子还没解决呢!”
千叶水蓝被他俩逗乐了,摇了摇头:“放心,老婆子不会让你们白帮忙。那秘密...可比一万块值钱多了。”
广颂子突然开口:“我帮你。但你得保证,不再对无辜的人动手。”
“老婆子知道分寸。”千叶水蓝点头,“那些被怨气缠上的,我会想办法化解。”
沈晋军看着广颂子,又看了看千叶水蓝,突然觉得这趟青溪县没白来。虽然被揍得胳膊疼,但好像卷入了个挺大的事——当然,最重要的是,能赚更多的钱。
他拍了拍邓梓泓的肩膀:“喂,别愣着了。咱这一万块的单子,看来得升级成大项目了。”
邓梓泓揉着还有点疼的腰,瞪了他一眼,嘴角却悄悄往上扬了扬。
千佛塔的风从破窗户灌进来,带着点草木的清香。沈晋军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突然觉得这老尼姑虽然凶得很,但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相处。
当然,前提是别被她一拳干翻。
第283章 找舍利引出的奇葩线索,超市老板又躺枪
千佛塔的天光大亮时,沈晋军蹲在塔门口啃油条,看着广颂子和千叶水蓝在院子里友好交流。
说是交流,其实更像单方面挨训。千叶水蓝手里拄着禅杖,唾沫星子横飞地数落:当年你师父骗我舍利子的时候,跟你现在一个德性,看着老实,一肚子坏水...
广颂子站得笔直,任凭她骂,偶尔点头应一声,表情淡定得像在听天气预报。
这老尼姑是不是有点暗恋咱师父?广成子凑到沈晋军旁边,手里也攥着根油条,不然咋骂了半个钟头还没重样?
你懂啥,沈晋军咬一口油条,这叫爱恨交织。想当年你师父骗了人家宝贝,现在徒弟送上门,不得好好说道说道?
邓梓泓蹲在他俩对面,正用罗盘测塔周围的气场,闻言翻个白眼:能不能关注点正事?那半块舍利还没找着呢。
说起舍利,沈晋军立刻精神了:对哦!老尼姑,那游客家住哪?咱现在就去拿!
千叶水蓝被打断训话,瞪了他一眼:急啥?那小子住县城西边的幸福小区,昨天被家人接走了,说是要去看精神科。
看精神科?沈晋军挠头,被怨气缠成傻子了?
差不多,千叶水蓝叹气,佛骨舍利的怨气重,普通人拿了镇不住,轻则疯疯癫癫,重则丢了性命。
广颂子终于开口:现在去他家?
去!必须去!沈晋军扔掉油条纸,拍拍屁股站起来,一万块的单子,外加黑月会的大秘密,说啥也得把舍利拿回来。
临走前,千叶水蓝给了他们一张画像,是那游客的模样——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戴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
记住,她特意叮嘱,见到他家人别直说舍利,就说...是他落下的东西,对身体不好,得还回来。
懂懂懂,沈晋军比了个oK的手势,咱这行最会编瞎话了。
邓梓泓:......谁跟你咱这行。
幸福小区是个老小区,墙皮掉得差不多了,楼道里堆着各种杂物,空气中飘着一股煤烟味。
按千叶水蓝给的门牌号找到地方,敲了半天门,才有个大妈探出头,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找谁?
阿姨您好,沈晋军立刻换上笑脸,我们是...是您儿子的朋友,他昨天在千佛塔附近落下个东西,我们给送回来。
大妈的脸色一下子沉了:别提那破塔!我儿子就是去了那鬼地方才出事的!现在还在医院胡言乱语,说啥塔里面有金子!
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心说这怨气把人脑子都搅乱了。
阿姨您别生气,邓梓泓赶紧打圆场,那东西确实对身体不好,您看他是不是拿了个...像石头疙瘩的玩意儿?
大妈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还真有!他昨天回来就攥着个黑乎乎的东西,说是宝贝,谁要都不给,后来被他爸抢过来,扔...扔垃圾桶了!
扔垃圾桶了?!沈晋军差点跳起来,哪的垃圾桶?
楼下的大垃圾桶啊,大妈指了指窗外,早上收垃圾的刚来过,估计早拉去垃圾场了。
广成子突然插话:垃圾场?青溪县就一个垃圾场,在城东的山沟里,我上次去卖符纸路过...
别卖你的符纸了!沈晋军打断他,拉着大妈的手,阿姨,那垃圾桶清走前,您确定没别人翻?
大妈被他拽得一愣:好像...有个捡破烂的老太太,天天在这附近转悠。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得,线索又断了。
从小区出来,几个人站在路边犯愁。
咋办?总不能去垃圾场翻吧?广成子一脸嫌弃,那地方比广颂子师弟练拳的汗味还上头。
广颂子冷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邓梓泓看着罗盘,突然皱眉:奇怪,这附近有淡淡的灵气,跟舍利的气息有点像。
真的?沈晋军眼睛一亮,在哪?
邓梓泓拿着罗盘往前走了几步,在小区门口的超市前停下:就在这里面。
那是家小超市,招牌写着便民超市,门口摆着个冰柜,里面冻着雪糕。
超市里?沈晋军挠头,难道被捡破烂的老太太卖到这了?
进去一问,超市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听他们问有没有收过黑乎乎的石头疙瘩,脸一下子白了。
你们...你们是干啥的?老板往后退了一步,手悄悄摸向柜台底下。
沈晋军一看这架势就不对劲,赶紧说:大哥别怕,我们就是想找个东西,对我们很重要。
老板盯着他们看了半天,突然压低声音:你们是...黑月会的?
沈晋军和邓梓泓同时一愣。
广颂子眼神一凛:你认识黑月会?
老板被他看得一哆嗦,赶紧摆手:不认识不认识!就是...昨天有个穿黑衣服的人来问过,说要找个石头,给了我五百块,让我见到就给他打电话。
那你见没见到?沈晋军追问。
老板指了指货架最底层:被...被我收起来了。昨天那捡破烂的老太太来换钱,说这石头沉得很,我看着怪稀奇的,就给了她二十块收下来了。
他蹲下去翻了半天,掏出个塑料袋,里面果然装着半块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像石头,上面还沾着点泥土,正是佛骨舍利!
沈晋军刚想伸手去拿,老板突然把舍利往回一缩:你们...你们谁给的钱多?那黑衣服的给五百,你们给多少?
沈晋军:......这老板还挺会坐地起价。
我们给一千!邓梓泓突然开口,眼睛都不眨。
老板眼睛一亮:一千?真的?
真的,邓梓泓掏出手机,微信转账,现在就给。
沈晋军急了,拉着他胳膊小声说:你咋真给啊?这是千叶水蓝的东西,凭啥咱花钱买?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邓梓泓低声回他,拿到舍利才有黑月会的秘密,到时候还在乎这一千块?
沈晋军一想也是,就没再拦着。
老板收了钱,乐呵呵地把舍利递给他们,还不忘叮嘱:那黑衣服的要是再来问,我就说没见着,咋样?
够意思!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贫道给你超市看风水,打八折!
老板:......大可不必。
拿到舍利,几个人赶紧离开超市。走到没人的地方,沈晋军把舍利捧在手里看了看,黑乎乎的,摸着冰凉,除了沉点,没看出啥特别的。
这就是佛骨舍利?他咋舌,看着跟我家后院的石头差不多。
别瞎碰,广颂子提醒他,上面的怨气还没散,用布包起来。
邓梓泓赶紧从包里掏出块干净的布,小心翼翼地把舍利包好,放进背包里。
现在咋办?广成子问,回千佛塔交差?
不急,沈晋军眼珠一转,那黑衣服的不是还会来吗?咱找个地方蹲点,说不定能抓个活的,问问黑月会的底细。
邓梓泓皱眉:蹲点?万一他们人多咋办?
有广颂子道长在,怕啥?沈晋军拍胸脯,来一个揍一个,来一对揍一双!
广颂子没反对,算是默认了。
几个人找了个能看到超市门口的树荫蹲下来,开始了漫长的蹲点。
广成子闲不住,从包里掏出符纸开始叠,嘴里还念叨:等会儿要是打起来,我这捆仙绳肯定能用上,上次卖给张木匠捆木头,可结实了...
邓梓泓靠在树上闭目养神,时不时睁眼看看超市门口。
沈晋军掏出手机刷《玄门接单App》,发现青溪县还有个找猫的单子,五十块,他嫌少,没接。
叶瑾妍,他在心里喊,你说黑月会的人会来吗?别白蹲半天。
不好说,叶瑾妍的声音懒洋洋的,不过这舍利对他们挺重要,应该会来。
蹲到太阳快落山,超市门口啥动静都没有,倒是有个卖冰棍的推着车经过,广成子忍不住买了三根,给广颂子递了一根。
广颂子摆摆手,说不渴。
你看你,广成子自己咬了一口,挣钱不就是为了吃吗?我跟你说,这绿豆冰棍...
他的话没说完,就见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超市门口,下来两个穿黑衣服的人,跟昨天在千佛塔见到的一模一样,都戴着面罩。
来了!沈晋军赶紧把手机揣起来,准备好!
那两人径直走进超市,没过三分钟就出来了,看表情挺生气,估计是没找到舍利。
他们刚要上车,广颂子突然站了起来,像阵风似的冲了过去。
两个黑衣人反应也快,立刻从怀里掏出短刀,朝广颂子刺过来。
广颂子身子一扭,躲过攻击,抬手一拳打在左边那人的肚子上。那人地叫了一声,蜷在地上不动了。
右边那人见状想跑,被广颂子抓住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提起来,地撞在车头上,也晕了过去。
前后不过十秒钟,战斗结束。
沈晋军和邓梓泓看得目瞪口呆。
广成子嘴里的冰棍都掉了:我...我还没来得及掏符呢!
沈晋军凑过去,踢了踢地上的黑衣人:这就完了?黑月会的人这么不经打?
邓梓泓蹲下来,摘掉其中一个人的面罩,露出张陌生的脸,看着二十多岁,眼神里全是惊恐。
邓梓泓拿出张符箓,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们黑月会为啥找佛骨舍利?
那人哆嗦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广颂子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说?
不知道为啥,广颂子的声音不大,却吓得那人一激灵,赶紧开口:我...我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上面说...说那舍利能...能增强功力...
上面是谁?沈晋军追问,许馥妍?还是匡利睿?
那人摇摇头:我不知道名字,只见过一个女的,长得特别漂亮,听他们都叫她...许小姐。
许馥妍!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果然是她。
她在哪?广颂子追问。
不...不知道,那人快哭了,她只让我们找舍利,找到就联系她,别的啥也没说。
看来再问也问不出啥了。沈晋军眼珠一转,对邓梓泓说:要不...把他俩捆起来,交给警察?
邓梓泓白了他一眼:你跟警察说他们是黑月会的?人家信吗?
广成子突然提议:要不...卖给龙虎山?我听说他们正缺黑月会的俘虏呢,能换不少积分。
你咋啥都想卖?沈晋军吐槽,还是把他俩绑起来扔垃圾桶吧,跟舍利作伴。
最后还是广颂子拿了主意,把两人的手机搜走,废了他们身上的邪术,然后把人扔在路边:让他们自生自灭。
处理完黑衣人,几个人往千佛塔走。路过刚才那家超市,老板正扒着窗户往外看,见他们过来,赶紧缩了回去。
这老板,沈晋军乐了,估计以为咱是黑社会火并呢。
回到千佛塔,千叶水蓝正在塔门口等他们,看到邓梓泓背包里的舍利,眼睛一下子亮了。
拿回来了?她接过布包,打开看了一眼,长舒一口气,太好了...我徒弟总算没白死。
沈晋军搓着手,笑得像只狐狸:舍利给您拿回来了,那...黑月会的大秘密?
千叶水蓝瞪了他一眼,却没再卖关子:你们知道黑月会为啥到处抢灵异物件不?
为了增强功力?邓梓泓猜测。
不止,千叶水蓝的表情严肃起来,他们在找三样东西——佛骨舍利、龙涎珠,还有玄清子老祖宗的...糖葫芦。
啥玩意儿?沈晋军差点跳起来,糖葫芦?老祖宗的糖葫芦也算灵异物件?
你懂啥,千叶水蓝白他一眼,玄清子前辈的糖葫芦里加了龙血蜜,能活死人肉白骨,比啥灵丹妙药都管用。黑月会想拿到手,研究里面的配方。
广成子突然插嘴:龙血蜜?我好像听师父说过,那玩意儿比三倍朱砂还稀罕...
重点是,邓梓泓打断他,他们找这三样东西干啥?
凑齐了能打开阴阳界的入口,千叶水蓝的声音压得很低,据说里面有长生不老的秘诀,黑月会的老大想进去...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打开阴阳界?他们疯了?那地方是能随便进的?
他想起上次去阴曹地府的经历,光是门口的鬼差就够吓人的,更别说里面了。
广颂子的表情也凝重起来:这事得告诉龙虎山和青云观。
没错,邓梓泓点头,单凭我们几个,拦不住他们。
千叶水蓝把舍利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你们走吧,这里有我守着。黑月会要是再来,我老婆子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他们拿走舍利。
沈晋军看着她,突然觉得这老尼姑也没那么凶了。
那...我们走了?他还有点不放心,您一个人...
放心,千叶水蓝挥挥手,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岁数,不是白活的。
临走前,她塞给沈晋军一个布包,打开一看,是几块山楂糕,还冒着热气。
青溪县的特产,她难得露出点笑,路上吃。
回去的路上,沈晋军啃着山楂糕,心里五味杂陈。
一万块的单子解决了,还知道了黑月会的大秘密,按理说该高兴,可他总觉得心里发沉。
打开阴阳界?长生不老?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叶瑾妍,他在心里说,你说玄清子老祖宗知道这事不?他的糖葫芦被盯上了,咋还跟没事人似的?
叶瑾妍轻笑一声:估计他正琢磨着,下次做糖葫芦该多加几颗山楂呢。
沈晋军被逗乐了,心里的沉重少了点。
也是,有玄清子那样的老祖宗在,有广颂子这样的高手在,还有身边这群吵吵闹闹的,就算黑月会再厉害,又能咋样?
车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横江市灯火通明,像颗巨大的星星。
沈晋军咬了一大口山楂糕,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管他啥阴阳界,啥长生不老,先把眼前的日子过明白再说。
至少,今晚能睡个好觉了——前提是别被广成子的呼噜声吵到。
第284章 千佛塔下的生死斗,老尼姑血溅青石板
回到流年观时,天都快亮了。
沈晋军往床上一躺,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刚闭上眼就被广成子的呼噜声吵得坐起来。这家伙不知啥时候跟他挤在一张床上,睡得口水直流,把枕巾都浸湿了一大片。
“叶瑾妍,”沈晋军捂着耳朵,“咱能不能把他扔去跟龟丞相作伴?”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人家刚跟你出生入死回来,你就这么对待战友?”
“战友哪有这么吵的,”沈晋军气呼呼地踹了广成子一脚,“再吵我就把他的符纸全泡水里!”
广成子嘟囔了句梦话,翻个身继续睡,呼噜声反倒更大了。
沈晋军认命地爬起来,抱着被子去了客厅沙发。刚睡着没俩小时,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青溪县。
他迷迷糊糊接起来:“谁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喘息声,夹杂着粗重的呼吸,听着像刘大叔。
“金土道长...不好了...千佛塔...千佛塔出事了!”刘大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快来...快来啊...”
沈晋军瞬间清醒了:“刘大叔你别急!出啥事了?是千叶师太吗?”
“是...是黑月会的人...好多黑衣人...还有个女的...长得特别漂亮...把千佛塔围了...我刚才路过...看到千叶师太被打倒了...流了好多血...”
刘大叔的话没说完,电话突然断了,只留下“滋滋”的电流声。
“出事了!”沈晋军一把掀开被子,冲到院子里大喊,“广颂子道长!邓梓泓!快起来!千佛塔出事了!”
广颂子从客房走出来,身上还带着晨练的汗味,显然早就醒了。邓梓泓揉着眼睛从另一间房出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
只有广成子还在呼呼大睡,沈晋军上去一把薅住他的头发:“别睡了!你哥...不是,千佛塔的老尼姑快被人打死了!”
广成子疼得嗷嗷叫,总算醒了:“谁?谁打老尼姑?我这就去拿我的‘无敌金刚符’!”
没人理他的符纸。沈晋军拽着邓梓泓就往外跑,广颂子紧随其后,广成子手忙脚乱地揣了把符纸,也跟了上来。
还是打上次那辆网约车,司机见他们急吼吼的,忍不住问:“几位这是咋了?去青溪县抓贼啊?”
“比抓贼要紧!”沈晋军盯着窗外,心里七上八下的。千叶水蓝虽然凶,但毕竟是帮过他们的人,真要是出了事...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心里响起:“别太担心,千叶师太功力不弱,应该能撑到我们过去。”
“希望吧,”沈晋军攥紧拳头,“就怕对方人多,还有那个许馥妍...”
车子刚下高速,就看到青溪县方向的天空透着股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血染过一样。
“那是...”邓梓泓指着天空,脸色变了,“是邪气凝聚成的瘴气!这么浓...至少有十几个高手在动手!”
广颂子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突然开口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开快点,钱给你加三倍。”
司机一听,脚下的油门踩到底,车子跟飞起来似的往县城冲。
离千佛塔还有半里地,就听到隐约的打斗声,夹杂着禅杖砸在石头上的闷响。越往前走,血腥味越浓,还混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某种名贵的香水。
“是许馥妍!”沈晋军咬牙,“这女人果然来了!”
他们把车停在山脚,顺着小路往山上跑。快到千佛塔时,广颂子突然按住他们:“等等,先看看情况。”
几人躲在一棵老松树后面,偷偷往塔院看。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塔院的青石板上躺了七八个黑衣人,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晕死过去,显然是千叶水蓝打倒的。但更多的黑衣人还在围攻,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短刀,有铁链,还有人拿着奇怪的仪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而在人群中间,千叶水蓝拄着禅杖半跪在地上,灰色的僧袍被血染红了一大片,嘴角还在不断往外冒血沫。她的禅杖上沾着血,一只胳膊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断了。
站在她对面的,是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长发披肩,皮肤白得像纸,正是许馥妍。她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千叶师太,”许馥妍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却透着一股狠劲,“何必呢?把舍利交出来,我保你不死,还能给你找个好地方养老,不比守着这破塔强?”
千叶水蓝咳出一口血,用禅杖支撑着身体,慢慢站起来:“妖女...休要胡说...佛骨舍利...岂容你们这些邪魔歪道染指...”
“邪魔歪道?”许馥妍轻笑一声,“师太这话就难听了。我们不过是想借舍利子用用,研究研究里面的能量,说不定还能造福人类呢。”
“造福人类?”千叶水蓝冷笑,“用活人献祭...吸收怨气...这也叫造福人类?我看你们是想把青溪县变成人间地狱!”
许馥妍脸上的笑淡了:“看来师太知道的不少。既然这样,就更不能放你走了。”
她抬手一挥:“给我拿下!活要见人,死要见舍利!”
周围的黑衣人立刻涌了上去,手里的武器闪着寒光。
千叶水蓝把禅杖横在胸前,虽然站不稳,眼神却依旧锐利:“想拿舍利...先踏过老婆子的尸体!”
她突然大喝一声,身上爆发出一阵金光,虽然微弱,却把靠近的几个黑衣人震得后退了几步。
“是佛门的护体金光!”邓梓泓低呼,“她在燃烧自身灵力!”
“不好!”沈晋军急了,“再不出手,老尼姑就真没命了!”
广颂子没说话,身形一晃,像颗炮弹似的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太快了,黑衣人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撞飞了四五个。广颂子落在千叶水蓝面前,背对着她,冷冷地看着许馥妍:“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许馥妍看到广颂子,眼睛亮了亮:“哦?来了个厉害的。你是...广颂子?哈哈,我以前的手下败将。”
广颂子没回答,只是摆了个起手式:“让开,或者躺下。”
“好大的口气,青阳子我确实打不过,但是,你嘛。”许馥妍笑了,“我倒要看看,青阳子教出来的徒弟,多日未见,见涨了几分能耐。”
她身形一晃,居然也动了。白色的裙摆在风中飘动,看着像朵盛开的花,出手却快得吓人,指尖带着淡淡的黑气,直插广颂子的胸口。
广颂子侧身避开,抬手一拳打向她的肩膀。许馥妍像是没骨头似的,身子一扭就躲开了,反手一掌拍向广颂子的后背。
“砰”的一声闷响,广颂子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两步,显然也受了点影响。
“不错嘛,”许馥妍舔了舔指尖,“比你那只会骗东西的师父强多了。”
广颂子没说话,再次冲了上去。两人瞬间打在了一起,白色的身影和黑色的身影不断碰撞,气浪把周围的黑衣人都掀得东倒西歪。
沈晋军趁机冲过去,扶起千叶水蓝:“师太!你咋样?”
千叶水蓝的脸色惨白,呼吸微弱,抓着沈晋军的手说:“舍利...在塔顶层...地砖下面...一定要...一定要保护好...”
她说着,头一歪,晕了过去。
“老尼姑!”广成子也冲了过来,看到她这模样,急得直跺脚,“你醒醒啊!我还没跟你讨教怎么压制邪气呢!”
“别嚎了!”沈晋军瞪他一眼,“快看看她还有气没!”
邓梓泓已经冲了过来,伸手探了探千叶水蓝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脉搏:“还有气,但是伤得太重,得赶紧送医院!”
“医院?”广成子掏出个小瓷瓶,“我这有‘续命丹’,加了朱砂和当归,比医院管用!”
“别瞎来!”沈晋军一把抢过瓷瓶,“这时候添乱,老尼姑真要被你毒死了!”
他们这边忙着救千叶水蓝,那边的打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广颂子和许馥妍打得难解难分,许馥妍的招式阴柔刁钻,专打要害,指尖的黑气沾到哪里,哪里就会冒出黑烟,像是被腐蚀了一样。
广颂子的招式大开大合,拳风带着刚劲,每次碰撞都能把许馥妍震退几步,但他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都是被黑气灼伤的。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邓梓泓一边警惕地看着周围没晕的黑衣人,一边说,“广颂子道长虽然能打,但许馥妍的邪术太诡异,耗下去会吃亏。”
“那咋办?”沈晋军急得团团转,“咱也帮不上忙啊!”
广成子突然掏出一沓符纸:“看我的!‘万箭齐发符’!虽然是纸做的,但加了四倍朱砂,肯定能吓唬吓唬她!”
他说着就想扔,被沈晋军一把按住:“你那破符别伤到广颂子道长!”
就在这时,许馥妍突然卖了个破绽,故意让广颂子一拳打在她肩膀上。她借着这股力道后退几步,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小瓶子,往地上一摔。
瓶子里冒出浓浓的黑烟,瞬间把整个塔院都笼罩了。黑烟里传来刺耳的尖叫,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嚎。
“不好!是噬魂烟!”邓梓泓脸色大变,“快捂住口鼻!”
他刚说完,就听到黑烟里传来广颂子的闷哼声。
“广颂子道长!”沈晋军急得想冲进去,被邓梓泓死死拉住。
“不能进去!这烟能腐蚀灵力,进去就是送死!”
黑烟慢慢散去,露出里面的景象。广颂子半跪在地上,用手捂着胸口,脸色比刚才苍白了不少。许馥妍站在他对面,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怎么样?”许馥妍说,“我的噬魂烟味道不错吧?青阳子没教过你怎么对付这个?”
广颂子没说话,慢慢站起来,眼神比刚才更冷了。
“看来是没教过,”许馥妍耸耸肩,“那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她抬手,指尖的黑气越来越浓,显然是要下杀手。
沈晋军急得满头大汗,突然看到旁边的禅杖,心里一动,对叶瑾妍喊:“叶瑾妍!看你的了!”
叶瑾妍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桃木剑上爆发出一阵白光,沈晋军抓起禅杖,用尽全身力气朝许馥妍扔了过去。
“给我打!”
禅杖带着风声,直扑许馥妍后脑勺。许馥妍听到动静,赶紧回头,伸手去挡。
就在她分神的瞬间,广颂子动了。他像道闪电冲过去,一拳打在许馥妍的肚子上。
“噗”的一声,许馥妍喷出一口血,身子弓得像只虾米,被打得倒飞出去,撞在千佛塔的塔墙上,滑落在地。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晃了晃,又跌坐下去,看向广颂子的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
广颂子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一步步走过去,拳头紧握,显然是要下死手。
“撤!”许馥妍突然大喊一声,从怀里掏出个烟雾弹,扔在地上。
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等烟雾散去,许馥妍和剩下的黑衣人都不见了,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血迹。
“跑了?”沈晋军愣了愣,“就这么跑了?”
邓梓泓松了口气:“估计是怕广颂子道长下杀手,先撤了。”
广颂子走到墙边,看着许馥妍刚才撞过的地方,那里留着一摊血,还带着淡淡的黑气。
“她跑不远,”广颂子的声音有点沙哑,“这血里有我的灵力,能追踪到她。”
“先别追了!”沈晋军大喊,“快看看老尼姑!”
几人赶紧围到千叶水蓝身边。她还在昏迷,呼吸越来越微弱,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得赶紧送医院!”邓梓泓急道,“再拖下去就真没救了!”
广颂子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个小玉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塞进千叶水蓝嘴里:“这是我师父留下的‘护心丹’,能暂时吊住她的命,先送她去萧霖那里,医院治不了这种伤。”
“对!萧医生!”沈晋军一拍大腿,“他懂这个!”
广成子突然指着塔院门口:“刘大叔来了!”
刘大叔推着辆三轮车跑过来,看到地上的千叶水蓝,吓得脸都白了:“这...这咋弄啊?”
“刘大叔,麻烦你了,”沈晋军把千叶水蓝小心地抱起来,“帮我们把她送到山下,我们好开车送她去横江市。”
刘大叔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千叶师太是好人...不能就这么没了...”
把千叶水蓝放上三轮车时,她突然哼了一声,艰难地睁开眼,抓着沈晋军的衣服:“舍利...一定要...保护好...”
“您放心!”沈晋军郑重地点头,“有我们在,黑月会休想拿到舍利!”
千叶水蓝这才松了手,又晕了过去。
看着三轮车慢慢往山下走,沈晋军回头看了看千佛塔。塔身上的佛像依旧是狰狞的鬼脸,塔院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邓梓泓,”他说,“你跟广成子留下,把舍利取出来,藏好。我跟广颂子道长送老尼姑去萧霖那里,完事就回来找你们。”
“小心点,”邓梓泓点头,“黑月会说不定在半路埋伏。”
“放心,”广颂子的声音恢复了些,“来一个,打一个。”
沈晋军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忍不住问:“你没事吧?刚才那烟...”
“没事,”广颂子摆摆手,“小伤。”
话是这么说,但他走路的姿势明显有点不稳。
往山下走的时候,沈晋军突然想起件事,拍了下大腿:“坏了!刚才光顾着打架,忘了跟刘大叔要车费了!”
广颂子:“......”
叶瑾妍忍不住吐槽:“都这时候了,你还惦记着车费?”
“那可是钱啊!”沈晋军心疼得不行,“来回好几百呢!”
虽然心疼钱,但看着千佛塔越来越远,沈晋军的心里却沉甸甸的。
千叶水蓝的重伤,许馥妍的狠辣,还有那半块佛骨舍利...
他有种预感,青溪县这趟浑水,他们算是彻底蹚进去了。而这,可能还只是个开始。
车子再次启动,往横江市的方向开去。沈晋军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突然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
不管接下来会遇到啥,他都得扛住。
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一万块的单子,和老尼姑那句“一定要保护好舍利”。
第285章 谢汉辉的黑手,青石板染尽佛前灯
送千叶水蓝去萧霖诊所的路上,沈晋军的心一直悬着。
广颂子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眉头却没松开过。他胸口的衣服还沾着血,刚才跟许馥妍硬拼那几下,看着没事,其实也受了内伤。
“广颂子道长,”沈晋军忍不住问,“你说老尼姑能挺过去不?”
广颂子没睁眼:“萧霖医术不错,加上护心丹,能撑到横江市。”
“那就好,那就好。”沈晋军松了口气,又开始心疼钱,“这来回油费过路费,加上给萧医生的诊疗费,一万块怕是不够啊。”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吐槽:“你就不能关心点别的?人家命都快没了。”
“关心也得花钱啊,”沈晋军叹气,“没钱咋给她买补品?总不能让她康复了啃山楂糕吧?”
广颂子:“......”他觉得沈晋军的脑回路确实需要单独研究。
快到横江市时,沈晋军给萧霖打了个电话,让他提前准备好。萧霖一听是被黑月会打伤的,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特意把诊所后面的休息室腾了出来。
车子刚停在诊所门口,萧霖就迎了出来,白大褂上还沾着碘伏的味道。
“快进来!”他掀开帘子,“手术...哦不,治疗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几人小心翼翼地把千叶水蓝抬到休息室的床上。萧霖检查了一下,脸色凝重得很。
“肋骨断了三根,内脏有出血,最麻烦的是她胳膊上的伤,”萧霖指着那道被黑气灼伤的伤口,“这邪气在往心脏钻,普通药物压不住。”
“那咋办?”沈晋军急了,“你不是懂点玄学吗?用符纸贴贴?”
“别添乱,”萧霖瞪他一眼,从药箱里翻出银针,“我先给她施针稳住血气,你们谁懂佛法?她这是佛门功法反噬,得用对应的法子疏导。”
广成子突然从门外探进头:“我懂!我卖过‘开光符’,虽然是加了朱砂的黄纸,但多少沾点佛门气息...”
“滚出去!”沈晋军和萧霖异口同声。
广成子委屈地缩回头,嘴里嘟囔:“不懂就别瞎指挥,我那符纸上次还帮张大妈镇住了老鼠...”
萧霖给千叶水蓝施完针,又喂了些特制的药液,她的呼吸总算平稳了些。
“暂时没事了,”萧霖擦了擦汗,“但得有人守着,她随时可能醒,也可能...恶化。”
“我守着吧。”广颂子开口,“你们去找邓梓泓,把舍利藏好。”
“那你呢?”沈晋军不放心,“你也有伤。”
“小伤。”广颂子的语气不容置疑,“这里交给我。”
沈晋军知道他的性子,没再啰嗦,拉着还想往药箱里偷塞“辨灵散”的广成子就往外走。
刚走出诊所,就看到邓梓泓蹲在路边,手里攥着个布包,脸色难看。
“咋了?舍利拿到了?”沈晋军赶紧问。
邓梓泓点头,把布包递给沈晋军:“拿到了,但千佛塔那边...不对劲。”
“啥不对劲?”
“我们取完舍利下来,发现那些被打晕的黑衣人全没了,”邓梓泓压低声音,“像是被人拖走的,地上还有新的血迹,不是咱们人的。”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你的意思是...黑月会没走远?”
“不是没走远,”邓梓泓皱眉,“是有人在收拾残局,而且手法很利落,不像是许馥妍的风格。”
广成子突然插话:“我知道!是匡利睿!那家伙的‘噬魂手’最擅长清理现场,上次我见他把一只恶鬼的魂魄都捏成了灰...”
“别瞎猜,”沈晋军打断他,掂了掂手里的布包,“不管是谁,舍利在咱手里,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藏哪成了难题。流年观人多眼杂,邓梓泓住的地方太小,张梓霖家更不行,他爸那工程公司天天人来人往。
“要不...放银行保险柜?”沈晋军突发奇想,“一天才几块钱,还带安保,比啥都安全。”
邓梓泓:“......”他严重怀疑沈晋军是来搞笑的。
“不行,”叶瑾妍的声音响起,“舍利有灵性,放那种充满铜臭味的地方会被污染。”
“那放哪?”沈晋军挠头,“总不能揣兜里吧?”
广颂子不知啥时候跟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件千叶水蓝的僧袍:“去青云观分舵。”
“青云观?”沈晋军愣了,“广成子的门派?靠谱吗?”
广成子不乐意了:“咋不靠谱?青云观虽然卖符纸的多,但护山大阵还是很厉害的,黑月会想闯进去,得扒层皮!”
广颂子点头:“青云观跟黑月会有仇,会帮忙的。”
事不宜迟,几人立刻往青云观横江市分舵赶。那地方藏在老城区的巷子里,门口挂着个“青云玄学咨询处”的牌子,看着像个算命摊。
接待他们的是个干瘦的老道,看到广成子,眼睛一亮:“广成子师弟?你可算来...咦,这几位是?”
“别废话,”广成子把沈晋军往前一推,“这是我...朋友,有件重要东西想放你们这寄存几天,用上好的阵法护住。”
老道打量了沈晋军几眼,又看了看广颂子,最终点头:“行,看在师弟的面子上,放藏经阁的地库里,那地方除了掌门,谁也进不去。”
把舍利交出去时,沈晋军还恋恋不舍地摸了摸布包:“可得看好了,这玩意儿值老钱了...”
邓梓泓在旁边踹了他一脚:“别丢人现眼。”
从青云观出来,沈晋军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像是有啥事儿要发生。
“要不...咱回萧霖诊所看看?”他提议,“万一老尼姑醒了,有啥话要说呢?”
广颂子没反对,几人又往诊所赶。
刚走到诊所那条街,就看到路边停着辆黑色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这车看着眼熟不?”沈晋军捅了捅邓梓泓,“跟上次跟踪咱们的那辆有点像。”
邓梓泓的脸色沉了下来:“不好!快进去!”
几人加快脚步往诊所跑,刚推开玻璃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狠狠砸在了墙上。
“广颂子道长!”沈晋军大喊着冲进去。
休息室里一片狼藉,萧霖被打晕在墙角,额头上全是血。广颂子半跪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黑色的短刀,鲜血浸透了他的衣服。
而站在他对面的,是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身材高大,脸上带着道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看着格外狰狞。
“谢汉辉!”邓梓泓咬牙,“黑月会的刽子手!”
谢汉辉没看他,只是盯着广颂子,手里把玩着另一把短刀:“青阳子的徒弟,果然有点意思,中了我一刀还能站着。”
广颂子没说话,挣扎着想起身,却又咳出一口血。
“别费劲了,”谢汉辉冷笑,“这刀上淬了噬魂毒,你灵力越强,死得越快。”
他的目光转向床上的千叶水蓝,眼睛亮了亮:“总算找到你了,老尼姑。舍利呢?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千叶水蓝不知啥时候醒了,靠在床头,脸色惨白如纸,手里却紧紧攥着半块破碎的佛珠。
“痴心妄想...”她的声音气若游丝,“佛骨舍利...早就不在我身上了...”
“不在你身上?”谢汉辉往前走了两步,“那就在这几个小鬼身上?”
他的目光扫过沈晋军几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动他们试试!”广颂子突然爆喝一声,不顾胸口的刀伤,猛地朝谢汉辉扑了过去。
谢汉辉显然没料到他还能反击,被撞得后退了两步,随即眼神一狠,抬脚就往广颂子肚子上踹。
“砰”的一声,广颂子像个破布娃娃似的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广颂子道长!”沈晋军急得眼睛都红了,抓起旁边的输液架就想冲上去。
“别冲动!”邓梓泓拉住他,手里的符箓已经捏碎,“他现在比许馥妍还要厉害了,硬拼就是送死!”
谢汉辉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床边,一把掐住千叶水蓝的脖子:“最后问你一次,舍利在哪?”
千叶水蓝的脸涨得通红,却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舍利...在...在你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佛光照不到的阴暗处...终究...会被净化...”
谢汉辉的眼神冷得像冰:“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另一只手抬起,掌心凝聚起一团黑雾,带着刺鼻的腥臭味,显然是要下死手。
“住手!”沈晋军挣脱邓梓泓的手,举着桃木剑就冲了过去,“叶瑾妍!给我干他!”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来了!”
桃木剑上爆发出刺眼的白光,直劈谢汉辉的后背。谢汉辉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侧身躲开,反手一掌拍向沈晋军。
沈晋军被拍得倒飞出去,撞在玻璃门上,“哗啦”一声,玻璃碎了一地,他的胳膊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疼得钻心。
“沈晋军!”叶瑾妍急喊。
“没事...”沈晋军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都使不上劲。
就在这时,千叶水蓝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将手里的半块佛珠狠狠砸向谢汉辉的脸。
谢汉辉侧身躲开,佛珠砸在墙上,碎成了粉末。而趁着这一瞬间的空档,千叶水蓝猛地拔下胸口的银针,刺向自己的心口!
“阿弥陀佛...”她轻声念了一句,嘴角露出一抹解脱的笑。
“不好!”谢汉辉脸色大变,想去阻止已经晚了。
千叶水蓝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比之前在千佛塔时强了十倍不止。金光像潮水般涌向谢汉辉,将他狠狠掀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黑血。
“老尼姑疯了!她在燃烧自己的佛元!”邓梓泓失声喊道。
金光散去,千叶水蓝软软地倒在了床上,眼睛永远地闭上了,脸上却带着安详的笑。
谢汉辉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床上的千叶水蓝,眼神阴鸷得可怕。他没再找舍利,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的广颂子和受伤的沈晋军,转身从破窗跳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巷子里。
直到他彻底走远,沈晋军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邓梓泓赶紧去检查广颂子的伤势,探到还有呼吸,松了口气:“还有救!萧霖!萧霖快醒醒!”
被摇了半天,萧霖总算醒了,迷迷糊糊地问:“咋了...谁打我...”
“别问了!快救广颂子道长!”邓梓泓把他拽到广颂子身边。
沈晋军慢慢挪到床边,看着千叶水蓝的遗体,心里堵得厉害。
这个凶巴巴的老尼姑,前几天还拿着禅杖揍得他们满地找牙,还骂广成子的符纸是破烂,可现在...就这么没了。
她到死都在护着那半块舍利,护着她徒弟用命换来的东西。
广成子蹲在墙角,不知道啥时候哭了,用袖子擦着眼泪,嘴里还嘟囔:“你咋就这么死了...我还没跟你学怎么压制邪气呢...你的山楂糕还没给我留两块呢...”
沈晋军伸手,轻轻合上了千叶水蓝的眼睛。
“放心吧,”他的声音有点哽咽,“舍利我们会看好的,黑月会那些杂碎,我们会收拾的。”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心里响起,带着难得的沉重:“她用最后的佛元伤了谢汉辉,也算是...为自己和徒弟报仇了。”
萧霖给广颂子处理完伤口,又喂了药,说暂时没事了,但需要好好休养,那噬魂毒一时半会儿解不了。
“现在咋办?”萧霖看着满地狼藉,“报警吗?”
“报啥警?”沈晋军摇头,“跟警察说黑月会杀了个尼姑?他们只会以为我们是精神病。”
邓梓泓沉默了半天,开口说:“先把千叶师太的遗体送到青云观,那里有专门存放往生之人的地方。广颂子道长也得去那休养,萧霖你跟我们一起去,方便照顾。”
沈晋军点头:“我去找张梓霖,让他派车来,他爸不是开工程公司的吗?有那种拉货的面包车,能装下...”
说到一半,他说不下去了。把一个守护佛骨舍利的老尼姑,用拉货的面包车送葬,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可除此之外,他们没别的办法。
张梓霖接到电话时,正在公司摸鱼打游戏,一听出了这么大的事,吓得手机都掉了,二话不说就借了他爸公司的面包车,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看到诊所里的惨状,他也没敢多问,只是红着眼圈说:“都上车吧,我开慢点。”
把千叶水蓝的遗体小心地抬上车时,沈晋军发现她的手里,还攥着一小块没吃完的山楂糕,沾着血,看着格外刺眼。
青溪县的山楂糕,甜丝丝的,她还没来得及多吃几块。
车子缓缓启动,往青云观分舵开去。窗外的天渐渐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像无数只眼睛,默默地看着这辆载着往生之人的面包车。
沈晋军坐在最后排,看着那具盖着白布的遗体,心里空落落的。
他突然想起千叶水蓝揍广成子时的样子,想起她塞给自己山楂糕时的表情,想起她最后说“一定要保护好舍利”时的眼神。
这个凶巴巴的老尼姑,其实是个好人啊。
“谢汉辉...”沈晋军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进肉里,“这笔账,咱迟早要算。”
叶瑾妍没说话,但沈晋军能感觉到,桃木剑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广成子靠在车门上,抽抽搭搭地哭,手里还攥着张皱巴巴的符纸,是他准备送给千叶水蓝的“驱邪符”,现在再也送不出去了。
邓梓泓坐在副驾驶,望着窗外,眉头紧锁。他知道,千叶水蓝的死,只是个开始。谢汉辉都出手了,说明黑月会对舍利势在必得,接下来的麻烦,只会更大。
车子驶过横江市的大桥,桥下的江水泛着波光,映着满天的星子。
沈晋军抬头看着窗外,心里默默说:老尼姑,你放心,只要我们几个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让佛骨舍利落入黑月会手里。
总有一天,要让那些藏在阴暗处的黑手,尝尝阳光的厉害。
哪怕他只是个贪财怕死的屌丝道士,也懂得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第286章 流年观的伤员与青溪县的疯剑客
把广颂子抬回流年观时,沈晋军累得差点当场去世。
这家伙看着虽然没有广成子那样虚胖,实际沉得像块铁,尤其是胸口还插着刀(虽然已经被萧霖拔了),沈晋军和邓梓泓换着抬,胳膊都快断了。
“早知道让张梓霖把他爸的叉车开来,”沈晋军喘着粗气,把人往客房床上一放,“省得咱跟抬猪似的费劲。”
广成子一听不乐意了:“你才是猪!我弟这叫结实!是练家子的标准体格!”
“是是是,”沈晋军懒得跟他争,扭头对萧霖说,“萧医生,他这噬魂毒真不用管?万一发作起来变成僵尸咋办?”
萧霖正在给广颂子换药,闻言白了他一眼:“你当是拍电影呢?这毒是侵蚀灵力的,对肉体影响不大,就是恢复慢,得静养。”
他指着旁边的药碗:“我熬了排毒的药,每天三次,让他按时喝。还有,别让他乱动,尤其不能再打架,不然神仙难救。”
广颂子一直没醒,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却泛着诡异的青黑色,一看就知道那噬魂毒不好对付。
安排好伤员,沈晋军才有空打量自己这破道观。
院子里,龟丞相和丞相夫人在“乌龟别墅”里晒太阳,小李鬼蹲在旁边,正用牙签给它们喂龟粮,嘴里还念叨着“市场部这个月KpI得完成啊”。
菟菟坐在门槛上,抱着根胡萝卜咔嚓咔嚓啃,见沈晋军进来,举了举手里的萝卜:“沈哥,要不要吃?刚从冰箱拿的,还凉着呢。”
小飞则趴在客厅桌上,抱着包薯片,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被抬进来的广颂子,嘴里的薯片渣掉了一桌子。
“都别围观了,”沈晋军挥手,“菟菟去烧壶热水,小李鬼把你那龟粮收起来,别让广颂子道长醒了以为进了动物园。”
正忙乱着,青云观那边打来电话,说派了个师兄过来帮忙,顺便处理千叶水蓝的后事。
“师兄?”广成子眼睛一亮,“是不是广智子师兄?他做的‘安神符’可管用了,上次我失眠,贴一张在脑门上,睡得比猪还香!”
沈晋军:“……”这比喻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敲门声,一个穿着灰布道袍的中年道士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布包,看着斯斯文文的,就是走路有点外八字。
“广成子师弟,”那道士拱手,“掌门让我来看看,顺便协助处理后续事宜。”
“广智子师兄!”广成子赶紧迎上去,“你可算来了,快给我看看,我这几天总觉得心慌,是不是中了邪?”
广智子掏出张符纸,在他脑门上贴了贴,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点头:“没事,就是吓着了,加上有点肾虚,回头我给你画几张‘固本符’。”
沈晋军在旁边听得直乐,心说这青云观的道士还兼着男科业务呢?
广智子没多留,说要先去青云观分舵安排千叶水蓝的后事,临走前提了句:“对了,青溪县那边传来消息,说千佛塔附近又出事了,死了几个游客,好像是被利器所伤,你们要是再去,可得当心。”
“又出事?”沈晋军皱眉,“是黑月会的人?”
“不好说,”广智子摇头,“听描述不像,倒像是……用剑的。”
“用剑?”邓梓泓纳闷,“这年头还有人用剑杀人?”
广智子没再多说,拱了拱手就走了。
他走后,沈晋军几人合计了一下,觉得还是得再去趟青溪县。
一来,千佛塔那边的事没彻底解决,万一黑月会卷土重来,没个照应不行;二来,广智子说的“用剑的”透着古怪,得去查查底细。
“广颂子道长这样,肯定不能去,”沈晋军看着客房的方向,“萧医生,你留下照顾他?”
萧霖点头:“行,我正好观察一下这噬魂毒的变化,说不定能研究出解药。”
“那咱仨去?”沈晋军看向邓梓泓和广成子。
邓梓泓没意见,广成子却有点发怵:“还去啊?上次差点被老尼姑揍死,又被谢汉辉追着砍,我这小心脏受不了啊。”
“你不去谁给我们当人肉盾牌?”沈晋军拍他肩膀,“再说了,你师兄广智子不也去了吗?有他在,怕啥?”
广成子一想也是,摸出兜里的“辨灵散”揣紧了:“行!去就去!我这‘加量不加价’的胡椒粉,哦不,辨灵散,还能再卖他几包!”
第二天一早,三人租了辆SUV,再次往青溪县赶。
路上,沈晋军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忍不住念叨:“你说那用剑的会是谁?黑月会的新高手?”
“不像,”邓梓泓看着窗外,“黑月会的人要么用邪术,要么用现代武器,用剑的没听说过。”
广成子突然插嘴:“我知道!是古代穿越来的剑客!就像电视剧里那样,白衣飘飘,一剑能劈断大石头!”
沈晋军:“……你还是闭嘴吧,容易影响智商。”
到了青溪县,先去千佛塔附近转了转,发现塔门被封了,旁边拉着警戒线,几个警察在巡逻。
“看来真出事了,”沈晋军缩着脖子,“咱得找个当地人问问。”
他们找到上次帮忙的刘大叔,老爷子正在家劈柴,见他们来了,赶紧放下斧头。
“你们咋又来了?”刘大叔一脸紧张,“可别再去那塔了,前天杀了人!老惨了,脖子被砍得快断了,听说凶手用的是剑,唰一下就完事了!”
“用剑的长啥样?”邓梓泓追问。
“不知道,”刘大叔摇头,“没人看清,就听说穿得挺古怪,像唱戏的,还戴着个斗笠,走路带风。”
“走路带风?”沈晋军嘀咕,“又不是吹风机。”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喊:“杀人了!又杀人了!在西边的老槐树下!”
刘大叔脸都白了:“你们看!我说啥来着!这青溪县是没法待了!”
沈晋军三人对视一眼,赶紧往西边跑。
老槐树下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的。沈晋军挤进去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地上躺着个道士,穿着青云观的灰布道袍,脖子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是刚分开没多久的广智子!
“师兄!”广成子惨叫一声,冲过去想扶,被邓梓泓一把拉住。
“别碰!保护现场!”邓梓泓的脸色很难看,“伤口很整齐,确实是剑伤。”
沈晋军也看清了,伤口边缘光滑得像被激光切过,普通的刀剑根本做不到。
“人呢?凶手呢?”他问旁边的围观群众。
“跑了!”一个大妈手舞足蹈,“穿个白衣服,戴个斗笠,手里拎着把长剑,杀完人还站那笑呢,说啥‘挡我路者,死’,疯疯癫癫的!”
“白衣斗笠,用长剑……”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这货不是黑月会的,倒像是……”
他还没说完,就听人群外有人喊:“让让!都让让!”
几个警察挤了进来,看到地上的尸体,也是一脸凝重。为首的警察认出沈晋军他们,皱着眉:“又是你们?前几天千佛塔的事还没问清楚呢,怎么又出人命了?”
“警察同志,我们是来调查的,”沈晋军赶紧解释,“死者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也想知道是谁干的。”
警察显然不信,但也没多问,只是让他们留下联系方式,说有需要再联系。
等警察处理完现场,把广智子的遗体抬走,广成子才蹲在地上哭起来,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师兄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你还没给我画‘固本符’呢!”
沈晋军拍着他的背安慰,心里也不是滋味。广智子虽然才见一面,但看着是个老实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实在让人憋屈。
“别哭了,”邓梓泓沉声道,“现在哭没用,得找到凶手。”
“去哪找?”广成子抹着眼泪,“这青溪县这么大,他要是藏起来,咱去哪找?”
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对了!刘大叔说他在西边杀人,咱去西边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三人往西边走,越走越偏,周围渐渐没了人家,只剩下荒地和几棵老槐树。
走了大概半小时,邓梓泓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前面:“看那边!”
沈晋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棵老槐树下,站着个穿白衣服的人,戴着个黑色斗笠,手里果然拎着把长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那人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像个雕塑。
“就是他!”广成子瞬间红了眼,摸出兜里的符纸就想冲过去,“我杀了你这疯子!”
“别冲动!”沈晋军死死拉住他,“你上去就是送人头!没看见你师兄是咋死的?”
邓梓泓握紧手里的桃木剑,压低声音:“他好像知道我们来了。”
话音刚落,那白衣人缓缓转过身,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脸,只能看到下巴线条很锋利,嘴角微微上扬,透着股邪气。
“你们是来找我的?”那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股穿透力,像是金属摩擦。
“你是谁?为什么杀人?”邓梓泓冷声问。
白衣人轻笑一声,抬起手里的剑,用剑鞘指了指他们:“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挡路了。”
“挡路?”沈晋军纳闷,“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路?你是走错片场了吧?这是21世纪,不是武侠剧!”
白衣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有趣的小子。记住了,我叫‘风行者’,至于为什么杀人……”
他的声音突然变冷:“因为我乐意。”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一晃,快得像道白闪电,直扑沈晋军而来!
“小心!”邓梓泓一把推开沈晋军,自己举剑迎了上去。
“当”的一声脆响,两剑相交,邓梓泓被震得后退了三步,虎口发麻,手里的桃木剑差点脱手。
“龙虎山的小崽子,”风行者的声音带着嘲讽,“就这点能耐?”
广成子趁机掏出符纸,往风行者身上扔:“吃我一记‘霹雳符’!加了五倍朱砂,威力杠杠的!”
符纸刚飞到风行者面前,就被他用剑鞘轻轻一挑,掉在地上,连点火星都没冒。
“垃圾。”风行者吐出两个字,手腕一翻,长剑直指广成子的胸口。
广成子吓得脸都白了,腿肚子转筋,想躲却迈不开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晋军突然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风行者扔了过去,嘴里还喊:“叶瑾妍!给我糊他熊脸!”
叶瑾妍瞬间爆发灵力,桃木剑上白光暴涨,沈晋军握着剑,不管不顾地朝风行者砍过去,招式乱七八糟,完全是街头斗殴的路数。
风行者显然没料到他这么无赖,愣了一下,不得不收回剑格挡。
“砰”的一声,石头砸在风行者的斗笠上,虽然没造成伤害,却把斗笠砸歪了,露出了他的半张脸——皮肤惨白,眼神阴鸷,看着像个活死人。
“找死!”风行者被激怒了,长剑挥舞得更快,剑气带着破空声,刮得沈晋军脸颊生疼。
沈晋军哪是对手,只能仗着身法灵活到处躲,嘴里还不停嚷嚷:“你这剑是拼多多买的吧?这么锋利,不怕割到手?”
“你这发型是村口王师傅烫的吧?看着挺别致啊!”
“喂!你这白衣是汉服还是cos服?链接发我一个呗!”
叶瑾妍在剑里快被他气疯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贫!他要杀过来了!”
邓梓泓趁机从侧面攻上去,符箓配合着剑法,总算暂时逼退了风行者。
“你们三个,一起上吧,”风行者站在原地,剑尖斜指地面,“省得我一个个动手。”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绝对的自信,仿佛眼前的三人在他眼里跟蝼蚁没区别。
沈晋军喘着粗气,拉着邓梓泓和广成子往后退:“不对劲,这货太能打,硬拼肯定不行,咱撤!”
邓梓泓也知道不是对手,点头:“撤!”
三人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风行者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追,只是冷笑一声:“跑吧,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
他抬手,长剑在指尖转了个圈,收进剑鞘,转身走进了旁边的树林,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跑出去老远,沈晋军三人才停下来,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的妈呀……”广成子心有余悸,“那疯子是人吗?出剑比子弹还快!”
邓梓泓的脸色很难看:“他的剑法路数很奇怪,不像玄门的,也不像邪派的,更像是……某种失传的古剑术。”
“管他啥剑术,”沈晋军擦了把汗,“这货杀人不眨眼,比黑月会还狠,咱得赶紧想办法,不然下次见面,就得给咱自己收尸了。”
想起广智子的死,三人都沉默了。
好好的一个青云观道士,就因为挡了路,被这疯剑客一剑杀了,这哪是江湖恩怨,这分明是变态杀人狂。
“现在咋办?”广成子声音发颤,“回横江市?可师兄的仇……”
“仇肯定要报,但不是现在,”沈晋军深吸一口气,“咱得回去搬救兵。广颂子道长还在养伤,玄清子老祖宗不知道在哪晃悠,实在不行,把龙虎山的几个白胡子老道请来?”
邓梓泓点头:“也只能这样了。这风行者太危险,单靠我们几个,根本对付不了。”
三人不敢再耽搁,赶紧往县城赶,一路上都提心吊胆的,生怕那疯剑客追上来。
坐在返程的车上,沈晋军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心里堵得厉害。
千叶水蓝死了,广智子也死了,都是因为他们卷进了这破事里。
他这屌丝道士,本来只想赚点小钱,混吃等死,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叶瑾妍,”他在心里轻声问,“咱是不是惹上大麻烦了?”
叶瑾妍沉默了一会儿,回答:“是。但麻烦来了,躲也躲不掉。”
沈晋军苦笑。
也是。
从绑定叶瑾妍那天起,从接第一单生意起,他就已经不是那个能躲在出租屋里打游戏的屌丝了。
有些责任,就算贪财怕死,也得扛起来。
比如,给千叶水蓝和广智子报仇。
比如,阻止黑月会打开阴阳界。
再比如,收拾那个叫“风行者”的疯剑客。
车子驶离青溪县地界时,沈晋军回头看了一眼,仿佛还能看到那棵老槐树下的血迹,和那个白衣飘飘的疯癫身影。
“等着,”他在心里默念,“老子迟早回来收拾你。”
到时候,得让这21世纪还玩剑的疯子知道,穿汉服戴斗笠,也挡不住加了十倍朱砂的板砖。
第287章 流年观的奇葩护工与老祖宗的糖葫芦线索
回到流年观时,天已经擦黑了。
沈晋军一进门就瘫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跟风行者那疯子交手,比跟黑月会打十场架还累,主要是心累——你永远不知道那货下一剑会劈向你的脑袋还是脚脖子。
“水...水...”他有气无力地喊。
菟菟叼着根胡萝卜跑过来,把桌上的凉白开递给他:“沈哥,你咋了?被狗追了?”
“比狗可怕多了,”沈晋军灌了半杯水,抹了把嘴,“遇到个21世纪还玩剑的疯子,一剑能把人劈成两半那种。”
广成子跟在后面进来,眼眶红红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广智子师兄留下的半张符纸,对着月亮唉声叹气:“师兄啊,你说你咋就这么想不开,非要来这破地方送命...”
邓梓泓没说话,径直走到客房门口,想看看广颂子的情况。刚推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哗啦”一声,像是瓷碗摔碎的声音。
“咋了咋了?”沈晋军一激灵,赶紧跑过去。
客房里,萧霖正蹲在地上捡碎片,额头上冒着青筋。广颂子靠坐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手里还捏着个没吃完的苹果,嘴角甚至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他醒了?”沈晋军又惊又喜。
萧霖站起身,把碎片扔进垃圾桶,没好气地说:“醒了半个钟头了,刚想给他喂药,这位大爷说药太苦,非要用苹果就着吃,结果手一滑...”
广颂子抬眼看了看他们,声音还有点虚弱:“青溪县...出事了?”
沈晋军把风行者杀人的事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广智子的死。
广成子听到“师兄”两个字,眼泪又下来了:“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来青溪县,师兄也不会...”
“不关你的事。”广颂子打断他,“那剑客的目标...可能不是我们。”
“不是我们?”沈晋军纳闷,“那他杀广智子师兄干啥?总不能是看他长得不顺眼吧?”
广颂子沉默了会儿,慢慢说:“他要找的...可能是舍利。广智子师兄碰巧撞见,才被灭口。”
这话一出,几人都愣住了。
邓梓泓皱眉:“你的意思是,风行者也是黑月会的人?”
“不像,”广颂子摇头,“黑月会的人用邪术,他的剑法...很干净,带着股戾气,但没有邪气。”
“那他找舍利干啥?”沈晋军更糊涂了,“难道也想打开阴阳界?这年头想长生不老的人咋这么多?”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心里响起:“说不定跟黑月会是竞争对手,都想抢舍利。”
“不管是啥来头,这疯子留着就是祸害,”沈晋军搓了搓手,“得赶紧找个能收拾他的人。”
找谁成了难题。广颂子有伤在身,玄清子老祖宗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啃糖葫芦,龙虎山的三个白胡子老道估计请不动。
“要不...找流年观土地爷问问?”沈晋军突发奇想,“他活了那么久,说不定知道这风行者的底细。”
广成子眼睛一亮:“对哦!土地爷消息灵通,上次我丢了的符纸,就是他告诉在狗窝里找到的!”
说干就干,沈晋军跑到院子角落的土地庙前,拿出三炷香点燃,插在香炉里:“土地爷,土地爷,显显灵,有事问你行不行...”
念叨了半天,土地庙没啥动静。
“是不是香火不够?”广成子掏出半包没吃完的瓜子,倒在供桌上,“土地爷,尝尝这个,焦糖味的,超市买一送一...”
还是没动静。
“可能睡着了,”沈晋军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对着土地庙晃了晃,“土地爷!拆迁办的来了!再不醒把你庙拆了!”
“别瞎闹!”邓梓泓赶紧拉住他,“土地爷也是神明,得尊敬点。”
正吵着,土地庙突然冒出一阵白烟,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留着山羊胡的小老头慢悠悠地飘了出来,打着哈欠说:“吵啥吵?老夫正梦见吃肘子呢...”
“土地爷!”沈晋军赶紧凑上去,“问你个事,青溪县有个叫风行者的剑客,穿白衣服戴斗笠,你认识不?”
土地爷眯着眼睛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听过。不过最近青溪县那片不太平,不光来个玩剑的,还来了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天天在千佛塔附近转悠,看着怪怪的。”
“卖糖葫芦的?”沈晋军愣了,“这有啥怪的?”
“怪就怪在他那糖葫芦,”土地爷咂咂嘴,“看着跟别处的不一样,红得发亮,还冒着热气,大夏天的都不化,你说邪门不邪门?”
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名字——玄清子老祖宗!
那老头就爱吃糖葫芦,还总说自己做的糖葫芦加了“好东西”,大夏天不化太正常了!
“土地爷,那卖糖葫芦的老头长啥样?”沈晋军赶紧问。
“白胡子,矮胖矮胖的,”土地爷比划着,“说话颠三倒四的,还爱跟小孩抢糖吃,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错不了,就是玄清子!
“太好了!”沈晋军一拍大腿,“老祖宗在青溪县!有他在,那风行者算个屁!”
广成子也乐了:“老祖宗的糖葫芦能活死人肉白骨,说不定一糖葫芦砸过去,就能把那疯子砸晕!”
“先别高兴太早,”邓梓泓冷静地说,“老祖宗脾气古怪,不一定会帮忙。”
“放心,”沈晋军胸有成竹,“我有办法让他出手。”
他从兜里掏出上次玄清子留下的半根糖葫芦签子,晃了晃:“这老头嗜糖如命,我跟他说风行者抢他糖葫芦,他能把那疯子的剑都掰断!”
几人正商量着,萧霖从客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个药碗:“广颂子道长说药太苦,谁去劝劝他喝药?”
“我去!”广成子自告奋勇,“我师弟从小就怕我,我说一他不敢说二!”
结果没两分钟,就听客房里传来广成子的惨叫:“哎哟!弟你轻点!那是我的手!不是药渣!”
沈晋军和邓梓泓赶紧跑过去,只见广成子捂着胳膊蹲在地上,广颂子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药碗还好好地放在桌上。
“咋回事?”沈晋军问。
“我...我想把药给他灌下去,”广成子委屈地说,“结果他一抬手,我就撞床腿上了...”
沈晋军:“......”就知道这货不靠谱。
他拿起药碗,走到广颂子床边,笑嘻嘻地说:“广颂子道长,良药苦口利于病,你看你这伤,不喝药咋好?不好咋去收拾黑月会?不收拾黑月会,咋给千叶师太报仇?”
广颂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药碗,没说话。
“要不...我给你加点糖?”沈晋军从兜里掏出颗水果糖,“草莓味的,甜得很,加进去就不苦了。”
广颂子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无奈:“不用。”
他接过药碗,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喝完还皱了皱眉,显然是真的很苦。
“哎,这就对了嘛,”沈晋军赶紧递上水,“像个爷们。”
广成子凑过来,小声对沈晋军说:“我弟从小就怕苦,小时候喝中药,得用三块糖哄着才肯喝...”
“你弟?”沈晋军纳闷,“你们不是没有多久才相认吗?你咋知道他小时候的事?”
广成子一愣,挠了挠头:“好像...是他自己跟我说的?记不清了。”
广颂子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似乎柔和了点。
安排好广颂子,沈晋军把小李鬼叫了过来:“市场部经理,给你个新任务。”
小李鬼正拿着个小本本记账,闻言立刻立正:“沈总请吩咐!保证完成任务!”
“你去给广颂子道长当护工,”沈晋军拍着他的肩膀,“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晚上给他讲故事解闷,工资翻倍!”
小李鬼眼睛一亮:“翻倍?谢谢沈总!保证让广颂子道长住得舒心,睡得安心,早日康复,重返战场!”
结果第二天一早,沈晋军就被客房的动静吵醒了。
他跑过去一看,差点气晕过去。
小李鬼正拿着个快板,站在广颂子床前,唾沫星子横飞地唱:“说剑客,道剑客,剑客是个大坏蛋,一剑劈断老槐树,两剑吓坏小狗狗,三剑...哎?道长你咋翻白眼了?”
广颂子躺在床上,脸色比昨天还白,嘴唇哆嗦着,看样子快被气晕了。
“小李鬼!你给我住嘴!”沈晋军一把抢过快板,“谁让你给病人唱这个的?”
“不是你说要讲故事解闷吗?”小李鬼委屈地说,“我这是新编的《疯剑客倒霉记》,特意加了押韵的词,听着多带劲...”
“带劲个屁!”沈晋军瞪他,“再敢乱唱,扣你工资!”
把小李鬼赶出去,沈晋军赔笑着对广颂子说:“这货以前是便利店打工人,没啥文化,你别跟他计较。”
广颂子闭着眼,摆了摆手,看样子是不想说话。
沈晋军刚想退出去,就见菟菟举着根胡萝卜跑进来,对广颂子说:“道长,吃胡萝卜不?补充维生素,好得快!”
广颂子:“......”
紧接着,小飞抱着包薯片也跑进来,爬上床:“道长,我给你表演个薯片消失术!咔嚓咔嚓...你看,没了!”
广颂子:“......”
沈晋军赶紧把俩小妖精拖出去,关上门,心里祈祷广颂子别被这群活宝气得伤口裂开。
“看来护工这活儿,还得专业人士来,”沈晋军摸着下巴,“要不...把张梓霖叫来?他不是天天喊着要体验生活吗?”
邓梓泓正在院子里练剑,闻言停下来说:“张梓霖?他来怕是会把广颂子道长气活过来。”
“那咋办?”沈晋军犯愁,“总不能让我这观主亲自伺候吧?我还得研究怎么对付风行者呢。”
正说着,张梓霖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贼兴奋:“晋军!我爸公司接了个青溪县的工程,让我去监工,我下午就过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顺便请你吃当地的特产山楂糕!”
沈晋军眼睛一亮:“巧了!我们正好也想去青溪县,找个卖糖葫芦的老头!”
挂了电话,他对邓梓泓说:“你看,这不就来了?让张梓霖去青溪县监工,顺便帮我们找老祖宗,一举两得!”
邓梓泓点头:“也行,他那人脉广,在当地找个人应该不难。”
下午,张梓霖开着他爸公司的越野车来了,穿着件花衬衫,戴着墨镜,看着像个度假的富二代,一点不像去监工的。
“哟,晋军,几天不见,咋憔悴成这样了?”张梓霖摘下墨镜,拍了拍沈晋军的肩膀,“是不是又被女鬼欺负了?”
“别瞎扯,”沈晋军把他拉到一边,“跟你说个正事,帮我们找个人。”
他把玄清子的特征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卖糖葫芦”和“爱抢小孩糖吃”。
张梓霖听得直乐:“这老头听着挺有意思,找到有啥好处?”
“好处?”沈晋军想了想,“找到他,我让小李鬼给你打八折,买符纸送香灰!”
张梓霖:“......”他怀疑沈晋军在骂他。
“行了行了,不跟你闹了,”张梓霖收起玩笑的表情,“找个人而已,包在我身上。不过你们找他干啥?那老头看着不像好人啊。”
“他是好人,就是脾气怪了点,”沈晋军压低声音,“他是我们门派的老祖宗,能收拾那个用剑的疯子。”
张梓霖眼睛一亮:“真的?那我更得找到了!说不定能亲眼看看武侠小说里的高手过招!”
送走张梓霖,沈晋军心里踏实了点。有张梓霖在青溪县周旋,找老祖宗应该不难。
他回到客房,见广颂子睡着了,就蹑手蹑脚地退了出来。
院子里,广成子正蹲在乌龟别墅前,给龟丞相和丞相夫人喂“安神符”碎末,嘴里还念叨:“吃了这个,晚上睡得香,不做噩梦...”
菟菟坐在旁边,咔嚓咔嚓啃着胡萝卜,时不时给乌龟扔一小块。
小飞则趴在石桌上,用薯片喂蚂蚁,玩得不亦乐乎。
沈晋军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乱糟糟又有点温馨的场面,突然觉得心里的烦躁少了点。
虽然麻烦一堆——黑月会虎视眈眈,风行者杀人如麻,广颂子重伤未愈,舍利还得藏好。
但至少身边有这么一群不靠谱的“战友”,吵吵闹闹,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凑到一起。
“叶瑾妍,”他在心里轻声说,“你说咱能挺过去不?”
叶瑾妍沉默了一会儿,回答:“不知道。但总不能现在就认输吧?”
沈晋军笑了。
也是。
他这屌丝道士,啥大风大浪没见过?
不就是个玩剑的疯子吗?不就是个想打开阴阳界的黑月会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就请老祖宗用糖葫芦砸他们。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比如广颂子,比如玄清子,实在不行,还有龙虎山那三个白胡子老道呢。
他掏出手机,打开《玄门接单App》,想看看有没有简单的小单子,赚点零花钱给广颂子买补品。
结果一点开,就看到一条新通知,是系统推送的:“紧急委托!青溪县千佛塔附近出现大量怨灵,疑似与近日凶杀案有关,悬赏金额:五万块!”
沈晋军眼睛瞬间亮了。
五万块!够给广颂子买一车苹果了!
“邓梓泓!广成子!”他大喊,“有活儿了!五万块的大单子!去不去?”
广成子噌地站起来:“去!必须去!五万块能做多少‘辨灵散’啊!”
邓梓泓也走了过来,看着手机上的委托,眉头微皱:“怨灵?可能跟风行者有关。”
“管他跟谁有关,”沈晋军揣好手机,摩拳擦掌,“有钱赚,有架打,还能顺便找老祖宗,这趟青溪县,去定了!”
夕阳把流年观的影子拉得很长,院子里的乌龟慢悠悠地爬着,小妖精们叽叽喳喳地闹着,受伤的高手在客房里安睡。
沈晋军深吸一口气,觉得浑身又充满了力气。
管他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疯剑客黑月会,只要有钱赚,有兄弟在身边,他这屌丝道士,就能一直走下去。
当然,最好别再遇到像风行者那样,21世纪还玩剑的疯子了。
太费体力了。
第288章 黑月高手战疯剑,正邪难辨的白衣客
往青溪县赶的路上,沈晋军总觉得心里发毛。
倒不是怕那五万块的委托拿不到手,主要是一想到风行者那把快得离谱的剑,他后脖颈子就直冒凉气。
“我说,”沈晋军戳了戳开车的邓梓泓,“咱要不先去找老祖宗?有他在,就算那疯子再能打,也得掂量掂量吧?”
邓梓泓目不斜视:“张梓霖说还没找到人,那老爷子跟泥鳅似的,卖完糖葫芦就没影,谁知道躲哪个犄角旮旯啃糖渣呢。”
广成子坐在后座,抱着个布包,里面装着他新做的“超级加强版辨灵散”,据说是加了八倍朱砂,闻着能让人打三天喷嚏。
“我觉得吧,”他探过头,“咱可以用这散对付那风行者,趁他打喷嚏的时候,一板砖拍晕他,既省力又省钱。”
沈晋军:“……你这脑子不去研究暗器真是屈才了。”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冷笑:“就你那散,上次撒在菟菟身上,她除了啃胡萝卜更有劲了,没别的反应。”
广成子不服气:“那是兔子精体质特殊!对人类绝对管用!”
正吵着,沈晋军的手机响了,是张梓霖打来的,背景音嘈杂得很,还夹杂着尖叫声。
“晋军!快来千佛塔!出事了!”张梓霖的声音都在抖,“谢汉辉!谢汉辉跟那个白衣剑客打起来了!打得老吓人了!”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谁赢了?”
“不知道!正打着呢!谢汉辉的手都冒黑烟了,那剑客的剑跟带电似的,你快来!再不来千佛塔都要被拆了!”
挂了电话,沈晋军一拍大腿:“得!不用找了,俩大佬直接开干了!”
邓梓泓猛踩油门,SUV跟疯了似的往千佛塔冲,路边的树影都拉成了线。
离千佛塔还有半里地,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塔上。紧接着是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听得人牙酸。
“我的妈,这是用坦克对轰呢?”沈晋军扒着窗户看,只见千佛塔方向烟尘滚滚,还时不时闪过黑光和白光。
三人不敢靠太近,把车停在一片小树林里,猫着腰往塔院摸。
离得近了,总算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千佛塔的塔尖都被削掉了一半,掉在地上砸出个大坑。谢汉辉站在坑边,右手泛着浓浓的黑气,正是他那招“噬魂手”,脸上带着狞笑。
他对面,风行者依旧是白衣斗笠,手里的长剑斜指地面,剑尖还在滴着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谢汉辉的。
塔院里的青石板被劈得乱七八糟,断成半截的禅杖插在地上,上面还冒着黑烟,显然是被谢汉辉的邪气腐蚀过。
“有点意思,”谢汉辉活动着手腕,黑气越来越浓,“黑月会找了你这么久,没想到藏在这种小地方当野狗。”
风行者没说话,突然动了。
白衣一闪,人已经到了谢汉辉面前,长剑直刺他心口,快得只留下一道白光。
谢汉辉早有准备,左手成爪,带着黑气迎上去,硬接了这一剑。
“滋啦——”
剑爪相交的地方冒出黑烟,像是烧红的铁碰到了水。谢汉辉闷哼一声,后退了三步,左手手腕上多了道血痕,正冒着黑气,显然是被剑气所伤。
风行者也被震得后退两步,斗笠歪了歪,露出的半张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只是掸掉了身上的灰尘。
“你那剑,有点门道,”谢汉辉舔了舔嘴角的血,“是用阴年阴月的玄铁炼的吧?还淬了阳气,专门克我们这种练邪术的?”
风行者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杀你,够了。”
“口气不小!”谢汉辉怒了,双手都冒出黑气,整个人像是笼罩在一团黑雾里,“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噬魂手厉害!”
他猛地扑过去,双手成爪,招招往风行者要害抓去,黑气所过之处,地上的石板都开始冒烟腐蚀。
风行者不慌不忙,长剑舞得密不透风,把谢汉辉的攻击全挡了下来。白衣在黑雾中穿梭,像是一朵在泥沼里绽放的花,看着诡异又好看。
“我去,这俩都是高手啊,”沈晋军躲在树后,看得眼睛都直了,“比看武侠电影带劲多了,还不用买门票。”
广成子掏出个望远镜(不知道从哪摸来的),一边看一边点评:“谢汉辉这招‘黑虎掏心’不对,角度偏了三度,容易被反杀。风行者这招‘白蛇吐信’不错,就是力道差了点,应该再往前半步……”
邓梓泓一把抢过望远镜:“你能不能关注点有用的?看看他们到底为啥打起来!”
还真让邓梓泓说着了。这俩人打着打着,突然开始对骂,虽然声音不大,但叶瑾妍听力好,能隐约听到几句。
“……舍利在哪?交出来饶你不死!”这是谢汉辉的声音。
“……黑月会的杂碎,也配问舍利?”这是风行者的。
“哼,真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老尼姑是一伙的,都想护住那破石头!”
“……她不配护舍利,我只是……”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因为两人又打在了一起,这次更狠,谢汉辉的黑气都凝成了实质,像鞭子一样抽向风行者,风行者的剑光也越来越亮,把黑气都劈开了。
“原来风行者也在找舍利,”沈晋军摸着下巴,“但他好像不是黑月会的,还骂谢汉辉是杂碎,这货到底是哪头的?”
广成子凑过来:“说不定是第三方势力,想坐收渔翁之利?就像菜市场抢摊位,俩摊主打起来,旁边总有个想趁机占地方的。”
“你这比喻还挺形象,”沈晋军点头,“但他杀了广智子师兄,总不能是好人吧?”
正说着,场上的局势变了。
谢汉辉突然卖了个破绽,故意让风行者的剑刺向他左肩,同时右手的黑气猛地爆发,像条毒蛇一样缠上了风行者的手腕。
“抓到你了!”谢汉辉狞笑,“这噬魂毒,就算你有玄铁剑护体,也得被腐蚀成白骨!”
风行者的手腕上瞬间冒出黑烟,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左手突然抽出藏在腰间的另一把短剑,快如闪电地刺向谢汉辉的咽喉!
这一下太突然了,谢汉辉没想到他还有后手,赶紧后仰躲避,虽然躲开了要害,但脖子还是被划了道口子,鲜血直流。
“疯子!”谢汉辉又惊又怒,赶紧后退,捂着脖子上的伤口,“你居然跟自己的手过不去!”
风行者看了眼自己冒黑烟的手腕,面无表情地挥剑斩断了缠上来的黑气,冷声道:“比起你们这些用邪术的,我这算干净多了。”
他手腕上的皮肤已经被腐蚀得发黑,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依旧握着剑,随时准备再冲上去。
谢汉辉看着他那不要命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他知道今天想拿下这疯子不容易,再拖下去说不定会吃亏。
“你等着!”谢汉辉放了句狠话,转身就想跑。
“想走?”风行者怎么可能放过他,提剑就追。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哎呀呀,打架咋不叫上老夫?这热闹看得,糖葫芦都掉地上了。”
沈晋军一听这声音,眼睛瞬间亮了——是玄清子老祖宗!
只见一个白胡子老头蹲在塔院门口,手里捏着根掉在地上的糖葫芦,正心疼地吹着上面的灰,不是玄清子是谁?
谢汉辉看到玄清子,脸色大变:“玄清子?你怎么会在这?”
玄清子没理他,光顾着把糖葫芦上的灰吹掉,然后塞嘴里嚼着:“嗯,就是沾点土,不影响甜度。”
风行者看到玄清子,动作也停了,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像是有些忌惮。
“老祖宗!”沈晋军赶紧从树后跑出来,“你可算出来了!快帮我们收拾这俩货!”
玄清子瞪了他一眼:“收拾啥?老夫还没看够呢。再说了,一个是黑月会的杂碎,一个是剑没练到家的愣头青,有啥好收拾的?”
谢汉辉知道玄清子的厉害,哪敢久留,趁着这功夫,转身就跑,眨眼就没了影。
风行者看着谢汉辉跑远,又看了看玄清子,没追,也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眼千佛塔,然后转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树林里了。
一场大战,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沈晋军愣在原地:“这就……走了?”
玄清子舔着糖葫芦棍,含糊不清地说:“不走等着留饭啊?那黑胡子怕老夫,那白衣小子……哼,心里有鬼。”
“他心里有啥鬼?”沈晋军凑过去,“老祖宗,你认识风行者?”
“不认识,”玄清子摇头,“但他那剑上的气息,有点眼熟,像是……很多年前见过的一种剑法,就是练得太糙,跟小孩子舞菜刀似的。”
邓梓泓和广成子也走了过来,看到玄清子,都恭敬地行了个礼。
“老祖宗,您知道那风行者的来历不?”邓梓泓问。
“不知道,”玄清子又掏出一根新的糖葫芦,显然是早就藏好的,“但他不是坏人,至少比黑月会那帮杂碎强。”
“他杀了广智子师兄!”广成子急了,“杀了人还能是好人?”
“杀人不一定是坏人,不杀人也不一定是好人,”玄清子啃着糖葫芦,“那白衣小子的剑虽然快,但杀气不重,倒像是……在找人,找不着就急了,跟老夫找不到糖葫芦时一个德行。”
沈晋军听得一脸懵:“找啥人能急到杀人?”
“谁知道呢,”玄清子耸耸肩,“说不定是找欠他钱的?这年头,欠钱不还的可多了去了。”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吐槽:“这老祖宗的脑回路,跟沈晋军有一拼。”
虽然没弄清风行者到底是好是坏,但至少谢汉辉跑了,千佛塔暂时安全了。沈晋军这才想起那五万块的委托。
“对了,老祖宗,”沈晋军掏出手机,“刚才这地方出现大量怨灵,你看着没?我们是来处理这个的,五万块呢。”
玄清子指了指地上的血迹和断砖:“刚那俩货打架,戾气太重,把附近的游魂野鬼都引来了,现在人走了,戾气散了,那些怨灵自然就跑了。”
沈晋军赶紧打开《玄门接单App》一看,果然,委托状态显示“已解决”,悬赏金已经到账了。
“嘿,这钱赚得够轻松,”沈晋军乐了,“比跟鬼打架强多了。”
广成子凑过来看他手机:“沈总,这钱能不能分我点?我那加强版辨灵散成本不低……”
“分啥分,”沈晋军把手机揣起来,“这钱得给广颂子道长买补品,他那噬魂毒还没好呢。”
提到广颂子,玄清子突然说:“哦,你说青阳子那胖徒弟啊?他那毒不难解,找三种东西就行。”
沈晋军眼睛一亮:“啥东西?老祖宗你说!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给找来!”
“不用上刀山,也不用下火海,”玄清子伸出三根手指头,“第一,龙虎山的千年雪莲,第二,黑月会老巢的幽冥草,第三……老夫刚掉地上那根糖葫芦棍。”
沈晋军:“……”
邓梓泓:“……”
广成子:“……”
叶瑾妍:“我就知道这老祖宗没正经的。”
玄清子看他们一脸无语的样子,哈哈大笑:“逗你们玩呢!那毒得用阳气重的东西压着,比如……让菟菟那小丫头多在他身边待着,兔子精的阳气最纯,比啥雪莲都管用。”
沈晋军半信半疑:“真的假的?菟菟那丫头除了啃胡萝卜就是捣乱,能有这本事?”
“信不信由你,”玄清子把最后一根糖葫芦棍扔掉,拍了拍手,“老夫要去赶下一场集市了,听说东边菜市场今天有卖山楂的,去晚了就没了。”
说完,玄清子也不管他们,哼着小曲,摇摇晃晃地走了,走两步还回头喊:“对了,那白衣小子要是再出现,别跟他硬拼,他那剑……伤不了有福气的人。”
沈晋军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算不算有福气的人?”
叶瑾妍:“你顶多算有狗屎运的人。”
虽然没完全弄明白风行者的底细,但至少知道他不是黑月会的,而且玄清子好像对他有点了解,这就够了。
沈晋军看着千佛塔,又看了看风行者消失的方向,心里琢磨着。
这风行者,杀人不眨眼,却又放过了谢汉辉(或者说被玄清子打断了),找舍利却又不像黑月会那样不择手段,到底是敌是友?
“管他呢,”沈晋军甩甩头,“反正只要他不跟咱抢钱,不砍咱脑袋,是好是坏跟咱没关系。”
邓梓泓点头:“当务之急是回去看看广颂子道长的情况,顺便把老祖宗说的办法试试,看看菟菟是不是真能解毒。”
广成子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坏了!我那加强版辨灵散落在刚才那棵树上了!”
等广成子跑回树林把他那包“宝贝”找回来时,沈晋军已经在琢磨怎么花那五万块了。
“要不,给流年观装个空调?”沈晋军盘算着,“夏天快到了,热得睡不着觉,影响战斗力。”
“我觉得应该给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换个别墅,”邓梓泓难得接话,“那粉色塑料房子太掉价了。”
广成子抱着他的辨灵散:“我觉得……还是给我买点朱砂吧,八倍的不够,我想试试十倍的。”
三人一边吵着怎么花钱,一边往停车的地方走。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千佛塔安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刚才的大战从未发生过。
只是沈晋军知道,这青溪县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那个叫风行者的白衣剑客,到底是谁?他在找什么?他和玄清子说的“很多年前的剑法”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像谜团一样绕在沈晋军脑子里。
但他也没太纠结。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这屌丝道士,只要管好自己的五万块,看好自己的道观,顺便偶尔拯救一下世界,就够了。
至于风行者是好是坏?
等下次见面,问问不就知道了。
当然,最好别见面。
那剑太快,他怕自己反应不过来。
第289章 城隍爷串门带特效广颂子瞬间满血复活
千佛塔的烟尘还没彻底落定,沈晋军兜里的《玄门接单App》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叮咚声,屏幕在阳光下亮得刺眼。他手忙脚乱掏出来,看清消息内容时,差点把刚赚的五万块佣金在脑子里提前花完的美梦给惊碎——是流年观土地爷发来的求助,字里行间都透着慌:「广颂子快撑不住了!那噬魂毒顺着血脉往上窜,脸白得跟裱糊店的纸人似的,你赶紧带靠谱的人回来!」
“不是吧?刚到手的钱还没来得及规划怎么花呢!”沈晋军哀嚎一声,拽着邓梓泓的胳膊就往停车的小树林跑,广成子跟在后面,胖脸涨得通红,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像个滚动的糯米团子。
“老广你跑快点!”沈晋军回头喊,“你弟要是真有三长两短,你那十倍朱砂的辨灵散找谁试药效去?难道喂菟菟?它上次亢奋得把道观的符咒都啃了!”
广成子喘着粗气,从布包里摸出个巴掌大的小瓷瓶,瓶口塞着红布:“我带了急救的!上次给菟菟试药剩的,稀释了三倍呢,说不定……说不定能压下去!”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那破药能让兔子抱着胡萝卜蹦通宵,给人用是想直接送他上西天?建议改名叫‘速效投胎散’。”
邓梓泓把车开得像要飞起来,轮胎碾过石子路发出哒哒的响,沈晋军扒着车窗看外面倒退的树影,心里直打鼓。广颂子那家伙看着冷硬,其实是个实打实的硬茬,上次跟黑月会的人对打,胳膊被划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眉头都没皱一下,这次能让土地爷急成那样,可见是真顶不住了。
赶到流年观门口时,就见土地爷正蹲在门槛上转圈,手里的旱烟袋杆都快被他摩挲得发亮,见沈晋军的车冲过来,嚯地站起来,那顶旧草帽都歪到了一边:“可算回来了!广颂子在后院石桌上趴着呢,气息弱得跟快灭的蜡烛似的,我刚想往他嘴里塞安神符,被他迷迷糊糊拍开了!”
几人三步并作两步往后院冲,刚拐过月亮门,就看见石桌旁围了一圈人——菟菟蹲在石凳上,手里攥着半根没啃完的胡萝卜,耳朵耷拉着,看见沈晋军就急得直跺脚:“他不动了!刚才还哼哼呢,现在连眼皮都不带动的!”
石桌上的广颂子确实看着吓人,一身黑衣被冷汗浸得发暗,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黑血,顺着胳膊肘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诡异的黑渍。他侧脸贴着桌面,下颌线绷得死紧,平时总是抿成直线的嘴唇泛着青白,连呼吸都细得像游丝。
广成子“嗷”一声扑过去,差点把石桌撞翻,抖着手就要拧开手里的瓷瓶:“试试!说不定……”
“住手!”邓梓泓一把按住他的手腕,眼神冷得像冰,“你想让他死得更快?”
沈晋军正掏出手机想翻《玄门急救手册》,指尖刚碰到屏幕,突然觉得浑身一凉,像是有阵带着檀香的冷风卷过院子。他抬头一看,差点把手机掉地上——月亮门那儿不知何时站了个穿青布袍的老头,帽檐压得低低的,露出的下巴上沾着点泥星子,腰间挂着串暗沉的玉佩,不是城隍爷是谁?
“我说老土地,”城隍爷开口了,声音跟他那身洗得发白的布袍似的,带着股泥土混着香火的味道,“你这院子咋比我那城隍庙还闹腾?隔着半条街就听见兔子叫了。”
土地爷赶紧颠颠地迎上去,把旱烟袋往腰里一别:“城隍爷您咋来了?快救救这娃吧!黑月会那噬魂毒邪性得很,我这点本事镇不住,那毒都快窜到心口了!”
城隍爷没接话,慢悠悠走到石桌旁,目光扫过广颂子肩膀上的伤口。沈晋军突然觉得眼睛有点花,像是有无数细碎的光点从四面八方向这边聚过来——有的从老槐树的叶缝里漏下来,有的从龟丞相的塑料别墅顶上飘起来,甚至连菟菟手里的胡萝卜上都蹦出几个金闪闪的小星子。
这些光点在半空中绕着广颂子打了个转,像一群好奇的萤火虫,然后慢慢往下落,落在他渗着黑血的伤口上。诡异的是,那些黑血像是见了天敌似的,滋滋地冒着白气往回缩,原本青黑色的边缘一点点褪去,露出底下正常的皮肉色。
“我去……”沈晋军拽了拽邓梓泓的袖子,“这是啥特效?比电影院的3d眼镜带感多了,要不要叫张梓霖来拍?他上次拍的城隍爷表情包还在朋友圈挂着呢!”
邓梓泓没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广颂子的脸——那原本白得像纸的脸色,居然慢慢透出点血色,连紧蹙的眉头都舒展了些,呼吸也变得沉稳起来,不再是之前那口游丝般的气了。
广成子手里的小瓷瓶“啪嗒”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里面的药粉撒出来,被风一吹,呛得他直咳嗽:“我……我的药还没开封呢!”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留着吧,下次菟菟拆家的时候,撒点在它胡萝卜上,说不定能让它安分点。”
城隍爷伸出手指头,在广颂子肩膀上轻轻一点。就听“啵”的一声轻响,跟气泡破了似的,最后一点没退干净的黑气从伤口里冒出来,在阳光下闪了闪,彻底没影了。
这一下像是按了启动键,广颂子猛地抬起头,眼神清明得很,一点没有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迷糊样。他先是皱着眉看了眼自己的肩膀,又扫了圈围着的人,最后把目光落在还在咳嗽的广成子身上:“你手里拿的啥?一股怪味。”
“醒了!真醒了!”广成子激动得手舞足蹈,差点踩到地上的瓷瓶碎片,“感觉咋样?是不是特想打我一顿?我给你带了新药……呃,药摔了。”
沈晋军凑过去,绕着广颂子转了两圈:“我说老广,你这跟手机重启似的,连点缓冲都没有?刚还半死不活呢,现在眼神能杀人了都。”
广颂子站起身,活动了下胳膊,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摸着跟没事人一样。他瞥了眼沈晋军:“你盼我有事?”
“哪能啊!”沈晋军赶紧摆手,“我是觉得城隍爷这手活太绝了,要不咱合伙开个康复中心?就叫‘神仙速效康复馆’,您出技术我出场地,保准黑月会那帮人都得来办年卡!”
城隍爷没接他的话,转头跟蹲在地上收拾烟袋的土地爷唠上了:“你这观里的乌龟该换水了,那粉色别墅里的青苔都快把‘福’字盖住了,龟丞相都快认不出自己家了。”
土地爷连连点头:“哎哎,回头就让小李鬼弄。对了城隍爷,您吃糖葫芦不?玄清子老祖宗上次来,留了两串在供桌上,说是沾了阳气的,甜得很。”
沈晋军这才注意到,城隍爷脚边放着个布袋子,袋口敞着,露出半截眼熟的东西——是千佛塔那边掉的半截禅杖,之前上面裹着的黑气没了,断口处还泛着点温润的光。
“顺手捡的,”城隍爷踢了踢布袋子,“黑月会那帮杂碎弄的邪门玩意儿,扔在塔里碍眼,带回庙里烧了正好给香炉加把火。”
广颂子走到石桌旁,拿起自己的外套披上,突然皱起眉看向门口:“谁在扒墙头?”
门口的竹篱笆晃了晃,露出张梓霖那张带着点讨好的脸,手里举着个相机,镜头还对着这边:“我……我听说城隍爷来了,想拍张照发朋友圈,配文‘今日份神仙显灵现场’,保证打码!”
城隍爷头也没抬,从土地爷手里接过递来的糖葫芦,咬了一口:“让他拍,顺便告诉那卖糖葫芦的老头,下次别往我庙里扔山楂核,上次差点硌着我脚。”
沈晋军赶紧掏出手机:“张梓霖!给我也拍一张!记得把我p得帅点,要那种仙风道骨还带点财迷的,最好加个金光闪闪的滤镜!”
院子里瞬间又热闹起来——广成子追着广颂子,非要把新做的辨灵散塞给他试试;菟菟蹦蹦跳跳地把胡萝卜叶往龟丞相的别墅里塞,说是给它们当新床垫;城隍爷和土地爷蹲在墙角,一个啃糖葫芦一个抽旱烟,聊着谁家的香火旺;张梓霖举着相机跑来跑去,嘴里念叨着“这个角度好”。
沈晋军靠在月亮门的柱子上,看着这乱糟糟又透着股烟火气的场面,突然觉得——还是自家道观好。就算天天闹灵异事件,就算身边不是剑灵就是妖精,就算总有黑月会的人来捣乱,可这热热闹闹的劲儿,比千佛塔的冷清强多了。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手里的桃木剑里响起,带着点难得的温和:“傻笑啥?赶紧想想那五万块该咋花,刚才路过宠物店,看见有自动喂兔机打折。”
沈晋军摸着下巴笑起来——可不是嘛,日子还得热热闹闹地过,钱还得快快乐乐地赚,这才是他金土流年该有的日子。
第290章 广颂子归队惹麻烦黑月会送“大礼包”
广颂子满血复活的第二天,流年观就差点被拆了。
起因是沈晋军提议开个“战后总结会”,顺便讨论下那五万块奖金的分配问题。结果会还没开,广成子就抱着他那堆瓶瓶罐罐冲进院子,非要给广颂子演示新做的“十全大补符”。
“这符加了鹿茸粉和当归,”广成子献宝似的举着张黄符,“贴在身上,打架都能多扛三下!”
广颂子瞥了眼符纸,没说话,只是伸手在他手腕上轻轻一捏。广成子手里的符纸“哗啦”碎成了渣,连带着他怀里的瓷瓶也跟着掉地上,五颜六色的药粉撒了一地。
“你这符纸用的是再生纸,朱砂掺了面粉,”广颂子收回手,语气平淡,“贴在身上能驱蚊就不错了。”
广成子蹲在地上捡碎片,委屈得快哭了:“我这是节约成本!你知道现在朱砂多贵吗?”
沈晋军坐在石凳上嗑瓜子,看得津津有味:“老广,你这弟弟比你靠谱多了,要不你别卖假药了,跟着他学两手真本事?”
“我才不学,”广成子嘴硬,“我这辨灵散可是畅销款,上次龙虎山的清风道长还买了两包呢!”
邓梓泓正在给龟丞相换别墅里的水,闻言忍不住插了句:“那是他买回去当调味料的,说加在汤里能提鲜。”
广成子:“……”
正闹着,小李鬼抱着个平板电脑跑进来,屏幕上是《玄门接单App》的界面,他脸色发白:“沈总!黑月会发公告了!说要给流年观送‘大礼包’,还配了张咱观门口的照片!”
沈晋军一把抢过平板,只见公告栏最顶端有个红底黑字的帖子,标题写着“致流年观金土流年:恭喜你成功惹恼黑月会,礼包已在路上”,下面配的照片确实是流年观的大门,拍摄角度刁钻,像是有人在对面屋顶偷拍的。
“这是啥意思?”张梓霖刚从外面买薯片回来,凑过来看热闹,“给咱寄炸弹了?”
“不一定是炸弹,”萧霖推了推眼镜,“也可能是邮寄怨灵,上次有个客户收到过,打开快递盒就看见个吊死鬼在里面荡秋千。”
广颂子突然站起身,走到院子门口,望着外面的街道:“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远处传来“突突突”的声音,像是摩托车引擎。很快,三辆黑色摩托车停在了流年观门口,骑车的都是穿黑西装戴墨镜的男人,看着跟电影里的黑帮似的。
为首的男人跳下车,手里拎着个半人高的黑色箱子,走到门口时被广颂子拦住了。
“东西放这,人可以走了。”广颂子语气冰冷。
那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广颂子道长?听说你中了噬魂毒还没死,真是命大。我们许小姐说了,这礼包得亲手交给金土流年。”
沈晋军从广颂子身后探出头:“我就是,放地上吧,不用亲手交,我怕里面有定时炸弹。”
男人没理他,只是盯着广颂子:“道长不请我们进去喝杯茶?”
“喝茶就不必了,”广颂子侧身挡住门口,“你们的茶里估计加了噬魂散,我怕喝了又得麻烦城隍爷。”
男人脸上的笑僵住了,挥了挥手,身后两个摩托车手突然掏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院子里的人。
“别乱来!”邓梓泓立刻掏出桃木剑,挡在沈晋军身前,“这里是玄门地界,开枪会引天雷的!”
那男人显然不信,还想再说什么,广颂子突然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见“啪啪”两声,两个持枪的摩托车手就捂着手腕蹲在地上,枪掉在远处,手腕上多了道清晰的红痕。
“你!”为首的男人又惊又怒,下意识想往后退。
广颂子没追,只是指了指地上的箱子:“放下东西,滚。”
男人咬了咬牙,把箱子往地上一扔,扶起两个手下,骑上摩托车狼狈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枪都忘了捡。
沈晋军凑到箱子旁边,绕着圈观察:“这玩意儿看着挺沉,里面到底装的啥?”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张梓霖掏出把瑞士军刀,作势要撬锁。
“别碰!”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我感觉到里面有很重的阴气,像是……很多怨灵被封在里面。”
广成子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个小铜镜,对着箱子照了照,镜子里瞬间映出无数张扭曲的脸,吓得他手一抖,铜镜掉在地上。
“我的娘!”广成子拍着胸口,“至少有十个怨灵!黑月会这是想给咱观里搞‘买十送一’活动啊!”
广颂子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箱子的锁:“这是黑月会特制的阴锁,用阳气打不开,得用阴气钥匙。”
“那咋办?总不能一直放门口吧?”沈晋军发愁,“万一被哪个路过的小孩打开了,岂不是要出人命?”
“我有办法。”邓梓泓从背包里掏出张符纸,上面画着复杂的纹路,“这是龙虎山的‘镇阴符’,能暂时压住里面的阴气,等找到阴气钥匙再打开。”
他把符纸贴在箱子上,原本隐隐约约传来的呜咽声果然消失了。
“搞定!”沈晋军松了口气,“先把这玩意儿扔柴房,等回头找黑月会的人换钥匙。”
小李鬼自告奋勇:“沈总,我去搬!市场部经理就得有迎难而上的精神!”
结果他刚碰到箱子,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摔了个屁股墩:“哎哟!这箱子还带电!”
“笨蛋,”叶瑾妍吐槽,“那是阴气反噬,你是饿死鬼,属阴,碰这箱子等于自投罗网。”
最后还是广颂子出手,轻松地把箱子搬到了柴房,还在门口贴了道符,防止阴气泄露。
处理完箱子,沈晋军才有空捡起地上的枪,掂量了掂量:“这玩意儿是真枪啊,黑月会现在都开始用热武器了?”
“他们一直都用,”邓梓泓皱眉,“上次在千佛塔,谢汉辉就想开枪打你,被千叶师太拦住了。”
沈晋军摸着下巴,突然笑了:“我有个主意,咱把这枪卖了吧,说不定能换点钱给龟丞相换个别墅。”
广成子眼睛一亮:“我认识个收古董的,上次我那面铜镜就是从他那买的,他肯定收这个!”
“别胡闹,”萧霖赶紧拦住他们,“私藏枪支是犯法的,赶紧交去警察局。”
“交警察局?”沈晋军不乐意了,“他们肯定不信这是黑月会送的,说不定还得把咱当黑帮抓起来。”
正争论着,柴房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门上。
“不好!”邓梓泓脸色一变,“那箱子要破了!”
几人赶紧跑到柴房门口,只见贴在门上的符纸已经变得焦黑,门缝里渗出丝丝黑气,还伴随着凄厉的哭嚎声。
“镇阴符快撑不住了!”邓梓泓急道,“这箱子里的怨灵太凶,肯定是被黑月会用邪术炼化过的!”
广颂子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青铜铃铛,轻轻一晃,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些哭嚎声居然瞬间小了下去。
“这是啥?”沈晋军好奇地问。
“镇魂铃,”广颂子解释,“我师父给的,能暂时安抚怨灵。”
“你师父?青阳子道长?”沈晋军眼睛一亮,“他老人家到底在哪啊?上次你受伤他都没出现,是不是去旅游了?”
广颂子没回答,只是专注地摇着铃铛,黑气果然慢慢退回了门缝里。
“暂时没事了,”广颂子收起铃铛,“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必须尽快找到阴气钥匙,把这些怨灵超度了,不然它们迟早会破箱而出。”
“阴气钥匙在哪?”张梓霖啃着薯片问。
“十有八九在许馥妍手里,”邓梓泓沉声道,“黑月会的阴气钥匙,只有核心成员才能接触到。”
提到许馥妍,沈晋军突然想起那个超级大美女:“说起来,那女的长得是真带劲,可惜是个反派,不然我高低得追一下。”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冷笑:“就你?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我这叫欣赏,不叫追,”沈晋军嘴硬,“再说了,说不定她是卧底呢?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
广成子突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我听说许馥妍是匡利睿的情人,两人经常一起出任务,上次有人看见他们在酒吧喝交杯酒呢!”
“真的假的?”沈晋军来了兴趣,“那匡利睿长得跟个癞蛤蟆似的,许馥妍咋看上他的?难道是因为他的噬魂手特别厉害?”
“别讨论这些没用的了,”邓梓泓打断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阴气钥匙,不然这箱子迟早要出事。”
广颂子点头:“我知道黑月会在横江市有个据点,在城东的废弃工厂,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废弃工厂?”沈晋军摸了摸下巴,“那地方我去过,上次帮人找丢失的宠物狗,里面阴森森的,还住着个吊死鬼,特爱唱跑调的《征服》。”
“那就好办了,”广颂子站起身,“今晚就去看看。”
“今晚?”沈晋军有点发怵,“晚上阴气重,万一碰到黑月会的大部队咋办?要不明天白天去?顺便还能在附近吃个早饭,我知道有家豆浆油条特别好吃。”
“白天他们不在,”广颂子语气肯定,“黑月会的据点都是晚上活动,跟猫头鹰似的。”
叶瑾妍:“你就承认你是怕黑吧。”
沈晋军:“……我那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晚上visibility不好,容易被偷袭。”
“visibility是啥意思?”广成子一脸茫然。
“就是visibility的意思,”沈晋军胡诌,“玄学术语,说了你也不懂。”
最后还是决定晚上去,毕竟箱子里的怨灵随时可能破箱而出,拖不起。
为了晚上的行动,众人开始分头准备。
邓梓泓在画符,准备了一堆“霹雳符”“定身符”,还特意给沈晋军画了张“隐身符”,说是能在黑月会成员面前隐身三分钟,就是有效期有点短。
广成子在捣鼓他的辨灵散,说是要做“加强版中的加强版”,加了十倍朱砂,还掺了点辣椒粉,说是既能辨灵又能防身,被撒到眼睛里能让人哭三天三夜。
张梓霖跑去买了一堆零食和手电筒,说是晚上行动需要补充体力,还准备了个大背包,把薯片、巧克力、牛肉干往里面塞,看着像要去野餐。
萧霖则准备了急救箱,里面除了常规的药品,还多了几瓶糯米水和黑狗血,说是对付邪术有用。
沈晋军没什么好准备的,就抱着桃木剑坐在院子里,跟叶瑾妍聊天。
“你说咱今晚能顺利找到钥匙不?”沈晋军问。
“悬,”叶瑾妍的声音懒洋洋的,“黑月会的据点哪能那么容易进,说不定里面全是机关,还有怨灵巡逻队。”
“那咋办?要不不去了?”沈晋军有点打退堂鼓,“大不了把箱子扔给警察,让他们处理。”
“你想让警察把你当疯子抓起来?”叶瑾妍冷笑,“跟他们说这箱子里有十个怨灵?他们不把你送精神病院才怪。”
沈晋军叹了口气:“也是。早知道当初就不接那五万块的委托了,现在倒好,钱还没花呢,就惹上这么大麻烦。”
“现在知道后悔了?”
“后悔倒不至于,”沈晋军笑了笑,“毕竟咱是玄门中人,总不能看着怨灵为祸人间吧?再说了,有广颂子这大高手在,肯定没事。”
正说着,广颂子从客房走出来,换了身干净的黑衣,手里拿着那把之前用过的短剑,看起来精神得很。
“准备好了?”广颂子问。
“差不多了,”沈晋军站起身,“就等天黑了。”
广颂子点头,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最后落在广成子身上,看着他手里那包五颜六色的粉末,眉头皱了皱。
“你那东西别乱用,”广颂子说,“伤不到敌人,别再把自己人呛着了。”
广成子不服气:“怎么可能!我这可是经过菟菟测试的,它上次被撒了点,打喷嚏打了一下午呢!”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菟菟蹲在墙角,正抱着根胡萝卜啃,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对着广成子打了个喷嚏,胡萝卜汁溅了他一脸。
广成子抹了把脸,委屈地说:“你看,威力多大。”
沈晋军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虽然今晚的行动可能很危险,可能会遇到黑月会的高手,可能会找不到阴气钥匙,甚至可能会被怨灵追着跑。
但身边有这么一群不靠谱的“战友”,吵吵闹闹,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站在一起。
这样好像也挺不错的。
沈晋军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拿起桃木剑:“行了,别闹了,养精蓄锐,晚上好干活!”
夕阳把流年观的影子拉得很长,柴房里的箱子安静地待着,仿佛里面那些躁动的怨灵都睡着了。
但沈晋军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等天黑透了,一场新的麻烦,又要开始了。
不过没关系,他这屌丝道士,啥大风大浪没见过?
不就是黑月会的据点吗?不就是几个怨灵吗?
有广颂子这大高手在,有邓梓泓的符,有广成子的“生化武器”,还有张梓霖的零食……
应该……能应付吧?
沈晋军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点没底,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期待。
毕竟,平淡的日子过久了,偶尔来场刺激的冒险,也挺有意思的。
当然,最好别遇到太多会开枪的黑月会成员。
他还是比较擅长跟鬼打交道,不太擅长跟枪打交道。
第291章 广成子硬刚孙忠凯假药竟成制胜招
城东废弃工厂的铁门锈得厉害,沈晋军试着推了推,合页发出“嘎吱”的惨叫,跟恐怖片里的音效似的。
“我说,”他缩了缩脖子,“咱要不从后门进?这门动静太大,跟打转向灯似的,生怕黑月会不知道咱来了。”
广颂子没说话,直接抬脚踹在铁门中间。就听“哐当”一声,锈迹斑斑的铁门应声而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厂房,风一吹,卷起地上的塑料袋,在半空打着旋儿。
“够直接,我喜欢。”沈晋军摸着鼻子跟上去,心里却在嘀咕——这一脚要是踹在自己身上,估计得躺三天。
邓梓泓举着手电筒走在前面,光柱在厂房里扫来扫去,照到一堆堆废弃的机器零件,上面蒙着厚厚的灰,看着像蹲在那儿的鬼影。
“分头找,”广颂子压低声音,“阴气钥匙大概率在负责人办公室,注意别惊动巡逻的。”
张梓霖刚掏出包薯片,被沈晋军一把按住:“别吃!万一薯片渣掉地上,人家顺着味儿就找到咱了。”
“那我揣着总行了吧?”张梓霖委屈地把薯片塞回兜里,“万一遇到危险,还能扔出去当暗器。”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冷笑:“你那薯片还没菟菟的胡萝卜硬,扔出去顶多算投喂。”
几人分成两组,沈晋军带着张梓霖和小李鬼走左边,广颂子、邓梓泓和广成子走右边。刚走没两步,就听见厂房深处传来“哗啦啦”的铁链声,还夹杂着男人的呵斥。
“有动静!”沈晋军赶紧拉着两人躲到一堆木箱后面,从缝隙里往外看。
只见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牵着条大狼狗走过,狼狗脖子上戴着铁链,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鼻子在地上不停嗅着。
“黑月会都开始养狗了?”张梓霖小声嘀咕,“这是把据点当养殖场了?”
等那两人走远,沈晋军才松了口气:“还好没让菟菟来,不然她非跟这狗比谁啃骨头厉害不可。”
另一边,广成子正踮着脚跟在广颂子身后,怀里抱着个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全是他的“宝贝”——有掺了辣椒粉的辨灵散,有画歪了的镇宅符,还有几个装着不明液体的小瓶子。
“你那包能不能别晃?”邓梓泓回头瞪了他一眼,“瓶瓶罐罐响个不停,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卖假药的。”
“这叫专业装备,”广成子不服气,“上次在青云观,我就靠这散把偷香油钱的老鼠精呛得直求饶。”
广颂子突然停下脚步,示意两人噤声。前面不远处有间亮着灯的办公室,门牌上写着“负责人办公室”,门没关严,能看到里面坐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正对着电脑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
“孙忠凯,”广颂子低声道,“黑月会在横江市的二把手,外号‘沧海游龙’,据说练过水系邪术,能凭空生水。”
“水系邪术?”广成子眼睛一亮,“那他洗澡是不是不用热水器?”
邓梓泓:“……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
三人正准备悄悄摸过去,广成子怀里的布包突然“啪嗒”掉在地上,一个小瓷瓶滚出来,在地上转了几圈,停在办公室门口。
里面的歌声戛然而止。
孙忠凯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点戏谑:“门口的朋友,进来喝杯茶?我这儿刚泡的龙井,就是有点凉了。”
广颂子当机立断:“硬闯!”
他率先冲进去,手里的短剑直刺孙忠凯心口。孙忠凯像是早有准备,往旁边一躲,原本坐着的椅子突然“哗啦”散架,变成一滩水,溅得满地都是。
“反应挺快啊,”孙忠凯站在办公桌后面,脸上挂着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水瓢,“听说你就是广颂子?那个中了噬魂毒还没死的硬茬?”
广颂子没废话,提剑再上。孙忠凯举起水瓢,对着广颂子一挥,瓢里的水突然变成道水箭,射向他面门。
“小心!”邓梓泓甩出张符纸,符纸在空中燃起火焰,撞上水箭,发出“滋啦”的响声,冒出一团白汽。
就在这时,广成子抱着他的布包冲进办公室,看到满地的水,突然想起什么,掏出个小瓶子就往地上撒。
“我让你玩水!”他一边撒一边喊,“这是我特制的‘速干散’,撒上立马变干,还带清香!”
孙忠凯低头一看,地上的水确实在快速蒸发,还真飘出点柠檬味,忍不住愣了:“你这是来搞清洁的?”
广成子:“……顺手卖点货怎么了?”
沈晋军他们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看到这场景,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老广这是把战场当展销会了?”沈晋军摸着下巴,“回头得跟他收场地费。”
孙忠凯显然被激怒了,双手一拍,办公室里的水龙头突然自动打开,水“哗哗”地流出来,很快就积了半尺深的水。更诡异的是,这些水像有生命似的,在他脚下形成个水圈,托着他慢慢升起。
“让你们见识下‘沧海游龙’的厉害!”孙忠凯狂笑,脚下的水突然变成条水龙,张着大嘴扑向广颂子。
广颂子腾空跃起,躲过水龙的攻击。水龙撞在墙上,溅起的水花变成无数小水箭,射向在场的所有人。
“快躲!”邓梓泓拉着沈晋军躲到办公桌后面,水箭打在桌子上,发出“咚咚”的响声,像是在敲鼓。
张梓霖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还念叨:“早知道带把伞来了,这比下雨天没带伞还惨。”
小李鬼最惨,他是鬼体,怕水,被几滴水花溅到,胳膊直接透明了一半,吓得他嗷嗷叫:“沈总!我快化了!”
广成子被追得围着桌子转圈,突然看到孙忠凯脚下的水圈,眼睛一亮,掏出个更大的瓶子,拔开塞子就往那边扔。
“给你来点猛的!”他大喊,“这是十倍浓度的辨灵散!加了朝天椒和芥末!”
瓶子在水圈里炸开,药粉混在水里,瞬间变成绿色的泡沫。孙忠凯脚下的水圈突然剧烈翻腾,像是沸腾了一样,托着他的水龙发出痛苦的嘶鸣。
“什么玩意儿!”孙忠凯惨叫一声,从水圈上掉下来,摔在地上,浑身的衣服都被绿色泡沫沾满了,脸上更是辣得通红,眼泪鼻涕一起流。
广成子叉着腰大笑:“知道厉害了吧?这药不光能辨灵,还能当辣椒水用,一粉多用,童叟无欺!”
孙忠凯捂着眼睛,嘴里嘶嘶地吸着凉气:“你这是耍赖!哪有道士用芥末打架的!”
“兵不厌诈懂不懂?”沈晋军从桌子后面探出头,“再说了,我这兄弟是商人,兼修道术,主打一个跨界。”
广颂子可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趁他看不见,一剑挑飞他手里的水瓢。孙忠凯没了武器,又被辣得睁不开眼,只能胡乱挥舞着胳膊。
广成子见状,掏出最后一包药粉,冲过去往他脸上一撒:“终极杀招——安眠散!闻一下睡三天!”
孙忠凯吸了口药粉,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然后……一点反应都没有。
广成子愣了:“不对啊,这是我给菟菟治失眠用的,按理说应该……”
话没说完,孙忠凯突然打了个哈欠,眼睛慢慢闭上,“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广成子:“……看来对人效果更好。”
沈晋军走过去,踢了踢孙忠凯:“这就晕了?也太不经打了吧?”
邓梓泓翻了翻孙忠凯的口袋,掏出个青铜钥匙,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阴气森森的。
“找到了!阴气钥匙!”邓梓泓举起钥匙,“跟箱子上的锁能对上!”
沈晋军眼睛一亮:“太好了!赶紧回去处理那个箱子,免得夜长梦多。”
广成子看着倒在地上的孙忠凯,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那安眠散放太久,有点受潮,本来以为失效了……”
“管他呢,”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赢了就是硬道理!再说了,用假药打赢黑月会,传出去多有面子。”
广颂子把孙忠凯捆在椅子上,又在他身上贴了道符:“暂时醒不了,等回头交给龙虎山的人处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回走,广成子走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像是打了场大胜仗。
“沈总,”他突然回头,“你说我这‘速干散’和‘安眠散’能不能批量生产?我觉得市场前景不错。”
沈晋军:“……先把你那辨灵散的辣椒粉含量降降再说吧,上次邻居王大爷用了,现在见了胡椒粉就打喷嚏。”
张梓霖啃着薯片,突然想起什么:“刚才那办公室电脑没关,我好像看到屏幕上是份名单,上面有好多地名,是不是黑月会的其他据点?”
邓梓泓脸色一变:“坏了!忘了拷贝下来!”
沈晋军:“……没事,反正咱也看不懂,下次让小李鬼来,他以前在便利店管过收银系统,说不定会用电脑。”
小李鬼赶紧摆手:“我只会扫码收款,复杂的不会!”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叹了口气:“一群不靠谱的,能活到现在全靠运气。”
虽然没拿到名单有点可惜,但找到阴气钥匙,还活捉了孙忠凯,这趟也算没白来。
走到工厂门口,沈晋军回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厂房,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哎,”他捅了捅广颂子,“刚才孙忠凯说他是二把手,那一把手是谁?”
广颂子脚步一顿:“不知道,黑月会在横江市的一把手很神秘,从来没人见过。”
沈晋军摸着下巴,心里突然有点发毛。
这就好比打游戏,好不容易干掉个小boss,结果发现后面还有个隐藏大boss,而且连名字都不知道。
“算了,不想了,”他甩甩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下次让老广多带点药粉,管他什么boss,先撒一脸再说。”
广成子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我回去就研究新配方!加点孜然粉,让他们又辣又香!”
众人:“……”
夜风吹过废弃工厂,铁门还在“嘎吱”作响,像是在嘲笑这群人的不靠谱。
但沈晋军不在乎。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五万块奖金,还有柴房里那个等着被打开的箱子。
至于什么神秘的一把手,什么隐藏的大boss……
等明天睡醒再说吧。
毕竟,他这屌丝道士,向来信奉——车到山前必有路,实在不行就撒药。
反正广成子的药粉,总能在关键时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比如这次,谁能想到,打败“沧海游龙”的,不是凌厉的剑法,不是厉害的符咒,而是一包加了芥末的假药呢?
沈晋军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玄门之路,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292章 青云观胖子来踢馆风行者剑下遇猛男
流年观的早饭向来热闹。
沈晋军啃着油条,看广成子给菟菟的胡萝卜撒“增肥散”——据说是加了山药粉,能让兔子精长得更壮实。菟菟吃得吧唧响,耳朵上还沾着药粉,活像个刚偷吃完面粉的小贼。
“我说老广,”沈晋军含糊不清地说,“你这药要是真管用,不如改名叫‘壮骨粉’,给健身房当补剂卖,指定比你那辨灵散赚钱。”
广成子眼睛一亮:“有道理!回头我掺点蛋白粉试试……”
话没说完,院门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用攻城锤砸门。
土地爷正蹲在乌龟别墅前喂龟粮,吓得手一抖,把整袋龟粮都倒进了水里。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探出头,对着漂浮的粮粒发呆,仿佛在思考今天的饭是不是太多了点。
“谁啊?拆家呢?”沈晋军抄起桃木剑,还没走到门口,大门“哗啦”一声被撞开,一个穿着青云观道袍的胖子堵在门口,肚子比广成子还圆,手里拎着柄比他胳膊还粗的铜锤。
“广成子在哪?”胖子嗓门跟喇叭似的,震得沈晋军耳朵嗡嗡响,“叫他出来受死!”
广成子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谁找我?买假药打折啊……哎?你是?”
“青云观广丰子!”胖子把铜锤往地上一墩,青石板裂了道缝,“我师兄广智子是不是你害死的?”
沈晋军赶紧把广成子拉到身后:“误会!都是误会!广智子是被风行者杀的,跟他没关系!”
“风行者?”广丰子瞪圆了眼,络腮胡气得直抖,“就是那个白衣剑客?我不管!广成子跟他同流合污,就得替他偿命!”
广成子急了:“谁同流合污了?我那是……那是在观察敌情!”
正吵得不可开交,叶瑾妍突然在桃木剑里喊:“小心!西边有剑气!”
众人往西一看,就见道白影贴着地面飞来,快得像道闪电,眨眼就落在院子里。风行者依旧斗笠遮脸,长剑斜指地面,剑尖还沾着片落叶,显然是刚从外面过来。
广丰子看到他,眼睛瞬间红了,举起铜锤就冲过去:“好啊!杀人凶手自己送上门了!拿命来!”
风行者似乎没料到会突然冒出个胖子,侧身躲过铜锤。“哐当”一声,铜锤砸在老槐树上,震得树叶落了一地,几个鸟窝从树上掉下来,鸟蛋摔得稀碎。
“为广智子师兄报仇!”广丰子抡起铜锤又砸,每一下都带着风声,把地面砸得坑坑洼洼。沈晋军赶紧把龟丞相的别墅抱起来,不然这胖子再砸两下,估计塑料房子得变碎片。
风行者的剑很快,但广丰子的铜锤更沉。长剑砍在锤面上,发出“铛”的脆响,居然没留下半点痕迹。风行者退了两步,似乎有些意外。
“我这锤是玄铁铸的!”广丰子得意地笑,“你那破剑能奈我何?”
他突然把铜锤往地上一拄,锤柄上的纹路突然亮起,院子里的尘土居然开始往锤上聚,很快凝成个土黄色的盾牌,挡住了风行者刺来的剑。
“我去,这是土系法术?”沈晋军看得直咋舌,“青云观啥时候有这号人物了?比广成子靠谱多了。”
广成子不服气:“他那是蛮力!我这智力碾压……”话没说完,就被广丰子的铜锤扫过来的劲风掀翻了,摔在柴房门口,怀里的药包撒了一地。
风行者似乎被激怒了,斗笠下的目光冷了几分。他突然纵身跃起,长剑在空中挽了个剑花,无数道细小的剑气射向广丰子,像下雨似的。
广丰子把铜锤舞得像个铁陀螺,挡住大部分剑气,但还是有几道擦过他的胳膊,划破了道袍,渗出血来。
“有点意思,”广丰子非但不怕,反而更兴奋了,“再来!”
他突然抓起地上的土,往铜锤上一抹,大喝一声:“土行术·千斤砸!”
铜锤瞬间变得跟小山似的,带着股腥风砸向风行者。这一下又快又沉,眼看就要砸中,风行者突然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广丰子身后,长剑架在了他脖子上。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广丰子保持着举锤的姿势,僵在那儿,络腮胡都在抖:“你……你耍赖!哪有剑客会瞬移的?”
风行者没说话,长剑又往前送了送,显然只要广丰子动一下,就能割破他的喉咙。
“别别别!”沈晋军赶紧冲过去打圆场,“有话好好说!都是玄门中人,打打杀杀多伤和气……哎你剑往回收收,他脖子上的肉都快被划破了!”
广颂子不知何时站在了旁边,眉头皱得很紧:“风行者,他虽是鲁莽,但也算正道人士,没必要下死手。”
风行者这才慢慢收回剑,后退两步,依旧没摘斗笠:“青云观的人,都这么蠢?”
“你才蠢!你全家都蠢!”广丰子气呼呼地转过身,刚想再举锤,就被广成子拉住了。
“别打了!”广成子急道,“他真能杀了你!上次广智子师兄……”
提到广智子,广丰子的火气瞬间降了大半,只是瞪着风行者:“我师兄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非要杀他?”
风行者沉默了片刻,吐出三个字:“抢舍利。”
“胡说!”广丰子跳起来,“我师兄是去保护舍利的!千佛塔的老尼姑都能作证!”
沈晋军突然想起玄清子说过的话,忍不住插了句:“说不定是误会?比如你师兄拿舍利当弹珠玩,被他看见了?”
广颂子瞪了他一眼,转头问风行者:“千佛塔的舍利,现在在哪?”
风行者没回答,只是看了眼广丰子,又看了眼沈晋军,突然纵身跃起,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墙头,只留下句轻飘飘的话:“三日之后,千佛塔见。”
广丰子还想追,被广成子死死抱住:“别追了!你追不上的!他那速度,比外卖小哥送餐还快!”
人走了,院子里一片狼藉。沈晋军看着满地的坑和散落的药粉,突然觉得头疼。
“我说这位胖道长,”他拍了拍广丰子的肩膀,“你这一来就拆我道观,是不是得赔点维修费?我这青石板可是从拆迁办淘来的古董……”
广丰子这才注意到院子里的惨状,脸有点红:“我……我不是故意的,回头我让青云观赔你十斤朱砂。”
“十斤?”沈晋军眼睛一亮,“二十斤!外加两捆黄符纸!不然我就去青云观门口摆摊,说你们道长上门踢馆还毁物。”
广丰子被他讹得没脾气,只能点头:“行行行,二十斤就二十斤。”
广成子突然凑过来,拉着广丰子的胳膊:“师弟,你啥时候进的青云观?我咋不知道?师父偏心,收了你这么厉害的徒弟都不告诉我!”
广丰子白了他一眼:“谁是你师弟?我是掌门的关门弟子,比你晚入门三年,按辈分得叫你师兄,但你这卖假药的,不配!”
“我那不是假药!”广成子急了,“是……是特效保健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起来,活像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大妈。
沈晋军懒得管他们,蹲在地上数被砸坏的青石板,一边数一边念叨:“这块得换,那块得补,还有那棵树,鸟窝都掉了,得给鸟重新盖个……二十斤朱砂好像不太够啊。”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冷笑:“你咋不直接让他赔座新道观?”
“那倒不用,”沈晋军嘿嘿笑,“我刚想起,广丰子那铜锤挺厉害的,回头让他教我两招,以后遇到黑月会的,我也抡个锤子砸他们,比画符方便多了。”
邓梓泓不知何时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张符纸在补被划破的门框:“你先能举起那锤再说吧,那玩意儿至少有八十斤。”
“八十斤算啥?”沈晋军拍着胸脯,“我以前在工地搬过砖,一百斤的水泥我都能扛……呃,扛不动,但我能滚着走。”
众人:“……”
广丰子吵累了,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给广成子:“师父让我给你的,说你总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药,伤脾胃,这是他秘制的养胃丹。”
广成子愣住了,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黑褐色的药丸,闻着有点像陈皮味。他眼圈突然红了,别别扭扭地说:“知道了,回头我少吃点……”
沈晋军看得直乐:“还说不是师弟,这关心的劲儿,比亲哥还亲。”
广丰子脸一红,梗着脖子说:“我是怕他死了,没人给我背锅!”
正说着,小李鬼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个快递盒:“沈总!你的快递!发件人写的‘千佛塔赠’。”
沈晋军拆开一看,里面是半块残破的石碑,上面刻着“舍利”两个字,旁边还有道剑痕,像是被人用剑劈过。
“这是……”沈晋军摸不着头脑。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这石碑上有残留的灵力,像是风行者留下的,他好像在暗示,舍利被劈成两半了。”
广颂子走过来,摸了摸石碑上的剑痕:“是他的剑,错不了。”
广丰子也凑过来看,脸色变得凝重:“难道我师兄真的抢了舍利?还被他劈成了两半?”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
沈晋军看着那半块石碑,突然觉得风行者三天后的邀约没那么简单。
千佛塔,舍利,风行者,还有一心报仇的广丰子……
这趟浑水,怕是比上次对付孙忠凯还深。
“要不,”沈晋军搓了搓手,“咱请城隍爷或者玄清子老祖宗帮忙?人多力量大,实在不行,让广丰子多带几个锤子,砸也能把风行者砸趴下。”
广丰子瞪他:“我那是法术,不是蛮力!”
广颂子摇头:“不用,三天后去看看就知道了。风行者既然约我们,就不会耍花样。”
沈晋军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屌丝道士的日子,就没安生过。刚解决完黑月会的据点,又冒出来个青云观的胖子,还得去千佛塔跟风行者约会……不对,是赴约。
“算了,不想了,”他把石碑收起来,“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广丰子,你还没吃早饭吧?我这有油条豆浆,管够,就是得算你账上,抵扣点朱砂。”
广丰子:“……你这道士,比我还抠!”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洒下来,照在满地的狼藉上,却意外地透着股热闹的劲儿。广成子在给广丰子推销他的养胃丹搭配方案,邓梓泓在修门,菟菟在啃沾了药粉的胡萝卜,连龟丞相都探出头,仿佛在看热闹。
沈晋军啃着油条,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虽然三天后可能有场硬仗要打,虽然风行者的目的还是个谜,虽然广丰子的铜锤随时可能再砸坏几块青石板。
但至少身边有这么一群人,吵吵闹闹,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凑到一起。
至于三天后的千佛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实在不行,就把广成子的药粉往风行者斗笠里撒,再让广丰子抡锤砸,他负责在旁边喊加油。
嗯,完美计划。
沈晋军想着,又拿起一根油条,吃得更香了。
第293章 孙忠凯离奇归西黑月会再放阴招
流年观的柴房平时挺安静,除了堆放些杂物,就是偶尔充当“临时监狱”。
这天上午,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看广丰子练铜锤。那胖子抡着八十斤的玄铁锤,砸得地面砰砰响,每一下都能震起一片尘土,活像个移动打桩机。
“我说广道长,”沈晋军捂着嘴躲远点,“你这练法,用不了三天,我这道观就得被你砸成地基。要不咱换个地方?比如隔壁张大爷家的菜地,他正愁翻地呢。”
广丰子喘着粗气停手,汗水顺着络腮胡往下滴:“这叫‘接地气’,懂不懂?我师父说,练土行术就得跟大地亲近。”
“亲近也不用拆房子啊。”沈晋军嘟囔着,突然想起柴房里的孙忠凯,“对了,那黑月会的二把手醒了没?得问问他阴气钥匙还有没有备份,万一丢了咋整。”
邓梓泓正在给新画的符纸阴干,闻言抬头:“我去看看。”
他刚走到柴房门口,突然“咦”了一声。沈晋军凑过去一看,好家伙,贴在门上的镇邪符居然变成了灰黑色,还冒着丝丝凉气。
“不对劲。”广颂子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广丰子把铜锤往地上一杵,凑过来闻了闻:“有股尸气,淡得很,但绝对是尸气。”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推柴房门。门没锁,一推就开,一股混合着水腥和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柴房里空荡荡的,只有那把椅子还孤零零地立在原地。原本被捆在椅子上的孙忠凯,不见了。
“跑了?”张梓霖刚从外面买零食回来,扒着门框往里看,“他不是被广颂子的符捆着吗?还能自己解开?”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凝重:“不是跑了,你们看椅子上。”
众人定睛一看,椅子的扶手上沾着几片湿哒哒的黑鳞,像是什么水生物褪下来的皮。地上还有一摊水渍,正慢慢渗入泥土,水渍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这是……”沈晋军摸着下巴,“孙忠凯不是练水系邪术吗?难道他化成水跑了?”
“不可能。”邓梓泓蹲下身,用指尖沾了点水渍,放在鼻尖闻了闻,“这水里有死气,比普通尸气阴毒得多,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广颂子走到墙角,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小洞,洞口边缘同样沾着黑鳞。他伸手摸了摸洞壁,眉头皱得更紧:“是‘水煞’,黑月会养的邪物,能化水穿墙,专吃人魂。”
“水煞?”广成子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颗药丸往嘴里塞,“是不是跟我上次在河边遇到的‘水鬼’差不多?我那‘驱邪丹’管用不?”
广丰子瞪他:“吃什么吃!人都没了,你那破药能把他变回来?”
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给萧霖打了个电话。没过十分钟,萧霖就背着医药箱赶来了,还以为是有人受伤。
“不是让你救死扶伤,”沈晋军把他拉到柴房,“你给看看这水渍,用科学的眼光分析分析,是不是有啥化学成分,比如……毒药之类的。”
萧霖推了推眼镜,从医药箱里拿出个小巧的检测仪,对着水渍照了照。仪器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还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这水里含有大量不明生物酶,”萧霖皱着眉,“腐蚀性极强,而且……好像还在活性状态,能分解有机物。”
“说人话。”沈晋军听得头大。
“就是这水能把人‘化’掉,跟强酸似的,但比强酸厉害,还带自动清理功能。”萧霖指着地上的水渍,“你看,它正在慢慢渗透,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张梓霖啃薯片的动作停了,小声说:“黑月会这招够狠啊,连自己人都杀?”
“不是自己人,”广颂子沉声道,“是灭口。孙忠凯被我们活捉,知道的太多,留着是隐患。”
沈晋军突然打了个寒颤:“那他们岂不是也能派这水煞来对付我们?比如半夜睡觉,突然从水管里冒出来,把人化在被窝里……”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冷笑:“你倒是想得多,先担心担心你那破道观的水管吧,上次修完就没好过,总漏水。”
正说着,小李鬼慌慌张张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个信封:“沈总!门口信箱里有这个,没贴邮票,像是直接塞进来的。”
信封是黑色的,上面用红墨水写着“金土流年亲启”,字迹歪歪扭扭,看着像用血写的。
沈晋军没敢直接拆,递给邓梓泓:“你懂符,看看有没有问题。”
邓梓泓掏出张黄符,在信封上扫了扫,符纸没反应:“没下咒,但这墨水有问题,掺了阴气。”
广丰子不耐烦了,一把抢过信封撕开:“哪那么多讲究,黑月会的人就喜欢装神弄鬼。”
信封里没有信,只有半片鱼鳞,黑得发亮,跟柴房里发现的黑鳞一模一样。
“挑衅。”广颂子捏着鱼鳞,指节泛白,“他们在告诉我们,随时能取我们的命。”
沈晋军突然笑了:“取我命?得看我同不同意。小李鬼,去网上买几台监控,前后院都装上,再买几个超声波驱鼠器,我就不信这水煞不怕噪音。”
“驱鼠器能驱水煞?”张梓霖一脸茫然,“你这是哪门子理论?”
“反正都是邪物,总有相通之处。”沈晋军掏出手机开始下单,“再买几卷保鲜膜,把门窗缝都贴上,让它化水也钻不进来。”
广丰子听得直皱眉:“你这招靠谱吗?我觉得还是我的铜锤管用,一锤下去,管它什么煞都得成肉泥。”
“你那锤能整天举着?”沈晋军白了他一眼,“咱得以防为主,毕竟咱是文明人,不能总靠蛮力。”
广成子突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我有个主意,我这‘辨灵散’加了雄黄粉,对付水里的邪物最管用,要不咱在院子里撒一圈?”
“你那散上次把菟菟呛得打喷嚏,”沈晋军吐槽,“别水煞没来,先把我们自己整中毒了。”
吵吵闹闹间,土地爷背着个竹筐从外面回来,筐里装着刚从菜地里摘的黄瓜。看到院子里的人都一脸凝重,他愣了愣:“咋了这是?大清早的就耷拉着脸,跟谁欠你们钱似的。”
等听完事情经过,土地爷蹲在地上,用旱烟杆戳了戳地面:“水煞这玩意儿,怕阳气重的东西。你们把玄清子老祖宗留下的糖葫芦签子找出来,插在门窗上,保准管用。”
“糖葫芦签子?”沈晋军眼睛一亮,“那老祖宗吃剩的签子,我还留着呢,说是沾了他的阳气,扔在供桌上没舍得扔。”
他赶紧跑进正殿,从供桌底下翻出个纸包,里面果然插着十几根糖葫芦签子,上面还沾着点糖渣。
“这玩意儿能行?”广丰子拿起一根看了看,“看着跟普通竹签没啥区别,还没我这铜锤阳气重。”
“你懂啥,”土地爷吧嗒抽了口烟,“玄清子老祖宗那是隐世高人,他的阳气比你们这些小年轻足十倍,别说水煞,就是厉鬼见了这签子都得绕道走。”
沈晋军当机立断:“小李鬼,把这些签子分一分,每个门窗插三根,柴房门口多插几根,给孙忠凯……呃,给那水煞留个纪念。”
小李鬼拿着签子忙活去了。广颂子走到院子门口,望着外面的街道,突然说:“黑月会不光是想灭口,更像是在试探。”
“试探啥?”沈晋军凑过去,“试探我们能不能扛住水煞?”
“试探我们的底牌。”广颂子转头看他,“孙忠凯只是个小角色,他们不在乎他的死活,在乎的是我们会怎么应对,有没有请帮手,比如……城隍爷或者龙虎山的人。”
邓梓泓脸色微变:“他们想知道我们的实力?”
“不止,”叶瑾妍的声音冷了几分,“他们想知道,我们有没有资格成为他们的‘正餐’。”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又沉了几分。
沈晋军摸了摸鼻子,突然拍了下手:“管他试探不试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下午我就去买个大鱼缸,装满雄黄酒,就放门口,来一个淹一个,来一对淹一双。”
广成子眼睛一亮:“我再往酒里撒点‘辨灵散’,调成鸡尾酒,又能驱邪又能消毒,说不定还能申请个专利。”
广丰子:“……你们能不能正经点?”
正说着,菟菟抱着根胡萝卜从客房跑出来,指着屋顶吱吱叫。众人抬头一看,只见房檐上蹲着只黑色的鸟,眼睛是诡异的绿色,正歪着头往下看。
“是黑月会的‘信使’,”邓梓泓掏出桃木剑,“专门用来监视的,有邪气。”
没等他出手,广丰子已经抡起铜锤扔了过去。那铜锤在空中划出道弧线,“哐当”一声砸在房檐上,瓦片碎了一地。但那黑鸟反应极快,扑棱着翅膀飞走了,还在半空拉了泡屎,不偏不倚掉在沈晋军头上。
“我靠!”沈晋军抹了把头发,“这鸟还带远程攻击的?”
广丰子收回铜锤,脸有点红:“没砸着……”
“没事,”沈晋军淡定地擦掉鸟屎,“至少知道他们在盯着咱。小李鬼,记一下,今天的损失又多了几片瓦,回头找黑月会报销。”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叹了口气:“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报销,你是掉钱眼里了?”
“不然呢?”沈晋军理直气壮,“总不能人财两空吧?再说了,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得想办法搞钱,比如……把孙忠凯这事儿捅给龙虎山,让他们出点‘信息费’。”
邓梓泓瞪他:“你能不能有点正义感?”
“正义感不能当饭吃。”沈晋军掏出手机,开始给清风道长发消息,“你看啊,我们活捉了黑月会据点的二把手,还没来得及审,就被他们灭口了,这说明啥?说明我们掌握了重要线索,值不值钱?”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走到柴房门口,捡起那半片黑鳞,用符纸包好揣进怀里。
广丰子凑过去:“你拿这玩意儿干啥?留着当纪念?”
“这鳞片上有水煞的气息,”广颂子淡淡道,“能追踪到它的老巢。”
沈晋军眼睛一亮:“那岂不是能顺藤摸瓜,找到黑月会的据点?”
“有可能,但更危险。”广颂子看着远处的天空,“水煞只是工具,操控它的人才最可怕。”
院子里的喧闹渐渐平息,只有风吹过老槐树的沙沙声。
沈晋军看着手机里清风道长回复的“马上派人来”,突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孙忠凯虽然是反派,但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化成一摊水,实在有点瘆人。
黑月会这招够阴的,不光杀人,还诛心。
“算了,不想了。”沈晋军把手机揣回兜里,“中午吃火锅,涮羊肉,驱驱邪。广丰子,你那铜锤借我用用,去隔壁张大爷家敲两块冰来,冰镇啤酒。”
广丰子:“……我那是法器,不是敲冰锤!”
“别那么小气嘛。”沈晋军拍着他的肩膀,“用完给你擦干净,再撒点广成子的‘保养散’,保证比新的还亮。”
广成子立刻接话:“我那散加了蜂蜡,保养金属最管用,五十块钱一包,给你打八折。”
看着又开始斗嘴的三人,邓梓泓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去收拾柴房的狼藉。萧霖则在一旁记录水渍的变化,嘴里还念叨着“生物酶活性曲线”。
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暖意:“其实这样也挺好,吵吵闹闹的,至少不像真的要出事。”
沈晋军没接话,只是望着厨房的方向,琢磨着中午该多买几串糖葫芦。玄清子老祖宗的签子都用上了,吃点糖葫芦应应景,说不定能带来好运。
至于那躲在暗处的水煞和黑月会……
吃饱了再说。
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不是吗?
第294章 千佛塔前剑对剑广颂子硬撼风行者
千佛塔的台阶被晨露打湿,踩上去有点滑。沈晋军扶着旁边的石栏杆,看着前面拾级而上的广颂子,忍不住咋舌。
“我说老广,咱能慢点不?”他喘着粗气,“这塔总共九层,爬上去得累掉半条命,风行者要是没到,咱不得在上面喝西北风?”
广颂子没回头,脚步没停:“他会来。”
广丰子扛着铜锤跟在后面,脸不红气不喘,还抽空给广成子递了瓶水:“你那药粉别撒了,昨儿刚换的道袍,沾上朱砂洗不掉。”
广成子正小心翼翼地把“速效提神散”往兜里塞,闻言瞪他:“这是关键时刻保命用的,上次在青云观后山,我就靠这散把野猴子熏跑了。”
邓梓泓走在中间,手里捏着三张符纸,眼神警惕地扫过周围的石像。千佛塔的石佛大多缺了胳膊少了腿,被岁月磨得面目模糊,晨光从塔尖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歪歪扭扭的影子,看着有点瘆人。
“张梓霖呢?”沈晋军突然发现少了个人。
“在后面买豆浆呢,”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说怕一会儿打起来没时间吃早饭,非要多买两笼包子当储备粮。”
沈晋军:“……他是来打架还是来野餐的?”
爬到第七层时,终于看到了风行者。他还是那身白衣,斗笠压得很低,背对着众人站在塔边,手里的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垂在台阶上,划出细细的白痕。
“来得挺早。”风行者的声音比上次更冷,像淬了冰。
广颂子停下脚步,距离他三步远站定:“舍利在哪?”
“打赢我,就告诉你。”风行者缓缓转过身,斗笠下的目光落在广颂子的短剑上,“听说你是横江市最能打的散修,今天倒要见识见识。”
沈晋军赶紧拉着众人往后退,给两人腾出空地:“打架归打架,别拆塔啊!这可是文物,弄坏了要赔的!”
广丰子把铜锤往地上一放,锤柄砸在台阶上“咚”的一声:“放心,我看着呢,谁敢毁塔,我一锤砸他脑袋开花!”
广成子从怀里掏出个小铜镜,举起来对着两人照:“我这‘观气镜’能看出谁占上风,押注不?我压我弟赢,一赔一!”
邓梓泓一把夺过他的铜镜:“别添乱!”
话音刚落,风行者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拔剑的,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像天边劈下来的闪电。等众人反应过来时,他的剑已经到了广颂子面前,剑风带着股寒气,吹得周围的落叶打着旋儿飞。
广颂子像是早有准备,不退反进,手腕一翻,短剑迎着长剑撩上去。
“铛!”
两剑相交的瞬间,发出刺耳的脆响,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沈晋军赶紧捂住耳朵,看见两人脚下的青石板裂开了细纹,跟蜘蛛网似的。
“我去,这力道!”他咋舌,“比广丰子砸地还猛,这塔不会真塌吧?”
风行者的剑快得离谱,一招接一招,剑光织成张白网,把广颂子罩在里面。但广颂子的短剑更稳,看似慢悠悠的,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挡住攻击,短剑上隐隐有金光流转,像是有股暖意在对抗剑上的寒气。
“广颂子练的是阳刚路数,”邓梓泓盯着两人的招式,“风行者的剑带着阴寒之气,像是……淬过什么邪物。”
广丰子看得直攥拳头:“那白衣剑客出剑没章法,净往要害戳,不是正经路数!”
广成子在旁边补充:“我弟小时候跟我抢糖吃就这招,看着慢,其实藏着后手,专戳胳肢窝!”
众人:“……”
打了约莫一刻钟,风行者突然变招。他脚尖在台阶上一点,整个人像片叶子似的飘起来,长剑在空中挽了个剑花,突然分出三道剑影,分别刺向广颂子的咽喉、心口和小腹。
“这是‘三绝斩’!”邓梓泓脸色一变,“黑月会的邪术剑法,能借阴气分身!”
广颂子不退反进,突然低喝一声,短剑上的金光猛地炸开。他没去挡那三道剑影,反而直扑风行者的真身。
“铛!”
又是一声巨响,两道身影猛地分开,各退了三步。风行者的斗笠被剑气掀飞,露出张苍白的脸,左眉角有道细长的疤,眼神冷得像冰。
广颂子的衣袖被划开道口子,胳膊上渗出血迹,但眼神依旧锐利,握着短剑的手稳得很。
“有点意思。”风行者抹了把嘴角,不知何时添了道血痕,“你比广智子能打。”
“少提我师兄!”广丰子忍不住吼道,抡起铜锤就要冲上去,被广成子死死抱住。
“别插手!”广成子急道,“我弟没出全力呢!他昨天偷偷练了新招式,说要给我露一手!”
风行者没理会他们,只是盯着广颂子:“再打下去,两败俱伤,划算吗?”
“舍利的下落,”广颂子握紧短剑,“或者你的命,选一个。”
风行者突然笑了,笑声有点怪:“你就不好奇,广智子为什么要抢舍利?”
“他没抢!”广丰子怒道,“我师兄是为了保护舍利不被黑月会抢走!”
“保护?”风行者的眼神更冷,“用黑月会的‘蚀骨钉’钉住守塔尼姑的琵琶骨,也算保护?”
这话一出,广丰子愣住了,举着铜锤的手僵在半空:“你……你胡说!我师兄不会用黑月会的邪物!”
“是不是胡说,”风行者扔出个布包,“自己看。”
布包落在广丰子脚边,散开后露出枚乌黑的钉子,上面刻着诡异的花纹,还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
广成子凑过去闻了闻,脸色一白:“这钉子上有‘蚀骨香’的味道,是黑月会特制的,沾了这玩意儿,神仙都难救……”
广丰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张梓霖提着豆浆包子跑上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举着包子问:“打完了?正好,刚出炉的肉包,谁要?”
没人理他。
风行者看了眼广颂子,又看了眼失魂落魄的广丰子,突然转身:“舍利在黑月会总坛,想要,自己去拿。”
他的身影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塔下,只留下句轻飘飘的话:“广智子的事,查清楚了再找我算账。”
广颂子没追,只是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广丰子蹲在地上,捏着那枚黑钉,眼圈通红:“不可能……师兄怎么会用黑月会的东西……他明明说要带我一起回青云观给师父祝寿的……”
广成子拍着他的背,难得没说风凉话:“说不定……说不定是被人陷害的?就像上次我被冤枉偷香油钱,后来查出来是老鼠精干的。”
沈晋军把张梓霖手里的包子塞给广丰子:“先吃点东西,人是铁饭是钢,再大的事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查。”
广丰子没接,只是喃喃道:“我要去找证据,证明师兄是清白的。”
他猛地站起来,扛着铜锤就往塔下冲,脚步踉跄,差点摔下台阶。
“哎!你去哪啊?”沈晋军想拦,被广颂子拉住了。
“让他去。”广颂子的声音低沉,“有些事,必须自己想明白。”
邓梓泓捡起地上的布包,看着那枚黑钉:“风行者没说谎,这确实是蚀骨钉,而且……上面有广智子的气息。”
沈晋军摸着下巴,突然想起什么:“会不会广智子是卧底?故意用黑月会的东西获取信任?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
叶瑾妍:“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满脑子都是狗血剧情?”
“不然咋解释?”沈晋军不服气,“总不能真是广智子叛变了吧?那青云观的脸往哪搁?”
张梓霖啃着包子,突然插了句:“说不定是风行者掉包了?比如他自己用的钉子,故意说成是广智子的,想挑拨离间。”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广颂子看向邓梓泓:“蚀骨钉能仿造吗?”
邓梓泓点头:“能,但仿造的没有真钉的阴寒之气,而且……上面不会有使用者的气息。”
也就是说,风行者手里的蚀骨钉,确实跟广智子有关。
千佛塔上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塔铃的声音,叮铃叮铃的,听得人心里发闷。
广成子望着塔下广丰子消失的方向,突然叹了口气:“早知道不带他来,这孩子轴得很,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总得知道真相。”广颂子收起短剑,“不管真相是什么。”
沈晋军把最后一个肉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真相哪有包子好吃……不过话说回来,黑月会总坛在哪?风行者咋不说清楚?”
邓梓泓皱眉:“黑月会总坛在横江市的老城区地下,那里是以前的乱葬岗,阴气重,易守难攻,据说还有阵法保护。”
“地下?”沈晋军眼睛一亮,“那不是跟地铁似的?要不要找张梓霖他爸帮忙?他爸不是搞工程的吗?挖隧道肯定在行。”
张梓霖一口包子差点喷出来:“我爸那是盖楼的,不是挖地道的!再说了,挖人老巢是犯法的!”
“咱这是降妖除魔,为民除害,不算犯法。”沈晋军拍着他的肩膀,“回头我给你爸算一卦,保他今年多赚两百万,就当是工程咨询费。”
广颂子突然转身往塔下走:“先回去。”
“不找舍利了?”沈晋军赶紧跟上。
“找,但不是现在。”广颂子的脚步很快,“黑月会既然敢把舍利放总坛,肯定设了圈套,我们得先准备准备。”
沈晋军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突然想起件事:“你那伤没事吧?要不要让萧霖给你看看?他上次给菟菟处理被门夹的爪子,手艺还行。”
广颂子没回头:“没事。”
走到塔下时,正好碰到土地爷背着竹筐路过,筐里装着刚采的野菜。看到众人,他愣了愣:“我特地来青溪县采点东西,就算到你们打架了。这不,听见哐当响,还以为塔要塌了呢。”
“没塌,就是裂了几块砖。”沈晋军指了指上面,“土地爷,你知道黑月会总坛咋走不?给指个路呗,回头给你烧三炷高香。”
土地爷吧嗒抽了口旱烟:“那地方阴气重得很,去不得。不过……玄清子老祖宗上次来塔前转悠,说那里的阵法有个破绽,好像跟每月十五的月光有关。”
“月光?”沈晋军眼睛一亮,“今天几号?”
张梓霖掏出手机看了看:“十三,还有两天。”
看来得等两天再动手。
沈晋军望着老城区的方向,突然觉得这趟浑水越来越深。广智子的谜团,黑月会的总坛,还有风行者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立场……
“算了,不想了。”他拍了拍肚子,“回去吃午饭,萧霖说今天炖排骨,去晚了就被菟菟啃光了。”
广颂子的脚步顿了顿,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这话逗笑了,但很快又恢复了冷硬的表情。
阳光穿过千佛塔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场剑对剑的较量落幕了,但围绕着舍利和广智子的谜团,才刚刚开始。
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觉得叶瑾妍说得对,管他什么阴谋阳谋,吃饱了才有力气应对。
至于两天后的黑月会总坛……
有广颂子这大高手在,怕啥?
实在不行,就把广成子的药粉往阵法里撒,总能呛得那些黑月会的人睁不开眼。
他想着,脚步轻快了不少,连带着爬塔的疲惫都消了大半。
第295章 白衣剑客遇红颜血溅青阶美人毒
千佛塔下的石阶还留着昨天打斗的痕迹,几道剑痕深深刻在青石板上,像谁用指甲抠出来的。
沈晋军蹲在台阶上,用树枝往剑痕里塞草叶,嘴里念念有词:“这风行者的剑够狠的,再深点就能当花盆种多肉了。”
广颂子站在塔门口,望着远处的云层,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胳膊上的伤口已经用萧霖给的药膏处理过,缠着圈纱布,白得刺眼。
“我说老广,”沈晋军扔掉树枝站起来,“咱真要等两天?万一黑月会把舍利转移了咋办?要不现在就去总坛门口蹲点,跟小区保安似的,24小时轮岗。”
广颂子没回头:“急也没用,他们的阵法要等十五月圆才会松动,现在去就是送死。”
“那也不能闲着啊,”张梓霖举着袋薯片凑过来,“要不咱去附近的超市买点糯米、黑狗血?我看电视剧里对付邪祟都用这些,多备点总没错。”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冷笑:“你准备用黑狗血煮糯米粥?还是想给黑月会的人当夜宵?”
正说着,广成子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从塔后绕出来,脸上沾着灰,像是刚在泥里打了滚。
“你们看我找着啥了!”他献宝似的打开布包,里面是堆破铜烂铁,还有半块缺角的铜镜,“这是我在塔后草丛里扒出来的,说不定是以前道士用的法器,我给打磨打磨,能当‘照妖镜’卖!”
广丰子从昨天就没说几句话,这会儿突然站起来,扛着铜锤就往山下走:“我去查蚀骨钉的来源,你们在这等着。”
“哎你等等!”沈晋军想拦他,又被广颂子拉住了。
“让他去,”广颂子的声音很沉,“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广丰子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拐角,像块被风吹走的石头。广成子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叹了口气:“这傻小子,昨天的包子还没吃呢。”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飘过来,甜得有点腻人,像有人打翻了蜜罐。
众人顺着香味望去,只见山道上走上来个女人,穿一身红色长裙,长发披肩,皮肤白得像瓷娃娃,手里拎着个精致的手提包,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千佛塔这种破地方的。
“我的天,”张梓霖手里的薯片掉在地上,“这是拍古装剧呢?还是哪个网红来打卡?”
女人走到众人面前停下,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请问,风行者在吗?”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听得人骨头都酥了。沈晋军赶紧整了整道袍,刚想搭话,就被邓梓泓拽到身后。
“许馥妍?你来干嘛?”邓梓泓一脸警惕,手悄悄摸向怀里的符纸。
女人笑得更甜了:“邓道长,好久不见,我来找风行者有点事。”
叶瑾妍突然在桃木剑里喊:“小心!她身上有邪气,跟孙忠凯的水系邪术同源,但更阴毒!”
许馥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我就是个普通人,怎么会有邪气呢?”
她刚说完,塔顶上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人踩空了台阶。众人抬头一看,风行者正站在第七层的栏杆边,白衣在风里飘着,手里的剑依旧斜指地面。
“你找我?”风行者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喜怒。
许馥妍抬头看向他,眼神瞬间变了,刚才的甜美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种冰冷的妩媚:“黑月会的叛徒,你以为躲得掉吗?”
“叛徒?”风行者冷笑一声,纵身从塔上跳下来。白衣划过道弧线,落地时连灰尘都没带起,稳稳地站在许馥妍面前。
“把舍利交出来,”许馥妍的手提包突然裂开,里面没装化妆品,而是盘着条黑色的软鞭,鞭身上布满细小的倒刺,“或许我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风行者没说话,直接拔剑。白光一闪,剑尖已经到了许馥妍眼前。
但许馥妍的动作更快。她手腕一扬,软鞭像条活蛇似的缠上来,“啪”的一声卷住长剑,倒刺瞬间扎进剑身,冒出阵阵黑烟。
“这鞭上有毒!”邓梓泓脸色一变,“是黑月会的‘腐心毒’,沾了皮肉就会烂!”
风行者显然也没想到她的鞭有毒,赶紧撤剑。但软鞭像粘住了似的,跟着他的剑往上爬,倒刺刮过剑身,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没想到吧,”许馥妍笑得妖异,“你的快剑,对上我的软鞭,谁更厉害?”
她突然用力一拽,软鞭带着股巨力把风行者往自己这边拉。风行者借势往前冲,另一只手突然拍出掌风,直逼许馥妍面门。
许馥妍像是早有准备,身体突然往后弯成个诡异的弧度,长发扫过地面,避开掌风的同时,软鞭突然松开长剑,转而缠向风行者的脖子。
这一下又快又狠,眼看就要缠上,风行者突然矮身,长剑在地上划出道火花,逼得许馥妍后退了两步。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风行者的剑快如闪电,但许馥妍的软鞭更灵活,总能从刁钻的角度攻过来。更麻烦的是那鞭上的毒,每次长剑和软鞭碰到一起,都会冒出黑烟,风行者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他快撑不住了,”广颂子低声道,“那毒会顺着兵器渗进体内。”
沈晋军看得直着急:“要不咱上去帮忙?群殴总比单打独斗强,反正黑月会也不是啥好东西。”
广颂子没动:“再看看,他还没出全力。”
果然,风行者突然变招。他不再硬拼,而是仗着身法快,围着许馥妍打转,长剑时不时刺出一剑,逼得她只能防守。
许馥妍显然被激怒了。她突然停下脚步,软鞭猛地插进地里。诡异的是,地面居然开始冒水泡,很快就积起一滩黑水,黑水还在往风行者脚边蔓延。
“是‘化骨水’!”广成子突然喊,“跟孙忠凯化成的水渍一样!沾了就完了!”
风行者赶紧往后跳,避开黑水的同时,长剑突然脱手飞出去,像道白光射向许馥妍。
许馥妍没想到他会扔剑,慌忙用软鞭去挡。但长剑是虚招,风行者趁着她挡剑的功夫,已经冲到她面前,一掌拍在她心口。
“噗”的一声,许馥妍喷出口血,染红了胸前的红裙。但她像是感觉不到痛,反而笑得更疯狂:“你中计了!”
风行者突然脸色大变,赶紧后退。但已经晚了,他刚才拍在许馥妍心口的手上,不知何时沾了层黑色的粉末,正顺着皮肤往血管里钻。
“这是‘蚀骨粉’,”许馥妍擦掉嘴角的血,“比你的剑厉害多了吧?”
风行者的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黑色还在往上蔓延。他咬着牙想用内力逼毒,但刚运起气,突然“哇”的一声喷出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白衣。
“风行者!”沈晋军忍不住喊了一声。
风行者晃了晃,差点摔倒,扶着旁边的石栏杆才站稳。他看着许馥妍,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嘴角还在不停流血。
“现在知道厉害了?”许馥妍一步步走过去,软鞭拖在地上,留下道黑色的痕迹,“把舍利交出来,我给你解药。”
风行者没理她,只是从怀里掏出个东西,用力往沈晋军这边扔过来:“交给广颂子……”
那东西在空中划过道弧线,沈晋军赶紧接住,发现是个用油布包着的小盒子,沉甸甸的,不知道装着啥。
许馥妍看到他扔东西,脸色一变:“你敢!”
她刚想冲过来抢,广颂子突然动了。没人看清他是怎么过去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他已经站在风行者和许馥妍中间,手里的短剑闪着金光。
“你的对手是我。”广颂子的声音比风还冷。
许馥妍看着他,又看了看已经站不稳的风行者,突然笑了:“也好,先解决了你这个流年观最能打的,再慢慢收拾他。”
她的软鞭再次挥起,带着股腥风缠向广颂子。但这次,软鞭刚伸到一半,就被广颂子的短剑斩断了。
断口处冒出黑烟,许馥妍握着剩下的半截鞭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你的剑……”
“破邪的。”广颂子没多说,直接冲上去。短剑带着金光,招招都攻向许馥妍的要害。
许馥妍显然没料到广颂子这么能打,很快就被逼得连连后退。她看了眼地上的风行者,又看了眼步步紧逼的广颂子,突然咬了咬牙。
“今天先放过你们!”许馥妍突然转身,纵身跳下山道,红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里,“风行者,你的毒活不过今晚,想解药就来黑月会总坛!”
人走了,千佛塔下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刺鼻的血腥味。
沈晋军赶紧跑过去扶风行者,刚碰到他的胳膊,就被烫得缩回手。这家伙的皮肤烫得吓人,脸色红得像要烧起来。
“他中的毒在攻心,”萧霖不知何时赶来了,背着医药箱蹲下身,“得赶紧回去解毒,晚了就没救了。”
广颂子收起短剑,看了眼风行者:“能走吗?”
风行者点了点头,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刚直起身子,又咳出一口血,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
“我来背他。”广丰子不知何时回来了,眼睛红红的,看到风行者这模样,没说废话,直接蹲下身把他背起来。
风行者的头歪在广丰子肩上,已经有点迷糊了,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说:“舍利……不在盒子里……是……是线索……”
沈晋军捏着手里的油布盒,突然觉得这玩意儿沉甸甸的,不光是重量,还有种说不出的压力。
风行者宁愿自己中毒,也要把这东西送出来,里面到底藏着啥?
广颂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回去解毒,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沈晋军点点头,看着广丰子背着风行者往山下走,白衣上的血迹在石阶上拖出点点红斑,像开了串诡异的花。
许馥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风行者的毒活不过今晚。
看来,不等十五月圆了。
沈晋军握紧手里的油布盒,突然觉得这趟浑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但现在想这些没用。
当务之急,是救风行者的命。
至于黑月会总坛和那个神秘的许馥妍……
等救了人再说。
沈晋军深吸一口气,跟上众人的脚步。山道上的香风还没散尽,但这会儿闻起来,只剩下股甜腻的腥气,让人心里发堵。
他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低声说:“叶瑾妍,你说这盒子里会不会是舍利的GpS定位器?”
叶瑾妍没好气地说:“先操心风行者能不能撑到医院吧,别到时候人没救回来,你手里的盒子成了遗物。”
沈晋军撇撇嘴,没再说话,只是脚步更快了些。
阳光穿过树叶照在山道上,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场美人与剑客的较量落幕了,但围绕着舍利和黑月会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296章 病榻前线索初显药石无效请神来
流年观的客房被临时改造成了病房。
风行者躺在临时拼凑的木板床上,脸色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嘴唇却泛着青黑,呼吸时胸口起伏得厉害,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喘息声。
萧霖正用棉签蘸着酒精给他擦手心,眉头拧成个疙瘩:“体温快四十度了,脉搏乱得像打鼓,这毒比我想象的还霸道。”
沈晋军蹲在床边,看着风行者手腕上蔓延的黑纹,忍不住咋舌:“这‘蚀骨粉’够狠的,跟武侠小说里的化功散似的,专克练家子。”
“别拿小说比,”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他体内的阴气和阳气在打架,毒粉在中间煽风点火,再不想办法,三五个时辰就得爆体而亡。”
广颂子站在窗边,手里捏着那枚从风行者身上取下的黑色粉末,对着阳光看了半天:“是黑月会的独门配方,掺了七种阴毒之物,寻常解药解不了。”
广成子从怀里掏出个小药箱,噼里啪啦倒出一堆瓶瓶罐罐,有贴着手写“解毒丹”的,有标着“清心散”的,还有个罐子上画着只歪歪扭扭的蝎子。
“试试我这个,”他拿起那罐画着蝎子的药粉,“这是我托人从苗寨弄来的‘以毒攻毒散’,专治各种疑难杂症,上次菟菟误食毒蘑菇,就是靠它救回来的。”
菟菟正蹲在墙角啃胡萝卜,闻言突然打了个哆嗦,胡萝卜都掉在了地上,显然对那药粉有心理阴影。
“你别添乱了。”广丰子一把夺过药罐,塞回广成子怀里,“风行者现在虚弱得很,再被你这不明不白的药折腾,没中毒也得被毒死。”
“你懂什么,”广成子不服气,“这药贵着呢,一两银子才换来一小罐……”
“别吵了。”广颂子突然转过身,目光落在风行者枕边的油布盒上,“先看看他留下的东西。”
沈晋军赶紧把盒子拿过来,小心翼翼地拆开。油布裹了三层,里面是个巴掌大的青铜盒子,盒子上刻着繁复的花纹,看着像某种阵法图案,盒口处还有个小小的凹槽,像是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还带密码锁的?”张梓霖凑过来,用手指戳了戳盒子,“这玩意儿看着挺值钱,要不卖了换点钱请医生?”
邓梓泓白了他一眼:“这是玄门法器,上面有封印,强行打开会触发禁制。”
他试着往盒子上贴了张破禁符,符纸刚碰到盒面就“滋啦”一声烧了起来,化成一缕黑烟。
“够邪门的。”沈晋军把盒子往桌上一放,“风行者说这里面是线索,不是舍利,你们说会不会是地图?”
广颂子拿起盒子,用指尖在花纹上轻轻摩挲,突然停在某个图案处:“这是‘锁灵阵’的变种,需要用对应的灵力才能解开,寻常钥匙没用。”
“灵力?”沈晋军眼睛一亮,“那我让叶瑾妍试试?她是灵体,说不定能行。”
叶瑾妍没好气地说:“我试试可以,要是解不开被弹飞,你得赔我三盒薯片,要烧烤味的。”
“没问题。”沈晋军拍胸脯保证。
叶瑾妍的身影从桃木剑里飘出来,伸手按在青铜盒上。她的指尖刚碰到盒面,盒子突然亮起红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她弹开,差点撞在墙上。
“我去,这玩意儿还带防沉迷系统?”沈晋军赶紧扶住她的灵体。
叶瑾妍捂着胳膊皱眉:“里面有股很凶的阳气,跟风行者剑上的气息很像,应该是他自己设的禁制。”
也就是说,只有风行者本人或者拥有同源力量的人才能打开盒子。
可风行者现在昏迷不醒,谁还能有他的同源力量?
众人面面相觑,客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风行者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广丰子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用他的血!电视里不都这么演吗?滴血认亲,滴血开锁!”
这办法虽然不靠谱,但眼下也没别的招了。萧霖拿出消毒过的针头,小心翼翼地在风行者指尖扎了一下,挤出一滴血珠。
血珠滴在青铜盒上,瞬间被花纹吸收。盒子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居然真的打开了。
“还真行?”沈晋军看得直咋舌,“早知道这么简单,刚才就不用费那劲了。”
盒子里没有地图,也没有纸条,只有半块玉佩,玉佩上刻着个“月”字,边缘处有明显的断裂痕迹,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成了两半。
“就这?”张梓霖一脸失望,“我还以为有金银珠宝呢,这破玉佩看着还没我奶奶的玉镯子值钱。”
广颂子拿起玉佩,放在手心掂量了一下,又对着阳光照了照:“这是‘阴阳佩’的一半,另一半应该在黑月会手里,两块合在一起,能感应到彼此的位置。”
“也就是说,”沈晋军眼睛一亮,“这是个活体GpS?拿着它就能找到黑月会总坛?”
“理论上是这样。”广颂子把玉佩收好,“但它现在没反应,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得等风行者醒了问问。”
可问题是,风行者能不能醒过来还是个未知数。
萧霖又给风行者量了次体温,脸色更难看了:“温度还在升,再这样下去,就算毒解了,脑子也得烧坏。”
广成子突然想起什么,从药箱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三粒黑乎乎的药丸:“试试这个‘九转还魂丹’,我师父说这是青云观的镇观之宝,一粒就能吊命……就是有点受潮,味道可能不太好。”
他刚想把药丸往风行者嘴里塞,就被邓梓泓拦住了:“你这药丸保质期过了吧?颜色都发绿了,不怕吃死人?”
“你懂什么,”广成子急道,“中药越陈越香,这叫发酵!”
两人正吵着,风行者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微弱。
“不行了,”萧霖站起身,一脸无奈,“我的医术对付不了这种邪毒,得请懂行的来。”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要不……请玄清子老祖宗?他老人家见多识广,说不定有办法。”
广颂子点头:“只能试试了,他住的地方离这不远,在城西的老槐树底下。”
“我去请!”沈晋军抓起桃木剑就往外跑,“你们看好他,千万别让广成子乱喂药!”
广成子在后面喊:“我这药真的管用!上次我家的狗吃了,活蹦乱跳的!”
沈晋军没回头,一路跑出流年观,骑着张梓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电动车,往城西赶。
城西的老槐树有上百年历史,枝繁叶茂得像把巨伞,树下常年蹲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其实就是玄清子变的。
沈晋军赶到时,老头正哼着小曲儿,往山楂上裹糖浆,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白花花的胡子上,亮晶晶的。
“老祖宗!救命啊!”沈晋军把电动车往树上一靠,冲过去就拽他的胳膊。
玄清子被拽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糖葫芦掉在地上,沾了层土。他心疼地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咋咋呼呼的,赶着投胎啊?我这糖葫芦刚做好,三两块钱一串呢。”
“别管糖葫芦了,”沈晋军把他往电动车上塞,“风行者快不行了,中了黑月会的蚀骨粉,就你能救他!”
“风行者?”玄清子嚼着沾土的糖葫芦,眯起眼睛,“那白衣小子?他不是挺能打的吗,怎么还能中了许馥妍的招?”
“您认识许馥妍?”沈晋军一边蹬电动车一边问。
“认识,”玄清子往嘴里塞了颗山楂,“那丫头片子小时候还偷过我的糖葫芦,没想到长大了这么狠,居然用蚀骨粉害人。”
沈晋军听得直咋舌:“您老这人脉够广的,连黑月会的美女都认识。”
“废话,”玄清子白了他一眼,“我活了几百年,横江市的妖魔鬼怪哪个我不熟?倒是你,连个蚀骨粉都解不了,白瞎了我送你的《阴阳调和入门》。”
“那书我看了,”沈晋军委屈道,“上面只说阴阳调和能强身健体,没说能解毒啊。”
“笨死你得了,”玄清子敲了下他的脑袋,“蚀骨粉是阴毒,得用至阳之物中和,风行者自己练的就是偏阴的剑法,等于火上浇油,你找块纯阳玉给他贴身戴着,再用朱砂混着雄黄酒给他擦身子,不就完了?”
沈晋军眼睛一亮:“这么简单?”
“简单你咋想不到?”玄清子又塞了颗糖葫芦,“不过他中的毒里掺了‘噬魂花’的粉末,光靠纯阳之物只能续命,解不了根,还得用我的‘清心露’。”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葫芦,塞给沈晋军:“回去滴三滴在他嘴里,保管药到病除。不过这玩意儿挺贵的,一瓶抵你半年收入,记得给我报销。”
“……您老也这么财迷?”沈晋军嘴角抽了抽。
“废话,买糖葫芦不要钱啊?”玄清子踹了他一脚,“快骑,再晚了那白衣小子真要嗝屁了,我还等着跟他讨教剑法呢。”
沈晋军不敢怠慢,使出浑身力气蹬电动车。二手电动车发出“吱呀”的惨叫,在马路上扭扭歪歪地往前跑,像只快散架的甲壳虫。
回到流年观时,客房里的气氛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风行者的呼吸几乎看不见了,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脸色红得发紫,手腕上的黑纹已经蔓延到了手肘。广成子正拿着张黄符在他头顶晃悠,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搞什么仪式。
“别晃了!”沈晋军冲过去夺过黄符,“老祖宗的药来了!”
他拧开葫芦盖,一股清香瞬间弥漫开来,闻着像薄荷混着蜂蜜的味道。玄清子说的没错,这玩意儿确实是好东西,光闻着就让人神清气爽。
萧霖赶紧找来棉签,蘸了点清心露,小心翼翼地往风行者嘴里送。
刚滴进去三滴,奇迹就发生了。
风行者突然咳嗽了一声,胸口起伏明显变大,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紫红,慢慢恢复了点血色,手腕上的黑纹也停下了蔓延的势头。
“真管用!”张梓霖看得直拍手。
广成子凑过去闻了闻葫芦里的清心露,咂咂嘴:“这玩意儿比我的‘提神散’好闻多了,多少钱一瓶?我批发点回去卖。”
沈晋军把葫芦往怀里一塞:“别想了,这是限量版,有钱都买不到。”
玄清子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串新的糖葫芦:“行了,死不了了,等他醒了问问阴阳佩的事,那玉佩另一半在黑月会的老巢,找到它就能一锅端了。”
众人都愣住了。
沈晋军反应最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您老早知道?那刚才还让我白担心半天!”
“不逗逗你,我这糖葫芦吃着没味儿。”玄清子咬着糖葫芦,笑得像个老顽童,“再说了,那白衣小子命硬着呢,没那么容易死。”
话音刚落,床上的风行者突然哼唧了一声,眼皮动了动,似乎要醒过来。
萧霖赶紧按住他的肩膀:“别乱动,刚解了毒,还虚着呢。”
风行者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点迷糊,他看了看周围的人,最后落在沈晋军身上,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玉佩……拿好……”
“放心,收着呢。”沈晋军拍了拍胸口,“等你好了再说,现在好好睡觉。”
风行者似乎松了口气,眼皮一沉,又睡了过去。这次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脸色也好看了不少,总算不像随时要断气的样子。
客房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广颂子看着床上的风行者,又看了眼玄清子,眼神里多了点敬意:“多谢老祖宗出手。”
“谢啥,”玄清子摆摆手,“都是自己人,再说我也不是白帮忙,那白衣小子醒了,得教我两招剑法,我最近正想换换口味,别总用符咒。”
沈晋军听得直咋舌,这老祖宗还真是文武全才,连剑法都想掺和一脚。
广成子突然凑过来,笑嘻嘻地递上自己的药箱:“老祖宗,您看我这些药还有救不?能不能帮我改良改良,卖个好价钱?”
玄清子瞥了眼他的药箱,突然笑了:“你这‘辨灵散’里掺的是胡椒粉吧?回头我给你加点真朱砂,保证能卖出高价。”
广成子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看着两人凑在一起研究假药改良方案,沈晋军突然觉得,这流年观虽然总是鸡飞狗跳,但好像……也挺热闹的。
至少,在面对黑月会这种大反派时,身边有这么一群不靠谱却总能在关键时刻顶上的朋友,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青铜盒,又看了眼床上沉睡的风行者。
阴阳佩,黑月会总坛,匡利睿、许馥妍、谢汉辉……
这趟浑水虽然深,但只要人还在,总有摸到底的一天。
沈晋军伸了个懒腰,决定先去厨房找点吃的。毕竟,不管是解毒还是打架,都得先填饱肚子才行。
至于风行者醒了之后会说什么……
吃饱了再说。
第297章 阴阳佩显影指迷津广成子炼药炸丹炉
风行者醒的时候,窗外的月亮正挂在老槐树上,像块被啃过的月饼,缺了个角。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手腕上的黑纹淡得快看不见了,胸口也不闷了,就是嗓子眼干得发疼,像吞了把沙子。
“醒了?”广颂子不知何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摩挲着那半块阴阳佩,月光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风行者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广颂子递过一杯温水,他接过时手还在抖,水洒了大半在被子上。
“慢点喝。”广颂子又倒了杯,这次直接扶着他的手送到嘴边。
喝了半杯水,风行者才缓过劲来,声音还有点哑:“玉佩……另一半……”
“在黑月会总坛。”广颂子把玉佩放在他手心,“玄清子说,这玩意儿能感应到另一半的位置,只是现在没动静。”
风行者握紧玉佩,指腹摩挲着断裂的边缘:“要等十五月圆,阴阳相吸的时候才会显影。”
“显影?”门口传来沈晋军的声音,这家伙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是不是跟电影里似的,能投影出地图?”
风行者抬眼瞥了他一下,没说话,显然还没适应这道士的跳脱。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别理他,他满脑子都是稀奇古怪的想法。你说说,黑月会拿舍利到底想干什么?”
提到舍利,风行者的脸色沉了沉:“他们要用舍利开启‘往生阵’,据说能吸取方圆百里的生魂,练成‘噬魂珠’。”
“噬魂珠?”邓梓泓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本泛黄的古籍,“我在龙虎山的典籍里见过,说是用万人魂魄炼化而成,能让人功力大增,但也会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张梓霖抱着袋瓜子靠在门框上,一边嗑一边说:“这不就是武侠小说里的邪功吗?练了会走火入魔那种。”
“比那厉害,”风行者咳了两声,“往生阵一旦开启,横江市至少一半人会变成行尸走肉,生魂被吸走,肉身还能活动,就跟……就跟僵尸似的。”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连嗑瓜子的张梓霖都停了手,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受惊的仓鼠。
沈晋军把啃剩的苹果核扔到窗外:“那还等啥?明天就去端了他们的老巢,别等十五月圆了。”
“不行,”广颂子摇头,“他们的阵法没松动,硬闯就是送死。而且……风行者还没好利索。”
风行者试着坐起身,虽然还有点虚,但比刚才好多了:“我没事,再休养一天就能动。”
“你可拉倒吧,”叶瑾妍冷笑,“刚才喝口水都手抖,还想打架?等你养好伤,横江市都变僵尸乐园了。”
风行者的脸有点红,不知是被说中了还是身体还没恢复,他把阴阳佩放在枕边:“等月圆时玉佩显影,就能找到阵法的薄弱点,不用硬闯。”
沈晋军摸着下巴转圈:“那这两天也不能闲着。广成子呢?让他多做点解毒药,万一又中了许馥妍的招呢?”
提到广成子,广颂子的眉头皱了皱:“他在厨房后面搭了个丹炉,说要炼‘超级解毒丹’,从下午折腾到现在了。”
众人赶到厨房后面时,正看见广成子围着个铁皮桶忙得团团转。那铁皮桶一看就是从废品站捡来的,上面还印着“食用油”三个字,被他凿了几个洞,插着几根铁管,看着像个简陋的烧烤架。
“马上就成了!”广成子手里拿着个大蒲扇,使劲往桶底扇风,桶里冒出滚滚黑烟,还夹杂着股焦糊味,“这丹炉是我照着青云观的样式改的,虽然简陋,但火力猛,保证炼出来的丹药效果翻倍!”
广丰子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个锅盖当盾牌,一脸警惕地盯着铁皮桶:“你确定这玩意儿不会炸?刚才已经响了三回了,跟放鞭炮似的。”
“那是药引在发力,”广成子头也不抬,往桶里扔了把草药,“这叫‘爆丹术’,越响效果越好。”
沈晋军捂着鼻子后退两步:“这味儿也太冲了,是药还是炸药啊?我怎么闻着像烧焦的塑料。”
话音刚落,铁皮桶突然“砰”的一声炸开了,黑色的粉末喷得满天都是,像下了场黑雪。广成子被掀得坐在地上,满脸黑灰,只有牙齿是白的。
“成了……成了!”广成子从地上爬起来,手舞足蹈地去扒拉炸碎的铁皮,“我的超级解毒丹!”
众人凑过去一看,只见碎铁皮中间躺着几粒黑乎乎的东西,圆滚滚的,像羊粪蛋,还冒着青烟。
广成子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粒,吹了吹上面的灰:“别看卖相不好,威力大着呢。来,谁试试?”
没人敢动。连平时啥都敢啃的菟菟都往后缩了缩,抱着胡萝卜摇脑袋。
“我看还是算了,”萧霖推了推眼镜,“这玩意儿看着就像没炸透的煤球,吃了怕是会食物中毒。”
“你懂啥,”广成子不服气,把“丹药”往怀里揣,“这叫外焦里嫩,药效都锁在里面呢。上次我炼的‘大力丸’也是这样,广丰子吃了,能扛着铜锤跑三里地。”
广丰子脸一红:“那是我那天没吃饱,跑起来才没劲,跟你那破药没关系。”
正吵着,小李鬼举着个平板电脑跑过来:“沈总!监控拍到有人在道观门口鬼鬼祟祟的,看着像黑月会的人!”
众人赶紧跑到前院,调出监控一看,只见个黑衣人蹲在流年观门口的老槐树下,鬼头鬼脑地往里面张望,手里还拿着个望远镜,镜片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是李言风,”邓梓泓认出了他,“黑月会的外围成员,擅长追踪和放哨。”
沈晋军眼睛一亮:“送上门的情报啊!广颂子,把他抓来问问,说不定能套出点黑月会的秘密。”
广颂子刚要动,就被风行者拉住了:“别抓,我认识他,以前是个外卖员,被黑月会胁迫才入的会,本性不坏。”
“不坏还帮黑月会放哨?”沈晋军不解。
“他女儿得了怪病,需要黑月会的药维持,”风行者低声道,“也是个可怜人。”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那咋办?放着他在门口盯梢?”
“我有办法,”广成子突然凑过来,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把这个撒在他身上,保证他三天三夜睡不着觉,还不耽误咱的事。”
“这是啥?”沈晋军打开纸包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辣味直冲脑门,“你这是辣椒粉吧?”
“是加了朱砂的辣椒粉,”广成子得意道,“我改良版的‘辨灵散’,不光能让鬼怪现形,还能当胡椒面用,对付活人也管用,保证辣得他怀疑人生。”
众人:“……”
最后还是广颂子出马,悄无声息地绕到李言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李言风吓得一哆嗦,望远镜掉在地上,回头一看是广颂子,脸都白了,转身就要跑。
“别跑,”广颂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知道你女儿的事,只要你说实话,或许能帮你。”
李言风愣在原地,嘴唇哆嗦着:“我……我啥都不知道,就是来看看……”
“别装了,”沈晋军从道观里走出来,晃了晃手里的阴阳佩,“黑月会要用往生阵炼噬魂珠,这事你肯定知道,对不对?”
李言风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看了看阴阳佩,又看了看沈晋军,突然蹲在地上抱头大哭:“我也是没办法啊!他们说我不配合,就不给我女儿药!那药……那药其实就是用生魂炼的,我知道缺德,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女儿死啊!”
张梓霖递过去一张纸巾:“别哭了,有话好好说。你知道往生阵的薄弱点在哪吗?”
李言风抹了把眼泪,哽咽着说:“我听匡利睿说过,阵法的阵眼在老城区的钟楼底下,那里有个地下室,藏着‘镇魂石’,只要毁了镇魂石,阵法就启动不了。”
“匡利睿?”邓梓泓皱眉,“就是那个练‘噬魂手’的家伙?”
李言风点头如捣蒜:“就是他,心狠手辣得很,上次有个兄弟想跑,被他一爪子掏穿了心窝子……”
他说着打了个寒颤,显然是吓得不轻。
广颂子看了眼风行者,风行者点头:“他说的是真的,匡利睿确实是往生阵的看守之一。”
沈晋军拍了拍李言风的肩膀:“你也别害怕,只要帮我们毁了阵法,你女儿的病,我们想办法治。萧霖是医生,玄清子老祖宗也有办法,肯定比黑月会的邪药强。”
李言风抬起头,眼里闪着光:“真的?你们真能治好我女儿?”
“比珍珠还真,”沈晋军指了指广成子,“这家伙虽然药不咋地,但认识不少神医,实在不行,让他去青云观请人。”
广成子挺胸:“没问题!我师父的师父的师兄,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就是脾气怪了点,得用三斤好酒才能请动。”
李言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众人磕了个头:“谢谢各位道长!只要能救我女儿,我啥都肯干!老城区的地道图我有,我画给你们!”
沈晋军赶紧把他扶起来:“别磕头,折寿。画地图去,画详细点,尤其是钟楼附近的,有没有陷阱啥的。”
李言风点头,跟着小李鬼去客房画地图了。
广丰子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这人看着不像坏人啊,咋就加入黑月会了呢?”
“还不是为了生活,”沈晋军叹了口气,“要是日子好过,谁愿意跟那些妖魔鬼怪打交道。”
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你倒是挺能体谅别人,刚才还想让广成子用辣椒粉辣他呢。”
“那不是不知道情况嘛,”沈晋军嘿嘿笑,“现在知道了,当然得伸出援手。咱可是正义的化身,对吧?”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那月牙又亮了点,离十五月圆越来越近了。
厨房后面的铁皮桶还在冒着丝丝黑烟,广成子正心疼地捡着那些“超级解毒丹”,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心疼药还是心疼他的丹炉。
沈晋军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切,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阴阳佩指路,有李言风的地图,还有广颂子这大高手在,就算黑月会再厉害,往生阵再邪门,应该……能应付吧?
他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又看了看客房的方向,李言风正在里面奋笔疾书。
不管咋说,总算有了点头绪。
比瞎猜强。
沈晋军伸了个懒腰,决定明天让广成子再试试炼药,万一那“超级解毒丹”真有用呢?
就算没用,炸丹炉的时候看看热闹也行啊。
他想着,忍不住笑出了声,引得众人都看他。
“笑啥呢?”张梓霖捅了他一下。
“没啥,”沈晋军摆摆手,“就觉得……咱这队伍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
有道士,有女鬼,有医生,有吃货,还有个刚弃暗投明的前黑月会成员。
挺齐全。
就是不知道真打起来,顶不顶用。
沈晋军甩甩头,不想了。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
实在不行,还有玄清子老祖宗呢,那老爷子活了几百年,总有办法。
他往客房走,想去看看李言风画的地图。月光洒在院子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个摇摇晃晃的大问号。
第298章 地图暗藏玄机处龟丞相显灵指迷津
李言风画地图的本事真不赖。
宣纸铺在客房的八仙桌上,老城区的街道、胡同画得清清楚楚,连哪堵墙有豁口、哪棵树长得歪都标出来了,比导航地图还详细。
“这钟楼底下的地下室入口在这儿,”李言风指着地图左下角的一个红点,“伪装成了下水井,上面盖着块带锁的铁板,得用特制钥匙才能打开。”
沈晋军盯着红点旁边的标注,念出声来:“‘五步一符,十步一阵’?这是埋了地雷还是咋的?”
“比地雷厉害,”李言风咽了口唾沫,“那些符阵都是匡利睿亲手布的,踩错一步就会被噬魂手的阴气缠上,轻则昏迷,重则……重则魂魄被吸走。”
张梓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这么邪乎?那咱还没到钟楼就先成了孤魂野鬼了。”
邓梓泓从怀里掏出个罗盘,放在地图上摆弄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这附近的阴气流动不对劲,像是被人为改了风水,寻常的破阵方法怕是不管用。”
广颂子拿起地图,对着灯光看了看,突然指着钟楼旁边的一条小巷:“这里为什么画了个三角符号?”
李言风愣了一下,挠挠头:“我也不知道,上次偷偷画地图的时候,看见巷子里有个穿黑袍的人在埋东西,觉得奇怪就标了一下,说不定是堆垃圾。”
“不像,”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那符号看着像某种标记,你再想想,当时还有啥特别的?”
李言风皱着眉想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对了!那巷子口有棵老槐树,树干上刻着个‘鬼’字,看着挺渗人的。”
“鬼字槐?”广成子凑过来,“我听师父说过,这种树底下通常压着不干净的东西,是用来镇邪的,咋会出现在黑月会的地盘?”
众人正讨论着,院子里突然传来“扑通”一声,接着是小李鬼的尖叫:“哎呀!龟丞相翻过来了!”
沈晋军赶紧跑出去,只见龟丞相四脚朝天躺在院子中央的石板上,小短腿蹬来蹬去,半天翻不过身,脖子伸得老长,看着急得不行。
“你咋回事?”沈晋军把它翻过来,顺手摸了摸龟壳,“是不是被谁欺负了?”
龟丞相把头缩进壳里,过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来,慢悠悠地往厨房后面爬,爬两步就回头看看沈晋军,像是在带路。
“它这是干啥?”张梓霖一脸纳闷,“饿了?还是想找丞相夫人约会?”
广颂子盯着龟丞相的动向,突然道:“跟上看看。”
龟丞相一路爬到厨房后面的废墟旁,那里还堆着广成子炸丹炉剩下的破铁皮。它绕着废墟转了两圈,突然用头往一块松动的石板上撞。
“这石板下面有东西?”沈晋军蹲下身,试着把石板往旁边挪。石板不重,他一使劲就挪开了,下面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大小刚好能塞进一只乌龟。
龟丞相“扑通”一声跳了进去,没一会儿又爬了出来,嘴里叼着片枯黄的叶子,叶子上还沾着点泥土。
“这是啥?”沈晋军捡起叶子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腥气,“看着像普通的梧桐叶啊。”
叶瑾妍的身影飘出来,捏着叶子仔细看了看:“这叶子上有阴气残留,而且……你看叶纹,是不是有点眼熟?”
众人凑过去一看,只见枯黄的叶纹歪歪扭扭的,居然和李言风地图上那条小巷的轮廓有点像,尤其是叶梗的位置,正好对着那个三角符号。
“我的天,”张梓霖瞪大了眼睛,“这乌龟成精了?还会看地图?”
“龟丞相本来就通灵性,”流年观土地爷不知何时出现在墙头上,背着个装野菜的竹筐,“这老城区以前是片乱葬岗,埋着不少孤魂野鬼,是当年的地仙用龟壳阵镇压的,这小家伙说不定是感应到了啥。”
沈晋军眼睛一亮:“您老知道鬼字槐的事?”
“知道,”土地爷跳下来,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个圈,“那槐树底下压着的是当年地仙的法器,叫‘镇魂铃’,能破百邪,黑月会的人肯定不知道,不然早挖走了。”
“也就是说,”沈晋军摸着下巴,“只要找到镇魂铃,那些符阵就不管用了?”
土地爷点头:“差不多,但那铃铛埋了几十年,上面的阳气快散完了,得用纯阳之物激活,比如……”
“玄清子老祖宗的清心露!”沈晋军掏出那个小葫芦晃了晃,“这玩意儿够纯阳不?”
土地爷闻了闻,眼睛一亮:“够!这可是用三百年的向阳花露炼的,一滴就能让镇魂铃恢复神力。不过……”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龟丞相:“这小家伙刚才钻的洞,是以前地仙设的暗渠,能直通鬼字槐底下,比走小巷安全多了,就是有点窄。”
广丰子扛起铜锤:“窄怕啥?我能砸开!”
“别砸,”广颂子拦住他,“暗渠里有机关,砸坏了会触动地脉,到时候更麻烦。”
沈晋军看了看洞口,又看了看众人:“要不……我去?我体型最瘦,应该能钻过去。”
“你拉倒吧,”叶瑾妍白了他一眼,“你那肚子,钻一半就得卡住。让菟菟去,她身子灵活,还能啃东西,遇到障碍直接咬开。”
菟菟正抱着胡萝卜啃得香,闻言使劲摇头:“不去不去,黑黢黢的,有虫子咋办?”
“给你十根胡萝卜,”沈晋军诱惑道,“还是进口的水果胡萝卜,脆甜多汁。”
菟菟眼睛一亮,把嘴里的胡萝卜一扔:“成交!”
说干就干。小李鬼找来个手电筒,绑在菟菟头上,又给她塞了袋薯片当干粮。广成子贡献出自己的“超级解毒丹”,硬塞给菟菟:“拿着,万一遇到毒虫,就把这个往它嘴里塞,保证药到虫死。”
菟菟捏着那粒黑乎乎的“丹药”,一脸嫌弃地塞进兜里:“这玩意儿比我啃的树皮还难看。”
一切准备就绪,菟菟趴在地上,像只灵活的小松鼠,“嗖”地一下钻进了洞口。手电筒的光在洞里晃了晃,很快就消失在深处。
众人蹲在洞口边等,气氛有点紧张。张梓霖掏出手机看时间:“这都过去十分钟了,咋还没动静?不会是迷路了吧?”
广颂子侧耳听着洞里的动静,突然道:“来了。”
话音刚落,洞口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菟菟顶着一头灰爬了出来,手里举着个生锈的小铃铛,铃铛上还缠着根红绳,看着有些年头了。
“找到了!”菟菟把铃铛递过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里面好黑,还有好多蜘蛛网,我啃断了三根木头才到地方。”
沈晋军接过镇魂铃,刚碰到铃铛,就觉得一股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铃铛“叮铃”响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听得人心里发颤。
“快滴清心露!”土地爷催促道。
沈晋军赶紧拧开葫芦盖,滴了一滴清心露在铃铛上。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滴露水刚碰到铃铛,就像水滴进了热油里,“滋啦”一声冒起白烟,生锈的铃铛瞬间变得金光闪闪,红绳也恢复了鲜艳的颜色,轻轻一晃,发出的声音清脆悦耳,听得人神清气爽。
“成了!”沈晋军举着铃铛晃了晃,“这下匡利睿的符阵就是摆设了!”
李言风看着铃铛,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匡利睿每天午夜会去钟楼巡查,那会儿他不在地下室,是下手的好机会。”
“午夜?”张梓霖打了个哈欠,“那不得熬夜?我明天还得上班呢。”
“上啥班,”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你老板请个假,就说参加拯救世界特别行动,回头我给你开个道士证明,保证他批。”
邓梓泓收起地图:“现在分工,我和广颂子负责破外围的符阵,沈晋军带着镇魂铃去毁镇魂石,萧霖和张梓霖负责接应,广丰子和李言风守住入口,防止黑月会的人增援。”
“那我呢?”广成子急道,“我也能打!我这‘超级解毒丹’还没派上用场呢!”
“你负责……”沈晋军想了想,“负责给我们看行李,顺便看好菟菟和小飞,别让她们乱跑。”
广成子不乐意了:“凭啥啊?我这丹炉都炸了,还不能捞点功劳?”
“这是最重要的任务,”叶瑾妍帮腔道,“万一我们打完架回来,发现行李被偷了,或者菟菟把人家黑月会的桌子啃了,那多麻烦。”
广成子一听,觉得有点道理,挺了挺胸:“行!保证完成任务!谁要是敢动咱的行李,我就用‘超级解毒丹’砸他!”
众人:“……”
安排妥当,离午夜还有几个小时。沈晋军让小李鬼去准备点吃的,说是补充体力,其实是想垫垫肚子,免得半夜打架饿得没力气。
厨房后面,广成子还在心疼他的破丹炉,蹲在地上把碎铁皮一片一片捡起来,嘴里念念有词:“等这事完了,我再做个不锈钢的,保证炸不了……”
龟丞相趴在沈晋军脚边,伸着脖子看他手里的镇魂铃,时不时用头蹭蹭他的裤腿,像是在邀功。
沈晋军摸了摸它的壳:“行,回头给你换个大点的别墅,让你和丞相夫人住得舒服点。”
龟丞相像是听懂了,把头缩进壳里,美滋滋地不动了。
叶瑾妍飘在旁边,看着忙忙碌碌的众人,突然轻声道:“你说……我们能成吗?”
沈晋军举起镇魂铃,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肯定能成,你看这铃铛多给力,一听就是正品行货。再说了,咱有广颂子这大高手,有邓梓泓这活地图,还有我这智慧担当,没理由不成。”
叶瑾妍笑了:“就你脸皮厚。”
“这叫自信,”沈晋军晃晃铃铛,“等解决了黑月会,我就给流年观搞个装修,再整个网站,开通线上接单业务,到时候咱也当回网红道士,月入过万不是梦。”
叶瑾妍没接话,只是看着远处的月亮。那月牙又圆了点,离十五月圆越来越近,像是一只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座即将迎来风暴的城市。
沈晋军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也没再多说,只是把桃木剑握得紧了点。
不管怎么说,箭已经在弦上,不得不发。
午夜的钟声很快就要敲响,老城区的钟楼底下,一场关于生魂和邪术的较量,即将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把镇魂铃揣进怀里,拍了拍龟丞相的壳:“走,吃饭去,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
龟丞相慢悠悠地跟在他后面,小短腿迈得挺带劲,像是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加油鼓劲。
院子里的灯光昏黄,映着众人忙碌的身影,虽然吵吵闹闹,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安心。
沈晋军突然觉得,就算今晚要面对的是再厉害的邪术,再可怕的敌人,有这些人在身边,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毕竟,人多力量大,实在不行,还能跑不是?
他嘿嘿笑了两声,加快脚步往厨房走,萧霖说今晚炖了排骨,去晚了真要被菟菟啃光了。
第299章 瘦子突施致命手血色预警破计划
排骨炖得正香,肉香混着八角的味道飘满整个流年观。
沈晋军捧着个大碗,蹲在门槛上使劲扒拉,油星子溅得道袍上到处都是。张梓霖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个馒头,眼睛直勾勾盯着厨房,生怕菟菟把最后一块排骨叼走。
“我说,”沈晋军咽下嘴里的肉,“咱一会儿行动得低调点,别跟逛菜市场似的吵吵嚷嚷。”
邓梓泓擦了擦嘴角的油渍,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我这有‘隐身符’,虽然只能维持半个时辰,但对付普通守卫够用了。”
“隐身符?”沈晋军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抢,“给我两张,我试试是不是跟哈利波特的隐形斗篷一样。”
“省着点用,”邓梓泓把符纸往怀里塞了塞,“这玩意儿画起来费朱砂,一张顶你三碗排骨钱。”
广丰子抱着个砂锅,蹲在墙角呼噜呼噜喝汤,铜锤靠在旁边的柱子上,上面还沾着点肉汤——刚才他用锤子撬锅盖来着。
“一会儿我守在巷口,”广丰子抹了把嘴,“谁要是敢靠近,一锤子下去……”
他话没说完,就被萧霖打断了:“别下死手,打晕就行,咱是去救人的,不是去杀人的。”
“知道了,”广丰子嘟囔着,“打晕了拖到一边,跟堆垃圾似的,保证不耽误事。”
李言风坐在离众人不远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个没啃完的馒头,眼神有点飘忽。沈晋军看他不太对劲,走过去递了瓶矿泉水:“紧张了?”
李言风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手还在抖:“有点……我这辈子没干过这种事,要是被抓住了,我女儿……”
“放心,”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我们在,保证你能活着回去给你女儿讲故事。再说了,你这是弃暗投明,属于正义阵营,老天爷都得帮你。”
李言风勉强笑了笑,刚想说点什么,突然抬头看向道观门口,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瘦子站在门口,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正贼眉鼠眼地往里瞅。
那瘦子长得跟根晾衣杆似的,脖子细得像能被风吹断,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扫过院子里的人时,像在掂量什么货物。
“你谁啊?”沈晋军把碗往地上一放,“我们这不收废品,要卖破烂去隔壁胡同。”
瘦子没说话,只是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两排黄牙。他的目光在李言风身上停了停,突然抬脚往院子里走,脚步轻飘飘的,没一点声音。
“站住!”广颂子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短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黑月会的人?”
瘦子脚步不停,走到离李言风还有三步远的地方才停下,慢悠悠地把黑色塑料袋放在地上,拍了拍手:“昆杰,奉命来取点东西。”
“取东西?”沈晋军皱起眉,“我们这儿除了锅碗瓢盆就是符纸,你要啥?”
昆杰没理他,只是盯着李言风,眼神冷得像冰:“会长说,叛徒的眼睛最亮,能当油灯照路。”
李言风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转身就要跑。可他刚迈出一步,昆杰突然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一花,那瘦子像道影子似的飘到李言风身后,手里多了把闪着寒光的短刀。
“小心!”广颂子大喊一声,短剑带着风声劈过去。
但还是晚了。
短刀快得像道闪电,“噗嗤”一声捅进李言风的后心。李言风闷哼一声,身体往前踉跄了两步,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昆杰,嘴里涌出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你……”李言风想说什么,可刚张开嘴,更多的血涌了出来,身体一软,重重地倒在地上,眼睛还圆睁着,望着天上的月亮。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晋军愣在原地,手里的矿泉水“啪”地掉在地上,水流了一地,混着李言风的血,慢慢渗进泥土里。
“我操你妈的!”广丰子怒吼一声,抓起铜锤就朝昆杰砸过去。那锤子带着风声,恨不得把人砸成肉泥。
昆杰却像没骨头似的,身体往旁边一拧,轻飘飘地躲开了,短刀在月光下闪了闪,划向广丰子的手腕。
“铛”的一声,广颂子的短剑及时挡在前面,火星溅了昆杰一脸。他怪笑一声,借力往后跳了两步,稳稳地落在院子中央,手里的短刀还在滴血。
“就这点本事?”昆杰舔了舔刀上的血,眼神里透着股邪气,“难怪李言风敢叛逃,原来投靠了群废物。”
“你找死!”邓梓泓甩出两张符纸,黄符在空中燃起火焰,像两只火鸟朝昆杰飞去。
昆杰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拧开倒出点灰色粉末,对着火符一吹。奇怪的是,那粉末一碰到火焰,火苗瞬间就灭了,符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变成了灰烬。
“这是‘灭灵粉’,”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急意,“专克符咒法器,小心点!”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握着短剑慢慢往前走,脚步踩在地上没一点声音。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周身的空气好像都跟着降了温。
昆杰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你就是广颂子?会长说你是块硬骨头,让我试试能不能啃动。”
他突然把短刀往地上一插,双手结了个奇怪的印诀,嘴里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语,院子里的阴影开始晃动,像有无数只手从地里伸出来,朝着众人的脚踝抓去。
“是阴邪术!”沈晋军赶紧往后跳,躲开一只从地下冒出来的黑手,“这家伙不是普通杀手,是黑月会的邪修!”
广颂子冷哼一声,短剑突然发出金光,他往前一挥,金光像把大扫帚似的扫过地面,那些晃动的阴影瞬间消散,地上留下几道焦黑的痕迹。
昆杰显然没料到他这么厉害,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笑了:“有点意思。”
他猛地拔起地上的短刀,刀身突然渗出黑色的雾气,闻着有股腥臭味。广颂子眉头一皱,刚想提醒众人屏住呼吸,昆杰已经像阵风似的冲了过来,刀直刺广颂子的胸口。
这一刀又快又狠,带着股阴寒的邪气。广颂子不闪不避,短剑往上一挑,正好磕在短刀侧面。
“当”的一声脆响,昆杰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短刀差点脱手,虎口震得发麻。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转身就想跑。
“想走?”广颂子怎么可能放他走,身影一晃就追了上去,短剑直指他的后心。
昆杰反应也快,突然往地上一滚,躲开短剑的同时,把手里的黑色塑料袋扔了过来。袋子在空中炸开,里面装的不是别的,是一堆密密麻麻的虫子,黑糊糊的,落地就往众人脚边爬。
“我靠!”沈晋军吓得蹦到石桌上,“这是蟑螂还是蜈蚣?也太恶心了!”
菟菟从厨房跑出来,看到满地虫子,眼睛一亮,伸手就抓了一把往嘴里塞,咔嚓咔嚓嚼得香:“味道还行,就是有点腥。”
众人:“……”
趁众人被虫子缠住的功夫,昆杰已经窜到了门口,回头冲广颂子咧嘴一笑:“告诉你们个好消息,往生阵提前启动了,现在去老城区,正好能赶上‘开席’。”
说完,他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胡同口,跟从来没出现过似的。
广颂子没再追,他知道这时候追也没用,当务之急是处理眼前的事。
院子里,李言风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冷。萧霖蹲在旁边,探了探他的鼻息,摇了摇头,声音有点沉:“没气了。”
张梓霖站在一旁,脸色发白,刚才还啃得津津有味的馒头掉在地上,被一只爬过来的虫子啃了个洞。
“他女儿……”张梓霖的声音有点抖,“还在等他回去呢。”
没人说话。刚才还热热闹闹的院子,现在只剩下虫子爬动的沙沙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呜咽,像在哭。
广成子不知何时从厨房后面钻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他那袋“超级解毒丹”。看到地上的血,他愣了一下,把药往怀里一塞,蹲下去帮菟菟抓虫子——与其说是抓,不如说是抢,他怕菟菟吃太多闹肚子。
沈晋军从石桌上跳下来,走到李言风身边,蹲下身把他圆睁的眼睛合上。手碰到李言风的脸时,冰凉的,像块石头。
“计划得改改了。”沈晋军的声音有点哑,“昆杰说往生阵提前启动了,咱不能按原计划午夜行动了。”
邓梓泓捡起地上的地图,眉头紧锁:“他说不定是在骗我们,想让我们自乱阵脚。”
“不管是不是骗我们,都得提前去,”广颂子擦了擦短剑上的血,“李言风死了,黑月会肯定知道我们要动手,再等下去,只会更被动。”
萧霖站起身,从医药箱里拿出块白布,轻轻盖在李言风身上:“我留下处理后事,你们小心点。”
“不行,”沈晋军摇头,“你得跟我们去,万一有人受伤,还得靠你治。李言风……我让土地爷帮忙照看一下,回头找个好地方安葬他。”
墙头上的土地爷背着竹筐,叹了口气:“放心吧,他的魂魄我会带到城隍爷那里报道,尸体则让小鬼们看着,保证野狗不敢碰。”
广丰子一脚踩死爬到脚边的虫子,铜锤在手里转了个圈:“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广颂子把短剑收回鞘里,“邓梓泓,你跟我打前锋,沈晋军带着镇魂铃跟在后面,广丰子断后,张梓霖……”
“我也去!”张梓霖突然喊道,声音有点大,吓了众人一跳,“我虽然打不过,但我能帮忙看个路,递个符纸啥的,总比在这儿待着强。”
沈晋军看了他一眼,张梓霖的脸还白着,但眼神挺坚定,不像在说大话。
“行,你跟紧萧霖,”沈晋军从怀里掏出镇魂铃,“拿好这个,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救命。”
张梓霖接过铃铛,入手有点凉,铃铛上的红绳硌着手心,像根烧红的铁丝。
广成子抱着他的药跑过来:“那我呢?还看行李?”
“看啥行李,”沈晋军把桃木剑递给广成子,“你拿着这个,跟在最后面,遇到打不过的就摇剑喊叶瑾妍,她比你能打。”
叶瑾妍在剑里哼了一声:“合着我成你的应急工具了?”
“这叫物尽其用,”沈晋军拍了拍广成子的肩膀,“保护好自己,别让人把你那袋‘超级解毒丹’抢了,我还等着看它能不能炸了黑月会的老窝呢。”
广成子挺了挺胸:“放心!谁抢我跟谁急!”
众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该带的符纸、法器都带上了。沈晋军最后看了一眼盖着白布的李言风,心里堵得慌。
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他想起李言风说过,女儿最喜欢吃草莓蛋糕,等这事完了,就买个最大的回去。
可现在,再也没机会了。
“走了。”广颂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晋军点点头,转身跟着众人往外走。经过厨房时,闻到锅里飘来的排骨香,突然觉得有点反胃。
菟菟跟在后面,嘴里还嚼着虫子,看到沈晋军回头,举着手里抓的一把虫子递过来:“给你吃?挺脆的。”
沈晋军摆了摆手,没说话。
走出流年观的大门,晚风一吹,带着点凉意。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几个人的脚步声,还有广成子时不时踩死虫子的“咔嚓”声。
走到胡同口,沈晋军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流年观的大门紧闭着,墙头上的土地爷背着竹筐,身影被拉得老长,像个沉默的守卫。
李言风的血还在院子里渗着,像朵开在地上的花,红得刺眼。
沈晋军握紧手里的镇魂铃,铃铛轻轻晃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清脆,却带着点说不出的沉重。
昆杰说往生阵提前启动了。
不管是真是假,这趟老城区之行,怕是比预想的还要凶险。
沈晋军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跟上众人。道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石子,发出沙沙的响,像在给自己壮胆。
他在心里默念:李言风,你放心,你的仇,还有你女儿,我们都记着呢。
到了老城区,不管黑月会的阵有多邪,不管那噬魂手有多厉害,都得闯一闯。
不为别的,就为了李言风那双没闭上的眼睛。
第300章 老巷阴兵拦去路镇魂铃响破迷障
老城区的路灯忽明忽暗,像快没电的手电筒。
墙皮剥落的老房子挤在一起,屋檐下挂着的旧灯笼被风吹得晃悠,影子投在墙上,跟张牙舞爪的鬼怪似的。
“这地方也太瘆人了,”张梓霖紧紧攥着镇魂铃,指节都发白了,“比我奶奶讲的鬼故事还吓人。”
沈晋军往嘴里塞了块口香糖,一边嚼一边环顾四周:“别怕,有我呢。实在不行,咱就喊菟菟,她能把这些墙都啃穿了跑路。”
菟菟正蹲在路边,抱着块从墙根抠下来的土疙瘩啃得香,闻言抬起头,嘴角还沾着泥:“要啃墙吗?我现在就来。”
“别别别,”沈晋军赶紧拦住她,“省点力气,一会儿有硬仗要打。”
广颂子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得像猫。他手里的罗盘转得飞快,指针乱晃,时不时停下来侧耳听,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广颂子低声道,“这附近的阴气浓得化不开,比李言风说的邪乎多了。”
邓梓泓掏出张黄符捏在手里,符纸边缘微微发烫:“是阴兵过境的气息,黑月会把枉死的魂魄炼化成兵了,这是故意给我们设路障。”
“阴兵?”张梓霖咽了口唾沫,“就是那种穿着盔甲、走路没声音的?我在恐怖片里见过。”
话音刚落,前面的巷口突然飘来一阵阴风,吹得人骨头缝都发凉。紧接着,传来“哐啷哐啷”的声音,像是有人拖着铁链在走路。
沈晋军赶紧把口香糖吐在手里,搓成个小球弹出去——主要是想壮胆。
小球刚飞过巷口,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打了回来,“啪”地贴在张梓霖脑门上。
“我靠!”张梓霖吓得一蹦三尺高,“这玩意儿还带反弹的?”
巷口的阴影里,慢慢走出一队“人”。
说是人,其实更像影子。个个穿着破烂的盔甲,手里拖着生锈的长刀,走路脚尖点地,悄无声息,只有铁链拖地的声音。最吓人的是他们的脸,灰蒙蒙的一片,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往外冒着寒气。
“来了来了,”沈晋军往后退了半步,顺手把张梓霖拉到身后,“广颂子,看你的了!”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握紧了短剑。他往前迈了一步,那些阴兵突然停下,齐刷刷地转向他,黑洞洞的眼窟窿里寒气更盛。
“吼——”
领头的阴兵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举起长刀就朝广颂子砍过来。刀风带着股腥臭味,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广颂子不闪不避,短剑迎着刀光挥上去。“当”的一声脆响,长刀被劈成两段,化作黑烟消散了。领头的阴兵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
“就这?”沈晋军刚想吹句牛,就见那阴兵的胳膊突然拉长,像条黑蛇似的缠向广颂子的脖子。
“小心!”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
广颂子身子一矮,躲过缠过来的胳膊,短剑反手一划,把阴兵的胳膊削了下来。黑烟散去,阴兵的身体晃了晃,居然又长出一条新胳膊,手里还多了把长矛。
“打不死的?”沈晋军有点慌,“这是bug吧?”
“是怨气凝聚的,”邓梓泓甩出几张符纸,黄符在阴兵群里炸开,燃起蓝色的火焰,“普通攻击没用,得用至阳的东西破掉他们的怨气!”
“至阳的东西……”沈晋军眼睛一亮,掏出怀里的镇魂铃,“这个算不算?”
他举起铃铛使劲一晃,“叮铃铃”的声音清脆响亮,像冰块撞在一起,听得人心里一激灵。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铃声刚落,那些阴兵突然像被针扎了似的,纷纷后退,身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领头的阴兵捂着脑袋(如果那能算脑袋的话),发出痛苦的嘶吼,两个黑洞洞的眼窟窿里冒出红光。
“有用!”沈晋军来了精神,举着铃铛使劲晃,“给我破!给我破!”
叶瑾妍在剑里吐槽:“你以为这是打游戏放技能呢?喊那么大声不累吗?”
“你懂啥,”沈晋军一边晃一边喊,“这叫气势!气势上不能输!”
广颂子抓住机会,短剑金光更盛,他像道闪电似的冲进阴兵群里,剑光所过之处,阴兵纷纷化作黑烟消散。广丰子也没闲着,铜锤轮得像风车,一锤子砸在一个阴兵身上,那阴兵“噗”地一声炸开,变成一团黑雾,被风吹散了。
菟菟看得眼馋,也冲了上去,张开嘴对着最近的阴兵就咬。“咔嚓”一声,那阴兵的胳膊被她咬下来一截,她嚼了嚼,皱着眉吐出来:“不好吃,比树皮还柴。”
阴兵虽然厉害,但架不住这边人多(还有个啥都敢啃的兔子精),加上镇魂铃不停响,他们的怨气越来越弱,动作也越来越慢,跟快没电的机器人似的。
“差不多了,”广颂子一剑劈开最后一个阴兵,回头道,“快走,这些阴兵是引子,后面肯定还有更厉害的。”
众人不敢耽搁,赶紧穿过巷口。沈晋军跑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那些被打散的黑烟正慢慢聚拢,看样子还能再变出来,就是速度慢了点。
“这铃铛真给力啊,”沈晋军晃了晃手里的镇魂铃,“回头给它挂个红绸带,当传家宝。”
“先别高兴得太早,”邓梓泓指着前面的十字路口,“你看那是什么。”
十字路口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个戏台子,上面挂着红灯笼,红得像血。戏台上,一个穿着戏服的“人”正咿咿呀呀地唱着,声音尖细,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人”脸上画着浓妆,红的绿的涂了一脸,嘴角咧得老大,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最吓人的是,他手里拿着的不是马鞭,而是一把带血的匕首。
“这是……鬼戏?”张梓霖的声音抖得像筛糠,“我爷爷说过,半夜遇到鬼唱戏,是在勾人的魂。”
萧霖推了推眼镜,脸色也不太好看:“那戏服上的花纹,跟黑月会的标志有点像,是他们弄出来的。”
广成子不知何时凑到了沈晋军身边,手里还攥着他那袋“超级解毒丹”:“要不……我把这个扔过去试试?说不定能把他炸成黑烟。”
“别瞎扔,”叶瑾妍的声音透着警惕,“这玩意儿怨气比刚才的阴兵重多了,贸然出手会吃亏。”
戏台上的“人”唱到高潮处,突然停下,猛地转过头,那双涂着红油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晋军他们,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露出两排尖牙。
“客官们,”他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尖细,而是粗哑得像砂纸摩擦,“既然来了,就上来唱一段吧?小的给你们准备了新戏服……”
随着他的话音,戏台两侧的幕布拉开,里面挂着一排戏服,红的、白的、黑的,件件都透着股血腥味。最前面那件白戏服的领口,还挂着一缕黑头发。
“我可不去,”沈晋军往后退了半步,“我五音不全,唱戏能把阎王爷招来。”
“不去也得去!”戏台上的“人”突然把匕首往台上一插,整个人飘了起来,像片纸似的朝沈晋军飞来,“阎王殿里缺个敲锣的,就你了!”
他飞得极快,带起一阵阴风,吹得人睁不开眼。广颂子想拦,却被突然从地下冒出来的几只黑手缠住,动弹不得。
“靠!又是这招!”沈晋军赶紧举起镇魂铃,使劲晃了一下。
“叮铃——”
铃声比刚才更响,像一道金光射向飞来的“戏子”。那“戏子”被铃声一震,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身上的戏服开始冒烟,像是被烧着了。
“有点意思,”“戏子”怪笑一声,手里突然多了把折扇,打开扇了扇,“可惜,不够!”
折扇扇出的风带着股恶臭,吹得沈晋军头晕眼花,手里的镇魂铃差点掉在地上。
“沈晋军!”叶瑾妍急喊一声,桃木剑突然从沈晋军手里飞出去,直刺“戏子”的胸口。
“戏子”不慌不忙,折扇一合,挡住了桃木剑。剑和扇撞在一起,发出“嗡”的一声,桃木剑被弹了回来,叶瑾妍的身影在剑上闪了闪,显然受了点影响。
“就这点能耐?”“戏子”笑得更得意了,伸手就去抓沈晋军的脖子。
就在这时,一道黄影“嗖”地一下冲了过去,抱住“戏子”的胳膊就啃——是菟菟。
“咔嚓!”
“戏子”的胳膊被啃下来一截,黑色的血喷了菟菟一脸。菟菟抹了把脸,咧开嘴笑:“比刚才的好吃点,带点甜味。”
“戏子”显然没料到会被啃,疼得嗷嗷叫,身上的怨气乱翻,戏服“呼”地一下烧了起来,露出里面黑乎乎的一团东西,像是用烂布和头发缠成的。
“找死!”那团东西发出一声咆哮,无数根头发从它身上冒出来,像蛇似的缠向菟菟。
“给我破!”广颂子终于摆脱了黑手,短剑带着金光劈过来,斩断了那些头发。广丰子也冲了上来,一锤子砸在那团东西上,“噗”地一声,那东西像个破麻袋似的瘪了下去,黑气散尽,变成一堆烂布。
戏台上的红灯笼“噼里啪啦”地爆了几个,戏台子也开始往下掉木屑,眼看就要塌了。
沈晋军喘着粗气,摸了摸脖子:“吓死我了,差点成了敲锣的。”
“别歇着了,”邓梓泓捡起地上的罗盘,“前面就是钟楼了,匡利睿肯定在等着咱们。”
众人继续往前走,越靠近钟楼,空气就越冷,周围静得可怕,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没有了,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楚。
沈晋军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镇魂铃,铃铛上的金光淡了点,刚才那一下好像耗了不少力气。
“你说,”沈晋军低声问叶瑾妍,“匡利睿的噬魂手,跟刚才那戏子比,哪个更厉害?”
“废话,”叶瑾妍的声音有点虚,“能看守阵眼的,能是善茬?一会儿交手你别往前冲,躲在广颂子后面喊666就行。”
“我是那种人吗?”沈晋军不服气,“我可是流年观观主,得有排面。”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往广颂子身边凑了凑,心里默默祈祷:匡利睿最好今天拉肚子,或者睡过头,忘了上班……
前面的巷子尽头,已经能看到钟楼的影子了。那钟楼孤零零地立在黑暗里,塔顶的钟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像只冰冷的眼睛,盯着来的每个人。
沈晋军握紧了镇魂铃,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铃铛。
不管前面有什么等着,都得走下去。
为了李言风,为了他那个还在等爸爸回去的女儿,也为了……不让横江市变成昆杰说的那样,开什么该死的“席”。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广颂子,一步步朝钟楼走去。
脚下的石板路有点松动,踩上去“嘎吱”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第301章 风行者怒战昆杰噬魂毒爪染血光
钟楼底下的风,比别处更冷。
沈晋军缩着脖子,盯着眼前那口伪装成下水井的入口,铁盖锈得厉害,上面还挂着把黄铜大锁,锁眼都快被泥堵死了。
“这锁得用液压钳才能弄开吧?”张梓霖蹲在旁边研究半天,伸手推了推铁盖,纹丝不动,“比我们公司仓库的锁还结实。”
广丰子摩拳擦掌,拎起铜锤就要砸:“费那劲干啥,一锤子下去,别说锁了,连井圈都能给它砸变形。”
“别乱来,”广颂子拦住他,“这周围有感应符,动静太大容易惊动里面的人。”
邓梓泓从怀里掏出个小铁丝,蹲下身对着锁眼捅了捅,手法还挺熟练。沈晋军看得直咋舌:“你这手艺跟谁学的?以前干过开锁匠?”
“龙虎山典籍里有‘巧解术’,”邓梓泓头也不抬,语气挺傲娇,“跟你们世俗的开锁不一样,这是玄学。”
话音刚落,“咔哒”一声,大锁开了。
众人:“……”
沈晋军凑过去小声说:“说实话,是不是偷偷练过?我不告诉龙虎山的道长。”
邓梓泓脸一红,把铁丝揣回怀里:“别废话,赶紧开门。”
广颂子示意大家退后,自己伸手掀开铁盖。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像是烂鱼混着铁锈的味道,熏得人直皱眉。
“下面有台阶,”广颂子用手电筒照了照,光柱里飘着密密麻麻的灰尘,“大概十几阶,能通到地下室。”
沈晋军刚想探头看看,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粗声喘气。
“谁?”广颂子瞬间转身,短剑已经出鞘,寒光闪闪。
只见风行者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原本就没好利索的身子,现在晃得更厉害了,像棵被狂风暴雨打过的芦苇。
“你咋来了?”沈晋军赶紧过去扶他,“不是让你在道观养伤吗?”
风行者摆摆手,喘了半天才说出话:“昆杰……昆杰没死透,在后面追我……”
他话还没说完,胡同口就闪过一个瘦长的影子,正是昆杰!
这家伙左臂空荡荡的,袖子卷着,显然是刚才被广颂子伤了,脸上却没一点痛苦,反而笑得更邪乎了,右手握着那把带黑雾的短刀,一步步朝这边走。
“跑啊,怎么不跑了?”昆杰的声音像砂纸磨木头,听得人耳朵疼,“我都说了,往生阵提前开席,你偏要赶着来送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风行者推开沈晋军,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八卦镜,镜面闪着微光:“你的对手是我,别找他们麻烦。”
“就凭你?”昆杰嗤笑一声,“刚才在道观让你跑了,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他突然加速,短刀带着黑雾直刺风行者胸口,跟上次捅李言风那下一模一样,又快又狠。
风行者早有准备,身体往旁边一拧,躲开短刀的同时,手里的八卦镜往前一推。镜面突然射出一道白光,正照在昆杰右臂上。
“滋啦——”
黑雾像被烫到似的冒起白烟,昆杰疼得“嗷”了一声,短刀差点脱手,看风行者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没想到你还藏着这手,”昆杰舔了舔嘴唇,露出黄牙,“不过,这点能耐还不够看。”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短刀上。原本就发黑的刀身,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上面的黑雾更浓了,隐隐还能看到有小虫子在雾里爬。
“这是‘噬魂毒’,”叶瑾妍的声音带着警示,“被刀划到不仅会受伤,魂魄还会被毒素侵蚀,比匡利睿的噬魂手还邪门!”
风行者显然也知道厉害,握紧八卦镜,一步步往后退,尽量和昆杰保持距离。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也越来越白,显然强行运功对他的伤势影响很大。
“你撑不住的,”昆杰一步步逼近,像猫戏老鼠似的,“乖乖受死,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不然让你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风行者没说话,只是把八卦镜举得更高了。镜面上的光芒忽明忽暗,他的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胸前的衣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别硬撑了!”沈晋军看得着急,想上去帮忙,却被广颂子拉住。
“这是他的恩怨,”广颂子低声道,“风行者跟黑月会有仇,他想自己了断。而且……昆杰的毒刀邪性太大,我们贸然插手容易被波及。”
沈晋军急得直跺脚:“可他快撑不住了啊!没看见他站都站不稳了吗?”
话音刚落,昆杰突然动了。
这次他没直刺,而是把短刀往地上一划,黑色的雾气像水一样漫开,朝着风行者的脚边流去。雾气所过之处,地面的杂草瞬间枯黄,还冒起了黑烟。
“小心脚下!”沈晋军忍不住大喊。
风行者赶紧往后跳,躲开蔓延的黑雾。可他跳得太急,牵动了伤口,疼得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昆杰抓住这个机会,像阵风似的冲上去,短刀直取风行者的咽喉。
这一下又快又刁钻,根本避无可避。
就在众人以为风行者要出事的时候,他突然把八卦镜挡在身前,同时左手快速结了个印诀,嘴里念念有词。
“嗡——”
八卦镜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像个小太阳似的,把整个胡同都照亮了。昆杰离得最近,被白光一照,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短刀“当啷”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火烧似的,在地上打滚。
白光持续了大概十几秒,慢慢散去。
风行者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晕过去了。
昆杰躺在地上,浑身的衣服都被烧烂了,皮肤焦黑,像块烤糊的腊肉,进气多出气少,眼看是活不成了。他的右手还在抽搐,指甲缝里渗出黑色的血,滴在地上,把泥土都染黑了。
“快看看风行者!”沈晋军第一个冲过去,把风行者扶起来,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就是很微弱。
萧霖也赶紧跑过来,解开风行者的衣服检查伤口。只见他胸口的旧伤裂开了,鲜血染红了大半件衣服,刚才强行催动八卦镜,显然让他伤上加伤。
“得赶紧止血,”萧霖从医药箱里拿出纱布和止血药,手忙脚乱地包扎,“他失血太多,再拖下去会有危险。”
广颂子走到昆杰身边,踢了他一脚,没反应。又用短剑戳了戳,还是没动静,确认已经死透了。
“这家伙身上有股尸气,”广颂子皱着眉,用剑挑开昆杰焦黑的衣服,“他把自己的魂魄跟尸毒融合了,就算不死,也离变成怪物不远了。”
沈晋军看着地上昆杰的尸体,又看了看昏迷的风行者,心里挺不是滋味。
这就是跟黑月会作对的下场吗?要么变成昆杰那样不人不鬼,要么像风行者这样,浑身是伤,随时可能送命。
“别发呆了,”叶瑾妍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先把风行者送到安全的地方,再想办法毁镇魂石。总不能让他白受伤。”
沈晋军回过神,点了点头:“张梓霖,你先送风行者去萧霖的诊所,那里有药,也安全。我们几个去地下室,速战速决。”
“我不去,”张梓霖头摇得像拨浪鼓,“我留下来帮忙,多个人多份力。再说了,让我一个人带伤员穿过那些阴兵巷子,我怕我半道就吓晕了。”
萧霖也说:“我留下吧,万一你们有人受伤,还能及时处理。风行者我已经做了应急处理,暂时没危险,等我们解决了这边的事,再回去找他。”
广颂子看了看昏迷的风行者,又看了看地下室入口:“也好。广丰子,你在上面守着,看好风行者,别让野狗或者别的东西靠近。”
广丰子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谁要是敢动他,我一锤子把他脑袋开瓢。”
安排妥当,沈晋军深吸一口气,跟着广颂子和邓梓泓,钻进了那个散发着腥臭味的入口。
台阶又陡又滑,长满了青苔,踩上去“嘎吱”响,像随时会塌。手电筒的光柱在前面晃悠,照亮了墙壁上斑驳的痕迹,看着像干涸的血迹。
“这地方比我老家的地窖还瘆人,”沈晋军小声嘀咕,“黑月会的人也太会找地方了,选这么个阴嗖嗖的地下室搞事。”
“越阴邪的地方,越适合练邪术,”邓梓泓的声音有点闷,“尤其是往生阵这种吸人魂魄的阵法,必须建在阴气重的地方,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下到最后一阶台阶,眼前豁然开朗,是个挺大的地下室,大概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
正中间立着块一人多高的石头,黑漆漆的,表面刻满了歪歪扭扭的符文,符文里还在往外渗黑气,闻着跟昆杰短刀上的味道有点像。
不用问,这肯定就是镇魂石了。
石头周围插着八根柱子,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个稻草人,稻草人的胸口贴着黄符,符纸已经发黑,看着挺诡异。
“这就是往生阵的阵眼?”沈晋军咂舌,“看着也不咋地啊,跟我小时候在村口看的跳大神差不多。”
“别大意,”广颂子握紧短剑,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这石头周围的阴气浓得能滴出水,肯定有问题。”
话音刚落,地下室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拍手声,慢悠悠的,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不错不错,居然能闯到这里,比我预想的强点。”
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带着股说不出的油腻感,像是好几天没喝水。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正主来了。
他握紧怀里的镇魂铃,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新的硬仗。
不管来的是匡利睿还是别的什么牛鬼蛇神,今天这镇魂石,必须给它砸了!
第302章 噬魂手逞凶地下室广颂子亮剑破邪功
地下室的阴气像水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沈晋军裹紧道袍,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扫来扫去,照到墙壁上挂着的蜘蛛网,上面沾着些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像头发。
“刚才拍手的人呢?”张梓霖紧紧跟在沈晋军身后,声音发颤,“不会是躲在哪个角落偷拍吧?我可不想上灵异版头条。”
“闭嘴。”邓梓泓低声呵斥,手里的黄符已经捏皱了,“这地方的怨气能影响心智,别乱说话消耗阳气。”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举着短剑往前走,剑尖的寒光在黑暗里忽明忽暗。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让人心跟着提起来。
离镇魂石越近,那股腥臭味就越浓,还夹杂着点甜腻腻的味道,像是腐烂的水果,闻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沈晋军忍不住捂住鼻子:“这黑月会是不是没安抽油烟机?搞这么大味儿,不怕被投诉吗?”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翻了个白眼:“你还有闲心操心这个?小心等会儿连投诉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时,镇魂石后面突然传来“咔哒”一声,像是有人掰手指。
众人瞬间停下,手电筒齐刷刷地照过去。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石头后面转出来,穿着件黑色紧身衣,肌肉块块分明。最吓人的是他的右手,黑漆漆的,指甲又尖又长,泛着青紫色的光,上面还沾着些粘稠的液体,看着就没好事。
“匡利睿!”邓梓泓的声音有点抖,显然是认出了这人,“黑月会的‘噬魂手’!”
匡利睿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他活动了一下右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一群手下败将,上次被我抓了,居然又跑了。邓梓泓,你这个龙虎山的小崽子怎么也跟来了,正好,你的魂魄够纯,炼进噬魂珠里肯定能增不少功力。”
他的眼神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广颂子身上,眯了眯眼:“广颂子?好像也是我的手下败将,昆杰那废物连你都对付不了,果然是个废物。”
广颂子没理他,只是握紧了短剑,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别装哑巴了,”匡利睿活动着脖子,“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邪功。”
他突然往前一冲,速度快得像辆没刹车的摩托车,右手带着股黑气,直抓广颂子的胸口,指甲划破空气,发出“嘶嘶”的声音。
“小心他的手!”叶瑾妍急喊,“被抓到会被吸走魂魄!”
广颂子早有准备,身子猛地往后一仰,像片叶子似的贴着地面滑出去,躲开了这致命一抓。匡利睿的指甲擦着他的道袍划过,“嗤”的一声,道袍瞬间被腐蚀出几个洞,冒着黑烟。
“有点意思。”匡利睿舔了舔嘴唇,眼神更凶了,转身又是一抓,这次目标是离得最近的邓梓泓。
邓梓泓反应也快,甩出三张黄符,符纸在空中炸开,形成一道火墙。匡利睿却像没看见似的,直接穿过火墙,黑气缭绕的右手毫发无损,反而抓向邓梓泓的脸。
“我靠!”沈晋军眼疾手快,一把将邓梓泓拉到身后,同时掏出镇魂铃使劲晃,“叮铃铃”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震得人耳朵疼。
镇魂铃的金光刚碰到匡利睿的黑气,那黑气就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匡利睿皱了皱眉,后退了两步,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这铃铛有点门道。”
“那是,”沈晋军举着铃铛,心里稍微踏实了点,“这可是正品行货,专克你这种三无邪功。”
匡利睿冷笑一声:“就算有铃铛又怎样?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他突然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镇魂石上的符文突然亮起红光,周围的八根柱子开始震动,绑在上面的稻草人摇摇晃晃,像是活了过来。
“不好,他要催动阵法!”邓梓泓脸色大变,“这些稻草人里都塞了活人的头发和指甲,是阵眼的守卫!”
话音刚落,那些稻草人突然睁开眼睛,眼睛是用黑布缝的,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它们挣脱绳子,像提线木偶似的朝众人扑过来,动作僵硬,却带着股蛮劲。
“菟菟,啃它们!”沈晋军喊道。
菟菟早就按捺不住了,看到扑过来的稻草人,眼睛一亮,冲上去抱住一个就啃,“咔嚓咔嚓”,稻草混着碎布渣子掉了一地。那稻草人被啃得东倒西歪,却还在挥舞着胳膊乱打,场面又诡异又好笑。
张梓霖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哆哆嗦嗦地朝一个稻草人打过去,没想到那稻草人还挺结实,木棍“啪”地断了,他自己反倒被弹得后退了两步,差点坐在地上。
“这玩意儿是实木的?”张梓霖欲哭无泪,“黑月会采购经费挺足啊。”
广颂子没空理会这些稻草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匡利睿身上。匡利睿的噬魂手黑气更浓了,正一步步朝他逼近,每走一步,地面都留下一个黑色的脚印,冒着丝丝黑烟。
“该了结了。”广颂子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猛地往前冲,短剑带着金光,像一道闪电劈向匡利睿。匡利睿不闪不避,举起噬魂手迎上去,黑气与金光撞在一起,发出“滋啦”的响声,冒出大片白烟。
“铛!”
金铁交鸣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疼。广颂子被震得后退了三步,匡利睿却纹丝不动,只是脸上多了几分惊讶:“你的剑居然能伤到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上面多了道细小的伤口,正冒着黑烟,显然是被短剑的金光所伤。
“有点本事,”匡利睿的眼神变得更加凶狠,“但还不够!”
他突然长啸一声,噬魂手上的黑气暴涨,整个人的体型都仿佛大了一圈,眼睛变成了血红色,像头失控的野兽。
“他要入魔了!”邓梓泓急喊,“这是噬魂手的禁忌,强行透支魂魄力量,能暂时提升十倍功力,但事后会变成废人!”
“管他变不变废人,先挡住再说!”沈晋军举着镇魂铃冲到广颂子身边,使劲晃着,“给我加buff!”
金光与黑气再次碰撞,这次广颂子明显落了下风,被逼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广颂子!”沈晋军急得不行,却帮不上忙,只能眼睁睁看着匡利睿的噬魂手离广颂子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下室入口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接着是广丰子的大喊:“我来帮忙了!”
只见广丰子举着铜锤,像辆坦克似的冲了下来,看到匡利睿,想都没想就一锤子砸过去。那锤子带着风声,恨不得把地面砸个坑。
匡利睿没想到后面还有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放弃广颂子,转身用噬魂手去挡铜锤。
“铛——”
一声巨响,广丰子被震得虎口发麻,铜锤差点脱手,匡利睿也被震得后退了两步,噬魂手微微颤抖,显然也不好受。
“还有帮手?”匡利睿的声音变得沙哑,像野兽低吼,“那就一起死吧!”
他突然双手张开,镇魂石上的红光变得刺眼,那些被菟菟啃得七零八落的稻草人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黑色的针,朝众人射过来。
“小心!”广颂子大喊,用短剑在身前划出一道金光屏障。
黑色的针撞在屏障上,纷纷落下,却还是有几根漏网之鱼,擦着沈晋军的胳膊飞过,留下几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我靠,还带远程攻击的?”沈晋军疼得龇牙咧嘴,“这玩意儿是不是还能升级啊?”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急意:“别贫了!他的力量在衰退,噬魂手的反噬开始了,加把劲!”
沈晋军这才注意到,匡利睿的皮肤开始出现裂纹,像干涸的土地,从裂纹里冒出黑烟,显然是透支力量的后遗症。
“就是现在!”广颂子大喊一声,擦干嘴角的血,短剑金光暴涨,再次冲向匡利睿。
这次匡利睿的速度慢了不少,噬魂手的黑气也淡了很多。广颂子的短剑像长了眼睛似的,避开他的右手,直刺他的胸口。
“噗嗤”一声,短剑没柄而入。
匡利睿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剑,又抬头看了看广颂子,眼睛里的红光慢慢褪去,露出一丝解脱,又像是不甘。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身体慢慢软倒,噬魂手的黑气彻底消散,变回了正常的手,只是苍白得像纸。
“搞定了?”沈晋军凑过去,用脚尖踢了踢匡利睿,没反应,“这就死了?也太不抗打了。”
广颂子拔出短剑,剑上的血迹瞬间被金光净化,他喘着气,脸色有些苍白:“他是被自己的邪功反噬了,就算我不杀他,也活不成。”
沈晋军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都快散架了:“可算结束了,我这胳膊还疼着呢……”
他低头看了看胳膊上的伤口,突然发现不对劲,伤口周围的皮肤开始发黑,还在慢慢扩散。
“这是啥情况?”沈晋军吓了一跳,“这针有毒?”
萧霖赶紧跑过来,拿出消毒水和纱布:“是尸毒,跟昆杰短刀上的差不多,得赶紧处理,不然会蔓延到心脏。”
她一边给沈晋军处理伤口,一边说:“先别管别的,赶紧毁了镇魂石,这东西还在往外冒阴气。”
广颂子点点头,走到镇魂石前,举起短剑就要劈下去。
就在这时,地下室深处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笑声,清脆悦耳,却听得人心里发毛。
“没想到你们真能走到这一步,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从黑暗里走出来,长发披肩,皮肤白得像雪,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正是黑月会的许馥妍!
她手里拿着个小镜子,正对着镜子补口红,眼神却像毒蛇似的,冷冷地盯着众人。
沈晋军看得眼睛都直了,倒不是因为她漂亮,而是因为她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人,个个面无表情,手里都拿着武器,显然是来报仇的。
“完了,”沈晋军哀嚎一声,“刚送走个噬魂手,又来个大美女,这是不给人喘口气的机会啊。”
许馥妍放下镜子,微微一笑,笑容却没达到眼底:“毁了我的镇魂石,伤了我的人,就想这么走了?是不是太天真了点?”
广颂子握紧短剑,挡在众人身前,眼神凝重。他知道,这个女人,比匡利睿难对付多了。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摸了摸怀里的镇魂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麻烦大了。
第303章 假药阵惊退追兵众好汉狼狈逃窜
许馥妍的红裙子在昏暗的地下室里特别扎眼,像一摊刚泼上去的血。
她把玩着手里的小镜子,镜片反射的光在众人脸上扫来扫去,眼神里的笑意带着股说不出的寒意。
“杀了匡利睿,毁了镇魂石,”许馥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甜得发腻,“你们倒是挺能干啊。”
沈晋军悄悄往广颂子身后挪了挪,低声问:“我一开始以为这女的匡利睿的部下?怎么看着比匡利睿还邪乎。”
“黑月会的核心成员,”邓梓泓的声音压得更低,“据说她能操控人的心智,手段比噬魂手更加阴毒。”
“那她身后的黑衣人呢?”张梓霖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是普通打手还是练过的?”
这话刚问完,最前面的黑衣人突然动了。他像个木偶似的,直挺挺地朝众人走来,手里的短刀在手电筒光下闪着冷光,走路没一点声音,跟昆杰有点像,但动作更僵硬。
“是被操控的傀儡,”广颂子握紧短剑,“他们的魂魄被锁在身体里,跟活死人差不多。”
许馥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镜子照了照自己的指甲:“答对了,可惜没奖励。这些都是我养的‘宠物’,平时挺乖的,就是不太耐打。”
她说着抬了抬手,那黑衣人突然加速,短刀直刺沈晋军的肚子。
“我靠,专挑软柿子捏啊!”沈晋军吓得往旁边一滚,躲开刀子的同时,顺手抓了把地上的土甩过去。
土沫子糊了黑衣人一脸,他却没半点反应,只是机械地转身,再次挥刀砍来。
广丰子看不下去了,举着铜锤冲上去,一锤子砸在黑衣人背上。“咚”的一声闷响,黑衣人被砸得一个趔趄,却很快稳住身形,转头朝广丰子挥刀。
“这玩意儿是铁做的?”广丰子咋舌,“比我家工地的钢筋还硬!”
许馥妍笑着拍手:“别光顾着玩,把他们的魂魄都给我留着,我新炼的聚魂瓶正好缺‘养料’。”
随着她的话音,剩下的十几个黑衣人同时动了,像潮水似的朝众人涌来,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有刀有棍,还有人拿着根生锈的铁管,看着就瘆人。
“硬拼肯定不行,”沈晋军一边躲闪一边喊,“这些傀儡不怕疼,耗下去我们得累死!”
广颂子一剑逼退两个黑衣人,回头喊道:“找机会突围,从入口出去!”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黑衣人虽然动作僵硬,但架不住人多,像堵墙似的把众人围在中间,手里的武器挥舞得密不透风,根本找不到空隙。
沈晋军被一个拿着铁管的黑衣人逼得连连后退,后背差点撞到镇魂石。他急中生智,抓起地上匡利睿的尸体往黑衣人身上一推。
黑衣人果然没躲开,被尸体绊倒在地。沈晋军刚想趁机溜走,旁边又冲过来一个黑衣人,短刀直刺他的胳膊。
“小心!”叶瑾妍的声音刚落,沈晋军只觉得胳膊一疼,被划了道口子,血瞬间流了出来。
“他娘的!”沈晋军疼得龇牙咧嘴,“这傀儡还带暴击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下室入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广成子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跌跌撞撞地跑了下来,一边跑一边喊:“我来救场了!都让让,别误伤自己人!”
众人不知道他要干啥,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
广成子跑到圈子中间,看了眼围上来的黑衣人,又看了眼沈晋军胳膊上的伤,急得直跺脚:“哎呀,都受伤了!快,试试我新研制的‘超级无敌爆炸符’!”
他说着从布袋子里掏出一把黄符,看质地跟砂纸似的,上面的朱砂画得歪歪扭扭,像是用脚趾头画的。
“这玩意儿靠谱吗?”沈晋军怀疑地看着那些符,“别是上次那加了朱砂的胡椒粉吧?”
“放心,这次绝对靠谱!”广成子拍着胸脯保证,“我往里面加了雄黄、硫磺,还有点硝石,威力大着呢!”
他说着掏出个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一张符。
符纸烧得挺快,火苗“噌”地窜起半尺高,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只留下一小撮灰烬,连点火星都没溅出来。
黑衣人还在往前涌。
众人:“……”
“可能是这张过期了,”广成子一脸尴尬,赶紧又掏出一把符,“我还有‘秘制烟雾弹’!”
他这次掏出来的是些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些五颜六色的粉末,红的绿的黄的,看着像过期的颜料。
“这是我用艾草、苍术,还有点滑石粉调的,”广成子解释,“能提神醒脑,驱邪避秽,遇到危险还能当烟雾弹用!”
他说着抓了一大把粉末,使劲往周围一撒。
粉末在空中弥漫开来,形成一团彩色的烟雾,闻着有股艾草混着痱子粉的味道,不算难闻,但也没什么用。黑衣人穿过烟雾,该干啥还干啥。
“广成子你个坑货!”沈晋军被粉末呛得咳嗽,“你这是来救场还是来添乱的?”
广成子也急了,把布袋子往地上一倒,各种瓶瓶罐罐滚了一地,有装着黑色药膏的瓷瓶,有塞着药丸的纸包,还有几个看着像手雷似的东西,上面贴着张纸条:“慎用!”
“没办法了,”广成子把心一横,抓起一把药丸和药膏往黑衣人堆里扔,“都尝尝我的‘无敌假药组合’!”
药丸和药膏落在黑衣人身上,有的弹开了,有的碎了,流出黏糊糊的液体,还有个纸包裂开,掉出些棕色的颗粒,看着像炒糊的麦粒。
众人本来没抱希望,没想到奇迹发生了。
那些棕色颗粒落在黑衣人身上,突然“滋滋”地冒起白烟,黑衣人像是被烫到似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身上的衣服开始冒烟。
更神奇的是那些黏糊糊的药膏,沾到黑衣人皮肤上,居然开始腐蚀他们的“皮肤”——其实就是层伪装,下面露出的是些发黑的木头碴子。
“我靠!这玩意儿有用?”沈晋军瞪大眼睛,“你这不是假药啊!”
“谁说没用?”广成子得意起来,“这是我用硫磺、硝石还有点锅底灰调的,本来想当‘超级腐蚀剂’卖,就是不太稳定,有时候管用有时候不管用……”
说话间,他扔出去的“假药”起了大作用。彩色烟雾加上冒烟的颗粒和腐蚀药膏,形成了一道奇怪的“防线”,黑衣人被挡在外面,动作越来越慢,有的甚至开始原地打转,像是系统错乱了。
许馥妍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她皱着眉看着那些冒烟的黑衣人,又看了看广成子,眼神里满是疑惑:“你这用的什么邪术?”
广成子还没来得及吹牛,广颂子突然喊道:“就是现在,走!”
他一剑劈开个缺口,率先冲了出去。沈晋军拉着萧霖紧随其后,邓梓泓和广丰子断后,张梓霖抱着菟菟,跟在最后面,跑得比兔子还快。
广成子看众人都跑了,也赶紧抓起地上的布袋子,一边跑一边回头扔“假药”,嘴里还喊:“别追了!再追我扔‘超级臭屁弹’了!这玩意儿能把你们熏得三天下不了床!”
许馥妍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冰冷,却没有下令追赶。她走到一个被腐蚀得露出木头碴子的黑衣人身边,用手指戳了戳,木头碴子“咔嚓”一声碎了。
“有点意思,”许馥妍捡起地上一粒棕色颗粒,放在鼻尖闻了闻,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广成子……青云观的人?看来横江市越来越热闹了。”
她挥了挥手,剩下的黑衣人停止了动作,像雕塑似的站在原地。
许馥妍转身走向镇魂石,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符文,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想毁了我的阵?没那么容易。”
……
另一边,沈晋军等人连滚带爬地冲出地下室,一路狂奔,直到跑出老城区,看到街边的路灯,才敢停下来喘气。
张梓霖扶着棵树,吐得昏天暗地,胃里的酸水都快吐出来了。
沈晋军瘫坐在地上,胳膊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刚才紧张没觉得,现在放松下来,疼得他直咧嘴。
萧霖赶紧拿出纱布给他重新包扎,一边包一边说:“还好伤口不深,没感染,回去消消毒就没事了。”
广丰子把铜锤往地上一放,喘着粗气说:“那女的也太邪门了,那些傀儡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要不是广成子的假药,咱们今天肯定栽那儿了。”
提到广成子,众人这才发现他没跟上来。
“他人呢?”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被抓住了吧?”
广颂子皱着眉往老城区的方向看了看,刚想说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广成子抱着他的布袋子,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裤子上还沾着些彩色粉末。
“可算追上你们了,”广成子跑得满头大汗,“你们跑太快了,跟兔子似的。”
“你咋才出来?”沈晋军松了口气,“我们还以为你被许馥妍抓去当‘宠物’了。”
“别提了,”广成子拍了拍布袋子,“我回去捡了点剩下的药,这可是我的心血,丢了太可惜。再说了,那些傀儡被我的药弄得乱七八糟,许馥妍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
他说着从袋子里掏出个小瓷瓶,递给沈晋军:“来,试试我这个‘超级止血膏’,抹上立马不疼,还能不留疤。”
沈晋军看着瓷瓶里黑乎乎的药膏,闻着有股膏药混着酱油的味道,犹豫着不敢接:“这玩意儿……不会把我胳膊抹烂吧?”
“放心,我试过的,”广成子拍着胸脯,“上次我被蚊子咬了个包,抹上立马就消了。”
众人:“……”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吐槽:“被蚊子咬和被刀划,能是一回事吗?这智商也难怪只能卖假药。”
沈晋军最终还是没敢用那药膏,主要是怕越抹越糟。
广颂子看了看天色,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低声道:“先回风行者那边,看看他怎么样了,再商量下一步。”
众人点点头,没人反对。经过这一晚的折腾,大家都累得够呛,急需找个地方歇脚,顺便清点一下损失。
沈晋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看了眼老城区的方向,心里有点发沉。
虽然暂时逃出来了,但许馥妍那诡异的笑容,还有那些打不死的傀儡,像块石头似的压在他心上。
这黑月会,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
“走吧,”沈晋军深吸一口气,“先回去看看风行者,剩下的事,天亮了再说。”
众人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朝萧霖的诊所走去。街边的早点摊已经开始冒烟,油条的香味飘了过来,带着股人间烟火气,和刚才老城区的阴森形成鲜明对比。
沈晋军闻着香味,突然觉得饿了,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他摸了摸肚子,小声嘀咕:“等这事完了,高低得整两笼包子,加俩茶叶蛋,补补……”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就知道吃,忘了胳膊上的伤了?”
“伤是伤,饿是饿,”沈晋军理直气壮,“吃饱了才有力气养伤,养好了才有力气揍黑月会那帮孙子啊。”
众人听着他的话,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的紧张和疲惫,好像也消散了不少。
不管前路多凶险,先填饱肚子再说。
这大概就是沈晋军的生存哲学——天大的事,也得等吃完饭再想。
第304章 地铁挖断龙脉气 百鬼夜行黑月踪
萧霖的诊所里,消毒水味混着中药味,闻着有点上头。
风行者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是白得像纸,但呼吸平稳多了。萧霖给他换完药,直起身擦了擦汗:“总算稳住了,再养几天就能下床,就是别再乱动真气。”
沈晋军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蹲在墙角刷手机,突然“嚯”了一声,把烟屁股扔在地上(当然没真扔,只是做做样子)。
“咋了?”张梓霖凑过去看,手机屏幕上全是横江市的新闻推送,最上面一条标着“紧急”——地铁三号线施工工地突发怪事,夜间有“不明黑影”游荡,附近居民吓得不敢出门。
邓梓泓也凑过来看,眉头越皱越紧:“施工队昨天还发公告说进展顺利,怎么突然就出事了?”
广颂子一直靠在窗边闭目养神,这时突然睁开眼:“不是意外。”
众人都看向他。
“刚才我感觉到地面有震动,”广颂子声音低沉,“不是施工的震动,是地脉在翻涌,带着股戾气。”
“地脉?”沈晋军挠挠头,“你是说……龙脉?”
广成子正坐在桌边,用萧霖的微波炉热包子,闻言探出头:“龙脉?那玩意儿不是传说吗?跟龙王爷似的,藏在地下?”
“差不多,”邓梓泓解释,“横江市的老城区下面有一条隐龙脉,是城市的气脉所在。要是被挖断了,轻则天灾人祸,重则……”
“重则啥?”张梓霖追问。
“重则百鬼夜行,阴阳失调。”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凝重,“新闻里说的‘不明黑影’,恐怕就是被惊动的鬼魂。”
沈晋军刚想说点什么,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横江市地铁集团。
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那边传来个焦急的声音:“是金土流年道长吗?我是地铁三号线的项目负责人,姓李。我们工地出事了,想请您来看看……”
挂了电话,沈晋军咂咂嘴:“说曹操曹操到。李经理说昨晚工地挖出个黑箱子,打开后就出事了,先是机器无缘无故坏掉,后来晚上就看到黑影在工地里飘,有个工人吓晕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黑箱子?”广颂子眼神一凛,“十有八九是黑月会的东西,他们故意让施工队挖断龙脉。”
“他们搞这出干啥?”张梓霖不解,“镇魂石不是刚被我们毁了吗?咋又折腾龙脉了?”
“往生阵需要阴气支撑,”邓梓泓道,“镇魂石被毁,他们肯定想找别的办法补充阴气。龙脉受损,阴气自然会外泄,正好被他们利用。”
沈晋军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得,活儿又来了。萧霖,你在这儿照看风行者,我们几个去工地看看。”
萧霖点点头:“小心点,我把急救箱给你们带上。”
广成子赶紧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等等我,我新配的‘驱鬼醒脑丸’还没试过效果呢,正好去现场测试一下。”
众人:“……”
地铁三号线工地围着高高的蓝色铁皮,上面刷着“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的标语,看着挺讽刺。
李经理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乱糟糟的,眼下乌青,一看就是没睡好。看到沈晋军一行人,赶紧迎上来,握手的手都在抖。
“道长可算来了,”李经理苦着脸,“再这么下去,这工程别想完工了,我这乌纱帽也保不住了。”
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慌,先带我们去看看挖出黑箱子的地方。”
工地里一片狼藉,挖掘机和推土机歪歪扭扭地停着,玻璃全碎了,像被什么东西砸过。地上散落着钢筋水泥,还有几个没来得及清理的土坑,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黑色。
“就是那儿。”李经理指着最里面的一个土坑,“昨晚挖掘机挖到三米深的时候,勾到个箱子,黑色的,看着挺旧,上面还刻着花纹。”
沈晋军走到坑边往下看,坑底有个明显的方形印记,周围的土是黑的,像被墨水泡过,闻着有股腥臭味,跟镇魂石周围的味道有点像。
“叶瑾妍,看看有没有记忆残影。”沈晋军道。
叶瑾妍的声音很快响起:“有,是黑月会的人!他们半个月前就来过这里,把箱子埋下去的,还画了阵纹,故意引导挖掘机挖到这里。”
“果然是他们。”广颂子蹲下身,用手指捻了点黑土,放在鼻尖闻了闻,“是‘蚀龙阵’,专门用来破坏龙脉的,阵纹已经被激活了。”
沈晋军刚想问问这阵咋破,突然听到工地深处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倒了。
“怎么回事?”李经理吓得一哆嗦。
广颂子站起身,手按在剑柄上:“阴气聚过来了,它们来了。”
话音刚落,工地里的风突然变大了,卷起地上的尘土,迷得人睁不开眼。铁皮围墙的阴影里,慢慢飘出来些半透明的影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面色惨白,眼神空洞,正是被惊动的鬼魂。
“我的妈呀!”李经理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真……真有鬼啊!”
沈晋军赶紧把他往身后拉:“别怕,有我们在。广成子,你的‘驱鬼醒脑丸’呢?快拿出来亮亮本事。”
广成子早就吓得躲到广颂子身后了,闻言探出头:“那啥,这药丸对普通小鬼有用,对付这种龙脉惊动的厉鬼,可能……可能效果一般。”
“关键时刻掉链子。”沈晋军翻了个白眼,掏出镇魂铃使劲晃,“叮铃铃”的声音在工地里回荡。
鬼魂们被铃声刺激,纷纷后退了几步,但并没有散去,反而在远处盘旋,像是在等待什么。
“不对劲,”邓梓泓道,“它们好像在害怕别的东西,不是害怕铃铛。”
他话音刚落,工地中央的塔吊突然剧烈摇晃起来,上面的钢丝绳“啪”地断了,吊着重物的钩子砸下来,正好落在离沈晋军不远的地方,砸出个大坑。
烟尘弥漫中,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塔吊阴影里走出来,脸上带着个银色面具,只露出双眼睛,冷冰冰的,像淬了毒。
“谢汉辉!”邓梓泓低呼一声,“黑月会的金牌杀手!”
谢汉辉没说话,只是抬手打了个响指。随着他的动作,那些盘旋的鬼魂突然变得狂暴起来,眼睛里冒出红光,嘶吼着朝众人扑过来,速度比刚才快了好几倍。
“他能操控这些鬼魂!”叶瑾妍急喊,“小心被它们缠上!”
广颂子拔剑出鞘,金光一闪,劈向最前面的一个鬼魂。那鬼魂惨叫一声,化作黑烟消散。但后面的鬼魂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像潮水似的,根本杀不完。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沈晋军一边躲闪一边喊,“得先破了蚀龙阵,不然鬼魂会越来越多!”
“阵眼在那个土坑里!”广颂子喊道,“我掩护你,你去破阵!”
他说着往前冲,短剑舞得密不透风,金光所过之处,鬼魂纷纷溃散,硬生生杀出一条路。
沈晋军趁机冲向土坑,刚跑到坑边,谢汉辉突然动了。他像道黑色闪电,瞬间出现在沈晋军面前,手里多了把短刃,寒光闪闪,直刺沈晋军的脖子。
这一下又快又狠,沈晋军根本来不及躲。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嗖”地窜了过来,正好撞在谢汉辉胳膊上。谢汉辉的短刃偏了偏,擦着沈晋军的耳朵划过,带起一阵冷风。
沈晋军定睛一看,撞人的是菟菟。她刚才不知跑哪儿去了,原来是蹲在旁边的钢筋堆上,关键时刻冲了过来。
菟菟撞完还不算,张开嘴对着谢汉辉的胳膊就咬,“咔嚓”一声,居然咬碎了他风衣的袖子,露出里面黑色的护腕。
谢汉辉显然没料到会被只“小姑娘”偷袭,愣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冷,抬脚就朝菟菟踹去。
“小心!”沈晋军赶紧把菟菟拉到身后,同时掏出张黄符拍向谢汉辉。这符是邓梓泓给的,据说是“破邪符”,威力不小。
谢汉辉侧身躲开,黄符落在地上炸开,没伤到他分毫。他冷笑一声,短刃再次刺来,这次目标是沈晋军的胸口。
就在这时,广颂子杀了过来,短剑直取谢汉辉后心。谢汉辉不得不放弃沈晋军,回身格挡。
“当”的一声脆响,两人各退三步。谢汉辉看了眼广颂子,又看了看远处正在破阵的邓梓泓,眼神闪烁了一下,突然转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工地深处,跟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他跑了?”沈晋军有点懵,“这就跑了?”
“他不是我们的对手,”广颂子收起剑,“而且邓梓泓快把阵破了,他留在这儿没用。”
沈晋军这才注意到,邓梓泓正站在土坑边,手里捏着张黄符,嘴里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语,黄符燃起金色的火焰,他把符扔进土坑,坑底的黑色印记瞬间发出“滋滋”的响声,冒出白烟,那股腥臭味也淡了不少。
鬼魂们像是失去了力量,动作越来越慢,慢慢变得透明,最后消散在空气里。
李经理看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赶紧递上烟:“道长,这……这就好了?”
沈晋军摆摆手没接烟:“暂时好了,但龙脉受损不是一天两天能恢复的。你们最好先停工三天,我让人来做场法事,驱散剩下的阴气。”
“好好好,”李经理连连点头,“停工多久都行,钱不是问题,只要能平安无事。”
沈晋军心里嘿嘿一笑,面上却一本正经:“放心,我们流年观做事向来公道。对了,破阵用的符纸和法器都是消耗品,这个费用……”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能不能别总想着钱?刚打完架不累吗?”
“累归累,钱也得赚啊,”沈晋军小声回嘴,“不然下个月龟丞相和丞相夫人的龟粮都买不起了。”
广成子凑过来,手里拿着个小药瓶:“李经理,要不要试试我的‘安神定魂丹’?能预防撞邪,一瓶只要九十九,买三送一……”
沈晋军赶紧把他拉走:“别在这儿推销你的假药了,走了走了。”
一行人走出工地,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刚才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
张梓霖伸了个懒腰:“黑月会也太能折腾了,刚毁了他们的阵眼,又来挖龙脉,就不能让我们歇会儿吗?”
“他们越是折腾,越说明他们急了,”广颂子道,“往生阵肯定出了问题,他们急需补充阴气。”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我倒是觉得,这可能是个机会。他们急着找阴气来源,肯定会露出破绽,我们正好可以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老巢。”
邓梓泓点点头:“我同意。我这就给龙虎山发消息,让他们帮忙留意黑月会的动向。”
沈晋军看着远处的高楼大厦,突然觉得这横江市的天,好像比以前更蓝了点。
虽然麻烦不断,但至少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而且身边有这么一群靠谱(和不太靠谱)的伙伴,好像再大的事,也没那么可怕了。
“走吧,”沈晋军挥挥手,“先回风行者那儿看看,然后找个地方吃顿好的,我请客。就当……庆祝我们又挫败了黑月会的阴谋。”
广成子第一个响应:“我要吃红烧肉,肥的那种!”
菟菟举手:“我要啃钢筋……不对,我要吃胡萝卜蛋糕!”
众人说说笑笑地往前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串歪歪扭扭的糖葫芦。
没人注意到,远处的楼顶,站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手里拿着小镜子,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第305章 蝙蝠精夜探敌踪小飞巧胜孔洲
流年观的院子里,小飞正蹲在石桌上,抱着一大包薯片咔嚓咔嚓嚼得香。
她梳着两个乱糟糟的小辫子,薯片渣子掉了一衣襟,脚边还堆着几个空包装袋,都是她今天的战果。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沈晋军端着碗泡面从屋里出来,看到这场景忍不住念叨,“再吃下去,小心变成小胖妞,飞都飞不起来。”
小飞头也不抬,含糊不清地说:“才不会,我是蝙蝠精,再胖也能飞。”
她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薯片,突然耳朵动了动,像是听到了什么,停下动作侧过头,小辫子随着动作晃了晃。
“怎么了?”沈晋军好奇地问。
小飞皱着小眉头,指着院墙外:“那边有声音,很轻,像……像有人在爬墙。”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泡面碗走到墙边,刚想探头往外看,就被叶瑾妍的声音拦住:“别探头,是冲我们来的。”
桃木剑就插在旁边的石缝里,剑身微微发烫,显然叶瑾妍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广颂子!”沈晋军朝屋里喊了一声。
广颂子和广成子正坐在屋里研究罗盘,闻言立刻出来,广颂子手按在剑柄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院墙四周。
“东边墙根有动静。”广颂子低声道,“气息很阴,是黑月会的人。”
话音刚落,院墙上“哗啦”一声响,一个黑影翻了进来,动作利落得像只野猫。
那人穿着黑色紧身衣,脸上没戴面具,露出张刀疤脸,左眼是个黑洞洞的窟窿,看着格外狰狞。他手里拿着把短刀,落地时没发出一点声音,显然是个练家子。
“孔洲!”邓梓泓从屋里冲出来,看到这人脸色一变,“黑月会的‘独眼煞’,据说他的刀上淬了尸毒,被划到就完了!”
孔洲咧开嘴笑了,露出黄黑的牙齿:“龙虎山的小崽子倒是有点见识。我们查到,土地爷不在,所以今天特来取沈晋军的人头,识相的都滚开,免得溅一身血。”
沈晋军悄悄往广颂子身后挪了挪,小声问:“这家伙比谢汉辉厉害吗?”
“不好说,”叶瑾妍的声音透着凝重,“他的气息很稳,比谢汉辉沉得住气,是个难缠的角色。”
广颂子没废话,拔剑出鞘,金光一闪就朝孔洲冲了过去。孔洲反应也快,矮身躲过剑锋,短刀带着股腥臭味反刺广颂子的腰侧,角度刁钻得很。
“叮”的一声脆响,短剑和短刀撞在一起,两人各退了三步。
孔洲抹了把嘴角,眼神更凶了:“有点意思,难怪许小姐要亲自盯着你。”
他说着再次挥刀上前,刀风里带着股尸臭味,闻得人头晕眼花。广颂子不敢大意,短剑舞得密不透风,金光与黑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响声,像烤肉串似的。
沈晋军看得着急,想上去帮忙又插不上手,只能在旁边喊:“广颂子加油!削他!往他那窟窿眼里捅!”
叶瑾妍在剑里吐槽:“你能不能别添乱?好好看着!”
就在这时,蹲在石桌上的小飞突然跳下桌子,抱着薯片袋往孔洲身后跑。众人都没明白她要干啥,孔洲也没在意这个小屁孩,注意力全在广颂子身上。
小飞跑到孔洲身后,突然把手里的薯片袋往他头上一扣,然后“嗖”地一下钻到他腿边,抱住他的脚踝使劲咬。
“嗷!”孔洲没防备,被薯片渣子迷了眼,脚踝又被狠狠咬了一口,疼得他嗷嗷叫,手里的短刀都差点掉了。
“哪来的小崽子!”孔洲又疼又气,抬脚就想把小飞踢开。
小飞动作灵活得像只小泥鳅,顺着他的腿往上爬,转眼就爬到他肩膀上,伸手就去抠他的独眼窟窿。
“我让你凶!让你拿刀!”小飞一边抠一边喊,小辫子甩得像拨浪鼓。
孔洲被她折腾得够呛,眼睛里进了薯片渣,肩膀被抓得生疼,独眼窟窿被抠得更是火烧火燎,根本没法专心对付广颂子。
广颂子抓住机会,短剑金光暴涨,一剑劈在孔洲的刀背上。孔洲只觉得手腕一麻,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广颂子的剑尖已经顶住了他的喉咙。
“服了吗?”广颂子声音冷冰冰的。
孔洲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却不敢乱动,只能恶狠狠地瞪着肩膀上的小飞:“有种放我下来,我跟你单挑!”
小飞从他肩膀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还冲他做了个鬼脸:“才不要,你打不过我。”
沈晋军这才松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小飞的脑袋:“行啊你,平时就知道吃薯片,关键时候还挺能打。”
小飞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我可是蝙蝠精,晚上看得可清楚了,他刚才爬墙的时候,我就看见他裤腿破了个洞。”
众人忍不住朝孔洲的裤腿看去,果然有个破洞,还挺明显,场面顿时有点滑稽。
孔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发火又不敢,只能咬着牙说:“你们不敢杀我,黑月会不会放过你们的。”
“谁说我们不敢杀你?”广成子突然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个药瓶,“我这有‘超级化尸水’,一滴就能让你连骨头渣都不剩,环保又卫生,要不要试试?”
孔洲吓得脸都白了,显然是听说过广成子的“威名”。
沈晋军瞪了广成子一眼,示意他别瞎掺和,然后对孔洲说:“说吧,黑月会派你来干啥?就为了杀我?”
孔洲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看样子是不想说。
小飞突然凑过去,在他耳边小声说:“你要是不说,我就把你裤腿破洞的事告诉黑月会的人,让他们笑话你。”
孔洲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显然这威胁比杀了他还管用。
他沉默了半天,才咬牙道:“许小姐让我来看看你们的动向,顺便……顺便给你们带个信,三日后子时,老城区财神庙,她要跟你们做个了断。”
“了断?”沈晋军挑眉,“她想干啥?摆鸿门宴啊?”
“不知道,”孔洲道,“许小姐只说,你们要是不敢去,就是认怂,以后在横江市就别想抬头了。”
“激将法?”叶瑾妍冷笑,“她肯定没安好心。”
广颂子收起短剑,对孔洲道:“滚吧,回去告诉许馥妍,三日后我们会去。”
孔洲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痛快答应,迟疑了一下,捡起地上的短刀,一瘸一拐地翻出院墙,看样子脚踝被小飞咬得不轻。
等人走了,张梓霖才从屋里探出头,刚才打架的时候他吓得躲起来了:“真要去啊?这明摆着是陷阱。”
“不去不行,”邓梓泓道,“黑月会既然下了战书,肯定有后手,我们不去,他们只会更嚣张,说不定还会连累无辜的人。”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去是得去,但不能硬闯。小飞,这次多亏了你,回头给你买最大包的薯片。”
小飞眼睛一亮:“真的?还要番茄味的!”
“没问题,”沈晋军笑着点头,然后正色道,“不过在这之前,还得麻烦你个事。”
“啥事?”小飞一边往嘴里塞薯片一边问。
“你晚上不是看得清楚吗?”沈晋军道,“帮我们去老城区探探,看看财神庙周围有没有埋伏,黑月会到底想干啥。”
小飞想了想,拍着胸脯说:“包在我身上!不过……要加两包烧烤味的薯片。”
“成交!”
当天晚上,月黑风高。
小飞揣着两包薯片,变成一只巴掌大的小蝙蝠,扑棱着翅膀飞出流年观,朝着老城区的方向飞去。
她飞得又低又快,像道黑色的闪电,避开巡逻的保安和监控探头,很快就到了财神庙附近。
财神庙早就废弃了,院墙塌了一半,里面杂草丛生,黑漆漆的看着挺瘆人。
小飞落在一棵老槐树上,变回人形,借着月光往庙里看。只见庙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人,手里拿着刀,正来回巡逻,表情严肃得很。
“果然有埋伏。”小飞小声嘀咕,从兜里掏出片薯片塞进嘴里,咔嚓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楚。
两个黑衣人立刻警觉起来,朝树这边看来:“谁在那儿?”
小飞赶紧捂住嘴,屏住呼吸,借着树影躲起来。等黑衣人没发现异常,继续巡逻,她才吐了吐舌头,心里有点小紧张。
她不敢大意,再次变成小蝙蝠,悄无声息地飞进庙里。
庙里更黑,弥漫着股霉味和灰尘味。大殿里隐约有光亮,还传来说话声。
小飞落在殿梁上,偷偷往下看。只见大殿中央摆着张桌子,许馥妍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个小镜子,旁边站着谢汉辉,还有几个黑衣人,其中一个正是白天被她咬了脚踝的孔洲,正低着头汇报着什么。
“……都安排好了,四周埋了‘化灵阵’,只要他们踏入财神庙,就会被阵法困住,到时候任凭我们处置。”孔洲的声音带着点得意。
许馥妍放下镜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这次一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尤其是那个叫广颂子的,还有那个小蝙蝠精,敢伤我的人,胆子不小。”
小飞心里咯噔一下,原来他们知道是自己坏了好事,赶紧缩了缩脖子,差点从梁上掉下去。
她不敢多待,记住大殿里的布置和埋伏的位置,悄悄飞出财神庙,一路疾飞回到流年观。
一进门,她就变回人形,把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告诉了沈晋军等人。
“化灵阵?”邓梓泓脸色一变,“那是专门对付灵体和修行者的邪阵,一旦被困住,功力会被慢慢吸走,最后变成废人。”
“够狠的。”沈晋军咂舌,“看来许馥妍是真想把我们一锅端了。”
广颂子沉思片刻:“既然知道是化灵阵,就有办法破。小飞,你看清楚阵法的阵眼在哪里了吗?”
小飞想了想,点头道:“在大殿门口的台阶下,埋着个黑坛子,上面还画着红圈圈。”
“那就是阵眼。”广颂子道,“破阵的关键就是毁掉那个坛子。”
沈晋军拍了拍小飞的肩膀:“好样的!这次立大功了,明天给你买十包薯片,各种口味都有!”
小飞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小辫子晃得更欢了。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道:“别光顾着高兴,三日后的硬仗还等着我们呢。许馥妍肯定还有后手,不能掉以轻心。”
“放心,”沈晋军咧嘴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有化灵阵,我们有小飞这个侦察兵,还有广颂子这个大杀器,实在不行,还有广成子的假药……”
广成子立刻不干了:“什么叫假药?我那是特效应急用品!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众人都笑了起来,院子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只有沈晋军心里清楚,三日后的财神庙之行,绝不会轻松。但看着身边这些靠谱的伙伴,还有那个捧着薯片笑得一脸灿烂的小蝙蝠精,他突然觉得,再大的困难,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毕竟,他们可不是孤军奋战。
第306章 广丰子横遭毒手谢汉辉血债添
流年观的鸡还没叫,广丰子就扛着铜锤出门了。
他要去城西的旧货市场淘点东西。前几天跟广成子吹牛,说要找块老铜料,亲手打个“镇邪铜葫芦”,比广成子那些假药靠谱百倍。
“各位,我走了啊!”广丰子临走前扒着门框喊了一声,嗓门跟敲锣似的,“中午要是没回来,就是淘着宝贝了,别惦记!”
广颂子正在院子里练剑,闻言头也没抬:“早去早回,路上当心。”
广成子从屋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个药杵:“哎,帮我看看有没有旧瓷瓶,要带裂纹的那种,我新配的‘隐身散’得用老瓷瓶装才灵!”
“知道了知道了,净整些没用的。”广丰子摆摆手,扛着铜锤晃晃悠悠地走了,背影在晨光里看着挺敦实。
谁也没想到,这竟是最后一面。
晌午头,太阳晒得人发困。
沈晋军趴在柜台前打盹,口水差点流到账本上。叶瑾妍在桃木剑里戳了戳他:“醒醒,广丰子还没回来呢,是不是被旧货市场的老板娘扣下打零工了?”
“不能吧,”沈晋军揉了揉眼睛,“那家伙看着糙,其实精着呢,砍价比谁都狠,老板娘得怕他才对。”
正说着,张梓霖拎着个塑料袋进来,里面装着刚买的酱肘子:“哎,广丰子呢?我带了下酒菜,等他回来整两盅。”
“还没回呢。”沈晋军起身伸了个懒腰,“要不我去找找?”
广颂子一直站在门口,望着城西的方向,眉头拧成个疙瘩。他突然开口:“我去。”
话音刚落,就见小李鬼慌慌张张地从外面飘进来,虚影都快散了:“观主!不好了!城西旧货市场那边……有人出事了!”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出啥事了?跟广丰子有关?”
“我刚才去那边收‘香火钱’(其实是捡别人掉的硬币),”小李鬼声音发颤,“看到好多警察围着个胡同,地上……地上有把大铜锤,跟广丰子道长的一模一样!”
广颂子二话不说,转身就往门外冲,速度快得像阵风。沈晋军和张梓霖赶紧跟上,邓梓泓也抓起桃木剑,脸色凝重地跟了上去。
旧货市场旁边的胡同里,拉起了黄色警戒线。
周围围了不少人,对着里面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的。沈晋军挤进去一看,腿肚子当时就软了。
胡同深处的墙根下,广丰子趴在地上,后背插着把短刃,黑色的血浸红了他的道袍,已经没了气息。他那把从不离身的铜锤掉在旁边,锤身上沾着血,还磕出了个小坑。
广颂子冲过去,颤抖着手把广丰子翻过来。广丰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还带着点惊讶,像是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广丰子……”广颂子的声音哑得不像样,他伸手想合上广丰子的眼睛,手却抖得厉害,怎么也合不上。
沈晋军看得鼻子发酸,别过头不敢再看。他认识的广丰子,总是乐呵呵的,爱跟广成子抬杠,抡起铜锤能把地面砸个坑,怎么就这么没了?
“警察同志,这到底咋回事?”张梓霖强忍着害怕,拉住个正在拍照的警察。
警察叹了口气:“早上接到报案,说有人在胡同里发现尸体。初步判断是他杀,凶器就是死者后背那把短刃,看着不像普通东西。对了,你们是死者的朋友?”
沈晋军点点头,突然注意到广丰子的右手紧紧攥着,像是抓着什么。他掰开广丰子的手指,发现掌心里有块撕碎的黑布,上面绣着半个月亮图案——是黑月会的标志!
“谢汉辉!”邓梓泓咬牙道,“肯定是他!这种偷袭的手段,跟他的手法一模一样!”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哭腔:“他后背的伤口……有阴气残留,是被邪术加持过的武器杀的,广丰子根本没来得及反抗。”
广颂子慢慢站起身,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眼神冷得像冰。他捡起地上的铜锤,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血,动作很慢,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寒意。
“我去找他。”广颂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别冲动!”沈晋军赶紧拉住他,“谢汉辉肯定早就跑了,现在去找就是自投罗网!”
“他杀了广丰子,”广颂子看着沈晋军,眼睛里布满血丝,“我必须杀了他,为他报仇。”
“我知道你想报仇,但现在不是时候!”沈晋军急道,“黑月会就是想激怒我们,让我们乱了方寸!我们得先把广丰子的后事办了,再从长计议!”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死死攥着铜锤,指节都白了。
这时,广成子气喘吁吁地跑来了,他是听小李鬼说的消息,一路从流年观跑过来的,跑得满头大汗。
“广丰子……广丰子咋了?”广成子看到地上的尸体,腿一软差点摔倒,“不是说去淘宝贝吗?咋就……”
他扑到广丰子身边,看着广丰子死不瞑目的样子,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这个平时爱吹牛卖假药的胖道士,哭得像个孩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都怪我……”广成子捶着自己的大腿,“我要是跟你一起去就好了,我那‘无敌辣椒水’能喷他一脸!我要是不跟你抬杠就好了……”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大概没见过道士哭得这么惊天动地的。
沈晋军走过去,拍了拍广成子的肩膀:“别哭了,广丰子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你这样。我们得让他走得安心,还得让杀他的人付出代价。”
广成子慢慢止住哭,抽噎着说:“对……报仇……我要让谢汉辉尝尝我的‘化尸水’,让他连骨头渣都不剩!”
警察过来做了笔录,登记了身份信息,说会尽快调查,但看着他们的眼神有点怪,大概觉得这群道士不太正常。
下午的时候,广丰子的尸体被运回了流年观,停在院子里的灵棚里。沈晋军找张梓霖他爸的公司借了块冰棺,暂时保住尸体不腐。
广颂子守在灵棚旁边,一动不动,像尊石像。他手里一直握着广丰子的铜锤,谁叫他都不应。
沈晋军把小飞叫到身边,低声道:“小飞,帮个忙,去黑月会可能藏身的地方看看,有没有谢汉辉的踪迹。小心点,别被发现。”
小飞点点头,把薯片袋塞给菟菟,变成小蝙蝠飞了出去。她的小辫子在飞走前晃了晃,像是在说“放心吧”。
广成子在屋里翻箱倒柜,把他所有的“宝贝”都倒了出来,什么“爆炸符”“痒痒粉”“臭屁弹”,摆了一桌子。他一边摆一边念叨:“这个对付小喽啰,这个喷谢汉辉的眼睛,这个……这个留着炸许馥妍的红裙子……”
邓梓泓在旁边画符,画的都是攻击用的“破邪符”“天雷符”,画得比平时快了三倍,符纸都被他捏皱了。
张梓霖和萧霖在厨房忙活,想做点吃的给大家垫垫肚子,可谁也没胃口。萧霖切着菜,眼泪掉在案板上,吧嗒吧嗒的。
流年观的天,好像一下子就黑了,连鸟叫声都没了。
傍晚的时候,小飞回来了,身上沾了点灰,小脸上满是严肃。
“我在老城区的破庙里看到谢汉辉了,”小飞喘着气说,“他跟许馥妍在一起,好像在说啥‘计划提前’,还说……还说杀了广丰子,就是为了激怒我们,让我们三日后自投罗网。”
“果然是圈套。”沈晋军拳头攥得咯吱响。
广颂子突然站起身,铜锤在他手里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往外走,沈晋军赶紧跟上。
“你去哪儿?”沈晋军问。
“去老城区。”广颂子道。
“现在去就是中计!”
“我知道。”广颂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灵棚,“但我得去看看,看看那个杀了广丰子的人,长什么样。我要记着他的脸,三日后,亲手杀了他。”
沈晋军看着广颂子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冷静,只有翻涌的恨意和决心。他知道,自己拦不住他。
“我跟你一起去。”沈晋军道。
“我也去。”邓梓泓拿着画好的符跟了上来。
广成子把一兜子“假药”往怀里一揣:“带上我,我的‘超级烟雾弹’能帮你们脱身。”
张梓霖也想跟,被沈晋军按住了:“你留下守着灵棚,别让广丰子一个人在这儿。”
张梓霖点点头,眼圈红了。
四个人悄悄出了流年观,朝着老城区的方向走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四根绷紧的弦。
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沈晋军握紧了怀里的镇魂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谢汉辉,许馥妍,这笔账,我们迟早要算清楚。
广丰子,你等着,我们一定为你报仇。
第307章 风行者伤愈归队众志士共商破局
萧霖的诊所里,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淡了些。
风行者坐在病床上,正慢慢活动着胳膊。他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神采,不再是之前那副虚弱的样子。
“感觉怎么样?”萧霖端着碗小米粥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再试试运气功,别太用力。”
风行者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掌心慢慢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白光不算强,但很稳定,不像之前那样忽明忽暗。
“成了!”风行者脸上露出笑容,比刚打赢一场架还开心,“多亏了你这几天的汤药,比我以前用的疗伤符还管用。”
“那是自然,”萧霖叉着腰,难得有点得意,“我这可是结合了中医调理和灵力引导,中西结合,疗效加倍。”
正说着,沈晋军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果篮,看着挺精致,就是上面的保鲜膜有点皱巴巴的,一看就是在路边摊买的打折货。
“哟,这不是风行者大侠吗?”沈晋军把果篮往桌上一放,“听说你痊愈了,特意买了点水果慰问一下。苹果香蕉橘子,都是当季的,便宜又实惠。”
风行者笑了笑,刚想说话,就看到沈晋军身后跟着的广颂子。广颂子还是那副样子,眉头紧锁,手里攥着广丰子的铜锤,锤头在地板上磕出轻微的响声。
风行者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住院这些天,虽然萧霖没细说,但也隐约知道外面出了大事。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风行者轻声问。
沈晋军叹了口气,刚想开口,诊所的门又被推开,广成子抱着个布袋子冲了进来,差点撞到门框上。
“风行者你可算好了!”广成子把布袋子往桌上一摔,里面的瓶瓶罐罐叮当作响,“广丰子他……他被黑月会的谢汉辉给杀了!”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里,风行者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上午,在旧货市场旁边的胡同里。”沈晋军沉声道,“我们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后背中了谢汉辉的短刃,没来得及反抗。”
风行者沉默了,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重起来。他跟广丰子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一起打过几次架,知道那是个看着粗线条,实则心细的汉子,抡起铜锤能顶半个队伍。
“黑月会……”风行者的声音透着股寒意,“他们连伤员都不放过?”
“不是伤员,”广颂子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他们是故意的,故意杀广丰子激怒我们,好让我们三日后去财神庙自投罗网。”
风行者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差点扯到伤口,他扶着床沿站稳:“三日后?财神庙?他们设了埋伏?”
“嗯,”邓梓泓跟着走进来,手里拿着张画满符号的纸,“小飞探过了,财神庙周围埋了化灵阵,进去就会被吸走功力,许馥妍还带了不少黑衣人守着。”
风行者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街道,沉默了很久。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没带来多少暖意。
“我跟你们一起去。”风行者转过身,眼神坚定,“广丰子的仇,不能不报。黑月会的阴谋,也不能让他们得逞。”
沈晋军有点犹豫:“你刚痊愈,要不……”
“没什么要不的,”风行者打断他,“我这条命是你们救的,现在该我出力了。再说,我的运气功对付阵法说不定有用,能帮你们挡挡阴气。”
广颂子抬眼看了看他,没说话,但攥着铜锤的手似乎松了点。
广成子突然从布袋子里掏出个小瓷瓶,塞给风行者:“拿着,这是我新配的‘金刚不坏丸’,吃了能刀枪不入……当然,效果持续时间大概五分钟,还可能有副作用,比如拉肚子。”
风行者:“……”
萧霖一把抢过瓷瓶:“别听他的,这玩意儿说不定是用过期面粉做的。风行者你好好休息,我再给你开两副固本培元的药,保证你到时候力气十足。”
沈晋军清了清嗓子:“行了,先不说这个。风行者,你对黑月会了解多少?尤其是那个许馥妍,她除了会操控傀儡,还有啥本事?”
风行者想了想:“黑月会有个传闻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会长叫残雪风,手下有几个比较厉害的高手,其中就有你们见过的匡利睿、张沛霖、谢汉辉,还有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七绝书生”萧晟、柳庚茂、李剑东。除了这六位外,还有两个女人也很厉害,其中一个就是许馥妍,她实力深不可测。她不光能操控傀儡,还会一种‘摄魂术’,能让人产生幻觉,上次我就是中了她的招才受伤的。”
“摄魂术?”邓梓泓皱眉,“那得用破妄符才能破解,我这里还有几张,到时候分给大家。”
“光有符还不够,”风行者道,“她身边的谢汉辉也不好对付,速度快,下手狠,尤其擅长偷袭,得有人专门盯着他。”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广颂子。广颂子慢慢点头:“我来对付他。”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谁都能听出里面的决心。广丰子的仇,他必须亲手报。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化灵阵的阵眼,小飞说在财神庙大殿门口的台阶下,是个黑坛子。到时候得派个人悄悄去毁掉它,阵法一破,我们就没顾忌了。”
“我去!”小飞从门外探进头,手里还拿着半袋薯片,刚才她一直在外面听着,“我会飞,还能变小,他们发现不了我。”
“不行,太危险了。”沈晋军摇头,“黑月会肯定在阵眼周围设了埋伏,你一个小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小飞不服气地噘嘴,“我是蝙蝠精,都活了五十年了!上次孔洲不就是被我打跑的吗?”
广成子帮腔:“让她去呗,实在不行,我给她点‘烟雾弹’,出事了能掩护撤退。再说了,谁还没年轻过,想当年我……”
“当年你不还是卖假药的吗?”叶瑾妍的声音从沈晋军腰间的桃木剑里传来,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广成子:“……”
风行者笑了笑:“让她去吧,我跟她一起。我的运气功能帮她挡挡攻击,等她毁掉阵眼,我们再一起撤出来。”
沈晋军想了想,觉得这主意可行,风行者的运气功确实能护体,有他跟着,小飞安全点。
“行,就这么定了。”沈晋军拍板,“到时候,广颂子缠住谢汉辉,邓梓泓和风行者掩护小飞破阵,我和广成子对付许馥妍和其他黑衣人,张梓霖……”
“我我我!我干啥?”张梓霖从门外跑进来,他刚才一直躲在走廊里,听到叫自己赶紧进来,“我虽然打不过,但可以喊加油!”
“你负责后勤。”沈晋军道,“把你的车开过来,停在财神庙后门,万一打不过,我们好跑路。再准备点急救包、矿泉水、压缩饼干,说不定要打持久战。”
张梓霖拍拍胸脯:“没问题!保证供应充足,比外卖小哥还靠谱!”
广成子突然想起什么,从布袋子里掏出个红色的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些黄色的粉末。
“差点忘了这个,”广成子得意地说,“这是我用雄黄、硫磺、还有点辣椒粉调的‘超级驱邪粉’,对付黑月会的傀儡特别管用,撒出去能让他们原地打转,跟跳广场舞似的。”
众人看着那堆颜色可疑的粉末,心里都有点打鼓,但想到上次广丰子就是靠这些“假药”突围的,又觉得或许真能派上用场。
“对了,”风行者突然道,“我疗伤的时候,想起件事。黑月会的化灵阵,不光能吸功力,还得靠活人阳气催动。他们肯定抓了不少普通人藏在附近,我们得想办法把人救出来。”
沈晋军眼睛一亮:“这你都知道?”
“我运气功感知到的,”风行者道,“财神庙后面的废弃仓库里,有很浓的生人气息,被阴气裹着,应该就是被抓的人。”
“这就麻烦了,”邓梓泓道,“救人会分散兵力,不救的话……”
“得救。”沈晋军斩钉截铁地说,“我们跟黑月会不一样,不能看着无辜的人送死。这样,张梓霖,你开车到仓库后门接应,等我们把人救出来,你立刻送他们去安全的地方。”
张梓霖愣了一下,有点害怕,但还是点头:“行,我去。不过……我能带上菟菟吗?她啃东西厉害,万一仓库门打不开,还能让她帮忙啃开。”
菟菟正好从外面走进来,听到这话,使劲点头,还张开嘴露出两颗小白牙,证明自己很能啃。
众人忍不住笑了笑,连日来的沉重气氛,似乎冲淡了些。
萧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差不多该吃饭了,我去买点菜,今天就在这儿吃,大家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三日后才有劲跟黑月会干。”
“我跟你一起去!”广成子立刻跟上,“我知道哪家的五花肉最新鲜,做红烧肉最合适!”
“你别去添乱,”萧霖把他拦住,“你留在这儿,给风行者讲讲这几天的事,让他心里有个数。”
广成子不情不愿地停下脚步,看着萧霖走出门,突然想起什么,又从布袋子里掏出个东西:“对了,风行者,这个给你。”
那是个巴掌大的铜葫芦,看着有点眼熟,葫芦口还歪歪扭扭的,像是没打好。
“这是……广丰子之前念叨要做的镇邪铜葫芦?”风行者接过葫芦,入手沉甸甸的,上面还留着点温度,像是刚做好不久。
广成子点点头,声音有点哽咽:“他出事前一天,特意找我炫耀,说快做好了,还说要在葫芦里刻上我的名字,让我也沾沾光……”
风行者握紧铜葫芦,葫芦上的纹路硌着手心,有点疼。
他把铜葫芦揣进怀里,抬头看向众人:“三日后,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让黑月会付出代价。”
沈晋军重重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进病房,落在每个人的脸上。虽然前路凶险,虽然心里还装着失去同伴的痛,但这一刻,大家的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劲儿。
一股不管多难,都要一起扛过去的劲儿。
广颂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铜锤,又抬头望向财神庙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谢汉辉,许馥妍,等着吧。
三日后,我们准时到。
第308章 暗夜狭路逢孔洲 风行者巧破凶招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破布,把老城区的胡同捂得严严实实。
风行者猫着腰,借着墙根的阴影往前挪。他手里攥着张黄符,是萧霖硬塞给他的,说万一运气功失灵,这符能挡一下。
“都说了我没事,”风行者心里嘀咕,又忍不住摸了摸怀里的铜葫芦。广丰子的温度好像还留在上面,沉甸甸的,压得胸口有点闷。
他是来踩点的。按计划,明天子时要去城隍庙,得提前看看周围的地形,尤其是风行者和小飞要去的仓库后巷,有没有藏着暗哨。
胡同深处飘来股馊味,像是烂菜叶混着铁锈。风行者皱眉停下脚步,运气功往四周探了探——有阴气,还带着股血腥味,离得不远。
他刚想绕开,头顶突然“哗啦”一声响,几片碎瓦掉下来,砸在脚边。
风行者猛地抬头,就见墙头上蹲着个黑影,独眼窟窿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手里的短刀跟条毒蛇似的,正往下刺。
“孔洲?”风行者心里一紧,往旁边一滚,短刀擦着他的胳膊扎在地上,“噌”地溅起串火星。
孔洲从墙上跳下来,落地时膝盖微弯,动作比上次在流年观灵活多了,看来脚踝的伤早好了。
“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孔洲咧着嘴笑,黄牙在黑影里看着格外瘆人,“许小姐说你们可能会来踩点,让我过来转转,真是好运气。”
风行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就你一个?”
“对付你,一个够了。”孔洲甩了甩短刀,刀身沾着层黑糊糊的东西,看着像没擦干净的血,“上次被那小蝙蝠精偷袭算我倒霉,这次……”
他话没说完,突然往前一冲,短刀直刺风行者的胸口,刀风里裹着股尸臭味,跟广丰子身上的一模一样。
风行者没硬接,侧身避开,同时掌心泛起白光,拍向孔洲的胳膊。这是他的拿手好戏——运气功不伤人,却能卸力,专治这种猛冲猛打的愣头青。
可孔洲像是早有准备,手腕一翻,短刀改刺为划,刀刃擦着风行者的肋骨扫过去。风行者赶紧后仰,后腰撞在墙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反应挺快。”孔洲冷笑,短刀再次递过来,招招往要害上招呼,比上次在流年观狠多了。
风行者心里清楚,这家伙是想报仇。上次被小飞折腾得丢了脸,现在逮着机会,肯定往死里打。
他不敢大意,脚下踩着碎砖往后退,同时运气功护住周身。白光像层薄壳,挡住了短刀的几次劈砍,发出“叮叮”的脆响,跟敲破锣似的。
“就这点能耐?”孔洲越打越急,短刀舞得更快,尸臭味也越来越浓,“听说你能运气疗伤?我倒要看看,你的运气功能不能挡住我的‘蚀骨刃’!”
风行者突然发现,自己的运气功好像有点滞涩。那白光边缘开始发灰,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你的刀有问题!”风行者猛地后跳,拉开距离,低头一看——刚才被刀风扫过的袖口,居然破了个洞,布料边缘黑黢黢的,还在慢慢腐烂。
“知道就好。”孔洲掂了掂短刀,得意道,“这刀上抹了‘腐尸油’,沾着点就会烂到骨头里,比谢汉辉的短刃厉害多了。”
风行者心里一沉。他的运气功擅长防御和疗伤,对付这种阴毒的邪门玩意儿,还真有点棘手。
孔洲可没给他多想的时间,又冲了上来,这次更狠,短刀专往风行者的四肢招呼,看样子是想先废掉他的行动力。
风行者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腰撞到个垃圾桶,“哐当”一声翻了,烂菜叶撒了一地,馊味更浓了。
“没招了吧?”孔洲笑得更得意,短刀直取风行者的膝盖,“断你条腿,让你明天爬着去城隍庙!”
就在这时,风行者突然往旁边一扑,不是躲,而是伸手抓了把地上的烂菜叶,使劲往孔洲脸上扔。
“我靠!”孔洲没料到他来这手,被烂菜叶糊了满脸,馊味直往鼻子里钻,气得他嗷嗷叫,“你耍无赖!”
“对付你,不用讲规矩。”风行者趁机往后退,掌心的白光重新亮起来,比刚才还稳——原来刚才是故意示弱,让孔洲放松警惕。
孔洲抹掉脸上的烂菜叶,独眼窟窿里全是血丝,像头被惹毛的野兽。他不再耍花样,直挺挺地冲过来,短刀举过头顶,看样子是想一刀劈死风行者。
风行者深吸一口气,突然不躲了。他站在原地,运气功提到极致,掌心的白光变得像团小太阳,把周围的阴影都驱散了些。
“你以为这破光有用?”孔洲的短刀已经劈到眼前。
风行者突然侧身,不是往左,而是往右,刚好躲过刀锋,同时左手抓住孔洲的手腕,右手的白光“啪”地拍在他的胳膊上。
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白光像根烧红的铁钎,钻进孔洲的胳膊里。
“嗷——!”孔洲发出声惨叫,胳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像是被开水烫过,短刀“当啷”掉在地上。
他想抽回手,可风行者抓得死死的,那股白光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窜,疼得他浑身发抖,独眼窟窿里滚出眼泪,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
“这叫‘净化’,”风行者的声音冷得像冰,“专门对付你这种用邪术的杂碎。”
他猛地松手,孔洲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胳膊蹲在地上,疼得直哼哼。他的袖子已经被冷汗浸透,胳膊上红一块紫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风行者捡起地上的短刀,用黄符擦了擦上面的黑油,符纸瞬间冒起黑烟,蜷成了团灰。
“你……你敢伤我?”孔洲喘着粗气,眼神里终于有了怕意,“黑月会……”
“闭嘴。”风行者打断他,把短刀扔到远处的垃圾堆里,“回去告诉许馥妍,别玩这些阴招,明天子时,我们准时到。”
孔洲看着他的背影,想骂又不敢,只能眼睁睁看着风行者消失在胡同拐角。等彻底没了动静,他才挣扎着站起来,捂着胳膊一瘸一拐地跑了,比上次被小飞咬了脚踝时跑得还快。
风行者没走远,躲在街角的电线杆后面,看着孔洲的影子消失在巷口,才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白光已经散去,残留着点麻意。刚才那下几乎用尽了他的运气功,现在有点发虚。
“还好没给广丰子丢人。”风行者摸了摸怀里的铜葫芦,突然笑了笑,笑得有点涩。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稳多了。月光从胡同顶上的夹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串歪歪扭扭的影子,像串没串好的糖葫芦。
快走出胡同口时,风行者突然停住脚步,往旁边的墙根瞥了眼。
阴影里,小飞正探出个小脑袋,手里还举着半袋薯片,看到风行者看她,赶紧把薯片塞进嘴里,使劲眨了眨眼。
“跟着我干啥?”风行者走过去,声音放轻了点。
小飞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说:“沈大哥不放心,让我跟着你。他说你刚痊愈,万一打不过……”
“谁说我打不过?”风行者挑眉。
“我没说你打不过!”小飞赶紧摆手,小辫子甩得像拨浪鼓,“你刚才好厉害!用烂菜叶糊他脸的时候,比菟菟啃钢筋还帅!”
风行者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小辫子:“走吧,回去报信,明天的仗,还得靠我们呢。”
小飞点点头,突然拉住他的袖子:“那个……你怀里的葫芦,是不是广丰子道长的?”
风行者嗯了一声。
“那明天……”小飞低下头,声音小了点,“我们替他报仇,好不好?”
风行者看着远处城隍庙的方向,夜色里,那片老建筑的轮廓像头蛰伏的怪兽。他握紧怀里的铜葫芦,重重点头。
“好。”
两个影子,一大一小,慢慢融进夜色里。胡同深处,垃圾堆上的短刀还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只是那股尸臭味,好像淡了点。
明天子时,该算总账了。
第309章 青云道长迎故去 菟菟巧胜孔洲亡
流年观的院子里,灵棚还没拆。
广丰子的冰棺停在中间,盖着块白布,上面别着朵纸做的白花,是小李鬼照着教程折的,歪歪扭扭的,看着有点滑稽,又有点让人心里发堵。
广颂子坐在灵棚旁边,手里摩挲着那把铜锤,一坐就是大半天,动都没动过。沈晋军端来的粥放在旁边,早就凉透了。
“吱呀”一声,观门被推开。
一个穿青色道袍的老道士走进来,须发皆白,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拐杖头雕成个葫芦形状,看着挺有派头。他身后跟着两个小道童,抬着个长条木盒,看尺寸像是口小棺材。
“这位是?”沈晋军赶紧迎上去。
老道士对着灵棚拱手行了个礼,才转过身:“贫道青云观云游子,是广丰子的师叔。听闻他遭难,特来接他回山安葬。”
广成子从屋里跑出来,眼圈还是红的:“师叔!您可来了!”
云游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广丰子这孩子,看着粗,心细得很,小时候总偷我的桂花糕……”他说着,声音有点哽咽。
广颂子站起身,对着云游子拱了拱手,没说话。他跟青云观不熟,跟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叔也没话说,只是看着冰棺,眼神里的悲伤藏不住。
云游子也没多问他的身份,走到冰棺前,慢慢揭开白布。广丰子的脸还是老样子,就是没了平时的笑模样,看着让人心里发酸。
“好孩子,跟师叔回家了。”云游子伸出手,轻轻合上广丰子的眼睛,动作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两个小道童打开木盒,里面铺着层黄色的丝绸,看着挺讲究。云游子指挥着他们,小心翼翼地把广丰子抬进木盒里,动作轻得生怕碰疼了他。
“多谢各位照看他这些日子。”云游子对着沈晋军等人拱手,“大恩不言谢,青云观欠各位一份情。”
“道长客气了。”沈晋军道,“广丰子是我们的朋友,该做的。”
云游子没再多说,让小道童抬着木盒,自己拄着拐杖走在后面,慢慢出了观门。广颂子拎着那把铜锤,默默跟在后面,送了一路,直到看不见人影才回来。
院子里突然空了一块,连风都好像停了。
广成子蹲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块桂花糕,已经硬得像石头:“这是广丰子上次从青云观带回来的,说给我留的……”
沈晋军拍了拍他的后背,没说话。有些事,安慰也没用,只能自己慢慢熬。
就在这时,张梓霖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的车钥匙都掉了:“不好了!菟菟……菟菟跟人打起来了!”
“啥?”沈晋军心里一紧,“跟谁?在哪儿?”
“就在财神庙后巷,”张梓霖捡起草钥匙,手还在抖,“我刚才去停车,就看到菟菟跟那个独眼龙打起来了!那独眼龙手里有刀!”
独眼龙?沈晋军立刻反应过来是孔洲。这家伙昨天被风行者打跑,居然还敢来?
广颂子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外冲。沈晋军和邓梓泓赶紧跟上,连广成子都揣起那块硬桂花糕,撒腿追了上去。
财神庙后巷里,乱糟糟的。
菟菟正抱着根断了的石柱子,跟孔洲对峙。她新换的裙子被划了个口子,脸上沾着灰,眼神却凶得很,像只被惹毛的小兔子。
孔洲的胳膊还是红通通的,看来昨天被风行者的运气功伤得不轻。他手里的短刀掉在地上,裤腿破了个更大的洞,露出的脚踝上有圈牙印,估计是被菟菟咬的。
“你这妖精,属狗的?”孔洲捂着脚踝,疼得龇牙咧嘴,“有本事别咬人,咱们真刀真枪来一场!”
“我才不跟你玩刀。”菟菟把石柱子往地上一顿,“沈大哥说,打架要用脑子。”
她说着,突然把石柱子往旁边一扔。那柱子看着不轻,她扔得却跟扔根冰棍似的,“哐当”一声砸在墙上,溅起串碎石子,吓得孔洲赶紧往后躲。
趁他躲闪的功夫,菟菟突然冲过去,不是打他,而是伸手抓住他的腰带,使劲一拽。孔洲没站稳,“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后脑勺正好磕在台阶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你耍赖!”孔洲捂着后脑勺,刚想爬起来,就见菟菟捡起地上的短刀,扔到了墙头上,还冲他做了个鬼脸。
“我乐意。”菟菟叉着腰,“上次你被小飞姐姐打跑,这次又被我打,你好笨哦。”
孔洲气得脸都绿了,从地上爬起来,像头疯牛似的朝菟菟撞过去。他也不用刀了,看样子是想把这小丫头撞飞。
菟菟灵活地往旁边一跳,同时伸出脚,轻轻绊了他一下。这一下看着轻,角度却刁钻得很,正好绊在他的脚踝伤处。
“嗷——!”孔洲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往前扑去。前面正好是面墙,墙上还插着块没拔干净的碎玻璃,是上次施工留下的。
“噗嗤”一声,孔洲的脸正好撞在碎玻璃上。
他僵在那里,一动不动。几秒钟后,才缓缓倒下来,额头上插着那块玻璃,鲜血顺着脸往下流,把独眼窟窿都糊住了。
菟菟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他……他不动了?”
正好这时,沈晋军等人赶到。看到地上的孔洲,还有他额头上的玻璃,沈晋军的脸当时就白了。
“菟菟,你……”沈晋军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自己撞上去的。”菟菟赶紧解释,小辫子都快竖起来了,“我没碰他,真的!”
邓梓泓蹲下身,探了探孔洲的鼻息,摇了摇头:“没气了。”
广颂子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神没什么波动,像是在看块石头。这种货色,连让他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广成子突然掏出个小瓷瓶,往孔洲身上倒了点粉末。粉末一沾血,立刻冒出白烟,把尸体裹了起来。
“你干啥?”沈晋军吓了一跳。
“化尸粉啊,”广成子理直气壮,“总不能把尸体扔在这儿吧?警察来了多麻烦。再说,这家伙杀了那么多人,死有余辜。”
白烟散去后,地上只剩下件破衣服,连点骨头渣都没剩。菟菟看得眼睛都直了,凑过去想摸摸,被沈晋军一把拉住。
“别碰,这玩意儿有毒。”沈晋军道。
菟菟点点头,突然指着墙头上的短刀:“那把刀怎么办?”
广颂子跳起来,把短刀够下来,看了一眼,发现刀身上刻着个小小的“月”字,是黑月会的标记。他手一使劲,“咔嚓”一声,短刀被掰成了两段,随手扔到了垃圾桶里。
“走吧,”沈晋军拉着菟菟的手,“此地不宜久留,万一被黑月会的人看到就麻烦了。”
往回走的路上,菟菟一直低着头,没说话,不像平时那样蹦蹦跳跳的。
沈晋军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吓着了?”
菟菟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怕,就是……他流了好多血,像番茄汁一样。”
“以后别这么冲动了。”沈晋军揉了揉她的头发,“打不过就跑,知道吗?你要是出事了,我跟叶瑾妍会担心的。”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算你有点良心。不过说真的,菟菟刚才那下绊腿挺帅的,比某些只会喊加油的强多了。”
张梓霖正好走在旁边,闻言干咳两声:“我那是战略支援,精神鼓励也很重要好吧?”
众人都笑了起来,刚才的紧张感淡了不少。
菟菟突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沈大哥,我是不是帮替那些无辜者报仇了?”
沈晋军看着她,重重点头:“是,你帮很多人报仇了。他们要是知道,肯定会夸你厉害。”
菟菟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兔牙,阳光照在她脸上,像朵刚绽开的小花儿。
广颂子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说说笑笑的一群人,攥着铜锤的手慢慢松开了些。他抬头望向青云观的方向,心里默念:广丰子,我们一定会杀了谢汉辉,你安息吧。
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点桂花的香味,像是谁在远处,轻轻叹了口气。
第310章 财神庙前风云聚众英整装待子时
离子时还有三个时辰,财神庙周围已经静得可怕。
平时这个点,总有几个流浪汉在庙门口的破草堆里睡觉,今天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残垣断壁的声音,呜呜的,像谁在哭。
沈晋军蹲在对面的屋顶上,扒着瓦片往下看。他特意穿了身黑衣服,还是张梓霖淘汰下来的,有点大,袖子得卷三层才能露出手。
“看清了吗?”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剑身被沈晋军插在腰后,只露出个剑柄,“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太安静了。”
“何止是安静,”沈晋军压低声音,“连只野猫都没有,这不正常。黑月会肯定在玩新花样。”
他刚说完,就见庙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一个人影闪了进去。那人穿着黑斗篷,走路轻飘飘的,像脚不沾地。
“是许馥妍吗?”沈晋军眯起眼。
“不像,”叶瑾妍道,“她走路没这么晃,再说她那身红裙子,黑斗篷根本罩不住。”
正说着,旁边的瓦片动了动。沈晋军吓了一跳,以为被发现了,刚想摸符,就看到邓梓泓从瓦片后面探出头,脸上还沾着点灰。
“你咋也来了?”沈晋军差点笑出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这儿刨祖坟呢。”
邓梓泓没理他,递过来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张黄符,上面画着雷电图案,是破邪符的加强版。
“我师父托人送来的,”邓梓泓压低声音,“说化灵阵的阴气太重,普通符没用。对了,广颂子他们呢?”
“在后面胡同里等着呢,”沈晋军指了指西边,“风行者带着小飞去仓库那边了,说是提前找找被抓的人藏在哪儿。”
邓梓泓点点头,突然往旁边挪了挪,躲开块往下掉的碎瓦:“你说,黑月会会不会还有别的埋伏?孔洲死了,他们不可能一点动静没有。”
“肯定有,”沈晋军摸出块压缩饼干,是张梓霖准备的后勤物资,硬得像块石头,“许馥妍那女人,心眼比马蜂窝还多。不过……”
他咬了口饼干,差点硌掉牙:“不过咱们也不是吃素的。广颂子的铜锤,你的符,广成子的‘秘密武器’,还有菟菟那口好牙,实在不行……”
“实在不行你就跑路?”叶瑾妍吐槽,“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什么叫跑路?”沈晋军不服气,“这叫战略性撤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说了,我得留着命给你们收尸啊。”
邓梓泓忍不住踹了他一脚,没用力,就是意思意思:“别胡说,我们都会活着回去的。”
沈晋军嘿嘿笑了两声,把剩下的饼干塞回兜里。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只是不想让气氛太沉重。
远处传来“喵”的一声猫叫,挺凄厉。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这是约定好的信号——风行者那边有消息了。
两人从屋顶上溜下来,猫着腰往西边胡同跑。墙角的阴影里,广颂子正靠在墙上,手里的铜锤在地上轻轻磕着,像是在打拍子。
“怎么样?”沈晋军问。
风行者从胡同深处走出来,额头上带着汗:“仓库后门有两个守卫,看着不厉害,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里面阴气太重,我用运气功探了探,至少有十几个活人,被绑在柱子上,像是在给化灵阵提供阳气。”
广颂子的铜锤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等会儿我去解决守卫,小飞趁机救人。”
“不行,”风行者道,“守卫是幌子,我在墙根下看到符阵了,一靠近就会触发警报。得先破符阵。”
广成子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竹筒,拔开塞子倒出点灰黑色的粉末:“用这个,‘消踪散’,撒在身上能隐去气息,符阵查不到。”
沈晋军凑过去闻了闻,一股烧焦的鸡毛味:“这玩意儿靠谱吗?别等会儿把我们变成黑炭了。”
“放心,”广成子拍着胸脯,“这是我用三年陈的鸡毛灰加朱砂调的,上次在青云观试演过,连我师叔的天眼通都没看出来。”
众人半信半疑,但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每人抓了点粉末揣在兜里。菟菟觉得好玩,还往头发上撒了点,顿时像顶了个灰色的小帽子。
“还有一个时辰。”邓梓泓看了眼手机,屏幕亮度调得很低,“我们得动身了。”
广颂子站起身,铜锤在手里转了个圈,动作流畅得不像个糙汉子:“分工不变,我对付谢汉辉,沈晋军和广成子缠住许馥妍,邓梓泓掩护小飞和风行者,张梓霖……”
“我在后门开车等着!”张梓霖从背包里掏出个对讲机,是他爸工地用的,信号贼好,“随时保持联系,我还给你们带了急救包,里面有云南白药和创可贴,还有两罐红牛!”
萧霖最后检查了一遍大家的伤口,尤其是风行者的胳膊,确认没问题才点头:“记住,能不硬拼就不硬拼,保命最重要。”
没人说话,但都点了点头。
沈晋军摸了摸腰后的桃木剑,冰凉的剑身让他稍微冷静了点。他突然想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拿着爷爷留下的破罗盘,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哪敢想有一天要跟黑月会这种大反派正面刚。
“走吧。”广颂子率先往外走,步伐沉稳,像座移动的小山。
众人跟在后面,影子被月光拉得长长的,在地上投下一片晃动的黑影。
快到财神庙街口时,沈晋军突然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往每个人手里塞了一个。
是用红绳串着的铜钱,看着挺旧,边缘都磨圆了。
“这是啥?”广成子举起来对着月光看。
“我找土地爷求的,”沈晋军道,“他说这是以前财神庙的香火钱,沾过财气,能挡灾。虽然不一定管用,但图个吉利。”
广颂子把铜钱塞进怀里,没说话,但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邓梓泓把铜钱系在手腕上,还挺好看,像个装饰品。
菟菟直接把铜钱塞嘴里咬了咬,又吐出来:“没味道,没有胡萝卜好吃。”
众人被她逗得笑了两声,紧绷的气氛松了点。
风行者带着小飞往仓库方向走,小飞临走前塞给沈晋军半包薯片:“这个给你,紧张的时候吃点东西就好了。”
沈晋军捏着薯片袋,看着两人的影子消失在拐角,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吗?”他问。
“随时。”广颂子握紧铜锤。
“我的‘超级烟雾弹’早就揣好了。”广成子拍了拍腰间的布袋子,里面叮当作响。
邓梓泓掏出三张符,夹在指间,黄符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沈晋军最后看了眼手机,离子时还有四十分钟。
他把薯片袋塞回兜里,拔出桃木剑,剑身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叶瑾妍在给自己打气。
“走!”
四个人的身影,像四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财神庙的方向走去。
庙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像个张开的大嘴,等着猎物上门。
沈晋军突然想起小时候听的故事,说财神爷专管善恶,谁要是做了亏心事,进庙门的时候就会被门槛绊倒。
他抬脚迈过门槛,稳稳当当的。
看来,他们做的是对的事。
庙院里,杂草长得比人高,踩上去沙沙响。正前方的大殿里,隐约有烛光晃动,还传来女人的笑声,尖尖的,像指甲刮玻璃。
是许馥妍。
广颂子停下脚步,指了指大殿左侧的台阶——那是小飞说的阵眼位置。
邓梓泓点点头,悄悄往那边挪。
沈晋军和广成子跟着广颂子,慢慢往大殿走。
离大殿还有十步远时,里面的笑声停了。
“来了这么久,怎么不进来坐坐?”许馥妍的声音传出来,带着股香水味,连空气都好像甜腻了几分,“我可是备了好茶等着呢。”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举起铜锤,对着旁边的一根石柱砸下去。
“轰隆”一声,石柱断成两截,烟尘弥漫中,十几个黑衣人从暗处冲出来,手里的刀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子时快到了。
沈晋军握紧桃木剑,感觉手心全是汗。
但他看着身边的人——广颂子沉稳的背影,广成子已经掏出烟雾弹的手,还有远处邓梓泓打出的手势——突然就不怕了。
不就是干一架吗?
谁怕谁啊。
第311章 铜锤破阵惊敌胆符箓翻飞战群邪
财神庙大殿前的空地上,杀气腾腾。
十几个黑衣人呈扇形散开,手里的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像一群围猎的狼。他们脚踩的地面泛着淡淡的黑气,正是化灵阵的边缘,普通人站上去,不出三分钟就得腿软。
广颂子往前踏了一步,铜锤往地上一拄。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周围的黑气都晃了晃。他没看那些黑衣人,目光直勾勾盯着大殿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沈晋军握紧桃木剑,手心的汗把剑柄都打湿了。叶瑾妍在剑里嘀咕:“等会儿打起来,你别光顾着躲,好歹挥两下剑,不然显得太怂。”
“我那是战略性规避,”沈晋军嘴硬,“保存实力懂不懂?”
广成子从布袋子里掏出个铁疙瘩,看着像个老式手榴弹,上面还插着根引线。他美滋滋地炫耀:“这是我新做的‘闪光弹’,拉了引线扔出去,能闪瞎他们的狗眼,比探照灯还管用。”
沈晋军看着那锈迹斑斑的铁疙瘩,总觉得随时会炸手里:“你确定这玩意儿不会提前爆炸?”
“放心,”广成子拍着胸脯,“我试验过三次,就炸了两次而已。”
沈晋军:“……”
正说着,大殿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在这死寂的庙里显得格外清晰。许馥妍走了出来,一身红裙子像团火,在黑气缭绕的院子里,看着妖异得很。
她身后跟着个黑衣人,身形消瘦,手里握着把短刃,正是谢汉辉。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嘴角勾起的冷笑。
“人来齐了?”许馥妍笑盈盈的,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我还以为你们不敢来呢。”
广颂子没说话,突然动了。
他像颗炮弹似的冲出去,目标不是许馥妍,而是谢汉辉。铜锤带着风声,直砸谢汉辉的面门,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谢汉辉显然早有准备,脚尖点地往后飘,像片叶子似的躲开这一击。短刃同时出鞘,带着股黑气,反刺广颂子的后腰。
“来得好!”广颂子猛地转身,铜锤横扫。
“铛”的一声,短刃和铜锤撞在一起,谢汉辉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广颂子却纹丝不动,只是眼神更冷了。
“就这点力气?”广颂子的声音像磨过的砂纸,“杀广丰子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
谢汉辉眼神一沉,再次冲上来,短刃舞得像团黑雾,招招狠辣。广颂子不闪不避,铜锤舞得密不透风,把谢汉辉的攻击全挡了下来,时不时还能还上一锤,逼得谢汉辉连连后退。
这俩人一打起来,周围的黑衣人也动了。他们嗷嗷叫着扑上来,手里的刀直往沈晋军他们身上招呼。
“撒!”广成子大喊一声,把手里的铁疙瘩扔了出去,同时拽着沈晋军往后躲。
那铁疙瘩在空中划过个弧线,“咚”地砸在地上,没炸。
黑衣人愣了一下,估计也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武器。
沈晋军刚想吐槽,铁疙瘩突然“嘭”地炸开,不是爆炸,而是冒出一团白烟,里面混着亮晶晶的粉末,像撒了把星星。
“啊——我的眼!”
“什么玩意儿这么呛!”
黑衣人纷纷惨叫起来,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那些粉末不知是什么做的,沾到皮肤上就火辣辣地疼,眼泪止不住地流。
“怎么样?我的‘闪光辣椒面弹’厉害吧?”广成子得意地拍巴掌,“又闪光又呛人,比单纯的烟雾弹实用多了。”
沈晋军看着在地上哀嚎的黑衣人,突然觉得这胖子有点靠谱了——至少对付小喽啰挺管用。
他刚想冲上去补几剑,就见许馥妍抬手一挥,一道红光射过来,直取广成子的后脑勺。
“小心!”沈晋军一把推开广成子,红光擦着他的胳膊飞过,打在后面的柱子上,“滋啦”一声,石柱上冒起黑烟,被腐蚀出个小坑。
“挺护着队友嘛。”许馥妍笑得更甜了,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红绸带,绸带末端缠着颗骷髅头,看着渗人得很,“那我就先送你下去陪广丰子。”
红绸带像条毒蛇,突然变长,朝着沈晋军的脖子缠过来。沈晋军赶紧往旁边滚,躲开这一击,红绸带却像长了眼睛似的,又追了过来。
“用破邪符!”叶瑾妍大喊。
沈晋军赶紧摸出张符,往桃木剑上一拍,剑身上瞬间泛起金光。他挥剑砍向红绸带,金光和红绸带一碰,红绸带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末端的骷髅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有点意思。”许馥妍挑眉,“看来这把破剑还有点用处。”
她没再攻击沈晋军,而是转身看向左侧的台阶——邓梓泓正蹲在那里,手里拿着把工兵铲,试图撬开台阶上的石板,那下面就是化灵阵的阵眼。
“想破阵?问过我了吗?”许馥妍娇喝一声,红绸带再次飞出,缠向邓梓泓的手腕。
邓梓泓早有准备,反手甩出三张符。黄符在空中炸开,变成三道火光,逼得红绸带不得不后退。他趁机一铲子下去,“咔嚓”一声,石板被撬开一角。
“快!就是现在!”邓梓泓大喊。
远处突然传来“啾”的一声,像小鸟叫。一道黑影从仓库方向飞来,速度快得像箭,正是小飞。她手里抱着块石头,直奔石板下的黑坛子——那是阵眼的核心。
“拦住她!”许馥妍急了,红绸带放弃邓梓泓,转而缠向小飞。
就在这时,风行者突然从旁边的墙后冲出来,掌心泛着白光,拍向红绸带。白光和红绸带撞在一起,红绸带瞬间失去光泽,像条死蛇似的掉在地上。
“给我砸!”风行者喊道。
小飞瞅准机会,把石头狠狠砸下去。“嘭”的一声,黑坛子被砸得粉碎,里面流出黑糊糊的液体,一碰到地面就冒起白烟,发出“滋滋”的响声。
随着黑坛子破碎,周围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化灵阵破了!
那些原本被黑气增强的黑衣人,动作瞬间慢了下来,眼神也变得迷茫,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好样的!”沈晋军大喜,挥着桃木剑冲上去,对着还在揉眼睛的黑衣人就是一下。没了黑气加持,这些家伙跟普通混混也差不多。
广成子更绝,掏出个小喷壶,对着黑衣人“滋滋”喷了两下。被喷到的人立刻开始手舞足蹈,一边跳一边挠痒痒,嘴里还喊着“好痒好痒”,正是他的“超级痒痒粉”。
只有谢汉辉和许馥妍还在顽抗。
谢汉辉被广颂子逼得节节败退,身上已经挨了两锤,嘴角流着血,却依旧眼神凶狠,像头被逼到绝路的狼。
许馥妍看着破掉的阵眼,脸色终于变了。她狠狠瞪了沈晋军一眼,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哨子,吹了一声,尖锐的声音刺得人耳朵疼。
“撤!”许馥妍大喊,红绸带一卷,缠住谢汉辉的腰,转身就往庙后飞。
谢汉辉还想挣扎,被广颂子一锤砸在旁边的柱子上,震得他头晕眼花,只能被许馥妍拖着跑。
“别让他们跑了!”沈晋军想追。
“算了。”广颂子拦住他,铜锤拄在地上,喘着粗气,“他们跑不远,仓库里的人还等着救。”
沈晋军这才想起被抓的普通人,赶紧跟着风行者往仓库跑。
仓库里果然关着十几个人,都被绑在柱子上,脸色苍白,但还有气。萧霖和张梓霖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看到人出来,赶紧上前解开绳子,递水递吃的。
一个大叔握着沈晋军的手,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谢谢……谢谢你们……那些坏人……要不是你们……”
“没事了大叔,安全了。”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突然有点暖。
折腾到后半夜,才把所有人都送到安全地方。财神庙前的空地上,只剩下满地狼藉——破碎的石板,打翻的武器,还有广成子那“闪光辣椒面弹”留下的亮晶晶的粉末。
广颂子捡起地上一块沾着血的碎布,是谢汉辉留下的。他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他们还会再来的。”广颂子道。
“来就来呗。”沈晋军抹了把脸,全是汗,“下次咱们准备更厉害的,让广成子多做点‘痒痒粉’,把他们痒到投降。”
广成子立刻接话:“我还能做‘臭屁弹’,一炸能臭三里地,保证他们闻了就吐。”
邓梓泓嘴角抽了抽,没说话,但眼神里的笑意藏不住。
风行者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突然道:“天亮了。”
是啊,天亮了。
沈晋军抬头看向东方,第一缕阳光正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财神庙的屋顶上,给那些破旧的瓦片镀上了一层金边。
虽然知道事情还没结束,黑月会肯定还会有动作,但这一刻,没人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日出。
好像只要太阳升起来,再大的困难,也能扛过去。
叶瑾妍的声音在桃木剑里响起,难得没吐槽,只是轻轻说了句:“沈晋军,你看,今天天气不错。”
沈晋军笑了,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
是啊,天气不错,适合干活。
第312章 红裙远去风波暂歇新帅登场暗流仍涌
流年观的院子里,晒满了各式各样的“装备”。
广成子的布袋子挂在晾衣绳上,口子敞着,里面的瓶瓶罐罐滚出来几个,有装着痒痒粉的,有盛着辣椒面弹的,还有半瓶没用完的“消踪散”,风吹过,飘来一股烧焦鸡毛混着朱砂的怪味。
沈晋军蹲在台阶上,给桃木剑缠新绳。昨天在财神庙打了一架,剑柄上的旧绳子磨秃了,叶瑾妍抱怨硌得慌,非让他换根新的。
“我说,”沈晋军扯了扯手里的红绳,是从张梓霖的本命年红腰带里拆下来的,“黑月会这都三天没动静了,是不是怂了?”
叶瑾妍在剑里哼了一声:“你以为许馥妍是你?打不过就躲起来?我看她准在憋大招。”
“不一定哦,”广成子抱着个大西瓜从外面进来,圆滚滚的肚子把道袍撑得鼓鼓的,“我昨天去菜市场买菜,听卖猪肉的王老板说,前两天看到个红裙子大美女,拎着行李箱往火车站跑,哭得稀里哗啦的,像被人甩了似的。”
沈晋军眼睛一亮:“红裙子?是不是长得特漂亮,眼神跟刀子似的?”
“对对对,”广成子放下西瓜,擦了擦汗,“就是她!王老板说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女人,哭起来都跟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似的,旁边还跟着个捂着手的黑衣人,估计是谢汉辉。”
邓梓泓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截图里的女人穿着红裙,正走进火车站的VIp通道,身后跟着个戴帽子的男人,身形确实像谢汉辉。
“龙虎山的人传来的消息,”邓梓泓道,“许馥妍两天前就离开横江市了,买的是去境外的机票,头等舱。”
“跑了?”沈晋军有点懵,“那财神庙的烂摊子不管了?她不是挺嚣张的吗?”
广颂子从墙角站起来,他这几天一直在院子里练锤,地上被砸出好几个小坑。听到这话,他停下动作,铜锤往地上一放:“事出反常,肯定有原因。”
正说着,小飞从外面飞进来,手里抓着只信鸽,鸽子腿上绑着个小纸条。她是昨天自告奋勇去黑月会的老窝侦查的,说自己会飞,不容易被发现。
“快看!”小飞把纸条递给沈晋军,小辫子还在一翘一翘的,“我在他们总坛的房檐下捡的,这鸽子傻兮兮的,被我一扑就抓住了。”
纸条是用加密的暗语写的,弯弯曲曲的像蚯蚓爬。沈晋军看了半天,只认出几个像“令”“急”“归”的字。
“这玩意儿谁看得懂啊?”沈晋军挠头。
叶瑾妍突然道:“让我看看,以前公司老板的加密邮件,比这还复杂,我学过点解密。”
沈晋军赶紧把纸条凑到桃木剑前。过了一会儿,叶瑾妍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点惊讶:“上面说……黑月会那个神秘的会长‘残雪风’下了密令,让许馥妍立刻返回总部,不得延误,横江市的事务交由‘程佑’接管。”
“残雪风?程佑?”沈晋军念叨着这两个名字,“听着就不像好人。许馥妍跑了,又来个新的,这是换汤不换药啊。”
“但至少暂时安全了。”萧霖端着药碗从外面进来,药味飘了满院子,“新官上任,总得先熟悉熟悉情况,不会立刻动手。咱们正好趁这段时间养养伤,广颂子你的胳膊,风行者的后背,都得好好调理。”
广颂子抬了抬胳膊,上次跟谢汉辉打架时被短刃划了道口子,虽然不深,但愈合得很慢,估计是谢汉辉的刀上还有残留的阴气。
“那个程佑是什么来头?”广颂子问,声音依旧沙哑。
邓梓泓摇了摇头:“查不到。黑月会的核心成员资料都是保密的,只知道这个程佑是突然冒出来的,之前从来没在任何档案里出现过,比许馥妍还神秘。”
“管他是谁,”广成子抱起西瓜,掏出把水果刀,“来了就打,反正咱们现在兵强马壮的。菟菟能啃钢筋,小飞能抓鸽子,广颂子一锤能砸穿石板,我……”
“你能提供各种不靠谱的武器。”叶瑾妍精准吐槽。
广成子:“……”
正说着,张梓霖拎着个大塑料袋跑进来,里面装着炸鸡、可乐和薯条,香味瞬间盖过了药味。
“犒劳大家的!”张梓霖把塑料袋往石桌上一倒,“我爸公司接了个大项目,发了笔奖金,今天我请客!”
菟菟眼睛立刻亮了,伸手就抓了个炸鸡腿,小口小口地啃着,嘴角沾着油,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她现在已经能控制住自己的力气了,不像以前,一激动就把桌子腿啃下来。
沈晋军拿起个汉堡,刚咬了一口,就看到院门口站着个陌生男人。
男人穿着件黑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手里还拎着个精致的礼盒,像是来串门的。但他的眼神很冷,扫过院子里的人时,像在评估货物。
“请问,这里是流年观吗?”男人的声音很温和,甚至带着点笑意。
沈晋军瞬间警惕起来,把汉堡往兜里一塞,摸出张符:“你是谁?有什么事?”
男人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变:“我叫程佑,刚到横江市,听说这里的金土流年道长很有名,特意来拜访一下,顺便送点见面礼。”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广颂子一把抄起铜锤,眼神像要吃人。邓梓泓往沈晋军身边靠了靠,手里的符已经捏紧。广成子悄悄摸向自己的布袋子,估计是想掏辣椒面弹。
程佑像是没看到众人的敌意,依旧笑眯眯的,把礼盒往前递了递:“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我刚接管黑月会在横江市的事务,以后就是邻居了,还请各位多多关照。”
礼盒打开,里面没有炸弹,也没有毒药,只有一盒包装精美的……糖葫芦。
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还撒了点白芝麻,看起来就很好吃。
沈晋军愣了一下,这玩意儿怎么看都像是给小孩买的,跟黑月会的风格完全不搭。
“你什么意思?”沈晋军没接。
程佑笑了笑,把礼盒放在门口的石墩上:“没什么意思,就是听说道长您这边……有位喜欢糖葫芦的长辈。”他特意加重了“长辈”两个字。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喜欢糖葫芦的长辈,除了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玄清子老祖宗,还能有谁?这家伙连这个都知道?
程佑没再多说,对着众人微微鞠了一躬:“打扰了,改日再登门拜访。”说完,转身就走,步伐不快,但眨眼间就消失在巷口,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广成子才憋出一句:“这新来的……好像比许馥妍还瘆人。”
“他是在警告我们。”邓梓泓脸色凝重,“他知道玄清子前辈的存在,还知道我们的底细。”
沈晋军拿起那盒糖葫芦,糖衣在阳光下闪着光,看着甜丝丝的,却让人心里发毛。
“管他是谁,”沈晋军把糖葫芦往兜里一塞,突然笑了,“至少现在不用打了。来,吃炸鸡!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把汉堡重新掏出来,咬了一大口,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流。
广颂子看着他,紧绷的脸慢慢放松了点,拿起个鸡翅,默默地啃起来。
广成子早就抓着个炸鸡腿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给菟菟递了个鸡米花。
邓梓泓犹豫了一下,也拿起一根薯条,慢慢嚼着。
小飞抱着可乐,吸得“咕咚咕咚”响,小脸上沾着番茄酱,像只偷吃的小花猫。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带着点笑意:“也就你心大。不过……这炸鸡闻着确实挺香的,给我留个鸡腿,灵魂也是会饿的。”
沈晋军笑着把一个鸡腿塞到剑鞘边:“给你留的,最大个的。”
阳光照在院子里,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虽然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那个叫程佑的男人像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但此刻,没人再提黑月会,没人再想那些阴谋诡计。
先吃饱再说。
毕竟,不管明天有多少风雨,今天的炸鸡,是真的香啊。
第313章 观中日常趣事多暗流之下藏玄机
程佑走后的第五天,横江市出奇地平静。
既没有黑月会的人来捣乱,也没接到什么棘手的灵异委托。流年观的院子里,连空气都透着股懒洋洋的味道。
沈晋军趴在石桌上,对着手机屏幕唉声叹气。《玄门接单App》上,最近全是些找猫找狗、看风水选办公室的小单子,报酬低得可怜,还不够买几张黄符的。
“我说叶瑾妍,”沈晋军戳了戳腰间的桃木剑,“你说咱们是不是被限流了?怎么连个像样的大单都没有?”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虽然没人看得见):“你以为这是网购啊,还限流?我看是你上次在财神庙打架的视频被人发到网上了,人家怕请你去驱鬼,顺便把房子拆了。”
“那叫英勇善战,懂不懂?”沈晋军不服气,“再说了,拆的是黑月会的地盘,跟客户有啥关系?”
正吵着,广成子抱着个大坛子从屋里出来,坛口用红布盖着,不知道装了什么,沉甸甸的。他走路摇摇晃晃的,像只刚偷吃完蜂蜜的熊。
“广胖子,你这坛子里装的啥?”沈晋军好奇地问,“不会又是你新研制的‘秘药’吧?”
“嘿嘿,猜对了一半。”广成子把坛子放在石桌上,神秘兮兮地掀开红布,里面是半坛深绿色的液体,还冒着泡泡,“这是我新配的‘壮魂汤’,给叶瑾妍补补魂力的,上次在财神庙她肯定累着了。”
叶瑾妍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你给我拿开!这玩意儿看着就像发霉的菜汤,喝了不魂飞魄散才怪!”
“别不识好人心啊,”广成子急了,拿起个小勺子舀了点,“这里面有灵芝、人参,还有我特意从青云观偷来的‘聚魂草’,大补!”
他说着就要往嘴里送,被沈晋军一把抢过来:“你可拉倒吧,上次你给龟丞相喂你那‘龟苓膏’,它拉了三天稀,差点把壳都拉脱了。”
院子角落里,龟丞相正趴在“乌龟别墅”门口晒太阳,听到这话,慢悠悠地缩了缩脖子,像是在表示赞同。旁边的丞相夫人则很给面子地伸了伸腿,大概是忘了上次被广成子的“特效营养液”呛到的事。
广颂子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块磨刀石,正给铜锤抛光。他最近迷上了打磨武器,说要让铜锤的光芒能晃瞎敌人的眼。听到沈晋军他们吵吵,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快了点。
“对了广颂子,”沈晋军突然想起件事,“你跟广成子是双胞胎,怎么一个跟着青云观混,一个跟着青阳子道长学本事?你们小时候没见过面?”
广颂子的动作顿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生下来就被师父抱走了,师父说我命里带煞,跟家里人犯冲。直到撞见广成子,才知道还有个哥哥。”
广成子凑过来,拍了拍广颂子的肩膀:“没事没事,现在认回来也不晚。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谁敢欺负你,哥哥我用辣椒面弹糊他脸!”
广颂子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硬生生憋回去了,只是把铜锤往广成子面前递了递:“帮我扶着点,我磨另一边。”
广成子乐呵呵地答应了,笨拙地扶着铜锤,兄弟俩一个磨锤,一个扶锤,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倒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这时,小飞从外面飞进来,手里抓着个断了线的风筝,风筝尾巴上还挂着包薯片,估计是从哪个小孩手里抢来的。
“沈大哥!沈大哥!”小飞落在石桌上,小辫子甩得像拨浪鼓,“我刚才在公园看到个怪人,穿着跟程佑一样的黑风衣,戴着口罩,鬼鬼祟祟地盯着咱们观门口看。”
沈晋军心里一紧:“看了多久?你跟他说话了吗?”
“没说话,”小飞摇摇头,撕开薯片袋往嘴里倒,“他看到我就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对了,他手里还拿着个本子,上面画着咱们观的样子,连龟丞相的别墅都画上去了。”
邓梓泓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一直在轻微晃动。他皱着眉:“刚才院子里的气场有点乱,像是有人在外面布了窥灵阵,不过很弱,估计是刚学没多久的新手。”
“是程佑派来的?”沈晋军摸出张符,“要不要出去看看?”
“不用,”邓梓泓收起罗盘,“那阵已经散了,估计是怕被咱们发现,吓跑了。不过这说明,程佑一直在盯着咱们。”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有点凝重。是啊,平静只是表面的,黑月会的新头目还在暗处窥伺,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动手。
“别想那么多了!”沈晋军突然一拍桌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敢来,咱们就敢打!正好我最近新学了招‘天雷符’,还没试过威力呢!”
他说着就要掏符,被叶瑾妍喝住了:“你可别在院子里试!把房顶掀了谁赔?上次你试‘烈火符’,把小李鬼的头发都燎了,他现在还没长出新头发呢!”
提到小李鬼,众人往屋里看了一眼。小李鬼正趴在桌子上,对着电脑敲敲打打,自从被任命为“市场部经理”,他天天研究怎么给流年观做推广,说是要打造“横江市第一网红道观”。
“对了,”沈晋军想起件事,“菟菟呢?一上午没见她了。”
话音刚落,就听“咔嚓”一声,西厢房的门被啃出个洞,菟菟从洞里钻出来,嘴里还叼着块木屑,手里拿着半截胡萝卜。
“我在练新本事,”菟菟把胡萝卜往嘴里塞了一大口,“我发现我不光能啃木头,还能啃石头!刚才把墙角那块青石啃下来一小块,可硬了!”
众人往墙角一看,果然缺了个角,露出里面的黄土。沈晋军顿时觉得头疼——这兔子精再这么练下去,流年观迟早要被她啃成危房。
“菟菟啊,”沈晋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蔼,“咱们以后练本事,换个地方行不?比如去后山,那里石头多,随便你啃。”
菟菟眨眨眼:“后山没有胡萝卜,不方便。”
沈晋军:“……”他决定明天就去菜市场批发一箱胡萝卜,全堆到后山去。
正说着,张梓霖和萧霖一起来了。张梓霖手里拎着个大蛋糕,上面插着根蜡烛,看着有点傻气。
“庆祝咱们平安度过五天,”张梓霖把蛋糕放在石桌上,“虽然有点早,但仪式感不能少!”
萧霖手里拿着个药箱,走到广颂子身边:“我来看看你的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上次开的药膏快用完了吧?”
广颂子把胳膊伸出来,萧霖小心翼翼地解开绷带,伤口已经结痂了,恢复得比预想中快。
“恢复得不错,”萧霖点点头,“再换两次药应该就没事了。不过最近别用太大力气,免得伤口裂开。”
广颂子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张梓霖已经把蛋糕切开了,分给每个人一块。蛋糕是草莓味的,甜得发腻,沈晋军吃了两口就放下了,转头去看小李鬼。
小李鬼还在对着电脑傻笑,屏幕上是他p的图——流年观的门口挂着个大招牌,上面写着“专业驱鬼、看风水、捉妖,送免费开光符一张”,旁边还p了个沈晋军的卡通形象,留着两撇小胡子,看着像个江湖骗子。
“我说小李鬼,”沈晋军走过去,“你这图p的,能不能把我p帅点?这看着像隔壁卖油条的王大爷。”
小李鬼挠挠头:“我觉得挺帅的啊,有气势。对了观主,我还在网上建了个粉丝群,现在已经有五十多个人了,都是对灵异事件感兴趣的,以后接单说不定能从这里面来呢。”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群名叫“流年观灵异爱好者交流群”,里面正聊得热火朝天,有人问能不能帮忙看看家里的镜子是不是招了不干净的东西,还有人问有没有卖辟邪的护身符,价格能不能便宜点。
“行啊你,”沈晋军拍了拍小李鬼的肩膀,“有点市场部经理的样子了。回头我让广成子给你弄点‘特价符’,成本价卖给他们,先攒点人气。”
广成子一听有生意,立刻凑过来:“我这里有‘特价辨灵散’,十块钱一包,买三送一!保证比市面上的胡椒粉管用!”
叶瑾妍在剑里吐槽:“你那就是加了朱砂的胡椒粉,还好意思卖十块?”
大家说说笑笑,院子里的凝重气氛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蛋糕盒上,反射出亮晶晶的光。
沈晋军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挺满足的。虽然不知道程佑什么时候会动手,黑月会的阴谋什么时候才会彻底揭开,但至少现在,身边有这些朋友,有吵有闹,有吃有喝,就挺好。
他拿起桌上的半块蛋糕,又咬了一口,好像也没那么甜了。
“对了,”沈晋军突然想起件事,“明天去后山,谁跟我一起去?顺便看看能不能采点能用的草药,广成子的‘弹药库’也该补充补充了。”
“我去我去!”小飞举着薯片袋大喊,“后山有好多小松鼠,我想跟它们玩!”
“我也去吧,”邓梓泓道,“后山的地形我熟,万一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好有个照应。”
“算我一个,”张梓霖举手,“正好明天休息,在家待着也无聊。”
广成子和广颂子也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沈晋军笑了,拍了拍手:“行!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八点出发,谁迟到谁请吃早餐!”
没人反对,只有叶瑾妍在剑里哼了一声:“就知道吃,早晚把你吃成广成子那样的胖子。”
沈晋军嘿嘿一笑,没反驳。
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慢慢往西沉,金色的光芒把云层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巷口,似乎有个黑影一闪而过,但很快就消失了。
沈晋军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不管暗处有多少眼睛盯着,不管未来有多少麻烦等着,至少现在,他不是一个人。
有朋友,有伙伴,有这个虽然破旧但充满生气的流年观,就足够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314章 后山偶遇俏女鬼菟菟仗义斗小妖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流年观门口就热闹起来了。
张梓霖背着个巨大的登山包,里面塞着水、零食、急救包,甚至还有个折叠板凳,说是万一累了可以坐会儿。他往石墩上一坐,晃着腿等其他人,活像个准备去春游的小学生。
沈晋军拎着个大塑料袋,里面是给菟菟准备的胡萝卜,刚从菜市场批发的,还带着泥土的腥气。他看了眼张梓霖的包,忍不住吐槽:“你这是去后山,还是去野外生存?带这么多东西,爬山的时候不嫌累?”
“这叫有备无患,”张梓霖拍了拍登山包,“上次去财神庙,要不是我带了压缩饼干,你早饿晕了。再说了,万一遇到什么情况,这些都是物资。”
正说着,广成子背着个竹篓从屋里出来,篓子里装着小铲子、小锄头,还有几个空瓶子,说是要去采草药。他的道袍下摆沾着点草屑,不知道是不是早上偷偷去院子里挖野菜了。
“广胖子,你这篓子够结实不?”沈晋军戳了戳竹篓壁,“别到时候采了半篓药,篓子底掉了,全撒了。”
“放心,”广成子拍着胸脯,“这是我从青云观带来的,当年我师父用它装过五十斤朱砂,结实着呢!”
广颂子跟在后面,手里没拿别的,就拎着他那把铜锤,锤柄上还缠着新的防滑布。他看了眼沈晋军手里的胡萝卜,又看了看菟菟,眼神里带着点无奈——估计是想到了这兔子精啃石头的事。
菟菟最后一个出来,穿着身轻便的运动服,是张梓霖特意给她买的,粉嫩嫩的,跟她的兔牙特别配。她手里拿着根胡萝卜,一边啃一边问:“沈大哥,后山真的有很多石头吗?比院子里的硬不硬?”
沈晋军:“……咱们是去送胡萝卜,顺便采草药,不是让你去啃石头比赛的。”
邓梓泓和小飞是踩着点来的。邓梓泓背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罗盘和几张符,依旧是那副高冷的样子,只是看到张梓霖的登山包时,嘴角抽了抽。
小飞则是飞过来的,落在沈晋军肩膀上,手里还抓着半包没吃完的薯片,小辫子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人齐了,出发!”沈晋军一挥手,率先往巷口走。
横江市的后山离市区不远,走路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山路不算陡,但长满了杂草,偶尔还有几块松动的石头,走起来得格外小心。
张梓霖的登山包果然成了负担,没走多远就开始喘气,额头上全是汗,嘴里还念叨着:“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装折叠板凳了……”
广成子却精神得很,一会儿蹲下来挖棵草,一会儿又对着树干上的蘑菇研究半天,竹篓里很快就多了几株叫不上名字的植物。
“这是‘驱蚊草’,”广成子举着株开着小紫花的草给大家看,“夏天晒干了泡水喝,能防蚊子咬,比花露水管用。”
沈晋军凑过去闻了闻,一股怪味,有点像烧焦的艾草:“你确定这玩意儿能喝?别喝了拉肚子。”
“放心,我试过,”广成子把草扔进竹篓,“上次喝了半杯,蚊子是没咬我,就是半夜起来吐了三次。”
沈晋军:“……”他决定回头偷偷把这草扔了。
菟菟对草药没兴趣,她的注意力全在路边的石头上,走几步就停下来踢踢这块,摸摸那块,时不时还蹲下来啃一小口,然后皱着眉头吐出来——大概是觉得不够硬。
“菟菟,别乱啃,”沈晋军拉了她一把,“万一啃到有毒的石头,嘴巴该肿了。”
“知道啦,”菟菟又咬了口手里的胡萝卜,“我就尝尝,不好吃就不啃了。”
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他们来到一片相对平坦的山坡,这里阳光好,草长得也茂盛。沈晋军把胡萝卜倒在一块大石头旁边,对菟菟说:“就放这儿吧,你以后想来啃石头,就自己来拿胡萝卜。”
菟菟点点头,眼睛却突然亮了,指着前面的小树林:“沈大哥,那里有声音!”
众人顿时警惕起来。邓梓泓拿出罗盘,指针轻微晃动,说明附近有灵体,但气息很弱,不像有危险的样子。
广颂子握紧铜锤,率先往树林里走。沈晋军等人跟在后面,脚步放得很轻。
树林深处,一棵老槐树下,站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鬼,长发披肩,长得很清秀,只是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害怕。
她面前蹲着个半人高的小妖怪,长得像只大刺猬,浑身是刺,手里拿着根树枝,正一下下戳女鬼的腿,嘴里还发出“吱吱”的怪叫,像是在欺负她。
女鬼想躲,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困住,只能原地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太过分了!”菟菟看不下去了,从沈晋军身后钻出来,手里还举着没吃完的胡萝卜,“你这么大只,欺负一个小姐姐,不要脸!”
小刺猬妖怪愣了一下,转头看到菟菟,又发出“吱吱”的叫声,像是在嘲笑她个子小。它扔下树枝,缩成个刺球,朝着菟菟滚过来。
菟菟也不躲,等刺球滚到跟前,突然伸出脚,轻轻一绊。
刺球没防备,“咕噜噜”滚出去老远,撞在树上才停下,半天没缓过劲来。
“就这点本事?”菟菟叉着腰,“还敢欺负人?看我不把你的刺全拔下来,串成糖葫芦!”
小刺猬妖怪显然被惹毛了,重新展开身体,露出尖牙,再次朝菟菟扑过来。
这次菟菟没躲,她突然想起沈晋军说的“打架要用脑子”,于是抓起地上的泥土,朝着小刺猬的眼睛撒过去。
小刺猬被迷了眼,“吱吱”叫着乱晃。菟菟趁机冲上去,抱住它的脖子,张嘴就咬。
“咔嚓”一声,小刺猬背上的一根刺被她咬断了。
小刺猬疼得尖叫,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没影了。
菟菟得意地举着那根断刺,像举着战利品:“看它还敢不敢再来!”
沈晋军等人走过去,那女鬼见他们没有恶意,终于松了口气,对着菟菟鞠躬:“谢谢你,小妹妹。”
“不用谢,”菟菟把断刺扔了,拿起地上的胡萝卜继续啃,“它欺负你,就该打。”
沈晋军打量着女鬼,她身上的阴气很淡,不像害人的鬼,于是问道:“小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个小刺猬为什么欺负你?”
女鬼擦了擦眼泪,声音轻轻的:“我叫任琳,生前住在这附近,死后就一直在这里徘徊。那个刺猬精是最近才来的,总抢我的东西,还不让我靠近老槐树……”
“它抢你什么东西?”张梓霖好奇地问,“你一个鬼,有什么好抢的?”
任琳指了指树下的一个小土堆:“我生前最喜欢的发簪,埋在那里了。刺猬精说那是它的地盘,不让我碰。”
沈晋军走过去,用树枝扒开小土堆,里面果然有支银色的发簪,上面镶着颗小小的珍珠,看着有些年头了。
他把发簪递给任琳,任琳接过去,紧紧攥在手里,眼眶又红了:“谢谢你们……我找了好久,都不敢靠近。”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她没说谎,记忆里确实是这样。生前得了重病,去世前把发簪埋在这里,说想留个念想。”
沈晋军点点头,对任琳说:“那个刺猬精要是再欺负你,你就去流年观找我们,我们帮你收拾它。”
任琳感激地点点头:“谢谢道长。不过……我也不敢去麻烦你们,我就是个普通的鬼,怕给你们添麻烦。”
“没事,”沈晋军拍了拍胸脯,“我们流年观就是专门帮人(鬼)解决麻烦的,收费合理,童叟无欺。”
叶瑾妍:“……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想着收钱?”
广成子突然凑过来,从竹篓里拿出个小瓶子,递给任琳:“这个给你,‘驱妖水’,遇到那个刺猬精,往它身上一撒,保证它浑身发痒,再也不敢欺负你。”
任琳接过瓶子,犹豫地问:“这……管用吗?”
“放心,”广成子拍着胸脯,“这是我用艾草、薄荷加朱砂做的,对付这种小妖怪,百试百灵。上次我用它对付过一只偷鸡的黄鼠狼精,把它痒得在地上打滚,从此再也不敢靠近村子。”
任琳这才放心地收下,又对众人道了谢,然后慢慢飘进树林深处,消失在树影里。
“没想到出来一趟,还做了件好事,”张梓霖笑嘻嘻地说,“早知道带个功德簿来,记上一笔。”
“别贫了,”沈晋军踢了他一脚,“赶紧找找有没有能用的草药,广胖子,你那‘壮魂汤’还缺啥?”
广成子蹲在地上,扒拉着一丛绿色的草:“缺‘还魂草’和‘凝神花’,还魂草叶子是锯齿状的,凝神花是蓝色的,很小一朵……”
大家散开,开始在附近寻找。菟菟对草药没兴趣,又开始研究地上的石头,时不时捡起一块,用牙咬一下,然后摇摇头扔掉。
小飞则在树枝间飞来飞去,跟小松鼠抢松果,玩得不亦乐乎。
邓梓泓拿着罗盘,走到一棵大树下,突然停下脚步:“这里的气场有点奇怪。”
沈晋军凑过去:“怎么了?有不干净的东西?”
“不是,”邓梓泓指着树根处,“你看这里的土,颜色比别的地方深,像是被人翻动过。”
沈晋军蹲下来,用手扒开泥土,下面果然有块松动的石板。他和邓梓泓一起把石板掀开,下面是个小坑,坑里空无一物,但残留着淡淡的阴气,跟黑月会的人身上的气息有点像。
“这是……”沈晋军皱起眉头,“难道黑月会的人来过这里?”
广颂子和广成子也走了过来,广颂子摸了摸坑壁:“阴气没散尽,应该是最近几天留下的。”
广成子则从竹篓里拿出个小瓷瓶,倒出点粉末撒在坑里,粉末立刻变成了黑色:“是‘聚阴粉’,黑月会的人常用这个,用来储存阴气。”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他们在这儿藏东西?还是做什么手脚?”
邓梓泓摇摇头:“不好说。也许是临时存放什么,也许是在布置什么。不管是什么,都不是好事。”
张梓霖也凑过来看热闹,看到小坑时,突然“咦”了一声:“这石板上好像有字。”
大家低头看去,石板内侧刻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像个“月”字,旁边还有几道划痕,像是匆忙间刻上去的。
“是黑月会的标记,”邓梓泓肯定地说,“看来他们确实来过。”
沈晋军站起身,环顾四周:“这地方离市区不远,他们在这里搞小动作,肯定没好事。咱们得盯紧点。”
广颂子握紧铜锤:“需要我留下来守着吗?”
“不用,”沈晋军摇摇头,“咱们先回去,从长计议。贸然留下,万一被发现就麻烦了。”
大家都点头同意,广成子把石板盖好,又用泥土伪装好,看不出被动过的痕迹。
回去的路上,气氛明显严肃了很多。张梓霖也不抱怨登山包沉了,只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山的方向。
菟菟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也不啃胡萝卜了,只是牵着沈晋军的衣角,小声问:“沈大哥,那个符号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坏人留下的?”
沈晋军摸了摸她的头:“没事,是坏人留下的,但他们不敢再来了,有我们在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没底。黑月会在这个时候跑到后山来搞鬼,肯定跟程佑有关。这个新头目,比许馥妍更让人看不透。
回到流年观时,天已经快黑了。小李鬼跑出来迎接,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观主,今天粉丝群里有人问,能不能帮忙看看家里的小孩是不是中邪了,说小孩总半夜哭,还指着墙角说话。”
沈晋军接过平板看了看,又有生意上门了。他心里稍微轻松了点,不管黑月会有什么阴谋,日子还得过,单子还得接。
“明天去看看,”沈晋军把平板还给小李鬼,“记得报价高一点,最近手头紧。”
叶瑾妍在剑里吐槽:“你就知道钱。”
沈晋军嘿嘿一笑,没反驳。他抬头看了看天,星星已经出来了,一闪一闪的。
后山的事像根小刺,扎在他心里。但他知道,现在着急也没用,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至少,今天菟菟做了件好事,还采到了不少草药,也算没白去一趟。
至于那个叫任琳的女鬼,还有后山的秘密,以后总会弄清楚的。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想想明天怎么跟客户谈价钱。
第315章 夜风泣血英雄逝黑月阴影再压城
后山村口的老槐树下,风行者裹紧了身上的旧外套。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树叶哗哗响,像有谁在暗处磨牙。他手里捏着块碎镜片,是白天从沈晋军那里讨来的,说是能反射月光照出暗处的影子——这招还是上次在财神庙学的。
“风大哥,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小飞的声音从旁边的树杈上传来,她抱着片大叶子,把自己裹成个小粽子,“沈大哥说后山不安全,让你别单独留下。”
风行者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他脸上有道浅疤,是上次跟谢汉辉打架时留下的,此刻在月光下若隐隐现:“我得再看看,那个石板下的坑,总觉得不对劲。你们先回,我天亮前就回去。”
他从怀里掏出包薯片,扔给小飞:“拿着,路上吃。告诉沈晋军,要是我明天没回去,就帮我看看窗台那盆仙人掌,别渴死了。”
小飞接住薯片,小眉头皱成个疙瘩:“你别胡说,肯定能回去的。”
她最后看了风行者一眼,扇动翅膀消失在夜色里。风吹过,只剩下风行者一个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
风行者收起玩笑的神色,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罗盘,是邓梓泓借给他的。罗盘指针微微颤抖,指向后山深处,那里的阴气比白天更重了。
他深吸一口气,猫着腰往树林里走。脚步很轻,像片羽毛落在地上,这是他练了多年的运气功,走路几乎不发出声音。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来到白天发现石板的地方。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那块不起眼的石板,周围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风行者刚想蹲下身,突然觉得背后一凉。
他猛地转身,只见三个黑衣人站在身后,穿着跟谢汉辉一样的衣服,帽檐压得很低,手里的短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黑月会的人?”风行者握紧拳头,掌心泛起淡淡的白光,“程佑派你们来的?”
中间的黑衣人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另外两个黑衣人立刻冲上来,短刃直刺风行者的胸口,速度快得惊人。
风行者不退反进,侧身躲开左边的短刃,同时一拳打在右边那人的肚子上。白光闪过,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树上,口吐鲜血。
但左边的黑衣人趁机挥刃砍来,风行者躲闪不及,胳膊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就这点本事?”风行者擦掉胳膊上的血,眼神冷了下来,“上次在财神庙,没打够?”
中间的黑衣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风行者,奉程先生令,取你性命。识相的,束手就擒,还能留个全尸。”
“口气不小,”风行者活动了一下手腕,伤口处的鲜血慢慢止住了,运气功在体内流转,“有本事自己来拿。”
中间的黑衣人突然动了。他的速度比另外两个快得多,短刃带着股黑气,直刺风行者的咽喉。风行者甚至能闻到那股黑气里的腥臭味,跟谢汉辉刀上的阴气很像,却更重。
他猛地后仰,短刃擦着鼻尖飞过,带起的风刮得脸生疼。同时抬脚踹向对方的膝盖,却被对方用胳膊挡住,只听“咔嚓”一声,风行者感觉脚骨像是踢在了石头上。
“有点意思,”黑衣人冷笑,“难怪许馥妍拿你没办法。”
他再次攻上来,短刃舞得像团黑雾,招招致命。风行者只能勉强招架,身上很快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外套。
刚才被打飞的黑衣人也爬了起来,捂着肚子加入战斗。风行者腹背受敌,渐渐落了下风。
他知道不能再硬拼,虚晃一招后转身就跑。运气功催动到极致,速度快得像阵风,很快就拉开了距离。
但身后的黑衣人紧追不舍,尤其是中间那个,速度居然不比他慢多少。
风行者咬着牙,往树林更深处跑。那里有片乱石堆,是他早就选好的退路,地形复杂,适合伏击。
跑到乱石堆前,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来的黑衣人。掌心的白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几乎要刺眼。
“你们追得太急了。”风行者的声音有些喘,但眼神很亮,“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中间的黑衣人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挥刃再次刺来。就在这时,风行者突然往旁边一闪,露出身后一块松动的巨石。
他猛地拍出一掌,白光打在巨石上。巨石“轰隆”一声滚下来,正好砸向后面的两个黑衣人。
“不好!”中间的黑衣人脸色大变,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两声惨叫,两个黑衣人被巨石压在下面,没了动静。
但中间的黑衣人趁机冲上来,短刃带着黑气,狠狠刺进风行者的后背。
“噗——”
风行者喷出一口血,染红了身前的石头。他缓缓转身,看着胸口露出的短刃,眼神里满是不敢相信。
黑衣人拔出短刃,黑气顺着伤口往风行者体内钻。风行者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在流失,运气功再也催动不起来。
“为什么……”风行者的声音越来越低。
黑衣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陌生的脸,嘴角带着冷笑:“程先生说,留着你,是个祸害。”
他一脚踹在风行者胸口,风行者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望着天上的月亮,像在看什么东西。
黑衣人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后,转身消失在树林里。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血迹,留下一股淡淡的腥气。
天快亮的时候,沈晋军带着人赶到了。
是小飞报的信,她说回去后总觉得不安,拉着沈晋军非要再来后山看看。
当他们找到风行者的时候,他已经没气了,就躺在那块巨石旁边,眼睛还睁着,手里紧紧攥着半块破碎的镜片,反射着初升的阳光。
“风行者!”沈晋军冲过去,想把他扶起来,却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凉了。
广颂子蹲下身,探了探风行者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最后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救了,阴气入体,断气很久了。”
邓梓泓看着风行者后背的伤口,脸色苍白:“是黑月会的手法,跟谢汉辉的短刃伤一样,但阴气更重。”
小飞扑在风行者身上,哭得撕心裂肺,小辫子乱糟糟的,眼泪把薯片袋都浸湿了:“都怪我,我不该先走的……我该留下来陪你的……”
张梓霖别过头,不敢看,眼眶却红了。他跟风行者认识时间不长,但总觉得这人靠谱,每次打架都冲在前面,没想到……
萧霖蹲下身,轻轻合上风行者的眼睛,声音很轻:“别让他睁着了,怪难受的。”
沈晋军站在那里,浑身都在抖。他想起风行者昨天说的话,说要看看石板下的坑,说让他帮忙照顾仙人掌,说天亮前就回去……
“程佑!”沈晋军咬着牙,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操你妈的!”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头上,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却感觉不到疼。叶瑾妍在桃木剑里没说话,但沈晋军能感觉到她的魂力在剧烈波动,像是在哭。
广成子蹲在地上,从竹篓里拿出个小瓶子,里面是他昨天采的草药。他想给风行者上药,手却抖得厉害,药瓶掉在地上,摔碎了。
“还能……还能救吗?”广成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新配的‘止血散’,很管用的……”
没人回答他。大家都知道,人已经没了,说什么都晚了。
广颂子默默地把风行者抱起来,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他的铜锤插在腰后,此刻却显得格外沉重。
“回去吧。”广颂子的声音很低,“找个好地方,埋了。”
沈晋军点点头,捡起地上那半块镜片,塞进风行者手里。他想起风行者说过,这镜片能照出暗处的影子,或许在另一个世界,他还能用得上。
回去的路,谁都没说话。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声音,呜呜的,像在哭。
太阳升起来了,照亮了横江市的高楼大厦,也照亮了流年观的破院子。但没人觉得温暖,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心底升起。
风行者的仙人掌还放在窗台上,绿油油的,不知道等不等得到主人回来浇水。
沈晋军站在院子里,看着风行者住过的房间,门还敞着,里面的东西跟他离开时一样,床叠得整整齐齐,桌子上放着本翻旧了的书。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风行者的时候,这个孤独的剑客杀了广智子,他到现在依然不知道他的来历,是好人还是坏人。
“沈晋军,”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哭腔,“我们……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晋军握紧桃木剑,指节发白。阳光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对,不能就这么算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程佑,黑月会,欠我们的,得一点一点讨回来。”
院子里,广颂子正在擦拭他的铜锤,磨得锃亮,能照出人影。广成子蹲在地上,默默地收拾着摔碎的药瓶,眼泪滴在泥土里。
邓梓泓站在门口,望着后山的方向,手里的符捏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风停了,只有小飞压抑的哭声,在院子里回荡。
黑月会的阴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这一次,没人害怕。
只有一种情绪,在每个人的心里蔓延。
那是悲伤,是愤怒,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复仇的决心。
第316章 魅影携骸惊残梦旧物无声泣故人 ilwxs.com
沈晋军的指尖刚触到铁盒的锁扣,后山方向突然飘来阵异香。不是花香,也不是草木气,倒像陈年的檀香混着雪水的清冽,明明该是冷的,却带着种熨帖的暖意,漫过鼻尖时,连眼眶的酸胀都淡了几分。
“谁?”广颂子的铜锤“哐当”砸在石阶上,他猛地转身,铜锤的阴影在晨光里劈出道冷棱,“出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晨光漫过的山坳口,站着个穿月白旗袍的女人。旗袍上绣着银线暗纹,远看像落了层薄雪,她手里拎着只乌木匣子,匣身雕着缠枝莲,走到近前才发现,那些莲花竟是用极细的银丝盘成的,在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诸位不必紧张。”她声音很轻,像揉碎的月光落进水里,“我来接我的徒弟回家。”
沈晋军握紧桃木剑,叶瑾妍的魂力在剑身震颤,带着警惕的锐芒:“你是何人?风行者的师父?我们从没听他提过。”
女人微微偏头,鬓角的珍珠耳坠晃了晃,映出众人脸上的疑云。“他总爱说自己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嫌提师父显得孩子气。”她笑了笑,眼尾的细纹里盛着晨光,“我叫消失的圈圈,你们唤我圈圈便是。”
“消失的圈圈?”小飞抱着断臂布偶,从广成子身后探出头,“这名字好怪,跟捉迷藏似的。”
女人的目光落在小飞怀里的布偶上,眼神软了软:“那是他七岁时缝的,针脚歪得像爬虫,却宝贝了好些年。后来听说收了个小丫头做徒弟,原是你。”她抬手拂过鬓角,指尖划过耳坠的动作,竟跟风行者整理碎镜片的模样有几分像。
广颂子的铜锤始终没放下:“空口白牙谁不会说?有什么凭证?”
圈圈从旗袍暗袋里摸出个东西,轻轻放在石桌上。是块半旧的玉佩,雕着只歪头的狐狸,狐狸的前爪缺了块——风行者总说自己玉佩丢了,原来一直收在师父那。“他十岁那年偷摸下山,被山精挠了,哭着回来要我赔他玉佩。我说赔可以,得把《运气功谱》抄一百遍,这傻小子真抄了,抄得指节都肿了。”
沈晋军的目光落在玉佩缺角处,那形状竟跟风行者掌心常年握出的薄茧完全吻合。他喉结动了动,才发现自己早把质问的话忘在了嘴边。
圈圈走到风行者的尸体旁,蹲下身时,旗袍的开衩处露出截玉色的小腿,踩着双绣银莲的布鞋,鞋尖沾着点未干的露水,像是刚从云里走下来。她伸手拂过风行者圆睁的眼,指尖过处,那双曾映过月光、映过刀光的眼睛,竟缓缓阖上了,仿佛只是困极了闭上眼。
“这孩子,总爱逞强。”圈圈的指尖停在他后背的伤口处,那里的黑气正丝丝缕缕往外冒,碰到她的指尖便化作白烟,“我说过多少次,阴气重的地方别硬闯,他偏说‘师父你看我能行’,小时候爬树掏鸟窝是这样,长大了跟人拼命还是这样。”
广成子突然蹲下身,从药包里抓出把晒干的艾草,是他昨天刚收的,跟风行者上次托他晒的那批一模一样。“他……他总说您做的艾草饼最好吃,说比山下的桂花糕还香。”话没说完,手里的艾草就散了一地。
圈圈弯腰捡了片艾草叶,放在鼻尖轻嗅,眼尾泛起层红雾:“是他爱吃甜,我总在饼里多搁两勺糖。前阵子托人捎信,说想尝尝新收的艾草,我烤了一笼……”她顿了顿,把艾草叶轻轻放在风行者胸口,“看来是等不到了。”
乌木匣子被她打开,里面铺着层雪白的绒布,绒布上绣着个歪歪扭扭的“风”字,针脚跟那布偶如出一辙。她小心翼翼地将风行者抱起来,动作轻得像托着片云,明明是成年男子的身量,在她怀里却仿佛轻若无物。
“他肩上的旧伤,是十二岁那年为了护只受伤的小狼崽,被狼王挠的,雨天会疼,你们……”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像是想起什么,自嘲地笑了笑,“罢了,以后有我照顾,不劳诸位费心。”
小飞突然跑过去,把怀里的布偶塞进乌木匣子里,布偶的断臂蹭着风行者的衣角:“这个给他带上,他说要补好的……”
圈圈接过布偶,轻轻放在风行者手边,指尖在布偶的断臂处摩挲片刻,银线般的微光闪过,那截缺失的胳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出来,针脚细密,像是风行者亲手缝的。“会的,到了那边,他会补好的。”
沈晋军望着乌木匣上的缠枝莲,突然想起风行者曾说过,他师父绣活极好,能把莲绣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那时只当是吹牛,此刻才知句句是真。
“敢问前辈,”邓梓泓突然开口,符纸在他掌心捏出褶皱,“风行者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圈圈抱着匣子站起身,月白旗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艾草,留下串银亮的痕迹。“他啊,就是江家村后山捡来的野小子,跟着我学了几年粗浅功夫,总爱往外跑,说要看看大世界。”她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晨光,“如今看完了,该跟我回家了。”
广颂子的铜锤“当啷”落在地上,他别过头,晨光照在他绷紧的侧脸,能看到下颌线的弧度在微微发颤。
“等等!”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碎镜片,塞进风行者手里,“他昨天还拿着这个照月亮,说能看见……”
“能看见回家的路。”圈圈接过话头,指尖合上匣子,乌木的纹路在晨光里漫出层柔光,“他总说,镜片里的月亮比天上的近,像师父夜里点的灯笼。”
她抱着匣子转身时,旗袍的银线暗纹突然亮了起来,织成片流动的光雾。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山坳口已空无一人,只有晨露在草叶上滚动,像谁没擦干的眼泪。
风行者窗台上的仙人掌,不知何时绽开朵嫩黄的花,花芯里凝着颗露珠,滚落在窗台上,洇出个小小的湿痕,像极了谁临走时,没说出口的那句“再见”。
沈晋军捡起地上的艾草叶,突然发现叶片背面用银线绣着个极小的“圈”字。他想起风行者总在艾草叶上画圈,说这样晒得快,原来不是画圈,是在写师父的名字。
广成子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捡着散落的艾草,嘴里念叨着:“还能做艾草饼的……还能做的……”
邓梓泓的符纸落在地上,上面不知何时多了行小字,是风行者的笔迹:“师父说,遇到事别硬扛,找朋友搭把手。”
小飞抱着布偶的断臂处,那里还留着银线的余温,她突然笑了,带着泪:“他师父绣活真好,比风大哥强多了……”
晨光漫过流年观的破院墙,把五个人的影子叠在起,像朵被风吹散又重聚的云。风行者的房间还敞着门,桌上的铁盒在光下泛着冷光,里面的照片和奖状,还在等着主人回来,听他讲完江家村的春天,讲完没说出口的师承与牵挂。
只是从此后山的月光下,再没人捏着碎镜片等天亮了。倒是风里偶尔会飘来檀香混着艾草的味道,像是有人隔着山水,在说:“这傻小子,终于肯回家了。”
第317章 土地爷带公差上门任琳魂归轮回路
流年观的院子里,气氛还带着点沉郁。
风行者的房间门紧闭着,沈晋军在门把手上挂了串黄符,说是能挡挡阴气,其实更多是给自己心里找个安慰。
广成子蹲在墙角,正给风行者留下的仙人掌换盆。他新配了点“生根土”,说是掺了朱砂和糯米,能让仙人掌长得更壮实。结果土放多了,一浇水溢出来,流得满台阶都是。
“我说广胖子,”沈晋军踢了踢他的屁股,“你这土是不是太稀了?小心把根泡烂了。”
“懂什么,”广成子头也不抬,用手把溢出来的土往盆里扒,“这叫‘水土调和’,我师父以前养花就这么弄的。”
“你师父养的是仙人球还是烂泥塘啊?”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吐槽,“我看你是想让它早点跟风行者团聚。”
广成子手一顿,突然叹了口气:“其实……我就是想让它活久点,好歹算个念想。”
沈晋军没再打趣他,转身往屋里走。刚走到门口,脚下突然一绊,差点摔个跟头。低头一看,是土地爷从土里冒出来,半截身子还在地里,只露出个脑袋和肩膀。
“我说土地爷,”沈晋军扶着门框站稳,“您老出场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差点把我绊成脑震荡。”
土地爷慢悠悠地从土里钻出来,拍了拍道袍上的土,手里还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杖:“急事儿,急事儿。城隍爷那边派公差来了,要带个鬼魂走。”
“公差?”沈晋军愣了一下,“什么公差?”
话音刚落,就见两道身影飘进院子。前面的穿白衣服,戴白帽子,手里拿着根哭丧棒,脸白得像涂了粉。后面的穿黑衣服,戴黑帽子,拎着条铁链,脸黑得像锅底。
黑白无常?
沈晋军赶紧往旁边挪了挪,这两位据说专管勾魂,气场就是不一样,院子里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好几度。
“金土流年道长,”白无常先开口了,声音尖细,像用指甲刮玻璃,“我们奉城隍爷令,前来带走孤魂任琳。”
任琳?
沈晋军想起那个在后山遇到的白衣女鬼,赶紧问:“她犯什么事了?城隍爷要抓她?”
黑无常瓮声瓮气地说:“不是抓,是带她去轮回。她阳寿已尽,滞留人间太久,早就该走了。”
土地爷在旁边补充:“这姑娘生前是个好人家的闺女,就是命苦,得了重病没了。死前把发簪埋在后山,心里总惦记着,才成了孤魂野鬼。现在尘缘了了,该去投胎了。”
“可她……”沈晋军想说任琳挺可怜的,但又觉得轮回是好事,一时不知道该说啥。
正说着,院门外飘来个白色的身影,正是任琳。她手里还攥着那支银簪,看到黑白无常时,明显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平静下来,像是早就知道了。
“任姑娘,你怎么来了?”沈晋军问。
任琳对着他福了福身,声音轻轻的:“是土地爷托梦告诉我,说可以去投胎了。我……我想过来道个别,谢谢你们上次帮我抢回发簪。”
她把发簪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像是在放下什么重要的东西:“这发簪是我娘留给我的,以前总觉得舍不得,现在想通了,该放下了。”
白无常尖声说:“时辰差不多了,该走了。”
任琳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院子,又看了看沈晋军他们,突然笑了:“其实……留在这里也挺好的,认识了你们,还没人欺负我。但我娘说,投胎了才能再见到她,我想她了。”
小飞从屋里飞出来,手里拿着块糖,是上次张梓霖给她的,一直没舍得吃。她把糖递给任琳:“这个给你,投胎路上吃,甜甜的。”
任琳接过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谢谢你,小姑娘。”
广成子突然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个小布包,塞给任琳:“这个拿着,我新做的‘安神香’,烧了能睡个好觉,投胎的时候别害怕。”
任琳打开布包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香味,心里果然踏实了不少:“谢谢道长。”
黑无常抖了抖铁链,“哗啦”一声响:“走吧。”
任琳最后看了一眼众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跟着黑白无常往外飘。飘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回头对沈晋军说:“道长,你们要小心……黑月会的人,好像在后山埋了不好的东西,我之前看到过他们挖地,埋了个黑坛子。”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黑坛子?什么样的黑坛子?”
但任琳已经跟着黑白无常飘远了,声音越来越轻:“就是……很大的黑坛子,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号……”
声音渐渐消失在巷口,估计是被带走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在琢磨任琳的话。黑坛子?奇怪的符号?难道跟黑月会在后山的动作有关?
“看来……后山的事没那么简单。”邓梓泓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罗盘,“任琳不会说谎,那个黑坛子肯定有问题。”
广颂子握紧了铜锤,指节泛白:“明天再去后山看看。”
沈晋军点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风行者的死,任琳说的黑坛子,程佑的神秘莫测,黑月会到底在搞什么鬼?
土地爷拄着拐杖,叹了口气:“世道不太平啊。城隍爷说了,黑月会在横江市闹得太凶,已经惊动了地府,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出大事。”
“地府也管阳间的事?”张梓霖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个大塑料袋,里面是刚买的菜,“我还以为你们只管鬼魂呢。”
“阴阳本就相通,”土地爷说,“他们用邪术搞事,扰乱阴阳秩序,地府能不管吗?再说,如果我不管,你这个流年观早不保了。不过……地府有地府的规矩,不能随便插手阳间的事,主要还得靠你们这些玄门中人。”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这么说,我们现在是在维护世界和平?”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叶瑾妍道,“你能先把下个月的房租挣出来就不错了。”
提到钱,沈晋军突然想起件事,赶紧问土地爷:“对了,上次帮您老解决了菜市场的小鬼,说好的报酬呢?您可别想赖账。”
土地爷眼睛一瞪:“我是那种鬼吗?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递给沈晋军,“这里面是五十块钱,还有三斤大米,都是我从庙里求来的,能辟邪。”
沈晋军打开布包一看,果然是五十块现金,还有个小袋子装着大米。他掂量了一下,有点不乐意:“就五十块?您老也太抠了吧,我上次买黄符纸都花了一百多。”
“嫌少?”土地爷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嫌少我收回来!这大米可是开过光的,比你那黄符纸管用多了!”
“别别别,”沈晋军赶紧把布包揣起来,“五十就五十,总比没有强。谢谢您老啊,回头我给您老烧点香。”
土地爷哼了一声,又慢悠悠地钻回土里去了,估计是不想再理这个财迷。
张梓霖把菜往石桌上一放,拍了拍手:“别想那些烦心事了,我买了排骨,今天炖排骨汤喝,给大家补补。”
广成子一听有肉吃,眼睛立刻亮了:“我来帮忙!我会做‘秘制排骨汤’,放我新配的‘增香粉’,保证好喝!”
“你可别放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萧霖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本医书,“上次你做的‘药膳粥’,放了不知名的草药,把张梓霖喝得上吐下泻,差点去医院挂急诊。”
张梓霖一听,脸都白了:“对对对,广胖子你千万别动手,我自己来就行,求你了。”
广成子不乐意了:“那是意外!这次保证没问题!”
两人吵吵嚷嚷地往厨房走,院子里的沉郁气氛好像淡了不少。
沈晋军看着他们的背影,又想起任琳说的黑坛子,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黑月会在后山埋黑坛子,还画着奇怪的符号……肯定没好事。
“叶瑾妍,”沈晋军摸了摸桃木剑,“明天,咱们再去后山一趟。”
叶瑾妍的声音很坚定:“嗯,去看看那个黑坛子到底是啥玩意儿。敢跟咱们流年观作对,不管是程佑还是什么黑坛子,都得给它掀了!”
广颂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手里的铜锤在阳光下闪着光。他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随时待命。
邓梓泓靠在墙上,手里转着张符,突然说:“我跟你们一起去。龙虎山的典籍里提过,有些邪术要用黑坛子养阴气,说不定跟黑月会的阴谋有关。”
小飞从树上飞下来,落在沈晋军肩膀上,嘴里还嚼着薯片:“我也去!我会飞,能侦查!”
菟菟抱着根胡萝卜从屋里跑出来,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也去!我能啃坛子!再硬的石头我都能啃开!”
沈晋军看着眼前的一群人(和精怪),突然笑了。
虽然风行者走了,虽然黑月会的阴影还在,但至少现在,他不是一个人。
有这帮家伙在,再大的事,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行,”沈晋军一挥手,“明天一早,后山集合!先去看看那个黑坛子,要是敢耍花样,咱们就——”
他顿了顿,学着广颂子的语气,恶狠狠地说:“给它砸了!”
广颂子嘴角似乎抽了一下,像是在憋笑。
厨房里传来张梓霖的惨叫:“广胖子!你别往排骨汤里放你的‘增香粉’!那是胡椒粉!!”
院子里,大家都笑了起来,笑声漫过墙头,飘向远处的天空。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至少今天,排骨汤得保住。
第318章 后山探坛遇奇事菟菟啃出大秘密
天刚蒙蒙亮,流年观的门就被“哐哐”砸响了。
沈晋军顶着鸡窝头冲出去,看到张梓霖背着个比昨天还大的登山包,正踮着脚往院里瞅。包上还挂着个手电筒,晃得人眼睛疼。
“我说张梓霖,”沈晋军打了个哈欠,“你这包是装了头猪吗?沉得能压垮门槛。”
“这次绝对有用,”张梓霖献宝似的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工兵铲、强光手电、压缩饼干,甚至还有个迷你灭火器,“万一遇到黑坛子爆炸,灭火器能派上用场。”
“你咋不直接扛个消防车来?”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吐槽,“我看你是想在后山开野餐派对。”
广成子叼着根油条从屋里跑出来,油星子溅到道袍上都没察觉。他手里拿着个布包,塞给沈晋军:“拿着,我新做的‘破邪粉’,遇到黑坛子就撒,保证比上次的‘安神香’管用。”
沈晋军打开闻了闻,一股呛人的胡椒粉味直冲鼻子:“你这是把你那‘辨灵散’换了个包装吧?”
“哪能啊,”广成子拍着胸脯,“这次加了雄黄和艾草,正经驱邪的!上次我给隔壁王大爷家的狗撒了点,那狗追着黄鼠狼跑了三条街,邪乎着呢。”
正说着,广颂子拎着铜锤从外面回来,广丰子死后,他就开始练习起了铜锤。这几天,居然起得比鸡还早,说是去附近山上练了套锤法。晨光洒在他胳膊的肌肉上,硬得像块石头。
“可以走了。”广颂子言简意赅,铜锤往肩上一扛,就跟扛着根木棍似的轻松。
菟菟和小飞是被香味勾出来的。菟菟手里攥着半根胡萝卜,一边嚼一边往沈晋军身后钻,生怕被落下。小飞则蹲在墙头上,抱着袋薯片咔嚓咔嚓啃,薯片渣掉了一脖子。
“都齐了?”邓梓泓背着帆布包从巷口走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跟刚从道观海报里走出来似的,“罗盘昨晚校准过了,阴气重的地方一准能测出来。”
沈晋军看了眼手表,六点半:“行,目标后山,挖黑坛子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后山走,引得早起遛弯的大爷直瞅,还以为是哪个旅行社组织的“野山探险团”。
走到昨天发现石板的地方,邓梓泓掏出罗盘,指针“唰”地一下指向西北方向,抖得跟抽风似的。
“阴气就在那边,”邓梓泓指着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比昨天重了不少,像是有东西在往外冒。”
广颂子一马当先,挥起铜锤把灌木丛砸开个口子。铜锤带起的风刮得树叶哗哗响,露出后面一片黑黢黢的土地,明显被人翻动过。
“在这儿!”小飞从树上飞下来,指着地上一块松动的土块,“我刚才看到土在动!”
沈晋军示意大家退后,自己拿着工兵铲小心翼翼地挖起来。刚挖了两铲,就碰到个硬东西,“当”的一声响。
“挖到了!”张梓霖兴奋地凑过来,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摔进坑里,“我看看我看看,是不是镶金边的黑坛子?”
沈晋军把土扒开,露出个黑黝黝的坛子口,比想象中大多了,跟个小水缸似的。坛身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跟任琳说的一样,看着就透着邪性。
“这符号……”邓梓泓蹲下身,眉头皱成个疙瘩,“像是黑月会的献祭阵,用来养阴气的。但这阵画得歪歪扭扭,像是个新手画的。”
“管他新手老手,”广成子掏出“破邪粉”就要撒,“先给它来一下再说!”
“等等!”沈晋军拦住他,“万一里面有东西,撒了粉炸了怎么办?我看还是先打开看看。”
他刚要伸手去掀坛盖,就被菟菟一把推开。兔子精盯着黑坛子,眼睛亮得像两颗红宝石。
“这个……我能啃开吗?”菟菟舔了舔嘴唇,手里的胡萝卜都不香了,“看着比石头硬,肯定很有嚼劲。”
众人:“……”
沈晋军想了想,坛盖封得严严实实,硬撬说不定真会出事。菟菟的牙口他是见识过的,墙角的青石都能啃出豁口,说不定还真行。
“行,你试试,”沈晋军往后退了退,“轻点啃,别把里面的东西啃坏了。”
菟菟欢呼一声,抱住黑坛子就啃了起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听得人牙酸,坛身上的符号被她啃得乱七八糟,黑灰掉了一地。
广成子看得直咋舌:“这丫头……不去当拆迁队可惜了。”
没一会儿,坛盖就被菟菟啃出个大洞。她把头伸进去闻了闻,突然皱起眉头,从里面掏出个东西,甩了甩上面的灰。
是个手机。
还是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屏幕碎了,但看着还挺新。
沈晋军接过来翻了翻,手机居然还能开机,屏保是个穿黑月会制服的男人,长得跟昨天杀风行者的黑衣人有几分像。
“这黑月会的人,还挺时髦,”张梓霖凑过来看,“养阴气还带个手机,是怕坛子寂寞,给它放音乐听?”
邓梓泓翻了翻手机相册,里面全是后山的照片,还有几张是拍那个石板坑的,角度跟程佑派来的人画的图差不多。
“这是个侦查的,”邓梓泓肯定地说,“手机里还有定位记录,看来他们一直在监视后山。”
叶瑾妍突然说:“让我看看,我能读取记忆残影。”
沈晋军把手机贴在桃木剑上,没一会儿,叶瑾妍就“咦”了一声。
“这里面……有程佑的消息!”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惊讶,“这个黑衣人是程佑的手下,叫刘三。手机里有段录音,是程佑让他在后山埋坛子,说是要‘养足阴气,等月圆之夜用’。”
“月圆之夜?”沈晋军看了看日历,“还有三天就是满月了!”
广颂子握紧铜锤:“他们想干什么?”
“录音里没说,但提到了‘献祭’、‘打开通道’什么的,”叶瑾妍的声音有点凝重,“听起来像是要搞个大仪式。”
菟菟还在跟黑坛子较劲,又从里面掏出个小本子,纸页都被阴气浸得发潮了。沈晋军翻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
“程先生说,坛子要埋在龙脉断口,这样阴气聚得快。”
“下周三满月,带齐祭品来。”
“那个风行者太碍事,得先解决掉。”
看到最后一行,沈晋军的拳头“咔嚓”一声攥紧了。风行者的死,果然是程佑策划的!
“这群混蛋!”张梓霖气得脸都红了,“连个坛子都用来害人!”
广成子终于把“破邪粉”撒了进去,黑坛子冒出股白烟,发出“滋滋”的响声,像是在哭。
“现在怎么办?”小飞问,手里的薯片都吓掉了,“他们月圆之夜要来搞事,咱们要不要阻止?”
“当然要阻止,”沈晋军把手机揣起来,“这可是人证物证俱在,正好给风行者报仇。”
他看了眼被菟菟啃得不成样的黑坛子,突然灵机一动。
“要不……咱们给他们留个惊喜?”沈晋军笑得像只偷鸡的狐狸,“菟菟,你把坛子再啃得烂点,然后咱们往里面塞点东西。”
广成子眼睛一亮:“我知道塞什么!我那还有半坛‘壮魂汤’,上次没给叶瑾妍喝,正好倒进去,保证他们喝了上吐下泻!”
“别介,”沈晋军赶紧拦住他,“那玩意儿太毒了,万一真喝死了,咱们成杀人犯了。我看还是塞点别的……”
他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菟菟手里的胡萝卜上。兔子精啃剩下的胡萝卜头,带着尖尖的牙印,看着还挺有威慑力。
“就塞这个,”沈晋军拿起胡萝卜头,“让他们知道,流年观的人来过!再留张纸条,写上‘欢迎光临,坛盖已帮你们啃开,不用谢’。”
众人:“……”这招也太损了。
说干就干,菟菟把黑坛子啃得更烂,沈晋军把胡萝卜头塞进去,还真写了张纸条塞在里面。广颂子用铜锤把坛盖敲回去,看着跟没动过似的,就是坛身多了些牙印。
收拾好东西往回走,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沈晋军看着手里的手机,突然觉得底气足了不少。
“程佑想搞事,咱们就陪他玩玩,”沈晋军拍了拍邓梓泓的肩膀,“回去查查资料,看看满月之夜的献祭仪式怎么破。”
邓梓泓点头:“我回去翻龙虎山的典籍,应该有记载。”
广颂子突然停下脚步,铜锤往地上一顿:“需要帮忙,随时叫我。”
他的声音不大,但听得人心里踏实。沈晋军突然觉得,有这么个战斗力爆棚的家伙在,好像再厉害的敌人都不用怕了。
走到山脚下,菟菟突然捂着肚子蹲下来,脸皱成个包子。
“怎么了?”沈晋军赶紧问,“是不是啃坛子啃坏肚子了?”
菟菟摇摇头,从嘴里吐出个东西,黑不溜秋的,像是块碎玉。
“刚才啃坛子的时候,不小心咬到这个,”菟菟把碎玉递给沈晋军,“有点甜,比胡萝卜好吃。”
沈晋军接过来一看,碎玉上刻着个“月”字,跟石板上的符号一模一样,只是这块玉透着股淡淡的灵气,不像黑月会的东西。
“这是……”沈晋军突然想起玄清子老祖宗,那位爱吃糖葫芦的隐藏高手,好像提过类似的玉,“难道是正道的东西?”
叶瑾妍在剑里说:“这玉上有残留的灵力,很纯净,绝对不是黑月会的。说不定……还有别的人在盯着后山。”
沈晋军握紧碎玉,突然觉得这后山的水,比他想象中还要深。
有黑月会的阴谋,有神秘的碎玉,还有三天后的满月之夜。
看来,这横江市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走,回去!”沈晋军一挥手,“先给菟菟买点好吃的胡萝卜,奖励她啃出个大秘密!”
菟菟一听有胡萝卜,立刻忘了肚子疼,蹦蹦跳跳地往前跑,嘴里还喊着:“我还要啃石头!比黑坛子硬的石头!”
众人看着她的背影,都笑了起来。阳光穿过树叶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好像连心里的沉郁都散了不少。
只是没人注意,远处的树影里,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手里的本子上,又多了一行字:
“流年观异动,菟菟,能力:啃食硬物。”
第319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铜锤砸扁黑月爪
流年观的院子里,气氛正紧张。
沈晋军把从黑坛子里摸出的手机往石桌上一拍,屏幕裂开的纹路像朵难看的花。“刘三这孙子,肯定会回来查看坛子,咱们就在这儿守株待兔。”
广成子正往铜锤上抹“增力粉”,说是能让锤子更有劲。白色粉末沾得锤柄到处都是,看着像撒了把面粉。“我这粉上次给隔壁老李家的驴抹过,那驴直接拽动了半吨重的石料,保管管用。”
“你别把广颂子变成驴啊。”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吐槽,“等会儿打起来,他一激动尥蹶子,咱们还得帮他收尸。”
广颂子面无表情地把铜锤从弟弟手里拿回来,用布擦掉粉末,动作跟擦灰尘似的。“不用。”两个字掷地有声,比铜锤砸在地上还响。
菟菟蹲在门槛上,抱着根比她胳膊还粗的胡萝卜,咔嚓咔嚓啃得欢。她耳朵尖动了动,突然抬头:“有脚步声,好多。”
众人立刻戒备起来。沈晋军摸出桃木剑,邓梓泓捏紧符咒,张梓霖把登山包里的工兵铲抽出来,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巷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领头的正是手机屏保上的那个黑衣人——刘三。他身后跟着五个同样打扮的黑衣人,手里都拎着短刃,黑气在刃口缭绕,看着就瘆人。
“金土流年,”刘三摘下帽子,露出张刀疤脸,左眼眉骨有道疤,看着像被猫抓过,“果然是你动了老子的坛子。”
沈晋军往旁边挪了挪,把小飞护在身后:“动了又怎样?你们黑月会在后山埋邪坛,还敢找上门来?”
“邪坛?”刘三嗤笑一声,短刃在手里转了个圈,“那是程先生的大事,像你这种破道观的野道士,懂个屁。今天就把你剁碎了,给坛子当祭品。”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黑衣人立刻冲上来。短刃带起的风声刺耳,直扑沈晋军面门。
“广颂子!”沈晋军喊了一声,自己往后一缩,差点绊倒张梓霖。
广颂子早有准备,铜锤“呼”地抡出去,正好砸在最前面那个黑衣人的刀背上。只听“当”的一声脆响,短刃被震飞,那人捂着发麻的手腕,疼得脸都白了。
“就这?”广颂子冷哼一声,铜锤横扫,又把另一个冲上来的黑衣人砸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半天爬不起来。
广成子看得眼热,掏出“破邪粉”就往前冲:“看我的!”他扬手把粉末撒出去,正好迎着风,全吹回自己脸上。
“阿嚏!”广成子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娘的,风向不对!”
一个黑衣人趁机挥刀砍向他,眼看就要得手,邓梓泓的符咒及时赶到。黄符“啪”地贴在黑衣人胳膊上,金光一闪,那人惨叫一声,胳膊上冒出黑烟,跟被烫伤似的。
“青云观的胖子,果然没个正经。”邓梓泓一边念咒一边吐槽,手里又飞出两张符,精准地贴在另外两个黑衣人身上。
张梓霖举着工兵铲,本来想偷袭,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在一个黑衣人背上。两人一起滚在地上,他还不忘用铲子往对方屁股上拍:“让你嚣张!让你搞阴谋!”
那黑衣人估计没受过这种委屈,气得嗷嗷叫,反手一肘撞在张梓霖肚子上。张梓霖疼得龇牙咧嘴,却死死抱住对方的腰不放:“沈晋军!快来帮忙!这孙子有八块腹肌!”
沈晋军正被刘三缠住。这刘三比上次遇到的黑衣人厉害多了,短刃上的黑气几乎凝成了实质,砍得空气都滋滋响。他只能仗着身法灵活躲闪,根本没时间反击。
“叶瑾妍,想想办法啊!”沈晋军被追得围着桃树转圈,裤子都被刀风扫破个口子。
“往他下三路攻!”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急,“他左腿膝盖有旧伤,刚才走路的时候瘸了一下!”
沈晋军眼睛一亮,突然矮身,桃木剑往刘三膝盖上撩。刘三果然吃痛,踉跄了一下。沈晋军趁机后退,正好撞在赶过来的广颂子身上。
“交给你了!”沈晋军把位置让出来,自己摸出张黄符,往嘴里沾了点唾沫,胡乱往身上贴。
广颂子没废话,铜锤直取刘三面门。刘三举刀格挡,却被锤上的力道震得连连后退,虎口都裂开了。他没想到这矮胖道士看着不起眼,力气居然这么大。
“你们黑月会,就这点能耐?”广颂子步步紧逼,铜锤舞得密不透风,把刘三的退路全封死了。每砸一下,地面都跟着颤,好像要把院子里的石板都震碎。
刘三被逼得没办法,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小瓶,往地上一摔。黑雾瞬间弥漫开来,带着股腥臭味,让人头晕眼花。
“想跑?”广颂子早有防备,闭住呼吸,铜锤横扫,直接把黑雾砸开个缺口。
黑雾里传来刘三的闷哼声。等雾散去,只见他胳膊上多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捂着胳膊往后退,眼神里满是惊恐。
菟菟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他身后,抱着块大石头,正准备往他脑袋上砸。看到广颂子的铜锤,她又把石头放下,改啃刘三的裤腿。
“咔嚓”一声,刘三的裤腿被啃出个大洞,露出里面带护膝的秋裤。估计是真怕了这兔子精,他怪叫一声,转身就往巷口跑。
“别让他跑了!”邓梓泓甩出张捆仙绳符,黄符在空中变成根绳子,缠住了刘三的脚踝。
刘三摔了个狗吃屎,门牙都磕掉一颗。广颂子大步上前,铜锤举过头顶,眼看就要砸下去。
“等等!”沈晋军赶紧喊住,“留活口!问问程佑的计划!”
广颂子的铜锤停在半空,离刘三后脑勺只有几寸远。刘三吓得脸都绿了,裤裆湿了一大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剩下的几个黑衣人早就被收拾得差不多了,不是被符咒贴得嗷嗷叫,就是被张梓霖抱着动弹不得。广成子还在揉鼻子,一边揉一边骂:“这破粉,比胡椒粉还呛!”
沈晋军走到刘三面前,用桃木剑戳了戳他的背:“说吧,程佑让你们埋黑坛子到底想干什么?月圆之夜要搞什么仪式?”
刘三咬着牙不说话,眼神里还挺倔强。
张梓霖凑过来,往他伤口上撒了点广成子的“破邪粉”。刘三立刻惨叫起来,跟杀猪似的。“说不说?这粉可是加了辣椒面的,撒伤口上,能让你疼到下辈子。”
“我说!我说!”刘三疼得眼泪都出来了,“程先生要在月圆之夜,用黑坛子里的阴气打开阴阳通道,放出里面的……里面的厉鬼,让整个横江市都变成鬼城!”
众人心里都是一沉。这程佑也太狠了,为了搞事,居然想放出厉鬼祸害全城。
“通道在哪?”邓梓泓追问,“你们准备怎么打开?”
“在后山……后山的老槐树下,”刘三疼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要用……要用活人献祭,还要……还要许馥妍大人留下来的东西……”
提到许馥妍,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好像那女人比厉鬼还可怕。
沈晋军给广颂子使了个眼色。广颂子会意,铜锤在刘三后脑勺轻轻敲了一下,这家伙立刻晕了过去。
“怎么办?”张梓霖瘫坐在地上,工兵铲扔在一边,“还有三天就是满月,他们要抓活人献祭啊!”
“不能让他们得逞。”沈晋军握紧桃木剑,指节发白,“咱们得想办法阻止他们。”
广成子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翻到某一页:“我师父的笔记里提过,阴阳通道最怕阳气重的东西,比如……比如桃木剑和铜锤,还有……”他指着菟菟,“还有这种修行多年的精怪,阳气比人还足。”
菟菟举着啃剩的胡萝卜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能啃通道吗?”
“暂时不用啃,”沈晋军摸了摸她的头,“但你得跟我们一起去。”
邓梓泓拿出罗盘,指针还在剧烈晃动:“他们肯定还有后手,说不定已经在准备献祭用的活人了。我们得尽快通知龙虎山,让他们派人来帮忙。”
广颂子把晕过去的刘三和其他黑衣人捆在一起,用的是张梓霖登山包里的尼龙绳,捆得跟粽子似的。“我守着他们,你们去准备。”
“行。”沈晋军点头,“张梓霖,你去买些阳气重的东西,朱砂、糯米、黑狗血,越多越好。萧霖医生那边也得说一声,万一有人受伤,还得靠他。”
张梓霖一拍大腿:“没问题!我爸公司有工地,黑狗血好找!就是……这钱得你出,我这个月工资还没发。”
“知道知道,”沈晋军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先拿去垫着,回头报销。”
叶瑾妍在剑里叹了口气:“每次都是这样,刚赚点钱就花光,啥时候能给我换个好点的剑鞘啊?这桃木剑的柄都快被我摸秃了。”
“等这事了了,给你换个镶金边的。”沈晋军随口承诺,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对付程佑。
院子里,广成子正给被符咒贴住的黑衣人撒“醒神粉”,说是能让他们保持清醒,方便审问。结果粉一撒,那些人全开始打喷嚏,打得涕泪横流,场面又凄惨又搞笑。
沈晋军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虽然敌人很强大,虽然时间很紧迫,但身边有这群不靠谱却总能在关键时刻顶上的伙伴,好像再大的困难,都能扛过去。
“走吧,”沈晋军拿起桃木剑,“准备干活了。匡利睿想让横江市变鬼城,被我们破坏了。程佑也来搞这个,得问问我们流年观答不答应!”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满地狼藉的院子里,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坚定。
三天后的满月之夜,注定是场硬仗。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第320章 备战满月忙乱像 乌龙百出逗乐场
把刘三等人捆在流年观的柴房后,院子里才算消停。
广成子正蹲在井边洗脸,刚才撒“破邪粉”呛的,现在鼻子还红通通的。他掬起一捧水往脸上泼,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道袍前襟,看着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胖泥鳅。
“我说广胖子,”沈晋军搬了张破藤椅坐下,揉着发酸的胳膊,“你那粉到底靠不靠谱?别到时候没伤到敌人,先把咱们自己团灭了。”
“怎么不靠谱?”广成子不服气,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点粉末递过来,“你闻闻,这可是加了雄黄酒的,正经驱邪配方。上次村头王寡妇家闹狐狸精,我撒了一把,那狐狸直接掉了三撮毛。”
沈晋军刚要凑过去闻,被叶瑾妍喝住:“别碰!他上次给猫撒了点,那猫挠了他三道血印子,现在见了他还炸毛。”
广成子手一缩,把粉末倒回瓶里:“那是那猫不懂事,跟我这粉没关系。”
正说着,邓梓泓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部老式翻盖手机,正对着话筒喊:“师父!对!黑月会要在满月夜搞事!在后山老槐树下!什么?信号不好?您说啥?……喂?喂?”
他举着手机在院子里转圈,像个找信号的天线宝宝。转到桃树底下时,信号突然好了点:“师父!需要支援!最少来五个师兄弟!……什么?龙虎山最近在搞绩效考核?没人有空?……不是,这都快出人命了还考核?”
挂了电话,邓梓泓脸都黑了。“我师父说,最近观里忙着评‘年度优秀道士’,派不出人,让咱们自己想办法。”
“啥?”沈晋军差点从藤椅上滑下来,“这都啥时候了还搞绩效考核?龙虎山是事业单位啊?”
“别管是不是事业单位了,”张梓霖背着登山包往外走,“我先去买东西。沈晋军,记得报销啊,我这可是为了拯救世界。”
“知道知道,”沈晋军挥挥手,“路上注意安全,买完赶紧回来,别去网吧打游戏。”
“谁打游戏啊,”张梓霖嘟囔着走了,“我是那种人吗?”
他刚走没五分钟,沈晋军的手机就响了,是张梓霖发来的微信:【兄弟,看到个新开的剧本杀店,看起来挺有意思,要不打完黑月会去玩玩?】
沈晋军气得差点把手机扔了。
菟菟蹲在柴房门口,盯着捆在里面的黑衣人,眼睛亮晶晶的。她拽了拽沈晋军的衣角:“他们看起来不好吃,没有胡萝卜脆。”
“谁让你吃他们了,”沈晋军摸了摸她的头,“看好了,别让他们跑了。要是跑了,下次不给你买胡萝卜了。”
菟菟立刻把胡萝卜往怀里一抱,像只看家护院的小兔子:“不跑!跑了我啃他们的鞋!”
柴房里的黑衣人估计听到了,吓得往墙角缩了缩,其中一个还不小心踢倒了旁边的柴火垛,引得小飞从窗户飞进去,对着他们的脑袋撒薯片渣。
“让你们搞阴谋!让你们害风大哥!”小飞一边撒一边骂,小辫子气得直甩。
广颂子不知从哪找了块磨刀石,正坐在门槛上磨铜锤。“嚯嚯”的磨刀声在院子里回荡,铜锤被磨得锃亮,能照出人影。他磨几下就往锤上吐口唾沫,动作熟练得像个老木匠。
“广颂子,”沈晋军凑过去,“你这锤法跟谁学的?看着挺厉害啊,以前没有见你使过。”
广颂子头也没抬:“我师父,以前我没有用锤子,是觉得没有必要。但广丰子死后,我觉得锤子可以杀人!!”
“你师傅?就是上次那个青阳子?”沈晋军好奇,“那个胖子吗?”
广颂子磨锤的手顿了顿:“嗯,他一顿能吃三碗面。”
“那他现在在哪?你知道不!!?”
“云游去了,”广颂子继续磨刀,“说要找天下最好吃的酱肘子,找到了就回来。”
沈晋军:“……” 这师父挺接地气。
中午的时候,萧霖来了,还提着个医药箱。他刚从医院下班,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换,眼镜片上还沾着点碘伏。
“我看了下,”萧霖打开医药箱,拿出绷带和消毒水,“你们这些武器都没消毒,万一划伤了容易感染。尤其是广颂子这铜锤,上面锈迹斑斑,得好好擦擦。”
他掏出酒精棉,刚要往铜锤上擦,被广颂子拦住了。“不用。”
“怎么不用?”萧霖皱眉,“破伤风杆菌最喜欢这种生锈的金属了,感染了会死人的。”
“锤上消什么毒。”广颂子把铜锤往旁边挪了挪,“没事。”
萧霖还想劝,被叶瑾妍打断:“别管他了,他可能是铁打的。你还是多准备点纱布吧,我看张梓霖那怂样,估计第一个受伤。”
下午的时候,张梓霖回来了,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累得满头大汗。
“买回来了!”他把包往地上一扔,“朱砂三斤,糯米五斤,黑狗血……呃,没买到,买了只活的黑狗,在包后面拴着呢。”
众人往包后面一看,果然拴着只小黑狗,正对着菟菟龇牙。菟菟啃了口胡萝卜,冲它做了个鬼脸,那狗吓得夹起了尾巴。
“你买活狗干啥?”沈晋军瞪他,“咱们是驱邪,不是屠狗。”
“卖狗血的说要现放才新鲜,”张梓霖挠挠头,“我想着新鲜的效果好,就把狗买回来了。要不……让广成子放血?他看起来有经验。”
广成子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我只会放符,不会放血!要放你放,我晕血!”
最后还是萧霖出手,找了个针管,给黑狗抽了点血,又把它拴在了桃树上。那狗大概是知道自己安全了,对着沈晋军摇起了尾巴。
“对了,”张梓霖从包里掏出个塑料袋,“买东西的时候看到这个,觉得可能有用。”
打开一看,是包儿童闪光棒,五颜六色的,还带音乐。“我看这玩意儿挺亮,说不定能晃瞎黑月会的眼。”
沈晋军拿起一根,按了下开关,闪光棒“唰”地亮了,还响起了“祝你生日快乐”的音乐。
众人:“……”
“你这是准备给黑月会过生日啊?”叶瑾妍吐槽,“要不顺便买个蛋糕?”
傍晚的时候,小李鬼从外面飘回来,手里拿着几张传单。“观主,我去隔壁街发传单了,给咱们流年观拉生意。上面写着‘驱鬼送符,满两百减五十’,好多人问呢。”
沈晋军接过传单一看,上面印着他的大头照,还是用美颜相机拍的,磨皮磨得连眉毛都看不清了。“你这是从哪学的营销手段?”
“跟便利店老板学的,”小李鬼得意地说,“他说搞促销能吸引顾客。对了,我还留了个二维码,扫码加微信送‘辨灵散’试用装。”
广成子一听急了:“那试用装是我准备卖钱的!你怎么随便送?”
“反正你那散也就是胡椒粉,”小李鬼不以为然,“送了也不亏。”
沈晋军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一切,突然觉得挺安心。
虽然龙虎山靠不上,虽然装备有点奇葩,虽然队友们总爱搞乌龙,但每个人都在为满月夜的事忙活。这种热热闹闹的感觉,比一个人硬撑着强多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红色。
还有两天。
两天后,就是满月夜。
到时候,不管黑月会有什么阴谋,不管程佑多厉害,他们都得接招。
沈晋军拿起桃木剑,叶瑾妍的魂力在里面轻轻颤动,像在给他鼓劲。
“叶瑾妍,”他轻声说,“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不过说好了,打完这仗,必须给我换个剑鞘,最好是皮质的,手感好。”
“行,皮质的,镶金边的皮质剑鞘。”沈晋军笑着说。
院子里,广成子还在跟小李鬼吵试用装的事,邓梓泓在给龙虎山发邮件催支援,菟菟在逗那只小黑狗,广颂子还在磨他的铜锤。
夕阳的光洒进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在地上交织成一片,像张温暖的网。
满月夜的仗,肯定不好打。
但有这群人在,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第321章 月夜前夕添变数老槐树下现端倪
第二天一早,流年观就被鸡叫声吵醒了。
不是真的鸡,是张梓霖买的那只小黑狗,不知道抽什么疯,对着刚升起来的太阳“汪汪”叫,叫得比公鸡还卖力。
沈晋军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冲出去,指着黑狗骂:“你是狗不是鸡!再叫把你炖成狗肉汤!”
黑狗吓得夹起尾巴,缩到桃树底下,委屈巴巴地看着他。菟菟赶紧跑过去,把手里的胡萝卜递过去:“给你吃,别叫了,会被吃掉的。”
黑狗闻了闻胡萝卜,嫌弃地扭过头。
“你看,它不吃,”沈晋军摊手,“这狗不识好歹,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别啊,”张梓霖从屋里跑出来,嘴里还叼着半块面包,“这狗可是我花五十块买的,留着说不定还有用。实在不行,满月夜让它去咬黑月会的人。”
“它连胡萝卜都不敢吃,你指望它咬人?”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冷笑,“到时候估计得抱着黑月会的腿撒娇。”
众人正说着,邓梓泓拿着手机跑出来,脸上难得有了点喜色:“龙虎山那边有消息了!我师父说,虽然派不出人,但可以给咱们寄点法器过来,说是加急快递,今天就能到。”
“法器?”沈晋军眼睛一亮,“是桃木剑还是八卦镜?最好来个乾坤圈啥的,我看电视里那玩意儿老厉害了。”
“谁知道呢,”邓梓泓耸耸肩,“我师父就说‘都是好东西’,没细说。”
广成子凑过来:“会不会是丹药?比如‘大力丸’‘隐身丹’之类的?我以前在青云观的藏经阁里看到过图纸,就是没见过真的。”
“你还是先研究研究怎么让你的‘破邪粉’不呛自己吧。”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
上午没什么事,沈晋军决定再去后山看看。广颂子、邓梓泓和小飞跟着一起,张梓霖留下来看押刘三等人,广成子则自告奋勇去村口等快递。
走到后山老槐树下,沈晋军发现树下的土又被翻动过,比上次他们挖坛子时翻得还厉害。地面上还散落着些黑色的布条,看着像是黑月会的制服碎片。
“他们来过了,”邓梓泓蹲下身,捡起块布条闻了闻,“上面有阴气,还有股血腥味。”
广颂子走到老槐树前,用手摸了摸树干。树干上有个新凿出来的洞,洞里塞着些黑色的东西,看着像头发。
“这是……”沈晋军刚要伸手去掏,被广颂子拦住了。
“别碰,”广颂子的声音很沉,“是生人头发,用来布阵的。这树被他们动了手脚。”
小飞从树上飞下来,手里拿着片叶子,叶子上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我在树顶上看到的,这是什么?”
邓梓泓接过来一看,脸色变了:“是血,人血。他们用活人血祭树,想让这棵树变成阴木,方便打开阴阳通道。”
沈晋军心里一沉:“这么说,他们已经开始准备献祭了?”
“应该是,”邓梓泓点点头,“这树本来就有些年头,吸收了不少日月精华,现在被他们用阴血一祭,很容易变成邪物。”
广颂子突然抡起铜锤,对着树干上的洞砸了下去。“砰”的一声,洞被砸烂,里面的头发掉了出来,还带着股腥臭味。
“砸得好!”沈晋军叫好,“让他们搞阴谋!”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继续用铜锤砸树干,好像要把整棵树都砸烂。铜锤砸在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树叶哗哗往下掉。
砸了一会儿,他停了下来,指着树干上一道新裂开的缝说:“里面有东西。”
沈晋军和邓梓泓凑过去一看,缝里嵌着个小小的木牌,木牌上刻着些奇怪的符号,跟他们在黑坛子上看到的符号很像,但更复杂。
邓梓泓用手把木牌抠出来,木牌一离开树干,就冒出股黑烟,差点熏到他的眼睛。“好重的阴气!这是黑月会的‘镇魂牌’,用来镇压树灵,让树听从他们的命令。”
“那现在怎么办?”小飞问,“把这牌子烧了?”
“不行,”邓梓泓摇摇头,“这牌子跟树已经有了联系,烧了会伤到树,到时候阴气更重。得找个东西中和一下。”
沈晋军想了想,从怀里掏出张黄符,是他昨天晚上画的“镇宅符”,虽然不是专门用来驱邪的,但也带着点阳气。他把黄符贴在木牌上,黄符立刻冒出金光,黑烟渐渐散去了。
“暂时没事了,”邓梓泓松了口气,“但这树已经被污染了,明天满月夜肯定还会出事。我们得想办法在树下布个阵,抵消它的阴气。”
“布阵?我不会啊,”沈晋军挠挠头,“我只会画点简单的符。”
“我会,”邓梓泓说,“龙虎山的‘八卦阵’可以用来镇压阴气,就是需要些布阵的材料,比如朱砂、糯米、铜钱之类的,咱们都有。”
“那就好,”沈晋军点点头,“明天一早来布阵,争取在他们动手前准备好。”
往回走的时候,沈晋军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们。他回头看了好几次,都没看到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背后磨牙。
“叶瑾妍,你感觉到了吗?”沈晋军小声问。
“感觉到了,”叶瑾妍的声音有些凝重,“有股很淡的阴气,一直在跟着我们,但没敢靠近。估计是黑月会的探子。”
广颂子突然停下脚步,铜锤往地上一顿:“出来!”
没人回应。
广颂子冷笑一声,突然转身,铜锤对着旁边的灌木丛砸了过去。“砰”的一声,灌木丛被砸烂,里面传出一声惨叫,一道黑影窜了出来,往山下跑。
“想跑?”沈晋军掏出桃木剑就追,“别让他跑了!”
那黑影跑得很快,像只受惊的兔子。沈晋军追了没几步,就被邓梓泓拉住了。
“别追了,”邓梓泓摇摇头,“他是故意引我们追的,估计有埋伏。而且,放他回去报信也好,让程佑知道我们有准备。”
沈晋军想想也是,就停了下来,看着黑影消失在树林里。“行,让他回去报信,正好让程佑尝尝咱们的厉害。”
回到流年观,广成子正抱着个大箱子在院子里转圈,脸上笑开了花。
“快递到了!快递到了!”广成子看到他们回来,赶紧把箱子抱过来,“快看看,龙虎山寄来的法器!”
沈晋军赶紧找来剪刀,把箱子打开。箱子里铺着一层稻草,稻草上放着些东西: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一个缺了角的八卦镜,半袋糯米,还有一本封面都掉了的《龙虎山符箓大全》。
众人:“……”
“这就是你师父说的好东西?”沈晋军拿起那把铁剑,剑身上的锈能刮下来半斤,“这玩意儿能砍得动谁?砍白菜都费劲吧?”
邓梓泓也愣住了,拿起那本《龙虎山符箓大全》翻了翻,里面的纸都发黄了,还有几页被虫蛀了。“这……这好像和上次送你那本一模一样的。”
广成子从箱子底下掏出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黑色的丸子,散发着股怪味。“这是什么?丹药吗?”
他拿起一颗闻了闻,突然脸色一变,赶紧扔了:“卧槽!是巴豆!”
众人:“……”
沈晋军看着箱子里的东西,突然明白了:“你师父这是故意的吧?知道派不出人,就寄点废品来敷衍我们?”
“可能……可能是快递寄错了?”邓梓泓有点尴尬,“我再问问我师父。”
他拿出手机给师父打电话,打了好几遍都没人接。
“算了,”沈晋军把铁剑扔回箱子里,“指望不上龙虎山了,还是靠咱们自己吧。这破箱子当个凳子坐还差不多。”
广成子突然从箱子里掏出个东西,是个红色的小葫芦,葫芦上刻着“乾坤”两个字。“这个好像是好东西,”广成子举着葫芦说,“我在青云观的古籍上见过,这叫‘乾坤葫芦’,能收妖魔鬼怪!”
沈晋军接过来一看,葫芦上的漆都掉了不少,还缺了个嘴。“这玩意儿能收妖怪?我看能装两斤酒就不错了。”
叶瑾妍突然说:“让我看看。”
沈晋军把葫芦贴在桃木剑上,没一会儿,叶瑾妍就“咦”了一声。
“还真是个好东西,”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惊讶,“这葫芦里面有乾坤,虽然看着破,但确实能收东西。就是年代太久了,得重新炼化一下才能用。”
“真的假的?”沈晋军赶紧把葫芦收好,“那得赶紧炼化,明天说不定能用得上。”
傍晚的时候,张梓霖突然想起件事:“对了,我爸今天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公司的工地晚上总出事,说是挖到了不干净的东西,让我问问沈晋军能不能去看看,价钱好商量。”
“不去,”沈晋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明天就是满月夜,哪有空去看工地?让你爸找别人去。”
“可是……”张梓霖有点犹豫,“我爸说给五千块呢。”
沈晋军:“……”
他突然觉得,好像可以考虑一下。五千块呢,够买多少黄符和朱砂了。
“去!怎么不去!”沈晋军立刻改变主意,“正好看看工地上有没有能用的东西,顺便赚点外快。叶瑾妍,你觉得呢?”
“你眼里就只有钱吗?”叶瑾妍吐槽,但还是答应了,“去吧去吧,早点回来就行,别耽误明天的事。”
沈晋军拿起桃木剑,又把那个“乾坤葫芦”揣进怀里:“走,去看看你爸的工地,顺便捞点油水。”
广颂子也站起身,铜锤往肩上一扛:“我也去。”
“你就别去了,”沈晋军摆摆手,“在家看着刘三他们,别让他们跑了。我跟邓梓泓去就行。”
广颂子想了想,点点头:“小心点。”
沈晋军和邓梓泓跟着张梓霖往工地走,路上,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乾坤葫芦”,心里有点期待。
说不定,这破葫芦真能派上用场呢。
而且,五千块呢,不赚白不赚。
就是不知道,张梓霖他爸的工地上,到底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第322章 柴房惊变刘三死疑云密布谁下刀
沈晋军跟着张梓霖去工地的路上,总觉得心里发慌。
就像小时候偷拿邻居家的苹果,明明没被发现,后背却直冒冷汗。他摸了摸怀里的乾坤葫芦,葫芦冰凉的,硌得肋骨有点疼。
“你说你爸工地到底啥情况?”沈晋军踢了块小石子,石子滚到路边,惊飞了两只麻雀。
张梓霖挠挠头:“我爸说晚上总听到哭声,还说有工人看到白影子飘。挖地基的时候挖出个棺材,打开是空的,从那以后就不对劲了。”
“空棺材?”邓梓泓皱了皱眉,“空棺材最容易招东西,尤其是在工地这种阳气重的地方,阴阳相冲,更容易出事。”
“那正好,”沈晋军搓搓手,“解决了给五千,够咱们买两箱黄符了。到时候给广成子也分点,让他别总惦记着卖胡椒粉。”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冷笑:“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解决吧,别到时候钱没赚到,还得赔人家棺材钱。”
三人正说着,沈晋军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广颂子打来的。电话里的声音特别急,带着股说不出的凝重。
“回来!赶紧回来!刘三死了!”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手机差点掉地上。“你说啥?刘三死了?怎么死的?”
“不知道!在柴房里,被人割了脖子!”广颂子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们快回来!”
挂了电话,沈晋军脸色都白了。“出事了,刘三死了,咱们得赶紧回去。”
“死了?”张梓霖也懵了,“被谁杀的?不是捆得好好的吗?”
“别管了,先回去再说!”沈晋军拉着张梓霖就往回跑,邓梓泓紧随其后。刚才还惦记着五千块,现在满脑子都是柴房里的刘三。
这人可是唯一知道程佑计划的活口,就这么死了?
跑回流年观,老远就看到院子里乱哄哄的。广成子蹲在柴房门口,脸色发白,手里还攥着半袋“破邪粉”,像是刚被吓着。
菟菟抱着胡萝卜,蹲在门槛上,眼圈红红的,看见沈晋军回来,赶紧跑过去:“观主,那个坏人死了,脖子流血,好多血。”
沈晋军没工夫哄她,直接冲进柴房。柴房里光线很暗,只有个小窗户透进点光。刘三被捆在柱子上,脑袋歪向一边,脖子上有道很深的伤口,血把地上的稻草都染红了,看着触目惊心。
旁边的几个黑衣人吓得缩在墙角,抖得跟筛糠似的,嘴里呜呜咽咽的,不知道在说啥。他们的绳子都好好的,没被解开。
广颂子站在尸体旁边,脸色铁青,铜锤放在脚边,锤柄上干干净净的,没沾血。“我刚才进来送饭,就看到他这样了。”
“你离开过柴房吗?”沈晋军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有,”广颂子摇摇头,“一直在院子里磨锤子,菟菟和小飞也能作证。”
沈晋军看向蹲在门口的菟菟:“你看到有人进柴房吗?”
菟菟摇摇头,啃了口胡萝卜:“没有,就看到小黑狗在门口撒尿,我赶它来着。”
小飞也从窗户飞进来,小辫子乱糟糟的:“我一直在树上看薯片袋子,没看到人。”
沈晋军皱起眉头。广颂子没离开,菟菟和小飞也没看到人,那刘三是怎么死的?总不能是自己割了脖子吧?
邓梓泓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伤口很整齐,是被利器割的,不像是用蛮力。而且……”他指了指刘三的手,“他手上没有挣扎的痕迹,像是被人突然下的手。”
“利器?”沈晋军扫了一眼柴房,除了墙角的柴火,没别的东西。“咱们院子里有啥利器?张梓霖的工兵铲?还是……”
他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广成子:“你那把用来切符纸的小刀呢?”
广成子吓得赶紧摆手:“别瞎说!我的刀在屋里呢!再说我晕血,看到血就腿软,怎么可能杀人?”
“那会不会是黑月会的人干的?”张梓霖哆哆嗦嗦地说,“说不定他们派了人来灭口,想让我们查不出计划。”
这倒是有可能。沈晋军走到窗边,窗户是从里面插着的,插销没坏。门也是从外面锁着的,钥匙在广颂子身上。
“门窗都没坏,”沈晋军摸着下巴,“要是有人进来,怎么做到的?总不能是穿墙进来的吧?”
“穿墙?”叶瑾妍突然说,“我试试能不能找到记忆残影。”
沈晋军赶紧把桃木剑放在刘三尸体旁边。过了一会儿,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有残影,但很模糊。好像看到个黑影,很快,一闪就没了,手里拿着刀。”
“黑影?”广颂子握紧铜锤,“是黑月会的人?”
“不好说,”叶瑾妍的声音有点沉,“那黑影动作太快,看不清样子,也没感觉到阴气,不像是邪祟。”
不是邪祟,那就是人?可这人怎么进出柴房的?
沈晋军突然想到个可能,看向墙角的几个黑衣人:“是不是你们干的?你们有同伙?”
那几个黑衣人吓得直摇头,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我们……我们被捆着……动不了……”
他们说得没错,绳子捆得很结实,不可能自己解开动手,再把绳子捆好。
这下麻烦了。活口死了,线索断了,还不知道是谁下的手。是黑月会灭口?还是有别的人在搞鬼?
“现在怎么办?”张梓霖看着尸体,脸都白了,“要不……报官吧?让警察来查?”
“报官?”沈晋军瞪了他一眼,“报官说啥?说我们抓了个黑月会的,结果被人在密室里割了脖子?警察不把我们当疯子才怪。”
邓梓泓站起身:“不能报官,黑月会的事不能让普通人知道,不然会引起恐慌。而且……”他看了一眼尸体,“这伤口太干净,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说不定是玄门中人干的。”
玄门中人?沈晋军心里一动。难道是龙虎山的人?不对,龙虎山的人根本没来。那是……别的门派?
广成子突然凑过来,小声说:“你们说……会不会是广颂子那胖师父?他老人家神通广大,说不定悄悄来了,觉得刘三是祸害,就把他杀了?”
“他师父?那胖道士不是找酱肘子去了吗?”沈晋军没好气地说,“他老人家哪有空管这事。”
广颂子突然开口:“处理掉。”
“处理掉?”沈晋军愣了一下,“你说处理掉尸体?”
“嗯,”广颂子点点头,“留着没用,还会惹麻烦。找个地方埋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埋块石头。沈晋军有点犹豫,但想想确实没别的办法,总不能让尸体在柴房里发臭。
“行,”沈晋军咬咬牙,“就这么办。广颂子,你找个地方,越偏越好。邓梓泓,你去准备点东西,别让尸体惹来什么不干净的。张梓霖,你……你去烧点水,让大家冷静冷静。”
张梓霖点点头,飞似的跑了,估计是不敢再待在柴房。
广颂子找了块麻袋,把刘三的尸体裹起来,扛在肩上,跟扛着袋大米似的轻松。他往门外走的时候,沈晋军突然发现,他的鞋底沾了点红,像是没擦干净的血。
“广颂子,”沈晋军叫住他,“你鞋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广颂子低头看了看,用脚在地上蹭了蹭:“刚才检查尸体的时候沾的。”
说完,他扛着尸体就往外走,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看着有点说不出的陌生。
沈晋军盯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慌劲又上来了。是广颂子干的吗?不像。可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
叶瑾妍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说:“别瞎猜,广颂子不是那种人。他要是想杀人,根本不会用这么麻烦的办法,一锤子就解决了。”
沈晋军想想也是,广颂子看着就不是玩阴的人。可那黑影到底是谁?
广成子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肯定是小李鬼干的!他是鬼,能穿墙,说不定看刘三不顺眼,就把他杀了!”
刚飘进院子的小李鬼听到这话,吓得差点魂飞魄散:“观主!不是我!我刚才一直在外面发传单,好多人能作证!再说我是饿死鬼,杀人得费多少力气啊,划不来!”
沈晋军摆摆手:“也不是他。小李鬼胆子比兔子还小,让他杀鸡都不敢。”
柴房里只剩下沈晋军和邓梓泓,还有那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黑衣人。沈晋军看着地上的血迹,突然觉得这流年观好像藏了很多秘密。
广颂子的师父青阳子到底去哪了?那个黑影是谁?黑月会除了程佑和许馥妍、谢汉辉,还有风行者以前提过的几个高手,他们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
“邓梓泓,”沈晋军突然说,“你说,龙虎山会不会有人偷偷跟着我们?”
邓梓泓愣了一下:“应该不会吧……我们观里的人都挺忙的,再说也没必要啊。”
“难说,”沈晋军摇摇头,“万一他们也想知道黑月会的计划呢?或者……他们跟黑月会有什么勾结?”
这话一出,柴房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邓梓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广颂子回来了,身上的血腥味淡了点,手里的铜锤沾了点泥。“埋好了,在后山的乱葬岗,没人会发现。”
“那这几个怎么办?”沈晋军指了指墙角的黑衣人。
“一起埋了?”广颂子问,语气平淡。
那几个黑衣人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个劲地磕头:“饶命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都是程佑让我们干的!”
沈晋军叹了口气:“算了,留着还有用。把他们捆结实点,换个地方看着。”
广颂子点点头,把黑衣人一个个拖了出去,跟拖麻袋似的。
院子里,张梓霖烧好了水,给每个人倒了一碗。水是凉的,喝在嘴里,却觉得比酒还烧心。
广成子捧着碗,喝了一口,突然说:“你们说,明天满月夜,会不会更危险?连刘三都被灭口了,说明程佑很怕我们坏他的事。”
没人说话,但大家心里都清楚,广成子说的是对的。
沈晋军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把天边的云染成了血色。他突然想起风行者,那个总爱吹口哨的男人,要是他还在,会不会知道是谁杀了刘三?
“明天,”沈晋军放下碗,声音很沉,“不管是谁想搞鬼,咱们都接招。程佑想打开阴阳通道,得先问问我手里的桃木剑答应不答应!”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
广颂子握紧了铜锤,指节泛白。邓梓泓摸了摸怀里的符咒,张梓霖把工兵铲往身边挪了挪。
菟菟啃着胡萝卜,大眼睛里满是警惕。小飞蹲在桃树上,薯片袋挂在树枝上,风吹得哗啦响。
院子里的黑狗突然对着巷口叫了两声,叫得很急,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沈晋军抬头看向巷口,夕阳刚好落下,巷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风呜呜地吹,像是有人在哭。
他知道,今晚肯定睡不安稳了。
而明天的满月夜,注定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凶险。那个杀了刘三的黑影,到底是谁?是敌是友?会不会在满月夜再次出现?
太多的疑问像柴房里的血迹一样,弥漫在流年观的空气里,挥之不去。
第323章 月上中天风云起 老槐树下阵前忙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破布,慢吞吞地罩住横江市。流年观的灯亮得很早,昏黄的灯泡悬在院里,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沈晋军正往桃木剑上缠红绳,红绳是萧霖送来的,说是医院用来捆急救包的,消过毒,干净。
“这绳能管用吗?”沈晋军勒紧绳结,绳结打得跟狗啃似的,“别到时候砍着砍着掉了,那多丢人。”
“总比你上次用鞋带强,”叶瑾妍在剑里哼了一声,“上次跟吊死鬼打架,鞋带断了,你抱着剑跑的样子,我现在想起来还笑。”
“那是战术撤退!”沈晋军涨红了脸,“懂不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广成子在旁边往布袋里装“破邪粉”,装着装着突然停了,盯着墙角的小黑狗发呆。小黑狗正叼着菟菟剩下的胡萝卜头,玩得不亦乐乎。
“我说,”广成子戳了戳沈晋军,“要不把狗带上?万一黑月会的人怕狗呢?”
“你咋不把龟丞相带上?”沈晋军白了他一眼,“它俩在乌龟别墅里待着挺好,别添乱。”
正说着,邓梓泓背着个大包从屋里出来,包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多少符咒。“东西都准备好了,朱砂、糯米、铜钱,还有这个。”他掏出个小小的罗盘,比之前那个精致多了,“我师父偷偷塞给我的,说是祖传的,定位阴气特别准。”
“你师父不是说没空吗?”沈晋军好奇。
“我给他发了个红包,”邓梓泓面无表情,“二百块,他就把罗盘寄过来了,还附了张纸条,说‘好好干,争取评上优秀道士’。”
沈晋军:“……”龙虎山是真够接地气的。
张梓霖背着登山包,里面插着工兵铲,手里还攥着那包儿童闪光棒,紧张得手心冒汗。“要不……我还是留下看院子吧?我这战斗力,去了也是拖后腿。”
“不行,”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了能凑人数,显得咱们人多势众,吓也能把黑月会的人吓死。”
“我觉得是被他们吓死……”张梓霖小声嘟囔。
广颂子早就收拾好了,铜锤扛在肩上,站在门口跟尊门神似的。月光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看着特别有气势。
“走了。”他就说两个字,转身往外走。
一行人摸黑往后山走,小黑狗非要跟着,菟菟没办法,只好把它抱在怀里。狗不老实,总往菟菟怀里钻,弄得她一肚子胡萝卜味。
走到后山入口,邓梓泓掏出罗盘,指针“嗡”地一下转起来,跟装了马达似的,死死指着老槐树的方向。
“阴气越来越重了,”邓梓泓的声音压得很低,“比昨天浓了十倍都不止,他们肯定已经开始准备了。”
广颂子放慢脚步,铜锤握得更紧了。“有脚步声。”
众人立刻蹲下,躲在灌木丛后面。果然,没过一会儿,几个黑影从旁边的小路走过,穿着黑月会的制服,手里拎着个麻袋,麻袋里不知道装着什么,沉甸甸的,还在动。
“是活物!”沈晋军心里一紧,“他们真的抓了东西来献祭!”
“别冲动,”邓梓泓拉住他,“等他们过去,咱们先去老槐树下布阵,布完阵再想办法看看里面是什么。”
黑影走过去之后,众人才敢出来,猫着腰往老槐树下摸。离得越近,越觉得冷,像是掉进了冰窖,阴气往骨头缝里钻。
老槐树下亮着几盏马灯,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十几个黑衣人围着树站着,程佑就在其中,穿着件黑色的长袍,手里拿着把匕首,正在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树下挖了个大坑,坑边堆着些奇怪的东西,有黑色的蜡烛,有生锈的铁链,还有个石台子,上面铺着块黑布,看着就像祭坛。
那几个拎麻袋的黑影把麻袋扔在石台子旁边,麻袋里的东西动得更厉害了,发出呜呜的闷响。
“布阵的东西呢?”沈晋军问邓梓泓。
邓梓泓从包里掏出朱砂和糯米:“在这。八卦阵需要八个方位,咱们得分开站,每个方位撒朱砂和糯米,再埋个铜钱。”
“我去东边!”广颂子率先开口,拎着铜锤就往东边摸。
“我去西边!”邓梓泓也动了。
“那我去南边,”沈晋军拍拍张梓霖,“你跟小飞去北边,记住,撒完就躲起来,别被发现了。”
“我呢?”广成子急了。
“你……”沈晋军想了想,“你跟菟菟去西北边,实在不行就撒‘破邪粉’,争取时间。”
“没问题!”广成子拍着胸脯,把布袋往怀里塞了塞。
分工完毕,众人各自往自己的方位摸。沈晋军往南边跑的时候,差点被树根绊倒,怀里的桃木剑硌得他肋骨疼。
南边离祭坛最近,能清楚地看到程佑的脸。这家伙脸上带着笑,看着特别诡异,手里的匕首在马灯下闪着寒光,正准备往石台子上走。
沈晋军不敢耽搁,赶紧掏出朱砂,按照邓梓泓教的法子,在地上画了个圈,圈里撒上糯米,再把铜钱埋进去。刚弄完,就听到程佑说话了。
“时辰快到了,”程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股说不出的阴森,“把祭品带上来,准备开坛。”
两个黑衣人立刻去解麻袋,麻袋一解开,里面滚出几只挣扎的野兔,毛都被吓得炸起来了。
“原来是野物……”沈晋军松了口气,又觉得不对劲,“献祭用野兔?太敷衍了吧。”
叶瑾妍也纳闷:“说不定是掩人耳目,真正的祭品在后头。”
就在这时,东边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黑衣人的惨叫。
“是广颂子!”沈晋军眼睛一亮,“他动手了!”
果然,东边的黑衣人乱成一团,广颂子的铜锤抡得像风车,一下一个,把黑衣人砸得东倒西歪。马灯被撞翻了,火苗烧着了旁边的干草,“腾”地一下燃起大火。
“有人闯阵!”程佑脸色一变,“抓住他!”
几个黑衣人立刻往东边冲,邓梓泓趁机在西边撒完了朱砂和糯米,冲沈晋军比了个手势,意思是他那边弄好了。
张梓霖和小飞也在北边完事了,正躲在树后面,张梓霖举着工兵铲,手还在抖。
“就差西北边了!”沈晋军心里默念,希望广成子能快点。
可西北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反倒是程佑发现了不对劲,突然看向沈晋军这边。“南边还有人!”
糟了!被发现了!沈晋军心里一沉,刚想躲,两个黑衣人已经冲了过来,短刃直劈他的脑袋。
沈晋军赶紧往旁边滚,躲开了短刃,手里的桃木剑顺势往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腿上撩。“嗷”的一声,那人疼得跪倒在地。
另一个黑衣人挥刀又砍过来,沈晋军没地方躲,只能举剑去挡。“当”的一声,桃木剑被震得嗡嗡响,他的胳膊都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西北边突然传来一阵喷嚏声,紧接着是广成子的骂声:“他娘的又是逆风!”
只见广成子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周围的黑衣人全在打喷嚏,打得涕泪横流,手里的刀都掉了。菟菟站在旁边,抱着小黑狗,手里还拿着半根胡萝卜,一脸懵。
“广胖子可以啊!”沈晋军趁机一脚踹倒眼前的黑衣人,“误打误撞还挺管用!”
“八卦阵齐了!”邓梓泓突然大喊一声,掏出张黄符往天上一扔,黄符在空中炸开,金光四射,八个方位同时亮起红光,把老槐树围在中间。
红光一出现,周围的阴气瞬间弱了不少,黑衣人身上的黑气淡了下去,一个个跟被抽了筋似的,软在地上。
“不可能!”程佑看着亮起的红光,脸色惨白,“我的献祭阵怎么会失效?”
“因为你遇到了我们流年观!”沈晋军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程佑,你的死期到了!”
广颂子扛着铜锤走过来,身上沾了点血,看着跟从血池里捞出来似的,却一点事没有。“束手就擒。”
程佑咬着牙,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瓶子,跟刘三上次摔的那个很像。“想让我认输?做梦!大不了同归于尽!”
他拧开瓶盖就要往地上摔,沈晋军眼疾手快,掏出桃木剑就扔了过去。桃木剑没砸中程佑,却正好撞在他手里的瓶子上,瓶子“啪”地掉在地上,没摔碎,滚到了石台子底下。
“抓住他!”沈晋军大喊一声,率先冲了过去。
广颂子比他更快,铜锤带着风声,直取程佑面门。程佑想躲,却被八卦阵的红光挡住了,动作慢了半拍,被铜锤擦着胳膊砸在地上,疼得他惨叫一声。
剩下的黑衣人想上来帮忙,被邓梓泓的符咒拦住了,黄符贴在身上,一个个跟被点了穴似的,动都动不了。
张梓霖趁机跑过去,往石台子上的野兔笼子里塞了把青草,小声说:“别怕,马上救你们出来。”
程佑趴在地上,看着越来越亮的红光,突然怪笑起来:“没用的!就算你们破了我的阵,阴阳通道也会打开!许馥妍大人早就安排好了,你们谁也跑不了!”
他的话音刚落,老槐树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树干上裂开一道缝,缝里冒出黑烟,跟墨汁似的,还伴随着阵阵鬼哭狼嚎。
“不好!”邓梓泓脸色大变,“树里的阴气要出来了!通道真的要打开了!”
沈晋军看向那道裂缝,裂缝里黑漆漆的,像是有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们,看得人头皮发麻。
“现在怎么办?”张梓霖抱着胳膊往后退,声音都带了哭腔。
广颂子握紧铜锤,挡在众人前面。“砸树。”
“砸树?”沈晋军愣了一下,“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广颂子抡起铜锤,对着树干上的裂缝就砸了下去。“砰”的一声巨响,树干晃得更厉害了,裂缝却没变小,反而更大了,冒出的黑烟更浓了。
黑烟里伸出只惨白的手,指甲又尖又长,抓向广颂子的脸。
广颂子反应快,一锤砸在那只手上,手“嗷”地一声缩了回去,黑烟里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真有东西!”沈晋军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是厉鬼!刘三没骗我们!”
越来越多的手从裂缝里伸出来,还有脑袋探出来,一个个青面獠牙,看着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月光正好升到头顶,圆圆的,跟个银盘子似的,照在老槐树上,把那些厉鬼的影子拉得老长,铺满了整个地面。
“满月到了!”邓梓泓大喊,“阴气最盛的时候到了!快想办法,再晚就来不及了!”
沈晋军突然想起怀里的乾坤葫芦,赶紧掏出来,葫芦还是冰凉的,缺了的嘴看着有点滑稽。“叶瑾妍,这葫芦怎么用?”
“往裂缝里扔!集中意念喊‘收’!”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急。
沈晋军举起葫芦,对着树干上的裂缝,用尽全身力气喊:“收!”
葫芦没反应。
“再喊!用点力!”叶瑾妍催促。
“收!收!收!”沈晋军喊得嗓子都哑了,葫芦还是没动静,跟个普通的破葫芦似的。
程佑在地上笑得更欢了:“没用的!这破葫芦早就失效了!你们就等着被厉鬼分尸吧!”
一只厉鬼趁机从裂缝里钻出来,直扑沈晋军。他吓得闭紧眼睛,以为这下完了,却听到“嗷”的一声惨叫,厉鬼被什么东西打飞了。
睁开眼一看,是菟菟!她抱着小黑狗,手里还攥着半根胡萝卜,刚才是她把胡萝卜扔出去,砸中了厉鬼的脸。
厉鬼显然没受过这种委屈,捂着脸嗷嗷叫,更生气了,又朝菟菟扑过来。
“啃它!”沈晋军急中生智,大喊一声。
菟菟好像听懂了,放下小黑狗,冲上去对着厉鬼的腿就啃了起来。“咔嚓咔嚓”,跟啃胡萝卜似的,厉鬼的腿居然被她啃下来一块,黑烟直冒。
“我去!菟菟你太厉害了!”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
程佑也懵了,估计从没见过啃厉鬼的兔子精。
就在这混乱的时候,广颂子突然抡起铜锤,对着老槐树的根部砸了下去。这一锤用了十足的力气,“轰隆”一声,树根被砸断了,老槐树晃了晃,树干上的裂缝居然开始变小!
“有用!”沈晋军眼睛一亮,“广颂子,再砸!”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闷头砸,一下比一下用力。每砸一下,裂缝就小一点,里面的厉鬼叫得更惨了,伸出的手一个个缩了回去。
邓梓泓趁机掏出符咒,往裂缝上贴,黄符一贴上,就冒起金光,把裂缝堵得更严实了。
程佑看着裂缝越来越小,急得直拍地:“不!不可能!我的计划!我的通道!”
沈晋军走到他面前,用桃木剑指着他的脖子,声音冷得像冰:“结束了,程佑。”
第324章 铜锤对短刃乱战笑料多
程佑被桃木剑指着脖子,非但没怕,反而怪笑起来。那笑声跟破锣似的,在老槐树下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结束?早着呢!”他突然往地上一滚,躲开沈晋军的剑,同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令牌,往空中一举。“黑月秘法,借阴之力!”
令牌一升空,立刻冒出黑烟,黑烟像有生命似的,往他身上缠。眨眼的工夫,程佑的眼睛就变成了纯黑色,身上的黑气浓得化不开,看着比刚才那些厉鬼还吓人。
“这是啥玩意儿?”沈晋军吓得往后跳了两步,“黑月会还带变身的?”
“是借阴术,”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凝重,“能暂时借用阴气增强实力,但副作用很大,他这是拼命了。”
程佑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突然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沈晋军身后,短刃带着风声劈过来。
“小心!”叶瑾妍大喊。
沈晋军反应也算快,往旁边一扑,躲开了短刃,后背还是被刀风扫到,划开道口子,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娘的偷袭!”沈晋军爬起来就骂,举着桃木剑冲上去。
程佑现在的速度快得离谱,跟个黑影似的,沈晋军的剑根本碰不到他。没一会儿,胳膊上又添了道伤口,血顺着袖子往下流。
“不行,你打不过他!”叶瑾妍急了,“让广颂子上!”
沈晋军也不逞强,虚晃一剑,转身就跑。“广颂子,该你上场了!给我往死里砸!”
广颂子早就等不及了,铜锤“呼”地抡起来,直取程佑面门。程佑想躲,却被锤风逼得慢了半拍,只能举刀去挡。
“当!”
一声巨响,程佑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裂开,鲜血直流。他看着广颂子,眼睛里满是不敢相信。
“你居然能接我一刀?”程佑咬着牙,短刃上的黑气更浓了,“再来!”
他再次冲上来,短刃舞得跟车轮似的,招招往广颂子要害招呼。广颂子不躲不闪,铜锤舞得密不透风,把程佑的攻击全挡了下来。
“铛铛铛”的碰撞声不断响起,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看着比过年放鞭炮还热闹。
沈晋军看得直咋舌:“我去,这俩人是铁做的吧?”
邓梓泓趁机掏出黄符,往程佑身上甩。黄符碰到程佑身上的黑气,“滋啦”一声冒起白烟,却没伤到他分毫。
“没用!”邓梓泓急了,“他身上的阴气太重,普通符咒伤不了他!”
“用我的破邪粉!”广成子喊着,掏出布袋就往程佑那边扔。
粉袋子没扔准,砸在旁边的树上,粉末撒了一地。正好有风吹过,全吹到张梓霖脸上。
“阿嚏!”张梓霖打了个巨响的喷嚏,手里的工兵铲都飞了出去,正好砸在程佑的腿上。
程佑被砸得踉跄了一下,广颂子抓住机会,铜锤横扫,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胸口。
“噗!”程佑喷出一口黑血,倒飞出去,撞在老槐树上,滑落在地。
“好!”沈晋军拍手叫好,“张梓霖你这助攻可以啊!比广胖子的粉管用多了!”
张梓霖还在揉鼻子,一脸懵:“我……我不是故意的。”
程佑从地上爬起来,胸口凹下去一块,却像没事人似的,嘿嘿直笑。“有点意思,再来!”
他突然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地上的黑血开始冒泡,冒出的黑烟凝聚成几只黑色的爪子,往广颂子脚上抓。
“小心脚下!”沈晋军大喊。
广颂子抬脚一跺,铜锤砸在地上,把黑烟爪子震得粉碎。可刚震碎,又有新的爪子冒出来,没完没了。
“这玩意儿跟打地鼠似的!”沈晋军急了,“邓梓泓,有没有办法治治他?”
邓梓泓从包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这是‘破阴丹’,我师父给的,说是能破阴气,就是……有点过期了。”
“过期了?”沈晋军嘴角抽了抽,“吃了不会拉肚子吧?”
“管不了那么多了!”邓梓泓把药丸往程佑那边扔。药丸没砸中程佑,落在他脚边,“啪”地炸开,冒出股臭味。
程佑闻到臭味,突然捂住鼻子,脸色发白。“这啥玩意儿?比茅厕还臭!”
“有用!”邓梓泓眼睛一亮,“再来!”
他又掏出几粒药丸扔过去,这次准头不错,有一粒砸在程佑胳膊上。药丸炸开,程佑胳膊上的黑气瞬间淡了不少,露出块正常的皮肤。
“好东西啊!”沈晋军赶紧冲邓梓泓喊,“多扔点!把你包里的全扔出来!”
邓梓泓也不含糊,把瓷瓶里的药丸全倒出来,跟扔石子似的往程佑那边扔。程佑被臭味和药丸炸得手忙脚乱,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淡,速度也慢了下来。
“就是现在!”广颂子大喝一声,铜锤带着风声,直取程佑胸口。
程佑想躲,却被地上的野兔绊了一下——刚才张梓霖塞草的时候没关笼子,野兔跑出来了。这一绊,正好让他撞上广颂子的铜锤。
“咔嚓”一声脆响,像是骨头断了的声音。程佑喷出一大口血,倒飞出去,这次没再爬起来,躺在地上不动了,身上的黑气也散了。
广颂子上前,用铜锤戳了戳他,没反应。“晕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一个个累得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沈晋军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龇牙咧嘴地往伤口上撒糯米。“这程佑真能打,比上次遇到的谢汉辉还猛。”
“他用了借阴术,透支了力气,”邓梓泓擦了擦汗,“现在估计跟条死狗似的,动不了了。”
广成子凑到程佑旁边,踢了踢他的腿,突然“咦”了一声。“他怀里好像有东西。”
他伸手从程佑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一看,里面记着些奇怪的符号和地址。“这是啥?黑月会的秘密基地?”
沈晋军拿过来一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不是秘密基地,是……是下一个献祭点!他们在横江市还有好几个黑坛子,准备下个月再搞事!”
“还有?”张梓霖吓得坐起来,“咱们这刚打完,又来?”
“怕啥,”沈晋军把小本子揣起来,“有这本子在,咱们可以提前动手,端了他们的老窝。再说,咱们现在有广颂子这尊大神,还怕他们?”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把铜锤扛在肩上,看了一眼老槐树。树干上的裂缝已经合上了,只剩下个浅浅的印子,跟没事似的。
“这树咋办?”沈晋军问。
“烧了。”广颂子吐出两个字。
“烧了?”沈晋军愣了一下,“这么粗的树,得烧到天亮吧?”
“我有办法。”广成子突然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里面装着黄色的液体。“这是我秘制的‘助燃剂’,上次给青云观的师兄点篝火用的,一点就着。”
他拧开瓶盖,往树干上倒了点液体,掏出打火机一点。“轰”的一声,火苗窜起老高,吓了众人一跳。
“我去!你这是汽油吧?”沈晋军瞪着他。
广成子嘿嘿笑:“加了点汽油,助燃效果好。”
火势越来越大,老槐树被烧得噼啪作响,里面传出阵阵凄厉的叫声,像是有厉鬼在哭。没一会儿,大树就烧得只剩个黑黢黢的架子,往一边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
“搞定!”广成子拍了拍手,“这下再也别想从这里开通道了。”
沈晋军看着被烧焦的树干,突然觉得有点可惜。“这么大的树,长了不少年吧?”
“被黑月会污染了,留着也是祸害,”邓梓泓说,“烧了干净。”
张梓霖把跑出来的野兔重新装进笼子,拎在手里。“这些兔子咋办?放了?”
“带回观里,”沈晋军想了想,“炖了,给大家补补。今天这仗打得太辛苦了,得吃点好的。”
菟菟一听,赶紧把怀里的小黑狗放下,抱住张梓霖的胳膊。“不要炖!兔兔不吃兔兔!”
“是野兔,不是你,”沈晋军哭笑不得,“你是兔子精,它们是普通兔子,不一样。”
菟菟似懂非懂地摇摇头,还是抱着张梓霖的胳膊不放。小飞也从树上飞下来,小辫子上沾着树叶,嘴里叼着片薯片。“我也不吃兔兔,我吃薯片。”
“行行行,不炖了,”沈晋军投降,“带回观里养着,给龟丞相作伴。”
广颂子找了根绳子,把程佑捆得跟粽子似的,扛在肩上。“走了。”
一行人往回走,月光照在地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小黑狗跟在菟菟脚边,摇着尾巴,时不时往野兔笼子里探脑袋。
沈晋军胳膊上的伤口还在疼,他一边走一边骂:“这程佑,下手真狠,回去得让萧霖给我好好处理处理,最好能报医保。”
“你这算工伤不?”叶瑾妍在剑里笑。
“必须算!”沈晋军拍了拍胸脯,“回头我给流年观设个工伤保险,受伤了能报销医药费,还能领营养费。”
“你那道观连香火钱都快收不上了,还工伤保险,”邓梓泓吐槽,“不如想想怎么处理程佑,他知道黑月会不少事,说不定能问出许馥妍的下落。”
提到许馥妍,沈晋军想起刘三临死前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对了,杀刘三的黑影还没找到呢,会不会是黑月会的人?比如许馥妍?”
“不好说,”邓梓泓摇摇头,“许馥妍的实力深不可测,要是她来了,咱们今天能不能打赢程佑都不一定。”
广颂子突然停下脚步,往旁边的树林里看了一眼。“有人。”
众人立刻戒备起来,沈晋军举着桃木剑,广颂子握紧铜锤。树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一只野鸡从树林里飞出来,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是野鸡,”张梓霖松了口气,“吓我一跳。”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眼神更冷了,扛着程佑继续往前走。沈晋军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好像知道些什么,却没说。
回到流年观,天已经蒙蒙亮了。广颂子把程佑扔进柴房,用铁链捆在柱子上,比捆刘三的时候结实多了。
萧霖接到电话赶过来,看到众人身上的伤,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你们这是去打架了还是去拆楼了?一个个伤成这样。”
“比拆楼还累,”沈晋军把胳膊伸过去,“快给我处理处理,最好能缝得好看点,别留疤,影响我英俊的形象。”
萧霖没理他,拿出碘伏和纱布,往他伤口上倒。“嘶——”沈晋军疼得龇牙咧嘴,“轻点儿!你这是消毒还是谋杀?”
广成子在旁边幸灾乐祸:“让你逞能,被划了吧?早用我的‘止血粉’,早就好了。”
“你那粉还不如面粉管用,”沈晋军回怼,“上次广颂子擦破皮,你撒了点,结果伤口更肿了。”
广成子脸一红:“那是他体质特殊,不适合用我的粉。”
张梓霖把野兔关进笼子,放在乌龟别墅旁边。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探出头,好奇地看着新来的邻居,小黑狗趴在笼子边,尾巴摇得欢快。
“这下热闹了,”张梓霖笑着说,“咱们观里有蝙蝠(精)、有狗、有兔子、有乌龟,快成动物园了。”
“还差个猴子,”沈晋军接话,“下次遇到猴精,也拐回来。”
叶瑾妍在剑里冷笑:“你咋不把黑月会的人全拐回来?组成个马戏团,还能赚点门票钱。”
“这个主意不错!”沈晋军眼睛一亮,“等咱们端了黑月会,就搞个‘邪祟改造中心’,让他们表演节目赎罪,门票钱用来给叶瑾妍买镶金边的剑鞘。”
“算你有点良心。”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
太阳慢慢升起来,金色的阳光照进流年观的院子,把地上的血迹和狼藉都染上了暖意。程佑还在柴房里晕着,不知道醒来后会面对什么。
沈晋军看着阳光里飞舞的灰尘,突然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散了。虽然还有很多事没解决,比如杀刘三的黑影,比如黑月会的其他据点,比如许馥妍的下落。
但那又怎样?
他现在有朋友,有剑灵,有能打的广颂子,还有一群虽然不靠谱但关键时刻能顶上的伙伴。
就算前路还有很多仗要打,他也不怕。
“对了,”沈晋军突然想起件事,“张梓霖,你爸工地那五千块,还能拿到不?我这医药费可是个大数目。”
张梓霖:“……”
他就知道,沈晋军忘不了那五千块。
第325章 七绝书生现土地爷救场
萧霖给众人处理完伤口,刚收拾好医药箱,就听见柴房里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像是铁链被扯断的声音。
“怎么回事?”沈晋军腾地站起来,胳膊上的伤口被扯得生疼,“程佑醒了?”
广颂子反应最快,拎着铜锤就往柴房冲。沈晋军和邓梓泓紧随其后,张梓霖抱着工兵铲,磨磨蹭蹭地跟在最后,嘴里还念叨着“别打架别打架”。
柴房门口,小黑狗对着门狂吠,尾巴夹得紧紧的,看着有点怕。菟菟把它抱起来,自己也往沈晋军身后躲,手里的胡萝卜啃得飞快。
广颂子一脚踹开柴房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程佑还躺在地上,但捆着他的铁链断成了好几截,散落在地上。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男人正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把折扇,慢悠悠地扇着。
这男人看着像个书生,皮肤白净,戴着副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劫狱的。
“你是谁?”沈晋军举着桃木剑,心里有点发虚。这人身上没什么阴气,却让人觉得莫名的危险。
书生抬起头,冲沈晋军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看着还挺和善。“在下萧晟,江湖人称七绝书生。”
“七绝书生?”沈晋军愣了一下,突然想起风行者以前提过,“黑月会的高手?你是程佑的同伙?”
“同伙谈不上,”萧晟站起身,手里的折扇“唰”地合上,“他是我徒弟。”
众人都惊呆了。程佑那么能打的人,居然还有师父?这书生看着文质彬彬的,能教出程佑那样的徒弟?
“你徒弟差点被我们打死,”沈晋军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说,“你这当师父的,来晚了啊。”
萧晟没生气,反而笑了:“不晚,正好赶上给你们收尸。”
话音刚落,他突然动了。
不是像程佑那样快得模糊,而是轻得像片叶子,一步就跨到沈晋军面前,折扇往桃木剑上一点。
“当”的一声,沈晋军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桃木剑差点脱手,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在墙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沈晋军!”叶瑾妍急得大喊。
广颂子怒喝一声,铜锤带着风声砸向萧晟。萧晟侧身躲开,折扇在锤柄上轻轻一敲。广颂子闷哼一声,铜锤居然脱手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就……掉了?
沈晋军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广颂子的力气多大啊,居然被人一扇子敲掉了武器?
萧晟看向广颂子,微微点头:“力气不错,可惜没技巧。”
广颂子脸涨得通红,扑上去想抢铜锤。萧晟抬脚一踢,正踢在他膝盖上。广颂子腿一软,跪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邓梓泓趁机掏出黄符,往萧晟身上甩。黄符刚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气浪震碎了。
“龙虎山的小道士?”萧晟笑了笑,折扇一挥,邓梓泓就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倒飞出去,撞在柴房的柱子上,晕了过去。
张梓霖吓得腿都软了,举着工兵铲哆哆嗦嗦地说:“我……我就是个打酱油的,不关我的事……”
萧晟没理他,走到程佑身边,掏出个小瓷瓶,倒出粒药丸塞进他嘴里。程佑哼唧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看到萧晟,挣扎着想起来。
“师父……”
“别动。”萧晟按住他,“我带你走。”
他弯腰想抱起程佑,广成子突然从外面冲进来,举着布袋就往萧晟头上撒。“破邪粉!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粉末撒了萧晟一头一脸。沈晋军心里一喜,总算能起点作用了。
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萧晟只是拍了拍衣服,粉末全掉了下来,连点喷嚏都没打。他看着广成子,皱了皱眉:“这是……胡椒粉?你是想给我拌凉菜吗?”
广成子傻眼了:“不可能!我加了朱砂的!”
萧晟折扇一挥,广成子就像被人扇了一巴掌,原地转了三个圈,“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来。
小飞从窗户飞进来,把薯片往萧晟脸上扔。“坏蛋!不许欺负我哥哥!”
薯片砸在萧晟身上,全碎了。萧晟看都没看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小飞突然“哎呀”一声,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倒飞出去,落在沈晋军旁边,小辫子都散了。
菟菟抱着小黑狗,对着萧晟龇牙。萧晟看了她一眼,她突然“哇”地一声哭了,抱着小黑狗躲到桌子底下,啃着胡萝卜发抖。
眨眼的工夫,除了晕过去的邓梓泓和吓哭的菟菟,能动弹的就剩沈晋军和张梓霖了。
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沈晋军扶着墙站起来,胳膊和后背都疼得厉害,嘴里骂道:“你这什么狗屁七绝书生,根本就是偷袭!有种跟我单挑!”
“单挑?”萧晟笑了,“你不够格。”
他抱着程佑,转身就要走。张梓霖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举着工兵铲从后面扑上去,想给萧晟来一下。
萧晟头都没回,只是往后一脚。张梓霖“嗷”地一声,像个球似的滚了出去,工兵铲飞出去老远。
“不自量力。”萧晟摇摇头,抱着程佑往外走。
沈晋军急了,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就往萧晟扔。石头刚靠近,就被气浪震碎了。
“别白费力气了,”萧晟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沈晋军,“对了,忘了告诉你们,刘三是我杀的。”
沈晋军浑身一震。
杀刘三的黑影,居然是他?
“你为什么要杀他?”
“他办事不力,留着没用。”萧晟说得轻描淡写,“顺便试试你们的斤两,看来……不怎么样。”
他大笑着往外走,笑声里满是不屑。
沈晋军气得浑身发抖,却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人太强了,根本打不过。
就在萧晟快要走出院子的时候,突然刮起一阵怪风。
风不大,却带着股土腥味,吹得人睁不开眼。风停了,院子中间多了个穿着粗布衣服、戴着瓜皮帽的小老头,手里拄着根拐杖,正是流年观的土地爷。
“哪来的野小子,在我地盘上撒野?”土地爷咳嗽了两声,声音慢悠悠的。
萧晟看到土地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皱起眉头:“土地神?”
“正是老夫,”土地爷拄着拐杖,往地上一顿,“这流年观是我的地界,你想带人走,问过我了吗?”
萧晟眼神变了变,抱拳道:“原来是土地公,在下黑月会萧晟,路过此地,带走劣徒,无意冒犯。”
“路过?”土地爷哼了一声,“把我这道观折腾成这样,一句路过就想走?留下点赔偿吧。”
“赔偿?”萧晟笑了,“土地神虽然是神,但你这小神,还管不了我黑月会的事。”
“是不是管得了,试试就知道。”土地爷拐杖往地上又一顿。
院子里的地面突然裂开,冒出无数只土黄色的手,抓向萧晟的脚。萧晟脸色一变,抱着程佑腾空而起,落在院墙上。
“人不和神斗,”萧晟看着土地爷,眼神里多了些忌惮,“今天我认栽,改日再来拜访!”
说完,他抱着程佑,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巷口,笑声远远传来:“沈晋军,好好活着,下次我来取你狗命!”
土地爷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哼了一声,拐杖一顿,地上的土手全缩回去了,地面恢复了原样。
他转过身,看向柴房门口的沈晋军,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小家伙,惹的麻烦越来越大了。”
沈晋军这才缓过劲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对土地爷拱手:“多谢土地爷出手相救。”
“谢就不用了,”土地爷摆摆手,“我是这流年观的土地神,护着你们也是应该的。不过……”
他看了一眼地上晕过去的邓梓泓和广颂子,又看了看躲在桌子底下哭的菟菟,摇摇头:“黑月会的高手多着呢,这七绝书生只是其中一个,你们以后小心点。”
“我知道了,”沈晋军点点头,“对了土地爷,你这么厉害,能不能帮我们对付黑月会?”
土地爷白了他一眼:“我是土地神,有职责在身,不能随便插手人间争斗,这次出手已经破例了。再说,黑月会背后有大麻烦,我也惹不起。”
大麻烦?沈晋军心里一动,还想问,土地爷却摆了摆手。
“我走了,”土地爷说,“你们自己处理后事吧,记得给我多烧点香,不然下次不来了。”
说完,他化作一阵青烟,消失了。
沈晋军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刚才那一战,简直是碾压。如果土地爷没来,他们今天估计真的要被收尸了。
“沈晋军,你没事吧?”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后怕。
“没事,就是快散架了,”沈晋军喘着气,“这七绝书生也太变态了,比程佑厉害十倍都不止。”
张梓霖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屁股哼哼唧唧地说:“他说刘三是他杀的,难怪我们找不到人,原来是这种高手干的。”
沈晋军想起萧晟轻描淡写的样子,心里就发寒。杀个人跟捏死只蚂蚁似的,这黑月会到底是什么来头?
“先把他们弄进屋吧,”沈晋军看着地上晕过去的邓梓泓和广颂子,还有跪在地上的广颂子,“萧霖,快来帮忙!”
萧霖刚才吓得躲在屋里,这时候才敢出来,看到院子里的惨状,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又是跟谁打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沈晋军苦笑,“跟个书生。”
张梓霖把邓梓泓和广颂子拖进屋,广颂子自己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跟进去,脸色难看的要命,估计是被打懵了。
菟菟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眼睛红红的,走到沈晋军身边,把手里啃了一半的胡萝卜递给他:“观主,吃点胡萝卜,就不疼了。”
沈晋军接过胡萝卜,咬了一口,没滋没味的。
小飞也飞过来,小辫子乱糟糟的,把手里的薯片袋递给沈晋军:“给你吃薯片,刚才那人太坏了。”
“谢谢你们,”沈晋军摸了摸她们的头,心里稍微暖了点,“咱们没事了。”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轻声说:“刚才那书生说,人不和神斗。看来他还是怕土地爷这样的神祗。”
“怕有什么用,”沈晋军叹了口气,“他下次不来找土地爷,专门来找我们,怎么办?”
叶瑾妍沉默了。
是啊,怎么办?
他们连程佑都差点打不过,更别说萧晟那样的高手了。黑月会还有多少这样的高手?许馥妍又有多厉害?
沈晋军看着院子里散落的兵器和血迹,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无力。
以前遇到的鬼怪,再厉害也总有办法对付。可这次遇到的是人,是比他们强太多的玄门高手。
“看来,得找帮手了,”沈晋军咬了咬牙,“光靠我们几个,下次真得被收尸了。”
“找谁?”张梓霖问,“龙虎山那帮忙着绩效考核的?”
“龙虎山肯定得再问问,”沈晋军说,“还有广颂子的师父,那个找酱肘子的青阳子,都是个高手。另外,风行者那个神秘的师傅叫啥,对,消失的圈圈,什么破名字,她也很能打。”
提到青阳子,广颂子突然抬头,眼神亮了亮,又很快暗下去,没说话。
“还有萧霖,”沈晋军看向正在给广颂子处理膝盖的萧霖,“你认识的人多,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厉害的医生,哦不,厉害的玄门中人?”
萧霖摇摇头:“我认识的都是治病救人的,打打杀杀的真没有。不过……我爷爷以前好像认识个会算命的,说是很准,不知道算不算。”
“算!怎么不算!”沈晋军眼睛一亮,“只要不是普通人,都问问!”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子,就是从程佑身上搜出来的,记着下一个献祭点的那个。
“不管怎么样,先把他们的献祭点端了,”沈晋军握紧本子,“不能让他们再搞事。”
叶瑾妍在剑里轻轻“嗯”了一声。
阳光透过柴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的血迹上,红得刺眼。沈晋军知道,这次的麻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
但他不能怂。
他是流年观的观主,身后有朋友,有剑灵,还有一群等着他保护的“员工”。
就算对手是七绝书生,是黑月会,他也得接招。
“对了,”沈晋军突然想起件事,看向张梓霖,“你爸工地那五千块,到底还能不能要到?”
张梓霖:“……”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那五千块?
第326章 寻帮手碰壁道观添新宠
处理完院子里的狼藉,已经快到中午了。
沈晋军坐在门槛上,看着广颂子把断成几截的铁链捡起来,试图用锤子敲回原样。那铁链是实心铁的,被萧晟扯得跟麻花似的,怎么敲都回不去。
“别敲了,”沈晋军叹了口气,“回头让张梓霖他爸公司的人看看,能不能重新焊一下,实在不行就当废铁卖了,还能换两斤猪肉。”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把锤子往地上一放,锤头砸在石头上,溅起点火星子。他膝盖上的伤还没好,走路一瘸一拐的,刚才硬撑着收拾东西,额头上全是汗。
广成子凑过来,手里拿着个小瓷瓶,献宝似的递过去:“弟,试试我这‘跌打损伤膏’,上次青云观的师兄从墙上摔下来,抹了两天就好了。”
广颂子看了看那瓶子,又看了看广成子,没接。他两兄弟才相认没几天,还没到能随便用对方东西的地步。
“这玩意儿是不是又加了胡椒粉?”沈晋军凑过去闻了闻,一股怪味直冲鼻子,“我怎么闻着像过期的风油精?”
广成子赶紧把瓶子收起来,脸有点红:“就加了点红花油,效果好。”
邓梓泓醒了,从屋里走出来,额头上肿了个大包,走路还有点晃。他摸了摸包,皱着眉说:“我刚才给龙虎山打了电话。”
“怎么样?你师父愿意来帮忙不?”沈晋军一下子站起来,伤口又被扯到,疼得龇牙咧嘴。
“我师父说他在忙绩效考核,没空,”邓梓泓面无表情,“让我自己想办法,还说实在不行就先回山避避。”
“避避?”沈晋军瞪大眼睛,“那黑月会还不得把横江市翻过来?咱们跑了,那些普通老百姓咋办?”
“我师父说,玄门有玄门的规矩,不能随便插手世俗争斗,”邓梓泓摊摊手,“除非黑月会闹得太大,惊动了掌门。”
“你们又不是没有插手过世俗争斗,老是tmd找借口。合着非得等人家把天捅破了,你们才肯出手?”沈晋军气不打一处来,“你们龙虎山是不是也搞KpI啊?不管事还能拿绩效奖?”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哼了一声:“说不定真有,毕竟是千年门派,官僚主义肯定少不了。”
“那现在咋办?”张梓霖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个锅铲,“我刚看了看,米缸快空了,冰箱里只有两根胡萝卜和半颗白菜,中午吃啥?”
提到吃的,菟菟立刻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举着手里啃剩的胡萝卜头:“吃胡萝卜!”
“天天吃胡萝卜你不腻啊?”沈晋军没好气地说,“再说就剩两根了,不够塞牙缝的。”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机看了看余额,只剩三百多块了,藏的那些钱又不想拿出来。这三百多块还是上次给人看风水赚的,本来想留着买黄符纸,现在看来,得先解决温饱问题。
“张梓霖,你先垫点钱,去菜市场买点菜,”沈晋军把手机塞回口袋,“记账上,等咱们端了黑月会的献祭点,拿到奖金就还你。”
张梓霖脸都垮了:“我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呢,钱包里就剩五十了,够买一把青菜的。”
“五十也行啊,”沈晋军眼睛一转,“买两斤面粉,再买点白菜,中午包饺子,素馅的,能吃饱。”
广成子一听,赶紧举手:“我会包饺子!我以前在青云观帮厨,包的饺子能立起来!”
“你包的饺子是不是也加胡椒粉?”沈晋军怀疑地看着他。
广成子拍着胸脯保证:“不加!绝对不加!这次加朱砂,辟邪!”
“还是别加了,”沈晋军赶紧摆手,“我们想活着吃完这顿饭。”
张梓霖拿着五十块钱出门了,临走前还不忘把那只装野兔的笼子拎到院子中间,让兔子晒晒太阳。那几只野兔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着了,缩在笼子角落,一动不敢动。
小黑狗蹲在笼子旁边,伸着舌头舔笼子,被菟菟一把按住:“不许吃!它们是朋友!”
小飞从屋里飞出来,手里拿着包新的薯片,是刚才从张梓霖包里摸出来的。她坐在笼子顶上,一边吃薯片一边说:“这些兔子好胆小,还没我以前在罐头厂见的老鼠胆大。”
“你还见过老鼠?”沈晋军好奇地问。
“嗯,”小飞点点头,嘴里的薯片渣掉下来,“有只大老鼠偷我薯片,被我抓住了,拔了它三根胡子。”
众人想象了一下七八岁小姑娘模样的蝙蝠精拔老鼠胡子的场景,都觉得有点好笑。
沈晋军突然想起件事,看向广颂子:“你师父青阳子,到底去哪了?你就没个联系方式?”
广颂子低头看着地上的铁链,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说去寻天下最好吃的酱肘子,找到了就回来。”
“寻酱肘子?”沈晋军懵了,“这都什么年代了,想买酱肘子不会网购啊?还至于亲自去找?”
“他说现做的才好吃,”广颂子的声音有点低,“尤其是临州府的老字号,每天只卖二十个,去晚了就没了。”
沈晋军:“……”
这师父怕不是个吃货吧?徒弟被人打成这样,他居然还在外面找酱肘子?
“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邓梓泓忍不住问,“就算找不到人,知道个大概位置也好啊。”
广颂子摇摇头:“他走的时候没说,只留下个地址,说是如果半年没回来,就让我去那找他。”
“什么地址?”沈晋军赶紧追问。
广颂子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沈晋军。纸条上就写着一行字:临州府,老李家酱肘子铺。
“就这?”沈晋军看着纸条,哭笑不得,“这跟没写有啥区别?临州府那么大,谁知道老李家酱肘子铺在哪?”
广成子突然说:“我知道!我上次去临州府卖‘辨灵散’,见过这家店,排队能排到街尾,听说老板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炖肘子,香得能飘三条街!”
“你去过怎么不早说?”沈晋军眼睛一亮,“那你知道具体地址不?”
“不知道,”广成子挠挠头,“我当时光顾着排队了,没记路。”
沈晋军:“……”
得,白高兴一场。
就在这时,小李鬼飘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几张传单。他现在是流年观市场部经理,每天的工作就是出去发传单,宣传流年观的业务。
“观主,我回来了,”小李鬼飘到沈晋军面前,献宝似的递过一张传单,“你看我印的新传单,是不是比上次的好看?”
传单上印着“流年观专业驱鬼,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下面还画了个沈晋军举着桃木剑的简笔画,画得跟个夜叉似的。
“这画是谁画的?”沈晋军嘴角抽了抽。
“小飞画的,”小李鬼说,“她说这样显得凶,能镇住鬼。”
沈晋军看向坐在笼子顶上的小飞,小飞冲他举了举薯片,笑得一脸得意。
“算了,就这样吧,”沈晋军把传单塞回给小李鬼,“发出去多少了?有接到单子吗?”
“发了五十张,”小李鬼叹了口气,“有个老太太问我能不能帮她找猫,我说能,但得加钱,她就走了。”
“找猫也行啊,”沈晋军说,“积少成多,下次再有这种活,别加钱,先接了再说,就当打广告了。”
小李鬼点点头,突然看到笼子里的野兔,眼睛亮了:“观主,这兔子是……”
“别想了,”沈晋军赶紧打断他,“这是宠物,不是吃的。你要是饿了,厨房还有半袋饼干,自己拿去吃。”
小李鬼失望地飘走了,飘到厨房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兔子,咽了口唾沫。他是饿死鬼,看到能吃的东西就忍不住。
张梓霖提着菜回来了,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有面粉、白菜,还有一小把香菜。
“老板说香菜今天打折,我就买了点,”张梓霖把菜递给广成子,“赶紧包吧,我饿坏了。”
广成子系上围裙,还挺像那么回事。他把面粉倒进盆里,加水和面,手法居然还挺熟练。
沈晋军蹲在旁边看,看着看着突然说:“你这手艺,不去开饺子馆可惜了,比你卖假药强。”
“开饺子馆哪有卖符赚钱,”广成子头也不抬,“我这‘辨灵散’,成本五块,卖五十,净利润四十五,比饺子馆利润高多了。”
“你这是黑心钱,”沈晋军鄙视他,“小心遭报应。”
“我这也是凭本事赚钱,”广成子不服气,“再说我这粉虽然不管用,但也没毒啊,顶多让人打几个喷嚏。”
邓梓泓坐在院子里,拿着罗盘摆弄,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沈晋军凑过去。
“罗盘好像有点问题,”邓梓泓皱着眉,“指针一直在转,好像附近有什么东西在干扰。”
沈晋军看向四周,院子里除了他们几个,就是兔子、狗、乌龟,没别的东西啊。
“是不是你那罗盘过期了?”沈晋军开玩笑说,“毕竟是你师父二百块钱卖给你的。”
邓梓泓没理他,拿着罗盘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最后停在装野兔的笼子旁边。罗盘指针转得更欢了,跟个小马达似的。
“是这些兔子,”邓梓泓指着笼子,“它们身上有阴气。”
“阴气?”沈晋军愣了一下,“这不是普通野兔吗?怎么会有阴气?”
他蹲下来,仔细看那些兔子。兔子们缩在角落,眼睛红红的,看着确实有点不对劲,尤其是那只最大的,眼睛里好像有血丝。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我看看。”
沈晋军把桃木剑放在笼子边,过了一会儿,叶瑾妍说:“这些兔子被程佑用阴气养过,虽然时间不长,但身上已经沾了阴气,普通兔子活不了多久。”
“活不了多久?”张梓霖急了,“那咋办?扔了?”
“扔了估计也活不成,”邓梓泓说,“被阴气沾过的动物,很难在普通地方生存。”
菟菟一听,抱着笼子不让动:“不扔!养着!我喂它们胡萝卜!”
沈晋军看着那些兔子,又看了看菟菟可怜巴巴的眼神,心里有点犯难。养着吧,这些兔子身上有阴气,说不定会惹麻烦;扔了吧,又有点不忍心。
“要不……”沈晋军眼珠一转,“让小李鬼养着?他是鬼,跟阴气重的东西说不定合得来。”
小李鬼刚好从厨房飘出来,听到这话赶紧摆手:“别!观主,我怕我忍不住把它们吃了!”
“那让龟丞相养着?”张梓霖指着乌龟别墅,“它们住一起,说不定能成为好朋友。”
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正趴在别墅顶上晒太阳,听到这话,把头缩进壳里,好像在抗议。
“还是我来吧,”广颂子突然开口,他刚才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我每天给它们喂糯米,糯米能驱阴气,说不定能救过来。”
众人都挺意外,没想到广颂子会主动提出来。
“你会养兔子?”沈晋军好奇地问。
广颂子摇摇头:“不会,但可以学。”
沈晋军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兄弟俩虽然性格不一样,但心肠都不坏。
“行,那就交给你了,”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让张梓霖买点兔粮,记账上。”
张梓霖刚想说自己没钱,看到沈晋军瞪他,又把话咽了回去,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赶紧接到赚钱的单子。
广成子把饺子包好了,一个个歪歪扭扭的,确实能立起来,就是看着有点丑。
“能吃就行,”沈晋军安慰自己,“咱不讲究卖相。”
水开了,饺子下锅,咕嘟咕嘟煮着,飘出股白菜的清香。小黑狗蹲在灶台边,流着口水,被菟菟死死按住。
小飞坐在灶台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看饺子,时不时问一句:“熟了吗?我饿了。”
邓梓泓把罗盘收好,凑过来闻了闻:“闻着还行,希望味道别太奇怪。”
广成子有点不乐意:“放心,肯定比你龙虎山的斋饭好吃。”
沈晋军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众人,还有那几只缩在笼子里的野兔,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点。
虽然还没找到帮手,虽然黑月会的威胁还在,但至少现在,大家都平平安安的,还有热腾腾的饺子吃。
至于以后的事,先吃完这顿再说。
毕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就算要跟黑月会拼命,也得先填饱肚子不是?
“饺子熟了!”广成子大喊一声,把饺子捞出来,盛在盘子里。
众人围过去,你一个我一个地抢着吃,虽然是素馅的,没什么油水,但吃在嘴里,却觉得特别香。
沈晋军咬了一口饺子,突然“呸”地吐了出来。
“怎么了?”叶瑾妍问。
“这饺子里……”沈晋军指着饺子馅,一脸古怪,“是不是加了胡椒粉?”
广成子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赶紧夹了个饺子塞进嘴里。
沈晋军:“……”
他就知道!这胖子改不了老毛病!
第327章 送走兔与狗道观暂清净
第二天一早,沈晋军是被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吵醒的。
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胳膊和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一出门就看见院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小黑狗不知道怎么弄开了野兔笼子,正追着兔子满院子跑。那几只野兔被追得慌不择路,撞翻了墙角的扫帚,还把小李鬼晾的传单踩得稀巴烂。
菟菟急得直跳脚,一边追狗一边喊:“小黑!不许追!它们是朋友!”
小飞坐在房梁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热闹,时不时还喊一句:“加油!左边!兔子往左边跑了!”
广颂子蹲在院子中间,手里拿着把糯米,本来是想喂兔子的,这会儿被吓得一动不敢动,生怕被兔子或狗撞到。
广成子举着个布袋,试图用“辨灵散”把狗和兔子分开,结果粉末全撒在了自己脚上,正抱着脚跳来跳去打喷嚏。
“都给我停下!”沈晋军一嗓子喊出去,嗓子因为没睡醒有点沙哑,却意外地管用。
小黑狗立刻停下脚步,耷拉着耳朵蹲在地上,可怜巴巴地看着沈晋军。兔子们也趁机钻到了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菟菟跑到沈晋军面前,眼圈红红的:“观主,小黑不是故意的,它就是想跟兔子玩。”
“玩?这叫玩?”沈晋军指着满地狼藉,气得胃疼,“你看这院子,都快被它们拆了!还有小李鬼的传单,昨天刚印的!”
小李鬼飘过来,看着地上的碎纸,心疼得直叹气:“这可是我花了五块钱印的,还没发出去呢……”
张梓霖从屋里出来,打着哈欠问:“咋了咋了?大清早的吵什么呢?”
“你自己看!”沈晋军指了指院子。
张梓霖一看这场景,也懵了:“这……这狗和兔子咋打起来了?”
“没打架,就是玩,”沈晋军没好气地说,“再这么玩下去,咱们流年观就得改名叫动物园了!”
他看着蹲在地上的小黑狗,又看了看桌子底下的兔子,突然下了决心。
“不行,这狗和兔子必须送走。”
“啊?”菟菟一下子就急了,拉着沈晋军的胳膊摇,“不要送走小黑!也不要送走兔子!我会看好它们的!”
“你怎么看?”沈晋军反问,“昨天饺子里的胡椒粉还没消化呢,今天就给我整这出?再留着它们,下次指不定把道观屋顶掀了。”
广颂子也站起来,瓮声瓮气地说:“兔子身上的阴气还没除干净,留在观里确实不妥。”他昨天喂了糯米,效果不明显,兔子眼睛里的血丝还在。
广成子揉着鼻子附和:“就是,这狗也太能闹了,我那袋‘辨灵散’都浪费了。”
菟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巴一瘪,眼泪就掉下来了:“可是……可是它们很可怜……”
“我知道它们可怜,”沈晋军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但咱们这地方不适合养它们。你看龟丞相和丞相夫人多乖,从来不捣乱。”
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正趴在别墅顶上晒太阳,听到这话,慢悠悠地探出头,好像在表示赞同。
“那……那送它们去哪里啊?”菟菟抽泣着问。
沈晋军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小黑狗我知道送哪儿,”他说,“上次帮王太太家解决馋鬼的时候,她不是说想养只狗看家吗?她家别墅大,正好适合小黑。”
王太太就是沈晋军接到第一单生意时遇到的客户,家里有钱,人也还算和善。沈晋军觉得把小黑送过去,肯定比在流年观天天拆家强。
“那……那兔子呢?”菟菟还是舍不得。
“兔子更好办,”张梓霖突然开口,“我爸工地旁边有片小树林,里面本来就有野兔,把它们放那儿,正好回归大自然。”
“能行吗?”沈晋军有点担心,“它们身上有阴气,会不会被别的动物欺负?”
“我爸工地有保安,晚上巡逻,”张梓霖说,“再说广颂子不是喂了糯米吗?阴气应该淡了点,普通动物伤不了它们。”
广颂子点点头:“我再给它们抹点糯米水,能护住它们一阵子。”
菟菟还是不太愿意,但看大家都同意,也只能委屈地点点头:“那……那我能再喂它们一次胡萝卜吗?”
“当然可以,”沈晋军赶紧说,“你去拿胡萝卜,我去给王太太打电话。”
沈晋军拨通了王太太的电话,没说小黑狗是捡来的,只说朋友养不了,想找个好人家,还把小黑狗的照片发了过去。
王太太一看照片就喜欢上了,说正好家里缺只狗,让沈晋军赶紧送过去,还说要给个红包当谢礼。
“搞定!”沈晋军挂了电话,眉开眼笑,“王太太说给二百块红包,够咱们买两斤肉改善伙食了。”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哼了一声:“你这是卖狗啊?”
“什么叫卖狗?这叫给它找个好归宿,”沈晋军嘴硬,“再说了,二百块呢,够买多少黄符纸了。”
菟菟拿着胡萝卜回来了,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喂小黑狗和兔子。小黑狗一边吃一边摇尾巴,兔子们也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小口小口地啃着。
“你们要好好的,”菟菟摸着小黑狗的头,又摸了摸兔子的耳朵,眼圈红红的,“我会想你们的。”
小飞也从房梁上飞下来,把最后一点薯片倒进兔子笼子里:“给你们吃,到了新地方要乖。”
广颂子调了点糯米水,给每只兔子都抹了点,又在小黑狗头上拍了拍,不知道是不是在给它运气。
一切准备就绪,沈晋军抱着小黑狗,张梓霖提着兔子笼子,菟菟跟在旁边,一步三回头。
“别难过了,”沈晋军安慰她,“以后有空,我带你去看它们。”
菟菟点点头,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先去送兔子。张梓霖他爸的工地在城郊,离流年观有点远,几个人挤在张梓霖那辆破二手车里,一路颠得骨头都快散了。
工地旁边果然有片小树林,绿油油的,看着就很适合野兔生存。张梓霖打开笼子,兔子们犹豫了一下,慢慢跳了出去,钻进树林里不见了。
“它们自由了,”张梓霖说,“这里有吃有喝,比在观里强。”
菟菟看着树林,小声说:“再见,小兔子。”
接着去送小黑狗。王太太家的别墅真气派,大门都是自动的,院子里还有个小喷泉。王太太一看到小黑狗,喜欢得不得了,非要留他们吃饭。
“不了不了,我们还有事,”沈晋军赶紧摆手,眼睛却瞟向王太太手里的红包,“那我们就先走了,小黑要是不听话,您随时给我打电话。”
王太太把红包塞给沈晋军,又给小黑狗弄了盆狗粮,才送他们出门。
一上车,沈晋军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红包,里面果然是两张百元大钞。
“有钱了!”沈晋军兴奋地挥了挥钞票,“中午去吃牛肉面,加肉加蛋!”
“总算不用吃素饺子了,”张梓霖松了口气,发动了汽车,“我昨天晚上饿醒了,起来啃了半根胡萝卜。”
菟菟心情好了点,小声说:“胡萝卜很好吃的。”
回到流年观,院子里果然清净多了。没有狗追兔子,也没有兔子撞东西,只有龟丞相和丞相夫人在晒太阳,小李鬼在重新印传单,广成子在角落里不知道又在捣鼓什么药粉。
广颂子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块石头,不知道在磨什么,磨得很认真。
“回来了?”他抬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沈晋军把二百块钱揣好,“兔子放了,狗送了,以后咱们观里总算能清净点了。”
“清净好,”广成子凑过来,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小瓶子,“我新做了‘安神香’,点上能让人心情变好,要不要试试?”
“你这香里加了啥?”沈晋军警惕地看着他,“别又是胡椒粉加朱砂。”
“这次绝对是好东西,”广成子拍着胸脯,“加了薰衣草精油,我听小区里的大妈说,这玩意儿能安神。”
沈晋军半信半疑地让他点上。香一点着,果然冒出股淡淡的香味,虽然有点怪,但确实不难闻。
“嗯,还行,”沈晋军点点头,“比你那破邪粉强。”
邓梓泓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那个小本子,就是从程佑身上搜出来的那个。
“我研究了一下,”邓梓泓指着本子上的符号,“这些符号代表不同的祭品,下一个献祭点应该在城西的废弃工厂,时间是三天后。”
“废弃工厂?”沈晋军凑过去看,“你确定?”
“差不多,”邓梓泓点点头,“这些符号我在龙虎山的古籍上见过,代表‘土’,城西废弃工厂以前是水泥厂,属土,应该就是那儿了。”
“那咱们得提前去看看,”沈晋军说,“不能再让他们得逞了。”
“可是……”张梓霖有点担心,“上次程佑就那么能打,他师父七绝书生更厉害,咱们去了能行吗?”
提到七绝书生,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凝重起来。
是啊,他们连程佑都差点对付不了,要是再遇到萧晟,或者黑月会的其他高手,怎么办?
广颂子突然站起来,把手里的石头往地上一放。沈晋军这才看清,他把石头磨成了一个小小的石锤,虽然粗糙,但看着挺结实。
“我跟你们去。”广颂子说,语气很坚定。
“还有我!”广成子举着手里的“安神香”,“我可以用香迷惑他们!”
“你那香能迷惑谁?顶多让人打个喷嚏,”沈晋军吐槽,不过心里还是有点感动,“行,人多力量大,到时候咱们好好合计合计,争取端了他们的献祭点。”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说:“我刚才感应了一下,那废弃工厂阴气很重,肯定不止一个黑坛子,咱们得带足家伙。”
“放心,”沈晋军拍了拍胸脯,“有这二百块钱,咱们去买两斤糯米,再买几沓黄符纸,实在不行,买瓶汽油,一把火给他们烧了!”
“放火违法,”邓梓泓提醒他,“再说黑月会的人肯定有防备,没那么容易。”
“我就是说说,”沈晋军耸耸肩,“具体怎么干,还得从长计议。”
中午,沈晋军兑现承诺,带着大家去吃牛肉面。面馆人不多,他们找了个大桌子坐下,点了五碗牛肉面,全加肉加蛋。
面一上来,大家都埋头苦吃,没人说话。饿了这么多天,总算能吃上口带肉的,谁也顾不上说话了。
沈晋军吃得最快,呼噜呼噜几口就吃完了,还把汤都喝了个精光。
“吃饱了,”他摸了摸肚子,打了个饱嗝,“有力气了,下午就去废弃工厂踩点。”
“我也去,”邓梓泓擦了擦嘴,“我用罗盘看看阴气具体在哪。”
“我也去,”广颂子放下筷子,“我去看看地形。”
“那我呢?”广成子急了,“我也想去。”
“你看家,”沈晋军说,“顺便看好菟菟和小飞,别让她们乱跑。”
广成子有点不乐意,但也没反对,只是低头继续吃面。
菟菟和小飞吃得慢,还在小口小口地啃着鸡蛋。菟菟突然抬头说:“我也想去,我会保护自己的。”
“不行,”沈晋军摇摇头,“那地方太危险,你乖乖在家。”
菟菟有点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
吃饱喝足,沈晋军、邓梓泓、广颂子、张梓霖准备出发去踩点。临走前,沈晋军又叮嘱广成子看好家,别又捣鼓什么奇怪的药粉。
“放心吧,”广成子拍着胸脯,“我保证把家看好。”
沈晋军还是有点不放心,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龟丞相和丞相夫人,这才跟着大家出门。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广成子的惨叫。
“怎么了?”沈晋军赶紧回头。
只见广成子坐在地上,手里的小瓶子碎了一地,身上冒着黑烟,正不停地咳嗽,脸上黑乎乎的。
“我……我想做个‘烟雾弹’,”广成子咳嗽着说,“没想到……没想到炸了……”
沈晋军:“……”
他就知道,让这胖子看家,准没好事。
“算了,带上他吧,”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叹了口气,“不然他能把道观炸了。”
沈晋军无奈地摇摇头:“广成子,起来,跟我们走,别在家捣乱了。”
广成子一听,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乐呵呵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往城西走去,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二百块钱,又看了看身边的伙伴,突然觉得,就算前面有再多危险,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至少,大家都在。
第328章 奇葩委托来捉鬼闹笑话
从城西废弃工厂踩点回来,众人累得瘫在院子里不想动。
那工厂比想象中还大,荒草丛生,锈迹斑斑的机器堆得跟小山似的,阴气重得能冻死人。邓梓泓的罗盘指针转得跟抽风似的,最后停在厂房最深处,那里肯定藏着黑坛子。
“三天后动手,”沈晋军灌了口凉水,“咱们得好好准备准备,这次不能再像上次那样手忙脚乱了。”
广颂子蹲在地上磨石锤,石锤已经初具雏形,边缘磨得很锋利。他点点头,没说话,看样子是把这话记在心里了。
广成子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奋笔疾书。沈晋军凑过去一看,上面写着“作战计划:一、用破邪粉迷住敌人;二、用安神香让敌人睡觉;三、抢了坛子就跑”。
“你这计划跟没写似的,”沈晋军吐槽,“抢坛子?你知道那坛子有多重吗?上次刘三那个坛子,我和张梓霖两个人才抬动。”
广成子笔一停,挠挠头:“那……那让我弟抬?”
广颂子抬头瞪了他一眼,继续磨石锤。
正说着,沈晋军的手机响了,是《玄门接单App》的提示音。
“哟,有生意了,”沈晋军赶紧掏出手机,点开一看,乐了,“有人说家里闹鬼,给的报酬还不少,两千块。”
“什么鬼?”张梓霖凑过来,“别又是像王太太家那样,是自己吓自己。”
“备注里说,晚上总听到有人在厨房哭,冰箱里的肉还总不见,”沈晋军念着,“地址在幸福小区,离这儿不远。”
“哭?还偷肉?”邓梓泓皱皱眉,“难道是饿死鬼?”
“有可能,”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饿死鬼一般都喜欢在厨房转悠,尤其爱吃肉。”
小李鬼飘过来,听到“饿死鬼”三个字,眼睛亮了:“观主,要不要我去帮忙?我也是饿死鬼,说不定能跟它沟通沟通。”
“你去干嘛?跟它抢肉吃啊?”沈晋军白了他一眼,“好好在家印传单,等我回来给你带肉包子。”
小李鬼一听有肉包子,立刻点头:“好嘞!”
沈晋军揣好手机,站起来:“走,去看看,正好赚点钱买糯米和黄符纸。”
广颂子放下石锤,站起来要跟着。沈晋军按住他:“你别去了,在家磨你的锤子,养精蓄锐,三天后还有硬仗要打。”
广成子赶紧举手:“我去我去!我新做的‘辨灵散’还没试过效果呢!”
“你就别添乱了,”沈晋军摆摆手,“在家看好菟菟和小飞,别让她们拆家。”
最后,沈晋军带着邓梓泓和张梓霖出发了,桃木剑插在腰上,叶瑾妍随时待命。
幸福小区是个老小区,墙皮都掉得差不多了,楼道里堆着杂物,一股子霉味。委托人住在三楼,是个老太太,开门的时候手还在抖。
“大师,你们可来了,”老太太把他们往里迎,“快请进,快请进。”
屋里收拾得挺干净,就是光线有点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
“老太太,您具体说说,那鬼是啥样的?”沈晋军坐下就问,眼睛四处瞟,想找找阴气重的地方。
“我也没看见啥样,”老太太叹了口气,“就是每天半夜,厨房都有人哭,呜呜咽咽的,听得人心里发毛。还有冰箱里的肉,昨天刚买的五花肉,今天一打开就没了,连个塑料袋都没剩下。”
“哭的时候,您没去看看?”张梓霖好奇地问。
“不敢啊,”老太太摇摇头,“我一个人住,儿女都在外地,哪敢去看?就躲在被子里念佛。”
邓梓泓掏出罗盘,在屋里走了一圈,最后停在厨房门口,罗盘指针微微晃动。
“阴气不重,”邓梓泓说,“应该不是什么厉害的鬼,可能就是个普通的游魂。”
“普通游魂还偷肉?”沈晋军站起来,“去厨房看看。”
厨房不大,收拾得挺整齐。沈晋军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就剩几棵青菜和一瓶酱油。
“您家冰箱平时都放这么点东西?”沈晋军问。
“不是啊,”老太太说,“昨天还买了不少菜,除了五花肉,还有排骨和带鱼,今天全没了。”
叶瑾妍的声音在沈晋军耳边响起:“我看看有没有记忆残影。”
沈晋军点点头,假装在看橱柜,其实是在等叶瑾妍的消息。
过了一会儿,叶瑾妍说:“看到了,昨晚半夜,有个黑影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翻东西,翻出肉来就直接生吃,一边吃一边哭,哭得还挺伤心。”
“生吃?”沈晋军皱皱眉,“这鬼够野的。”
“它身上没什么戾气,不像害人的鬼,”叶瑾妍补充道,“好像有什么心事。”
“不管有没有心事,偷肉就是不对,”沈晋军一拍大腿,“今天晚上咱们在这儿守着,抓住它问问清楚。”
老太太一听,赶紧说:“大师,我今晚能不能去邻居家借住?我实在不敢在这儿待着。”
“当然可以,”沈晋军说,“您把钥匙留下就行,我们保证给您解决了。”
老太太千恩万谢地走了,临走前还塞给沈晋军一袋子苹果,说是感谢他们。
“晚上才有动静,现在还早,”沈晋军看了看表,才下午四点,“咱们先去吃点东西,晚上好有力气抓鬼。”
“我知道附近有家卤菜店,味道不错,”张梓霖说,“要不买点卤猪耳朵、卤鸡爪,晚上守着的时候吃?”
“行啊,”沈晋军眼睛一亮,“再买瓶啤酒,边吃边等,美滋滋。”
邓梓泓皱眉:“抓鬼呢,能不能认真点?”
“劳逸结合嘛,”沈晋军拍拍他的肩膀,“再说了,那鬼不是爱吃肉吗?咱们买点肉当诱饵,说不定它自己就出来了。”
邓梓泓想想,觉得有点道理,没再反对。
三人去卤菜店买了不少东西,又买了几瓶啤酒,回到老太太家,把东西放在客厅的桌子上,边吃边等天黑。
天黑得挺快,不到七点,外面就黑透了。沈晋军把客厅的灯关了,只留了盏小夜灯,三人躲在沙发后面,大气不敢出。
张梓霖啃着卤鸡爪,含糊不清地说:“这鬼要是不来,咱们岂不是白等了?”
“放心,肯定来,”沈晋军压低声音,“两千块钱呢,它肯定得给咱们面子。”
邓梓泓没说话,手里捏着张黄符,眼睛盯着厨房门口,随时准备动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厨房突然传来“呜呜”的哭声。
来了!
三人对视一眼,屏住呼吸。
哭声越来越近,听着是个女人的声音,哭得特别伤心,让人听了都有点难受。
接着,厨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黑影飘了出来,径直往冰箱走去。
沈晋军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准备动手。
黑影打开冰箱,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哭声更大了,还带着点委屈。
“诱饵!快上诱饵!”沈晋军小声对张梓霖说。
张梓霖赶紧拿起桌上的卤猪耳朵,往黑影那边扔过去。
卤猪耳朵“啪”地掉在地上,黑影吓了一跳,哭声停了。它愣了愣,飘过去闻了闻,然后抓起猪耳朵就往嘴里塞,吃得那叫一个香。
“就是现在!”沈晋军大喊一声,从沙发后面跳出来,举着桃木剑就冲上去,“妖孽,哪里跑!”
黑影被吓得一哆嗦,猪耳朵都掉了,转身就想飘走。邓梓泓早就准备好了,黄符往空中一扔,念了句咒语。
黄符“啪”地贴在黑影身上,金光一闪,黑影被定在原地,现出了原形。
是个穿着碎花裙的女鬼,看着二十多岁,长得还挺清秀,就是脸上挂着泪珠,手里还捏着半块猪耳朵,看着有点滑稽。
“你……你们是谁?”女鬼被吓得瑟瑟发抖,眼泪掉得更凶了,“我就是饿了,吃点东西怎么了?”
“吃点东西?”沈晋军把桃木剑指着她,“你吃的是别人的东西!还半夜在人家里哭,吓到老太太了知道吗?”
“我不是故意的,”女鬼哭得更厉害了,“我就是忍不住,一想到我妈做的红烧肉,我就想哭。”
“你妈做的红烧肉?”沈晋军愣了一下,“你跟这儿哭,是因为想吃红烧肉?”
“嗯,”女鬼点点头,眼泪鼻涕一起流,“我生前最爱吃我妈做的红烧肉,可惜我妈走得早,我再也吃不到了。这家里的老太太做的红烧肉,跟我妈做的一个味,我就是想闻闻味,忍不住才偷吃了点。”
沈晋军和邓梓泓、张梓霖面面相觑,都有点懵。
闹了半天,这鬼不是害人的,就是个想吃妈妈做的红烧肉的可怜鬼?
“你没害过人吧?”邓梓泓问。
“没有没有,”女鬼赶紧摇头,“我就是偶尔来这儿看看,偷吃点东西,从来没害过人。”
叶瑾妍的声音在沈晋军耳边响起:“她说的是真的,她的记忆里全是和她妈妈的回忆,没什么恶意。”
沈晋军收起桃木剑,叹了口气:“那你也不能总来偷东西啊,老太太都被你吓坏了。”
“我知道错了,”女鬼低下头,小声说,“我就是太想我妈了。”
看着女鬼可怜巴巴的样子,沈晋军有点不忍心了。
“这样吧,”沈晋军说,“我给你烧点纸钱,你自己去下面买点吃的,别再来这儿了,行不?”
“下面的红烧肉不好吃,”女鬼嘟囔着,“没有我妈做的香。”
张梓霖突然说:“要不……我给你做一份?我妈做红烧肉也挺好吃的,说不定跟你妈做的有点像。”
女鬼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张梓霖点点头,“不过你得保证,吃完就走,再也不来打扰老太太了。”
“我保证!”女鬼赶紧点头,还举起了手。
沈晋军和邓梓泓都有点哭笑不得,哪有抓鬼抓到给鬼做红烧肉的?
说干就干,张梓霖在老太太家的厨房里翻了翻,找到块冻着的五花肉,又找到调料,还真就做起了红烧肉。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香味,那香味跟卤菜的香味混在一起,还挺诱人。
女鬼飘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你说这叫什么事,”沈晋军小声对邓梓泓说,“本来是来抓鬼的,结果成了做饭的。”
“只要能解决问题就行,”邓梓泓倒是看得开,“总比打一架强。”
红烧肉做好了,张梓霖盛了一碗,放在桌上,对女鬼说:“吃吧。”
女鬼迫不及待地飘过去,拿起筷子就吃,一边吃一边哭,不过这次是开心的眼泪。
“好吃,真好吃,”女鬼嘴里塞得满满的,“跟我妈做的差不多,就是酱油放少了点。”
张梓霖挠挠头:“下次……哦不,没有下次了。”
女鬼很快就把一碗红烧肉吃完了,打了个饱嗝,抹了抹嘴。
“谢谢你们,”女鬼对他们鞠了一躬,“我满足了,以后不会再来了。”
说完,她的身影渐渐变淡,消失了。
邓梓泓的罗盘指针恢复了平静,看来是真的走了。
“搞定,”沈晋军松了口气,“两千块到手,还顺便做了件好事。”
“就是有点费肉,”张梓霖看着空碗,“那可是老太太准备明天吃的五花肉。”
“没事,回头从报酬里拿点钱给老太太补上,”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回家,我请你们吃夜宵。”
三人收拾了一下,锁好门,往流年观走。晚上的风有点凉,吹在身上挺舒服。
“你说这鬼也挺可怜的,”张梓霖感慨道,“就为了口吃的,被咱们抓了。”
“是啊,”沈晋军点点头,“所以说,做人的时候得吃好喝好,省得成了鬼还惦记。”
邓梓泓白了他一眼:“就知道吃。”
回到流年观,广成子还没睡,正蹲在院子里看星星,嘴里还念念有词。
“你干嘛呢?”沈晋军问。
“我在算明天的财运,”广成子说,“我掐指一算,明天适合卖‘辨灵散’,肯定能大卖。”
“你还是省省吧,”沈晋军打了个哈欠,“赶紧睡,明天还得买东西呢。”
广颂子的石锤已经磨好了,放在门槛上,在月光下闪着光。他应该是睡了,屋里没动静。
菟菟和小飞也睡了,两个小家伙挤在一张小床上,睡得很香,小飞的手里还攥着半袋薯片。
沈晋军把两千块钱收好,躺在床上,却有点睡不着。
今天这个鬼,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爷爷。爷爷走的时候,他还在外面打工,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想什么呢?”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
“没什么,”沈晋军笑了笑,“就是觉得,不管是人是鬼,都挺不容易的。”
“嗯,”叶瑾妍应了一声,“所以才要好好活着,别留遗憾。”
沈晋军点点头,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买糯米、黄符纸,还要准备三天后的行动,得养足精神。
至于那些烦心事,先不想了。
毕竟,活着就挺好。
第329章 广氏兄弟的奇葩生意
第二天一早,流年观就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吵醒。
沈晋军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就看见广成子蹲在院子里,正往一个个小纸包里灌东西。
“你这又是折腾啥呢?”沈晋军打了个哈欠。
广成子抬头,脸上沾着点朱砂粉,咧嘴一笑:“好东西!我新改良的‘辨灵散’,加了龙骨粉,据说能驱邪避灾,今天去早市摆摊,准能大卖!”
“龙骨粉?”沈晋军凑过去一看,那纸包里的东西颜色发灰,闻着一股土腥味,“你这哪来的龙骨粉?别是去年装修剩下的墙皮吧?”
广成子眼神闪烁了一下:“你管那么多干啥,管用就行。对了,我弟呢?”
话音刚落,广颂子从外面进来,肩上扛着个麻袋,里面不知道装了啥,沉甸甸的。
“刚去后山捡的,”广颂子把麻袋往地上一放,解开绳子,里面全是些奇形怪状的石头,“青阳城有人收这玩意儿,说是能镇宅,一块能卖五十。”
沈晋军拿起一块石头瞅了瞅,就是块普通的花岗岩,上面还有青苔。
“就这?五十?”沈晋军乐了,“人家那是收奇石,你这叫废料回收。”
广成子赶紧帮腔:“我弟眼光准着呢!上次他捡的破铜烂铁,都被收废品的多给了五块。”
正说着,张梓霖从外面晨跑回来,手里还拿着份早餐。
“早市人多,”张梓霖咬着包子说,“你们要摆摊,我知道个好地方,就在菜市场入口,老头老太太多,就信这个。”
广成子眼睛一亮:“真的?那快帮我们看看,这散子定价多少合适?”
沈晋军凑过去,拿起一包“辨灵散”:“就这包装,顶多五块。”
“五块?”广成子急了,“我这朱砂可是正经买的,加了龙骨粉呢!最少十块!”
广颂子没说话,默默从麻袋里挑了块顺眼的石头,往沈晋军面前一递。
“干啥?”沈晋军挑眉。
“你给看看,这块能卖八十不?”广颂子声音闷闷的。
沈晋军拿过石头掂了掂,突然往地上一扔。
“啪”的一声,石头碎成了两半。
“现在八十卖不了了,”沈晋军摊手,“五十都得看缘分。”
广成子心疼得直跺脚:“你咋给摔了!这可是我弟大清早扛回来的!”
广颂子蹲下去,默默把碎石捡起来,装进麻袋角落。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这俩兄弟,一个敢卖,一个敢捡,倒是挺配套。”
沈晋军笑了笑,转身回屋拿手机:“我给你们拍几张照,发《玄门接单App》的二手市场板块,说不定真有人买。”
广成子一听,赶紧把“辨灵散”摆得整整齐齐,还让广颂子站在旁边当背景板。
“你弟这体型,往那一站就有气势,”沈晋军举着手机,“就写‘青云观秘制,散修高人亲测有效’。”
广颂子皱了皱眉,不太情愿,但被广成子推了一把,还是乖乖站着不动。
照片刚发上去没十分钟,还真有人问。
一个网名叫“广场舞领队王大妈”的发来消息:“小伙子,你那散子能防广场舞时被人抢位置不?”
广成子抢过手机就回:“必须能!撒一点,方圆三米没人敢靠近!”
沈晋军看得直摇头:“你这纯属欺诈啊。”
“啥欺诈,”广成子理直气壮,“人家抢位置不就是耍横吗?我这散子呛人,他们闻着就跑,可不就防抢了?”
正说着,又有消息进来,是个叫“夜猫子小李”的:“那石头卖不?我家鱼缸缺个摆件,要看着凶的。”
广颂子赶紧回:“有,刚碎的那块,煞气重,八十卖你。”
沈晋军:“……”
这兄弟俩,一个敢吹,一个敢卖,还真是天生的生意料。
张梓霖看得乐呵:“要不我帮你们吆喝吆喝?我妈广场舞群里人多。”
“好啊好啊!”广成子赶紧把小纸包往张梓霖手里塞,“就说买两包送一块石头,促销!”
广颂子也从麻袋里挑了几块像样的石头,往张梓霖旁边一放。
沈晋军靠在门框上,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突然觉得流年观越来越像个杂货铺了。
“对了,”沈晋军突然想起件事,“你们俩昨天赚的钱,该分我点场地费吧?在我观里摆摊,抽成总得有吧?”
广成子手一缩:“啥场地费?咱们不是兄弟吗?谈钱伤感情。”
广颂子默默把麻袋往身后挪了挪。
沈晋军掏出手机,点开计算器:“亲兄弟明算账,昨天卖‘辨灵散’赚了二百,卖石头赚了一百五,抽成三成,一共一百零五,微信还是支付宝?”
广成子脸都垮了:“你这比黑月会还黑!”
“我这是正当收费,”沈晋军晃了晃手机,“不然下次不让你们在院里折腾了。”
广成子咬咬牙,转了一百块过来:“零头抹了,下次我给你多留两包好的。”
广颂子也从兜里掏出五块钱,递了过来。
沈晋军满意地收了钱,刚想回屋,就看见邓梓泓从外面进来。
“你们这是干啥呢?”邓梓泓皱眉看着满地的纸包和石头,“龙虎山那边发通知,最近黑月会在青阳城活动频繁,让咱们留意点。”
广成子眼睛一亮:“黑月会?他们收不收石头?我这有刚碎的,煞气重。”
沈晋军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收你个头!正经事来了!”
广颂子把麻袋往墙角一放,站直了身子,眼神瞬间变了,刚才那股子憨憨的劲儿没了。
“在哪活动?”广颂子问。
邓梓泓从包里掏出张地图:“城南旧仓库,昨晚有人看到穿黑衣服的在那边聚集。”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正好,今天不摆摊了,去会会他们。”
广成子急了:“那我这散子咋办?刚有人订了十包呢!”
“让小李鬼去送,”沈晋军指了指正在院子里数传单的小李鬼,“给他算提成。”
小李鬼一听有提成,立刻跑过来:“保证完成任务!观主,提成给多少?”
“卖十块抽一块,”沈晋军说。
广成子心疼得直咧嘴,又不敢说啥。
广颂子已经回屋拿家伙了,很快提着个布包出来,里面叮当作响,不知道装了些啥。
“走了,”沈晋军把桃木剑别在腰上,“先去踩点,要是能端了他们的窝,奖金可比卖散子多。”
广成子一听奖金,眼睛亮了:“等等我!我也去!说不定能捡点黑月会的宝贝,回头能卖个好价钱!”
说着,也不管地上的摊子了,跟着就跑。
张梓霖看着他们的背影,乐了:“这俩兄弟,真是走到哪都忘不了赚钱。”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至少目标明确,比你强,整天想着摸鱼。”
沈晋军回头瞪了一眼桃木剑:“谁说我摸鱼了?我这是运筹帷幄。”
一行人往城南去,阳光正好,广成子还在念叨他的“辨灵散”,广颂子走在最前面,步子沉稳,跟刚才判若两人。
沈晋军突然觉得,有这俩兄弟在,就算是去抓鬼,估计也能整出点搞笑的事来。
第330章 仓库里的意外收获
城南旧仓库比想象中还破。
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风一吹就吱呀作响,跟老头咳嗽似的。沈晋军往里头探了探头,一股子霉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
“这地方能藏人?”广成子捂着鼻子,“比我那‘辨灵散’还呛。”
广颂子没说话,从布包里摸出个罗盘。指针转得跟抽风似的,最后颤巍巍指向仓库深处。
“有东西。”他言简意赅,率先迈了进去。
沈晋军赶紧跟上,桃木剑在腰上硌得慌。叶瑾妍的声音在剑里飘出来:“小心点,阴气重得像没开空调的办公室。”
“知道知道,”沈晋军压低声音,“你可别突然冒出来吓人,上次在王太太家,你一声咳嗽差点把我魂吓飞了。”
叶瑾妍没理他,估计翻了个白眼。
仓库里堆着乱七八糟的纸箱,蛛网结得跟窗帘似的。广成子走一步踢一脚,踢到个空瓶子,哐当一声,吓得他自己一哆嗦。
“你能不能轻点?”沈晋军瞪他,“想把黑月会的人引来?”
“我这不是……紧张嘛。”广成子搓搓手,突然眼睛一亮,“哎,你看那箱子上是不是有字?”
角落里的纸箱印着“城南生鲜配送”,看着挺新。广颂子走过去,手指在箱面上一抹,蹭下来点红色粉末。
“是朱砂。”他捻了捻,“刚撒上去没多久。”
沈晋军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黑月会的人用朱砂画过阵?”
“不像。”广颂子摇头,“更像……标记。”
正说着,仓库深处传来动静,像有人踩断了树枝。广颂子一把将沈晋军和广成子拽到纸箱后面,自己往阴影里一站,跟块石头似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穿着工装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个手电筒,照来照去。
“谁啊?在这里鬼鬼祟祟的?”男人嗓门挺粗,腰间挂着串钥匙,其中一把特别大,看着像仓库大门的。
广成子缩了缩脖子,小声问:“他是不是就是负责人?”
沈晋军没吭声,看着男人往朱砂标记的纸箱走去,从怀里掏出个对讲机:“七绝书生他们走了吗?”
对讲机滋滋响了两声,传出个沙哑的声音:“早走了,张子轩你赶紧收拾干净,别留下痕迹。”
张子轩?沈晋军心里记了下这个名字。
“知道知道,”张子轩对着对讲机不耐烦地说,“那程佑伤得重不重?七绝书生带他去疗伤,啥时候回来?”
“不清楚,说是得离开横江市一阵子。”对讲机那头顿了顿,“你自己当心点,听说流年观的人在查这边。”
张子轩嗤笑一声:“就那破道观的屌丝道士?来了我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沈晋军:“……”他这是被鄙视了?
广颂子的手悄悄摸向背后,那里别着把短刀,是他平时切西瓜用的,据说是青阳子传下来的宝贝。
“动手不?”广成子也摸出包“辨灵散”,随时准备撒出去。
沈晋军摇摇头,想再听听。可张子轩已经收起对讲机,开始搬那个印着朱砂的纸箱,嘴里还嘟囔着:“这批货得赶紧转移,不然被发现就麻烦了……”
广颂子突然动了。
他像阵风似的窜出去,沈晋军只看到个残影。张子轩刚回头,就被广颂子按住了肩膀,疼得“嗷”一声,手电筒掉在地上,光圈在地上乱晃。
“你是谁?!”张子轩挣扎着想掏钥匙串上的小刀,广颂子手一拧,只听咔嚓一声,张子轩的胳膊以诡异的角度弯了下去。
“说,黑月会的人去哪了?”广颂子的声音比仓库的冰还冷。
张子轩疼得脸发白,嘴还硬:“我不知道!你们敢动我,黑月会不会放过你们的!”
广成子跳出来,把“辨灵散”往他鼻子前一凑:“不说?让你尝尝我这秘制散子,保证你喷嚏打到明天早上。”
张子轩一看见那包灰扑扑的东西,脸都绿了:“我说!我说!七绝书生带着程佑去邻市了,说是找个老中医疗伤,具体地址不知道!”
“还有呢?”沈晋军走出来,踢了踢地上的纸箱,“这里面装的啥?”
“是……是些法器碎片,没啥用的。”张子轩眼神闪烁。
广颂子懒得跟他废话,手一松,张子轩瘫在地上。广成子赶紧上前翻纸箱,里面果然是些断剑残符,看着确实不值钱。
“那你刚才说的‘这批货’是啥?”沈晋军追问。
张子轩咬着牙不吭声。广颂子脚一抬,眼看就要踩下去,他突然尖叫:“是钱!黑月会留下的活动经费,藏在仓库夹层里!”
沈晋军眼睛一亮:“多少?”
“三……三万!”
“搜!”沈晋军大手一挥。
广成子跟打了鸡血似的,翻箱倒柜找夹层。广颂子盯着张子轩,防止他耍花样。沈晋军则蹲在一旁,盘算着这三万块要是收归己有,能买多少黄符纸。
“找到了!”广成子从墙角一块松动的木板后拖出个黑包,拉开拉链,里面果然是一沓沓现金。
沈晋军刚想过去数数,张子轩突然从怀里摸出个烟雾弹,使劲往地上一砸!
白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想跑?”广颂子冷哼一声,烟雾里传来闷响和惨叫,等烟雾散了点,只见张子轩趴在地上,后脑勺多了个包,是广颂子用他那把切西瓜的刀背砸的。
“这家伙还挺顽强。”沈晋军踢了踢张子轩,“咋办?送警察局?”
广颂子摇头:“黑月会的人,交给警察也没用。”他看了眼地上昏过去的张子轩,“留着也是个麻烦。”
话音刚落,他抬脚对着张子轩的后脑勺又来了一下,这次没留力,张子轩直接挂了。沈晋军看得眼皮跳了跳——广颂子这下手,是真够狠的。
“你这……”
“他刚才想偷袭你。”广颂子淡淡道,弯腰把黑包拎起来,递给沈晋军,“钱归你,算场地费。”
沈晋军接住包,掂量了下,沉甸甸的。突然觉得广颂子也没那么难相处,至少分钱的时候挺痛快。
广成子凑过来:“那这些法器碎片……”
“扔了吧,占地方。”沈晋军摆摆手,现在他满脑子都是这三万块该怎么花——先给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换个大点的别墅,再给小李鬼涨点提成,剩下的……买点好酒给广颂子,感谢他出手这么利落。
仓库外的天快黑了,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广成子还在念叨他的“辨灵散”生意,广颂子走在最前面,背影依旧挺拔。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钱袋,又拍了拍腰上的桃木剑。
“叶瑾妍,”他小声说,“咱们这趟没白来啊。”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附和。沈晋军笑了笑,脚步轻快了不少——看来接下来的日子,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至少,不用再追着黑月会的人跑了。
第331章 道观添新物奇葩事不断
从仓库回来,沈晋军把三万块钱往桌上一拍,吓得龟丞相缩进了壳里。
“发财了兄弟们!”沈晋军叉着腰,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今晚加餐,烤串啤酒管够!”
广成子眼睛瞪得溜圆,伸手就要去摸钱,被沈晋军一巴掌打开。
“干啥呢?这钱有大用处,”沈晋军把钱收进抽屉锁好,“先给观里换个新大门,上次被萧晟踹的那个窟窿还没补呢。”
广颂子蹲在院子里,正用仓库捡来的木板钉东西。沈晋军凑过去一看,居然是个小桌子,虽然歪歪扭扭的,但看着还挺结实。
“你这手艺可以啊,”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给龟丞相他们做个别墅升级版,我给你加钱。”
广颂子抬了下眼皮,没说话,手里的锤子敲得更响了。
广成子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我弟以前跟他师父学过木工,据说能做会自己动的木鸟,就是他不好意思露一手。”
“真的假的?”沈晋军来了兴趣,“能自己飞?那不比无人机还厉害?”
广颂子脸微微一红,把手里的钉子砸得更深了些,算是默认。
正说着,小李鬼飘了回来,手里拿着个破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
“观主!我回来啦!”小李鬼献宝似的把袋子递过来,“今天生意好,卖了五十包‘辨灵散’,这是提成!”
袋子里是一堆零钱,还有几张皱巴巴的十块。沈晋军数了数,居然有八十七块五。
“行啊小李,”沈晋军挺意外,“比昨天多了三十呢。”
“那是,”小李鬼得意地说,“我跟广场舞大妈说,撒点在舞池里,保证没人敢抢c位,她们就疯抢了。”
广成子一听,拍着大腿:“我就说我这散子管用吧!明天我再多做几包,加量不加价!”
“别加量了,”沈晋军翻白眼,“你那散子加的不是料,是胡椒粉,再多加就得让人打120了。”
菟菟抱着根胡萝卜从屋里出来,看见广颂子钉的小桌子,眼睛一亮。
“这个能给我吗?”菟菟指着桌子,“我想放我的胡萝卜干。”
广颂子点点头,把桌子往她面前推了推。菟菟立刻跑回屋,抱来一堆用线串起来的胡萝卜干,挂在桌子角上,跟过年似的。
小飞从房梁上飞下来,嘴里叼着片薯片,看见胡萝卜干,眼睛也直了。
“我能吃一个吗?”小飞眨巴着眼睛,可怜巴巴地问。
菟菟赶紧把桌子往怀里拉了拉:“不行,这是我的零食储备,你要吃自己找薯片去。”
小飞撇撇嘴,从兜里掏出半包薯片,咔嚓咔嚓嚼得正香,突然“呸”地吐了出来。
“这薯片过期了!”小飞皱着眉,把薯片扔在地上,“味道跟广成子的‘辨灵散’差不多。”
广成子不乐意了:“我那散子是驱邪的,能跟薯片一样吗?再说你这薯片放兜里三天了,没长霉就不错了。”
沈晋军看着他们拌嘴,觉得这才是流年观该有的样子,热热闹闹的,比打打杀杀强多了。
“对了,”沈晋军突然想起件事,“张梓霖呢?早上说去他爸公司帮忙,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张梓霖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抱着个大纸箱。
“累死我了,”张梓霖把纸箱往地上一放,擦了把汗,“我爸公司清仓库,这东西没人要,我看挺好,就给你拉来了。”
纸箱打开,里面是个旧打印机,还有半箱A4纸。
“这玩意儿能干嘛?”沈晋军戳了戳打印机,落了一手灰。
“打印符纸啊,”张梓霖理直气壮,“你不是总抱怨画符慢吗?把符咒图案存进电脑,直接打印,多快!”
沈晋军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比手写方便多了,就是不知道管用不。”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你要是打印个‘到此一游’符,估计挺管用。正经符咒讲究灵力灌注,打印机哪有这功能?”
“试试呗,”沈晋军抱起打印机往屋里搬,“万一管用呢?以后批量生产,批发给别的道观,咱也当回供应商。”
广成子赶紧跟上:“我那‘辨灵散’的说明书也能打印!就写‘青云观秘制,无效退款’!”
“你可拉倒吧,”沈晋军头也不回,“真退款你得把道观都赔进去。”
折腾了一下午,打印机居然真被沈晋军弄响了。他从网上搜了个最简单的平安符图案,塞进一张黄纸,还真打印出来了。
“你看你看,成了!”沈晋军举着打印出来的符纸,得意洋洋地给大家看。
符纸歪歪扭扭的,墨还没干,蹭了沈晋军一手黑。
邓梓泓刚好从外面回来,看到这符纸,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胡闹,”邓梓泓把符纸拿过来,扯成了两半,“符咒是沟通阴阳的媒介,哪能这么儿戏?没有灵力加持,这就是张废纸。”
“我这不是想提高效率嘛,”沈晋军有点不服气,“你看人家龙虎山,不也用电脑画符吗?”
“那是用特制的朱砂墨水,还要用灵力驱动鼠标,”邓梓泓白了他一眼,“你这破打印机,加的是墨粉,打印出来的东西,鬼见了都得笑。”
正说着,院子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紧接着是广成子的惨叫。
众人跑出去一看,广成子坐在地上,手里的“辨灵散”撒了一地,旁边的小桌子塌了,菟菟的胡萝卜干撒了一地。
“咋了这是?”沈晋军赶紧扶他起来。
“我……我想试试这桌子结实不,”广成子揉着屁股,“就站上去踩了踩,谁知道它这么不经用。”
菟菟看着地上的胡萝卜干,眼圈一下子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广颂子没说话,默默蹲下去,把散落的木板捡起来,又从仓库捡来的钉子里挑了几个长的,三两下就把桌子重新钉好了,比刚才还结实。
他还把胡萝卜干一个个捡起来,用布擦干净,递给菟菟。
菟菟接过胡萝卜干,小声说了句“谢谢”,抱着桌子就跑回屋了。
广成子看着弟弟,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广颂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但眼神柔和了不少。
沈晋军看着这兄弟俩,突然觉得挺有意思。一个爱折腾爱吹牛,一个闷葫芦动手强,偏偏是双胞胎,这反差也是没谁了。
“行了,别杵着了,”沈晋军拍了拍手,“张梓霖,去叫外卖,就上次那家烤串,多加点肉筋。”
“好嘞!”张梓霖掏出手机就开始点。
邓梓泓看着地上的墨粉符纸,又看了看忙着点外卖的众人,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悄悄往上扬了扬。
夜幕降临,流年观亮起了灯。烤串的香味飘满了院子,啤酒瓶碰得叮当响。
广成子正唾沫横飞地讲他年轻时卖符的“光辉事迹”,说自己曾用一张黄纸骗了土豪八百块。
广颂子没怎么说话,但沈晋军给他递的烤腰子,他都默默吃了。
菟菟抱着胡萝卜干,小口小口地啃着,时不时抬头听听大家说话,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小飞坐在房梁上,腿dang来dang去,手里拿着烤鸡翅,吃得满手是油。
沈晋军喝了口啤酒,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虽然黑月会的事还没彻底解决,七绝书生和程佑也只是暂时离开,但至少现在,大家都在,平平安安的,挺好。
“对了,”沈晋军突然想起件事,“明天去买油漆,把观里的墙刷一遍,再写几个大字,就写‘流年观,专治各种不服’!”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哼了一声:“我看是专治各种缺钱吧。”
“哎,你怎么说话呢,”沈晋军笑着拍了拍桃木剑,“咱们这叫业务范围广泛,接地气!”
众人都笑了起来,笑声飘出院子,融进了横江市的夜色里。
沈晋军知道,平静的日子可能不会太久,但至少现在,他想好好享受这份热闹和安稳。
毕竟,当道士嘛,除了捉鬼降妖,还得有点人间烟火气才行。
第332章 观里来了个“大客户”
天刚亮,沈晋军被院子里的叮当声吵醒。
扒着窗户一看,广颂子正抡着锤子砸石头。
不是修桌子那种小打小闹。他把观门口那块刻着“流年观”的破石碑翻了过来,拿着凿子叮叮当当地凿。
“你这是干嘛?”沈晋军揣着袖子出来,冻得一哆嗦,“石碑招你惹你了?”
广颂子头也不抬,凿子敲得更响:“平。”
就一个字,沈晋军却懂了。这石碑背面坑坑洼洼,估摸着是想凿平了当石板用。
广成子从厨房钻出来,嘴里叼着半根油条,看见这场景眼睛一亮:“哎?这石头够硬,正好磨我的‘辨灵散’!”
说着就去掏他那包加了朱砂的胡椒粉,被广颂子一胳膊肘顶开。
“别闹。”广颂子难得多说两个字,指了指石碑上的裂缝,“补。”
沈晋军乐了。合着这闷葫芦是想修石碑?昨天还说这石碑挡路来着。
正笑着,观门被人“哐哐”砸响,力道大得门板都在颤。
“开门!流年观的人在不在?”外面的人声跟打雷似的,“有大生意上门了!”
沈晋军嘀咕:“这嗓门,比广颂子的锤子还吵。”
拉开门一瞧,好家伙。
门口站着个穿貂皮大衣的胖子,脸圆得像个皮球,身后跟着俩穿黑西装的保镖,手里都提着黑箱子。
胖子一脚踏进来,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嘎吱”响,打量着院子里的破桌子烂板凳,眉头皱成个疙瘩:“就这?传说中能治邪祟的流年观?”
沈晋军往门框上一靠,掏出路边摊买的塑料貔貅挂件晃了晃:“怎么着?嫌寒酸?先说好,看事不论排场,不灵不要钱。”
“口气不小。”胖子从兜里掏出个纯金打火机,“啪”地打着火又关上,“我酒店闹东西,三天了,换了七个道士都没用。听说你这儿有两下子,开个价。”
沈晋军眼睛亮了。酒店闹鬼,这活儿油水足啊。刚想开口,叶瑾妍的声音在桃木剑里飘出来:“小心点,他身上有股怨气,不是善茬。”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笑开了花:“价好说。不过得先问问,你酒店闹的是啥?撞客还是欠阴债?”
“都不是。”胖子往石墩上一坐,差点把石墩压裂,“是镜子。”
“镜子?”
“每层楼的洗手间镜子,到半夜就淌血。”胖子摸了摸下巴,金戒指闪得晃眼,“昨天更邪乎,有个客人说从镜子里看见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对他笑,当场吓晕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沈晋军摸出手机打开录音:“红裙子?行。地址在哪?先付一半定金,事成之后再结另一半。”
“钱不是问题。”胖子甩出张黑卡,“定金先打十万,够不够?”
广成子在旁边听着,手里的胡椒粉包“啪”地掉在地上,捡起来拍了拍:“十万?!这镜子邪祟挺值钱啊!”
沈晋军瞪他一眼,把黑卡推回去:“现金。我这儿小本生意,刷不了卡。”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有意思。行,现金就现金!”转头对保镖说,“去取二十万现金来,先放这儿。”
保镖应声要走,被广颂子拦住了。
他不知啥时候放下了凿子,指了指胖子的貂皮大衣,又指了指观门,意思是让他出去等。
胖子懵了:“这是干嘛?”
“他意思是,”沈晋军翻译,“你这衣服太扎眼,容易招不干净的东西,要么脱了,要么出去等着。”
胖子脸涨得通红,估计没受过这气。但看了看广颂子那身结实的肌肉,又瞅了瞅沈晋军手里那把泛着光的桃木剑,最终还是把大衣脱了,露出里面的花衬衫:“行,我脱!只要能解决事,我忍了。”
广颂子这才点点头,继续去凿他的石碑,好像刚才啥也没发生。
沈晋军憋着笑,问胖子:“那镜子是新换的?还是一直没换过?”
“上个月刚换的一批智能镜,能联网那种。”胖子掏出烟,被沈晋军摆手制止,“我琢磨着是不是镜子质量有问题,找厂家来看了,屁用没有。”
“智能镜?”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疑惑,“带摄像头和麦克风吗?”
沈晋军赶紧问:“对了,那镜子带不带摄像头?”
“带啊,说是能手势控制,还能视频通话。”胖子一脸不耐烦,“这跟闹鬼有啥关系?”
沈晋军没理他,心里盘算开了。带摄像头的智能镜……这事儿恐怕不是单纯撞邪那么简单。
正想着,小李鬼飘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个塑料袋,看见胖子眼睛一亮:“观主!我刚才在门口捡着个这!”
塑料袋里是个微型摄像头,还在闪红光。
胖子脸色骤变:“这……这不是我的!”
沈晋军拿起摄像头翻来覆去看,又闻了闻:“这玩意儿上沾的香水味,跟你身上的一模一样。别告诉我巧合啊。”
广成子凑过来,一把抢过摄像头,掏出他的“辨灵散”就往上撒:“我看看是不是邪祟附在这上面了!”
胡椒粉一撒,摄像头“滋啦”冒了点火花,灭了。
叶瑾妍的声音冷下来:“这不是邪祟,是人祸。”
沈晋军心里有数了,往胖子面前凑了凑:“说吧,你酒店的智能镜,是不是被人动过手脚?比如……安装了不该装的东西?”
胖子额头冒汗,掏出手帕擦了擦:“我……我哪知道?都是工程部的人弄的。”
“那红裙子女人,”沈晋军盯着他,“你是不是认识?”
这话一出,胖子腿一软,差点从石墩上滑下来。
广颂子不知啥时候停了凿子,手里攥着锤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胖子,跟看块待凿的石头似的。
“我……我不认识。”胖子声音发虚,“可能是哪个客人搞的恶作剧吧。”
“恶作剧能让镜子淌血?”沈晋军拿出桃木剑,剑身在阳光下闪了闪,“我这剑认邪祟,也认谎话。你再不说实话,它可就要‘开口’了。”
叶瑾妍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点戏谑:“剑刃上的符,专治嘴硬。”
胖子彻底扛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我说!我说还不行吗!那红裙子的……是我前妻!我们俩上个月刚离婚,她……她一直缠着我要股份!”
广成子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是她搞的鬼,想吓唬你,让你把股份让出来!”
“有可能。”沈晋军点头,“不过智能镜淌血,这技术含量不低啊。她懂这个?”
“她前夫是搞It的!”胖子哭丧着脸,“我早该想到是她!”
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吧,这事不算邪祟,算纠纷。不过我能帮你解决,就是得加钱。”
“加多少都行!”胖子像抓住救命稻草,“只要能让镜子别再淌血,别再出现她的影子,多少钱我都给!”
“再加十万。”沈晋军狮子大开口,“我不光让镜子恢复正常,还能帮你找出是谁动的手脚,顺便送你几道安神符,保你睡踏实。”
胖子连声道:“成交!成交!”
这时候,保镖提着两个装满现金的箱子回来了,“哐当”放在地上。打开一看,红彤彤一片,看得广成子眼睛都直了,悄悄拽沈晋军的袖子:“观主,要不……把我的‘辨灵散’卖给他们点?专治这种离婚纠纷的。”
沈晋军没好气地推开他:“卖你的胡椒粉去吧!”
转头对胖子说:“下午带你去酒店看看。现在嘛,先把钱收了。”
说着就要去搬箱子,广颂子突然上前一步,单手提起一个箱子,往屋里走。那箱子至少有三十斤,他拎着跟拎空盒子似的。
胖子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这位是?”
“我观里的护法。”沈晋军得意洋洋,“厉害吧?”
广成子不服气,也想拎另一个箱子,结果憋得脸通红,箱子纹丝不动。还是小李鬼飘过去帮他推了一把,才算挪进屋里。
折腾到中午,沈晋军揣着胖子给的地址,准备下午去酒店。临出门前,看见广颂子还在凿石碑,碑背面已经凿得差不多平了,上面用凿子刻了个歪歪扭扭的“安”字。
“你这是啥意思?”沈晋军问。
广颂子放下凿子,指了指那个字,又指了指院子里的众人,最后指了指沈晋军。
沈晋军愣了愣,突然笑了。这闷葫芦是想说,只要大家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吧。
“行,”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等解决了酒店的事,回来给你加鸡腿。”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拿起凿子,又开始往下凿,这次凿的是“宁”字。
叶瑾妍的声音在剑里轻轻响起:“没想到这闷葫芦,心思倒挺细。”
沈晋军嗯了一声,心里暖烘烘的。看来这流年观,是越来越像个家了。
就是广成子抱着他的胡椒粉包追出来,非要让胖子买两包“防身”,有点煞风景。
“买两包吧老板!”广成子拦着胖子,“这玩意儿撒出去,别说红裙子,黑无常都得绕道走!”
胖子被缠得没办法,只好掏钱买了三包,揣在兜里跟逃命似的跑了。
沈晋军看着广成子数钱的样子,摇摇头又笑了。
得,今天又是鸡飞狗跳的一天。不过这样挺好,总比冷冷清清的强。
他拎起桃木剑,冲屋里喊:“广颂子,下午跟我去酒店,给你露一手的机会!”
广颂子抬起头,眼神里好像亮了一下,点了点头。
沈晋军心里嘀咕:这闷葫芦,说不定比我还期待呢。
第333章 酒店里的"红裙戏法"
沈晋军蹲在酒店洗手间门口,盯着那面智能镜直咂嘴。
镜面光可鉴人,映出他皱成包子褶的脸。上午还淌血的地方,现在干干净净,连点水渍都没有。
邪门了。他伸手摸了摸镜面,冰凉凉的,叶瑾妍,你瞅见啥没?
桃木剑在他背后颤了颤,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别碰!上面有层残留的阴气,跟你那胖子客户身上的怨气对上了。
广颂子站在旁边,背着手跟看风景似的。他今天换了身干净的短褂,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突然蹦出个字,眼睛瞟向天花板的通风口。
沈晋军顺着他的目光抬头,通风口的栅栏有点松动,边缘还挂着根红丝线。
广成子呢?沈晋军突然想起那货,早上出门时还吵着要来看红裙女鬼,这会儿人影都没了。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喧哗。
跑过去一看,广成子正被俩保安架着,怀里还死死抱着个黑布包。
放开我!我这是辨灵散!能驱邪的!他挣扎着喊,肥肉一颤一颤的,你们酒店有脏东西,我这是来救你们!
沈晋军赶紧上前解围:误会误会,他是我带来的。
保安一脸怀疑:沈先生,这胖道长刚才在女洗手间门口鬼鬼祟祟,还往镜子上撒胡椒粉。
广成子急了:那不是胡椒粉!是加了朱砂的!我看见红裙子飘进去了!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女洗手间?
他把广成子拽到一边,压低声音问:你真看见了?
千真万确!广成子拍着胸脯,黑布包掉在地上,滚出几个玻璃瓶,红裙子白皮肤,飘得跟纸片似的,一下子就钻进镜子里了。
叶瑾妍的声音在剑里响起:他没说谎。刚才通风口确实有东西过去,速度挺快。
沈晋军摸出手机,打开上午胖子给的酒店平面图。这层楼的洗手间是对称的,男左女右,中间隔着个储藏室。
广颂子,他冲那边招手,去储藏室看看。
广颂子点点头,径直走向储藏室。门是锁着的,他也没说话,抬脚轻轻一踹。
一声,锁芯开了。
沈晋军看得眼皮直跳。这闷葫芦的力气,到底是跟谁学的?
储藏室里堆着些旧桌椅,墙角有个不起眼的木箱。广颂子走过去,一脚把箱盖踹开。
里面没别的,全是些女人的衣服,红的绿的都有,最上面叠着条红裙子,跟胖子描述的一模一样。
这是...沈晋军拿起红裙子闻了闻,一股劣质香水味,还有点霉味,看着不像新的啊。
道具。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嘲讽,裙子缝里藏着荧光粉,在镜子反光下看,就跟淌血似的。
广成子凑过来,拿起条绿裙子翻来覆去看:那镜子淌血是假的?那客人看见的红裙子也是假的?
半真半假。沈晋军摸着下巴,荧光粉是假的,但刚才广颂子看见的阴气是真的。有人在装神弄鬼,但不小心招来了真东西。
正说着,走廊里传来尖叫声。
跑出去一看,女洗手间门口围了群人,一个保洁阿姨瘫在地上,指着镜子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镜子里,果然有个模糊的红裙影子,正对着外面笑。
广成子吓得往沈晋军身后躲:来了来了!真来了!
沈晋军却盯着镜子旁边的消防栓,突然笑了。
他冲广颂子使了个眼色:去,把那消防栓打开。
广颂子愣了愣,还是照做了。水柱一声喷出来,正好浇在镜子上。
镜面瞬间模糊,红裙影子也跟着散了。
这...这就没了?广成子目瞪口呆。
你再看通风口。沈晋军指了指天花板。
广颂子抬头,正好看见个黑影从通风口窜出去,动作慌张。
沈晋军喊了一声,拔腿就追。广颂子反应更快,已经顺着墙壁爬上了通风口,跟猫似的灵活。
两人一前一后追着黑影跑,最后在酒店后厨堵住了。
黑影原来是个瘦高个,穿着酒店的工程部制服,手里还攥着个遥控器。
你是谁?沈晋军把桃木剑横在他面前,红裙子是你弄的吧?
瘦高个脸都白了,哆嗦着说:是...是李总让我干的...
哪个李总?
就是那个胖老板的前妻的弟弟!瘦高个快哭了,他说让我在智能镜里装个投影,再弄点荧光粉,吓唬吓唬他姐夫,让他把股份让出来...谁知道真招来了不干净的东西...
沈晋军这才明白。合着是前妻派弟弟来捣乱,结果技术不行,投影设备的电磁波引来了附近的游魂,附在了红裙子道具上。
那客人看见的红裙子笑,是真鬼?广成子凑过来,好奇心压过了害怕。
嗯,是个枉死的舞女,生前就爱穿红裙子。叶瑾妍的声音懒洋洋的,被投影吸引过来的,没什么恶意,就是想找个伴。
正说着,广颂子拎着个人过来了,是个打扮时髦的女人,被他像提小鸡似的提着,脚都沾不着地。
她在外面鬼鬼祟祟。广颂子把人往地上一放。
女人摔了个屁股墩,抬头看见沈晋军,突然喊:你是谁?放开我!我是这家酒店的股东!
沈晋军乐了:你就是那个前妻吧?派弟弟搞小动作,不够光明正大啊。
女人脸涨得通红:那也是他活该!他当初骗我签的离婚协议,那些股份本来就该是我的!
有话好好说,装神弄鬼可不行。沈晋军蹲下来,你弟弟已经招了,投影设备也是你买的。再闹下去,我可就报警了,告你们寻衅滋事。
女人咬着嘴唇不说话,眼圈有点红。
这时候胖子也赶来了,喘着粗气:沈道长...这...这是咋回事?
看见前妻,他脸也沉了: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
我搞鬼?前妻站起来,指着他鼻子骂,你转移财产的时候怎么不说?要不是你偷偷把酒店股份抵押了,我至于吗?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横飞。
沈晋军听得头大,冲广颂子使了个眼色。
广颂子上前一步,咳嗽了一声。
就一声,跟炸雷似的。
胖子和他前妻瞬间闭嘴,愣愣地看着他。
广颂子指了指胖子,又指了指前妻,最后做了个平分的手势。
沈晋军赶紧打圆场:差不多得了,都是一家人。真闹到法院,股份冻结,谁也拿不到好处。不如坐下来好好分,实在不行找个律师公证。
叶瑾妍也在剑里帮腔:我刚才看了看,这酒店风水本来挺好,就因为你们俩的怨气冲了财气,再闹下去,亏本是迟早的事。
胖子和前妻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气焰明显下去了。
最后还是前妻先开口:分就分,但必须按市价算。
胖子咬咬牙,我让财务明天算清楚。
事儿解决了,沈晋军揣着胖子给的尾款,心里美滋滋的。
广成子抱着他的辨灵散,非要塞给瘦高个两包:拿着,驱驱邪。下次别干这种事了,招了真鬼可不是闹着玩的。
瘦高个哭丧着脸接过去,估计这辈子都不想再碰红裙子了。
走出酒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广颂子突然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个东西递给沈晋军。
是个用红绳编的小玩意儿,看着像只兔子。
啥意思?沈晋军没明白。
菟菟。广颂子指了指天上的月亮,又指了指流年观的方向。
沈晋军这才想起,观里的兔子精菟菟念叨好几天想要个红绳挂件。这闷葫芦居然记在心上了。
谢了啊。沈晋军把红绳揣兜里,心里有点暖。
广成子凑过来,酸溜溜地说:偏心!我想要个桃木挂件,你咋不给我编一个?
广颂子看了他一眼,从另一个兜里掏出块桃木片,扔给他。
桃木片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字。
广成子眼睛一亮:哎?这还挺懂我!
沈晋军看着这对活宝兄弟,忍不住笑了。
叶瑾妍的声音在剑里轻轻响起:其实广颂子也不是那么闷嘛。
可不是。沈晋军抬头看了看月亮,以后啊,咱这流年观,可越来越热闹了。
广成子还在研究那块桃木片,嘴里嘟囔着:明天我就把这挂在辨灵散的包装上,肯定能多卖两块钱...
广颂子没理他,只是默默地跟在沈晋军身后,脚步轻快了不少。
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红绳兔子,又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子,觉得这道士当得,还挺有意思。
就是不知道下次又会遇到啥奇葩事。不过不管遇到啥,有这俩兄弟帮忙,应该都能搞定。
他回头喊:走快点!回去给你们加鸡腿!
广成子一听,跑得比谁都快。
广颂子嘴角好像翘了一下,虽然快得像错觉。
第334章 比广颂子还能打的师叔
清晨的流年观,总少不了广成子的吆喝声。
新出炉的辨灵散!加量不加价,驱邪又防骗!他蹲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个小马扎,上面堆着十几包灰扑扑的纸包。
沈晋军叼着牙刷出来,泡沫沫顺着嘴角往下滴:你这是把道观当菜市场了?再吵我把你那破散子扔茅坑里。
广成子赶紧把嗓门压低:别啊观主,这可是我跟师叔学的秘方,加了当归枸杞,据说能补阳气。
你师叔?沈晋军漱了口,就那个上次来扛走广丰子尸体的云游子?
话刚说完,观门一声开了。
一个瘦高个道士站在门口,青布道袍洗得发白,手里拎着个旧布包,头发用根木簪子挽着,看着像从武侠剧里走出来的。
广成子手里的纸包掉在地上,噌地站起来:师叔!您咋来了?
来的正是云游子。他淡淡瞥了眼地上的辨灵散,眉头皱了皱:你就用我教的炼丹手法,做这玩意儿?
广成子脸一红,挠着头说:这不...这不也是修行嘛,体验民间疾苦。
沈晋军在旁边憋笑。这胖道士,吹起牛来还真不打草稿。
云游子没理他,径直走进院子,目光扫过正在给乌龟换水的菟菟,又看了看房梁上啃薯片的小飞,最后落在抡着斧头劈柴的广颂子身上。
广颂子也停了手,直勾勾地盯着云游子,手里的斧头还举在半空。
空气突然有点凝重。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这俩不会要动手吧?
广成子也看出来不对劲,赶紧往中间一站:师叔,这是我弟广颂子,亲的!不是外人!
云游子了一声,眼神在广颂子胳膊上的肌肉扫了一圈:青阳子的徒弟?
广颂子点点头,把斧头放下,算是打招呼。
听说你挺能打。云游子突然笑了,嘴角勾起个弧度,正好,我最近手痒。
沈晋军:???这展开不对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云游子已经动了。
他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人跟飘似的窜到广颂子面前,伸手就去抓他肩膀。动作快得像阵风,沈晋军只看见道残影。
广颂子也不含糊,腰身一拧,躲开这一抓,同时拳头攥紧,往云游子胸口送。
这拳头上的力道,沈晋军是见识过的。上次广颂子一拳砸在石头上,直接崩出个豁口。
可云游子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身子微微一侧,就避开了拳头,同时手腕一翻,不知咋弄的,广颂子的胳膊就被他反剪在背后。
整个过程,也就两秒钟。
广颂子僵在原地,脸憋得通红,挣扎了两下,居然没挣开。
沈晋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广颂子这实力,在观里那是妥妥的战力天花板,居然被人一招制住了?
广成子也看傻了,嘴里的辨灵散纸包又掉了:师...师叔,您这是...啥招数啊?
云游子松开手,拍了拍广颂子的肩膀:还行,反应不算慢。就是力气大,没章法,跟你师父一个样。
广颂子低着头,耳朵尖有点红,突然冲云游子抱了抱拳,算是认栽。
沈晋军这才回过神,赶紧递上瓶矿泉水:云游道长,快请坐!您这身手,不去参加奥运会可惜了。
云游子接过水,没喝,放在石桌上:我来是告诉你,青云观那边查到点消息,黑月会最近在找一件叫镇魂镜的东西,据说在横江市。
镇魂镜?沈晋军心里一紧,那是啥?很厉害?
能收百鬼,能镇阴煞。云游子淡淡道,要是被黑月会拿到,能炼出不少凶煞,到时候这城市就得乱套。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这镜子我好像在哪见过记忆残影,是个古董,民国时候流失的。
沈晋军眼睛一亮:你知道在哪?
记不清了,叶瑾妍的声音有点含糊,碎片太多,得慢慢拼。
云游子看了眼沈晋军腰上的桃木剑,挑了挑眉:你这剑灵,有点意思。
正说着,张梓霖和邓梓泓一前一后进来了。
张梓霖手里提着个保温桶:晋军,我妈熬的八宝粥,给你带了点...哎?这位是?
邓梓泓则是一眼就认出了云游子,赶紧行礼:晚辈邓梓泓,见过云游道长。他在龙虎山时,听过这位的名声,据说年轻时一个人挑了三个邪派据点。
云游子点点头,算是回应。
沈晋军把黑月会找镇魂镜的事一说,张梓霖嘴都合不拢了:不是吧?刚消停几天又来事?那镜子那么厉害,咱能抢得过黑月会吗?
邓梓泓皱着眉:龙虎山那边还没动静,估计还在查线索。
沈晋军瞅着云游子,突然露出个谄媚的笑:云游道长,您看啊,您这身手,比广颂子还厉害,对吧?
云游子看他一眼,没说话。
那啥,沈晋军搓着手,您看能不能在观里多住几天?帮咱盯着点黑月会?您放心,管吃管住,每天三顿带肉,顿顿有酒!
广成子也赶紧帮腔:是啊师叔!您就留下吧!我给您做特制版辨灵散,加双倍朱砂!
广颂子虽然没说话,但往云游子旁边凑了凑,意思很明显。
云游子被他们缠得没办法,叹了口气:我本来也要在横江市待几天,查点事。住你们这也行,不过...
他指了指广成子的纸包:这玩意儿,不准在院里卖。呛得人头疼。
广成子立马把纸包往屋里搬:没问题!我放屋里卖!
沈晋军乐得眉开眼笑,赶紧给云游子收拾房间。观里就三间正经屋子,他自己一间,邓梓泓一间,剩下一间堆杂物,正好清理出来。
广颂子主动请缨,拿着抹布去擦桌子,擦得比自己脸还干净。
菟菟抱着根胡萝卜,蹲在门口看云游子,突然问:道长,你会飞吗?刚才你动得好快,跟小飞一样。
云游子被逗笑了:不会飞,但能跑得快点。他从布包里掏出个小木雕,是只兔子,递给菟菟,给你玩。
菟菟眼睛一亮,赶紧把胡萝卜塞给云游子:给你吃,可甜了。
云游子接过来,还真咬了一口,点点头:嗯,挺甜。
沈晋军看得直咋舌。这兔子精的胡萝卜,除了她自己,也就广颂子敢碰,云游子居然真吃了。
中午吃饭,沈晋军特意多加了两个硬菜,红烧排骨和酱肘子。
云游子饭量不小,尤其爱吃肘子,一口下去,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流,跟他那仙风道骨的样子完全不搭。
广成子看得直咽口水,好几次想伸筷子,都被广颂子用眼神制止了。
我说师叔,沈晋军给云游子倒了杯二锅头,您跟青阳子道长熟吗?就是广颂子师父。
云游子喝了口酒,咂咂嘴:认识,老胖子一个,当年跟我抢过一株千年灵芝,打了三天三夜,最后把灵芝让给山里的狐狸了。
广颂子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云游子,眼神里有点好奇。
他那人,看着粗,心细。云游子笑了笑,教徒弟倒是有一套,就是太能藏,这些年没露面,估计又在哪躲清闲。
广颂子低下头,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饭,没说话。
叶瑾妍突然在剑里说:我刚才好像拼到点记忆碎片,镇魂镜...可能在城郊的旧货市场出现过,有人拿它当穿衣镜卖。
沈晋军眼睛一亮:真的?那咱下午就去瞅瞅!
云游子放下酒杯:我跟你们一起去。黑月会的人,鼻子灵得很,说不定已经盯上那地方了。
广颂子立刻放下碗筷,擦了擦嘴,意思是随时能走。
广成子也赶紧说:我也去!我带着辨灵散,万一遇到黑月会的人,撒他们一脸!
沈晋军白了他一眼:你别添乱就行。
吃完饭,一群人准备出发。
云游子突然叫住广颂子,从布包里掏出本线装书:这个给你。你师父当年总说你练拳太硬,容易伤着自己,这是我年轻时练的卸力法门,你看看能不能用上。
广颂子接过书,封面上写着《柔水诀》三个字,纸都泛黄了。他捧着书,突然给云游子鞠了个躬,声音有点哑:谢...谢师叔。
云游子摆摆手:客气啥,都是自家人。
沈晋军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暖。这观里的人,虽然吵吵闹闹,各有各的奇葩,但不知不觉间,好像真成了一家人。
路上,张梓霖开车,沈晋军坐在副驾,回头看了眼后座。
云游子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广颂子捧着那本《柔水诀》看得入神,广成子则在偷偷数他的辨灵散还有多少包。
我说,沈晋军捅了捅张梓霖,你说咱能抢在黑月会前找到镇魂镜不?
张梓霖打了个方向盘:不好说,但有云游道长在,就算打起来,咱也不吃亏啊。
沈晋军想想也是,忍不住笑了。
有个比广颂子还能打的高手坐镇,这感觉,踏实!
就是不知道云游子会不会嫌弃广成子的辨灵散,要是能让他帮忙吆喝两句,说不定真能大卖。
沈晋军越想越美,差点笑出声。
叶瑾妍在剑里哼了一声:别光顾着傻笑,到了旧货市场,仔细点,黑月会的人可能就混在里面。
知道知道,沈晋军点头,有你这扫描仪在,还怕找不着?
车子渐渐驶离市区,往城郊去。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沈晋军觉得,这次找镇魂镜的事,肯定能顺顺利利。
就算不顺利,打一架也不怕。毕竟,他们现在可是有两个顶级高手了。
至于广成子的辨灵散能不能派上用场...那就随缘吧。
第335章 碎镜与血债
旧货市场的角落里,镇魂镜碎得彻底。
镜片碴子混着黑狗血,在地上摊成一滩狼藉。沈晋军甩了甩沾着血的手,后脖颈还在冒冷汗。
“总算炸了。”他踢了踢最大的一块镜片,那上面还沾着黑月会的符咒灰,“再让它吸收阴气,估计能直接蹦出个鬼王。”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喘:“别乱动,碎片上还有残留的煞气。”
沈晋军赶紧收回脚,正好看见张梓霖抱着胳膊蹲在旁边,脸白得像纸。
“你咋了?”沈晋军戳了戳他,“刚才炸镜子的时候没吓着吧?”
张梓霖摆摆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垃圾堆:“不是吓的,我看见……看见七绝书生了。”
话音刚落,一阵风卷着纸钱味刮过来。
云游子突然按住沈晋军的肩膀,往旁边一拽。
“小心!”
一道白光擦着沈晋军的耳朵飞过去,钉在后面的电线杆上。是张符纸,红朱砂画的,看着眼熟。
“七绝书生的‘裂魂符’。”云游子眯着眼,青布道袍被风吹得猎猎响,“萧晟,躲够了就出来。”
阴影里走出个人,白衬衫,金丝眼镜,手里把玩着三张符纸。正是七绝书生萧晟。
“云游子,”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
云游子没接话,反手从布包里抽出根木剑。那剑看着普通,剑柄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一出手就带起股檀香味。
“镇魂镜没了,你黑月会想靠它炼煞的计划,泡汤了。”沈晋军趁机喊了一嗓子,顺便往邓梓泓那边挪了挪,“萧晟,识相的就赶紧带你的人滚。”
萧晟笑了,笑得有点渗人。
“泡汤?”他往身后瞥了一眼,“我带了个‘礼物’,正想给你们看看。”
阴影里又走出个人,脸色苍白,走路一瘸一拐。沈晋军看着眼熟,等那人抬起头,他心里咯噔一下。
是程佑。
上次被广颂子打断的胳膊还没好利索,绷带在袖子里若隐隐现。他手里攥着个血玉吊坠,眼神直勾勾的,像被抽了魂。
“你把他弄成这样?”沈晋军火了,“他好歹是你徒弟!”
萧晟没理他,只是拍了拍手。
程佑突然像提线木偶似的,往沈晋军这边冲。速度不快,但眼神里一点活气都没有。
“小心他身上有邪术!”叶瑾妍的声音绷紧了,“吊坠有问题!”
沈晋军正想躲,一道黑影“嗖”地窜了过去。
是小飞。
蝙蝠精小姑娘不知啥时候从张梓霖怀里钻出来,这会儿眼睛亮得吓人,尖牙龇着,直扑程佑的脖子。
“小飞!别!”沈晋军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程佑好像没感觉似的,还在往前冲。小飞一口咬在他手腕上,血瞬间涌出来。
奇怪的是,那血是黑的。
程佑“嗬”了一声,像漏了气的气球,直挺挺倒下去。手里的血玉吊坠摔在地上,裂成了两半,里面流出黏糊糊的黑东西。
小飞甩了甩头上的血,变回人形,嘴还红着,有点懵:“他……他不动了。”
萧晟的脸瞬间沉下来,眼镜都歪了:“你敢杀我的人?”
“是他先动手的。”云游子把沈晋军拉到身后,木剑指着萧晟,“而且,他早就被你炼成傀儡了,活着跟死了没区别。”
萧晟没说话,突然抬手扔出一把符纸。不是攻击沈晋军他们,是冲着小飞去的。
广颂子突然动了。
他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像阵旋风似的卷到小飞面前,胳膊一抬,硬生生用后背接了那些符纸。
“嘶——”符纸贴在衣服上冒烟,广颂子疼得闷哼一声,后背的衣服瞬间焦了一块。
“哥!”广成子吓得手里的辨灵散都掉了,“你傻啊!”
广颂子没回头,只是把小飞往沈晋军那边推了推,拳头攥得死紧。
云游子趁机冲了上去。
木剑对符纸,檀香味混着朱砂味,在旧货市场里炸开。萧晟的符纸厉害,一张接一张,跟不要钱似的。但云游子的木剑更邪乎,不管什么符,沾上就冒黑烟,跟被净化了似的。
“青阳子教你的那套,就这点能耐?”云游子一边打一边喊,木剑磕飞一张符,“当年他跟我抢灵芝的时候,可比你横多了!”
萧晟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被戳到了痛处。
“闭嘴!”他突然掏出个小鼎,黑黝黝的,往地上一放,“今天就让你尝尝‘养魂鼎’的厉害!”
那鼎一落地,周围的阴风瞬间浓了十倍,吹得人睁不开眼。沈晋军赶紧把小飞和菟菟护在身后,就看见鼎里冒出无数只小手,抓挠着往云游子那边爬。
“雕虫小技。”云游子冷笑一声,木剑往地上一顿。
“嗡——”
不知道他念了句啥,木剑突然发光,像根小太阳似的。那些小手一碰到光,就“滋啦”化成了灰。
沈晋军看得直咋舌。这云游子,比广颂子厉害多了。
萧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镜都被风吹掉了。他突然往旁边退,看样子想跑。
“想走?”云游子哪能让他得逞,追上去一剑劈过去。
这一剑没劈中萧晟,却把旁边一个旧衣柜劈成了两半。衣柜里掉出些破烂衣服,还有个骷髅头,滚到沈晋军脚边。
“我去!”沈晋军吓得蹦起来,“这市场还卖这个?”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萧晟已经没影了。
云游子收了剑,皱着眉往四周看:“让他跑了。”
广成子正忙着给广颂子处理后背的伤,嘴里骂骂咧咧:“那家伙太不是东西了!用符烧我弟!”
广颂子没吭声,只是往程佑的尸体那边瞥了一眼,眼神复杂。
沈晋军走过去,踢了踢地上的血玉吊坠碎片。黑糊糊的东西已经凝固了,像块烂泥。
“他也算解脱了。”叶瑾妍的声音低了些,“被炼成傀儡,比死还难受。”
小飞拉了拉沈晋军的衣角,小声说:“我是不是闯祸了?”
沈晋军蹲下来,擦了擦她嘴角的血:“没有,你做得对。那种情况下,不揍他就得揍我们。”
张梓霖突然“哎呀”一声:“我的车!刚才打斗的时候好像被砸了!”
几人跑过去一看,车玻璃碎了一块,车顶还凹了个坑。张梓霖心疼得直跺脚:“这修起来得多少钱啊!”
广成子凑过去看了看,突然眼睛一亮:“这坑看着像被符纸炸的!我这有‘辨灵散’,撒点上去,说不定能辟邪!”
“撒你个头!”沈晋军拍开他的手,“赶紧帮忙把程佑的尸体处理了,别让人发现。”
云游子已经在旁边挖坑了,用木剑刨土,快得像挖土机。
“扔进去烧了吧。”他头也不抬,“傀儡尸留着容易生煞。”
沈晋军从包里翻出打火机和几张黄符,这还是邓梓泓上次塞给他的,说能净化阴气。
火苗舔舐着尸体,很快就烧了起来。火光里,沈晋军好像看见程佑的脸动了一下,嘴角似乎还带着点笑。
“走吧。”云游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此地不宜久留,萧晟肯定会回来找场子。”
沈晋军点点头,回头看了眼还在心疼车的张梓霖,又看了看互相搀扶的广成子兄弟,最后把目光落在小飞身上。小姑娘正偷偷往嘴里塞薯片,嘴角还有点红。
他突然觉得,这旧货市场的风,好像比别处更冷些。
但握着桃木剑的手,却比刚才稳多了。
第336章 道观里的"战后经济"
回到流年观时,天已经擦黑了。
沈晋军一脚踹开虚掩的观门,差点被门槛绊倒。广颂子扶了他一把,自己后背的焦痕还在冒烟,被广成子用唾沫抹了好几下,看着更狼狈了。
“赶紧烧点热水!”沈晋军扯着嗓子喊,“广颂子后背得处理,张梓霖那车也得报保险,还有小飞……”
他扭头一看,小飞正蹲在院子里,抱着半包薯片喂菟菟。蝙蝠精小姑娘嘴角的血渍还没擦干净,兔子精啃着薯片,俩小丫头居然聊得挺欢。
“你俩心够大的。”沈晋军走过去,捏了捏小飞的脸,“刚才咬死程佑的时候,没吓着?”
小飞摇摇头,把薯片往菟菟手里塞了塞:“他身上臭臭的,像过期的辣条。咬着一点都不费劲。”
菟菟啃着薯片点头:“嗯,比胡萝卜硬点,但没胡萝卜甜。”
沈晋军:“……”这俩小妖精,果然不能用常人眼光看。
云游子不知啥时候已经坐在石桌旁,手里转着那根木剑,看着广成子忙前忙后。
广成子正把他的“辨灵散”往小罐子里装,嘴里念念有词:“这次跟黑月会交手,证明我的散子还是有威慑力的!明天得涨价,就卖五十块一包!”
“你可拉倒吧。”沈晋军往石凳上一坐,掏出手机开始刷保险App,“今天要不是云游道长镇场,你那破散子估计得被萧晟的符纸烧成灰。”
广成子不服气:“那是我没来得及用!我这散子加了糯米,专克邪祟……”
话没说完,被云游子一眼瞪回去了。老道士慢悠悠开口:“你那散子里的糯米,是去年的陈米,早生虫了。”
广成子脸瞬间红了,埋头装散子假装没听见。
张梓霖捂着胳膊走进来,脸上贴了块创可贴,是刚才处理车玻璃时被碎片划的。
“保险报了,”他哭丧着脸,“deductible(免赔额)得自己掏,三百块呢。”
沈晋军抬头:“三百?小意思,从今天卖镇魂镜碎片的钱里扣。”
“啥?”张梓霖眼睛瞪圆了,“你还把碎片卖了?”
“不然留着过年?”沈晋军点开微信收款记录晃了晃,“刚才在旧货市场,被个收古董的老头看见,非要买最大那块,给了五百。”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冷笑:“你就不怕那碎片带煞气,把老头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我给他贴了张平安符啊。”沈晋军理直气壮,“十块钱买的,成本都算进去了,稳赚不赔。”
邓梓泓正好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皱紧眉头:“沈晋军,你能不能正经点?镇魂镜碎片是邪物,怎么能随便卖?”
“不然扔了?”沈晋军挑眉,“那不是更浪费?再说我都跟老头说了,这玩意儿可能闹鬼,他说他专门收这个,家里摆着镇宅。”
云游子突然笑了:“有点意思。那老头是不是左脸有颗痣,背着个蓝布包?”
“哎?你认识?”沈晋军惊讶了。
“横江市玩古董的圈里,有个‘鬼见愁’刘老头,”云游子转着木剑,“专收带阴气的老物件,据说家里摆了一屋子,活得比谁都精神。”
沈晋军乐了:“那我这五百块赚得踏实了。回头介绍广成子跟他认识,说不定能批量推销‘辨灵散’。”
广成子眼睛一亮:“真的?那我多做几包,加量不加价……哦不,加价不加量!”
广颂子不知啥时候拿了块湿布,正默默擦石桌上的灰尘。听到这话,手里的布顿了顿,回头看了眼他哥,眼神挺复杂。
“对了,”沈晋军想起件事,“萧霖呢?下午让他来给广颂子看看后背,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观门被推开,萧霖提着个医药箱走进来,白大褂上沾着血。
“刚从医院过来,”他喘着气,“急诊收了个被鬼附身的,折腾到现在。广颂子在哪?”
广成子赶紧把他弟拽过来,掀开后背的衣服。焦痕比刚才更明显了,边缘还泛着黑。
萧霖皱着眉,拿出酒精棉往上擦:“这是被符咒的阳气灼伤的,得用特制的药膏。”他从医药箱里掏出个小瓷瓶,“这是我爷爷留下的,对阴阳伤有效,每天涂三次。”
广颂子疼得龇牙咧嘴,却没吭声,只是往萧霖手里塞了块东西。是块桃木片,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跟他之前凿石碑上的字很像。
萧霖愣了愣,接过来:“谢了。”
小李鬼飘了进来,手里攥着个记账本,看见沈晋军就喊:“观主!今天的‘辨灵散’卖了七包,收入三百五!还有人预定了明天的,要加朱砂的!”
广成子得意地挺挺胸:“看见没?我的散子就是抢手!”
“抢手个屁。”沈晋军抢过记账本翻了翻,“这三百五里面,有两百是张梓霖他爸买的,还不是看你可怜。”
张梓霖赶紧摆手:“我爸是觉得这玩意儿辟邪,想放工地上……”
“放工地上?”萧霖笑了,“小心工人以为是胡椒粉,撒汤里了。”
众人都笑了,院子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沈晋军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觉得挺有意思。
打打杀杀的事儿刚过去,大家居然在操心赚钱、卖药、处理伤口,还有喂薯片的。这流年观,怎么看都不像个正经道观,倒像个……热闹的大家庭。
“对了,”沈晋军拍了拍手,“明天开始,咱们搞个‘战后经济复苏计划’。”
“啥计划?”张梓霖凑过来。
“广成子,”沈晋军指着胖道士,“你的‘辨灵散’,换个包装,就叫‘黑月会克星’,卖八十八一包,主打一个心理安慰。”
广成子点头如捣蒜:“行!我这就去写广告语!”
“张梓霖,”沈晋军又指他,“你那车不是被砸了吗?拍点照片发朋友圈,配文‘与黑月会激战现场’,说不定能火,涨点粉丝。”
张梓霖眼睛亮了:“这主意不错!我再p个七绝书生的背影上去!”
“邓梓泓,”沈晋军看向龙虎山道士,“你那本《龙虎山正统符箓集》,借我扫描一下,做成电子版,十块钱一份卖,稳赚。”
邓梓泓脸一黑:“你想钱想疯了?那是正统典籍!”
“那就算了。”沈晋军耸耸肩,“反正我早就背下来了,自己写一本《金土流年独家符箓速成法》也行。”
邓梓泓:“……”他默默从包里掏出那本书,扔了过去。
最后,沈晋军看向云游子:“道长,你那木剑挺厉害,能不能教我们两手?收费也行,按课时算。”
云游子笑了,把木剑扔给他:“想学?先把这剑上的字认全了。这是《清心诀》,认不全字,学了也白搭。”
沈晋军接过木剑,剑柄上的小字密密麻麻,跟蚂蚁似的,看得眼晕。
“算了,”他把剑还回去,“我还是研究怎么卖符箓电子版吧。”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嗤笑:“我就知道你三分钟热度。”
“总比你强,”沈晋军怼回去,“整天待在剑里,除了吐槽就是看戏,要不你也出个《社畜女鬼职场生存指南》?肯定畅销。”
叶瑾妍没吭声,估计是被说中了。
月光透过树梢照进院子,把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广成子在忙着调“辨灵散”的料,广颂子帮他递东西;萧霖在收拾医药箱,小李鬼飘在旁边问东问西;张梓霖举着手机,对着车的照片修图;邓梓泓翻着他的符箓集,眉头皱得紧紧的;云游子靠在柱子上,慢悠悠喝着茶。
沈晋军突然觉得,这样挺好。
黑月会还在,萧晟也没抓住,但至少现在,大家都平平安安的,还能凑在一起瞎折腾。
“行了,”他站起来伸个懒腰,“都早点休息,明天早起赚钱!争取这个月把观门换了,再给龟丞相他们换个别墅,要带游泳池的!”
龟丞相正趴在“乌龟别墅”顶上,听见这话,慢悠悠缩回壳里,好像在表示同意。
广成子举着他的“辨灵散”喊:“明天我争取卖二十包!给观里添个冰箱!”
广颂子默默点头,往他哥手里塞了个刚削好的胡萝卜——估计是菟菟给的。
沈晋军看着这对兄弟,突然觉得,广颂子虽然话少,但对他哥是真上心。
也许,这就是家人吧。吵吵闹闹,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凑到一起。
他摸了摸腰上的桃木剑,叶瑾妍好像睡着了,没再吐槽。
夜色渐深,流年观的灯一盏盏灭了,只有院子里的石桌上,还摆着广成子没卖完的“辨灵散”,在月光下泛着灰扑扑的光。
明天,估计又是鸡飞狗跳的一天。
但沈晋军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带劲。
第337章 云游子的"劝退式教学"
天刚亮,流年观的鸡还没叫(其实压根没养鸡),云游子已经蹲在院中的老槐树上晃腿。他手里转着那柄磨得发亮的木剑,剑穗扫过树叶,簌簌掉下来几片晨露。
广成子,下来。云游子的声音透过树叶传下来,惊飞了枝头的麻雀。
广成子抱着他那宝贝辨灵散箱子,吭哧吭哧从屋里跑出来,胖脸涨得通红:来、来了!师叔,咱今天学啥?是飞天符还是隐身咒?我昨晚背了半宿急急如律令,保证不打磕巴!
云游子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先扎马步,一个时辰。
广成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他瞅瞅云游子绷着的脸,又看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小声嘟囔:扎马步?这玩意儿能驱鬼吗?我觉得撒一把胡椒粉更管用......
能让你撒胡椒粉的时候不呛着自己。云游子弯腰捡起块石子,屈指一弹,正好砸在广成子的膝盖弯。广成子哎哟一声,腿一软,居然真就标准地蹲了下去——只不过没撑三秒,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在地上。
起来。云游子抱臂看着他。
广成子挣扎着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又扎好马步,嘴里还碎碎念:我这是为了玄学事业牺牲小我......没等念完,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他偷偷瞟了眼厨房的方向,道长,要不先吃早饭?我煮的粥快溢出来了......
云游子没理他,转头看见广颂子正站在角落劈柴。少年动作利落,斧头挥得又快又稳,每一下都劈在木柴正中间,木屑飞得规规矩矩。云游子突然喊了声:广颂子,过来。
广颂子停下手里的活,默默走到近前。
扎个马步我看看。
广颂子二话不说,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弯曲,腰背挺直,像钉在地上的桩子。太阳慢慢爬高,照在他身上,居然连影子都没怎么晃。
广成子看得眼睛都直了:欸?你啥时候会的?我咋不知道?
广颂子没吭声,只是额角的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掉,砸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云游子点点头:还行。广成子,学着点,你那不是扎马步,是蹲马桶。
广成子不服气,梗着脖子使劲往下蹲,结果重心一歪,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怀里的辨灵散撒了一地。白色的粉末飘起来,呛得他直打喷嚏,正好沈晋军叼着牙刷从屋里出来,被粉末迷了眼,嗷呜一声冲进了厨房。
广成子你个憨憨!沈晋军的声音从水龙头方向传出来,我新买的竹炭牙刷!
上午教画符。云游子铺开黄纸,蘸了朱砂,手腕一抖,一道镇宅符就成了,笔画流畅,朱砂浓淡均匀。他把笔递给广成子:试试。
广成子握着笔,手跟抽风似的抖,好不容易画完,黄纸被戳了好几个洞。他举起来自我安慰:你看这线条,多有力量感!像不像闪电?
云游子瞥了一眼:像被老鼠啃过的电线。
旁边的广颂子不知啥时候站到了桌前,手指在空着比划了两下。云游子眼睛一亮,递给他一张黄纸:你来。
广颂子犹豫了一下,接过笔。他没学过画符,却像是天生就会,手腕转动间,一道符居然有模有样,虽然线条有点歪,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劲儿。云游子伸手一点符纸中央,符纸地冒出点火星。
成了!沈晋军擦着脸出来,正好撞见这幕,广颂子可以啊!比你哥强十倍!
广成子急了,抢过笔又画了一张,这次更糟,朱砂滴在纸上,晕成个红色的大疙瘩。他嘴硬:血祭符!威力更大!话音刚落,那符纸突然着了,烧得只剩个黑边。
云游子把笔收起来,你还是用你的胡椒粉吧,至少不会烧着道观。
中午吃饭,广成子捧着碗蹲在门槛上,看着广颂子被云游子叫到桌边,手把手教握剑姿势。少年手指修长,握住木剑的样子居然挺像样,云游子稍微一指点,他就明白该怎么用力。
哥,吃饭。广颂子突然回头,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了广成子。
广成子鼻子一酸,扒拉着米饭嘟囔:谁要你让......话没说完,鸡腿已经被他啃得只剩骨头。
下午学念咒。云游子念一句,广成子跟着学一句。天地玄宗天地玄黄万炁本根万气本源,最后索性编起了顺口溜: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撒点胡椒,鬼怪投降......
云游子听得脑壳疼,顺手抄起旁边的算盘扔过去。广成子下意识用胳膊一挡,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正好滚到广颂子脚边。
广颂子弯腰捡珠子,嘴里突然低声重复了一遍云游子早上教的咒。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咬得很准。话音刚落,院门口那对石狮子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吓得路过的张梓霖骑着自行车差点冲进排水沟,车筐里的西瓜滚了出来,地摔成了红瓤烟花。
我去!张梓霖扶着车骂,谁念咒呢?吓我一激灵!
云游子盯着广颂子,突然笑了:行啊,闷声发大财。
广颂子脸微微发红,把捡好的算盘珠子递给云游子,又默默退到了角落。
第二天一早,云游子把广成子叫到院子里:给你个选择,要么去磨胡椒粉,要么跟我学劈柴。
广成子眼睛一亮:磨胡椒粉!这个我拿手!他麻溜地搬来石磨,把胡椒粒倒进去,哼哧哼哧地转起来,磨得还挺均匀。
云游子则把广颂子带到了槐树下,扔给他一柄木剑:今天学挥剑,照着这棵树砍。
广颂子握着剑,迟疑了一下。云游子示范了一遍,木剑带起风声,砍在树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广颂子跟着学,第一下有点偏,第二下就准了,第三下的力道居然比云游子还稳。
沈晋军扛着摄像机出来拍素材(他打算做个流年观日常短视频),正好拍到这幕,对着广成子喊:广成子,你弟快比你强了!
广成子头也不抬:强就强呗!他是我弟!说着往磨好的胡椒粉里加了点桂花,新口味桂花驱邪粉,十块钱一包!
邓梓泓背着包路过,被香味吸引,买了两包:给我爸工地的工人试试,听说最近总丢工具。
广成子乐得眉开眼笑,数钱的时候突然喊:广颂子,砍累了没?哥给你留了块西瓜!昨天张梓霖摔碎的那个,我捡了块最大的!
广颂子停下挥剑的动作,看了眼他哥,嘴角好像弯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原样,只是砍树的力道轻了点,像是怕震着院子里的人。
云游子靠在门框上嚼口香糖,看着这对兄弟,突然觉得自己这教学任务也算完成了——至少没白来两天。广成子虽然学不会真本事,但磨胡椒粉的手艺见涨;广颂子倒是块好料子,就是太闷,得想办法让他多笑笑。
正琢磨着,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别琢磨了,广成子刚才把桂花粉撒多了,现在整个院子都是甜的,招了一群蜜蜂。
云游子抬头一看,果然有几只蜜蜂围着广成子的胡椒粉箱子打转。广成子吓得抱着箱子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广颂子救我!蜜蜂也怕驱邪粉不?
广颂子扔下剑,顺手拿起旁边的扫帚,几下就把蜜蜂赶跑了。动作干净利落,比挥剑还帅。
沈晋军举着摄像机追着拍:快快快!这幕太有爱了!标题就叫笨蛋哥哥和靠谱弟弟
云游子笑着摇摇头,转身回屋找茶杯。反正教学是没法继续了,不如喝杯茶,看他们折腾。流年观嘛,本来就不是靠正经修行出名的,热闹就好,热闹就好。
第338章 流年观的"奇葩业务拓展计划"
清晨的阳光刚爬过流年观的墙头,就被一阵声砸得七零八落。
沈晋军顶着鸡窝头冲出门,看见广颂子正抡着斧头劈柴。院里的柴火堆得比人高,他还在劈,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木柴接缝处,木屑飞得像撒花。
大哥,咱观里就几个人俩妖精,烧得了这么多柴?沈晋军揉着眼睛,脚边还踢到个空薯片袋——不用问,准是小飞昨晚扔的。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沈晋军这才看见,他脚边摆着个小木人,正用劈柴的力道练习云游子教的掌法,木人肩膀上的裂痕都透着规律。
行啊,沈晋军乐了,这是把劈柴练出章法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人家这叫触类旁通,不像某些人,除了躺平就是数钱。
数钱怎么了?沈晋军梗着脖子,这叫资本积累!你看咱观里,哪样不要钱?龟丞相的别墅得换大号的吧?菟菟的胡萝卜得买有机的吧?还有广成子那堆胡椒粉......
说到广成子,沈晋军突然发现胖道士不在院里。正纳闷呢,观门被推开,广成子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跑进来,脸上沾着灰,像是刚从烟囱里钻出来。
观主!大生意!他把布包往石桌上一倒,滚出十几个玻璃罐,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粉末,我跟刘老头合作了!他说我这辨灵散能当古董清洁剂,去污还辟邪,一下子订了五十罐!
沈晋军拿起个粉色罐子闻了闻:这啥?草莓味的?
加了草莓香精的辨灵散广成子得意地拍胸脯,刘老头说给女客户用,既驱邪又香,卖得上价!
广颂子默默递过来一块抹布。广成子这才发现自己脸上有灰,胡乱擦了两把,结果蹭得更花,活像只刚偷完米的花脸猫。
正闹着,张梓霖骑着电动车冲进院,车筐里塞满了打印纸。
晋军!你看我弄啥来了!他举起张A4纸,上面印着流年观业务清单,标题用了七彩艺术字,我连夜做的,咱得拓展业务范围!
沈晋军接过来一看,差点把刚含进嘴的牙膏沫喷出来。
清单上写着:
1. 广成子牌多功能辟邪粉:驱鬼、去污、调味(限量款)
2. 广颂子专属镇宅劈柴:每根都带掌法余劲,防小偷专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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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小飞特供夜间安保服务:蝙蝠形态巡逻,送薯片管饱
张梓霖你是个人才啊!沈晋军拍着他的肩,特别是第五条,把小飞的零食钱都算进去了,商业头脑!
小飞从房梁上探出头,嘴里还叼着半袋薯片:安保费要给双倍薯片!昨晚我看见黄鼠狼偷鸡了,帮王奶奶赶跑的!
广成子眼睛一亮:哎?黄鼠狼也算邪祟吧?我这辨灵散对它管用不?要不......
打住!沈晋军赶紧拦住他,再瞎拓展业务,咱就得被动物保护协会约谈了。
云游子背着双手从屋里出来,青布道袍上沾着几根猫毛——估计是昨晚跟流浪猫抢地盘了。他瞥了眼那张业务清单,突然指着镇宅劈柴这个可行。
众人都愣了。
广颂子的掌法带着阳气,云游子摸了摸下巴,劈过的柴火确实能镇点小邪祟。前院王大爷家不是总丢东西吗?送他两根试试。
广颂子二话不说,挑了两根最直的柴火,用红绳捆好,递给张梓霖:
张梓霖骑着电动车刚走,邓梓泓就来了。他背着个鼓鼓的包,看见院里的业务清单,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沈晋军,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他把包往石桌上一放,龙虎山发新符箓了,给你捎了点,别总用你那歪门邪道的......
话没说完,包突然动了动,钻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是只三花猫,脖子上还挂着个小铃铛。
你带猫来干嘛?沈晋军吓了一跳,咱观里没猫粮!
不是我的,邓梓泓脸有点红,昨天出任务捡的,中了点煞气,带回来让你看看。
广成子赶紧凑过去,掏出罐草莓味辨灵散就想撒:我这散子管用!
猫突然弓起背,对着他哈气,尾巴炸得像鸡毛掸子。
广颂子伸手按住他哥的手腕,往猫旁边蹲下来,慢慢伸出手。那猫居然没炸毛,还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邪门了,沈晋军啧啧称奇,这猫跟你有缘啊?
叶瑾妍突然说:这猫脖子上的铃铛有问题,里面塞着张碎符。
广颂子捏着铃铛晃了晃,果然听见纸响。他小心地撬开铃铛,倒出片黄纸,上面画着半道黑月会的符咒。
又是他们搞的鬼,邓梓泓脸色沉下来,想用猫偷东西?
云游子拿起碎符看了看:谢汉辉回来了?看上去是他的手法,他擅长用动物做眼线。
正说着,张梓霖风风火火地跑回来,手里举着个红包:王大爷给的!说柴火放门口,昨晚没丢东西!还说要给邻居们推荐!
沈晋军接过红包一摸,厚度喜人,顿时眉开眼笑:看见没?这就是业务拓展的好处!广颂子,从今天起你就是镇宅劈柴事业部总监
广颂子愣了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猫,突然把猫往沈晋军怀里一塞,转身又去劈柴了。只是这次,他劈得更起劲,木柴堆旁边还多了个小牌子,是用炭笔写的:镇宅柴,十块钱一根,买五送一。
广成子赶紧拿出手机拍照:我发朋友圈!定位流年观,hashtag#玄学创业天花板#!
小李鬼飘过来,手里拿着个计算器:观主,按十块钱一根算,广颂子上午劈了三十二根,扣除成本(木柴钱),净利润两百八!
沈晋军摸着下巴盘算:要不咱再整个会员制?充会员送广成子签名照一张?
谁要他签名照!叶瑾妍吐槽,除非买签名照送辨灵散试用装。
广成子眼睛更亮了:这个好!我现在就去签名!
中午吃饭时,萧霖来了。他刚进门就被院里的景象惊到了:广颂子在劈柴,旁边摆着价目表;广成子在石桌上写签名照,嘴里还哼着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菟菟蹲在柴火堆旁,抱着根胡萝卜啃得正香,身边放着个宠物磨牙咨询处的纸板。
你们这是......萧霖扶了扶眼镜,改开杂货铺了?
什么杂货铺,沈晋军递给他个馒头,这叫多元化经营!对了,帮咱看看这猫,中了煞气,除了铃铛还有啥问题不?
萧霖抱起猫检查了一遍:没事,就是吓着了。给它喂点温牛奶就行。他突然笑了,说起来,我医院同事家孩子总做噩梦,你们这镇宅柴能管不?
广成子立马举手:能!我给她加特效!撒点安神的薰衣草粉!
广颂子默默往萧霖手里塞了根劈好的柴火,上面用刀刻了个小小的字,跟他给萧霖的桃木片上的字一样。
萧霖愣了愣,接过来:多少钱?我转给你。
友情价,沈晋军抢着说,一根柴换你两盒药膏,广颂子后背还得涂呢。
云游子靠在门框上,看着院里闹哄哄的景象,嘴角难得带了点笑。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往广颂子手里一塞。是本线装书,比上次那本《柔水诀》还旧,封面上写着《万物借力法》。
广颂子翻开看了两页,突然抬头看向他哥。广成子正忙着往辨灵散里加薰衣草粉,鼻尖沾着粉,像个小丑。
广颂子合上书,走到柴火堆旁,拿起根最粗的木头。这次他没劈,而是按书上的手势拍了拍,木头居然自己裂开了,断面整整齐齐。
我去!沈晋军嘴里的馒头差点掉下来,这是练出隔空劈柴了?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惊讶:这是把掌法和符咒融一起了,比云游子教的还厉害。
云游子点点头,转身回屋了。路过沈晋军身边时,扔下句:看好你这俩活宝,别真把道观改成菜市场。
沈晋军笑着应了,心里却挺暖。
你别说,这流年观吵是吵了点,乱是乱了点,但看着广颂子认真劈柴的样子,广成子傻呵呵卖辨灵散的劲头,还有小飞和菟菟在院里追着跑的笑声,总觉得比正经道观有意思多了。
他掏出手机,给张梓霖发微信:赶紧把业务清单再改改,加上隔空劈柴体验课,半小时五十块,广颂子亲自教学!
发完微信,沈晋军看着院里堆成小山的柴火,突然觉得——这拓展业务的路子,好像还真走对了。至少,再也不用担心观里没钱买米了。
至于黑月会?管他呢,先把今天的柴卖出去再说!
第339章 黑月会送来的"奇葩快递"
清晨的流年观,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是广成子新研发的五香辟邪粉。他说加了八角桂皮,既能驱鬼又能给红烧肉调味,此刻正蹲在石桌上,用小秤小心翼翼地分装。
哥,少放花椒。广颂子劈柴的间隙回头提醒,声音闷闷的。他昨天劈的镇宅柴被张梓霖爸的工地订了二十根,此刻正用红绳捆成捆,码在墙边像堆艺术品。
广成子没听,反而又撒了一大勺:就得浓点!刘老头说古董上的陈年污渍,就得靠重口味才能压住!
沈晋军叼着油条从屋里出来,一脚踩在广成子掉的花椒粒上,差点滑个屁股墩。
广成子你再乱撒,我就把你那堆罐子扔去喂狗!他抹了把嘴,昨天的互联网玄学课收了三个学员,学费到手二百九,晚上加鸡腿!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就你那水平,教人家用卫星地图看龙脉?不怕被龙虎山的人知道了笑话?
这叫创新!沈晋军掏出手机晃了晃,我还给学员发了电子符,p成红包样式,转发还能积功德呢!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的敲门声,力道大得像要把门拆了。
广颂子瞬间把斧头横在胸前,广成子也赶紧把辟邪粉往怀里塞,动作快得像偷油的耗子。
沈晋军示意大家别动,自己蹑手蹑脚凑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门口站着个穿蓝色工装的快递员,手里抱着个半人高的纸箱,上面印着加急件三个大红字,寄件人那一栏写着黑月会。
我去!沈晋军吓得往后跳了半步,黑月会还搞快递业务了?
叶瑾妍的声音绷紧了:小心点,箱子里有阴气,还挺重。
广颂子已经走了过来,伸手按住沈晋军的肩膀,示意他退后。自己则猛地拉开门,斧头举在半空。
快递员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纸箱差点掉地上:签、签收一下......寄件人说必须本人收......
广成子突然凑过去,闻了闻纸箱:里面有股血腥味,还有点像......程佑身上那股子腐臭味!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程佑被小飞咬死那天,身上确实有这味。
拒收!他往广颂子身后躲了躲,就说收件人死了!
快递员急了:不行啊老板,寄件人说不签收我就得失业!他还给了我五百块押金呢!说着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个转账记录,付款人备注写着七绝书生。
萧晟这老小子,还挺懂职场压迫。沈晋军咂舌,广颂子,要不......打开看看?说不定是送锦旗的呢?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用斧头在纸箱缝里挑了挑。胶带裂开的瞬间,一股黑气地窜出来,在半空凝成个鬼脸,张牙舞爪地就往沈晋军脸上扑。
小心!广颂子斧头一挥,黑气被劈成两半,落地化成了灰。
快递员吓得脸都白了,扔下纸箱就跑,电动车都忘在了门口。
沈晋军探头往纸箱里看,差点吐出来。
箱子里铺着黑布,上面放着个血玉吊坠,跟程佑戴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裂得更碎。旁边还有个小本子,翻开一看,全是歪歪扭扭的字,像是用血写的。
这是......挑衅?张梓霖不知啥时候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他的业务清单,要不要加个代收黑月会快递的业务?收费加倍那种。
加你个头!沈晋军拍掉他的清单,叶瑾妍,看看这本子上写的啥?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凝重:像是程佑的日记,说黑月会在找聚阴池,还说......许馥妍要回来横江市。
许馥妍?邓梓泓背着包走进来,正好听见这话,那个穿红裙子的女的?她据说在国外又长进了,现在能操控尸体。
广成子突然一声,从怀里掏出个小罐子:我知道对付她的办法!我这五香辟邪粉加了糯米,专克尸气!要不......
先别惦记你的粉。云游子不知啥时候站在屋檐下,手里转着木剑,这吊坠是个引子,里面藏着追踪符。他用剑尖一点吊坠,那东西瞬间冒出黑烟,烧得只剩个铜链子。
追踪符?沈晋军慌了,那咱岂不是被盯上了?
早盯上了。云游子淡淡道,萧晟没找到镇魂镜,肯定不甘心。许馥妍来,估计是想拿你们当诱饵,引我出面。
广颂子突然往院外走,回来时手里拎着快递员忘的电动车。他把车往石桌上一放,三两下就拆成了零件,其中一个车铃里,果然藏着个微型摄像头。
我去,这快递员是卧底啊?沈晋军拿起摄像头看了看,像素还挺高,比我手机清楚。
小飞从房梁上跳下来,抢过摄像头就往嘴里塞,嘎嘣嘎嘣嚼得响:吃了它!让他们看不成!
菟菟也凑过来,抱着个胡萝卜在摄像头碎片上蹭了蹭:我再啃啃,保证啥都剩不下。
云游子看着这俩小妖精,突然笑了:有点意思。许馥妍最忌讳活物精气,你们俩正好克她。
广成子眼睛一亮:那我这辟邪粉岂不是如虎添翼?要不......
先处理掉这箱子。云游子打断他,找个阳气重的地方烧了,别留着生事。
广颂子扛起纸箱就往外走,广成子赶紧跟上:哎哥,等等我!我这粉能助燃!
沈晋军看着他俩的背影,突然想起件事:对了,龟丞相呢?一早上没见着。
张梓霖指了指墙角的乌龟别墅刚才看它俩在搬家,把别墅里的沙子都扒出来了,估计是嫌地方小。
众人凑过去一看,果然,粉色塑料小房子的门被挖了个大洞,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正趴在外面晒太阳,脖子伸得老长,像是在监督施工。
小李鬼!沈晋军喊,给它俩换个别墅!要最大号的!钱从广成子的辟邪粉利润里扣!
小李鬼飘出来,手里还拿着他的记账本:观主,广成子这月利润刚够买个中号的,要不......先赊账?
赊啥账!广成子不知啥时候回来了,手里还攥着把五香辟邪粉我刚跟刘老头通了电话,他说要订一百罐!够买十个别墅的!
正说着,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香风,接着是个娇媚的声音:听说流年观的辟邪粉很灵?我也想订点呢。
众人回头一看,差点集体失声。
门口站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长发披肩,皮肤白得像纸,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正是许馥妍。她手里还提着个精致的礼盒,看着像来走亲戚的。
你回来了?......你咋进来的?沈晋军往后退,差点撞到石桌,广颂子呢?
你说那个劈柴的小伙子?许馥妍掩嘴笑,在门口跟我带来的玩呢。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门。
广成子赶紧掏出他的五香辟邪粉,手抖得差点把罐子扔了:你、你别过来!我这粉......很厉害的!
许馥妍笑得更甜了:是吗?那我倒要见识见识。她说着往前走了两步,裙摆扫过的地方,草叶瞬间就黄了。
云游子突然动了。
木剑带着风声拦在许馥妍面前:你的对手是我。
云游道长果然在。许馥妍收起笑容,眼神冷得像冰,萧晟说你不肯见他,只好我来请了。
云游子挑眉,带着尸体请?
许馥妍拍了拍手,院门外的撞击声停了。接着,门被推开,广颂子站在门口,手里的斧头还在滴血。他脚边躺着几个纸人,穿着黑衣,胸口都有个洞,像是被斧头劈的。
这是我的小跟班许馥妍踢了踢脚边的纸人,不老实,让道长见笑了。
沈晋军突然觉得后背发凉。这女人看着娇滴滴的,下手比萧晟还狠。
广成子突然大喊一声,把手里的五香辟邪粉往许馥妍脸上撒去:吃我一招!
粉末在半空划过道弧线,眼看就要沾到许馥妍身上,却被她裙摆带起的风吹了回来,正好全撒在沈晋军脸上。
阿嚏!沈晋军被呛得眼泪直流,广成子你个憨憨!那是五香的!辣眼睛啊!
场面瞬间变得有点滑稽。
许馥妍愣了愣,突然笑了出来:你们这道观......还挺有意思。
云游子没趁机动手,只是用木剑指着她:回去告诉萧晟,想要找我,自己来。别派这些杂碎来丢人现眼。
许馥妍收了笑,深深看了云游子一眼,又扫过院里的众人,最后停在广颂子身上,眼神有点奇怪。
后会有期。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红裙子像团火焰,很快消失在巷口。那些纸人也跟着化成了灰。
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沈晋军才敢喘气,一把抹掉脸上的粉:广成子!我跟你没完!这玩意儿比胡椒粉还呛!
广成子委屈地揉着罐子:我以为能管用呢......
广颂子默默递过来一瓶水,还塞给沈晋军一块薄荷糖——估计是菟菟给的,带着股胡萝卜味。
云游子看着许馥妍消失的方向,眉头皱得很紧:她盯上广颂子了。
盯上我弟?广成子急了,为啥啊?难道是看上他劈柴的手艺了?
众人:......
沈晋军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业务清单,在最后加了一行字:防黑月会骚扰套餐,含广颂子保镖服务+广成子辟邪粉(五香\/原味可选),日结,概不赊账。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赚钱?
不然咋办?沈晋军把清单塞给张梓霖,总不能坐以待毙吧?先赚点军费,回头好跟他们干!
广颂子突然往沈晋军手里塞了块木头,上面用刀刻了个字,跟他刻在柴火上的一样。
沈晋军看着手里的木头,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点。
虽然黑月会的人来了,虽然许馥妍很吓人,虽然广成子的辟邪粉总添乱,但至少,大家都在。
他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正好。
走了走了,沈晋军拍拍手,烧快递箱子去!顺便给龟丞相买新别墅!广成子,把你那粉多带点,路上说不定能遇到买主呢!
广成子眼睛一亮,赶紧背上他的罐子跟了上去。广颂子拎着斧头,默默跟在后面,像个最靠谱的保镖。
流年观的院子里,只剩下那只被拆了的快递箱,在风里轻轻晃着。一场新的风波,好像才刚刚开始。但对流年观的这群人来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就用广成子的五香辟邪粉糊他一脸。
反正日子嘛,热热闹闹的,才有意思。
第340章 黑月会来的"职场新人"
流年观的早会开得像菜市场。
沈晋军蹲在石桌上,手里挥舞着张梓霖连夜赶制的防黑月会作战图,图上用红笔圈出十几个红点,旁边标着撒粉区劈柴区小飞偷袭点。
广成子,你的五香辟邪粉按这个点布置,他用手指戳了戳图中央,重点关照门口那棵老槐树,上次许馥妍就是从那儿飘进来的。
广成子抱着他的玻璃罐,脑袋点得像捣蒜:没问题!我再加点芥末粉,保证让他们打喷嚏打到怀疑人生!
广颂子站在旁边,手里拎着斧头,脚边堆着十几根劈好的镇宅柴,每根上面都用刀刻了个字,力道深得能看见木茬。
你负责近战,沈晋军对他比了个劈砍的手势,看见穿黑衣服的就往腿上招呼,别下死手,留着给张梓霖拍视频涨粉。
张梓霖举着手机对准广颂子:没问题!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沉默小哥竟是劈柴战神》,肯定能上热门!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我建议先把你们的作战图收起来,免得被风吹走,让黑月会的人捡去当笑话看。
话音刚落,观门被人笃笃笃敲响了,力道不大,还挺有礼貌。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广颂子把斧头横在胸前,广成子往沈晋军身后躲了躲,手里还攥着半罐芥末辟邪粉。
谁啊?沈晋军扯着嗓子喊,快递拒收!推销滚蛋!黑月会的话......先报上生辰八字!
门外传来个文质彬彬的声音:您好,我是黑月会横江市新负责人,王宏飞。冒昧拜访,想跟金土流年道长谈点事。
沈晋军愣了愣。这黑月会的人啥时候这么客气了?萧晟说话阴阳怪气,许馥妍笑里藏刀,这王宏飞听着倒像个卖保险的。
谈事?他往广颂子身后挪了挪,谈啥?赔偿我们观门的维修费?还是给程佑的丧葬费打个折?
广成子突然凑过来,小声说:观主,会不会是鸿门宴?他该不会带着炸弹吧?我这粉能炸不?
炸你个头!沈晋军拍掉他的手,广颂子,开门!看看这新负责人长啥样,要是长得对不起观众,直接一斧头拍晕送派出所。
广颂子点点头,伸手拉开门。
门外站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戴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提着个公文包,看着像刚从写字楼下班。他看见院里的阵仗,愣了一下,随即推了推眼镜,露出个标准的职业微笑。
金土流年道长?久仰。王宏飞伸出手,我是王宏飞,上周刚从总部分过来,接替程佑的工作。
沈晋军盯着他的手,没敢握:你们黑月会还搞轮岗制?程佑尸骨未寒,你就来抢他的位置,不太地道吧?
王宏飞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像是没料到他说话这么直接。他把公文包往旁边的石墩上一放,从里面掏出个文件夹:程佑先生的事我很遗憾,但工作还要继续。这次来,是想跟道长您谈合作。
合作?沈晋军乐了,合作啥?你们挖聚阴池,我们给你们撒辟邪粉?
道长真会开玩笑。王宏飞翻开文件夹,里面是打印整齐的A4纸,是这样,我们查到流年观最近在拓展业务,比如镇宅柴辟邪粉......
你还查我们?广成子急了,是不是想盗版我的配方?我告诉你,五香的加了八角,专利申请中!
王宏飞推了推眼镜,耐心解释:不是盗版。我们黑月会在横江市有不少产业,比如酒吧、KtV,经常有些小麻烦......
闹鬼?沈晋军眼睛一亮,早说啊!我们观有夜间驱鬼套餐,小飞带队,蝙蝠形态巡逻,一晚八百,童叟无欺!
小飞从房梁上探出头,嘴里叼着薯片:加两百!我要吃超大包的番茄味!
王宏飞似乎没料到会是这局面,扶了扶眼镜,继续说:是有些灵异问题,但我们更希望......
打住!沈晋军突然打断他,想让我们跟黑月会合作?除非你把许馥妍的红裙子扒下来给我当抹布,再让萧晟给广成子的辨灵散代言!
王宏飞的脸色终于变了,收起文件夹:道长这是没诚意谈?
跟你们黑月会谈诚意?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嘲讽,上次程佑带着傀儡来砸场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诚意?
王宏飞的眼神冷了下来,不再掩饰身上的阴气。他往院里走了两步,西装袖口露出半截纹身,是黑月会的标志。
既然谈不拢,那只能用我们的方式解决了。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个黑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只黑色的虫子,像蜈蚣又像蝎子,爬得飞快。
噬灵虫王宏飞的笑容带着点残忍,专吃灵体和阳气,道长您这院里......
话没说完,广颂子突然动了。
他没挥斧头,只是抬脚往石墩上一踩。那石墩一声裂了道缝,震得王宏飞手里的盒子掉在地上,噬灵虫爬出来,刚想往沈晋军那边窜,就被广颂子用斧头背一个个拍死,动作快得像拍蚊子。
王宏飞看得眼睛都直了:你......
广成子趁机往他脚下撒了把芥末辟邪粉:尝尝我的新配方!提神醒脑!
芥末粉呛得王宏飞直打喷嚏,眼泪鼻涕一起流,刚才那点气场全没了,看着像个被欺负的上班族。
你、你们太过分了!他一边擦鼻子一边后退,我要向总部投诉你们!
投诉?沈晋军笑得直不起腰,你去啊!就说流年观服务态度差,没给你打折卖辟邪粉!
张梓霖举着手机追着拍:王经理别走啊!来个正面特写!保证给你打码!
王宏飞被气得说不出话,捡起公文包就跑,跑出门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摔了个四脚朝天,眼镜都飞了。
广颂子捡起眼镜,看了看,镜片碎了一块。他默默走到门口,把眼镜放在石阶上,像是在给对方留面子。
沈晋军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你,还挺懂职场礼仪。
广成子突然叹了口气:其实他也挺惨的,顶着黑月会的名头,干着业务员的活,估计工资还没我卖粉高。
你还同情他?沈晋军踹了他一脚,刚才他要放虫子咬你的时候,咋不想想你的粉?
正说着,小李鬼飘了进来,手里拿着个快递单:观主,刚才王宏飞掉了个快递,寄件人是黑月会总部,收件人是他自己。
沈晋军拆开一看,里面是件新西装和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王宏飞同志,鉴于你在横江市的表现,若不能完成任务,将调往非洲分部看管墓地。
沈晋军乐了,这黑月会还搞末位淘汰制?比我们公司还卷。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玩味:他刚才说想合作,说不定是真的。黑月会内部估计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人想按规矩来,有人想硬抢。
广颂子突然往院外走,回来时手里拿着个烤红薯,是从巷口张大妈那儿买的。他把红薯往沈晋军手里一塞,又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用铅笔写着:王宏飞,怕虫子,芥末过敏,左肩旧伤。
你这是......做了个客户档案?沈晋军看着本子,有点惊讶,准备给他搞个性化服务?
广成子眼睛一亮:我可以给他定制防过敏辟邪粉!不加芥末,加蜂蜜!肯定好卖!
沈晋军没理他,看着手里的烤红薯,突然觉得这王宏飞有点意思。
不像萧晟那么阴,也不像许馥妍那么狠,倒像个被赶鸭子上架的倒霉蛋,穿着不合身的黑月会外套,干着自己不擅长的活。
张梓霖,沈晋军喊,把王宏飞的视频剪一下,发网上,标题就叫《揭秘黑月会打工人的悲惨日常》,说不定能火。
张梓霖比了个oK的手势:保证安排!再配个《打工人》的bGm!
广颂子默默走到柴火堆旁,继续劈柴。只是这次,他劈的柴上刻的不是字,而是个小小的字,刻得很深,像是在琢磨什么。
沈晋军啃着烤红薯,看着院里的人各忙各的:广成子在研究新口味的辟邪粉,张梓霖在剪辑视频,菟菟抱着胡萝卜蹲在乌龟别墅旁,看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打架(其实是在抢一块肉干)。
他突然觉得,这黑月会新负责人的出现,好像也不是啥坏事。
至少,给流年观的日常添了点新乐子。至于合作?那得看王宏飞下次来,带不带诚意——比如,先把许馥妍的红裙子拿来当抵押。
沈晋军掏出手机,给王宏飞发了条短信:王经理,考虑好了吗?防过敏辟邪粉买十送一,量大从优。
发完短信,他啃了口红薯,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这赚钱的路子,果然得靠脑子。黑月会的人?只要能用钱解决,那都不是问题。
第341章 龙涎珠炸出俩"卷王"
沈晋军蹲在流年观门槛上,数着张梓霖刚送来的纸钱——昨晚接了个给祖宗烧电子冥币的活,客户打赏了两百,扣除平台抽成,净赚一百六。
这钱挣得比抓鬼轻松。他把钱塞进裤兜,拍了拍怀里的桃木剑,叶瑾妍,你说咱要不要拓展殡葬业务?搞个线上追思会直播,连麦哭丧抽成三成那种。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嫌弃:你是真没底线啊?昨天还卖防黑月会套餐,今天就惦记死人钱了?
这叫多元化经营!沈晋军正嘴硬,院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炸雷滚过头顶。他趿拉着拖鞋往外跑,正好撞见广颂子扛着斧头从柴房出来,眉头拧成个疙瘩,往城东方向瞅。
咋回事?沈晋军眯眼望去,那边的天空泛着诡异的红光,像被泼了桶狗血。
广成子抱着他的玻璃罐跑出来,罐子里的辨灵散撒了一半:东边!好像是老龙王庙的方向!
龙涎珠!叶瑾妍突然拔高声音,刚才那股灵力波动,绝对是龙涎珠现世了!
沈晋军眼睛一亮:那玩意儿值多少钱?能换个新手机不?
叶瑾妍骂了句,那是蛟龙内丹炼化的宝贝,能聚阴养灵,黑月会和龙虎山的人绝对抢疯了!上次那个谁谁谁不是说过,黑月会在找三样东西——佛骨舍利、龙涎珠,还有玄清子老祖宗的...糖葫芦。
话音刚落,张梓霖骑着电动车冲进来,车筐里的奶茶撒了半杯:金土流年!出事了!老龙王庙那边炸了!有人看见黑月会的人往里冲!
沈晋军拽起广颂子的胳膊就往外跑,广成子,把你那破粉带上!说不定能当烟雾弹用!
广成子赶紧抓了把罐底的粉末塞进兜里,颠颠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嘟囔:这是五香的,贵着呢......
老龙王庙早年间是横江市的地标,后来改成了古玩市场,此刻却乱成一锅粥。摊位被掀翻了大半,碎瓷片混着烂菜叶满地都是,几个摊主抱着头蹲在墙角,看天的眼神像见了鬼。
红光的源头在庙后的古井,井口冒着白汽,隐约能看见里面滚着颗核桃大的珠子,红得像烧红的煤球。
而井边,两个人正打得不可开交。
一个穿西装的,正是黑月会那倒霉蛋王宏飞。他脱了外套,领带扯松挂在脖子上,手里攥着个黑盒子,估计是装珠子用的。另一个穿道袍的,白发白须,手里甩着拂尘,动作行云流水,正是龙虎山的清风道长——邓梓泓的师父,上次来流年观还教训过沈晋军不务正业。
王宏飞你个后生仔!敢跟贫道抢东西?清风道长的拂尘甩出三道白影,直逼王宏飞面门,龙涎珠乃天地灵物,岂能落入黑月会之手!
王宏飞侧身躲开,西装袖口弹出把短刀,寒光一闪刺向对方腰眼:道长这话就偏心了,灵物认主,凭本事抢呗。他动作看着斯文,下手却狠,短刀刁钻得像毒蛇。
嘿你这小子!清风道长脚尖点地,腾空翻了个跟头,拂尘缠向王宏飞手腕,贫道让你三招,别给脸不要脸!
不必。王宏飞手腕一转,短刀劈向拂尘柄,我们黑月会讲究效率,不搞虚的。
的一声脆响,短刀和拂尘柄撞在一起,震得周围的摊位又塌了两个。沈晋军看得直咋舌:这俩比我还卷!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斧头在手里转了个圈,眼睛死死盯着井口的珠子,像是在估算距离。
广成子突然捅了捅沈晋军:观主,你看那珠子,是不是有点像糖葫芦?
像你个头!沈晋军拍开他的手,等他们俩两败俱伤,咱就......
话没说完,清风道长突然大喝一声,拂尘上的银丝突然炸开,变成密密麻麻的细针射向王宏飞。王宏飞反应也快,猛地把黑盒子扔向空中,同时矮身翻滚,躲开银针的瞬间,手里多了个喷雾罐,对着清风道长按下——罐子里喷出的不是别的,竟是广成子同款辨灵散,还是芥末味的。
阿嚏!清风道长被呛得连连后退,眼泪鼻涕直流,你耍诈!
兵不厌诈。王宏飞接住落下的黑盒子,正要去捞井里的珠子,广颂子突然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过去的,只听见的一声风响,他已经站在井口边,斧头横在身前,眼神冷得像冰。
王宏飞愣住了。
清风道长也愣住了,忘了擦鼻涕。
沈晋军赶紧冲过去:误会!我兄弟就是路过!他想看看井里有没鱼!
广成子也帮腔:对对!我哥爱吃鱼!
广颂子没理他们,只是盯着王宏飞和清风道长,意思很明显:想动珠子,先过我这关。
后生仔。清风道长缓过来了,拂尘一甩,银丝归位,龙虎山办事,不相干的赶紧走!
王宏飞也握紧了短刀:这是黑月会和龙虎山的事,没必要掺和。
广颂子突然抬手,斧头往井沿一剁。的一声,井口裂开蛛网似的纹路,龙涎珠的红光晃了晃,像是被震得害怕了。
这一下彻底把俩人惹毛了。
找死!清风道长拂尘再次甩出,这次不是银针,而是缠向广颂子的脖子,银丝上泛着金光,显然动了真格。
王宏飞也不含糊,短刀反握,攻向广颂子下盘,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广颂子不慌不忙,斧头在身前画了个圈,两声,同时挡开拂尘和短刀。他没进攻,就站在井边,像座铁塔,不管对方从哪个角度攻过来,斧头总能精准地拦住,力道大得离谱——清风道长的拂尘被震得脱手飞出,王宏飞的短刀也差点握不住。
这......这是青阳子的不动山清风道长接住拂尘,你居然会青阳子的这手?
广颂子还是没说话,只是斧头又往井沿压了压,裂缝更明显了。
王宏飞突然笑了:有意思。他收起短刀,从怀里掏出个玉佩,往空中一抛,玉佩炸开,化作十几个黑影,个个举着小镰刀,围着广颂子打转——是黑月会的。
雕虫小技。清风道长也不含糊,从袖里摸出三张黄符,往地上一甩,符纸燃起,化作三个金甲武士,挥着长刀砍向黑影。
一时间,古玩市场成了战场。影卫和金甲武士打得不可开交,符纸燃烧的焦糊味混着芥末粉的呛味,比沈晋军做的黑暗料理还上头。
而井边,王宏飞和清风道长又对上了。
贫道今天就让你知道,正道和邪道的区别!清风道长脚踏七星步,拂尘挥洒间,地面裂开道道沟壑,直逼王宏飞脚边。
王宏飞却突然从西装内袋掏出个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然后猛地砸向清风道长:区别就是你们老古董不会用科技!计算器砸在沟壑边缘,居然炸了,冒出的白烟里裹着细针。
卑鄙!清风道长跳开时被白烟呛到,又是一个喷嚏。
沈晋军看得直乐:这王宏飞是个妙人啊!居然用计算器当炸弹!
叶瑾妍冷哼:黑月会的新科技,叫数据炸弹,里面的针浸过符水,专破道法。
那边打得热闹,广颂子却像个局外人,依旧守着井口。有个影卫没长眼冲过来,被他一斧头拍飞,撞在远处的石狮子上,变成团黑烟没了。金甲武士想靠近,也被他用斧背顶开,踉踉跄跄退了三步。
这战斗力......沈晋军摸着下巴,比邓梓泓那小子猛多了。
广成子突然叹了口气:我哥从小就这样,抢他东西可以,抢吃的不行......
沈晋军没反应过来,啥吃的?
龙涎珠啊,广成子指着井口,他师父青阳子说这玩意儿炖汤大补......
话音刚落,清风道长和王宏飞居然停手了,齐刷刷看向广颂子,眼神像看傻子。
就在这诡异的沉默中,井里的龙涎珠突然地一声,炸了。
不是真炸,是化作漫天红光,像蒲公英似的飘向四周,落在碎瓷片上,碎瓷片长出了青苔;落在烂菜叶上,菜叶居然抽出了嫩芽。
卧槽!沈晋军懵了,这就没了?
清风道长呆立半晌,突然捶胸顿足:我的珠啊!
王宏飞也愣了愣,随即掏出手机,对着空气拍了张照,淡定地收起:没事,留了数据备份,回去交差。
广颂子看了看空荡荡的井口,又看了看手里的斧头,默默转身,往流年观的方向走。
广成子赶紧跟上:哥,不炖汤了?
广颂子头也不回,抬手比了个的手势。
沈晋军看着这俩活宝,又看看还在心疼的清风道长和忙着发工作汇报的王宏飞,突然觉得——这龙涎珠炸得值。
至少,不用纠结分给谁了。
他拽着张梓霖:走!回去搞龙涎珠同款发光许愿灯,十块钱一个,绝对好卖!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我算是看透了,你眼里就没有不能卖的东西。
沈晋军纠正,是没有不能变现的东西。
远处,清风道长还在对着古井念经,王宏飞已经骑上共享单车准备回公司,影卫和金甲武士打得两败俱伤,正互相搀扶着离开。
阳光穿过古玩市场的破屋顶照下来,落在满地狼藉上,居然有点岁月静好的意思。
沈晋军摸出手机,给王宏飞发了条微信:王经理,刚才那芥末粉是我家广成子产的,批量采购打八折,考虑下?
没过多久,对方回了个。
沈晋军嘿嘿一笑,揣好手机,追广颂子去了。毕竟,比起龙涎珠,还是想想晚上吃啥更重要。
第342章 文斗?武斗?这是"代沟"之战!
流年观的午饭吃得像战场。
广成子新研发的辟邪粉拌饭刚端上桌,就被小飞一翅膀扇到了地上。黑色的粉末混着白米饭,在青砖地上洇出个诡异的图案,像某种邪恶的符咒。
你赔我饭!广成子心疼得直跳脚,伸手去抓小飞,却被她灵活躲开,还被扔了片薯片壳在脸上。
广颂子默默盛了碗白饭,往广成子面前一推,又夹了块咸菜放上面,意思很明显:别跟小孩计较。
沈晋军叼着鸡腿,举着手机拍视频:家人们快看!辟邪粉拌饭的另类用法——地面涂鸦!点赞过万,下期教大家用符纸折千纸鹤!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我建议你先看看天上。
沈晋军抬头,嘴里的鸡腿差点掉下来。
只见流年观上空,不知何时飘着片乌云,黑得发蓝,边缘还闪着电光,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更离谱的是,乌云下面悬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还拿着本书,正是七绝书生萧晟。
这货属风筝的?沈晋军把手机镜头对准萧晟,张梓霖!快拿你的无人机来!咱给黑月会搞个空中直播!
张梓霖从厨房探出头,嘴里还叼着块锅巴:无人机昨天拍王宏飞打架摔坏了,正用502粘呢!
萧晟的声音透过乌云传下来,清清淡淡的,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傲慢:云游子道长,别躲了。出来聊聊?
云游子从柴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块擦剑布,慢悠悠地擦着他那柄木剑。聊啥?聊你上次偷我晒的草药?还是聊你那本盗版《道德经》?
萧晟像是被戳到痛处,脸色沉了沉:道长还是这么爱开玩笑。我今天来,是想请教青云观的青云诀他说着翻开手里的书,书页无风自动,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批注,红得像血。
请教?云游子把擦剑布往腰上一缠,你带了拜师礼?还是准备把黑月会的老巢盘下来给我当分院?
广成子突然凑过来,小声说:师叔,他肯定没安好心!我这有新做的臭屁辟邪粉,撒他身上能臭三天!
一边去。云游子推开他,抬头看向萧晟,要打就下来,别在天上当风筝,看着眼晕。
萧晟笑了,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道长果然痛快。他合上书,脚尖在虚空中一点,像走楼梯似的,一步步从乌云上走下来,稳稳落在流年观的院子里。白衬衫一尘不染,连鞋底都没沾灰。
广颂子瞬间站到云游子身侧,斧头横在胸前,眼神警惕得像护崽的狼。
广颂子?我手下败将!!好像比上次看上去厉害了些。萧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广颂子身上转了圈,怎么不用你的铜锤,改用斧头了?果然年轻有为。不过今天,我找的是云游子道长。
云游子把木剑往地上一顿:找我就直说,别扯那些没用的。你那,我早就想领教领教了。
萧晟翻开书,指尖在某一页一点,第一绝,落笔惊鸿
话音刚落,书页上突然飞出一行字,是用朱砂写的,笔画凌厉,带着股煞气,直逼云游子面门。
云游子不慌不忙,木剑在身前画了个圈,嘴里念念有词:青云绕,浊气消——破!那行字撞上木剑划出的光圈,瞬间散成金粉,飘落在地,居然长出了几丛青草。
有点意思。萧晟又翻了一页,这次飞出的是幅画,画的是只猛虎,张着血盆大口扑过来,虎爪上还带着黑气。
雕虫小技。云游子木剑一挑,地上的青草突然疯长,缠成个网,把猛虎牢牢困住。猛虎在网里挣扎了几下,变成张废纸掉在地上。
广成子看得直拍手:师叔厉害!比我那粉厉害多了!
萧晟的脸色终于变了变,他合上书本,突然从怀里掏出支毛笔,蘸了点不知啥时候出现的墨汁,往空中一挥:第二绝,墨染山河
墨汁在空中化作条黑龙,张牙舞爪地冲向云游子,所过之处,院墙上的青苔都变成了黑色,看着像发霉了。
云游子脚踏七星步,木剑上突然泛起青光:青云诀——起!院角那棵老槐树突然抖了抖,落下无数绿叶,绿叶在空中连成道屏障,挡住了黑龙的去路。
一声,黑龙撞在屏障上,墨汁四溅,把绿叶染成了黑的,却没能再往前一步。
老东西,有点本事。萧晟的语气带着点嘲讽,手里的毛笔又动了,这次墨汁化作无数小箭,密密麻麻射向云游子。
云游子把木剑舞得像风车,挡开大部分墨箭,有几支漏网之鱼,却被广颂子用斧头背拍飞。斧头与墨箭相撞,发出的脆响,像在敲锣。
倒是忠心。萧晟瞥了眼广颂子,毛笔突然转向,墨汁化作条鞭子,抽向广成子。
哥小心!广成子吓得抱头蹲倒,广颂子眼疾手快,一斧头劈在墨鞭上,把它劈成了两截,落地变成滩黑水。
看来得拿出真本事了。萧晟扔掉毛笔,从书里抽出张黄纸,上面用鲜血画着个诡异的符号,第三绝,血咒锁魂
黄纸飞向空中,化作个巨大的符号,散着红光,压得整个院子的空气都变沉了。沈晋军感觉胸口发闷,像被块大石头压住,连呼吸都费劲。
不好!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急,这是黑月会的禁术,能吸人魂魄!
云游子突然咬破指尖,把血滴在木剑上,大喝一声:青云观,镇!木剑上的青光暴涨,像个小太阳,硬生生把那红光逼退了半分。
老了就是老了。萧晟冷笑,双手结印,符号的红光又盛了几分,你那点灵力,撑不了多久。
云游子没说话,只是额头渗出了汗珠。他确实老了,刚才跟王宏飞打架的清风道长是个例子,他们这代人,灵力早就不如年轻时充沛。
就在这时,广颂子突然动了。
他没去帮云游子,而是转身走向墙角的柴火堆,抱起一根最粗的木头,猛地往地上一砸。
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院子都在晃,那空中的血符号居然抖了抖,红光淡了点。
萧晟愣了愣:你干什么?
广颂子没理他,又抱起一根木头,往刚才的位置砸下去。这次更用力,地面都裂开了道缝。血符号的红光又淡了点。
神经病!萧晟骂了句,分出部分灵力去压制广颂子,结果云游子抓住机会,木剑青光再涨,直接把血符号捅出个窟窿。
萧晟喷出一口血,染红了胸前的白衬衫,卑鄙!
兵不厌诈。云游子喘着气,额角的汗滴在地上,这叫战术配合,你个小屁孩懂啥。
萧晟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冷得像冰:今天这事,不算完。他捡起地上的书,转身就想走,却被广成子拦住了。
想走?广成子举着半罐臭屁辟邪粉,笑得像只奸计得逞的黄鼠狼,尝尝我这个!说着就往萧晟身上撒。
萧晟反应快,侧身躲开,粉末却撒了他一裤腿。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瞬间弥漫开来,比茅厕还上头。
萧晟的脸都绿了,捂着鼻子就跑,连乌云都忘了收,跑得比被狗追的兔子还快。
广成子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中了我的生化武器了吧!这粉加了臭豆腐汁,臭三天都算少的!
云游子看着萧晟消失的方向,突然笑了:这小子,还是嫩了点。他把木剑递给广颂子,帮我擦擦。
广颂子接过剑,认真地用布擦着,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沈晋军凑过来,递了瓶矿泉水给云游子:道长,刚才那青云诀挺帅啊,能不能教我两招?我保证不用来拍视频带货。
云游子白了他一眼,先把马步扎稳再说。上次见你扎马步,跟筛糠似的。
叶瑾妍在剑里笑:他也就这点出息了。
广成子突然捂着鼻子:哎呀!太臭了!快把这粉扔了!
众人这才想起那罐臭屁辟邪粉,赶紧七手八脚地把它扔到院外,还用符咒封了口,生怕臭味飘回来。
夕阳西下,乌云散去,阳光重新照进流年观。老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刚才被墨汁染黑的地方,居然冒出了新芽。
广颂子把擦干净的木剑还给云游子,又默默去劈柴了。只是这次,他劈的柴摆得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
广成子蹲在地上,数着今天卖辟邪粉赚的钱,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沈晋军举着手机,对着夕阳拍了段视频:家人们,今天又是打跑反派的一天!点赞过万,下期揭秘黑月会高层的尴尬瞬间——比如被臭豆腐粉袭击什么的......
叶瑾妍叹了口气:我算是看明白了,这道观里,就没一个正常的。
云游子靠在门框上,看着院里闹哄哄的景象,嘴角难得带了点笑意。
是挺不正常的。
但比起青云观那些规规矩矩的老道,他好像更喜欢这里的热闹。至少,不用端着架子,可以痛痛快快打一架,还能看广成子用臭豆腐粉当武器。
至于萧晟?
下次来再说吧。
反正流年观有的是等着他。
比如,广成子说,他准备研发榴莲味辟邪粉了,威力比臭豆腐的大十倍。
想想那场面,云游子突然有点期待。
第343章 高手走了,留下一地"后遗症"
凌晨四点,流年观的鸡还没打鸣(其实压根没养鸡),沈晋军就被冻醒了。
他迷迷糊糊摸出手机,屏幕亮着,是张梓霖昨晚发的消息:晋军,我爸工地的镇宅柴用完了,再送二十根,现金结算!
钱钱钱,就知道钱。沈晋军嘟囔着爬起来,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刚拉开房门,就看见云游子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转着木剑,背影在月光下看着有点萧索。
道长,起这么早?沈晋军打了个哈欠,睡不着?要不要给你整个安神辟邪粉泡脚?广成子新做的,加了薰衣草。
云游子没回头,只是淡淡道:我要走了。
沈晋军的困意瞬间跑没了,回青云观?不再留几天?广成子昨天还说要给你烤红薯呢,加了他那五香粉的......
该回去了。云游子站起身,木剑在掌心敲了敲,观主云鹤子捎信来,说青云观的桃树该剪枝了。
沈晋军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点说不出话。这老头平时话不多,总爱跟广成子斗嘴,可真要走了,心里还挺空落落的。
那......啥时候再回来?他挠了挠头,黑月会那伙人还没解决呢,你走了,我们可就少个靠山了。
云游子终于转过身,嘴角难得带了点笑意:你这观里,最不缺的就是意外惊喜他往柴房的方向瞥了眼,广颂子最近一直勤劳练习,他现在的本事,比你想的厉害。
正说着,柴房的门一声开了,广颂子扛着斧头走出来,看到云游子,脚步顿了顿,把斧头往墙角一靠,默默递过来个布包。
云游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晒干的草药,叶片上还沾着点泥土。
这是......
后山采的。广颂子的声音还是闷闷的,你上次说治咳嗽的。
云游子拿起草药闻了闻,眼里闪过点暖意:有心了。他从怀里掏出本线装书,递给广颂子,你师父青阳子的《万物借力法》,我补了几页注解,或许对你有用。
广颂子接过书,手指在封面上摩挲了两下,突然对着云游子深深鞠了一躬。
这一下把沈晋军看愣了。广颂子这闷葫芦,除了对广成子,还从没对谁这么客气过。
师叔!你要走?广成子不知啥时候从屋里钻出来,头发睡得像鸡窝,手里还攥着半罐辨灵散是不是我那臭屁粉太臭,把你熏走了?我扔了还不行吗!
云游子被他逗笑了:跟你那粉没关系。青云观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呢,总不能一直赖在流年观蹭饭。
蹭饭咋了!广成子急了,我以后天天给你做辟邪粉拌饭!不加臭豆腐的那种!
行了。云游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那粉,还是留着对付黑月会吧。他从袖里摸出个小瓷瓶,塞给广成子,这里面是真正的辨灵散,别再用胡椒粉糊弄人了,丢青云观的脸。
广成子捏着瓷瓶,眼圈突然红了,把脸埋在胖乎乎的手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受委屈的孩子。
云游子叹了口气,又看向沈晋军:互联网玄学,别太离谱。符咒这东西,终究是用来救人的,不是赚钱的工具。
知道知道。沈晋军点头如捣蒜,我这不是为了给观里创收嘛,你看龟丞相都要换第三个别墅了......
话没说完,就被叶瑾妍的声音打断:他昨天还想把你的木剑挂网上拍卖,说云游子道长同款,九块九包邮
云游子:......
沈晋军尴尬地挠挠头:开玩笑的,我哪敢啊......
云游子没再理他,转身往院外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木剑在腰间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不叫醒小飞和菟菟吗?沈晋军喊。
不了。云游子的声音远远传来,让她们睡吧。
广颂子突然追了上去,把自己那柄用了很久的斧头塞进云游子手里。斧头的木柄被磨得光滑,刃口却依旧锋利。
云游子愣了愣,接过斧头:这是......
防身。广颂子就说了两个字,转身往回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云游子看着手里的斧头,又看了看广颂子的背影,突然笑了,笑得比月光还柔和。
他没再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晨雾里。
直到看不见人影了,广成子才地一声哭出来,把半罐辨灵散全撒在了地上:师叔走了......没人管我卖粉了......
沈晋军拍着他的背安慰:别哭了,他不是给你真的辨灵散了吗?以后咱卖正品,价格翻三倍!
三倍?广成子立刻不哭了,眼睛瞪得溜圆,真的?
沈晋军:......这货果然只对钱敏感。
天渐渐亮了,巷子里传来环卫工扫地的声音。小飞揉着眼睛从房梁上跳下来,嘴里还叼着薯片:云游子爷爷呢?我还想给他看我新学的翻跟头......
菟菟也抱着胡萝卜凑过来:他说要教我用灵力催胡萝卜生长的......
沈晋军指了指巷口:走了,回青云观了。
小飞的薯片掉在地上,眼圈瞬间红了:不跟我说一声就走了?
广颂子突然走进厨房,没一会儿端出几碗热腾腾的粥,放在石桌上,又往小飞和菟菟面前推了推。
吃吧。他难得多说了几个字,云游子说,吃饱了才有力气练本事。
小飞吸了吸鼻子,端起粥大口喝起来,眼泪却吧嗒吧嗒掉进碗里。
张梓霖骑着电动车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沈晋军蹲在地上数钱,广成子抱着小瓷瓶研究正品辨灵散,广颂子默默收拾着石桌上的空碗,小飞和菟菟一边喝粥一边抹眼泪,连龟丞相和丞相夫人都趴在别墅门口,脖子伸得老长,像是在送行。
咋了这是?张梓霖把电动车往墙上一靠,谁欺负我家小飞了?
云游子走了。沈晋军抬头,你爸要的镇宅柴,让广颂子给你装车上。
张梓霖哦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昨天在工地看到个老头,跟云游子道长长得有点像,蹲在墙角啃糖葫芦,还问我流年观怎么走......
啃糖葫芦?沈晋军愣了,是不是白胡子,穿件洗得发白的道袍?
是啊!
我去!沈晋军一拍大腿,那是玄清子老祖宗!龙虎山的活化石!他咋跑横江市来了?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惊讶:玄清子?传说他都快两百岁了,最爱抢小孩的糖葫芦......
广成子突然举手:我知道!他上次去青云观,把观主的糖葫芦都抢走了!云鹤子师父气得三天没吃饭!
别管糖葫芦了!沈晋军站起身,这老祖宗比云游子还厉害!要是能请他来流年观坐阵,黑月会算个屁!
那还等啥!张梓霖把电动车掉过头,我带你去找他!刚才他好像往步行街的方向去了,那边有家冰糖葫芦摊特有名!
广颂子突然扛起斧头往门外走。
你干啥去?沈晋军问。
保护老祖宗。广颂子的声音闷闷的,别让他被黑月会的人盯上。
广成子也赶紧抱起他的小瓷瓶:我也去!说不定老祖宗爱吃我的五香辟邪粉味糖葫芦!
带上带上!沈晋军拽起张梓霖就往电动车上跳,叶瑾妍,导航!步行街冰糖葫芦摊!
桃木剑在沈晋军怀里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应和。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满流年观的小院。石桌上还放着云游子没喝完的半杯茶,木剑划过的青石地面留着淡淡的痕迹,墙角的草药在风里轻轻摇晃。
高手是走了,但流年观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沈晋军坐在电动车后座,看着广颂子大步流星的背影,突然觉得,就算没有云游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毕竟,他身边有只会用斧头的闷葫芦,有个满脑子都是辟邪粉的胖道士,有俩爱吃零食的小妖精,还有个能吐槽到他怀疑人生的女鬼剑灵。
这么一群活宝凑在一起,别说黑月会了,就算玄清子老祖宗真抢了糖葫芦跑过来,估计也能被他们折腾成网红打卡点。
加速加速!沈晋军拍着张梓霖的后背,争取在老祖宗吃完第三串糖葫芦前追上他!广成子,把你的粉准备好,见面礼就靠它了!
广成子举起小瓷瓶,信心满满:保证让老祖宗眼前一亮!
巷子里,电动车的声,广成子的吆喝声,还有沈晋军没正经的笑声,混在一起,像支乱七八糟却又格外热闹的歌。
云游子要是回头看到这一幕,估计会摇摇头,然后忍不住笑出声吧。
毕竟,流年观这地方,从来就不缺惊喜——不管是好的,还是让人头疼的。
第344章 老祖宗的糖葫芦与"失踪术"
沈晋军骑着张梓霖的电动车,在步行街人群里钻来钻去,车把上挂着广成子塞过来的五香辟邪粉,袋子漏了个小口,粉沫一路飘,呛得路人直打喷嚏。
看见没?前面那个蹲在糖葫芦摊前的白胡子老头!张梓霖在后面拽着沈晋军的衣角,生怕被甩下去。
沈晋军眯眼一看,果然有个老头,穿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举着两串糖葫芦,正跟摊主比划:再添俩山楂,算你五块!那嗓门,比广场舞喇叭还响。
玄清子老祖宗!沈晋军捏着车闸猛刹,电动车在地上滑出半米,差点撞翻旁边的烤红薯摊。
老头回头,嘴里还叼着颗糖葫芦,看见沈晋军,眼睛一亮:哟,流年观的小娃娃?他把另一串糖葫芦塞过来,尝尝,这家的糖熬得地道,不粘牙。
沈晋军刚接过来,就被广颂子拽到一边。广颂子手里的斧头还带着晨露,瓮声瓮气地问:您咋跑这来了?青云观的人找您快找疯了。
找我?玄清子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咽下去,舔了舔嘴角的糖渣,找我回去给那群小崽子讲《道德经》?不如在这看姑娘跳广场舞带劲。
广成子凑过来,举着他的小瓷瓶:老祖宗,尝尝我的五香辟邪粉?拌糖葫芦吃,辟邪又开胃!
去去去,别拿你那胡椒粉糊弄我。玄清子一挥手,广成子手里的瓷瓶地飞出去,正好落进路过的一只流浪猫怀里。猫吓得一声蹿上树,把粉撒了环卫工一帽子。
沈晋军看得直咋舌:老祖宗,您这本事,比云游子厉害多了!
厉害?玄清子笑起来,胡子都翘起来,当年我跟你爷爷抢糖葫芦,他输了就赖账,说要把流年观传给能赢我的人。小娃娃,你赢过我吗?
沈晋军摸不着头脑,赢啥?抢糖葫芦?
不然呢?玄清子往路边石墩上一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玄门弟子,连抢糖葫芦都不敢,还敢说捉鬼?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钻出来:他上次抢老太太的鸡蛋糕,被追了三条街。
那是战术撤退!沈晋军梗着脖子反驳,突然眼睛一亮,老祖宗,要不咱比掰手腕?谁赢了谁吃最大串的糖葫芦!
广颂子突然放下斧头,往沈晋军身后站了站。张梓霖捅了捅沈晋军:你疯了?这老头刚才弹指间就把瓷瓶扔树上了......
话没说完,玄清子已经抓住沈晋军的手腕。老头的手看着干瘦,捏得沈晋军骨头咯吱响。
哎哟!沈晋军疼得龇牙咧嘴,手却犟着不肯弯,我可是......每天......搬快递练出来的......力气!
周围突然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有人举着手机录像,喊着老头加油。玄清子突然松手,沈晋军没收住劲,地撞在身后的广颂子怀里。
算你赢。玄清子笑得眼睛眯成缝,指了指不远处的糖葫芦摊,去,最大串的,记账上,算流年观的。
沈晋军揉着发红的手腕,乐颠颠地跑向糖葫芦摊。广成子凑到玄清子身边:老祖宗,您刚才咋不使劲?
使劲?玄清子哼了一声,把他手腕捏断了,谁给我买糖葫芦?
广颂子嘴角抽了抽,这老祖宗果然名不虚传,抢糖葫芦的名声不是白来的。
沈晋军举着比他人还高的糖葫芦回来,玄清子接过去,没等尝,突然皱起眉头往远处看。人群里闪过几个黑衣人,正往这边瞟,袖口隐约露出黑月会的标志。
啧,扫兴致。玄清子把糖葫芦塞回沈晋军手里,给你个活,把那几个小耗子赶跑。
沈晋军刚握紧桃木剑,就见玄清子往地上扔了个铜板,铜板落地的瞬间,老头的身影地没了。
老祖宗?沈晋军四处张望,只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抬头一看,玄清子正蹲在路灯顶上,冲他摆手:别忘了,最大串的糖葫芦,记我账上!
广颂子突然往人群里冲,斧头带起的风刮得路人头发乱飞。那几个黑衣人刚想往后退,就被广颂子堵住去路,三两下就被揍得抱头蹲在地上。
沈晋军举着糖葫芦跑过去,正想夸广颂子,却见路灯顶上的玄清子冲他挤了挤眼睛,身影一晃,彻底没了踪影。
他就这么走了?沈晋军举着糖葫芦愣在原地,糖渣掉了一肩膀。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不然呢?老祖宗的失踪术,据说连龙虎山掌门都抓不到他。
广成子捡起地上的铜板,吹了吹上面的灰:这是玄清子老祖宗的遁形钱,遇邪祟能显形,遇高手能隐身。他把铜板递给沈晋军,他肯定是去找下一家糖葫芦摊了,说不定还会去抢小孩的。
沈晋军捏着铜板,突然觉得手腕不疼了。远处传来城管的喊声,大概是有人举报有人蹲路灯顶上吃糖葫芦。
先把这几个黑衣人送派出所。沈晋军咬了口糖葫芦,酸得直皱眉,顺便问问,哪家糖葫芦摊能做最大串的,记流年观账上。
广颂子拎着一个黑衣人的后领,像拖麻袋似的往派出所走。张梓霖骑着电动车跟在后面,突然笑出声:刚才有个小孩问,那老爷爷是不是会飞,沈哥你说,咱要不要开个飞仙体验课?肯定能赚钱!
沈晋军眼睛一亮,刚想点头,就被叶瑾妍的声音打断:先把你上次欠的鸡蛋糕钱还了再说。
桃木剑轻轻硌了他一下,沈晋军摸着剑鞘,突然觉得这老祖宗虽然走得突然,却把一股子热闹劲儿留在了空气里,像糖葫芦的甜味,沾了满身。
他举着没吃完的糖葫芦,看着广颂子把黑衣人扔进派出所,突然觉得,就算玄清子没留下啥秘籍,能知道老祖宗也爱抢糖葫芦,好像也挺带劲的。
至少下次跟人掰手腕,能吹牛说:我赢过活了三百岁的老祖宗,就凭这力气!
至于玄清子去哪了?谁在乎呢。说不定此刻正在哪家幼儿园门口,跟小屁孩抢呢。
第345章 禅林寺抓鬼记:广成子的"意外收获"
流年观的早会开得像菜市场,沈晋军蹲在石桌上,手里挥舞着一张皱巴巴的黄纸——是横江市管辖的茶阳县禅林寺发来的求助信,墨迹都晕开了,看着像用鲜血写的。
客户说了,庙里闹鬼,一到半夜就有女人哭,还掀香客的供品。沈晋军清了清嗓子,把黄纸往广成子面前怼,报酬丰厚,管吃管住,还送两箱禅林寺特产的素饼。
广成子的眼睛瞬间亮了,抱着他的玻璃罐往前凑了凑:素饼?是不是那种加了芝麻的?我上次在青云观偷吃师兄的,被师父罚抄经......
重点是抓鬼!沈晋军拍了下他的脑袋,广颂子,你跟我去。广成子......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矮胖道士,带上你的粉,别到时候拖后腿。
广成子不乐意了:我上次对付萧晟的臭屁粉多厉害!这次我准备了新配方,加了花椒面,保证让厉鬼打喷嚏打到投降!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我建议你先把罐子盖紧,别没到禅林寺,先把我们全呛死。
张梓霖骑着电动车冲进院,车筐里的相机晃得叮当响:沈哥!我跟你们去!我爸公司正好在茶阳县有项目,我顺便拍点灵异素材,发网上绝对火!
带上带上!沈晋军跳下来,多拍点广成子出糗的画面,点击率肯定高。
广颂子已经扛着斧头站在门口了,背上还背着个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估计是给大家准备的干粮。菟菟抱着胡萝卜,小飞叼着薯片,也想跟着,被沈晋军按回屋里:你们俩看家,别让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打架。
茶阳县离横江市不远,开车一个多小时就到。禅林寺建在半山腰,红墙灰瓦,看着挺气派,就是门口的石狮子缺了个耳朵,看着有点滑稽。
一个老和尚在门口等着,袈裟上还沾着点香灰,看到沈晋军一行人,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金土流年道长,可把你们盼来了。
大师客气了。沈晋军回了个不伦不类的拱手礼,那鬼啥时候出来?有啥特征不?比如穿红衣服?长头发遮脸?
老和尚叹了口气:说来奇怪,那鬼只在藏经阁闹,一到子时就哭,还爱翻经书,把字都抠下来......
抠字?广成子突然兴奋起来,是不是饿了?我这有五香辟邪粉,拌经书吃......
闭嘴!沈晋军和老和尚异口同声地打断他。
藏经阁在寺庙后院,是座两层小楼,楼梯吱呀作响,走上去像踩在饼干上。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阴气很重,就在二楼。
广颂子握紧斧头,率先往楼上走,沈晋军紧随其后,手里举着桃木剑,广成子抱着他的玻璃罐,缩在最后面,嘴里还念叨:别害怕,我的粉能搞定......
二楼靠窗的位置堆着一堆经书,有几本被撕得乱七八糟,地上散落着纸屑。沈晋军刚想开灯,突然听见的哭声,像个女人在哭,听得人头皮发麻。
出来!沈晋军大喝一声,挥舞着桃木剑,我知道你在这!再不出来,我让广成子给你撒花椒粉了!
哭声停了,一个白影从经书堆里飘出来,长发遮脸,穿着件破烂的白衣,确实挺吓人。
妈呀!广成子吓得手一抖,玻璃罐掉在地上,地摔碎了,里面的粉末撒了一地,还真飘出股花椒味。
白影似乎被呛到了,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长发都被震得飘起来,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看着也就二十来岁。
你......你这啥玩意儿?女鬼的声音带着点鼻音,不像哭,倒像被辣椒呛到了,比我还辣眼睛......
沈晋军和广颂子都愣住了。这女鬼,好像不太对劲?
你是谁?为啥在这闹?沈晋军举着桃木剑,保持警惕。
女鬼揉了揉鼻子,委屈地说:我生前是这寺庙的居士,负责抄经书,上次地震被砸死在这了......这些经书是我抄的,他们想把书烧了,我舍不得......
烧经书?老和尚不知啥时候也上了楼,叹了口气,不是烧,是太破旧了,想送到后山焚化炉处理......
那也不行!女鬼突然激动起来,飘到经书堆上,这是我一笔一划抄的!有我十年的心血!
广成子突然凑过来,捡起一张没被撕碎的经书,上面的字娟秀工整。他摸了摸下巴:你这字写得不错啊,比我师父云鹤子的好看。
女鬼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会被夸,飘下来一点:真的?你不觉得我吓人?
吓人啥呀。广成子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字,我上次画符,把字写成,被师叔骂了三天......
女鬼看着他的小本本,突然笑了,笑声挺清脆:你这字比我抄经时写的还丑。
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捅了捅广颂子:这就......和解了?
广颂子耸耸肩,把斧头放下了。
后来才弄明白,这女鬼叫林秀,生前确实是禅林寺的居士,地震时为了抢救经书被砸死,执念太深,就留在了藏经阁,看到有人动她的经书就闹脾气。
要不......你跟我们回流年观?沈晋军突发奇想,我们观里有小李鬼,也是打工人变的鬼,你们能作伴。
林秀眨眨眼:流年观?有地方让我抄经不?
广成子拍着胸脯,我给你找个最大的桌子,再给你买最好的宣纸!就是......能不能别在半夜哭了?怪吓人的。
我不是哭。林秀有点不好意思,是晚上风大,窗户没关紧,吹得纸响......
沈晋军:......合着闹了半天是风声?
老和尚送上两箱素饼,千恩万谢地把他们送下山。林秀飘在广成子身边,好奇地看着他怀里的新罐子——里面装着没加花椒的纯甄辟邪粉,是广成子特意给她准备的,说能帮她凝聚形体。
广成子,你可以啊。沈晋军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眼后座,广成子正跟林秀讨论哪种毛笔好写,居然收了个女鬼当......徒弟?
不是徒弟。广成子一本正经,是藏经阁顾问,专门指导我写字的。
林秀一声笑出来,飘起来拍了拍广成子的脑袋:就你那字,先练三年再说。
广颂子握着方向盘,嘴角难得扬了扬。车窗外的夕阳把山影拉得很长,禅林寺的钟声隐隐约约传来,听着挺安宁。
张梓霖举着相机拍个不停: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胖道士用花椒粉收服才女鬼,竟是因为......》,绝对能火!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流年观就快成精怪收容所了。
沈晋军剥开一块素饼,塞嘴里:这叫资源整合!以后抓鬼、抄经、卖辟邪粉一条龙服务,保证赚翻!
车开到半路,广成子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林秀:给,我偷偷从禅林寺拿的墨锭,据说用了能写出带灵气的字。
林秀接过来,眼眶有点红,轻轻说了声。
沈晋军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这趟茶阳县没白来。虽然抓鬼过程有点搞笑,但收获个会抄经的女鬼,好像比赚报酬还划算。
至少以后道观的符纸,终于能有像样的字了。
至于林秀会不会半夜哭?沈晋军觉得,有广成子那打呼噜的声儿在,估计啥哭声都盖过去了。
车一路往横江市开,后备箱里的素饼散发着芝麻香,广成子和林秀还在讨论书法,广颂子偶尔应一声,张梓霖哼着小曲剪辑视频,叶瑾妍在桃木剑里闭目养神。
夕阳把车影拉得老长,像一串快乐的省略号,预示着流年观又要多一个热闹的成员了。
第346章 流年观来了个"大客户"
沈晋军正蹲在流年观门槛上数钱,是昨天帮王阿姨找丢失的金戒指赚的五十块辛苦费。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嫌弃:数第三遍了,能不能干点正事?观里的香快烧完了,不去买就算了,地板都没拖。
来了来了。沈晋军把钱塞进裤兜,刚站起来,就见观门口停了辆黑色轿车,下来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皮箱,一看就很有钱。
请问是金土流年道长吗?男人说话客气,眼神却老往观里瞟,我是宏达集团的刘总,听说您能处理些......特殊情况。
沈晋军眼睛一亮,赶紧摸出手机打开录音:刘总客气,先说好,驱鬼两千起,抓妖五千,要是涉及到祖上阴宅问题,另加钱。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能不能别这么财迷,先问清楚啥事。
刘总没在意沈晋军的市侩,打开皮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现金,看着得有几十万。我办公室闹得厉害,每天半夜都有脚步声,文件还会自己乱飞,找了好几个大师都没用,听说您有办法。
这钱是定金。刘总推过皮箱,事成之后再加一倍。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拽过旁边的广成子:广成子,看你的了!上次你那辨灵散不是说能闻出鬼怪品种吗?
广成子正啃着胡萝卜,闻言把剩下的半截塞给菟菟,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不过先说好,事成之后,我要三分之一。
你咋不去抢?沈晋军瞪他,最多十分之一。
最少五分之一,不然我用花椒版的。广成子梗着脖子,肥嘟嘟的脸都鼓起来了。
刘总看得直乐:两位别争了,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解决。
广颂子不知啥时候从后院走出来,手里还攥着个斧头,估计刚劈完柴。他看了眼刘总,又扫了眼皮箱,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摆着:赶紧走,别耽误事。
沈晋军一挥手,拎起桃木剑就往外冲,刘总带路,广成子你跟上,广颂子断后,菟菟看好家,别让龟丞相爬出去了。
菟菟抱着胡萝卜点头:知道啦,要是有快递记得给我带薯片。
到了宏达集团办公楼,刚进刘总办公室,沈晋军就打了个喷嚏。阴气挺重啊。他摸了摸鼻子,广成子已经掏出个小瓷瓶,打开闻了闻。
是个老鬼,死了至少五十年,脾气还不好,爱在纸上写字。广成子皱着眉,不过没害人,就是爱捣乱。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我看看。桃木剑轻轻颤动,办公室里散落的文件突然飘起来,在半空拼出几个字:还我手稿!
这是......刘总吓了一跳,我这办公室以前是个印刷厂,难道是......
八成是以前的排版工。沈晋军摸着下巴,估计是没完成的稿子被烧了,执念不散。
广颂子往墙角一站,斧头往地上一顿,那股子气场,吓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跳。老鬼似乎有点怕他,文件一声掉回桌上,没了动静。
你看,还是我弟厉害。广成子得意起来,上次那个吊死鬼,也是他一斧头劈散的。
别吹了。沈晋军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掏出张黄纸,刘总,找张空白的纸和笔来。
纸笔拿来后,沈晋军咬破手指按了个血印,又让广成子撒了点普通的糯米粉——他才不会用那花椒版的,免得把老鬼呛得发狂。
老鬼听着,我知道你有执念。沈晋军把纸铺在桌上,你把没写完的东西写出来,我找人帮你印成书,保证流传下去,咋样?
桌上的笔突然自己动了,在纸上飞快地写起来,字迹歪歪扭扭,还挺有力量。广成子凑过去看,越看越惊讶:嚯,还是本武侠小说呢,写得比现在那些网红作者强多了。
叶瑾妍也忍不住点评:情节还行,就是错别字有点多。
等笔停下,纸已经写满了。沈晋军拿起纸,对刘总说:刘总,这事得你帮忙,找个出版社......
没问题!刘总拍板,我公司旗下就有出版社,保证精装出版。
老鬼像是松了口气,办公室里刮起阵小风,桌上的文件自己归位了,再没别的动静。广成子嗅了嗅,点头:走了,怨气散了。
广颂子扛起斧头,往外走,路过沈晋军时,塞给他个小纸条。沈晋军打开一看,上面是广成子的字迹:别忘了我的五分之一。
知道了知道了。沈晋军把纸条塞进口袋,跟刘总握手,合作愉快,记得加钱。
回去的路上,广成子一路念叨那本武侠小说,说要当第一个读者。沈晋军摸着兜里的定金,盘算着该给观里添点啥——至少得给龟丞相换个大点的别墅,总不能让丞相夫人一直挤在粉色塑料房里。
叶瑾妍在剑里哼了声:就知道钱,刚才老鬼写字的时候,你那崇拜的眼神都快掉地上了。
哪有。沈晋军嘴硬,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主要是觉得,这老鬼还挺有才的。
广颂子走在前面,突然停下,指了指路边的报刊亭。沈晋军凑过去一看,上面贴着张海报:宏达集团最新悬疑小说《午夜印刷厂》即将上市。
这速度......沈晋军目瞪口呆,刘总效率可以啊。
广成子已经冲过去买了份报纸,上面居然有老鬼那篇手稿的节选。写得真好!他捧着报纸,差点把胡萝卜汁洒上去。
沈晋军看着热闹的街景,又摸了摸桃木剑,突然觉得这道士当着还挺有意思。赚钱是一方面,能遇到这些奇奇怪怪的事,认识这些特别的,好像比啥都强。
回到流年观,菟菟果然在等薯片,沈晋军赶紧从包里摸出来递过去。龟丞相正趴在门口晒太阳,丞相夫人缩在角落里,估计又闹别扭了。
广成子,把那报纸给我念念,我听听老鬼写的啥。沈晋军往躺椅上一坐,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
广成子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声音抑扬顿挫。叶瑾妍的笑声从剑里传来,沈晋军跟着嘿嘿直乐,广颂子靠在门框上,嘴角也悄悄弯了弯。
夕阳透过观门照进来,把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流年观里满是胡萝卜味、薯片香,还有老鬼那未完待续的故事声。
第347章 出门买醋也能撞见鬼
广成子揣着刚赚的半袋糖果,拽着林秀往巷口走。
“真不用跟沈哥说一声?”林秀攥着衣角,辫子梢都在打颤,“我总觉得……今天眼皮跳得厉害。”
“怕啥?”广成子剥开颗糖塞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就去对门小卖部买瓶醋,沈哥正跟叶姐算账呢,他俩那抠搜劲儿,没半小时算不完。”
林秀还是犹豫,脚底下磨磨蹭蹭。她这魂魄本就虚,在寺庙这么多年,一下来到道观生活,至今没缓过来,走在太阳底下都发飘,更别说这种墙皮掉渣的老巷。
“快点快点,”广成子回头扯她袖子,“晚了小卖部王婶该收摊了,今晚沈哥要做糖醋排骨,没醋咋整?”
刚拐过巷口的垃圾堆,就见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倚在墙根抽烟。那烟抽得邪乎,明明没风,烟灰却直往林秀这边飘,飘到跟前化成细针似的,扎得她“嘶”地吸了口凉气。
“王宏飞?”广成子把林秀往身后拽了拽,糖在嘴里“咔嘣”咬碎,“你不在黑月会窝着,跑这儿晒太阳?”
王宏飞弹了弹烟灰,嘴角勾得像把钝刀子:“听说青云观的小道士带了只弱魂逛街,过来瞧瞧热闹。”他眼神扫过林秀,像在看块快化的冰棍,“这魂体……够嫩的,正好给我练手。”
林秀吓得往广成子身后缩,指尖都在抖。她这魂魄本就靠沈晋军给的护身符吊着,此刻那符纸“滋啦”冒起白烟,显然扛不住对方的阴气。
“你敢动她试试!”广成子摸出腰间的桃木小剑——还是上次沈晋军淘汰下来的,刃口都磨圆了。
王宏飞嗤笑一声,抬手往空中虚抓。林秀顿时像被无形的线勒住,魂魄猛地往后仰,嘴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半透明的胳膊上浮现出一道道黑纹。
“就这?”王宏飞碾灭烟头,步步逼近,“青云观的本事就这点?连只魂魄都护不住。”
广成子急得往兜里掏东西,摸出半包“辨灵散”就往王宏飞脸上撒。那粉末看着是黄土色,实则掺了不少胡椒粉,王宏飞猝不及防被呛得直咳嗽,手劲却没松,林秀的魂魄已经开始发淡,像要被扯碎似的。
“住手!”广成子急得跳脚,抄起墙角的扫帚就抡过去。可他那点道行,打在王宏飞身上跟挠痒似的,对方反手一掌拍过来,广成子“哎哟”一声摔在垃圾堆上,后脑勺磕在啤酒瓶上,疼得眼冒金星。
林秀的惨叫声越来越弱,眼看就要散了。忽然巷口传来“哐当”一声,小卖部的铁门被撞开,王婶举着个铁瓢冲出来:“谁在我这儿闹事?!”
可她哪见过这阵仗,看到半透明的林秀和一脸黑气的王宏飞,铁瓢“当啷”掉地上,腿一软坐台阶上了。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冒起股黄烟,烟里钻出来个穿灰布褂子的老头,拄着根铜头拐杖,拐杖往地上一顿:“王宏飞,你当我这土地爷是摆设?”
王宏飞脸色变了变:“老东西,别多管闲事!”
“这巷归我管,”土地爷把拐杖往林秀跟前一横,杖头的铜疙瘩泛着光,“黑月会的小崽子,敢在我地盘伤魂,活腻了?”
王宏飞咬了咬牙,显然怕这老头。他狠狠瞪了广成子一眼:“下次让我撞见,连你一块儿收拾。”说完转身就走,黑夹克的影子没入墙根的阴影里,跟墨汁似的化没了。
“谢、谢谢土地爷……”广成子从垃圾堆里爬起来,满脸灰,嘴角还破了皮。
土地爷没理他,蹲下身看林秀。这姑娘魂魄淡得快成透明的了,睫毛上挂着魂泪,一碰就碎似的。
“护符碎了,”土地爷叹了口气,摸出块土黄色的玉佩,往林秀脖子上一挂,“吊着口气吧。”
玉佩刚贴上,林秀就轻哼了一声,脸色好看了点,却还是直打晃。
“她这情况……”广成子搓着手,急得直冒汗,“沈哥说过,她魂魄不稳,经不起折腾。”
土地爷敲了敲拐杖:“黑月会那掌印带了阴气,她这弱魂扛不住。现在只有一条路——去轮回道,赶在下个时辰投胎,还能保住轮回的机会。”
“投胎?”广成子懵了,“那、那沈哥还等着用醋做排骨呢……”
“排骨重要还是人命重要?”土地爷敲他脑袋,“赶紧的,我送她去渡口,回头再去城隍庙补个手续,再晚就赶不上这拨轮回船了。”
林秀拉了拉广成子的袖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广成哥,替我跟沈哥说声谢谢……还有,糖醋排骨……闻着香就行。”
广成子鼻子一酸,赶紧点头:“我、我知道了。你……你到了那边,好好投胎,投个好人家。”
土地爷扶起林秀,她踩在地上像踩棉花,走两步就得晃一下。玉佩在她胸前发着暖光,倒让那透明的身子显了点实影。
“走了。”土地爷冲广成子摆了摆手,带着林秀往巷尾走。那里的墙根不知啥时候多了道木门,门后隐约有船鸣,“记着,别跟沈小子说我在这儿,不然他又要缠着我要风水宝地的坐标。”
木门“吱呀”一声关了,巷尾的墙恢复原样,好像啥都没发生过。
广成子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半包糖,糖纸被冷汗浸得发皱。巷口的王婶还瘫在台阶上,指着他说不出话。
“王、王婶,”广成子抹了把脸,捡起地上的铁瓢递过去,“那啥……醋……还有吗?”
王婶这才缓过神,手一抖把铁瓢扔给他:“没、没有!你、你们这些人,吓死我了!”说完“哐当”关了小卖部的门,插销插得死死的。
广成子拎着铁瓢,看着紧闭的门,突然想起沈晋军算糖醋排骨调料时那较真劲儿——醋要镇江的,糖得是绵白糖,少一分都不行。
可现在,醋没买着,还把林秀“送”去投了胎。
他摸了摸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回去该咋跟沈哥说?总不能说“你要的醋买不着,不过我把林秀送轮回了”吧?
风卷着垃圾袋滚过脚边,广成子突然蹲下来,对着垃圾堆叹气。
早知道出门买醋也能撞见这档子事,刚才就该让沈哥自己来。
至少……他抗揍啊。
第348章 糖醋排骨引发的"门派大战"
沈晋军把锅铲拍在灶台上,震得油星子溅到胳膊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广成子那胖子死哪去了?他对着空气嚷嚷,买瓶醋能买到天黑?排骨都快炖成炭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幸灾乐祸:我早说过让你自己去,你非信他。现在好了,糖醋排骨变红烧炭块,正好给龟丞相当磨牙棒。
去去去,沈晋军翻了个白眼,用锅铲扒拉着锅里的排骨,龟丞相昨天刚换了别墅,吃这个掉价。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一声,广成子抱着个破铁瓢冲进来看,脸上沾着灰,后脑勺还肿了个包,活像被门夹过的猪头。
你咋了?沈晋军举着锅铲站起来,被小卖部王婶打了?就为瓶醋?
广成子没说话,一屁股坐在地上,地一声哭出来,眼泪混着脸上的灰,流得跟水墨画似的。
哭啥哭!沈晋军踢了他一脚,大老爷们哭哭啼啼的,丢不丢青云观的人?
林秀......林秀没了......广成子抽抽噎噎地说,把王宏飞拦路、土地爷送林秀投胎的事颠三倒四讲了一遍,讲到最后,手里的铁瓢都被捏变了形。
沈晋军脸上的嬉笑瞬间没了,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
叶瑾妍的声音也沉了下来:王宏飞?黑月会横江市那个新上任的负责人?那个看上去和七绝书生一样文质彬彬,代个眼镜的家伙,他怎么突然对你动手?
他说......说看林秀魂体嫩,要拿去练手......广成子抹了把脸,都怪我没用,打不过他,连瓶醋都没买回来......
谁他妈关心醋啊!沈晋军突然提高嗓门,又猛地压低声音,林秀走的时候......痛苦不?
广成子摇摇头,又点点头:土地爷给了块玉佩,她说......说闻着排骨香就行......
沈晋军没再说话,转身往灶台走,背对着众人,肩膀有点抖。灶上的排骨还在咕嘟冒泡,香味混着糊味飘满院子,闻着却让人心里发堵。
广颂子不知啥时候站在柴房门口,手里的斧头被攥得发白,指节都在响。他没问咋回事,显然刚才在门口都听见了。
黑月会......广颂子的声音跟磨石头似的,王宏飞......
别冲动。沈晋军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甚至还扯出个笑,不就个王宏飞吗?迟早收拾他。现在当务之急是......他指了指锅里的排骨,这玩意儿咋处理。
叶瑾妍在剑里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没心没肺......
谁说我没心没肺?沈晋军拿起锅铲,把排骨盛进盘子里,我这叫化悲痛为食欲。再说了,林秀说了闻着香就行,咱得让她在那边也闻着。
他把盘子端到院子中央的石桌上,又从屋里摸出瓶二锅头,倒了满满一杯,往地上一洒:林秀,这排骨算我赔你的,下次投胎投个好人家,别再遇到黑月会那帮孙子。
广成子哭得更凶了,抱着石桌腿直抽噎。
广颂子突然转身往外走,斧头扛在肩上,脚步声重得像打雷。
你去哪?沈晋军喊。
找人。广颂子头也不回,算账。
回来!沈晋军把他喊住,现在去就是送死!王宏飞那家伙就是个诱饵,等着咱们自投罗网呢!
广颂子停下脚步,没回头,也没说话。
要算账也得有章法。沈晋军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黑月会那帮人精得很,硬碰硬咱们吃亏。广成子,你去把邓梓泓叫来,龙虎山不是跟黑月会有仇吗?正好联个手。
广成子揉揉眼睛:找他?他上次还抢咱们的生意......
现在是抢生意的时候吗?沈晋军瞪了他一眼,就说有黑月会的线索,能分他三成好处,他保证跑得比兔子还快。
广成子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刚走到门口,又被沈晋军叫住:等等,把你那破铁瓢放下,看着晦气。
广成子把铁瓢往墙角一扔,铁瓢咕噜噜滚到龟丞相的别墅旁边,吓得两只乌龟赶紧缩了壳。
等广成子走了,沈晋军从怀里摸出张符纸,是上次给林秀画的护身符,边角都磨毛了。他把符纸放在石桌上,跟排骨摆在一起,轻声说:下辈子投个富贵人家,别再抄经书了,累得慌。
叶瑾妍的声音软了点:你还挺会安慰人。
那是,沈晋军又恢复了嬉皮笑脸,我可是专业道士,安慰鬼魂是附加服务,不收钱。
广颂子突然从屋里拿出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些草药,还有个小瓷瓶,正是云游子临走时给广成子的真·辨灵散。
这个,广颂子把布包递给沈晋军,上次云游子说,能破黑月会的阴气。
沈晋军接过来,掂量了一下:行啊,广颂子,你还藏着这好东西。回头给你算提成。
广颂子没理他的玩笑,只是看着石桌上的排骨,又看了看墙角的铁瓢,眼神里的火气慢慢变成了冰。
太阳落山的时候,邓梓泓果然来了,穿着龙虎山的道袍,手里还拿着个罗盘,一脸高冷,看到石桌上的排骨,眼睛却亮了亮。
黑月会在哪?邓梓泓开门见山,三成好处不能少,我师父最近总念叨着要买新的罗盘。
先吃排骨。沈晋军往他手里塞了双筷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邓梓泓犹豫了一下,还是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突然皱起眉头:有点糊。
爱吃不吃!沈晋军抢过他手里的筷子,不想吃就滚,没人求你。
谁说我不吃。邓梓泓又拿起筷子,吃得还挺香,上次你欠我的那五百块,记得从好处里扣。
广成子在旁边看得直瞪眼:你咋还讨价还价?林秀都......
我知道。邓梓泓打断他,嘴里还嚼着排骨,黑月会的人,我早就想收拾了。正好,这次算我一个。
沈晋军看着他,突然笑了:算你有良心。吃完这顿,明天开始,咱们给林秀......讨个说法。
灶上的锅还没洗,糊味混着排骨香飘在院子里。龟丞相和丞相夫人不知啥时候爬了出来,趴在铁瓢旁边探头探脑,像是在悼念那没吃到嘴的排骨。
广颂子靠在门框上,手里的斧头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广成子蹲在石桌旁,用手指沾着排骨汁,在桌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像是在给林秀送行。
沈晋军举着酒瓶,对着月亮喝了一口,酒辣得嗓子疼,心里却敞亮了点。
不就是黑月会吗?不就是王宏飞吗?
他沈晋军别的本事没有,护短还是会的。
大不了,就是再打一架。反正流年观的人,打架从来不怕事。
至于糖醋排骨......等收拾了王宏飞,再给林秀一桌好的。
第349章 铜锤对黑拳:广颂子的"硬核复仇"
横江市郊的废弃工厂里,铁锈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沈晋军蹲在断墙上,往嘴里塞着牛肉干,含糊不清地念叨:广颂子,一会儿动手轻点,别把人打死了,还得留着问黑月会的据点呢。
广颂子没应声,只是把背后的布包解下来,一声扔在地上。布包散开,露出对黄铜锤,锤头磨得锃亮,上面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泥——是上次在后山劈石头时蹭的。
这玩意儿能行吗?邓梓泓举着罗盘,眉头皱得像拧干的毛巾,王宏飞那家伙练的是阴邪拳,挨一下就得掉层皮。
比斧头好用。广颂子拎起一只铜锤,试了试手感,锤头砸在旁边的铁桶上,的一声,震得沈晋军嘴里的牛肉干差点喷出来。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我已经探查过了,工厂里就王宏飞一个,没埋伏。不过他身上的阴气比上次重了不少,估计又吸了不少魂魄修炼。
吸魂?广颂子的拳头攥得发白,铜锤在手里转了半圈,锤柄上的木纹都被捏出了印子,更该打。
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啊,留活口。等拿到黑月会的据点,咱们一锅端,到时候好处分你一半......不对,三成,邓梓泓还得占三成呢。
邓梓泓立刻瞪过来:凭啥我只有三成?要不是我用龙虎山的追踪符找到这,你们现在还在流年观啃排骨呢!
吵啥吵!广颂子突然低吼一声,铜锤往地上一顿,水泥地瞬间裂了道缝。
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赶紧闭了嘴。这哥们儿平时闷得像块石头,发起火来是真吓人。
工厂深处传来脚步声,踏踏踏的,在空厂房里荡出回音。王宏飞叼着烟走出来,黑夹克的拉链没拉,露出里面印着骷髅头的t恤,嘴角歪着,一看就没安好心。
就你们几个?王宏飞吐掉烟头,用脚碾了碾,广成子那胖子呢?上次没揍够他,正好今天一块儿收拾。
广颂子拎着铜锤就冲了过去,速度快得像阵风。王宏飞显然没料到他说动手就动手,慌忙侧身躲闪,铜锤擦着他的胳膊砸在铁架上,火星子噼里啪啦溅了一地。
够劲!王宏飞抹了把胳膊,居然笑了,比你那废物哥哥强多了!他突然抬手,掌心冒出团黑雾,照着广颂子面门拍过来。
小心!沈晋军掏出张符纸就想扔,却被邓梓泓拦住。
别插手。邓梓泓盯着罗盘,广颂子的阳气重,能克他的阴气,咱们出手反倒是添乱。
广颂子果然没躲,左臂一挡,黑雾撞在他胳膊上,一声冒起白烟。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的铜锤横扫过去,正砸在王宏飞腰上。
王宏飞跟被卡车撞了似的,飞出去撞在堆废弃木箱上,箱子哗啦啦塌下来,把他埋了半截。
我去,这力道!沈晋军嘴里的牛肉干掉了,广颂子以前是干拆迁的吧?
叶瑾妍轻笑:也许他爹是铁匠呢?如果是,那这锤法一定是家传的,比逝去的广丰子还厉害。
王宏飞从木箱堆里爬出来,嘴角淌着血,眼神恶得像要吃人。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坛子,拔开塞子,一股腥臭味立刻散开——坛子里飘出好几个模糊的魂影,都是被他吸来的生魂。
给我上!王宏飞把坛子往地上一摔,魂影们跟疯了似的扑向广颂子,个个张着嘴,看着就瘆人。
广颂子却突然把两只铜锤往一起磕,的一声脆响,震得魂影们纷纷后退,跟被针扎了似的。
这是......邓梓泓眼睛瞪圆了,镇魂音?没想到他还会这手。
估计是砸多了墓碑练出来的。沈晋军摸着下巴,说得跟真的似的。
王宏飞趁着广颂子被魂影缠着,突然从背后抽出根铁链,链子上串着十几个铜钱,个个发黑,一看就沾了不少血腥。他甩着铁链抽过来,风声呼呼的,带着股阴气。
广颂子侧身躲开,铁链抽在地上,把水泥地抽出道沟。他反手一锤砸过去,王宏飞用铁链去挡,的一声,铁链居然被砸弯了半圈。
不可能!王宏飞瞪着眼,像见了鬼似的,这链子可是浸过黑狗血的......
广颂子没给他废话的机会,另一只铜锤已经到了眼前。王宏飞慌忙抬手去架,一声,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了下去。
啊——!惨叫声在工厂里回荡,惊得墙头上的麻雀呼啦啦飞起来一片。
魂影们没了王宏飞的控制,开始四处乱窜。沈晋军赶紧掏出几张符纸,念了句口诀扔出去,符纸在空中自燃,火光把魂影们裹住,没一会儿就散了。
超度了,不用谢。沈晋军冲广颂子比了个oK的手势。
广颂子却没理他,一步步走向瘫在地上的王宏飞,铜锤在手里晃悠,锤头的影子正好罩在王宏飞脸上。
广颂子的声音比工厂的冷风还硬,黑月会在横江市还有多少据点?
王宏飞咬着牙,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休想......
话没说完,广颂子突然把铜锤往他脑袋旁边的地上一砸,的一声,水泥地炸出个小坑,碎石子溅了王宏飞一脸。
再问一遍。广颂子拎起铜锤,锤头离他脸只有寸许。
王宏飞的脸瞬间白了,刚才那股狠劲全没了,哆嗦着说:在、在城东老纺织厂......还有、还有三个分会......
早说不就完了?沈晋军跳下来,拍了拍王宏飞的脸,非要挨顿揍,贱不贱?
邓梓泓拿出个小本子,飞快地记着地址:许馥妍和萧晟在哪?
不知道......王宏飞哭丧着脸,他们俩是上面派来的高手,没有什么大事,根本见不着......
广颂子突然抬脚,踩在王宏飞另一只胳膊上,慢慢用力。
我说!我说!王宏飞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许馥妍昨天去了城南的古玩街,好像要找什么东西......萧晟一直在盯着龙虎山的人......
沈晋军给邓梓泓使了个眼色,邓梓泓掏出根绳子,把王宏飞捆在铁架上,还往他嘴里塞了块破布——是从工厂地上捡的,估计有十年没洗过。
搞定。沈晋军拍了拍手,广颂子,收锤吧,回去给你加鸡腿。
广颂子却没动,只是看着地上那堆被砸碎的黑坛子碎片,眉头紧锁。
咋了?沈晋军凑过去,还有气没撒完?
广颂子蹲下身,捡起块碎片,上面还沾着点魂影的残气。他捏碎碎片,轻声说:里面有林秀的气息。
沈晋军的笑僵在脸上,踢了一脚旁边的铁桶:这孙子,果然连刚投胎的魂魄都不放过......
邓梓泓突然叹了口气:这种阴邪术练多了,魂魄会被反噬,他就算不死,以后也得疯。
广颂子把铜锤重新包好,背在身上,转身往外走。阳光从工厂的破屋顶照进来,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锤头的反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喂,等等我们!沈晋军追上去,不跟这孙子道别了?
广颂子头也不回,只是举起手里的铜锤,晃了晃。
沈晋军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闷葫芦其实挺靠谱。至少下次再有人欺负流年观的人,不用他亲自动手了——广颂子这对铜锤,比啥符咒都管用。
邓梓泓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数着本子上的地址,突然笑了:三个据点,正好,我跟龙虎山的师兄们说一声,分三路端了,省事。
别忘了分好处。沈晋军提醒他,上次宏达集团那单你还欠我......
知道知道,邓梓泓不耐烦地挥手,少不了你的,够你给龟丞相换个别墅了。
工厂外的风刮过,带着点青草味。广颂子走在最前面,铜锤在布包里轻轻晃动,发出沉闷的响声,像在给林秀敲着送行的鼓点。
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轻声说:看到没?惹谁都别惹我们流年观的人,尤其是广颂子这种,看着闷,下手是真狠。
叶瑾妍轻笑:你也就敢在背后说这话。
我这叫战略指挥!沈晋军梗着脖子,动手有广颂子,动脑子有我,完美配合。
前面的广颂子突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好像有点无奈,又好像有点别的什么。
沈晋军赶紧闭上嘴,拽着邓梓泓加快脚步:走走走,回去吃排骨,这次买着醋了!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铜锤的反光在地上跳着,像串欢快的省略号,预示着黑月会在横江市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第350章 流年观的"战后经济会议"
沈晋军一脚踹开流年观的门,把桃木剑往供桌上一扔,剑鞘磕在香炉上,掉出半把香灰。
广成子!把账本拿出来!他扯着嗓子喊,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广成子正蹲在院子里给龟丞相换 water(他新学的词),闻言手一抖,塑料水壶掉进水盆里,溅了两只乌龟一身泥。啥、啥账本?他肥嘟嘟的脸皱成包子,我上周刚把卖辨灵散的钱交给你啊。
不是那个!沈晋军往石凳上一坐,拍着桌子,是黑月会那三个据点的预算!端掉它们得花多少钱,能捞回多少好处,这账得算明白!
邓梓泓跟着走进来,怀里抱着个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一听这话立刻把包往桌上一放:我龙虎山的符咒钱得算在内,黄符纸一张五块,朱砂一两二十,还有我师父特意给的镇邪符,这个贵,一张五十。
你咋不去抢?沈晋军瞪他,上次你画符把我打印机墨盒都霍霍了,还没让你赔呢!
那是你打印机质量差。邓梓泓梗着脖子,再说我那符救了你一命,按市场价得收你两千,我都没要......
广颂子突然开口,他刚把铜锤靠在柴房门口,锤头还沾着点铁锈。先吃饭。
就这两个字,沈晋军和邓梓泓立马闭了嘴。主要是广颂子手里还拎着把菜刀,刚从厨房摸的,刀刃闪着寒光,谁也不敢触他霉头。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笑意:我就说饿肚子办不成事吧。
广成子赶紧钻进厨房,没一会儿端出盆咸菜,还有两碗剩饭。只剩这些了,早上的粥......被菟菟泡胡萝卜吃了。
菟菟抱着半截胡萝卜从柴房探出头,耳朵抖了抖:好吃......
败家玩意儿!沈晋军瞪她一眼,又转向邓梓泓,看见没?这就是不记账的下场!连顿正经饭都吃不上!
邓梓泓从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是两个肉包子,看得沈晋军眼睛都直了。龙虎山食堂的,刚出锅的。邓梓泓故意咬了一大口,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流。
广成子的肚子叫了一声,眼巴巴地看着包子,咽口水的声音隔着三米都能听见。
广颂子突然起身往厨房走,没一会儿拎出个砂锅,揭开盖子,里面是炖得烂烂的排骨,香味瞬间填满整个院子。
沈晋军扑过去,你啥时候炖的?我咋不知道!
早上。广颂子往每人碗里舀了一勺,知道要打架,得多吃点。
广成子的眼泪差点掉进碗里,扒着碗边吸溜:还是我弟好......
邓梓泓也不客气,拿起勺子就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算你有点良心......这排骨炖得比龙虎山斋堂的强。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遗憾:可惜我只能闻闻。
沈晋军立刻舀了勺汤往地上洒:给你闻闻,精华都在汤里。
正吃着,张梓霖骑着电动车冲进院子,车筐里的相机颠得快要散架。沈哥!我打听着了!他把相机往桌上一放,抓起个排骨就啃,黑月会那三个据点,一个在纺织厂仓库,据说囤了不少古董,另一个在老电影院,里面有台能拍鬼魂的摄像机,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是啥?沈晋军追问,眼睛亮得像灯泡。
是个小卖部。张梓霖嚼着排骨,卖过期方便面的,估计是放哨的。
众人:......
广成子突然举手:那小卖部是不是王婶隔壁那家?上次我买醋看见过,老板总戴个黑口罩,还不给讲价。
多半是了。沈晋军摸下巴,先从小卖部下手,目标小,容易得手,还能顺便买瓶醋——广成子,这次你要是再搞砸,就别想分好处了。
广成子赶紧点头,嘴里的排骨渣差点喷出来。
邓梓泓拿出小本子开始算账:纺织厂仓库得请我师兄们帮忙,至少五个人,每人出场费五百,这就两千五。老电影院那台摄像机据说有邪气,得用净化符,这个我师父有,不过得花跑腿费......
跑腿费我出!沈晋军拍胸脯,我让小李鬼去,他跑得快,还不用给钱,管顿饭就行。
广颂子突然放下勺子,指了指邓梓泓的本子:我不用钱。
那不行。沈晋军摆手,亲兄弟明算账,你出力最多,至少分四成......不对,三成五,我得留三成,邓梓泓两成,广成子零点五......
凭啥我只有零点五?广成子急了,把勺子往桌上一拍,我上次撒的辨灵散不要钱啊?那可是加了特级花椒面的!
就你那破粉?沈晋军翻了个白眼,上次差点把我呛晕,给你零点五都算多的。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叶瑾妍突然说:我刚才探查了一下,纺织厂仓库里的古董有问题,上面缠着不少怨气,估计是黑月会用来养小鬼的,卖不了多少钱。
那摄像机呢?张梓霖眼睛亮晶晶的,能拍鬼魂的话,我开直播肯定火!
别想了。叶瑾妍叹气,那摄像机拍出来的东西会吸人阳气,上次有个记者拍了段视频,第二天就掉了半头头发。
众人再次沉默,连啃排骨的声音都小了。
广颂子突然站起来,往柴房走,回来时手里拿着个布包,往桌上一倒,滚出来十几个银元,还有个金戒指,闪着光。
这是啥?沈晋军捡起来咬了咬,真金的!
王宏飞身上的。广颂子淡淡道,搜出来的。
邓梓泓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拿起银元翻来覆去地看:这至少是民国的,一个能卖八百......不对,一千!
广成子也不吵了,数着银元,手指都在抖:一、二、三......十五个!加上戒指,至少两万!
发财了!沈晋军一拍大腿,这还端啥据点?直接去搜黑月会的人不就行了?
你想啥呢。叶瑾妍无奈,王宏飞是个小头目,才有这点钱,真遇到许馥妍那种级别的,你能打得过?
提到许馥妍,沈晋军的兴奋劲儿消了一半。那女人穿红裙子,笑起来甜滋滋的,下手却狠得很,上次差点把他的桃木剑给毁了。
还是按原计划来。邓梓泓把银元包好,先端小卖部,探探虚实,再去纺织厂和电影院。至于钱......他看了眼广颂子,这金戒指归我,抵符咒钱。
凭啥?沈晋军不乐意,广颂子搜出来的,得归流年观!
我是龙虎山的,处理这些邪物有经验,没有我,你们拿到也卖不出去。邓梓泓说得理直气壮。
广颂子突然把金戒指往沈晋军手里一塞,又把那包银元往邓梓泓怀里一推:就这样。
两人都愣住了。
广成子凑过来,小声说:我弟这是......怕你们打起来。
沈晋军捏着金戒指,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把戒指往桌上一放:算了,戒指卖了钱分三份,咱仨一人一份。广颂子,你那份存起来,回头给你找个嫂子......不对,找个弟媳。
广颂子的耳根居然红了,转身往柴房走,估计又去劈柴了。
邓梓泓也把银元推回来一半:我那份够买符纸就行,剩下的......算流年观的活动经费吧。
沈晋军看着他,突然笑了:你这高冷人设崩了啊。
谁、谁人设崩了!邓梓泓脸一红,抓起两个肉包子就往门外走,我回龙虎山叫人,明天早上八点,老地方见!
张梓霖举着相机追出去:等等我!我去拍点准备工作的素材!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广成子给乌龟换水的声音,还有远处传来的叫卖声。
沈晋军拿起金戒指,对着太阳看了看,金光晃得人眼睛疼。叶瑾妍,他突然说,你说咱这么折腾,到底图啥?
叶瑾妍的声音很轻:图林秀在那边能睡个安稳觉,图横江市少点像黑月会这样的混蛋,图......你这破道观能一直开下去。
沈晋军没说话,把戒指揣进兜里,起身往厨房走。广成子,晚上煮面条,多加两个鸡蛋,给广颂子加俩,他今天出力最多。
好嘞!广成子应着,又开始跟龟丞相嘀咕,你看你们多好,不用打架,不用算账,每天就知道晒太阳......
两只乌龟把头缩进壳里,估计是听烦了。
夕阳透过院墙的缺口照进来,在地上画出歪歪扭扭的光斑。沈晋军看着柴房门口广颂子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的,突然觉得这流年观虽然破,却比他穿越前住的出租屋暖和多了。
至少在这里,有吵架的朋友,有靠谱的兄弟,还有个毒舌却总在关键时刻帮他的剑灵。
至于黑月会的据点?明天再说。
今晚先吃顿好的,养足精神,才能跟那帮孙子好好算账。
沈晋军摸出手机,给萧霖发了条微信:明天有空不?可能要打架,需要个随行医生,报酬是......一顿排骨。
没一会儿,萧霖回了个的表情,后面还跟了句:记得多放醋。
ilwxs.com 第351章 小卖部里的"土拨鼠"大战
沈晋军蹲在小卖部斜对面的垃圾桶后面,往嘴里塞着最后一口肉包子。油汁顺着手指往下滴,他慌忙在裤腿上蹭了蹭,结果把昨天刚买的运动裤蹭出块油印。
广颂子,记住计划。他含糊不清地说,眼睛盯着那家挂着24小时营业灯箱的小店,你先上,假装买方便面,等他转身拿东西,你就......他做了个挥锤的动作,锤头没挥起来,倒把手里的包子皮甩飞了。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拎了拎背后的布包,铜锤在里面撞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今天换了身灰布褂子,看着像个刚从工地上下来的,跟平时那副冷峻模样完全不搭。
你这造型......沈晋军上下打量他,确定不是来应聘搬货的?
广颂子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扔给他。沈晋军接住一看,是包辣条,还是他昨天念叨想吃的那种。
贿赂我也没用。沈晋军撕开包装袋就往嘴里倒,辣得直吸气,等会儿打起来,你可得手下留情,别把小卖部砸太狠,里面的泡面我还打算顺几包呢。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我探查过了,老板陈一灿就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把拆信刀,阴气重得很,比王宏飞厉害。
厉害才好。沈晋军舔了舔手指上的辣油,说明油水多。匡利睿提拔的人,总不能太寒酸。
广颂子整了整褂子,迈步走向小卖部。塑料门帘被他掀得响,门口的风铃发出刺耳的叮当声,听着有点瘆人。
沈晋军赶紧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这可是广颂子第一次当,必须记录下来,回头卖给张梓霖,至少能换两包薯片。
小卖部里亮着惨白的灯,货架上的方便面摆得歪歪扭扭,生产日期大多是去年的。陈一灿坐在柜台后面,戴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正转着把银色的拆信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要点啥?陈一灿抬头,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温度,扫过广颂子时,明显顿了一下。
两包红烧牛肉面。广颂子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听着有点沙哑,像是故意变声。
陈一灿没动,拆信刀突然停在指尖:要康师傅还是统一?
广颂子往货架走,脚步踩在粘满口香糖的地板上,发出声。就在他伸手去够最上层的方便面时,背后突然袭来一阵冷风。
广颂子猛地侧身,陈一灿手里的拆信刀擦着他的腰过去,刀刃划破了灰布褂子,带出道血痕。
反应挺快。陈一灿笑了,嘴角咧得有点大,匡利睿老大没说错,流年观果然藏着高手。
广颂子没废话,反手扯掉背后的布包,铜锤落地,砸得地板砖裂了道缝。他拎起一只锤就扫过去,陈一灿轻盈地往后跳,躲开的同时,手里的拆信刀突然变长,变成把半米长的软剑,剑身上缠着黑雾。
铜锤撞上软剑,火星子溅到旁边的辣条货架上,几包卫龙掉下来,撒了一地。
我的辣条!躲在外面的沈晋军心疼得直咧嘴,举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广颂子的铜锤重,每一下都带着风,砸得货架东倒西歪,过期方便面撒了满地。陈一灿的软剑却灵活得像条蛇,专往广颂子的关节处缠,两人打得难解难分,货架哗啦啦倒了一片,把冰柜都撞得移了位。
你就这点本事?陈一灿边打边退,脚踩在方便面袋子上,发出声,难怪匡利睿老大说,对付你们不用他亲自出手。
广颂子没接话,突然变招,左手铜锤虚晃一下,右手的锤直奔陈一灿面门。这招又快又狠,陈一灿慌忙用软剑去挡,却没料到广颂子的锤头突然往下一沉,砸在他的手腕上。
陈一灿疼得闷哼一声,软剑差点脱手,黑雾都淡了不少。他看情况不对,突然转身往后门跑,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想跑?广颂子追上去,铜锤往门上一砸,木门瞬间被砸出个大洞。
就在这时,陈一灿突然从怀里摸出个黑球,往地上一扔。那球地炸开,冒出滚滚黑烟,呛得广颂子直咳嗽。等烟散了,陈一灿已经跑到巷口,正往墙上爬。
广颂子,拦住他!沈晋军从垃圾桶后面跳出来,手里捏着张黄符纸,用我给你的土拨鼠符
广颂子接住沈晋军扔过来的符纸,想都没想就往地上拍。符纸刚落地,突然冒起金光,巷口的地面一声陷下去个坑,陈一灿正好踩在上面,一声掉了进去,半截身子都埋在土里。
这就是沈晋军的得意之作——土拨鼠符,灵感来自他小时候玩的打地鼠游戏,专能让地面突然塌陷,对付跑太快的敌人特别管用。上次试验时,把流年观的茅房都炸塌了,被叶瑾妍笑了整整三天。
这啥玩意儿?陈一灿在坑里挣扎,软剑胡乱挥舞,却怎么也爬不上来,邪门得很!
广颂子走过去,铜锤往坑边一放,锤头正好对着陈一灿的脑袋。说,纺织厂仓库的钥匙在哪?
陈一灿喘着粗气,突然笑了:你们也就这点能耐,能拦我一次,拦不了第二次。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个哨子,使劲一吹,哨声尖锐得像指甲刮玻璃。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不好,他在叫人!
话音刚落,巷尾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听着不止一个人。陈一灿趁机从怀里摸出把小刀,往土里一插,地面突然震动起来,陷下去的坑居然开始慢慢合拢。
想跑?没门!沈晋军掏出桃木剑就想冲过去,却被广颂子拦住。
人太多。广颂子拽着他往后退,铜锤在手里转了个圈,先撤。
陈一灿已经从坑里爬了出来,虽然一瘸一拐,速度却不慢。他回头瞪了沈晋军一眼,眼神怨毒得很:金土流年,下次见面,我一定把你的舌头割下来下酒!说完,他钻进巷尾的阴影里,跟那几个赶来的黑衣人一起消失了。
沈晋军看着他们跑远,气得踹了脚旁边的垃圾桶,桶盖滚出去老远。到手的鸭子飞了!都怪你那破铜锤,刚才砸重点不就完事了?
广颂子没理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个东西。是个银色的钥匙串,上面挂着个小牌子,印着纺织厂的标志。
这是......沈晋军眼睛一亮,抢过来揣进兜里,他掉的!看来老天都帮咱们!
广颂子指了指自己的腰,刚才被划到的地方还在流血,染红了大片灰布褂子。
哎呀,你受伤了!沈晋军这才注意到,赶紧从包里摸出创可贴——还是卡通图案的,是上次小飞硬塞给他的。
不用。广颂子把他的手推开,从布包里摸出瓶草药膏,往伤口上抹了点,动作熟练得很。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佩服:陈一灿的软剑上淬了阴气,普通药膏没用,他这药膏是青阳子特制的吧?果然是亲师徒。
沈晋军看着满地狼藉的小卖部,突然一拍大腿:差点忘了!他冲进店里,往怀里塞了几包辣条,又抱了两箱泡面,临走时还不忘把收银台里的零钱扫进兜里,总共才八十七块五,气得他直骂陈一灿抠门。
广颂子已经把铜锤重新包好,正站在巷口等他。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广颂子背后的布包沉甸甸的,里面的铜锤偶尔发出闷响,像是在为没抓到人而懊恼。
回去吧。沈晋军拎着泡面箱子,突然觉得这八十七块五花得值,至少拿到钥匙了,纺织厂仓库的古董在向我招手。
广颂子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小卖部的方向。那里的灯还亮着,惨白的光透过窗户照在地上,映出片狼藉,像刚被土拨鼠光顾过的菜园。
他还会来。广颂子说,声音很肯定。
来就来。沈晋军挥了挥手里的桃木剑,下次我多画几张土拨鼠符,给他整个迷宫,看他往哪跑!
叶瑾妍在剑里轻笑:你也就这点出息,对付人全靠耍小聪明。
这叫智慧。沈晋军梗着脖子,你懂啥?诸葛亮还借东风呢,我用用土拨鼠怎么了?
两人一鬼往流年观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铜锤的反光在地上跳着,泡面箱子偶尔发出声,像是在为这次不算成功的行动伴奏。
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那包没吃完的辣条,递了一根给广颂子。
广颂子犹豫了一下,接过去,慢慢嚼着。辣劲上来时,他皱了皱眉,却没吐出来,只是加快了脚步。
沈晋军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闷葫芦其实也挺可爱。至少下次再打起来,他不用怕没人扛伤害了。
至于陈一灿?
跑了就跑了呗。反正钥匙在手里,纺织厂仓库的古董跑不了。
到时候多顺几件,别说弥补这八十七块五的损失,估计连给龟丞相换个别墅都够了。
沈晋军越想越美,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连带着怀里的泡面箱子都不那么沉了。
第352章 纺织厂仓库的血色混战
沈晋军踹开纺织厂仓库的铁门时,脚踝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手里的桃木剑撞在铁架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轻点!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飘出来,带着点紧张,里面阴气重得像口棺材,别打草惊蛇。
都到这份上了,还惊啥蛇。沈晋军揉着脚踝,往仓库里探头,广颂子,你那铜锤别老拖着,动静比广场舞大妈的音响还大。
广颂子没理他,只是把背后的布包紧了紧。铜锤在里面不安分地轻晃,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野兽。仓库里弥漫着铁锈和霉味,头顶的灯泡接触不良,忽明忽暗,把货架的影子拉得老长,看着像一排排鬼影。
突然,仓库深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哗啦——哗啦——,在空荡的仓库里荡出回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来了。沈晋军掏出三张符纸攥在手里,都是他昨晚熬夜画的土拨鼠符,边角还沾着点墨汁——昨晚不小心把墨水瓶打翻了,将就用的。
阴影里走出来三个人。王宏飞被铁链捆着,由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扶着,胳膊还以诡异的角度弯着,看见沈晋军时,眼睛瞪得像要裂开。陈一灿站在旁边,软剑已经出鞘,剑身上的黑雾比昨天更浓,显然是做了准备。
季子垚。叶瑾妍的声音沉了下来,黑月会横江市第三据点的负责人,据说手里有本《阴煞掌》,专吸活人阳气。
穿黑西装的男人笑了笑,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动作优雅得像在咖啡厅里谈生意。金土流年?久仰。他扶着王宏飞往旁边挪了挪,避开地上的积水,本来不想惊动你,奈何王总身份特殊,不得不来。
少废话。广颂子往前迈了一步,布包突然裂开道缝,铜锤的寒光漏出来,映在季子垚的镜片上,放了他,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季子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罗盘,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指着广颂子的方向,散修的底子,阳气倒挺足,正好给我的掌法练练手。
他突然抬手,掌心冒出团灰雾,直扑广颂子面门。那雾看着轻飘飘的,却带着股腥臭味,像是腐肉泡过的水。
广颂子没躲,猛地扯开布包,双锤往地上一顿。的一声闷响,地面震起层灰,灰雾撞在气浪上,瞬间散了。
有点意思。季子垚挑眉,手腕一转,罗盘上的指针突然折断,化作三枚黑色的针,射向沈晋军。
你爷爷的!沈晋军赶紧往旁边滚,针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后面的麻袋上,冒出黑烟,麻袋瞬间烂了个洞,里面的棉花全变成了黑灰。
陈一灿趁机冲上来,软剑缠向广颂子的胳膊。他显然记恨昨天的仇,招招往关节处招呼,剑身上的黑雾沾到货架,铁皮货架立马锈出个洞。
广颂子双锤舞得像风车,左锤架开软剑,右锤直奔陈一灿胸口。陈一灿反应快,一个矮身躲开,剑尾突然弹出个尖钩,勾向广颂子的膝盖。
铜锤砸在钩上,火星子溅了陈一灿一脸。他疼得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鼻尖被火星烫出个燎泡,看着有点滑稽。
笑个屁!陈一灿瞪了沈晋军一眼,软剑突然分成三截,像条三头蛇,同时攻向广颂子上中下三路。
沈晋军哪敢笑,正忙着对付季子垚。这家伙的掌法邪门得很,拍在铁架上,铁架立马生出锈斑,连带着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沈晋军掏出张土拨鼠符就往他脚边扔,符纸刚落地,季子垚突然跳起,踩着旁边的货架飞过来,鞋底居然没沾半点灰。
这招叫,好看不?季子垚的掌风扫过沈晋军的肩膀,疼得他龇牙咧嘴,像是被冰锥扎了。
好看你个锤子!沈晋军摸出广成子给的辨灵散,劈头盖脸往季子垚脸上撒。那粉末里的胡椒粉起了作用,季子垚猝不及防被呛得直咳嗽,掌法顿时乱了。
广颂子那边已经占了上风。陈一灿的软剑被铜锤砸弯了两次,动作明显慢了,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黑雾越来越淡,像是快耗尽了。
季哥!陈一灿急得喊,再不动真格的,咱们都得栽在这!
季子垚抹掉脸上的粉末,眼神突然变得狠厉。他抓起旁边的铁链,猛地拽向王宏飞,铁链勒得王宏飞一声惨叫,伤口处流出的血居然被季子垚的手掌吸了过去,他掌心的灰雾瞬间变成了暗红色。
血祭掌!叶瑾妍的声音带着警告,他在吸王宏飞的血增强功力!
沈晋军赶紧扔出第二张土拨鼠符,符纸落在季子垚脚边,地面突然陷下去个坑。可季子垚像长了翅膀,居然踩着坑沿飞了起来,掌心的血雾化作只大手,拍向广颂子的后背。
广颂子正跟陈一灿缠斗,没防备后面。沈晋军想提醒已经来不及了,眼看血雾就要拍中他,陈一灿突然惨叫一声。
原来他被广颂子一锤砸中手腕,软剑脱手飞了出去,正好扎在季子垚的腿上。虽然没扎太深,却让季子垚的掌法慢了半拍。
广颂子趁机转身,双锤合并,砸向季子垚的胸口。季子垚慌忙用手去挡,一声,手腕以和王宏飞同样诡异的角度弯了下去。
季子垚咬着牙,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球,往地上一摔。球炸开团黑烟,比昨天陈一灿用的浓十倍,呛得人睁不开眼。
沈晋军赶紧摸出最后一张土拨鼠符,想也没想就往王宏飞那边扔。符纸落地,地面陷下去个小坑,王宏飞本来就站不稳,这下直接摔了进去,铁链缠成了麻花。
黑烟里传来陈一灿的喊声:季哥!带上我!
可回应他的只有季子垚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陈一灿想追,却被广颂子拦住了去路。
你跑不了了。广颂子的声音像淬了冰,双锤上沾着的血滴在地上,晕开一朵朵小红花。
陈一灿看着远处消失的黑烟,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黑月会的人,果然靠不住。他捡起地上的断剑,剑尖对着自己的脖子,我陈一灿就算死,也不会落在你们手里!
别介啊!沈晋军赶紧喊,你告诉我老电影院的据点在哪,我给你留个全尸......不对,我给你烧两箱泡面!
陈一灿没理他,手腕一用力,断剑整个没了进去。他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瞪着仓库门口,像是在看季子垚有没有回来。
黑烟慢慢散了,仓库里只剩下沈晋军和广颂子的呼吸声,还有坑里王宏飞的呻吟。
沈晋军走过去,踢了踢坑里的王宏飞:你那俩同伙跑了,现在就剩你了,说吧,老电影院的摄像机藏在哪?
王宏飞疼得说不出话,只是瞪着他,嘴角淌着血沫。
广颂子突然弯腰,把陈一灿的尸体拖到一边,用块破布盖了。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你还挺善良。沈晋军蹲在坑边,试图把王宏飞拉上来,结果拽到了他受伤的胳膊,疼得王宏飞差点晕过去。
他不是坏人。广颂子的声音很低,只是跟错了人。
沈晋军愣了愣,看着盖着破布的尸体,突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他掏出手机,给张梓霖发了条微信:来纺织厂仓库,有个大新闻,记得带相机和铲子——挖坑用的。
叶瑾妍轻轻叹了口气:季子垚跑了,麻烦还在后头。他那掌法吸了血,功力至少涨了三成。
涨就涨呗。沈晋军拍了拍身上的灰,从兜里摸出颗糖,是昨天广颂子给的那种,下次见面,我多画几张符,不信治不了他。再说了,咱们不是抓着王宏飞了吗?这家伙是总负责人,肯定知道不少秘密。
他把糖剥开,塞进嘴里,甜味慢慢漫开,压下了嘴里的血腥味。广颂子已经把铜锤重新包好,正蹲在坑边,看着里面哼哼唧唧的王宏飞,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仓库的灯泡终于彻底灭了,月光从破窗照进来,落在陈一灿的尸体上,盖着的破布被风吹得轻轻动,像有人在下面呼吸。
沈晋军突然觉得有点冷,往广颂子身边凑了凑:喂,你说季子垚会不会回去搬救兵?要不咱们先把王宏飞拖回观里,用龟丞相的别墅锁着?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扔给沈晋军。是治伤的药膏,刚才他自己用过的那种。
给我干啥?沈晋军摸了摸肩膀,那里已经肿了个包。
广颂子站起身,扛起双锤往门口走,回去。
沈晋军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闷葫芦也不是那么难相处。至少打架的时候,他永远站在最前面。
他把药膏揣进兜里,又踹了坑底的王宏飞一脚:别装死,赶紧爬起来,流年观的地板可比这仓库干净多了——前提是你别把血蹭上去。
王宏飞没动,估计是真疼晕过去了。
沈晋军叹了口气,不得不挽起袖子,准备把这麻烦家伙弄出去。早知道刚才就不扔土拨鼠符了,挖这么深的坑,填起来都费劲。
月光下,他的影子和广颂子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铜锤的反光偶尔闪过,像是在为这场不算胜利的战斗,画上一个潦草的句号。
第353章 流年观的"囚犯管理难题"
沈晋军把王宏飞扔进柴房时,动作太猛,不小心带倒了堆柴火,劈头盖脸砸了王宏飞一身。这家伙疼得一声,断了的胳膊以更诡异的角度翘着,看着像只被掰坏的塑料玩具。
轻点!萧霖拎着医药箱走进来,看见这场景皱起眉头,他要是死了,黑月会的线索就断了。
死不了。沈晋军蹲在王宏飞面前,用树枝戳了戳他的脸,这家伙骨头硬得很,昨天被广颂子锤了三下都没断气。
王宏飞瞪着他,嘴里塞着广成子的臭袜子——据说是攒了三个月没洗的,此刻正冒着可疑的油光。他呜呜呀呀地挣扎,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惊得柴房梁上的麻雀呼啦啦飞了出去。
萧医生,给他处理下伤口。沈晋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别弄死了,也别弄太舒服,就......让他保持在还能喘气但不好受的状态就行。
萧霖翻了个白眼,从医药箱里拿出酒精和纱布:你这要求比医院的VIp服务还难搞。他解开王宏飞的衣服,看到胸口那片青紫的锤印时,忍不住咋舌,广颂子下手是真狠,这肋骨没断都算奇迹。
广颂子正好走进来,手里拎着桶水,听见这话没吭声,只是把水桶往地上一放,水花溅了王宏飞一脸。王宏飞吓得一哆嗦,差点晕过去。
给他喝点水。广颂子的声音闷闷的,问出电影院的事再饿他。
还是你想得周到。沈晋军从兜里掏出个舀水的瓢,往王宏飞嘴里塞。王宏飞挣扎着不肯喝,结果被呛得直咳嗽,臭袜子都差点吞进去。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幸灾乐祸:你这是喂水还是喂毒药?他现在看你的眼神,跟看杀父仇人似的。
本来就是仇人。沈晋军把瓢扔回桶里,林秀的事还没跟他算账呢。对了,广成子呢?让他拿点辨灵散过来,给王宏飞醒醒神。
提到辨灵散,王宏飞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铁链在地上磨出火星子。显然上次广成子那特级花椒面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萧霖处理完伤口,站起身拍了拍手:骨头没断,就是脱臼加软组织挫伤,养半个月就能好。不过......他指了指王宏飞的胳膊,这脱臼手法太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拧的,普通人早就废了。
广颂子拧的。沈晋军说得轻描淡写,这家伙皮实,没事。
广颂子突然弯腰,从王宏飞的裤兜里摸出个东西,是个小小的黑色U盘,上面刻着个骷髅头。
这啥?沈晋军抢过来,对着光看了看,黑月会的秘密文件?还是......岛国动作片?
叶瑾妍轻笑:我看看。桃木剑上闪过道微光,里面加密了,不过能感觉到有很多坐标,像是他们的据点分布图。
发财了!沈晋军把U盘揣进兜里,拍了拍王宏飞的脸,没想到你还是个移动硬盘,挺值钱啊。
王宏飞瞪着他,眼里都快冒出血了,嘴里的臭袜子被嚼得湿哒哒的。
正说着,广成子抱着个坛子跑进来,坛子口用红布封着,上面还画着歪歪扭扭的符。来了来了!他跑得气喘吁吁,肥嘟嘟的脸上全是汗,我新配的超级辨灵散,加了三倍的芥末,保证他一闻就说实话!
你想把他呛死?沈晋军赶紧拦住他,这玩意儿比辣椒水还狠,留着对付季子垚用。
广成子不乐意了,抱着坛子不肯放:那我这芥末白买了?昨天跑了三家超市才买到的进口货,可贵了!
回头给你报销。沈晋军拽过坛子往墙角一放,现在的任务是看好王宏飞,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自杀——他死了你的芥末钱就报不了了。
这话果然管用,广成子立马点头,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柴房门口,像尊门神似的守着,时不时还往坛子里闻闻,估计是在检查芥末够不够劲。
沈晋军和萧霖走出柴房,院子里阳光正好,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正趴在乌龟别墅上晒太阳,菟菟蹲在旁边,拿着根胡萝卜在给它们画符——画的还是歪歪扭扭的字,跟别墅上的一模一样。
小飞呢?沈晋军问。
在屋里看动画片。萧霖指了指正殿,她说要看《迪迦奥特曼》,说学几招打怪兽。
挺好。沈晋军摸出那枚U盘,你认识会解密的人不?这玩意儿得弄开看看,说不定能端了黑月会在横江市的老窝。
萧霖想了想:我表哥是做It的,在互联网公司当技术总监,说不定能行。不过......他看着U盘上的骷髅头,这玩意儿邪乎乎的,别是什么病毒吧?
放心。沈晋军拍胸脯,有叶瑾妍在,啥病毒都能给它超度了。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我是剑灵,不是杀毒软件。
广颂子不知啥时候搬了把斧头坐在门槛上,正慢悠悠地磨着,斧头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看了眼柴房的方向,突然说:季子垚会来。
我知道。沈晋军摸出烟盒,想抽根烟,想了想又塞回去,他肯定得回来救王宏飞,毕竟是总负责人。正好,咱们设个圈套,把他也逮了。
土拨鼠符广成子从柴房探出头,脸上还沾着点芥末粉,我也想试试!上次看你用可好玩了!
你别添乱就行。沈晋军翻了个白眼,你的任务是看好王宏飞,要是让他跑了,下次你的辨灵散就只能卖给小李鬼了。
提到小李鬼,广成子打了个哆嗦。那饿死鬼上次买他的药,硬是用半盒过期饼干砍价,砍得他心疼了好几天。
萧霖看了看天色:我下午还有班,得先回医院了。要是王宏飞有啥状况,记得给我打电话。他从包里掏出瓶云南白药,这个给他喷着,活血化瘀,比你的符管用。
知道了。沈晋军接过药,晚上请你吃排骨,就当是劳务费。
萧霖走后,沈晋军蹲在院子里,看着广颂子磨斧头。斧头刃越来越亮,映出他自己的脸,看着有点傻气。
你说季子垚会带多少人来?沈晋军问。
广颂子没抬头:不知道。
那你说他会不会用阴招?沈晋军又问,比如放毒?或者......放蛇?我最怕蛇了。
广颂子还是没抬头:不知道。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沈晋军有点不耐烦,跟你聊天比跟龟丞相聊天还费劲。
广颂子停下斧头,抬头看他,眼神很认真:你怕?
我......我怕个锤子!沈晋军梗着脖子,我是担心你,你这人打架太猛,容易受伤。
广颂子突然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扔给他,是颗水果糖,橘子味的。
给我的?沈晋军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你还挺会关心人。
广颂子没说话,继续磨斧头,嘴角却好像微微翘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冷峻。
柴房里传来广成子的吆喝声:喂!王宏飞!你别装睡啊!跟我聊会儿天呗!我给你讲讲我这辨灵散的配方......
接着就是王宏飞呜呜的挣扎声,估计是被吓得不轻。
沈晋军靠在门框上,嘴里含着糖,听着柴房里的动静,觉得这流年观虽然破,却比任何地方都踏实。
至于季子垚?
来就来呗。
他有广颂子的斧头,有广成子的超级辨灵散,还有自己的土拨鼠符,实在不行,还能让菟菟用胡萝卜砸他。
反正流年观的人,从来不怕事。
沈晋军掏出手机,给张梓霖发了条微信:晚上来吃排骨,带个摄像机,可能有好戏看——黑月会动作片,独家首播。
没一会儿,张梓霖回了个流口水的表情,后面还跟了句:要加醋不?我知道有家醋特别酸。
沈晋军笑了,阳光透过院子里的老槐树洒下来,落在他脸上,暖烘烘的。
今晚的排骨,必须多放醋。
第354章 木头堆里的追踪器
广成子的尖叫比王宏飞的铁链声还刺耳。
沈晋军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冲进柴房时,正看见广成子抱着坛子蹲在墙角,脸都白了。王宏飞原先绑着的地方只剩半截断链,铁链切口还冒着青烟,像是被什么东西烧断的。
人呢?沈晋军踢了踢地上的臭袜子,那玩意儿被嚼得湿哒哒的,看着更恶心了。
跑、跑了!广成子指着后窗,玻璃碎了个大洞,刚才嗖一下,一道黑影闪过去,铁链就断了!
沈晋军凑到窗边往外看,月光把院子照得发白,墙角的月季花被踩得东倒西歪,脚印一路延伸到道观后门。他摸出手机打给萧霖,听筒里刚传出的一声,就被院子里的动静打断。
是小飞的尖叫。
沈晋军冲出去时,正看见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扛着王宏飞往院外跑,小飞扒着那男人的后领,俩小辫都飞起来了,嘴里还喊着:放下他!他还没尝我新腌的胡萝卜干呢!
季子垚?沈晋军摸出桃木剑,叶瑾妍的声音立刻飘出来:别追,让小飞跟着。
沈晋军愣了下,突然反应过来。他冲小飞使了个眼色,故意大喊:菟菟!拿你那根最粗的胡萝卜砸他!
墙角啃胡萝卜的菟菟闻声真把胡萝卜扔了过去,可惜准头太差,砸在门框上断成两截。
季子垚显然没把这破道观里的人放在眼里,扛着王宏飞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巷口的阴影。小飞一声,化作只灰扑扑的小蝙蝠,悄没声跟了上去,连翅膀扇动的声音都压得极低。
广成子追出来时还抱着他的坛子,芥末味飘得满院都是:就这么让他们跑了?我的芥末......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沈晋军收起桃木剑,突然笑了,小飞比你靠谱多了。
叶瑾妍在剑里轻哼:她爪子上沾了菟菟的胡萝卜汁,季子垚衣服上肯定留下味儿了。
广成子还在心疼他的芥末:那王宏飞知道咱们多少事啊?他会不会把我卖假药的事捅给龙虎山?
辨灵散顶多算食品添加剂超标。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胖肩膀,比起黑月会倒卖阴物,你这都算行善积德。
广颂子不知何时站在了门槛上,手里还拎着那把磨得锃亮的斧头。他指了指墙角,沈晋军凑过去一看,地上有枚银色的小玩意儿,像是枚纽扣,上面还沾着点灰——是小飞临走时偷偷蹭在季子垚衣服上的追踪器,这丫头不知道从哪学的,天天揣着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信号挺稳。沈晋军摆弄着追踪器,屏幕上的小红点正慢悠悠往城东移动,广颂子,会开车不?
广颂子点头,斧头往腰后一别,转身就去推院子里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电动车。沈晋军看着那车斗里的杂草,突然觉得还是走路靠谱。
还是我叫车吧。沈晋军点开打车软件,广成子,看好家,要是邓梓泓来了就说我去给龟丞相买新别墅了。
广成子抱着坛子往柴房挪:那能报销不?
报销个屁,沈晋军踹了他一脚,再叨叨把你那芥末全倒你裤兜里。
车开到城东郊外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追踪器的信号停在片废弃木材厂门口,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挂着把大锁,锁孔都锈死了。沈晋军刚想翻墙,就看见墙头冒出个小脑袋,正是小飞,她比了个的手势,又缩了回去。
人在里面。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凝重,不止季子垚和王宏飞,还有股别的味儿。
沈晋军摸出三张黄符,指尖沾了点唾沫贴上眉心:广颂子,你左我右,别硬碰硬。
广颂子没说话,斧头在手里转了个圈,悄没声翻进了院墙。沈晋军紧随其后,落地时踩在堆木屑上,一声响得格外清楚。
木材厂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堆成山的木板散发着霉味,月光透过破屋顶的窟窿照下来,在地上投下奇形怪状的影子。追踪器的信号显示就在前面那间最大的厂房里,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有说话声。
......那流年观看着破,沈晋军手里的桃木剑不一般。是王宏飞的声音,听着还有点虚弱,还有那个广颂子,上次差点把我胳膊拧下来......
季子垚的声音冷冷的:大人,知道了。许馥妍大人让咱们在这等,别节外生枝。
可那丫头......
不过是只没断奶的蝙蝠精,掀不起风浪。
沈晋军正想让叶瑾妍看看里面的情况,突然听见头顶一声。抬头一看,小飞正扒在房梁上,嘴里叼着片木屑,大概是忍不住想笑,结果把木屑喷了下去。
木屑不偏不倚落在季子垚脚边。
空气瞬间凝固。
季子垚猛地抬头,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房梁:出来!
小飞吓得一声,化作蝙蝠想躲,却被季子垚甩出的黑绳缠住了翅膀。沈晋军暗骂一声,桃木剑直刺季子垚后心,广颂子的斧头同时劈向王宏飞——这小子居然想从后窗溜。
的一声,斧头劈在窗框上,木屑飞溅。王宏飞惨叫着缩回手,手腕上已经多了道血痕。季子垚回身一掌拍向沈晋军,掌风里带着股腥气,叶瑾妍在剑里喊:是尸气!他带了阴物!
沈晋军借力后跳,桃木剑在地上划出道火星:广颂子,别让他碰小飞!
广颂子斧头舞得像风车,硬生生把季子垚逼退三步。季子垚冷笑一声,突然扯动黑绳,小飞被拽得撞在木堆上,发出委屈的呜咽。王宏飞趁机从破窗钻了出去,临走还不忘踹翻旁边的煤油灯。
一声,洒出来的煤油遇上火星,瞬间燃起大火。
蠢货!季子垚骂了句,却没去追王宏飞,反而掏出个黑陶罐,罐子一打开,里面飘出三四个青面獠牙的虚影,直扑广颂子。
是炼魂罐!叶瑾妍急喊,别被它们缠上!
广颂子斧头横扫,逼退虚影,却被季子垚抓住空档,一把抓住沈晋军的手腕。沈晋军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胳膊往上爬,低头一看,自己手腕上居然结了层黑霜。
沈观主,尝尝这个。季子垚笑得阴恻恻的,这可是谢汉辉特意为你炼的蚀骨霜
就在这时,房梁上突然掉下根胡萝卜,不偏不倚砸在季子垚头上。是菟菟!这丫头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正蹲在房梁上,手里还攥着半截胡萝卜,嘴里嘟囔着:砸死你个坏蛋......
季子垚分神的瞬间,广颂子的斧头已经到了他眼前。他被迫松开沈晋军,侧身躲开,斧头却擦着他的肩膀劈下去,带起一串血珠。
季子垚看了眼越来越大的火势,拽起还在哆嗦的王宏飞,撞开后墙逃了出去。广颂子想追,却被那些虚影缠住,斧头砍在虚影上,只溅起片黑烟。
沈晋军赶紧解开小飞翅膀上的黑绳,小家伙委屈地蹭着他的手心,翅膀尖都被勒红了。没事了没事了。沈晋军摸出药膏给她抹上,抬头看时,广颂子已经用斧头劈碎了那只黑陶罐,虚影在阳光下渐渐消散,只留下一地黑灰。
火势越来越大,木材噼里啪啦地响。沈晋军抱起小飞,广颂子扛着还在哼哼的菟菟,三人一前一后冲出木材厂。
站在安全地带回望,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沈晋军掏出手机,追踪器的信号正快速往南移动,后面还跟着个微弱的小信号——是小飞偷偷沾在王宏飞衣服上的胡萝卜汁,菟菟说这味儿三天都散不去。
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沈晋军戳了戳小飞的脑袋,下次别这么冲动,知道不?
小飞委屈地了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广颂子突然指着远处,沈晋军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只见邓梓泓正站在路口,手里还举着个摄像机,镜头正对着他们。
他怎么来了?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
邓梓泓慢悠悠走过来,收起摄像机:张梓霖说你们在拍黑月会动作片,让我来加个特效。他指了指身后的消防车,我顺手报了个火警,应该不算多管闲事吧?
沈晋军看着远处呼啸而来的消防车,突然笑了:算!不过下次记得带桶醋,晚上炖排骨。
广颂子扛着菟菟往回走,斧头在晨光里闪着光。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小飞,又看了眼手机上移动的红点,突然觉得这破道观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至少,有人跟你一起追坏蛋,一起等消防车,一起惦记着晚上的排骨加不加醋。
第355章 菜市场里的"鬼打墙"
沈晋军拎着两斤排骨往回走时,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他猛地回头,只看见卖猪肉的王屠户正用沾着血的手抠鼻孔,看见他回头还咧嘴笑了笑,牙缝里塞着片肥肉。
邪门了。沈晋军嘀咕着加快脚步,怀里的桃木剑突然发烫,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紧张:别往巷子走,绕大路。
咋了?沈晋军往旁边的菜市场拐,这里人多,就算真有啥情况,喊一嗓子总能招来几个大妈帮忙——上次张梓霖被小鬼缠上,就是卖菜的刘大妈用扫帚打跑的。
菜市场里弥漫着鱼腥和烂菜叶的味儿,沈晋军刚走到水产摊,突然听见身后一声,回头一看,入口的铁门不知啥时候关上了,还上了把大锁,锁芯上缠着圈黑雾。
坏了。沈晋军掏出手机想给广颂子打电话,屏幕却黑得像块炭,按了半天没反应。水产摊的老板不知啥时候不见了,鱼缸里的金鱼肚皮朝上漂着,水浑浊得像墨汁。
有人吗?沈晋军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市场里荡出回音,听着有点发虚。他往里面走,想找找其他出口,脚却踢到个硬东西,低头一看,是个啃了一半的胡萝卜,上面还留着牙印——是菟菟的。
菟菟?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喊,就听见水果摊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摸出张土拨鼠符攥在手里,蹑手蹑脚走过去,正看见小飞蹲在地上,抱着袋薯片往嘴里塞,俩小辫上还沾着片菜叶。
你咋在这?沈晋军松了口气,刚想伸手拉她,小飞突然指着他身后,嘴里的薯片渣喷了一地,眼睛瞪得溜圆。
沈晋军猛地回头,只见卖豆腐的摊子后面站着个人,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背对着他,手里拎着把菜刀,正一下下剁着案板,咚咚咚的声音在市场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谁啊?沈晋军壮着胆子问,买豆腐还是买刀?
那人没回头,只是剁得更响了。沈晋军这才发现,案板上根本没有豆腐,只有堆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像......头发?
沈晋军,是谢汉辉!他回来了!!叶瑾妍的声音发紧,黑月会的黑衣人,他手里的菜刀沾了至少十条人命!
谢汉辉这才慢慢转过身,脸上戴着个铁面具,只露出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手里的菜刀滴着黑汁,落在地上冒烟,把水泥地都腐蚀出个小坑。
金土流年,谢汉辉的声音像砂纸磨木头,许小姐让我来请你去做客。
不去。沈晋军把小飞往身后藏,我家龟丞相还等着我喂呢,没空跟你瞎掰。他悄悄往旁边挪,想摸到蔬菜摊后面的消防通道,脚却踢到个圆滚滚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广成子,正抱着他的辨灵散坛子,缩在白菜堆里发抖。
你咋也在这?沈晋军气不打一处来,不是让你看好家吗?
我、我来买芥末......广成子的声音都带哭腔了,刚进市场门就被人推了一把,再睁眼就看见这戴面具的了......
谢汉辉突然动了,速度快得像阵风,菜刀直劈沈晋军面门。沈晋军赶紧往旁边滚,菜刀劈在水果摊上,西瓜碎了一地,红瓤混着黑汁溅得到处都是。
广颂子呢?沈晋军边躲边喊,他可不想跟这疯子硬拼。
不知道!广成子突然把坛子往谢汉辉身上扔,吃我超级辨灵散!
坛子在谢汉辉面前炸开,芥末粉混着朱砂劈头盖脸撒过去。谢汉辉没躲,只是挥了挥菜刀,芥末粉全被一股黑气挡在外面,反而呛得广成子直咳嗽,蹲在地上涕泪横流。
没用的。谢汉辉冷笑,菜刀突然变长,像把大关刀,横扫过来。沈晋军拽着小飞和广成子往旁边跳,身后的肉摊被劈成两半,排骨撒了一地,其中一根正好砸在广成子脑袋上。
哎哟!广成子抱着头蹲下去,我的头比你的破刀硬!
谢汉辉显然没料到这胖子这么抗揍,愣了一下的功夫,沈晋军已经摸出三张土拨鼠符,往地上一拍。
给我陷!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谢汉辉脚下的水泥地陷下去个坑,他猝不及防掉了进去,半截身子被埋住。可那坑刚合上,就被他用菜刀劈开,黑汁混着泥土溅得老高。
就这点本事?谢汉辉从坑里爬出来,铁面具上沾着泥,看着更吓人了,许小姐果然高估你了。
沈晋军正想再掏符,突然听见市场入口传来一声巨响,铁门被人一脚踹开,广颂子拎着铜锤站在门口,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尊门神。
你可来了!沈晋军差点哭出来,再晚来一步,我就得给你收尸了!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把铜锤往地上一顿,的一声,震得市场顶上的灯泡噼里啪啦往下掉。谢汉辉的眼神凝重起来,握紧了手里的菜刀。
他的刀有问题。叶瑾妍提醒,上面的黑气能化符咒,让广颂子小心。
广颂子像是听见了,突然冲过去,铜锤直奔谢汉辉面门。谢汉辉举刀去挡,的一声,火星子溅了两人一脸,谢汉辉被震得后退三步,握刀的手都在抖。
有点意思。谢汉辉舔了舔嘴角,眼睛更红了,好久没遇到能接我一刀的人了,广颂子你越来越厉害了。
他突然把菜刀往地上一插,黑气顺着刀身钻进地下,市场里的摊位开始摇晃,蔬菜瓜果滚得满地都是,还夹杂着些惨白的手,从地里伸出来,抓向沈晋军他们的脚踝。
是地缚灵!叶瑾妍急喊,他用菜刀当媒介,唤醒了市场里的冤魂!
广成子被只手抓住了裤腿,吓得嗷嗷叫,抬脚就踹,结果把鞋踹飞了,露出只花袜子——还是上次沈晋军给他买的,印着小黄鸭的那种。
广颂子!快想想办法!沈晋军拽着小飞跳上肉摊,躲开地上的手,再这样下去,咱们得给这些鬼当下酒菜!
广颂子没理他,只是把铜锤舞得更快了,每砸一下,就有几只手缩回地里,黑气也淡了些。谢汉辉显然没想到他这么能打,往后退了退,似乎想找机会溜。
想跑?沈晋军掏出最后一张土拨鼠符,瞅准谢汉辉的脚就扔过去,广颂子,给他来下狠的!
符纸落地,谢汉辉脚下突然陷下去,这次他反应快,借着下陷的劲儿往前跳,正好撞向广颂子的铜锤。的一声,铜锤砸在他胸口,铁面具都凹了一块,谢汉辉喷出口黑血,踉跄着撞开消防通道的门,跑了。
地缚灵随着他的离开慢慢消失,市场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广成子的抽泣声——他的坛子碎了,芥末粉撒了一地,心疼得直掉眼泪。
广颂子捡起地上的菜刀,用布擦了擦,递到沈晋军面前。刀身上的黑汁已经干了,露出道诡异的花纹,像张人脸。
留着?沈晋军不敢接,这玩意儿邪乎得很。
有用。广颂子的声音闷闷的,把刀往自己背后一插,能找到他。
沈晋军这才注意到,广颂子的胳膊上划了道口子,血正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地上,和刚才谢汉辉的黑血混在一起,居然冒出了白烟。
你受伤了!沈晋军赶紧掏出萧霖给的云南白药,往他胳膊上喷,跟你说了小心点,你偏不听......
广颂子没躲,只是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狼藉,突然说:排骨碎了。
碎了就碎了!沈晋军没好气,命比排骨重要!大不了晚上吃泡面......
话没说完,就看见广成子蹲在地上,正把撒了的芥末粉往坛子里扫,边扫边嘟囔:还能凑活用......加点花椒面就行......
沈晋军看着他那副样子,突然笑了,叶瑾妍的声音也带着笑意:你这道观里,真是啥奇葩都有。
广颂子抬头看了看天,晨光已经洒满市场,照在满地的蔬菜上,居然有点好看。他拽起沈晋军的胳膊,往门口走。
干啥去?沈晋军问。
买排骨。广颂子的声音很轻,晚上炖。
沈晋军愣了愣,突然觉得这闷葫芦也不是那么难相处。他回头喊广成子:别扫了!再买新的芥末!算我的!
广成子一听这话,立马蹦起来,光着只脚就往外跑,花袜子在晨光里特别显眼。
小飞抱着薯片,跟在他们后面,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要加胡萝卜......
市场门口的阳光暖烘烘的,沈晋军看着广颂子的背影,突然觉得就算遇到再多像谢汉辉这样的疯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毕竟,身边有能一起打架、一起吃排骨、一起心疼芥末粉的人。
这样的日子,好像还挺不错。
第356章 红裙子的碾压局
沈晋军把最后一根排骨扔进砂锅时,广成子正蹲在灶台边,用手指蘸着排骨汤往嘴里送,被烫得直吸溜,肥嘟嘟的脸上泛着油光。
留点汤炖萝卜。沈晋军拍掉他的手,再偷吃就把你那芥末坛子扔茅房里。
广成子立马缩回手,委屈地嘟囔:我这是帮你尝尝咸淡......
院子里突然刮起阵阴风,晾在绳子上的沈晋军的花裤衩掉在龟丞相的别墅上,吓得俩乌龟缩成了球。广颂子猛地站起身,铜锤在手里转了半圈,锤尖对着院门,眼神凝重得像要滴出水。
来了。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不是谢汉辉,是许馥妍。
沈晋军刚摸出土拨鼠符,院门就一声开了。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站在门口,长发披肩,皮肤白得像纸,嘴角挂着笑,手里还拎着个精致的手提包,看着像刚从酒会上回来。
金土流年?许馥妍的声音软得像,却让人浑身发毛,你居然还活得这么好。
沈晋军把小飞往菟菟身后藏,这丫头正抱着根胡萝卜啃,看见红裙子眼睛都直了,估计是想起了动画片里的反派。
哇,大美女,你来了。沈晋军握紧桃木剑,我以为你出国后,不回来了呢。
许馥妍轻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她的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像飘过来的。季子垚太没用,连只蝙蝠精都抓不住。她扫过院子里的人,目光在广颂子身上停了停,广颂子?感觉比上次见厉害了不少,果然有点意思。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把铜锤又握紧了些。沈晋军注意到,他的指关节都发白了。
别这么紧张。许馥妍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块手帕,慢悠悠擦着手,我来不是打架的,是来算笔账。
她突然抬手,手帕像片红叶飞出去,直奔广成子面门。广成子正想躲,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手帕地贴在他脑门上,居然像烙铁似的冒烟。
哎哟!广成子疼得蹦起来,手帕却像长在头上似的,怎么扯都扯不掉,我的头发!要烧焦了!
第一笔账。许馥妍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坏了我们数次好事,最近又坏了我们三次据点,杀了程佑、陈一灿,还抢了王宏飞的U盘。这笔账,怎么算?
沈晋军掏出三张土拨鼠符往地上拍,喊了声。可地面只轻轻颤了颤,连道缝都没裂开,符纸倒像被什么东西烧了似的,卷成了灰。
没用的。许馥妍笑得更甜了,你的符咒对我无效。她又抬手,广颂子的铜锤突然像长了翅膀,一声飞出去,砸在院墙上,把墙砸出个大洞。
广颂子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她能隔空取物。就这一愣的功夫,许馥妍已经到了他面前,指尖在他胸口一点。广颂子闷哼一声,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丝血。
广颂子!沈晋军急了,举着桃木剑冲过去。叶瑾妍的声音在剑里喊:用朱砂!她怕阳气重的东西!
沈晋军摸出兜里的朱砂盒,往剑上倒。可朱砂刚碰到剑,就被一股黑气弹开,撒了他一脸,跟开了美颜似的。
就这点本事?许馥妍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沈晋军只觉得骨头都要断了,桃木剑掉在地上。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变得微弱:她的阴气能压制灵体......
第二笔账。许馥妍盯着沈晋军的眼睛,你杀了我们多个弟兄,包括匡利睿、张鹏、侯苍山等。特别是匡利睿,他可是我好朋友,你说,该怎么赔?
广颂子突然从地上抄起块砖头,砸向许馥妍后脑勺。许馥妍没回头,只是反手一扬,砖头在半空中碎成粉,广颂子却像被人踹了一脚,倒飞出去,撞在龟丞相的别墅上。
一声,粉色塑料房子被撞得稀巴烂,龟丞相和丞相夫人吓得从里面爬出来,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广颂子!沈晋军想冲过去,却被许馥妍死死按住。她的手看着纤细,力气却大得吓人,像铁钳似的。
第三笔账。许馥妍的眼神像淬了冰,你们逼得谢汉辉差点废了一只手,还烧了我们的木材厂。这笔账,是不是该用你们的命来抵?
小飞突然化作蝙蝠,往许馥妍脸上撞。许馥妍只是吹了口气,小飞就像被狂风卷中,一声撞在门板上,掉下来变回人形,嘴角挂着血。
小飞!沈晋军眼睛都红了,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许馥妍的手,扑过去把小飞抱在怀里。小家伙已经晕过去了,小辫子都散了。
菟菟突然尖叫一声,举着根胡萝卜冲过来,往许馥妍腿上砸。胡萝卜刚碰到红裙子,就地碎了,菟菟被弹得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边哭边喊:我的胡萝卜......
许馥妍看着满地狼藉,突然笑了:真是群有意思的小家伙。可惜,得罪了黑月会,就得付出代价。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起团黑气,看着像要下杀手。就在这时,广颂子突然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攥着块沾了他血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扔过去。
石头穿过黑气,砸在许馥妍的手提包上。包突然地炸开,里面掉出个黑色的小瓶子,摔在地上碎了,流出些银色的液体,发出刺鼻的味。
许馥妍的脸色第一次变了,捂着包后退两步,青阳子的破邪水!你居然有这个!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咳了口血,用袖子擦了擦。沈晋军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的石头上,除了血还有些银色的痕迹,估计是刚才偷偷抹上去的。
许馥妍看了眼碎掉的瓶子,又看了看广颂子,眼神复杂。算你们运气好。她最后瞪了沈晋军一眼,下次再见面,就没这么便宜了。
说完,她转身飘出院子,红裙子消失在巷口,像从未出现过。
直到她彻底走远,广成子才一声哭出来,终于把脑门上的手帕扯掉,露出块红通通的印子,像贴了块膏药。
沈晋军赶紧检查小飞的伤,还好只是晕过去了,没大碍。菟菟还坐在地上哭,手里攥着半截胡萝卜,估计是心疼她的零食。
广颂子捂着胸口走过来,捡起地上的铜锤,锤身上沾着灰,看着有点蔫。他看了眼沈晋军,突然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扔给他。
是治伤的药膏,跟上次给沈晋军的一样。
你怎么样?沈晋军接住瓶子,看着他嘴角的血,有点担心。
广颂子摇摇头,指了指厨房的方向,意思是排骨还在炖。
沈晋军突然笑了,笑得有点傻。他把小飞递给菟菟,摸出手机给萧霖打电话,让他赶紧来看看伤号。
广成子还在心疼他的头发,对着水缸照个不停,嘴里嘟囔着要去找青云观的师兄弟借生发符。
院子里的风停了,夕阳把一切都染成金色。沈晋军看着被砸破的院墙,又看了看手里的药膏,突然觉得,就算许馥妍再厉害,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他们还活着。
砂锅还在灶上咕嘟着,飘出排骨的香味。沈晋军深吸一口气,觉得这味道比啥都香。
今晚的排骨......他喊了一声。
加萝卜!广成子从水缸边回头,脸上还沾着水,多加!补补我的头发!
沈晋军笑了,广颂子也跟着扯了扯嘴角,虽然很轻,但沈晋军看见了。
他突然觉得,就算红裙子再来一次,他们也能扛过去。
毕竟,他们有铜锤,有胡萝卜,还有一锅快炖好的排骨。
这就够了。
第357章 小道士的采购惊魂记
龙虎山小道士陈小道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站在菜市场入口,对着手里的清单念叨:朱砂三斤,黄纸五十张,糯米二十斤......师父说还要买两斤冰糖,说老祖宗爱吃......
他穿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头顶的发髻歪歪扭扭,还沾着片树叶——估计是下山时被树枝刮的。路过的大妈看他这模样,忍不住问:小师傅,算命不?我家闺女最近总失眠......
不算不算。陈小道赶紧摆手,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我是龙虎山的,不是算命的......
大妈撇撇嘴走了,嘴里嘟囔着:龙虎山的还不是穿道袍......
陈小道挠挠头,把清单塞回兜里,先往卖黄纸的摊位走。那老板是个地中海大叔,看见他就笑:小道士,又来买纸啊?这次要多少?
五十张,要最厚的那种。陈小道踮着脚往摊位上看,上次买的太薄,画符时一使劲就破了。
老板麻利地扯纸打包:给你算便宜点,看你这小身板,背着怪累的。对了,上次跟你一起来的那个胖道士呢?就是总买胡椒粉的那个。
您说广成子道长啊?陈小道接过纸卷,往包里塞,他好像在流年观,沈道长说他最近在研究新配方......
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阵急促的脚步声。陈小道回头,看见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正盯着他,金丝眼镜反射着光,看着有点眼熟。
季子垚?陈小道突然想起好像在哪见过这个人。
季子垚没说话,只是慢慢走过来,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脸色不太好,左边脸颊还有道浅浅的疤痕,估计是上次被广颂子的铜锤擦到的。
龙虎山的小道士?季子垚的声音冷飕飕的,跟着金土流年混的?
陈小道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帆布包往身后藏,手悄悄摸向兜里的护身符——是清风道长给的,据说能挡三次邪祟。
我、我就是来买东西的......陈小道的声音有点抖,跟沈道长没关系......
没关系?季子垚轻笑一声,突然出手,抓住了陈小道的胳膊。他的力气大得吓人,陈小道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了,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放开我!陈小道挣扎着,另一只手掏出护身符,往季子垚身上拍,吃我龙虎山符箓!
护身符拍在季子垚胳膊上,只冒了点白烟,连层皮都没伤着。季子垚像是被逗笑了,捏得更紧了:就这?龙虎山的本事就这点?
卖黄纸的老板吓得躲到摊位后面,举着把裁纸刀哆哆嗦嗦:你、你们别在这打架......我报警了啊......
季子垚没理他,拽着陈小道往菜市场深处拖。陈小道的帆布鞋在地上蹭出两道白痕,帆布包掉在地上,黄纸撒了一地。
你要干啥?陈小道急得喊,我师父是明月道长!!你敢动我,龙虎山饶不了你!
季子垚像是没听见,把他拽到水产摊后面的窄巷里,松开手的瞬间,一拳砸在陈小道肚子上。
陈小道疼得弯下腰,眼泪真掉下来了,不是吓的,是疼的。他长这么大,除了师父罚过他抄经,还没人打过他。
上次在纺织厂,季子垚蹲下来,捏着陈小道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就是你们这群杂碎,让我在许小姐面前丢了脸。
陈小道这才注意到,季子垚的左手不自然地垂着,手腕处缠着厚厚的绷带,估计是上次被广颂子砸断的还没好利索。
我没有去过纺织厂,不过那是你活该!陈小道虽然疼,嘴上还硬,你们黑月会抓鬼炼邪术,本来就该被收拾!
季子垚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又是一拳,这次打在陈小道的背上。陈小道一声趴在地上,正好压在撒出来的黄纸上,弄得满身纸渣,像只刚从纸堆里钻出来的小耗子。
还嘴硬?季子垚抬脚就要踹,突然听见巷口传来咳嗽声。
是广成子,正抱着他的芥末坛子,站在巷口,胖脸涨得通红:光天化日之下打人......算什么好汉!
季子垚回头,看见就一个胖道士,没当回事: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打。
我、我可是青云观的!广成子把坛子举过头顶,我师弟可是广颂子!他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提到广颂子,季子垚的眼神闪了闪,似乎有点忌惮,但很快又恢复了凶狠:一个散修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他刚想动手,广成子突然把坛子往地上一摔。吃我超级辨灵散加强版!
芥末粉混着不知名的粉末劈头盖脸撒过来,季子垚没防备,被呛得直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眼镜都掉了。
阿嚏!季子垚捂着鼻子后退,什么鬼东西......
广成子趁机冲过去,拉起地上的陈小道就跑。陈小道还没缓过劲,被他拽得踉跄着,差点又摔倒,嘴里还喊着:我的帆布包......里面有冰糖......
命重要还是冰糖重要!广成子拽着他跑出巷子,往菜市场外冲,回头让沈晋军给你买十斤!
季子垚在后面吼了句什么,被咳嗽声盖过去了。两人跑出菜市场,广成子才放慢脚步,扶着墙喘气,胖脸通红,像只刚跑完八百米的肥猪。
陈小道瘫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哼哼,背上的疼一阵一阵的,像有只手在里面拧。他这才发现,自己的道袍被扯破了个口子,露出里面印着小老虎的秋衣——是师娘给缝的,说穿着吉利。
你咋样?广成子蹲下来,用袖子擦他脸上的灰,没断骨头吧?我这有专治跌打损伤的药......就是上次加了芥末的那种......
别别别!陈小道赶紧摆手,想起上次广成子的特效药,辣得他三天没敢吃饭,我没事,休息会儿就好......
他突然想起什么,指着菜市场的方向:你的坛子......
碎就碎了。广成子说得挺大方,眼里却闪着心疼,反正芥末也撒光了......回头让沈晋军赔我个新的,要青花瓷的那种。
陈小道忍不住笑了,一笑牵扯到肚子,又疼得了一声。
就在这时,沈晋军和广颂子跑了过来。沈晋军手里还拎着刚买的酱油,看见陈小道这模样,赶紧扔了酱油冲过来:咋回事?被谁揍了?
广成子抢着说:季子垚!那家伙太不是东西,欺负小孩!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蹲下来,摸了摸陈小道的背,又看了看他的肚子,眉头皱得紧紧的。突然,他转身就往菜市场跑,铜锤在手里转得飞快,锤尖闪着寒光。
广颂子!沈晋军赶紧喊,别冲动!
可广颂子已经没影了。沈晋军叹了口气,扶起陈小道:能走不?先回观里,让萧霖给你看看。
陈小道点点头,被沈晋军扶着站起来,还不忘回头看了眼菜市场的方向,小声说:我的冰糖......
回头给你买两斤。沈晋军哭笑不得,再给你买包薯片,小飞上次给你那牌子的。
广成子跟在后面,还在心疼他的坛子:青花瓷的坛子可贵了......沈晋军,你可别忘了......
忘不了。沈晋军没好气,再叨叨就让你吃广颂子的拳头。
广成子立马闭了嘴。
陈小道靠在沈晋军身上,慢慢往流年观走。阳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背上好像没那么疼了。他突然觉得,虽然被揍了一顿,但好像也不是太惨。
至少,有人帮他出头,有人惦记着他的冰糖,还有人愿意为他跑回去打架。
这样想着,陈小道忍不住又笑了,这次没觉得疼,反而觉得心里暖暖的。
就是不知道广颂子能不能打得过季子垚。
还有,那两斤冰糖,能不能多放几颗在老祖宗的糖葫芦里。
第358章 城隍庙前的倒霉蛋
王宏飞揣着颗刚从地摊上买的护身符,龇牙咧嘴地往城隍庙挪。这玩意儿据说是开过光的,摊主拍着胸脯保证能挡灾,他花五十块买下来,现在摸着还硌得慌。
“妈的,季子垚那厮给的伤药是假的吧?”他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胳膊,上次被广颂子拧脱臼的地方,稍微动快点就跟针扎似的。许馥妍派给他的任务是来城隍庙附近“采点”,说是要找个合适的地方炼新的邪术,还特意叮嘱别惹事。
可王宏飞这人,天生就不是安分的主。
路过街角的算命摊时,他看见个穿西装的男人正掏钱给算命先生,厚厚的一沓红票子晃得他眼晕。那男人印堂发黑,明显是撞了邪,正慌慌张张地问:“大师,真的能解?我家孩子都哭了三天了……”
王宏飞眼珠一转,悄悄往旁边的巷子退了退。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黑陶罐,是谢汉辉给的,里面装着点“引魂散”,据说能把小鬼引到指定人身上,让对方倒霉透顶。
“反正许馥妍也没说不能顺手捞点外快。”王宏飞拧开陶罐盖子,一股腥臭味飘出来,吓得他赶紧捂住鼻子。他对着那西装男的方向,偷偷撒了点粉末,嘴里还念叨着:“去去去,让他多给点钱……”
粉末刚落地,那西装男突然尖叫一声,抱着头就跑,钱包掉在地上都没捡。算命先生愣了愣,赶紧把钱包揣进自己兜里,收拾摊子就溜,动作比兔子还快。
“成了!”王宏飞乐了,刚想过去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脚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低头一看,是团黑乎乎的影子,像条绳子似的缠着他的脚踝,往地下拽。
“搞什么鬼?”王宏飞使劲踹了两脚,影子却越缠越紧,把他的裤腿都勒出了印子。他这才想起,城隍庙附近的阴气重,最忌讳在这撒这种阴邪东西。
巷口突然刮起阵阴风,吹得人骨头缝都发凉。王宏飞抬头,看见两个穿着古装的人站在巷口,一个穿黑衣服,脸白得像涂了粉,手里拿着根铁链;一个穿白衣服,脸黑得像锅底,手里拎着个哭丧棒,俩人脸都拉得老长,看着就不是善茬。
“黑、黑白无常?”王宏飞的脸瞬间白了,腿肚子都转筋。他以前听谢汉辉说过,这两位是阴间的公务员,专抓在阳间搞事的孤魂野鬼,偶尔也管管像他这种乱用法术的活人。
“阳人王宏飞,”黑无常的声音跟敲锣似的,震得王宏飞耳朵嗡嗡响,“在城隍庙地界使用禁术,惊扰生魂,可知罪?”
“不、不知道……”王宏飞想往后退,脚踝却被影子拽着,动弹不得,“我就是路过……走错路了……”
白无常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听:“路过?那罐‘引魂散’是你家传的?”他手里的哭丧棒突然变长,对着王宏飞的腿就抽了过来。
“哎哟!”王宏飞疼得差点蹦起来,腿上立马多了道红印子,像被烙铁烫过似的,“别打!我是黑月会的!你们敢动我……”
“黑月会?”黑无常挑了挑眉,铁链“哗啦”一抖,缠上了王宏飞的另一条腿,“就是那个专干挖人祖坟、炼活人魂勾当的黑月会?”
王宏飞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话算是说错了。他挣扎着想掏符纸,手刚摸到兜,就被白无常一棒子打在胳膊上,符纸撒了一地,还被他自己踩烂了两张。
“还敢反抗?”白无常的脾气显然不太好,哭丧棒抡得跟风车似的,专往王宏飞的胳膊腿上招呼,“让你知道知道,城隍庙是谁的地盘!”
王宏飞被打得嗷嗷叫,抱着头蹲在地上,感觉骨头都要断了。他这才想起许馥妍的叮嘱,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安分采点,不该贪那点小便宜。
黑无常没动手,只是抱着胳膊看热闹,时不时还点评两句:“左边点,他上次脱臼的地方在左边……对,就那儿……”
王宏飞听得快哭了,这俩货是故意的吧?
就在这时,城隍庙门口传来个苍老的声音:“两位差官,差不多行了,别把人打死在这儿,脏了地盘。”
王宏飞抬头,看见个穿灰布褂子的老头,手里拄着根拐杖,慢悠悠地走过来。老头看着普通,但黑无常和白无常看见他,居然都收敛了些。
“城隍老爷。”黑无常收回铁链,“这小子在您地盘上撒野,不教训教训不行。”
老头摆摆手,拐杖往地上顿了顿,缠着王宏飞脚踝的影子立马消失了。“他身上有黑月会的印记,迟早有人收拾。”老头看了眼王宏飞,“滚吧,再敢来城隍庙附近搞事,就不是挨顿打这么简单了。”
王宏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巷外跑,跑的时候还没忘了把那半罐“引魂散”揣好——毕竟是谢汉辉给的,扔了怪可惜的。
黑无常看着他的背影,撇撇嘴:“这怂样还敢混黑月会?”
白无常把哭丧棒扛在肩上:“估计是个打杂的,真有本事的,哪会被咱们打成这样。”
老头没说话,只是拄着拐杖往城隍庙走,拐杖点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音,像是在给什么东西计数。
王宏飞一口气跑出两条街,才敢停下来喘气。他找了个墙角蹲下,掀开衣服一看,胳膊腿上全是红印子,有的地方还青了,比上次被广颂子揍得还惨。
“妈的,晦气!”他骂了句,刚想站起来,就看见对面的奶茶店门口,沈晋军正搂着个穿道袍的小道士,有说有笑地买奶茶,那小道士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上次在纺织厂见过的龙虎山小道士。
王宏飞赶紧把头埋得更低,心里把黑白无常和沈晋军骂了个遍。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自己就是个倒霉蛋,不管跟谁对上,挨打的都是他。
“等着吧……”王宏飞摸了摸怀里的“引魂散”,眼神阴恻恻的,“等我伤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话音刚落,头顶突然掉下来块广告牌,擦着他的头皮砸在地上,吓得他一哆嗦,差点坐在地上。抬头一看,广告牌上的螺丝松了,几个工人正探出头往下看,还对着他比划道歉的手势。
王宏飞:“……”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今天不宜出门。
还是赶紧回黑月会的据点养伤吧,顺便问问许馥妍,有没有什么能让人不这么倒霉的药。
至于采点的任务……
下次再说吧,命重要。
王宏飞一瘸一拐地往据点挪,背影看着格外凄凉,像只被雨淋湿的丧家犬。路过的流浪猫看了他一眼,都嫌弃地扭过了头。
第359章 旗袍下的复仇
横江市的老城区总爱起雾,尤其是后半夜。
王宏飞缩着脖子站在废弃电影院门口,手里攥着个保温杯,里面泡的不是枸杞,是谢汉辉给的“壮魂酒”——据说喝了能提神,就是味道跟消毒水似的,呛得他直皱眉。
“妈的,许馥妍到底搞什么鬼?”他踹了脚旁边的垃圾桶,铁皮桶“哐当”一声滚出去老远,惊得墙角的野猫“喵呜”一声蹿上树。黑月会在横江市的临时据点被连端三个,现在连个像样的开会地方都找不着,只能窝在这破电影院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两个负责放哨的小弟,缩着脖子跑过来,脸冻得通红。
“飞哥,冷死了,要不咱进去烤个火?”其中一个小弟搓着手,哈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得飞快,“这地方邪乎得很,我刚才好像看见墙根有影子在动……”
“动个屁!”王宏飞灌了口壮魂酒,辣得嗓子直冒烟,“就是风吹的,再废话把你扔进去喂老鼠。”
他话刚说完,电影院门口的雾突然浓了起来,白花花的一片,连对面的路灯都看不清了。空气里飘来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檀香混着某种花香,闻着挺舒服,却让人心里发毛。
“谁?”王宏飞猛地转身,手摸向怀里的符纸。他这几天总觉得不对劲,好像有双眼睛在盯着他,尤其是上次被黑白无常揍了之后,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雾里慢慢走出来个人,穿件深蓝色的旗袍,领口袖口绣着银线暗纹,远看像落了层薄雪。女人走得很慢,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像飘过来的。
“王宏飞?”女人的声音很轻,像揉碎的月光落进水里,听得人耳朵发麻,“黑月会在横江市的负责人?”
王宏飞看清了她的脸,不算年轻,但保养得极好,眼角的细纹里像盛着光,手里还拎着个小小的红木匣子,看着挺贵重。
“你是谁?”王宏飞往后退了半步,符纸捏得更紧了,“知道我是谁还敢拦路?不想活了?”
女人轻笑一声,抬手理了理鬓角的珍珠耳坠,耳坠晃了晃,映出王宏飞惊慌的脸。“我叫消失的圈圈,你可以叫我圈圈。”她顿了顿,眼神突然冷下来,“我来找你们,是为了我徒弟风行者。”
“你徒弟?”王宏飞愣了愣,突然想起程佑提过的风行者——那个被用剑破坏过几次黑月会行动的人,最后死在刘三手里的倒霉蛋。“你是风行者的师父?他的仇人是刘三、是程佑。但刘三也好,程佑也好,都早死了!!他的死和我没有关系。”
“没关系?”圈圈的声音像结了冰,“他是你们黑月会的人杀的,怎么没有关系。”
她打开手里的红木匣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绺用红绳系着的头发,黑得发亮。“这是他刚拜我为师时,我替他收的头发,说要留着等他学有所成了做纪念。”
王宏飞身后的两个小弟吓得腿都软了,其中一个想跑,刚转身就“哎哟”一声倒在地上,捂着腿直哆嗦——他的脚踝不知何时缠上了圈银线,线勒得极紧,皮肉都陷进去了。
“跑不掉的。”圈圈往前走了两步,旗袍上的银线在雾里闪着光,像活过来的蛇,“你们黑月会在横江市杀了多少人,炼了多少魂,自己心里清楚。今天,先从你们三个开始算。”
王宏飞把剩下的壮魂酒一饮而尽,掏出三张符纸往地上拍:“老子管你是谁的师父!敢动黑月会的人,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符纸落地,地上突然冒出三团黑气,化作三个青面獠牙的鬼卒,张着大嘴扑向圈圈。这是谢汉辉给他的“催命符”,据说能召唤枉死鬼作战,威力极大。
圈圈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抬手轻轻一拂。那些银线突然从旗袍上飞出去,像无数把小刀子,瞬间把三个鬼卒割成了碎片,黑气散在雾里,连点渣都没剩。
“就这点本事?”圈圈的眼神里带着嘲讽,“黑月会的人,果然一代不如一代。”
银线突然转向,缠向那两个吓傻的小弟。王宏飞眼睁睁看着银线像切豆腐似的,把两个活生生的人切成了碎片,血溅在雾里,像开了片红得发黑的花。
“疯子!你是个疯子!”王宏飞彻底慌了,转身就往电影院里跑。他记得里面有个暗门,是许馥妍特意留的逃生通道。
可他刚跑两步,就觉得脖子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低头一看,是根银线,细得像头发丝,却结实得要命,勒得他喘不过气。
圈圈慢悠悠地走过来,银线在她手里像有生命似的,一点点收紧。“刘三已经死了,我找不到他。”她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彻骨的寒意,“但你们黑月会欠我徒弟的,总得有人还。”
王宏飞拼命挣扎,掏出最后一张符纸往圈圈脸上扔。符纸刚靠近她就烧了起来,化为灰烬。他这才想起,风行者以前说过,他师父最擅长的就是破各种符咒,尤其是黑巫术。
“许馥妍不会放过你的!”王宏飞的脸憋得通红,舌头都伸出来了,“她很快就会来……”
“我等着。”圈圈轻轻一扯,银线突然收紧,“咔嚓”一声,王宏飞的脖子断了。他瞪着眼睛倒在地上,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死在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手里。
圈圈蹲下身,从王宏飞怀里摸出个小小的玉牌,上面刻着黑月会的标志。她把玉牌扔进红木匣子,和那绺头发放在一起。
“阿风,”她轻轻抚摸着匣子,声音软得像叹息,“师父替你报仇了,剩下的,会一个个找回来。”
雾开始散了,天边泛起鱼肚白。圈圈站起身,旗袍上的银线慢慢收回去,像从没出现过。她拎着红木匣子,转身走进刚亮起的晨光里,高跟鞋依旧没发出任何声音。
电影院门口只剩下三具尸体,和一滩正在凝固的血。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盖在血迹上,像是想掩盖这场刚刚发生的杀戮。
不远处的巷子里,一只灰扑扑的小蝙蝠躲在墙缝里,把刚才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小飞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直到圈圈的身影彻底消失,才化作人形,跌跌撞撞地往流年观跑。
她得赶紧告诉沈晋军,那个穿旗袍的女人,比许馥妍可怕多了。
横江市的雾彻底散了,阳光照在老城区的街道上,把一切都染成金色,仿佛昨夜的血腥和杀戮,都只是一场噩梦。
可只有那些早起扫街的环卫工知道,今天的老城区,好像比往常更冷了些。
第360章 血染的晨光与报信的蝙蝠
沈晋军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开门,看见小飞站在门口,小脸煞白,两个小辫子都散了,手里还攥着半袋没吃完的薯片,包装袋被捏得皱巴巴的。
“咋了?被狗追了?”沈晋军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挂着眼屎,“大清早的,吵得我都梦见红烧排骨了。”
小飞没说话,只是往他身后躲了躲,手指着外面,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穿……穿旗袍的……杀人了……”
“穿旗袍的?”沈晋军愣了愣,突然想起那个叫消失的圈圈的女人,“是风行者的师父?她又出现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凝重:“让她慢慢说,看这样子是吓着了。”
沈晋军把小飞拉进院子,给她倒了杯热水。广成子正蹲在灶台边煮面条,看见小飞这模样,嘴里的面条差点喷出来:“咋回事?这丫头昨晚不是去看通宵电影了吗?”
“别插嘴。”沈晋军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小飞,慢慢说,到底看见啥了?”
小飞喝了口热水,这才缓过劲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看完电影想抄近路回来,路过老电影院……看见那个穿旗袍的阿姨……还有黑月会的人……”
她突然打了个哆嗦,把脸埋进杯子里:“她用银线……把人切成了……切成了小块……跟切胡萝卜似的……”
菟菟正好抱着根胡萝卜从外面进来,听见这话,吓得赶紧把胡萝卜藏到身后,好像那是什么危险物品。
“黑月会的谁?”沈晋军追问,“看清楚脸了吗?”
“有……有王宏飞……”小飞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最后被勒断了脖子……眼睛瞪得老大……”
广成子手里的面条“啪嗒”掉回锅里:“王宏飞死了?那货不是黑月会在横江市的头头吗?就这么没了?”
“看来是真的。”叶瑾妍的声音沉了沉,“消失的圈圈是来复仇的,风行者的死账,她要算在黑月会头上。”
沈晋军摸出手机,想给萧霖打个电话,让他帮忙打听下消息。刚解锁屏幕,就看见张梓霖发来的消息,就四个字:“老电影院,速来。”
“得,不用打听了。”沈晋军把手机揣回兜里,抓起桃木剑,“广颂子呢?”
“早上去后山打拳了。”广成子赶紧把面条捞出来,往碗里塞,“我给他留了一碗,要不带上?”
“带个屁!”沈晋军没好气,“人命关天,你就知道吃!”
他转身往外走,又回头叮嘱:“看好菟菟和小飞,别让她们乱跑,我去去就回。”
广颂子不知何时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拎着那把铜锤,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话。他冲沈晋军点了点头,意思是一起去。
两人赶到老电影院时,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几个警察正在里面勘察现场。张梓霖蹲在警戒线外,看见沈晋军,赶紧挥手:“这边!”
“你咋来了?”沈晋军走过去,“这地方归你管?”
“我爸公司最近在这附近搞拆迁,早上工人来干活发现的。”张梓霖压低声音,“死了三个,据说死状特别惨,法医刚进去没两分钟就吐了。”
他指了指里面:“我听警察说,死者身上有黑月会的标志,估计是内讧?”
“不是内讧。”沈晋军往电影院里看,晨光透过破窗户照进去,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是复仇。”
广颂子突然碰了碰他的胳膊,指了指墙角。沈晋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墙根有一小截银色的线,细得像头发丝,在阳光下闪着光。
“是圈圈的银线。”叶瑾妍肯定地说,“她确实来过。”
就在这时,电影院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白大褂的法医跑出来,扶着墙干呕。萧霖跟在后面,看见沈晋军,皱了皱眉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听说出事了,过来看看。”沈晋军往里面努努嘴,“情况咋样?”
“不太好说。”萧霖的脸色不太好看,“三具尸体,其中一具脖子被拧断了,另外两具……被切割得很碎,像是用极细的线弄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死者身份已经确认了,带头的那个叫王宏飞,确实是黑月会的人。另外两个是他的手下。”
“看来小飞没看错。”沈晋军摸了摸下巴,“消失的圈圈这是要跟黑月会死磕到底啊。”
“麻烦了。”萧霖叹了口气,“这女人下手太狠,一点痕迹都没留,我们根本没法立案。而且……”
他往远处指了指,沈晋军看见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人站在街角,正往这边看,为首的那个红裙子格外显眼。
“许馥妍也来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警惕,“她肯定是收到消息了。”
许馥妍似乎也看到了沈晋军,冲他举了举杯,像是在打招呼,嘴角却挂着冷笑。那眼神,看得人浑身发毛。
“此地不宜久留。”广颂子突然开口,铜锤在手里转了半圈,“她要过来了。”
沈晋军点点头,拉着张梓霖往后退:“萧霖,有啥情况随时联系。张梓霖,跟我走,你在这太扎眼。”
几人刚走出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许馥妍的声音,软得像,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金土流年,这么巧啊?来看热闹?”
沈晋军没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不了,家里还炖着排骨,再不走该糊了。”
广颂子护在他们身后,铜锤微微抬起,盯着追上来的许馥妍。阳光照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
许馥妍没再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手里把玩着个小巧的银线团,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沈晋军一路没说话,直到拐进巷子,才松了口气:“这女人越来越吓人了,王宏飞死在她地盘上,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会找谁报仇?”张梓霖哆哆嗦嗦地问,“不会找到咱们头上吧?”
“不好说。”叶瑾妍的声音有些凝重,“消失的圈圈和咱们有过交集,许馥妍说不定会把账算到咱们头上。”
广颂子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前面。沈晋军抬头,看见广成子正拎着个保温桶站在巷口,看见他们就喊:“面都凉了!你们去哪了?”
“回去再说。”沈晋军拉着他往道观走,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消失的圈圈这颗炸弹,算是在横江市彻底炸开了。黑月会肯定不会忍气吞声,接下来的日子,怕是别想安生了。
他回头看了眼老电影院的方向,晨光正好照在那片区域,却怎么看都觉得阴森森的。
王宏飞的死,只是个开始。
沈晋军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不管怎么说,先回去吃口热乎的再说,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
广成子还在叨叨:“我特意多加了两个蛋,广颂子那碗我还放了点芥末,他上次说爱吃……”
沈晋军听着他的唠叨,突然觉得,就算天塌下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至少,还有口热乎饭等着。
第361章 流年观的"挖墙脚"计划
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给龟丞相换自来水,突然听见院门一声开了。他以为是张梓霖又来蹭饭,头也没抬地喊:今天没排骨,就剩点昨天的面条,要吃自己去厨房找。
没人应声。
沈晋军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手里的塑料瓢掉进水盆里,溅了龟丞相一身水。
穿深蓝色旗袍的女人站在院子里,银线暗纹在阳光下闪着光,手里还拎着那个红木匣子,正是消失的圈圈。她身后的小飞吓得躲在广成子背后,只露出半张脸,手里的薯片渣掉了广成子一肩膀。
圈、圈姐?沈晋军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您咋来了?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广成子,快给圈姐搬个凳子!要那个带靠背的!
广成子正抱着他的新坛子——沈晋军刚给买的青花瓷,听见这话赶紧把坛子往地上一放,手忙脚乱地去搬凳子,结果差点被龟丞相的别墅绊倒,胖乎乎的身子晃了晃才站稳。
圈圈没坐,只是环顾了下院子。目光扫过晾在绳子上的花裤衩,停在广颂子晾的铜锤上,最后落在沈晋军脸上,嘴角勾起抹浅淡的笑:金土流年的道观,比我想象中......热闹。
那是!沈晋军赶紧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们这儿主打一个人丁兴旺,哦不,是仙友云集。圈姐您找我有事?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这可是能轻松干掉王宏飞的狠人,要是能拉来帮忙,许馥妍和那个七绝书生萧晟还算个屁。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无奈:你能不能别笑得像只偷鸡的狐狸。
圈圈没接话,只是打开红木匣子,从里面拿出个小小的锦囊,递过来:这个给你。
沈晋军接过来一看,锦囊是用金线绣的,摸着软乎乎的,打开里面掉出根羽毛,黑得发亮,尾端还有点红。这是?
风行者的本命羽。圈圈的声音轻了些,他以前总说,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把这个交给你,说你鬼主意多。
沈晋军捏着羽毛,突然觉得有点沉。他想起那个总爱装酷的风行者,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圈姐,您这次来......沈晋军搓了搓手,露出个自认为最真诚的笑,是不是打算在横江市多待几天?我们这院子大,东厢房还空着,铺盖都是新的,要不......
沈晋军!叶瑾妍气笑了,你能不能要点脸?
广成子在旁边帮腔:就是就是,我们东厢房还能烧炕,圈姐您怕冷不?我那有加了朱砂的暖宝宝,驱邪还保暖......
圈圈被逗笑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你们想留我?
不是留!沈晋军赶紧纠正,是请!请您来指导工作!您看啊,黑月会那群人太不是东西,许馥妍穿个红裙子到处晃悠,见谁打谁;还有那个萧晟,戴个金丝眼镜装斯文,一出手就下毒,阴得很!
他掰着手指头数:我们这儿广颂子能打是能打,但他话太少,没法交流战术;广成子......他的辨灵散主要作用是催泪;我呢,就会点土拨鼠符,顶多让他们摔个跟头......
广颂子正好从外面回来,听见这话,手里的铜锤往地上一顿,的一声,震得房梁上掉下来片灰,正好落在沈晋军头上。
你看,他还不乐意了。沈晋军抹了把脸,继续游说,圈姐您就不一样了,您那银线多厉害,切符纸跟切黄瓜似的,对付许馥妍他们肯定管用。咱们强强联手,把黑月会赶岀横江市,到时候......
到时候你好接更多单子赚钱?圈圈挑眉,眼神跟看透了似的。
沈晋军被说中心事,老脸一红,挠着头嘿嘿笑:也不全是,主要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对,和平!
小飞突然从广成子背后钻出来,举着半袋薯片:圈阿姨,沈大哥做的红烧排骨可好吃了,比薯片还好吃,你留下吧!
菟菟也举着根胡萝卜点头:还有胡萝卜,可甜了。
圈圈看着这群人,突然觉得手里的红木匣子没那么沉了。她走到东厢房门口,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果然空荡荡的,墙角堆着点杂物,窗台上还放着个掉了漆的保温杯,是沈晋军忘在这儿的。
我确实要在横江市待一阵子。圈圈转过身,目光落在沈晋军身上,黑月会的账还没算完,萧晟手里有样东西,是风行者生前想拿回来的。
啥东西?沈晋军眼睛一亮,有共同目标就好办事。
一面镜子。圈圈的声音沉了沉,能照出人心底的欲望,被萧晟拿去炼邪术了,害死不少人。
广成子突然插嘴:是不是叫照妖镜?我师父说过,那玩意儿能......
不是照妖镜。圈圈摇头,噬魂镜,比照妖镜阴毒得多。
沈晋军一拍大腿:这就更该抢回来了!圈姐您放心,这事包在我们身上!不,是包在您身上,我们打辅助!
他转身就喊:广成子,杀只鸡!今天中午炖鸡汤,给圈姐接风!
咱观里没鸡啊。广成子一脸茫然,就剩两只乌龟......
去买!沈晋军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五十块,塞给他,买只老母鸡,再买点蘑菇!钱不够记账上,月底从你药钱里扣!
广成子一听要扣钱,赶紧抓起钱就跑,胖身子跑得飞快,差点又被门槛绊倒。
广颂子走到圈圈面前,递过去块黑乎乎的东西,是块沾了他血的布条,上次跟谢汉辉打架时留下的。
萧晟的毒。广颂子难得多说几个字,你认识?
圈圈捏起布条闻了闻,眉头微皱:七绝散,七种毒物炼的,确实是他的手法。你中的不深,我这里有解药。她从旗袍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瓷瓶,递过去。
广颂子接过来,二话不说就往胳膊上抹,动作干脆利落。
沈晋军看得眼睛都直了:圈姐您还有这本事?那许馥妍的阴气您能解不?上次她差点把叶瑾妍......
叶瑾妍?圈圈看向沈晋军手里的桃木剑,你的剑灵?
叶瑾妍的声音有点不自在:见过圈前辈。
魂力挺纯的,就是被阴气伤过根基。圈圈从红木匣子里拿出颗晶莹的珠子,这是风行者找的凝魂珠,你用着正好。
桃木剑突然震颤了一下,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惊讶:这太贵重了......
拿着吧。圈圈把珠子放在窗台上,他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说上次欠你个人情。
沈晋军这下更高兴了,觉得这墙脚挖得太值了。他颠颠地去厨房烧水,路过龟丞相的别墅时,看见俩乌龟正伸着脖子看热闹,忍不住戳了戳龟丞相的壳:看见没?以后咱观里又多了个大神,再也不用怕红裙子了。
龟丞相缩回壳里,像是在翻白眼。
院子里,圈圈看着广颂子在练铜锤,小飞和菟菟蹲在旁边看,时不时拍手叫好,突然觉得这破道观好像也没那么糟。
风行者以前总说,流年观的人虽然看着不靠谱,心却是热的。
现在看来,他没说错。
沈晋军端着水出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更响了——等把黑月会解决了,是不是可以请圈姐留下来当顾问?按小时收费那种,肯定比接驱鬼单子赚得多......
圈姐,喝水!沈晋军笑得像朵花,鸡汤还得等会儿,要不咱先打会儿扑克?我带了副镶金边的,上次张梓霖带来的......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沈晋军,你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圈圈接过水杯,看着沈晋军眉飞色舞的样子,突然觉得,在横江市的这段日子,或许会比想象中有趣得多。
至少,不会那么孤单了。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红木匣子上,里面的头发像是在轻轻颤动,仿佛在说:师父,这里挺好的。
第362章 书生与旗袍的较量
横江市的天气说变就变,前一天还艳阳高照,今天就飘起了细雨。
沈晋军蹲在屋檐下,看着广成子给龟丞相的别墅搭雨棚。那雨棚是用塑料袋做的,被风吹得哗哗响,时不时还掉点塑料渣,吓得龟丞相缩在壳里半天不敢出来。
“我说老广,你这手艺还不如菟菟编的胡萝卜叶棚子。”沈晋军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真淋坏了龟丞相,我让你赔个纯金的别墅。”
广成子手一抖,塑料袋“哗啦”破了个洞:“别啊!纯金的多贵!我这就去买新的……”
他刚要跑,就被广颂子拽住了。广颂子指了指院门,脸色不太好看。
沈晋军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瞬间把烟扔了。
十几个黑衣人站在门口,带头的是季子垚,左手还缠着绷带,脸色比绷带还白。他身边站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皮肤白净,戴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把折扇,正是“七绝书生”萧晟。
“哟,新官上任啊?”沈晋军慢悠悠站起来,摸出桃木剑,“季子垚,王宏飞的位置轮着你坐了?恭喜啊,就是不知道能坐几天,匡利睿、程佑、王宏飞……希望下个不是你。”
季子垚的脸瞬间涨红,刚要说话,就被萧晟拦住了。萧晟摇着折扇,笑眯眯地说:“金土流年道长,别来无恙?我们是来送个消息的。”
“送消息?”沈晋军挑眉,“黑月会啥时候这么客气了?不会是想送我们去见阎王爷吧?”
圈圈从东厢房走出来,旗袍上的银线被雨水打湿,更显得亮闪闪的。她手里还拿着那个红木匣子,显然是早就察觉到了动静。
萧晟的目光落在圈圈身上,折扇停了下来:“消失的圈圈?果然是你杀了王宏飞。”
“是又怎样?”圈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下一个该轮到你了。”
“好大的口气。”萧晟笑了,推了推眼镜,“风行者的账,我正想跟你算算。他偷了我的东西,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的东西?”圈圈往前走了两步,银线在雨里若隐若现,“那面噬魂镜,本就是你从民间术士手里抢来的,用它害死了多少人,你自己心里没数?”
沈晋军趁机往旁边挪了挪,拉着广成子躲到柱子后面:“待会儿打起来,你就往萧晟脸上撒辨灵散,越多越好。”
“明白!”广成子从怀里掏出个小罐子,偷偷打开,一股冲鼻子的芥末味飘出来,呛得他直打喷嚏。
萧晟显然没把这俩活宝放眼里,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画着七只毒虫,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既然话不投机,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他手腕一抖,折扇上突然飞出七道绿光,像七条小蛇,直奔圈圈面门。那绿光里带着股腥气,显然是剧毒。
圈圈没躲,只是抬手轻轻一拂。旗袍上的银线突然暴涨,织成一张网,把七道绿光全兜住了。绿光在网里挣扎了几下,就变成了黑烟,散在雨里。
“七绝散就这点威力?”圈圈的眼神带着嘲讽,“看来黑月会的本事,真的越来越差了。”
萧晟的脸色变了变,折扇猛地合起,指向圈圈:“那就让你见识见识厉害的。”
地面突然冒出七根黑色的柱子,组成个奇怪的阵形,把圈圈围在中间。柱子上刻满了符文,冒着黑气,看着就邪门得很。
“七绝困阵?”圈圈抬头看了看,“有点意思。”
她手腕转动,银线像瀑布似的倾泻而下,缠在黑色柱子上。只听“咔嚓”几声,那些看似坚固的柱子居然被银线勒出了裂纹,黑气顺着裂纹往外冒。
萧晟的额头渗出冷汗,显然维持这个阵很耗力气。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往阵眼扔去。
瓷瓶落地炸开,里面流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又不是血,瞬间被柱子吸收。那些裂纹居然开始愈合,黑气也变得更浓了。
“用活人血养的阵?”圈圈的眼神冷了下来,“萧晟,你果然该死。”
银线突然收紧,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黑色柱子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最后“轰隆”一声,七根柱子全碎了,碎石混着黑气溅得到处都是。
萧晟被气浪掀得后退三步,嘴角溢出点血,眼镜也歪了。他看着毫发无伤的圈圈,终于露出了忌惮的神色。
“你不是我的对手。”圈圈慢慢走过来,银线在她指尖绕了个圈,“现在滚,还能留条命。”
季子垚吓得腿都软了,拉着萧晟就要跑:“萧先生,我们快走!许馥妍还在等消息……”
“等等。”萧晟推开他,擦了擦嘴角的血,“金土流年,我们谈谈。”
沈晋军正看得津津有味,闻言愣了愣:“跟我谈?谈啥?谈你那破镜子卖多少钱?”
“我们可以暂时休战。”萧晟的语气难得正经,“黑月会保证,在我们对付完消失的圈圈之前,不会在横江市做任何出格的事。”
“啥意思?”沈晋军没反应过来,“你们不搞事了?”
“是暂时。”萧晟强调,“我们的目标是她,不想跟你们这群人浪费时间。”他看了眼圈圈,“当然,如果你们非要插手,我们不介意连你们一起收拾。”
这话纯属硬撑,谁都能看出来,他刚才跟圈圈交手已经落了下风。
沈晋军摸着下巴,心里打起了算盘。暂时休战也不错,正好能喘口气,顺便让圈圈多教他们几招。
“行啊。”沈晋军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但口说无凭,得立个字据。”
“立字据?”萧晟皱眉,“我们黑月会还需要……”
“就得立!”沈晋军赶紧打断,“还得按手印!用朱砂按!谁反悔谁是小狗!”
广成子在旁边附和:“对!我这儿有朱砂,加了胡椒粉的那种,按上去还能辟邪……”
萧晟被这俩活宝气笑了,摇了摇头:“可以。但你们也要保证,不准帮消失的圈圈对付我们。”
“没问题!”沈晋军拍胸脯,“我们是爱好和平的团体,最反对打打杀杀了……除非忍不住。”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要点脸?”
萧晟从怀里掏出纸笔,飞快地写了张协议,一式两份。沈晋军凑过去一看,字写得还挺好看,就是内容有点简单,就一句话:黑月会与流年观暂时休战,互不干扰,直至一方先违约。
“签吧。”萧晟把笔递过来。
沈晋军大笔一挥,写下“金土流年”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又按了个朱砂手印。萧晟也签了字,按了手印,然后把其中一份递给沈晋军。
“希望你们说话算数。”萧晟看了眼圈圈,带着季子垚和黑衣人走了。那些黑衣人走得飞快,像是生怕被圈圈拦住。
雨慢慢停了,太阳从云里钻出来,在地上投下光斑。
沈晋军举着那份协议,笑得合不拢嘴:“看见没?这就是智慧!不费一兵一卒,换来了和平!”
广成子凑过来:“那这协议有用吗?黑月会的人说话不算数咋办?”
“不算数就揍他们!”沈晋军把协议折好揣进兜里,“到时候有圈圈姐帮忙,还怕他们不成?”
圈圈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阳光照在她脸上,银线闪着光。她好像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沈晋军突然觉得,这和平来得有点不真实。但管他呢,先过几天安稳日子再说。
“广成子,去买只鸡!”沈晋军往厨房走,“今天庆祝和平,炖鸡汤喝!”
“好嘞!”广成子颠颠地跑了,跑出门时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广颂子捡起地上的塑料雨棚,默默地给龟丞相重新搭好。这次没再用塑料袋,而是找了块结实的帆布。
菟菟抱着胡萝卜,蹲在旁边看龟丞相慢吞吞地探出头,突然咯咯笑起来。
小飞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包新薯片,往沈晋军手里塞:“沈大哥,和平是不是可以去公园玩了?我想去喂鸽子。”
“当然可以!”沈晋军接过薯片,撕开包装袋,往嘴里塞了一片,“明天就去!顺便给你买!”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笑意:“瞧你那点出息。”
沈晋军没理她,只是看着院子里的人,听着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也许这和平只是暂时的,但至少现在,横江市是安静的。
这样就挺好。
他往嘴里又塞了片薯片,咔嚓咔嚓地嚼着,阳光落在他脸上,暖烘烘的。
第363章 和平期的奇葩日常
横江市的和平期,来得比沈晋军想象中更无聊。
他趴在道观的门槛上,看着广颂子在院子里练铜锤。那铜锤抡得虎虎生风,砸在地上“咚咚”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正好落在他的后脑勺上。
“广颂子,歇会儿呗。”沈晋军掸了掸头发上的灰,“再这么砸下去,道观都要被你拆了。到时候咱们只能睡大街,跟小李鬼作伴去。”
广颂子没理他,一锤砸在块青石板上,石板“咔嚓”裂成两半。他这才收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眼神里带着点迷茫,像是不知道该干点啥。
也是,以前天天跟黑月会斗智斗勇,现在突然没事干,浑身的力气都没处使。
“要不咱打扑克?”沈晋军掏出副皱巴巴的扑克牌,是上次张梓霖忘在这儿的,缺了张大王,“输了的负责洗碗,咋样?”
广成子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个锅铲:“算我一个!我最近练了手同花顺,保证赢!”
他刚跑出来,脚底下一滑,“哎哟”一声摔在地上,锅铲飞出去,正好砸在龟丞相的别墅顶上。那粉色塑料小房子晃了晃,龟丞相和丞相夫人吓得缩在里面,半天没敢动。
“你能不能小心点?”沈晋军扶他起来,“这锅铲要是砸在菟菟头上,她能啃得你连骨头渣都不剩。”
提到菟菟,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扭头往柴房看。果然,那兔子精正蹲在柴堆旁,抱着根胡萝卜啃得津津有味,旁边还堆着半根啃得坑坑洼洼的扁担——估计是把扁担当成胡萝卜了。
“菟菟!那不能吃!”沈晋军赶紧跑过去抢扁担,“这是木头做的,吃了拉不出屎!”
菟菟眨巴着大眼睛,委屈地说:“甜甜的,比胡萝卜硬点。”
“硬也不能吃!”沈晋军把扁担藏起来,从兜里掏出根水果胡萝卜递过去,“吃这个,昨天刚买的,还带着泥土芬芳呢。”
菟菟立刻眉开眼笑,抱着胡萝卜啃起来,嘴角沾了点橙色的渣子,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无奈:“你能不能管管她?再这么啃下去,道观里除了人,估计啥都得被她啃一遍。”
“没办法,人家是兔子精嘛。”沈晋军摊摊手,“再说了,啃坏了再买新的,正好促进横江市Gdp增长。”
正说着,小飞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张宣传单,跑得两个小辫子都飞起来了。“沈大哥!公园有庙会!还有!”
“庙会?”沈晋军眼睛一亮,“啥时候的事?我咋不知道?”
“今天开始,三天呢!”小飞把宣传单递过来,上面印着个大大的图案,画得跟云朵似的,“张梓霖哥哥说,晚上还有猜灯谜,猜对了能拿奖品!”
“奖品?啥奖品?”广成子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是金条不?还是能治百病的神药?”
“你就知道钱和药。”沈晋军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估计是些小玩具啥的。不过有就行,我好久没吃了。”
他扭头看向东厢房:“圈姐,一起去不?庙会可热闹了,有套圈的,还有卖糖葫芦的,老祖宗肯定爱吃。”
圈圈走出来,旗袍换成了件素雅的连衣裙,看着比平时亲和多了。她手里拿着本线装书,显然是刚看完。“庙会?可以去看看。”
“耶!”小飞欢呼一声,拉着菟菟的手就往外跑,“去晚了就没了!”
菟菟嘴里还叼着胡萝卜,被拽得踉踉跄跄,含糊不清地说:“等等……胡萝卜还没啃完……”
沈晋军赶紧跟上,回头喊:“广颂子,走啊!去晚了连糖葫芦渣都剩不下!”
广颂子看了看地上的铜锤,又看了看他们的背影,默默跟了上去。
横江市的公园确实热闹,红灯笼挂了一路,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沈晋军刚买了串糖葫芦,就被个套圈的摊位吸引了。
“五十块钱十个圈,套中啥拿啥!”摊主是个大嗓门的大叔,指着摊位上的小玩意儿,“有玩具车,有布娃娃,还有……哎?这乌龟咋回事?”
沈晋军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差点把糖葫芦笑喷出来。只见龟丞相和丞相夫人不知啥时候从别墅里爬出来了,正慢悠悠地在摊位上溜达,估计是广成子偷偷带来的。
“那是我家的。”沈晋军赶紧把俩乌龟抓起来,塞进兜里,“它们想出来见见世面。”
摊主一脸莫名其妙:“见过遛狗的,没见过遛乌龟的……”
广成子正蹲在摊前,盯着那旋转的机器出神。老板问他要啥口味的,他一本正经地说:“有芥末味的吗?加朱砂的那种,能辟邪。”
老板:“……没有,只有草莓和蓝莓的。”
“那来两串草莓的。”广成子掏出钱,“多放点糖,越甜越好。”
圈圈站在猜灯谜的摊位前,看着个写着“小时穿黑衣,大时穿绿袍,水里过日子,岸上来睡觉”的谜语,微微皱眉。
“是青蛙。”沈晋军凑过来,得意洋洋地说,“这我小时候猜过,保证没错。”
圈圈抬头看了看他,眼里带着点惊讶:“你还懂这个?”
“那当然!”沈晋军拍胸脯,“我可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道士……哎?广颂子呢?”
几人回头一看,广颂子正站在个打气球的摊位前,手里拿着把玩具枪,眼神专注地盯着气球。摊主是个小姑娘,吓得往后缩了缩:“大哥,十块钱二十发,打中十个有奖……”
广颂子没说话,拿起枪就打。只听“砰砰”几声,二十发子弹全中,气球爆了一地。小姑娘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奖品。”广颂子言简意赅。
小姑娘赶紧递过个最大的布娃娃,是个龇牙咧嘴的老虎玩偶。广颂子接过来,面无表情地递给旁边的小飞。
小飞抱着比她还大的老虎玩偶,笑得合不拢嘴:“谢谢广颂子叔叔!”
沈晋军看得直咋舌:“行啊你,深藏不露啊!早知道带你去参加射击比赛,说不定能拿个冠军回来。”
广颂子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又被不远处的舞狮队吸引了。
圈圈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抹笑意。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木匣子,像是在对里面的头发说:“你看,这样的横江市,其实也挺好的。”
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给张梓霖打电话:“老张,你咋没来?再不来糖葫芦都被广成子吃光了……啥?加班?活该!谁让你天天摸鱼,老板不罚你罚谁……”
挂了电话,他看见广成子正跟个卖糖画的师傅讨价还价,非要让人家给他画个拿着铜锤的胖道士。师傅被缠得没办法,只好依了他。
“和平期也挺好的,是吧?”沈晋军对圈圈说,嘴里的糖葫芦甜丝丝的。
圈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光洒在她脸上,柔和得像水。“嗯,挺好的。”
远处传来烟花的声音,五颜六色的光映亮了夜空。小飞和菟菟追着烟花跑,笑声像银铃一样。广颂子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嘴角似乎也微微上扬了一点。
沈晋军掏出兜里的乌龟,放在地上,看着它们慢悠悠地爬。他突然觉得,就算这和平期是暂时的,能有这么一天,也挺值的。
至少,现在的横江市,是真的和平又热闹。
至于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呗。先把手里的糖葫芦吃完再说。
沈晋军往嘴里塞了颗糖葫芦,甜得眯起了眼睛。
第364章 红裙与旗袍的巅峰对决
和平期的第七天,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给菟菟编兔耳朵草帽。这姑娘不知从哪学的,非说戴草帽显脸小,结果他编了三个都歪歪扭扭,跟羊角似的。
“沈大哥,你这手艺还不如龟丞相爬得直。”小飞趴在石桌上,咔嚓咔嚓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说,“上次张梓霖哥哥给我编的,上面还能插小花呢。”
“懂啥?这叫抽象派艺术。”沈晋军把歪草帽扣在菟菟头上,正好遮住她半张脸,“你看,多有神秘感。”
菟菟举着胡萝卜戳了戳草帽,没戳动,干脆抱着胡萝卜啃起来,显然是放弃抵抗了。
广成子突然从外面跑进来,胖脸涨得通红,手里的药罐子都跑歪了:“来了来了!红裙子来了!”
“谁?许馥妍?”沈晋军瞬间精神了,从地上蹦起来,“她来干啥?忘了签的和平协议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飘进来股浓郁的香水味,甜得发腻,闻着让人头晕。紧接着,一抹火红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许馥妍。
她今天穿了件高开叉的红裙,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露出雪白的小腿,手里还摇着把羽毛扇,看着像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
“金土流年,别来无恙?”许馥妍的声音娇滴滴的,眼神却像淬了冰,“听说你这儿来了位贵客,我特意来拜访拜访。”
她的目光越过沈晋军,落在刚从东厢房走出来的圈圈身上。
圈圈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旗袍,领口绣着几枝兰草,比之前的深蓝色多了几分淡雅。她手里还拿着那把银线绣成的团扇,轻轻摇着,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许馥妍。
一个火红似血,一个素白如瓷,俩大美女站在院子里,瞬间把破道观衬得像个戏台子。
“消失的圈圈?”许馥妍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勾起抹嘲讽的笑,“这什么狗屁名字?听着像小孩子过家家起的。”
圈圈的眼神冷了几分,团扇轻轻一顿:“总比某些人穿得跟婚庆司仪似的强。”
“你说谁是婚庆司仪?”许馥妍的羽毛扇“唰”地合上,指着圈圈,“敢杀我黑月会的人,还敢跑到流年观撒野,真当我许馥妍是摆设?”
“杀的就是黑月会的人,有意见?”圈圈往前一步,旗袍上的银线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我徒弟的账还没算完,你来得正好。”
“口气不小。”许馥妍笑了,笑得妖冶又危险,“萧晟拿你没办法,不代表我也不行。今天就让你知道,横江市谁说了算。”
沈晋军趁机拉着广成子躲到门后,小声嘀咕:“快,下注下注,你赌谁赢?”
“我赌红裙子!”广成子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张零钱,“她上次一巴掌就把谢汉辉扇飞了,厉害得很!”
“我赌圈圈姐。”沈晋军摸出钱包,抽出张五十的拍在广成子手上,“她那银线连萧晟的七绝阵都能破,肯定更厉害。”
“那可说不准。”广成子把钱小心翼翼地揣好,“红裙子会放阴气,上次差点把叶瑾妍冻成冰雕。”
“叶瑾妍那是魂力没恢复。”沈晋军不服气,“圈圈姐的银线专门克阴邪,你看她怕过谁?”
两人正低声吵着,院子里已经打起来了。
许馥妍不知何时手里多了条红色的绸带,像条活蛇似的,带着黑气缠向圈圈的脖子。那黑气看着黏糊糊的,落在地上,青石板都被腐蚀出个小坑。
圈圈早有准备,团扇一挥,银线像瀑布似的飞出去,缠住了红绸带。银线遇着黑气,发出“滋滋”的响声,冒起阵阵白烟。
“就这点能耐?”许馥妍手腕用力,红绸带突然暴涨,想把银线扯断。
圈圈没慌,只是手指轻轻转动,银线突然分出无数细枝,像网一样把红绸带缠得结结实实。任凭许馥妍怎么扯,都纹丝不动。
“有点意思。”许馥妍的眼神沉了沉,突然松开手,红绸带瞬间化作无数红色的蝙蝠,带着尖啸扑向圈圈。
那些蝙蝠看着是丝绸做的,嘴巴却锋利得像刀片,翅膀扇动时还带着股腥气。
圈圈的团扇突然合上,银线“唰”地收回来,在她身前织成个密不透风的盾。红蝙蝠撞在银盾上,全被割成了碎片,落在地上变成一堆红色的碎布。
“该我了。”圈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银线突然化作无数细针,密密麻麻地射向许馥妍。
许馥妍脚尖轻点,身体像片叶子似的往后飘,红裙在空中划出道优美的弧线,避开了大部分银针。但还是有几根没躲开,擦着她的胳膊飞过去,留下几道细细的血痕。
“居然能伤到我?”许馥妍低头看了看胳膊上的血痕,眼神彻底冷了,“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她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院子里的温度突然降了下来,地面上凝结出一层白霜,连龟丞相的别墅都裹上了层冰碴子。
“阴气这么重?”沈晋军打了个哆嗦,往广成子身后缩了缩,“她这是想把咱们都冻成冰棍啊?”
广成子掏出个小罐子,往自己鼻子上抹了点东西,打了个喷嚏:“我这辨灵散加了辣椒面,能驱寒。给你也来点?”
“免了,我怕把脑子辣坏了。”沈晋军赶紧摆手。
圈圈显然没把这寒气放眼里,银线突然变得滚烫,冒着白烟,把靠近她的寒气全驱散了。她脚尖一点,像朵白云似的飘到许馥妍面前,银线直取她面门。
许馥妍没想到她速度这么快,仓促间用羽毛扇去挡。只听“咔嚓”一声,羽毛扇被银线割成了两半,掉在地上。
“你找死!”许馥妍彻底怒了,周身突然爆发出浓郁的黑气,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看着像个巨大的黑茧。
黑气里伸出无数只黑手,抓向圈圈,指甲又尖又长,闪着绿光,显然是淬了毒。
圈圈深吸一口气,银线突然暴涨,像一轮银色的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院子。那些黑手一碰到银线,就像冰雪遇着太阳,瞬间融化了。
“啊——”黑气里传来许馥妍的惨叫,黑茧突然炸开,她踉跄着后退几步,红裙被撕开了道口子,胳膊上还缠着几根银线,正冒着黑烟。
圈圈也退了两步,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那招也耗了不少力气。
“今天算你赢。”许馥妍恶狠狠地瞪着圈圈,又看了眼躲在门后的沈晋军,“金土流年,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她捂着胳膊,化作一道红光,狼狈地飞走了,连掉在地上的羽毛扇都忘了捡。
院子里的寒气慢慢散去,只剩下一地红色的碎布和几根冒着烟的银线。
沈晋军从门后探出头,确认许馥妍真的走了,才敢跑出来,冲广成子伸手:“给钱给钱!我赢了!”
“啥?这就结束了?”广成子一脸不情愿,从兜里掏出那张五十的,磨磨蹭蹭递过去,“我还以为能打三个回合呢。”
“你以为是打扑克啊?还三个回合。”沈晋军把钱揣进兜里,得意洋洋地说,“看见没?我这眼光,杠杠的。”
圈圈收起银线,走到他面前,淡淡地说:“别高兴太早。许馥妍最记仇,这次吃了亏,肯定会想别的办法报复。”
“怕啥?有你在呢。”沈晋军拍着胸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刚才那招银线变太阳,太帅了!能不能教教我?我保证不用来干坏事,顶多用来晒晒被子。”
圈圈看了他一眼,没点头也没摇头,转身回东厢房了。
广成子凑过来,小声说:“她这是啥意思?同意了还是没同意?”
“肯定是默认了。”沈晋军嘿嘿笑,“等我学会了那招,以后驱鬼都不用画符了,直接用银线把鬼捆起来,挂在房梁上晒太阳,想想都带劲。”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无奈:“你能不能有点追求?人家那是杀人技,你居然想用来晒被子。”
“这叫物尽其用。”沈晋军弯腰捡起许馥妍掉的羽毛扇,扇了扇,“真香,就是质量不咋地,一割就碎。”
小飞突然指着天空:“快看!红裙子又飞回来了!”
沈晋军吓得赶紧把扇子扔了,抬头一看,天上啥都没有,只有几只鸽子飞过。
“你这小丫头,敢骗我?”沈晋军伸手去挠小飞的痒痒,吓得她尖叫着跑开,薯片撒了一地。
菟菟蹲在地上,认真地把薯片渣捡起来,放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广成子看着一地狼藉,突然叹了口气:“刚才那五十块要是用来买鸡腿,能买俩呢。”
沈晋军没理他,只是抬头看了看东厢房的方向,嘴角忍不住上扬。
有圈圈这么个高手在,别说许馥妍了,就算黑月会倾巢而出,他也不怕。
当然,前提是得把那招“银线晒被子”学会。
他摸了摸兜里的五十块,决定明天买点水果给圈圈送去,顺便问问,学那招收不收学费。要是收的话,能不能用广成子的辨灵散抵账。
广成子打了个喷嚏,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第365章 直播抓鬼月入十万?做梦!
沈晋军蹲在道观门口,对着手机屏幕龇牙咧嘴。屏幕上是他的直播账号,名字叫“金土流年在线捉鬼”,一段时间没有直播,粉丝数可怜巴巴地掉到了158个,还是之前直播时攒下的。
“不是吧,这标题不够吸引人?”他戳着屏幕上的“震惊!横江市某小区夜半哭声竟是……”,扭头问广成子,“要不改成‘道士大战艳鬼,现场画面太刺激’?”
广成子正蹲在旁边煮药,闻言差点把药锅扣地上:“可别!上次你起这种标题,被平台禁播三天,忘了?”
“那是平台不懂艺术。”沈晋军哼了一声,突然眼睛一亮,“有了!‘揭秘道士月入十万的秘密’,这个肯定火!”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浓浓的嘲讽:“沈晋军,你脸呢?虽然你以前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存了些钱,但和黑月会扛上后,经常没有收入,哪来的月入十万?”
“这叫商业噱头懂不懂?”沈晋军把手机架在石墩上,调整好角度,“先吸引流量,等粉丝多了,还愁赚不到钱?到时候给你换个纯金的剑鞘,镶满钻石那种。”
“我怕被你卖了换钱。”叶瑾妍毫不留情地拆台。
正说着,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玄门接单App》的提示音。沈晋军点开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来了!大单子!”他拍了下大腿,“幸福小区,夜半鬼哭,悬赏八千!雇主说家里孩子被吓得天天尿床,急着解决。”
“八千?”广成子凑过来,胖脸挤在屏幕前,“这钱够买两箱辨灵散了,还能剩点买鸡腿。”
“出息。”沈晋军抓起桃木剑,把手机塞进口袋,“走,直播去!今天就让大家看看,什么叫专业捉鬼!”
他特意把道观门口的“流年观”木牌擦了擦,杵在镜头能拍到的地方,又从广成子药箱里翻出件洗得发白的道袍穿上,虽然袖口磨破了点,但看着还算像回事。
“菟菟,小飞,看好家。”沈晋军把歪草帽扣在头上,“等我回来给你们买,超大个的那种。”
菟菟举着胡萝卜点头,小飞挥了挥薯片袋:“沈大哥加油!争取多赚点,我想吃草莓味的!”
广成子非要跟着去,说要现场售卖他的“祖传秘方辨灵散”,被沈晋军一脚踹了回去:“老老实实看摊,再敢乱推销,扣你这个月鸡腿!”
幸福小区离流年观不远,打车十分钟就到。雇主是个中年男人,姓张,眼圈黑得像熊猫,一见沈晋军就拉着他的手不放:“大师你可来了!再不来我家孩子就要被吓出好歹了!”
“放心,专业的。”沈晋军拍着胸脯,悄悄打开手机直播,镜头对着自己,“家人们,现在我们已经到了现场,大家可以看到,这小区环境不错,就是阴气有点重……”
直播间瞬间飘过几条弹幕:
【这道士看着有点眼熟,是不是上次打游戏骂脏话被封的那个?】
【月入十万?就穿这破道袍?】
【主播别装了,赶紧开始,我妈让我来看热闹。】
沈晋军假装没看见,跟着张大哥往楼里走。电梯里阴风阵阵,灯光忽明忽暗,确实有点吓人。
“就是这儿。”张大哥指着1804的房门,声音发颤,“每天半夜十二点,就能听见屋里有女人哭,还伴有弹珠落地的声音,我家孩子吓得现在都不敢一个人睡。”
沈晋军掏出桃木剑,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里面有个女灵,怨气不重,好像是有什么心事。”
“明白。”沈晋军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说,“家人们看好了,专业捉鬼第一步,先敲门,问问里面是不是自己人。”
他“咚咚咚”敲了三下门,没人应。正准备用符纸开门,屋里突然传来“啪嗒”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直播间弹幕多了起来:
【来了来了!高能预警!】
【主播快跑!18楼不吉利!】
【我赌五毛是恶作剧。】
沈晋军推开门,屋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和许馥妍的甜腻不同,这香味很清淡,像栀子花。
“谁在里面?”沈晋军提高声音,桃木剑指着客厅,“出来吧,我知道你在。有什么冤屈可以跟我说,没必要吓唬孩子。”
话音刚落,卧室里传来一阵女人的低哭声,呜呜咽咽的,听得人心里发堵。
张大哥吓得躲在沈晋军身后,瑟瑟发抖:“大、大师……”
“别怕。”沈晋军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个掉在地上的相框,里面是对年轻情侣的合照,笑得很开心。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恍然:“我知道了,这女的是张大哥邻居家的,前阵子跟男朋友分手,想不开吃了安眠药,没抢救过来。她生前最喜欢弹珠,估计是想找人陪她玩。”
“就这?”沈晋军有点懵,“不是什么厉鬼索命?”
“你以为天天都有厉鬼?”叶瑾妍吐槽,“人家就是失恋了,想找个地方待着。”
沈晋军对着镜头干咳两声:“咳咳,家人们,情况有点变化,这不是凶宅,是……嗯,情感纠纷现场。”
他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墙角蹲着个穿白裙子的女灵,正抱着膝盖哭,旁边散落着几颗玻璃弹珠。
“别哭了。”沈晋军把桃木剑收起来,“失恋没什么大不了的,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你看我,月薪4800的时候都没放弃,现在不也混得风生水起,马上月入十万了?”
女灵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真的吗?我总觉得他还会回来找我……”
“别傻了。”沈晋军掏出手机,打开个情感论坛,“你看这些姐妹,比你惨的多了去了,人家不都挺过来了?赶紧投胎去吧,下辈子找个更好的。”
他从兜里摸出张超度符,往地上一扔:“去吧,一路顺风,别回头。”
符纸燃起来,发出柔和的光。女灵看了看沈晋军,又看了看那几张弹珠,突然笑了笑,化作一道白光飞走了。
屋里的阴气瞬间散了,灯光也不闪了。
张大哥愣了半天:“这、这就完了?”
“不然呢?”沈晋军拍了拍手,“搞定!记得结下账,八千块,微信支付宝都行。”
直播间彻底炸了:
【???就这?我上我也行啊!】
【月入十万原来是这么来的,忽悠人呗?】
【等等,刚才那白光是不是真的?我好像看到了!】
【主播vx多少?我家猫最近总对着空气哈气,能帮忙看看不?】
沈晋军看着弹幕,嘿嘿一笑:“家人们看到了吧?专业的就是不一样,效率高,不拖泥带水。想预约捉鬼的,点个关注,私信我就行,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他对着镜头晃了晃收款码,张大哥扫码付了钱,千恩万谢地送他出门。
刚走出小区,沈晋军就蹦了起来,对着手机尖叫:“看到没看到没?八千块到手!这才叫开门红!照这速度,月入十万不是梦!”
叶瑾妍冷笑:“别忘了你打车花了四十,刚才给女灵看论坛流量费扣了五块,还剩七千九百五十五,离十万还差得远呢。”
“细节,注意细节。”沈晋军收起手机,脚步轻快,“这单只是开始,等名气打响了,有的是大单子找上来。到时候我就雇十个八个道士,开个捉鬼连锁公司,你当cEo,怎么样?”
“我怕被你累死。”叶瑾妍毫不留情地打击他。
回到道观,沈晋军刚进门就被广成子堵住了:“怎么样?卖出去多少辨灵散?”
“一分没卖。”沈晋军把钱揣进兜里,得意洋洋地说,“不过赚了八千,够买好几十根鸡腿了。”
广成子眼睛一亮:“真的?那赶紧去买啊!我要吃奥尔良味的,多放辣椒!”
“急啥?”沈晋军打开直播后台,粉丝涨到了500多,还有十几个私信问价的,“先看看直播数据,说不定明天就有大老板找我合作了。”
小飞凑过来,指着屏幕:“沈大哥,有人说你是骗子。”
“别理他们。”沈晋军摸着下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等我明天再接两单,露两手真本事,让他们看看,我金土流年是不是真有料。”
他突然想起什么,冲广成子喊:“对了,把你那辨灵散准备好,明天直播的时候给家人们上个链接,就说买三送一,专治各种不干净!”
广成子立刻来了精神,颠颠地去翻药箱:“好嘞!我这就去贴标签,保证写得清清楚楚,童叟无欺!”
叶瑾妍看着这俩活宝,无奈地叹了口气。
月入十万?
估计也就沈晋军这种人,能把捉鬼当成创业项目干得这么起劲。
不过,看着他对着手机傻笑的样子,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沈晋军突然转过头,对着桃木剑说:“叶瑾妍,等我赚够钱,就给你买个能晒太阳的剑鞘,再给你配个小冰箱,夏天能冰镇符纸那种。”
叶瑾妍没说话,只是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笑。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刷:
【主播什么时候再直播?我搬好小板凳了!】
【月入十万的梦,我也想做!】
【求带!我也想当道士!】
沈晋军看着屏幕,突然觉得,这月入十万的目标,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实现。
至少,现在的他,离这个梦,又近了一步。
虽然这一步,好像有点歪。
第366章 月入十万的道士日常,主打一个忽悠
沈晋军蹲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正对着手机屏幕摆弄角度。手机支架是用三根树枝捆的,歪歪扭扭,他垫了三块砖头才勉强稳住。
“家人们,信号咋样?”他对着镜头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看得见我身后这‘流年观’三个大字不?祖传的,有年头了,不比那些网红打卡地差。”
直播间里稀稀拉拉飘着几条弹幕:
【主播今天又没梳头?头发跟鸡窝似的】
【这道观看着确实破,墙皮都掉了】
【月入十万就住这?我不信】
“懂啥?这叫古朴!”沈晋军摸了摸头发,故意把道袍的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胳膊上那道上次被小鬼挠的疤,“看见没?这是荣誉勋章!上月捉个厉害的吊死鬼,硬拼下来的,那单子就赚了八千。”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钻出来,带着点嫌弃:“明明是被鬼追得摔沟里刮的,还好意思说硬拼。”
“那叫战术撤退!”沈晋军瞪了眼别在腰间的桃木剑,转身冲厨房喊,“广成子,把咱那套‘御用’茶具拿来!给家人们开开眼!”
广成子端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跑出来,缸子上印着“劳动最光荣”五个字,边缘还磕了个豁口。
“就这?”沈晋军嘴角抽了抽,“我让你拿那套青花瓷!”
“那套昨天被我不小心打了个碗。”广成子把搪瓷缸子往石桌上一放,理直气壮,“这缸子多好,摔不烂,还能装得多,泡我的辨灵散正合适。”
直播间瞬间笑炸了:
【哈哈哈哈劳动最光荣!这茶具确实接地气】
【月入十万的大佬用搪瓷缸子?我更信了】
【广成子师傅又来推销他的假药了吗?】
沈晋军赶紧把搪瓷缸子挪到镜头外:“别听他的,这是备用的。平时我都用紫砂壶,昨天借给张梓霖了,他说要去谈生意撑场面。”
正说着,菟菟抱着根比她胳膊还粗的胡萝卜从东厢房跑出来,看见镜头就举着胡萝卜晃了晃,含糊不清地说:“甜……好吃……”
“家人们看这姑娘,菟菟,我们观里的颜值担当。”沈晋军把她拉到镜头前,“刚从龙虎山进修回来,懂法术,会炼丹,就是有点……爱吃胡萝卜。”
菟菟似懂非懂,举着胡萝卜就往镜头上戳,差点把手机戳掉。沈晋军赶紧扶住,对着镜头尴尬地笑:“小孩子不懂事,活泼,活泼。”
小飞从后面追出来,手里攥着半包薯片,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菟菟!那是沈大哥的手机!别戳坏了,他会哭的!”
“你才哭呢!”沈晋军拍了下小飞的脑袋,“给家人们看看你的新技能,上次教你的隐身术,露一手。”
小飞撅着嘴,往薯片袋里抓了把渣子往天上一撒,原地转了个圈,其实啥变化没有。她自己却闭着眼喊:“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直播间弹幕更欢了:
【这隐身术比我家猫躲沙发底下还明显】
【小姑娘太可爱了,给她买包新薯片吧】
【主播别欺负孩子了,快说说月入十万咋赚的】
沈晋军清了清嗓子,正想编个像样的理由,手机突然“叮咚”响了。是《玄门接单App》的提示,他点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来了!正主来了!”他举着手机给镜头看,“锦绣小区,有户人家说家里总丢东西,衣服袜子满天飞,悬赏六千!这单好,轻松,钱不少。”
广成子凑过来:“六千?够买十斤朱砂,还能剩钱买鸡腿。”
“就知道吃。”沈晋军把手机塞回兜里,抓起桃木剑,“家人们,直播捉鬼走起!让你们看看专业人士是咋干活的,这单搞定,离月入十万又近一步!”
他特意把道袍下摆拽了拽,露出里面那条印着小熊图案的秋裤,自己没察觉,直播间却笑疯了。
锦绣小区是个老小区,没有电梯,沈晋军爬到六楼时已经气喘吁吁,敲门的手都在抖。
开门的是个老太太,戴着老花镜,看见沈晋军就叹着气说:“大师可算来了,你看我这屋,昨天刚晾的袜子,今早起来少了三只,都没成对的了。”
沈晋军跟着进屋,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耳边说:“西北角落有个小东西,不是恶鬼,像只偷东西的小精怪,怕人。”
“明白。”沈晋军装模作样地掏出罗盘,围着屋子转了一圈,故意在西北墙角多站了会儿,“老太太,你这屋没啥大问题,就是有点‘调皮’的东西,喜欢藏东西玩。”
“调皮的东西?”老太太吓了一跳,“是小偷吗?要不要报警?”
“不用报警,我来处理。”沈晋军从兜里摸出张符纸,其实就是张黄纸,他自己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看好了,这叫‘送福符’,专治调皮捣蛋的。”
他把符纸往墙角一贴,故意提高嗓门:“小东西,别躲了,再偷东西就把你抓去喂菟菟,她最爱啃精怪了!”
墙角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沈晋军使了个眼色,让老太太别看,自己慢慢走过去,猛地掀开墙角的旧箱子。
一只巴掌大的小刺猬窜了出来,背上还扎着只粉色的袜子,吓得直打哆嗦。
“就是它!”沈晋军一把抓住小刺猬,对着镜头晃了晃,“家人们看见没?偷东西的元凶,刺猬精,还没修出人形呢,胆儿小,就爱藏点小玩意儿。”
小刺猬在他手里挣扎,背上的袜子掉了下来。老太太一看乐了:“哎哟,这小东西还挺可爱,就是太淘气了。”
“放了它吧,”沈晋军把小刺猬放到窗外,“以后别来偷东西了,再犯就不客气了。”
小刺猬一溜烟跑了,老太太高高兴兴地转了六千块钱,还非要留沈晋军吃饺子。
“不了阿姨,我还有事。”沈晋军对着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搞定!六千到手,效率就是这么高!”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
【这也叫捉鬼?我上我也行】
【主播太温柔了,换我直接红烧刺猬】
【虽然水,但挺有意思,关注了】
沈晋军心情大好,吹着口哨回道观。刚进门就看见广成子蹲在院子里,对着两只乌龟念念有词。
“干啥呢?”沈晋军凑过去听。
“我教龟丞相算卦呢,”广成子一本正经,“让它给我算算,啥时候能把辨灵散卖出去。”
龟丞相缩在壳里一动不动,估计是被他念叨烦了。
“别折腾它了。”沈晋军把刚买的糖葫芦分给菟菟和小飞,“今天赚了六千,晚上加菜,炖排骨!”
“耶!”俩小姑娘欢呼起来,菟菟举着糖葫芦,突然往沈晋军头上一戳。
“哎哟!”沈晋军跳起来,“你这丫头,咋还袭击我?”
菟菟咯咯笑,举着糖葫芦跑了,小飞在后面追,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广成子摸着下巴,突然说:“老沈,你说咱要是天天直播,是不是真能月入十万?”
“那必须的!”沈晋军啃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等粉丝多了,我就开个网店,卖符纸,卖护身符,再搞个捉鬼培训班,学费八千八,包教包会。”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就你那点本事,还开培训班?别被人打出来。”
“这叫商业头脑!”沈晋军拍了拍胸脯,“到时候让圈圈姐当名誉校长,广颂子当武术教练,你……你就负责给学员洗脑,哦不,是精神辅导。”
桃木剑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像是在抗议。
夕阳透过槐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晋军靠在树干上,看着院子里打闹的菟菟和小飞,还有蹲在旁边研究乌龟的广成子,突然觉得挺踏实。
月入十万啥的,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至少现在,有钱赚,有饭吃,身边热热闹闹的,挺好。
他掏出手机,对着这一幕拍了张照,发了条朋友圈:“流年观日常,月入十万进行中……”
没过多久,张梓霖评论:“吹吧你,晚上借我点醋,我家饺子蘸酱油不好吃。”
沈晋军笑着回了个“滚”,心里却甜滋滋的。
日子嘛,不就是这么瞎忽悠着,乐呵呵地过下去的?
第367章 旗袍破镜,书生饮恨
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给龟丞相的别墅刷油漆。上次广成子用红漆写了个歪歪扭扭的“拆”字,把俩乌龟吓得三天没敢出来,今天他特意买了罐金色油漆,打算改造成“皇宫”。
“老沈,你这漆味儿太冲了,”广成子捂着鼻子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刚炸好的油条,“龟丞相要是被熏死了,我可不负责超度。”
“懂啥?这叫镀金,显档次。”沈晋军蘸着油漆往塑料房子上涂,溅得满手都是,“等刷完了,咱这就是横江市唯一的乌龟皇宫,说不定能评个文化遗产。”
菟菟蹲在旁边,举着根胡萝卜模仿他的动作,往地上的石头上划,划得乱七八糟还挺开心。小飞则趴在石桌上,咔嚓咔嚓嚼着薯片,时不时给沈晋军指点:“这里没涂匀,像沈大哥你没刮干净的胡茬。”
正闹着,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圈圈走了出来,月白色的旗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银线暗纹像落了层薄雪,看着比平时多了几分冷意。
“圈姐,今天咋起这么早?”沈晋军举着油漆刷子打招呼,“要不要来给乌龟皇宫题个字?保证流芳百世。”
圈圈没理他,只是抬头看向院门方向,眉头轻轻蹙起:“他们来了。”
“谁?”沈晋军一愣,手里的刷子“啪嗒”掉在地上,金色油漆溅了他一裤腿,“黑月会?”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十几个黑衣人簇拥着一个人站在门口,正是“七绝书生”萧晟。他脸色比上次更白,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透着股狠劲,手里还捧着个黑木盒子,看着沉甸甸的。
“消失的圈圈,别来无恙。”萧晟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强行压着怒气,“上次让你侥幸赢了我半招,今天可没那么好运了。”
他身后的季子垚举着胳膊,绷带还没拆,眼神怨毒地盯着沈晋军:“金土流年,对付完消失的圈圈,就对付你!敢跟黑月会作对,今天就让你知道死字咋写!”
“哟,这不是季总吗?”沈晋军拍了拍裤子上的油漆,慢悠悠站起来,“胳膊还没好啊?看来上次没给你长记性。圈姐,要不咱今天再打断他另一只?”
圈圈没说话,只是指尖微动,旗袍上的银线悄悄探出几缕,像蓄势待发的银蛇。
萧晟冷笑一声,打开手里的黑木盒子。里面躺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漆黑,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看着就邪气森森。
“噬魂镜,你应该认识吧?”萧晟抚摸着铜镜边缘,眼神狂热,“风行者那废物没能发挥它的威力,今天就让你尝尝,被吸走魂魄的滋味!”
“就这破镜子?”沈晋军探头看了看,“看着还没我家洗脸盆亮,能有啥用?”
“闭嘴!”萧晟猛地合上盒子,“上次让你耍了手段,这次我看谁能帮你!”
他挥手示意,身后的黑衣人立刻掏出符纸,往地上一撒。符纸落地即燃,黑色的火焰瞬间连成一片,把整个院子围了起来,阴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七绝锁魂阵,”叶瑾妍的声音在沈晋军耳边响起,“比上次的困阵厉害,小心点。”
“知道了。”沈晋军握紧桃木剑,悄悄往广成子身后躲了躲,“广颂子呢?让他出来帮忙啊!”
广成子也慌了,胖脸抖个不停:“我哥早上说去买酱油,到现在还没回来,估计是跑路了!”
“关键时刻掉链子!”沈晋军气得想踹他,却被圈圈拦住了。
“你们退后。”圈圈往前走了两步,月白色的旗袍在黑色火焰映衬下,像雪地里的一朵幽兰,“这是我跟他的恩怨,不用你们插手。”
萧晟举起黑木盒子,镜面对准圈圈:“噬魂镜,开!”
漆黑的镜面突然亮起红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镜中传来。院子里的落叶、灰尘全被吸了过去,连沈晋军刚刷到一半的乌龟皇宫都晃了晃,差点被连根拔起。
“龟丞相!”沈晋军赶紧扑过去按住塑料房子,“挺住啊!这可是镀金的!”
圈圈却像没受影响,银线突然暴涨,织成一张巨网,挡住了那股吸力。红光撞在银网上,发出“滋滋”的响声,黑烟冒个不停。
“就这点能耐?”圈圈的声音冷得像冰,“风行者用它害了那么多人,今天我就毁了这邪物,为他报仇!”
银网突然收紧,化作一根银矛,带着破空声直刺黑木盒子。萧晟没想到她速度这么快,仓促间举起盒子去挡。
“咔嚓!”
银矛正中盒子,黑木瞬间裂开,噬魂镜“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镜面朝上,红光更盛,居然开始吸食周围黑衣人的魂魄。离得最近的两个黑衣人惨叫一声,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水分。
“不好!”萧晟脸色大变,想去捡镜子,却被银线缠住了手腕。
圈圈指尖一收,银线猛地勒紧。萧晟痛呼一声,手腕上立刻出现一道血痕,金丝眼镜都被震掉了。
“噬魂镜的账,风行者的账,今天一起算!”圈圈眼神冰冷,银线突然分出无数细枝,像暴雨般射向萧晟。
萧晟慌忙祭出折扇,七道绿光再次飞出。但这次的银线比上次更快更利,绿光刚碰到银线就被绞成碎片。银线势如破竹,瞬间刺穿了他的肩膀。
“啊——”萧晟惨叫一声,鲜血染红了白衬衫,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黑色火焰上,被烫得又痛呼出声。
他看着步步逼近的圈圈,眼里终于露出了恐惧:“你不能杀我!黑月会不会放过你的!”
“我从没怕过。”圈圈走到噬魂镜前,银线轻轻一挑,把镜子挑到半空。
“不要!”萧晟嘶吼着想去抢,却被广成子扔过来的药罐子砸中脑袋,顿时晕头转向。
广成子举着空药罐,哆哆嗦嗦地喊:“看、看你还敢不敢嚣张!我这罐子里可是加了朱砂的胡椒粉,专治各种不服!”
圈圈没理会他们,指尖银线汇聚成一把银色小锤,对着空中的噬魂镜轻轻一敲。
“咔嚓!”
看似坚硬的铜镜瞬间裂开无数细纹,红光迅速黯淡下去。再敲一下,镜子彻底碎成粉末,被风吹得干干净净,连一丝邪气都没留下。
萧晟看着镜粉消散,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圈圈走到他面前,银线抵在他咽喉处:“黑月会在横江市的势力,该清理清理了。”
“等等!”沈晋军突然喊住她,“别杀他!杀了麻烦,不如……”
他凑到圈圈耳边嘀咕了几句,圈圈听完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收回了银线。
“滚。”她冷冷地说,“告诉许馥妍,下次再来,就不是重伤这么简单了。”
萧晟如蒙大赦,被手下搀扶着,连滚带爬地跑了。黑色火焰也随着他们离开渐渐熄灭,院子里只剩下一地狼藉和那罐砸中萧晟的空药罐。
沈晋军捡起药罐,拍了拍广成子的肩膀:“行啊你,关键时候挺给力。回头给你加鸡腿,加俩!”
广成子还没缓过劲,瘫坐在地上直喘气:“刚、刚才太吓人了……我的辨灵散……好像全洒了……”
菟菟举着啃了一半的胡萝卜,好奇地戳了戳地上的黑灰:“能吃吗?”
“不能吃!”沈晋军赶紧把她拉开,“那是邪物化成的,吃了会闹肚子。”
小飞跑过来,指着沈晋军的裤子笑:“沈大哥,你的裤子变成虎皮纹了!”
沈晋军低头一看,金色油漆和黑色烟灰混在一起,还真像老虎身上的花纹,忍不住也笑了。
圈圈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萧晟逃走的方向,眼神复杂。风吹起她月白色的旗袍,银线暗纹在阳光下闪烁,像落了场无声的雪。
“圈姐,没事了。”沈晋军走过去,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喝口水压压惊。”
圈圈接过水,没喝,只是看着他裤子上的“虎皮纹”,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沈晋军挠挠头,突然觉得,有这么个厉害的帮手在,别说黑月会了,就算阎王爷来了,他估计都敢跟人讨价还价。
当然,前提是对方不打他的乌龟皇宫主意。
他低头看了看那座刷了一半金漆的塑料房子,龟丞相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估计是刚才的动静太大,吓得不轻。
“别怕别怕,”沈晋军蹲下来,轻轻敲了敲屋顶,“以后这就是你的安全区,谁也不敢来拆了。”
夕阳把院子里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银线收回旗袍,黑灰被风吹散,只有那道金色的“虎皮纹”,还在沈晋军的裤子上,格外显眼。
第368章 战后余波与奇葩委托
沈晋军蹲在院子里,用牙签给龟丞相的“皇宫”抠油漆疙瘩。昨天跟萧晟打架时溅了不少黑灰,金漆混着灰,看着像块发霉的巧克力。
“老沈,你这手艺不行啊,”广成子蹲旁边啃油条,碎屑掉了一地,“要不我用辨灵散给它除除污?保证比新的还亮。”
“拉倒吧,”沈晋军头也不抬,“上次你用那药给菟菟洗胡萝卜,差点把她吃窜稀了,还敢祸害龟丞相?”
菟菟正抱着根新胡萝卜蹲在门槛上啃,闻言使劲点头,嘴角的胡萝卜渣掉了一身,看着像穿了件橙色毛衣。小飞则举着片薯片,小心翼翼地往龟丞相别墅的窗户里塞,估计是想给乌龟们加餐。
“别塞了,”沈晋军拍掉她的手,“薯片含盐,吃了掉壳。再说你那半片都被你啃得只剩渣了,给谁吃呢?”
小飞撅着嘴把薯片渣塞进自己嘴里:“龟丞相不爱吃,我吃。”
正闹着,院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力道还挺大,震得门板直晃。
“谁啊?”沈晋军警惕地摸起桃木剑,“黑月会的又来送人头了?”
广成子瞬间躲到沈晋军身后,只露出个脑袋:“我、我今天没带药罐,打不过啊。”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探进来个熟悉的脑袋,是张梓霖。他脸上贴着块创可贴,看着有点狼狈。
“老沈,救急啊!”张梓霖一步跨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我爸工地上出事了,说是闹鬼,工人都跑光了!”
“闹鬼?”沈晋军眼睛一亮,把桃木剑别回腰间,“啥样的鬼?凶不凶?给多少钱?”
“你能不能先关心下我?”张梓霖指着自己脸上的创可贴,“昨天去工地看情况,被掉下来的砖头砸的,差点破相!”
“皮外伤,死不了。”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说,具体啥情况?是白衣女鬼还是无头将军?有没有看见金条啥的?”
“啥都没有,就听见哭声。”张梓霖挠挠头,“我爸那工地在郊区,盖到一半的楼,晚上一刮风,就听见十三楼有女的哭,哭得可渗人了,还说什么‘我的鞋呢’。”
“找鞋?”沈晋军愣住了,“这鬼挺接地气啊,不索命不抢钱,就找鞋?”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听起来像横死的,有执念没化解。估计是生前丢了重要的鞋,死了都惦记。”
“管它啥执念,有钱赚就行。”沈晋军摩拳擦掌,“老张,你爸给多少钱?低于五千不去啊,来回油费都不够。”
“我爸说解决了给一万!”张梓霖拍胸脯,“还管三顿饭,带肉的那种!”
“成交!”沈晋军立刻转身,“广成子,菟菟,小飞,锁门,跟我抓鬼赚外快去!”
广成子从后面钻出来:“我不去!上次去工地抓鬼,被钢筋划破裤子,到现在还没给我报销呢!”
“这次给你加鸡腿,加三个!”沈晋军诱惑他。
广成子眼睛瞬间亮了:“真的?那我得带上辨灵散,万一那鬼脚臭呢?”
菟菟举着胡萝卜跟过来,含糊不清地说:“我去……啃砖头。”
小飞也举着薯片袋:“我去看鬼穿啥鞋,好看的话让沈大哥给我也买一双。”
一行人吵吵嚷嚷地往外走,刚到门口,就看见圈圈站在那里,月白色的旗袍在阳光下泛着光。
“圈姐,一起去?”沈晋军问,“郊区空气好,适合散心,顺便还能看我表演抓鬼绝技。”
圈圈看了看张梓霖脸上的创可贴,轻轻点头:“正好没事,去看看。”
“耶!有圈姐在,稳了!”沈晋军欢呼一声,带头往自己那辆破电动车走去。
张梓霖开了辆SUV,正好坐下所有人。广成子非要坐在副驾,说要指导路线,结果刚上车就被沈晋军塞了个导航仪,还是十年前的旧款,屏幕都花了。
“往哪拐?”张梓霖问。
广成子盯着花屏导航仪,一本正经地说:“往有阴气的地方拐,我这辨灵散闻着味儿呢。”
“你那药前天就过期了。”沈晋军在后座拆薯片,分给菟菟和小飞,“直走,过三个红绿灯左拐,我导航看的。”
车子晃晃悠悠地开到郊区,远远就看见片烂尾楼,钢筋水泥堆得像座小山,风一吹,呜呜作响,还真有点吓人。
“就是那儿。”张梓霖指着最中间那栋楼,“十三楼,哭声就是从那儿来的。”
沈晋军下车,深吸一口气:“嗯,阴气挺重,还带着股水泥味儿。叶瑾妍,侦查一下。”
叶瑾妍的声音很快传来:“十三楼东南角,有个女灵,穿着运动鞋,看样子是施工队的,不像恶鬼。”
“施工队的?”沈晋军愣住了,“女的?现在工地还有女工人?”
“人家说不定是资料员或者厨师呢。”张梓霖反驳他。
一行人往楼里走,楼梯没修好,全是水泥反驳,还坑坑洼洼的。广成子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个装辨灵散的小罐子,跟举着炸弹似的。
“慢点,别摔着。”沈晋军在后面扶着菟菟,这姑娘一边走一边用胡萝卜戳墙,戳得满墙都是黄印子。
小飞则像只小猴子,嗖嗖地往上蹿,还回头喊:“沈大哥,快点!我好像听见哭声了,真的在说鞋!”
爬到十三楼,果然听见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细细软软的,带着点委屈:“我的鞋呢……新买的运动鞋……还没穿几次呢……”
沈晋军清了清嗓子:“那位鬼朋友,别躲了,我们是来帮你找鞋的!”
哭声停了。过了会儿,一个穿着工装裤、扎着马尾辫的女灵从墙角慢慢走出来,看着二十来岁,眼睛红红的,脚下果然光着脚。
“你们能帮我找鞋?”女灵怯生生地问,“就是双白色的运动鞋,牌子是……好像是叫‘飞人’的,三百多买的,刚穿三天就丢了。”
“三百多?挺贵啊。”沈晋军点点头,“丢哪儿了?我们帮你找。”
“就在这楼里,”女灵指着东边的房间,“那天我下班,把鞋放在楼梯间,想着第二天接着穿,结果第二天来就没了。”
“估计是被谁捡走了。”张梓霖猜测,“工地上人多手杂的。”
女灵突然哭了:“那是我攒了一个月工资买的!就为了上班走路舒服点,结果……结果还没穿够呢就被车撞了……”
沈晋军恍然大悟:“你是在这附近出的车祸?”
女灵点点头:“就在工地门口的马路,被闯红灯的货车撞的,当场就没了……我就想找到那双鞋,穿着走才安心。”
“别哭别哭,我们帮你找。”沈晋军拍胸脯,“不就是双白鞋吗?掘地三尺也给你找出来!”
他转头对广成子说:“你去东边那几个房间看看,注意墙角缝里,说不定掉那儿了。”
又对菟菟和小飞说:“你们俩去楼梯间,特别是垃圾桶旁边,看看有没有被扔了。”
最后对张梓霖说:“咱俩去西边,逐层排查,重点看工人休息的地方。”
圈圈没被分配任务,就站在原地,看着女灵,眼神柔和了些。
一行人散开寻找,工地上乱七八糟的,钢筋、木板、水泥袋子堆得到处都是。沈晋军和张梓霖在一间堆满废料的房间里翻了半天,只找到只破了洞的解放鞋。
“这鬼也挺执着,”张梓霖擦了把汗,“一双鞋而已,至于吗?”
“对你来说是鞋,对她来说可能是念想。”沈晋军叹气,“就像有人丢了块橡皮还惦记好几年呢。”
正说着,就听见菟菟大喊:“找到啦!沈大哥!在这里!”
两人赶紧跑过去,只见菟菟站在一个水泥管道旁边,手里举着双白色的运动鞋,鞋面上还沾着水泥,但确实是“飞人”牌的。
“你咋找到的?”沈晋军惊讶地问。
“我闻着有胡萝卜味儿。”菟菟指着管道里,“刚才啃胡萝卜掉进去一块,伸手去够,摸着个硬东西,拉出来就是这个。”
女灵飘过来,看见那双鞋,眼泪瞬间涌出来:“是我的!就是我的鞋!”
沈晋军把鞋递给她,她小心翼翼地穿上,虽然鞋底沾着泥,却笑得特别开心:“谢谢你们……终于找到了……”
随着她穿上鞋,身上的阴气慢慢散了,身影也变得透明起来。
“我可以走了……”女灵对着他们鞠了一躬,“谢谢你们,好人有好报。”
说完,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阳光里,好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沈晋军松了口气:“搞定!一万块到手!”
广成子凑过来:“我的鸡腿呢?说好的三个。”
“少不了你的。”沈晋军拍他的肩膀,“老张,走,吃饭去,带肉的那种!”
张梓霖笑着点头,突然指着沈晋军的脚:“老沈,你鞋呢?”
沈晋军低头一看,自己右脚的鞋不知啥时候没了,袜子上还沾着块水泥,估计是刚才翻废料时蹭掉的。
“我的鞋呢?”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跟刚才那女灵一模一样。
广成子和张梓霖瞬间笑喷了。
“沈大哥也找鞋!”小飞指着他的脚,笑得直不起腰。
菟菟举着胡萝卜,认真地说:“我帮你找……啃水泥管。”
沈晋军看着自己光着的脚丫,又看了看笑得前仰后合的众人,突然觉得,这抓鬼的钱,挣得是真不容易。
至少,得先把自己的鞋找回来再说。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蹲下来,开始在废料堆里扒拉:“谁看见我那双蓝色的运动鞋了?三十九码,左鞋跟有点掉皮……”
风声穿过烂尾楼,好像又传来了笑声,不知道是风的声音,还是刚才那位找到鞋的女灵,在偷偷笑话他。
第369章 旗袍断折扇,书生赴黄泉
沈晋军正趴在石桌上,给广成子的辨灵散设计新包装。他用马克笔在药瓶标签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胖子,旁边写着“吃了能打鬼,无效退一半”。
“老沈,你这字比我奶奶绣的鞋垫还难看。”广成子捧着个鸡腿,油星子溅了一胸口,“而且哪有说无效退钱的?咱这是玄学产品,概不负责。”
“懂啥?这叫营销手段。”沈晋军笔尖一顿,在胖子旁边加了个小尾巴,看着像只胖老鼠,“现在的人就吃这套,写得越实在越有人买。”
菟菟蹲在地上,用胡萝卜在泥里画圈,画着画着突然啃起胡萝卜,咔嚓咔嚓的,比沈晋军写字的动静还大。小飞则把薯片撒在龟丞相的别墅顶上,看两只乌龟伸着脖子够,笑得直拍大腿。
东厢房的门开了,圈圈走出来。她今天换了件浅青色的旗袍,银线暗纹绣的是竹叶,风一吹,像有片竹林在她身上轻轻晃动。
“圈姐,今天气色不错啊。”沈晋军举着药瓶,“看看我这设计,是不是特有销路?回头给你也来一瓶,防鬼辟邪。”
圈圈没接话,只是抬头望向西边的天空,眉头微蹙:“他来了。”
“谁?”沈晋军手一抖,马克笔在标签上划出道长印,“萧晟?他还敢来?上次没被打够?”
话音未落,西边的云层突然翻涌起来,一股浓重的黑气裹着血腥味飘过来,闻着让人反胃。紧接着,一道白影落在院门外,正是七绝书生萧晟。
他比上次更狼狈,脸色白得像纸,左胳膊空荡荡的,袖子被血浸透,显然是上次的伤没好利索。手里的折扇换了柄新的,黑檀木的扇骨,看着比之前的更沉。
“消失的圈圈,”萧晟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又哑又涩,“上次让你毁了噬魂镜,伤我臂膀,今天我要你偿命!”
他身后跟着五个黑衣人,个个面无表情,眼睛里冒着绿光,走路直挺挺的,像提线木偶。
“哟,带了新帮手?”沈晋军把药瓶往桌上一扔,抄起桃木剑,“这是雇不起人了?找了几个僵尸来凑数?”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不是僵尸,是被他用邪术控制的死士,魂魄被锁在身体里,比普通黑衣人难对付。”
“管他啥玩意儿,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沈晋军往广成子身后躲了躲,“广成子,你的药罐子呢?上次砸萧晟那下挺准,再来一次。”
广成子早把鸡腿塞嘴里,手忙脚乱地摸出个药罐子,是个豁了口的砂锅:“这次用这个,比上次的结实,能砸晕一头牛。”
萧晟冷笑一声,举起黑檀折扇:“别白费力气了。这五人是我用‘七绝炼魂术’炼化的,刀枪不入,就凭你们这点能耐,不够看。”
他折扇一挥,五个死士立刻像弹簧似的弹过来,速度快得吓人,指甲又黑又长,显然淬了剧毒。
“圈姐,看你的了!”沈晋军喊了一声,拉着广成子往龟丞相的别墅后面躲,“菟菟,小飞,快过来,别被挠着!”
菟菟举着胡萝卜没动,反而往死士面前走了两步,估计是把他们当成能啃的木头桩子了。小飞则抓起一把薯片,对着死士扔过去,嘴里喊:“吃薯片!别打架!”
圈圈没动,直到死士离她只有三步远,才缓缓抬起手。浅青色旗袍上的银线突然亮起,像无数道细闪电,“唰”地缠向死士的脖子。
死士果然不怕疼,被银线勒住脖子也不挣扎,只是张开嘴,露出黑黄的牙齿咬过来。
“不知死活。”圈圈指尖一拧,银线突然收紧。只听“咔嚓”几声脆响,五个死士的脖子全被勒断,脑袋滚落在地,眼睛还直勾勾地瞪着。
黑气从断头处冒出来,像被戳破的气球,很快消散在空气里。
萧晟的脸抽搐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死士这么不经打。他握紧折扇,扇骨上的符文突然亮起红光:“看来不拿出真本事,你是不知道七绝书生的厉害!”
他纵身跃起,折扇在空中划出七个红圈,每个圈里都飘着个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惨叫。
“七绝索命符!”叶瑾妍的声音带着警示,“这是用七个活人魂魄炼的,怨气极重,小心!”
七个红圈像带刺的轮子,旋转着冲向圈圈,所过之处,地上的草都瞬间枯黄了。
圈圈的银线在空中织成个大网,红圈撞在网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人脸在网里痛苦地扭曲、挣扎。
“就这点能耐?”圈圈的声音依旧平静,银线网突然收缩,把七个红圈全裹在中间,“用活人炼符,你也配叫书生?”
银线越收越紧,红圈被挤得变形,惨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嘭”的一声,红圈全爆了,化作点点火星,被风吹散。
萧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他捂着胸口,眼神里满是疯狂:“我杀了你!”
他突然撕开衣襟,露出胸口的刺青,是个黑色的“绝”字,正冒着黑气。他抓起折扇,狠狠往刺青上一划,鲜血顿时涌出来,与黑气缠在一起,化作柄漆黑的长矛。
“这是……燃烧魂魄?”叶瑾妍的声音沉了下去,“他想同归于尽。”
“疯了吧?”沈晋军从龟丞相别墅后探出头,“为了杀圈姐,连自己命都不要了?”
广成子往嘴里塞了块饼:“估计是怕回去被黑月会罚,左右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漆黑长矛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刺圈圈心口。矛尖过处,空气都被撕开道口子,发出“嘶嘶”的响声。
圈圈这次没躲。她仰起头,浅青色旗袍上的银线突然全部飞起,汇聚成一柄银色长剑,剑身上的竹叶纹像活过来似的,轻轻摇曳。
“以线为剑,以魂为锋。”她轻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银色长剑迎着漆黑长矛冲上去,两柄兵器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黑气和银光炸开,像放了个巨型烟花,把整个院子都照亮了。
沈晋军被气浪掀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正好压在龟丞相的别墅上,吓得两只乌龟缩在里面半天不敢动。
等烟尘散去,院子里一片狼藉。石桌被劈成两半,老槐树的树枝断了好几根,地上裂开道半尺宽的口子。
圈圈站在原地,浅青色旗袍上沾了些尘土,银线长剑已经收了回去,只是脸色比刚才苍白些。
萧晟躺在三丈外的地上,胸口破了个大洞,黑檀折扇断成数截,散落在他身边。他看着天空,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嗬嗬地响,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圈圈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为……为什么……”萧晟的嘴唇哆嗦着,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我……我明明……”
“邪不胜正。”圈圈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萧晟心上,“你用活人炼符,残害无辜,早就该有这一天。”
萧晟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咳出一大口血,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他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很快化作一堆黑灰,被风一吹,什么都没留下,只有那几截断掉的折扇骨,还躺在地上。
沈晋军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这就死了?也太不经打了。”
广成子凑过去,用脚尖踢了踢折扇骨:“还是黑檀木的呢,挺值钱,捡回去能做个小摆件。”
“捡那玩意儿干啥?晦气。”沈晋军把他拽回来,“赶紧收拾院子,刚才的动静太大,别被邻居投诉了。”
菟菟举着啃剩的胡萝卜,戳了戳地上的黑灰,抬头问:“能吃吗?”
“不能吃!”沈晋军赶紧把她拉开,“这是坏人变的,吃了长针眼。”
小飞跑过来,手里还攥着半袋薯片:“沈大哥,那个书生是不是再也来不了了?他的扇子没有我的薯片好吃。”
“来不了了。”沈晋军摸了摸她的头,看向东厢房的方向,圈圈已经回去了,门轻轻掩着,“以后都来不了了。”
广成子突然叹了口气:“可惜了,他那折扇要是没断,说不定能卖俩钱。”
“你就知道钱。”沈晋军白了他一眼,弯腰去扶被劈成两半的石桌,“帮忙抬一下,看看还能不能拼起来,这桌子可是我爷爷传下来的,挺结实……”
话没说完,他手一松,石桌的一半“哗啦”一声散了架,溅起的石子差点砸中龟丞相的别墅。
龟丞相终于敢探出头,看了看散架的石桌,又看了看满地狼藉,慢悠悠地缩回去,估计是觉得还是自己的塑料房子安全。
沈晋军看着散架的石桌,又看了看那堆黑灰,突然觉得,这玄门道士的日子,还真是一天比一天热闹。
就是不知道,下一个来捣乱的,会是什么样的角色。
他摸了摸兜里的手机,打开《玄门接单App》,发现居然有新订单了,悬赏还不低。
“算了,不想了。”他拍了拍手,“先赚钱再说,争取早日给石桌换个新的,红木的那种!”
广成子凑过来看订单,眼睛一亮:“哎,这单是去古玩市场抓鬼,说不定能捡着漏!”
“抓鬼要紧,捡漏为辅。”沈晋军揣好手机,扛起半块石桌板,“先干活,晚上请你们吃烤串,加肉的那种!”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浅青色的旗袍衣角在门缝里轻轻晃动,像片安静的竹叶,守着这院子里的喧嚣与安宁。
第370章 红裙带高手,土拨鼠显威
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给新做的石桌抛光。这石桌是他从建材市场淘来的边角料,雇人凿了半天,总算能看了,就是边缘有点硌屁股。
“老沈,你这手艺不行啊。”广成子蹲旁边,用砂纸蹭着个小木盒,“磨半天还没我那装辨灵散的盒子亮,要不我帮你上点药?保证光可鉴人。”
“滚蛋,”沈晋军头也不抬,“你那药上次把菟菟的胡萝卜染成红的了,她哭了半宿,说胡萝卜流血了。”
菟菟举着根新胡萝卜,蹲在龟丞相别墅旁边,正用胡萝卜给塑料房子画花纹,画得歪歪扭扭,看着像爬满了小虫子。小飞则趴在石桌上,咔嚓咔嚓嚼薯片,渣子掉了一桌子,被沈晋军拍了好几下脑袋。
突然,院门外飘来一阵浓郁的香水味,甜得发腻,像打翻了蜜罐。沈晋军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这味儿……”他皱起眉,“怎么这么熟悉?”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是许馥妍,她来了,还带了个人,阴气很重,比萧晟厉害得多。”
“许馥妍?”沈晋军手里的砂纸“啪嗒”掉在地上,“她还敢来?上次没被圈姐打怕?”
话音刚落,院门外的老槐树突然“咔嚓”断了根枝桠,像是被无形的手掰断的。紧接着,一道红色身影飘了进来,正是许馥妍。
她今天穿了条更鲜艳的红裙,裙摆上绣着金色的花纹,远远看去像团跳动的火焰。她身后跟着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根乌木拐杖,看着像个老学究,可眼睛里的寒光却让人发怵。
“金土流年,别来无恙。”许馥妍掩嘴轻笑,声音甜得发齁,“每次都能够死里逃生,这次可没那么好运了。”
沈晋军往广成子身后缩了缩:“你想干啥?萧晟都被我们收拾了,你也想试试?”
“萧晟?”许馥妍嗤笑一声,“他不过是枚棋子,死了就死了。介绍一下,这位是柳庚茂先生,我们黑月会的供奉,专门来会会你家那位穿旗袍的朋友。”
柳庚茂没说话,只是用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点。“咚”的一声,地面居然裂开道细缝,离龟丞相的别墅就差半尺,吓得两只乌龟赶紧缩了回去。
“我去,这老头挺厉害啊,这就是以前风行者提过的柳庚茂?”沈晋军咽了口唾沫,“广成子,你哥呢?快叫他出来!”
广成子脸都白了:“我、我哥昨天说去买醋,到现在还没回来,估计是被这香水味熏跑了!”
东厢房的门开了,圈圈走了出来。她今天穿的还是那件浅青色旗袍,竹叶暗纹在阳光下轻轻晃动,与许馥妍的红裙形成鲜明对比。
“柳庚茂,”圈圈的声音很平静,“风行者提过你,说你最擅长用阴煞之气练体,残害了不少无辜。”
柳庚茂终于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铁门在摩擦:“消失的圈圈,久仰。七绝书生那废物输给你,不代表我也会输。今天,就让我领教下你的银线术。”
他说着,拐杖往地上一顿。一股黑色的气浪从拐杖底部涌出来,像潮水似的漫向圈圈,所过之处,草叶瞬间枯黄,连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
“小心!”沈晋军忍不住喊了一声。
圈圈没动,只是指尖微动,旗袍上的银线突然飞出,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挡住了黑色气浪。气浪撞在网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冒起阵阵黑烟。
“有点意思。”柳庚茂挑眉,拐杖再次抬起,这次黑气凝聚成一柄长矛,带着破空声刺向银网。
银网剧烈晃动,上面的银线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圈圈脸色白了白,显然这一击的力道不小。
“就这点能耐?”柳庚茂冷笑,拐杖上的黑气更浓了,“七绝说你能操控银线,我看也不过如此。”
他猛地抽出拐杖,原来拐杖里藏着一柄短刀,刀身漆黑,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他握着短刀,身影一晃就到了圈圈面前,刀光直刺她心口。
圈圈的银线迅速回防,缠向刀身。可这次银线刚碰到短刀,就像被火烧了似的,瞬间断成数截。
“噗!”圈圈闷哼一声,被刀气震得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圈姐!”沈晋军急了,抓起桃木剑就想冲上去,被广成子死死拉住。
“别去!你打不过他!”广成子都快哭了,“我们快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柳庚茂步步紧逼,短刀上的黑气越来越浓:“消失的圈圈,你的银线被我的‘蚀魂刀’克制,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圈圈咬着唇,银线再次飞出,这次却不是攻击,而是缠向柳庚茂的脚踝,想限制他的行动。可蚀魂刀一挥,银线再次断裂,圈圈又被震退几步,脸色苍白如纸。
许馥妍在旁边拍手:“柳先生好厉害!快点解决她,我还等着看金土流年哭鼻子呢!”
沈晋军急得满头大汗,眼睛扫过院子,突然看到石桌上的符纸——那是他昨天闲得无聊画的,画的是只土拨鼠,也就是他最擅长的“土拨鼠”符,能钻地遁形,本来是想逗菟菟玩的。
“土拨鼠符……”他心里一动,“叶瑾妍,这符有用吗?”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不确定:“你画的时候加了点朱砂,又念了《符箓入门三百问》里的口诀,说不定……能行?”
“死马当活马医了!”沈晋军抓起土拨鼠符,咬破手指在上面按了个血印,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往地上一扔,“急急如律令,土拨鼠,钻!”
符纸落地的瞬间,突然“嘭”的一声炸开,冒出一阵黄色的烟雾。烟雾里钻出只半尺长的土拨鼠,毛乎乎的,小眼睛滴溜溜转,看着傻气十足。
“这啥玩意儿?”柳庚茂愣了一下,停下了动作。
许馥妍笑得更欢了:“金土流年,你是来搞笑的吗?放只老鼠出来卖萌?”
沈晋军也懵了,这土拨鼠除了刨地啥也不会,正抱着石桌腿啃呢。
就在这时,柳庚茂的蚀魂刀再次刺向圈圈。圈圈避无可避,只能闭上眼睛。
“吱吱!”
土拨鼠突然尖叫一声,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冲到柳庚茂脚边,对着他的裤腿就是一口。
“嗷!”柳庚茂没料到这小东西这么快,疼得跳了起来。他低头一看,裤腿被啃破个洞,黑色的煞气正顺着破洞往外漏,像被扎破的气球。
“哪来的畜生!”柳庚茂又惊又怒,短刀挥向土拨鼠。
土拨鼠灵活得很,哧溜一下钻到地下,只留下个小土坑。柳庚茂的刀砍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趁着这个空档,圈圈迅速后退,银线再次织网,护住了自己。她看着沈晋军,眼神里带着点惊讶。
柳庚茂捂着裤腿,煞气流失让他脸色难看:“可恶!金土流年,我先杀了你!”
他转身扑向沈晋军,蚀魂刀带着黑气劈来。沈晋军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土拨鼠!救命啊!再啃他一口!”
地上的小土坑动了动,土拨鼠又钻了出来,这次直接扑向柳庚茂的脚踝,狠狠一口咬下去。
“啊——”柳庚茂再次惨叫,这次煞气漏得更快了,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短刀都差点掉在地上。
“柳先生!”许馥妍也急了,甩出几道红色的符纸,想帮他打跑土拨鼠。
可土拨鼠滑不溜丢,符纸全打在空地上,炸起一片烟尘。等烟尘散去,土拨鼠已经钻回地下,不知道跑哪去了。
柳庚茂看着自己不断流失的煞气,又看了看圈圈重新凝聚的银线,脸色铁青。
“算你们运气好!”他咬着牙,“下次再让我碰到,定要你们碎尸万段!”
说完,他瞪了沈晋军一眼,转身就走。许馥妍也狠狠瞪了沈晋军一眼,跺了跺脚,跟着柳庚茂离开了。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沈晋军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圈圈走过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谢谢你。”
“谢我干啥?”沈晋军摆摆手,“要谢就谢那只土拨鼠,没想到我随手画的符这么厉害。”
他说着,在地上的小土坑旁边蹲下来,对着坑洞喊:“土拨鼠!出来啊!给你吃胡萝卜!菟菟的,可甜了!”
菟菟赶紧把手里的胡萝卜递过来,显然也很喜欢那只救场的小家伙。
可喊了半天,土拨鼠也没出来,估计是跑远了。
广成子凑过来,拍着胸脯:“刚才我就知道,老沈你这符肯定有用!早看那土拨鼠不是一般老鼠!”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沈晋军白了他一眼,“你说要跑路来着。”
广成子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没敢接话。
小飞举着薯片袋:“沈大哥,那土拨鼠还会回来吗?我想给它吃薯片。”
“说不定会吧。”沈晋军站起来,看着圈圈,“圈姐,你没事吧?刚才可把我吓坏了。”
圈圈摇摇头:“柳庚茂的蚀魂刀专门克制灵体术法,我的银线确实挡不住。幸好有那只土拨鼠。”
她顿了顿,看向沈晋军:“你那符……是怎么画的?”
“就随便画画。”沈晋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照着《符箓入门三百问》里的样子,画了只土拨鼠,念了几句口诀,没想到真管用。”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你血里的阳气和符纸里的朱砂起了反应,刚好克制柳庚茂的阴煞之气,加上那土拨鼠灵活,才救了我们。”
“原来如此。”沈晋军恍然大悟,“看来我这月入十万的道士,还是有点真本事的。”
圈圈看着他,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但沈晋军还是看见了。
他心里美滋滋的,刚想再说点啥,就听见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饿了。”他摸了摸肚子,“广成子,去买肉,今天炖排骨,庆祝一下死里逃生!”
“好嘞!”广成子跑得比谁都快,估计是刚才吓狠了,想补补。
菟菟举着胡萝卜,跟着广成子往外跑,嘴里喊着:“排骨……胡萝卜……一起炖……”
小飞也蹦蹦跳跳地跟上去,还回头喊:“沈大哥,记得给土拨鼠留一块!”
沈晋军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小土坑,突然觉得,这流年观的日子,虽然惊险了点,但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至少,他那随手画的土拨鼠符,居然真的救了人。
他捡起地上的桃木剑,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叶瑾妍,看来以后得多画点奇葩符,指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你还是先把符画得像样点吧,上次画的镇宅符,被菟菟当成糖纸啃了。”
“那是她不懂欣赏。”沈晋军哼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我先去看看还有啥菜,今天得多做点,吃顿好的!”
夕阳把院子里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石桌上的薯片渣还在,龟丞相的别墅安安稳稳的,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只有地上那个小小的土坑,提醒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较量。
当然,还有那只神出鬼没的土拨鼠,成了流年观新的传说。
第371章 道长逃难来,红裙留祸根
沈晋军正趴在石桌上,研究新画的符。这次画的是“防揍符”,据他说贴在身上能刀枪不入,其实就是用朱砂在黄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铠甲,看着像只带刺的土豆。
“老沈,你这符能防柳庚茂的蚀魂刀不?”广成子蹲旁边,用牙签挑着牙缝里的排骨渣,“昨天的排骨炖得不错,就是肉少了点,骨头多。”
“你懂啥?”沈晋军笔尖一顿,在铠甲上多加了个尖刺,“这叫重点防御,专防捅刀子。下次柳庚茂再来,我贴满全身,让他砍不动。”
菟菟蹲在地上,用胡萝卜在符纸上盖戳,盖得黄纸到处都是橙色印子,看着像张过期的披萨。小飞则把薯片掰碎,撒在龟丞相的别墅周围,说是给乌龟们加餐,结果引来几只麻雀,抢得叽叽喳喳。
突然,院门外传来“扑通”一声,像是有人摔倒了。紧接着,是虚弱的呼救声:“金土流年……救……救命……”
沈晋军手一抖,朱砂滴在符纸上,把土豆铠甲染成了红土豆。“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他拎着桃木剑跑到门口,扒着门缝往外看。只见一个老道瘫在门外,道袍破了好几个洞,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正是龙虎山的清风道长。
“清风道长?”沈晋军赶紧开门,“您这是咋了?被打劫了?还是跟人抢地盘输了?”
清风道长挣扎着想起来,结果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别……别废话……快扶我进去……许馥妍……她追来了……”
“许馥妍?”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和赶过来的广成子一起,架着清风道长往院子里拖。“她把您揍成这样?下手够狠的啊。”
刚把人拖到石桌旁,清风道长就“哇”地吐出一口血,染红了沈晋军刚画的防揍符。
“我的符!”沈晋军心疼得直咧嘴,“这可是我耗了半罐朱砂画的,防揍效果一流,就这么废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他伤得不轻,魂魄都晃了,先别管你的符了。”
广成子摸出个小药瓶,倒出粒黑乎乎的药丸:“道长,吃我的辨灵散,虽然治不了伤,但能让你感觉不到疼——其实是麻木神经。”
“滚……”清风道长虚弱地摆摆手,“我徒弟……我徒弟被他们抓走了……”
“您徒弟?”沈晋军一愣,“邓梓泓?他不是挺厉害的吗?还能被抓走?”
“不是小邓,”清风道长喘着气,“是我另一个徒弟……叫明心……刚入门没多久……被许馥妍的傀儡抓住了……”
他说着,眼泪就下来了:“都怪我……太大意了……以为许馥妍就会耍些摄魂术……没想到她还带了帮手……那傀儡术……邪门得很……”
沈晋军这才想起风行者说过,许馥妍不光会摄魂术,还能操控傀儡,实力深不可测。
“您跟她咋撞上的?”沈晋军给清风道长倒了碗水。
“我们在城外查线索,”清风道长喝了口水,才缓过点劲,“正好撞见许馥妍带着傀儡,在挖一座古墓,说是要找什么阴木。我上去阻止,结果……”
他叹了口气:“她那摄魂术太厉害,我没留神中了招,眼前全是幻觉,明心为了护我,被傀儡抓住了……我拼了老命才逃出来,一路被追着打,要不是跑得快,早就交代了。”
正说着,圈圈从东厢房走了出来。她今天穿的是月白色旗袍,银线暗纹在阳光下泛着光,看到清风道长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
“他中了摄魂术的余毒,”圈圈走过来,指尖银线轻轻搭在清风道长手腕上,“魂魄被搅乱了,再不处理,会变疯癫。”
“那咋办?”沈晋军急了,“萧霖是医生,要不我叫他来?他虽然治不了鬼,但治人还行。”
“不用,”圈圈指尖微动,银线缠上清风道长的眉心,“我用银线帮他理理魂魄,能缓解些。”
银线发出淡淡的白光,清风道长原本痛苦的表情慢慢缓和下来,呼吸也平稳了些。
过了一会儿,圈圈收回银线,脸色白了白:“暂时没事了,但他得静养,不能再动气。”
清风道长感激地点点头:“多谢……姑娘出手……”
“许馥妍为啥抓您徒弟?”沈晋军蹲在旁边,像听故事似的,“她不是要找阴木吗?抓个小道士干啥?”
“我听见她跟手下说,”清风道长回忆着,“说要拿明心的魂魄……喂她的傀儡……说什么纯净的道魂,能让傀儡更厉害……”
“我去,这么狠?”沈晋军咋舌,“拿活人魂魄喂傀儡?这娘们也太不是东西了。”
广成子突然插嘴:“那阴木是不是黑色的木头?我前几天在古玩市场见过,老板说能镇宅,我还砍了半天价,没买。”
“应该是,”清风道长点头,“阴木聚阴,最适合养傀儡……他们抓明心,估计也是为了这个。”
沈晋军摸着下巴:“这么说,咱们得去救明心,还得阻止他们挖阴木?”
“你想去?”清风道长看着他,“许馥妍的傀儡术真的厉害,刀枪不入,还不怕符咒,我那柄桃木剑都被劈断了。”
“怕啥?”沈晋军拍胸脯,“咱有圈姐啊,还有我的防揍符……虽然刚才被您血染了,但效果应该还在。实在不行,我再画几张土拨鼠符,召唤援军。”
圈圈看了看他:“许馥妍既然敢动龙虎山的人,肯定有恃无恐。她的摄魂术能让人产生幻觉,不好对付。”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把人魂魄喂傀儡啊。”沈晋军站起身,“广成子,去把我那套备用道袍拿来,给清风道长换换,这破成筛子的道袍看着就晦气。”
广成子刚跑没两步,院门外就传来甜腻的笑声,正是许馥妍:“金土流年,你倒是好心,还收留起我的敌人来了。”
众人心里一紧,沈晋军赶紧把清风道长往石桌底下塞:“您先躲躲,我来应付。”
清风道长刚钻进去一半,就疼得哎哟叫,实在钻不动了。
许馥妍飘了进来,红裙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她身后跟着两个傀儡,都是木头做的,关节处缠着黑线,眼睛是两颗绿珠子,看着直勾勾的,渗人得很。
“躲也没用,”许馥妍笑眯眯地看着石桌旁露出来的道袍角,“清风道长,既然跑了,就别停下来啊,跑得再快点,说不定我就追不上了。”
她目光一转,落在圈圈身上,笑容淡了些:“消失的圈圈,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这次我看谁还能帮你。”
“你想干啥?”沈晋军挡在圈圈和清风道长前面,手里攥着张刚画的土拨鼠符,“这里是流年观,我的地盘,想撒野先问问我手里的符同意不!”
“你的符?”许馥妍嗤笑,“就是上次那只土拨鼠?挺可爱的,可惜没用。”
她说着,打了个响指。两个傀儡立刻动了,迈着僵硬的步子,直扑清风道长。
“不好!”沈晋军赶紧把土拨鼠符往地上一扔,“急急如律令,土拨鼠,上!”
符纸落地,“嘭”的一声冒出黄烟。可这次没钻出土拨鼠,只钻出只肥硕的田鼠,圆滚滚的,跑两步就喘,看着比龟丞相还慢。
“这啥玩意儿?”许馥妍笑得更欢了,“金土流年,你这符是随机召唤啊?这次召唤个胖老鼠,打算让它用体重压死我的傀儡?”
田鼠显然被傀儡吓着了,转身就往沈晋军脚边跑,抱着他的裤腿瑟瑟发抖。
“关键时刻掉链子!”沈晋军气得想踹它,“平时让你多锻炼,你非要偷油吃,跑这么慢!”
眼看傀儡就要抓到清风道长,圈圈的银线突然飞出,缠向傀儡的关节。可傀儡身上的黑线猛地收紧,居然把银线弹开了。
“没用的,”许馥妍得意地说,“我的傀儡用阴木做的核心,专门克你们这些灵体术法。”
沈晋军急得满头大汗,眼睛一扫,看到菟菟手里的胡萝卜。“菟菟!扔胡萝卜!砸它们!”
菟菟闻言,把胡萝卜像标枪似的扔出去,正好砸在一个傀儡的脑袋上。“咔嚓”一声,胡萝卜断成两截,傀儡啥事没有。
“这招也不行啊。”沈晋军快哭了。
就在这时,清风道长突然从怀里摸出个小铃铛,用尽全身力气摇了摇。“叮铃铃”的声音清脆,傀儡的动作明显迟滞了一下。
“这是……清心铃?”许馥妍脸色微变,“龙虎山的法器,居然能影响我的傀儡?”
“趁现在!”清风道长喊道,“它怕清心寡欲的东西!”
沈晋军眼睛一亮,抓起石桌上的防揍符,不管三七二十一,往傀儡身上贴。别说,还真有用,傀儡身上的黑线居然冒起了白烟。
“有用!”沈晋军大喜,又抓起几张被菟菟盖过戳的符,疯狂往傀儡身上贴,“让你凶!让你抓人质!贴满你,让你变成符纸傀儡!”
广成子也反应过来,抓起辨灵散就往傀儡身上撒:“吃我的药!让你知道啥叫化学攻击!”
一时间,院子里乱成一团。沈晋军贴符,广成子撒药,菟菟扔胡萝卜,小飞拍手加油,清风道长摇铃铛,居然把两个傀儡逼得连连后退。
许馥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群跳梁小丑!给我破!”
她双手结印,傀儡身上的黑线突然暴涨,把符纸和药粉全震飞了,动作也恢复了灵活。
“玩不过你们,”许馥妍冷哼一声,“清风道长,你徒弟还在我手里,想救他,就乖乖来黑月会总部。”
她打了个手势,两个傀儡转身就走。许馥妍最后看了沈晋军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金土流年,别多管闲事,不然下次,就不是抓个小道士这么简单了。”
说完,她也飘走了,红裙消失在街角。
直到彻底没了动静,沈晋军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我的妈呀……这傀儡真难对付,比柳庚茂还难缠。”
清风道长摇着铃铛的手停了下来,虚弱地说:“她没说谎……明心……明心真的在她手里……”
沈晋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您放心,咱不能不管。明天我就去打探打探,黑月会总部在哪,咱想办法把人救出来。”
圈圈看着许馥妍消失的方向,轻声说:“她的傀儡术,比传闻中更厉害。而且,她好像一点都不怕清心铃,刚才只是不想恋战。”
“管她怕不怕,”沈晋军捡起地上的断胡萝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抓了人,咱就去救。实在不行,我多画点土拨鼠符,量多取胜。”
广成子突然说:“我刚才撒辨灵散的时候,好像闻到傀儡身上有股咸鱼味,是不是阴木泡过海水?”
“有可能。”清风道长点头,“阴木长在阴湿地方,泡海水的话,阴气更重……”
沈晋军没听他们讨论,而是蹲下来,看着那只还在瑟瑟发抖的胖田鼠,从兜里摸出粒瓜子:“别怕,下次召唤你,给你找只母田鼠作伴。”
田鼠叼起瓜子,哧溜钻进地里不见了。
沈晋军看着它消失的洞,突然觉得,这黑月会的事,怕是越来越麻烦了。
但麻烦归麻烦,人还得救。
他挠了挠头,对着清风道长说:“道长,您先在我这养伤,管吃管住,就是伙食一般,顿顿有胡萝卜——菟菟吃剩下的。”
清风道长看着还在啃胡萝卜的菟菟,又看了看满地狼藉,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更奇怪的坑。
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他叹了口气,靠在石桌上,闭上了眼睛。救徒弟的事,还得从长计议。
沈晋军则拿起笔,又开始画符。这次画的是老鼠兵团符,据说能召唤一群老鼠,看那样子,画的更像一群长了尾巴的土豆。
不管咋说,多做点准备总是好的。
毕竟,对付黑月会这种狠角色,光靠嘴炮可不行。
第372章 铜锤挥得欢,俩活宝拖后腿
沈晋军蹲在门槛上,给广成子的“辨灵散”新包装画插画。他笔下的胖道士举着个药葫芦,肚子画得比葫芦还大,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吃了不挨揍,打鬼不用愁”。
“老沈,你这画的是我还是我弟?”广成子啃着肉包凑过来,油星子溅在画纸上,“看着比我机灵点,估计是我弟。”
“管他呢,”沈晋军拿笔尖戳了戳道士的肚子,“越憨越招人信,你看人家卖大力丸的,不都这造型?”
院门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铁家伙砸在地上。紧接着是广颂子的闷哼:“再来!”
两人扒着门缝一看,好家伙——广颂子正抡着柄黄铜大锤练劈砍。那新打的锤头足有西瓜大,他每砸一下地面,青石板就颤三颤,刚才的响动是他没稳住,锤头磕在了石阶上。
“我弟这是跟谁较上劲了?”广成子嘴里的肉包差点掉下来,“昨天还说铜锤太沉耍不动呢,以前广丰子还活着的时候也是用大锤,可他的锤子没有我弟现在这个这么大。”
沈晋军摸着下巴点头:“这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说不定偷偷报了速成班。”
正说着,圈圈从屋里走出来。她穿了件月白色旗袍,站在晨光里像株带露的玉兰。“力道太浮,”她看着广颂子的动作,淡淡开口,“把气沉到丹田,别光用胳膊较劲,跟拎着块石头瞎抡似的。”
广颂子脸一红,放下铜锤挠挠头:“圈圈姑娘说得是,我总觉得这锤不听使唤。”
“你试试转身时收住腰,”圈圈走到他旁边,抬手比划了个弧度,“落锤要像水滴砸石头,看着轻,实则后劲足。”
广颂子依着试了试。这次抡锤的动作慢了半拍,却听得“咚”一声闷响,地面裂开道细纹,比刚才砸得深多了。
“成了!”广颂子眼睛一亮,又连着试了几下,铜锤在他手里渐渐有了章法,时而像流星坠地,时而像猛虎扑食。
沈晋军看得眼热,摸出桃木剑凑过去:“圈姐,也点拨点拨我呗?我这剑法,上次跟黑衣人交手,差点把剑舞成跳绳。”
圈圈瞥了眼他那剑:“你问题在心思太活,剑招没等走完,脑子已经跑到下一招去了,跟猴子掰玉米似的,啥也抓不住。”
“那咋办?”沈晋军赶紧问,“我也想练得跟颂子似的厉害,最好一剑能劈开许馥妍的傀儡。”
“先站桩。”圈圈丢下俩字,转身要走。
“站桩多无聊啊,”沈晋军撇嘴,“打架哪有功夫站着不动?不如我画张‘疾风符’,唰唰唰全解决了。”
广成子也跟着帮腔:“就是,我弟那是天生力气大,咱跟他比不了。要不咱练点省劲的?比如我配个‘大力水’,喝一口能举鼎那种。”
两人正嘀咕,广颂子抡着铜锤过来了,锤头带起的风扫得沈晋军头发乱飞。“哥,你看我这招咋样?”他献宝似的比划了个劈锤的动作,结果没收住力,锤头差点砸到沈晋军的脚。
“哎哟!”沈晋军蹦着躲开,“你这哪是练锤,是练碰瓷吧!”
广成子笑得直不起腰:“我弟这是想帮你修修鞋底子呢。”
广颂子脸更红了,赶紧把锤放地上:“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沈晋军拍着他的肩,“年轻人嘛,手生正常。要不咱换个轻松的?比如我教你画符,颂子你学不学?画个‘不挨揍符’,贴锤上,保证砸谁谁躲不及。”
广颂子摇摇头:“我还是练锤吧,画符太费脑子。”他捡起锤又要练,却被广成子拉住。
“弟,咱歇会儿,”广成子递过个肉包,“我给你露一手,我新配的‘壮骨粉’,吃了抡锤更有劲。”说着从兜里摸出个纸包,里面倒出些白花花的粉末。
沈晋军凑过去闻了闻:“这味儿咋像面粉?你别是把做馒头的面拿来糊弄人。”
“哪能啊,”广成子梗着脖子,“这里面加了钙片呢!不信你尝尝?”
正闹着,菟菟举着根胡萝卜跑过来,看见地上的铜锤,抱着就啃。“咔嚓”一声,啃下来一小块铜锈,嚼得咯吱响。
“哎哎,那不能吃!”广颂子赶紧把锤抢过来,“有铁锈味,不好吃。”
菟菟委屈地把铜锈咽下去,指着锤头说:“硬,不如胡萝卜甜。”
小飞也颠颠跑过来,指着广颂子的袖子:“小哥哥,你衣服破了个洞,我帮你补补?”她手里还攥着半块薯片,油乎乎的小手往他袖子上一按,留下个黄印子。
广颂子无奈地笑笑,也不生气,只是把铜锤靠在墙边。“哥,我再练会儿站桩,圈姑娘说站桩能稳劲。”
他往院里一站,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腰杆挺得笔直。沈晋军和广成子蹲在旁边看,没过三分钟,沈晋军就憋不住了:“广颂子,你看那树上有只鸟,比你站得还直呢。”
广颂子眼皮都没抬:“哥,你别捣乱。”
广成子也跟着起哄:“弟,我给你数着,要是能站一炷香,我请你吃肉包子,管够!”
结果没到五分钟,广颂子腿就晃了。沈晋军笑得拍大腿:“不行了吧?我就说站桩没用,不如跟我学画符,坐着就能练。”
圈圈不知啥时候站在廊下,淡淡道:“站桩练的是定力,你俩在这儿吵吵嚷嚷,换谁也站不稳。”
沈晋军赶紧闭嘴,拉着广成子溜到一边。“要不咱练点别的?”他眼珠一转,“我教你练掌法咋样?就那个‘推窗望月’,特潇洒。”
两人在院子角落比划起来。沈晋军抬手要推,结果顺拐差点摔倒;广成子学着样子抬手,却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哎哟!”广成子捂着头,“这掌法咋还打自己人呢?”
“那是你笨,”沈晋军揉着差点扭到的腰,“看我的……哎哟!”他转身时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泥地里。
广颂子看着他俩的糗样,忍不住笑了。圈圈也转过身,嘴角似乎噙着点笑意。
太阳慢慢升高,广颂子又拿起铜锤练起来,锤头落下的声音越来越沉稳。沈晋军和广成子呢?早蹲在树荫下,一个画着歪歪扭扭的符,一个捣鼓着不知掺了啥的粉末,嘴里还嘟囔着“总有一天比铜锤厉害”。
风穿过院子,带着铜锤撞击地面的闷响,还有俩活宝的嬉笑声,倒也热闹得很。
第373章 旗袍战红裙,银线斗傀儡
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给广颂子的铜锤贴符。这次画的是“防滑符”,其实就是用朱砂在黄纸上画了圈波浪线,看着像根没画直的蚯蚓。
“颂子,贴上这个,保证你抡锤不打滑。”沈晋军拍着胸脯,把符纸往锤柄上一粘,“昨天广成子那瓶502胶水都没我这符管用。”
广颂子拎着铜锤试了试,符纸没两秒就被汗水泡软了,“啪嗒”掉在地上。“沈道长,你这符……遇水就化啊?”
“那是你出汗太多!”沈晋军捡起符纸吹了吹,“说明你体虚,得补补。广成子,把你那加了钙片的壮骨粉拿来,给颂子冲一碗!”
广成子正蹲在龟丞相别墅旁,给两只乌龟喂虾皮,闻言头也不抬:“早被菟菟当零食啃了,她说有点咸,不如胡萝卜甜。”
菟菟举着半截胡萝卜跑过来,吧唧吧唧嚼着:“补钙……啃锤也行……”说着就要去咬广颂子手里的铜锤,被沈晋军一把拉住。
“别乱啃,那玩意儿硌牙!”沈晋军把她手里的胡萝卜夺过来,塞给她半袋薯片,“吃这个,软和。”
小飞蹲在石桌上,用薯片渣给符纸拼图,拼了个四不像的小人,说是“打鬼英雄”。
突然,院门外飘来那股甜得发腻的香水味,比上次还浓,像是打翻了一整瓶蜂蜜柚子茶。沈晋军鼻子一痒,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这味儿……”他揉着鼻子,“许馥妍又来串门了?她就不能换瓶香水吗?闻着齁得慌。”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不止她一个,还带了四个傀儡,阴气比上次重多了,估计是用阴木强化过。”
“四个?”沈晋军赶紧把菟菟和小飞往广颂子身后推,“颂子,你那铜锤今天可得给力点,争取一锤砸烂一个!”
广颂子握紧铜锤,眉头紧锁:“我尽量,但这些傀儡看着比上次结实。”
东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圈圈走了出来。她今天穿的是湖蓝色旗袍,银线绣的莲花暗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走路时裙摆轻轻摆动,像有朵莲花在缓缓绽放。
“来得正好。”圈圈的声音很平静,目光落在院门外,“上次没分胜负,今天正好算算总账。”
话音刚落,红影一闪,许馥妍飘了进来。她今天的红裙上绣着金线,裙摆拖在地上,像团流动的火焰。身后跟着四个傀儡,比上次多了两个,木头关节上缠着发黑的麻绳,眼睛是两颗绿油油的琉璃珠,看着比之前的更渗人。
“消失的圈圈,”许馥妍捂着嘴笑,红指甲在阳光下闪着光,“听说你最近指点广颂子练锤?怎么,怕了?想找人帮忙?”
“对付你,不用帮忙。”圈圈站在院子中央,湖蓝色旗袍在红裙映衬下,像一汪清冷的湖水,“把清风道长的徒弟交出来,今天饶你一次。”
“饶我?”许馥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以为凭你那几根银线,能挡得住我的傀儡?看看这个。”
她打了个响指,最前面的傀儡突然抬起手,木头手掌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刺,看着像只巨型刺猬。
“这是我新做的‘刺甲傀儡’,”许馥妍得意地说,“专门克你的银线,敢缠上来,就把线全割断!”
沈晋军看得直咋舌:“这玩意儿扎一下,不得跟被仙人掌糊脸似的?圈姐,要不咱先撤?”
圈圈没理他,指尖微动,湖蓝色旗袍上的银线突然飞出,像几道闪电,直缠傀儡的关节。
“自不量力!”许馥妍冷笑。
银线刚碰到傀儡身上的尖刺,果然“噌噌”被割断了几根。圈圈眉头微蹙,手腕一转,剩下的银线突然改变方向,绕开尖刺,缠向傀儡的脚踝。
这招出其不意,傀儡被绊得一个趔趄,“咚”地跪在地上,琉璃珠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看着有点滑稽。
“有点意思。”许馥妍收起笑容,又打了个响指,另外三个傀儡立刻动了。两个举着木头刀,一个手里攥着根铁链,“哗啦啦”响着冲向圈圈。
圈圈的银线再次织网,挡住木头刀的劈砍。铁链甩过来时,她身形一晃,像片叶子似的飘到傀儡身后,银线缠上铁链的锁扣,猛地一拽。
傀儡没抓稳,铁链脱手飞出,“哐当”砸在龟丞相的别墅上。粉色塑料房子晃了晃,吓得两只乌龟缩在里面,半天不敢露头。
“我的乌龟别墅!”沈晋军心疼得直跺脚,“那是小李鬼花五十块网购的限量版!”
他捡起地上的桃木剑,对着离得最近的傀儡就戳过去。结果剑尖戳在木头身上,“咚”的一声,傀儡没事,他的手震得发麻。
“这木头是铁做的?”沈晋军甩着胳膊,“广颂子,快用你的铜锤砸它!”
广颂子早就按捺不住,抡起铜锤砸向举着木头刀的傀儡。“嘭”的一声,傀儡被砸得后退三步,身上的木头裂开道缝,绿色的汁液顺着裂缝流出来,闻着像烂树叶。
“有效!”沈晋军眼睛一亮,“它怕钝器!”
许馥妍的脸色沉了下来:“两个小喽啰也敢捣乱?”她指尖弹出两道红光,射向沈晋军和广颂子。
红光快到眼前时,突然被几道银线缠住,“滋滋”冒起黑烟。圈圈不知何时挡在他们身前,湖蓝色旗袍的裙摆还在微微晃动。
“你的对手是我。”圈圈看着许馥妍,银线在她周身织成个半圆,像层透明的铠甲。
“那就先解决你!”许馥妍双手结印,四个傀儡突然同时动手。带刺的傀儡扑向圈圈正面,举刀的和甩铁链的攻向两侧,最后一个傀儡突然原地打转,身上的木头片“哗啦啦”掉下来,露出里面缠着的黑线。
黑线像毒蛇似的窜出,直缠圈圈的脖子。
“小心!”沈晋军大喊。
圈圈却不慌不忙,周身的银线突然收紧,形成个密不透风的茧。黑线撞在银茧上,被弹了回去,反而缠了带刺傀儡一身,把它捆得像个粽子。
“雕虫小技。”圈圈的声音从银茧里传来,银茧突然炸开,银线化作无数细针,射向剩下的三个傀儡。
“噗噗噗”几声,银线刺穿了傀儡的关节,那些傀儡顿时动弹不得,像被钉在了地上。
许馥妍脸色大变:“不可能!你的银线怎么会……”
“你的傀儡用阴木做核心,”圈圈缓步走出,湖蓝色旗袍上沾了点黑灰,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清冷,“阴木怕至阳之物,我的银线里,掺了点日光精华。”
她抬起手,银线再次汇聚,这次化作一柄长剑,剑尖直指许馥妍:“把人交出来,或者,我拆了你所有傀儡。”
许馥妍咬着唇,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狠厉取代:“别以为这样就能赢!我还有底牌!”
她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小盒子,打开盒盖,里面飘出团黑雾,黑雾落地,化作个高大的傀儡。这傀儡比之前的都大,浑身漆黑,眼睛是两颗血红色的珠子,手里还提着柄巨大的斧头。
“这是用千年阴木做的‘黑煞傀儡’,”许馥妍的声音带着疯狂,“专门用来对付你这种灵体!它不怕日光,还能吸你的魂力!”
黑煞傀儡嘶吼一声,提着斧头就冲向圈圈,斧头带起的风刮得院子里的树叶哗哗作响。
圈圈的银线剑迎了上去,与斧头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银线剑被震得弯曲,圈圈的脸色白了白,后退了半步。
“怎么样?”许馥妍得意地笑,“你的银线撑不了多久!等你的魂力被吸光,就会变成一缕青烟!”
黑煞傀儡的力量确实惊人,每挥一斧都带着股吸力,圈圈的银线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她咬着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湖蓝色旗袍的领口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
“圈姐快顶不住了!”沈晋军急得团团转,眼睛突然瞥见石桌上的薯片袋,“有了!”
他抓起薯片袋,掏出里面的“打鬼英雄”符纸拼图,又摸出半截朱砂笔,在上面胡乱涂了几笔,往黑煞傀儡身上扔:“急急如律令,薯片侠,上!”
符纸拼图掉在傀儡脚下,被踩得稀碎。
“沈道长,这招没用啊!”广颂子一边用铜锤挡着挣扎的傀儡,一边喊。
“别急,还有后招!”沈晋军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符——正是上次救了大家的土拨鼠符,虽然画得歪歪扭扭,但好歹是张正经符。
他咬破手指,在符上按了个血印,学着上次的样子往地上一扔:“土拨鼠!救命啊!这次给你吃三根胡萝卜!菟菟的存货!”
符纸落地,“嘭”的一声炸开黄烟。这次没让人失望,一只肥硕的土拨鼠窜了出来,比上次那只还大,嘴里还叼着半根胡萝卜。
“吱吱!”土拨鼠看到黑煞傀儡,把胡萝卜一扔,“噌”地窜了过去,对着傀儡的脚踝就咬。
黑煞傀儡是千年阴木做的,硬得很。土拨鼠啃了半天,只咬下来一小块木屑,气得它吱吱叫,顺着傀儡的腿往上爬,最后蹲在傀儡的肩膀上,对着它的红眼睛撒了泡尿。
“滋啦”一声,红眼睛冒起白烟,黑煞傀儡的动作明显迟滞了。
“好样的!”沈晋军拍大腿,“这招叫‘尿液攻击’,专克邪祟!”
许馥妍气得脸都绿了:“哪来的畜生!”她甩出几道红光,想打跑土拨鼠。
土拨鼠灵活得很,顺着傀儡的胳膊滑下来,钻进地里不见了,只留下个小土坑。
趁着黑煞傀儡迟滞的空档,圈圈猛地发力,银线剑刺穿了它的关节。黑煞傀儡嘶吼一声,斧头“哐当”掉在地上,浑身冒出黑烟,慢慢瘫倒在地,最后化作一堆黑灰。
剩下的四个傀儡没了灵力支撑,也“哗啦啦”散成了木头片。
许馥妍看着地上的黑灰,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几步:“不可能……我不会输的……”
圈圈的银线再次指向她:“还要打吗?”
许馥妍咬着牙,看了眼圈圈,又看了眼沈晋军脚下的土坑,突然转身:“今天算你们运气好!咱们走着瞧!”
她的红裙一闪,消失在院门外,那股甜腻的香水味也跟着淡了。
直到彻底没了动静,沈晋军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我的妈呀……这土拨鼠真是咱的福星!回头得给它立个牌位!”
圈圈收起银线,走到他旁边,脸色还有点白:“那土拨鼠……好像有点灵性,能克制阴木。”
“何止有灵性,简直是神兽!”沈晋军捡起土拨鼠留下的半根胡萝卜,“明天我就去买个胡萝卜大棚,专供土拨鼠!”
广颂子擦了擦汗,看着满地的木头片:“这些傀儡碎片咋办?烧了?”
“烧了太可惜。”沈晋军眼睛一转,“小李鬼不是说想给乌龟别墅加盖个二楼吗?这些木头正好用得上,免费建材!”
菟菟跑过来,捡起块木头片啃了啃,摇摇头:“不好吃……还是胡萝卜好。”
小飞则蹲在土坑旁,对着里面喊:“土拨鼠,出来吃薯片呀!我给你留了最大的一片!”
圈圈看着他们闹哄哄的样子,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走到院门口,看着许馥妍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
沈晋军凑过来:“咋了?担心她再来?”
“她没带走明心道长,”圈圈轻声说,“说明明心不在她手里,或者……被转移到别的地方了。”
“那咋办?”沈晋军挠头,“总不能让清风道长一直惦记着吧?”
“找。”圈圈的声音很坚定,“黑月会的据点不止一个,总能找到线索。”
沈晋军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光顾着打架了,我的乌龟别墅!”
他跑到粉色塑料房子旁,捡起被砸扁的屋顶,心疼得不行:“看来真得用傀儡碎片盖二楼了,还得加个避雷针,免得再被砸。”
广颂子和广成子开始收拾院子,菟菟帮着捡木头片,小飞则继续对着土坑喊土拨鼠。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湖蓝色的旗袍衣角在晚风里轻轻摆动,像朵安静的莲花,守着这院子里的喧嚣与安宁。
沈晋军看着手里的土拨鼠符,突然觉得,这玄门道士的日子,虽然惊险,但好像越来越有奔头了。
至少,他现在有了能召唤“神兽”的符。
第374章 魂归黄泉路,锤声送往生
沈晋军蹲在门槛上,给龟丞相的别墅加盖“二楼”。所谓二楼,就是用昨天许馥妍傀儡的碎木头片搭的小棚子,歪歪扭扭的,看着随时会塌。
“老沈,你这手艺还不如菟菟用胡萝卜搭的窝。”广成子蹲旁边嗑瓜子,瓜子壳吐了一地,“昨天那黑煞傀儡的木头挺结实,用来给乌龟搭房太浪费了。”
“你懂啥?”沈晋军往木头上钉钉子,差点砸到手指,“这叫废物利用。再说了,龟丞相最近在跟丞相夫人闹别扭,给他俩整个复式楼,分房睡方便。”
菟菟抱着根胡萝卜,蹲在乌龟别墅旁,用胡萝卜尖给木头片抛光,磨得木屑满天飞。小飞则把薯片渣撒在新搭的二楼上,说是给乌龟当枕头。
院子里的气氛还算轻松,直到清风道长从东厢房走出来。
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了,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攥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指节都捏白了。“金土流年……”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明心……找到了……”
沈晋军手里的锤子“当啷”掉在地上。“找到了?在哪?许馥妍藏哪了?”
清风道长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猛地把道袍往石桌上一摔:“在……在城外的乱葬岗……被那黑煞傀儡……吸光了魂魄……就剩这件道袍了……”
道袍上沾着泥土和暗红色的污渍,看着触目惊心。广成子嘴里的瓜子“啪嗒”掉了,嗑瓜子的动作僵在半空。
菟菟停下抛光的动作,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清风道长,手里的胡萝卜慢慢放下。小飞也不撒薯片了,缩到广颂子身后,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沈晋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他见过不少鬼怪,也处理过灵异事件,但像这样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没了,还是第一次。
“都怪我……”清风道长突然用拳头砸自己的腿,“我要是早点追上许馥妍……要是我再厉害点……明心就不会……”
“道长,您别这样。”广颂子赶紧拉住他,“这事不怪您,是许馥妍太狠毒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难得的沉重:“他的魂魄没被完全打散,还有残魂附在道袍上,再晚点,就真的消散了。”
“残魂?”沈晋军猛地抬头,“那能……能救回来吗?”
“救不回来了。”叶瑾妍叹气,“魂魄离体太久,又被阴煞之气侵蚀,只能让他安心去投胎,别再留在这里受苦。”
广颂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我师父教过我招魂术,可以把他的残魂聚起来,送他去轮回。”
“真的?”清风道长眼睛里燃起一点光,抓住广颂子的胳膊,“颂子小道长,求你……求你帮帮明心,让他走得安稳点。”
“您放心。”广颂子点点头,“招魂术需要安静,还得准备点东西。沈道长,借您的桃木剑用用,剑身有阳气,能护住残魂。”
沈晋军赶紧递过桃木剑。广成子也站起身:“我去拿香烛黄纸,库房里还有上次进的好香,说是能通阴阳的。”
“我去烧点热水。”沈晋军说着就要往厨房跑。
“不用麻烦。”广颂子拦住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些朱砂、糯米和几张叠好的符纸,“这些就够了。您帮我把院子打扫出块空地,再把道袍放在中间。”
大家立刻动手。沈晋军和广成子七手八脚地把石桌搬到一边,用扫帚把空地扫干净。菟菟学着大人的样子,用胡萝卜把地上的小石子扒拉到一边。小飞则跑去把龟丞相的别墅搬到角落里,怕打扰到仪式。
一切准备就绪,广颂子把道袍平铺在空地上,周围用糯米撒了个圈,又在四个角各点燃一支香。香雾袅袅升起,带着点苦涩的味道。
他拿起桃木剑,剑尖沾了点朱砂,在道袍周围画了个复杂的符号。符号画完,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念咒。
咒语的调子很古怪,不像沈晋军听过的任何口诀,有点像山里的歌谣,又带着点庄严。随着咒语声,道袍上开始冒起淡淡的白烟,白烟慢慢汇聚,渐渐形成个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看着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和道袍一样的衣服,身形单薄,低着头,看不清脸。
“明心……”清风道长哽咽着,想去碰那影子,又怕碰碎了,手在半空停住。
影子似乎听到了呼唤,慢慢抬起头,对着清风道长的方向晃了晃,像是在点头。
“别靠近糯米圈。”广颂子轻声提醒,手里的桃木剑轻轻晃动,剑尖的朱砂发出微弱的红光,“他的魂魄不稳,糯米能挡住外面的阴气。”
咒语声越来越响,广颂子额角渗出汗水,握着桃木剑的手微微发抖。那少年的影子越来越清晰,能看到他脸上带着点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
“别怕。”广颂子放缓语速,声音温和,“我送你去该去的地方,那里没有痛苦,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少年影子似乎听懂了,对着广颂子鞠了个躬,动作还有点僵硬。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叮铃铃”的声音,像是有人摇着铃铛走路。声音由远及近,带着股清冷的气息,院子里的香雾突然朝门口飘去。
“来了。”广颂子停下咒语,“黑白无常来接他了。”
沈晋军赶紧扒着门缝往外看。只见两个身影站在门外,一个穿黑衣服,一个穿白衣服,都戴着高高的帽子,手里各拿着根哭丧棒,黑衣服的还摇着个铃铛。
城隍庙的黑白无常?又见面了,不过城隍庙到底有几个黑白无常啊,沈晋军又有点好奇。他们长得都一个样,不像故事里说的那么凶神恶煞,就是脸色白得吓人,黑衣服那个的舌头好像有点长。
“让他们进来吧。”广颂子对着门口说。
沈晋军赶紧开门。黑白无常飘了进来,脚步轻飘飘的,没一点声音。他们看到院子里的少年影子,白无常拿出本厚厚的册子翻了翻,又对着影子看了看,点了点头。
“时辰到了。”黑无常开口,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少年影子回头看了看清风道长,又看了看广颂子,最后把目光落在那件道袍上,慢慢走过去,伸手碰了碰道袍,像是在告别。
清风道长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
“走吧。”白无常的声音尖细,像指甲刮过玻璃,他对着影子招了招手。
影子最后看了眼院子,慢慢朝黑白无常走去。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对着沈晋军的方向鞠了个躬,又对着菟菟和小飞的方向挥了挥手。
沈晋军鼻子一酸,赶紧摆手:“一路走好,下辈子别再碰这些危险事了。”
菟菟举着胡萝卜,小声说:“投胎……可以找有胡萝卜的人家……”
小飞也跟着说:“还有薯片!要找有很多薯片的!”
黑白无常似乎愣了一下,对视一眼,没说话。黑无常摇了摇铃铛,“叮铃铃”的声音里,少年影子跟着他们飘出了院门,渐渐消失在街角。
直到铃铛声听不见,广颂子才松了口气,踉跄着差点摔倒。沈晋军赶紧扶住他:“没事吧?”
“没事,就是耗点力气。”广颂子擦了擦汗,“送走了,他能安心投胎了。”
清风道长走到道袍旁,慢慢把道袍叠好,叠得整整齐齐,像在叠一件刚洗好的新衣服。“谢谢……谢谢你们……”他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刚才平静了些。
“许馥妍这仇,咱得报。”沈晋军攥紧拳头,“不光是为了明心,也为了以后不再有人遭殃。”
广成子难得正经:“我哥的铜锤,下次见了许馥妍,一锤砸烂她的傀儡!我再配点厉害的药,让她闻着就迷糊!”
广颂子点点头:“我再练练招魂术,要是还有这样的事,至少能让他们走得安稳。”
菟菟把胡萝卜塞给清风道长:“吃……吃点甜的……就不难过了。”
清风道长接过胡萝卜,看着上面参差不齐的牙印,突然“噗嗤”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哭了,眼泪掉在胡萝卜上,亮晶晶的。
沈晋军蹲下来,捡起地上的锤子,继续给乌龟别墅加盖二楼。这次他钉得很认真,钉子敲得笔直。
广成子蹲回他旁边,又开始嗑瓜子,只是动作轻了很多,瓜子壳也小心地放在手里,没再乱扔。
夕阳照进院子,把大家的影子拉得很长。香还在燃着,烟雾慢慢散开,混在晚风中,好像在送那个叫明心的少年最后一程。
沈晋军看着手里的锤子,突然觉得,这流年观不光是他混饭吃的地方,有时候,还得扛起点什么。
至于扛啥,他也说不清楚,反正不能让许馥妍那样的混蛋再嚣张下去。
他抡起锤子,把最后一块木头片钉好,拍了拍手上的灰:“搞定!龟丞相,你们的复式楼竣工了,记得交物业费啊!”
龟丞相从别墅里探出头,慢悠悠地眨了眨眼,好像听懂了。
院子里的气氛慢慢缓和了些,只是谁都没再提许馥妍,也没再提那个穿白道袍的少年。有些事,记在心里就好。
第375章 道长归山去,小道闹流年
沈晋军正趴在石桌上,给流年观设计新的宣传海报。海报上画着个举着桃木剑的道士,旁边写着“专业驱鬼,童叟无欺,会员充值满两千送防揍符一张”,字写得东倒西歪,还被菟菟啃了个角。
“老沈,你这会员制度跟理发店学的吧?”广成子蹲旁边,用牙签挑着牙缝里的肉丝,“上次我办的洗头卡还没用完,店就跑路了。”
“那能一样吗?”沈晋军拿马克笔把“会员”两个字描粗,“咱是玄学圈的,讲究诚信为本。再说了,我这防揍符真能顶用,上次广颂子练锤差点砸到脚,多亏贴了这符,只蹭破点皮。”
广颂子正坐在门槛上擦铜锤,闻言抬头:“沈道长,那是我反应快躲开了,跟符没关系。”
“那就是符的心理作用!”沈晋军嘴硬,“心理暗示懂不懂?贴了符就觉得自己刀枪不入,气势上就赢了。”
院门外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人撞到了门板。紧接着是个清脆的少年音:“有人在吗?清风师叔在这儿吗?”
“这声儿耳熟啊。”沈晋军放下马克笔,“是陈小道吧?那小子上次来,偷拿了我半袋薯片。”
他跑到门口一瞅,果然是陈小道。这小道士穿着身不太合身的道袍,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就是脸上沾了点灰,看着像刚从泥里打了个滚。
“陈小道?你咋来了?”沈晋军打开门,“你师叔在里头歇着呢,昨晚还念叨你,说你送的桂花糕太甜,齁得慌。”
陈小道看到沈晋军,眼睛一亮,随即又板起脸,学着长辈的样子拱手:“金土流年道长好,弟子陈小道,奉师父之命,来接清风师叔回龙虎山。”
“哟,还带了包袱?”沈晋军瞅着他背上的包袱,“这里面装的啥?是不是又偷拿了你师父的宝贝?”
“才不是!”陈小道脸一红,把包袱往身后藏了藏,“这里面是给师叔带的换洗衣物,还有龙虎山的新茶,比横江市买的好喝。”
两人正说着,清风道长从东厢房走了出来。他今天换了身干净的道袍,头发也梳整齐了,只是脸色还有点苍白,眼睛里的红血丝没消。
“小道?”清风道长看到陈小道,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点笑意,“你师父让你来的?”
“是,师父说师叔受了伤,让弟子赶紧接您回山调养。”陈小道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扶着清风道长的胳膊,“师叔,您身子好些了吗?路上颠簸,我给您备了靠垫。”
说着他从包袱里掏出个绣着太极图的靠垫,只是针脚歪歪扭扭,太极图的阴阳鱼都绣成了两个圆圈。
“你绣的?”清风道长拿起靠垫,摸了摸上面的线头,嘴角忍不住上扬,“比上次绣的平安符强多了,至少没把八卦绣成烧饼。”
陈小道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师娘教的,说多练练就能绣出龙虎山的招牌靠垫,以后能卖给香客,赚点零花钱。”
“你这脑回路随你师兄邓梓泓。”沈晋军凑过来,“那小子上次来,还想跟我合伙卖‘开光护身符’,说成本五毛,卖五十,利润空间巨大。”
提到邓梓泓,陈小道眼睛更亮了:“邓师兄说他很快也会回来横江市,还说要带龙虎山的秘制符纸,比您用的黄纸结实三倍,水火不侵。”
“吹吧他就。”沈晋军撇嘴,“上次他画的镇宅符,被风吹到树上,被鸟啄成了筛子,还好意思说结实。”
清风道长看着他们斗嘴,脸上的愁容淡了些。他转身回屋,拎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还有明心那件沾了污渍的道袍,被叠得整整齐齐。
“这就走?”沈晋军看着布包,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再歇两天?广成子昨天刚买了只老母鸡,本来想给您炖汤补补。”
“不了,”清风道长摇摇头,“明心的事得回去禀报掌门,黑月会的动静也得让师门知道。横江市这边……就麻烦你们多留意了。”
“您放心。”广颂子站起身,铜锤在手里转了个圈,“许馥妍要是再敢来,我一锤砸烂她的傀儡。”
广成子也拍胸脯:“我新配了‘无敌辨灵散’,加了三倍朱砂,闻着就上头,保证让黑月会的人晕头转向。”
陈小道歪着头听着,突然从包袱里掏出个小瓷瓶:“师叔,这是我偷偷拿的凝神丹,您路上吃,能安神。”
清风道长接过瓷瓶,摸了摸陈小道的头:“你呀,还是这么鬼机灵。走吧,别让你师父等急了。”
沈晋军非要塞给清风道长一叠符纸,都是他昨晚画的,有防揍符、驱邪符,还有两张画得像土拨鼠的平安符。“带上带上,路上用得上。虽然画得一般,但心意在这儿。”
清风道长没推辞,把符纸小心地放进布包:“金土流年,多谢你这些天的照顾。以后若是龙虎山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那我可记着了!”沈晋军笑了,“等下次去龙虎山,得让邓梓泓请我吃你们那儿的素斋,听说有道油炸豆腐,外酥里嫩,贼好吃。”
大家送清风道长到门口。陈小道要扶着师叔,结果自己脚下一绊,差点把两人都摔了,还好广颂子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走路看着点!”清风道长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却没多少责备。
“知道了师叔。”陈小道吐吐舌头,赶紧调整姿势,小心翼翼地扶着人往前走。
清风道长回头挥了挥手,阳光照在他的道袍上,泛起淡淡的金光。陈小道也跟着挥手,包袱上的带子晃来晃去,不知道里面还藏了些啥宝贝。
直到两人的身影拐过街角,沈晋军才收回目光,摸着下巴:“这小道士,比邓梓泓活泼多了,就是有点冒失。”
“他刚才包袱里好像有响动。”广成子眯着眼,“是不是带了活物?”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陈小道的大喊:“糟了!我的兔子跑了!”
沈晋军几人赶紧跑出去看,只见一只雪白的兔子正在路边蹦跶,嘴里还叼着片菜叶,正是陈小道从龙虎山带来的宠物兔。
“抓住它!别让它跑到马路上去!”沈晋军大喊着追了上去。
广成子也跟着跑,边跑边喊:“兔子!站住!我这儿有胡萝卜!菟菟刚啃剩下的!”
菟菟一看有兔子,眼睛都直了,举着手里的胡萝卜就追:“兔兔……一起啃胡萝卜……”
广颂子怕他们跑丢,拎着铜锤跟在后面,结果跑得太急,铜锤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陈小道急得直跺脚,追着兔子钻进了旁边的小巷。沈晋军跟着钻进去,结果巷子太窄,他肩膀撞到了墙,疼得龇牙咧嘴。
“你这兔子咋跟你一样冒失?”沈晋军揉着肩膀,看着兔子蹦到一堆纸箱上,“下来!那箱子里说不定有老鼠!”
兔子像是听懂了,“噌”地跳下纸箱,正好撞进赶来的广颂子怀里。广颂子赶紧伸手接住,兔子在他怀里扑腾,嘴里的菜叶掉了,沾了他一衣襟。
“抓住了!”广颂子举着兔子,像举着个宝贝。
陈小道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接过兔子,心疼地摸了摸:“雪球,跟你说了别乱跑,这儿不是龙虎山,车多。”
兔子“吱吱”叫了两声,在他怀里蹭了蹭。
沈晋军看着这一人一兔,突然想起明心,心里有点发酸,随即又被陈小道的糗样逗笑:“你带只兔子来干啥?路上当零食?”
“才不是!”陈小道把兔子塞进包袱,拉链拉到一半留个缝,“雪球通人性,能预警,上次黑月会的人靠近龙虎山,就是它先察觉到的,对着空气龇牙。”
“比你的预警符还灵?”沈晋军挑眉,“那下次让它跟许馥妍的傀儡单挑,说不定能赢。”
陈小道被逗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沈道长真会开玩笑。对了,我得赶紧追师叔去了,再晚就赶不上回山的车了。”
他对着众人拱手,背着鼓囊囊的包袱,一溜烟跑了,跑两步还回头看一眼,生怕兔子再跑出来。
沈晋军几人站在巷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忍不住笑出声。
“这小子,比邓梓泓好玩多了。”广成子摸着肚子,“下次让他来,我教他配药,保证比他师娘绣靠垫赚钱。”
“还是让他跟着广颂子练锤吧,”沈晋军转身往回走,“练得结实点,省得总摔跤。”
广颂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铜锤,又摸了摸衣襟上的菜叶,无奈地笑了。
回到院子里,沈晋军把那张被啃了角的海报重新铺平,看着上面的宣传语,突然觉得少了点啥。他拿起马克笔,在角落里添了行小字:“宠物兔寄养业务即将上线,专业道士看护,驱鬼喂草一条龙。”
菟菟凑过来看,指着“宠物兔”三个字,用胡萝卜在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兔子,看着像只长耳朵的老鼠。
广成子蹲下来,看着乌龟别墅里的龟丞相和丞相夫人:“那咱也给乌龟整个会员制度?充值送虾皮?”
“可以有。”沈晋军点头,“就叫‘龟丞相尊享套餐’,年费八十八,送一次别墅清洁。”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无奈:“你们能不能正经点?清风道长刚走,还在为明心难过,你们就想着赚钱。”
“这叫化悲痛为动力!”沈晋军振振有词,“咱把流年观经营好了,才能有实力跟黑月会抗衡,不然下次许馥妍再来,咱连买朱砂的钱都没有,只能用番茄酱画符了。”
广颂子擦着铜锤,突然开口:“我刚才听陈小道说,邓梓泓也要回来了,一段时间没有见这个家伙了,怪想念的。”
“是啊,”沈晋军拿起海报欣赏,“那小子来了,咱就能组个‘横江玄学F4’,我当队长,你当武力担当,广成子当后勤部长,邓梓泓……就当财务,管钱。”
“他管钱?”广成子嗤笑,“怕是第二天就卷款跑路,去买他的限量版符纸了。”
院子里的笑声飘出墙外,惊飞了树上的麻雀。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石桌上的海报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上面的“防揍符”三个字,在光线下闪着莫名的光芒。
沈晋军看着这热闹的院子,突然觉得,就算清风道长回了龙虎山,流年观也不会冷清。毕竟,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人,带着奇奇怪怪的故事,往这儿跑。
就像陈小道和他那只爱逃跑的兔子,说不定哪天,又会“哐当”一声撞在门板上,喊着“沈道长,我又来啦”。
想想还挺期待的。
第376章 圈姐训徒记,废柴有春天
沈晋军蹲在院子里,对着块青石板发呆。石板上画着圈圈教的基础步法,歪歪扭扭像条贪吃蛇,是他练了三天的成果。
“老沈,你这步法学得还不如龟丞相爬得规整。”广成子端着碗泡面蹲旁边,吸溜吸溜吃得香,“刚才菟菟用胡萝卜在地上画的都比你强,至少那蛇头是圆的。”
沈晋军抬脚就踹,没踹中广成子,差点把自己绊倒:“懂个屁!这叫形散神不散。圈姐说了,步法重意不重形,我这是深得精髓。”
话音刚落,东厢房的门开了。圈圈穿着件月白色的旗袍,手里拿着根竹棍,慢悠悠走出来。竹棍上还缠着圈红线,看着像从窗帘上拆下来的。
“精髓?”圈圈挑眉,竹棍往青石板上一点,“你刚才那步踩错了,重心太靠前,真打起来,对方一推你就会屁股着地,跟上次被许馥妍傀儡掀翻似的。”
沈晋军脸一红:“那是我故意的,战术性后撤。”
“行,战术性后撤。”圈圈懒得跟他争,转身看向院子另一边,“广颂子,你把昨天教的锤法再练一遍。”
广颂子正对着棵老槐树练锤。他穿了件半旧的短褂,铜锤在手里转得溜圆,每一下砸在树干上,都震得树叶哗哗掉。听到圈圈的话,他停下动作,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
铜锤抡起时带起风声,砸向树干的位置分毫不差。昨天圈圈说他下盘不稳,今天他特意压低重心,脚像钉在地上似的,稳得很。
“不错。”圈圈点头,竹棍指向他的腰,“这里再松点,别绷那么紧,像块铁板似的,发力会受限。”
广颂子调整了一下,再挥锤时,动作果然更流畅了。铜锤砸在树上,留下个深深的凹痕,比昨天深了半寸。
“我去,颂子你这是吃了大力水手的菠菜?”沈晋军看得直咋舌,“再练几天,估计能一锤砸穿黑月会的防盗门。”
广成子叼着泡面叉子附和:“就是,比我那‘无敌辨灵散’厉害多了,我这药最多让人打个喷嚏。”
圈圈没理他们,走到沈晋军面前:“该你了,把刚才那套步法走一遍,走不好中午别吃小李鬼买的酱肘子。”
提到酱肘子,沈晋军瞬间精神了。他学着广颂子的样子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结果第一步就顺拐,第二步踩错格子,第三步直接踩到了菟菟扔在地上的胡萝卜上,“噗通”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沈晋军捂着屁股,“这胡萝卜成精了,故意绊我!”
菟菟抱着根新胡萝卜,蹲在旁边啃得香,闻言眨巴着眼:“胡萝卜……好吃……不绊人。”
小飞举着薯片跑过来,蹲在沈晋军旁边:“沈哥哥,你摔跤的样子跟上次邓师兄被猫绊倒一样,好好笑。”
“笑啥笑!”沈晋军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这叫接地气,懂不懂?圈姐,我刚才那下其实是假摔,用来迷惑敌人的。”
圈圈举起竹棍,轻轻敲了敲他的腿:“再找借口,酱肘子就给龟丞相当贡品。”
沈晋军立马老实了,规规矩矩地重新走。这次没顺拐,也没踩胡萝卜,就是步子迈得跟小老头似的,慢吞吞的。
“快点。”圈圈竹棍又敲了敲石板,“敌人不会等你散步似的走完再动手,除非对方是蜗牛成精。”
沈晋军加快速度,结果一快就乱,差点撞到跑来跑去的小飞。
“你这脑子,装的不是玄门心法,是浆糊吧?”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昨天让你背的口诀记住了吗?‘步随身动,身随心动’,不是让你跟踩地雷似的小心翼翼。”
“记是记住了,”沈晋军喘着气,“就是身体不听脑子的,它有自己的想法。”
“我看是你脑子不想动。”圈圈收回竹棍,“去,对着墙练,啥时候走顺了再过来。”
沈晋军不情不愿地挪到墙边,一步一晃地走着。看着广颂子练锤越来越顺,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又有点不服气,暗暗较劲加快了速度。
广成子吃完泡面,把碗往石桌上一放,凑到圈圈旁边:“圈姐,要不你也指点指点我?我这制药术,总觉得差点火候,上次配的‘安神香’,让小李鬼闻了后,三天三夜没睡着,跟打了鸡血似的。”
圈圈看了眼他手里的药杵:“你那不是制药,是瞎掺和。朱砂和硫磺能一起放吗?那是做鞭炮的配方,不是安神香。”
广成子挠挠头:“我看颜色差不多,想着混在一起效果更好……”
“你还是先学认药材吧。”圈圈从屋里拿出本《常见药材图鉴》,扔给他,“明天我考你,认不出十种,你那‘辨灵散’就别想再卖了。”
广成子接过图鉴,翻了两页就皱起眉:“这字太小了,比我师娘绣的针脚还小,看着眼晕。”
“那你就看图片。”圈圈淡淡道,“每种药材都有图,认不出图,就别说是青云观的人,丢不起那人。”
广成子嘟囔着把图鉴塞进怀里,蹲到墙角看龟丞相打架。龟丞相和丞相夫人不知为啥较上劲了,俩乌龟伸长脖子对着顶,谁也不让谁。
“加油!龟丞相!”广成子还在旁边起哄,“用你的龟壳撞她!让她知道谁是一家之主!”
结果丞相夫人猛地一缩头,龟丞相没收住劲,“咚”地撞在别墅墙上,把刚搭的二楼撞塌了。
“看吧,冒失没好下场。”叶瑾妍吐槽。
沈晋军刚好走顺了几步,看到这一幕乐了:“老广,你这指挥水平跟你配药一样烂,还是别掺和人家夫妻矛盾了。”
广成子瞪他:“总比你走路顺拐强,我至少不会自己绊倒自己。”
两人正斗嘴,圈圈突然开口:“广颂子,用锤把那边的柴火劈了,注意用今天教的发力方式。”
广颂子应了一声,拎着铜锤走到柴堆旁。以前他劈柴得用蛮力,今天按照圈圈说的,气沉丹田,腰腹发力,一锤下去,整根木头“咔嚓”断成两截,切口整齐得很。
“厉害啊!”沈晋军跑过去,拿起断木掂量,“这力道,比我家以前那劈柴斧好用多了。颂子,回头借我练练?我想试试一锤砸开椰子。”
“你还是先走好路吧。”广颂子把铜锤递给旁边的沈晋军,“这锤沉,你现在拿不稳,别砸到脚。”
沈晋军试着拎了拎,铜锤纹丝不动,脸都憋红了:“谁说拿不稳?我这是热身呢,等会儿就拎起来给你看。”
圈圈走过来,看着他通红的脸:“别逞能了,你的力气都用在嘴上了。过来,我教你画符。”
沈晋军眼睛一亮:“画符好!这个我擅长!”
圈圈从屋里拿出黄纸和朱砂,在石桌上铺开:“别以为画符简单,昨天让你练的‘静心咒’,默写出来我看看。”
沈晋军自信满满地拿起笔,写了没两句就卡壳了。他记得昨天背得挺熟,怎么一落笔就忘?最后只能瞎写,把“静心”写成了“敬业”,还画了个笑脸在旁边。
“这是啥?”圈圈看着符纸,眉头皱了皱,“你当这是写工作报告呢?还敬业?”
“这叫与时俱进。”沈晋军解释,“现在的鬼魂好多是过劳死,写‘敬业’说不定能引起共鸣,效果更好。”
“歪理一堆。”圈圈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遍咒语,字迹工整有力,“照着写,写十遍,什么时候写得跟我这差不多,什么时候停。”
沈晋军看着那漂亮的字,再看看自己写的像蚯蚓爬的,有点泄气,但还是拿起笔慢慢写。
广成子凑过来看,刚看两眼就笑了:“老沈,你这字比我师娘绣的八卦还歪,难怪画符没用,估计鬼魂看了都得笑场。”
“你懂啥?”沈晋军瞪他,“这叫艺术风格,抽象派懂不懂?”
广成子刚想反驳,突然想起啥似的,从怀里掏出药材图鉴,翻到某一页研究。圈圈说要考十种药材,他得赶紧抱抱佛脚。
结果他看了没两分钟就犯困,头一点一点的,差点把图鉴掉进旁边的水盆里。
“就知道你不行。”圈圈用竹棍敲了敲他的脑袋,“去,帮广颂子把劈好的柴抱到厨房,活动活动醒醒脑。”
广成子不情不愿地起身,抱柴的时候还差点被绊倒,柴掉了一地。最后还是菟菟帮他捡,用胡萝卜把滚远的柴扒拉回来。
小飞则在旁边给沈晋军加油:“沈哥哥,快写!写完了吃酱肘子!我闻到香味了,小李鬼回来了!”
果然,院门外传来小李鬼的声音:“观主!广道长!我买酱肘子回来了,还买了点卤鸡爪,下酒用!”
沈晋军一听,笔都扔了:“写啥写!吃饭重要!圈姐,我下午再写行不行?不然肘子该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圈圈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行,先吃饭。不过说好了,下午加倍,写二十遍。”
“二十遍就二十遍!”沈晋军跑得比谁都快,“只要有肘子,别说二十遍,五十遍都行!”
广成子也跟着跑,边跑边喊:“给我留个大的!我今天帮龟丞相搭别墅,消耗了不少体力!”
广颂子把最后一根柴抱进厨房,擦了擦手,看着闹哄哄的两人,嘴角露出点笑意。他走到石桌旁,拿起沈晋军没写完的符纸,看了看,又拿起圈圈写的,默默记在心里。
圈圈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抢着拿碗筷的众人,又看了看广颂子认真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眼里却带着点暖意。
阳光正好,照在每个人身上。沈晋军的步子虽然还会顺拐,但比昨天稳多了;广颂子的锤法越来越熟练,劈柴都像在练功;就连最拉胯的广成子,也总算能认出两种药材了。
叶瑾妍的声音在剑里响起:“照这样练下去,说不定真能有点出息。”
“那是,也不看是谁在教。”沈晋军嘴里塞着肘子,含糊不清地说,“等我学会了圈姐的本事,就开个‘流年观特训班’,收费教学,保证能赚大钱。”
“先把你的咒语写对再说吧。”圈圈夹了块卤鸡爪给他,“别噎着,没人跟你抢。”
院子里的笑声和铜锤偶尔落下的闷响混在一起,还有菟菟啃胡萝卜的“咔嚓”声,小飞吃薯片的“嘎吱”声,热闹得像个大家庭。
沈晋军啃着鸡爪,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虽然每天被圈圈训,被广成子怼,还总被自己的脚绊倒,但看着大家都在慢慢变好,心里就挺踏实。
至于特训班赚不赚钱,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至少,现在有酱肘子吃,有朋友在身边,还有个厉害的圈姐带着大家进步,挺好。
第377章 佛骨引凶徒,锤影战黑衣
沈晋军坐在开往青溪县的中巴车上,颠得快散架了。他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宣传单,上面印着“青溪县古寺重现佛骨舍利,诚邀各界人士共赏”,字旁边画着个金光闪闪的小圆球,看着像颗裹了金粉的玻璃弹珠。
“老沈,你确定这佛骨舍利是真的?和以前千佛塔那个千叶水蓝那老尼姑那是一样的吗?”广成子挤在旁边,手里捧着包刚买的瓜子,“我上次在古玩市场见着个差不多的,摊主说是孙悟空的指甲盖,十块钱三个。”
“你懂个屁。”沈晋军把宣传单往他脸上拍了拍,“这是萧霖医生给的消息,他表舅在青溪县文化馆上班,说这舍利子刚从地宫挖出来,还冒着佛光呢。”
“佛光?”广成子眼睛一亮,“那是不是能治我这常年嗑瓜子导致的口腔溃疡?”
“治不治得了不知道,”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但黑月会肯定感兴趣。他们最近在搜罗这些邪门玩意儿,佛骨舍利这种至阳之物,说不定能增强他们的阴邪术法。”
沈晋军心里一紧:“你是说,黑月会会来抢?”
“不是抢,是偷。”叶瑾妍冷哼,“上次千佛塔那个佛骨舍利是他们不是想弄走,这次估计也少不了他们出现。”
中巴车“吱呀”一声停在青溪县车站。几人刚下车,就见个穿蓝布褂子的老头举着个纸牌,上面写着“接流年观沈道长”,字写得跟蚯蚓爬似的。
“萧医生的表舅?”沈晋军走过去,“我是金土流年。”
老头眯着眼打量他半天,又瞅了瞅后面拎着铜锤的广颂子,还有揣着药葫芦的广成子,咧嘴笑了:“没错,是萧霖说的那伙人。跟我来,舍利子就在前面的报恩寺,今早刚摆出来,看的人老多了。”
报恩寺在半山腰,红墙灰瓦,门口挂着两串大红灯笼。离着老远就看见乌泱泱的人,挤得跟菜市场似的。
“这哪是赏舍利,这是赶大集啊。”广成子踮着脚往里瞅,“比青云观庙会人还多,早知道我把‘辨灵散’带来摆摊了。”
刚挤到寺门口,沈晋军突然被人撞了一下。他回头一看,是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戴着顶压得很低的帽子,走路悄无声息,撞了人也不道歉,径直往里走。
“这人看着眼熟。”沈晋军摸着下巴,“叶瑾妍,你看他是不是黑月会的?”
叶瑾妍沉默片刻:“阴气很重,跟谢汉辉有点像,但气息更杂,像是练了什么邪门功夫。”
广颂子握紧了手里的铜锤:“我去盯着他。”
“别冲动。”圈圈不知啥时候跟了上来,她今天穿了件灰布褂子,看着像个普通游客,“先看看舍利子的情况,别打草惊蛇。”
几人跟着人流往里走。大殿正中央摆着个玻璃罩,里面果然有颗鸽子蛋大的舍利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白光,看着确实有点不凡。
“这玩意儿真能发光?”沈晋军小声嘀咕,“不会是装了LEd灯吧?”
“你以为黑月会跟你一样没见识?”叶瑾妍吐槽,“这舍利子确实有灵力,虽然不强,但够他们研究一阵子了。”
正说着,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刚才那个黑衣人不知咋的,跟个穿中山装的老头吵了起来。老头手里拎着个画夹,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赵道坤,你怎么搞的?”黑衣人压低声音,“不是让你提前清场吗?这么多人,怎么动手?”
赵道坤哼了一声:“急什么?我这‘画中笼’还没画好呢。等我把舍利子画下来,它自然就会进我的画里,神不知鬼不觉。”
“画中笼?”沈晋军凑到圈圈旁边,“这老头是魔术师?”
圈圈皱眉:“是幻术,用特殊墨水在画上布下阵法,能把实物收进画里。黑月会新提拔的青溪县负责人,据说以前是个画匠,后来走火入魔了。”
赵道坤像是察觉到有人看他,突然朝沈晋军这边瞥了一眼,眼神阴恻恻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不好,被发现了。”叶瑾妍提醒,“他在画你!”
沈晋军低头一看,赵道坤正拿着画笔在画夹上飞快涂抹,画纸上隐约是他的轮廓。他赶紧往旁边躲,结果躲得太急,撞到了供桌,差点把香炉碰倒。
“动手!”赵道坤突然大喊一声,举起画夹对着玻璃罩。画夹里射出道黄光,罩住舍利子,舍利子竟真的慢慢往画里缩!
“休想!”广颂子大喝一声,抡起铜锤就朝画夹砸去。
黑衣人突然挡在前面,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短刀,刀身漆黑,泛着寒光。“你的对手是我。”
是谢汉辉!他摘了帽子,露出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眼神冷得像冰。
广颂子心里一紧。以前跟谢汉辉交手,他不是对手,但这次不一样,他身后有圈圈。
“别慌。”圈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的刀招刚猛,但下盘不稳。用我教你的‘沉锤式’,先守后攻。”
广颂子深吸一口气,铜锤拄地,稳稳站定。谢汉辉的短刀刺过来时,他不躲不闪,猛地抡锤横扫。
“铛”的一声,刀锤相撞,谢汉辉竟被震得后退半步。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广颂子进步这么快。
“有点意思。”谢汉辉眼神一沉,短刀再出,刀影重重,像张黑网罩向广颂子。
“左移半步,锤柄顶他肋下。”圈圈的声音冷静得像在报时。
广颂子依言照做,铜锤柄精准地顶在谢汉辉肋下。谢汉辉闷哼一声,攻势顿时乱了。
这边打得热闹,那边赵道坤急了,画夹对着舍利子猛晃:“快进来!磨蹭什么!”
“老东西,你的对手在这儿!”沈晋军掏出桃木剑,往画夹上戳。结果剑尖刚碰到画夹,就像被黏住了似的,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哈哈哈,被我的画吸住了吧?”赵道坤得意地笑,“再让我画两笔,你也得进去陪舍利子!”
他拿起画笔就要往沈晋军身上画,广成子突然掏出个药葫芦,对着他猛喷:“尝尝我的‘喷嚏散’!让你知道什么叫飞流直下三千尺!”
白色粉末喷了赵道坤一脸,他果然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画笔都飞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抹了把脸:“就这点本事?看我的‘画中鬼’!”
他翻开画夹另一页,上面画着几个青面獠牙的鬼,竟从画里跳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扑向广成子。
“妈呀!”广成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老沈,救命!这画成精了!”
沈晋军正跟桃木剑较劲,哪有空管他。叶瑾妍急了:“用朱砂!他的画怕至阳之物!”
沈晋军恍然大悟,摸出兜里的朱砂笔,往黏住的剑尖一抹。桃木剑果然“噌”地抽了出来,还带着点黑色的墨迹。
“吃我一剑!”他对着画中鬼就刺,朱砂碰到鬼身,鬼立马“滋滋”冒烟,化成了一滩墨汁。
广成子趁机爬起来,又掏出个药包:“这次给你来点猛的!‘痒痒粉’!让你笑到抽搐!”
粉末撒在赵道坤身上,他果然开始浑身发痒,手忙脚乱地挠,画夹都掉在了地上。
“搞定!”沈晋军得意地击了个掌,“老广,你这药总算有点用了。”
广成子刚想得意,突然自己也打起了喷嚏,原来刚才撒粉时不小心溅到了自己:“该死……这药咋还敌我不分……”
另一边,广颂子和谢汉辉打得难解难分。谢汉辉的短刀快如闪电,广颂子的铜锤稳如泰山。圈圈时不时提点一句,总能在关键时刻帮广颂子化解危机。
“攻他下盘!”圈圈突然喊。
广颂子心领神会,铜锤猛地砸向谢汉辉的脚。谢汉辉赶紧跳开,却被广颂子抓住机会,一锤扫在他背上。
谢汉辉踉跄几步,吐出口血,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你怎么可能……”
“因为你原地踏步,人家在进步。”圈圈缓步走出,手里的竹棍指向他,“黑月会的人,都这么夜郎自大吗?”
谢汉辉看了眼地上的赵道坤,又看了看围过来的游客(其实是被打斗吸引来的),知道今天讨不到好,狠狠瞪了广颂子一眼,转身就往外跑,几个起落就没了影。
赵道坤还在满地打滚挠痒痒,被沈晋军一把按住:“老实点!跟我们回流年观喝杯茶?”
“放开我!”赵道坤挣扎,“我师父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师父是谁?季子垚?”沈晋军挑眉,“正好,那家伙连我都未必打得过。”
这时,寺庙的僧人总算反应过来,拿着扫帚赶过来:“你们干什么呢?在这里打架!”
“我们是抓小偷!”沈晋军指了指地上的赵道坤,“这老头想偷舍利子!”
僧人们赶紧去看玻璃罩,舍利子还好端端地在里面,只是白光淡了点。
“多谢几位道长帮忙。”住持合十行礼,“要不要留下来吃碗素面?”
“不了不了。”沈晋军摆摆手,“我们还得把这老头交给有关部门。对了,这舍利子你们最好找个懂行的看着点,黑月会肯定还会来。”
住持连连点头,让人去报警。沈晋军和广颂子架着还在挠痒的赵道坤,广成子一边打喷嚏一边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地出了寺庙。
中巴车上,赵道坤被捆在座位上,还在哼哼唧唧。广成子塞了个辣椒进他嘴里,他总算不哼了,只是眼泪直流。
“没想到广颂子现在这么厉害。”沈晋军拍着广颂子的肩膀,“居然能跟谢汉辉打成平手,以后你就是咱流年观的武力担当了!”
广颂子不好意思地笑了:“多亏了圈姐指点。”
圈圈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淡淡道:“他底子好,肯下功夫,进步是应该的。不像某些人,练个步法还顺拐。”
沈晋军摸摸鼻子,没敢接话。
广成子突然凑过来:“那啥,舍利子没被抢走,咱算不算立了大功?能不能让萧医生请咱吃顿好的?我想吃酱肘子,上次的还没吃够。”
“就知道吃。”沈晋军踹了他一脚,“等把这老头交出去,我请你吃青溪县特产的糖葫芦,据说跟玄清子老祖宗爱吃的一个味。”
提到糖葫芦,圈圈的眼神亮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
中巴车晃晃悠悠地开着,载着一车子的疲惫和兴奋。沈晋军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突然觉得,这日子虽然鸡飞狗跳,但好像越来越有奔头了。
至少,他们不再是任黑月会拿捏的软柿子了。
至于以后还会遇到啥奇葩对手,比如会画画的老头,或者更厉害的角色,那又咋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还有广颂子的铜锤和广成子的痒痒粉呢。
想到这儿,沈晋军忍不住笑出了声,吓得旁边的赵道坤一哆嗦,辣椒籽喷了一脸。
第378章 竹篮打水空,假舍利现形
沈晋军把赵道坤扔进青溪县派出所时,那老头还在浑身挠痒,活像只被跳蚤围攻的猴子。
“警察同志,这是黑月会的小头目,想偷报恩寺的佛骨舍利。”沈晋军掏出手机,把赵道坤画的鬼画符拍给警察看,“证据确凿,他还会用妖术,你们可得看紧点。”
年轻警察推了推眼镜,看着满地打滚的赵道坤,又看看沈晋军身后拎着铜锤的广颂子,还有不停打喷嚏的广成子,嘴角抽了抽:“道长们……我们这儿是唯物主义派出所,妖术这事儿……不好立案啊。”
“怎么不好立案?”沈晋军急了,“你看他那画,都能蹦出鬼来!这叫危害公共安全!”
广成子突然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唾沫星子溅了警察一脸:“对……对!他还袭警!用痒痒粉袭警!”
警察抹了把脸,无奈地叹口气:“行吧,先以涉嫌盗窃未遂拘留,其他的我们会上报。你们留个联系方式,后续可能需要配合调查。”
沈晋军刚写下流年观的地址,就听拘留室传来“哐当”一声。几人冲过去一看,赵道坤居然把铁栏杆掰弯了,正往外钻呢!
“我去!这老头是练过铁头功还是钢筋铁骨?”沈晋军掏出桃木剑就追,“广颂子,给我拦住他!”
广颂子抡起铜锤就砸,赵道坤却跟泥鳅似的滑,顺着墙角溜到了院子里。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画轴,展开一抖,画里竟飞出只纸鸢,他抓着纸鸢就往墙上跳。
“想跑?没门!”广成子掏出最后一包药粉,使劲往天上撒,“尝尝我的‘泻药散’!保证你跑两步就想找厕所!”
药粉随风飘,一半撒在赵道坤身上,一半落回广成子头顶。结果赵道坤刚翻过墙,广成子就捂着肚子蹲地上了:“坏了……这药也敌我不分……”
沈晋军追到墙根,只能眼睁睁看着赵道坤骑着纸鸢飞远,边飞还边回头做鬼脸:“金土流年,多谢送我一程!舍利子是假的,哈哈哈!”
“假的?”沈晋军愣在原地,“他说舍利子是假的?”
回到报恩寺时,住持正急得团团转。玻璃罩还在,但里面的舍利子已经没了白光,看着跟块普通石头没啥区别。
“刚才一阵风刮过,舍利子就变成这样了。”住持哭丧着脸,“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圈圈走过去,用竹棍敲了敲玻璃罩里的“舍利子”,发出“当当”的脆响。“不是脏东西,是这玩意儿本身就有问题。”
她示意住持打开玻璃罩,拿起“舍利子”闻了闻:“里面掺了荧光粉和磷粉,白天看着像发光,其实是化学反应。真正的佛骨舍利,不会这么脆。”
广颂子接过“舍利子”,用铜锤轻轻一敲,居然碎成了好几瓣,里面露出点灰色的粉末。
“这啥啊?”沈晋军捏起一点粉末闻了闻,“有点像草木灰。”
“就是草木灰混合黏土做的。”圈圈把碎块扔回玻璃罩,“黑月会故意放出假消息,让我们以为他们要抢舍利子,其实是想引我们来青溪县,调虎离山。”
“调虎离山?”沈晋军突然反应过来,“那流年观岂不是有危险?”
他掏出手机想给小李鬼打电话,却发现没信号。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别担心,我刚才托土地爷帮忙照看了,要是有人闯进去,他老人家会用石头砸他们。”
“土地爷经常不靠谱,况且,他石头能砸动谁啊?”沈晋军还是不放心,“上次他想砸只偷香油的老鼠,结果石头掉下来砸了龟丞相的别墅。”
正说着,广成子捂着肚子跑进来,脸都白了:“老沈……快找个厕所……我扛不住了……”
住持赶紧指了指后院:“那边有茅房,就是简陋点。”
广成子像箭似的冲过去,刚跑两步又停住,回头对沈晋军说:“刚才赵道坤说……舍利子是假的……他是不是早就知道?”
“肯定知道。”圈圈走到寺门口,望着青溪县的方向,“他们根本不在乎舍利子真假,就是想让谢汉辉拖住我们,赵道坤趁机溜走。”
沈晋军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谢汉辉刚才打斗时,故意放慢速度,就是为了给赵道坤争取时间!难怪我觉得他今天的刀法有点别扭!”
“不止。”圈圈看着地上的墨汁——就是刚才画中鬼化的那滩,“赵道坤的画术虽然邪门,但还没到能凭空画鬼的地步,他背后肯定有人指点。”
住持在旁边听得直咋舌:“原来黑月会这么狡猾?那我们这寺岂不是成了他们的幌子?”
“也不全是。”沈晋军安慰他,“至少让我们知道他们在搞小动作。对了,这假舍利子是谁送来的?”
“是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头,说自己是文物局的。”住持回忆,“看着挺斯文,还拄着根乌木拐杖,说这舍利子是刚从地宫清理出来的,让我们先展出几天,吸引游客。”
“灰色中山装?乌木拐杖?”沈晋军和广颂子对视一眼,“是柳庚茂!”
上次在横江市博物馆见过柳庚茂,就穿那样,还差点用拐杖偷袭他们。
“这老狐狸,居然亲自下场布局。”沈晋军咬牙,“看来他们在策划大事,不然不会让柳庚茂出面。”
广成子一瘸一拐地从后院回来,裤腿沾了不少泥:“茅房……太简陋了……我掉茅坑里了……”
众人看着他狼狈的样子,都没忍住笑。广成子急了:“笑啥笑!要不是为了追贼,我能掉进去吗?回头得让黑月会赔我条新裤子!”
“先赔我的精神损失费吧。”沈晋军掏出皱巴巴的宣传单,“白跑一趟,还被当猴耍,早知道在家练步法了,至少不会踩胡萝卜摔跤。”
住持非要留他们吃素面赔罪,沈晋军本想拒绝,闻到面香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素面里放了青溪特产的笋干,脆生生的,味道居然不错。
“住持,你们寺里有没有真宝贝啊?”广成子吸溜着面条,“比如能治腹泻的?我这肚子还不舒服呢。”
“有倒是有,”住持指了指墙角的草药,“那是止泻草,泡水喝就行,就是有点苦。”
广成子赶紧让小和尚去泡水,结果喝了两口就吐了:“比我的‘泻药散’还难喝!”
吃完饭准备回横江市时,沈晋军突然想起赵道坤临走前说的话,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圈姐,黑月会费这么大劲骗我们来,到底想干啥?”
“可能是想偷龙虎山的东西。”圈圈望着远处的山峦,“清风道长刚回山,他们说不定想趁机下手。”
广颂子握紧铜锤:“那我们得赶紧通知龙虎山。”
“已经让土地爷捎信了。”叶瑾妍说,“他老人家虽然扔石头不准,但跑腿还是挺快的,估计这会儿已经到龙虎山门口了。”
中巴车往回开时,沈晋军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忙活大半天,抓的贼跑了,护的舍利子是假的,广成子还掉了茅坑,这趟青溪县之行,简直是大型翻车现场。
“不过也不算白来。”广颂子突然开口,“至少我知道自己能跟谢汉辉打平手了。”
“这倒是。”沈晋军拍着他的肩膀,“下次再遇到他,争取一锤把他的短刀砸断,让他知道咱流年观不是好惹的。”
广成子揉着肚子,有气无力地说:“下次我得配点只针对敌人的药,再这么折腾下去,我这身子骨要被自己的药折腾垮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药瓶,小心翼翼地往里加药材,嘴里还念叨着:“加三分朱砂,四分黄连,再加点辣椒面……这次总该只辣敌人了吧?”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吓得赶紧把药瓶抢过来:“你这是配药还是做辣椒酱?再瞎折腾,下次就让你自己先尝尝!”
圈圈靠在窗边,看着他们斗嘴,嘴角悄悄扬了扬。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她月白色的旗袍上,泛起淡淡的光晕。
沈晋军偷偷瞅了她一眼,突然觉得,就算舍利子是假的,赵道坤跑了,这趟也值了。至少大家都平平安安,还发现了黑月会的新阴谋,算是没白忙活。
至于以后还会遇到多少假宝贝、真陷阱,那又咋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就让广成子多配点药,哪怕敌我不分,至少能制造点混乱不是?
他正想得美滋滋,突然听到广成子喊:“老沈,我的止泻草忘拿了!”
“忘就忘了!”沈晋军没好气地说,“回去让小李鬼给你煮点红糖姜茶,比那破草管用!”
中巴车晃晃悠悠地前进,载着满车的疲惫和零星的笑声,往横江市的方向驶去。远方的天空有点阴,但沈晋军觉得,只要身边这帮人在,天塌下来都能笑着扛过去。
毕竟,他们可是连假舍利子都能当成宝守护的奇葩组合啊。
第379章 观主搞创收,龟宅闹拆迁
沈晋军刚把中巴车的票根揣进兜里,就被广成子拦住了。这胖道士正蹲在流年观门口,用树枝在地上画圈圈,圈里写着“泻药散改良版——只泻敌人,不伤友军”,字写得比螃蟹爬还难看。
“老沈,你得赔我药钱。”广成子抬头,一脸悲愤,“青溪县那包‘泻药散’可是我加了进口朱砂的,三十块钱呢!结果全撒自己头上了。”
“赔个屁。”沈晋军一脚把他画的圈圈踩花,“谁让你学艺不精?有这功夫琢磨泻药,不如跟你弟学学锤法,至少能当个保安挣点外快。”
广颂子正在院子里擦铜锤,闻言苦笑:“沈道长,锤法不能当保安。上次我去应聘小区门卫,人家说我这铜锤看着像凶器,没录用。”
“那是他们没眼光。”沈晋军走进院子,突然被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龟丞相的别墅残骸——粉色塑料板碎了一地,上面的“福”字被踩得稀巴烂。
“谁干的?”沈晋军瞪向菟菟。这兔子精正抱着根胡萝卜,蹲在残骸旁边,用胡萝卜尖扒拉塑料片,像在考古。
菟菟眨巴着眼:“不是我……是土地爷……刚才他扔石头砸麻雀,没砸中,砸这儿了。”
话音刚落,院角的老槐树下传来“咳咳”两声。土地爷顶着个草编帽,从树后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块鹅卵石:“那麻雀偷我供奉的饼干,该砸!谁知道龟丞相的别墅这么不结实,跟纸糊的似的。”
“纸糊的也比你准头强!”沈晋军捡起块塑料片,“这可是小李鬼花五十块钱网购的‘豪华别墅’,带阳台的!你赔!”
土地爷把鹅卵石往身后藏:“我一个穷土地,哪有钱赔?要不……我把去年藏的麦芽糖给龟丞相当补偿?”
“它是乌龟,不吃麦芽糖!”沈晋军气乐了,“再说你那麦芽糖都硬得能当武器了,上次广成子拿它砸核桃,核桃碎了,糖没碎。”
广成子凑过来:“那糖确实结实,我觉得能当符纸用,画个镇宅符估计挺管用。”
正吵着,小李鬼飘了进来。他穿了件印着“便利店打工人”的t恤,手里拎着个大塑料袋:“观主,我从废品站淘了点好东西!你看这鱼缸,玻璃的,给龟丞相当新别墅咋样?”
袋子里果然有个长方形鱼缸,就是边角磕掉了一块,上面还沾着点水草印子。
“这比塑料别墅强!”沈晋军眼睛一亮,“多少钱淘的?”
“五块!”小李鬼得意地说,“老板说这缸养过食人鲳,我觉得够霸气,配得上龟丞相的身份。”
“食人鲳?”广成子往后缩了缩,“那龟丞相住进去,不会被附身吧?我这有‘驱邪散’,十块钱一包,给鱼缸撒点?”
“撒你个头。”沈晋军接过鱼缸,用抹布擦了擦,“正好,我最近琢磨着搞点创收。你看啊,咱把这鱼缸弄成‘龟丞相主题民宿’,对外售票,十块钱看一次,拍照另算,肯定能回本。”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你是想钱想疯了?谁会花钱看乌龟?”
“你不懂。”沈晋军摸着下巴,“现在年轻人就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上次张梓霖带他公司同事来,就有人给龟丞相拍了发朋友圈,点赞好几百呢。这叫流量密码。”
他说干就干,让小李鬼找了块木板,写上“流年观龟丞相民宿——体验帝王级待遇”,字是用红马克笔写的,歪歪扭扭,还画了个乌龟简笔画,看着像只四脚朝天的甲虫。
菟菟见了,也拿胡萝卜在旁边画了个胡萝卜形状的乌龟,算是联名款。
小飞则把薯片渣撒在鱼缸里,说是给龟丞相铺地毯。结果龟丞相爬进去,一口把薯片渣全吃了,噎得半天没动。
“看吧,顾客体验多好,还管饭。”沈晋军得意地拍了拍鱼缸,“广成子,你去路口发传单,就说凭传单半价,吸引点人流量。”
广成子掏出皱巴巴的纸,提笔就写:“金土流年牌龟丞相,肉质鲜美,现杀现卖——不对,是观赏,观赏。”
“你给我住手!”沈晋军抢过他的笔,“再敢乱写,我让你把那缸食人鲳的老巢舔干净!”
正闹得欢,院门外传来“笃笃”的敲门声。张梓霖探个脑袋进来:“老沈,忙呢?我爸公司最近接了个活儿,在郊区盖楼,说是工地上总丢东西,你去看看?”
“丢东西?”沈晋军眼睛一亮,“丢啥了?钢筋还是水泥?是不是有小偷?”
“不是小偷。”张梓霖挠挠头,“工人说晚上看见黑影在工地飘,丢的都是些小东西,扳手啊、安全帽啊,昨天连食堂的菜刀都丢了。”
“菜刀?”广成子来了精神,“难道是饿死鬼?我这有‘饱食散’,撒点就能让它不饿,二十块钱一包,童叟无欺。”
“你那散能让鬼吃饱?”沈晋军挑眉,“上次给小李鬼用,他说更饿了,差点把观里的符纸当煎饼啃了。”
小李鬼委屈地说:“那散一股胡椒粉味,吃完想打喷嚏,根本不顶饿。”
“去看看再说。”沈晋军拿起桃木剑,“正好试试我新学的‘寻物符’,圈姐昨天刚教的,据说能找到方圆十里内的东西,就是画得有点像烤串。”
他从兜里掏出张符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确实像几串烤腰子。
张梓霖看得直抽抽:“老沈,你这符确定管用?别到时候引来野狗啊。”
“放心,专业的。”沈晋军拍着胸脯,“实在不行,不是还有广颂子的铜锤吗?一锤下去,啥黑影都得现形。”
广颂子拎起铜锤,试了试手感:“沈道长,这次能算加班费不?我想给铜锤换个新柄,上次跟谢汉辉打,柄有点松动了。”
“算!肯定算!”沈晋军大手一挥,“等这单成了,给你换个檀木柄,镶金的!”
“镶金就算了,”广颂子认真地说,“檀木的就行,不容易滑手。”
广成子也赶紧举手:“那我呢?我去帮忙撒药,算不算提成?”
“你别添乱就行。”沈晋军瞪他,“上次去青溪县,你那药差点把警察同志也放倒,这次再敢乱撒,我让你自己先尝三斤。”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郊区工地走。沈晋军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那张“烤串符”,时不时对着空气晃两下。广颂子拎着铜锤跟在后面,脚步沉稳。广成子则背着个药箱,边走边给张梓霖推销他的新产品:“你看这‘安神香’,加了薰衣草,比上次的温和,失眠的时候点一根,保证睡得香……”
张梓霖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买了一包:“先说好,要是再像上次那样让人三天睡不着,我可不给钱。”
“放心,这次绝对没问题!”广成子拍着胸脯,“我特意让菟菟尝了点,她啃完说想睡觉。”
菟菟正抱着根大胡萝卜啃,闻言点点头:“好吃……有点困……”说着打了个哈欠,差点把胡萝卜掉地上。
小飞跟在后面,边走边吃薯片,薯片渣掉了一路,像给他们留了个路标。
走到工地门口,就见个戴安全帽的大叔在来回转悠,急得满头大汗。看到张梓霖,赶紧迎上来:“小张啊,你可来了!昨晚又丢东西了,这次是搅拌机的钥匙,找不到没法开工啊!”
“李叔,这是我朋友沈道长,专门来帮忙的。”张梓霖介绍道。
李叔打量着沈晋军手里的“烤串符”,又看了看广颂子的铜锤,嘴角抽了抽:“道长……你们这装备挺特别啊……”
“专业团队,必须特别。”沈晋军掏出桃木剑,“叶瑾妍,帮忙看看,有啥不对劲的不?”
叶瑾妍沉默片刻:“西北方向有阴气,但不重,不像恶鬼,倒像只小精怪,有点怯生生的。”
“小精怪?”沈晋军眼睛一亮,“难道是偷东西的贼?广颂子,跟我去看看!”
他举着符纸往西北方向走,走了没几步,符纸突然“呼”地一下燃起来,火苗还挺旺,差点烧到他的手。
“我去!这符还带自动点火功能?”沈晋军赶紧把符纸扔了,“圈姐没说会着火啊!”
“那是因为附近有东西在回应。”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你那符画错了个笔画,本来是寻物,现在成了引灵,把那小精怪招过来了。”
果然,不远处的废料堆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巴掌大的小刺猬探出头,背上背着个迷你扳手,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吓了一跳,转身就想跑。
“抓住它!”沈晋军大喊。
广颂子刚想动手,菟菟突然窜过去,一把按住小刺猬:“别动……让我啃一口……”
“别啃!”沈晋军赶紧拉住她,“这是活的,不能吃!”
小刺猬吓得缩成个球,背上的扳手“当啷”掉了下来。广成子捡起来一看:“嘿,这不是李叔说的搅拌机钥匙吗?被它当玩具了。”
李叔跑过来,一看扳手,又看缩成球的小刺猬,恍然大悟:“原来是这小东西在搞鬼!我说咋总丢些小玩意儿呢。”
沈晋军用树枝戳了戳刺猬球:“喂,小东西,为啥偷东西?是不是缺零花钱?”
小刺猬慢慢展开,吱吱叫了两声,从肚子底下掏出个破钱包,里面空空如也。
“哦,原来是个穷光蛋精怪。”沈晋军乐了,“这样吧,以后你别偷东西了,来流年观上班,给龟丞相当保安,管吃管住,月薪……一根火腿肠咋样?”
小刺猬歪着头,似乎在考虑。广成子赶紧说:“加我一包‘开胃散’,保证你吃嘛嘛香!”
“滚蛋,别教坏人家。”沈晋军把小刺猬捧起来,“就这么定了,以后你就是流年观保安队队长,负责保护龟丞相的民宿安全。”
小刺猬吱吱叫了两声,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算是答应了。
李叔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就解决了?不用画符念咒啥的?”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沈晋军拍着胸脯,“下次再有这事,直接找流年观,会员充值有优惠。对了,这次的劳务费……”
“好说好说。”李叔赶紧从兜里掏出个红包,“一点心意,道长别嫌弃。”
沈晋军接过红包,捏了捏厚度,满意地笑了:“李叔客气了,以后工地上有啥灵异事件,尽管找我,给你打八折。”
回去的路上,沈晋军把小刺猬放在肩膀上,哼着小曲。广成子凑过来:“老沈,这刺猬精能当宠物卖不?我看宠物店里的刺猬挺贵的。”
“卖你个头。”沈晋军踹他一脚,“这是咱观里的员工,要尊重人才。再说了,它比你靠谱,至少不会把泻药撒自己头上。”
广成子嘟囔着不说话了。广颂子突然开口:“沈道长,刚才那小刺猬身上有黑月会的气息,很淡,但确实有。”
沈晋军脸上的笑容淡了:“你确定?”
“嗯。”广颂子点头,“跟谢汉辉身上的阴气有点像,只是弱很多。”
叶瑾妍也说:“我刚才读取了它的记忆残影,它之前在郊区的废弃工厂待过,那里有黑月会的人出没。”
“看来黑月会在郊区也有动作。”沈晋军摸了摸肩膀上的小刺猬,“行吧,这下有理由去郊区逛逛了。正好,给流年观拓展拓展业务,说不定能发现新的创收项目。”
广成子眼睛一亮:“比如……给黑月会的人推销‘认错散’?让他们吃了主动去自首?”
“你可真是个商业鬼才。”沈晋军翻了个白眼,“先把你那‘泻药散’改良好再说吧。”
夕阳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小刺猬在沈晋军肩膀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根承诺的火腿肠。流年观的创收计划又多了个新成员,虽然前路可能还有黑月会的阴谋等着,但至少现在,大家热热闹闹的,挺好。
至于龟丞相的民宿啥时候能回本,沈晋军觉得,不急,反正现在观里又多了个免费保安,稳赚不赔。
第380章 刺猬学道记,啃遍流年观
沈晋军把“龟丞相主题民宿”的票价涨到十五块的第二天,就被小刺猬的惨叫声吵醒了。
他趿拉着拖鞋冲出房门,只见菟菟正举着根胡萝卜,追得小刺猬满院子乱窜。刺猬背上的尖刺扎着片生菜叶,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像个移动的蔬菜串。
“大清早的闹啥?”沈晋军揉着眼睛,“菟菟,我不是让你教它修炼吗?咋改成追打了?”
菟菟停下脚步,把胡萝卜往嘴里塞了半截:“它……它不听话……不让我啃它的刺。”
小刺猬缩成个球,躲在龟丞相的鱼缸后面,露出两只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像颗撒了芝麻的糯米团。
“修炼不是让你啃人家。”沈晋军把小刺猬捧起来,发现它背上的尖刺有点歪,“你得教它正经本事,比如怎么隐身,怎么感知阴气,以后好帮咱盯梢黑月会的人。”
菟菟眨巴着眼,似乎没听懂。她啃了口胡萝卜,突然把胡萝卜往地上一戳:“像这样……扎根……吸收灵气……”
那根啃剩的胡萝卜居然真的在土里扎了根,还冒出个小绿芽。
沈晋军看得直咋舌:“行啊菟菟,这招可以啊!在哪学的?”
“龙虎山……老道士……让我啃木头……悟出来的。”菟菟含糊不清地说,又举起新的胡萝卜,“刺猬……学……”
小刺猬似乎懂了,小心翼翼地从沈晋军手里爬下来,凑到胡萝卜苗旁边。它试着用鼻子拱了拱土,又用爪子扒拉两下,突然对着绿芽“啊呜”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刚冒头的绿芽被它啃断了。
菟菟顿时急了,举着胡萝卜就打:“坏……坏学生……”
小刺猬吓得又缩成球,滚到广成子脚边。广成子正蹲在地上配药,见状把刺猬球捞起来:“别急着打啊,教学得循序渐进。想当年我学配药,也是先把硫磺当白糖尝过的。”
他从药箱里掏出片晒干的艾草:“小刺猬,试试这个,能安神,比胡萝卜苗有营养。”
小刺猬展开身子,犹豫地闻了闻艾草,突然一口叼住,“咔嚓咔嚓”嚼起来,吃得还挺香。
“你看,它爱吃这个。”广成子得意地说,“动物都有灵性,得因材施教。”
沈晋军刚想夸他两句,就见小刺猬突然打了个喷嚏,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像个炸开的蒲公英。
“坏了!”广成子一拍大腿,“我这艾草上沾了点‘痒痒粉’的粉末!”
小刺猬果然开始浑身发痒,在地上打着滚蹭,尖刺刮过青石板,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广颂子赶紧拎来桶清水,小心翼翼地把小刺猬放进水里。小家伙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总算不那么痒了,就是背上的刺耷拉下来,像朵蔫了的仙人球。
“以后配药离小动物远点。”沈晋军瞪了广成子一眼,“再把它折腾出个好歹,我就用你的‘泻药散’给你洗澡。”
广成子缩了缩脖子,赶紧把药箱盖好:“我这就走,去给萧霖送‘安神香’,昨天他说最近总失眠。”
等广成子走了,沈晋军蹲在水盆边,看着水里的小刺猬:“以后跟菟菟好好学,别总想着啃东西,听到没?”
小刺猬似乎听懂了,用小爪子拍了拍水面,溅了沈晋军一脸水。
“嘿,还敢偷袭我?”沈晋军笑着把它捞出来,用毛巾擦干,“今天先教你最基础的,怎么藏东西。你不是爱偷扳手吗?学会了藏得隐蔽点,别总被人发现。”
他从兜里掏出枚硬币,放在地上:“来,把这个藏起来。”
小刺猬歪着头看了看硬币,又看了看菟菟。菟菟正抱着胡萝卜,示范似的把胡萝卜塞进石缝里,只露出个小尾巴。
小刺猬似乎明白了,叼起硬币就往龟丞相的鱼缸后面跑。结果它跑得太急,没注意鱼缸边缘磕掉的那个角,“咚”地撞了上去,硬币掉出来滚到了龟丞相面前。
龟丞相慢悠悠地爬过来,用爪子扒拉着硬币,像是在研究这玩意儿能不能吃。
“笨死了。”沈晋军捡起硬币,“看菟菟怎么弄的,学着点。”
菟菟从石缝里把胡萝卜拔出来,又塞进另一个更隐蔽的草丛里,还特意用几片叶子盖住。
小刺猬跟着学,叼起硬币跑到草丛边,扒拉了半天叶子,把硬币藏了进去。只是它藏得太浅,硬币的一半还露在外面,像块闪闪发光的狗屎。
“算了,比刚才强点。”沈晋军也不指望它一下子学会,“菟菟,接下来教它怎么感知阴气,这个重要,以后能帮咱发现黑月会的人。”
菟菟点点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她指着院角的老槐树:“那里……有阴气……很弱……”
沈晋军知道,老槐树下是土地爷的地盘,那老头身上总带着点土腥味的阴气,不碍事。
“小刺猬,试试。”沈晋军把它放在地上。
小家伙学着菟菟的样子,闭着眼睛嗅了嗅,突然朝着厨房的方向跑去。
“它干啥去了?”沈晋军跟过去一看,乐了。小刺猬正围着小李鬼飘来飘去,鼻子不停嗅着。
小李鬼是饿死鬼,身上难免带点阴气。他被小刺猬缠得没办法,从兜里掏出块饼干:“给你吃,别跟着我了,我还得给观主做早饭呢。”
小刺猬叼着饼干跑回来,把饼干放在沈晋军面前,像是在邀功。
“行啊,还知道认阴气。”沈晋军摸了摸它的头,“虽然认错了对象,但总算有点天赋。”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它之前在废弃工厂待过,对阴气敏感很正常,就是分不清好坏。”
“慢慢教呗。”沈晋军把饼干掰了一小块喂给小刺猬,“以后跟着菟菟,好好学,等学会了,给你涨工资,每天两根火腿肠。”
小刺猬吃得香,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台小马达。
接下来的几天,流年观就成了小刺猬的修炼场。
它跟着菟菟学扎根,结果把自己的尖刺扎进了泥土里,拔出来时带了串泥球,被菟菟笑了半天;
它跟着广颂子学听声辨位,广颂子敲铜锤时,它吓得钻进了龟丞相的鱼缸,差点被淹着;
它还偷偷跟着沈晋军学画符,趁沈晋军不注意,叼起朱砂笔就在地上乱涂,画出来的东西像只长了刺的虫子。
最离谱的是,它把广成子晾在院子里的“安神香”当成了零食,啃得只剩个药渣,结果导致自己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后走路都打晃,像只喝醉酒的刺猬。
“这哪是修炼,这是拆家啊。”沈晋军看着被啃得坑坑洼洼的石桌,心疼得直咧嘴。石桌上本来刻着他画的八卦图,现在被小刺猬啃得像张麻子脸。
菟菟举着胡萝卜,指着石桌上的坑:“它……它说……这图不好看……想啃个新的。”
“它还挺有审美。”沈晋军气乐了,“行,让它啃,啃出个像样的来,我就给它加根火腿肠。”
没想到小刺猬还真听懂了,叼着块小石子,在石桌上“叮叮当当”地敲起来,居然真的敲出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像个没封口的零蛋。
“嘿,还真有点天赋。”沈晋军蹲下来看,“这圈画得比我上次画的步法强,至少是圆的。”
叶瑾妍吐槽:“你那步法画得像条蚯蚓,它这圈再差也比你强。”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张梓霖的声音:“老沈,在家不?我爸工地上又出事了,这次丢的是钢筋,老粗一根,总不能也是小刺猬偷的吧?”
沈晋军眼睛一亮:“钢筋?这可值不少钱!走,看看去!”
他刚想往外走,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小刺猬说:“好好跟菟菟学,等我回来检查成果,不合格就扣你火腿肠!”
小刺猬似乎听懂了,急得在地上转圈,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像是在保证。
菟菟举起胡萝卜,轻轻碰了碰它的头,像是在鼓励。小家伙总算安静下来,跟着菟菟走到院子角落,继续它那鸡飞狗跳的修炼大业。
沈晋军看着它们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小刺猬虽然调皮,但比刚来的时候精神多了,背上的尖刺也亮了些。
“说不定真能培养成个好帮手。”他摸着下巴,对叶瑾妍说,“等它学会了隐身,就让它去黑月会的地盘侦查,肯定比咱方便。”
“先让它学会别啃东西再说吧。”叶瑾妍冷哼,“我看它现在最擅长的不是修炼,是拆迁。”
沈晋军想想也是,忍不住笑了。不管怎么说,流年观又多了个新成员,虽然这成员有点爱啃东西,但热热闹闹的,总比冷冷清清强。
至于它能不能学好本事,能不能帮上忙,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毕竟,在流年观,大家不都是这么磕磕绊绊,一起慢慢成长的吗?
就像他自己,从一个连符都画不好的屌丝道士,到现在能勉强应付各种灵异事件;
就像菟菟,从一只只会啃胡萝卜的兔子精,到现在能教别人修炼;
还有广颂子,从当初打不过谢汉辉,到现在能跟他斗个平手。
这么一想,沈晋军突然对小刺猬充满了信心。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都轻快了些。
不管工地上丢的钢筋是不是灵异事件,至少又有活儿干了,又能赚钱了。
至于赚来的钱,得先给石桌换个新的,不然迟早被小刺猬啃成木屑。
嗯,还得给小刺猬多买点火腿肠,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修炼不是?
第381章 高手伴身旁,出门横着走
沈晋军刚把桃木剑别在腰上,就看见圈圈从东厢房走出来。她今天没有穿旗袍,换了件深蓝色的布衫,手里那根缠红线的竹棍换成了普通的藤条,看着像晨练的老太太。
“圈姐,你也去?”沈晋军有点意外。这神秘大佬平时要么躲在屋里,要么突然冒出来指点两句,很少主动出门。
圈圈“嗯”了一声,藤条往地上轻轻一敲:“听说工地上丢了钢筋,有点意思。”
“何止有意思,简直离谱。”张梓霖在门口探头,“那钢筋得有两百斤,别说人了,牛都未必能悄无声息拖走。老沈,你说会不会是啥大力鬼干的?”
广颂子拎着铜锤走过来,瓮声瓮气地说:“不管是啥,来了就知道。我这锤最近想活动活动。”
广成子背着药箱跟在后头,路过菟菟身边时,还不忘塞给她一包“防啃药粉”:“给小刺猬备着,别让它乱啃工地的钢筋,那玩意儿硌牙。”
菟菟抱着胡萝卜,怀里还揣着小刺猬——小家伙被她用布袋子装着,只露出个刺球脑袋,正好奇地东张西望。
“走了走了。”沈晋军锁好观门,突然觉得今天阵容有点豪华,“有圈姐在,别说丢钢筋了,就是丢坦克咱都能找回来。”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冷笑:“先别吹,上次找王奶奶的金镯子,你把咸菜坛子都翻了个底朝天,最后还是我发现藏在坛沿缝里的。”
“那叫战术性排查。”沈晋军梗着脖子辩解,“圈姐你看,她总揭我短。”
圈圈没接话,藤条往路边一指:“往南走第三个路口,有卖糖画的,去买个糖葫芦。”
“啊?”沈晋军懵了,“现在是去查案,不是逛街啊。”
“让你去就去。”圈圈的语气不容置疑。
沈晋军只好乖乖跑去买糖葫芦。老板刚做好一串孙悟空造型的,他伸手就抢:“这个好,看着就能打。”
结果付账时才发现没带现金,手机还没信号。正尴尬呢,圈圈不知啥时候跟过来,递了张十块钱:“记你账上。”
“得嘞!”沈晋军举着糖葫芦,突然觉得有高手罩着就是不一样,连买糖都有人兜底。
往工地走的路上,怪事开始发生。
平时总爱吠人的流浪狗,今天夹着尾巴躲进垃圾桶;卖早点的大妈硬是多塞给沈晋军两个肉包,说看他“印堂发亮,必遇贵人”;就连平时堵车的路口,今天都一路畅通,像是有人提前清了场。
“邪门了。”张梓霖挠头,“我每次走这条路都堵车,今天咋跟开了绿灯似的?”
沈晋军啃着肉包,含糊不清地说:“这叫气场,懂不?有圈姐这等高手在,邪祟都得绕着走。”
他刚说完,路边突然掉下块广告牌,眼看就要砸中个骑自行车的大爷。广颂子刚想冲过去,圈圈的藤条已经甩了出去。
藤条像长了眼睛,轻巧地卷住广告牌边缘,往旁边一拉,广告牌“咚”地落在空地上,连块玻璃都没碎。
骑自行车的大爷还不知道发生了啥,慢悠悠地蹬着车,嘴里哼着小曲:“今天天气好……”
“我去!”沈晋军看得直咋舌,“圈姐,你这藤条比我桃木剑厉害啊,能借我玩玩不?”
圈圈收回藤条,淡淡道:“你连走路都顺拐,拿藤条容易抽到自己。”
广成子凑过来:“我觉得可以给藤条加点料,抹点‘痒痒粉’,抽一下就让人笑不停,比打他还难受。”
“你给我闭嘴。”沈晋军把剩下的肉包塞进他嘴里,“再乱出主意,让小刺猬啃你药箱。”
布袋子里的小刺猬像是听懂了,发出“吱吱”的叫声,刺球脑袋还蹭了蹭菟菟的胳膊。
到了工地,李叔正急得团团转。看见沈晋军一行人,赶紧迎上来:“可算来了!钢筋就丢在那边的地基坑旁,昨晚守夜的老张说,半夜看见个黑影,跟座小山似的,一弯腰就把钢筋扛走了。”
众人跟着他往地基坑走,远远就看见坑边有两道深深的脚印,足有脸盆那么大。
“这脚印……”广颂子蹲下来量了量,“比我见过的所有野兽脚印都大,不像是活物留下的。”
沈晋军掏出桃木剑,刚想试试阴气,圈圈突然开口:“别碰,这脚印里有煞气,沾了会倒霉。”
她话音刚落,广成子已经伸手摸了摸脚印边缘。下一秒,这家伙突然“哎哟”一声,捂着屁股跳起来:“啥玩意儿扎我?”
众人低头一看,他屁股上沾了根不起眼的小刺,像是从什么植物上掉下来的。可这工地全是水泥钢筋,哪来的植物?
“这是‘倒刺煞’,”圈圈用藤条拨开那根小刺,“黑月会的小把戏,用来标记目标,沾了会被追踪。”
广成子脸都白了:“那咋办?我不想被那帮黑衣人追着砍啊!老沈,快用你的符给我贴贴!”
沈晋军刚掏出符纸,就被圈圈拦住:“没用,得用阳气冲掉。”她指了指广颂子的药箱,“把你那包加了朱砂的胡椒粉拿出来。”
广成子赶紧掏出“辨灵散”。圈圈抓起一把,往他屁股上一撒,同时藤条在他背后轻轻一拍。
广成子突然打了个巨大的喷嚏,震得周围的灰尘都飞起来了。等他打完喷嚏,屁股上的小刺已经不见了。
“好了。”圈圈收回藤条,“煞气被喷嚏冲散了,就是动静大了点。”
广成子揉着鼻子,眼泪汪汪:“下次能不能换个方式?这喷嚏打得我脑仁疼。”
沈晋军正笑得直不起腰,突然听见菟菟“呀”了一声。低头一看,她怀里的布袋子在动,小刺猬不知啥时候钻了出来,正对着地基坑的方向龇牙,背上的刺全竖起来了。
“它发现啥了?”沈晋军凑过去。
小刺猬朝着坑底“吱吱”叫了两声,突然从菟菟怀里跳下来,往坑边跑。菟菟赶紧追上去,一把将它捞回来,免得它掉下去。
“坑底有东西。”圈圈的藤条指向坑底,“阴气很重,但很散,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碎了。”
广颂子自告奋勇:“我下去看看。”他顺着坑边的脚手架,三两下就滑到了坑底。
没过一会儿,他在下面喊:“沈道长,这里有碎木头,还有点血!”
沈晋军趴在坑边一看,广颂子手里举着块沾血的木板,上面好像还刻着字。
“扔上来看看。”
木板被扔上来,沈晋军捡起一看,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力”字,血是暗红色的,闻着有点像铁锈。
“这是……”叶瑾妍的声音有点凝重,“是傀儡术的痕迹。有人用木头做了傀儡,还加了血祭,让它力大无穷。”
“傀儡?”张梓霖瞪大眼,“那玩意儿不是只在电视剧里有吗?还能扛动钢筋?”
“黑月会的傀儡术没那么简单。”圈圈用藤条拨了拨木板,“这木头里掺了阴气,血是活人的,能让傀儡暂时拥有蛮力,但维持不了多久。”
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赵道坤!那老头会画术,说不定也懂傀儡!他跑回青溪县了,会不会是他搞的鬼?”
“不像。”圈圈摇头,“这手法比赵道坤糙多了,像是没学精的半吊子。”
正说着,小刺猬突然又躁动起来,对着工地西边的仓库龇牙。菟菟指着仓库方向,嘴里嘟囔:“那边……有东西……跟小刺猬身上的味道像……”
“黑月会的气息?”沈晋军精神一振,“广颂子,抄家伙!”
广颂子刚从坑底爬上来,闻言立马握紧铜锤。广成子也掏出药葫芦,紧张兮兮地说:“我这‘麻醉散’刚配好,保证一喷就倒,就是剂量有点大,可能会睡三天三夜。”
圈圈拦住他们:“别冲动,先看看。”她提着藤条往仓库走,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点子上,周围的风好像都跟着她的节奏动。
仓库门是虚掩着的,推开门一股铁锈味扑面而来。角落里堆着些废弃的钢管,正中间赫然放着那根丢失的钢筋!
钢筋旁边蹲着个黑影,听见动静猛地站起来,转过身——居然是个用木头和铁皮拼起来的怪物,眼睛是两个发光的灯泡,手里还攥着半截钢管。
“我去!变形金刚啊?”沈晋军下意识后退一步,“这玩意儿会说话不?”
怪物没说话,举着钢管就朝他们砸过来。广颂子抡锤去挡,“哐当”一声,钢管被砸弯了,怪物却跟没事人似的,另一只手抓起钢筋又砸过来。
“它没痛觉,别硬拼。”圈圈的藤条突然甩出去,缠住怪物的腿。藤条看着细,却像钢绳似的,任凭怪物怎么挣扎都挣不开。
“打它关节!”圈圈喊道,“傀儡的关节是弱点!”
广颂子反应最快,铜锤精准地砸在怪物的膝盖关节上。“咔嚓”一声,铁皮被砸瘪了,怪物顿时矮了一截。
怪物还想反抗,广成子瞅准机会,对着它的眼睛喷了一大口药粉:“尝尝我的‘失明散’!让你知道啥叫眼前一黑!”
药粉糊了怪物一脸,两个灯泡眼睛果然开始闪烁,忽明忽暗的。
沈晋军趁机掏出桃木剑,对着它背后的木杆狠狠戳下去——那木杆上刻着个模糊的符文,一看就是驱动傀儡的关键。
“滋啦”一声,符文被戳破,怪物顿时不动了,灯泡眼睛也灭了。
“搞定!”沈晋军得意地收回剑,“还是咱团队协作厉害,有圈姐指挥就是不一样。”
广成子凑过去踢了踢怪物:“这玩意儿卖废品能值不少钱吧?钢筋归李叔,铁皮归我,正好能换点药材。”
李叔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才反应过来:“沈道长……这……这就完了?”
“完了。”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记得结下账,这次是大活儿,得加钱。”
回去的路上,沈晋军总算明白有高手在身边是啥感觉了。圈圈全程没怎么动手,就靠藤条和几句话,轻松解决了他们可能要费半天劲的麻烦。
路过刚才的糖画摊,圈圈突然停下,指着摊上的糖葫芦:“再买两串。”
“给菟菟和小刺猬?”沈晋军笑着掏钱,“圈姐你也吃一串呗,挺甜的。”
圈圈没接,藤条往东边一指:“那边有人跟着,给他们留点‘礼物’。”
沈晋军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树后果然有个黑影闪了一下。他瞬间明白过来,拿起两串糖葫芦,使劲往地上一摔,同时掏出张符纸贴在上面。
“走了。”圈圈率先往前走,藤条在地上拖出淡淡的痕迹,像在画什么。
等他们走远了,两个黑衣人从树后钻出来,看着地上的糖葫芦,对视一眼。
“老大,这是金土流年掉的吧?”
“管他呢,说不定有线索。”
其中一个黑衣人捡起糖葫芦,刚想咬一口,糖葫芦突然“嘭”地炸开,冒出一团白雾。两人顿时喷嚏不止,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远处的沈晋军听见喷嚏声,乐得直拍大腿:“广成子,你那‘喷嚏散’效果可以啊!”
广成子得意地晃药葫芦:“那是,改良版的,威力加倍!就是没想到圈姐会用这招。”
圈圈没回头,只是藤条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笑。
沈晋军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这神秘大佬也不是那么难接近。至少,她会提醒买糖葫芦,会帮着对付黑衣人,还会用广成子的破药粉整人。
有这样的高手在身边,别说黑月会了,就是再来点啥妖魔鬼怪,他都敢横着走。
当然,前提是别让他自己先顺拐摔个跟头。
他正想得美滋滋,突然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差点扑到广颂子背上。
“走路看着点。”叶瑾妍无奈的声音传来,“有高手在也救不了你的冒失。”
沈晋军嘿嘿笑着站稳,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正好,身边的人吵吵闹闹,连布袋子里的小刺猬都在“吱吱”叫,一切都透着股踏实的热闹。
这样挺好。他想。
第382章 刺猬辞行记,流年观减负
沈晋军是被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吵醒的。
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冲出房门,只见小刺猬正蹲在龟丞相的鱼缸边上,抱着块假山石啃得欢。假山石是昨天小李鬼从河边捡的,上面还带着点青苔,这会儿已经被啃出个豁口,像被老鼠咬过似的。
“祖宗!你这是要把流年观啃成废墟啊!”沈晋军一把将刺猬球捞起来,这小家伙嘴里还叼着块碎石子,嚼得津津有味。
菟菟抱着胡萝卜跑过来,急得直跺脚:“它……它说这个石头有灵气……啃了能长高。”
“长高?它是想把牙硌掉吧!”沈晋军翻了个白眼,突然发现鱼缸里的水有点浑浊,仔细一看,龟丞相正背着块小石子在缸底爬,那石子赫然是小刺猬啃下来的碎块。
“连龟丞相都被你带坏了!”沈晋军气不打一处来,把小刺猬放在石桌上,“今天必须给你找点正经事做,再乱啃东西,就扣你三天火腿肠!”
小刺猬似乎听懂了,耷拉着刺球脑袋,用小爪子扒拉着桌面,像是在认错。可没过三秒,它又盯上了石桌边缘的木纹,伸出舌头舔了舔,眼看就要下嘴。
“Stop!”沈晋军赶紧按住它,“广成子!你那‘防啃药粉’呢?给它撒点!”
广成子正蹲在院子里晒药材,闻言举着个小罐子跑过来:“来了来了!这可是我新配的‘苦口良药散’,沾一点能苦三天,保证它见啥都不想啃。”
他刚想往小刺猬身上撒,圈圈突然从屋里走出来,藤条轻轻一挑,挡住了药罐:“别用这个。”
“圈姐,这小东西快把道观啃穿了。”沈晋军指着被啃得坑坑洼洼的门框,“再不管,下次就得啃我的符纸了。”
圈圈没说话,蹲下来看着石桌上的小刺猬。小家伙似乎有点怕她,缩成个球,只露出两只黑眼睛偷偷瞄。圈圈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刺,居然没被扎到。
“它不是故意捣乱。”圈圈的声音很轻,“刺猬精天生对阴气重的东西敏感,这道观里藏着点旧东西,阴气散不去,它才总想着啃。”
“旧东西?”沈晋军摸不着头脑,“我这道观除了龟丞相的别墅,就没值钱的旧东西了啊。”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哼了一声:“你忘了西厢房那堆破箱子?上次我让你扔了,你非说可能藏着玄清子老祖宗的糖葫芦,死活不肯丢。”
经她一提醒,沈晋军才想起那堆爷爷留下的旧木箱,堆在西厢房角落,上面落满了灰。他赶紧跑去翻箱子,果然在最底下的木箱里找出个黑陶罐,罐口封着布,隐隐透着股凉意。
“这是啥?”沈晋军刚想把布揭开,小刺猬突然从菟菟怀里跳下来,直奔陶罐而去,对着罐口“吱吱”叫,背上的刺竖得笔直。
“这罐子里的阴气,对它来说像猫薄荷。”圈圈走过来,用藤条拨了拨陶罐,“是以前镇宅用的阴土,放久了成了精怪的诱饵。”
沈晋军恍然大悟:“难怪它总乱啃,原来是被这玩意儿吸引了。那咋办?把罐子扔了?”
“扔了没用。”圈圈摇头,“这附近的阴气都被它引来了,小刺猬留在这儿,迟早会被阴气缠上。”
她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菟菟把小刺猬抱得紧紧的,眼眶有点红:“不能……不能留下吗?我教它不啃东西……”
小刺猬似乎知道要发生啥,用脑袋蹭了蹭菟菟的手,发出委屈的“吱吱”声。
沈晋军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这小家伙虽然爱啃东西,但这些天跟着菟菟修炼,已经懂事多了,上次在工地还帮着发现了傀儡的踪迹。
可圈圈的话在理,总不能看着它被阴气缠上出问题。
他蹲下来挠了挠头,突然一拍大腿:“有了!我认识个山神朋友,住在城郊的青峰山,那儿草木多,阴气少,最适合小刺猬待着。”
这话半真半假,他哪认识什么山神,不过是上次去青峰山采野果,听护林员说山上有很多刺猬,想着让小家伙回归自然也不错。
菟菟眨巴着眼:“山神……会给它火腿肠吗?”
“何止火腿肠,山上的野果子随便吃,比火腿肠健康。”沈晋军赶紧编瞎话,“再说了,它总待在道观也学不到真本事,去山上跟着老刺猬练练,说不定能成山大王呢。”
小刺猬好像听懂了“山大王”三个字,眼睛亮了亮,又有点舍不得地看了看菟菟怀里的胡萝卜。
广成子突然从药箱里掏出个小布包:“我给它备点路上吃的,这是‘开胃散’,加了蜂蜜,不苦,还能防野兽。”
广颂子也难得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个铜环,比硬币大点:“这个给它当护身符,我用锤柄磨的,沾了点阳气。”
小李鬼飘过来,手里拿着个迷你小背包,是用塑料袋改的,上面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刺猬:“我给它做了个行李包,能装火腿肠。”
菟菟最实在,往包里塞了五根胡萝卜,都是她特意留的最粗的,还在包上系了根红绳:“这个……认路……想回来……就回来……”
小刺猬把脑袋钻进包里,叼出根胡萝卜,往菟菟手里塞,像是在给她留纪念。
沈晋军看着这场景,鼻子有点酸,赶紧转身去牵自行车:“走吧,趁天亮送它去青峰山,晚了该赶不上晚饭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青峰山走。沈晋军骑着自行车,菟菟坐在后座,怀里抱着小刺猬,小家伙探着脑袋,好奇地看着路边的树。
广颂子和广成子跟在后面,广成子还在念叨:“到了山上别乱啃树皮,有些树有毒……”
走到山脚下,沈晋军把自行车停好,蹲下来摸了摸小刺猬的头:“到了山上要听话,别跟别的刺猬打架,要是想我们了,就顺着红绳回来。”
小刺猬从包里叼出那个铜环,往沈晋军手里放,又叼回菟菟给的红绳,绕在自己脖子上,像是在保证。
菟菟把它放在地上,眼圈红红的:“要……要好好的……”
小刺猬对着他们“吱吱”叫了三声,像是在说再见,然后转身往山上跑,跑两步回头看看,直到钻进树林里看不见了。
回去的路上,菟菟一直没说话,手里攥着那根小刺猬留下的胡萝卜,都快攥出水了。
沈晋军想逗她开心,故意说:“这下好了,没人跟龟丞相抢地盘了,它的民宿总算能清净点。”
广成子也跟着附和:“是啊,我的药箱也安全了,再也不用担心被啃出洞了。”
话虽这么说,院子里突然少了个乱窜的刺球,还真有点空落落的。
沈晋军回到道观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黑陶罐扔到了垃圾站,又让小李鬼把西厢房的旧箱子全卖了废品,卖了二十三块五,刚好够给龟丞相买新的假山石。
傍晚吃饭时,菟菟突然把自己碗里的胡萝卜夹给沈晋军:“给你……它不在……我吃不完……”
沈晋军心里一软,又把胡萝卜夹回去:“你吃吧,等周末咱再去青峰山看看,说不定能遇到它,到时候给它带十根火腿肠。”
菟菟眼睛一亮,使劲点头,小口小口啃起了胡萝卜。
广成子喝着粥,突然冒出一句:“其实小刺猬走了也挺好,至少我的‘辨灵散’销量保住了,上次它啃了半瓶,我心疼了好几天。”
广颂子敲了敲他的碗:“吃饭也堵不上你的嘴。”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轻声说:“你刚才编的山神故事,挺像那么回事。”
“那是,我可是专业的。”沈晋军得意地挑了挑眉,“再说了,大自然才是它最好的家,总比在道观里啃门框强。”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让小李鬼在门口挂了个小牌子,上面写着“刺猬探亲通道,24小时开放”,字是用红漆写的,歪歪扭扭,看着像块警示牌。
晚上睡觉前,沈晋军路过西厢房,发现菟菟蹲在墙角,借着月光在地上画刺球,画一个圈一个,像在记账。
他没打扰,悄悄回了房。
其实不用记账也知道,流年观的每个成员,不管是人是鬼,是妖是精,都在心里占着个位置。
小刺猬虽然走了,但它啃过的门框,留下的小脚印,还有那个迷你小背包,都成了流年观的一部分。
就像玄清子老祖宗的糖葫芦,爷爷留下的旧箱子,这些东西或许会消失,但留下的回忆,会一直在。
沈晋军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突然觉得今晚特别安静,连龟丞相爬动的声音都听得见。
他翻了个身,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挺好。
少了个啃东西的小家伙,流年观总算能缓口气,准备迎接下一个不知道会啃啥的新成员了。
至于下一个会是谁?
管他呢,来了就是缘分。
反正流年观啥都缺,就是不缺装故事的地方。
第383章 黑月添新丁,道观练硬功
沈晋军把最后一张“镇宅符”贴歪在门框上时,张梓霖的电话打了进来。这家伙的声音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尖得能刺破耳膜。
“老沈!出事了!我爸工地上的搅拌机被人砸了!不是傀儡,是人干的!”
沈晋军叼着符笔,含混不清地问:“谁这么大胆?赔得起吗?”
“赔个屁!那小子跟坦克似的,压路机都未必撞得动!”张梓霖在那头喘着粗气,“保安说他一拳就把搅拌机的铁皮打了个坑,还说叫什么‘坦克’,是黑月会的新角色。”
“坦克?”沈晋军把符笔一扔,“这外号挺形象,是个胖子?”
“不是胖,是敦实!”张梓霖强调,“也就一米六,跟个铁疙瘩似的,走路都带风,刚才追着保安跑,愣是把水泥路踩出俩坑!”
挂了电话,沈晋军摸着下巴琢磨。黑月会最近跟下饺子似的往外冒人,前有神秘的高手柳庚茂,后有赵道坤的画术,现在又来个能踩碎水泥路的“坦克”,这是打算在横江市开派对?
“看来得抓紧练功了。”他从床底下翻出邓梓泓送的《龙虎山正统符箓集》,封面都被龟丞相的爪子挠出了印子。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冷笑:“你上次看这书,还是为了研究里面的符纸能不能当烤肉纸用。”
“此一时彼一时。”沈晋军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入门驱邪符”,线条跟心电图似的,“你看这符,多精神,我今天非得画出来不可。”
他捣鼓朱砂时,广成子凑了过来,手里举着个鸡蛋大小的铁球:“老沈,试试我新做的‘练力球’,里面灌了铅,每天举一百下,保证你能一拳打穿木板。”
沈晋军掂量了一下,铁球沉得能砸死人:“你这是练力还是练骨折?我可不想明天让萧霖给我接胳膊。”
“试试嘛,我给广颂子也做了一个。”广成子指了指院子,广颂子正单手举着个篮球大的铁球,面不改色地深蹲,铜锤被他随意地靠在墙角。
沈晋军看得直咋舌:“他那是天赋异禀,我这小身板,能举起来就算赢。”
正说着,菟菟抱着胡萝卜跑进来,嘴里嘟囔:“外面……有怪人……看我们……”
众人跑到门口一看,道观斜对面的槐树下站着个矮个子男人。穿着件黑色紧身衣,胳膊比常人的腿还粗,正盯着流年观的门牌发呆,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这就是坦克吧?”沈晋军缩了缩脖子,“果然跟铁疙瘩似的,他看咱干啥?”
广颂子默默拎起铜锤:“要不我去问问?”
“别冲动。”圈圈不知何时出现在门边,藤条轻轻敲了敲地面,“他在试探,看看咱们的反应。”
那矮个子似乎察觉到他们在看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然后转身就走。他走路的姿势确实怪,每一步都重重砸在地上,离着老远都能听见“咚咚”声,跟打桩机似的。
“这货肯定练过铁布衫之类的硬功。”沈晋军摸着下巴,“圈姐,你说我要是给他贴张‘痒痒符’,他会不会挠得把自己挠秃了?”
圈圈没理他,藤条指向《龙虎山正统符箓集》:“先把你的符画直了再说。”
接下来的几天,流年观成了大型练功现场。
沈晋军在院子东边画符,朱砂洒得跟不要钱似的,画出来的“驱邪符”歪歪扭扭,被叶瑾妍吐槽像“抽象派涂鸦”。有次他好不容易画得像样点,结果被小飞当成糖纸,差点卷着薯片吃下去。
广颂子在西边练锤法,铜锤舞得虎虎生风,震得院墙上的土哗哗掉。沈晋军好几次想提醒他悠着点,又怕被锤风扫到,只能躲在门后偷偷看。
广成子则在北边研究他的“练功辅助药”,一会儿配“大力散”,一会儿捣鼓“敏捷膏”,结果配出来的东西不是闻着像臭豆腐,就是抹在手上火辣辣的,被沈晋军勒令不准在厨房附近配药。
菟菟也没闲着,她把小刺猬留下的布袋子改成了沙袋,挂在树上,每天用胡萝卜练拳击,打得胡萝卜汁溅得到处都是,说是“练反应”。
最忙的是小李鬼,又是给沈晋军研朱砂,又是给广颂子递毛巾,还得提防龟丞相爬出来捣乱——那俩乌龟不知咋的,最近总爱往广颂子的铁球旁边凑,估计是把铁球当成了新玩具。
这天下午,沈晋军总算画出张像样的“驱邪符”,正得意呢,张梓霖又打电话来了,声音都带哭腔。
“老沈!坦克又去工地了!这次把推土机的履带都给拆了!跟拆积木似的!”
“他没伤人吧?”沈晋军赶紧问。
“倒是没伤人,就搁那儿摆造型,说要跟流年观的人聊聊。”张梓霖急道,“他手里还拎着块拆下来的履带板,跟拎着块饼干似的,你快来吧!”
沈晋军挂了电话,把刚画好的符塞进口袋:“走,会会这个坦克,看看他到底想干啥。”
广颂子拎起铜锤:“我跟你去。”
“算我一个。”广成子背上药箱,“我新配了‘软筋散’,撒他身上,保证他举不动筷子。”
圈圈突然开口:“我也去。”
沈晋军眼睛一亮:有高手镇场,底气都足了三分。
到了工地,远远就看见坦克站在推土机旁,脚下堆着些拆下来的零件,跟座小山似的。几个工人躲在集装箱后面,探头探脑地看。
“你就是金土流年?”坦克转过身,声音跟砂纸磨铁似的,“赵道坤说你挺能打?”
沈晋军把桃木剑往腰上紧了紧:“打不打得过另说,拆别人东西可不好,这履带板挺贵的。”
“赔得起。”坦克从兜里掏出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扔在地上,“季先生说,只要你肯加入黑月会,这些钱归你,以后横江市的工地随便你拆。”
信封摔开了,露出里面的红票子,估计得有几万块。
沈晋军咽了咽口水,心说这黑月会是真有钱,招人跟买菜似的。
“钱是好东西,但我怕折寿。”他笑嘻嘻地说,“再说了,我这人热爱和平,最讨厌打打杀杀。”
“那就是不答应了?”坦克的脸沉了下来,突然一拳砸在旁边的水泥墩上,“咔嚓”一声,实心水泥墩愣是裂了道缝。
广颂子往前一步,铜锤“咚”地砸在地上:“想动手?”
坦克看了看广颂子,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铜锤,突然笑了:“我不跟你打,我跟他打。”他指着沈晋军,“赵道坤说你有两下子,我想试试。”
沈晋军吓得往后缩:“我这人惜命,打架这种事,一般让手下去。”
“没种。”坦克鄙夷地撇撇嘴,突然抬脚往旁边的铁皮柜踹去。柜子“哐当”一声飞出去,撞在推土机上,瘪得跟纸盒子似的。
广成子偷偷往手里倒了点药粉,刚想撒过去,被圈圈用藤条拦住了。
圈圈往前走了两步,藤条在地上轻轻一点:“黑月会派你来,就为了拆东西?”
坦克看到圈圈,眼神变了变,不像刚才那么嚣张了:“季先生说,让你们知道厉害。”
“就这?”圈圈的藤条突然甩出去,卷起地上的信封,准确地砸回坦克怀里,“回去告诉季子垚,流年观不是他撒野的地方,再让你来捣乱,下次拆的就是他的办公室。”
坦克捏着信封,脸一阵红一阵白,估计没见过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盯着圈圈看了半天,突然转身就走,走得比来时还快,拆下来的零件都没带。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这铁疙瘩刚才还凶神恶煞,怎么被圈圈一句话就吓跑了?
“圈姐,你刚才那下太帅了!”沈晋军凑过去,“你是不是会什么咒语?一开口就能让人害怕?”
圈圈没回答,藤条敲了敲他手里的符箓集:“回去继续练符,下次他再来,就用你的‘抽象符’对付他。”
回去的路上,沈晋军摸着下巴琢磨。黑月会的人越来越杂,本事也越来越奇怪,看来真不能再浑水摸鱼了。
他得赶紧把符画好,把力气练大,至少下次见到坦克,不用再躲在广颂子身后。
当然,最好还是能让广成子配点靠谱的药,比如一撒就能让人变乖的那种,省得动手。
沈晋军正想得美滋滋,突然被脚下的石子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走路都不长眼,还想练本事?”叶瑾妍的吐槽准时响起。
沈晋军嘿嘿一笑,爬起来拍了拍灰。
没事,慢慢来。
反正他这人别的本事没有,越挫越勇还是有点的。
黑月会不是爱派人来吗?来一个他接一个,来两个他接一双。
实在不行,不是还有圈姐这个大杀器吗?
这么一想,他突然觉得,那些乱七八糟的敌人,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至少,练本事的时候,身边热热闹闹的,挺好。
第384章 圈圈当教练,练功出洋相
沈晋军第N次把符纸戳破时,终于忍不住把符笔一摔:“这破符谁爱画谁画!反正我是画不明白了!”
他画的“破邪符”歪歪扭扭,朱砂线跟被猫抓过似的,最离谱的是本该画“敕令”二字的地方,被他画成了“汉堡”,还是加了生菜的那种。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叹了口气:“你这哪是画符,分明是给地府的鬼魂画菜单。”
“就是!”广成子蹲在旁边嗑瓜子,“我上次看邓梓泓画符,人家手腕一抖就成了,哪像你,跟在纸上打太极似的。”
沈晋军刚想反驳,就见广颂子练锤时没控制好力道,铜锤“哐当”一声砸在石桌上,把桌面砸出个坑,吓得龟丞相在鱼缸里乱窜,差点把“丞相夫人”撞翻。
“看看看看,不止我一个出洋相。”沈晋军立马找到平衡。
就在这时,一直没露面的圈圈从东厢房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根新藤条,是深棕色的,看着比之前那根结实不少。
“都过来。”圈圈的声音不大,却像带了股魔力,沈晋军几人立马乖乖凑过去,跟幼儿园小朋友排队似的。
圈圈扫了眼院子:“沈晋军,你的符问题在运笔,太急,跟你走路一样,总爱顺拐。”
沈晋军老脸一红:“我那是天生的,改不了。”
“能改。”圈圈捡起地上的符纸,用藤条在上面划了道线,“从画直线开始,每天画一百条,什么时候画得跟尺子量过似的,再学画符。”
她又看向广颂子:“你的锤法太刚,缺收势,就像拳头打出去收不回,容易伤到自己。”说着用藤条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出锤时留三分力,试试。”
广颂子半信半疑地挥了挥锤,果然比刚才稳了不少,锤风也没那么冲了。
轮到广成子时,他赶紧把药箱往前推了推:“圈姐,我这药……”
“你的药问题在配料。”圈圈打断他,“总想加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痒痒粉’‘喷嚏散’,还不如老老实实配点正经护身符水。”
广成子脸一垮:“正经的卖不上价啊。”
最后是菟菟,她正抱着沙袋练拳,打得胡萝卜汁溅了一地。圈圈看了眼她的拳头:“力道够,但准头差,下次瞄准沙袋上的结打,别总往边上抡。”
菟菟似懂非懂,举起胡萝卜往沙袋的结上戳了戳,还真戳中了。
小飞举着薯片跑过来:“圈姐圈姐,我呢我呢?”
圈圈看着她乱糟糟的小辫子:“你先把薯片渣擦干净,再学怎么把阴气藏起来,别总让路过的野狗追着你跑。”
小飞赶紧把薯片塞嘴里,用袖子擦嘴,结果越擦越脏,活像只刚偷吃完的小花猫。
接下来的日子,圈圈成了流年观的“总教练”。
她教沈晋军画直线时,让他盯着龟丞相爬动的速度运笔。那乌龟爬得慢悠悠的,沈晋军急得直跺脚,却不得不跟着放慢速度,画出来的直线果然直了不少。
有次他实在不耐烦,偷偷加快速度,被圈圈用藤条轻轻抽了下手背:“急什么?画符跟熬汤一样,火候到了自然香。”
教广颂子时,圈圈让他对着树干练收势,每次锤尖离树皮一寸时停下。刚开始广颂子总控制不好,要么砸到树,要么离得太远,练到后来,他一锤出去,能让飘落的叶子正好落在锤尖上。
广成子被勒令不准配“奇葩药”,只能老老实实用艾草、朱砂这些基础材料配护身符水。结果配出来的水居然挺好使,沈晋军往门框上一洒,连路过的流浪猫都绕着走。
“你看,正经东西也有用。”沈晋军打趣他。
广成子却盯着药水瓶发愁:“可这一瓶才卖五块,还不够我买材料的。”
菟菟进步最快,她听圈圈的话,瞄准沙袋上的结打,没过几天就能一拳打在正中间,把沙袋打得来回晃,就是每次练完都得啃三根胡萝卜补充体力,看得沈晋军直心疼。
小飞也没闲着,圈圈教她怎么把蝙蝠精的气息藏在薯片味里——因为她总吃薯片,身上那点阴气早被薯片味盖住了,只要别乱跑,一般鬼怪还真发现不了她。
这天下午,大家正在院子里练习,张梓霖突然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平板电脑。
“老沈,你们快看!网上有人拍了坦克在公园练功的视频!”张梓霖把平板递过来。
视频里,赖徵钧正在公园空地上打拳,一拳下去,居然把旁边的石狮子打裂了道缝。围观的人吓得不敢靠近,他却一脸得意,还对着镜头说:“听说流年观的人在练功?有本事来跟我比划比划。”
“嚣张!”广颂子攥紧了铜锤。
沈晋军却眼睛一亮:“他这是在挑衅啊,正好试试咱们练的成果。”
圈圈突然开口:“可以去,但不是现在。”
“为啥?”沈晋军不解。
“你们现在去,就像刚学走路的人跟跑马拉松的比,赢不了。”圈圈用藤条指了指沈晋军画的直线,“等你能闭着眼画出直线,广颂子能让锤尖停在蚂蚁身上,再去。”
沈晋军想象了下自己闭着眼画直线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得练到猴年马月。”
“不用猴年马月。”圈圈淡淡道,“黑月会的人急着找事,会给你们时间的。”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黑月会的人没再来捣乱,像是故意给他们留了练功时间。
沈晋军每天画直线画得手腕发酸,有时做梦都在画直线,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把尺子。
广颂子练收势练得胳膊抬不起来,吃饭时拿筷子都在抖,被广成子嘲笑“连夹花生米都费劲”。
广成子的护身符水卖得意外好,附近的邻居听说能驱邪,都跑来买,居然赚了不少,乐得他天天哼小曲。
菟菟的沙袋被她打烂了三个,小李鬼不得不去废品站又淘了个新的,还在上面缝了个笑脸,说是“挨打也要开心”。
这天傍晚,沈晋军终于能闭着眼画出条像样的直线了。他激动地举着纸跑去找圈圈:“圈姐!你看!我画成了!”
圈圈看了眼,点了点头:“可以学画‘静心符’了,这个简单,适合你这种毛毛躁躁的。”
沈晋军刚想高兴,就听见广成子大喊:“不好了!我配的护身符水被小飞当饮料喝了!”
众人跑过去一看,小飞正抱着个空瓶子打饱嗝,小脸通红,眼睛亮晶晶的,像喝了酒似的。
“完了完了,这水加了朱砂,喝多了会出事。”广成子急得直转圈。
圈圈却很淡定,用藤条轻轻碰了碰小飞的额头:“没事,她是蝙蝠精,朱砂对她来说跟糖似的。”
果然,没过一会儿,小飞就恢复了正常,就是打了个带朱砂味的嗝,把自己熏得皱起了眉头。
大家看得哈哈大笑,之前练功的疲惫一下子烟消云散。
沈晋军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觉得有圈圈指导真好。以前他们练功跟瞎胡闹似的,现在虽然还是会出洋相,却明显有了进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直线,又看了看正在练锤的广颂子、配药的广成子、打沙袋的菟菟,还有追着薯片跑的小飞,心里突然很踏实。
黑月会的人再厉害又怎样?
他们流年观虽然人不多,还总爱出糗,但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的,一起练功,一起进步,就啥也不怕。
沈晋军握紧拳头,决定明天开始,每天画两百条直线。
争取早日画出能让叶瑾妍闭嘴的符。
当然,要是能顺便画出个“发财符”,那就更完美了。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突然被自己画直线的符纸绊倒,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哎哟!”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连一向严肃的广颂子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沈晋军摸着屁股爬起来,也跟着笑。
嗯,这样挺好。
第385章 小飞菟菟齐上阵
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给龟丞相换水,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
是张梓霖发来的视频通话。
屏幕里,张梓霖举着手机,镜头晃得厉害。“老沈!快来公园!赖徵钧堵着小飞和菟菟不让走!”
沈晋军手一抖,水壶差点掉进鱼缸。“啥情况?他俩咋跟赖徵钧遇上了?”
“我刚路过看见的!赖徵钧说要讨教讨教,小飞正护着菟菟呢!”张梓霖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沈晋军抓起墙角的桃木剑就往外冲,跑两步又折回来,把刚换好水的龟丞相连同鱼缸一起抱上。“走,龟丞相,给你找个厉害的对手长长见识!”
公园里,赖徵钧正堵在假山旁,双手抱胸笑得一脸横肉。“两个小丫头片子,刚才不是挺能跑吗?”
小飞把菟菟往身后藏了藏,嘴里还叼着半袋薯片,含混不清地说:“你别过来!我们……我们很厉害的!”
菟菟从小飞背后探出头,手里紧紧攥着半截胡萝卜,胡萝卜尖被啃得坑坑洼洼。“就是,圈圈姐教过我们的!”
赖徵钧笑得更欢了:“消失的圈圈?那个倒霉剑客风行者的师傅?那个疯女人?哈哈,就算她来了也救不了你们了!哈哈……”
话没说完,小飞突然把薯片袋一扔,张开双臂挡在菟菟面前。“不许你说圈姐坏话!”
她的小辫子不知何时竖了起来,像两只竖起的雷达,眼睛亮得吓人。
赖徵钧愣了下,随即嗤笑:“就凭你?”
话音刚落,小飞突然原地打了个旋,带起一阵风。风里卷着密密麻麻的薯片渣,像撒了把沙子似的全糊在赖徵钧脸上。
“阿嚏——”赖徵钧被呛得猛打喷嚏,伸手去抹脸。
菟菟瞅准机会,把手里的胡萝卜狠狠往前一递。胡萝卜尖精准地戳在赖徵钧的膝盖上。
“嗷——”赖徵钧疼得嗷嗷叫,低头一看,膝盖上红了一大片。“你这胡萝卜是铁做的?”
菟菟眨巴眨巴眼,把胡萝卜又往前送了送:“圈圈说,瞄准了再打更疼哦。”
赖徵钧又气又笑:“小屁孩,找死!”他伸手就去抓菟菟。
“小心!”小飞突然扑过来,抱住赖徵钧的胳膊就咬。她的小尖牙看着不起眼,咬在胳膊上却像被夹子夹了似的,疼得赖徵钧直咧嘴。
“松开!快松开!”赖徵钧甩着胳膊,却怎么也甩不掉。
菟菟趁机绕到他身后,学着圈圈教的样子,踮起脚尖抱住他的腰,使劲往后拽。“起——”
她的力气不大,却刚好绊在赖徵钧的腿弯处。赖徵钧本来就被小飞咬得重心不稳,这下直接被拽得打了个趔趄,差点摔个屁股墩。
“好样的!”沈晋军抱着鱼缸刚好赶到,看得拍手叫好。“龟丞相,学着点!”
鱼缸里的龟丞相慢悠悠探出头,似乎在看热闹。
赖徵钧看见沈晋军,眼睛都红了:“金土流年!你总算来了!”
“别急啊,”沈晋军把鱼缸放在石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让我家这俩小的练练手,你可得手下留情。”
赖徵钧气得脸都紫了:“谁跟你客气!”他猛地甩开小飞,伸手就去抓沈晋军。
小飞被甩出去老远,正好摔在沈晋军脚边。她揉了揉屁股,突然指着赖徵钧大喊:“菟菟,就是现在!”
菟菟早有准备,不知何时爬到了假山上,手里举着块拳头大的石头。听见小飞喊,她闭着眼睛就把石头扔了下去。
石头没砸中赖徵钧,却砸在他脚边的空地上,溅起的土渣全飞进他鞋里。
“哎哟我的脚!”赖徵钧跳着脚去抖鞋里的土。
小飞趁机扑上去,抱住他的另一条腿使劲往后扳。菟菟也从假山上跳下来,捡起地上的胡萝卜,对着他的另一只膝盖又戳了一下。
“嗷嗷——”赖徵钧被前后夹击,站不稳,“你们耍赖!”
“圈圈说,对付坏人不用讲规矩!”小飞咬着牙说。
“就是,”菟菟点头,把胡萝卜叼在嘴里,腾出双手去拽他的裤腿,“沈哥说过,能打赢就是好办法!”
赖徵钧被两个小姑娘缠得没脾气,想动手又怕伤着她们,不动手又摆脱不了,急得满头大汗。
沈晋军坐在石桌上,晃着腿给龟丞相喂龟粮。“加油啊,菟菟!瞄准他的痒痒肉!”
菟菟眼睛一亮,伸手就在赖徵钧腰上挠了一把。
赖徵钧最怕痒,顿时笑得直不起腰,浑身发软。“别……别挠了……哈哈哈……我认输……”
小飞趁机松开嘴,叉着腰喘气:“早认输不就完了?”
菟菟把胡萝卜从嘴里拿出来,递到赖徵钧面前:“给你吃胡萝卜,补充体力下次再打哦。”
赖徵钧看着那根坑坑洼洼的胡萝卜,哭笑不得。
沈晋军笑着起身,把小飞和菟菟往身后拉了拉。“行啦,见好就收。”他看向赖徵钧,“你以为你是柳庚茂这样的高手啊,哈哈。怎么样,我这俩队员还行吧?”
赖徵钧揉着腰,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小飞和举着胡萝卜的菟菟,哼了一声:“算你们狠。”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下次别让我再遇上!”
“随时奉陪!”小飞挥了挥小拳头,突然想起什么,捡起地上的薯片袋塞进兜里,“我的薯片还没吃完呢。”
菟菟把胡萝卜塞回兜里,凑到沈晋军身边:“沈哥,我们厉害吗?圈圈会夸我们吗?”
沈晋军摸了摸她的头:“厉害!比龟丞相厉害多了。”
石桌上的鱼缸里,龟丞相慢悠悠地把脑袋缩回了壳里。
“对了,”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张梓霖呢?刚还在通话呢。”
远处传来张梓霖的喊声:“别找了!我在这儿给你们录像呢!这素材发出去绝对火!”
小飞一听,突然捂住脸:“哎呀,我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菟菟也拉着沈晋军的袖子:“我用胡萝卜戳人,会不会不好啊?”
沈晋军哈哈大笑:“怕啥?对付这种人就得这样。走,哥请你们吃冰淇淋,庆祝首战告捷!”
“好耶!”小飞和菟菟异口同声,刚才的紧张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沈晋军抱着鱼缸走在前面,听着身后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讨论吃什么口味的冰淇淋,突然觉得,当道士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比当游戏代练有意思多了。
鱼缸里的龟丞相似乎也赞同似的,又慢悠悠探出头,吐了个泡泡。
第386章 广成子路见不平,挨揍也光荣
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数今天赚的护身符水钱,一毛两毛的硬币堆了小半盆,数得他眼都花了。
“七十三块五,”他扒拉着硬币乐呵,“再卖三天,就能给龟丞相换个新鱼缸了。”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哼了声:“你这钱赚得比收破烂还零碎。”
“你懂啥,”沈晋军把硬币往兜里塞,“这叫积少成多,跟你当社畜攒工资一个道理。”
正说着,广成子背着药箱从外面跑进来,脸涨得通红,药箱的带子都歪了。
“不好了不好了!”他一进门就嚷嚷,“季子垚在菜市场捣乱!”
“哪个季子垚?”沈晋军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能哪个!黑月会那个!”广成子急得直跺脚,“他带着俩手下,把王大妈的菜摊掀了,说什么摊位挡了他的路!”
沈晋军摸出桃木剑:“掀菜摊?这货这么闲?走,看看去。”
广颂子扛着铜锤跟在后头,瓮声瓮气地说:“掀菜摊算啥本事,有本事跟我比划比划。”
菟菟抱着胡萝卜跑出来:“我也去!我能用胡萝卜打他膝盖!”
小飞嘴里叼着薯片,举着小手:“还有我还有我!我会撒薯片渣!”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菜市场赶,刚到路口就听见吵嚷声。
只见菜市场入口,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翻倒的菜摊前,手里把玩着串钥匙,一脸不耐烦。他身后站着两个黑衣人,一看就是跟班。
那男人白白净净的,正是黑月会横江市新负责人——季子垚。
被掀了菜摊的王大妈坐在地上哭,一篮子鸡蛋碎了满地,黄澄澄的蛋液流得到处都是。
“你凭啥掀我摊子!”王大妈抹着眼泪,“我在这儿摆了十年摊,从没见过你这样的!”
季子垚踢了踢地上的烂菜叶,慢条斯理地说:“我说了,挡路。你这摊子占了半米过道,影响我走路的心情。”
“半米?”旁边卖水果的大叔忍不住了,“这路宽着呢,你绕一下能死啊?”
季子垚没理他,冲身后的黑衣人抬了抬下巴:“把剩下的也清了,看着碍眼。”
两个黑衣人刚要动手,广成子突然从人群里挤出来,把药箱往地上一放,叉着腰喊道:“住手!光天化日的,欺负老太太算啥能耐!”
他这一声喊得挺响,就是声音有点抖,明显是紧张的。
季子垚挑了挑眉,看向广成子:“广成子?你算哪根葱?”
“我是青云观……呃,高手广成子!”广成子梗着脖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哦不对,我没刀,我有药!”他说着从药箱里掏出个小罐子,“这是我新配的‘正义凛然散’,一闻就能让人良心发现!”
季子垚被逗笑了:“良心发现?我倒要闻闻。”
广成子以为他怕了,得意地拧开罐子,刚想往前递,季子垚突然抬脚,一脚踹在药箱上。
药箱“哐当”一声翻了,里面的瓶瓶罐罐滚了一地,什么“痒痒粉”“喷嚏散”撒了满地。更倒霉的是,一罐刚配好的“臭豆腐味护身符水”摔在地上,顿时散发出一股恶臭。
“我的药!”广成子心疼得脸都绿了,扑过去想捡,被一个黑衣人抓住胳膊往后一甩。
他本来就胖,重心不稳,“哎哟”一声摔在烂鸡蛋上,屁股底下顿时湿乎乎、黏糊糊的,还沾了片烂菜叶。
“广成子!”沈晋军看得火冒三丈,刚想冲上去,被广颂子拉住了。
“别急,看看情况。”广颂子低声说。
广成子从地上爬起来,满身的鸡蛋液,看着又狼狈又滑稽。但他没哭,反而指着季子垚骂:“你……你太过分了!我这药是用来救人的!”
季子垚掏出手帕擦了擦鞋上的灰:“救人?我看是害人吧。就你这点三脚猫功夫,也敢管我的事?”
他说着,冲黑衣人使了个眼色。那黑衣人会意,握拳就朝广成子打过去。
广成子吓得赶紧抱头,嘴里还喊:“我有广颂子罩着!你打我一下试试!”
眼看拳头就要落在他脸上,广颂子突然动了。
他没直接冲上去,而是抓起旁边一个西瓜,运起力气往黑衣人身上砸。西瓜“嘭”地炸开,红瓤绿皮溅了黑衣人一身,把他砸得愣在原地。
“该出手时就出手。”广颂子扛着铜锤走过去,挡在广成子面前,“打我哥,问过我了吗?”
季子垚眯起眼睛:“广颂子?据说你现在很厉害了哦。”
“是又怎样。”广颂子握紧铜锤。
季子垚笑了笑:“有意思。本来想找金土流年玩玩,没想到先遇上你们。”他看了眼地上的狼藉,“今天就先这样,下次再陪你们好好玩。”
说完,他转身就走,两个黑衣人赶紧跟上。路过沈晋军身边时,季子垚特意停了停,瞥了眼他手里的桃木剑:“金土流年,别总躲在别人身后,没意思。”
沈晋军没说话,握紧了桃木剑。
等人走远了,沈晋军赶紧跑过去扶广成子:“你咋样?没受伤吧?”
广成子咧着嘴,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梗着脖子说:“没事!这点小伤算啥!想当年我跟我师父……哎哟,屁股疼!”
王大妈走过来,递给她一块抹布:“小伙子,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这摊子……”
“没事大妈,”广成子接过抹布胡乱擦着,“路见不平,就该管。”
旁边的小贩们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夸他勇敢。
“这胖子道士看着不靠谱,没想到这么有种。”
“是啊,敢跟那种人叫板,不容易。”
广成子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结果把脸上的鸡蛋液蹭到头发上,看着更滑稽了。
沈晋军看着他这模样,突然觉得有点感动。
这广成子平时爱捣鼓些假药,还总爱贪小便宜,但真遇上事了,他没怂。
就冲这点,比那些看着厉害却缩在后面的人强多了。
“走,回观里给你上药。”沈晋军架着他往回走。
“我的药箱……”广成子还惦记着他的瓶瓶罐罐。
“回头让小李鬼去捡,能捡多少是多少。”沈晋军说。
广颂子默默捡起地上的药箱,跟在后面。菟菟和小飞则帮着王大妈收拾摊子,菟菟用胡萝卜把滚到一边的土豆扒拉回来,小飞把散落的菜叶堆到一起。
回道观的路上,广成子还在念叨:“可惜了我的‘正义凛然散’,那可是我加了薄荷脑的,闻着特提神……”
沈晋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回头再配。今天你这‘路见不平挨顿揍’,比啥药都管用。”
广成子愣了愣,随即嘿嘿笑起来:“对哦,我今天可是英雄!”
他笑得太用力,牵动了屁股上的伤口,又疼得“哎哟”一声,但这次,他的笑声比疼叫声响多了。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笑意:“这胖子,倒也不算太讨厌。”
沈晋军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暖的。
他突然觉得,流年观这帮人,虽然个个都有点奇葩,但凑在一起,还挺像样的。
至少,路见不平的时候,没人会真的往后躲。
就算挨揍,也挨得挺光荣。
这么想着,他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得赶紧回去给广成子上药,顺便……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给季子垚那家伙来个“惊喜”。
总不能真让他觉得,流年观的人好欺负。
第387章 电梯闹鬼有蹊跷,柳老现身藏玄机
沈晋军正对着《龙虎山正统符箓集》打瞌睡,手机突然在桌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玄门接单App”的提示,吓得他一激灵,差点把符纸当枕头压在脸下。
“接单了接单了!”他揉着眼睛点开来,订单内容看得他直皱眉,“丽景园小区,电梯忽上忽下,楼道半夜有哭声,悬赏五千。备注:住户快吓疯了,物业查了三天没查出问题。”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冷哼:“这种小区灵异事件,十有八九是人为的。”
“人为好啊,”沈晋军揣起手机就往门外跑,“人为的好解决,还不用跟真鬼打架。广成子,广颂子,干活了!”
广成子正对着镜子贴膏药——昨天在菜市场摔的那跤,屁股上的淤青还没消。“来了来了,我带了新配的‘安神香’,专治各种装神弄鬼。”
广颂子扛着铜锤跟在后头,路过鱼缸时还不忘给龟丞相鞠了个躬,不知道是在祈求平安还是炫耀武器。
菟菟和小飞也吵着要去,沈晋军拗不过,只好让她俩跟在后面,再三叮嘱:“见到情况不对就躲我身后,不许乱撒薯片渣,也不许用胡萝卜戳人。”
丽景园小区看着挺新,就是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跟恐怖片里的场景似的。刚进单元门,就听见头顶传来“哐当”一声,电梯在顶楼和一楼之间疯狂窜动,钢缆摩擦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就是这破电梯,”来接他们的住户大妈捂着心口,“昨天把三楼的李大爷卡在11楼和12楼之间,吓出心脏病了都!”
沈晋军抬头瞅了瞅电梯显示牌,数字跳得比股市还刺激,从1楼一下蹦到18楼,又“唰”地掉到负2楼,看得人眼花缭乱。
“叶瑾妍,进去看看?”沈晋军把桃木剑往电梯口递了递。
叶瑾妍没应声,几秒后才说:“里面有股熟悉的阴气,跟季子垚身上的味儿有点像。”
“季子垚?”沈晋军眼睛一瞪,“这货闲得慌?不去掀菜摊改玩电梯了?”
广成子凑过来,从药箱里掏出个罗盘,指针转得跟电风扇似的。“不止电梯,楼道里也有阴气,集中在10楼拐角。”
一行人往10楼爬,刚到9楼,就听见楼上传来女人的哭声,呜呜咽咽的,听得人后脖子发凉。小飞吓得赶紧抓住沈晋军的衣角,薯片渣蹭了他一胳膊。
“别怕,”沈晋军拍了拍她的脑袋,“多半是录音,这年头装神弄鬼都用高科技了。”
爬到10楼拐角,哭声突然停了。广颂子眼尖,指着消防栓箱说:“那儿有东西。”
打开箱子一看,里面塞着个蓝牙音箱,还在微微发烫,旁边放着个小小的阴气发生器,正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果然是人为的,”沈晋军拿起发生器掂量了下,“这玩意儿跟上次赵道坤用的差不多,就是功率小点。”
话音刚落,头顶的电梯又“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传来季子垚的声音,从电梯井里飘出来,带着股欠揍的得意:“金土流年,找着我的小礼物了?”
沈晋军扒着电梯门缝往上喊:“季子垚,有本事出来单挑!躲在电梯里算啥好汉!”
“单挑?”季子垚的笑声从上面传来,“我怕把你这小破道观拆了,还是在这儿玩比较有意思。”
突然,电梯猛地往下一坠,紧接着又疯狂上升,钢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随时会断掉。
“不好,他想搞真的!”沈晋军心里一紧,这要是钢缆断了,整栋楼的人都危险。
广颂子突然把铜锤往地上一杵:“我去楼顶!”他话音未落,人已经跟一阵风似的往楼梯间跑,沉重的铜锤在他手里轻得像玩具。
“我们去电梯机房!”沈晋军拉着广成子往顶楼冲,“菟菟,小飞,你们在这儿盯着,别让别人靠近!”
电梯机房里,两个黑衣人正摆弄着控制按钮,旁边还放着个更大的阴气发生器,黑气缭绕得跟烧开水似的。
“住手!”沈晋军一脚踹开门,掏出刚画好的“破邪符”就扔了过去。符纸飘飘悠悠落在发生器上,“滋啦”一声冒起白烟,黑气顿时弱了不少。
两个黑衣人愣了下,转身就想动手。广成子眼疾手快,掏出“痒痒粉”往他们身上一撒:“尝尝我的新配方!”
那俩人刚碰到皮肤就开始疯狂挠痒,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哪还有力气打架。
沈晋军趁机冲过去关了发生器,电梯总算在15楼稳住了,不再乱蹿。
“算你们跑得快!”季子垚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点气急败坏。
沈晋军对着对讲机喊:“别装神弄鬼了,有本事出来!”
“出来就出来。”季子垚的声音突然近了很多,沈晋军回头一看,这家伙不知啥时候出现在机房门口,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本来想陪你们玩玩,既然你们这么急着送死……”
他话没说完,广颂子突然从窗户跳了进来,铜锤带着风声砸向季子垚。季子垚反应倒是快,侧身躲开,匕首往广颂子手腕上划去。
“小心!”沈晋军掏出桃木剑刺过去,逼得季子垚不得不回手格挡。
广成子趁机往季子垚脚下撒了把“滑脚粉”——这是他用滑石粉和面粉混合的杰作。季子垚没留神,脚一滑,“噗通”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跟广成子昨天摔在鸡蛋上的姿势有得一拼。
“哎哟喂,这姿势标准!”广成子拍着手笑。
季子垚气得脸都绿了,刚想爬起来,菟菟突然从门外冲进来,抱着他的腿就咬——这姑娘把沈晋军“不许用胡萝卜戳人”的叮嘱记牢了,直接改用牙啃。
“小兔崽子!”季子垚疼得嗷嗷叫,伸手去推菟菟。
小飞瞅准机会,把兜里的薯片全倒在他脸上,还使劲往他鼻孔里塞了两片。“让你吓唬人!”
季子垚被薯片呛得直咳嗽,刚挣脱开菟菟,就被广颂子一铜锤敲在胳膊上,疼得他“嗷”一声,匕首都掉了。
沈晋军上前一脚踩住他的手背,举起桃木剑:“服不服?”
季子垚瞪着他,嘴角却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你们高兴得太早了。”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追问,就听见楼道里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笃、笃、笃”,不快不慢,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机房门口。
众人回头一看,门口站着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根乌木拐杖,看着像个老学究。
但他的眼睛却很吓人,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扫过众人时,连广颂子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铜锤。
“柳……柳庚茂?”广成子突然失声叫道,声音抖得像筛糠,“你怎么在这儿?”
那男人没理他,只是弯腰扶起地上的季子垚,语气平淡无波:“子垚,跟我回去。”
季子垚刚才还嚣张得不行,这会儿却乖得像个孙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柳庚茂扶着他往外走,经过沈晋军身边时,突然停下脚步,用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
就这一下,沈晋军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过来,胸口闷得像被巨石堵住,手里的桃木剑都差点握不住。
“金土流年?我们又见面了。”柳庚茂淡淡开口,像在念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下次见面,希望你还能站着说话。”
说完,他扶着季子垚,慢悠悠地消失在楼梯拐角,拐杖点地的声音“笃、笃、笃”地远去,却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机房里鸦雀无声,过了好一会儿,沈晋军才喘过气来,一屁股坐在地上:“这老头……感觉越来越厉害了?”
广成子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黑月会的柳庚茂……据说他一根拐杖能敲碎百年古树……是真正的高手……”
广颂子握紧铜锤,眉头紧锁:“刚才他没出手,要是出手了,我……”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谁都明白。
菟菟往沈晋军身边靠了靠,小声说:“他身上……好冷。”
小飞也点点头,把剩下的半袋薯片塞进兜里:“比冬天的风还冷。”
沈晋军看着门口,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莫名的压力。黑月会成员横江市这群人,不管是赖徵钧还是季子垚,看着厉害,总能找到对付的办法。
可这个柳庚茂,和许馥妍一样,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人从骨子里发怵。
“看来,”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桃木剑,“咱们的练功计划,得再加量了。”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少了平时的戏谑,多了几分凝重。
楼道里的灯不知何时恢复了正常,电梯安安静静地停在1楼,仿佛刚才的疯狂只是一场梦。
但每个人都清楚,这不是梦。
那个拄着乌木拐杖的男人,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流年观众人心里,激起了一圈圈不安的涟漪。
接下来的横江市,恐怕不会再太平了。
第388章 季子垚再作妖,圈圈姐显威
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给广成子的药箱贴创可贴——上次菜市场一战,药箱被踹得坑坑洼洼,贴满创可贴后看着像只斑点狗。
“我说老广,你这药箱也该退休了,”沈晋军拍了拍贴满创可贴的箱子,“下次再被揍,估计得用胶带缠成木乃伊。”
广成子抱着刚配好的“壮胆丸”,气得腮帮子鼓鼓的:“要不是季子垚偷袭,我能这么狼狈?等我练好新药,非得让他尝尝‘笑到肾虚散’的厉害!”
他话音刚落,张梓霖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背景音吵得像炸锅。
“老沈!快来步行街!出大事了!”张梓霖的声音都劈叉了,“路灯全在晃,还有人说看见好多影子在墙上跑,跟动画片成精了似的!”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还有人听到怪响?”
“对对对!跟指甲刮玻璃似的!”张梓霖喊,“我爸公司就在这附近,员工都吓得不敢下班了!”
“知道了,这就来。”沈晋军挂了电话,抓起桃木剑就往门外冲,“不用想,肯定是季子垚那孙子又搞事!”
广颂子扛着铜锤跟在后头,路过厨房时还顺手拿了两个馒头——上次饿肚子打架差点没力气,这次学聪明了。
菟菟叼着胡萝卜跑出来,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我……我也去!”她说话漏风,胡萝卜渣掉了一路。
小飞更绝,把薯片桶套在脖子上,跟挂了个弹药包似的:“我的薯片够打一架了!”
到了步行街,果然一片混乱。路灯杆像跳迪斯科似的左右摇晃,灯光忽明忽暗,墙上真的有好多黑影在窜,细看之下像是用墨汁画出来的,边缘还在不停蠕动。
“是赵道坤的手段!”叶瑾妍在桃木剑里说,“他的画能引阴气显形,这些影子是被阴气催活的。”
沈晋军抬头往楼顶看,果然在一栋百货大楼的天台看到了季子垚,他身边站着个戴眼镜的男人,正举着画笔往墙上甩墨汁——正是赵道坤。
“季子垚!你属复读机的?”沈晋军扯着嗓子喊,“除了装神弄鬼还会啥?有本事下来跳广场舞啊!”
季子垚在楼顶听得清楚,气得脸都绿了:“金土流年,今天就让你知道厉害!赵道坤,给我加大剂量!”
赵道坤手一抖,墨汁甩得更欢了。墙上的黑影突然变大,张牙舞爪地朝路人扑去,吓得人群尖叫着乱跑。
“广颂子,清场!”沈晋军喊。
广颂子拎着铜锤往路中间一站,“哐”一声把锤砸在地上,震得地砖都裂了缝。黑影刚靠近就被锤风扫到,“滋滋”冒着黑烟缩了回去。
“菟菟,咬墨汁!”沈晋军又喊。
菟菟听懂了,三两口啃完胡萝卜,噌地窜到墙边,对着还在流淌的墨汁就咬。她的牙口比菜刀还厉害,墨汁里的阴气被她一咬,顿时跟漏气的气球似的瘪了下去。
“小飞,撒薯片!”
小飞手一抖,薯片撒得跟天女散花似的。她的薯片沾过广成子的护身符水,黑影沾到薯片渣就开始冒烟,吓得纷纷往后退。
广成子趁机掏出“破邪喷雾”,对着黑影一顿乱喷——这玩意儿其实是稀释过的朱砂水,被他装在花露水喷雾瓶里,喷起来还带着股茉莉花香。
“没想到吧!”广成子得意地笑,“物理驱邪加化学攻击,双管齐下!”
沈晋军趁机往百货大楼里冲,刚进电梯就撞见两个黑衣人守着。他二话不说掏出“静心符”拍过去,符纸刚贴上,那俩人就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直挺挺地站着不动了——这符是他新练的,效果居然出奇的好。
“看来我的画符技术快赶上打印机了。”沈晋军得意地吹了声口哨。
到了天台,季子垚正指挥赵道坤画更大的黑影。沈晋军从背后偷袭,一桃木剑拍在赵道坤的画笔上,画笔“哐当”掉在地上。
“赵道坤,改行卖水墨画吧,装神弄鬼没前途。”沈晋军晃了晃桃木剑。
赵道坤吓得往后躲,季子垚却冷笑一声:“就凭你?”他掏出匕首就刺过来,动作比上次快了不少。
沈晋军赶紧躲,手里的桃木剑跟季子垚的匕首碰在一起,“当当”直响。他打不过季子垚,但仗着身法灵活,左躲右闪跟玩捉迷藏似的。
“有本事别躲!”季子垚气得直跺脚。
“有本事你别追!”沈晋军边跑边喊,“你追我赶多累啊,不如坐下来喝杯茶,聊聊人生理想?”
就在这时,广颂子扛着铜锤冲了上来,一锤砸向季子垚。季子垚赶紧躲闪,却被菟菟从旁边伸过来的胡萝卜绊了一跤,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小飞趁机扑过去,把薯片桶扣在他头上:“给你戴个头盔,省得挨打疼!”
季子垚被罩得看不见路,刚想扯掉薯片桶,就被广成子按住肩膀,往他嘴里塞了颗“壮胆丸”——这药丸其实是用姜黄粉做的,辣得人眼泪直流。
“咳咳咳!”季子垚辣得直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哪还有半点嚣张的样子。
沈晋军正想给季子垚贴张“老实符”,突然听见楼梯间传来“笃、笃、笃”的声音。
是拐杖声。
众人心里一沉,回头就看见柳庚茂慢悠悠地走了上来,灰色中山装一丝不苟,手里的乌木拐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柳庚茂!”沈晋军握紧桃木剑,“你还敢来?”
柳庚茂没理他,只是看了眼被薯片桶罩住的季子垚,眉头皱了皱:“一群废物。”
他抬起拐杖,轻轻往地上一点。
“嗡”的一声,一股无形的气浪散开,广成子和小飞被掀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菟菟赶紧抱住旁边的空调外机才没被吹飞。
广颂子把铜锤一横,挡在众人面前:“你的对手是我。”
柳庚茂瞥了他一眼:“青阳子的徒弟?倒是有几分蛮力。”
话音未落,拐杖突然像毒蛇似的刺向广颂子。广颂子举锤去挡,“当”的一声巨响,他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
“有点意思。”柳庚茂淡淡道,拐杖又挥了过来,带着呼呼的风声,比刚才快了一倍。
广颂子咬着牙硬接,铜锤和拐杖碰撞的声音震得人耳朵疼。他的力气很大,但柳庚茂的招式更巧,总能避开他的锋芒,专打他的破绽。
没过十几招,柳庚茂突然变招,拐杖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扫向广颂子的膝盖。广颂子躲闪不及,被扫中腿弯,“噗通”一声单膝跪地,铜锤也掉在了地上。
“哥!”广成子急得想冲上去,被柳庚茂一个眼神吓得不敢动。
柳庚茂举起拐杖,就要往广颂子头上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柳庚茂,这么多年没见,还是喜欢欺负小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天台门口站着个身影,手里的藤条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绿光。
是圈圈!
“圈圈姐!”沈晋军又惊又喜,差点跳起来。
柳庚茂看到圈圈,脸色第一次变了:“是你……风行者的师傅?”
圈圈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藤条,藤条尖端指向柳庚茂,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夜风突然变大,吹得柳庚茂的中山装猎猎作响。他握紧了拐杖,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
天台的气氛瞬间凝固,连墙上残留的黑影都吓得不敢动弹。
沈晋军悄悄凑到广颂子身边,小声问:“圈圈姐好厉害。”
广颂子捂着膝盖站起来,声音里带着激动:“圈圈姐威武霸气。”
柳庚茂盯着圈圈,缓缓开口:“当年你躲着不出来,今天倒肯现身了?”
圈圈的藤条轻轻一扬:“杀我徒弟的账,也该算了。”
月光下,她的身影不算高大,却像一座山,稳稳地挡在众人面前。
柳庚茂的拐杖微微颤抖,似乎在犹豫。
一场真正的大战,眼看就要爆发。
第389章 银线对拐杖,高手过招惊煞人
沈晋军悄悄往广颂子身边挪了挪,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人家伤口,疼得广颂子“嘶”了一声。
“轻点,”沈晋军压低声音,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前面,“你说圈圈姐这藤条能打过那拐杖不?我瞅着柳庚茂那拐杖跟老古董似的,别一敲就碎了。”
广颂子没理他,手里攥着铜锤的指节都发白了。他比谁都清楚,柳庚茂那根乌木拐杖,当年一杖下去能把青石地面砸出半尺深的坑,哪是什么易碎品。
柳庚茂盯着圈圈手里的藤条,突然笑了:“风行者用剑,你却用藤条?看来这些年你是越来越退步了。”
圈圈没说话,只是缓缓松开握着藤条的手。就在这时,沈晋军才发现,藤条上缠着好多银线,细得跟头发丝似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这线……”广颂子突然瞪大了眼睛,“是‘牵魂丝’?”
“啥丝?能吃不?”沈晋军没听过这名字,忍不住插了句嘴。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哼了声:“就知道吃。这是用百年阴蚕丝混合银水炼的,看着细,韧性能吊住一头牛。”
话音刚落,柳庚茂动了。
他手里的拐杖突然横扫过来,带起的风刮得人脸生疼。拐杖上裹着淡淡的黑气,显然是淬了阴气的,扫过的地方连空气都像被冻住了似的。
圈圈脚步没动,手腕轻轻一抖。
那些银线“唰”地飞了出去,像突然活过来的蛇,密密麻麻地缠向拐杖。
“叮”的一声脆响,拐杖被银线缠住,居然没能再往前动半寸。柳庚茂眉头一皱,手腕用力,想把拐杖抽回来。
银线被绷得笔直,发出“嗡嗡”的轻响,却愣是没断。
“有点意思。”柳庚茂眼神沉了沉,突然旋身,拐杖在他手里转了个圈,带着黑气往圈圈脚下扫去,显然是想攻她下盘。
圈圈脚尖一点,身子像片叶子似的往后飘了半尺,刚好避开拐杖。同时她另一只手抬起,又有几道银线飞出去,这次不是缠拐杖,而是直取柳庚茂手腕。
柳庚茂反应极快,手腕一翻,拐杖柄往后一磕,精准地撞在银线上。银线被弹开,却像有粘性似的,顺着拐杖往上爬,眼看就要缠到他手上。
“哼。”柳庚茂猛地往拐杖里注入阴气,黑气“腾”地冒出来,把银线逼得往后缩了缩。
就这两下,看得沈晋军眼睛都直了。
他以前看打架,不是广颂子一锤砸过去完事,就是菟菟抱着人家胳膊乱啃,哪见过这么斯文又凶险的场面。俩人站在原地没怎么动,却看得人后脖子冒冷汗,跟看拆弹似的。
“这哪是打架,”沈晋军咽了口唾沫,“这是在比谁手更巧吧?跟绣花似的。”
广成子举着“破邪喷雾”,紧张得手都在抖:“别说话,快看!柳庚茂要出狠招了!”
果然,柳庚茂突然把拐杖往地上一顿。
“咚”的一声,整栋楼都像晃了晃。天台地面裂开好几道缝,黑气从缝里涌出来,聚成几只黑爪,悄无声息地往圈圈脚边抓去。
这招够阴的,明着用拐杖吸引注意力,暗地里搞偷袭。
沈晋军刚想喊“小心”,就见圈圈手腕猛地往上一提。
那些银线突然散开,像撒网似的往下一罩。黑爪刚碰到银线就“滋滋”冒烟,跟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连地上的裂缝都被银线缝上了。
“还有这用法?”沈晋军看得直咋舌,“跟缝衣服似的。”
柳庚茂显然也没想到银线还有这本事,脸色更沉了。他突然把拐杖往空中一抛,双手结了个奇怪的印。
拐杖在空中转了个圈,突然分裂成好几根,每根都裹着黑气,从不同方向砸向圈圈。
“分身术?”小飞嘴里的薯片掉了,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他这拐杖是孙悟空变的?”
圈圈这次没躲,手腕快速抖动。银线在空中织成一张网,把所有拐杖都兜在里面。那些分裂出来的拐杖碰到银线,顿时像漏气的气球似的瘪了下去,变回一缕缕黑气散了。
只有真正的那根拐杖还在挣扎,被银线缠得越来越紧,上面的黑气都淡了不少。
“好!”沈晋军忍不住拍手叫好,刚喊出声就被广成子捂住了嘴。
“别吵!”广成子紧张地说,“柳庚茂这是在试探,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呢!”
果然,柳庚茂看着被缠住的拐杖,突然笑了。他猛地收回手,拐杖上的黑气突然炸开,“嘭”的一声,居然把银线震开了一道口子。
趁着这个空档,拐杖像箭似的直刺圈圈心口,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黑影。
这一下又快又狠,连广颂子都忍不住往前冲了半步,却被沈晋军死死拉住——这种级别的打斗,他们上去就是添乱。
圈圈眼神一凝,手腕翻转。那些银线突然改变方向,不是去挡拐杖,而是缠向柳庚茂的手腕。
这是要以伤换伤?
柳庚茂显然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拼,拐杖刺到一半突然变向,往旁边偏了寸许,擦着圈圈的胳膊过去,带起的风刮破了她的袖子。
而那些银线,也缠上了柳庚茂的手腕,勒出几道红痕。
俩人同时往后退了两步,算是打了个平手。
柳庚茂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红痕,突然笑了:“多年不见,你的‘牵魂丝’倒是练得更精了。”
圈圈捂着被划破的胳膊,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你的‘阴煞杖’也没退步。”
“今天就到这吧。”柳庚茂突然收起拐杖,黑气瞬间敛去,又变回那副老学究的样子,“下次见面,可就没这么客气了。”
他看了眼还被薯片桶罩着头的季子垚,皱了皱眉,伸手一抓,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拎了起来。赵道坤赶紧跟在后面,低着头不敢说话。
“走了。”柳庚茂拎着季子垚,脚步轻快地往楼梯口走,转眼就消失了。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不见,沈晋军才敢大喘气:“我的妈呀,这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广成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掏药瓶:“快……快给我颗‘定心丸’,刚才差点把心跳出来。”
圈圈这才转过身,胳膊上的伤口在渗血,她却像没感觉似的,目光落在广颂子身上:“伤得怎么样?”
广颂子摇了摇头:“没事。”
“回去给你上药。”圈圈说完,又看了眼沈晋军,“你的‘静心符’进步不小,就是画得还是像蚯蚓爬。”
沈晋军老脸一红:“这不是还在练习嘛,下次给你画个镶金边的。”
菟菟突然跑过去,从兜里掏出半根没吃完的胡萝卜,递到圈圈面前:“圈圈姐,吃这个,补补。”
圈圈看着那坑坑洼洼的胡萝卜,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下,居然接了过去:“谢谢。”
小飞也赶紧把薯片桶递过去:“这个也好吃!”
沈晋军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心里踏实多了。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天台,这会儿居然有点像家庭聚会。
只是他没注意,圈圈握着胡萝卜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刚才柳庚茂那一杖看似避开了要害,其实还是带了点阴气侵入,她现在胳膊已经开始发麻了。
广颂子注意到了,却没说破,只是默默扛起铜锤:“回去吧,这里交给警察处理。”
一行人往楼下走,沈晋军忍不住问:“圈圈姐,你那银线真能吊住一头牛?下次能不能借我用用?我家龟丞相总想越狱,用这个把鱼缸捆起来肯定管用。”
前面的圈圈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台阶绊倒。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笑得直抽:“沈晋军,你是真敢想啊。”
月光洒在天台上,只剩下那些还没散去的墨汁印子,像一幅被揉皱的画。谁也不知道,这场看似平手的较量,其实已经埋下了更危险的伏笔。
柳庚茂走的时候,看圈圈的眼神,可不像要善罢甘休的样子。
沈晋军啃着小飞分的薯片,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有种预感,横江市的热闹,才刚刚开始。
第390章 流年观日常:鸡飞狗跳欢乐多
沈晋军是被一阵啃东西的声音吵醒的。
他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就看见菟菟蹲在床头柜上,抱着他的拖鞋啃得正香,鞋帮子已经被啃出好几个牙印。
“菟菟!那是拖鞋!不是胡萝卜!”沈晋军一把抢过拖鞋,心疼得直咧嘴,“这是我花三十九块九买的防滑款!”
菟菟眨巴着大眼睛,嘴角还沾着点布料纤维:“有点硬,没有胡萝卜好吃。”
沈晋军正想教育她两句,院子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广成子的惨叫:“我的药!我的‘长生不老丹’!”
他赶紧冲出去,就见广成子正趴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着散了一地的药丸。旁边,广颂子扛着铜锤,一脸无辜地站在翻倒的药箱旁。
“咋了咋了?”沈晋军跑过去帮忙捡,“你这‘长生不老丹’是用啥做的?看着像狗粮啊。”
“什么狗粮!”广成子急得跳脚,“这是我用枸杞、桂圆加糯米做的!吃了能延年益寿!”
广颂子瓮声瓮气地解释:“我刚才练锤,不小心碰倒了。”
“你练锤往药箱旁边站?”广成子气得脸都红了,“我这药得晒七七四十九天,现在全撒了,你赔我!”
“我赔你两斤牛肉干。”广颂子认真地说。
“我不要牛肉干!我要我的延年益寿丹!”
俩人正吵着,小飞抱着薯片桶从厨房跑出来,嘴里含混不清地喊:“沈哥!龟丞相越狱了!”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往鱼缸跑。
就见那个五块钱买的破鱼缸,边角又磕掉了一块,里面的水洒了一地。龟丞相和丞相夫人不见踪影,只有几根水草漂在地上。
“肯定是菟菟干的!”沈晋军回头瞪了眼还在舔手指的菟菟,“上次你就想啃鱼缸!”
菟菟赶紧摇头:“不是我!我刚才在啃拖鞋!”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幸灾乐祸:“在假山底下呢,刚才我看见它们顺着水管爬下去的。”
沈晋军趴在地上,果然在假山石缝里看见两个缩成一团的小乌龟。他伸手去抓,龟丞相突然伸出头,对着他的手指“啊呜”咬了一口。
“哎哟!”沈晋军疼得缩回手,“你这老乌龟,忘恩负义啊!我天天给你喂龟粮!”
“它可能是想谈恋爱了。”圈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件素雅的旗袍,手里还拿着根没啃完的胡萝卜,估计是菟菟分她的。
“谈恋爱?”沈晋军愣住了,“俩乌龟谈啥恋爱?它们连话都不会说。”
“动物有动物的交流方式。”圈圈蹲下身,手指轻轻敲了敲地面。奇怪的是,刚才还缩着的龟丞相,居然慢慢探出头,朝她爬了过去。
“你看,”圈圈笑着说,“它们怕你,不怕我。”
沈晋军看着乖乖爬到圈圈手心的龟丞相,心里有点不平衡:“我还能比不过一根胡萝卜?”
正说着,小李鬼飘了进来,手里拿着个笔记本,一脸严肃地说:“沈观主,该开晨会了。我整理了一下上周的业绩报表。”
“开啥晨会?我们这是道观,不是公司。”沈晋军没好气地说。
“沈哥,开吧开吧,”张梓霖不知啥时候也来了,手里还提着个早餐袋,“我爸公司天天开晨会,听说能提高效率。”
沈晋军被缠得没办法,只好搬了张桌子到院子里,众人围着坐成一圈,跟开丐帮大会似的。
小李鬼清了清嗓子,翻开笔记本:“上周共接到订单三笔,驱鬼两次,看风水一次,总收入两千三百元。支出方面,广成子道长买药材花了五百,沈观主买符纸花了八十,菟菟和小飞买零食花了一百二……”
“等等,”广成子举手,“我那药材是买来自用的,不能算公款支出!”
“那我的符纸还是自用的呢!”沈晋军不服气。
“你们都别吵!”小飞举起薯片桶,“我的薯片是大家一起吃的,算公款!”
圈圈坐在旁边,安静地啃着胡萝卜,看着他们吵来吵去,嘴角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广颂子没说话,只是把自己带来的酱牛肉往圈圈面前推了推。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哼了声:“一群幼稚鬼。”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没什么不耐烦。
吵了半天,晨会也没开出个结果。沈晋军看着满地的药丸、洒掉的鱼缸水,还有被啃坏的拖鞋,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
跟他以前在出租屋和室友抢泡面吃的时候,好像也差不多。
“行了行了,”沈晋军拍了拍手,“别开了,饿了,吃早饭。”
张梓霖赶紧把早餐袋打开,里面是油条、豆浆和茶叶蛋。菟菟眼疾手快,抓起一根油条就往嘴里塞,吃得满脸都是碎屑。
小飞也不甘示弱,抱着豆浆吸得“滋滋”响。
广成子一边抱怨自己的药丸,一边抢了个茶叶蛋,剥蛋壳的手法比谁都快。广颂子没抢,安安静静地坐在那,等圈圈手里的胡萝卜啃完了,才把自己的那份推过去。
沈晋军咬着油条,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突然觉得心里挺踏实。
昨天跟柳庚茂打架的紧张,好像被这满院子的烟火气冲淡了不少。
他掏出手机,点开玄门接单App,发现又有新订单了。是个老太太,说家里的花盆总往下掉,怀疑闹鬼。
“有活了!”沈晋军把手机举起来,“去不去?据说有退休金大妈,出手应该挺大方。”
“去!”广成子第一个响应,“正好试试我新做的‘镇宅香’!”
“我也去!”菟菟举手,嘴里还塞着油条,“我可以帮老太太啃掉坏花盆!”
“我去撒薯片!”小飞也跟着喊。
广颂子扛起铜锤,意思很明显。圈圈擦了擦手,把银线悄悄缠回手腕上,站起身来说:“我也去看看。”
沈晋军看着这群人,突然笑了。
管他什么黑月会,什么柳庚茂,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再说。
至少现在,流年观里有吵有闹,有吃有喝,还有一群虽然奇葩但靠谱的伙伴。
这就挺好。
他抓起桃木剑,带头往外走:“走了走了,赚退休金去!回来给龟丞相买个新鱼缸,这次买个带锁的!”
院子里,被忘在石缝里的龟丞相,慢慢伸出头,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好像也跟着晃了晃脑袋。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照在满地的狼藉上,居然也显得暖洋洋的。
流年观的一天,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第391章 危局显真情,剑灵舍身护流年
沈晋军正蹲在路边数钱,手里捏着刚从老太太那赚来的两百块辛苦费,笑得见牙不见眼。
“看见没老婆,”他晃了晃手里的钱,冲桃木剑挤眉弄眼,“这单没费吹灰之力,老太太还额外送了袋自家种的红薯,今晚加餐。”
叶瑾妍在剑里冷哼:“少贫嘴,刚才那花盆明明是被风吹下来的,你非说是‘调皮小鬼’捣乱,骗老人家钱良心不会痛?”
“这叫合理收费,”沈晋军把钱揣进兜里,拍了拍胸脯,“我这不也帮她加固了窗台嘛,物理驱邪加心理安慰,两百块不贵。”
正说着,手机“叮咚”响了一声,玄门接单App弹出条新消息,悬赏金额后面跟着一长串零。
“我去!”沈晋军点开一看,眼睛都直了,“城郊废弃游乐园,说晚上有小孩哭声,悬赏五万!备注:胆子小的别接,之前去了三个道士,回来就疯了。”
叶瑾妍的声音沉了沉:“五万块?事出反常必有妖,别去。”
“不去?”沈晋军咽了口唾沫,“五万块够给流年观换个新大门了,还能给你买个纯金剑鞘。再说了,有你这金牌剑灵在,怕啥?”他说着拍了拍桃木剑,“走,发财去!”
不管叶瑾妍怎么劝,沈晋军铁了心要去。他回家喊上广成子和广颂子,俩人一听有五万块,一个揣着新药箱,一个扛着铜锤,跑得比谁都快。
废弃游乐园看着阴森得很,旋转木马的灯忽明忽暗,过山车轨道锈得掉渣,风一吹“嘎吱嘎吱”响,跟有人在上面荡秋千似的。
刚进大门,就听见一阵小孩哭,咿咿呀呀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不对劲,”广成子掏出罗盘,指针转得跟抽风似的,“这阴气太浓了,不像是普通小鬼。”
广颂子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铜锤往地上一杵:“管他啥东西,敢出来就一锤砸扁。”
沈晋军握紧桃木剑,压低声音问:“老婆,能着见着啥不?”
“别叫我老婆,”叶瑾妍的声音有点发虚,“里面有东西藏着,我看不清,魂力探查被挡住了。”
这还是叶瑾妍第一次说“看不清”,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打退堂鼓。但想到五万块和新大门,又硬着头皮往前走。
走到鬼屋门口,哭声突然停了。
“咋回事?跑了?”沈晋军探头往里瞅,黑黢黢的啥也看不见。
突然,一只冰凉的小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妈呀!”沈晋军吓得差点蹦起来,低头一看,是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脸白得像纸,眼睛黑洞洞的,正咧着嘴笑。
“哥哥,陪我玩呀。”小女孩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
广成子赶紧掏出“辨灵散”往她脸上撒,粉末刚碰到小女孩,就“滋滋”冒白烟。小女孩尖叫一声,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身上突然冒出好多黑气,身形变得扭曲起来。
“是怨婴!”广成子脸色大变,“不止一个,周围还有好多!”
话音刚落,从鬼屋、旋转木马、过山车后面,钻出十几个一模一样的红衣小女孩,个个眼神怨毒,朝着他们围过来。
“广颂子,开道!”沈晋军喊。
广颂子抡起铜锤,“哐哐”砸过去,黑气被锤风打散,小女孩们却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散了又聚。
“不行,太多了!”广颂子额头上冒出汗,“它们在吸阴气,越打越多!”
沈晋军赶紧掏出符纸,想画“破邪符”,可手抖得厉害,半天没画成。一个小女孩突然扑过来,指甲尖得像刀子,直插他眼睛。
“小心!”叶瑾妍的声音刚落,桃木剑突然发出一阵白光。
叶瑾妍的虚影从剑里冲了出来,挡在沈晋军面前。小女孩的指甲戳在她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虚影明显淡了几分。
“叶瑾妍!”沈晋军急了,“你回去!”
“别废话!”叶瑾妍回头瞪了他一眼,手里凝聚起一团魂力,猛地推向小女孩,“快画符!这些怨婴被人用阵法困在这里,源头在鬼屋最里面!”
沈晋军咬紧牙,稳住手,终于画好一张符,往最近的小女孩身上拍去。符纸炸开,小女孩发出一声惨叫,化作黑烟消散了。
“有用!”沈晋军来了信心,又开始画符。
可怨婴实在太多,叶瑾妍的虚影越来越淡,额头上渗出冷汗,明显快撑不住了。广成子的“破邪喷雾”喷完了,广颂子的铜锤也慢了下来,身上被指甲划了好几道口子。
“沈晋军!我撑不住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喘息,“快去找阵眼!毁掉它这些东西就没了!”
“我不走!”沈晋军红了眼,“要走一起走!”
“别傻了!”叶瑾妍突然笑了,笑得有点无奈,“我是剑灵,死不了……顶多虚弱一阵子。你要是死了,谁给我买金剑鞘?”
她说着,突然转身,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一团白光推到沈晋军、广成子和广颂子身上。
“这是魂力护盾,能撑一会儿,快走!”
白光包裹着他们,怨婴们暂时靠近不了。沈晋军看着叶瑾妍的虚影越来越透明,像随时会碎掉的玻璃,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一直觉得叶瑾妍毒舌、麻烦,总爱跟他抬杠。可刚才,她想都没想就挡在他面前。
他虽然总爱叫她“老婆”,但可这一刻,他才发现,这个整天吐槽他的女鬼,早就成了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叶瑾妍!”沈晋军嘶吼着,想冲回去,却被广颂子死死拉住。
“走啊!”广颂子吼道,“别让她白牺牲!”
广成子也过来帮忙,架着沈晋军往鬼屋里面跑。沈晋军回头看,叶瑾妍的虚影已经快要看不见了,还在拼尽全力抵挡着怨婴。
他第一次尝到什么叫恐惧。不是怕鬼,是怕失去她。
鬼屋最里面,果然有个石台,上面摆着个黑色的坛子,坛口冒着黑气,正是阵眼。
“就是它!”沈晋军眼睛发红,掏出所有符纸,一股脑全拍在坛子上,又捡起旁边一根锈铁棍,使出全身力气砸下去。
“哐当”一声,坛子碎了。
外面的怨婴们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纷纷化作黑烟消散了。
沈晋军疯了似的往外跑,广颂子和广成子跟在后面。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把桃木剑掉在地上,黯淡无光,再也没有熟悉的毒舌声。
“叶瑾妍?”沈晋军捡起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婆?你说话啊……我错了,我不该来这儿,我不该贪那五万块……你出来骂我啊……”
剑没动静。
广成子探了探剑身,脸色发白:“魂力耗尽了……她现在就是一把普通的桃木剑。”
沈晋军的手开始发抖,心脏像被掏空了一样。他想起叶瑾妍第一次跟他见面时的样子,冷冰冰的,一脸嫌弃;想起她吐槽他画符像鬼画符,却在他遇到危险时第一个冲出来;想起他开玩笑叫她老婆,她嘴上骂他神经病,却从没真的生气过。
原来那些吵吵闹闹的日子,早就刻进了心里。
“她会醒过来的,对不对?”沈晋军抓住广成子的胳膊,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有办法的,对吧?你是医生……哦不,你是道士,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广成子被他抓得生疼,却没敢挣开,艰难地说:“魂力耗尽……很难……除非有‘聚魂珠’或者……”
“或者什么?”沈晋军眼睛发亮。
“或者去找玄清子老祖宗,他老人家说不定有办法。”广成子说。
沈晋军猛地站起来,把桃木剑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找!就算翻遍整个横江市,我也要找到玄清子!”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叶瑾妍,你等着,我一定让你醒过来。”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怀里的桃木剑依旧黯淡,却仿佛有了一丝微弱的温度。
沈晋军第一次明白,有些东西,比钱重要得多。比如那个总是吐槽他、却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女鬼。
他以前总说自己贪财怕死,可现在他觉得,只要能让叶瑾妍醒过来,就算让他把流年观卖了,就算让他去跟柳庚茂拼命,他也愿意。
怀里的桃木剑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沈晋军抱紧了剑,转身往回走。脚步不快,却异常坚定。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好走,但他必须走下去。
为了叶瑾妍,为了他的“老婆”。
第392章 寻医无门愁断肠,圈圈一语现曙光
沈晋军抱着桃木剑,像抱着块烫手的山芋,又像抱着稀世珍宝。
他先跑去找了邓梓泓。那小子正在龙虎山驻横江市办事处算账,算盘打得噼啪响,听见沈晋军说明来意,头都没抬。
“玄清子老祖宗?”邓梓泓扒拉着算盘珠子,“他老人家早就云游去了,有人说在漠河看见他啃冰糖葫芦,还有人说在海南见他跟卖椰子的讨价还价,鬼知道在哪。”
“那你师父呢?清风道长总有办法吧?”沈晋军急得抓头发。
“我师父上周去参加玄学交流会了,”邓梓泓终于抬头,看了眼他怀里的桃木剑,眉头皱了皱,“再说了,魂力耗尽这种事,除非有天材地宝,不然谁都没办法。”
沈晋军还想再问,邓梓泓已经低下头继续算账:“别耽误我挣钱,这月业绩还没达标呢。”
从办事处出来,沈晋军又去找萧霖。医生听完情况,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从医学角度讲,魂力属于超自然能量,不在我的研究范围。不过我可以给你开点安神药,你最近看着有点焦虑。”
“我焦虑个屁!”沈晋军没好气地说,“我是来救我老婆的,不是来治失眠的!”
萧霖也不生气,慢悠悠地说:“虽然你是道士,但你或许可以试试去庙里拜拜?虽然我是唯物主义者,但有时候信仰的力量确实挺神奇。”
沈晋军没辙,真跑去附近的庙里烧了三炷香,还给功德箱塞了五十块钱。拜完才想起,这庙供的是财神爷,不管魂力这事儿。
“赔了赔了,”他心疼地摸了摸口袋,“早知道拜土地爷了,至少还认识。”
叶瑾妍的桃木剑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以前他走两步,剑里就得飘出句吐槽,现在只剩沉甸甸的沉默,压得他心口发闷。
广成子和广颂子跟在后面,一个唉声叹气,一个闷头抽烟。广成子的新药箱刚才被沈晋军急着赶路时撞掉了,里面的“长生不老丹”撒了一地,被路过的流浪狗叼走了两颗。
“别愁了,”广成子拍了拍沈晋军的肩膀,“要不试试我的‘回魂散’?虽然还没试过效果,但理论上能刺激魂力再生。”
“你那回魂散不就是用红糖和糯米做的吗?”沈晋军没好气地说,“上次你给小李鬼吃,他拉了三天肚子。”
广颂子突然开口:“要不……去找青云观云游子?”
这话一出,广成子立刻摇头:“别想了,我那师叔前段时间电话上和我说要去山里修行,临走时说谁找他谁是小狗,你想当小狗啊?”
沈晋军看着怀里的桃木剑,突然蹲在地上,眼眶有点发热。
他以前总觉得叶瑾妍麻烦,天天管着他,不让他乱接单,不让他骗钱,甚至连他吃泡面加几根火腿肠都要管。
可现在没人管了,他心里却空落落的。
路过便利店时,他进去买了瓶可乐,习惯性地想问问叶瑾妍要不要“尝尝”——虽然她喝不了,但以前总爱吐槽他碳酸饮料喝多了缺钙。
话到嘴边才想起,她现在听不见了。
沈晋军拧开可乐,喝了一大口,气泡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对不起啊老婆,”他对着桃木剑喃喃自语,“是我没用,连你都保护不了。等你醒了,我再也不叫你老巫婆了,也不跟你抢电视看了,你想看职场剧看到天亮都行……”
广成子和广颂子别过头,假装没看见。广成子偷偷抹了把脸,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咋的,眼圈红红的。
回到流年观时,天已经黑了。
菟菟和小飞正蹲在院子里,围着那个五块钱的破鱼缸。龟丞相和丞相夫人不知咋的,居然叠在了一起,像个歪歪扭扭的小山。
“沈哥,你看龟丞相在给夫人表演杂技呢!”小飞举着薯片喊,看见沈晋军那副样子,声音突然小了下去。
圈圈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根银线,正慢悠悠地编织着什么。看见他们回来,她放下手里的活,站起身。
“没找到?”圈圈问。
沈晋军点点头,把桃木剑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像是怕碰碎了似的。
小李鬼飘出来,手里端着碗刚热好的红薯粥:“观主,吃点东西吧,老太太送的红薯,我煮成粥了。”
沈晋军没胃口,摆摆手。
圈圈走过去,拿起桃木剑,指尖轻轻拂过剑身。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她的魂力没完全耗尽,”圈圈突然说,“只是被压制住了,像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不是彻底坏了。”
沈晋军猛地抬起头:“你说啥?还有救?”
“有救,但麻烦。”圈圈放下剑,“需要三样东西:百年阴槐的树心,月华石的粉末,还有……你的一滴心头血。”
“心头血?”沈晋军愣了愣,“是要放血吗?我晕血啊。”
广成子赶紧凑过来:“我有‘止血灵’!放完血涂上,保证不留疤!”
圈圈没理他们,继续说:“百年阴槐长在乱葬岗,那里阴气重,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月华石在横江市博物馆有一块,不过被当成普通玉石展览,不好拿。”
“博物馆?”沈晋军眼睛一亮,“我认识张梓霖他爸公司的一个项目经理,以前给博物馆做过装修,说不定有办法。”
“乱葬岗我去,”广颂子扛起铜锤,“我跟死人打交道比跟活人自在。”
圈圈看了眼沈晋军:“心头血得你自己来,别人的没用。因为你们有灵体绑定,你的血能唤醒她的意识。”
沈晋军咬了咬牙,拍了拍胸脯:“放血就放血!大不了晕过去之前先喝口可乐缓冲一下。”
叶瑾妍要是醒着,肯定得吐槽他这时候还想着可乐。
可现在,桃木剑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沈晋军突然觉得,等叶瑾妍醒了,就算被她骂死也值了。
圈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块亮晶晶的石头碎片:“这是月华石的边角料,先给她敷上,能暂时稳住她的魂力。”
她把碎片轻轻放在桃木剑上,又用银线缠了两圈固定好。神奇的是,碎片刚贴上,桃木剑就发出了一点点微光,虽然很淡,但确实亮了。
“有反应了!”沈晋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老婆,你听见了吗?我们马上就能救你了!”
微光闪了闪,像是在回应他。
广成子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乱葬岗在哪!去年我去那采过‘阴气草’,回来拉了三天肚子,印象特别深刻!”
“那赶紧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就出发!”沈晋军站起身,一扫之前的颓废,眼睛里全是光。
他小心翼翼地把桃木剑放进剑鞘里,又用红布裹了三层,放进自己的枕头底下。
“今晚我守着她,”沈晋军说,“谁都不许碰。”
广成子和广颂子点点头,各自去收拾东西。菟菟把啃了一半的胡萝卜放在剑旁边,小声说:“叶姐姐,吃点胡萝卜补补,很快就好了。”
小飞也放了片薯片在旁边,学着大人的样子双手合十:“薯片保佑,叶姐姐快醒。”
圈圈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她拿起没编完的银线,手指一动,银线在空中织出个小小的网,轻轻盖在红布上。
“放心吧,”圈圈轻声说,“她不会有事的。”
沈晋军躺在床,眼睛一直盯着枕头底下。虽然看不见,但他总觉得能感觉到那一点点微光。
他以前总觉得五万块很多,现在才明白,有些东西,多少钱都换不来。
比如那个总爱跟他抬杠的女鬼,那个在危难关头挡在他身前的叶瑾妍。
“等着我,”沈晋军小声说,“这次换我来救你。”
枕头底下的桃木剑,又轻轻闪了一下。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红布上,温柔得像谁的目光。
流年观的夜,第一次这么安静,又这么充满希望。
第393章 乱葬岗寻槐心,坦克拦路挨胖揍
沈晋军是被冻醒的。
车窗外黑沉沉的,乱葬岗的风跟鬼哭似的,顺着破旧面包车的窗户缝往里灌。广成子裹着件军大衣,睡得口水都流到了新药箱上,里面的“壮胆丸”包装被浸湿了,字迹晕成一团。
“到了没?”沈晋军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怀里紧紧揣着叶瑾妍的桃木剑。圈圈给的月华石碎片还在发光,淡淡的暖意在怀里散开,算是这鬼地方唯一的安慰。
广颂子熄了火,指了指窗外:“翻过前面那道土坡就是,百年阴槐在最里面,以前是个老坟头的风水树。”
沈晋军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踩进个软乎乎的东西里,低头一看,是只烂掉的布鞋,吓得他赶紧蹦到一边。
“出息。”广成子被吵醒,打了个哈欠,“上次你在菜市场踩了鸡屎都没这么大反应。”
“这能一样吗?”沈晋军拍着胸口,“这地方的东西,指不定沾着啥呢!”
菟菟和小飞倒是兴奋,一个举着胡萝卜当探照灯,一个把薯片桶套在头上防“鬼吹头”,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乱葬岗比想象中更瘆人。坟包东一个西一个,有的连墓碑都塌了,露出半截棺材板。风吹过阴槐树叶,发出“哗哗”的响,像有人在背后拍手。
“小心点,”广颂子扛着铜锤走在最前面,“这地方阴气重,容易招惹孤魂野鬼。”
话音刚落,旁边的坟头突然“咚”地响了一声,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敲棺材。
小飞吓得往沈晋军身后躲,薯片桶掉在地上,滚出来几片薯片。菟菟倒是胆大,捡起薯片塞嘴里,还对着坟头喊:“里面有人吗?要吃薯片不?”
沈晋军赶紧捂住她的嘴:“别乱说话!这地方的‘住户’脾气不好!”
叶瑾妍的桃木剑突然微微发烫,沈晋军心里一动——这是她以前感知到危险时的反应。
“不对劲,”他停住脚步,“周围有活人的气息,不止我们几个。”
广颂子也皱起眉,铜锤握得更紧了:“是黑月会的人?”
“谁知道呢,”沈晋军掏出几张“破邪符”分给大家,“不管是谁,敢抢阴槐树心,就往他脸上贴符!”
往前走了没几步,前面的土坡后突然窜出个黑影,“哐当”一声把块大石头推了下来,挡住了去路。
黑影慢慢走出来,个子不高,敦敦实实的,穿着件黑色冲锋衣,正是季子垚的手下,外号“坦克”的赖徵钧。
“金土流年,”赖徵钧捏着拳头,指节咔咔响,“季哥早料到你会来,让我在这等着。”
“就你?”沈晋军笑了,“季子垚是没人了?派个矮冬瓜来拦路?”
赖徵钧最恨别人说他矮,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找死!”
他像颗炮弹似的冲过来,速度居然比看起来快得多。广颂子抡起铜锤迎上去,“哐”的一声,俩人撞在一块,广颂子后退了两步,赖徵钧居然纹丝不动。
“有点力气。”广颂子抹了把脸,眼里多了点认真。
赖徵钧嘿嘿笑,身上突然冒出淡淡的黑气:“黑月会的‘炼体术’可不是白练的,今天就让你们尝尝我的厉害!”
他再次冲过来,这次直扑沈晋军,显然知道谁是“软柿子”。沈晋军赶紧往旁边躲,手里的桃木剑往他胳膊上划去。
“叮”的一声,剑刃居然被弹开了,赖徵钧的胳膊硬得像块铁板。
“没用的!”赖徵钧得意地笑,“我的身体能挡法器,你这点小把戏不管用!”
“是吗?”沈晋军突然掏出张符纸,趁他得意忘形,“啪”地贴在他脑门上。
这是张“痒痒符”,是他昨天临时画的,本来想捉弄广成子,没想到派上了用场。符纸刚贴上,赖徵钧就开始浑身发痒,手忙脚乱地去挠,动作顿时慢了下来。
“你搞什么鬼!”赖徵钧又气又痒,脸都扭曲了。
“对付你这种莽夫,就得用阴招。”沈晋军冲广颂子使了个眼色,“广大哥,揍他!”
广颂子抡起铜锤,对着赖徵钧的后背就是一下。赖徵钧“哎哟”一声,往前扑了个趔趄,虽然没受重伤,却也疼得龇牙咧嘴。
“不要脸!以多欺少!”赖徵钧吼道。
“你一个打我们四个,还有脸说以多欺少?”广成子掏出“破邪喷雾”,对着他脸一顿乱喷,“尝尝我的‘辣椒水’!”
这喷雾里被他偷偷加了点芥末粉,赖徵钧被喷得眼泪鼻涕直流,咳嗽不止。
菟菟趁机冲过去,抱着他的腿就咬。她的牙口有多厉害,沈晋军是见识过的,只听“咔嚓”一声,赖徵钧的冲锋裤被撕开个口子,腿上留下两排清晰的牙印。
“我的裤子!”赖徵钧急了,想甩开菟菟,却被广颂子一锤砸在胸口,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小飞赶紧跑过去,把薯片桶里的碎屑全倒在他身上:“给你撒点调料,更好吃!”
赖徵钧躺在地上,浑身痒痒,满脸芥末,腿上还流着血,别提多狼狈了。他看着沈晋军他们往阴槐树那边走,气得直瞪眼,却爬不起来。
“别得意!”赖徵钧吼道,“季哥还有后手,你们拿不到树心的!”
沈晋军没理他,现在别说季子垚有后手,就算有后脚,他也得拿到树心。
百年阴槐比想象中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过来,树干上长满了青苔,还挂着些破烂的红布条,是以前附近村民来求平安挂的。
“树心在树干中间,”广颂子拿出把斧头,“得劈开来取,不过这树有灵性,直接劈会伤了它,得先安抚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块牛肉干,放在树下,又对着树拜了拜:“借树心一用,救人性命,日后必当还愿。”
沈晋军看得直咋舌:“你跟树还讲礼貌?”
“万物有灵,”广颂子抡起斧头,“尤其是这种长在乱葬岗的老树,得罪了没好果子吃。”
斧头落下,“咔嚓”一声,树干裂开道缝,里面露出淡黄色的树心,隐隐有微光流动,果然是百年阴槐特有的样子。
“找到了!”沈晋军眼睛一亮,刚想过去取,树缝里突然冒出好多黑气,聚成一只大手,朝着广颂子拍去。
“小心!”沈晋军喊道。
广颂子赶紧往后躲,大手拍在地上,砸出个半尺深的坑。黑气散去,树缝里钻出个模糊的影子,像是个穿古装的老头,对着他们吹胡子瞪眼。
“是树灵。”圈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她居然跟来了,手里还拿着根银线,“它不想被伤害。”
“我们只取一小块树心,救完人就把树补好。”沈晋军赶紧解释,生怕树灵再动手。
树灵没说话,只是盯着他怀里的桃木剑。月华石的微光透过红布渗出来,树灵的影子明显晃了晃,像是被吸引了。
圈圈突然开口,用一种奇怪的语调说了几句话,听起来不像普通话,也不像方言。树灵听完,影子慢慢变淡,最后化作一缕青烟钻进树干里,裂开的树缝也缩小了些。
“你跟它说啥了?”沈晋军好奇地问。
“我说,借树心救的是个善良的魂灵,日后会多来给它浇水施肥。”圈圈笑着说,“它怕孤单,喜欢有人陪。”
广颂子趁机用斧头取下一小块树心,也就拳头大小,刚取出来,树缝就彻底合上了,仿佛从没被劈开过。
“搞定!”沈晋军小心翼翼地接过树心,用红布包好,跟桃木剑放在一起,“赶紧走,别再碰到那个坦克。”
往回走的时候,果然没再见到赖徵钧,估计是灰溜溜地跑了。面包车刚发动,沈晋军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张梓霖打来的。
“老沈!不好了!”张梓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爸公司的项目经理被抓了!刚才我去博物馆打听月华石,结果碰到黑月会的人,他们说要拿你换项目经理!”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季子垚的人?”
“对对对!就是那个戴眼镜的,赵道坤!”张梓霖喊,“他们说让你明天中午去废弃工厂,带树心和月华石碎片,不然就……”
“不然就怎样?”沈晋军握紧了手机。
“不然就把项目经理扔到江里喂鱼!”
电话被挂断了。
车厢里一片沉默,只有风刮过窗户的声音。
广成子搓了搓手:“这咋办?要不报警?”
“报警没用,”沈晋军摇摇头,“黑月会的事,警察管不了。”
广颂子把铜锤往座位底下一放:“去就去,正好再揍他们一顿。”
圈圈看着窗外,突然说:“季子垚不止想要树心,他可能还想引柳庚茂出来。上次我伤了他,他肯定想找回场子。”
“那更不能去了!”沈晋军急了,“柳庚茂那么厉害,去了就是送人头!”
“不去,张梓霖的朋友怎么办?”叶瑾妍的桃木剑突然轻轻动了一下,虽然没声音,但沈晋军感觉到了她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知道了,不去不行是吧?”
桃木剑又动了动,像是在点头。
沈晋军看着窗外漆黑的乱葬岗,突然笑了:“行吧,那就去会会他们。不过这次,得换我们占上风。”
他转头看向广颂子:“广大哥,你的铜锤够不够硬?”
广颂子拍了拍锤:“砸扁十个八个赖徵钧没问题。”
“广道长,”沈晋军又看向广成子,“你的‘辣椒水’还有多少?”
“够喷一脸盆的!”广成子拍了拍药箱。
“菟菟,”沈晋军最后看向啃胡萝卜的菟菟,“牙口还行不?”
菟菟用力点头,咔嚓咬断手里的胡萝卜:“没问题!”
小飞举着薯片桶:“我的薯片也够!”
圈圈看着他们,嘴角的笑意深了些:“放心,有我在。”
面包车重新发动,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车后座,沈晋军小心翼翼地把树心和桃木剑放在一起,月华石的微光和树心的灵光交织在一起,温暖而明亮。
“老婆,”他轻声说,“再等等,很快就能让你醒过来了。”
桃木剑静静地躺着,没有回应,却仿佛有股力量顺着红布传过来,流进他的心里。
沈晋军握紧了拳头,眼里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只剩下坚定。
不管季子垚和柳庚茂有什么阴谋,他都接下了。
为了叶瑾妍,为了朋友,也为了他这个不怎么靠谱,却越来越像个家的流年观。
明天的废弃工厂,注定不会平静。但沈晋军心里清楚,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394章 三物聚首引魂归,毒舌剑灵终复还
废弃工厂的铁门被风吹得“哐当”响,像在敲丧钟。
沈晋军抱着桃木剑站在空地上,身后跟着广颂子和消失的圈圈。广成子带着菟菟和小飞躲在旁边的仓库里,手里攥着“破邪喷雾”,紧张得手心冒汗。
季子垚坐在堆起来的木箱上,赵道坤站在他身后,手里按着个戴安全帽的中年男人——正是张梓霖他爸公司的项目经理。
“金土流年,”季子垚推了推眼镜,“把树心和月华石碎片交出来,我放你们走。”
“先放了人。”沈晋军握紧怀里的红布包,里面是百年阴槐的树心,“不然大家都别想好过。”
赖徵钧站在季子垚旁边,胳膊上还缠着绷带,昨天被菟菟咬的伤口还没好。他恶狠狠地盯着沈晋军,像只被惹毛的野猪。
“别跟他废话,季哥。”赖徵钧捏着拳头,“直接抢过来就是!”
季子垚没动,只是笑了笑:“我知道你在等什么。你以为邓梓泓会来帮你?他现在正被谢汉辉缠着,自顾不暇呢。”
沈晋军心里一沉——他确实给邓梓泓发了消息,看来黑月会早有准备。
“少废话,”沈晋军掏出桃木剑,“要么放人,要么开打。不过我提醒你,圈圈姐的银线,上次可是把柳庚茂的拐杖都缠住了。”
圈圈往前站了半步,手腕轻轻一动,几根银线悄无声息地飘出来,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季子垚的脸色终于变了变。
就在这时,仓库方向突然传来“嗷”的一声惨叫。
众人扭头看去,只见广成子举着药箱,一屁股坐在地上,菟菟正抱着他的胳膊啃得欢,嘴里还喊:“你的药箱比沈哥的拖鞋好啃!”
小飞在旁边拍手:“再用力点!把他的药膏都啃出来!”
“胡闹!”广颂子想过去拉,季子垚却突然喊道:“动手!”
赖徵钧像颗炮弹似的冲过来,这次目标明确,直扑沈晋军怀里的树心。广颂子抡起铜锤迎上去,“哐”的一声撞在一起,震得周围的空罐头盒都跳了起来。
赵道坤突然从怀里掏出支毛笔,蘸着墨汁往地上画符。黑色的符光一闪,地上冒出几道黑影,朝着沈晋军抓去。
“雕虫小技。”圈圈手腕翻转,银线像鞭子似的抽过去,黑影被抽中,瞬间散成墨汁滴在地上。
沈晋军趁机冲季子垚跑去,手里的桃木剑往他面前一晃:“放了项目经理!”
季子垚往旁边躲,却被沈晋军故意撒出的树心粉末迷了眼。他疼得捂住脸,赵道坤赶紧过来护着他。
混乱中,项目经理趁机挣脱,连滚带爬地往仓库跑,嘴里喊着:“谢谢大师!我再也不敢来这种地方了!”
“抓住他!”季子垚吼道。
赖徵钧想追,却被广颂子一锤砸在腿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撤!”季子垚知道大势已去,捂着眼睛往外跑,赵道坤赶紧扶着他。赖徵钧也顾不上疼了,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沈晋军没追,现在救人要紧。他看着手里的树心,又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声音有点发颤:“可以开始了吧?”
圈圈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个小小的石臼,把月华石碎片放进去,慢慢碾成粉末。月光落在石臼里,粉末像撒了金粉似的,闪着柔和的光。
广颂子把仓库里的桌子搬出来,擦干净。圈圈铺上块干净的红布,先放上树心,再撒上月华石粉末,最后看向沈晋军。
“该你了。”圈圈递过来把小刀,“要心头血,得往这里划。”她指着沈晋军左手手腕内侧。
沈晋军看着那把小刀,咽了口唾沫。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打针抽血,上次体检抽了一管血,他晕了半天。
“能……能打麻药不?”沈晋军哆嗦着问。
广成子赶紧掏出个小瓶子:“我有‘止痛散’,吹一口就不疼了!”
“你那止痛散不就是痱子粉吗?”沈晋军没好气地说,“上次你给龟丞相用,它差点把缸都掀了。”
圈圈忍不住笑了:“别怕,就一下。你不是总说自己是纯爷们吗?”
沈晋军咬咬牙,心一横,拿起小刀往手腕上划去。不算太深,却也立刻渗出了血珠。他赶紧把手腕凑过去,一滴鲜红的血滴落在树心和月华石粉末中间。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血滴刚落下,树心突然冒出绿光,月华石粉末发出白光,两种光交织在一起,慢慢包裹住桃木剑。红布被光芒撑开,露出里面黯淡的剑身。
光芒越来越亮,沈晋军他们忍不住闭上眼。等再睁开时,只见桃木剑悬浮在半空,剑身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亮。
更重要的是,一个熟悉的虚影从剑里慢慢飘出来,穿着职业装,头发一丝不苟,正皱着眉打量周围。
“叶瑾妍!”沈晋军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想冲过去,又怕碰散了她的虚影。
叶瑾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扫过手腕上的伤口,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晋军,”她开口,声音还有点虚弱,却带着熟悉的嫌弃,“你是不是傻?心头血能随便放吗?不知道这会损伤元气?”
听到这熟悉的吐槽,沈晋军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他以前总嫌叶瑾妍唠叨,可现在这声音,比任何仙乐都好听。
“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沈晋军抹了把脸,笑得像个傻子。
广成子偷偷捅了捅广颂子:“你看他那怂样,刚才打架的狠劲呢?”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把铜锤往地上放了放,怕惊到叶瑾妍的虚影。
叶瑾妍飘到沈晋军面前,伸出手想碰他的伤口,指尖却穿了过去。她愣了愣,才想起自己还是灵体。
“笨蛋。”叶瑾妍的声音软了点,“下次不许这么冲动。”
“不冲动哪能救你啊老婆。”沈晋军嘿嘿笑,又赶紧捂住嘴,“我不是故意叫你老婆的,你别生气……”
叶瑾妍白了他一眼,却没像以前那样反驳,只是转身看向圈圈:“多谢。”
圈圈笑着摇摇头:“举手之劳。不过你的魂力还没完全恢复,得再休养几天,别再强行离体了。”
叶瑾妍点点头,飘回桃木剑里。剑身轻轻一颤,落回沈晋军手里,比以前多了丝暖意。
“太好了!”小飞举着薯片桶跳起来,“叶姐姐回来了!可以给我们讲故事了!”
菟菟也高兴地啃了口胡萝卜:“叶姐姐,我帮你咬过坏人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知道了,回头给你买最大的胡萝卜。还有小飞,不许再把薯片渣撒我剑上。”
听到这熟悉的安排,沈晋军笑得更欢了。他小心翼翼地把桃木剑插进剑鞘,又把剩下的树心和月华石粉末收好。
“走,回家!”沈晋军扛起剑,感觉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今晚加餐,煮红薯粥,放糖!”
广成子揉着被菟菟咬疼的胳膊:“能放点我的‘强身健体粉不?就放一勺。”
“你那粉是用麦乳精做的吧?”沈晋军揭穿他,“上次我看见你往里面倒麦乳精罐子。”
广成子老脸一红,嘟囔着:“加点麦乳精怎么了?口感好……”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工厂外走,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废弃工厂里,只剩下满地的空罐头和赵道坤没画完的符,像个被遗忘的笑话。
沈晋军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
“老婆,”他轻声说,“回去我给你买个新剑穗,镶钻的那种。”
叶瑾妍在剑里哼了声:“俗气。还不如给我买本最新的职场指南,我看看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卷的。”
“得嘞!”沈晋军笑得见牙见眼,“别说职场指南,你想看什么我都给你买!”
广成子在后面嘀咕:“我看你们俩越来越像小两口了……”
沈晋军没反驳,只是把桃木剑握得更紧了。
夜风拂过,带着工厂外麦田的清香。沈晋军知道,麻烦可能还没结束,黑月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的剑灵回来了,他的朋友都在,流年观还等着他回去喂龟丞相。
只要身边有这些人,再大的麻烦,他都能笑着扛过去。
毕竟,他可是金土流年,是流年观最靠谱(自封的)的观主啊。
怀里的桃木剑轻轻动了下,像是在赞同,又像是在吐槽他脸皮厚。沈晋军嘿嘿一笑,加快了脚步。
回家的路,好像从来没这么踏实过。
第395章 镶金剑鞘配职场经,剑灵吐槽笑不停
沈晋军揣着银行卡,站在古玩街的路口,手心直冒汗。
卡里是他这阵子攒的所有积蓄,本来打算给流年观换个新屋顶,现在全要花出去。一想到这事,他就忍不住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
“老婆,这钱花得值吧?”他小声问,“镶金的剑鞘,配得上你的身份。”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带着点无奈:“我一个剑灵,要什么金剑鞘?还不如多买两沓符纸实在。”
“那不一样,”沈晋军理直气壮,“符纸是消耗品,剑鞘是固定资产!再说了,出去接单的时候,掏出来多有面子?客户一看就觉得咱专业。”
他昨天特意查了,玄门圈子也讲究“包装”,那些有名的道长,哪个不是法器华丽?他金土流年怎么着也得跟上潮流。
古玩街尽头有家“老金匠”,据说老板祖上给宫里做过首饰。沈晋军推开门,铃铛“叮铃”响了一声,老板从柜台后探出头——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头,正用放大镜看块玉佩。
“要点啥?”老头说话慢悠悠的。
“做个剑鞘,”沈晋军掏出桃木剑,“就这个尺寸,要镶金的,越亮越好。”
老头推了推眼镜,拿起桃木剑掂量了下:“这剑灵气挺足,就是材质普通。镶金?不怕喧宾夺主?”
“不怕不怕,”沈晋军搓手,“我这剑……里面住的是大人物,就得配好的。”
叶瑾妍在剑里哼了声:“谁是大人物?我只是个普通社畜。”
老头没听见剑灵说话,只当沈晋军是来显摆的,慢悠悠地说:“镶金可以,不过得用足金,手工费贵点,一共八万八千八。”
“多少?”沈晋军差点跳起来,“八万八千八?你咋不直接去抢?”
“一分钱一分货,”老头指了指柜台里的样品,“你看这个,纯金包边,錾刻祥云纹,保准耐用。”
沈晋军看着样品上闪闪的金光,心里天人交战。八万八千八,够他交半年网费,顺带装个屋顶,还能给龟丞相换个带过滤的鱼缸。
可一想到叶瑾妍为了救他耗尽魂力的样子,他又咬了咬牙。
“做!”他把银行卡拍在柜台上,“今天能取货不?”
老头见他答应得痛快,眼睛亮了亮:“加急费再加两百,傍晚来取。”
“两百就两百!”沈晋军肉疼得直抽抽,嘴上却硬气,“不差钱!”
从金匠铺出来,他又直奔书店。叶瑾妍昨天随口提的《2025职场生存指南》,他记在心里了。
书店里人不多,沈晋军在成功学区域翻了半天,终于找到那本书。封面印着个穿西装的精英,标题写着“30天成为职场达人,老板加薪不犹豫”。
“这书靠谱不?”沈晋军对着桃木剑嘀咕,“看着跟传销似的。”
“总比你天天看《玄学接单秘籍》强,”叶瑾妍说,“我看看现在的职场套路,免得以后跟不上时代。”
沈晋军付了钱,拿着书往外走,路过零食区时,忍不住给菟菟和小飞买了袋胡萝卜干和超大包薯片,又花了五十多。
“你这花钱速度,”叶瑾妍吐槽,“再过俩月就得喝西北风。”
“放心,”沈晋军拍胸脯,“等我换了新剑鞘,接单价格翻倍,到时候让你天天住‘金窝’。”
回到流年观,广成子正蹲在院子里,给新做的“壮胆丸”贴标签。看见沈晋军手里的书,好奇地问:“你要转行当社畜?”
“给叶瑾妍买的,”沈晋军把书放在石桌上,“人家以前是职场精英,得保持学习。”
广颂子扛着铜锤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提着只老母鸡——估计是哪个村民请他看风水送的。他把鸡往墙角一拴,鸡扑腾着翅膀叫,吓得龟丞相缩进壳里。
“晚上炖鸡汤,”广颂子瓮声瓮气地说,“给叶姑娘补补魂力。”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谢谢广大哥,不用这么麻烦。我又吃不了,只能闻闻味道。”
“得补,”沈晋军接话,“闻闻也行,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顿顿得有肉。”
菟菟抱着胡萝卜跑过来,看见石桌上的书,伸手就想啃。沈晋军赶紧抢过来:“这不能吃!是看的!”
“没有胡萝卜好吃,”菟菟撇撇嘴,咔嚓咬了口手里的胡萝卜,“沈哥,我昨天咬赖徵钧的时候,他衣服上有股怪味,像臭鱼。”
“黑月会的人估计不怎么洗澡,”沈晋军摸着下巴,“下次让广成子道长给你配点‘口气清新符’,咬完他们还能留股薄荷香。”
广成子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我这就去配!”说着就钻进屋里翻药箱。
小飞举着薯片跑过来,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沈哥,圈圈姐在厨房,说要教我用银线编薯片袋,以后薯片就不会潮了。”
沈晋军往厨房看了眼,圈圈果然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捏着银线,面前摆着个拆开的薯片袋。银线在她手里像活过来似的,飞快地编织着。
“圈圈姐真是多才多艺,”沈晋军感慨,“这手艺去摆摊,肯定比我接单挣得多。”
叶瑾妍哼了声:“你就知道钱。对了,邓梓泓那边怎么样了?昨天被谢汉辉缠住,没出什么事吧?”
“我中午给他发消息了,”沈晋军掏出手机,“他说没事,谢汉辉根本不打他,就是被谢汉辉的黑风阵刮了一脸灰,正在龙虎山办事处洗脸呢。”
正说着,手机响了,是张梓霖打来的。
“老沈!救命啊!”张梓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爸公司的工地闹鬼,工人不敢干活,再停工就得赔违约金了!”
沈晋军眼睛一亮:“闹鬼?什么样的鬼?给多少钱?”
“你先别管钱!”张梓霖急吼吼地说,“那鬼晚上就出来哭,还往工人饭盆里扔泥巴!我爸请了个道士,被吓得尿裤子跑了!”
“这么厉害?”沈晋军来了兴致,“地址发我,我下午过去看看。正好试试我的新剑鞘。”
叶瑾妍吐槽:“你是去捉鬼还是去显摆剑鞘?”
“两不误,两不误,”沈晋军嘿嘿笑,“客户看到新剑鞘,说不定能多给点小费。”
挂了电话,沈晋军拿起桃木剑,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往屋里跑:“我得把书带上,等会儿捉鬼间隙,让叶瑾妍也充充电。”
叶瑾妍:“……我不用在坟头学职场知识。”
傍晚,沈晋军去金匠铺取剑鞘。老板把剑鞘递过来,金光闪闪的,在夕阳下差点晃瞎他的眼。剑鞘上刻着祥云纹,边缘包着金,确实够气派。
他小心翼翼地把桃木剑插进去,大小正合适。掂量了下,沉甸甸的,感觉能当锤子用。
“怎么样?够档次吧?”沈晋军对着剑鞘哈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是够沉的,你确定打架的时候能抡得动?”
“这你就不懂了,”沈晋军把剑扛在肩上,“这叫气场!你看那些武侠片里的大侠,剑越沉越厉害。”
回到流年观,正好赶上炖鸡汤。广颂子把鸡汤盛在碗里,还特意给桃木剑前放了一小碟,说是“让叶姑娘闻闻香味”。
叶瑾妍:“……我闻着像鸡饲料。”
饭桌上,沈晋军把新剑鞘往桌上一放,金光差点闪到广成子的老花镜。
“可以啊老沈,”广成子凑过来摸了摸,“这得花不少钱吧?够买我一百瓶‘辨灵散’了。”
“小钱,”沈晋军故作潇洒,“只要叶瑾妍高兴,多少钱都值。”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难得没吐槽,只是轻轻说了句:“谢谢。”
沈晋军心里一暖,赶紧夹了块鸡肉放进嘴里,差点烫到舌头。
吃完饭,他把《2025职场生存指南》放在桃木剑旁边,自己则翻出《龙虎山正统符箓集》看。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剑鞘的金光和书页上,倒也和谐。
“这本书上说,”叶瑾妍突然开口,“跟领导汇报工作要先说结果,再说过程。下次你接单回来,能不能先告诉我挣了多少钱,再讲你怎么被鬼追的?”
沈晋军嘿嘿笑:“行啊,以后我就当你的‘下属’,天天给你汇报工作。”
“别,”叶瑾妍吐槽,“我可不想加班。”
沈晋军看着剑鞘上的金光,又看了看旁边的职场指南,突然觉得这画面有点好笑。一个镶金剑鞘的桃木剑,配一本职场生存指南,估计全横江市也就他们这独一份。
但他心里却觉得踏实。
钱花了可以再挣,屋顶漏了可以再补,只要身边有这个毒舌又靠谱的剑灵,有这群吵吵闹闹的朋友,流年观就永远是他的家。
“明天去张梓霖爸的工地,”沈晋军打了个哈欠,“可得好好表现,争取多挣点,把剑鞘钱挣回来。”
叶瑾妍哼了声:“先想想怎么对付工地的鬼吧,别到时候又要我救你。”
“这次不用,”沈晋军拍了拍新剑鞘,“有这镶金的家伙事儿,什么鬼见了都得给我三分面子!”
桃木剑轻轻动了下,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信,又像是在默认他的话。
沈晋军笑了笑,把书合上,吹灭了蜡烛。
窗外,龟丞相不知什么时候爬了出来,正对着剑鞘的金光发呆。月光洒在流年观的院子里,一切都安安静静的,却又充满了生气。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有新的鬼要捉,有新的钱要挣,还有……新的职场知识要学。
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赖。
第396章 工地抓鬼遇搅局,铜锤对坦克谁更横
沈晋军站在工地门口,正对着镶金剑鞘哈气,用袖口擦得锃亮。
阳光照在剑鞘上,金光晃得旁边的张梓霖直眯眼。
“老沈,你这剑鞘是纯金的?”张梓霖凑过来摸了摸,“够买我三个月工资了。”
“那必须的,”沈晋军得意地把剑扛在肩上,“我家‘领导’(偷偷指了指剑)就得用最好的。”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别胡说,再瞎嘚瑟我就不帮你看鬼了。”
工地里乱糟糟的,搅拌机停在一边,钢筋堆得像小山。几个工人蹲在角落抽烟,看见沈晋军过来,赶紧站起来。
“道长,你可来了,”工头是个光头大叔,手里攥着个安全帽,“昨晚那东西又出来了,把食堂的菜全倒沟里了!”
“淡定,”沈晋军掏出罗盘,指针慢悠悠地转着,“先带我去看看现场。”
食堂在工地角落,门口堆着烂菜叶,地上还有几个摔碎的盘子。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变低:“这边有怨气,但不重,像是个调皮的小鬼,不是恶鬼。”
“调皮的?”沈晋军摸着下巴,“难道是饿死鬼?跟小李鬼似的?”
正说着,广颂子扛着铜锤从外面进来,后面跟着广成子。广成子背着新药箱,边走边喊:“都让让啊,专业驱鬼团队来了!不灵不要钱!”
工人赶紧让开道,眼神里全是期待。
沈晋军往食堂里走,刚迈过门槛,就听见头顶“哐当”一声,一个空水桶掉了下来,擦着他的头皮砸在地上。
“我去!”沈晋军吓得蹦起来,“这小鬼还挺横!”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它在梁上呢,是个穿蓝布褂子的小孩,看着也就七八岁。”
“小孩?”沈晋军抬头往梁上看,黑黢黢的啥也看不见,“喂,上面的,出来聊聊?我这有薯片。”
小飞正好跟在后面,听见薯片赶紧举起手里的袋子:“我的薯片超好吃!”
梁上没动静,倒是墙角的扫帚突然自己立了起来,往沈晋军这边挪。
“还挺淘气,”沈晋军掏出张“安神符”,“再闹我可不客气了啊,这符贴身上,保证你三天睡不着觉。”
符刚掏出来,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工头跑进来喊:“道长,外面有人捣乱!”
沈晋军出去一看,差点气笑了。赖徵钧正站在工地门口,手里举着块牌子,上面写着“此道士是骗子,专骗农民工血汗钱”。
“坦克?你咋来了?”沈晋军把桃木剑往地上一顿,镶金剑鞘在阳光下闪得赖徵钧直皱眉。
“季哥说了,不能让你顺顺利利接单,”赖徵钧把牌子往地上一戳,“有我在,你这单生意别想做成!”
广颂子往前站了一步,铜锤往地上一杵,震得尘土飞扬:“上次没打够?”
赖徵钧看见广颂子就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我这次带了帮手!”
他往旁边喊了声,从卡车后面钻出来两个黑衣人,手里都拿着短棍,面无表情的。
“就这?”沈晋军乐了,“你这是来打架还是来凑数的?”
赖徵钧没理他,冲黑衣人使了个眼色。两个黑衣人立刻冲过来,速度还挺快。
广成子赶紧掏出“辨灵散”往他们脸上撒,粉末刚碰到人,就被其中一个黑衣人挥手挡开。
“没用!”赖徵钧得意地笑,“他们练过,不怕这些小把戏!”
广颂子懒得废话,铜锤一抡就冲了上去。左边的黑衣人举棍就打,被铜锤“当”地一下砸中,棍子弹飞出去,手捂着胳膊直咧嘴。
另一个黑衣人想从后面偷袭,广颂子转身就是一脚,正踹在他肚子上,人直接飞出去,撞在钢筋堆上。
前后不过半分钟,两个黑衣人就躺地上哼哼了。
赖徵钧的脸瞬间白了:“你……你们不讲武德!”
“跟你这种人讲啥武德?”沈晋军走过去,故意把镶金剑鞘在他面前晃了晃,“上次被菟菟咬的地方好了?要不要再试试?”
提到菟菟,赖徵钧下意识摸了摸胳膊,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这时,工地里突然传来一阵小孩笑,接着所有的铁锹都自己动了起来,往赖徵钧那边扔。
“我去,这小鬼还挺仗义,”沈晋军赶紧喊,“别扔了!砸坏人要赔钱的!”
赖徵钧被铁锹吓得抱头鼠窜,刚跑出工地门口,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扑通”摔了个狗吃屎。
众人一看,是菟菟伸腿绊的。菟菟啃着胡萝卜,一脸无辜:“他挡路。”
赖徵钧爬起来,指着沈晋军骂:“金土流年,你给我等着!我回去告诉季哥!”
“快滚吧,”沈晋军挥挥手,“下次来记得带点好东西,不然连门都进不来。”
赖徵钧灰溜溜地跑了,连那两个躺地上的黑衣人都忘了带。
工人们看得目瞪口呆,过了半天,工头才凑过来说:“道长,你们这团队……真专业。”
“那是,”广成子赶紧接话,“看见没?这叫文武双全,文能驱鬼,武能打流氓。”
沈晋军没理他,转身回食堂。梁上的小鬼估计是看热闹去了,现在没动静。
“出来吧,”沈晋军把小飞的薯片袋打开,“不打你,就是想问问你为啥在这儿捣乱。”
过了一会儿,一个模糊的小影子从梁上飘下来,怯生生地看着沈晋军手里的薯片。
“你叫啥?咋在这儿?”沈晋军把薯片递过去,影子犹豫了下,伸手抓了一片,薯片直接从手里穿了过去。
小鬼“哇”地一声哭了,眼泪像小珠子似的掉下来,落在地上变成小水点。
叶瑾妍的声音软了下来:“他是这附近拆迁户的孩子,去年出车祸没了,舍不得离开家,工地正好建在他家老房子的位置。”
“原来如此,”沈晋军叹了口气,“你是不是想让他们别拆你家?”
小鬼点点头,哭声小了点。
“傻孩子,”沈晋军摸了摸他的头(虽然摸不到),“老房子已经拆了,但你爸妈肯定还想着你呢。总在这儿捣乱,他们知道了会担心的。”
小鬼愣住了,眼泪慢慢停了。
广成子突然凑过来,掏出个小瓶子:“我这有‘安魂水’,喝了能让你舒服点,还能托梦给你爸妈。”
沈晋军赶紧拦住他:“你那安魂水是不是用自来水兑的?”
广成子老脸一红:“加点自来水怎么了?主要是心意。”
最后,沈晋军用朱砂画了张“往生符”,轻声说:“拿着这个,去该去的地方吧,别再留恋这儿了。”
小鬼接过符,突然对着沈晋军鞠了一躬,影子慢慢变淡,最后消失了。
罗盘上的指针终于停了下来。
工头赶紧递过来一个信封:“道长,这是辛苦费,你数数。”
沈晋军接过来掂量了下,笑得见牙见眼:“不用数,工头哥一看就是实在人。”
叶瑾妍在剑里哼了声:“刚才是谁说要先看钱再干活的?”
“那不是跟你学的职场技巧嘛,”沈晋军小声回,“灵活运用。”
走出工地时,广颂子突然说:“赖徵钧肯定不会罢休,估计会去找季子垚搬救兵。”
“怕他?”沈晋军把剑扛在肩上,“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再说了,我这镶金剑鞘还没真正派上用场呢。”
广成子凑过来:“要不咱去买点鞭炮放放?庆祝一下顺利接单,顺便驱驱晦气?”
“别浪费钱,”沈晋军摆摆手,“回去给龟丞相换个大点的石头,它昨天好像想爬出来晒太阳,被鱼缸卡住了。”
提到龟丞相,小飞突然说:“早上我看见龟丞相把丞相夫人压在底下,是不是在打架?”
沈晋军差点被口水呛到:“那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小孩子别瞎问。”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你能不能正经点?”
“这不是正经着呢嘛,”沈晋军嘿嘿笑,“解决了小鬼,挣了钱,还把坦克打跑了,完美的一天。”
阳光洒在镶金剑鞘上,反射出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沈晋军哼着小曲往前走,广颂子扛着铜锤跟在后面,广成子还在念叨他的新药方。
远处的工地里,搅拌机重新转了起来,工人的笑声传了过来。
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突然觉得,这屌丝道士的日子,好像也挺不赖的。
就是不知道季子垚下次会派什么人来捣乱,希望别太不经打,不然他这镶金剑鞘,可就真没机会亮本事了。
叶瑾妍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哼”了一声。沈晋军嘿嘿一笑,脚步更轻快了。
回去得赶紧把钱存起来,说不定过两天,又得花钱买新家伙事儿呢。
第397章 佛骨现世引疯僧,金土流年被揍惨
沈晋军坐在颠簸的中巴车上,抱着镶金剑鞘的桃木剑,差点被晃吐了。
车窗外是茶阳县的山路,两旁的树飞快往后退。广成子坐在旁边,正捧着本《民间异闻录》看,时不时念叨两句:“佛骨舍利子?听着就值钱,要是能摸一把,我这‘佛光散’肯定大卖。”
“卖你的大头鬼,”沈晋军揉着太阳穴,“这次是茶阳县博物馆请我们去的,说是刚出土的佛骨有问题,晚上总发光,还闹鬼。”
“闹鬼好啊,”广成子眼睛一亮,“正好试试我的新法器——紫金钵盂,据说是高僧用过的,专收恶鬼。”他从包里掏出个黑乎乎的瓦罐,看着像腌咸菜的。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我看像装酱菜的,上次小李鬼买的腐乳罐跟这个差不多。”
沈晋军忍不住笑出声,被广成子瞪了一眼:“懂什么?这叫古朴!”
中巴车晃了三个小时才到茶阳县。博物馆在县城中心,是座老建筑,门口挂着“佛骨舍利特展”的红横幅,几个保安正蹲在门口抽烟。
馆长是个戴眼镜的老头,姓张,一看见沈晋军就拉着他的手:“金道长,可算把你盼来了!那佛骨太邪门了,昨晚值班的保安说,看见个白影子围着展柜转圈!”
“别急,”沈晋军掏出罗盘,往展厅走,“先看看再说。”
展厅里空荡荡的,佛骨放在正中央的玻璃柜里,是一小块灰白色的骨头,看着跟普通骨头没区别。但沈晋军一进门,罗盘的指针就疯了似的转,桃木剑也微微发烫。
“不对劲,”叶瑾妍的声音有点凝重,“这不是佛骨的阴气,像是有人故意弄了邪术,把怨气附在上面了。”
广成子凑到展柜前,掏出放大镜看:“我瞅着像马骨,上次在菜市场看见卖马肉的,骨头跟这个差不多。”
“别瞎说,”张馆长赶紧摆手,“这是从唐代古墓里挖出来的,专家鉴定过,说是有灵性。”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大门被踹开了。
一个穿着破烂僧袍的和尚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留着络腮胡,手里拎着根铁禅杖,看着像从山上跑下来的。
“阿弥陀佛,”和尚咧嘴一笑,露出黄牙,“贫僧释易达,特来取佛骨归位。”
“你谁啊?”保安想拦,被他一禅杖扫开,摔在地上。
沈晋军赶紧把张馆长拉到身后,握紧桃木剑:“朋友,这是博物馆的东西,想要也得走程序。”
“程序?”释易达笑了,禅杖往地上一顿,震得展柜上的玻璃嗡嗡响,“佛爷的东西,还需要跟凡夫俗子走程序?”
他一步跨到展柜前,伸手就去掀玻璃盖。沈晋军眼疾手快,掏出张“定身符”扔过去,符纸刚靠近就被一股气浪弹开,烧了起来。
“雕虫小技,”释易达不屑地哼了声,手指在玻璃上一划,厚厚的防弹玻璃居然像纸一样被切开了。他一把抓起佛骨,揣进怀里。
“站住!”沈晋军拔出桃木剑,镶金剑鞘在灯光下闪得晃眼,“把东西放下!”
“就凭你?”释易达转过身,眼睛里闪过丝红光,“一个连符咒都练不稳的小道童,也敢拦我?”
他突然一拳挥过来,沈晋军赶紧举剑去挡。“当”的一声,桃木剑被震得脱手飞出去,镶金剑鞘磕在墙上,掉了块漆。
“我的剑鞘!”沈晋军心疼得直抽抽,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肚子就挨了一拳,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似的飞出去,撞在展柜上。
“沈晋军!”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急意,桃木剑突然自己飞起来,往释易达身上刺去。
释易达伸手一抓,居然把剑攥在了手里。他捏着剑身,冷笑一声:“区区剑灵,也敢放肆?”
一股黑气从他掌心冒出来,桃木剑顿时剧烈颤抖,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叶瑾妍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快……躲开……他有……邪力……”
“放开我的剑!”沈晋军挣扎着爬起来,掏出广成子给的“破邪喷雾”,对着释易达脸就喷。
释易达被喷了一脸胡椒粉,打了个喷嚏,手一松,桃木剑趁机飞回来,落在沈晋军身边。
“找死!”释易达抹了把脸,眼神变得凶狠,一禅杖扫过来。广颂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旁边,举着铜锤迎上去,“哐”的一声,两人各退了三步。
“有点意思,”释易达舔了舔嘴唇,“再来!”
他禅杖舞得虎虎生风,带着股腥气,像是沾过血。广颂子的铜锤也不含糊,每一下都砸得地面发抖。展厅里的展柜被撞碎了好几个,古董碎了一地,张馆长在旁边心疼得直哭。
沈晋军捡起桃木剑,发现剑身上多了道划痕,心里更气了:“你这人不讲道理!抢东西还毁文物!”
“佛爷做事,轮得到你管?”释易达一脚踹开广颂子,禅杖直指沈晋军,“这佛骨本就是我师父留下的,被这些凡夫俗子挖出来当展品,我取回来天经地义!”
“你师父是谁?有证据吗?”沈晋军一边后退一边喊,“就算是你的,也得找警察证明!私闯民宅抢劫是犯法的!”
“犯法?”释易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在这茶阳县,我释易达的话就是法!”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珠子,往地上一摔,黑烟冒出来,化成几个黑影扑向沈晋军。
“是阴兵!”叶瑾妍喊道,“快用阳火符!”
沈晋军赶紧摸出符纸,刚想点燃,就被释易达一脚踹在腰上,符纸撒了一地。黑影扑上来,抓住他的胳膊就咬,疼得他嗷嗷叫。
“沈晋军!”叶瑾妍急得在剑里乱撞,桃木剑突然爆发出一阵白光,震退了黑影。但她的声音也变得虚弱:“我……撑不了多久……”
广颂子见状,举着铜锤再次冲上来,死死缠住释易达。广成子趁机拉着沈晋军往外跑:“撤!这和尚不对劲,像是练了邪术!”
沈晋军被拉着跑出博物馆,回头一看,释易达已经打倒了广颂子,正拎着禅杖追出来,嘴里喊着:“想跑?没门!”
“快跑!”沈晋军也顾不上疼了,跟着广成子往县城外跑。后面传来释易达的怒吼和警笛声——估计是保安报了警。
三人一口气跑了二里地,钻进片玉米地才停下。沈晋军瘫在地上,浑身疼得像散了架,腰上青了一大块,胳膊被黑影咬的地方还在流血。
广颂子的胳膊也被禅杖划了道口子,正用布条缠着。广成子蹲在旁边,翻着药箱:“我这有‘止血神膏’,就是有点过期,凑合着用?”
“不用你的,”沈晋军摆摆手,看着怀里的桃木剑,剑身的白光已经暗了下去,“叶瑾妍,你没事吧?”
过了半天,剑里才传来微弱的声音:“没事……就是有点累……那和尚……不对劲……他身上的邪气……跟黑月会有点像……”
“黑月会?”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他跟季子垚有关系?”
“不知道……但那佛骨……肯定有问题……”叶瑾妍说完,就没了声音,估计是耗尽魂力睡着了。
沈晋军摸了摸剑身上的划痕,又看了看镶金剑鞘上掉的漆,心疼又生气。
“这疯和尚,”他咬牙切齿,“抢东西还打人,等我回去练好了符咒,非把他的禅杖掰断不可!”
广成子叹了口气:“别吹牛了,刚才被揍得跟孙子似的。我看那和尚有点本事,咱们得找帮手。”
“找谁?邓梓泓?”沈晋军揉着腰,“他上次被谢汉辉揍了,估计还在养伤。”
“找圈圈,”广颂子瓮声瓮气地说,“她的银线能克邪术。”
沈晋军点点头,挣扎着站起来:“先回横江市,养好了伤再说。这佛骨的事没那么简单,那疯和尚说跟他师父有关,说不定背后还有猫腻。”
夕阳把玉米地染成了金黄色,远处传来警笛声,估计是警察在追捕释易达。但沈晋军知道,这事儿没完。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桃木剑,轻轻说:“对不起啊,又让你受委屈了。等回去了,我给你换个更好的剑鞘,纯金的,比这个还亮。”
桃木剑没动静,但沈晋军感觉手里传来一丝暖意,像是在安慰他。
广成子背着广颂子,沈晋军拎着剑,一瘸一拐地往县城外走。路上碰到个骑三轮车的老乡,给了五十块钱,才搭上车往汽车站去。
车斗里颠得厉害,沈晋军捂着腰,心里把释易达骂了八百遍。
“等着吧,”他小声嘀咕,“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下次再让我碰到你,非得让你尝尝我的厉害……至少也得把我剑鞘的漆赔回来!”
风吹过玉米地,沙沙作响,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但沈晋军不在乎。
他虽然怂,虽然经常被揍,但从来没怕过事。尤其是有人伤了他在乎的人(包括剑灵),这仇他记下了。
茶阳县的佛骨,疯和尚释易达,还有那若隐若现的黑月会影子……
沈晋军握紧了桃木剑,眼里闪过一丝倔强。
这事儿,他管定了。
第398章 银线破邪斩疯僧,红裙魅影现疑云
沈晋军趴在流年观的石桌上,龇牙咧嘴地让萧霖给他上药。
碘酒擦在伤口上,疼得他直抽冷气,腰上的淤青被萧霖用手按了按,他差点从石凳上跳起来。
“轻点轻点!”沈晋军哀嚎,“萧医生,你这手法比昨天那疯和尚的拳头还狠!”
萧霖白了他一眼:“谁让你逞能?明知道打不过还往上冲,下次直接躺平说不定还能少受点伤。”
广成子蹲在旁边,给沈晋军的桃木剑贴创可贴——剑身上的划痕被他用卡通创可贴遮得严严实实,看着格外滑稽。
“我这是‘物理疗伤法’,”广成子一本正经地说,“创可贴能隔绝灰尘,有助于剑灵恢复。”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带着点虚弱的笑意:“谢谢你啊,下次能不能用透明的?这小熊图案太幼稚了。”
沈晋军刚想笑,门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菟菟抱着根胡萝卜冲进来,嘴里喊:“沈哥!那个和尚追来了!就在门口!”
众人瞬间紧张起来。沈晋军挣扎着站起来,刚握住桃木剑,就看见释易达拎着铁禅杖站在院门口,僧袍上沾着泥,络腮胡翘着,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释易达咧嘴笑,“把佛骨交出来,不然拆了你的破道观!”
“你搞错了吧?”沈晋军懵了,“佛骨不是在你身上吗?”
“少装傻!”释易达禅杖往地上一顿,震得院子里的空酒瓶子都跳了起来,“昨晚被警察追的时候丢了,肯定是你派人偷的!”
沈晋军差点气笑了:“我被你揍得爬都爬不动,哪有本事偷你的东西?再说那破骨头一看就是假的,谁稀得要?”
“你说什么?”释易达眼睛一瞪,突然像疯了似的冲过来,“敢污蔑佛爷的圣物!我劈了你!”
广颂子早有准备,扛着铜锤迎上去,两人在院子里打了起来。禅杖和铜锤撞在一起,“哐哐”直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尘哗哗往下掉。
沈晋军赶紧把萧霖和张梓霖(他刚被叫来帮忙看店)往屋里推:“快进去!别被误伤了!”
菟菟抱着胡萝卜,趁两人打架的间隙,偷偷绕到释易达身后,对着他的腿就咬。“咔嚓”一声,僧袍被咬破个洞,释易达疼得嗷嗷叫,一禅杖扫过去,菟菟灵活地躲开,还冲他做了个鬼脸。
“小兔崽子!”释易达气得发抖,身上突然冒出黑气,跟在茶阳县时一样,化成几只黑影扑向沈晋军。
“又是这招!”沈晋军掏出仅剩的几张符纸,刚想点燃,就被黑影缠住了胳膊。眼看黑影的爪子就要抓到他脸,一道银光突然从旁边闪出来。
是圈圈!
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屋檐下,还穿着那件青花瓷旗袍,手里的银线像活过来似的,“嗖嗖”几声就把黑影缠成了粽子。银线一收紧,黑影“滋啦”冒起黑烟,瞬间化成了灰。
“你是谁?”释易达看到圈圈,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圈圈没说话,只是手腕轻轻一抖,更多的银线飘了出来,像一张大网,慢慢向释易达罩去。
“装神弄鬼!”释易达挥舞着禅杖砍向银线,可禅杖刚碰到银线就被缠住了,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这线……”释易达慌了,想放手逃跑,可银线已经顺着禅杖爬上来,缠住了他的胳膊。
圈圈往前迈了一步,银线突然收紧。只听“咔嚓”几声,释易达的胳膊被勒出几道血痕,禅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想挣扎,银线却越收越紧,把他捆得像个麻花。
“你到底是谁?”释易达瘫在地上,冷汗直流,“我是黑月会的人,许馥妍是我师父!你敢动我,她不会放过你的!”
“许馥妍?”沈晋军愣住了,“你师父是那个穿红裙子的大美女?”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就说他身上的邪气像黑月会的,原来是许馥妍的徒弟。”
圈圈没理会释易达的威胁,银线突然勒紧。释易达惨叫一声,身上的黑气像潮水似的涌出来,被银线吸收得一干二净。没了黑气支撑,他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睛翻白,看样子是晕过去了。
整个过程不过半分钟,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疯和尚,就被圈圈轻松解决了。
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咽了口唾沫:“圈圈姐,你这银线是从哪儿买的?链接发我一个呗,我也想整一套。”
圈圈收起银线,淡淡一笑:“这是家传的,买不到。”
广颂子走上前,踢了踢晕过去的释易达:“这咋办?送警察局?”
“他身上有黑月会的邪气,警察管不了,”圈圈蹲下身,从释易达怀里掏出个东西,“你们看这个。”
是那块佛骨舍利。
但此刻在阳光下,佛骨表面的灰白色慢慢褪去,露出里面的黑色,还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果然是假的,”沈晋军凑过去看,“这啥做的?看着像烧过的骨头。”
“是用枉死之人的骨头,加上邪术炼化的,”圈圈捏着佛骨的两端,轻轻一掰,骨头居然碎了,里面掉出几粒黑色的珠子,“这才是关键,能聚阴气,吸引小鬼,许馥妍让他来抢这个,估计是想搞什么仪式。”
广成子捡起一粒珠子闻了闻:“一股尸臭味,比我的‘臭屁弹’还难闻。”
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释易达说佛骨丢了,难道是被别人捡走了?”
“不是别人,”圈圈指了指碎骨,“是这东西自己想跑,它有灵性,能感知到更强的阴气。”
正说着,院门外突然刮起一阵风,吹得树叶哗哗响。风里带着股淡淡的香水味,甜得发腻。
圈圈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来了。”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谁?许馥妍?”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红裙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长发披肩,皮肤白得像纸,正是黑月会的许馥妍。她手里把玩着个玉佩,眼神落在地上的释易达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真是个废物,”许馥妍的声音像蜜糖,却透着股寒意,“连块假骨头都看不住。”
圈圈往前站了一步,银线再次飘出来:“你来干什么?”
“来取我的东西,”许馥妍的目光落在圈圈手里的黑色珠子上,“还有,给我这不争气的徒弟收尸。”
她轻轻抬了抬手,地上的释易达突然像被提线木偶似的,慢慢站了起来。他的眼睛变成了纯黑色,嘴角流着口水,看着像个傻子。
“走了,”许馥妍转身往外走,释易达像条狗似的跟在她身后,一步一晃。
“站住!”沈晋军忍不住喊道,“你徒弟抢东西还打人,就这么算了?”
许馥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奇怪,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金土流年是吧?”许馥妍笑了,“下次见面,我会给你带份大礼的。”
说完,她和释易达的身影就消失在拐角,风里的香水味也跟着散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禅杖掉在地上的声音。
沈晋军摸了摸腰上的伤,心里有点发毛:“这女人……比那个疯和尚吓人多了。”
圈圈收起黑色珠子,脸色凝重:“她的力量又变强了,这些珠子肯定有问题。”
广成子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她是想收集阴气,用这些珠子布置‘万鬼阵’!上次在《玄门异闻录》上看到过,说是能召唤百鬼,很厉害的!”
“不管她想干什么,”沈晋军握紧桃木剑,剑身上的卡通创可贴被他不小心蹭掉了,“下次再让我碰到,非得让她赔我剑鞘的漆不可!”
叶瑾妍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在嘲笑他,又像是在认同。
夕阳透过树叶照进院子,把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沈晋军看着门口许馥妍消失的方向,心里明白,这红裙子女人留下的悬念,恐怕比那块假佛骨更棘手。
但他现在顾不上想那么多,当务之急是找广成子要回贴剑上的创可贴钱——那小熊图案的,据说还是进口的,五块钱一张呢。
“广道长,”沈晋军搓着手走过去,“刚才贴剑上那创可贴……报销不?”
广成子眼睛一瞪:“我帮你给剑灵治伤,你还好意思要钱?再说那创可贴是过期的,本来打算扔的……”
院子里又响起了熟悉的吵闹声,刚才的紧张气氛散了不少。只有圈圈还站在屋檐下,看着手里的黑色珠子,眉头皱得紧紧的。
许馥妍的大礼,会是什么呢?
没人知道答案。但沈晋军隐隐觉得,这红裙子女人带来的麻烦,恐怕比黑月会的季子垚和柳庚茂加起来还多。
他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突然有点想念昨天被揍的疼了——至少那时候,他知道对手是谁。而现在,许馥妍就像个藏在暗处的影子,谁也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干什么。
“算了,”沈晋军甩甩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就躺平。反正有圈圈姐在,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叶瑾妍轻轻踹了他一下(当然,是用灵力):“没出息。”
沈晋军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反正他这屌丝道士的人生,早就充满了各种意外和悬念,多一个许馥妍,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身边的人都在,流年观的屋顶没塌,龟丞相和丞相夫人还在鱼缸里谈恋爱,一切就都过得去。
至于许馥妍的大礼?
来了再说呗。
第399章 疯僧回魂战力增,银线红裙再交锋
流年观的鸡刚叫头遍,沈晋军就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
他揉着眼睛推开门,差点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又钻回被窝——广颂子正举着铜锤,和一个熟悉的身影打得不可开交,禅杖砸在地上的声音“咚咚”响,震得窗棂都在颤。
“释易达?”沈晋军瞪圆了眼,“你不是被圈圈姐废了功力吗?咋跟打了鸡血似的?”
释易达没理他,禅杖横扫过去,带着股黑气,把院墙上的青苔都刮掉一层。广颂子用铜锤挡住,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胳膊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这和尚不对劲,”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凝重,“他身上的邪气比昨天强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催起来的。”
沈晋军赶紧摸出桃木剑,镶金剑鞘在晨光里闪了闪。他刚想上前帮忙,就被广成子拽住了。
“别添乱,”广成子往他手里塞了个小瓶子,“拿着我的‘无敌勇气散’,关键时刻撒他脸上,保证让他怀疑人生。”
沈晋军低头一看,瓶子上贴着个歪歪扭扭的标签,写着“成分:辣椒粉+芥末粉”。
“你这是想让他直接原地去世啊?”沈晋军嘴角抽了抽,把瓶子塞回他兜里。
院中央,释易达突然怪笑一声,禅杖上的黑气凝聚成个骷髅头,朝着广颂子扑过去。广颂子闷哼一声,铜锤上泛起金光,“当”地一声撞碎骷髅头,自己却被震得后退几步,嘴角溢出点血丝。
“广颂子大哥!”沈晋军急了,掏出张“烈火符”就想扔过去,却被叶瑾妍拦住了。
“等等,”叶瑾妍的声音压低,“他在硬撑,邪气在反噬他的身体,你看他脖子上的青筋,都发黑了。”
沈晋军仔细一看,还真是。释易达的脖子上爬着几道黑筋,像蚯蚓似的在皮肤下游动,脸也涨得通红,看着随时可能爆炸。
“这是啥情况?”沈晋军挠头,“许馥妍给他灌了啥假药?副作用这么大?”
正说着,释易达突然狂吼一声,禅杖直指广颂子的胸口。广颂子刚想举锤,脚下突然一滑——不知啥时候,菟菟啃剩下的胡萝卜头滚到了他脚边。
就这一瞬间的功夫,禅杖已经到了眼前。广颂子赶紧侧身躲开,胳膊还是被划了道口子,黑气顺着伤口往里钻,疼得他龇牙咧嘴。
“卑鄙!”沈晋军看不过去了,举着桃木剑冲过去,“欺负人算啥本事?有种冲我来!”
释易达还真转头冲他来了,禅杖带着风砸过来。沈晋军赶紧往旁边跳,禅杖砸在他刚才站的地方,砸出个拳头大的坑。
“我去!动真格的啊?”沈晋军吓得连滚带爬躲到石桌后面,“叶瑾妍,快想想办法!再这么打下去,咱们观里的老母鸡都得被震死!”
叶瑾妍没说话,桃木剑突然自己飞起来,剑身上的灵光闪了闪,直刺释易达的后背。释易达像是背后长了眼,头也不回地用禅杖挡住,剑杖相碰,桃木剑被震得飞回来,正好落在沈晋军手里。
“这和尚反应变快了,”叶瑾妍喘了口气,“他的动作里有黑月会的路数,许馥妍肯定在他身上动了手脚。”
沈晋军还想说点啥,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香风,甜得发腻。释易达听到这动静,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师父……”他喃喃道。
众人扭头看去,许馥妍正站在门口,红裙子在晨光里像团燃烧的火。她手里把玩着串黑色的珠子,正是昨天从假佛骨里掉出来的那些。
“打得不错,”许馥妍笑眯眯地说,眼神却像冰碴子,“就是太慢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着你还有啥用?”
释易达的脸瞬间白了,刚想说什么,突然惨叫一声,浑身冒起黑烟,倒在地上抽搐起来。黑气从他七窍里往外冒,没一会儿就不动了,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瘪下去,只剩下件破烂的僧袍。
沈晋军看得直咋舌:“这就……没了?许姐你这是用完就扔啊,也太不讲究了。”
许馥妍没理他,目光落在广颂子身上,又扫过沈晋军手里的桃木剑,最后定格在屋檐下——圈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青花瓷旗袍的下摆随着风轻轻晃。
“又见面了,”许馥妍掂了掂手里的黑珠子,“上次没分出胜负,今天正好好好玩玩。”
圈圈没说话,手腕轻轻一抖,银线悄无声息地飘出来,在她指尖绕了个圈。阳光照在银线上,泛着冷光,像淬了冰。
“别在这儿打!”沈晋军赶紧喊,“我这观就剩这几堵墙了,拆了就真成露天道观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许馥妍已经动了。她手里的黑珠子突然炸开,化成无数只小虫子,黑压压的一片,朝着圈圈扑过去。
圈圈脚尖一点,身形像片叶子似的飘到院墙上,银线在空中织成张网,把虫子全兜在里面。银线一收紧,虫子“滋滋”冒黑烟,没一会儿就化成了灰。
“就这点本事?”许馥妍笑了,身形一晃,出现在圈圈身后,红裙飘动,手里多了把淬着绿光的匕首,直刺圈圈的后心。
沈晋军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就在这时,圈圈像是背后长了眼,银线突然回头,缠住了许馥妍的手腕。
“你的速度还是这么慢,”圈圈淡淡开口,银线慢慢收紧,“黑月会的邪术,也就这点花样。”
许馥妍的脸色变了变,另一只手掐了个诀,红裙上突然燃起黑色的火焰,顺着银线往圈圈手上爬。圈圈赶紧收线,后退几步,指尖被火焰燎到,留下个小小的燎泡。
“有点意思,”许馥妍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过丝兴奋,“看来今天能玩得尽兴了。”
她突然双手结印,地面上裂开几道缝,黑气从缝里涌出来,化成几只长着翅膀的恶鬼,朝着众人扑过来。
“菟菟!小飞!”沈晋军喊道,“给我咬它们!”
菟菟抱着胡萝卜冲上去,对着恶鬼的腿就啃,咔嚓一声,居然把鬼腿咬下来一截。小飞则举着薯片袋,往恶鬼脸上撒薯片渣,嘴里喊:“吃我暗器!”
广颂子捂着受伤的胳膊,再次举起铜锤,金光砸在恶鬼身上,疼得它们嗷嗷叫。沈晋军趁机掏出几张符纸,念了句咒语,符纸着起火来,扔向恶鬼。
“你们先对付这些小喽啰,”圈圈对他们喊,银线再次飘向许馥妍,“我来会会这位红裙子。”
许馥妍冷笑一声,身形一晃,红裙在院子里拉出道残影。圈圈的银线紧追不舍,银线和红裙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只能听到银线划破空气的“嗖嗖”声,和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沈晋军一边应付扑过来的恶鬼,一边偷瞄那边的战况。他发现许馥妍的动作虽然快,但每次银线靠近时,她都会下意识地躲一下,像是有点忌惮。
“圈圈姐的银线是不是克制她?”沈晋军问叶瑾妍。
“银线是至阳之物,能克邪阴,”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欣慰,“许馥妍的力量靠邪气支撑,自然怕这个。”
正说着,许馥妍突然惨叫一声,红裙的袖子被银线划开道口子,露出的胳膊上多了道血痕,黑气从伤口里往外冒。
“贱人!”许馥妍眼神变得凶狠,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小盒子,打开盒盖,里面放出道红光,直刺圈圈的眼睛。
圈圈赶紧偏头躲开,红光擦着她的脸颊飞过,打在院墙上,烧出个黑洞。趁着这个空档,许馥妍转身就往外跑,红裙的影子很快消失在巷口。
“别追了,”圈圈收起银线,捂着被燎到的指尖,“她在盒子里放了‘血引’,追过去会中埋伏。”
沈晋军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满地恶鬼的灰烬,还有被砸得坑坑洼洼的院子,心疼得直抽抽。
“这才刚天亮啊,”他哀嚎,“修院子又得花多少钱?早知道昨天就该让圈圈姐直接把释易达打包扔河里。”
广颂子走过来,胳膊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但还是发黑。萧霖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拿着医药箱,皱着眉给他清理伤口。
“这邪气有点顽固,”萧霖拿出酒精棉擦了擦,“得找专门的符水才能彻底清干净,我这消毒水估计没用。”
广成子突然一拍大腿:“我有‘百邪不侵露’!是用艾草加雄黄酒泡的,泡了三年,专治各种邪气入侵!”
他跑进屋里翻了半天,抱出来个坛子,打开坛盖,一股酸臭味飘出来,差点把沈晋军熏晕过去。
“你这是泡了三年还是沤了三年?”沈晋军捏着鼻子,“闻着像老陈醋加臭豆腐。”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估计是广道长上次泡符水时不小心把醋坛子打翻了,舍不得扔就接着泡了。”
众人正闹着,圈圈突然指着地上释易达留下的僧袍。那僧袍不知什么时候缩成了一团,上面的黑气慢慢凝聚成个小小的符号,看着像只眼睛。
“这是黑月会的‘影记’,”圈圈的脸色凝重起来,“她在释易达身上留了记号,我们的一举一动,她可能都知道。”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那咱岂不是成了透明人?连晚上睡觉打呼她都能听见?”
“想什么呢?”叶瑾妍踹了他一下(用灵力),“这记号是用来追踪和传递力量的,许馥妍能通过它给释易达强行灌输邪气,也能通过它定位我们的位置。”
沈晋军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那还等啥?赶紧收拾东西跑路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跑?”圈圈笑了笑,“她既然想玩,咱们就陪她玩到底。正好我也想看看,黑月会到底藏着多少花样。”
她走到墙边,看着那个被红光烧出的黑洞,伸手摸了摸边缘,指尖沾了点黑色的粉末。
“这是‘离魂砂’,用枉死者的骨灰做的,”圈圈把粉末擦掉,“她下次再来,恐怕就不止是抢东西了。”
沈晋军心里有点发毛,但看着圈圈笃定的眼神,还有广颂子虽然受伤却依旧挺直的腰板,突然也没那么怕了。
不就是黑月会吗?不就是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吗?
他沈晋军啥大风大浪没见过?上次被赖徵钧追得绕着工地跑三圈都没怕,这次有圈圈姐在,怕个球!
“行,不跑!”沈晋军握紧桃木剑,镶金剑鞘在阳光下闪得格外亮,“她敢来,咱就敢接招!大不了……大不了就让广道长把他那坛‘百邪不侵露’往她脸上泼,看谁先扛不住。”
广成子一听这话,赶紧把坛子抱得紧紧的:“这可是我的宝贝,除非加钱,不然绝不外借!”
众人忍不住笑起来,院子里的紧张气氛散了不少。只有圈圈还站在墙边,望着许馥妍消失的方向,眉头轻轻皱着。
她知道,今天的交锋只是开始。许馥妍的力量比她预想的要强,而且那个装着“血引”的盒子,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黑月会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许馥妍又在策划什么?
没人知道答案。但沈晋军已经开始盘算着,是不是该给流年观的院墙再加层钢筋了,最好再装个监控,下次许馥妍再来,好歹能拍张清晰点的照片,方便日后“通缉”。
“对了,”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冲广成子喊,“你那坛‘百邪不侵露’真能卖钱?要不咱挂到网上试试?就写‘祖传秘制,专克黑月会’,肯定火!”
广成子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我再配个广告语:买一送一,送广成子亲笔签名符纸一张!”
叶瑾妍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没像往常那样吐槽。晨光透过树叶照进院子,落在众人身上,带着点暖意。
不管接下来会遇到什么,至少现在,他们还在一起。这就够了。
第400章 青溪村里遇老怪,双线开战乱哄哄
沈晋军坐在三轮蹦蹦车上,屁股快被颠成八瓣了。
车斗里堆满了行李,广成子的药箱、广颂子的铜锤,还有菟菟抱着的一大袋胡萝卜,挤得他只能缩在角落,怀里还得护着镶金剑鞘的桃木剑。
“我说张梓霖,”沈晋军揉着腰,“你爸公司就不能派辆好点的车?这蹦蹦快散架了!”
张梓霖坐在驾驶座上,回头咧嘴笑:“这可是村里唯一的交通工具,李大爷的宝贝疙瘩,平时都舍不得给人用。再说了,这叫体验乡村生活,接地气!”
“我接的是接地气的活儿吗?”沈晋军掏出手机,屏幕上是横江市下辖的青溪县三方村村长发来的求助信息——村里最近总丢东西,鸡鸭鹅丢了不说,连晒在院里的腊肉都没了,晚上还能听见祠堂那边有怪响。
“肯定是闹鬼,”广成子凑过来看手机,“我带了‘捉鬼全能套装’,保证药到病除。”他拍了拍身边的麻袋,里面传来玻璃瓶碰撞的声音,估计又是些“辨灵散”“安神水”之类的玩意儿。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我总觉得不对劲,村长说祠堂里供着块老石碑,说不定跟那石碑有关。”
蹦蹦车晃了两个小时,终于到了三方村。村口的老槐树下,村长正蹲在地上抽烟,看见他们来了,赶紧掐灭烟头迎上来。
“金道长,可把你们盼来了!”村长是个黑瘦的老头,手里攥着顶草帽,“昨晚王寡妇家的猪都被偷了,就听见院墙外有拐杖拄地的声音,‘笃笃笃’的,渗人得很!”
“拐杖声?”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个穿灰中山装的老头?”
村长愣了愣:“道长咋知道?前天二柱子说见过那么个人,在祠堂门口转悠,看着像个老学究,手里就拄着根黑拐杖。”
沈晋军和叶瑾妍对视一眼(虽然叶瑾妍在剑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这描述,像极了黑月会的柳庚茂。
“先去祠堂看看,”沈晋军跳下车,活动活动发麻的腿,“说不定能抓个现行。”
三方村不大,几十户人家沿着小河分布,祠堂在村子最东头,是座青砖老建筑,门口挂着褪色的红灯笼,看着有点阴森。
刚走到祠堂门口,沈晋军就觉得不对劲。罗盘的指针疯狂打转,桃木剑也烫得厉害,叶瑾妍的声音压得很低:“里面有股很浓的阴气,跟柳庚茂的‘阴煞杖’很像,但更杂,好像还混着别的邪气。”
广颂子握紧铜锤,往祠堂大门走:“进去看看。”
他刚要推门,旁边突然传来个清冷的声音:“别急着进去,里面有不止一波人。”
众人回头,只见圈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祠堂旁边的老榆树下,还是那件青花瓷旗袍,手里把玩着银线,眼神盯着祠堂的屋顶。
“圈圈姐?你咋也来了?”沈晋军惊讶道。
“我跟踪许馥妍来的,”圈圈的声音很轻,“她昨天进了青溪县,我猜她的目标是祠堂里的石碑。”
话音刚落,祠堂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紧接着,一道红影从屋顶窜出来,落在院子里,正是许馥妍。
她手里拿着块碎石头,看到圈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又是你,阴魂不散。”
圈圈没说话,银线“嗖”地一声飘出去,直刺许馥妍面门。许馥妍侧身躲开,红裙飘动,手里多了把绿光匕首,两人瞬间打在一处。
“我的天,说打就打啊?”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那我们咋办?看戏?”
“看什么戏!”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急意,“祠堂里还有别人,快进去!”
广颂子一脚踹开祠堂大门,里面的景象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柳庚茂正站在供桌前,手里的乌木拐杖戳在石碑上,石碑上的字正慢慢变黑,散发出浓浓的黑气。几个村民被捆在墙角,嘴里塞着布,吓得瑟瑟发抖。
“柳庚茂!”沈晋军举着桃木剑,“光天化日之下抢东西,你这老学究咋不讲讲道理?”
柳庚茂慢慢转过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镜片反射着冷光:“金土流年?倒是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这石碑是黑月会需要的东西,识相的就滚开,免得送命。”
“你吓唬谁呢?”广颂子往前一步,铜锤往地上一顿,“上次在工地没揍够你?”
柳庚茂冷笑一声,拐杖往地上“笃”地一点,黑气从拐杖里涌出来,化成几只手,朝着广颂子抓去。广颂子挥锤打散黑气,刚想冲上去,突然发现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是从地下冒出来的黑藤,像蛇似的往上爬。
“这老东西玩阴的!”沈晋军掏出张“烈火符”扔过去,符纸在黑藤上燃起火焰,“滋滋”地烧了起来。
柳庚茂眼神一沉,拐杖再次点地,这次黑气凝聚成个盾牌,挡住了沈晋军接下来的符纸。他慢悠悠地说:“年轻人,别太冲动,你的本事还不够看。”
“够不够看你试试就知道!”沈晋军举着桃木剑冲过去,剑鞘上的金光在昏暗的祠堂里格外显眼。柳庚茂侧身躲开,拐杖横扫,带着股劲风,擦着沈晋军的耳朵过去,把旁边的供桌腿都打断了。
“我去!真下死手啊!”沈晋军吓得赶紧后退,“叶瑾妍,帮我看看他的弱点!”
叶瑾妍的声音有点吃力:“他的阴气都来自那根拐杖,打他的手!”
沈晋军眼睛一亮,桃木剑转向柳庚茂的手腕。就在这时,墙角突然传来“咔嚓”一声,是张梓霖不小心踩碎了个瓦罐。
柳庚茂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沈晋军趁机一剑刺向他的胳膊。柳庚茂反应极快,用拐杖挡住,剑杖相碰,沈晋军被震得后退几步,胳膊发麻。
“就这点能耐?”柳庚茂不屑地哼了声,拐杖突然变长,直刺沈晋军的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闪过,是菟菟!她抱着根胡萝卜,对着柳庚茂的腿就啃,居然啃下来一块布。柳庚茂疼得皱眉,动作顿了一下。
“干得漂亮菟菟!”沈晋军趁机拉开距离,“小飞,用你的薯片砸他眼镜!”
小飞早就掏出薯片袋,抓了一把往柳庚茂脸上扔。薯片渣掉了柳庚茂一脸,虽然没伤到他,却让他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
“胡闹!”柳庚茂气得发抖,拐杖挥舞着打向菟菟和小飞。广颂子赶紧用铜锤挡住,两人再次打在一处,黑气和金光在祠堂里炸开,供桌上的牌位掉了一地。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是许馥妍的声音。沈晋军抽空往外看了一眼,只见许馥妍的红裙被圈圈的银线缠住,胳膊上多了道血痕,正挣扎着想挣脱。
“圈圈姐加油!”沈晋军喊了一声,刚回头,就被柳庚茂的拐杖扫中了后背,疼得他龇牙咧嘴,差点趴地上。
“沈晋军!”叶瑾妍急了,桃木剑突然爆发出一阵强光,逼得柳庚茂后退一步。“用‘破邪咒’!我给你加持力量!”
沈晋军咬着牙,念起从《龙虎山正统符箓集》上学的咒语。随着咒语声,桃木剑上的金光越来越亮,刺得人睁不开眼。
柳庚茂的脸色终于变了:“龙虎山的法术?你居然和他们勾结?”
“勾结你个头!”沈晋军举着发光的桃木剑冲过去,“这叫合作共赢!懂不懂职场术语?”
剑刺在柳庚茂的拐杖上,金光和黑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音。柳庚茂的手开始发抖,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眼镜也掉在了地上。
“不可能……”他喃喃道。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许馥妍的喊声:“柳庚茂!撤!”
柳庚茂愣了一下,看了眼外面,又看了眼沈晋军手里的桃木剑,突然一咬牙,拐杖黑气大盛,逼退沈晋军,转身从后窗跳了出去。
沈晋军想追,被广颂子拦住了:“别追,他是想跑,肯定有诈。”
祠堂外,许馥妍也摆脱了圈圈的银线,红裙一闪,消失在村外的树林里。圈圈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树林的方向,若有所思。
沈晋军扶着腰走出祠堂,后背火辣辣地疼。张梓霖赶紧跑过来:“老沈,你没事吧?刚才那一下看着就疼。”
“没事,皮糙肉厚,”沈晋军咧嘴笑,笑到一半又疼得抽了抽,“柳庚茂那老东西下手真狠,比我二姨夫打麻将输了的时候还凶。”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后怕:“刚才太险了,你的‘破邪咒’还不熟练,能逼退他全靠突然袭击。”
广成子正给被捆的村民松绑,一边松绑一边推销:“几位大哥,我这有‘安神丸’,吃了能忘掉惊吓,十块钱一粒,买三送一!”
被村民白了一眼后,他悻悻地闭上嘴。
村长看着被砸得乱七八糟的祠堂,心疼得直叹气:“这可咋整啊……石碑也被那老头弄出个缺口。”
沈晋军走到石碑前,这是块青灰色的老石碑,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古文,缺口处还残留着黑气。叶瑾妍的声音响起:“这石碑是镇压村里阴气的,被柳庚茂破坏了,得赶紧修补,不然晚上还会出事。”
“修补简单,”广颂子从车上拿来水泥和沙子,“我以前干过泥瓦匠,保证给它糊得严严实实。”
沈晋军看着他往石碑缺口上抹水泥,忍不住吐槽:“你这是修墙还是修文物?小心村长讹你!”
村长在旁边连连摆手:“不讹不讹,能修好就中。”
外面的天色慢慢暗下来,圈圈走进祠堂,手里拿着片红布碎片,是从许馥妍裙子上刮下来的。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圈圈的脸色很凝重,“这石碑下面肯定有东西,值得他们两个人一起来抢。”
沈晋军摸着下巴:“难道下面埋着宝藏?还是什么厉害的法器?”
叶瑾妍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能不能想点正经的?我觉得可能和黑月会的仪式有关,上次在茶阳县的假佛骨,还有这石碑,都能聚阴气。”
广成子突然凑过来:“我知道了!他们想集齐七颗龙珠……不对,是七件阴物,召唤神龙!”
没人理他。沈晋军看着窗外渐浓的暮色,心里有点发毛。柳庚茂和许馥妍都来了,这三方村恐怕不止丢点东西那么简单。
“今晚轮流守夜,”沈晋军拍板,“广颂子大哥值前半夜,我值后半夜,广成子……你负责给大家煮宵夜,别给我们下毒就行。”
广成子不乐意了:“凭啥让我做饭?我可是堂堂青云观道士!”
“就凭你做的饭比你的‘辨灵散’靠谱点,”沈晋军冲他眨眨眼,“做好了给你加鸡腿。”
广成子一听有鸡腿,立刻眉开眼笑:“成交!”
祠堂外,圈圈站在老槐树下,望着村外的树林,银线在指尖绕了个圈。她知道,许馥妍和柳庚茂肯定没走远,今晚注定不会太平。
沈晋军走到她身边,递过去一瓶矿泉水:“圈圈姐,喝点水。今晚辛苦你了。”
圈圈接过水,轻轻“嗯”了一声。
“那石碑到底有啥用啊?”沈晋军忍不住问,“值得黑月会这么大动干戈?”
圈圈看着祠堂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上面刻的不是普通文字,是上古的‘锁阴咒’,能锁住一方的阴气。他们想毁掉它,释放里面的阴气,用来……”
她话没说完,村外突然传来一声怪叫,像是某种野兽的嘶吼,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晋军的脸色瞬间变了:“来了!”
圈圈握紧银线,眼神变得锐利:“做好准备吧,今晚的架,恐怕得打到天亮。”
沈晋军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怀里的桃木剑。剑鞘上的金光在夜色里闪了闪,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管他什么柳庚茂还是许馥妍,敢在他的地盘(暂时算)上撒野,就得尝尝他金土流年的厉害!
当然,真打不过的话,跑还是来得及的。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可是他作为屌丝道士的生存第一准则。
“走,看看去!”沈晋军冲众人挥挥手,率先往村口走去。
夜色渐深,三方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401章 画匠发威耍阴招,蝙蝠精巧立奇功
村口的老槐树下,沈晋军正蹲在地上啃馒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广成子在旁边煮面条,铝锅里飘着葱花,香气勾得菟菟抱着胡萝卜在旁边打转,眼睛直勾勾盯着锅沿。
“慢点吃,没人抢你的,”张梓霖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刚才那声叫听得人心里发毛,你就不怕是啥厉害玩意儿?”
“怕有啥用?”沈晋军咽下馒头,抹了把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就……”
“就跑是吧?”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吐槽的意味,“你这招用了八百回了。”
沈晋军嘿嘿一笑,刚想反驳,村外突然刮起一阵风,吹得槐树叶哗哗响。风中夹杂着股墨汁味,还带着点淡淡的腥气。
“不对劲,”圈圈突然站起来,银线在指尖绷紧,“是黑月会的人,不止一个。”
广颂子握紧铜锤,往村口走了两步。月光下,能看到树林里走出个人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褂子,手里拎着个画筒,走路轻飘飘的,像没踩在地上。
“赵道坤?”沈晋军认出这人,问道:“你咋来了?季子垚派你来送画的?”
赵道坤没说话,只是打开画筒,掏出一卷画轴。他的手指惨白,指甲缝里还沾着颜料,在月光下看着有点吓人。
“这是黑月会青溪县的负责人?”广成子往沈晋军身边凑了凑,“看着还没我能打,我一拳能把他的画筒打扁。”
话音刚落,赵道坤突然将画轴往空中一抛。画轴展开,上面画着片黑漆漆的树林,奇怪的是,画里的树枝居然在慢慢晃动,像活的一样。
“这画……有问题!”叶瑾妍的声音陡然拔高,“里面有阴气,很重!”
沈晋军刚想掏出符纸,画里突然窜出几只黑影,落地变成了和真人差不多高的纸人,手里还拿着纸糊的刀枪,直挺挺地朝着他们冲过来。
“我去!画里蹦出来的?”沈晋军吓得后退一步,“这是神笔马良的反派版啊?”
纸人看着轻飘飘的,动作却快得很。广颂子举着铜锤迎上去,一锤砸在最前面的纸人身上,“咔嚓”一声,纸人被砸扁,却冒出股黑烟,很快又重新站起来,身上的破洞还在慢慢愈合。
“打不死?”广颂子皱起眉,又一锤砸过去,结果还是一样。
赵道坤站在后面,嘴角勾起抹冷笑,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支毛笔,蘸着墨汁在画轴上快速涂抹。随着他的动作,又有几只纸人从画里钻出来,还有两只纸糊的恶犬,龇着牙扑向菟菟。
“滚开!”菟菟抱着胡萝卜一甩,胡萝卜砸在纸犬头上,居然把纸犬砸得后退了两步。她趁机冲上去,对着纸犬的脖子就咬,“咔嚓”一声,纸犬的脑袋被啃了下来。
“菟菟好样的!”沈晋军看得眼睛一亮,举着桃木剑冲过去,对着纸人的脖子砍。桃木剑带着灵光,砍在纸人身上,纸人立刻冒出黑烟,这次没再站起来。
“原来怕桃木剑!”沈晋军来了精神,“叶瑾妍,给我加把劲!今天咱们上演一出关公战纸人!”
叶瑾妍没功夫吐槽他,桃木剑上的灵光越来越亮。沈晋军舞着剑,专砍纸人的脖子,没一会儿就放倒了三个。
赵道坤的脸色沉了沉,毛笔在画轴上猛地一划。画里的树林突然变得更黑,从里面飘出片黑雾,落在剩下的纸人身上。纸人瞬间膨胀了一圈,身上冒出黑色的绒毛,眼睛也变成了血红色。
“还会升级?”沈晋军看得直咋舌,“这画是充钱了吧?”
升级后的纸人力气大得惊人,广颂子的铜锤被纸人用刀架住,居然一时推不动。纸人的刀上还沾着墨汁,碰到广颂子的胳膊,立刻烧出个小黑点,疼得他闷哼一声。
“这墨有毒!”萧霖在后面喊道,“是尸油调的颜料,碰到皮肤会溃烂!”
沈晋军心里一紧,不敢再让纸人近身。他掏出几张“烈火符”,念了咒语往纸人身上扔。符纸燃烧起来,带着金色的火焰,纸人被烧得“滋滋”响,很快化成了灰烬。
“用符!”沈晋军大喊,“广成子,你的‘辨灵散’呢?往他画轴上撒!”
广成子早就摸出了药粉,抱着坛子往赵道坤那边冲,嘴里还喊:“看我的秘制胡椒粉!专治各种妖魔鬼怪画!”
赵道坤看他冲过来,毛笔在画轴上画了个圈。画里突然喷出股黑气,像阵风似的吹向广成子。广成子没躲开,被黑气喷了满脸,顿时咳嗽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流。
“咳咳……这啥玩意儿……比我的胡椒粉还呛……”广成子蹲在地上直哆嗦。
赵道坤趁机让纸人围上来,眼看就要抓到沈晋军。这时,一直躲在张梓霖身后的小飞突然喊了一声:“看我的!”
她从兜里掏出把薯片,不是往纸人身上扔,而是朝着赵道坤的脸扔过去。薯片在空中划出道弧线,正好砸在赵道坤的眼镜上。
赵道坤的眼镜被砸歪,视线顿时模糊。他下意识地伸手扶眼镜,手里的毛笔顿了一下。就这一下的功夫,画里的纸人动作明显变慢了。
“小飞!干得漂亮!”沈晋军眼睛一亮,趁机冲过去,桃木剑直指赵道坤手里的画轴。
赵道坤反应过来,赶紧往后退,却被地上的石子绊了一下,画轴掉在地上。沈晋军一脚踩在画轴上,桃木剑往下一压,灵光顺着剑身在画轴上蔓延。
“啊!”赵道坤惨叫一声,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手心冒出黑烟,还留着道浅浅的灼痕。
地上的画轴在灵光灼烧下,慢慢卷曲、变黑,最后化成了灰烬。那些没被打倒的纸人也跟着瘫软在地,变成了一堆废纸。
“你的画废了!”沈晋军得意地晃了晃桃木剑,“没了画,你就是个普通画匠,信不信我让你给流年观画壁画,不给钱的那种!”
赵道坤捂着受伤的手,脸色惨白,眼神却依旧凶狠:“别得意……黑月会的手段,不止这些。”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颜料盒,打开盒盖,里面装着暗红色的颜料,散发着股血腥味。他蘸着颜料,在自己手背上画了个奇怪的符号。
符号刚画完,就冒出股黑气,赵道坤的身体突然膨胀了一圈,眼睛变成了纯黑色,指甲也变得又尖又长。
“这是……要变身?”沈晋军往后退了两步,“大哥,现在是晚上,不用表演节目!”
赵道坤没理他,像头野兽似的扑过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广颂子举锤挡住,却被他一把抓住锤柄,硬生生往旁边拽。广颂子没站稳,被拽得一个趔趄。
“广大哥!”沈晋军赶紧冲过去,桃木剑刺向赵道坤的后背。赵道坤像是背后长了眼,反手一拳打过来,沈晋军赶紧躲开,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带起的风刮得脸生疼。
“他用了邪术强化身体!”叶瑾妍急喊,“这种强化维持不了多久,但现在他很能打!”
赵道坤甩开广颂子,又朝着沈晋军扑过来。沈晋军绕着老槐树跑,一边跑一边喊:“小飞!再用薯片砸他!这次瞄准他的鼻子!”
小飞早就准备好了,又一把薯片扔过去。这次赵道坤有了防备,头一偏躲开,却没注意头顶——广成子不知啥时候爬上了槐树,正抱着个树杈,把刚才没撒出去的“辨灵散”往下倒。
胡椒粉混着芥末粉,正好撒了赵道坤一脸。
“阿嚏!”赵道坤被呛得连连打喷嚏,眼睛都睁不开,动作顿时慢了下来。
“就是现在!”圈圈突然动了。她像片叶子似的飘到赵道坤身后,银线“嗖”地缠上他的手腕。银线收紧,赵道坤惨叫一声,手背上的符号瞬间碎裂,黑气从他身上涌出来,身体也恢复了原状。
广颂子趁机一拳打在他肚子上,赵道坤像个破麻袋似的飞出去,撞在树上,吐了口血。
“跑!”赵道坤知道打不过,捂着肚子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树林里跑。他跑得飞快,转眼就没了踪影,连掉在地上的画筒都没顾得上捡。
沈晋军喘着粗气,靠在槐树上:“这画匠……看着不起眼,打起来还挺凶。”
广成子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树叶:“要不是我这‘无敌撒粉术’,哪能这么容易搞定?回头得给这招申请个专利。”
“得了吧,”沈晋军白了他一眼,“你那是偷袭,不算本事。”
他转头看向小飞,小姑娘正举着薯片袋,邀功似的看着他。沈晋军走过去,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小辫子:“小飞今天立大功了,想要啥奖励?薯片管够!”
小飞眼睛一亮:“要番茄味的!还要烧烤味的!”
“没问题!”沈晋军满口答应,心里却有点后怕。刚才要不是小飞突然扔薯片,他们未必能这么快制住赵道坤。这蝙蝠精看着不起眼,关键时刻还真能发挥作用。
圈圈捡起地上的颜料盒,打开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里面加了活人血,还有怨气,这画轴是用死人皮做的。”
“这么狠?”张梓霖听得直咋舌,“这黑月会真是啥缺德事都干得出来。”
广颂子走到树边,看着赵道坤逃跑的方向:“他跑不远,要不要追?”
“别追,”圈圈摇摇头,“他肯定在树林里设了埋伏,而且……许馥妍和柳庚茂说不定就在附近等着。”
沈晋军点点头,刚才赵道坤发威的时候,那两人没出来,确实不对劲。说不定就是想让赵道坤耗他们的力气,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先回祠堂,”沈晋军拍板,“把门窗关好,今晚轮流守夜,谁也别大意。”
众人收拾东西往祠堂走,广成子还在念叨:“早知道刚才把他的颜料盒抢过来,我研究研究,说不定能做出‘画皮散’,往身上一抹,想变啥样变啥样……”
没人理他。沈晋军抱着桃木剑,感觉剑鞘上的温度比刚才高了点,像是叶瑾妍在担心。
“别担心,”他小声说,“有圈圈姐在,还有菟菟和小飞这俩奇兵,就算许馥妍他们来了,咱也能应付。”
叶瑾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暖意。
月光透过树枝洒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沈晋军回头看了眼黑漆漆的树林,心里明白,赵道坤只是个开始。黑月会在青溪县的布局,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要深。
但他现在没空想那么多,当务之急是找广成子要两片晕车药——刚才被赵道坤的纸人追得绕树跑了十几圈,现在头还晕着呢。
“广道长,”沈晋军喊住他,“你那药箱里有晕车药不?最好是水果味的,我怕苦。”
广成子从药箱里翻了半天,掏出个小瓶子:“只有‘安神醒脑丸’,治头疼的,就是有点过期,你要不?”
沈晋军看着瓶子上“保质期2024年”的字样,默默摇了摇头。
还是硬扛吧,至少比吃过期药安全点。
祠堂的门被关上,插上了门栓。但谁都知道,这扇门挡不住黑月会的人,更挡不住今晚注定不会平静的夜。
小飞坐在门槛上,一边吃薯片一边往外面看,小辫子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突然,她指着远处的树林,小声说:“那边……有红光。”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朝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树林深处,隐约有一点红光在闪烁,像只眼睛,正幽幽地盯着祠堂。
是许馥妍?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没人知道。但沈晋军握紧了怀里的桃木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晚,怕是真的要打到天亮了。
第402章 石碑复原风波定,红裙携伤遁青溪
祠堂里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着众人疲惫的脸。
沈晋军靠在供桌旁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还攥着桃木剑。广颂子坐在门槛上,铜锤放在脚边,眼睛半睁半闭,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外面的动静。
“沈哥,醒醒,”张梓霖推了推他,“广成子把石碑补好了,你去看看合不合格。”
沈晋军揉着眼睛站起来,打了个哈欠。广成子正站在石碑前,手里拿着抹子,往缺口处糊最后一点水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怎么样?”沈晋军走过去,“这水泥能顶住阴气不?别明天一早就裂了。”
“放心,”广成子拍了拍胸脯,“我在水泥里掺了朱砂和糯米粉,祖传秘方,比你那桃木剑还管用。”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确实有点效果,阴气没那么活跃了。”
沈晋军凑近看了看,修补的地方虽然有点突兀,像块补丁,但至少看着结实。他刚想夸广成子两句,外面突然传来银线破空的“嗖嗖”声。
“出事了!”广颂子瞬间站起来,拎起铜锤就往外冲。
众人赶紧跟出去,只见祠堂院子里,圈圈正和许馥妍打得难分难解。银线和红裙交织在一起,闪得人眼花,地上的青砖被两人的力量震得裂开好几道缝。
柳庚茂站在一旁,手里的乌木拐杖指着石碑,黑气顺着拐杖慢慢往石碑上爬,被修补处的朱砂水泥挡住,冒起阵阵白烟。
“老东西,又来搞破坏!”沈晋军举着桃木剑冲过去,“上次没把你拐杖打断,这次给你试试剑的厉害!”
柳庚茂转头看他,眼神阴沉沉的:“不知死活的小辈,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这次定要你好看。”
他拐杖一扬,黑气凝聚成条小蛇,朝着沈晋军的脖子咬过来。沈晋军早有准备,侧身躲开,桃木剑横扫,斩断了黑气小蛇。
“就这点能耐?”沈晋军故意激他,“你这拐杖是不是该换了?威力跟我家拖把似的。”
柳庚茂被激怒了,拐杖往地上一顿,祠堂的地面突然塌陷出个小坑,几只黑手从坑里伸出来,抓向沈晋军的脚腕。
“又是这招!”沈晋军赶紧跳上供桌,掏出“烈火符”往下扔。符纸落在黑手身上,烧得它们“滋滋”响,缩回了地下。
广颂子趁机冲过来,铜锤带着金光砸向柳庚茂。柳庚茂用拐杖挡住,两人角力起来,黑气和金光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菟菟,咬他拐杖!”沈晋军喊道。
菟菟早就跃跃欲试,抱着根大胡萝卜冲过去,对着柳庚茂的拐杖就啃。她的牙口是真厉害,居然在拐杖上留下几个牙印。
“放肆!”柳庚茂气得发抖,一脚踹向菟菟。菟菟灵活地躲开,还冲他做了个鬼脸,气得柳庚茂差点背过气去。
另一边,圈圈和许馥妍的战斗也到了白热化。圈圈的银线缠住了许馥妍的手腕,银线越收越紧,许馥妍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红裙上沾了好几道被银线划破的口子。
“你的牵魂丝确实厉害,”许馥妍喘着气,嘴角却带着笑意,“但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她突然一口黑气喷在银线上,银线顿时变得黯淡,圈圈感觉手腕一麻,银线差点脱手。许馥妍趁机挣脱,匕首带着绿光刺向圈圈的肩膀。
圈圈侧身躲开,肩膀还是被划了道口子,血珠立刻涌了出来。她眼神一凛,银线突然分成无数根细如发丝的线,像张网似的罩向许馥妍。
许馥妍躲闪不及,被几根银线缠住了胳膊,银线勒进肉里,疼得她闷哼一声。
“今天就让你尝尝银线穿骨的滋味!”圈圈手腕用力,银线开始收紧。
就在这时,柳庚茂突然大喊:“馥妍,快走!石碑拿不到了!”
他被广颂子的铜锤震得后退几步,胳膊上多了道伤口,黑气从伤口里往外冒,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许馥妍看了眼柳庚茂,又看了眼缠住自己的银线,眼神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咬了咬牙,另一只手掏出个红色的小瓶子,往银线上倒了点液体。
银线碰到液体,立刻冒起黑烟,圈圈感觉银线的力量在减弱,赶紧收回银线。
“下次再跟你算账,”许馥妍看了圈圈一眼,转身跑到柳庚茂身边,扶住他,“我们走!”
她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令牌,往地上一摔,令牌化成阵黑雾,将她和柳庚茂笼罩其中。等黑雾散去,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别追!”圈圈拦住想追的广颂子,“那是黑月会的传送符,追也追不上,还会中埋伏。”
沈晋军看着两人消失的地方,有点可惜:“差一点就能把柳庚茂的拐杖抢过来了,那玩意儿看着挺值钱的。”
叶瑾妍无奈地叹了口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钱?没看到圈圈姐受伤了吗?”
沈晋军这才注意到圈圈肩膀上的伤口,赶紧让萧霖过来处理。萧霖拿出医药箱,小心翼翼地给圈圈清理伤口,贴上纱布。
“谢谢。”圈圈轻声说,眼神还有点警惕地看着四周,生怕许馥妍再回来。
广成子凑到石碑前,看着修补处的水泥,得意地说:“看吧,我的祖传秘方就是管用,那黑气根本进不来。”
沈晋军走过去摸了摸石碑,确实感觉不到阴气往外冒了,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把这事儿解决了,不然村长得哭晕在祠堂。”
张梓霖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个破相机:“刚才我拍了好几张照片,回头给你打印出来,挂在流年观墙上,就叫‘金土流年大战黑月会’,肯定能吸引客户。”
“这主意不错!”沈晋军眼睛一亮,“记得把我拍帅点,最好把剑鞘的金边p得亮一点。”
叶瑾妍忍不住吐槽:“都快成落汤鸡了,还想着帅不帅,要点脸行吗?”
众人都笑了起来,刚才紧张的气氛消散了不少。
村长带着几个村民从躲藏的地方走出来,看着完好的石碑,激动得老泪纵横:“谢谢各位道长,谢谢你们保住了村里的镇物,我这就杀只鸡给你们庆功!”
“杀鸡就不用了,”沈晋军摆摆手,“给我们弄点吃的就行,最好有肉,打了一晚上,快饿扁了。”
村长连连答应,拉着村民去准备吃的了。
沈晋军坐在门槛上,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心里突然有点感慨。从穿越到这个世界,接手流年观,遇到叶瑾妍,认识这么多朋友,好像才过了没多久,却经历了这么多事。
“想什么呢?”叶瑾妍的声音很轻。
“没什么,”沈晋军笑了笑,“就是觉得,有你们在,好像再厉害的反派也不怕了。”
叶瑾妍没说话,但沈晋军能感觉到,桃木剑上传来一丝温暖的感觉。
圈圈走过来,看着许馥妍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他们不会就这么放弃的,青溪县肯定还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管他们想要啥,”沈晋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只要敢来,咱就敢打。流年观虽然穷,但打架的家伙还是有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桃木剑,镶金的剑鞘在晨光里闪了闪,看着还真有点威风。
广颂子走过来,胳膊上的伤口已经被萧霖处理好了:“接下来怎么办?留在村里还是回横江市?”
“先把村里的事彻底解决,”沈晋军说,“找村长问问石碑的来历,说不定能知道黑月会为啥非要这玩意儿。然后……”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然后啥?”广成子凑过来,“不会又要去抓鬼吧?我这药快用完了,得回去进货。”
“然后去吃村长家的早饭,”沈晋军摸了摸肚子,“我闻到肉香味了,好像是红烧肉,再不去就被广颂子大哥一个人吃完了!”
广颂子一听,拔腿就往村长家跑,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晨光洒满三方村,祠堂的石碑在阳光下静静矗立,修补处的水泥虽然显眼,却像个倔强的补丁,守护着这个小村庄的安宁。
沈晋军看着石碑,心里明白,黑月会的阴影还没散去,许馥妍和柳庚茂的离开只是暂时的。但他现在不想想那么多,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养足精神。
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这可是他作为屌丝道士的生存第二准则。
“走,吃饭去!”沈晋军挥挥手,率先往村长家走去。
身后,桃木剑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叶瑾妍的笑声。阳光落在众人的背影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带着点温暖,又带着点对未来的期待。
青溪县的故事还没结束,但至少现在,他们赢得了一场小小的胜利。
第403章 广成子误打误撞建奇功,圈圈提议端掉青溪窝
村长家的红烧肉刚端上桌,沈晋军的筷子还没碰到肉,就被院墙外传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又是谁啊?”他嘴里叼着块馒头,含糊不清地问,“就不能让咱好好吃顿饭吗?”
广颂子已经放下碗筷,拎着铜锤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是脚步声,不止一个,轻手轻脚的,不像好人。”
圈圈放下刚拿起的筷子,指尖的银线悄悄探出门缝:“是黑月会的人,带着法器,身上有和赵道坤一样的墨味。”
沈晋军瞬间精神了,把馒头咽下去:“赵道坤这小子还敢回来?刚才没打够?”
他刚想站起来,广成子突然一拍大腿:“等会儿!我有办法!”
只见这矮胖道士翻出药箱,从里面掏出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黑黢黢的药丸,一股酸臭味顿时弥漫开来。
“这是‘三步倒’,”广成子神秘兮兮地说,“我本来想用来对付不听话的野狗,现在正好试试效果。”
“你这药靠谱吗?”沈晋军皱眉,“别到时候把自己人放倒了。”
“放心,我试过,”广成子拍着胸脯,“上次给我家隔壁的猫喂了半粒,睡了一天一夜。”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无奈:“他居然用这种药试猫……”
没等众人再说什么,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几个穿着黑衣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赵道坤。他胳膊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凶狠。
“金土流年,没想到吧?”赵道坤冷笑,“我带了黑月会的弟兄,今天就让你们葬在青溪县。”
他身后的黑衣人掏出各式各样的法器,有铜铃、有符咒,还有个壮汉扛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看着像刚从废品站捡来的。
“就这阵容?”沈晋军乐了,“赵道坤,你这是去菜市场雇的人吧?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赵道坤被戳中痛处,脸更黑了:“少废话,给我上!抓住沈晋军有奖!”
黑衣人刚要冲上来,广成子突然举起手里的瓷瓶,朝着他们撒了把粉末。粉末在空中飘散,黑衣人闻到味道,顿时开始咳嗽,一个个东倒西歪,没一会儿就躺在地上不动了。
赵道坤看得目瞪口呆:“你……你撒了什么?”
“秘密武器,”广成子得意地晃了晃瓷瓶,“独家配方,见效快,副作用小,就是味道差点。”
沈晋军凑近一看,躺在地上的黑衣人睡得正香,还打呼。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广成子道长,你这药比你的‘辨灵散’靠谱多了,回头给我来两瓶。”
“一瓶一百块,不还价,”广成子立刻涨价,“这可是限量版。”
赵道坤知道不对劲,转身就想跑。广颂子早有准备,一个箭步冲上去,铜锤横扫,砸在赵道坤的后背。
“啊!”赵道坤惨叫一声,喷出一口血,踉跄着跑出院子,连滚带爬地往村外跑,连掉在地上的画筒都没敢捡。
“追吗?”广颂子问。
“不用,”圈圈走到门口,看着赵道坤消失的方向,“他伤得不轻,短时间内不敢再来了。”
沈晋军这才松了口气,回到桌边拿起筷子,夹起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总算能安心吃饭了,这赵道坤真是阴魂不散。”
他刚吃两口,突然发现圈圈站在院子里,肩膀上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纱布上的血迹越来越淡,最后居然完全消失了。
“圈圈姐,你的伤……”沈晋军惊讶地张大嘴,“这就好了?比云南白药还管用啊!”
圈圈抬手摸了摸肩膀,活动了一下胳膊:“我随身携带的银线里有疗伤的灵力,刚才没时间处理,现在没事了。”
她手腕轻抖,银线在空中灵活地转了个圈,比之前更亮了些,显然已经恢复到最佳状态。
“厉害啊,”张梓霖啧啧称奇,“比萧霖医生的医术还厉害,以后流年观可以开个疗伤业务,肯定赚钱。”
“别打我主意,”圈圈淡淡瞥了他一眼,“我的银线不对外营业。”
沈晋军嘿嘿笑了两声,心里却在琢磨。刚才赵道坤带的人虽然菜,但能这么快召集人手,说明黑月会在青溪县的根基不浅。
“村长,”他转头问正缩在墙角的村长,“村里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除了赵道坤和柳庚茂他们。”
村长想了想,点点头:“有!前阵子村西头的老磨坊住进了几个人,说是来写生的,整天关着门,晚上还亮灯,我去借过一次酱油,他们理都不理我。”
“老磨坊?”沈晋军眼睛一亮,“离祠堂远不远?”
“不远,也就半里地,”村长说,“那磨坊早就不用了,里面全是蜘蛛网。”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我刚才感应到西边有阴气聚集,应该就是那个磨坊。”
“看来这就是他们的窝点了,”沈晋军放下筷子,“赵道坤跑回那里去了。”
广颂子站起身:“要不要现在就去端了他们?”
“别急,”圈圈走到桌边,拿起块没动过的馒头,“现在天还亮着,他们肯定有防备。等晚上再说,正好让广成子的‘三步倒’再发挥发挥作用。”
广成子一听有生意,立刻来了精神:“我这药还有不少,保证让他们睡个天昏地暗。”
沈晋军看着他手里的瓷瓶,突然有点同情黑月会的人——被这玩意儿放倒,醒来怕是得留下心理阴影。
下午众人没闲着,沈晋军带着张梓霖和菟菟去踩点,假装在老磨坊附近放牛(菟菟抱着胡萝卜客串牛),观察里面的动静。
磨坊的门紧闭着,窗户用黑布挡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还能听到奇怪的声音,像是在念什么咒语。
“里面至少有五个人,”叶瑾妍的声音压得很低,“阴气比祠堂那边还重,他们在练邪术。”
沈晋军打了个哆嗦:“这帮人真是闲得慌,有这功夫不如去工地搬砖,好歹能挣点钱。”
回到村长家,他把情况一说,众人立刻制定作战计划:晚上三更,由广颂子负责破门,圈圈对付里面的高手,沈晋军和广成子负责用“三步倒”和符纸解决杂兵,张梓霖带着萧霖、菟菟和小飞在外面放风,防止有人逃跑。
“我的任务是放风?”张梓霖不乐意了,“我也想进去打架,好歹我也是练过的。”
他说着摆了个武术姿势,结果差点闪到腰。
“你还是算了吧,”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风我们才放心,不然进去也是添乱。”
张梓霖撇撇嘴,不说话了。
天黑后,众人悄悄摸到老磨坊附近。月光下,磨坊像个蛰伏的怪兽,黑布遮挡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红光,声音比下午更清晰了。
“开始行动,”沈晋军压低声音,给广成子使了个眼色。
广成子点点头,掏出个小风车,把药粉撒在风车上,对着磨坊的方向轻轻一吹。风车转动,药粉顺着风飘进磨坊的门缝里。
没过多久,里面的声音停了,传来几声咳嗽,然后就没动静了。
“搞定,”广成子得意地比了个手势。
广颂子上前,一脚踹开磨坊的门。门“哐当”一声倒在地上,里面果然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正是下午跟着赵道坤的黑衣人,还有两个没见过的,估计是黑月会的其他成员。
赵道坤不在里面,看来是跑了。
磨坊正中央摆着个供桌,上面放着个黑色的坛子,坛口冒着黑气,旁边还散落着几张黄色的符纸,画着沈晋军看不懂的符号。
“这是聚阴坛,”圈圈走到供桌前,皱眉看着那个坛子,“他们在用这坛子收集青溪县的阴气,难怪村里最近不太平。”
沈晋军凑过去看了看,坛子里黑糊糊的,像是装着什么液体,散发着股腥臭味。
“这玩意儿留着是祸害,”他掏出张“烈火符”,“烧了吧。”
“等等,”圈圈拦住他,从怀里掏出个玉瓶,对着坛子念了句咒语,坛子里的黑气被吸进玉瓶里,“这阴气可以用来制作护身符,别浪费了。”
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还能这么操作?圈圈姐你这是废物利用啊。”
圈圈没理他,收起玉瓶,又检查了一遍磨坊,确定没有遗漏的东西,才对众人说:“青溪县的黑月会分会,主要成员就是这些人,赵道坤虽然跑了,但伤得不轻,短时间内翻不起浪。”
“那是不是可以回横江市了?”沈晋军搓了搓手,“我想念流年观的床了,村长家的硬板床硌得我腰疼。”
“还不能走,”圈圈的表情严肃起来,“黑月会在青溪县经营了这么久,肯定不止这一个据点。赵道坤跑了,说不定会去搬救兵,我们得趁他回来之前,彻底端掉他们在青溪县的所有窝点。”
她顿了顿,看着沈晋军:“金土流年,这事你怎么看?”
沈晋军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你说得对,斩草要除根,不然回头他们又来三方村捣乱,咱总不能一直守在这儿。”
他看了眼躺在地上的黑衣人,突然想起什么,对广成子说:“把这些人捆起来,明天交给村长,让他报官。就说抓了伙偷鸡摸狗的,说不定还能领点奖金。”
广成子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抓贼有奖,这是应该的!”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黑衣人捆起来,搬到磨坊的角落里。沈晋军看着空荡荡的供桌,又看了看手里的桃木剑,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从刚穿越时的手忙脚乱,到现在能和黑月会正面对抗,他好像真的成长了。虽然还是贪财怕死,但至少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叶瑾妍身后的屌丝道士了。
“想什么呢?”叶瑾妍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
“没什么,”沈晋军笑了笑,“就是觉得,咱们这团队越来越厉害了,以后说不定能成立个‘流年观灵异事务所’,专门接大案子。”
“先把眼前的事解决再说,”叶瑾妍无奈道,“别忘了,赵道坤还没抓到呢。”
沈晋军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月光透过磨坊的破窗照进来,落在众人身上。圈圈收起玉瓶,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眼神坚定:“明天开始,我们分头调查,一定要找出黑月会在青溪县的所有据点,彻底消灭他们。”
沈晋军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镶金的剑鞘在月光下闪了闪,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但他知道,只要身边有这些人,有叶瑾妍,就没什么好怕的。
当然,能顺便赚点奖金就更好了。毕竟,赚钱才是硬道理,这可是他作为屌丝道士的生存第一准则。
第404章 银线织网扫据点,画匠漏网再寻踪
天刚蒙蒙亮,村长家的鸡还没打鸣,沈晋军就被广成子的呼噜声吵醒了。
这矮胖道士睡得那叫一个香,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把旁边的药箱都浸湿了。沈晋军捏着鼻子挪开,心里琢磨着得让这家伙赔个新药箱——毕竟里面装着能卖钱的“三步倒”。
“醒了就别发呆,”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圈圈姐已经出去查据点了,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
沈晋军挠了挠头,刚想反驳,院门外传来“吱呀”一声。圈圈披着晨雾走进来,旗袍上沾着点露水,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布袋,看着沉甸甸的。
“查到三个据点,”她把布袋往桌上一放,里面传出金属碰撞的声音,“一个在废弃砖窑,一个在山神庙,还有个藏在镇上的棺材铺。”
沈晋军凑过去打开布袋,里面全是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生锈的铜钱、缺角的令牌、还有半块画着符咒的木板,看着像黑月会的法器。
“都解决了?”张梓霖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头发睡得像鸡窝。
“废砖窑和山神庙的人已经捆起来了,”圈圈拿起块令牌,指尖银线轻轻一挑,令牌就碎成了粉末,“棺材铺的人跑了两个,不过据点里的聚阴阵被我毁了。”
广颂子拎着铜锤走过来,瓮声瓮气地问:“要不要现在去追?”
“不用,”圈圈摇摇头,“我在他们身上留了银线标记,跑不远。倒是赵道坤,昨晚没回老磨坊,可能藏在别的地方。”
沈晋军摸着下巴琢磨:“这画匠看着不起眼,跑起来倒挺快,跟我玩躲猫猫呢?”
正说着,菟菟抱着根比她人还高的胡萝卜从外面跑进来,小脸蛋红扑扑的:“外面……外面有好多穿黑衣服的人被捆在树上,村长爷爷正拿麻绳加固呢。”
众人跟着她出去一看,好家伙!村头的老槐树下捆了一串黑衣人,跟挂腊肠似的,个个还在呼呼大睡,嘴角都带着傻笑——估计是广成子的“三步倒”劲儿还没过去。
村长举着麻绳满头大汗:“金道长,这……这得报官吧?这么多人,我家柴房塞不下啊。”
“报官报官,”沈晋军赶紧点头,眼睛突然一亮,“对了村长,报官抓坏人有奖金不?上次张梓霖他爸工地抓小偷,派出所还给了五百呢。”
村长愣了愣:“好像……有?镇上的布告栏写着抓邪教分子有奖,就是不知道这些算不算。”
“算!怎么不算!”沈晋军拍着胸脯,“这可是黑月会,比邪教还邪乎,奖金肯定少不了!”
广成子一听有奖金,瞬间清醒了,凑过来说:“那这些人是我用‘三步倒’放倒的,奖金是不是该分我一半?”
“想得美,”沈晋军把他扒拉到一边,“要不是圈圈姐找到据点,你药粉撒给谁吃?顶多给你加两鸡腿。”
两人正吵着,圈圈突然往镇外的方向看了一眼,银线在指尖绷得笔直:“有动静,是棺材铺跑的那两个人,正往东边走。”
广颂子拎起铜锤就要追,被圈圈拦住:“我去就行,你们把这些人交给警察,顺便问问赵道坤的下落。”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就像片叶子似的飘了出去,旗袍下摆扫过草尖,连露水都没带起多少。
沈晋军看得直咋舌:“圈圈姐这速度,参加奥运会能拿金牌吧?”
叶瑾妍忍不住吐槽:“你关注点能不能正常点?赶紧联系警察,不然这些人醒了该跑了。”
联系警察的活儿交给了张梓霖——毕竟他爸开公司,跟派出所打过几次交道。沈晋军则带着广成子和菟菟,扛着桃木剑去镇里的棺材铺“扫荡”。
棺材铺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见他们进来,吓得直往棺材后面躲:“官爷饶命!我就是个卖棺材的,那些人是租我后院放东西的,我啥都不知道啊!”
“别紧张,”沈晋军掏出张符纸在他眼前晃了晃,“我们不是官爷,是抓鬼的道士。你老实说,赵道坤是不是经常来?”
老头哆哆嗦嗦地点头:“来……来得勤,每次都背着个画筒,还不让我看后院,说要是泄露出去,就让我躺棺材里去。”
广成子在后院翻了半天,抱出个落满灰尘的木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画轴,画的全是青溪县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十几个点,除了已经被端掉的几个,还有个红圈画在县城边缘的废弃工厂。
“找到新据点了!”广成子举着地图喊,“这老小子还挺谨慎,画得跟藏宝图似的。”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红圈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行小字:“主阵眼,勿动。”
“主阵眼?”叶瑾妍的声音严肃起来,“看来他们在青溪县布了个大阵,之前的聚阴坛都是小阵眼,这个才是关键。”
正说着,张梓霖打来了电话,语气带着点兴奋:“老沈,警察把人拉走了,所长说这些真是黑月会的,还说抓头目赵道坤有重奖,奖金……五千块!”
“五千?”沈晋军眼睛瞪得溜圆,“够流年观三个月的电费了!不行,这奖金必须拿下!”
他揣起地图就往外跑,刚到门口,就看到圈圈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被银线捆住的黑衣人,正是从棺材铺跑的那两个。
“问出赵道坤的下落了,”圈圈把人扔在地上,“他去县城边缘的废弃工厂了,那里是黑月会在青溪县的主据点。”
沈晋军一拍大腿:“巧了!我们刚在地图上看到这个点!走,端了他的老窝,拿奖金去!”
广颂子早就等不及了,铜锤往地上一顿,震得棺材铺的木板都嗡嗡响:“走!”
废弃工厂在县城郊外,看着像座倒闭的化肥厂,围墙塌了大半,门口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字迹都快被风雨磨平了。
刚靠近工厂,沈晋军就觉得不对劲,罗盘指针转得像抽风,桃木剑烫得能煎鸡蛋。
“里面阴气重得离谱,”叶瑾妍的声音带着警惕,“至少有十个黑月会的人,还有……柳庚茂的气息!”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那老学究也在?他不是跟许馥妍跑了吗?”
“可能没跑远,”圈圈银线出鞘,在空中织成一张网,“里面有个很大的聚阴阵,赵道坤应该是来求援的。”
广颂子一马当先冲进工厂,铜锤砸向值班室的门。门“哐当”一声被砸烂,里面果然冲出几个黑衣人,手里拿着法器就往上扑。
沈晋军掏出“烈火符”乱扔,嘴里还喊:“菟菟咬他们腿!小飞用薯片砸脸!广成子快撒药粉!”
一时间,工厂里乱成一锅粥。黑衣人被菟菟咬得嗷嗷叫,被小飞的薯片渣迷了眼,还没靠近就被广成子的“三步倒”放倒好几个。
圈圈的银线最是厉害,像长了眼睛似的,专捆黑衣人手腕,没一会儿就把杂兵收拾干净了。
厂房最里面,赵道坤正扶着柳庚茂往后门退。柳庚茂脸色惨白,胳膊上的伤口还在冒黑气,看到沈晋军他们,气得浑身发抖:“一群小辈,敢毁我大事!”
他举起乌木拐杖就要放黑气,被广颂子一锤砸中拐杖,拐杖顿时断成两截。柳庚茂惨叫一声,一口血喷在地上。
“柳老!”赵道坤想扶他,被圈圈的银线缠住了胳膊。银线勒得他骨头咯吱响,疼得他直咧嘴。
“抓住赵道坤!”沈晋军举着桃木剑冲过去,眼看就要得手,柳庚茂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珠子,往地上一摔。
珠子炸开,冒出滚滚黑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等烟散去,柳庚茂和赵道坤都不见了,只有后门敞开着,外面是密密麻麻的玉米地。
“让他们跑了!”广颂子气得捶了下墙。
沈晋军看着地上的断拐杖,有点可惜:“五千块奖金飞了……不过柳庚茂的拐杖断了,实力肯定大减。”
圈圈走到厂房中央,那里有个用黑布盖着的石台,掀开一看,下面刻着复杂的符文,正冒着黑气。
“这就是主阵眼,”她指尖银线飞舞,银线落在符文上,发出滋滋的响声,黑气很快就散了,“毁掉它,青溪县的阴气就不会再聚集了。”
随着主阵眼被破,工厂里的阴气迅速消散,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收拾完残局,众人坐在工厂门口的石头上喘气。沈晋军数着从黑月会据点搜来的铜钱,一边数一边念叨:“虽然没拿到奖金,但这些铜钱看着挺古老,说不定能卖点钱……”
圈圈看着远处的玉米地,表情很严肃:“黑月会在青溪县的据点基本都清干净了,但赵道坤和柳庚茂跑了,迟早会回来报复。”
她转头看向沈晋军:“我的意思是,趁他们现在受伤,没来得及搬救兵,彻底端掉黑月会在青溪县的分会。不然等许馥妍带着人回来,麻烦就大了。”
沈晋军点点头,把铜钱揣进兜里:“你说得对,斩草要除根。不过赵道坤和柳庚茂跑哪儿去了?总不能挨家挨户搜吧?”
广成子突然想起什么,从药箱里掏出个沾着药粉的小风车:“我在赵道坤衣服上撒了‘三步倒’的粉末,虽然量少,但是有股怪味,菟菟能闻出来!”
菟菟立刻竖起鼻子,使劲嗅了嗅,然后指向玉米地深处:“那边……有味道,还很新鲜!”
沈晋军一拍大腿:“走!追!这次一定要拿到五千块奖金!”
夕阳把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玉米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追逐战伴奏。沈晋军握紧桃木剑,感觉剑鞘上的金边在夕阳下闪着光。
虽然跑了两个头目,但扫荡了这么多据点,也算大获全胜。至于那五千块奖金……他有种预感,这次肯定能拿到手。
毕竟,钱可是他作为屌丝道士的第一动力,比捉鬼还重要呢。
第405章 菟菟发威除画匠,青溪事了返横江
玉米地里的蚊子快把人抬走了。
沈晋军一边挥舞着树枝赶蚊子,一边跟在菟菟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小姑娘抱着根啃了一半的胡萝卜,鼻子不停抽动,像只追踪猎物的小猎犬。
“菟菟,确定是这边吗?”沈晋军一巴掌拍在胳膊上,打死只喝饱血的蚊子,“再走就到邻县了,我这腿都快成面条了。”
菟菟回头指了指前面的土坡:“味道就在上面,很浓。”
广颂子拎着铜锤走在最前面,闻言加快脚步:“我去看看。”
他刚爬上土坡,就低喝一声:“在那!”
众人赶紧跟上,只见土坡背面有个废弃的看瓜棚,棚子里亮着微弱的手电筒光,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影——正是赵道坤和柳庚茂。
柳庚茂靠在棚角,脸色惨白得像纸,断了的乌木拐杖扔在一边,正用块破布缠着流血的胳膊。赵道坤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个画筒,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沈晋军握紧桃木剑,“五千块奖金,我来了!”
圈圈拉住他,指尖银线悄无声息地飘向看瓜棚:“别冲动,柳庚茂虽然受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小心有诈。”
广成子摸出“三步倒”药瓶,摩拳擦掌:“要不我再撒点药粉?保证让他们睡得比猪还沉。”
“这次没用,”圈圈摇头,“柳庚茂身上有辟邪的东西,药粉近不了身。”
话音刚落,看瓜棚里的赵道坤突然站起来,举着画筒对准外面:“谁在外面?出来!”
沈晋军撇撇嘴,从土坡后站出来:“赵道长,别来无恙啊?你这画筒还没扔呢?”
赵道坤看到他们,脸瞬间白了,手里的画筒都在发抖:“金土流年?你……你们怎么找到这的?”
“你身上那股颜料混着药粉的味儿,十里地外都能闻见,”沈晋军指了指菟菟,“我家菟菟鼻子比警犬还灵。”
菟菟闻言,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胡萝卜。
柳庚茂慢慢抬起头,虽然没了拐杖,眼神依旧阴鸷:“金土流年,非要赶尽杀绝?”
“这话该我们问你吧?”沈晋军哼了一声,“你们黑月会在青溪县干了多少缺德事?现在知道怕了?”
柳庚茂冷笑一声,突然从怀里掏出几张黄色符纸,往地上一扔。符纸落地即燃,冒出股黑烟,黑烟里隐约有无数只小手抓向众人。
“又是这招!”沈晋军赶紧掏出“烈火符”扔过去,“叶瑾妍,加把劲!”
桃木剑上金光暴涨,打散了黑烟里的小手。广颂子趁机冲过去,铜锤带着风声砸向看瓜棚的柱子。
“咔嚓”一声,柱子应声而断,看瓜棚瞬间塌了一半。赵道坤和柳庚茂赶紧往外跑,柳庚茂虽然受伤,跑得却不慢,显然是用了什么邪术催逼自己。
“别让柳庚茂跑了!”圈圈银线飞出,缠住柳庚茂的脚踝。银线刚碰到他的裤子,就冒出股白烟,居然被弹开了。
“辟邪符布?”圈圈皱眉,“这老东西身上藏着不少宝贝。”
赵道坤见柳庚茂被缠,回头举着画筒对准圈圈:“给我放开柳老!”
画筒里飞出几道墨色的光,像小蛇似的咬向圈圈。圈圈银线一绕,将墨光挡开,反手一扬,银线缠上赵道坤的手腕。
“啊!”赵道坤惨叫一声,画筒掉在地上,手腕上立刻多了道血痕。
他疼得直哆嗦,转身想跑,却被菟菟拦住了去路。小姑娘抱着胡萝卜,仰着小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小丫头片子,滚开!”赵道坤急了,抬脚就往菟菟身上踹。
谁知道菟菟看着娇小,动作却快得离谱,轻轻一侧身就躲开了,手里的胡萝卜“啪”地抽在赵道坤的膝盖上。
赵道坤没站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菟菟扑上去,张开小嘴对着他的胳膊就咬——这一口可比在柳庚茂拐杖上留牙印狠多了,直接撕下块肉来。
“啊——!”赵道坤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疼得在地上打滚。
沈晋军看得眼皮直跳:“菟菟……差不多行了,别把他啃死了,我们还要拿奖金呢。”
菟菟抬头,嘴里还叼着块碎布,含糊不清地说:“他坏,咬他。”
就在这时,柳庚茂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小盒子,往地上一摔。盒子炸开,冒出团黑雾,将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想跑?”广颂子一锤砸向黑雾,却砸了个空。黑雾像活的一样,顺着地面快速移动,转眼就钻进旁边的玉米地,消失不见了。
圈圈银线追出去十几米,最终还是收了回来:“他用了‘影遁符’,追不上了。”
沈晋军看着玉米地,有点可惜:“让这老学究跑了,以后怕是还有麻烦。”
“先处理赵道坤吧,”圈圈指了指地上还在惨叫的赵道坤,“他是青溪县分会的负责人,留着也是祸害。”
赵道坤听到这话,吓得魂都没了,连滚带爬地想逃,却被菟菟一把按住。小姑娘似乎觉得刚才没咬够,张嘴又要往他脖子上凑。
“菟菟,别!”沈晋军赶紧拉住她,“咬死了就拿不到奖金了!”
赵道坤这才反应过来,抱着沈晋军的腿就哭:“金道长,饶命啊!我就是个画画的,都是季子垚逼我的!我把黑月会的秘密都告诉你,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沈晋军踢开他的手:“早干嘛去了?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他刚说完,就见赵道坤突然从怀里掏出把小刀,眼神凶狠地刺向沈晋军的肚子。
“小心!”叶瑾妍的声音刚落,桃木剑就自动飞出剑鞘,“当”地一声挡开小刀。
菟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激怒了,嗷呜一声扑上去,这次直接咬住了赵道坤的脖子。小姑娘看着娇小,咬合力却惊人,只听“咔嚓”一声,赵道坤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菟菟……你这是给我省了送看守所的功夫啊。”
菟菟吐掉嘴里的碎布,拿起地上的胡萝卜继续啃,好像刚才只是咬了口苹果。
圈圈走过去检查了一下,确认赵道坤断气了,才对众人说:“青溪县的黑月会分会,算是彻底解决了。”
广成子看着地上的尸体,挠了挠头:“那……五千块奖金咋办?”
“凉拌,”沈晋军收起桃木剑,“总不能扛着尸体去派出所领奖吧?就当做好事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滴血——那可是五千块啊,够流年观交三个月水电费了。
处理完现场,众人往三方村走。月光洒在玉米地里,风吹过叶子的声音像是在唱歌。沈晋军回头看了眼柳庚茂逃跑的方向,心里有点不踏实。
“别担心,”叶瑾妍的声音很轻,“他受了那么重的伤,短时间内翻不了天。再说,跑了和尚跑不了庙,黑月会总部迟早要端掉的。”
沈晋军点点头,突然觉得轻松了不少。青溪县的事折腾了这么久,总算告一段落了。
回到三方村,村长已经备好了早饭,还杀了只鸡,说是感谢他们解决了大麻烦。沈晋军也没客气,抱着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金道长,你们啥时候走啊?”村长递过来一篮子土鸡蛋,“这是俺们村的一点心意,千万别嫌弃。”
“明天一早就走,”沈晋军接过鸡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这鸡蛋看着就好吃,回去给流年观的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改善伙食。”
广成子一听要走,赶紧问:“那我的‘三步倒’药费和新药箱钱……”
“少不了你的,”沈晋军白了他一眼,“回去从道观账上支,不过得扣你点钱——谁让你打呼噜把我吵醒的。”
广成子顿时不干了,两人吵吵闹闹,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第二天一早,村长雇了辆面包车送他们去县城车站。车子发动时,沈晋军回头看了眼三方村,祠堂的屋顶在晨光里闪着光,村口的老槐树下,菟菟昨天啃剩下的胡萝卜头还插在土里,居然冒出了点嫩芽。
“走了,回横江市了,”张梓霖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我请你吃火锅,庆祝咱们大获全胜。”
“那必须得是鸳鸯锅,”沈晋军搓搓手,“我要吃毛肚黄喉鸭肠……对了,记得叫上邓梓泓,那小子肯定又在偷偷算我们赚了多少钱。”
圈圈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逝的风景,突然说:“到了横江市,我请你们吃饭。”
沈晋军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啊!圈圈姐请客,必须得吃顿好的,我知道有家自助海鲜,两百一位……”
叶瑾妍无奈地叹了口气,桃木剑在剑鞘里轻轻震动,像是在笑他的财迷。
车子驶离青溪县,朝着横江市的方向前进。沈晋军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心里琢磨着回去后该给流年观做个大扫除,顺便算算这次青溪县之行的收支——虽然没拿到奖金,但收获的铜钱和村长送的土鸡蛋,也算是没白来。
至于跑掉的柳庚茂和躲在暗处的许馥妍……以后再说吧。
至少现在,他可以暂时放下心来,好好想想回去该吃点啥了。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跟黑月会斗,这可是他作为屌丝道士的生存第一准则,雷打不动。
第406章 海鲜自助大战吃货,流年观里话复仇
面包车刚开进横江市地界,沈晋军就扒着车窗往外瞅,跟刚进城的乡下小子似的。
“快看,那是cbd大楼!”他戳了戳旁边的张梓霖,“上次给那楼里的公司看风水,老板给了个大红包,够我买三箱泡面的。”
张梓霖白了他一眼:“能不能有点追求?人家圈圈姐要请吃海鲜自助,两百一位,够你吃多少箱泡面?”
提到海鲜自助,沈晋军瞬间精神了,搓着手嘿嘿笑:“那必须得把本吃回来,生蚝扇贝大闸蟹,一样都不能少。”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就你那胃,吃两盘虾就撑了,还想回本?”
“看不起谁呢?”沈晋军不服气,“我今天要挑战自己的极限,争取让老板哭着求我别吃了。”
广成子在后排凑过来:“自助餐厅让带打包盒不?我想给我那药箱装点三文鱼,回去配着‘三步倒’吃,说不定能研发出新配方。”
众人被他说得直皱眉,萧霖忍不住提醒:“三文鱼配毒药,那叫刺身拼盘还是断魂套餐?”
车子在流年观门口停下,沈晋军跳下车,看着熟悉的破道观,突然有点感动。虽然墙皮掉了大半,门口的石狮子缺了只耳朵,但怎么看怎么亲切。
“龟丞相!丞相夫人!我回来啦!”他冲院子里喊。
鱼缸里的两只乌龟慢悠悠地探出头,丞相夫人还对着他吐了个泡泡,像是在欢迎。小李鬼从屋里飘出来,穿着件印着“流年观市场部”的文化衫:“观主,你们可回来了,昨天有个老太太来问能不能驱小三,我说得等您回来定价。”
“这事得加钱,”沈晋军一本正经,“驱鬼按只算,驱小三按段位算,绿茶婊加倍。”
叶瑾妍无奈叹气:“你这道观快成解决家庭纠纷的了,能不能专业点?”
圈圈嘴角居然微微上扬了一下:“你这个破道观,越来越有,嗯……有烟火气。”
“那是,”沈晋军得意起来,“我这流年观,主打一个接地气,鬼怪来了都不想走——当然,得付钱。”
他帮消失的圈圈收拾了厢房,虽然窗户纸破了个洞,床板有点晃,但打扫得还算干净。圈圈早熟悉这个厢房了,放下随身的小包就坐下,指尖的银线轻轻晃动,像是在检查周围的环境。
“先休整一小时,”张梓霖看了看表,“十点半去自助餐厅,正好赶上开餐。”
沈晋军趁机给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换水,看着那只五块钱买的破鱼缸,突然觉得有点亏待它们:“等这次吃完自助,给你们换个新鱼缸,带彩灯的那种。”
丞相夫人似乎听懂了,又吐了个泡泡。
一小时后,众人浩浩荡荡往海鲜自助餐厅进发。沈晋军特意穿了件宽松的t恤,拍着肚子说:“给胃留足空间,今天谁也别拦着我。”
刚进餐厅,沈晋军就被海鲜区的大阵仗惊住了。冰镇的生蚝堆成小山,帝王蟹腿比他胳膊还粗,小龙虾红通通的摆了好几排,看得他眼睛都直了。
“冲啊!”他喊了一声,率先端着盘子冲向生蚝区,拿夹子疯狂往盘里夹,恨不得把整个冰台都搬空。
广成子直奔三文鱼区,举着盘子跟师傅傅说:“多切点,厚点,最好带皮的,我那药粉配带皮的香。”
师傅傅手都抖了,估计从没见过有人这么吃刺身的。
菟菟抱着个小盘子,专挑大虾吃,剥壳的速度比服务员收盘子还快,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小脸蛋上还沾着虾黄。
小飞更绝,拿了个小碗装薯片——合着来海鲜自助就为了吃薯片,看得沈晋军直心疼那两百块钱。
圈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面前摆着一小盘北极贝和一杯柠檬水,吃得慢条斯理,跟周围狼吞虎咽的众人格格不入。
“圈圈姐,多吃点啊,”沈晋军端着满满一盘生蚝走过来,“这生蚝个头大,跟我拳头似的,不吃白不吃。”
圈圈看了眼他盘子里的生蚝,摇摇头:“胆固醇太高,不利于保持身手。”
“吃都顾不上了还管胆固醇?”沈晋军拿起一个生蚝,挤上柠檬汁就往嘴里塞,鲜美的汁水在嘴里爆开,顿时眯起了眼,“嗯!好吃!比青溪县的土鸡蛋鲜多了。”
叶瑾妍在剑里吐槽:“你现在像只偷吃的仓鼠,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张梓霖端着一盘小龙虾过来,刚坐下就被菟菟抢走了两只。他想抢回来,菟菟立刻瞪圆了眼睛,冲他龇了龇牙,吓得他赶紧松手。
“这兔子精吃起东西来跟护食的狗似的,”张梓霖委屈地说,“早知道带点胡萝卜来,说不定能换两只好虾。”
广颂子最实在,抱着个大闸蟹埋头苦吃,蟹黄沾了一脸也顾不上擦,铜锤就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生怕别人跟他抢似的。
萧霖拿着个小本子,一边吃一边记:“生蚝补锌,三文鱼补omega-3,帝王蟹蛋白质丰富……你们这种吃法虽然不健康,但偶尔一次也没事。”
沈晋军正跟一只大闸蟹搏斗,听了这话含糊不清地说:“健康哪有吃重要?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哎,这蟹钳怎么这么硬,掰不开!”
他掏出桃木剑就要往蟹钳上砍,被叶瑾妍喝止了:“住手!用你的牙啃!别把剑鞘上的金边刮花了!”
沈晋军只好放下剑,抱着蟹钳使劲啃,跟跟螃蟹较劲似的,逗得周围人直笑。
吃到一半,沈晋军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不行了,撑得动不了了,这两百块钱算是白交了。”
广成子还在战斗,面前的盘子堆成了小山,嘴里嘟囔着:“我还能吃,再给我来十只虾……”
圈圈放下柠檬水,看着沈晋军那副糗样,嘴角又弯了弯:“没本事还敢说要让老板哭?”
“主要是战术失误,”沈晋军一本正经地分析,“先吃了三盘西瓜,占地方了,下次得先吃海鲜,最后再用水果收尾。”
叶瑾妍:“还想有下次?你钱包答应吗?”
沈晋军顿时蔫了,摸着口袋里仅有的几张零钱,决定回去后多接几单生意,争取早日实现海鲜自助自由。
下午众人回了流年观,沈晋军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消食,看着天上的云发呆。菟菟和小飞在追蝴蝶,广成子在研究他的药粉,广颂子坐在门槛上擦铜锤,张梓霖和萧霖在屋里聊工作,一派岁月静好的样子。
圈圈从西厢房走出来,手里拿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个孩子,笑得很灿烂。
“这是……”沈晋军坐起来。
“这个,风行者小时候,”圈圈的声音有点低,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他小时候跑起来比风还快,就像她的名字一样。”
沈晋军没说话,他突然想起那个用剑的男子。
圈圈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刘三杀了风行者,虽然刘三死了,但我依然要彻底铲除黑月会。”
沈晋军明白,这不是单纯的正邪对抗,还有一份沉甸甸的师徒情和血海深仇。
“黑月会都是坏人,柳庚茂跑了,但跑不远,”沈晋军拿起桃木剑,认真地说,“以后我们一起,黑月会欠你的,欠风行者的,迟早要还回来。”
叶瑾妍的声音也带着郑重:“算我一个,对付这种人渣,不用讲客气。”
广颂子把铜锤往地上一顿,瓮声瓮气地说:“我和广丰子很谈得来,我也要帮广丰子报仇,锤死那些杂碎。”
广成子从药箱里探出头:“我可以研发点专门对付黑月会的药粉,保证比‘三步倒’厉害,让他们魂飞魄散。”
圈圈看着他们,眼里的冰冷渐渐融化了些,点了点头:“嗯,一起。”
她收起照片,银线缓缓收回指尖:“黑月会的总部不在横江市,也不在青溪县,他们的核心成员藏在更隐蔽的地方。季子垚只是横江市的负责人,许馥妍只是横江市的幕后指使者,上面还有他们的会长,神秘的残雪风,还有更多我们不知道的成员。”
“那我们从季子垚下手?”沈晋军眼睛一转,“那家伙肯定知道不少秘密,说不定能问出总部的位置。”
“不急,”圈圈摇摇头,“许馥妍很能打。手下很多人,除了已经死去的张鹏、侯苍生、匡利睿、程佑、萧晟、赵道坤……我不知道他们到底还有多少人,多少高手,我们得先摸清他们的底细,再动手。”
沈晋军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对了,在青溪县搜据点的时候,广成子找到这个,说是从黑月会成员身上搜的,不知道是啥。”
纸包里是个黑色的小令牌,上面刻着弯月图案,背面还有个“七”字。
圈圈拿起令牌,脸色微变:“这是黑月会的等级令牌,数字越小等级越高。‘七’级不算高,但能戴令牌的,都不是普通成员。”
她把令牌收好:“留着有用,说不定能引出其他黑月会的人。”
夕阳透过道观的破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晋军看着院子里打闹的菟菟和小飞,突然觉得很安心。
虽然黑月会的威胁还在,复仇之路还很长,但至少现在,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今晚我请客,”沈晋军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楼下小卖部的泡面,加肠加蛋,管够!”
广成子立刻响应:“我要红烧牛肉味的!”
张梓霖哀嚎:“刚吃完海鲜自助就吃泡面?沈晋军你能不能有点追求?”
沈晋军嘿嘿笑:“这叫忆苦思甜,再说了,泡面配海鲜,这叫中西合璧,懂不懂?”
叶瑾妍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沈晋军能感觉到,桃木剑上传来一丝温暖的笑意。
流年观的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户,映着里面的欢声笑语。谁也不知道明天会遇到什么,但至少今晚,他们可以暂时放下所有烦恼,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平静。
至于黑月会和复仇大计……吃饱了再说。毕竟,对沈晋军来说,没有什么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
第407章 泡面夜话谋对策,令牌暗藏新危机
流年观的灯泡忽明忽暗,沈晋军蹲在院子里,给众人泡泡面。热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把空气中的海鲜味都冲淡了些。
“红烧牛肉给广成子,老坛酸菜是张梓霖的,”他一边拆包装一边念叨,“萧霖医生要清淡点,给你整个香菇炖鸡,菟菟和小飞……你们俩分一桶海鲜味的,别抢。”
菟菟抱着胡萝卜,噘着嘴说:“不要海鲜味,要胡萝卜味的。”
“哪有胡萝卜味的泡面?”沈晋军翻了个白眼,“爱吃不吃,不吃给龟丞相当宵夜。”
丞相夫人似乎听懂了,从鱼缸里探出头,对着他又吐了个泡泡。
圈圈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手里把玩着那个黑色令牌,月光照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沈晋军把一碗加了双蛋双肠的泡面递过去,她抬头看了一眼,接了过来。
“谢了。”她低声说。
“客气啥,”沈晋军在她旁边坐下,吸溜了一口面,“以后都是战友,别说吃碗泡面,就是要我上刀山下火海……得加钱。”
叶瑾妍忍不住吐槽:“能不能别老提钱?显得你多掉价。”
“掉价怎么了?”沈晋军不服气,“钱是王八蛋,但谁不爱王八蛋?你看这泡面,不加肠不加蛋能叫豪华套餐吗?”
广颂子捧着个比脸还大的碗,吃得呼噜作响,闻言点点头:“有道理,打架得有力气,力气从饭来,饭得花钱买。”
广成子啃着香肠,含糊不清地说:“我那‘三步倒’的原材料也得花钱,朱砂涨价了,糯米粉也不便宜……”
张梓霖翻了个白眼:“合着你们这群人,除了打鬼就是琢磨怎么花钱和怎么赚钱?”
“不然呢?”沈晋军理直气壮,“你以为玄门道士喝西北风就能活?房租水电不要钱?菟菟的胡萝卜不要钱?小飞的薯片不要钱?”
他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觉得自己不容易:“我这流年观,就是个小型企业,我是老板兼员工,还得给你们发福利,容易吗我?”
众人被他说得直笑,院子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圈圈看着手里的令牌,突然开口:“黑月会的等级制度很严,令牌上的数字代表权限,七级能调动十个以下的普通成员,五级就能接触到分会的核心机密。”
“那季子垚是几级?”沈晋军好奇地问。
“至少四级或者五级吧,毕竟只是新上任的负责人,”圈圈指尖银线轻轻划过令牌,“许馥妍可能是二级,至于那个残雪风……应该是一级,也就是最高等级。”
“这么说来,咱们手里这七级令牌,就是个小喽啰的?”沈晋军有点失望,“还以为能是个大官呢。”
“别小看它,”圈圈把令牌扔给他,“黑月会的人很看重身份,丢了令牌等同于叛会,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找回来。”
沈晋军接住令牌,掂量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聪明,”圈圈点头,“明天我去横江市的黑市放消息,就说有人在青溪县捡到个黑月会令牌,想出手换点钱。”
“这招好!”沈晋军眼睛一亮,“到时候咱们设个埋伏,来一个抓一个,来一双抓一双,说不定还能审出季子垚的老窝在哪。”
广成子立刻接话:“我可以准备点加强版‘三步倒’,保证他们来了就别想走。”
“我负责破门,”广颂子把铜锤往地上一顿,“一锤一个,敲晕了再说。”
菟菟举着胡萝卜:“我咬他们腿!”
小飞也举起薯片:“我用薯片砸他们脸!”
张梓霖看着这群人,突然觉得黑月会有点可怜:“你们这阵容,对付几个七级小喽啰,是不是有点杀鸡用牛刀了?”
“杀鸡焉用牛刀?”沈晋军摇头,“对付黑月会,就得用宰牛刀,最好再磨得锋利点,让他们知道厉害。”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次在青溪县被柳庚茂跑了,心里不甘心吧?”
沈晋军被说中了心思,有点不好意思:“谁说的?我这是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哎,我的蛋呢?”
他发现碗里的双黄蛋少了一个,转头一看,菟菟正拿着半个鸡蛋往嘴里塞,小脸蛋上还沾着蛋黄。
“菟菟!”沈晋军气得跳起来,“那是我的蛋!你刚才抢了张梓霖的虾,现在又抢我的蛋,你是强盗啊?”
菟菟眨眨眼睛,把剩下的半个鸡蛋递给他:“给你一半。”
沈晋军看着那沾着口水的鸡蛋,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想去捏她的脸,结果被菟菟一口咬住了胳膊。
“哎哟!”他疼得直咧嘴,“这兔子精是属狗的吧!”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圈圈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闹了一阵,泡面也吃完了,张梓霖和萧霖要回家,沈晋军把他们送到门口,还不忘叮嘱:“明天记得关注黑市消息,有情况随时联系。”
“知道了,”张梓霖摆摆手,“你也别光顾着抓鬼,记得看看《玄门接单App》,说不定有新单子。”
等人都走了,沈晋军回到院子里,发现圈圈还在研究那个令牌,眉头紧锁。
“怎么了?”他走过去问。
“这令牌背面的‘七’字,有点奇怪,”圈圈指着令牌,“黑月会的字体都是用的篆体,这个却是简体,而且笔画里藏着点东西。”
沈晋军凑过去看,也没看出啥名堂:“不就是个‘七’吗?难道还能变成‘八’?”
叶瑾妍突然说:“用灵力试试,说不定有隐藏的符文。”
圈圈点点头,指尖银线注入一丝灵力到令牌上。令牌突然发出微弱的黑光,背面的“七”字渐渐隐去,浮现出一个小小的“火”字。
“火?”沈晋军愣住了,“这啥意思?黑月会还有五行分部?”
圈圈的脸色却凝重起来:“这不是五行,是代号。黑月会里有个‘火组’,专门负责暗杀,组长是个女的,叫涂晨亿,手段狠辣,之前在横江市杀了好几个正道的人。”
“这么厉害?”沈晋军有点发怵,“那咱们还引蛇出洞吗?别引出来个祖宗。”
“怕了?”圈圈看了他一眼。
“谁……谁怕了?”沈晋军梗着脖子,“我就是觉得,对付这种狠角色,得加钱……不是,得制定更周密的计划。”
圈圈嘴角微微上扬:“放心,涂晨亿虽然厉害,但她不常管下面的事,这次来的应该只是火组的小喽啰。”
她收起令牌:“不过也得小心,火组的人都带火种,擅长用火焰符咒,你那桃木剑怕火,到时候别被烧了剑鞘。”
提到镶金的剑鞘,沈晋军顿时紧张起来:“那我得给剑鞘涂层防火漆,五金店应该有卖的。”
叶瑾妍无奈:“重点是防火漆吗?重点是你得小心别被烧到!”
“知道知道,”沈晋军敷衍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去五金店买哪种防火漆,最好再搞点闪粉,涂上去又亮又防火,多划算。
夜深了,流年观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沈晋军躺在屋里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是海鲜自助的生蚝,一会儿是黑月会的令牌,一会儿又是防火漆的颜色。
“别想了,”叶瑾妍的声音很轻,“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养足精神才是正经事。”
“我这不是在想战术嘛,”沈晋军嘟囔着,“你说,咱们要不要在埋伏点撒点孜然?等他们被火攻的时候,顺便烤点串……”
叶瑾妍彻底没话说了,估计是被他的脑回路打败了。
沈晋军嘿嘿笑了两声,闭上眼睛。虽然知道明天可能会遇到危险,但他心里却没那么怕了。有叶瑾妍在剑里,有圈圈帮忙,还有广颂子、广成子他们,就算对手是黑月会的火组,应该也能应付。
当然,最好别烧到他的桃木剑鞘,那可是镶了金的,贵着呢。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梦见自己在海鲜自助餐厅,面前摆满了生蚝扇贝大闸蟹,老板哭着给他塞红包,让他别再吃了……
第二天一早,沈晋军是被小李鬼叫醒的。
“观主,观主,黑市有消息了!”小李鬼飘进来,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有人说愿意出五千块买黑月会的令牌,约在下午三点,城南废弃工厂交易。”
“五千块?”沈晋军一下子坐起来,“比派出所的奖金还多!这买卖划算!”
叶瑾妍:“重点是抓人的机会,不是钱!”
“知道知道,”沈晋军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钱和人我都要,这叫一石二鸟,懂不懂?”
他摸了摸怀里的令牌,嘿嘿一笑。
黑月会的小喽啰们,准备好迎接流年观豪华套餐了吗?有吃有喝有埋伏,保证让你们来了就不想走——当然,得先留下买路钱。
第408章 废弃工厂设埋伏,火组喽啰送人头
沈晋军蹲在五金店门口,手里捏着个小刷子,正给桃木剑鞘涂防火漆。
亮闪闪的金色剑鞘被他刷得绿油油的,跟裹了层青苔似的。广成子凑过来看了看,咂咂嘴:“你这是给剑鞘穿寿衣呢?绿油油的多不吉利。”
“懂啥?”沈晋军头也不抬,“这叫荧光绿,晚上都能反光,既防火又防盗,一举两得。”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嫌弃:“我看是既难看又多余,人家火组的符咒是烧魂魄的,又不是烧木头的。”
“那也得防着点,”沈晋军放下刷子,对着太阳照了照,“你看这光泽,多亮堂,万一涂太厚影响我拔剑速度,还能当镜子照照发型。”
广颂子扛着铜锤站在旁边,瓮声瓮气地说:“别照了,再不去工厂,人家该等急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城南废弃工厂赶。沈晋军把令牌揣在怀里,走路都带着风,嘴里还哼着小曲:“咱们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
“高兴太早了吧,”张梓霖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大背包,“我爸公司淘汰的监控设备,我带来了,等会儿装在隐蔽处,保证把他们的嘴脸拍得清清楚楚。”
萧霖背着个医药箱,边走边叮嘱:“等会儿动手轻点,别真把人打死了,我这药箱里可没带棺材钉。”
菟菟抱着一大袋胡萝卜,边走边啃,含糊不清地说:“打不过就咬他们,上次赵道坤就是这么被我咬……”
“打住打住,”沈晋军赶紧捂住她的嘴,“少儿不宜,别说了。”
废弃工厂比想象中还破,厂房的玻璃碎了大半,地上堆着生锈的钢管,风一吹“呜呜”响,跟鬼哭似的。
“这地方真适合拍恐怖片,”张梓霖四处打量,“等会儿结束了,我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就说探险遇到黑月会,肯定能火。”
“先把监控装上再说,”圈圈已经选好了位置,指着厂房横梁,“那里视野好,不容易被发现。”
广颂子二话不说,举起张梓霖就往横梁上扔。张梓霖吓得嗷嗷叫,手脚并用地抓住横梁,嘴里嘟囔:“就不能走楼梯吗?非把我当铅球扔!”
沈晋军和广成子则在厂房中央摆了张破桌子,上面放着个铁皮盒,令牌就藏在里面。沈晋军还在桌子上放了个苹果,说是“交易成功的庆祝水果”。
“你这苹果都有虫眼了,”叶瑾妍吐槽,“别等会儿人没来,先被虫子啃光了。”
“要的就是这效果,”沈晋军得意地说,“显得咱接地气,不像设埋伏的。”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躲进暗处。沈晋军趴在一堆麻袋后面,透过缝隙往外看,心脏“砰砰”直跳。
“别紧张,”圈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手里的银线已经悄无声息地缠在周围的钢管上,“只是几个小喽啰,应付得来。”
“我不是紧张,”沈晋军咽了口唾沫,“我是在想,等会儿要不要收他们的出场费,毕竟耽误咱这么长时间。”
叶瑾妍:“……你还是紧张点吧,别满脑子都是钱。”
下午三点整,工厂门口传来“嘎吱”一声,一辆破旧的摩托车停在门口。两个穿着黑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一人手里拿着个打火机,时不时打着火又关掉,火苗“噌噌”的,看着就不是好人。
“人呢?”其中一个个子高的喊道,声音有点发飘,“令牌带来了吗?”
沈晋军从麻袋后面探出头,扯着嗓子喊:“这儿呢!先给钱,后交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童叟无欺!”
高个子男人往桌子这边走,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就你一个人?”
“不然呢?”沈晋军从麻袋后面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这人讲究诚信,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们要是敢耍花样……”
他故意顿了顿,指了指旁边的广颂子藏身的铁桶:“我这保镖脾气可不太好。”
另一个矮胖子突然笑了,从怀里掏出个黄符:“就你这怂样,还敢跟黑月会做买卖?识相的把令牌交出来,不然让你尝尝火符的厉害!”
说着就要点火,沈晋军赶紧喊:“等等!有话好好说,火符多危险,烧着厂房怎么办?这可是违规操作,消防安全了解一下?”
矮胖子被他说得一愣,估计没见过这么奇葩的对手。就在这时,广颂子从铁桶后面跳出来,铜锤横扫,“哐当”一声砸在矮胖子的胳膊上。
“啊!”矮胖子惨叫一声,黄符掉在地上,打火机也飞了出去。
高个子反应挺快,抓起桌上的苹果就往沈晋军脸上砸:“找死!”
沈晋军头一歪躲开,掏出桃木剑就冲上去。绿油油的剑鞘在阳光下闪瞎眼,高个子看愣了:“你这剑鞘……是刚从粪坑里捞出来的?”
“你才从粪坑里捞出来的!”沈晋军气得够呛,一剑劈过去,“这叫荧光绿,最新款!”
两人打在一处,高个子掏出火符就往沈晋军身上贴。沈晋军左躲右闪,嘴里还喊:“广成子!撒药粉啊!想让我被烧成烤猪吗?”
广成子早就准备好了,抓起一把“三步倒”就往高个子脸上撒。高个子正好吸气,药粉全吸进鼻子里,顿时开始打喷嚏,打了没两下就晃悠着倒了,嘴角还挂着鼻涕泡。
另一边,矮胖子被广颂子的铜锤逼得连连后退,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火折子,往地上的黄符一扔。黄符“腾”地一下燃起来,化作一条小火蛇,朝着广颂子扑过去。
“小心!”圈圈的声音刚落,银线已经缠上了小火蛇,轻轻一勒,火蛇就灭了,只剩下一缕青烟。
矮胖子傻眼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菟菟从后面抱住了腿。小姑娘张嘴就咬,一口下去,矮胖子疼得直蹦高,跟踩了电门似的。
“我的腿!我的腿!”他哀嚎着,被广颂子一锤砸在后脑勺,晕了过去。
前后不到五分钟,战斗就结束了。沈晋军拄着桃木剑喘气,看着地上晕过去的两个喽啰,有点不敢相信:“这就完了?我这荧光绿剑鞘还没发挥作用呢!”
广成子上前搜身,从高个子怀里掏出个钱包,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五块钱和一张皱巴巴的彩票。
“穷鬼,”广成子撇撇嘴,“还敢来交易,五千块都拿不出来。”
圈圈走到矮胖子身边,银线在他手腕上绕了一圈:“他们身上有火组的标记,不过气息很弱,应该是刚加入的。”
张梓霖从横梁上跳下来,举着监控设备:“都拍下来了!这俩货的蠢样,能当年度搞笑视频了。”
萧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说:“没什么大伤,就是高个子可能吸入太多药粉,得睡一天一夜。”
沈晋军走到桌子旁边,拿起那个有虫眼的苹果,擦了擦就往嘴里塞:“可惜了五千块,不过抓了俩活的,也算不亏。”
他咬了一大口,突然“呸”地吐出来:“我去!里面有虫子!”
叶瑾妍笑得直抽:“让你贪吃,这下吃到蛋白质了吧?”
众人七手八脚把两个喽啰捆起来,扔到厂房角落。沈晋军看着他们,眼珠一转:“要不……咱审审?说不定能问出点啥。”
广成子掏出个小瓶子:“我有‘痒痒粉’,撒一点,保证他们哭着喊着什么都说。”
“别用你的破药了,”圈圈拦住他,银线轻轻搭在高个子的脖子上,“我来问。”
她指尖一用力,银线勒得高个子闷哼一声,悠悠转醒。看到脖子上的银线,吓得脸都白了:“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
“涂晨亿在哪?”圈圈问道,声音冷冷的。
高个子摇摇头:“不知道!火组组长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这种小喽啰哪能见着?”
“季子垚现在什么地方?”沈晋军赶紧问。
“在……在城东仓库,”高个子哆嗦着说,“具体哪个仓库我不知道,只知道每次开会都在那边。”
圈圈又问:“黑月会最近在横江市有什么动作?”
“好像……好像在找一个叫‘镇魂鼎’的东西,”高个子努力回忆,“说是能聚集阴气,具体在哪我真不知道!”
沈晋军和圈圈对视一眼,看来这小子没撒谎,知道的确实不多。
“行了,”圈圈收回银线,“把他们交给警察,就说是黑月会的小喽啰,想非法交易。”
“那五千块咋办?”沈晋军有点不甘心。
“你还惦记着呢?”张梓霖拍了拍他的肩膀,“能问出镇魂鼎的消息就不错了,说不定这玩意儿比五千块值钱多了。”
提到值钱,沈晋军眼睛又亮了:“镇魂鼎?听着就像古董,能卖多少钱?”
叶瑾妍无奈:“那是法器,不是用来卖的!再说了,黑月会想要的东西,肯定不是好东西,估计是用来害人的。”
“那更得抢过来了,”沈晋军握紧桃木剑,“不能让他们得逞,顺便……看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众人被他打败了,这货真是三句话不离钱。
收拾完残局,众人往流年观走。路过一个小卖部,沈晋军进去买了根冰棍,舔了两口突然说:“不对啊,刚才那俩货拿的火符,好像没圈圈姐说的那么厉害啊。”
“因为他们是小喽啰,”圈圈解释,“火组真正厉害的是涂晨亿的‘燎原符’,能烧遍半个街区,上次龙虎山的一个道士就栽在她手里。”
沈晋军打了个哆嗦:“这么猛?那咱得赶紧再给剑鞘涂三层防火漆,不,五层!”
广成子突然说:“我有个主意,把我的‘三步倒’和火符混在一起,说不定能做成‘阻燃药粉’,遇到火就爆炸,还能让人睡着,一举两得!”
沈晋军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有!回头试试,成功了咱申请专利,卖给道观当灭火器,肯定能大赚一笔!”
叶瑾妍:“……你们俩能不能关注点正经事?比如怎么找到镇魂鼎,怎么对付涂晨亿?”
“知道知道,”沈晋军摆摆手,“正事当然要办,赚钱也不能耽误啊,你想啊,有了钱就能买更好的法器,买了更好的法器就能更好地对付黑月会,这是良性循环,懂不懂?”
叶瑾妍彻底没话说了,估计是放弃治疗了。
回到流年观,沈晋军第一件事就是给桃木剑鞘又涂了两层防火漆,绿油油的,看着更像从粪坑里捞出来的了。
小李鬼飘过来,好奇地问:“观主,您这剑鞘是打算拿去腌咸菜吗?涂这么厚的漆。”
“小孩子懂什么,”沈晋军得意地说,“这叫未雨绸缪,等遇到涂晨亿,就让她见识见识荧光绿的厉害!”
圈圈坐在院子里,看着手里的令牌,若有所思。沈晋军凑过去,递上一根冰棍:“想啥呢?镇魂鼎的事?”
“嗯,”圈圈接过冰棍,“那东西邪性得很,要是被黑月会拿到,横江市就麻烦了。”
“那咱得赶紧找到它,”沈晋军咬了口冰棍,“你说,这镇魂鼎会不会跟上次青溪县的聚阴阵有关?都是聚集阴气的。”
“有可能,”圈圈点头,“黑月会做什么事都喜欢循序渐进,青溪县的阵可能就是在为镇魂鼎打基础。”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看来得去城东仓库转转了,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他看了眼天色,太阳快落山了,院子里的灯泡又开始忽明忽暗。
“今晚吃啥?”沈晋军突然问,“我觉得泡面有点腻了,要不……咱点个外卖?我请客,加蛋加肠的那种。”
叶瑾妍:“……你能不能把脑子里的吃的暂时清出去一点?”
“不能,”沈晋军理直气壮,“民以食为天,吃饱了才有力气找镇魂鼎,抓涂晨亿,懂不懂?”
圈圈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也许,有这么个不着调的家伙在身边,复仇的路,也不会那么难走。
当然,前提是他别再给剑鞘涂那些奇奇怪怪的颜色了。
第409章 坦克偷袭淬毒拳广颂救场铜锤响
沈晋军揣着桃木剑刚走出流年观,就被一阵风裹着的腥气呛得皱眉。
“啥味儿啊这是?比小李鬼没洗的袜子还冲。”他捏着鼻子回头,观门还没关严实,龟丞相正趴在鱼缸里吐泡泡,跟在朝他翻白眼似的。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飘出来,带着点警惕:“不是妖气,是汗味混着铁锈味,像有人揣着家伙事儿蹲点。”
“揣家伙?抢银行的?”沈晋军摸了摸兜里刚收的超度红包,赶紧把桃木剑往腰后藏了藏,“我这刚赚的外快,可别让人给惦记了。”
话音还没落地,旁边垃圾桶“哐当”一声翻了个底朝天。一个矮墩墩的影子“噌”地蹿出来,黑t恤绷得像裹粽子,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正是黑月会的赖徵钧。
“沈晋军!拿命来!”赖徵钧吼得跟破锣似的,唾沫星子喷了沈晋军一脸。
沈晋军抹了把脸,往后跳了半步:“大哥,认错人了吧?我叫金土流年,不叫沈晋军。再说了,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喊打喊杀的,影响我道观生意知道不?”
“少装蒜!”赖徵钧眼珠子瞪得跟鱼泡似的,“赵道坤是我拜把子兄弟!菟菟那兔子精下嘴没轻没重,你当主子的就得偿命!”
他说着就往前冲,拳头带起的风里裹着股怪味儿。沈晋军瞅见他指缝里泛着黑绿色,心里咯噔一下。
“叶瑾妍,这货拳头是不是蘸了啥东西?”
“是‘腐骨散’!”叶瑾妍的声音发紧,“黑月会的下三滥玩意儿,沾着就烂皮肉!”
沈晋军吓得赶紧往旁边躲,后腰撞在电线杆上,疼得龇牙咧嘴。赖徵钧的拳头擦着他胳膊过去,“咚”地砸在电线杆上,居然凹进去一小块,还冒起了黑泡。
“我去,这是练过铁头功还是吃了水泥啊?”沈晋军抽岀桃木剑,镶金的剑鞘在太阳底下闪得晃眼,“跟你说我这剑是开过光的,削你跟削萝卜似的!”
赖徵钧狞笑一声,往手上啐了口唾沫:“就你这屌丝样,还敢穿金戴银?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坦克的拳头!”
他跟个陀螺似的转着圈冲过来,沈晋军左躲右闪,手里的桃木剑压根没机会出鞘。不是他不想打,是赖徵钧跑得太急,好几次差点撞进他怀里,跟要抱他似的。
“喂!你是不是想碰瓷啊?”沈晋军被逼到墙角,急得直跺脚,“我这道袍可是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蹭脏了你赔得起吗?”
赖徵钧哪管这些,瞅准个空当,一拳怼向沈晋军胸口。沈晋军赶紧抬胳膊去挡,袖子蹭到赖徵钧的拳头,立马烧起来似的疼。
“嘶——这玩意儿比火锅底料还烈!”沈晋军甩着胳膊跳脚,就见袖子上沾了块黑渍,正往肉里渗。
叶瑾妍急了:“别硬抗!他练的是横练功夫,速度慢但劲儿大,你绕着他跑!”
沈晋军一听有道理,弯腰从地上抓起把沙子,趁赖徵钧转身的功夫撒过去。赖徵钧“嗷”地叫了一声,捂住眼睛原地打转。
“嘿嘿,知道什么叫兵不厌诈不?”沈晋军正得意,冷不防被赖徵钧一脚踹在膝盖上,“扑通”一声跪了。
“偷袭算什么本事!”赖徵钧趁机扑上来,按住沈晋军的后颈就往下摁,“给我兄弟偿命!”
沈晋军脸都快贴地了,嘴里还嘟囔:“偿命没有,偿你两拳要不要?”他反手往赖徵钧肚子上捶,跟打在棉花包上似的,人家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一阵风“呼”地刮过来,带着股檀香味。一个黑影子“咚”地落在两人中间,手里的铜锤往地上一杵,震得沈晋军耳朵嗡嗡响。
“欺负我广成子的朋友,问过我这锤了吗?”
沈晋军抬头一看,差点乐出声。来的是广颂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肚子比赖徵钧还圆,手里的铜锤比他脑袋都大。
赖徵钧松开沈晋军,眯着眼打量广颂子:“死胖子,你敢管黑月会的事?”
广颂子没说话,直接拎起铜锤就砸。赖徵钧赶紧抬手去挡,俩胳膊架在一起,发出“咯吱”的响声,跟要散架似的。
“我去,这是硬碰硬啊!”沈晋军爬到一边,揉着脖子看热闹,“广颂子加油!锤他肚脐眼!”
广颂子还真听了,铜锤往下一压,借着劲儿往赖徵钧肚子上怼。赖徵钧被顶得连连后退,后腰撞在垃圾桶上,疼得直哼哼。
“你这胖子看着笨,身手倒不慢。”赖徵钧抹了把嘴角,突然从腰后摸出把短刀,刀身乌漆麻黑的,一看就淬了毒。
广颂子眼皮都没抬,铜锤横扫过去,“当”地一声把刀磕飞。短刀插进旁边的梧桐树干,整棵树都抖了抖,叶子落了一地。
“玩刀?”广颂子瓮声瓮气地说,“我师傅当年用擀面杖都比你玩得溜。”
他往前踏一步,铜锤带着风声砸向赖徵钧的腿。赖徵钧赶紧跳起来,可还是慢了点,裤腿被锤边扫到,立马撕开个大口子,露出的小腿上青了一大块。
“你这锤有问题!”赖徵钧又惊又怒,他这横练功夫刀枪难入,居然被铜锤扫一下就伤了。
广颂子掂了掂锤子:“我这是‘破甲锤’,专克你们这些硬邦邦的傻大个。”
沈晋军在旁边喊:“广颂子,别跟他废话,锤他屁股!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开花!”
赖徵钧听了,脸涨得跟猪肝似的。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虚晃一招,转身就往巷子里跑,边跑边喊:“沈晋军,你给我等着!黑月会没完!”
广颂子想去追,被沈晋军拉住了。
“别追了,”沈晋军揉着膝盖站起来,“这货跟坦克似的,跑不快,下次再收拾他。”他看了眼自己袖子上的黑渍,皱起眉,“这腐骨散咋弄啊?不会烂成窟窿吧?”
广颂子从兜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点黄乎乎的药膏:“抹上,我哥广成子配的,专治跌打损伤,就是味儿大点。”
沈晋军往胳膊上涂了点,一股脚丫子味直冲鼻子,差点晕过去。
“我去,你哥这是把臭豆腐磨成粉了吧?”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能管用就不错了,总比烂胳膊强。对了,刚才赖徵钧说菟菟咬了赵道坤,菟菟呢?”
沈晋军这才想起,早上就没见菟菟。他往观里喊:“菟菟!出来!给你糖吃!”
喊了半天没动静,倒是小李鬼飘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包薯片。
“观主,菟菟说要减肥,抱着胡萝卜躲床底下啃呢。”
沈晋军扶着额头叹气:“这兔子精,遇到事就装死。对了,刚才打起来动静这么大,龟丞相没吓着吧?”
小李鬼指了指鱼缸:“龟丞相正跟丞相夫人比赛吐泡泡呢,刚才打架的时候,它俩看得可认真了。”
广颂子看着流年观鸡飞狗跳的样子,忍不住笑:“你这观里,比别的地方都热闹。”
“那是,”沈晋军得意起来,“咱这叫人间烟火气,懂不?对了,要不,我请你吃泡面,加双蛋的!”
广颂子一听,眼睛亮了:“真的?我要加肠!”
“加!加两根!”沈晋军拍着胸脯,心里却在算:两根肠五块,比超度红包还贵,亏了。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吃,刚才差点被人锤成肉饼,还有心情琢磨泡面。”
沈晋军嘿嘿笑:“这叫乐观,你懂啥。再说了,有广颂子、圈圈姐这两尊大神在我流年观,下次赖徵钧再来,我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他瞅了眼巷口,赖徵钧跑没影的地方还留着个黑脚印。
“黑月会是吧?”沈晋军摸了摸桃木剑的镶金剑鞘,“迟早让你们知道,流年观不是好惹的。”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照在他脸上,倒有了点正经道士的样子。就是胳膊上那股脚丫子味,实在有点煞风景。
第410章 药膏味儿里议对策,流年观添新麻烦
沈晋军趴在流年观的石桌上,胳膊肘支着桌面,龇牙咧嘴地盯着自己的袖子。
那片被腐骨散沾过的地方,虽然涂了广成子的药膏,还是红得像块煮熟的虾子。更要命的是,那股脚丫子混着臭豆腐的味儿,跟焊在他胳膊上似的,连院子里的龟丞相都缩在鱼缸角落,不肯露头。
“我说广颂子,你哥这药膏确定是治病的?”沈晋军扇了扇鼻子,“我闻着比黑月会的毒药还上头,再涂两天,我怕是得先被熏死。”
广颂子正蹲在地上,研究小李鬼网购的压缩饼干,闻言头也不抬:“我哥说这叫以毒攻毒,越臭效果越好。上次我被野狗咬伤,涂了这药膏,三天就好了。”
“野狗跟腐骨散能一样吗?”沈晋军翻了个白眼,“野狗顶多是狂犬病,这玩意儿可是能烂到骨头里的!”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幸灾乐祸:“谁让你刚才逞能,不早点用符纸挡一下?现在知道疼了?”
“我那不是没想到嘛,”沈晋军委屈地嘟囔,“赖徵钧那货跟个坦克似的,跑起来直冒黑烟,我哪来得及掏符纸?再说了,我这道袍可是限量款——虽然是拼多多限量的。”
正说着,菟菟抱着半根胡萝卜,从床底下钻了出来。小姑娘头发上还沾着灰,看见沈晋军胳膊上的红印子,眼睛瞪得溜圆。
“他打你了?”菟菟把胡萝卜往桌上一扔,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我去咬他!”
“别去别去,”沈晋军赶紧拉住她,“那货跟个铁疙瘩似的,你咬不动,小心崩了牙。再说了,人家跑都跑了,你现在追过去,跟送上门让他揍似的。”
菟菟不乐意地噘着嘴,拿起胡萝卜又啃了两口:“那我啃他的腿,上次赵道坤就是……”
“打住!”沈晋军赶紧捂住她的嘴,“少儿不宜,咱换个话题。对了,圈圈姐呢?一早上没见人。”
小李鬼飘过来,手里拿着个记账本:“圈圈姐说去查黑月会的据点了,临走前让我告诉你,晚上回来商量事,还让你别乱跑,免得再被人堵。”
“我这不是乱跑,”沈晋军梗着脖子,“我是去给王大妈家的猫超度,那猫昨晚抓了只耗子,王大妈说犯了杀戒,非给我塞五十块钱让我念念经。”
叶瑾妍:“所以你就拿着五十块钱,差点把胳膊赔进去?”
“这不是意外嘛,”沈晋军摸了摸鼻子,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赖徵钧说赵道坤是他拜把子兄弟,这事儿靠谱不?我记得赵道坤是画匠,赖徵钧是坦克,这俩咋看都不像是能拜把子的。”
广颂子终于研究完压缩饼干,掰了一小块往嘴里塞:“黑月会的人拜把子跟闹着玩似的,今天跟你拜,明天就能背后捅你一刀。我哥说,上次他见两个黑月会的人拜把子,转头就为了半包烟打起来了。”
“还有这种事?”沈晋军听得直乐,“那他们拜把子的时候喝的是酒还是酱油啊?”
正说笑间,院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门拆了。小李鬼吓得一哆嗦,差点把记账本掉鱼缸里。
“谁啊?”沈晋军警惕地站起来,摸向腰后的桃木剑,“不会是赖徵钧去而复返了吧?”
广颂子也拎起铜锤,往门口走了两步:“来了正好,让他尝尝破甲锤的厉害。”
门口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嗓门:“金土流年道长在吗?我是隔壁街卖猪肉的王屠户,我家出怪事了!”
沈晋军松了口气,挥挥手让广颂子放下锤子:“是王屠户,上次他还送过我两斤五花肉呢。”
他打开门,只见王屠户拎着个肉钩子,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道长,你可得救救我!”王屠户一进门就往地上跪,被沈晋军赶紧拉住。
“有话好好说,别跪,”沈晋军往旁边挪了挪,生怕他身上的猪油蹭到自己道袍,“你家咋了?是猪肉成精了还是刀会自己砍人了?”
“比那吓人多了!”王屠户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我家冰柜里的肉,半夜总自己往外跑,早上起来一看,地上全是血脚印,跟有人光着脚踩了猪血似的!”
沈晋军眼睛一亮:“肉自己跑?还会走路?”
“可不是嘛!”王屠户急得直跺脚,“我那冰柜锁得好好的,钥匙就挂我脖子上,可就是挡不住!昨天我守了半夜,亲眼看见一块排骨从冰柜里爬出来,还往门外挪,吓得我差点把刀扔了!”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凝重:“听起来像是有邪物附在肉上了,而且怨气不轻。”
“道长,你看这事儿……”王屠户搓着手,从兜里掏出个红包,“这是定金,你要是能解决,我再给你加两斤排骨,肋排,不带肥的!”
沈晋军瞅着红包厚度,心里盘算了一下,够买三桶泡面加三根肠,还能给龟丞相换点新龟粮。
“成交!”他一把抢过红包,揣进怀里,“王屠户你放心,别说一块排骨成精,就是整头猪站起来跳舞,我也给你治得服服帖帖的!”
广颂子凑过来:“我跟你一起去?我这铜锤砸排骨肯定好使。”
“你就别去了,”沈晋军摆摆手,“你一去,别说是邪物,就是正常的猪肉也得被你锤成肉馅。在家看好菟菟,别让她再啃床腿了,那床腿可是我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古董——虽然是仿的。”
菟菟不服气地举起胡萝卜:“床腿不好啃,没有胡萝卜甜。”
沈晋军没理她,转身回屋拿桃木剑,刚走到门口,突然想起自己胳膊上的伤。
“对了,王屠户,你家那邪物凶不凶?会不会用毒?”他撸起袖子,露出红通通的胳膊,“你看我这伤,就是被黑月会的人用腐骨散弄的,现在还没好呢。”
王屠户看了一眼,吓得往后跳了半步:“道长你放心,我家那玩意儿就是会跑,没见它伤人,就是……就是有点恶心,早上起来总能在灶台底下找到半块生肉,还带着牙印。”
“有牙印?”沈晋军皱起眉,“是人的牙印还是动物的?”
“看着像人的,”王屠户挠挠头,“就是小得跟小孩牙似的,尖尖的。”
菟菟突然举手:“是小飞吗?她昨天还说想吃排骨。”
沈晋军一愣,随即想起那个爱吃薯片的蝙蝠精:“不能吧?小飞虽然爱吃零食,但也不至于偷生肉啊……再说了,她牙没那么尖。”
叶瑾妍:“先别猜了,去看看就知道了。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搞鬼,想用邪术坏王屠户的生意。”
“有道理,”沈晋军点点头,“走,王屠户,带我去你家看看,顺便……能不能先给我拿两斤五花肉?中午我想炖个肉,补补胳膊。”
王屠户爽快地答应:“没问题!别说两斤,五斤都给你!只要能解决这事儿,我把整个猪后腿给你都行!”
沈晋军乐开了花,拎着桃木剑就往外走,刚迈出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冲广颂子喊:“看好家,特别是那个鱼缸,别让龟丞相跟丞相夫人打架,上次它们俩抢一块龟粮,差点把鱼缸撞翻了。”
广颂子挥挥手,表示知道了。
跟着王屠户往猪肉铺走,沈晋军一路都在琢磨:到底是啥邪物,居然附在生肉上?还会自己走路?难道是猪肉铺的刀沾了太多血,成精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红包,又闻了闻胳膊上的药膏味,突然觉得这单生意怕是没那么简单。
不过没关系,他是谁?他是金土流年,流年观观主,专治各种不服……和各种成精的猪肉。
至于赖徵钧和黑月会的事,等解决了猪肉铺的麻烦再说。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那两斤五花肉,还有王屠户承诺的肋排。
民以食为天,捉鬼也得先吃饱饭不是?
第411章 会跑的排骨和突然冒出来的鼎
沈晋军跟着王屠户往猪肉铺走,鼻子里全是生肉混着血腥的味儿,有点冲。
他抽了抽鼻子,胳膊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那药膏味儿混着肉铺的味儿,简直是生化武器级别的。
“王屠户,你这铺子开多少年了?”沈晋军没话找话,想分散注意力。
王屠户在前头带路,嗓门洪亮:“二十年了!从我爹手里接过来的,横江市老少爷们都知道我家肉新鲜!”
“那是挺久的,”沈晋军点点头,眼睛四处瞟,“没出过这种怪事?”
“哪敢出啊!”王屠户叹了口气,“我这刀都是开过光的,镇邪!谁知道这次栽了……”
说话间到了肉铺门口。卷帘门半拉着,透着股凉气——里头冰柜没关严。
沈晋军停下脚步,从包里摸出桃木剑,剑鞘上的金边晃了晃。
“叶瑾妍,准备干活了。”他压低声音说。
桃木剑上泛起层淡淡的白光,叶瑾妍的声音透着点嫌弃:“赶紧的,我可不想闻一晚上猪肉味儿。”
王屠户拉开卷帘门,“吱呀”一声响,听得人牙酸。
铺子里乱糟糟的,地上果然有暗红的脚印,从冰柜一直延伸到后门,看着像光着脚踩出来的。
沈晋军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脚印上的残留物,捻了捻。
“不是血。”他皱皱眉,“像是……肉汁?”
叶瑾妍:“废话,猪肉铺里除了肉汁还有啥?”
“你懂啥,”沈晋军站起身,“这玩意儿带着阴气,是邪物沾了肉汁弄出来的。”
他走到冰柜前,冰柜盖歪在一边,里头的肉少了小半。最显眼的是,角落里少了一大块排骨,只剩个空托盘。
“看吧,我说的就是它,”王屠户指着空托盘,“昨晚跑的就是这块,带脆骨的!”
沈晋军探头往冰柜里看,一股寒气扑脸。他突然发现冰柜内壁上有抓痕,细细密密的,像是小爪子挠出来的。
“这痕迹……”他摸着下巴琢磨,“不像是人弄的。”
叶瑾妍:“像小动物的爪子,蝙蝠?老鼠?”
“蝙蝠?”沈晋军眼睛一亮,“小飞?”
他掏出手机给小李鬼发消息:【看好菟菟,小飞在不在观里?】
没等小李鬼回消息,铺子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从后门方向滚过来个东西,裹着层塑料袋,还在动。
王屠户吓得往沈晋军身后躲:“就、就是这动静!”
沈晋军举起桃木剑,屏住呼吸。
那东西滚到冰柜旁边停住,塑料袋破了个口,露出块带着脆骨的排骨,骨头上还沾着点红色的肉汁。
紧接着,排骨突然支棱起来,像是长了腿似的,往冰柜里爬。
“我去,成精了还知道回家?”沈晋军看得直乐,“这排骨挺懂事啊。”
叶瑾妍:“别傻笑了,看它身上的黑气,是被附身了。”
沈晋军收起笑,从兜里摸出张黄符,往桃木剑上一贴:“孽障,还不显出原形!”
他挥剑砍过去,眼看要碰到排骨,那排骨突然“嗖”地一下弹起来,往后门窜。
“想跑?”沈晋军追上去,“我这剑可是镶金的,砍你一下够你疼三天!”
排骨跑得飞快,肉汁甩了一路。沈晋军在后面追,铺子里的竹竿、铁钩被撞得噼里啪啦响。
王屠户急得直跳脚:“我的肉!我的排骨!”
追到后门,外头是条窄巷子,堆着不少垃圾桶。排骨钻进一个垃圾桶,没了动静。
沈晋军喘着气走过去,刚要掀垃圾桶盖,里头突然飞出个东西,正砸在他脸上。
是半包薯片,番茄味的。
“谁乱扔垃圾!”沈晋军抹了把脸,一抬头,看见巷子里蹲着个小姑娘,梳着俩乱糟糟的小辫子,手里还拿着片薯片往嘴里塞。
是小飞。
“小飞?”沈晋军愣住了,“你咋在这儿?”
小飞眨巴眨巴眼,指了指垃圾桶:“它、它抢我薯片……”
叶瑾妍:“所以是你附在排骨上?”
小飞赶紧摇头,嘴里的薯片渣掉了一地:“不是我!是它自己动的!我来捡薯片,就看见它在跑……”
沈晋军皱起眉,刚想说什么,就见那垃圾桶突然晃了晃,“哐当”一声翻倒,那块排骨又滚了出来,直冲向小飞。
“小心!”沈晋军挥剑去挡,桃木剑碰到排骨的瞬间,一道黑气从排骨里窜出来,凝成个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尖尖的耳朵,小小的爪子,看着像只老鼠精,就是比普通老鼠大了一圈。
“原来是你这玩意儿在捣鬼!”沈晋军恍然大悟,“偷肉还附身在排骨上,挺会玩啊。”
老鼠精吱吱叫着,声音尖利:“这肉铺的肉带着血气,最适合修炼!凭什么只能你们人类吃?”
“凭我是道士,你是妖精,”沈晋军耍了个剑花,“再者说,偷东西就是不对,懂不懂规矩?”
老鼠精被激怒了,爪子往地上一刨,周围的垃圾桶突然都晃起来,像是要被它操控。
“让你多管闲事!”它尖叫着扑过来,爪子闪着寒光。
沈晋军侧身躲开,挥剑劈向它的尾巴。
“嗷!”老鼠精被砍中,疼得乱窜,黑气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叶瑾妍突然喊:“小心身后!”
沈晋军回头,看见王屠户不知啥时候跟了过来,手里还拎着把剔骨刀,正被黑气缠上,眼神发直。
“王屠户!”沈晋军急了,这要是被刀划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想冲过去,老鼠精却缠住他不放,爪子挠得他道袍都破了个洞。
“妈的,新买的道袍!”沈晋军心疼得不行,“今天非得把你扒皮抽筋不可!”
他掏出张符,往老鼠精身上一贴,符纸“轰”地燃起小火苗。
老鼠精惨叫一声,黑气散了大半,委顿在地。
王屠户身上的黑气也跟着淡了,晃了晃脑袋,一脸迷糊:“我、我咋拿着刀?”
沈晋军没工夫理他,盯着地上的老鼠精:“说!谁派你来的?”
老鼠精哆哆嗦嗦:“是、是黑月会的人……给了我颗药丸,说吃了能变强,让我在这儿捣乱……”
“黑月会?”沈晋军皱眉,又是他们,“哪个黑月会的?”
“穿红裙子的女人……她说她叫许馥妍……”老鼠精说完,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叶瑾妍:“黑月会又搞事,这是想搅乱横江市的灵气?”
沈晋军刚要说话,突然觉得脚下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种晃,是从地底传来的闷响,像是有东西要钻出来。
巷子地面的砖缝里冒出层白气,越来越浓。
王屠户吓得腿都软了:“这、这又是啥?”
沈晋军也觉得不对劲,拉着王屠户往后退:“离远点!”
地面震动得越来越厉害,“咔嚓”一声,一块地砖突然裂开,底下透出金光。
紧接着,金光越来越盛,把整个巷子都照亮了。
有个东西从裂缝里慢慢升起来,看着像个三足两耳的鼎,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沈晋军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玩意儿……怎么那么眼熟?
他突然想起前几天黑月会提到那个据说说是能聚集阴气的东西“镇魂鼎”。
叶瑾妍的声音也带着惊讶:“镇魂鼎?怎么会在这儿?”
镇魂鼎完全升起来后,悬在半空中,鼎身的花纹突然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刚才被打晕的老鼠精,黑气突然被鼎吸了过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下麻烦大了。
这玩意被他拿到,黑月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看了眼还在发愣的王屠户,又看了看半空中的镇魂鼎,突然觉得这趟猪肉铺之行,亏大了——道袍破了,还惹上这么个大麻烦。
“叶瑾妍,”他苦着脸,“咱能假装没看见不?”
叶瑾妍:“你觉得可能吗?”
沈晋军叹了口气,认命地举起桃木剑。
行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就是个鼎吗?不就是黑月会吗?
他可是金土流年,流年观观主,还能怕了不成?
就是……希望这鼎别太能吃,流年观快养不起龟丞相和丞相夫人了。
他摸着兜里王屠户给的红包,突然有点想念观里的泡面了。
第412章 野山杖影缠银线花裙一闪带火星
横江市郊外的乱葬岗,风刮得跟哭丧似的。
消失的圈圈踩着没过脚踝的杂草往前走,旗袍开叉处沾了点泥,却一点不影响她的步子。手里的银线绕在指尖转着圈,细得快要看不见,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柳庚茂,别躲了。”她的声音不高,却能压过风声,“你那拐杖敲石头的动静,十里地外都能听见。”
前方的坟包后面传来“咔哒”一声,像是有人故意弄出的响动。
柳庚茂慢悠悠走出来,灰色中山装熨得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的乌木拐杖往地上一拄,惊起几只飞蛾。
“圈圈小姐倒是比传闻中更心急。”他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嘴角勾着笑,却没半点温度,“镇魂鼎刚现世,就迫不及待来找我?”
圈圈停下脚步,银线突然绷紧,像拉满的弓弦:“风行者的仇,我必须报。所有黑月会的人都得死……”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柳庚茂掂了掂拐杖,杖头的铜饰在月光下闪了闪,“各为其主罢了。当年若不是他挡了黑月会的路,也不至于被程佑派人杀掉,况且,现在程佑、刘三都死了……”
“闭嘴!”圈圈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的银线“嗖”地飞出去,直缠柳庚茂的脖子。
柳庚茂早有准备,拐杖往地上一顿,一道黑气从杖底冒出来,化作面盾牌。银线撞在黑气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像烧红的铁丝碰了水。
“圈小姐的‘牵魂丝’果然名不虚传。”柳庚茂往后退了半步,拐杖在地上划出半圈,黑气跟着蔓延,“只可惜,杀我可没那么容易。”
圈圈没说话,另一只手的银线突然从斜里窜出,缠向柳庚茂的脚踝。这招又快又隐蔽,换了旁人早被绊倒,可柳庚茂像是背后长了眼,脚尖一点,竟踩着黑气飘起来半尺,躲开了银线。
“阴煞杖能御气,倒是省了不少走路的力气。”圈圈收回银线,指尖微微泛白,“就是不知道,这气能撑多久。”
柳庚茂笑了笑,拐杖突然往旁边的老槐树戳去。乌木杖头刚碰到树干,整棵树就跟被泼了硫酸似的,树皮“滋滋”冒烟,叶子哗哗往下掉。
“圈圈小姐不妨试试,”他歪了歪头,“是你的银线硬,还是我的拐杖毒。”
圈圈没接话,双手同时动起来。银线像突然活过来的蛇,密密麻麻织成张网,朝着柳庚茂罩过去。月光透过网眼,在地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看着好看,却藏着能割开骨头的锋利。
柳庚茂把拐杖横在胸前,黑气顺着杖身往上爬,织成面更大的盾。银线撞上去,发出此起彼伏的脆响,像是有人在弹绷紧的钢丝。
“叮铃哐啷”一阵乱响后,银线被弹开,黑气也淡了些。
柳庚茂喘了口气,额角渗出点汗——这还是他第一次跟人硬碰硬后觉得吃力。
“圈圈小姐这些年没少下功夫。”他抹了把汗,拐杖突然往地上一插,“可惜,你还是没明白,有些仇,不是靠力气就能报的。”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围的坟包突然开始震动,一个个土包裂开缝,伸出只只惨白的手,指甲又黑又长,朝着圈圈抓过来。
“借尸还魂?”圈圈皱眉,银线往四周一甩,像鞭子似的抽向那些手。被抽到的手瞬间化为飞灰,可后面还有更多的手冒出来,没完没了。
“这乱葬岗的冤魂,被我用阴煞养了半年。”柳庚茂站在坟包中间,看着圈圈被围在中间,笑得越发得意,“圈圈小姐觉得,是你的银线快,还是它们爬得快?”
圈圈没回答,突然原地转了个圈。银线随着她的动作飞旋起来,织成个光球,把她护在中间。那些伸过来的手一碰到光球,就跟被扔进油锅似的,“滋啦”一声化成水汽。
“柳庚茂,你这点伎俩,跟黑月会的其他人一样可笑。”圈圈的声音从光球里传出来,带着点嘲讽,“以为靠这些脏东西就能赢?”
她突然收起光球,银线猛地收缩,像根极细的钢针,直刺柳庚茂的眉心。这一下又快又准,眼看就要得手,柳庚茂突然把拐杖横在脸前。
“噗嗤”一声,银线刺穿了拐杖的乌木杖身,却被里面的铜芯挡住,停在离他鼻尖寸许的地方。
“有点意思。”柳庚茂眼神一沉,猛地抽出拐杖,带起的黑气直扑圈圈面门,“尝尝这个!”
圈圈赶紧后跳,躲开黑气的同时,银线缠上旁边的歪脖子树,借着拉力往侧面飞出去,落在一块墓碑上。
刚站稳,就听见“咔嚓”一声,刚才站的地方裂开道缝,黑气从缝里冒出来,把那块地面蚀出个黑窟窿。
“阴煞入地,倒是比上次精进了。”圈圈拍了拍旗袍上的灰,语气平静,“只可惜,还是改不了用阴招的毛病。”
柳庚茂哼了一声,拐杖在地上画了个圈。黑气顺着圆圈转起来,越来越快,最后凝成个黑球,悬在他头顶。
“圈圈小姐,游戏该结束了。”他抬起拐杖,指着圈圈,“这‘阴煞球’,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够不够体面?”
圈圈指尖的银线突然绷紧,像蓄势待发的箭:“体面不体面,得试过才知道。”
就在两人要再次动手时,旁边的树林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还夹杂着股甜腻的香水味。
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女人走出来,裙摆上印着大朵大朵的红玫瑰,在这乱葬岗里看着格外扎眼。她手里把玩着个打火机,“噌”地打着火,火苗在她指尖跳着舞。
“柳先生,圈小姐,这么好的热闹,怎么不叫上我?”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却带着股灼人的热气,“我可是追着阴气过来的,跑断了腿呢。”
柳庚茂皱起眉,显然对这突然出现的女人很不满:“涂晨亿,这里没你的事。”
被叫做涂晨亿的女人咯咯笑起来,打火机“啪”地合上,又“噌”地打开,火苗比刚才更旺了些:“怎么会没事呢?会长说了,镇魂鼎的事,火组也得掺一脚。”
她的目光落在圈圈身上,上下打量着,像是在看件有趣的玩具:“这位就是屡次给我们黑月会制造麻烦的消失的圈圈?什么狗屁名字,看着倒是细皮嫩肉的,不知道经不经烧。”
圈圈的脸色冷了下来,银线悄悄缠上旁边的坟头草:“火组的涂晨亿?听说你喜欢烧活人。”
涂晨亿笑得更欢了,火苗在她指尖窜得更高:“喜欢谈不上,就是觉得……看着人在火里跳舞,挺有意思的。”
她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杂草突然“腾”地一下燃起小火苗,却烧不到她的花裙子。
“柳先生,要不咱仨玩个游戏?”涂晨亿歪着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谁先拿下对方,镇魂鼎的线索就归谁,怎么样?”
柳庚茂没说话,拐杖往地上又拄了拄,黑气比刚才更浓了。
圈圈也没动,指尖的银线却绷得更紧,月光下的冷光里,似乎多了点警惕。
风还在刮,乱葬岗的草烧得噼啪响。
三个人呈三角站着,谁都没先动手,却比刚才打起来时更让人喘不过气。
圈圈看着涂晨亿指尖的火苗,突然想起风行者以前说过的话——黑月会里,最阴险的人之一,就是这个能够笑着把人烧成灰的涂晨亿。
她悄悄调整了银线的角度,心里清楚,今晚这架,怕是比预想中难打多了。
尤其是那个穿着花裙子的女人,指尖的火苗里,藏着比阴煞更难缠的东西。
第413章 双煞夹击银线乱花裙燃火照荒坟
涂晨亿指尖的火苗“噌”地窜起半尺高,映得她脸上的笑有点发瘆。
“柳先生不说话,就是默认咯?”她晃了晃打火机,火苗跟着她的动作摆来摆去,“那我可就先动手了哦。”
柳庚茂眉头皱得更紧,拐杖在地上碾了碾,把块小石子碾成了粉:“涂晨亿,别忘了黑月会的规矩,擅自插手别人的任务……”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涂晨亿咯咯笑着打断他,突然把打火机往旁边一扔。那火苗没落地,反倒像长了眼睛似的,朝着圈圈飘过去,拖着道火星子。
圈圈眼神一凛,手腕轻抖,银线“嗖”地缠上那团火苗,轻轻一勒。火苗“噗”地灭了,只留下点青烟。
“火组的‘游火术’,也就这点能耐?”圈圈的声音里带着冷意,银线在她指尖绕了个圈,随时准备再动。
涂晨亿脸上的笑淡了点,伸手从花裙子口袋里摸出张黄符,用指尖夹住:“圈小姐别急呀,刚才那只是开胃小菜。”
她指尖突然冒出点火星,点燃了黄符。符纸烧得很快,却没化成灰,反倒在她掌心凝成个小火球,滚来滚去的,看着像颗跳动的心脏。
“这招叫‘掌心焰’,”涂晨亿把玩着小火球,语气轻飘飘的,“烧到身上,可是会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烟的哦。”
柳庚茂趁着两人说话的功夫,悄悄把拐杖往地上又插深了些。周围的坟包震动得更厉害了,不光是手,连半截身子都从土里冒出来,晃晃悠悠地朝着圈圈围过去,一个个脸白得像纸,眼睛黑洞洞的。
“圈小姐,分心可是会死人的。”柳庚茂的声音从尸群后面传出来,带着点得意,“你说这些老朋友,会不会记得你三年前在这里……救走那个小孩?”
圈圈心里咯噔一下。三年前她确实在这乱葬岗救过个被黑月会抓来当祭品的孩子,没想到柳庚茂连这都查得清清楚楚。
她没回头,银线突然分作两股。一股往后甩,像把镰刀似的,瞬间削掉了最前面那具尸体的脑袋;另一股往前窜,直扑涂晨亿手里的小火球。
涂晨亿早有准备,侧身躲开银线,同时把小火球往地上一按。火苗“腾”地窜起,顺着地面的杂草往圈圈脚边烧,速度快得惊人。
“这草我可是提前撒了‘助燃粉’的。”涂晨亿拍了拍手,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圈小姐,要不要跳个舞?”
圈圈没跳舞,银线突然缠上旁边一棵歪脖子树,猛地一拉。整棵树带着风声倒下来,正好压在燃着的杂草上,把火压灭了大半,只冒出滚滚浓烟。
“柳庚茂,你让这些东西挡路,是想同归于尽?”圈圈的声音从浓烟里传出来,带着点沙哑。浓烟里隐约能看见银线在飞,时不时传来尸体倒地的闷响。
柳庚茂没应声,拐杖突然往空中一指。悬在他头顶的阴煞球“嗖”地飞出去,冲破浓烟,直砸圈圈的位置。
“小心!”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在圈圈耳边响起——是她刚才趁乱附在银线上传过来的警示。
圈圈猛地往旁边扑倒,阴煞球擦着她的旗袍飞过去,砸在后面的墓碑上。“轰隆”一声,墓碑碎成了渣,黑气溅得到处都是,沾到的杂草瞬间枯死。
“叶瑾妍?”圈圈有点意外,随即反应过来,“沈晋军也来了?”
“他在乱葬岗外围看着呢,”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急,“广颂子也来了,正准备冲进来,被我拦住了——里面太乱,他那铜锤容易误伤。”
圈圈没再说话,银线突然朝着浓烟外的柳庚茂飞去。这次的银线比刚才更细,几乎跟空气融为一体,连带着的阴气都淡了许多。
柳庚茂正盯着浓烟看,没注意到银线。等他反应过来时,银线已经缠上了他的手腕。
“嗤啦”一声,银线勒进肉里,冒出点黑烟。柳庚茂疼得闷哼一声,赶紧用另一只手去扯,却怎么也扯不开,银线反倒越收越紧。
“柳先生,你的拐杖好像护不住你的手哦。”涂晨亿在旁边看得直笑,手里又摸出张黄符,“要不要我帮你烧断它?”
柳庚茂又疼又气,猛地往银线上灌阴气。银线被阴气浸得微微发颤,却没断,反而在他手腕上勒出更深的血痕。
“不用你假好心!”柳庚茂咬着牙,突然举起没被缠住的手,往拐杖顶端的铜饰上一按。铜饰突然亮起红光,一股更浓的阴气从杖身涌出来,顺着他的胳膊往手腕冲去。
银线碰到这股阴气,发出“滋滋”的响声,像是要被腐蚀掉。圈圈只觉得指尖一阵发麻,赶紧收线。
银线抽回来的时候,已经比刚才细了一圈,还带着点焦味。
“柳庚茂的阴煞升级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凝重,“里面掺了尸油,专门克你的银线。”
圈圈捏了捏发烫的指尖,没说话。浓烟渐渐散了些,她能看见柳庚茂正在揉手腕,而涂晨亿则在旁边慢悠悠地画符,时不时往她这边瞟一眼,像在看猎物。
“圈小姐,现在知道难办了吧?”涂晨亿把画好的符纸折成只小鸟,轻轻一吹,纸鸟居然活了过来,扑腾着翅膀往圈圈这边飞,翅膀上还带着火星,“这叫‘火雀符’,飞到你身上,就会……嘭!”
她做了个爆炸的手势,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圈圈看着那只火雀符飞过来,突然往旁边一闪。火雀符没打中她,撞在后面的坟包上,“轰”地炸开,把坟包炸塌了半边,冒出的火苗点燃了散落的纸钱,烧得噼啪响。
“看来圈小姐很怕烧啊。”涂晨亿又摸出张符纸,“那我就多送你几只好了。”
就在这时,乱葬岗外围突然传来广颂子的大嗓门:“圈圈姐!沈晋军让我扔东西给你!”
话音刚落,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嗖”地飞进来,正好落在圈圈脚边。是个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黄乎乎的膏体,标签上写着“广氏牌防火润滑膏——防火防盗防闺蜜”。
圈圈:“……”
叶瑾妍:“沈晋军那货是不是想让你用这玩意儿当武器?”
涂晨亿看着那瓶膏体,笑得直不起腰:“圈小姐,你的朋友还真贴心啊,知道你怕烧,特意送润滑油来?”
柳庚茂也皱着眉,显然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东西。趁他们分神的功夫,圈圈突然动了。
她没去捡那瓶膏体,而是把银线往地上一甩,缠住涂晨亿刚才扔打火机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点火星,银线沾到火星,居然没断,反而带着火星往涂晨亿脚边窜。
涂晨亿吓了一跳,赶紧往后跳。她的花裙子太长,被杂草勾了一下,裙摆沾到点火星,“腾”地一下燃起来。
“啊!我的裙子!”涂晨亿尖叫着去扑火,形象全无。
柳庚茂想趁机偷袭,却被圈圈的银线缠住了拐杖。银线这次缠得极紧,还在往杖身里钻,像是要把里面的铜芯都勒断。
“你敢!”柳庚茂急了,往拐杖里灌了更多阴气。银线被阴气逼得往后退,却没完全松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是沈晋军报的警!”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他说对付不了就叫警察,黑月会的人总不能当着警察的面动手吧?”
柳庚茂脸色一变,看了眼还在扑火的涂晨亿,又看了眼手里缠着银线的拐杖,咬了咬牙:“撤!”
涂晨亿也顾不上裙子了,瞪了圈圈一眼,转身跟着柳庚茂钻进树林,很快没了踪影。
警笛声越来越近,圈圈捡起地上那瓶防火润滑膏,哭笑不得。
乱葬岗里一片狼藉,烧了一半的草,倒了的树,还有散落的碎墓碑。
远处传来沈晋军的喊声:“圈圈姐!你没事吧?用不用我喊广颂子进去帮你收尸……不是,帮你收拾东西?”
圈圈深吸一口气,对着外面喊:“把你的破润滑膏拿走!还有,下次再敢报假警,我把你的桃木剑鞘当柴烧!”
外面的沈晋军缩了缩脖子,对着手里的手机小声说:“广颂子,听见没?圈圈姐好像生气了,咱还是先溜吧,免得她真烧我剑鞘……那可是镶金的!”
叶瑾妍飘回桃木剑里,看着沈晋军那副怂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而乱葬岗深处,涂晨亿看着被烧了一半的花裙子,眼神阴得能滴出水:“消失的圈圈……下次见面,我一定把你烧成灰!”
柳庚茂拄着有点变形的拐杖,脸色难看:“先找到镇魂鼎再说。季子垚那边传来消息,沈晋军把鼎藏起来了。”
涂晨亿捏了捏拳头,指尖又冒出点火星:“藏哪去了?我把横江市翻过来,也得把那鼎找出来!”
风还在刮,乱葬岗的烟渐渐散了,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未散的火药味与焦糊味。
一场混战暂时结束,但关于镇魂鼎的争夺,才刚刚开始。
第414章 红裙赴会批烂账设局诱鼎钓屌丝
横江市老城区的废弃电影院,荧幕破了个大洞,风灌进去“呜呜”响,像有人在哭。
季子垚坐在第一排的破椅子上,手指敲着扶手,节奏乱得像没调的鼓点。他面前站着仨人,柳庚茂正用布擦着歪了的拐杖铜饰,涂晨亿在摆弄烧焦的裙摆,赖徵钧蹲在地上数蚂蚁,脑门上还贴着块创可贴——是上次被广颂子的铜锤蹭到的。
“人呢?”季子垚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股火,“让你们三点到,现在都三点半了,许馥妍仗着她是总部的人,就把黑月会的规矩当屁放?”
话音刚落,电影院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许馥妍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红裙子在昏暗里像团跳动的火,手里拎着个精致的皮包,走到哪都带着股香水味,把电影院里的霉味压下去不少。
“季负责人好大官位,你怕忘记了你的老上司匡利睿、程佑是怎么死的吧。”她走到季子垚面前站定,嘴角勾着笑,眼神却没什么温度,“路上遇到只碰瓷的鬼,耽误了点时间。怎么,等不及要挨骂了?”
季子垚的脸僵了一下,没接话。
柳庚茂放下拐杖,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许小姐,残雪风会长那边……是不是有新指示?”
“指示没有,骂声倒是不少。”许馥妍从包里摸出个平板电脑,点开段录音,里面传来个沙哑的男声,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大概意思是镇魂鼎没拿到,还折了好几个手下,让季子垚等人赶紧想办法,不然就把他们扔去喂“食尸鬼”。
录音放完,电影院里静得能听见老鼠跑过的声音。
涂晨亿往地上啐了口:“那老东西就知道吼,有本事自己来拿啊!流年观那土地爷跟个门神似的,我上次放的火刚到门口就灭了,差点烧着我新买的裙子!”
“地仙的气场确实麻烦。”柳庚茂点点头,“那老头看着不起眼,上次我派去的纸人刚过街角就化了,连观门都没摸着。”
赖徵钧突然站起来,拍着胸脯:“我去!我硬闯!就不信撞不开那破观门!”
许馥妍瞥了他一眼,像在看个傻子:“赖徵钧,你上次被广颂子的铜锤砸得躺了三天,忘了?那胖子的‘破甲锤’专克你这身横练功夫,再去一次,估计得躺到明年。另外,你打得过消失的圈圈那疯女人?”
赖徵钧挠了挠头,没话说了,又蹲下去数蚂蚁,只是这次数得有点心不在焉。
季子垚清了清嗓子:“许馥妍,你别光说我们,你那边查到什么了?镇魂鼎到底被沈晋军藏哪了?”
“藏哪不重要。”许馥妍走到破荧幕前,用指甲划了划上面的破洞,“重要的是,怎么让沈晋军自己把鼎送出来。”
“他能自己送出来?”涂晨亿嗤笑一声,“那屌丝精得跟猴似的,上次我用三斤排骨都没钓出他来。”
“那是你用的饵不对。”许馥妍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沈晋军这人,贪财、怕死、还爱装仗义。想让他动,就得戳他的软肋。”
柳庚茂皱起眉:“他的软肋?叶瑾妍?还是那几个妖精?”
“都不是。”许馥妍摇了摇手指,笑得有点狡黠,“是钱,还有面子。”
她从包里摸出张照片,扔在季子垚面前的椅子上。照片上是沈晋军穿着道袍,举着桃木剑,站在流年观门口,旁边摆着个“专业捉鬼,童叟无欺,单次八折,包月优惠”的牌子,笑得一脸傻气。
“这屌丝把流年观当生意做呢。”许馥妍哼了一声,“我查过他的‘玄门接单App’,最近接了个大单——城郊那栋烂尾楼,据说闹得厉害,开发商愿意出五十万请人镇场子。”
季子垚拿起照片看了看:“你的意思是……”
“那烂尾楼是我们的地盘。”许馥妍走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我已经安排好了,让那楼里的‘东西’闹得再凶点,逼得开发商把价钱提到一百万。沈晋军那财迷,肯定经不起这诱惑。”
涂晨亿眼睛亮了:“然后呢?我在楼里埋满‘燎原符’,等他进去就点火,把他跟鼎一起烧成灰!”
“不行。”柳庚茂摇头,“镇魂鼎怕火,烧坏了没法向会长交代。再说,消失的圈圈跟广颂子肯定会跟着他,到时候打起来,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谁让你硬拼了?”许馥妍白了他一眼,“我要的是活的沈晋军,还有完整的鼎。”
她从包里摸出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里面是‘锁灵雾’,遇到镇魂鼎的气息会自动爆开,能暂时困住地仙和剑灵的灵力。到时候柳先生用阴煞杖缠住广颂子,涂组长对付圈圈,赖徵钧……你就负责把沈晋军扛回来,别让他跑了。”
赖徵钧又站起来,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不过……扛回来能让我先锤他两拳不?上次他骂我是坦克,我不服。”
“你要是能活着把他扛回来,锤十拳都行。”许馥妍敷衍道,又看向季子垚,“季负责人,你带些人手在外围接应,别让龙虎山的人插手——听说邓梓泓最近总往流年观跑,那小子虽然财迷,但本事不小。”
季子垚点点头:“没问题。只是……沈晋军真会去那烂尾楼?”
“他一定会去。”许馥妍笑得很有把握,“我查过,他最近在网上看电动车呢,还加了购物车,就差付钱了。一百万,够他买一百辆,还能剩下钱给那两只乌龟换个新鱼缸。”
提到鱼缸,柳庚茂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流年观那两只乌龟……好像有点不对劲。上次我派去的老鼠精,就是被那只巴西龟一口咬住脖子死的。”
“管它什么龟,”涂晨亿不耐烦地挥挥手,“等拿到鼎,一把火烧了流年观,让它们跟沈晋军一起投胎。”
许馥妍没接话,走到电影院门口,回头看了眼众人:“三天后子时,烂尾楼开工。谁要是出了岔子,就自己去跟会长解释。”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走了,红裙子消失在门外,香水味却留了很久。
季子垚看着那扇破门,叹了口气:“都听到了,好好准备。赖徵钧,你别总想着锤人,练练速度,别到时候连沈晋军的影子都抓不住。”
赖徵钧嘟囔了句“知道了”,又蹲下去数蚂蚁,只是这次数得格外认真,好像能从蚂蚁身上数出沈晋军的影子似的。
涂晨亿摸出张符纸,用指尖点燃,看着它烧成灰:“一百万……沈晋军,这次我看你怎么跑。”
柳庚茂拿起拐杖,往地上一拄:“我去加固烂尾楼的阴煞阵,保证让那屌丝进去了就不想出来。”
电影院里的人渐渐走光了,只剩下破椅子和破荧幕,还有角落里那只被吓得不敢动的老鼠。
风又灌进来,吹得荧幕“哗啦啦”响,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而此刻的流年观里,沈晋军正拿着手机,对着购物车里的电动车流口水。
“叶瑾妍,你看这辆怎么样?带挡风板的,冬天骑着不冷。”他戳着屏幕,“才三万八,等咱接了那烂尾楼的活儿,别说电动车,给龟丞相换个带过滤系统的鱼缸都行!”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出来,带着点无奈:“你就不怕是黑月会设的局?那烂尾楼突然涨价,怎么想都不对劲。”
“想那么多干啥。”沈晋军放下手机,摸了摸桃木剑的镶金剑鞘,“有圈圈姐和广颂子在,就算是局,咱也能给它拆了。再说了,一百万呢,够咱吃半年泡面加肠了,另外再买部奔驰加宝马了!”
他没注意到,墙角的土地爷石像嘴角动了动,好像在叹气,又好像在担心。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那只磕了角的鱼缸上,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正并排吐泡泡,不知道是不是预感到了什么,泡泡吐得比平时快多了。
第415章 屌丝筹谋电动车妖精备战啃钢筋
流年观的院子里,沈晋军正蹲在鱼缸前,拿着根小棍逗龟丞相。
“老龟啊,你说那烂尾楼的活儿接不接?”他戳了戳龟丞相的背甲,“一百万呢,够给你俩换个带假山的大鱼缸,还能雇个清洁工——让小李鬼天天给你们换水。”
龟丞相缩了缩脖子,没理他,倒是旁边的丞相夫人伸出脑袋,对着小棍咬了一口,把棍头咬出个牙印。
“你看,丞相夫人都同意了。”沈晋军喜滋滋地站起来,“这可是巴西龟,懂理财!”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无奈:“它那是饿了,见啥都想啃。还有,小李鬼是市场部经理,不是清洁工。”
“都一样,都是为观里做贡献。”沈晋军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往屋里走,“我得赶紧准备准备,明天去烂尾楼踩点。对了,菟菟呢?让她跟我一起去,她那牙口,遇到钢筋水泥都能啃动,安全!”
话音刚落,就见菟菟从柴房里钻出来,嘴里叼着根生锈的钢筋,正“咔嚓咔嚓”啃得欢,嘴角还沾着点铁屑。
“观主,你喊我?”菟菟把钢筋往地上一扔,抹了把嘴,“这钢筋没昨天的好吃,有点卡牙。”
沈晋军看得眼皮直跳:“祖宗,别啃这玩意儿了,回头我给你买胡萝卜,进口的那种,又大又甜。”
“不要,”菟菟摇着头,又捡起钢筋啃了一口,“圈圈姐说,多啃硬东西能练牙,等去烂尾楼遇到坏人,我一口咬断他的胳膊。”
沈晋军:“……也不用这么狠,吓唬吓唬就行。”
正说着,广颂子拎着个布包走进来,布包里鼓鼓囊囊的,还露着个铜锤的角。
“沈晋军,圈圈姐让我来的。”广颂子把布包往石桌上一放,“她说那烂尾楼不对劲,让我跟你一起去。”
“太好了!”沈晋军眼睛一亮,“有你这铜锤在,别说黑月会,就是来个坦克团我都不怕。对了,你包里装的啥?”
广颂子打开布包,里面除了铜锤,还有半袋压缩饼干、三瓶矿泉水,以及一个印着“福”字的红肚兜。
“压缩饼干路上吃,肚兜是我哥给的,说能辟邪。”广颂子拿起肚兜往身上比了比,“就是有点小,可能勒得慌。”
沈晋军看着那比广颂子肚子小两圈的肚兜,憋了半天:“你哥……还真是个天才。”
叶瑾妍忍不住笑:“广成子的东西你也敢用?上次他给你的‘辨灵散’,你撒了之后打喷嚏打了三天。”
“这次不一样,”广颂子把肚兜塞回包里,“我哥说这是他特意求的,开过光,比他卖的假药灵。”
就在这时,小李鬼飘了进来,手里拿着张纸,脸色发白。
“观主,不好了!”小李鬼把纸往桌上一拍,“这是刚收到的传单,说城郊烂尾楼闹鬼闹得更凶了,昨晚有个流浪汉进去捡垃圾,出来之后就疯了,见人就喊‘墙里有手’!”
沈晋军拿起传单看了看,上面印着张模糊的照片,像是烂尾楼的墙角,隐约能看到只惨白的手从墙缝里伸出来。
“嚯,这开发商挺会造势啊。”沈晋军摸着下巴,“这传单一贴,估计还得涨价。”
叶瑾妍:“你就不怕是黑月会弄的假新闻?”
“管他真假,”沈晋军把传单揣起来,“只要钱到位,别说墙里有手,就是墙里有脚我都去。对了小李鬼,把观里的符纸都打包,再拿两盒朱砂,明天用得上。”
小李鬼点点头,刚要飘走,又停下:“观主,小飞不见了!”
“小飞?”沈晋军一愣,“她不是一直跟菟菟待在一起吗?”
菟菟啃着钢筋摇头:“刚才还在呢,说要去找薯片,就跑出去了。”
广颂子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刚才我来的时候,看见个小姑娘往城郊方向跑,手里还攥着包番茄味薯片,是不是她?”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坏了!那丫头肯定是看到传单,想去烂尾楼探险!”
他抓起桃木剑就往外跑:“广颂子,你跟我去追!菟菟,看好家,别让龟丞相俩越狱!”
菟菟举起钢筋:“放心吧观主,谁敢越狱我就啃谁!”
沈晋军和广颂子刚跑出观门,就撞见张梓霖骑着辆共享单车,满头大汗地冲过来。
“沈晋军!”张梓霖跳下车,扶着车把喘气,“我刚听说你要去烂尾楼?别去!我爸公司以前跟那开发商合作过,说那楼风水不好,地基下面是片乱葬岗,当年挖地基的时候就挖出过不少骨头!”
“挖着骨头才好呢,”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明阴气重,适合我发挥。对了,你爸公司还缺不缺看风水的?我给你打八折。”
张梓霖急了:“我跟你说正经的!那楼里真的不对劲,我爸的一个朋友去考察,回来就大病一场,查不出原因,最后请了个道士才好的。”
“那道士没我专业。”沈晋军摆了摆手,“放心吧,我带着广颂子,还有圈圈姐罩着,出不了事。等我赚了钱,请你吃火锅,加十盘肉!”
他说完,拉着广颂子就往城郊跑,留下张梓霖在原地跳脚。
“这屌丝!真是要钱不要命!”张梓霖跺了跺脚,骑上单车跟了上去,“不行,我得去看着点,免得他真把自己玩死了。”
而此刻的烂尾楼里,小飞正蹲在三楼的墙角,手里拿着半袋薯片,看着面前的墙缝。
刚才她确实看到有只手从这里伸出来,还递给她块骨头,说是“好吃的”。
“这玩意儿没有薯片好吃。”小飞把骨头扔到一边,又掏出片薯片塞进嘴里,“你要是再出来,我就用薯片砸你!”
墙缝里没动静,只有风灌过楼道的“呜呜”声。
小飞等得有点无聊,开始数地上的石子。数到第三十二颗时,墙缝突然“咔嚓”响了一声,那只惨白的手又伸了出来,这次手里攥着张符纸,黄澄澄的,上面还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
“给我的?”小飞歪着头,刚要去接,符纸突然“腾”地燃起小火苗,吓了她一跳。
火苗没烧多久就灭了,墙缝里传来个尖细的声音:“跟你主子说,烂尾楼的活儿,我们接了,让他别来送死。”
小飞皱起眉,把薯片袋往兜里一塞:“我主子很厉害的,他有桃木剑,还会画符,比你这破符厉害一百倍!”
墙缝里的声音冷笑:“是吗?那我等着他来。”
说完,那只手缩了回去,墙缝又恢复了原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飞哼了一声,转身往楼下跑:“我要去找主子,让他来收拾你!”
她刚跑到二楼,就看见沈晋军和广颂子气喘吁吁地冲进来。
“小飞!你没事吧?”沈晋军一把抓住她,上下打量,“没受伤吧?有没有看到奇怪的东西?”
小飞举起手里的半袋薯片:“我没事,还看到只手,给我块骨头,还有张会着火的符。”
广颂子一听,拎起铜锤就往楼上冲:“在哪?我去砸烂它!”
“别冲动!”沈晋军拉住他,“先看看情况。”
他往四周看了看,烂尾楼里空荡荡的,只有裸露的钢筋和断墙,地上堆着不少建筑垃圾,阴气重得能凝结成雾。
“叶瑾妍,能感觉到什么吗?”沈晋军小声问。
叶瑾妍的声音有点凝重:“阴气里混着阴煞,是黑月会的人没错。而且不止一个,这楼里至少藏了三个以上的高手。”
沈晋军心里有底了,拍了拍小飞的头:“做得好,回去给你买十包薯片。咱先撤,明天再来。”
广颂子不乐意:“就这么走了?我还没锤人呢。”
“明天让你锤个够。”沈晋军拉着他往外走,“现在得回去准备准备,把圈圈姐叫来,再让张梓霖从他爸公司借点工程设备——万一真要拆墙,用得上。”
广颂子眼睛亮了:“用挖掘机?我还没试过用挖掘机锤人呢!”
“想啥呢,”沈晋军翻了个白眼,“是用来对付墙里的东西,不是让人。”
几人刚走出烂尾楼,就见张梓霖骑着单车停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个头盔。
“你们可出来了!”张梓霖把头盔递给沈晋军,“我爸说这楼里有问题,让我给你这个,说是防磕碰的。”
沈晋军接过头盔戴上,大小正合适:“你爸还挺贴心。对了,明天帮我借台切割机,最好再带点焊条。”
张梓霖懵了:“你要这些干啥?搞装修啊?”
“差不多,”沈晋军拍了拍头盔,“给黑月会的人‘装修’一下脑子,让他们知道流年观不是好惹的。”
夕阳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烂尾楼在暮色里像只蛰伏的怪兽,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传单,又看了看手里的桃木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一百万,电动车,进口胡萝卜,带假山的鱼缸……
这活儿,干了!
至于黑月会的人?
来一个锤一个,来一双锤一双!
反正广颂子的铜锤闲着也是闲着,正好练练手。
第416章 夜探烂尾楼遇坑铜锤对杖火花飞
天黑得跟泼了墨似的,城郊烂尾楼的轮廓在月光下像只张着嘴的怪兽。
沈晋军蹲在工地围栏外,往嘴里塞了块压缩饼干,嚼得咔嚓响。旁边的广颂子正往铜锤上缠红布条,缠得歪歪扭扭,像给锤子戴了条红领巾。
“我说老广,你这是给锤子办入职仪式呢?”沈晋军拍掉饼干渣,“差不多就行,等会儿打起来,布条飞了别硌着你。”
广颂子头也不抬:“我哥说红布辟邪,上次他用这招卖出去三箱‘辨灵散’。”
“那是骗傻子的。”沈晋军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身后的菟菟,“你确定不带胡萝卜?等会儿打饿了咋办?”
菟菟晃了晃手里的钢筋,“咔嚓”咬下一小块:“这个管饱,比胡萝卜抗饿。”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别贫了,里面阴气重得快凝成水了,柳庚茂他们肯定在。”
沈晋军拍了拍桃木剑:“放心,我把镇魂鼎藏包里了,用符纸裹了三层,保证不外露气息。等会儿见机行事,实在不行就跑,保命要紧。”
广颂子突然站起来,铜锤往地上一顿:“跑啥?我一锤能砸扁柳庚茂!”
“你现在打得过他了?我怕你被涂晨亿的火烧了头发。”沈晋军拽着他蹲下来,“低调点,咱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打架的——除非对方先动手。”
正说着,围栏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小飞从阴影里钻出来,小辫子上沾着草叶,手里还攥着半包薯片。
“观主,里面没人,就墙缝里那只手在拍墙玩。”小飞把薯片递过来,“你吃吗?番茄味的。”
沈晋军没接薯片,眼睛亮了:“拍墙?是不是想引我们进去?”
叶瑾妍:“十有八九是陷阱,他们肯定在暗处等着。”
“陷阱才好呢。”沈晋军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了照围栏,“我刚才让张梓霖从他爸公司弄了台挖掘机,就在后面待命。等会儿要是打起来,我就喊他开进来,直接把这楼拆了,看他们往哪躲。”
广颂子听得直点头:“这个好,比我的锤子厉害!”
菟菟啃着钢筋:“拆楼的时候能让我啃几根柱子不?看着挺结实的。”
沈晋军:“……先干活,干完活随便你啃。”
他深吸一口气,示意众人跟上,自己则率先翻过围栏。落地的时候没注意,踩在块松动的水泥板上,“噗通”一声掉了个趔趄,差点坐到地上。
“我去,这陷阱也太明显了。”沈晋军揉着屁股站起来,“黑月会就不能弄点高级点的?”
叶瑾妍:“他们是想让你知道,他们在等你。”
沈晋军往前走了两步,烂尾楼的大门洞开着,像张黑黢黢的嘴。风从里面灌出来,带着股铁锈和霉味,吹得人发冷。
“有人吗?”沈晋军扯着嗓子喊,“我是来谈生意的,开发商给的一百万带过来了吗?”
里面没人应声,只有回声在楼道里荡来荡去。
广颂子拎着铜锤往前走:“我去看看。”
刚迈出三步,脚下突然“咔嚓”一声,地面陷下去一块,露出个黑窟窿。广颂子反应快,赶紧往后跳,才没掉下去。
“妈的,真有坑!”广颂子骂了句,铜锤往窟窿里一捅,“哐当”一声,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
沈晋军凑过去看,窟窿里铺着层网,网上缠着黑丝,隐隐透着阴气。
“是阴煞网,”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凝重,“碰到就会被缠住,越挣扎勒得越紧。”
沈晋军摸出张符纸,往窟窿里一扔,符纸“腾”地燃起小火苗,瞬间照亮了下面——网里还挂着只死老鼠,浑身发黑,显然是被阴煞毒死的。
“够狠的,”沈晋军咋舌,“这是想让我们有来无回啊。”
菟菟突然指着二楼:“观主,那里有人!”
众人抬头,只见二楼的断墙后面站着个黑影,手里拄着根拐杖,正是柳庚茂。他旁边还站着涂晨亿,穿着条新的花裙子,正对着他们笑,手里把玩着打火机。
“金土流年,你倒是比想象中敢来。”柳庚茂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带着点嘲讽,“以为带了帮手就能拿到钱?”
沈晋军往兜里揣了块压缩饼干:“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想看看,你们黑月会的人是不是都跟老鼠似的,只会钻洞设陷阱。”
涂晨亿“噌”地打着火:“嘴巴倒是挺利索,等会儿把你舌头烧了,看你还怎么说。”
广颂子举起铜锤:“别废话,下来单挑!我让你三锤!”
柳庚茂冷笑一声,拐杖往地上一顿。随着他的动作,一楼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一个个水泥块裂开,从里面伸出只只惨白的手,跟乱葬岗那次一模一样,只是这次更多,密密麻麻的,看着头皮发麻。
“又是这招,能不能换点新鲜的?”沈晋军摸出符纸,往桃木剑上一贴,“叶瑾妍,给他们加点料。”
桃木剑突然亮起白光,叶瑾妍的灵力顺着剑身蔓延开,那些刚伸出的手碰到白光,瞬间缩了回去,像被烫到似的。
“雕虫小技。”柳庚茂拐杖再顿,这次从墙缝里钻出不少纸人,个个面色惨白,手里还拿着小刀子,朝着沈晋军他们飘过来。
“菟菟,干活!”沈晋军喊道。
菟菟早就按捺不住,挥舞着钢筋冲上去,见纸人就砸。她的动作又快又准,钢筋挥得虎虎生风,纸人碰到就碎,没一会儿就清掉了一大片。
“这兔子精有点意思。”涂晨亿挑了挑眉,从兜里摸出几张符纸,往空中一撒。符纸落地就燃,瞬间化成十几只火雀,扑腾着翅膀冲向菟菟。
“小心火!”沈晋军喊道。
菟菟却一点不怕,反而迎着火雀冲上去,张嘴就咬。火雀碰到她的牙齿,“噗”地就灭了,跟碰到灭火器似的。
涂晨亿看得眼睛都直了:“这是什么怪物?不怕火?”
叶瑾妍:“菟菟在龙虎山修炼过,体内有正阳气,克阴火。”
沈晋军得意地笑:“怎么样?怕了吧?赶紧把钱交出来,不然让她啃了你们的骨头!”
柳庚茂脸色沉了沉,突然从二楼跳下来,拐杖直指沈晋军:“别得意,你的对手是我!”
广颂子赶紧挡在沈晋军面前,铜锤往地上一顿:“他的对手是我!”
“砰”的一声,拐杖和铜锤撞在一起。柳庚茂被震得后退两步,广颂子却纹丝不动,只是胳膊有点发麻。
“你这锤子……”柳庚茂看着广颂子的铜锤,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加了镇魂石?”
“嘿嘿,我哥找的,说能克阴邪。”广颂子举起铜锤又砸过去,“管它啥石头,能砸扁你就行!”
柳庚茂不敢硬接,侧身躲开,拐杖往旁边的柱子上一戳。柱子“咔嚓”裂开道缝,黑气从缝里涌出来,直缠广颂子的腿。
广颂子赶紧跳开,铜锤横扫,把黑气打散:“玩阴的是吧?看我砸烂你的拐杖!”
两人瞬间打在一处,铜锤挥舞起来带着风声,拐杖点地则黑气弥漫,撞在一起时火星四溅,看得人眼花缭乱。
沈晋军趁机往楼里退,刚退到楼梯口,就见涂晨亿从上面跳下来,花裙子在空中划过道弧线,手里的符纸已经燃了起来。
“金土流年,别跑啊。”涂晨亿笑得像只狐狸,“你的电动车还没买呢,就不想看看一百万长啥样?”
沈晋军摸出桃木剑:“少废话,你那点火伤不到我。”
“是吗?”涂晨亿突然把符纸往地上一扔,火苗“腾”地窜起,顺着地面的缝隙蔓延,瞬间在沈晋军周围围出个火圈,“这招叫‘燎原’,能烧到你哭着喊娘。”
火圈越收越紧,热浪烤得沈晋军脸发烫。他刚想挥剑劈开火圈,就听见叶瑾妍喊:“小心身后!”
沈晋军猛地回头,只见赖徵钧像辆坦克似的冲过来,拳头攥得咯咯响,显然是想趁他不备偷袭。
“我去,还来个打黑拳的!”沈晋军往旁边一跳,躲开赖徵钧的拳头。赖徵钧一拳打在墙上,“轰隆”一声,水泥块掉了一地。
“上次让你跑了,这次看你往哪躲!”赖徵钧揉了揉拳头,又冲了过来。
沈晋军被火圈和赖徵钧夹在中间,进退两难。他急中生智,突然从包里摸出个东西,朝着赖徵钧扔过去。
那东西在空中划过道弧线,正好砸在赖徵钧脸上——是广成子给广颂子的那个红肚兜。
赖徵钧懵了,下意识地抓住肚兜,愣在原地:“这是啥?给我的?”
沈晋军趁机从火圈的缝隙里钻出去,跑得比兔子还快:“赠品,不收钱!”
涂晨亿气得跺脚:“赖徵钧你傻啊!追啊!”
赖徵钧这才反应过来,把肚兜往兜里一塞,嗷嗷叫着追上去。
沈晋军一边跑一边喊:“广颂子!菟菟!撤!张梓霖,开挖掘机进来!”
远处传来挖掘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广颂子一听,铜锤往地上一顿,逼退柳庚茂,转身就跑:“拆楼了!快跑!”
菟菟也扔下钢筋,跟在后面跑,嘴里还喊着:“等等我,我还没啃柱子呢!”
柳庚茂看着他们的背影,气得拐杖都在抖:“一群疯子!”
涂晨亿看着越来越近的挖掘机灯光,脸色发白:“撤!先躲开再说!”
黑月会的人瞬间消失在阴影里。沈晋军等人跑出烂尾楼,正好撞见张梓霖从挖掘机上跳下来。
“沈晋军,拆吗?我爸这挖掘机可是进口的,拆楼老快了!”张梓霖拍着方向盘。
沈晋军喘着气摆手:“不拆了,吓唬吓唬他们就行。走,吃火锅去,我请客!”
广颂子举着铜锤:“吃火锅得加十盘肉!”
菟菟:“我要啃火锅店里的桌腿!”
沈晋军:“……行,都依你们。”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离开,没人注意到,烂尾楼的阴影里,许馥妍正站在那里,红裙子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沈晋军,”她轻声说,“果然没让我失望。”
说完,她转身走进阴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只有那辆停在远处的挖掘机,还亮着灯,照着烂尾楼那张黑黢黢的嘴,像是在嘲笑这场荒唐的追逐。
第417章 火锅店里论战术红裙暗设新圈套
横江市的“老地方火锅店”里,热气腾腾的锅底咕嘟冒泡,红油翻滚着溅起小油花。
沈晋军夹起片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涮了涮,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对面的广颂子正抱着一盘肥牛往锅里倒,筷子用不利索,洒了好几片在桌上。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沈晋军抽了张纸巾擦嘴,“刚才在烂尾楼没吃饱?”
“打架费力气。”广颂子嘴里塞得鼓鼓囊囊,“那柳庚茂的拐杖真硬,我的铜锤都被磕出个小坑。”
他放下筷子,把铜锤从布包里拎出来,指着锤头上的小凹痕给众人看。菟菟凑过去,张嘴就想咬,被沈晋军一把拉住。
“祖宗,这是铜的,磕坏你牙我可不管修。”沈晋军把她按回座位,“多吃点肉,补补力气,明天说不定还得打。”
菟菟不情不愿地夹起片午餐肉,“咔嚓”咬得脆响,眼神却还盯着铜锤,像是在评估这玩意儿好不好啃。
张梓霖端着杯酸梅汤,看着沈晋军:“我说你真打算明天再去?黑月会肯定有后招。”
“不去咋整?”沈晋军又涮了片黄喉,“一百万呢,够我给观里换套新家具了。再说,他们设圈套咱就拆圈套,怕他们不成?”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无奈:“你就是冲着那一百万去的。刚才在烂尾楼,要不是张梓霖的挖掘机来得快,你早被火圈困住了。”
“那不是没事嘛。”沈晋军嘿嘿笑,“再说我那招多妙,红肚兜一扔,直接给赖徵钧整懵了,这叫心理战术。”
提到红肚兜,广颂子突然一拍大腿:“对了,那肚兜是我哥给的,他说里面塞了‘安神香’,难怪赖徵钧拿着会发呆。”
沈晋军:“……你哥还真是个营销鬼才,连这都能加料。”
正说着,小飞从外面跑进来,小辫子上沾着雪花——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雪。她手里拿着张传单,是火锅店门口发的,印着“消费满两百送炸薯条”。
“观主,你看!”小飞把传单往桌上一拍,指着薯条的图片,“我们点够两百块,就能送这个!”
沈晋军看了眼桌上的空盘,估摸着差不多够了,冲服务员喊:“结账!顺便把送的薯条拿来!”
张梓霖:“你还真要啊?为了包薯条至于吗?”
“咋不至于?”沈晋军理直气壮,“这叫省钱,懂不懂?省下来的钱能给龟丞相买袋好龟粮。”
众人正说笑,火锅店门口突然进来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身姿窈窕,妆容精致,正是许馥妍。她像是没看见沈晋军等人,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个清汤锅,独自慢悠悠地涮着菜。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用胳膊肘碰了碰张梓霖:“你看那女的,眼熟不?”
张梓霖瞥了一眼,摇摇头:“眼熟,咋了?”
“没咋。”沈晋军不动声色地把桃木剑往桌下藏了藏,“好像是许馥妍。”
叶瑾妍:“就是许馥妍,她肯定是跟着我们来的。”
沈晋军没说话,给众人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声张。他夹起最后一片肉,慢悠悠地吃着,眼角余光却一直盯着许馥妍。
只见许馥妍拿起手机,像是在发消息,嘴角还带着点笑,不知道在跟谁聊。过了会儿,她结完账起身,路过沈晋军桌旁时,脚步顿了顿,像是无意般说了句:“这天气下雪,烂尾楼的路可不好走,小心脚下打滑。”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走了,红裙子消失在风雪里,留下股淡淡的香水味。
沈晋军脸色沉了沉:“她果然是冲我们来的。”
张梓霖:“她刚才说啥?烂尾楼路滑?”
“是在提醒我们,明天他们还在烂尾楼等着。”沈晋军把小飞的薯条推给她,“吃快点,吃完咱回去商量对策。”
回到流年观时,雪下得更大了。院子里的鱼缸上结了层薄冰,龟丞相和丞相夫人缩在缸底,只露出个脑袋。小李鬼正拿着块布,小心翼翼地擦着土地爷石像上的雪。
“观主,你们回来了!”小李鬼飘过来,“刚才有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来过,说是给你送东西,我没敢开门。”
“啥东西?”沈晋军警惕起来。
“一个信封,塞在门缝里了。”小李鬼指了指门槛,那里果然放着个白色信封。
沈晋军拆开信封,里面是张纸条,字迹娟秀,是许馥妍的笔迹:“明晚子时,烂尾楼顶层,带镇魂鼎来,一手交鼎一手交钱,绝不耍花样。另:你那两只乌龟挺可爱,别让它们冻着了。”
沈晋军看完,把纸条揉成一团:“她还监视咱观里!连龟丞相都知道!”
叶瑾妍:“这是激将法,想让你单独带鼎去。”
“我才不上当。”沈晋军把纸团扔进垃圾桶,“要去也是带着你们一起去,她想耍花样,咱就跟她硬碰硬。”
广颂子拎着铜锤往墙上一顿,震得屋顶掉下来片雪花:“对!我一锤砸扁她的红裙子!”
菟菟啃着剩下的薯条:“我啃她的高跟鞋!”
沈晋军:“……咱能文明点不?尽量不动手就不动手,毕竟是来谈生意的。”
他转身往屋里走:“小李鬼,把观里的符纸都整理出来,再烧点热水,我要画几张‘破火符’,明天对付涂晨亿的火。广颂子,你把铜锤擦亮点,菟菟……你少吃点零食,省得明天打起来跑不动。”
众人各自忙碌起来,院子里只剩下雪花飘落的簌簌声。墙角的土地爷石像上,积雪慢慢融化,石像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而此刻的黑月会据点,许馥妍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雪。柳庚茂站在她面前,脸色不太好看。
“你真要跟沈晋军交易?”柳庚茂皱着眉,“那屌丝肯定会耍花样。”
“他耍花样才好。”许馥妍端起咖啡抿了口,“我要的不是他耍花样,是让他把镇魂鼎带出来。只要鼎离开流年观,没了土地爷的庇护,还怕拿不到手?”
涂晨亿坐在旁边,手里把玩着打火机,火苗忽明忽暗:“我已经在烂尾楼顶层埋好了‘燎原符’,只要他带着鼎上去,我就点火,烧得他连灰都剩不下。”
“别烧鼎。”许馥妍瞥了她一眼,“会长要完整的鼎,烧坏了有你好受的。”
涂晨亿撇撇嘴,没说话。
赖徵钧蹲在地上,手里拿着那个红肚兜,翻来覆去地看,还时不时闻一下,像是在研究这玩意儿到底有啥魔力。
“赖徵钧,别玩那破布了。”柳庚茂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明天盯紧沈晋军,别再让他跑了。”
赖徵钧“哦”了一声,把肚兜往兜里一塞,继续蹲在地上发呆,不知道在想啥。
许馥妍看着窗外的雪,嘴角勾起抹笑:“沈晋军,明天可别让我失望啊。”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屋顶,覆盖了街道,也像是要覆盖这场即将到来的较量。
流年观的屋里,沈晋军还在画符,朱砂弄得满手都是。他画一张,就往旁边的符纸上喷点定型喷雾——这是他从网上学的,说能让符纸更耐用。
广颂子凑过来看,被喷雾呛得打了个喷嚏:“你这是画符还是做手工艺品?”
“这叫创新。”沈晋军得意地举着刚画好的符,“明天让黑月会见识见识,什么叫现代化玄学。”
叶瑾妍:“我看你是想把符纸当暗器用,喷了定型喷雾硬邦邦的,扔出去能砸人。”
“哎?你咋知道?”沈晋军眼睛一亮,“我正有这想法,多扔几张,说不定能把涂晨亿的裙子打冒烟。”
广颂子:“我觉得还是我的铜锤厉害。”
菟菟:“我啃得比铜锤快。”
沈晋军:“……行,明天咱就三路出击,我扔符,老广砸锤,菟菟负责啃,争取速战速决,早点拿到钱回家睡觉。”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的灯光暖黄,映着众人忙碌又期待的脸。谁也不知道,明天的烂尾楼里,等待他们的会是怎样的圈套。
但沈晋军心里一点不慌,甚至有点小期待——毕竟,一百万呢。
他摸了摸怀里的镇魂鼎,用符纸裹得严严实实,像揣着个宝贝。
“明天,就让黑月会知道,屌丝道士也不是好惹的。”沈晋军小声嘀咕,又低头画起了符,嘴角带着点傻气的笑。
第418章 雪夜观里忙备战锁灵雾藏猫腻
沈晋军把许馥妍的纸条揉成球,扔进墙角的垃圾桶。铁皮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惊得缸里的龟丞相缩了缩脖子。
“锁灵雾?”他摸着下巴嘀咕,指尖沾着的朱砂蹭到下巴上,像长了颗红痣。“听着就不是好东西,跟杀虫剂似的。”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电流音似的震颤:“比杀虫剂阴毒多了。上次在罐头厂,黑月会用低配版的锁灵雾对付过小飞,那蝙蝠精当时连翅膀都展不开。”
小飞正趴在暖气片上啃薯片,闻言突然支棱起耳朵,小辫子抖了抖:“对对!那雾闻着像过期的橘子汽水,沾上就浑身发软,差点被赖徵钧那矮子抓住当宠物养。”
广颂子把铜锤往门后一靠,震得门轴“吱呀”叫:“怕啥?他来一个我锤一个,来两个我锤一双。锁灵雾?我先给它一锤打散了!”他说着挥了挥胳膊,肌肉块鼓得像揣了俩馒头。
“你可拉倒吧。”沈晋军翻出抽屉里的《龙虎山正统符箓集》,邓梓泓送的那本,封皮都被他翻卷了边。“上次是谁被涂晨亿的燎原符烧了刘海?现在还留着参差不齐的毛茬。”
广颂子摸了摸额前的短毛,脸涨得通红:“那是我大意了!这次我带三个灭火器,她敢点火我就呲她!”
菟菟抱着根胡萝卜从后院钻进来,耳朵尖上还沾着雪。“要不让龟丞相试试?”她把胡萝卜往嘴里塞,“它壳硬,说不定能挡住雾。”
众人齐刷刷看向鱼缸。龟丞相正扒着缸壁往上爬,爪子在玻璃上划出“沙沙”声,听见这话“噗通”掉回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旁边的丞相夫人。
“别折腾俩老乌龟了。”沈晋军翻开符箓集,手指在“破瘴符”那页敲了敲,“邓梓泓这书没白送,你看这符,专治各种妖雾瘴气,画十张备着,够用了。”
小李鬼飘过来,手里举着叠黄纸:“观主,用这个画不?我刚从仓库翻出来的,说是民国年间的老符纸,比现在的结实。”
沈晋军捏起一张,纸页泛黄发脆,边缘还带着虫蛀的小孔。“行啊,老纸说不定有老灵气。”他蘸了点朱砂,刚要下笔,突然停住。“不对啊。”
“咋了?”广颂子凑过来,呼吸喷在符纸上,吹得纸页哗哗响。
“许馥妍说要活的我,还要完整的鼎。”沈晋军摸着下巴,红痣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她要是真想抢,直接用燎原符烧道观不就完了?为啥非约在烂尾楼顶层?”
叶瑾妍:“烂尾楼顶层没遮挡,易守难攻。她肯定布了别的局。”
“我知道了!”小飞突然蹦起来,薯片渣掉了一胸脯,“她想引我们去没人的地方,好围攻!就像玩游戏里的伏击副本!”
沈晋军眼睛一亮:“有道理!这叫脱离主场优势。咱流年观有土地爷照着,她不敢乱来。到了烂尾楼,可就没靠山了。”他啪地合上符箓集,“不行,得反将一军。”
“咋反?”广颂子摩拳擦掌,铜锤在门后“哐当”撞了下墙。
“咱不去顶层。”沈晋军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咱去地下室。”
菟菟啃着胡萝卜,腮帮子鼓鼓的:“地下室黑,我喜欢,能偷偷啃他们的脚脖子。”
“你可别乱啃,”沈晋军弹了下她的脑门,“赖徵钧那矮子腿短,你一啃他准摔跤。”他转身往仓库走,“小李鬼,把那箱过期的糯米拿出来,锁灵雾怕阳气重的东西,糯米最管用。”
小李鬼飘进仓库,很快抱着个纸箱出来,上面印着“端午特供”,保质期标着2024年。“观主,这都过期两年了,还能用不?”
“过期的才厉害。”沈晋军拍开箱子,抓起一把糯米往桌上撒,“就跟老陈醋似的,越陈越够劲。广颂子,把糯米分装进布袋,每人揣两袋,雾一来就撒,保证比灭火器管用。”
广颂子拎着布袋装糯米,装着装着突然停住:“对了,柳庚茂那阴煞杖咋办?上次他用那玩意儿打我,胳膊麻了三天。”
“简单。”沈晋军从墙角拖出个麻袋,里面装着他从工地捡的废钢筋,“咱给你的铜锤包层铁皮,再缠几圈铁丝,让他的阴煞杖碰一下就导电——哦不对,是克阴煞。”他挠挠头,“反正就是让他的拐杖失灵。”
叶瑾妍忍不住吐槽:“你这是把对付广场舞大妈的电击项圈思路用到玄学上了?”
“别管思路,管用就行。”沈晋军拿起根钢筋比划,“广颂子你试试,抡起来沉不沉?”
广颂子接过钢筋,往铜锤上一缠,铁丝绑得“咯吱”响。“不沉!就是有点扎手。”他抡了个圈,带起的风把桌上的符纸吹得满地飞。
“慢点慢点!”沈晋军慌忙去捡符纸,“画一张得耗我半管朱砂呢。”
正忙得鸡飞狗跳,土地爷石像突然“咔哒”响了一声。众人扭头看去,石像底座的积雪簌簌往下掉,嘴角似乎比平时咧得更开。
“土地爷显灵了?”小李鬼吓得飘到房梁上。
沈晋军凑过去看,发现石像手里的石牌上,不知何时多了行字:“锁灵雾遇阳火则散”。字是用指甲刻的,歪歪扭扭,像小孩子写的。
“阳火?”他摸出打火机,“这玩意儿算不?”
叶瑾妍:“打火机是明火,不算阳火。得是正阳火,比如……”
“菟菟的胡萝卜!”小飞突然喊,“兔子属阳,她啃过的胡萝卜带阳气!”
菟菟赶紧把嘴里的胡萝卜藏到身后:“不给!这是我的!”
“不是让你捐胡萝卜。”沈晋军笑得眼睛眯成缝,“你去把后院那堆柴火挪到门口,再浇点白酒。菟菟属阳,你点的火就是正阳火,保证能破那锁灵雾。”
菟菟眨巴眨巴眼,抱着胡萝卜跑向后院。很快,后院传来“轰”的一声,火光映红了窗户纸。
“坏了!”沈晋军冲出去,只见菟菟把整瓶白酒都倒在了柴火堆上,火苗蹿得比屋檐还高,正舔着房檐的积雪,“你个小祖宗!那是二锅头!五十多度呢!”
广颂子赶紧拎着水桶冲过去,“哗啦”一声泼下去,蒸汽“腾”地冒起来,呛得他直咳嗽。
菟菟站在雪地里,手里还攥着半根胡萝卜,委屈地瘪瘪嘴:“你说浇白酒的……”
“我说浇点!点到为止懂不?”沈晋军给她拍掉头上的雪,“算了算了,就当给道观消毒了。”
折腾到后半夜,总算把该准备的都备齐了。广颂子的铜锤包上了铁皮,活像个大号狼牙棒;小李鬼把糯米布袋挂满了沈晋军的腰,走路叮当作响;小飞揣着三袋薯片,说要在烂尾楼当诱饵;菟菟则抱着她的胡萝卜,蹲在门口给龟丞相的鱼缸加盖子,怕夜里下雪冻着俩老乌龟。
沈晋军坐在门槛上,往桃木剑上贴最后一张破瘴符。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你说,许馥妍真会按计划来吗?”
“管她呢。”沈晋军打了个哈欠,朱砂在剑鞘上蹭出个红印子,“她有张良计,咱有过墙梯。反正明天她敢放锁灵雾,咱就撒糯米、点火堆,再让广颂子抡铁皮锤揍柳庚茂的拐杖——不信治不了她。”
远处传来积雪压断树枝的“咔嚓”声,流年观的灯在风雪里晃了晃,却透着股暖融融的劲儿。沈晋军摸了摸腰上的糯米袋,突然想起许馥妍纸条上的话,忍不住乐了。
“你说她还知道龟丞相可爱?”他戳了戳鱼缸,“说不定是个潜在的养龟爱好者。等明天打完架,要不跟她聊聊龟缸过滤系统?”
叶瑾妍:“……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应付赖徵钧吧,别到时候被他扛走,连龟缸都见不着了。”
“切,就他那小短腿。”沈晋军往手上哈了口气,搓了搓,“我明天穿溜冰鞋,他追得上才怪。”
雪还在下,把道观的屋顶盖得厚厚的,像盖了层棉花被。屋里,沈晋军靠着门板打盹,桃木剑斜插在腰间,符纸在风中轻轻晃悠。明天的烂尾楼到底有多少圈套,谁也说不准,但此刻的流年观里,却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底气——好像就算天塌下来,这群人也能笑着用铜锤把它顶回去。
第419章 聚阴偶引爆煞气铁锹对布偶混战
沈晋军盯着柳庚茂脚边的布偶,那玩意儿巴掌大小,用灰扑扑的旧布缝的,眼睛是两颗黑纽扣,正随着柳庚茂的呼吸微微动着,看得人心里发毛。
“这玩意儿……会动?”他悄悄往圈圈身后挪了挪,工兵铲被他攥得手心冒汗,“不是说布偶吗?咋跟活的似的?”
圈圈的声音压得很低,银线在她指间绕了个圈:“聚阴偶能吸煞气,鼎碎的时候煞气最浓,正好被它们吸满。这玩意儿不怕符不怕火,就怕……”
话没说完,柳庚茂突然抓起布偶往地上一摔。布偶落地的瞬间,身上的符纸“腾”地燃起绿火,烧得只剩灰烬。紧接着,整栋烂尾楼突然晃了晃,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钻了出来。
“来了!”圈圈拽着沈晋军往后退,“捂住鼻子!别吸煞气!”
沈晋军慌忙捏住鼻子,就见楼道里的积灰开始旋转,渐渐凝成灰黑色的小旋风,每个旋风里都裹着个模糊的影子——是被聚阴偶吸来的煞气化成的小鬼!
“七七四十九个聚阴偶,就有七七四十九股煞气。”叶瑾妍的声音带着颤音,桃木剑上的符纸开始发烫,“它们会合体,变成‘煞王’!”
“煞王?听着就不好惹。”沈晋军急得直跺脚,“那现在咋办?跑?”
“跑不掉!”柳庚茂的声音像淬了冰,他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身后的赖徵钧正往嘴里塞着什么,鼓鼓囊囊的,“这楼的门窗都被我布了阴阵,煞气不散,谁也出不去!”
赖徵钧嚼着东西含糊道:“柳哥,我刚才吃了‘大力丸’,等会儿能一拳打扁他俩!”
沈晋军一眼就认出他手里的药瓶——跟广成子卖的“辨灵散”一个牌子,顿时乐了:“就你哥那假药?吃了能治便秘不?”
赖徵钧脸一红,刚要反驳,突然“嗷”地叫了一声,捂着肚子蹲下去:“肚子疼……这药过期了吧?”
柳庚茂:“……”
涂晨亿:“……”
沈晋军笑得直不起腰:“我说啥来着?你哥就是个卖假药的!”
趁他们愣神的功夫,圈圈突然拽着沈晋军往办公室里面跑,那里有个通往下水道的检修口,盖着块锈迹斑斑的铁板。
“从这走!”圈圈一脚踹开铁板,下面黑漆漆的,隐约能听到水流声,“煞气重,但聚阴偶的感应弱,能暂时躲躲。”
沈晋军探头往下看,深不见底,有点发怵:“这玩意儿……能走吗?别掉下去喂老鼠。”
“总比被煞王撕了强!”圈圈推了他一把,“快跳!我断后!”
沈晋军咬咬牙,抱着工兵铲跳了下去。下面是半米深的污水,冰凉刺骨,还飘着股馊臭味。他刚站稳,就听见上面传来银线绷断的声音,还有涂晨亿的尖叫。
“圈圈姐!”他急喊。
“别管我!”圈圈的声音带着喘息,“顺着水道往前跑,能通到楼外!”
污水里不知漂着什么东西,硌得沈晋军脚生疼。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桃木剑在怀里颠得厉害,叶瑾妍的声音断断续续:“左边……左边有岔路……聚阴偶的煞气……在右边……”
他刚拐进左边的岔路,身后突然传来“哗啦”的水声。回头一看,差点吓尿——赖徵钧居然也跳下来了,正迈着小短腿追过来,肚子不疼了?
“沈晋军!你给我站住!”赖徵钧溅起的水花比他人还高,“柳哥说了,抓住你有奖!”
“奖你两拳要不要?”沈晋军抡起工兵铲就往后拍,拍在水面上“啪”的一声,溅了赖徵钧一脸污水。
赖徵钧抹了把脸,更急了,像头小坦克似的冲过来。沈晋军赶紧往前跑,水道突然变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他灵机一动,抓起旁边漂着的半截砖,猛地往后一扔——
正好砸在赖徵钧的额头上。
赖徵钧“哎哟”一声,捂着额头停下,血水混着污水往下流:“你敢砸我!”
“不砸你砸谁?”沈晋军趁机往前钻,“有本事你过来啊!”
赖徵钧气得嗷嗷叫,偏偏水道太窄,他那敦实的身子挤在中间,半天挪不动。沈晋军看着他那憋屈样,笑得直拍大腿,刚想再说两句损话,突然听见头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整栋楼都在晃,水道顶上的水泥块簌簌往下掉。
“煞王出来了!”叶瑾妍急喊,“快!前面就是出口!”
沈晋军顾不上笑了,拼了命往前跑。前面果然有光,是个被撬开的铁栅栏,外面就是烂尾楼的后院。他手脚并用地爬出去,刚站稳,就看见广颂子举着铜锤冲过来,后面跟着菟菟和小飞。
“沈晋军!你没事吧?”广颂子的铜锤上还缠着铁皮,看着更唬人了,“我们听见巨响就进来了!”
“别废话!”沈晋军拽着他就往外跑,“里面有煞王,比涂晨亿的火符厉害十倍!”
菟菟抱着胡萝卜,嘴里还叼着半根钢筋:“煞王?能吃吗?比钢筋好吃不?”
“吃你个头!”沈晋军拍掉她嘴里的钢筋,“快跑!等会儿被追上,连你一起吃!”
小飞突然指着楼里:“圈圈姐!”
众人回头,只见圈圈从二楼的窗户跳了出来,旗袍的下摆被划破了,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手里的银线依旧紧紧攥着。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沈晋军赶紧冲过去扶她。
“你咋出来的?”
“涂晨亿的符烧完了。”圈圈喘着气,往楼里瞥了一眼,眼神凝重,“但煞王已经成形了,我们得赶紧走,它怕阳光,等天亮就没事了。”
话音刚落,烂尾楼里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紧接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黑气从楼门口涌出来,在地上凝成个模糊的巨影,没有五官,只有两只发光的绿眼。
“妈呀!这玩意儿也太大了!”广颂子举着铜锤就想往上冲,被沈晋军一把拉住。
“你疯了?这玩意儿刀枪不入!”沈晋军拽着他就往工地外跑,“快上车!张梓霖的挖掘机还在外面!”
众人跌跌撞撞地跑到工地门口,张梓霖果然还在,正坐在挖掘机里打游戏。看见他们跑出来,赶紧关掉游戏:“咋了?脸这么白?”
“别问了!开车!”沈晋军把圈圈塞进副驾驶,自己跳上后斗,广颂子、菟菟和小飞也跟着爬上来。
挖掘机“轰隆隆”地启动,刚开出没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巨响。沈晋军回头一看,那煞王居然追出来了,黑气组成的巨手拍在地上,砸出个大坑。
“张梓霖!快点!”他急喊。
张梓霖把油门踩到底,挖掘机在雪地里歪歪扭扭地跑,后面的煞王紧追不舍。菟菟突然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就往后扔——是她啃了一半的胡萝卜。
胡萝卜穿过黑气,居然没被化掉,还在地上滚了滚。
“咦?它不吃胡萝卜?”菟菟挠挠头,又扔出根钢筋。
钢筋穿过黑气,“噗”地冒了股白烟,断成了两截。
“看来只吃金属。”沈晋军若有所思,突然冲广颂子喊,“老广!把你那铜锤扔过去试试!”
广颂子赶紧护住铜锤:“不行!这是我师傅给的!”
“谁让你真扔了?”沈晋军翻了个白眼,“假装扔!吓唬吓唬它!”
广颂子这才反应过来,举起铜锤作势要扔。那煞王似乎真怕铜锤,黑气组成的巨手顿了顿,速度慢了下来。
趁着这功夫,挖掘机终于开出了工地,拐上了大路。煞王追到路边,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在原地咆哮了几声,渐渐退回了烂尾楼的方向。
沈晋军松了口气,瘫在后斗上,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在雪地上洒下片金光。
“天亮了。”圈圈在副驾驶上说,声音里带着疲惫,“煞王怕阳光,暂时不会出来了。”
沈晋军笑了笑,从兜里摸出半包被压扁的薯片,递给小飞:“喏,剩下的给你。”
小飞接过去,小心翼翼地剥开,分给菟菟一半。菟菟咬着薯片,突然指着广颂子的铜锤:“你的锤子好像少了块铁皮。”
广颂子低头一看,果然,铜锤上的铁皮被刚才的煞气燎掉了一块,露出下面的铜色。他心疼地摸了摸:“回去得让我哥再给我补补。”
沈晋军看着他那宝贝样,突然想起什么,笑出声:“对了,赖徵钧还在下水道里卡着呢,不知道出来没。”
众人都笑了起来,笑声在清晨的空气里飘得很远。
挖掘机慢悠悠地往流年观开,雪地里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烂尾楼的方向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那栋破败的建筑在晨光里沉默着,像个终于闭上嘴的怪兽。
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镇魂鼎毁了,黑月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管他们呢。”沈晋军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笑得没心没肺,“反正鼎没了,他们再折腾也没用。等回去,不如琢磨琢磨下一单生意——听说城西有家KtV闹鬼,出价挺高……”
阳光越来越亮,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带着点暖融融的温度。虽然知道麻烦还没结束,但此刻,谁也不想去想那些糟心事。
毕竟,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强。
至于那一百万?
沈晋军摸了摸肚子,突然觉得,还是火锅店里的炸薯条更香。
第420章 KTV闹鬼遇熟人道长受伤圈圈救场
沈晋军把最后一口火锅丸子咽下去,摸出手机划开屏幕:“城西那家‘夜色KtV’的委托,出价真不低啊。”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火锅味的热气:“多少钱?够不够给龟丞相换个带过滤系统的鱼缸?”
“绝对够!”沈晋军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屏幕上的数字闪得晃眼,“五万!说是包厢里总有人影晃,还会突然断电,客人都跑光了。”
张梓霖正吸着可乐,闻言差点喷出来:“五万?抓个KtV的鬼这么值钱?”
“你懂啥。”沈晋军夹起块毛肚涮了涮,“这叫行业溢价。KtV人多眼杂,闹鬼影响生意,老板急着解决呢。”他转头冲厨房喊,“菟菟!明天跟我出个外勤,有薯片吃!”
菟菟抱着胡萝卜跑出来,耳朵抖了抖:“真的?能啃话筒不?”
“只要你能让鬼现身,啃音箱都行。”沈晋军笑得贼兮兮,“小飞也去,你的蝙蝠雷达正好派上用场。”
小飞从沙发缝里探出头,嘴里还叼着薯片:“包在我身上!上次仓库的老鼠精就是我先发现的!”
第二天傍晚,沈晋军带着菟菟和小飞站在夜色KtV门口。霓虹灯牌忽明忽暗,“夜色”两个字的“色”字还缺了个点,看着有点滑稽。
老板是个地中海大叔,拽着沈晋军的胳膊就往里面拉:“大师你可算来了!昨晚三楼的包厢又出事了,有个客人说看见个穿黑衣服的站在他身后,吓得现在还在医院挂急诊!”
沈晋军摸出桃木剑,剑鞘上的金边在灯光下闪了闪:“别急,先带我去看看现场。”
三楼走廊铺着红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里飘着股消毒水和烟酒混合的怪味。老板指着最里面的包厢:“就是308,邪乎得很,进去就觉得冷飕飕的。”
沈晋军推开门,包厢里一片狼藉,果盘打翻在茶几上,瓜子壳撒了一地。他挥了挥桃木剑,叶瑾妍的声音立刻响起:“有阴气,但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太规整了。”
“规整?”沈晋军皱眉,“鬼还有强迫症?”
菟菟突然指着天花板:“那里有东西!”
众人抬头,只见通风口的栅栏上贴着张黄符,符纸边缘发黑,上面的朱砂画得歪歪扭扭。沈晋军踮脚够下来一看,突然笑了:“这符画的是啥?蚯蚓开会吗?”
叶瑾妍:“是黑月会的手法,故意用劣质符纸引阴气,看着吓人,其实伤不了人。”
“黑月会?”老板脸都白了,“那不是传说中的邪派吗?他们来我这搞啥?”
“估计是想搅黄你的生意。”沈晋军把符纸揣进兜里,“最近得罪人了?”
老板挠着头想了半天:“上个月倒是跟隔壁街的‘金夜KtV’抢过生意,他们老板叫邵冬辰,听说后台硬得很……”
“邵冬辰?”沈晋军挑眉,这名字听着耳熟,突然想起邓梓泓提过,是季子垚手下的小头目,专干些下三滥的勾当。
正说着,包厢门突然被踹开,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弟。男人头发抹得锃亮,嘴角叼着烟:“哟,这不是流年观的沈观主吗?怎么改行管起KtV的闲事了?”
沈晋军认出他就是邵冬辰,之前在玄门交流会上见过一面,当时这家伙还想偷邓梓泓的符箓集。“邵头目倒是清闲,不去伺候你家季老板,在这贴符玩?”
邵冬辰吐了个烟圈:“这地方风水不好,我来‘净化’一下,不行吗?”他伸手就要去抢沈晋军手里的符纸,“沈观主还是别多管闲事,免得惹祸上身。”
菟菟突然跳起来,一口咬在他胳膊上,邵冬辰“嗷”地叫了一声,甩手想把她甩开,却被小飞扑过来抱住腿:“不许欺负我哥!”
两个小弟刚要上前,沈晋军已经举起桃木剑:“动一下试试?我这剑刚开过光,专克你们这些歪门邪道。”
邵冬辰看了看咬着自己不放的菟菟,又看了看沈晋军手里闪着金光的桃木剑,突然笑了:“行,今天我不跟你们耗。”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柳哥,308包厢有只多管闲事的猫,你过来处理一下。”
挂了电话,他冲沈晋军扬了扬下巴:“等着吧,等会儿有你好受的。”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柳庚茂?这家伙怎么也来了?
正准备带着菟菟他们先撤,楼下突然传来争吵声,夹杂着邓梓泓的怒喝。沈晋军跑下去一看,差点气笑了——邓梓泓被两个黑月会的人拦着,旁边站着个穿道袍的中年男人,正是龙虎山的清风道长,此刻正捂着胳膊,道袍上沾着血迹。
“清风道长!”沈晋军赶紧冲过去,“你咋来了?这是咋了?”
清风道长脸色发白:“我下山找小邓,刚到门口就被他们打了……”
柳庚茂拄着乌木拐杖站在旁边,慢悠悠地说:“龙虎山的人就是不经打,碰一下就流血,还敢管黑月会的事?”
邓梓泓气得脸通红:“柳庚茂你不要脸!偷袭算什么本事!”
柳庚茂冷笑一声,拐杖往地上一顿,一股黑气顺着地毯蔓延过来:“本事就是能打赢,你不服?”
眼看黑气就要缠上邓梓泓,一道银线突然从楼梯口飞过来,精准地缠住了柳庚茂的拐杖。众人回头,只见消失的圈圈站在那里,旗袍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手里的银线绷得笔直:“欺负到流年观头上了,真当没人管?”
柳庚茂眯起眼:“消失的圈圈?你居然还敢露面。”
“怎么不敢?”圈圈手腕一收,银线瞬间收紧,柳庚茂手里的拐杖“哐当”掉在地上,“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可没那么容易。”
银线如雨点般射向柳庚茂,他慌忙躲闪,却还是被银线缠住了胳膊。两人你来我往打在一处,银线的寒光和黑气碰撞出细碎的火花,看得人眼花缭乱。
沈晋军趁机把清风道长扶到旁边,萧霖不知啥时候也来了,正蹲在地上给道长处理伤口:“还好只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
清风道长喘着气:“多亏圈圈姑娘……那柳庚茂的阴煞杖太邪门,我实在扛不住。”
那边圈圈已经占了上风,银线缠住柳庚茂的脚踝,轻轻一拽就让他摔了个屁股墩。邵冬辰见状不妙,喊了句“撤”,带着小弟就跑没影了。
圈圈收了银线,走到清风道长面前:“道长没事吧?我扶你回观里。”
清风道长摆摆手:“不碍事,倒是你们,怎么跟黑月会闹上了?”
沈晋军把KtV的事简单说了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找邓梓泓啥事?”
清风道长从怀里掏出个信封:“掌门让我给小邓送这个,说是他的转正考核表,通过了就能正式成为龙虎山入室弟子了。”
邓梓泓接过信封,脸突然红了,别扭地别过脸:“谁稀罕……”
沈晋军看着他偷偷把信封往怀里塞的样子,突然笑出声:“行了别装了,晚上请我们吃火锅庆祝,就当谢圈圈救了你师父。”
圈圈难得笑了笑:“我不挑食,有胡萝卜就行。”
菟菟立刻举起手里啃了一半的胡萝卜:“我这有!给你啃!”
夜色渐深,流年观的灯光亮了起来。沈晋军看着院子里围着火锅坐成一圈的人,突然觉得这五万块赚得不亏——不仅解决了麻烦,还顺便救了清风道长。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傻笑啥?有空就去给龟丞相换水。”
沈晋军应了一声,起身去挪鱼缸,心里却甜滋滋的。管他什么黑月会,只要身边这些人都在,再大的麻烦,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第421章 道袍怒踹KTV铜锤硬撼黑月首
流年观的早饭桌上,邓梓泓把粥碗顿得“哐当”响,青瓷碗沿磕出个小豁口。
“我咽不下这口气。”他攥着筷子,指节发白,“黑月会敢伤我师父,还在KtV搞阴招,这事儿没完!”
沈晋军正啃着油条,油条渣掉了满桌:“你想咋地?你又打不过柳庚茂,难道你要去砸金夜KtV?”
“正有此意。”邓梓泓放下筷子,起身就要往外走,道袍下摆扫过桌角,带倒了醋瓶,褐色的醋汁在桌上漫开,像幅抽象画。
“哎哎哎,等等!”沈晋军赶紧拉住他,“你一个人去?金夜KtV好歹是黑月会开的,邵冬辰手下没十个也有八个小弟,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去了不是送人头?”
“我龙虎山弟子还怕他们?”邓梓泓梗着脖子,从怀里摸出几张符纸,“我带了师父给的‘天雷符’,劈不死他们也能吓破胆!”
圈圈端着碗豆浆从西厢房走出来,旗袍领口别着枚银扣:“金夜KtV的地下室有个聚阴阵,邵冬辰肯定把阵眼设在那儿。你光砸场子没用,得破阵。”
“那带上我!”广颂子突然从门后钻出来,铜锤往地上一顿,震得屋顶掉下来片灰尘,“我正好试试我哥新给的‘破邪钉’,他说这玩意儿能扎破黑月会的阵法!”
他从布包里掏出个小铁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十几根锈迹斑斑的铁钉,看着像从拆迁工地上捡的。
沈晋军凑过去闻了闻,一股铁锈味直冲鼻子:“你哥又坑你呢?这不是去年修道观剩下的钉子吗?”
广颂子挠挠头:“我哥说除锈了就行……”
“行了行了,带上吧。”沈晋军摆摆手,“多个人多份力,实在不行,你的铜锤还能当撬棍用。”他转头冲厨房喊,“菟菟!小飞!跟我们出趟外勤,去KtV抓坏人!”
菟菟抱着半截胡萝卜跑出来,嘴里还嚼着:“能啃他们的防盗门不?看着挺厚的。”
“少惦记人家的门。”沈晋军给她擦了擦嘴角的胡萝卜渣,“去了给你买草莓味薯片。”
小飞从房梁上跳下来,小辫子上还缠着根蜘蛛网:“我能在通风管道里监视他们!上次在罐头厂我就这么干过!”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金夜KtV赶,路过五金店时,沈晋军突然停下来,进去买了把大扳手,塞给广颂子:“拿着,钉子不好使就用这个,物理破阵,简单粗暴。”
广颂子举着扳手试了试,沉甸甸的:“比我哥的钉子靠谱。”
金夜KtV比夜色KtV气派多了,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狮子眼睛涂得血红,看着有点渗人。沈晋军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拦住了。
“干什么的?”保安横着眼,手往腰间摸,那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藏着啥。
邓梓泓没废话,直接甩出张符纸,符纸在空中自燃,化作道小火苗,擦着保安的耳朵飞过去,烧着了他的头发丝。
“啊!”保安惨叫着去扑火,另一个刚要上前,被广颂子一扳手拍在胳膊上,“咔嚓”一声,像是骨头裂了的动静。
“进去!”广颂子一锤砸开玻璃门,玻璃碎片溅了满地。
KtV大堂里正播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吧台后的服务生吓得钻进桌子底下。沈晋军挥了挥桃木剑,声音透过音乐传出去:“都别动!警察……哦不,玄门协会查案!”
邓梓泓已经冲上楼,道袍在人群中穿梭,像道白色的闪电。他一脚踹开二楼包厢的门,里面正唱歌的几个小混混吓得话筒都掉了。
“邵冬辰在哪?”邓梓泓举起天雷符,符纸在灯光下闪着蓝光。
小混混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黄毛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地下室:“在……在下面看场子……”
邓梓泓转身就往地下室跑,沈晋军他们赶紧跟上。地下室阴冷潮湿,空气中飘着股霉味,尽头有扇铁门,门上贴着张黄符,正是圈圈说的聚阴阵阵眼。
“就是这儿!”邓梓泓举起天雷符就要拍上去,铁门突然被从里面拉开,邵冬辰站在门后,手里拎着根钢管,身后还站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面色阴鸷,正是黑月会横江市负责人——季子垚。
“沈晋军?邓梓泓?”季子垚嘴角勾起抹冷笑,“真是稀客,居然敢闯我的地盘。”
邵冬辰躲在季子垚身后,指着邓梓泓骂:“季老大,就是这小子想砸我的场子!”
“砸你的场子怎么了?”邓梓泓把天雷符往前递了递,“你们黑月会伤我师父,坏我正道名声,今天就让你知道龙虎山的厉害!”
季子垚突然抬手,一道黑气从他指尖射出,直奔邓梓泓面门。广颂子眼疾手快,举着铜锤往前一挡,黑气撞在锤头上,发出“滋啦”一声,像热油滴进了冷水里。
“你的对手是我。”广颂子把铜锤往地上一顿,震得地下室的灯泡都晃了晃,“上次在烂尾楼没揍你,这次正好补上!”
季子垚挑眉:“就凭你?”他从风衣里掏出把短刀,刀身泛着幽蓝的光,“据说你是流年观最能打的?”
“打了才知道?”广颂子眼睛一亮,铜锤突然挥出,带着风声砸向季子垚,“你们这些黑月会的人都应该去死。”
两人瞬间打在一处,铜锤挥舞起来带着千钧之力,每砸一下,地面就震一震;短刀则刁钻诡异,专往广颂子的关节处招呼。锤影刀光交织,地下室里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像是在打铁。
这边沈晋军已经和邵冬辰打了起来。邵冬辰手里的钢管舞得虎虎生风,沈晋军拿着桃木剑左躲右闪,时不时甩出张符纸,符纸落在钢管上,燃起小火苗,吓得邵冬辰赶紧扔了钢管。
“没家伙了吧?”沈晋军得意地晃了晃桃木剑,“就这点本事,还敢跟我们流年观叫板?”
邵冬辰突然从兜里掏出个小瓷瓶,往地上一摔,白色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叶瑾妍的声音立刻响起:“是迷魂粉!屏住呼吸!”
沈晋军赶紧捂住鼻子,菟菟却不怕,张开嘴对着粉末猛吸一口,然后打了个喷嚏:“一点都不辣,没有芥末好吃。”
她冲过去,一把抱住邵冬辰的腿,张嘴就咬。邵冬辰“嗷”地叫了一声,膝盖被啃得生疼,刚想推开她,小飞突然从通风管道里跳下来,手里抓着把瓜子壳,全撒在了他脸上。
“让你欺负我主子!”小飞拽着邵冬辰的头发,使劲往后扯。
邵冬辰被两个小家伙缠得动弹不得,沈晋军趁机上前,一桃木剑拍在他后脑勺上,邵冬辰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搞定!”沈晋军拍了拍手,转头去看广颂子那边,顿时吓了一跳——广颂子的胳膊被划了道口子,血顺着铜锤往下滴,季子垚的风衣也被锤尖划破了个大口子,露出里面黑色的衬衫。
“老广,还行不?”沈晋军喊道。
“没事!”广颂子抹了把脸上的汗,铜锤突然横扫,逼得季子垚连连后退,“我这还有我哥给的‘大力丸’,吃了能打十个!”
他真从兜里掏出个小药瓶,倒出颗黑黢黢的药丸就要往嘴里塞。沈晋军赶紧喊:“别吃!那是假药!上次赖徵钧吃了拉肚子!”
广颂子手一抖,药丸掉在地上,被他一脚踩扁:“我哥又骗我!”
季子垚趁机挥刀砍来,广颂子反应慢了半拍,眼看就要被砍中,邓梓泓突然甩出张天雷符,符纸在半空中炸开,发出“噼啪”的响声,逼得季子垚不得不后退。
“谢了!”广颂子喘着气,铜锤往地上一顿,地面裂开道缝,正好绊了季子垚一下。
季子垚踉跄了一下,广颂子抓住机会,铜锤带着风声砸向他的后背。季子垚躲闪不及,被砸得往前扑了两步,喷出一口血。
“撤!”季子垚抹了把嘴角的血,看了眼晕倒的邵冬辰,眼神阴鸷,“金土流年,邓梓泓,你们给我等着!”
他转身从暗道跑了,广颂子想追,被沈晋军拉住:“别追了,他肯定设了埋伏。”
邓梓泓走到铁门后,那里果然有个石阵,十几块石头摆成个圆圈,中间插着根黑木柱,柱上缠着黑线。他掏出天雷符,贴在黑木柱上,符纸燃起蓝色的火苗,很快把黑木柱烧成了灰烬,石阵上的黑气也渐渐散去。
“阵破了。”邓梓泓松了口气,道袍上沾着的血渍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广颂子捂着胳膊走过来,伤口还在流血:“萧霖医生在哪?我这胳膊好像有点麻。”
“回去让他给你包扎。”沈晋军踢了踢晕倒的邵冬辰,“这家伙咋办?送派出所?”
圈圈从通风口钻出来,手里还攥着根从季子垚风衣上扯下来的布条:“扔在这儿就行,黑月会的人会来捞他。倒是这布条,上面有股怪味,像是某种蛊虫的分泌物。”
沈晋军凑过去闻了闻,一股腥臭味直冲鼻子:“季子垚还养蛊?这黑月会花样挺多啊。”
“不管他花样再多,”邓梓泓把天雷符收好,脸上终于露出点笑,“今天总算出了口恶气。师父的伤,这笔账先记下一半。”
广颂子举着铜锤,锤头上还沾着季子垚的血:“下次再让我碰到他,我一锤砸扁他的风衣!”
菟菟抱着刚从吧台找到的草莓薯片,吃得正香:“我啃了他的皮鞋,味道不咋地,没有胡萝卜脆。”
沈晋军看着一片狼藉的地下室,突然想起什么:“坏了!刚才砸玻璃门的时候,好像看到门口的石狮子眼睛动了一下……”
众人齐刷刷看向门口,石狮子依旧蹲在那里,血红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着诡异的光。
圈圈突然握紧了手里的银线:“那不是普通的石狮子,是‘镇煞兽’,季子垚故意留在那的,估计是想等我们出去的时候偷袭。”
沈晋军摸出桃木剑,剑鞘上的金边在灯光下闪了闪:“看来这趟KtV之行,还没结束啊。”
广颂子举起铜锤,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正好,我的铜锤还没砸够呢!”
第422章 道长携药救同门青云观里寄急信
流年观的门槛快被踩烂了。
沈晋军蹲在门口,看着广颂子用绷带缠胳膊,缠得跟木乃伊似的,忍不住吐槽:“萧霖医生不是说了吗?伤口不大,包两层就行,你这是准备当粽子下锅?”
广颂子龇着牙,铜锤放在旁边的石桌上,锤头上还沾着点干涸的血迹:“我哥说多包几层好得快,他上次摔断腿,就是这么包的。”
“你哥那是骨折,你这是皮外伤。”沈晋军伸手想给他拆点绷带,突然听见院外传来马蹄声——不对,是电动车的喇叭声,还挺急。
一个穿灰道袍的中年男人骑着个电动车冲进来,车后座绑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清风!我来了!”男人急刹车,电动车在青石板上滑出半米远,差点撞翻墙角的艾草堆。
沈晋军认出他是明月道长,邓梓泓的另一个师父。
清风道长正躺在东厢房的竹椅上养伤,听见声音挣扎着坐起来:“明月?你怎么来了?”
明月道长扛起布包冲进东厢房,布包“哗啦”散开,滚出一堆瓶瓶罐罐,还有个砂锅,锅底沾着点黑黢黢的药渣。“掌门让我送药来,听说你被黑月会的人伤了?”
他从瓶罐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颗圆滚滚的药丸,药丸散发着一股薄荷混着当归的怪味:“这是‘活血丹’,我炼了七七四十九天,专治阴煞造成的外伤,一吃就好。”
清风道长刚要伸手接,邓梓泓突然喊:“师父小心!”
众人齐刷刷看去,只见药丸上爬着只小虫子,芝麻大小,还在动。
明月道长赶紧把药丸扔在地上,抬脚碾死:“啧,药材里混了只潮虫,不碍事,我再拿一颗。”
他又摸出颗药丸,这次倒是干净,递到清风道长嘴边:“张嘴,啊——”
清风道长皱着眉,跟吞炮弹似的咽下去,刚想说什么,突然“噗”地喷出股黑烟,眼圈瞬间黑了,跟熊猫似的。
“你这药……”清风道长咳得直摆手。
“正常反应,正常反应。”明月道长拍着他的背,“排毒呢,说明药效起作用了。”他转头冲沈晋军喊,“有白糖吗?这药有点苦,拌点糖好吃。”
沈晋军翻箱倒柜找出袋白砂糖,明月道长舀了两勺塞进清风道长嘴里,总算把那股怪味压下去了。
清风道长缓过气,指着自己的胳膊:“伤口还是有点麻……”
明月道长这才正经起来,从布包里拿出个小银刀,沾了点瓷瓶里的药汁,小心翼翼地涂在清风道长的伤口上。药汁接触皮肤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轻响,原本发黑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青紫色。
“这还差不多。”沈晋军看得直点头,“刚才那颗该不会是你炼废的吧?”
明月道长挠挠头:“嘿嘿,炼坏了三炉,就成了两炉好的,刚才那颗是试验品……”
邓梓泓扶着额头,一脸无奈:“师父,你下次能不能别拿我们当试药的?”
正说着,广成子突然从院墙外探进个脑袋,手里还拎着个药箱,箱子上印着“青云观秘制”:“听说我弟受伤了?我买了‘云南白药’——哦不,是‘青云活络散’。”
他跳进院子,看见明月道长,眼睛一亮:“这不是龙虎山的明月道长吗?上次玄门交流会,你还问我买过‘壮骨粉’呢!”
明月道长脸一红:“那粉吃了总跑肚,你还好意思说?”
“那是排毒。”广成子打开药箱,拿出包黄色粉末,“我这‘活络散’不一样,加了穿山甲鳞片,活血化瘀,比你那药丸管用。”
广颂子伸手就要接,被沈晋军一把拦住:“你哥的药也敢吃?上次他给你的‘大力丸’,你忘了赖徵钧吃了拉肚子?”
广成子不乐意了:“那是赖徵钧肠胃不好!我这药在道观门口摆摊,卖出去几十包呢,没人说不好。”
“买你药的不都是老头老太太吗?”沈晋军翻了个白眼,“他们吃啥都觉得管用。”
东厢房里,清风道长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明月道长正用绷带给他重新包扎,手法比广颂子强多了,平整又好看。
“黑月会越来越猖狂了。”清风道长叹了口气,“不光伤我,还在KtV设聚阴阵,明显是想在横江市搞事。”
明月道长点头:“师父也是担心这个,才让我下山看看,顺便送药。黑月会在横江市经营多年,许馥妍这个神秘女人手下高手不少,就凭我们几个,怕是很难彻底铲除他们。”
沈晋军凑过去,手里还把玩着桃木剑,剑鞘上的金边在阳光下闪了闪:“你们龙虎山不是人多吗?再派点高手下来呗。”
“哪里有那么多高手。”明月道长摇头,“青霖子掌门说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动用门中精锐,免得被其他门派钻了空子。”
广成子突然插嘴:“要不……找我师叔?”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广成子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着后脑勺说:“我师叔云游子,以前在流年观住过段时间,本事大得很,就是脾气怪,不爱管闲事。”
“脾气怪不怕,能打就行。”沈晋军眼睛一亮,“你能叫动他回来?”
“不好说。”广成子从怀里摸出张泛黄的信纸,“但他自己说过,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写信让他帮忙。”
明月道长拍了下大腿:“这主意好!云游子道长的名声我听过,据说能以一敌十!”
“那还等啥?”沈晋军拽着广成子往西厢房走,“赶紧写信!就说横江市有好吃的,比如冰糖葫芦、驴打滚,多写点,勾他下来。”
广成子被拽得一个踉跄:“写吃的?不太好吧……”
“咋不好?”沈晋军找出笔墨纸砚,往桌上一摊,“你师叔也是人,总得吃饭吧?上次玄清子老祖宗下山,不就是为了吃糖葫芦吗?”
广成子想想也是,拿起毛笔,蘸了蘸墨:“那我咋写?就说‘师叔,横江市有好吃的,快来’?”
“太俗了。”邓梓泓走过来,拿起信纸看了看,“得写得恳切点,再提黑月会的事,激起他的好胜心。”
明月道长也凑过来:“对,就说黑月会在横江市横行霸道,正道人士都快被欺负死了,只有他能主持公道。另外,提下,你不想为广丰子报仇了吗?”
广成子握着毛笔,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我文化低,写不了这么多字……”
沈晋军夺过毛笔:“我来!我上学时作文还得过奖呢!”
他蘸了蘸墨,刷刷写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尊敬的云游子师叔您好,见字如面。最近横江市不太平,黑月会的人跟打了鸡血似的,又是设阵又是伤人,清风道长都被他们弄伤了,老惨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能不能正经点?”
“这叫接地气。”沈晋军接着写,“您上次揍过黑月会,老威风了,现在他们又蹦跶起来了,您不来管管?对了,广丰子的仇不报了?此外,横江市的糖炒栗子刚上市,又甜又面,还有桂花糕,糯叽叽的……”
广成子看得直点头:“这个好,我师叔就爱吃甜的。”
写完信,沈晋军找了个火漆印盖上,印是土地爷石像底座上抠下来的,刻着“流年观”三个字,有点歪。
“谁去送信?”沈晋军举着信封,“青云观挺远的。”
明月道长拍了拍自行车:“我去!骑我的电动车,加个通宵,三天就能到。”
“骑电动车去青云观?”沈晋军眼睛瞪得溜圆,“你咋不骑共享单车?还能扫码开锁。”
“我这车子结实。”明月道长把信封塞进怀里,又从后尾箱拿了串糖葫芦,塞给清风道长,“这个你吃,补补气血。”
清风道长捏着糖葫芦,看着师弟跨上电动车,突然喊:“路上慢点!别耍帅!”
明月道长回头摆摆手,电动车载着他冲出流年观,转眼就没影了,只留下一串糖葫芦的甜香味。
广成子蹲在石桌边,看着弟弟缠着绷带的胳膊,突然叹了口气:“让我师叔带点人来,非得让黑月会的人知道,青云观不是好惹的。”
“不光青云观,还有我们龙虎山。”邓梓泓把《龙虎山正统符箓集》往石桌上一拍,“我已经给掌门发消息了,让他再寄点厉害的符纸来。”
沈晋军摸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说这些都饿了,我点个外卖,加十个肉串,庆祝清风道长好得快。”
清风道长啃着糖葫芦,山楂的酸甜味在嘴里散开,看着院子里吵吵闹闹的一群人,突然觉得,就算黑月会再猖狂,有这些人在,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东厢房的竹椅还在摇晃,西厢房的门半开着,圈圈姐大概又在里面摆弄她的银线。
沈晋军看着手机上的订单页面,突然笑了。
管他什么黑月会,什么云游子,先吃顿好的再说。
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啊。
第423章 外卖小哥撞邪事蝙蝠精显雷达功
外卖送到的时候,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看龟丞相和丞相夫人。两只乌龟在鱼缸里慢悠悠地划水,把小李鬼新买的塑料水草扒得东倒西歪。
“我说老叶,”他戳了戳桃木剑,“你说这俩啥时候能下蛋?听说乌龟蛋挺补的。”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嫌弃:“你能不能别整天想着吃?小心它们晚上爬你枕头边瞪你。”
“叮咚——”外卖箱的提示音打断了对话。穿蓝色制服的小哥拎着两大袋吃的走进来,额头上全是汗,手里还攥着张皱巴巴的订单。
“金土流年先生是吧?”小哥把袋子往石桌上一放,眼神有点飘忽,“你们这道观……有点凉快啊。”
沈晋军正拆着烤串的包装,闻言抬头:“废话,树多呗。怎么,你也想进来凉快凉快?”
“不了不了。”小哥摆摆手,脚步往后挪了挪,“我刚才骑车过来,路过前面那条巷子,总觉得有人跟着我,回头看又啥都没有,邪门得很。”
小飞突然从房梁上跳下来,嘴里还叼着半块鸡翅:“我知道!是阴气!刚才我在房顶上看见的,灰扑扑一团,跟着他的电动车飘。”
小哥吓得一哆嗦:“阴气?那是啥?鬼吗?”
沈晋军啃着肉串,含糊不清地说:“差不多吧。你最近是不是去过啥阴气重的地方?比如坟地、老医院啥的。”
小哥挠着头想了半天:“就……就去城南的拆迁区送过两单,那边有栋老楼,据说以前是火葬场的职工宿舍,怪吓人的。”
“火葬场宿舍?”沈晋军眼睛一亮,拍了拍小哥的肩膀,“这单生意我接了!帮你解决掉那玩意儿,给你打八折——哦不,免单!”
小哥更懵了:“啥生意?我就是来送个外卖啊……”
“送外卖也能撞邪不是?”沈晋军冲西厢房喊,“圈圈姐!有活儿了!抓个跟屁虫,管饭!”
圈圈掀帘出来,墨绿色旗袍的下摆沾着点银线的线头,手里还拿着个正在修补的线轴:“跟屁虫?厉鬼还是怨灵?”
“不好说。”沈晋军把最后一口肉串咽下去,抹了把嘴,“听说是团灰气,跟着外卖小哥飘,估计是没啥道行的杂碎。”
广颂子举着没啃完的烤鸡翅跑过来:“我也去!正好试试我哥新给的‘驱邪喷雾’,他说喷一下,啥脏东西都得现形。”
他从兜里掏出个小瓶子,喷了一下,一股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弥漫开来,呛得菟菟打了个喷嚏。
“你哥这是把六神花露水兑了点朱砂吧?”沈晋军捂着鼻子往后躲,“别瞎喷,等会儿把鬼熏晕了,我们还咋抓?”
一行人骑着沈晋军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电动车,往小哥说的拆迁区赶。小飞坐在车头,俩小辫子被风吹得直飘,时不时指着窗外喊:“在那边!往左边飘了!”
“你这雷达够灵的啊。”沈晋军啧啧称奇,“比导航还准。”
小飞得意地挺挺胸:“那是!我可是蝙蝠精!天生的阴气探测器!”
拆迁区的路坑坑洼洼,电动车颠得跟跳迪斯科似的。远远就看见栋孤零零的老楼,墙皮掉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窗户玻璃碎得只剩个框,像只瞎了眼的怪兽。
“阴气就是从那儿飘出来的。”小飞指着三楼的一个窗口,那里隐约有团灰影晃了晃。
沈晋军把电动车往路边一停,从后备箱里翻出工兵铲——还是上次砸镇魂鼎那把,锈迹斑斑的。“走,上去看看。”
楼道里堆满了建筑垃圾,踩上去“嘎吱”响。广颂子举着铜锤走在最前面,每走两步就喷一下“驱邪喷雾”,搞得楼道里全是花露水味。
“我说你省着点用。”圈圈的银线突然绷直,指向二楼的拐角,“那儿有东西。”
众人停下脚步,就见墙角蹲着个模糊的影子,看不清五官,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正对着墙根发呆。
“是个老鬼。”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执念挺深,好像在找啥东西。”
沈晋军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善:“大爷,您在这儿蹲多久了?迷路了?我送您回家啊?”
老鬼慢慢转过头,脸像蒙着层雾,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我的……我的搪瓷缸……找不着了……”
“搪瓷缸?”沈晋军摸了摸后脑勺,“啥样的?带红五星的那种?”
老鬼点点头,影子开始晃悠:“里面还有半缸茶……我儿子送我的……”
菟菟突然指着楼梯缝:“是不是那个?”
众人低头,只见楼梯的裂缝里卡着个蓝色搪瓷缸,上面印着褪色的五角星,边缘磕掉了一块,跟老鬼说的一模一样。
广颂子赶紧放下铜锤,伸手去够,手指刚碰到缸沿,老鬼突然激动起来,影子猛地涨大:“别动!那是我的!”
一股阴风卷着灰尘扑过来,沈晋军赶紧把菟菟往身后拉,圈圈的银线瞬间织成张网,挡在众人面前。银线碰到阴风,发出“滋滋”的响声,像电线短路似的。
“他不是要害我们,就是急着要缸。”圈圈喊道,“广颂子,把缸拿出来!”
广颂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搪瓷缸抠了出来。缸身锈迹斑斑,里面果然有层干硬的茶渍。他刚把缸递过去,老鬼的影子突然变得清晰了些,能看清脸上的皱纹和浑浊的眼睛。
“谢谢……谢谢你们……”老鬼捧着搪瓷缸,影子渐渐变淡,“我儿子说……等我退休了,就陪我钓鱼……这缸……是他刚参加工作买的……”
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化作一缕青烟,飘出了窗户。楼道里的阴气散了,连空气都好像暖和了点。
广颂子摸着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喷那喷雾了,白浪费半瓶。”
沈晋军把搪瓷缸往兜里一塞:“这玩意儿留着,说不定是个古董。走,回去接着吃烤串,我还点了冰镇啤酒呢。”
往回走的路上,小飞突然指着路边的垃圾桶:“那里还有阴气!淡淡的,好像是只猫!”
众人凑过去一看,垃圾桶旁边果然卧着只黑猫,肚子瘪瘪的,正警惕地盯着他们。沈晋军刚要说话,黑猫突然冲他叫了两声,叼起块别人扔掉的鱼骨头,窜进了巷子深处。
“是只饿死鬼附身的猫。”叶瑾妍说,“执念不深,就是想吃口饱饭。”
沈晋军从外卖袋里翻出个没开封的鸡腿,追上去放在墙角:“吃吧吃吧,下次别跟着外卖小哥了,想吃啥跟我说,我给你烧——哦不,买!”
黑猫犹豫了一下,叼起鸡腿跑了,跑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亮得像两颗绿宝石。
回到流年观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小李鬼正举着手机直播,镜头对着龟丞相的鱼缸,嘴里还念念有词:“家人们看过来!这就是流年观的镇观之宝,千年老龟!点赞破万,我让它表演翻跟头!”
龟丞相仿佛听懂了,慢悠悠地把头缩进壳里。
“别霍霍我家乌龟了。”沈晋军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今天这单没赚到钱,还赔了个鸡腿,亏了亏了。”
圈圈正在灯下修补银线,闻言抬头:“那老鬼的执念散了,积了点阴德,比赚钱划算。”
“阴德能当饭吃吗?”沈晋军撇撇嘴,突然想起什么,冲小飞喊,“刚才那只黑猫,你能记住它的味儿不?明天咱们去看看,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更多邪门事。”
小飞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我的雷达可是全天候开机!”
沈晋军满意地点点头,摸出瓶冰镇啤酒,“啪”地拉开拉环:“行!明天继续开工!先干了这瓶,庆祝咱们又解决一桩灵异事件——虽然没赚到钱。”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你也就这点追求了。”
月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来,落在石桌上的搪瓷缸上,缸沿的红五星在夜色里闪着微弱的光。远处传来外卖小哥的电动车铃声,渐行渐远,大概是去送下一单了。
沈晋军喝着啤酒,看着院子里打闹的菟菟和小飞,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管他赚不赚钱,能让那些孤魂野鬼了了执念,让活着的人睡得踏实,好像……也挺有成就感的。
当然,要是能顺便赚点小钱,那就更完美了。
他正琢磨着明天去哪找新活儿,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是《玄门接单App》的提示。
新订单:城南菜市场,有人卖的猪肉半夜会动,出价五千。
沈晋军眼睛瞬间亮了,一口喝干啤酒,把瓶子往桌上一墩:“有活儿了!明天去菜市场抓‘活’猪肉去!”
第424章 猪肉铺里藏猫腻青云高手聚流年
凌晨四点的菜市场,比沈晋军想象的热闹多了。
三轮车的铃铛声、小贩的吆喝声、猪肉案子的剁砍声混在一起,震得他耳膜嗡嗡响。他裹紧了外套,看着眼前挂得整整齐齐的猪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说老叶,”他戳了戳怀里的桃木剑,“你确定是这儿?这肉看着挺新鲜啊,一点都不像会动的样子。”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小飞的雷达还能错?阴气就聚在最里面那家‘王记鲜肉铺’,你自己看那案子底下,是不是泛着点黑气?”
沈晋军眯着眼瞅了瞅,还真看见铺子里的水泥地上,有团淡淡的灰影在晃,像块没擦干净的污渍。
“王老板在不?”他走过去,敲了敲沾着猪油的案子,“我是来解决你家猪肉半夜跳舞的事儿的。”
正在剔骨的胖老板手里的刀“哐当”掉在案子上,肥脸上的肉抖了抖:“大师你可来了!昨晚我关店的时候,明明把肉都冻进冰柜了,今早一开门,好家伙,半扇猪挂在房梁上荡秋千,差点没把我吓出心脏病!”
“荡秋千?”沈晋军乐了,“这猪挺有情趣啊。”
圈圈从后面走过来,手里的银线在指尖绕了个圈:“不是猪成精,是有东西附在肉上。你这肉进的是哪儿的货?”
王老板挠着头:“就……就城南屠宰场的啊,跟平时一样……”
“不一样。”小飞突然钻到案子底下,指着墙角的排水管,“这儿有血味!不是猪血,是人血!”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摊主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眼神齐刷刷地投过来。王老板脸都白了:“人血?不可能!我这铺子干干净净的,从来不干违法的事儿!”
沈晋军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排水管边的暗红色污渍,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确实是人血,还混着阴气,估计是有人故意往你这儿泼的,想借你的铺子养煞。”
“养煞?”王老板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谁跟我有仇啊?我就是个卖猪肉的!”
广颂子举着铜锤,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突然指着墙角的一个铁桶:“这里面有东西!”
铁桶盖着块木板,掀开一看,里面装着半桶发黑的血水,上面还漂着几张黄符,跟上次在KtV见的一样,画得歪歪扭扭。
“黑月会的手法。”圈圈捏起一张符纸,轻轻一捻就碎了,“用生人血混着阴土,再贴这种劣质符,能让周围的肉类都沾染上阴气,半夜就会跟活物似的动弹。”
沈晋军恍然大悟:“合着是故意恶心人?让你生意做不下去?”
王老板急得直搓手:“我也没得罪过黑月会啊……哦对了!上周有个穿黑风衣的女人带人来问我,愿不愿意把铺子转租给她,说给三倍价钱,我没同意,难道是她?”
“穿黑风衣的女人?”沈晋军和圈圈对视一眼,很有可能是许馥妍。
“行了,这事不难解决。”沈晋军从包里掏出糯米和朱砂,往铁桶里一撒,“噼里啪啦”冒起一阵白烟,血水瞬间变成了灰黑色的粉末。“再把你这案子好好冲冲,用柚子叶水擦三遍,保准以后没事。”
王老板千恩万谢,从抽屉里数了五千块现金递过来,手指头还在抖:“大师,这点钱您收下,不够我再补!”
沈晋军接过钱,数得眉开眼笑:“够了够了!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直接给我打电话,随叫随到!”
出了菜市场,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把广颂子的铜锤照得金灿灿的。
“没想到抓个猪肉煞还挺赚钱。”沈晋军把钱揣进怀里,拍了拍,“够给龟丞相换个带彩灯的鱼缸了。”
小飞突然指着远处:“快看!好多人往咱们观里去了!”
众人抬头,只见流年观方向走过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个穿青色道袍的老头,头发胡子全白了,却精神矍铄,手里拄着根竹杖,杖头雕着只仙鹤。
他身后跟着三个中年道士,都穿着同款青袍,腰里系着黄色的绦带,走路脚跟不着地似的,看着就挺厉害。
“那是……云游子师叔?”广成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还拎着个药箱,看到为首的老头,眼睛都直了。
老头走到流年观门口,竹杖往地上一顿,声音洪亮得像敲钟:“广成子,你小子写信说有糖炒栗子,栗子呢?”
广成子赶紧跑过去,点头哈腰:“师叔您来啦!栗子在锅里焐着呢,马上就好!”
云游子打量着沈晋军,眼神跟x光似的:“金土土,你写信托糖葫芦勾我下山?”
沈晋军嘿嘿一笑:“师叔您说笑了,主要是黑月会太猖狂,还得您老人家出手才行。”
“少拍马。”云游子哼了一声,指着身后三个道士,“这是你广虚子、广钧子、广晋子三位师兄,都是山上能打的,专门来帮你收拾黑月会。”
三个道士齐刷刷拱手:“见过沈观主。”
沈晋军赶紧回礼:“不敢不敢,叫我老沈就行。快请进,里面有茶——哦不,有栗子!”
这时候,清风道长和明月道长也从东厢房出来了,看到云游子,都愣了一下。
“云游子道长?”清风道长拱手,“多年不见,您还是这么精神。”
“清风小子也在啊。”云游子笑了,“听说你被黑月会的人伤了?龙虎山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清风道长脸一红,没敢接话。邓梓泓跟在后面,看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高手,偷偷往沈晋军身边凑:“这些人靠谱不?别跟广成子似的卖假药。”
“应该靠谱。”沈晋军压低声音,“你看那广虚子,手里的拂尘是马尾做的,能当鞭子抽;广钧子腰里的玉佩,至少有三百年的灵气,比你那本符箓集值钱。”
邓梓泓赶紧摸了摸怀里的书,好像怕被抢似的。
圈圈从西厢房出来,看到云游子,眼睛亮了一下:“云游子道长?二十年前在秦岭,您还帮过我呢。”
云游子也认出她了:“哦?是那个玩银线的小丫头?没想到长这么大了,本事见涨啊。”
菟菟抱着胡萝卜,好奇地绕着三个新道士转圈圈:“你们会变戏法吗?能把胡萝卜变成薯片不?”
广晋子被她问得一愣,刚要说话,就见小飞从房梁上跳下来,正好落在他肩膀上:“你身上有山的味道!跟青云山的味道一样!”
广晋子笑了,从怀里摸出块麦芽糖:“小蝙蝠精鼻子挺灵,这个给你吃。”
小李鬼举着手机跑出来,对着院子里的人一顿拍:“家人们快看!流年观来了超级豪华阵容!点赞破万,给大家表演道士打架!”
沈晋军一把抢过他的手机:“别瞎播!万一被黑月会的人看到,提前跑路了咋办?”
云游子坐在石凳上,广成子正给他剥栗子,剥好的堆在盘子里,金灿灿的。他拿起一颗扔进嘴里,慢悠悠地说:“跑不了。许馥妍那女人野心大得很,想在横江市布个‘百煞阵’,用一百处阴气重的地方养煞,等阵成了,整个城市的人都得受她控制。”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清风道长皱起眉:“百煞阵?那不是失传很久的邪阵吗?需要用活人做祭品才能启动。”
“所以才找你们来。”云游子吐出栗子壳,“咱们得在她布完阵之前,把这一百处地方全毁了,再把黑月会的人一锅端了。”
沈晋军摸着下巴:“一百处?那得打到猴年马月去?要不咱们分工?龙虎山负责东边,青云观负责西边,我和圈圈姐负责中间,抓个许馥妍当年终奖。”
广虚子忍不住笑了:“你这小子,倒会分配。不过也可行,我已经让广成子把查到的阴气点列了个表,咱们先从最近的开始。”
广成子赶紧掏出个笔记本,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串地址:“城西烂尾楼、金夜KtV、城南屠宰场……目前就查到这些,剩下的还在找。”
“屠宰场?”沈晋军想起早上的事,“难怪王记猪肉铺会出事,原来附近就有个点。”
明月道长拍了拍桌子:“事不宜迟,吃完栗子就出发!我电动车还能载两个人,就是座位有点挤。”
“谁坐你那破车。”云游子白了他一眼,“广钧子,把你的‘缩地符’拿出来,咱们直接飞过去。”
广钧子从怀里摸出几张符纸,上面画着复杂的纹路:“这符一次能送三个人,一刻钟到地方。”
沈晋军眼睛一亮:“还有这好东西?比电动车快多了!给我来一张!”
“急什么。”云游子把最后一颗栗子塞进嘴里,“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别忘了,我可是冲着你们这的桂花糕来的。”
广成子赶紧举手:“我会做!我这就去和面!”
沈晋军看着院子里忙起来的众人,突然觉得心里踏实多了。以前总觉得对付黑月会像在打地鼠,打跑一个又冒出来一个,现在来了这么多高手,总算有点正规军的样子了。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别高兴太早,许馥妍既然敢布百煞阵,肯定留了后手,说不定还有更厉害的角色没露面呢。”
“管他什么角色。”沈晋军握紧桃木剑,剑鞘上的金边在阳光下闪得耀眼,“来一个揍一个,来一对揍一双!反正咱们人多,耗也耗死他们。”
厨房里传来广成子和面的声音,伴随着菟菟啃胡萝卜的咔嚓声。石桌上的栗子壳堆成了小山,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流年观从来没这么热闹过,也从来没这么让人安心过。
沈晋军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这五千块钱赚得太值了——不仅解决了猪肉铺的麻烦,还迎来了这么多帮手。
至于接下来的硬仗?
打就完了。
反正,饿不着。
第425章 青云高手遇坦克拳拳到肉战黑月
流年观的院子里,云游子正拿着广成子列的阴气点清单,用竹杖在地上划圈。
“城西废弃工厂,阴气最重,先从这儿下手。”竹杖尖戳在“废弃工厂”四个字上,泥土被戳出个小坑,“广晋子,你带两个人去探探路,记住,别硬拼,先看看里面的阵眼设在什么地方。”
广晋子拱手应道:“是,师叔。”他转头看向沈晋军,“沈观主,借你两个小家伙用用?蝙蝠精的雷达正好能派上用场。”
沈晋军正蹲在鱼缸边,给龟丞相和丞相夫人喂龟粮,闻言头也不抬:“拿去用,别让小飞啃人家机器就行。菟菟,跟广晋子道长出去,不许乱啃东西,听见没?”
菟菟嘴里叼着半截胡萝卜,含糊不清地应着:“知道啦,只啃坏人的衣服。”
广晋子哭笑不得,又点了广颂子:“广颂子,你跟我一起去,你的铜锤能破些简单的禁制。”
广颂子扛着铜锤站起来,胳膊上的绷带还没拆,走路一颠一颠的:“没问题!正好试试我哥新给的‘铁布衫符’,他说贴了能刀枪不入。”
“别信你哥的。”沈晋军叮嘱道,“上次他给的‘隐身符’,贴了除了蚊子看不见,谁都能看见。”
广颂子摸了摸兜里的符纸,犹豫了一下,还是揣紧了。
一行四人往城西废弃工厂赶,广晋子走在最前面,青灰色道袍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手里没拿别的武器,就揣着几张黄符,走路步伐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
小飞坐在广颂子的肩膀上,时不时东张西望:“阴气越来越重了,就在前面那栋楼里,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废弃工厂的铁门锈得不成样子,锁芯早就被人撬了,推开时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跟老木门的呻吟似的。厂区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几只野狗被惊动,夹着尾巴钻进了仓库。
“就在三号车间。”小飞指着远处一栋红砖房,房顶上的烟囱歪歪扭扭,看着随时会塌下来。
广晋子示意大家放慢脚步,从怀里摸出张符纸,往空中一抛,符纸自燃起来,化作一道微光,悄无声息地飘进了车间。
“里面有三个人,两个在门口守着,一个在里面摆弄东西,阴气就是从他身边散出来的。”广晋子压低声音,“广颂子,你去解决门口的,我进去找阵眼。”
广颂子点点头,抡起铜锤就往车间门口冲,脚步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咔嚓”声。门口两个穿黑衣服的保镖刚反应过来,就被铜锤扫中,一个捂着脸蹲在地上,另一个直接被砸飞出去,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搞定!”广颂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就在这时,车间里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吼声:“谁他妈敢砸我的场子!”
一个矮墩墩的身影从里面冲出来,身高也就一米六,却长得跟个铁桶似的,胳膊比常人的大腿还粗,脸上横肉堆着,看着就不好惹。
“赖徵钧?”沈晋军跟叶瑾妍提过这人,广晋子一眼就认出来了,“黑月会的坦克?”
赖徵钧看到他们,眼睛瞪得像铜铃:“青云观的杂毛道士?敢来坏我们的事,活腻歪了!”
他说着,从腰里摸出两柄短斧,斧头刃闪着寒光,朝着广晋子就劈了过来。
广晋子不慌不忙,侧身躲过,指尖弹出张符纸,符纸贴在赖徵钧的后背上,“啪”地一声炸开,冒出股白烟。
“挠痒痒呢?”赖徵钧转过身,满不在乎地拍了拍后背,短斧再次挥来,带着风声,“老子这身肉,炮弹都打不穿,你这点小把戏没用!”
广晋子这才知道,这家伙的外号不是白来的。寻常符箓根本伤不了他,只能硬碰硬。
他后退两步,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身上的道袍突然鼓起来,像是有股气在里面撑着,拳头捏得咯咯响。
“那就试试这个!”广晋子猛地冲上去,拳头直取赖徵钧的胸口。
赖徵钧也不躲,挺着胸脯迎上来,硬生生受了这一拳。只听“砰”的一声,广晋子感觉拳头像打在棉花包上,弹了回来,震得胳膊发麻。
“就这?”赖徵钧狞笑一声,一矮身,肩膀撞向广晋子的肚子。
广晋子被撞得连连后退,差点摔倒,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铁架子。
“哥,我帮你!”广颂子抡着铜锤砸过来,赖徵钧侧身躲开,铜锤砸在地上,砸出个浅坑,碎石子溅了一地。
“两个打一个,不算本事!”赖徵钧吼道,短斧横扫,逼得广颂子连连后退。
小飞突然从房梁上跳下来,手里抓着把铁锈,全撒在了赖徵钧的眼睛里。
“我操!”赖徵钧捂着眼睛,疼得嗷嗷叫。
菟菟趁机冲过去,抱着他的大腿就啃,嘴里还嘟囔着:“你的裤子质量不错,比KtV的沙发硬。”
赖徵钧被两个小家伙缠得动弹不得,广晋子抓住机会,再次冲上去,拳头雨点般落在他身上。这次他专打关节,手肘、膝盖、腰侧,都是肉再硬也扛不住的地方。
“砰!砰!砰!”拳头砸在身上的声音,跟打鼓似的。
赖徵钧终于吃痛,一把推开菟菟,又甩掉小飞,捂着腰后退了几步:“你们耍赖!有本事单挑!”
“对付你这种人,不用讲规矩。”广晋子活动了一下手腕,“赶紧把阵眼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阵眼?”赖徵钧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个黑黝黝的东西,看着像块烧焦的骨头,“想要?自己来拿!”
他把那东西往地上一摔,骨头突然裂开,冒出浓浓的黑烟,黑烟里隐约有无数只小手在抓挠,看着渗人得很。
“是‘聚阴骨’!”广晋子脸色一变,“快退!这东西能吸人的阳气!”
黑烟迅速蔓延开来,所过之处,杂草都枯萎了。广颂子赶紧用铜锤在地上画了个圈,又往圈里撒了把糯米,总算暂时挡住了黑烟。
“这玩意儿怎么破?”广颂子急得满头大汗。
“用阳气冲!”广晋子从怀里摸出张红色的符纸,上面画着个太阳的图案,“这是‘正阳符’,能克阴邪,就是威力太大,容易伤着自己。”
赖徵钧在黑烟后面狂笑:“有本事你用啊!我看你是想同归于尽!”
广晋子没理他,捏着正阳符,深吸一口气。就在这时,菟菟突然跑过来,把手里的胡萝卜塞给他:“用这个!我这胡萝卜晒了三个月太阳,阳气足得很!”
广晋子愣了一下,看着那根金灿灿的胡萝卜,突然有了主意。他把正阳符贴在胡萝卜上,又咬破指尖,滴了滴血在上面。
“去!”他把胡萝卜朝着黑烟扔过去。
胡萝卜穿过黑烟,“啪”地一声炸开来,金光四射,黑烟像遇到了克星,迅速消退,露出了地上那块烧焦的骨头。
赖徵钧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操作?”
广晋子趁机冲过去,一脚踩碎了聚阴骨,黑烟彻底散了。
“你输了。”广晋子看着赖徵钧,拳头又捏紧了。
赖徵钧知道大势已去,狠狠瞪了他们一眼,突然往旁边的窗户扑过去,“哗啦”一声撞碎玻璃,跳了出去。
“想跑?”广颂子要追,被广晋子拦住了。
“别追了,他已经受伤了,跑不远。”广晋子看着地上的碎骨头,“我们的任务是破阵眼,现在目的达到了。”
车间里的阴气散了不少,广晋子在角落里找到个用黑布盖着的石台,掀开一看,上面摆着个小小的稻草人,身上插满了银针。
“就是这个。”广晋子把稻草人拿起来,扯断了上面的线,“破了这个,这处的阴气就不会再聚集了。”
小飞从窗户上跳下来,手里拿着半包薯片,正吃得香:“刚才那个坦克跑得真快,跟我上次追的老鼠精似的。”
菟菟舔了舔嘴角:“他的裤子味道一般,不如胡萝卜好吃。”
广晋子看着两个小家伙,无奈地笑了:“走吧,回去复命。顺便告诉沈观主,他的小家伙们立大功了。”
回到流年观的时候,云游子正在院子里喝茶,看到他们回来,抬了抬眼皮:“搞定了?”
“搞定了,破了聚阴骨和稻草人阵。”广晋子把经过简单说了说,提到用胡萝卜破阵时,沈晋军笑得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我就说菟菟的胡萝卜有用吧!”沈晋军拍着菟菟的肩膀,“回头给你买最大的胡萝卜!”
菟菟眼睛一亮:“真的?比我上次啃的电线杆还大?”
“那得去菜市场预定。”沈晋军转头看向广晋子,“赖徵钧那家伙怎么样?真跟坦克似的?”
“差不多。”广晋子揉了揉拳头,“皮糙肉厚,寻常手段伤不了他,不过关节是弱点,下次可以针对这点下手。”
邓梓泓突然插嘴:“我知道有张‘透骨符’,能穿透皮肉伤筋骨,就是威力太大,容易把人打残。”
“打残正好,省得他再出来害人。”沈晋军不以为然,“对了,广晋子道长,你跟他打了半天,没吃亏吧?”
“还好。”广晋子笑了笑,“就是拳头有点疼,那家伙的肉太硬了。”
广成子突然从厨房跑出来,手里拿着个药瓶:“我这有‘活血止痛膏’,加了当归和红花,贴了立马不疼!”
广晋子刚要接,就被沈晋军拦住了:“别信他的,上次他给小李鬼贴的‘安神符’,结果小李鬼亢奋了三天三夜没合眼。”
广成子不乐意了:“那是小李鬼体质特殊!我这药膏在道观门口卖得可好了!”
“卖给谁了?”沈晋军挑眉,“是不是又卖给那些跳广场舞的大妈了?”
广成子没话说了,悻悻地把药瓶收了起来。
云游子放下茶杯,竹杖往地上一顿:“好了,别吵了。城西这处解决了,接下来是城南的废弃医院。广虚子,明天你带队去,记住,小心涂晨亿,那女人的燎原符不好对付。”
广虚子拱手应道:“是,师叔。”
沈晋军凑过去,好奇地问:“涂晨亿?就是那个火组的组长?她的燎原符真能烧半个街区?”
“差不多。”云游子点点头,“那符是用活人头发做的,沾了就甩不掉,能一直烧到骨头。”
沈晋军打了个哆嗦:“这么狠?那得带点灭火器去。”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你能不能正经点?灭火器对符火没用。”
“那带点沙子?”沈晋军摸着下巴,“沙子总能灭火吧?”
众人被他逗笑了,院子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流年观的青石板上,把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广颂子在给铜锤除锈,广晋子在打坐运气,菟菟抱着新的胡萝卜啃得正香,小飞则在跟小李鬼抢薯片。
沈晋军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就算黑月会再厉害,有这么一群人在,也没什么好怕的。
毕竟,他们不仅有高手,还有会啃东西的兔子精,会用雷达的蝙蝠精,以及……他这个总能想出歪招的屌丝道士。
对付黑月会,光靠硬打硬拼可不行,还得有点奇招。
比如,用胡萝卜破阵。
沈晋军想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叶瑾妍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在想什么馊主意?”
“没什么。”沈晋军挠挠头,“就是觉得,咱们这队伍,挺靠谱的。”
靠谱不靠谱不知道,但肯定是最热闹的。
沈晋军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众人,心里踏实得很。
明天,又是打黑月会的一天。
挺好。
第426章 医院魅影燃符火道长折戟遇横祸
城南的废弃医院比想象中更破。
墙皮掉得像斑秃,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玻璃碎了大半,风灌进去呜呜响,跟哭丧似的。广虚子站在门口,往院里扔了个问路石,石头落地没声响,倒是惊起一群蝙蝠,黑压压地从走廊里扑出来。
“阴气够重的。”邓梓泓捏着张黄符,指尖都在冒汗,“涂晨亿的燎原符要是在这里炸开,半个街区都得遭殃。”
清风道长背着个布包,慢悠悠地往台阶上撒糯米:“怕什么?咱们带了沈晋军给的‘灭火器’。”他从包里掏出个红皮铁桶,上面印着“干粉灭火器”,底下还贴着张黄符——是沈晋军昨晚连夜画的,说能克邪火。
广虚子嘴角抽了抽:“这玩意儿真管用?别到时候喷出来全是面粉。”
“总比没准备强。”清风道长把灭火器塞给邓梓泓,“你年轻,力气大,等会儿见火就喷。”
邓梓泓抱着沉甸甸的铁桶,感觉自己不像来降妖,倒像来消防演练的。
三人刚走进门诊大厅,头顶“哗啦”掉下来块碎玻璃,擦着广虚子的头皮砸在地上。
“啧,迎客礼挺特别。”广虚子摸出张符纸,往空中一扬,符纸化作道金光,在头顶罩了个护罩,“跟紧点,这地方的怨气能迷人心智。”
大厅里堆着发霉的病历本,散发出一股酸臭味。墙角的挂号窗口后,隐约有个穿白大褂的影子晃了晃。
“涂晨亿?”邓梓泓握紧手里的灭火器,手心全是汗。
那影子没应声,慢悠悠地飘了出来。不是涂晨亿,是个穿病号服的老头,脸白得像纸,手里还攥着个输液瓶,瓶里的液体是黑的。
“要挂号吗?”老头的声音跟砂纸磨木头似的,“今天……打八折。”
“老东西,装神弄鬼。”广虚子指尖弹出道符,“给我显形!”
符纸打在老头身上,没冒烟也没炸开,反倒被他一口吞了下去。老头吧唧吧唧嘴,笑了:“这符……没放朱砂,味太淡。”
邓梓泓看得直咋舌:“这是饿死鬼吧?连符都吃?”
“不是鬼,是被怨气养出来的虚体。”清风道长从布包里摸出把铜钱剑,“别跟它耗着,直接打散。”
铜钱剑刚举起来,老头突然怪叫一声,化作团黑雾扑过来。广虚子早有准备,护罩金光一闪,黑雾撞在上面,跟泼了盆冷水似的,“滋滋”冒白烟。
“后面!”邓梓泓突然喊。
大厅深处的走廊里,窜出十几个黑影,全是缺胳膊少腿的,有的脑袋歪在肩膀上,有的肚子上还插着把手术刀。
“来得正好。”广虚子从怀里摸出把黄符,跟撒扑克牌似的往空中一甩,“爆!”
符纸在半空炸开,金光连片,黑影被照得嗷嗷叫,没几秒就散了。只有最前面那个黑影没退,反而往前走了两步,露出张女人的脸。
涂晨亿今天穿了条红裙子,裙摆上绣着黑花纹,看着像烧焦的痕迹。她手里把玩着张符纸,符纸是黑的,边缘还在冒烟。
“广虚子,好久不见。”涂晨亿笑了,眼角的痣跟着动,“上次在青云观偷的‘聚阳符’,用完了吗?”
“妖女,少废话!”广虚子的脸沉下来,“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正道玄门。”
“正道?”涂晨亿嗤笑一声,突然把手里的符纸往地上一扔,“那你们尝尝这个。”
符纸落地的瞬间,腾起团绿火,火不大,却烧得飞快,沿着地面的裂缝蔓延,所过之处,地板全焦了。
“是燎原符的引子!”清风道长喊,“快灭了它!”
邓梓泓反应最快,拔开灭火器保险销,对着绿火就喷。白色的粉末扑过去,绿火果然小了点,可没几秒又窜起来,还更旺了。
“沈晋军这符……掺假了?”邓梓泓使劲按开关,铁桶都快晃散架了,“怎么不管用啊!”
“不是符的问题,是这火里有尸油!”清风道长从布包里掏出瓶糯米酒,拧开盖子就泼过去,“用这个!”
糯米酒洒在绿火上,“轰”的一声,火苗窜起三米高,差点燎到天花板。
“道长,你这是灭火还是助燃啊?”邓梓泓被燎了下刘海,气得跳脚。
“我……我记错了。”清风道长摸着胡子,有点尴尬,“应该用黑狗血的……”
“别瞎折腾了。”涂晨亿笑得直不起腰,“这火,遇水越旺,遇酒更烈,你们就等着被烧成灰吧。”
广虚子没工夫跟她废话,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他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周围的空气都在抖。
“青云观的‘引雷术’?”涂晨亿的脸色终于变了,“你敢在这里用?”
“有何不敢!”广虚子猛地抬头,指尖指向天空,“天雷!落!”
窗外本来是阴天,突然响了声炸雷,道闪电劈下来,正好打在大厅中央。绿火被劈中,瞬间灭了,连烟都没剩。
“厉害啊道长!”邓梓泓看得眼睛都直了。
广虚子刚要说话,突然闷哼一声,捂着肩膀后退两步。他的道袍肩膀处,破了个洞,洞里冒着黑烟。
“你以为……就这点手段?”涂晨亿的手里,又出现了三张符纸,全是黑的,“周永平,还不动手?”
阴影里走出个男人,很高,穿着黑西装,脸上没表情,手里拎着个铁皮箱。他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排排小瓶子,瓶里装着黄色的粉末。
“这是‘助燃粉’,撒一点,火烧得更欢。”周永平说话像机器人,没声调,“广虚子,你刚才引雷伤了元气,现在……就是块肥肉。”
“你是谁?”清风道长把广虚子护在身后,铜钱剑握得紧紧的,“黑月会的?没见过你。”
“我是火组的‘添柴人’。”周永平拿起个小瓶子,往地上倒了点粉末,粉末落地就着,腾起的火苗是蓝的,“你们的护罩,挡不住这火。”
广虚子咬着牙,刚要再结印,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还带了点血。刚才引雷太急,岔了气。
“道长!”邓梓泓急了,举着灭火器就冲周永平喷,“你个铁皮人,尝尝这个!”
粉末喷在周永平身上,没反应。他抬手一挥,手里的瓶子全飞出去,砸在地上,黄色粉末撒了一地,瞬间烧成片火海。
“快退!”清风道长拽着广虚子往后跑,邓梓泓跟在后面,手里的灭火器早就空了,只能扔了铁桶跑路。
火海追得很快,蓝火舔舐着墙壁,留下一道道黑痕。广虚子体力不支,脚步慢了点,衣角被火燎到,“呼”地一下就燃起来。
“道长!”邓梓泓想回头拉,被清风道长一把按住。
“别管了!他……他自己能解!”清风道长的声音都在抖,可他知道,广虚子的道袍沾了助燃粉,这火……灭不了。
广虚子看着自己身上的火,突然笑了,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往嘴里倒了颗药丸。药丸下肚,他身上的金光猛地炸开,火被震得退了半尺。
“妖女,周永平,你们给我记住!”广虚子的声音传遍整个大厅,“青云观……不会放过你们!”
他举起双手,像是要抱住什么,然后猛地往下一按。整个大厅突然晃起来,天花板开始掉水泥块。
“他要毁了这里!”涂晨亿脸色大变,拉着周永平就往后门跑,“疯子!”
清风道长拽着邓梓泓冲出大门,刚跑出没几步,身后“轰隆”一声巨响,废弃医院的门诊楼塌了一半,扬起的灰尘遮天蔽日。
“道长……”邓梓泓看着烟尘,眼圈红了。
清风道长背对着废墟,肩膀在抖。他的胳膊被刚才的火燎了块皮,火辣辣地疼,可他没管,只是从布包里摸出个令牌,令牌是桃木的,上面刻着“青云”二字。
“广虚子……殉道了。”清风道长的声音很轻,“这令牌……得带回青云观。”
邓梓泓突然指着废墟那边,喊:“看!那是什么!”
烟尘里,飘出来个东西,是广虚子的道帽,帽檐上还沾着点火星。道帽在空中打了个转,慢慢落在清风道长面前。
清风道长捡起道帽,拍了拍上面的灰,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脸。
“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回去报信。”
邓梓泓跟在后面,没敢说话。他突然觉得,沈晋军那些插科打诨的招数,在真正的危险面前,好像也没那么可笑了。至少……能活着回来。
路边的垃圾桶旁,蹲着只流浪猫,正盯着废墟看。邓梓泓走过去,从兜里摸出包小鱼干,倒在地上。
“吃吧。”他叹了口气,“活着……挺好。”
猫没动,突然冲着废墟的方向弓起背,炸毛了。邓梓泓心里一紧,回头看,烟尘里好像有个红影子一闪而过。
是涂晨亿?还是……别的什么?
清风道长握紧了手里的令牌,加快了脚步。他知道,这事……还没完。
第427章 流年观里念往生土地爷送好轮回
流年观的院子里,香烛燃得正旺。
沈晋军蹲在门槛上,看着云游子手里的桃木剑。剑身上还沾着点黑灰,是昨天从医院废墟里捡回来的,广虚子的道袍碎片就裹在剑柄上。
“沈观主,搭把手。”广钧子喊他,手里拎着卷草席。席子是新的,边角还带着稻草味,“把这垫子铺在供桌前,等会儿超度时跪着舒服点。”
沈晋军赶紧站起来,接过草席往地上铺。席子刚展开,就见邓梓泓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串冰糖葫芦,山楂上的糖霜亮晶晶的。
“道长们,吃点甜的开开胃?”邓梓泓举着糖葫芦转圈,“刚从门口老太太那买的,说沾了阳气,能压邪。”
“超度呢,严肃点。”广晋子皱眉,却还是接过一串,咬了颗山楂,“嗯,挺酸。”
云游子正在摆供桌,三个白瓷碗里分别盛着米饭、豆腐、青菜,都是素的。他手里拿着本线装书,封面上写着“往生经”,纸页都泛黄了。
“等会儿念到‘尘归尘’的时候,你俩就往火盆里扔纸钱。”云游子指着沈晋军和邓梓泓,“别扔太快,一张一张来,跟烧外卖订单似的就行。”
沈晋军看着脚边的火盆,里面堆着叠好的金元宝,是小李鬼用金色皱纹纸折的,边缘还沾着点胶水。“这玩意儿……阴间真能花?”
“聊胜于无。”广成子蹲在旁边,往火盆里扔了根火柴,火苗“腾”地窜起来,“上次给饿死鬼烧了两沓,转天就托梦说谢谢。”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咔哒”声。土地爷扛着个竹编筐,慢悠悠地走进来。他今天没穿那件打补丁的蓝布褂,换了件灰布短衫,筐里装着些黄纸和线香。
“云游子道长,东西给你带来了。”土地爷把筐往地上一放,拍了拍身上的土,“刚从城隍庙领的往生符,比你这观里的管用。”
云游子抬头看他,嘴角抽了抽:“土地爷,你这筐里怎么还混着个红苹果?”
“给广虚子道长路上吃的。”土地爷从筐底摸出个苹果,擦了擦往供桌上放,“投胎路上远,垫垫肚子。”
沈晋军看得直乐:“土地爷,您这是把地府当长途汽车站了?”
“差不多。”土地爷蹲下来帮他理纸钱,“过奈何桥得排队,有回我见个老太太,揣着六个茶叶蛋还没轮到她呢。”
广晋子突然喊:“都过来站好!开始了!”
沈晋军赶紧拉着邓梓泓走到火盆边。云游子站在供桌前,广钧子和广成子分站两边,手里都拿着串念珠。香烛的烟往上飘,绕着院中的老槐树打圈,像给树套了层白纱。
“南无阿弥多婆夜……”云游子开始念经。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股稳劲,每个字都像敲在石头上,清清楚楚。
沈晋军学着广成子的样子,拿起张纸钱往火盆里扔。纸钱刚碰到火苗就卷起来,黑灰打着旋往上飞。
“慢点。”邓梓泓用胳膊肘碰他,“你这扔法,跟撒传单似的,广虚子道长哪来得及捡。”
“那怎么扔?”沈晋军问。
邓梓泓拿起张纸钱,对折两次,轻轻放进火盆:“得这样,跟递名片似的,显得尊重。”
沈晋军照着学,刚把纸钱放进去,就见火苗突然窜高,燎到他的刘海。“我去!”他赶紧往后躲,头发梢已经焦了。
“噗嗤。”广钧子没忍住笑出声,被云游子瞪了一眼,赶紧低头念“娑婆诃”。
土地爷蹲在门槛上,数着筐里的黄纸。数到第三十二张时,突然抬头往天上看。天上的云慢慢聚成个模糊的人影,穿着道袍,正是广虚子的样子。
“来了。”土地爷小声说。
沈晋军顺着他的目光看,心里突然有点酸。广虚子的影子在云里晃了晃,好像在跟他们挥手。
云游子的念经声停了停,拿起桃木剑往空中一指:“广虚道友,尘缘已尽,早登轮回。”
广钧子和广成子跟着念:“早登轮回。”
沈晋军也跟着喊,声音有点抖。他往火盆里扔了把纸钱,这次没撒,全拢成一团放进去。火苗“轰”地起来,把广虚子的影子映得更清楚了。
“沈观主,”土地爷突然碰他胳膊,“那苹果,你递一下?”
沈晋军这才想起供桌上的苹果。他走过去拿起苹果,往云影的方向递。苹果刚举起来,就见一道金光从云里落下来,裹着苹果往上飘。
广虚子的影子好像笑了,慢慢变淡,最后融进云里。
云游子把桃木剑插回剑鞘,叹了口气:“行了,他走了。”
“就这么走了?”邓梓泓挠头,“不跟我们说句再见?”
“出家人,不兴这套。”广成子收拾着念珠,“能投个好胎就行。”
土地爷站起来,把竹编筐往肩上扛:“我得跟去看看,别让小鬼欺负他。”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沈晋军说,“对了,广虚子托我给你带句话。”
“啥话?”沈晋军赶紧问。
“他说你那灭火器,下次灌点雄黄酒,比撒面粉管用。”
沈晋军愣了愣,突然笑了。阳光穿过槐树叶,落在火盆的灰烬上,亮闪闪的,像撒了把碎金子。
广钧子正在拆供桌,拿起那碗米饭往院角倒:“给麻雀吃,也算积德。”
邓梓泓凑到沈晋军身边,小声说:“哎,你说广虚子道长投个好胎,会不会变成个卖糖葫芦的?”
“为啥是卖糖葫芦的?”
“你想啊,”邓梓泓掰着手指头数,“我们龙虎山的老祖宗爱吃甜的,或许广虚子道长也爱吃这玩意呢……”
话没说完,就见云游子拿着本《往生经》敲他脑袋:“超度呢,别瞎聊。”
邓梓泓赶紧捂住头,却忍不住笑。沈晋军也笑,看着天上的云慢慢散开,觉得这阳光,比昨天医院里的绿火暖和多了。
土地爷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口,竹编筐的晃动声越来越远。沈晋军低头看火盆里的灰,突然觉得,这流年观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至少,有人走,有人来,还有串没吃完的冰糖葫芦,在衣兜里揣得暖暖的。
第428章 KTV里藏阴煞银线穿魂破迷局428
金夜KtV的霓虹灯晃得人眼晕。
沈晋军蹲在对面的公交站牌后,看着穿着暴露的男男女女往里进,忍不住咋舌:“这地方白天都这么热闹?黑月会选在这儿设阵,是怕没人给他们当祭品?”
“别瞎说话。”圈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今天穿了件黑色旗袍,上面绣着银色的花纹,看着像蜘蛛网,手里拎着个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估计全是银线,“邵冬辰在三楼最里面的包厢,那是阵眼。”
“你咋知道得这么清楚?”沈晋军往嘴里塞了颗口香糖,“踩点了?”
“昨天化妆成服务生进去的。”圈圈从包里摸出个小镜子,照了照眉毛,“他们的安保系统还没我家小区的严格,门口那俩保安,我给了包烟就啥都招了。”
沈晋军竖起大拇指:“厉害啊圈圈姐,比那些电视剧里的特务强多了。”
“少贫嘴。”圈圈把一个蓝牙耳机塞给他,“等会儿我去引开楼下的人,你直接上三楼,找到包厢里的铜盆,把这东西倒进去。”
她递给沈晋军个小瓷瓶,里面装着黄色的粉末,闻着有点像胡椒粉。
“这是啥?广成子牌辨灵散?”沈晋军晃了晃瓶子。
“比那管用。”圈圈白了他一眼,“是糯米混着朱砂磨的,专克阴煞,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正说着,KtV门口突然一阵骚动。几个穿黑西装的壮汉把一个醉汉架了出来,醉汉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差点撞在沈晋军藏身的站牌上。
“机会来了。”圈圈整理了一下旗袍下摆,踩着高跟鞋就走了过去。她没直接进门,而是在门口的花坛边崴了下脚,“哎呀”一声,手里的坤包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全是亮晶晶的银线轴。
门口的保安赶紧跑过来:“小姐,没事吧?”
“脚崴了,好疼啊。”圈圈皱着眉,声音软得像,“能帮我捡一下东西吗?这些线很贵的。”
俩保安看直了眼,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线轴。趁这功夫,沈晋军猫着腰溜进了KtV。
大厅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差点把他耳膜掀了。他假装打电话,往电梯口挪:“喂?王总啊,你在三楼哪个包厢?哦308是吧,我马上到。”
电梯里正好没人,他赶紧按了三楼。电梯门刚关上,叶瑾妍的声音就从桃木剑里传出来:“你这演技,不去跑龙套可惜了。”
“那是,想当年我在小区群演大赛里拿过奖。”沈晋军得意地说,“等会儿见到邵冬辰,我就说我是来送外卖的,他指定不怀疑。”
电梯“叮”一声到了三楼。三楼比楼下安静多了,走廊里铺着红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沈晋军顺着门牌找,308包厢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许姐说了,今晚必须把阵眼巩固好,明天就是百煞阵的最后一步了。”是邵冬辰的声音,尖细得像指甲刮玻璃。
“放心吧邵哥,那几个祭品都绑好了,等会儿就扔进铜盆里。”另一个声音说。
沈晋军心里一紧,刚要推门,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他赶紧躲进旁边的安全通道,从门缝里看——是两个黑西装,正抬着个麻袋往308走,麻袋里好像有东西在动。
“妈的,黑月会真用活人当祭品。”沈晋军攥紧了桃木剑,剑鞘上的金边硌得手心疼。
等黑西装进了包厢,他悄悄溜出来,趴在门上听。里面除了邵冬辰,好像还有三个人,说话间夹杂着铁链的声音。
他从兜里摸出个小镜子,从门缝里往里照。包厢里烟雾缭绕,正中间摆着个铜盆,盆里冒着黑气。邵冬辰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个玉佩,旁边站着三个黑衣人,地上果然绑着两个人,嘴里塞着布,吓得浑身发抖。
“该动手了。”叶瑾妍说,“再等下去那两个人就危险了。”
沈晋军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抬脚踹开了门:“警察!不许动!”
包厢里的人都愣住了。邵冬辰看清是他,脸瞬间沉了下来:“沈晋军?你找死!”
三个黑衣人掏出匕首就冲了过来。沈晋军没跟他们硬拼,往旁边一闪,从怀里摸出圈圈给的瓷瓶,对着铜盆就扔了过去。
瓷瓶在铜盆里炸开,黄色粉末混着黑气“滋滋”冒白烟。邵冬辰惨叫一声,好像被烫到了似的,捂着胳膊后退:“我的阵!”
趁这功夫,沈晋军挥起桃木剑,剑鞘把第一个冲过来的黑衣人砸倒在地。第二个黑衣人扑上来,他侧身躲开,抓住对方的胳膊往后一拧,“咔嚓”一声,那人疼得嗷嗷叫。
第三个黑衣人聪明,没冲他来,而是去解地上的麻袋——估计是想把祭品扔进铜盆里。沈晋军眼疾手快,抓起桌上的啤酒瓶就砸了过去,正砸在那人后脑勺上,瓶子碎了,人也晕了。
“就这点本事,还敢跟我斗?”沈晋军甩了甩胳膊,刚要得意,突然觉得脚腕一紧——是邵冬辰!他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后面,手里的铁链缠住了沈晋军的腿。
“给我下去!”邵冬辰猛地一拽。
沈晋军猝不及防,摔了个结结实实,桃木剑也脱手了。邵冬辰扑上来,掐住他的脖子:“上次让你跑了,这次看谁还能救你!”
沈晋军脸憋得通红,手脚并用地挣扎,膝盖不小心顶在邵冬辰的肚子上。邵冬辰疼得一松手,他赶紧滚到一边,刚要去捡剑,突然看见几道银光从门口飞进来,像长了眼睛似的,缠住了邵冬辰的胳膊。
“圈圈姐!”沈晋军又惊又喜。
圈圈站在门口,手里的银线轴转得飞快:“沈观主,你这战斗力,怎么感觉比菟菟还菜,我感觉我教了你那么久全白费功夫了。”
邵冬辰被银线捆得结结实实,像只待宰的螃蟹:“妖女!放开我!许姐不会放过你的!”
“等她来了再说吧。”圈圈手指一收,银线勒得更紧了,“说,百煞阵的最后一步是什么?”
邵冬辰咬着牙不说话,突然往铜盆的方向扑——他想碰那盆黑气!
沈晋军眼疾手快,抓起地上的匕首扔了过去,正好扎在邵冬辰的手背上。邵冬辰惨叫一声,圈圈趁机收紧银线,银线直接勒进了他的肉里,冒出黑烟。
“啊——!”邵冬辰发出一阵怪叫,身体开始抽搐,皮肤迅速变黑,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啃了似的。没几秒,他就不动了,整个人瘫在地上,变成了一滩黑泥。
沈晋军看得直反胃:“这……这是啥情况?”
“被阴煞反噬了。”圈圈收回银线,拿出纸巾擦手,“他跟阴煞签了契约,一旦受伤,就会被反噬。”
她走到铜盆边,从包里摸出张符纸,点燃了扔进盆里。黑气瞬间被火焰吞噬,发出“噼啪”的响声,像烧塑料似的。
“赶紧把这两个人解开。”圈圈踢了踢地上的麻袋。
沈晋军赶紧跑过去,解开绳子,把塞在他们嘴里的布拿出来。是一男一女,看着像大学生,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只会哭。
“没事了,安全了。”沈晋军拍着他们的背安慰,“我们是来救你们的,等会儿送你们去警察局做个笔录。”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圈圈姐,你报警了?”沈晋军问。
“不然呢?留着这些黑衣人过年?”圈圈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看了看,“警察来了正好,把这些杂碎都带走。”
没过多久,警察就冲了上来。看到包厢里的景象,领头的警察抽了口冷气:“这……这是咋了?黑社会火并?”
“比那严重。”沈晋军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面是刚才拍的铜盆和邵冬辰变成黑泥的照片,“这些人搞封建迷信,还绑架,你们看着处理吧。”
警察看得一脸懵,赶紧呼叫支援。沈晋军趁机拉着圈圈溜出了KtV,坐上了停在对面的电动车——是明月道长的那辆,刚才圈圈借来的。
“搞定。”沈晋军拧动车把,电动车“嗖”地窜了出去,差点撞上花坛,“百煞阵又破了一个,咱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我请你吃烤串。”
圈圈没说话,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金夜KtV,突然笑了:“刚才你说我比特务厉害,是真的吗?”
“那还有假。”沈晋军认真地说,“下次有这种潜入任务,还找你。”
“滚蛋。”圈圈笑着捶了他一下,“下次让菟菟去,她啃东西厉害,能把门锁啃开。”
电动车穿过夜市,烤串的香味飘进鼻子里。沈晋军突然觉得,虽然广虚子道长的事让人难过,但能像这样解决掉一个黑月会的据点,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又救了两个人。
至少,离彻底铲除黑月会,又近了一步。
他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别得意,许馥妍还没出来呢,硬仗在后头。”
“知道。”沈晋军加速超过一辆三轮车,“但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场一场打。先吃烤串,管饱的那种。”
夜风带着烤串的香味吹过来,圈圈的银线在月光下闪着光,像撒了一路的星星。
金夜KtV的灯光暗了下去,警灯的红蓝光芒在门口闪烁。沈晋军回头看了一眼,心里默默说了句:
再见了,黑月会的据点。
下次再建,还拆。
第429章 废院火光撞玄功道长遭袭骂坑爹
废弃医院的铁门锈得掉渣,沈晋军推了三把才拉开条缝,铁锈渣子蹭了满手。
“我说老邓,你确定云游子师叔能搞定?”他往门里探了探头,一股消毒水混着霉味的气浪扑面而来,“这地方上次烧得跟炭窑似的,广虚子道长就是在这儿……”
邓梓泓踹了他一脚:“闭嘴!道长们在里面斗法,别乌鸦嘴。”他手里攥着三张黄符,指尖都捏白了,“我师父说云游子师叔是青云观的活化石,年轻时一把拂尘扫过百鬼,对付个涂晨亿绰绰有余。”
“但愿吧。”沈晋军摸出桃木剑,剑鞘上的金边在月光下闪了闪,“叶瑾妍,里面情况咋样?”
桃木剑颤了颤,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杂音:“三楼有强阳气波动,应该是涂晨亿在放火。还有股清玄气,挺稳的,估计是你说的那个云游子。”
两人刚猫着腰摸到门诊楼门口,就听见“轰隆”一声炸响,二楼的窗户突然窜出火舌,吓得沈晋军差点坐到地上。
“我靠!这是斗法还是拆迁?”他扒着门框往里看,只见一道白影在火海里闪来闪去,手里的拂尘甩出银丝似的光,每扫一下,火焰就矮一截。
那肯定是云游子了。老头看着头发胡子花白,却跑得比年轻小伙子还快,道袍下摆被火星燎了好几处,愣是没顾上拍。
“孽障!敢在贫道面前玩火!”云游子的声音中气十足,拂尘猛地一甩,地上的积水突然腾空而起,化作水箭射向火焰中心。
“老东西找死!”一个尖利的女声从火里钻出来,接着就是一片火海压过来,逼得云游子连连后退。
沈晋军看清了,火海里站着个穿花裙子的女人,手里捏着张通红的符纸,正是涂晨亿。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上挑,明明长得挺艳,眼神却狠得像淬了毒。
“广虚子就是被你烧的吧?”沈晋军忍不住骂了句,“今天让你尝尝被浇成落汤鸡的滋味!”
“别喊了,快看!”邓梓泓拽了他一把。
只见云游子从怀里摸出个小葫芦,拔开塞子往地上一倒,哗啦啦滚出一堆黑珠子。珠子落地就冒白烟,转眼间长成半人高的冰柱,把涂晨亿围在了中间。
“玄冰珠?青云观的镇观之宝都带来了?”邓梓泓眼睛都直了,“广成子这个师叔果然下血本了!”
涂晨亿被困在冰柱里,脸上的笑僵住了。她把手里的符纸往地上一摔,火“腾”地窜起三丈高,冰柱外面瞬间蒙了层白雾,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就这点能耐?”云游子捋着胡子笑,“你们会长残雪风见了贫道,还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前辈!”
“少提我们会长!”涂晨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变调了。她突然咬破指尖,把血滴在裙摆上,花裙子上的花纹瞬间亮了起来,像活过来的火蛇。
“不好,她要动真格的!”邓梓泓急得往兜里摸符,“这是‘血引燎原’,会把自己精血当燃料,一旦烧起来……”
话没说完,冰柱突然裂开道缝,一道火线顺着裂缝缠了出来,直扑云游子面门。老头反应快,猛地侧身躲开,火线擦着他的道袍飞过去,把旁边的输液架烧得通红。
“有点意思。”云游子眼神一凛,拂尘转得像个小风车,“贫道倒要看看,你的血能烧多久!”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起劲,沈晋军看得手心冒汗,突然感觉有人拍他后背。
“谁啊?”他回头一看,差点喊出声——是广钧子和广晋子,俩道长都背着药箱,脸上带着急色。
“沈观主,借过。”广钧子压低声音,“师叔让我们在外面接应,以防黑月会耍阴的。”
广晋子往里面瞅了眼,眉头皱得老高:“涂晨亿的火术比情报里厉害,师叔怕是……”
话音刚落,就见涂晨亿突然往旁边一跃,躲开云游子的拂尘,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打火机,“咔哒”一声打着了。
“老东西,尝尝这个!”她把打火机往空中一抛,火苗落地的瞬间,整个走廊突然爆起一片火海,连天花板上的吊扇都烧得转了起来。
云游子被火逼到墙角,拂尘上的银丝都焦了。他咬着牙摸出张符纸,刚要念咒,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师叔小心!”
是广钧子!他不知啥时候冲了进去,手里举着个铜盆,往火里泼了盆黑狗血。血火相碰,发出一阵怪味,火焰果然小了点。
“傻小子!谁让你进来的!”云游子又急又气,刚要拉他后退,斜刺里突然窜出个黑影,手里拎着个汽油桶,“哗啦”一声就往广钧子身上泼!
“周永平!”沈晋军认出那人了,就是上次烧死广虚子的混蛋!
周永平狞笑着划亮火柴:“又来个送死的!”
火苗落地的瞬间,广钧子身上腾起大火。他惨叫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钧子!”云游子目眦欲裂,也顾不上防火了,扑过去就想救人。涂晨亿趁机甩出三张火符,把老头退路全堵死了。
“撤!”沈晋军拽着邓梓泓就往外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广晋子红着眼眶,掏出个烟雾弹往地上一砸,拉着云游子就往后门冲。烟雾里,周永平的笑声像破锣似的响:“跑啊!下次烧的就是你们流年观!”
几人跌跌撞撞冲出医院,沈晋军回头一看,整栋楼都烧红了,火舌舔着夜空,把云彩都映成了血色。
广晋子把云游子扶到树底下,老头气得浑身发抖,拂尘都摔断了:“混账!黑月会居然玩阴的!钧子他……”
“先救广钧子!”邓梓泓突然喊,“萧霖医生呢?不是让他在路口等着吗?”
“在这儿!”萧霖背着医药箱跑过来,脸色发白,“我听到爆炸声就赶过来了,快,把人放平!”
广钧子躺在地上,半边身子都烧糊了,气若游丝。萧霖剪开他的道袍,刚要涂烧伤膏,突然“咦”了一声。
“咋了?”沈晋军凑过去看。
只见广钧子贴身的衣服里,掉出个烧焦的小布包,里面滚出半块没烧完的饼干——是上次沈晋军给的苏打饼干,说饿了能垫垫。
“这傻子……”沈晋军鼻子一酸,突然听见桃木剑里叶瑾妍叹了口气:“别光顾着哭,涂晨亿的火里掺了阴煞,普通药膏没用,得用糯米和黑狗血调了敷。”
“我这就去买!”邓梓泓转身就要跑。
“等等。”云游子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去拿我那个青釉瓷瓶,里面有‘玉露膏’,是掌门师兄给的,比啥都管用。”
沈晋军赶紧摸出电动车钥匙:“我去!你们看好道长!”
骑车往流年观赶的时候,风里都是烧焦的味道。沈晋军咬着牙,心里把周永平骂了八百遍。
路过便利店时,他突然停车,进去买了包苏打饼干。
“给广钧子留着。”他嘀咕着,把饼干塞进口袋,“等你好了,管够。”
回到废院时,火已经小了。萧霖正用玉露膏给广钧子涂伤口,老头总算哼唧了一声。云游子蹲在旁边,手里捏着半块烧焦的饼干,背对着他们,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晋军把新饼干递过去,没说话。
月亮从云彩里钻出来,照在黑漆漆的医院废墟上,像撒了层白灰。邓梓泓突然踹了脚旁边的石头:“下次再见到周永平,我把他符纸全烧了!”
“不止。”沈晋军握紧桃木剑,剑鞘上的金边硌得手心疼,“得让他知道,烧了我们的人,得用命来赔。”
叶瑾妍在剑里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远处传来消防车的声音,沈晋军抬头看了看天,星星稀稀拉拉的,一点都不亮。他突然想起广虚子道长,上次也是这样,火灭了,人没了。
“走吧。”云游子站起身,把饼干揣进怀里,“回去养伤,养好伤,再来算账。”
广晋子背起广钧子,萧霖跟在旁边扶着。沈晋军和邓梓泓殿后,谁都没说话。
废院的铁门在身后关上,“哐当”一声,像口钟,敲得人心里发沉。
沈晋军摸了摸口袋里的饼干,突然觉得,这玄门道士当得,真他妈不是人干的活。
但不干,又能咋办呢?
总不能看着那些混蛋,把横江市变成第二个火场吧。
第430章 据点火光撞拐杖邓小子误打立奇功
黑月会这据点藏得真够深。
沈晋军蹲在对面楼顶的空调外机后面,瞅着底下那栋三层小楼。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门楣上挂着块掉漆的牌子,写着“横江便民仓库”,连个窗户都没亮灯,看着就像废弃了八百年。
“确定是这儿?”他捅了捅旁边的邓梓泓,“我瞅着还没流年观热闹呢。”
邓梓泓正用望远镜瞄着,镜片反射的光差点晃到楼下巡逻的黑西装。他赶紧把望远镜往下压了压,压低声音骂:“你小声点!我师父说柳庚茂那老东西最会装孙子,就爱躲这种看着不起眼的地方。”
话音刚落,小楼里突然传来“咔哒”一声,卷帘门往上卷了半尺,露出双锃亮的黑皮鞋。
“来了!”邓梓泓赶紧拽沈晋军低头。
就见个穿灰色中山装的老头走出来,背着手站在门口晃了晃,头发梳得比狗舔过还顺,手里拄着根乌木拐杖,往地上顿了顿,发出“笃”的一声,听着就挺硬实。
“柳庚茂。”邓梓泓的声音有点发紧,“那拐杖里藏着阴煞,一棍子能把人魂敲出窍。”
沈晋军刚要接话,就听身后有人咳嗽。回头一看,清风道长和明月道长不知啥时候蹲在了他俩旁边,俩老头穿得一模一样的青布道袍,就是清风道长的道袍袖口沾着点油渍,明月道长的帽檐歪着。
“俩小娃娃倒是积极。”清风道长摸出个黄符,往沈晋军手里塞,“等会儿听我号令,别瞎冲。”
明月道长已经摸出了铜钱剑,剑穗上的红绳都磨起毛了:“柳庚茂的阴煞杖沾过七七四十九个生魂,寻常符箓镇不住,得用这个。”他往邓梓泓手里塞了个小瓷瓶,“这里面是糯米水,泼他拐杖上能让阴煞消停半分钟。”
沈晋军正想问“为啥是半分钟”,就听楼下“笃笃笃”响了三声,柳庚茂转回身,卷帘门刚要关上,突然从旁边的巷子里窜出两道黑影。
“动手!”清风道长低喝一声,率先跳了下去。
沈晋军吓得赶紧趴好,就见清风道长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估计是脚崴了,还好他反应快,顺势往旁边一滚,手里的拂尘甩出去,银丝缠向柳庚茂的腿。
“雕虫小技。”柳庚茂冷笑一声,拐杖往地上一顿,“砰”的一声,地上的石板都裂了道缝,拂尘的银丝瞬间被震开,还冒着黑烟。
明月道长紧跟着落地,铜钱剑照着柳庚茂的肩膀劈过去。老头不躲不闪,抬手用拐杖一架,“当”的一声,铜钱剑被弹开,明月道长往后退了三步,捂着胳膊龇牙咧嘴。
“龙虎山的小崽子们,就这点能耐?”柳庚茂掂了掂拐杖,拐杖头突然冒出团黑雾,看着黏糊糊的,“上次那个遇到个龙虎山小道士,就是被这杖尖的阴煞啃了魂,到现在还在下面哭呢。”
“你找死!”邓梓泓一听“龙虎山”三个字,眼睛都红了,举着糯米水就想冲下去。
沈晋军赶紧把他拽住:“你师父没说让你当炮灰啊!”
就见清风道长揉了揉脚踝,从怀里摸出个八卦镜,往地上一放:“老东西,尝尝这个!”八卦镜突然射出金光,照得柳庚茂往后缩了缩。
“有点意思。”柳庚茂用拐杖挡住金光,黑雾顺着拐杖往上爬,慢慢凝成个鬼脸,“可惜啊,不够亮!”
鬼脸突然扑向八卦镜,金光瞬间弱了下去。清风道长“哎哟”一声,嘴角流出点血——看来是被反噬了。
明月道长见状,掏出三张符纸往空中一抛,符纸自动着火,化作三道火蛇缠向柳庚茂。这招比清风道长的猛,柳庚茂不得不往后退,拐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俩打一个,算什么本事?”柳庚茂的拐杖突然变长了半尺,黑雾裹着杖尖,直戳明月道长心口。
明月道长赶紧用铜钱剑去挡,谁知拐杖突然拐了个弯,“笃”地敲在他后背上。老头“哼”了一声,往前扑了两步,道袍后背瞬间黑了一块——那是被阴煞沾到了。
“师父!”邓梓泓再也忍不住,挣脱沈晋军就跳了下去,举着瓷瓶往柳庚茂身上泼。
柳庚茂正跟清风道长周旋,没防备头顶掉下来个人,虽然躲开了大半,糯米水还是泼到了拐杖上。就听“滋啦”一声,像热油滴进冷水里,拐杖上的黑雾瞬间淡了不少,柳庚茂疼得“嗷”了一声,拐杖都差点掉地上。
“小兔崽子!”柳庚茂反手一杖敲向邓梓泓。
邓梓泓刚才跳得急,现在还没站稳,眼看拐杖就要敲到脑袋,他急中生智,把手里的空瓷瓶往柳庚茂脸上扔过去。
柳庚茂下意识偏头躲,就在这功夫,清风道长和明月道长对视一眼,同时出手——清风道长的拂尘缠住了柳庚茂的胳膊,明月道长的铜钱剑架在了他脖子上。
“别动!”俩老道异口同声。
柳庚茂僵在那儿,脸涨得通红,估计是气的。他盯着邓梓泓,眼睛里像要冒火:“你个……”
话没说完,突然从旁边的仓库里冲出个黑西装,举着枪就喊:“柳爷!我来救你!”
沈晋军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他刚才光顾着看楼下,压根没注意仓库里还有人。
说时迟那时快,柳庚茂突然往旁边一挣,清风道长和明月道长没拽住,他顺势往旁边滚,刚好躲过黑西装的子弹。可那子弹没打中人,却打在了柳庚茂刚才站的地方,地上的石板碎了一地。
更巧的是,一块挺大的碎石头弹起来,不偏不倚砸在柳庚茂的后脑勺上。
柳庚茂“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
全场都静了。
黑西装举着枪,手都抖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邓梓泓张着嘴,还保持着扔瓷瓶的姿势。清风道长的拂尘掉在了地上,明月道长的铜钱剑也歪了。
沈晋军从楼顶探出头,瞅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柳庚茂,又看了看一脸懵的黑西装,突然忍不住笑出声。
这黑月会的高手,死得也太憋屈了吧?
清风道长走过去,用脚踢了踢柳庚茂,没反应。他蹲下来探了探鼻息,抬头对明月道长摇了摇头:“没气了。”
明月道长捡起拂尘,拍了拍上面的灰:“被石头砸死的?”
邓梓泓这才回过神,挠了挠头:“那……这算我立功了吗?”
“算!怎么不算!”沈晋军从楼顶上跳下来,差点崴到脚,“要不是你扔瓷瓶分散他注意力,哪有这巧合?”
清风道长瞪了他一眼:“别嬉皮笑脸的。”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这老东西作恶多端,死了干净。就是……”他瞅了眼那块沾血的石头,“黑月会的高手,就这么莫名其妙死了?”
明月道长叹了口气,用铜钱剑拨了拨柳庚茂手里的拐杖:“世事难料啊。”
沈晋军突然想起啥,捅了捅邓梓泓:“你刚才泼糯米水的时候,是不是故意往他拐杖上泼的?我瞅着挺准。”
邓梓泓脸一红:“不是……我脚滑了一下,本来想泼他脸的。”
众人:“……”
得,这功立的,比柳庚茂死得还莫名其妙。
黑西装举着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哇”地一声哭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开枪吓唬吓唬你们……”
清风道长没理他,掏出手机给警察局打电话:“喂,横江路便民仓库这儿,有个死人,还有个自首的,你们过来处理一下……对,就是黑月会的……”
明月道长把铜钱剑收起来,对沈晋军和邓梓泓说:“走了,回去给你们记一功。”
沈晋军跟在后面,回头瞅了眼仓库门口的尸体,又看了看还在哭的黑西装,突然觉得这玄门的事,比他以前送外卖遇到的奇葩还离谱。
不过……他捅了捅邓梓泓:“你这运气,不去买张彩票可惜了。”
邓梓泓挠挠头,嘿嘿笑了:“回去我就跟大家说,是我把柳庚茂砸死的。”
“你可拉倒吧。”沈晋军翻了个白眼,“小心你师父让你再练十年铜钱剑。”
远处传来警笛声,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叶瑾妍在剑里轻轻“嗤”了一声,估计也是觉得好笑。
他抬头看了看天,今晚星星挺多,比流年观院子里的亮。看来这黑月会的事,还得慢慢折腾。
ilwxs.com 第431章 野路惊逢黑衣人道长魂断电动车
明月道长的电动车有点硌屁股。
他骑着车走在郊区的土路上,车座子不知啥时候松了,一颠就“咯吱”响,跟快散架似的。道袍下摆被风吹得飘起来,扫过车轮子,差点卷进辐条里。
“回去得让沈小子给修修。”老头嘀咕着,从布兜里摸出颗薄荷糖扔进嘴里。糖是邓梓泓给的,说是提神,现在含在嘴里凉飕飕的,倒把困意压下去不少。
他这趟是去查探黑月会百煞阵其他据点的消息,柳庚茂、邵冬辰等先后死去,黑月会肯定要反扑。本来清风想跟他一起去,被他拦了——“你那脚还没好利索,骑电动车能把自己颠散架。”
土路两旁是一人多高的野草,风一吹“沙沙”响,跟有人在旁边喘气似的。明月道长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快落山了,云彩被染成橘红色,看着挺好看,就是周围太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不对劲。”他突然勒住车把。电动车“吱呀”一声停在路中间,车筐里的符纸被风吹得翻了页。
刚才还刮着的风,不知啥时候停了。野草一动不动,连虫鸣都没了,空气像凝固了似的,压得人胸口发闷。
明月道长摸出铜钱剑,剑穗上的红绳垂下来,纹丝不动。他往路前方瞅,远处的拐弯处,慢慢走出来个黑影。
那人穿着黑西装,戴着黑帽子,连手套都是黑的,浑身上下就露出双眼睛,冷得像冰碴子。他手里没拿别的,就攥着个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像块石头。
“谢汉辉?”明月道长眯起眼。黑月会在横江市那几个高手的模样,他早记在心里了。
黑衣人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他走得不快,却像脚不沾地似的,几步就到了跟前,停在离电动车三米远的地方。
“柳庚茂是你们杀的。”谢汉辉的声音像砂纸磨石头,“许姑娘让我来讨个说法。”
“说法?”明月道长笑了,把铜钱剑举起来,“那老东西害了多少人,死了都是便宜他。要说法没有,要命……得看你有没有本事拿。”
谢汉辉突然动了。他手里的黑石头猛地往前一抛,石头在空中划过道弧线,带着股腥气,直砸明月道长面门。
明月道长早有防备,猛地侧身躲开。石头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在后面的土坡上,“噗”地陷进去半尺,周围的野草瞬间蔫了,变成灰黑色。
“阴煞石?”明月道长眼神一凛,“黑月会果然没好东西,连这种邪门玩意儿都用。”
他没等谢汉辉再出手,催着电动车就冲了过去。老头骑车技术不算好,歪歪扭扭的,却把铜钱剑舞得飞快,剑光在夕阳下闪着亮,直劈谢汉辉的肩膀。
谢汉辉往旁边一闪,躲开剑锋,抬手抓住了电动车的车把。他的力气大得吓人,明明看着精瘦,却像铁钳子似的,愣是把往前冲的电动车拽得往后退了半尺。
“好家伙。”明月道长心里一惊,赶紧松开车把,借着惯性往前一跳,铜钱剑反手刺向谢汉辉的腰。
这招够快,谢汉辉没躲开,剑尖划破了他的西装,带出点黑血——不是红的,是黑的,跟墨汁似的。
“找死。”谢汉辉低喝一声,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往地上一摔。瓶子里的液体溅出来,落地就冒黑烟,黑烟里裹着些小虫子似的东西,直往明月道长身上扑。
“蛊虫?”明月道长赶紧往后跳,从兜里摸出张符纸,往空中一甩,“破!”
符纸着起火来,烧得黑烟往后退了退,可那些“小虫子”没被烧死,反而更兴奋了,嗡嗡叫着又冲上来。
“雕虫小技。”明月道长把铜钱剑在地上划了个圈,圈里突然亮起金光,像个小太阳。蛊虫一碰到金光,就“滋滋”冒烟,掉在地上化成水。
谢汉辉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往后退了两步,从怀里摸出个黑盒子,打开来,里面放着根针,针上缠着红丝,看着像头发。
“这是‘锁魂针’。”谢汉辉捏起针,举到眼前,“刺进魂海里,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有本事你试试。”明月道长把铜钱剑横在胸前,另一只手往怀里摸——他还藏着张青云观的“镇邪符”,是云鹤子掌门给的,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就在这时,谢汉辉突然把锁魂针往空中一抛。针没直接飞过来,反而在半空停住了,红丝突然散开,变成无数根细得像头发的线,织成个网,罩了下来。
“不好!”明月道长赶紧往旁边滚,想躲开这网。可红丝网太快了,眼看就要罩住他,老头猛地把铜钱剑往地上一插,同时掏出镇邪符,往剑身上一贴。
“轰!”
金光从铜钱剑上爆出来,像炸开的烟花,红丝网被金光一照,瞬间断了不少。可谢汉辉早有准备,趁着金光最盛的时候,突然冲过来,一脚踹在明月道长的胸口。
老头被踹得飞出去,撞在土坡上,“哇”地吐出口血。铜钱剑也被震得拔了出来,掉在地上,镇邪符的火光慢慢灭了。
“师父!”
远处突然传来喊声。是邓梓泓!他不知啥时候跟了过来,正骑着辆共享单车,拼命往这边蹬,车链子“哗啦哗啦”响,看着都快掉了。
谢汉辉回头看了一眼,眼神更冷了。他没去管邓梓泓,而是几步冲到明月道长跟前,捡起地上的阴煞石,照着老头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混蛋!”邓梓泓急得快哭了,从单车上跳下来,连滚带爬地往这边跑,“放开我师父!”
明月道长看着砸下来的石头,突然笑了。他用尽最后力气,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往邓梓泓那边一扔:“拿着……给青霖子掌门……”
那是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龙虎山”三个字,是他年轻时刚入道时领的。
阴煞石砸下来的瞬间,明月道长把眼睛闭上了。
邓梓泓冲过来的时候,只看到谢汉辉转身往远处走,黑西装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拐弯处。而他的师父,躺在土坡下,铜钱剑掉在旁边,剑穗上的红绳被血染红了,再也不会动了。
“师父……师父!”邓梓泓扑过去,想把明月道长扶起来,可老头的身体软得像没了骨头,他一摸,师父的手已经凉透了。
刚才扔过来的木牌掉在地上,邓梓泓捡起来,木牌上沾着点血,烫得他手心发疼。他突然想起早上出门时,师父还拍着他的肩膀说:“等这事了了,带你去吃城南的糖糕,那家的桂花馅最地道。”
现在糖糕还没吃,师父没了。
邓梓泓抱着明月道长,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老头的道袍上。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堵住了似的,只能死死攥着那枚木牌,指节都捏白了。
夕阳彻底落下去了,天色暗得很快。风又开始吹,野草“沙沙”响,像是在哭。电动车还停在路中间,车座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发出“咯吱”的响声,听得人心头发酸。
远处传来汽车的声音,是清风道长和沈晋军他们赶来了。沈晋军骑着三轮车,清风道长坐在后面,两人都急得满脸是汗。
可他们到的时候,只看到邓梓泓抱着明月道长,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像尊石像。
清风道长从三轮车上跳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他走过去,摸了摸明月道长的脸,手停在半空,半天没动,最后慢慢捂住了眼睛。
沈晋军站在旁边,看着那辆还在“咯吱”响的电动车,突然觉得眼睛有点涩。他想起刚才出门时,老头还笑着说“等我回来给你带茶饼”。
茶饼还没带回来,人没了。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轻轻叹了口气,没说话。沈晋军摸了摸剑鞘,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点。
他看了看邓梓泓手里的木牌,又看了看谢汉辉消失的方向,突然握紧了拳头。
这仇,必须报。
不管谢汉辉躲到哪儿,不管黑月会有多少阴谋,他们都得把这笔账,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土路尽头的夜色越来越浓,只有那辆电动车,还在风里“咯吱”作响,像在替死去的道长,诉说着未完的话。
第432章 流年观里诵往生黑白无常引魂归
流年观的院子从来没这么挤过。
沈晋军踮着脚往供桌那边瞅,差点被身后的张梓霖踩掉鞋。院子里站满了人,青云观的云游子带着广钧子、广晋子站在左边,广成子和他那双胞胎弟弟广颂子挤在一块儿,俩人长得一模一样,就是广颂子穿了件灰布褂子,看着比广成子老实点。
“我说老沈,这超度仪式整得挺像样啊。”张梓霖往嘴里塞了颗瓜子,被萧霖瞪了一眼,赶紧把瓜子壳吐在手心里,“我爸公司开业都没这么隆重。”
“别瞎说。”沈晋军拽了他一把,“明月道长走得壮烈,多来几个人送送是应该的。”
他这话没说错。西厢房消失的圈圈都出来了,今天穿了件素色旗袍,没带那些银线轴,就手里捏着串紫檀木珠子,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菟菟和小飞也来了,菟菟怀里抱着根胡萝卜,没敢啃,小飞把薯片揣在兜里,小手攥得紧紧的。
供桌正中间摆着明月道长的牌位,上面写着“龙虎山明月道长之灵位”,是清风道长亲手写的,字里行间带着颤,墨迹都有点晕开了。牌位前摆着三个白瓷碗,盛着米饭、青菜和豆腐,跟上次超度广虚子时一样,都是素的。
“来了。”邓梓泓低声说。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往门口看,两个穿青色道袍的年轻道士走进来,手里捧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估计是明月道长的骨灰坛。俩人眼眶红红的,走路都直打晃,看那样子是强撑着过来的。
“这是玄诚子和玄珺子,我师兄。”邓梓泓声音有点哑,“他俩跟师父最亲,接到消息就从龙虎山赶来了。”
玄诚子和玄珺子把骨灰坛放在供桌前,对着牌位磕了三个头,磕得“咚咚”响,额头上都红了。清风道长走过去扶他们,手刚碰到玄诚子的胳膊,自己先打了个趔趄——他那崴了的脚还没好利索,刚才站得太久,这会儿疼得钻心。
“开始吧。”清风道长抹了把脸,把手里的《往生经》递给云游子,“老哥哥,还是你来吧,我这嗓子……”
他话没说完,就被云游子摆手打断:“今儿该你主持。明月是你师弟,你送他最后一程,合该如此。”
清风道长没再推辞,深吸一口气,拿起《往生经》翻开。他的声音有点抖,刚开始念得磕磕绊绊,念到“愿生西方净土中”时,突然哽咽了一下,旁边的玄诚子赶紧接了一句,声音亮得像铜钟,把院子里的虫鸣都盖过去了。
沈晋军和邓梓泓负责烧纸钱。火盆就摆在供桌旁边,是小李鬼找出来的旧脸盆,边缘还缺了个角。沈晋军拿起一沓黄纸,刚要往火里扔,就被广成子拽住了。
“你这烧法不对。”广成子从兜里摸出个小镊子,夹起一张纸钱,慢悠悠地放进火盆,“得这样,让火苗慢慢舔着烧,跟烤串似的,急不得。”
“你懂个屁。”广颂子在旁边怼他,“上次你给饿死鬼烧纸,一把火全扔进去,人家说只收到半沓,剩下的全成灰了。”
广成子脸一红:“那是风刮的!跟我烧法没关系!”
俩人正拌嘴,突然听见“喵”的一声。菟菟怀里的胡萝卜掉在地上,滚到火盆边,差点被火星燎到。小飞眼疾手快,一把把胡萝卜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递给菟菟:“快拿着,别让道长们分心。”
菟菟吸了吸鼻子,把胡萝卜抱得紧紧的。沈晋军看她眼圈红了,心里也有点酸,往火盆里多扔了几张纸钱,火苗“腾”地窜起来,把他的刘海又燎了点——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二次了。
“小心点。”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出来,带着点担心,“再烧下去,你头发都要没了。”
“没事,凉快。”沈晋军摸了摸头发,往院子门口瞅了瞅。土地爷刚才说要来,怎么还没来?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吱呀”一声,土地爷背着个布袋子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身影——一黑一白,黑的穿黑褂子戴黑帽,白的穿白褂子戴白帽,脸上都没表情,手里各拿一根哭丧棒,看着就不好惹。
“土地爷,这是……”沈晋军吓了一跳,手里的纸钱都掉了。
“城隍庙的黑白无常大人。”土地爷把布袋子往地上一放,从里面摸出个苹果,跟上次给广虚子的那个差不多红,“我去请的,明月道长是得道高人,得请两位大人亲自送他去投胎,路上安稳。”
黑白无常没说话,就站在门口,像两尊石像。院子里的人都不敢出声,连清风道长念经的声音都放轻了,只有火盆里的纸钱还在“噼啪”响。
念到最后一段时,清风道长突然停下来,从怀里摸出个东西,轻轻放在骨灰坛旁边。是半块薄荷糖,就是明月道长出门前含的那种,糖纸都被攥皱了。
“师弟,路上含着,提神。”清风道长的声音低得像耳语,说完这句,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
就在这时,供桌上方突然亮起一团白光,朦朦胧胧的,能看出是个老道的影子,手里还捏着把铜钱剑,剑穗上的红绳飘啊飘的,正是明月道长的样子。
“师父!”邓梓泓和玄诚子、玄珺子同时喊出声。
白影对着他们笑了笑,又往清风道长那边飘了飘,好像在拍他的肩膀。清风道长抹了把眼泪,朝他摆手:“去吧,路上好好走,别惦记这边。”
白影点点头,转身往门口飘。黑白无常朝他鞠了一躬,侧身让开道路。土地爷赶紧把苹果递过去,白影接过苹果,往嘴里塞了一口,然后跟着黑白无常慢慢走出院门,身影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走了。”土地爷把布袋子往肩上一扛,“投个好胎,下辈子还做道士,比这辈子活得舒坦。”
广成子突然叹了口气:“可惜了,明月道长还没尝过我新配的‘镇魂散’,比辨灵散管用十倍。”
“你可闭嘴吧。”广颂子踹了他一脚,“再提你的假药,我让青阳子师父揍你。”
广成子立马不吭声了,摸着鼻子蹲到一边去了。
清风道长把《往生经》合上,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他走到供桌前,拿起那半块薄荷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含了半天,突然笑了:“这糖……真凉。”
沈晋军看着他的样子,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他拽了拽邓梓泓的胳膊:“回去我请你吃糖糕,城南那家的,桂花馅的。”
邓梓泓愣了一下,眼圈又红了,点了点头没说话。
张梓霖不知啥时候买了箱矿泉水,挨个往人手里递:“喝点水,天热。”他把水递给圈圈时,被她手里的紫檀珠子硌了一下,“圈圈姐,你这珠子挺沉啊。”
“嗯,镇压煞气的。”圈圈转着珠子,往院门外看了一眼,“黑月会的人要是敢来捣乱,我把他们魂都串起来。”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院子里的人都安静了。是啊,明月道长走了,但账还没算完,许馥妍、谢汉辉,还有那个季子垚,迟早都得付出代价。
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叶瑾妍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跟他说“没错”。他抬头看了看天,今晚的星星特别亮,其中一颗好像还闪了闪,像有人在眨眼睛。
“收拾收拾吧。”清风道长拍了拍手,“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众人开始动手收拾东西。广钧子和广晋子帮忙把牌位搬到屋里,玄诚子和玄珺子抱着骨灰坛,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邓梓泓跟在他们身后,腰杆挺得笔直。
沈晋军和张梓霖一起抬火盆,里面的灰烬已经凉了,风一吹就往俩人脸上飘。
“老沈,”张梓霖突然说,“下次超度……能不能别让我来烧纸了?我这一身灰,回去我妈以为我去掏烟囱了。”
沈晋军被他逗笑了,拍了他一把:“滚蛋,下次让你去买供品,挑贵的买,算流年观账上。”
“这还差不多。”张梓霖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院子里的人渐渐走光了,只剩下清风道长还站在供桌前,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发呆。沈晋军没去打扰他,轻轻带上门,把外面的月光和虫鸣都关在了院里。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揣着半包薄荷糖,是刚才土地爷塞给他的。他拿出一颗扔进嘴里,凉丝丝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开,突然觉得,这夏夜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至少,还有人陪着。
至少,仇还能报。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该干嘛还得干嘛。
第433章 据点狭路遇坦克黑西装现起杀机
黑月会这据点藏在家具城仓库里,味儿冲得人眼睛疼。
沈晋军躲在一堆床垫后面,闻着那股甲醛混着霉味的气,忍不住揉了揉鼻子。旁边的邓梓泓正用手机给清风道长发消息,屏幕光映着他的脸,表情比床垫上的污渍还难看。
“师父说里面有六个守卫,赖徵钧应该在最里面的库房。”邓梓泓把手机揣回兜里,摸出三张黄符,“玄诚子师兄和玄珺子师兄已经从后门摸进去了,咱们等信号。”
“赖徵钧那‘坦克’可不是白叫的。”沈晋军往仓库深处瞅,货架后面隐约有手电筒的光晃过,“听说他能硬抗三道雷符,上次广晋子道长跟他交手,胳膊都被撞青了。”
话音刚落,仓库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人撞翻了货架。紧接着就是喊叫声,夹杂着木头断裂的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动手了!”邓梓泓拽着沈晋军就往外冲,“跟紧我!”
俩人猫着腰穿过货架,刚拐过一个弯,就看见个矮胖的黑影正把玄诚子往墙上撞。玄诚子的道袍被撕开个口子,手里的拂尘甩得像风车,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黑影的胳膊。
“赖徵钧!”邓梓泓大喊一声,把手里的符纸往地上一摔,“敕!”
黄符着起火来,化作道火线缠向赖徵钧的腿。那家伙果然像坦克,明明看见火过来了,愣是不躲,只是闷哼一声,低头看了看被烧得冒烟的裤腿,突然抬脚把旁边的铁皮柜踹飞过来。
沈晋军眼疾手快,拽着邓梓泓往旁边一扑,铁皮柜擦着他们的后背撞在货架上,罐头和螺丝刀撒了一地,噼里啪啦响得吓人。
“这玩意儿是石头做的?”沈晋军爬起来,摸出桃木剑,剑鞘上的金边在昏暗里闪了闪,“打他哪儿能疼啊?”
“打他膝盖!”清风道长的声音从货架后面传来。老头拄着根临时找来的木棍,一瘸一拐地走出来,手里还捏着张雷符,“他下盘不稳,上次就是被我用脚勾倒的!”
赖徵钧听到声音,猛地转过身。这家伙确实矮,也就一米六出头,但宽得像个啤酒桶,肩膀比两个玄诚子加起来还宽,脸上横肉堆着,看人的时候眼睛眯成条缝,透着股狠劲。
“老东西,还敢来?”赖徵钧咧嘴笑,露出颗金牙,“上次没把你那瘸腿撞断,是我手下留情了!”
“放你娘的屁!”清风道长把雷符往空中一抛,“贫道今天就拆了你这破坦克!”
雷符在半空炸开,蓝汪汪的电光劈向赖徵钧。他居然真不躲,双臂往胸前一抱,硬生生扛了这一下。电光在他身上噼啪响,他只是晃了晃,突然像颗炮弹似的冲过来,目标直取清风道长。
“师父小心!”玄珺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举着个消防栓,照着赖徵钧的脑袋就砸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消防栓被弹飞了,赖徵钧的脑袋上就多了个红印。他摸了摸头,突然反手一拳,正打在玄珺子的肚子上。玄珺子疼得弯下腰,像只被踩了的虾米。
“师兄!”玄诚子急得眼睛都红了,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往手里倒了点黄色粉末,猛地撒向赖徵钧的脸。
那是广成子给的“辨灵散”,虽然平时没啥用,呛人倒是一把好手。赖徵钧果然被呛得直咳嗽,捂着鼻子后退了两步,眼里的狠劲更足了。
“找死!”他突然扯开衬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上面纹着个黑月图案,看着像块发霉的烧饼。随着他一声低吼,那图案居然开始发光,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好,他要动真格的!”清风道长把木棍往地上一顿,地面突然裂开道缝,涌出股清水,顺着裂缝流向赖徵钧的脚边,“玄水咒!困住他!”
清水在赖徵钧脚下凝成冰,冻住了他的鞋。可这家伙力气大得离谱,猛地抬脚一跺,冰面“咔嚓”裂开,他借着这股劲往前冲,一拳砸向清风道长的胸口。
沈晋军看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想都没想就把桃木剑扔了过去。剑没砸中赖徵钧,却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钉在了后面的木板上,镶金的剑鞘反射着光,晃了赖徵钧的眼。
就这一瞬间的功夫,清风道长已经侧身躲开,手里的雷符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赖徵钧的后背上。
“嗷——!”赖徵钧发出声不似人声的嚎叫,往前踉跄了几步,撞在货架上。货架上的床垫哗啦啦掉下来,把他埋在了下面,只露出两只还在蹬的脚。
“搞定了?”沈晋军喘着气问,手心全是汗。
玄诚子和玄珺子赶紧扶起清风道长,老头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脸色发白:“没……这混蛋皮太厚,雷符只能伤他皮毛。”
话音刚落,埋着赖徵钧的床垫突然被拱开,那家伙像只刚从泥里爬出来的野猪,浑身都是棉絮,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没再冲过来,只是死死盯着清风道长,嘴角咧开个诡异的笑。
“你们……一个都跑不了……”赖徵钧的声音像破风箱,刚说完这句话,突然往旁边倒了下去,脑袋歪在一边,没了动静。
众人都是一愣。
沈晋军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赖徵钧的胳膊,没反应。他刚要弯腰查看,就被邓梓泓拽住了。
“不对劲。”邓梓泓的声音发紧,往仓库深处指了指,“你看那边。”
仓库最里面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个黑影。穿着黑西装,戴着黑帽子,连手套都是黑的,跟上次在郊区见到的谢汉辉一模一样。他手里还捏着个东西,黑乎乎的,像是块沾血的石头。
赖徵钧后心的衣服破了个洞,黑血正从洞里往外渗——显然是被这石头打死的。
“谢汉辉!”清风道长的声音突然拔高,手里的木棍“咔嚓”一声断成两截,“你还敢出现!”
谢汉辉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石头往地上一扔。石头落地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骤降,货架上的铁盒开始结霜,连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
他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扫过清风道长,又扫过邓梓泓和沈晋军,最后停留在玄诚子和玄珺子身上,那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
玄诚子把玄珺子护在身后,摸出铜钱剑,手因为用力而发白:“是你杀了我师父?”
谢汉辉终于开口了,声音比砂纸磨石头还难听:“是。”
就这一个字,像点燃了炸药桶。清风道长突然往前冲,手里的半截木棍带着风声砸过去,速度快得不像个脚伤未愈的老头。
谢汉辉侧身躲开,同时从怀里掏出个黑盒子,打开来,里面的锁魂针泛着冷光,针上的红丝像活过来的蛇,慢慢散开。
“今天……偿命。”清风道长的声音抖得厉害,却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剩下的半截木棍再次挥起,直取谢汉辉的面门。
谢汉辉没再躲,抬手抓住了木棍,另一只手捏着锁魂针,猛地刺向清风道长的胸口。
“师父!”邓梓泓和玄诚子同时喊出声,疯了似的冲过去。
沈晋军也急了,捡起地上的螺丝刀就往前扔。螺丝刀擦着谢汉辉的耳朵飞过去,没伤到他,却让他的动作顿了半秒。
就这半秒,清风道长已经侧身躲开,锁魂针擦着他的道袍飞过去,钉在了后面的木板上,红丝瞬间缠满了木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谢汉辉看了眼钉在木板上的锁魂针,突然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他往后退了两步,退到阴影里,只露出双冰冷的眼睛。
“游戏……才刚开始。”
话音落下,阴影里再也没了动静。等沈晋军他们冲过去时,只看到一扇开着的后窗,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股血腥味。
清风道长拄着断木棍,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的疲惫,像要把人压垮。
邓梓泓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跑不了。”
沈晋军摸了摸胸口的桃木剑,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家伙是跟许馥妍的,比赖徵钧难对付……我们得小心了。”
仓库里静得可怕,只有货架上的罐头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滴水,砸在地上的声音,像倒计时的钟。
沈晋军看着那扇开着的窗户,突然觉得这黑月会的水,比家具城仓库的霉味还深,深得让人心里发慌。
但他知道,不管多难,他们都得往下蹚。
不为别的,就为清风道长眼里的红血丝,为邓梓泓攥紧的拳头,为那个再也回不来的明月道长。
这账,必须算清楚。
第434章 老道巧破百煞阵永平抱头鼠窜逃
横江市的老殡仪馆后山,阴气重得能拧出水来。
沈晋军踩着没脚踝的杂草往山上爬,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黏糊糊的,像踩在没干的水泥地里。他回头瞅了眼跟在后面的张梓霖,这家伙不知从哪儿摸了个防毒面具戴上,只露出俩眼睛,看着比山上的孤魂野鬼还吓人。
“我说老张,你这面具哪来的?”沈晋军拽了把挂在裤腿上的苍耳,“别是你爸工地剩下的吧?这玩意儿防不住阴气。”
张梓霖摘下面具喘了口气,脸憋得通红:“防不住也比闻这味儿强啊。”他往山上指了指,“你闻闻,跟烂白菜混着福尔马林似的,比我们公司楼下的螺蛳粉还上头。”
俩人正拌嘴,前面突然传来“哗啦”一声。邓梓泓从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头,朝他们摆手:“快过来!云游子道长已经动手了!”
沈晋军赶紧拉着张梓霖跑过去,躲在石头后面往外看。只见半山腰的平地上,云游子正站在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前,手里的拂尘甩得像电动马达,银丝裹着金光,把洞口飘出来的黑雾挡得严严实实。
那洞口看着像口废弃的枯井,井口用石头围着,上面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被黑雾一裹,看着像一张张哭丧的脸。
“这就是百煞阵的其中一个关键阵点?”沈晋军小声问,“许馥妍那女人够狠的,居然把阵眼设在殡仪馆后山,这地方的阴气够她养出一群恶鬼了。”
“不止。”邓梓泓指着井口周围的石头,“你看那些符号,是用活人血画的,每到午夜就会吸收周围的阴气,再顺着地下的阴脉传到其他阵点,等所有阵点全激活,整个横江市都得被煞气笼罩。”
正说着,井口的黑雾突然变得浓稠起来,里面隐约传出鬼哭狼嚎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云游子突然往地上一跺脚,从怀里摸出个小葫芦,拔开塞子倒过来,哗啦啦滚出一堆黑珠子——正是上次对付涂晨亿用的玄冰珠。
珠子落地就冒白烟,在井口周围结成一圈冰墙,把黑雾困在里面。云游子捋着胡子冷笑:“许馥妍这点手段,还敢在贫道面前班门弄斧?”
话音刚落,就听“嗷”的一声,一个人影从旁边的树林里窜出来,手里举着个火把,直往冰墙冲。
“周永平!”沈晋军一眼就认出他了,这家伙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道没愈合的伤疤,看着比上次在废弃医院见到时狼狈多了,“他怎么在这儿?”
“估计是负责看守这个阵点的。”邓梓泓摸出黄符,“涂晨亿的火组就数他最会玩阴的,上次广虚子道长……”
他话没说完,就见周永平把火把往冰墙上一扔。火把刚碰到冰墙,突然“轰”地炸开,变成一片火海,把冰墙烧得滋滋响,上面很快就化出一层水。
“老东西,上次没烧死你,这次让你尝尝被煞气啃的滋味!”周永平从怀里摸出几张符纸,往火里一扔,火焰瞬间变成黑紫色,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了。
云游子眉头一皱,拂尘突然往地上一按。那些玄冰珠结成的冰墙突然拔高半尺,同时从冰墙里冒出无数根冰刺,像刺猬似的对着周永平。
“不知死活的东西。”云游子的声音带着股怒气,“广虚子的账,贫道今天先跟你讨一半!”
他说着,抓起一把冰刺往周永平那边甩。冰刺带着风声飞过去,周永平赶紧往旁边滚,躲开了大半,还是被一根冰刺划破了胳膊,血瞬间涌了出来。
“你找死!”周永平急了,从怀里摸出个打火机,“咔嚓”一声打着,往自己衣服上一凑。他的衣服不知浸了什么东西,一点就着,火苗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窜,却没烧到他的皮肉,反而让他整个人都裹在火里,像个移动的火球。
“燎原符的进阶版?”邓梓泓脸色一变,“他把符纸藏在衣服里了,这是要跟道长同归于尽啊!”
周永平嗷嗷叫着往云游子冲,火舌舔着地面,把杂草都烧得噼啪响。云游子没躲,突然从怀里摸出张黄符,往空中一抛,同时咬破指尖,把血点在符纸上。
“破煞!”
黄符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金光,像把大剪刀似的,把周永平身上的火焰剪得七零八落。周永平身上的火瞬间小了一半,露出里面烧得焦黑的衣服,他愣在那儿,估计是没料到云游子还有这手。
“就这点能耐?”云游子往前迈了一步,拂尘甩出银丝,缠住了周永平的脚踝。银丝上带着寒气,周永平的脚腕很快就结了层冰,疼得他嗷嗷叫。
“放开我!”周永平急得往怀里摸,摸了半天却只掏出个空符袋,估计是符纸用完了。他看着云游子越走越近,眼里终于露出了惧色,突然往地上一跪,“道长饶命!我就是个跑腿的,都是涂晨亿让我干的!”
“现在知道求饶了?”云游子的拂尘抵在他的脖子上,“广虚子道长死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饶他?”
周永平的脸瞬间白了,突然抱住云游子的腿,趁老头没反应过来,猛地往旁边一滚,挣脱了银丝的束缚。他爬起来就往树林里跑,跑得比兔子还快,连掉在地上的打火机都没顾上捡。
“想跑?”云游子刚要追,突然停住了脚步。井口的黑雾不知何时变得异常浓稠,里面隐约有个模糊的影子在晃动,比刚才的煞气强了不止一倍。
“不好,这阵点快崩了。”云游子赶紧转身,从怀里摸出张红色的符纸,往井口一贴,“快帮忙!用阳气镇住它!”
沈晋军和邓梓泓赶紧冲过去。沈晋军咬破指尖,把血点在井口的石头上,邓梓泓则掏出铜钱剑,围着井口转圈念咒。张梓霖没学过这些,急得在旁边转圈,突然想起什么,把兜里的薯片往黑雾里扔了一把。
“喂!吃点零食冷静冷静!”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嗤”了一声:“你让煞气吃薯片?张梓霖的脑回路是被门夹过吗?”
沈晋军也觉得离谱,但奇怪的是,薯片刚碰到黑雾,居然真的让黑雾淡了点。他正纳闷,就见云游子把最后一张符纸贴在井口,然后往地上一坐,喘着气说:“搞定了。这阵点被破,许馥妍的百煞阵至少得推迟半个月才能激活。”
沈晋军看着周永平跑掉的方向,有点不甘心:“就这么让他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云游子摸出个水壶喝了口,“他中了我的玄冰丝,不出三天就得浑身结冰,到时候自然有人收拾他。”
邓梓泓走到井口边,看着那张红色的符纸:“师叔,这符能镇多久?”
“最多七天。”云游子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土,“得尽快找到其他阵点,不然等许馥妍派人来修复,咱们之前的功夫就白费了。”
张梓霖突然指着树林深处,小声说:“你们看,那是不是周永平?”
众人往那边一看,只见树林里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手里还举着个东西,看着像手机,估计是在偷拍。云游子的拂尘猛地甩过去,银丝带着风声飞进树林,只听“哎哟”一声,黑影连滚带爬地跑了,这次是真没影了。
“这小子还敢回头?”沈晋军有点气笑了,“下次见了他,非得把他那身花衣服扒下来烧了不可。”
云游子看着井口的符纸,突然叹了口气:“许馥妍这女人不简单,能在横江市布下百煞阵,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咱们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沈晋军往山下看,夕阳把殡仪馆的屋顶染成了红色,看着有点诡异。他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叶瑾妍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张梓霖突然打了个喷嚏,把防毒面具重新戴上:“我说,咱们能先下山吗?再待下去,我怕做梦都得闻这味儿。”
云游子笑了笑,挥了挥拂尘:“走。回去让广成子那胖子弄点‘醒神散’,保管比你的防毒面具管用。”
“别听他的。”沈晋军拽着张梓霖往山下走,“广成子的醒神散就是胡椒粉拌痱子粉,上次广晋子闻了,打了一下午喷嚏。”
几人的笑声在山路上回荡,渐渐盖过了残留的鬼哭狼嚎。沈晋军回头看了眼半山腰的井口,红色的符纸在夕阳下闪着光,像个警惕的眼睛。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许馥妍的百煞阵,谢汉辉的锁魂针,还有那个看上去不怎么厉害的季子垚,接下来的仗,只会越来越难打。
但那又怎样?
他摸了摸桃木剑,又看了看身边的邓梓泓和张梓霖,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扛。
至于周永平?
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下次再见面,非得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莫及。
第435章 连破数阵士气振红裙魅影携煞至
横江市的下水道,比沈晋军想象中还臭。
他猫着腰跟在云游子身后,手里举着个改装过的强光手电,光柱扫过管壁上的青苔,照出几只仓皇逃窜的老鼠。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馊水混着铁锈的味儿,呛得他直想打喷嚏。
“我说云游子道长,”沈晋军拽了把差点被污水浸湿的道袍下摆,“这百煞阵的阵点怎么选在这种地方?许馥妍是跟下水道有仇啊?”
云游子回头瞪了他一眼,手里的拂尘往旁边一指:“少废话,看见那墙角的符号没?用尸油画的,三天就得换一次,不然镇不住这底下的煞气。”
沈晋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果然见墙角有个暗红色的图案,像朵扭曲的花,被潮湿的水汽泡得发黏。菟菟不知啥时候凑了过来,伸手就想去摸,被沈晋军一把拽住。
“别碰!”沈晋军压低声音,“这玩意儿比你啃的胡萝卜脏多了,沾手上三天洗不掉味儿。”
菟菟委屈地瘪瘪嘴,从兜里掏出根没啃完的胡萝卜,咔嚓咬了一大口。旁边的小飞正蹲在地上,用薯片渣逗一只不怕人的大老鼠,吓得广成子直往后躲。
“我说小蝙蝠,你能不能管管你的宠物?”广成子往广颂子身后缩了缩,“这玩意儿身上说不定带了尸毒,咬我一口咋办?”
广颂子踹了他一脚:“出息点,上次被蟑螂吓得爬树的是谁?”
俩人正拌嘴,清风道长突然咳嗽了一声。老头拄着根从垃圾堆里捡的钢管,一瘸一拐地走到墙角,用钢管戳了戳那暗红色的符号:“玄诚子,玄珺子,准备家伙。”
玄诚子和玄珺子赶紧从包里掏出黄符和朱砂,玄诚子往符纸上抹朱砂时手还在抖——这是他们师兄弟第一次参与破阵,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别紧张。”清风道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上次在仓库对付赖徵钧一样,稳住就行。”
云游子没等他们准备好,突然把拂尘往空中一甩,银丝像鞭子似的抽向墙角。只听“滋啦”一声,那暗红色的符号被抽得冒起黑烟,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好几度,污水表面都结了层薄冰。
“动手!”云游子大喝一声。
玄诚子手忙脚乱地把黄符贴上去,刚贴上就被煞气顶得飞了起来,还好玄珺子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住。广钧子和广晋子趁机冲过去,俩人合力往符号上泼糯米水,白色的糯米遇着暗红色的图案,立马变成了黑紫色。
“搞定!”广晋子擦了把脸上的汗,“这是今天破的第五个阵点了吧?”
“第六个。”邓梓泓从管道口探出头,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凌晨在废弃医院破了两个,上午在烂尾楼破了三个,加上这个,刚好六个。”
他说着把笔记本递过来,上面画着横江市的简易地图,用红笔圈了十几个点,其中六个已经打了叉。沈晋军凑过去一看,发现被圈住的地方全是阴气重的地界——火葬场、老坟山、出过事的游泳池,连城西那片没人敢去的芦苇荡都画上了。
“许馥妍这是把横江市当成她的养煞场了。”沈晋军摸着下巴,“照这速度,咱们一天破六个,一百个阵点也得破半个多月,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凉不了。”云游子把拂尘上的水珠甩掉,“她布阵快,咱们破阵也不慢。再说,这些阵点看着多,其实有大半是幌子,真正能养出煞的,也就二十来个。”
正说着,下水道深处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游动。小飞手里的薯片袋“啪”地掉在地上,那只被她逗弄的大老鼠吱哇叫着钻进了石缝。
“谁?”邓梓泓摸出铜钱剑,警惕地看向黑暗深处。
黑暗里没动静,只有污水流动的声音。广成子突然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往地上倒了点黄色粉末:“我这‘辨灵散’改良版,遇着邪祟就发光,比沈小子的手电管用。”
粉末落地没反应,广成子的脸瞬间红了。广颂子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说了让你别拿你的假药出来丢人现眼。”
就在这时,沈晋军怀里的桃木剑突然发烫。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快跑!有大麻烦来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云游子一把拽住,往管道口拖。“走!是煞母!这阵点里养出煞母了!”
众人不敢耽搁,跟着云游子往管道口冲。刚跑到一半,就见黑暗里窜出条黑乎乎的东西,像条没皮的大蛇,张着满是獠牙的嘴,直扑落在最后的广成子。
“救命!”广成子吓得腿都软了,还好广颂子反应快,拽着他的后领往旁边一甩,俩人滚在地上,堪堪躲过这一下。
那“煞母”没扑到人,一头撞在管壁上,坚硬的水泥管被撞出个大洞,碎石块哗啦啦往下掉。云游子趁机甩出拂尘,银丝缠住煞母的脖子,清风道长和玄诚子、玄珺子赶紧贴符,黄符贴在煞母身上,烧得它嗷嗷叫。
“快走!我断后!”云游子咬着牙喊道,额头上青筋暴起。
沈晋军知道这会儿不是客气的时候,拽着菟菟和小飞就往管道口爬。邓梓泓和广钧子、广晋子也赶紧扶着广成子兄弟往外冲,清风道长殿后,时不时往煞母身上扔张符纸。
等众人爬出管道口,瘫在地上喘气时,才发现云游子的道袍被撕开了个大口子,胳膊上还留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气正顺着伤口往上爬。
“道长!”沈晋军赶紧掏出随身携带的糯米,往云游子伤口上撒。糯米遇着黑气,立马冒起白烟,云游子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笑了:“没事,死不了。”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个小葫芦,倒出颗黑色的药丸吞下去,伤口上的黑气才慢慢退了。
“这煞母比之前遇到的厉害多了。”清风道长看着管道口,眉头拧成个疙瘩,“许馥妍肯定在加派人手看管阵点,再这么硬闯,咱们得折损人手。”
广成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突然“咦”了一声:“我的‘辨灵散’呢?刚才掉在里面了!”
“掉了就掉了,”广颂子瞪了他一眼,“命比你的假药值钱。”
沈晋军正想劝他们别吵,突然觉得后颈一凉。他猛地回头,只见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身姿窈窕,长发披肩,正是许馥妍。
她身边还站着个黑衣人,黑西装黑帽子,连手套都是黑的,手里攥着块阴煞石,正是谢汉辉。
许馥妍像是没看见他们身上的狼狈,嘴角还带着笑,声音娇得能滴出水来:“云游子道长,金土流年小友,这么辛苦破我的阵,怎么不打声招呼?”
谢汉辉没说话,只是往这边走了两步,手里的阴煞石在路灯下泛着冷光,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连蝉鸣都停了。
云游子把沈晋军往身后一拽,摸出拂尘,声音冷得像冰:“许馥妍,你终于肯露面了。”
许馥妍掩嘴笑了起来,红裙在晚风中轻轻飘动,看着妖异又危险:“再不出面,我的百煞阵就要被你们这群野道士拆光了。”她眼神突然一冷,“谢汉辉,给他们点教训。”
谢汉辉点点头,往前迈了一步。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结一层冰,冰碴子顺着他的脚印往外蔓延,直逼众人的脚边。
清风道长把钢管横在胸前,玄诚子和玄珺子背靠背站着,广钧子和广晋子握紧了手里的铜钱剑,连广成子都忘了找他的假药,紧张地盯着谢汉辉。
沈晋军摸了摸怀里发烫的桃木剑,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小心,这女人的气场非常强,你打不过她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菟菟和小飞护在身后。路灯的光落在许馥妍的红裙上,像染了血似的,看着让人心里发毛。
一场硬仗,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沈晋军看着步步逼近的谢汉辉,突然在心里琢磨:等会儿打起来,要不要让菟菟把她的胡萝卜扔许馥妍脸上?说不定能出其不意呢。
叶瑾妍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在剑里翻了个白眼:“沈晋军,这时候就别想你的馊主意了!”
第436章 混战突至花裙影红裙一笑藏杀机
路灯突然闪了三下,灭了。
沈晋军下意识摸出桃木剑,镶金的剑鞘在昏暗中泛着微光。他刚想喊菟菟和小飞躲到身后,就听见广成子“哎哟”一声,接着是糯米袋落地的窸窣声。
“谁踩我脚!”广成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新买的道鞋!三百块呢!”
“是我。”广颂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紧接着是布料摩擦的声响,“别吵,谢汉辉动了。”
沈晋军赶紧凝神去听,只闻得“嗖”的一声破风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贴着头皮飞了过去。他猛地矮身,就见一道黑影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的阴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铛!”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黑暗中炸开。广颂子不知何时摸出把铁尺,正死死架住谢汉辉手里的阴煞石。那石头黑得发亮,被铁尺抵住的地方冒着白烟,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
“你越来越能打了,比你那废物兄弟强多了。”谢汉辉的声音像生锈的门轴在转动,手腕猛地用力,阴煞石往下压了寸许,铁尺上瞬间结了层白霜。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闷哼一声,另一只手往怀里摸。沈晋军瞅见他摸出个黄布包,看形状像是块玉佩,刚要往谢汉辉脸上甩,就被一道红影打断了。
许馥妍不知何时飘到了云游子面前,红裙在夜风中卷出好看的弧度,手里把玩着根银簪,簪头的珍珠映着远处的霓虹灯,闪得人眼花。
“云游子道长,”她笑得眉眼弯弯,声音甜得发腻,“上次没好好请教,今日正好切磋切磋?”
云游子的拂尘“唰”地展开,银丝在黑暗中织成道光网:“妖女少废话,接招!”
银丝直取许馥妍面门,她却不躲不闪,只把银簪往光网里一送。奇怪的是,那看似普通的银簪竟像把快刀,瞬间划破光网,还带着股腥气,直刺云游子的手腕。
“小心!簪子上有尸油!”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炸响。
云游子赶紧收招后退,银丝还是被银簪划断了几根,落在地上“滋滋”冒烟。他看着断丝皱眉:“你这簪子是用枉死新娘的骨头磨的?”
许馥妍把银簪插回发髻,笑得更娇了:“道长好眼力。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寻来的宝贝,沾了七七四十九个处子的心头血呢。”
这话听得沈晋军头皮发麻,刚想提醒广颂子注意,就听见身后传来“轰”的一声。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条街,也照亮了从暗处冲出来的一群人影。
为首的是个穿花裙子的女人,裙摆上绣着俗气的牡丹,正是“火组”组长涂晨亿。她手里举着个打火机,嘴角叼着根没点燃的烟,身后跟着四五个黑月会成员,周永平也在里面,胳膊上还缠着绷带,看着比上次更狼狈了。
“涂晨亿!”清风道长把钢管往地上一顿,火星溅起半尺高,“上次放你跑了,这次还敢送上门来!”
涂晨亿“嗤”笑一声,打着火机点燃嘴里的烟:“老东西,上次是我懒得跟你玩。今天正好,把你们这群正道的伪君子全烧成灰,给我们会长当肥料。”
她说着往地上扔了张符纸,符纸落地即燃,化作道火墙朝众人扑来。广钧子和广晋子反应快,赶紧往火墙前撒糯米,白色的糯米遇火炸开,暂时挡住了火势。
“沈晋军!带孩子躲开!”清风道长喊着,举着钢管就冲了上去,钢管砸在火墙上,溅起无数火星。
沈晋军拽着菟菟和小飞往旁边的巷子退,刚退到巷口,就见周永平举着把短刀冲了过来,刀上还沾着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像锅底灰。
“小子,上次让你跑了,这次看你往哪躲!”周永平的脸因为兴奋而扭曲,短刀直刺沈晋军的肚子。
沈晋军侧身躲开,桃木剑顺势往他胳膊上拍。周永平疼得嗷嗷叫,短刀掉在地上,他捂着胳膊后退两步,突然从怀里摸出个玻璃瓶,往地上一摔。
瓶子里的液体瞬间化作黑雾,带着股臭鸡蛋味,直往沈晋军脸上扑。菟菟不知哪来的力气,把手里的胡萝卜狠狠砸进黑雾里,只听“滋啦”一声,黑雾竟淡了大半。
“胡萝卜还能克邪?”沈晋军愣住了。
“是我早上给她抹了糯米粉。”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得意,“广成子那胖子的假药没用,糯米粉可是真家伙。”
小飞趁机往周永平腿上扔了块石头,正打在他的膝盖弯。周永平“噗通”跪倒在地,沈晋军上前一步,用桃木剑抵住他的脖子:“服不服?”
周永平还想嘴硬,就见菟菟捡起地上的短刀,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比划:“再动我就把你胡子刮了!”她那认真的模样配上圆乎乎的脸,愣是把周永平吓得没敢吭声。
另一边,广成子正跟个黑月会成员打得不可开交。他手里挥舞着个铜铃铛,嘴里念念有词,那成员却跟没听见似的,抡着钢管往他肚子上砸。
“你这铃铛是假货吧?”沈晋军看得着急。
“才不是!”广成子一边躲一边喊,“这是我花五十块从旧货市场淘的!老板说能驱邪!”
广颂子抽空往这边瞥了一眼,气得铁尺差点脱手:“闭嘴!那是摇奖机上拆下来的!”
话音刚落,谢汉辉突然发力,阴煞石重重砸在铁尺上。广颂子被震得后退三步,嘴角溢出点血,谢汉辉却没追,反而转身往云游子那边冲,手里的阴煞石泛着冷光,显然是想偷袭。
“小心师叔!”广晋子喊着,往谢汉辉脚下扔了张雷符。
符纸炸开的瞬间,云游子正好躲过许馥妍的银簪,他借机甩出拂尘,银丝缠住谢汉辉的脚踝。谢汉辉踉跄了一下,阴煞石砸在地上,竟把水泥地砸出个浅坑。
涂晨亿见状,突然往空中扔了三张符纸,符纸在空中连成个三角,化作道火网罩向云游子:“燎原符!给我烧!”
火网来得又快又急,云游子被谢汉辉缠着,根本躲不开。就在这时,玄诚子和玄珺子突然冲过去,俩人用身体护住云游子,道袍瞬间被火星燎得冒烟。
“两个小娃娃倒是忠心。”许馥妍拍了拍手,银簪突然指向玄诚子的后心,“可惜要死得早了。”
沈晋军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刚想冲过去,就见一道白影从巷子里窜出来,手里的银线比头发还细,“唰”地缠住了银簪。
“谁?”许馥妍脸色微变。
白影落在众人面前,竟是消失的圈圈。她还穿着那件素色旗袍,手里把玩着银线轴,笑得云淡风轻:“欺负小孩子,不太好吧?”
谢汉辉和许馥妍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多了丝警惕。涂晨亿还想往前冲,被许馥妍一个眼神制止了。
“没想到你也要凑热闹。”许馥妍慢慢后退,红裙在火光中明明灭灭,“看来横江市的热闹,是越来越好看了。”
谢汉辉也收回阴煞石,往许馥妍身边靠了靠。他看了眼被银线缠住的银簪,又看了眼广颂子手里的铁尺,最后把目光落在云游子身上,眼神冷得像冰。
“今天就先到这。”许馥妍突然笑了,那笑容里藏着说不出的诡异,“过几日,我会在百煞阵的总阵点,备上薄礼等着各位。”
她说完,带着谢汉辉和涂晨亿等人转身就走,红裙和花裙的影子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周永平被两个黑月会成员架着,临走前还不忘瞪沈晋军一眼,那眼神像是要记恨一辈子。
战斗突然结束,众人都有点懵。广成子瘫坐在地上,摸着被打肿的脸:“就……就这么走了?”
云游子检查着玄诚子和玄珺子的伤势,闻言冷哼一声:“她是怕圈圈的银线。许馥妍这女人最惜命,没把握的架从不打。”
圈圈收起银线轴,走到沈晋军身边:“总阵点大概在城西的废弃电厂,那里阴气最重,适合做总枢纽。”
沈晋军看着她旗袍上沾的灰尘,突然想起什么:“你怎么会跟来这?”
“我跟踪涂晨亿几天了。”圈圈往嘴里扔了颗糖,“这个女人很可怕。”
广颂子突然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滴在铁尺上,染红了寸许。他把铁尺收起来,看着谢汉辉消失的方向:“那家伙的阴煞石淬了尸煞,下次再交手,得带点克制的东西。”
沈晋军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桃木剑,又看了看被菟菟拽着衣角的小飞,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沉了不少。
百煞阵的总阵点。
许馥妍的“薄礼”。
还有谢汉辉那越来越强的煞气。
下一次见面,恐怕就没这么容易收场了。
清风道长突然把钢管往地上一拄,声音虽哑却透着股劲:“收拾一下,明天去城西踩点。不管她备了什么礼,咱们都得接下!”
月光从云缝里钻出来,照亮了众人脸上的伤痕,也照亮了他们眼里的决心。沈晋军摸了摸桃木剑,叶瑾妍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说“准备好了”。
是啊,早就准备好了。
不管是红裙妖女的算计,还是黑衣人的煞气,他们都接了。
毕竟,有些账,总得一笔一笔算清楚。
第437章 老道孤身探阵眼保安亭里藏高人
城西的废弃电厂,锈得能刮下三层皮。
清风道长拄着钢管站在围墙外,眯着眼往里面瞅。电厂的铁门早就被偷了,只剩下两个歪歪扭扭的铁柱子,上面缠着半枯的爬山虎,叶子黄得像放了三个月的薯片。
“啧,这地方比流年观还破。”老头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茶叶蛋,是出门前玄诚子塞给他的。
他剥开一个茶叶蛋,刚咬了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哗啦”一声。回头一看,墙头上不知啥时候蹲了只黑猫,正瞪着绿油油的眼睛瞅他,尾巴甩得像根鞭子。
“去去去,别耽误事。”清风道长挥了挥手,把嘴里的蛋壳吐在地上,“再看把你炖成猫肉汤,给我那师弟补补。”
黑猫像是听懂了,“喵”地叫了一声,窜进旁边的树林里不见了。清风道长这才慢悠悠地走进电厂,钢管拄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响,在空旷的厂区里荡出回音。
厂区里杂草长得比人高,齐腰深的草里藏着不少破烂——生锈的安全帽、断了线的电缆、还有半只没吃完的盒饭,上面爬满了蚂蚁,看着有年头了。
“百煞阵的总阵点,藏得够深。”清风道长往厂房那边走,每一步都踩得杂草“沙沙”响。他特意穿了件打补丁的旧道袍,灰扑扑的,混在这破地方,不细看还以为是捡破烂的。
走了没几步,就看见前面立着个铁皮房子,上面写着“保安亭”三个字,油漆掉得只剩个“保”字还能认出来。亭子里亮着盏昏黄的灯,透过蒙着灰的窗户,能看见个模糊的人影。
清风道长心里咯噔一下,放慢脚步往旁边躲了躲。按说这废弃电厂不该有人,难不成是黑月会的守卫?
他刚想绕开,保安亭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保安服的老头走出来,个子不高,背有点驼,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上面印着“劳动最光荣”五个字,漆掉得快要看不清了。
老头抬头看见清风道长,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个憨厚的笑:“老哥,你找谁?这厂子早黄了,没啥好东西。”
清风道长打量着他,保安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的解放鞋还打了个补丁,看着就像小区里那种退休后发挥余热的老保安。
“我路过,”清风道长也笑了,把剩下的半个茶叶蛋揣回兜里,“想找口水喝,大爷您这儿有水不?”
“有有有。”老头赶紧往回走,“刚烧的热水,泡了点菊花茶,败火。”
清风道长跟着走进保安亭,亭子里就一张破桌子一把旧椅子,墙角堆着几箱方便面,都是临期的。桌上摆着个老式收音机,正滋滋啦啦地放着评书,说的是《三国演义》,讲到关羽温酒斩华雄那段。
老头给清风道长倒了杯菊花茶,杯子上还印着个卡通熊,看着挺可爱。“喝吧,自家种的菊花,比超市买的强。”
清风道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带着点甜味。他眼睛却没闲着,余光瞥见桌子底下有个东西——黑黢黢的,像是个铁盒子,上面还贴了张黄纸,看着像道符。
“大爷在这儿看厂子多久了?”清风道长放下杯子,装作不经意地问。
“有两年了吧。”老头也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子,喝了口茶,“老板给的钱不多,胜在清闲,就我一个人,自在。”
他说着,往窗外看了一眼,眼神突然变了变,快得像眨眼睛,又恢复了那副憨厚的样子:“老哥看着面生啊,不是附近的人吧?”
“我从东边来的,”清风道长摸了摸腰间的钢管,“听说这儿有旧机器卖,过来瞅瞅,想收两台回去当摆设。”
这话刚说完,收音机突然“滋”地一声没声了。老头把收音机往旁边一推,笑了笑:“不巧,这破收音机天天出毛病。”
他站起身,往墙角挪了挪,挡住了清风道长看铁盒子的视线:“老哥要是想买旧机器,得往里面走,主厂房那边还有几台没拆的发电机,就是沉了点。”
清风道长心里有数了。这老头看着普通,可刚才那眼神,还有桌子底下的铁盒子,绝对不是普通保安。他故意往门口走了两步,脚“不小心”踢到了门槛,发出“哐当”一声。
就这一瞬间,老头的手往桌子底下探了探,速度快得像闪电。
清风道长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谢大爷的茶,我自己去里面看看就行,不麻烦您了。”
他转身往外走,刚迈出保安亭,就听见身后传来风声。老头不知啥时候抄起了墙角的一根撬棍,足有胳膊粗,带着风声砸向他的后心。
“果然有问题!”清风道长早有准备,猛地矮身,钢管往后一抡,正好撞在撬棍上。
“铛”的一声脆响,震得俩人都退了两步。清风道长虎口发麻,低头一看,钢管上居然凹了个小坑。
“你不是普通保安。”清风道长握紧钢管,摆出架势。
老头拍了拍身上的保安服,刚才那憨厚的笑没了,眼神冷得像冰:“龙虎山的老道,胆子不小,敢孤身闯百煞阵的总阵点。”
他把撬棍往地上一顿,水泥地被砸出个小印:“我叫寄小文,奉命守在这儿。你要是识相,现在滚,还能留条命。”
“留命?”清风道长笑了,“贫道的命是自己的,轮不到你们黑月会指手画脚。”他往厂房那边扬了扬下巴,“总阵点就在里面吧?许馥妍那女人藏得够深。”
寄小文没回答,突然往前冲了两步,撬棍横扫过来,带着股劲风,刮得清风道长的道袍猎猎作响。清风道长赶紧往后跳,躲开这一下,撬棍砸在旁边的铁架子上,“哗啦”一声,铁架子散了架。
“好家伙,这力气比赖徵钧还大。”清风道长心里咋舌,不敢再大意。他往地上撒了把糯米,糯米落地瞬间,寄小文的脚步明显慢了半拍。
“就这点本事?”寄小文嗤笑一声,突然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往地上一扔。那东西落地炸开,冒出股黑烟,里面裹着无数小虫子,直往清风道长脸上扑。
“是尸虫!”清风道长赶紧用钢管在面前画了个圈,圈里瞬间亮起金光,把尸虫挡在外面。这些虫子落在金光上,很快就化成了水,带着股腥臭味。
寄小文见状,突然从保安亭里拖出个麻袋,往地上一倒,哗啦啦滚出一堆铜钱——不是普通铜钱,上面都刻着黑月符号,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东西,像是血。
“尝尝这个。”寄小文一脚把铜钱踢过来,铜钱在空中打着转,发出“嗡嗡”的响,带着股煞气。
清风道长不敢硬接,往旁边一滚,躲开铜钱的同时,甩出三张黄符。符纸在空中连成一线,化作道火墙,把寄小文困在里面。
“这点火还想困住我?”寄小文在火墙里冷笑,突然脱下保安服,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背上还插着把短刀,刀鞘是黑木头做的,看着挺沉。
他抽出短刀,往火墙上一划,火墙居然被划开个口子。寄小文从口子里冲出来,短刀直刺清风道长的胸口,速度快得像子弹。
清风道长的脚还没好利索,躲得慢了点,短刀划破了他的道袍,在胳膊上留下道血口子。黑血顺着伤口往外渗,带着股焦糊味——这刀上有毒!
“老东西,不行了吧?”寄小文步步紧逼,短刀舞得像风车,“明月那老道死在谢先生手里,你今天就死在我手里,师兄弟俩黄泉路上做个伴。”
这话戳中了清风道长的痛处。老头眼睛瞬间红了,突然往地上一坐,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周围的杂草突然疯长起来,像无数只手,缠住了寄小文的腿。
“玄木咒?”寄小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以为这点破草能困住我?”
他用力一挣,杂草纷纷断裂,可刚挣开,又有更多的草缠上来,没完没了。清风道长趁机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往胳膊上倒了点药粉,是云游子给的解毒药,黑血立马变成了鲜红色。
“没完了是吧?”寄小文有点急了,突然把短刀往地上一插,双手拍向地面。地面瞬间裂开无数道缝,黑色的煞气从缝里涌出来,把杂草全烧成了灰。
清风道长被气浪掀得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铁柱子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刚想爬起来,就见寄小文已经冲到面前,拳头带着风声砸过来。
这拳要是砸实了,肋骨得断三根。清风道长闭上眼睛,刚想硬抗,突然听见“喵”的一声。
那只黑猫不知啥时候又回来了,从房顶上跳下来,正好落在寄小文的肩膀上,爪子狠狠挠了他一下。寄小文疼得嗷嗷叫,拳头偏了寸许,砸在铁柱子上,“咚”的一声,震得他自己都晃了晃。
“好猫!”清风道长眼睛一亮,趁机用钢管抵住寄小文的肚子,往前一顶。寄小文被顶得后退三步,撞在保安亭的墙上,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黑猫趁机跳回房顶,蹲在上面舔爪子,像是在邀功。
寄小文捂着肚子,恶狠狠地瞪着清风道长:“算你运气好。不过你跑不了,这厂区周围布了结界,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清风道长摸了摸胳膊上的伤口,心里清楚,再打下去讨不到好。他往厂房那边看了一眼,总阵点的位置大概摸清了,没必要跟这老头硬拼。
“今天贫道还有事,改日再陪你玩。”清风道长拄着钢管,慢慢往后退,“对了,替我给许馥妍带句话,她那百煞阵,贫道拆定了。”
寄小文没追,只是从地上捡起短刀,插回背上:“你走不了。谢先生和许小姐很快就到,你就留在这儿,等着给明月陪葬吧。”
清风道长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加快脚步,就听见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越来越近,还不止一辆。
他回头看了眼房顶的黑猫,突然往旁边的树林里冲。寄小文想追,却被黑猫从房顶上跳下拦住,虽然没造成啥伤害,却耽搁了几秒。
等寄小文把黑猫赶跑,清风道长已经钻进树林,只剩下钢管拄过的痕迹,在地上留下一串“笃笃”的回响,很快被汽车引擎声盖了过去。
寄小文站在保安亭前,看着树林的方向,嘴角勾起抹冷笑。他转身走进保安亭,从桌子底下拿出那个铁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块黑色的石头,正是百煞阵的核心——聚煞石。
石头上刻的符号正在发光,比刚才亮了不少。
“总算是来了。”寄小文摸了摸聚煞石,把盒子盖好,重新塞回桌子底下,又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仿佛刚才那场打斗从没发生过。
树林里,清风道长靠在树上喘气,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摸出剩下的那个茶叶蛋,剥开塞进嘴里,边嚼边骂:“他娘的,这保安比赖徵钧难对付……许馥妍这女人,果然藏了高手。”
远处的汽车引擎声停了,隐约传来说话声,其中一个女声娇滴滴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许馥妍。
清风道长不敢耽搁,加快脚步往树林深处走,钢管拄在地上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密林中。只有那只黑猫,还蹲在电厂的墙头上,瞪着绿油油的眼睛,看着厂区里越来越亮的车灯,像两团鬼火。
一场硬仗,是真的躲不掉了。
第438章 流年观聚议破阵众好汉整装待发
流年观的院子里,乌龟缸的水又脏了。
小李鬼蹲在缸边,拿着根棉签给“龟丞相”擦背,旁边的“丞相夫人”伸着脖子,似乎也想蹭蹭。沈晋军瞅着那只磕掉角的鱼缸,突然觉得这五块钱花得值——至少俩乌龟住得挺踏实。
“观主,广成子道长又在卖他的假药了。”小李鬼回头指了指大殿,“刚才广钧子道长买了盒‘大力符’,说是贴在胳膊上能增加力气,结果现在正跟广晋子抢馒头呢,一点没见强。”
沈晋军刚想笑,就见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清风道长拄着钢管走进来,道袍上沾着草屑,胳膊上还缠着绷带,脸色白得像宣纸。
“道长!”玄诚子和玄珺子赶紧迎上去,俩人手忙脚乱地扶着老头,“您这是咋了?跟人打架了?”
清风道长摆了摆手,往石凳上一坐,喘了半天才开口:“城西电厂,百煞阵的总阵点找到了。”他看了眼围过来的众人,“守阵的叫寄小文,穿保安服的老头,力气比坦克还大,手里那把黑刀有毒。”
云游子正在给圈圈泡茶,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毒性强吗?需要萧霖医生来看看不?”
“不用。”清风道长解开绷带,伤口已经结了痂,“我用了你的解毒粉,就是这老头有点邪门,能驱使尸虫,还会操控铜钱煞。”
广颂子突然开口:“寄小文?是不是左眼角有颗痣?以前在黑市上跟人比试过,一拳能打死头牛,后来听说被黑月会的季子垚招安了。”
众人都是一愣。广成子啃着馒头凑过来:“哥,你连这都知道?上次你说隔壁街王寡妇的猫丢了,结果是被你炖了,我还以为你消息不灵通呢。”
广颂子没理他,从怀里摸出张黄纸,用烧火棍在上面画了个简易地图:“电厂主厂房有个地下室,聚煞石十有八九藏在那儿。要破阵,得先毁掉聚煞石。”
邓梓泓蹲在旁边记笔记,闻言抬头:“那结界呢?清风道长说厂区周围有结界,进去了不好出来。”
“结界好办。”圈圈抿了口茶,指尖缠着根银线,“我这牵魂丝能划破阴气结界,就是得费点劲。”
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从屋里翻出个无人机:“我昨天刚买的,带夜视功能,先飞进去拍几张照片,看看里面的布局。”
“别浪费电。”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我刚才跟着清风道长回来的时候去瞅了一眼,厂区里装了八个监控,还有三道隐形符阵,无人机飞进去准炸。”
众人都没说话。沈晋军摸着无人机的螺旋桨,突然笑了:“那要不这样,我和菟菟、小飞从后门溜进去。菟菟能啃断铁链,小飞会穿墙,先把监控线咬断再说。”
菟菟举着胡萝卜点头:“我能啃!钢筋都能啃出牙印!”
小飞赶紧掏出薯片:“我穿墙的时候能顺便把符阵的阵眼踩了,上次在罐头厂就试过,很好使。”
广成子突然凑过来:“带上我的‘无敌烟雾弹’!”他从怀里摸出个小陶罐,“摔地上能冒三分钟白烟,熏不死人也能呛得他们睁不开眼,十块钱一个,给你打八折。”
“你的药就算了。”沈晋军赶紧摆手,“上次你那‘隐身符’,贴了之后变成绿色,跟红绿灯似的,老远就被人看见了。”
院子里哄堂大笑。清风道长看着打闹的众人,嘴角也露出点笑意,随即又皱起眉头:“别闹了,说正事。许馥妍和谢汉辉肯定在里面等着,还有涂晨亿的火组,周永平那小子估计也在。”
云游子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分三组。第一组,我和清风道长对付寄小文;第二组,广颂子、邓梓泓、圈圈负责破结界,毁掉聚煞石;第三组……”他看向沈晋军,“你们几个负责牵制涂晨亿和周永平,别让他们干扰我们。”
张梓霖突然举手:“那我呢?我啥也不会,要不我去给你们买奶茶?加珍珠的那种,打架的时候补充体力。”
“你留这儿看家。”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顺便给龟丞相换换水,上次你说它俩眼神不好,其实是缸太脏了。”
张梓霖还想争辩,就见小李鬼跑过来:“观主,土地爷托梦了,说让你破阵的时候带上《阴阳调和入门》,第38页有克制聚煞石的法子。”
沈晋军赶紧回屋翻书,翻到第38页一看,上面画着个简易阵图,旁边写着:“以阳火符引天雷,辅以糯米、朱砂、黑狗血,可破阴煞石。”
“黑狗血?”他挠了挠头,“这玩意儿哪儿找去?”
“我知道!”广成子眼睛一亮,“城南菜市场王屠夫家有只黑贝,昨天我去买猪肉,看见那狗正跟猪打架呢,凶得很。”
众人商量到傍晚,终于把计划敲定。沈晋军给每个人发了张符纸:“这是我用金箔纸画的,比黄符结实点,别像上次似的,一扔出去就碎了。”
玄诚子和玄珺子在检查铜钱剑,剑穗磨得快断了,俩人还在上面系了个红绳结,说是能辟邪。圈圈把银线轴别在腰上,旗袍开叉处露出双绣着莲花的布鞋,看着挺文静,谁也想不到这鞋能把人踹飞三米远。
清风道长把钢管换成了桃木杖,说是木头的比铁的辟邪。云游子揣了把糯米,还往广成子手里塞了个小瓷瓶:“这是真的安神散,待会儿打起来别怯场,实在不行就往自己脸上撒,至少能壮胆。”
广成子刚想反驳,就见沈晋军背着个大包出来了。包里装着桃木剑、备用符纸、手电筒,还有半包薯片——小飞塞进去的,说是打架间隙能吃两口。
“差不多了。”云游子看了眼天色,太阳刚落山,天边还留着点橘红色的晚霞,“趁现在阴气没那么重,出发。”
众人往院外走,张梓霖突然喊住他们:“等等!”他抱出个保温桶,“我妈早上做的酱牛肉,你们带上,饿了能垫垫。”
沈晋军接过保温桶,突然觉得这桶沉甸甸的,比桃木剑还压手。他回头看了眼流年观,屋檐下的红灯笼被风吹得晃悠,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正趴在鱼缸里晒太阳,小李鬼在打扫院子,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响。
这破道观,平时总嫌它漏风漏雨,真要离开的时候,还挺舍不得。
“走了。”清风道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头的手虽然瘦,却稳得很,“破了阵,回来给你加鸡腿。”
沈晋军笑了,跟着众人走出院门。夜色慢慢爬上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圈圈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流年观,突然把银线往空中一甩。银线缠住屋檐下的红灯笼,轻轻一拽,灯笼“啪”地亮了。
暖黄的光透过窗户照进院子,落在空荡荡的石桌上,像是在等他们回来。
路上,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紧张不?”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你上次说要给我买个镶钻的剑鞘,记得破阵之后兑现。”
“没问题。”沈晋军握紧桃木剑,镶金的剑鞘在路灯下闪着光,“到时候再给你请个真皮剑套,让广成子那胖子给你绣朵花。”
前面传来广成子的惨叫,估计是又被广颂子揍了。沈晋军抬头看了眼远处的夜空,星星少得可怜,像是被百煞阵的阴气遮住了。
但他知道,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星星肯定会出来的。
毕竟,这么多人一起使劲,再黑的夜,也能戳出个窟窿来。
队伍渐渐走远,脚步声和说笑声混在一起,消失在横江市的夜色里。只有那盏红灯笼,还在流年观的屋檐下亮着,像个固执的守望者。
第439章 电厂激战煞阵动生死一线故人离
废弃电厂的铁门被菟菟啃出个窟窿。
小姑娘抱着半截钢筋,嘴里还叼着块铁皮,看见沈晋军就咧嘴笑,牙缝里还卡着点铁锈。沈晋军赶紧从包里掏出胡萝卜塞给她:“别乱啃,待会儿有你发挥的地方。”
小飞已经穿墙进去了,这会儿从厂房顶上探出头,小辫子在夜风中晃悠:“里面好多僵尸!跟超市里的模特似的,就是没穿衣服,丑死了!”
众人刚想往里冲,就听见“哐当”一声。寄小文从保安亭里走出来,手里的撬棍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响,身后跟着十几个僵尸,青灰色的皮肤,关节硬得像生锈的合页,走路“咯吱咯吱”响。
“来了就别想走。”寄小文把撬棍扛在肩上,保安服的扣子崩开两颗,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许小姐说了,今晚这儿就是你们的坟地。”
云游子往前迈了一步,拂尘上的银丝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口气不小,先问问贫道的拂尘答不答应。”
话音刚落,寄小文突然把撬棍往地上一拄。那些僵尸像被按了启动键,嗷嗷叫着往前冲,指甲长得像黑钩子,看着就瘆人。
“广钧子!广晋子!”云游子喊了一声,“清理杂兵!”
俩道士早就准备好了,掏出铜钱剑往地上一划,黄符在空中连成串,贴在僵尸额头上。符纸冒烟的瞬间,僵尸就定在原地,像被按了暂停键。
“搞定!”广晋子刚想得意,就见个没贴符的僵尸从背后扑过来,吓得他一蹦三尺高,“哥!救我!”
广钧子反手一剑劈过去,铜钱剑砍在僵尸脖子上,溅出黑血。他踹了广晋子一脚:“专心点!上次在道观被老鼠吓哭的事忘了?”
广晋子脸一红,举着剑冲上去,倒是比刚才勇猛了不少。
另一边,清风道长和寄小文已经打在了一起。老头的桃木杖舞得像风车,专打寄小文的膝盖,寄小文蹦着躲了几下,不耐烦地一撬棍砸过去,把桃木杖砸出个豁口。
“老东西,没吃饭?”寄小文冷笑,又一棍横扫过来。
清风道长没躲,突然从怀里摸出个鞭炮——还是过年时小李鬼塞给他的,引线早就被香火熏黑了。他摸出打火机点燃,往寄小文怀里一扔。
“砰!”
鞭炮在寄小文怀里炸开,吓得他蹦了半米高,保安服的口袋被炸出个洞,露出里面的黑布。清风道长趁机一杖戳在他肚子上,寄小文踉跄着后退,眼里的憨厚劲儿全没了,只剩凶狠。
“你找死!”寄小文从背后抽出短刀,黑木头刀鞘在月光下泛着油光,“这刀沾过九十九个道士的血,多你一个不多!”
刀刚出鞘,就被一道银线缠住。圈圈不知何时绕到了侧面,银线勒在刀身上,陷进去半寸。“欺负老人家,不太地道吧?”
寄小文拽了拽刀,没拽动,反而被银线拉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他刚想骂,就见圈圈手腕一转,银线突然缠上他的脖子,勒得他直翻白眼。
“搞定一个。”圈圈拍了拍手,刚想喘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轰”的一声。
涂晨亿带着周永平等人从厂房里冲出来,花裙子在火光中特别扎眼。她往地上扔了把符纸,火墙瞬间把众人围在中间,热浪烤得人皮肤发疼。
“上次让你们跑了,这次看你们往哪躲!”涂晨亿笑得得意,又掏出几张“燎原符”,“周永平!给我烧!往死里烧!”
周永平举着打火机往前冲,胳膊上的绷带还没拆,跑起来一颠一颠的。他刚想扔符,就被沈晋军一脚踹在屁股上,摔了个狗啃泥,打火机飞出去老远。
“孙子!还认识爷爷不?”沈晋军举着桃木剑,镶金的剑鞘在火光中闪得周永平睁不开眼,“上次在下水道没收拾你,这次连本带利一起算!”
周永平爬起来就想跑,被菟菟伸腿绊了一下,又摔在地上。小姑娘扑上去,抱着他的胳膊就啃,硬生生把他袖子啃下来一块,露出里面结痂的伤口。
“救命!妖怪啊!”周永平吓得涕泪横流,从怀里摸出把匕首,闭着眼往菟菟身上捅。
沈晋军眼疾手快,一桃木剑拍在他手腕上,匕首“当啷”掉在地上。他踩着周永平的背,从怀里摸出张黄符,是叶瑾妍教他画的“定身符”,虽然歪歪扭扭,威力倒是不小。
符纸贴上的瞬间,周永平就定住了,只剩眼睛还能转,满是恐惧。
“想起广虚子道长了吗?”沈晋军蹲下来,声音冷得像冰,“他死的时候,你笑得比谁都欢。”
周永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沈晋军没再理他,转身帮广成子对付僵尸,却没看见周永平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偷偷用指甲抠着背上的符纸。
广成子这会儿正忙着呢,他把“辨灵散”往僵尸脸上撒,结果僵尸没反应,自己倒打了个喷嚏,把符纸喷飞了。“这药是不是过期了?”他挠着头,被僵尸一巴掌拍在背上,疼得嗷嗷叫。
“笨蛋!那是胡椒粉!”广颂子一脚踹飞僵尸,把广成子拉到身后,“站着别动,再添乱我把你塞僵尸堆里!”
广成子委屈地瘪瘪嘴,从怀里摸出个糯米团,塞进嘴里嚼着,倒也没再添乱。
最激烈的还得是云游子和许馥妍。女人的红裙在黑雾中飘来飘去,银簪带着风声扎向云游子的眼睛,云游子的拂尘挡了几下,银丝被打断不少,看着心疼。
“老道士,你那拂尘该换了。”许馥妍笑得娇媚,银簪突然变向,刺向他的胸口,“不如我送你个更好的?用你的骨头做的那种。”
云游子没躲,突然往地上一坐,双手结印。厂房顶上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砸在黑雾里,把煞气砸得散了不少。“妖女,你那百煞阵,贫道今天就破了!”
“你破得了吗?”许馥妍往旁边退了两步,拍了拍手。
谢汉辉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的阴煞石黑得发亮,周围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连火墙的火苗都小了不少。他没说话,只是把阴煞石往地上一按。
地面裂开的瞬间,无数只手从缝里伸出来,抓向最近的广钧子。
“小心!”广晋子喊着扑过去,想把师兄拉开,却被一只手抓住了脚踝。
广钧子反手一剑砍断那只手,刚想拉师弟,就见更多的手涌出来,像潮水似的把他围在中间。黑血从石缝里冒出来,顺着他的道袍往上爬,很快就盖住了他的脸。
“师兄!”广晋子疯了一样砍着手,眼泪混着血往下掉,“你出来!我还没跟你抢够馒头呢!”
广钧子没应声,只是举着铜钱剑,往石缝里刺了最后一下,然后身体一软,被那些手拖了下去,连个影子都没剩下。
“不——!”广晋子瘫在地上,剑掉在旁边,哭得像个孩子。
这变故太快,众人都愣了。沈晋军刚想冲过去,就听见身后传来“噗嗤”一声。
周永平不知何时挣脱了符纸,手里举着块碎玻璃,刺进了菟菟的胳膊。小姑娘疼得“哇”地哭出来,眼泪掉在地上,砸出小坑。
“找死!”沈晋军眼睛红了,一桃木剑劈过去,没劈周永平,反而劈在他脚边的地上,震得他腿一软,瘫在地上。
周永平还想笑,就见小飞从空中扑下来,小辫子甩得像鞭子,手里拿着块刚从僵尸身上掰下来的骨头,狠狠砸在他头上。
“让你欺负菟菟!”小飞又砸了一下,直到周永平不动了才停手,小脸上沾着血,看着却比僵尸还凶。
沈晋军抱起菟菟,小姑娘的胳膊上冒着黑血,疼得直抽气。他刚想撕衣服给她包扎,就听见云游子大喊:“不好!聚煞石启动了!”
往厂房里一看,地下室的方向亮起红光,黑雾像潮水似的往外涌,刚才被定住的僵尸突然动了,眼睛里闪着红光,比刚才凶了十倍。
“撤!”云游子当机立断,拂尘往空中一甩,银丝缠住还在发呆的广晋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清风道长拽起广成子,圈圈用银线拖着寄小文——这家伙被勒晕了,正好当人质。众人边打边退,僵尸追得紧,黑血溅了一身。
沈晋军最后一个退出来,回头看了眼地下室的红光,又看了眼广钧子消失的地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轻轻叹了口气:“别难过,我们还会回来的。”
沈晋军没说话,抱着菟菟加快了脚步。身后的火光越来越亮,黑雾像只张开的大手,仿佛要把整个电厂都吞下去。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广钧子的仇,百煞阵的账,都得一笔一笔算清楚。
只是下次再来,他们要面对的,恐怕是更可怕的东西。
夜风里,似乎还能听见广晋子压抑的哭声,混着僵尸的嘶吼,在废弃的厂区里久久不散。
第440章 推土机碾破尸阵银线牵魂煞星陨
僵尸的指甲快刮到沈晋军的脸了。
他抱着受伤的菟菟往后滚,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疼得眼冒金星。桃木剑在地上划出火星,勉强挡住僵尸的扑击,镶金的剑鞘被刮出道白痕。
“沈晋军!往左边躲!”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急意。
沈晋军猛地侧滚,刚躲开,就见刚才那僵尸被广颂子一铁尺砸扁了脑袋,黑血溅了广成子一脸。胖子抹了把脸,掏出“辨灵散”就往嘴里倒,结果被呛得直咳嗽:“哥!这药过期了!辣嗓子!”
广颂子没理他,铁尺横扫,又解决掉两个僵尸,余光瞥见寄小文从地上爬起来,正揉着被银线勒红的脖子,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圈圈!那老头醒了!”广颂子喊了一声。
圈圈正用银线缠住谢汉辉的胳膊,闻言回头,指尖轻轻一挑。缠在寄小文脖子上的银线突然收紧,老头“嗷”地叫了一声,刚站直的身子又弯了下去,像只被捏住脖子的鸡。
谢汉辉趁机挣脱银线,阴煞石往地上一按,黑雾里突然钻出几只黑影,速度快得像箭,直扑圈圈面门。
“小心!是影煞!”云游子甩出拂尘,银丝缠住黑影,却被它们一口咬断,“这玩意儿怕火!”
涂晨亿不知何时摸了过来,闻言笑得花枝乱颤:“怕火?那我就送它们点燃料!”她往黑影里扔了张燎原符,火光瞬间冲天而起,把影煞烧得嗷嗷叫,却也燎到了圈圈的旗袍下摆。
“我的裙子!”圈圈心疼地拍灭火苗,旗袍开叉处被烧出个破洞,露出截白皙的小腿,“你赔我裙子!”
她是真急了,银线突然暴涨,像张网似的罩向涂晨亿。女人吓得花容失色,转身就跑,花裙子被银线勾住,撕下好大一块布,露出里面的黑色秋裤,看得众人都愣了。
“还穿秋裤?”沈晋军忍不住吐槽,被叶瑾妍在剑里踹了一脚,“都啥时候了还管人家穿啥!”
就在这时,厂区外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震得地面都在抖。僵尸们动作一滞,像是被按了慢放键。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张梓霖开着辆推土机冲了进来,车头还挂着个大喇叭,正播放着广场舞神曲《最炫民族风》,音量大得能震碎玻璃。
“沈晋军!我来救你了!”张梓霖把头伸出驾驶室,脸上沾着油污,笑得一脸得意,“我爸公司借的!说是能推平三层楼!”
他说着猛打方向盘,推土机铲斗横扫,瞬间碾扁了五六个僵尸,黑血溅得车身上到处都是,看着既惨烈又滑稽。
“我去!这比桃木剑管用啊!”沈晋军看得眼睛都直了,“梓霖!往左边开!那边有个穿保安服的老头!”
张梓霖闻言,猛踩油门。推土机像头疯牛,直冲向寄小文。老头刚挣脱银线,还没站稳,就被铲斗怼在肚子上,“嗖”地飞了出去,撞在厂房的铁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半天没动静。
“搞定!”张梓霖拍了下车门,又往僵尸堆里冲,“还有谁?!”
广成子看得直咂嘴:“早知道推土机这么厉害,我还练啥剑啊,考个挖掘机驾照多好。”
广颂子踹了他一脚:“别走神!谢汉辉要动真格的了!”
众人回头,只见谢汉辉把阴煞石举过头顶,黑雾像沸腾的水似的翻滚,里面隐约能看见无数张人脸,哭嚎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百煞噬魂!”谢汉辉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黑雾突然化作只大手,抓向离得最近的广晋子。
少年还没从广钧子的死里缓过神,被吓得僵在原地。清风道长想救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黑雾把手抓住广晋子的肩膀。
“砰!”
推土机突然横冲过来,铲斗撞在黑雾大手上,把它撞得散了形。张梓霖探出头喊:“小道士!快跑!这玩意儿黏糊糊的,不好洗!”
广晋子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躲开,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看着张梓霖的眼神像看救星。
谢汉辉被激怒了,阴煞石黑气大涨,黑雾重新凝聚,比刚才大了一倍,带着股腥臭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圈圈!动手!”云游子大喊,拂尘银丝全部展开,组成道光墙,暂时挡住黑雾,“用你的牵魂丝!瞄准阴煞石!”
圈圈点头,银线突然变得像头发丝一样细,几乎看不见,顺着光墙的缝隙钻过去,快得像闪电。谢汉辉正全神贯注控制黑雾,没注意到银线,直到它缠上阴煞石,才猛地反应过来,想扔却已经晚了。
“收!”圈圈玉指一收。
银线瞬间绷紧,阴煞石“咔嚓”一声裂开,黑雾像被扎破的气球,“嘶”地缩回石缝里。谢汉辉喷出一口黑血,难以置信地看着圈圈,身体慢慢倒下去,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阴煞石一破,那些僵尸动作明显变慢,像没电的机器人。沈晋军趁机抱起菟菟,往张梓霖的推土机跑:“快!把驾驶室让给菟菟!她胳膊流血了!”
张梓霖赶紧跳下来,刚想帮忙,就见寄小文从地上爬起来,手里举着块带钉子的木板,正偷偷摸摸往张梓霖身后摸。
“小心!”小飞突然从空中扑下来,小辫子甩得像鞭子,张嘴就往寄小文胳膊上咬。
老头疼得嗷嗷叫,木板掉在地上,反手就想抓小飞。小姑娘灵活得像只蝙蝠,在他身上跳来跳去,专咬他的关节,疼得寄小文直转圈,最后被自己绊倒,摔在地上。
小飞扑上去,对着他的脖子就咬了下去,牙齿尖得像小刀子。寄小文眼睛瞪得滚圆,手抓着地面乱挠,很快就不动了,脖子上留下两个细小的血洞,像被蚊子叮了似的。
“小飞!”沈晋军赶紧跑过去,把小姑娘抱起来,“别咬了,脏!”
小飞吐了吐舌头,舌尖沾着点黑血,皱着眉呸呸两声:“不好吃,比薯片差远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回头一看,许馥妍不知何时退到了厂房门口,红裙在火光中飘得像团血,手里把玩着那根沾过尸油的银簪,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怒是笑。
涂晨亿躲在她身后,吓得瑟瑟发抖,花裙子破了好几个洞,秋裤都露了出来,再没了之前的嚣张。
“没想到啊。”许馥妍轻轻抚摸着银簪,声音平静得可怕,“谢汉辉和寄小文都栽了。”她抬眼看向众人,红裙突然无风自动,“不过没关系,百煞阵的阵眼还在,你们赢不了的。”
她说着往地下室退去,红裙消失在阴影里的瞬间,整个厂房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地面裂开的缝隙里冒出红光,比刚才亮了十倍,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像涂了血。
“她在启动聚煞石!”云游子脸色大变,“快阻止她!”
众人刚想冲过去,就见从地下室里涌出更多的僵尸,比之前的更强壮,眼睛红得像灯笼,指甲上还冒着黑气,显然是被聚煞石的力量强化过。
推土机的铲斗碾过去,居然被僵尸用手挡住了,张梓霖猛踩油门,机器“呜呜”叫着,却愣是没前进半分。
“这玩意儿成精了!”张梓霖急得满头汗,“油不多了!”
云游子看着越来越强的煞气,叹了口气:“撤!聚煞石启动后煞气太重,硬拼我们讨不到好!”
清风道长不甘心地看了眼地下室,桃木杖往地上一顿:“走!下次带炸药来!炸了这破地方!”
众人边打边退,圈圈用银线缠住追得最紧的僵尸,广颂子铁尺断后,沈晋军抱着菟菟,张梓霖开着推土机挡在最后,喇叭里的《最炫民族风》还在欢快地唱着,与僵尸的嘶吼混在一起,透着股荒诞的悲壮。
离开厂区时,沈晋军回头看了一眼。红光中的厂房像头苏醒的巨兽,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许馥妍站在楼顶,红裙飘动,像朵开在地狱里的花。
谢汉辉和寄小文的尸体留在了里面,很快被涌来的僵尸淹没。
“会回来的。”沈晋军握紧桃木剑,叶瑾妍在剑里轻轻“嗯”了一声。
是的,会回来的。
不管百煞阵有多厉害,不管许馥妍藏着多少后手,他们都得回来。
不为别的,就为那些倒下的人,为那件被烧坏的旗袍,为张梓霖推土机上还没洗干净的黑血。
还有,广钧子没吃完的那半袋馒头。
夜风里,《最炫民族风》的旋律渐渐远去,只留下废弃电厂在红光照耀下的剪影,像个等待被拆穿的噩梦。
第441章 老道携符破煞阵花裙焚道跑妖婆
沈晋军正抱着菟菟往后退,推土机被僵尸堵得死死的,张梓霖急得猛拍方向盘,喇叭里的《最炫民族风》都带了点破音。
“不行了!油表亮红灯了!”张梓霖扯着嗓子喊,“再耗下去,咱们都得成僵尸的宵夜!”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出来,带着点喘:“左后方有个缺口!僵尸动作慢,能冲出去!”
沈晋军刚想招呼大家往那边撤,就见广钧子突然“哎哟”一声,捂着胳膊蹲下去——刚才被僵尸指甲刮到,伤口正冒着黑气,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不好!这僵尸带尸毒!”清风道长掏出个小瓷瓶,往广钧子胳膊上倒了点药膏,“暂时压制住,回去得用糯米拔毒!”
话音刚落,就听厂房深处传来“轰隆”一声闷响,红光更亮了,那些僵尸像是打了鸡血,动作猛地快了半拍,眼看就要把他们围成圈。
广成子慌了,手里的假药撒了一地:“完了完了,早知道昨天就不该贪便宜买临期的糯米,现在想拔毒都没材料!”
广颂子没理他,铁尺耍得呼呼响,勉强挡住扑过来的僵尸,额头上全是汗:“别废话!省点力气!”
就在这节骨眼上,厂区门口突然传来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无量天尊!哪个小妖精在贫道的地盘上撒野?”
众人一愣,扭头看去——只见个穿灰布道袍的老道,背着个旧布包,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走出来。他头发胡子全白了,却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皱纹虽多,眼睛却亮得像探照灯。
“青松子道长?”清风道长眼睛一亮,“您怎么来了?”
青松子捋着胡子笑:“昨晚土地爷托梦,说横江市有妖气冲天,让贫道过来看看。”他说着打开布包,里面露出一沓黄符,符纸边缘还带着点泥土印子,“这不,刚从土地庙取了符,就赶过来了。”
沈晋军瞅着那符纸有点眼熟,突然想起流年观土地爷送的《符箓入门三百问》里提过——土地爷画的符,边角总沾着点香灰,还带着股淡淡的泥土味。
“道长快救救我们!”张梓霖从推土机上跳下来,跑到青松子跟前,“这些僵尸不怕推土机!”
青松子没急着动手,先往厂房里瞅了瞅,眉头一皱:“好浓的煞气!这是布了百煞阵啊?哪个缺德玩意儿干的?”
他说着从布包里抽出张符,往空中一甩,同时嘴里念念有词。那符“腾”地燃起青火,慢悠悠地飘向僵尸群——看着没什么威力,落在僵尸身上,却“噗”地一声炸开,像泼了瓶强力去污剂,僵尸瞬间就化了滩黑水。
“我去!这符比推土机还厉害!”沈晋军看得眼睛都直了。
青松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土地爷的符,专克阴邪!”他又抽出几张符,分给众人,“拿着!遇到僵尸就往它脑门上贴,保准管用!”
沈晋军赶紧接过符,刚想试试,就见涂晨亿突然从厂房里冲出来,红裙在火光中飘得像团火。她手里攥着几张黄符,脸上带着狞笑:“青松子?你这老东西来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你!”
说着她把符往地上一扔,掏出个打火机点着——那符居然是黑色的,烧起来冒黑烟,闻着一股焦臭味。黑烟一散,那些原本被青松子符纸克制的僵尸,动作又快了起来。
“是‘蚀灵符’!”青松子脸色一沉,“这丫头学歪门邪道了!”
涂晨亿笑得更疯了:“歪门邪道怎么了?能弄死你们就行!”她突然从花裙子口袋里掏出个小瓷瓶,对着玄诚子就泼了过去——里面是黄色的液体,看着像煤油。
玄诚子没防备,被泼了一身,还没反应过来,涂晨亿就把手里的打火机扔了过去。
“不好!”沈晋军想冲过去拉他,已经来不及了。
火苗“腾”地窜起来,瞬间就把玄诚子裹住。他惨叫着在地上打滚,广晋子想去救,被广颂子死死拉住——火里带着煞气,一靠近就觉得皮肤灼得疼。
“涂晨亿你个毒妇!”广晋子眼睛都红了,声音都在抖。
涂晨亿看着火里的玄诚子,笑得花枝乱颤:“跟我斗?还嫩了点!”
就在这时,青松子突然把手里的枣木拐杖往地上一顿:“孽障!敢在贫道面前行凶!”他从布包里掏出张最大的符,上面还盖着个红泥印,一看就不是凡品。
“土地爷亲批的‘镇煞符’!”青松子大喝一声,把符往空中一抛,“去!”
那符像长了眼睛似的,直直射向厂房深处红光最亮的地方。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红光猛地暗了下去,那些僵尸动作瞬间变得迟缓,眼神里的红光也灭了。
“阵眼破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惊喜。
沈晋军趁机把手里的符往最近的僵尸脑门上一贴,那僵尸僵了两秒,“噗”地化成滩黑水,比刚才青松子的符还管用。
涂晨亿见状,脸都白了:“不可能!我的百煞阵怎么可能破!”
许馥妍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走!”她拉着涂晨亿就往厂房后面跑,红裙一闪,很快就消失在阴影里。
广晋子想追,被青松子拦住:“穷寇莫追。她们跑不远,土地爷已经在周围布了结界,天亮就能找到她们。”
沈晋军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渐渐熄灭的火焰,心里有点发堵——玄诚子最后那声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广成子蹲在地上,捡着刚才撒的假药,突然“咦”了一声:“哎?我这‘辨灵散’好像没过期啊,刚才撒僵尸身上,它居然打了个喷嚏!”
广颂子没理他,走到玄诚子牺牲的地方,用布盖了盖,眼圈有点红。
青松子走过来,拍了拍沈晋军的肩膀:“小友,别灰心。邪不胜正,这点道理,啥时候都管用。”他说着从布包里掏出个小布偶,递给沈晋军,“这个给你,土地爷说你那道观的龟丞相最近总往外爬,用这个镇镇。”
沈晋军接过来一看,是个用稻草编的小乌龟,上面还贴了张迷你符。他忍不住笑了——这土地爷,还挺关心小动物。
张梓霖凑过来看热闹,指着推土机:“道长,这破车咋办?油真没了。”
青松子捋着胡子笑:“好办,贫道刚才看见隔壁工地有辆拖车,让土地爷打个招呼,借咱们用用。”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拖车的声音,慢悠悠地晃过来,司机还探出头朝他们挥手——居然是个面生的大叔,脸上带着点迷糊,像是被谁催着来的。
沈晋军看着那拖车,又看了看青松子手里的符,突然觉得——有个靠谱的土地爷和老道帮忙,好像对付黑月会,也没那么难了。
就是有点心疼玄诚子。
他摸了摸桃木剑,叶瑾妍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说“别难过,以后会讨回来的”。
沈晋军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先回去给广钧子拔毒。顺便问问土地爷,下次能不能托梦的时候,顺便带点糯米过来。”
广成子一听,赶紧举手:“我也要!我那假药再不用,真要过期了!”
众人都笑起来,笑声混着远处拖车的“突突”声,冲淡了刚才的沉重。只有厂房深处那点残存的红光,像只不甘的眼睛,在黑暗里悄悄眨了一下。
第442章 流年观里话阴阳高手齐聚议黑月
流年观的院子里,香烛燃得正旺。
沈晋军蹲在香炉旁,正往火里添纸钱,黄纸遇火蜷成卷,灰烬打着旋儿飘向空中,被风一吹,粘了张梓霖一肩膀。
“我说金土流年,”张梓霖拍着肩膀嘟囔,“你这烧的是纸钱还是蒲公英啊?能不能让它们走直线?”
“别吵。”沈晋军头也没抬,往火里扔了把米,“青松子道长说的,给新鬼引路得用糙米,不然它们找不着北。”
旁边草席上,躺着两具简易的木棺,广钧子和玄诚子的牌位摆在棺前,牌位上的字还泛着新墨的光。青松子和云游子正围着棺木转圈,手里拿着桃木剑比划,嘴里念念有词,剑穗甩得像拨浪鼓。
“左三圈,荡阴气。”青松子一边转一边喊,声音有点飘,“右三圈,引阳气。”
云游子跟着转,转得太急,差点踩掉青松子的道鞋:“道兄,咱能慢点不?我这老胳膊老腿,再转就得跟着躺进去了。”
“少废话!”青松子用桃木剑敲了他一下,“广钧子是你师侄,玄诚子是龙虎山的娃娃,超度不好,他俩晚上找你唠嗑。”
云游子立马不吱声了,腰杆挺得笔直,转得比谁都认真,就是脸有点白,像转晕了。
沈晋军看得直乐,刚想笑,被桃木剑里的叶瑾妍踹了一脚——剑身震得他手心发麻。“笑什么笑,正经点。”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严肃,“人家是为了救人牺牲的。”
“知道了知道了。”沈晋军赶紧收了笑,从兜里掏出个塑料袋,往牌位前一放,“这是广钧子上次没吃完的辣条,他说这个辣得过瘾,到那边也得带着。”又拿出个游戏机,“玄诚子的,里面还存着通关记录,别让他到那边没得玩。”
邓梓泓站在旁边,抱着胳膊哼了一声:“俗气。”但他手里却提着个食盒,打开来,是满满一盒龙虎山的特色糕点,“这是我师父给的,说玄诚子上次来借过,挺爱吃。”
张梓霖凑过去看,突然“咦”了一声:“这糕点上的糖霜怎么跟撒了芝麻似的?”
“那是我路上颠的。”邓梓泓脸不红不白,“反正到了那边,他也尝不出撒没撒。”
萧霖拎着个医药箱走来,往牌位前放了瓶碘伏和纱布:“以防万一,那边要是磕着碰着,也能处理下。”
众人正忙着,院门口突然飘进来一缕银线,像活物似的绕着沈晋军转了两圈。沈晋军一抬头,就看见消失的圈圈站在门槛上,旗袍开叉处露出的脚踝踩着双绣鞋,鞋面上还沾着草屑。
“你可来了。”沈晋军招手,“就等你这牵魂丝呢,青松子道长说,得用你的银线把他俩的魂魄捆住,不然超度的时候容易被阴风卷跑。”
消失的圈圈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一甩,银线“嗖”地飞出去,像两条白蛇,精准地缠上木棺,线尾还打了个蝴蝶结,看着挺俏皮。
青松子看得直点头:“还是圈圈姑娘的手法地道,比我这老骨头强。”
超度仪式开始时,太阳刚爬到头顶。青松子和云游子站在棺前,一个敲木鱼,一个摇铃铛,节奏对不上,叮叮当当乱成一锅粥。广成子抱着个唢呐,吹得五音不全,眼泪鼻涕吹了一脸,说是“吹个送葬曲,让师侄走得热闹点”。
广颂子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张黄符,符纸都被汗浸湿了。他没哭,就是盯着棺木,眼神发直,突然冒出一句:“广钧子上次说,他攒够了钱就去买个新手机,还说要跟我打视频电话。”
这话一出,没人吭声了。沈晋军往火里添了把纸钱,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脸通红。
仪式结束后,青松子把众人叫到流年观的正殿。正殿里摆着张破八仙桌,桌腿垫着块砖才没歪。沈晋军从里屋翻出几个搪瓷杯,倒上凉白开,杯子沿上还沾着点茶渍。
“说正事。”青松子先开口,他把桃木剑往桌上一放,剑刃磕在桌角,发出“当”的一声,“许馥妍的百煞阵虽然破了,但黑月会肯定没罢休。季子垚一直没有出现,说不定在憋别的坏。”
云游子摸着胡子,叹了口气:“横江市这阵子不太平,昨天城西的火葬场丢了三具尸体,查监控,只看见个黑影一闪,速度快得像风。”
“是赖徵钧干的。”消失的圈圈终于开口,声音细细的,“我用银线探过,他最近总往火葬场跑,身上带着尸气。”
“那坦克玩意儿,除了扛人还会干啥?”张梓霖撇嘴,“上次在超市抢鸡蛋,他一个人扛了三箱,把货架都撞塌了。”
邓梓泓皱眉:“偷尸体肯定没好事,说不定是想炼尸煞。”
“炼尸煞得用活人血引子。”萧霖推了推眼镜,“我昨天去医院值班,急诊收了三个流浪汉,都是被人放了血,伤口整整齐齐,像是用特制的管子抽的。”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你的意思是,他们想用流浪汉的血炼尸?”
“十有八九。”青松子敲着桌子,“尸煞最凶,百煞阵没成,改炼尸煞,这黑月会是想把横江市变成人间炼狱啊。”
消失的圈圈突然站起身,银线在她指尖绕了个圈:“我去盯赖徵钧,他那身肥肉,跑不快,好跟踪。”
“我跟你去。”沈晋军举手,“我熟,上次在菜市场,我跟他抢过打折排骨,知道他走路爱往左边偏。”
“我也去。”邓梓泓站起身,“龙虎山有专门对付尸煞的符箓,我带上。”
张梓霖和萧霖对视一眼,也点头:“我们也去,多个人多份力。”
青松子看着众人,笑了,眼角皱纹挤成一堆:“好!那就这么定了!今晚子时,咱们去火葬场转转,看看许馥妍、季子垚到底在搞什么鬼!”
广成子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药瓶,往桌上一放:“带上这个,我的‘辨灵散’!上次撒僵尸身上,它打了个喷嚏呢!”
广颂子一把抢过去,塞回他怀里:“别丢人了,这是胡椒粉!”
众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撞在正殿的梁柱上,又弹回来,把刚才的沉重冲淡了不少。沈晋军看着桌上的凉白开,突然觉得,就算黑月会再凶,有这帮人在,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偷偷碰了碰桃木剑,叶瑾妍的声音在他心里响起,带着点不屑:“傻笑什么?晚上行动,要是拖后腿,我就用剑鞘敲你脑袋。”
沈晋军赶紧收了笑,正襟危坐,心里却甜滋滋的。
第443章 基地喋血破黑巢妖婆言退隐横江
火葬场后山的防空洞入口,被伪装成了垃圾中转站。
沈晋军蹲在垃圾桶后面,看着赖徵钧扛着个麻袋往里走,麻袋口露出半截惨白的手,吓得他赶紧捂住菟菟的眼睛。小姑娘正啃着胡萝卜,被捂得直蹬腿:“我要看!我能啃开麻袋!”
“别闹。”沈晋军压低声音,指了指洞口的摄像头,“看见没?红外的,眨眼睛都能拍着。”
消失的圈圈不知何时绕到了侧面,银线像头发丝似的缠上摄像头,轻轻一拽,屏幕瞬间黑了。“搞定。”她朝众人比了个手势,旗袍开叉处的银线闪了闪。
青松子扛着桃木剑,第一个冲出去,拐杖往地上一顿:“小崽子们!贫道来收你们了!”
洞口的两个守卫刚想按警报,就被云游子的拂尘缠住脖子,像提小鸡似的拎起来,往地上一摔,晕得直打呼。
“动作快点!”清风道长拄着钢管,往防空洞里瞅,“里面阴气重得很,估计养着不少好东西。”
广晋子握着铜钱剑,手还在抖,却走在最前面:“我师兄弟的仇,今天得报。”
广颂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铁尺在手里转了个圈:“放心,有我在。”
防空洞里阴森森的,墙壁上贴着黄符,符纸泛着黑边,显然被阴气侵蚀得不轻。沈晋军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通道,照见地上散落着不少铁链,链环上还沾着黑血。
“这地方以前是日军的军火库。”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我刚才飘进去看了,尽头有个大空间,摆着九口棺材,季子垚就在里面。”
话音刚落,通道两侧的铁门突然“哐当”打开,跳出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打手,手里拿着砍刀,眼睛红得像兔子,显然被喂了什么邪物。
“是黑月会的死士!”邓梓泓掏出符箓,往空中一甩,“当心!他们不怕疼!”
一个打手举着砍刀劈过来,沈晋军举着桃木剑格挡,镶金的剑鞘被砍出个豁口。他心里疼得直抽抽,反手一剑拍在对方后脑勺,居然没反应——打手晃了晃脑袋,笑得嘴角咧到耳根。
“用符!”叶瑾妍急喊。
沈晋军赶紧摸出张“定身符”,往打手脑门上一贴。符纸“滋啦”冒白烟,打手瞬间定住,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像个劣质雕塑。
“管用!”沈晋军刚想得意,就见更多的打手涌过来,吓得他赶紧往后退,“广成子!你的胡椒粉呢?快撒!”
广成子正抱着个灭火器,对着打手乱喷,白色粉末呛得人睁不开眼。“来了!”他掏出“辨灵散”,使劲往人群里撒,结果打手没反应,旁边的广颂子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铁尺都飞了出去。
“你个败家玩意儿!”广颂子捡起铁尺,一尺子砸在广成子屁股上,“那是胡椒粉!”
菟菟趁机冲过去,抱着个打手的胳膊就啃,硬生生把对方西装啃出个洞,露出里面青紫色的皮肤。“这肉不新鲜!”她吐了吐舌头,又扑向下一个。
小飞从空中俯冲下来,小辫子甩得像流星锤,专打打手的眼睛。被打中的人捂着脸惨叫,刚想骂人,就被萧霖扔过来的麻醉针射中,软倒在地。
“我这麻醉剂加了朱砂,对付邪物管用。”萧霖推了推眼镜,又拿出一管,“就是剂量大了点,醒过来可能会尿床。”
通道尽头的铁门突然打开,季子垚站在门口,穿着黑色唐装,手里盘着两颗骷髅头,笑得像只老狐狸:“没想到啊,居然能找到这儿。”
赖徵钧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根铁链,链尾拴着个铁球,胳膊上的肌肉鼓得像小山:“会长,让我弄死他们!”
“不急。”季子垚摸了摸骷髅头,“让他们见识见识我的宝贝。”他拍了拍手,身后的九口棺材突然“咔嚓”打开,里面躺着的尸体坐了起来,皮肤青黑,指甲长得像钩子,正是从火葬场偷来的那三具尸体,只是多了六具陌生的。
“尸煞!”青松子脸色一变,桃木剑往地上一插,“布阵!”
云游子和清风道长立刻站定方位,拂尘和钢管交叉,画出个简易的八卦阵。消失的圈圈银线甩出,缠上尸煞的脚踝,像给它们拴了根无形的绳。
“广晋子!用你的铜钱剑引阳气!”云游子大喊。
广晋子深吸一口气,铜钱剑往空中一抛,剑身上的铜钱发出“叮叮”的响,金光闪过,尸煞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赖徵钧突然抡起铁链,铁球带着风声砸向广晋子。沈晋军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推开,铁球擦着广晋子的耳朵飞过,砸在墙壁上,碎石溅了一脸。
“谢……谢谢观主。”广晋子声音发颤。
“谢啥,待会儿请我吃辣条。”沈晋军举着桃木剑冲向赖徵钧,“坦克!上次抢排骨的账还没算呢!”
赖徵钧没理他,铁链横扫,逼得沈晋军连连后退。这家伙力气是真的大,铁链甩得像风车,沈晋军根本近不了身,镶金的剑鞘都被链环扫出好几个坑。
“打他膝盖!”叶瑾妍喊。
沈晋军恍然大悟,矮身躲过铁链,一桃木剑捅在赖徵钧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赖徵钧单膝跪地,疼得嗷嗷叫,铁链“哐当”掉在地上。
小飞趁机扑过去,对着他的脖子就咬。赖徵钧伸手去抓,却被菟菟抱住胳膊,小姑娘张嘴就啃,硬是咬下块肉来。
“啊——!”赖徵钧惨叫着,突然从怀里摸出个手雷似的东西,拉了引线就往地上扔,“要死一起死!”
“是尸爆符!”邓梓泓脸色大变,“快躲开!”
众人赶紧后退,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赖徵钧被炸得粉碎,尸煞也被气浪掀飞,碎块溅得满地都是。广晋子没躲及,被块碎骨砸中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季子垚见状,转身就想跑,却被青松子的桃木剑挡住去路。“混蛋东西,你以为跑得掉?”青松子剑刃指着他的脖子,“你害死那么多人,今天就在这儿赎罪吧!”
季子垚突然笑了,从怀里掏出个黑色令牌,往地上一摔:“我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令牌碎裂的瞬间,防空洞开始剧烈摇晃,墙壁上的符纸全部自燃,阴气像潮水似的涌出来,比百煞阵的煞气还重。
“他引爆了基地的自毁装置!”云游子大喊,“快撤!”
众人边打边退,沈晋军最后一个出去,回头看见季子垚被倒塌的石块埋住,手里还攥着半块骷髅头,眼睛瞪得滚圆。
刚跑出防空洞,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山头都在抖,黑烟冲天而起,把月亮都遮住了。
沈晋军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黑烟,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打了这么久,黑月会的横江基地,就这么没了?
广晋子蹲在地上,用袖子擦着脸,不知是汗还是泪:“师兄、师弟,我为你们报仇了。”
广成子拍了拍他的背,从怀里掏出半包辣条,塞给他:“吃点?广钧子上次没吃完的,说是留着给你。”
广晋子接过辣条,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包装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就在这时,黑烟里突然走出两个身影,红裙和花裙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许馥妍和涂晨亿站在不远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刚看完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你们赢了。”许馥妍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黑月会,退出横江市。”
涂晨亿咬着唇,想说什么,被许馥妍瞪了一眼,把话咽了回去。
沈晋军握紧桃木剑,刚想追,就见许馥妍轻轻抬手,黑烟突然形成道屏障,挡住了去路。等烟散了,两个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阵风吹过,带着点淡淡的血腥味。
“就这么让她们跑了?”张梓霖急得跳起来,“那娘们还烧了玄诚子呢!”
青松子叹了口气,拄着桃木剑站起来:“跑不远。她们说退出横江市,是怕我们追去她们的老巢。这是缓兵之计。”
云游子摸着胡子,点了点头:“迟早有一天,要把她们连根拔了。”
沈晋军看着黑烟散尽的山头,心里突然空落落的。打了这么久,牺牲了这么多人,结果大boss跑了,总觉得有点憋屈。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温柔:“别灰心。至少横江市暂时安全了,不是吗?”
沈晋军摸了摸剑鞘上的豁口,突然笑了。也是,至少不用再担心百煞阵和尸煞了。至于许馥妍和涂晨亿,总有再见面的一天。
到时候,他得给桃木剑换个更好的剑鞘,最好是镶钻的,闪瞎她们的眼。
夜风里,传来广成子的抱怨声:“我的‘辨灵散’全洒了!回去得让广颂子赔我!”
众人的笑声混着远处的警笛声,在夜空里回荡,像一曲不怎么正经的胜利歌。只有山头上那片焦黑的土地,默默记录着刚才的厮杀,等待着下一次风雨的来临。
第444章 人去观空余笑语客留宅暖话家常
天刚亮,流年观的鸡还没叫,云游子就背着包袱站在院门口了。
广晋子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个布包,里面是广钧子、广虚子的牌位,还有那半包没吃完的辣条。少年眼睛红红的,却没掉眼泪,只是把腰杆挺得笔直,像棵刚经历过风雨的小树。
“真不再多待会儿?”沈晋军端着碗豆浆追出来,热气腾腾的,“我让小李鬼买了油条,刚出锅的,脆得很。”
云游子摆摆手,拂尘往胳膊上一搭:“不了,青云观那边还等着回话。广钧子和广虚子的事,得跟掌门说清楚。”他拍了拍广晋子的肩膀,“这孩子长大了,回去得让他多练练剑,别总想着吃。”
广晋子瓮声瓮气地说:“观主,以后有机会,我还来吃你做的西红柿炒鸡蛋。”上次沈晋军做饭,把鸡蛋炒成了炭块,他愣是吃了两碗,说有烟火气。
“一定一定。”沈晋军笑得眼角发酸,往他兜里塞了袋牛肉干,“路上吃,垫垫肚子。”
送他们到巷口,看着师徒俩的身影消失在晨光里,沈晋军突然觉得手里的豆浆不那么热了。叶瑾妍在桃木剑里轻轻叹了口气:“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知道。”沈晋军吸了口豆浆,“就是有点不习惯,昨天还吵吵嚷嚷的,今天就冷清了。”
回到观里,就看见青松子正指挥着清风道长和玄珺子收拾东西。老道的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些什么,清风道长背着个大木箱,里面装着明月道长的牌位,走得格外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玄珺子拎着个小篮子,里面是给龙虎山老祖宗带的糖葫芦——玄清子爱吃这个,上次沈晋军送了两串,老头硬是把珍藏的《符箓大全》借他看了三天。
“道长,这糖葫芦路上别偷吃啊。”沈晋军逗她。
小姑娘脸一红,把篮子抱得更紧了:“才不会,这是给老祖宗的。”但她偷偷往嘴里塞了颗山楂,酸得眯起了眼,像只偷吃到蜜的小松鼠。
青松子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发出“笃”的一声:“小友,我们也该走了。龙虎山那边还等着汇报,黑月会虽然退了,但横江市的事得跟掌门说道说道。”他从怀里掏出个黄纸包,塞给沈晋军,“这是土地爷给的糯米,上次你说缺这个,让我捎给你。”
沈晋军打开一看,糯米白花花的,还带着点泥土味,显然是刚从地里收的。“替我谢谢土地爷。”他心里暖烘烘的,“下次来,我给您炖糯米鸡。”
“得嘞。”青松子笑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到时候多放俩鸡腿,贫道牙口还行。”
清风道长走到沈晋军面前,把木箱往地上一放,对着他拱了拱手:“金土流年,明月的仇,多谢你帮忙报了。以后有需要龙虎山的地方,尽管开口。”老头的声音有点哑,眼眶红得像兔子。
“应该的。”沈晋军赶紧回礼,“您路上保重。”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沈晋军突然发现,院子里好像空了一大块。昨天还挤得转不开身的正殿,现在就剩下他和几个没走的人,连空气都安静了不少。
广成子蹲在鱼缸边,正给龟丞相和丞相夫人喂龟粮,胖子的手指太粗,撒得满地都是。“我说老龟啊,”他对着乌龟念叨,“昨天人多,你们不敢出来,今天没人了,出来溜达溜达呗。”
龟丞相把头缩在壳里,理都不理他,倒是丞相夫人伸了伸脖子,叼走了他掉在地上的龟粮,吃得慢悠悠的,像在炫耀。
广颂子坐在门槛上,铁尺在手里转着圈,阳光照在他脸上,映出道浅浅的疤痕——那是跟黑月会打斗时留下的,他总说这是勋章,比广成子的肥肉好看。
消失的圈圈从西厢房走出来,手里拿着块抹布,正擦着门框上的灰尘。她换了身浅蓝色的旗袍,领口绣着朵兰花,看着比平时柔和了不少,银线在指尖绕了个圈,像在玩一根漂亮的绳子。
“突然冷清下来,有点不习惯。”她轻轻开口,声音细细的,像风吹过树叶。
广成子一听,从鱼缸边回过头,手里还捏着颗龟粮:“嗨,冷清啥?这不还有我们俩嘛!”他拍了拍广颂子的肩膀,“我跟我哥在这儿陪你,保证比昨天还热闹。”
广颂子白了他一眼:“就你?昨天撒胡椒粉差点把自己呛死,还热闹呢,我看是添乱。”
“我那是战术!”广成子不服气地嚷嚷,“要不是我撒胡椒粉,你能趁机打倒那几个僵尸?”
“那是我自己厉害。”广颂子把铁尺往腰上一别,站起身,“走,哥给你露一手,今天中午我做饭。”
“别介!”广成子赶紧摆手,“你上次做饭,把锅都烧穿了,差点把流年观点了。还是我来吧,我会西红柿炒鸡蛋。”
“你那叫炒鸡蛋?”广颂子嗤笑,“那叫焦炭炖鸡蛋,狗都不吃。”
两人吵吵嚷嚷地往厨房走,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倒真把冷清驱散了不少。沈晋军看得直乐,刚想跟过去看热闹,被叶瑾妍踹了一脚——桃木剑震得他手心发麻。
“笑什么笑,快去看看他们,别真把厨房点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却藏着笑意。
“知道了知道了。”沈晋军举着剑往厨房走,刚到门口,就看见广成子正往锅里倒酱油,倒了小半瓶,还嫌不够,又挖了勺盐,看得沈晋军眼皮直跳。
“我说胖子,你这是做饭还是腌咸菜啊?”他赶紧拦住。
广成子一脸无辜:“咸点好吃,下饭。”
广颂子从后面踹了他一脚:“一边去,看我的。”他拿起西红柿,“啪”地往案板上一拍,汁溅了广成子一脸,像抹了胭脂。
“你故意的!”广成子抹着脸嚷嚷,抓起个鸡蛋就往广颂子身上扔。
鸡蛋在广颂子胸前炸开,黄澄澄的蛋液流了一肚子,像穿了件花马甲。广颂子也不恼,抓起个土豆就扔回去,正好砸在广成子的脑袋上,土豆滚得满地都是。
沈晋军看得直摇头,刚想劝架,就见消失的圈圈走过来,手里拿着块抹布,慢悠悠地擦着溅在墙上的蛋液。她没说话,嘴角却微微翘着,像偷偷藏了颗糖。
小飞从房梁上跳下来,手里抓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吃着,看得津津有味:“打架好玩,比看动画片有意思。”
菟菟抱着根胡萝卜,蹲在门口看热闹,时不时往嘴里塞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要打就用胡萝卜打,这个软,不疼。”
沈晋军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的闹剧,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人虽然走了不少,但留下的都是能闹到一块儿的,热热闹闹的,像个家。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温柔:“别看了,过来帮忙收拾,不然中午真没饭吃了。”
“来了来了。”沈晋军笑着走过去,从广成子手里抢过酱油瓶,“还是我来露一手吧,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西红柿炒鸡蛋。”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满地的土豆和鸡蛋壳上,映出点点金光。广成子和广颂子还在吵,小飞的薯片咔嚓响,菟菟的胡萝卜啃得脆生生的,消失的圈圈站在门口,银线在指尖闪着光,像串断了线的星星。
流年观的院子里,风一吹,挂在屋檐下的铃铛“叮铃铃”地响,像在笑。沈晋军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赖。
至少,不冷清了。
第445章 温泉池畔笑声喧奇葩齐聚乐翻天
流年观的早饭桌上,沈晋军突然一拍桌子,吓得广成子手里的油条掉在了地上。
“我宣布个事儿!”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音调,“为了庆祝黑月会滚出横江市,咱们组织个团建,去茶阳县的江畔人家温泉玩两天!”
广成子正心疼地捡油条,闻言猛地抬头,油渣粘在胡子上都没顾上擦:“温泉?是不是能煮鸡蛋的那种?”上次他在农家乐看见温泉煮蛋,愣是蹲在池边看了半小时,说比炼丹有意思。
“差不多。”沈晋军笑得神秘,“人家那温泉池分好几种,有花瓣的,有药浴的,还有个大泳池,能游泳。”
消失的圈圈刚从西厢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擦银线的软布,闻言挑了挑眉:“温泉?我穿这身不方便吧。”她带来流年观的衣服,除了件素衣外,几乎全是旗袍,就是没一件适合泡温泉的。
“我早想到了!”沈晋军从身后掏出个布包,“给你买的,泳衣!”
圈圈打开一看,差点把软布扔他脸上——那泳衣居然是大红色的,上面还绣着只凤凰,裙摆蓬得像朵花,看着比她的旗袍还惹眼。
“这……”圈圈捏着泳衣的边角,脸颊有点红,“太花哨了吧。”
“花哨才好看!”沈晋军拍着胸脯保证,“到时候你往池子里一站,绝对是全场最靓的妞!”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哼了一声:“就你审美,上次给菟菟买的裙子,上面印着只烤鸭,小姑娘穿出去被邻居家的狗追了三条街。”
“那是艺术!”沈晋军不服气,“再说菟菟自己喜欢,她说看着就饿,吃饭都香。”
正说着,张梓霖和萧霖推门进来。张梓霖手里拎着个大塑料袋,里面全是零食,萧霖背着个医药箱,说是以防有人泡温泉中暑——虽然现在是秋天,但他总觉得这群人能搞出点意外状况。
“温泉?我去过!”张梓霖往桌上扔了包薯片,“江畔人家我熟,去年公司团建去过,那儿的烤全羊绝了,外焦里嫩,撒上孜然……”他说着咽了口唾沫,眼睛都直了。
“那还等啥?”广成子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就一个小布包,里面塞着两包“辨灵散”,说是万一温泉里有水鬼,能派上用场,“现在就走呗!”
众人一阵忙活,沈晋军让小李鬼看家,又给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换了新水,特意叮嘱两只龟别打架。菟菟背着个胡萝卜形状的小背包,里面塞满了生胡萝卜,小飞则把薯片揣了满兜,小辫子上还别了片薯片当装饰,晃悠晃悠的。
张梓霖开了辆七座车,是他从父亲公司借的,车身上还贴着“工程抢修”的字样,看着格外接地气。广颂子主动坐副驾,说要导航,结果刚上高速就把导航导到了田里,害得他们多绕了半小时路。
“你这导航还不如我呢!”沈晋军吐槽,“我闭着眼睛都知道往南走。”
广颂子把手机往仪表盘上一扔,脸不红不白:“这破导航,肯定被阴气干扰了,回头我画张‘指路符’贴上面。”
好不容易到了江畔人家温泉度假村,沈晋军刚停好车,广成子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冲了出去,差点撞翻门口的广告牌。广告牌上画着个穿泳衣的美女,他盯着看了半天,嘀咕道:“这泳衣没圈圈的好看。”
办理入住时,前台小姐姐看着他们一群人,眼睛都直了——有穿道袍的(广颂子),有拎胡萝卜的(菟菟),有梳着小辫子叼薯片的(小飞),还有个抱着桃木剑的(沈晋军),怎么看都不像来度假的,倒像是来捉鬼的。
“我们……我们这儿没有灵异事件。”小姐姐紧张地攥着登记表,“老板请过大师来看过,很干净的。”
“我们就是来玩的!”沈晋军赶紧解释,掏出身份证递过去,“开四个房间,要挨着的。”
进了房间,沈晋军刚把行李放下,就听见隔壁传来“咚”的一声,接着是广成子的惨叫。他赶紧跑过去,只见胖子卡在浴室的玻璃门里,肚子进不去,退不出来,正急得直蹬腿。
“你咋回事啊?”沈晋军笑得直不起腰,“洗澡不至于这么急吧。”
“我想试试水温!”广成子脸憋得通红,“谁知道这门这么窄,早知道昨天就少吃两碗饭了。”
广颂子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热闹,嘴里还念叨:“让你减肥你不听,现在好了,成肉夹馍了。”最后还是他找来润滑剂,往门框上抹了半天,才把广成子给“拔”出来。
换好衣服到了温泉区,沈晋军差点被眼前的景象笑喷。广成子穿了条花泳裤,肚子上的肉堆得像米其林轮胎,正蹲在药浴池边往水里扔“辨灵散”,说要给池水“升级”。
消失的圈圈果然穿了那件红泳衣,站在花瓣池里,裙摆飘在水面上,凤凰图案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手里捏着根银线,正逗池里的小鱼,银线一挑,就有一条小鱼被吊起来,吓得她赶紧松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菟菟在儿童池里玩得不亦乐乎,她把胡萝卜切成小块扔水里,引得一群小孩围着她要,小姑娘大方得很,全部分了出去,自己啃着最大的那块,说“看他们抢比自己吃有意思”。
小飞更绝,她嫌泳池太深,居然趴在充气天鹅上,从这头漂到那头,嘴里还叼着薯片,薯片渣掉了一路,引得一群小鱼跟着她的天鹅跑。
张梓霖和萧霖在泳池里比赛游泳,张梓霖游到一半突然停下来,说水里有东西碰他脚。萧霖赶紧潜下去看,结果捞上来个塑料瓶,瓶身上还贴着“冰镇可乐”的标签。
“这哪来的?”张梓霖举着瓶子皱眉。
“估计是谁扔的。”萧霖无奈地摇摇头,“待会儿找工作人员说说。”
沈晋军泡在药浴池里,舒服得快睡着了。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羡慕:“水温正好,可惜我摸不着。”她作为剑灵,只能看不能碰,急得在剑里打转。
“等回去我给你烧点热水,放浴缸里,就当泡温泉了。”沈晋军闭着眼睛笑,“再给你撒点花瓣,仪式感拉满。”
“谁要你的仪式感。”叶瑾妍嘴硬,声音却软了不少,“对了,广成子往池子里撒的到底是啥?我闻着像胡椒粉。”
沈晋军睁眼一看,果然见广成子正往池里倒“辨灵散”,旁边的大叔打了个喷嚏,指着池水骂骂咧咧:“这啥药浴啊?辣眼睛!”
“不好!”沈晋军赶紧喊,“广成子!别撒了!那是胡椒粉!”
广成子手一抖,整包“辨灵散”都掉了进去。药浴池里瞬间炸开了锅,打喷嚏的,咳嗽的,还有人以为水里进了辣椒粉,光着脚就往外跑,场面乱得像菜市场。
最后还是经理来了,好说歹说给大家免了单,才把这事压下去。广成子被广颂子追着打,绕着泳池跑了三圈,最后跳进花瓣池里才躲过一劫,弄得满身玫瑰花瓣,像个大花球。
晚饭的烤全羊上来时,所有人都忘了下午的闹剧。广成子抱着个羊腿啃得满嘴流油,油滴在花泳裤上都没顾上擦。张梓霖跟他抢最后一块羊排,两人差点把桌子掀了。
萧霖吃得文雅,一边吃一边给小飞擦嘴,小姑娘嘴角沾着油,像只偷喝了牛奶的小猫。圈圈没怎么吃羊肉,就着温泉蛋吃了两碗米饭,说这蛋比广成子煮的好吃——上次广成子在观里煮蛋,把锅烧糊了,蛋变成了炭球。
沈晋军举着饮料杯站起来:“来来来,干杯!祝我们以后天天开心,再也不用跟黑月会打交道!”
“干杯!”众人举起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广成子的杯子里装的是可乐,泡沫溢出来,溅在他的大花泳裤上,多了几个白点点,看着更滑稽了。
晚风吹过温泉池,带着点硫磺的味道,混着烤肉的香气,格外好闻。远处的江面上泛着灯光,像撒了把星星。沈晋军看着身边吵吵闹闹的一群人,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没有僵尸,没有煞气,没有打打杀杀,只有温泉,烤羊,和说不完的笑话。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轻轻叹了口气,不是叹气,是满足。沈晋军低头摸了摸剑鞘,笑着说:“别急,明天还有更好玩的,听说这儿晚上有篝火晚会,能唱歌跳舞。”
广成子一听,立马放下羊腿:“我会唱《道情》!上次在青云观联欢会,我拿了一等奖!”
广颂子翻了个白眼:“那是因为就你一个人报名。”
众人笑得更欢了,笑声飘出很远,惊飞了树梢上的夜鸟,也惊动了池里的小鱼,它们摆着尾巴,像是在跟着笑。
沈晋军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月亮,觉得这团建真是太值了。管它以后还有没有麻烦,至少现在,他们是真的开心。
至于明天会不会再闹出什么笑话?
管它呢,开心就完了!
第446章 牌坊底下乐事多 偶遇怪叟道玄机
从温泉度假村出来时,广成子的裤腰带上还挂着俩温泉煮蛋。
他说这是纪念品,要带回流年观给龟丞相尝尝,结果被广颂子一巴掌拍掉一个,蛋黄溅在张梓霖的车玻璃上,像块淡黄色的抽象画。
“去不去父子进士牌坊?”张梓霖一边擦玻璃一边问,“茶阳县的招牌景点,据说那牌坊有五百年历史了,石头上刻的龙都快活过来了。”
“去!为啥不去?”沈晋军正低头给桃木剑系红绳——昨天泡温泉时没带剑,叶瑾妍抱怨了一路,说错过了看广成子卡在玻璃门的名场面,“反正回去也没事,就当散散心。”
菟菟举着半根胡萝卜点头:“我要去啃啃那石头,听说是花岗岩,硬得很,肯定比胡萝卜有嚼劲。”上次她啃小区的水泥地,被沈晋军骂了半小时,说她把牙硌坏了没法吃胡萝卜。
小飞从后座探过脑袋,小辫子扫到沈晋军的脖子,痒得他直缩:“我要去买冰棍,昨天看见路边有卖绿豆沙的,包装纸上画着小老虎。”
一行人吵吵嚷嚷地往景点赶,路过县城的早市,广成子非要下车买油条,说温泉的早餐太清淡,没油水。结果刚跑两步就被个卖糖葫芦的缠住,老头非说他天庭饱满是贵人相,要送他一串糖葫芦,吓得胖子举着油条狂奔,像被追债似的。
“你看你那点出息。”广颂子坐在车里笑,“一串糖葫芦就把你吓成这样。”
“不是啊哥。”广成子喘着气把油条塞嘴里,“他说我印堂发黑,近期有血光之灾,还让我买他的护身符,要五十块钱呢!比我的‘辨灵散’还贵!”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消失的圈圈都弯了嘴角,银线在指尖绕了个圈,像在跟着笑。
父子进士牌坊在县城老街的尽头,青灰色的石头牌坊立在路中间,高得快挨着旁边的楼房,上面刻着“父子进士”四个大字,笔锋刚劲,看着就有气势。牌坊上的浮雕确实厉害,龙啊凤啊栩栩如生,连柱子上的花纹都刻得清清楚楚,就是角落里长了点青苔,透着股岁月的味儿。
沈晋军刚想拍照发朋友圈,就见菟菟抱着牌坊的柱子开始啃,“咔嚓咔嚓”的,石屑掉了一地。
“祖宗!你可别啃了!”沈晋军赶紧去拉她,“这是文物,啃坏了要赔钱的,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菟菟委屈地松开嘴,指着柱子上的青苔:“这上面有露水,甜甜的,比胡萝卜还好吃。”
旁边的导游正给一群游客讲解,听见动静回头看,吓得手里的小旗子都掉了:“那……那位游客!不能啃!这牌坊是明朝的!”
“她不是游客,是妖精。”沈晋军随口解释,说完才反应过来,赶紧改口,“我是说她……她牙口好,开玩笑呢。”
游客们半信半疑,广成子趁机凑过去,掏出“辨灵散”开始推销:“各位要不要看看?驱邪避灾,不灵不要钱!刚才那小姑娘就是吃了我的药,才这么有活力的!”
结果被导游当成骗子赶了过来,老头一边赶一边骂:“哪来的江湖郎中,敢在这儿骗人!”
广成子委屈地摸鼻子:“我这是正经药,上次撒僵尸身上,它还打了个喷嚏呢。”
广颂子没理他,正仰头看牌坊上的龙纹,突然指着最高处说:“你们看,那龙的眼睛是红的。”
众人抬头一看,果然见最上面那条龙的眼珠是暗红色的,像是用朱砂涂过,在阳光下透着点诡异的光。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严肃:“那不是朱砂,是血,而且是阴血,估计是有人在上面做了手脚。”
“做手脚?”沈晋军皱眉,“这牌坊看着挺干净的,不像有问题啊。”
“是挺干净的。”消失的圈圈也抬头看,银线轻轻飘起,像在探测什么,“但这阴血被人用符咒盖住了,不仔细看发现不了,应该是用来镇什么东西的。”
张梓霖听得直哆嗦:“镇东西?镇鬼啊?早知道不来了,我最怕这个了。”上次在罐头厂见了蝙蝠精小飞,他愣是做了三天噩梦。
萧霖推了推眼镜,指着龙纹说:“从建筑学角度看,这龙的比例不太对,爪子太锋利了,不像明朝的风格,倒像是后来修补过。”
正说着,广成子突然“哎哟”一声,捂着脚跳起来。众人低头一看,只见他踩在一泡鸟屎上,黄色的污渍印在鞋底,看着格外显眼。
“晦气晦气!”广成子赶紧找地方蹭脚,结果一脚踩在小飞掉的薯片袋上,“哧溜”一下摔了个屁股墩,疼得他龇牙咧嘴,“这地方邪门得很!”
小飞蹲在旁边,把薯片袋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还想塞回兜里,被萧霖拦住了:“脏了,扔垃圾桶里。”小姑娘噘着嘴,不情不愿地把薯片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还对着垃圾桶做了个鬼脸。
沈晋军正想扶广成子起来,就看见牌坊对面的树荫下,坐着个算命的老头。
老头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面前摆着个小马扎,上面铺着块黑布,写着“铁口直断”四个歪歪扭扭的字。他低着头,手里把玩着三枚铜钱,半天没动静,像尊雕像。
“这年头还有算命的?”张梓霖凑过去看,“大爷,给我算算呗,我啥时候能中五百万?”
老头没抬头,慢悠悠地说:“你命里缺财,中五百万得等下辈子。”
张梓霖脸一垮:“你这算的啥啊,还不如我自己算的准。”
老头这才抬起头,露出张沟壑纵横的脸,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藏着两团火。他没看张梓霖,反而盯着沈晋军怀里的桃木剑,看了半天,突然说:“剑里有灵,身外有身,小伙子,你这道走得有点野啊。”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头居然能看出叶瑾妍的存在?他刚想说话,老头又开口了,这次是对着消失的圈圈:“银线牵魂,生死一线,姑娘,你手里的线,捆住的是别人,还是你自己?”
圈圈的脸色瞬间变了,银线在指尖绷得笔直,像要断裂。
老头最后看向广成子和广颂子,笑了笑,露出没剩几颗牙的嘴:“双胞胎,命不同,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可惜啊,同根生,不同命。”
广颂子的手猛地攥紧了铁尺,指关节都白了。
“你谁啊?”沈晋军警惕地看着他,“在这儿胡言乱语什么?”
老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慢悠悠地说:“我叫侯尚培,一个算命的。”他指了指沈晋军的桃木剑,“这剑里的灵,最近别沾阴气,不然会出事。”又指了指牌坊,“这牌坊底下压着的东西,快醒了,你们要是闲得慌,不如早点离开茶阳县。”
说完,他收拾起小马扎,转身就走,步子不快,却眨眼就钻进了人群里,像水滴融入大海,再也找不着了。
众人面面相觑,半天没人说话。广成子揉着屁股站起来,嘀咕道:“这老头神神叨叨的,比我还像骗子。”
沈晋军没说话,摸了摸桃木剑,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凝重:“他说的是真的,我刚才感觉到他身上有股很奇怪的气,不像人,也不像鬼。”
“管他是什么。”广颂子把铁尺往腰后一藏,“咱们看完牌坊就回去,横江市还有一堆事呢。”
菟菟突然指着牌坊顶端,小声说:“你们看,那龙的眼睛好像更红了。”
众人抬头一看,果然见那暗红色的眼珠像是在流动,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一阵风吹过,牌坊上的青苔簌簌往下掉,像在发抖。
张梓霖咽了口唾沫:“要不……咱们还是赶紧走吧?我突然想起我爸公司还有事,得回去处理。”
“走。”沈晋军当机立断,“回去。”
一行人没再停留,匆匆往停车的地方走。路过垃圾桶时,小飞突然停下来,指着里面说:“刚才那个爷爷的铜钱掉了。”
沈晋军回头一看,垃圾桶里果然躺着三枚铜钱,锈迹斑斑的,在阳光下闪着点微光。他刚想捡,就被叶瑾妍拦住:“别碰!那铜钱上有阴气,沾不得!”
沈晋军赶紧缩回手,看着那三枚铜钱在垃圾桶里躺着,像三颗不起眼的石头。
坐上车,张梓霖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飞快地驶离老街。沈晋军回头看了一眼,父子进士牌坊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但那龙的红眼睛,却像印在视网膜上似的,怎么也忘不了。
“那老头说的话,能信吗?”张梓霖一边开车一边问,声音有点抖。
“不知道。”沈晋军摸着桃木剑,“但小心点总没错。”
广成子突然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是刚才那卖糖葫芦老头塞给他的护身符,黄纸做的,画着歪歪扭扭的符。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护身符塞进了裤兜:“万一有用呢,备着总没错。”
广颂子没说什么,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越来越远的牌坊,眼神沉沉的。
消失的圈圈望着窗外,银线在指尖绕了又绕,不知道在想什么。小飞靠在她腿上睡着了,小嘴里还叼着半片薯片,大概是梦到好吃的了。
车子驶离茶阳县时,沈晋军看了眼手机,时间刚好是中午十二点。阳光很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他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像有人在盯着。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轻轻说:“那个侯尚培,不简单。”
“我知道。”沈晋军低声回应,“不管他是谁,只要不来找咱们麻烦,就当没见过。”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清楚,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去。那三枚铜钱,那龙的红眼睛,还有侯尚培那句“牌坊底下的东西快醒了”,像根刺似的扎在他心里。
看来这茶阳县,以后是不能随便来了。
沈晋军叹了口气,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突然有点想念流年观的破院子了。至少在那儿,不用担心龙的眼睛会变红,不用担心算命的老头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只有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慢慢爬,还有小李鬼做的半生不熟的饭。
还是家里好啊。
第447章 隆文道友道往事牌坊底下镇妖魔
车子刚驶离茶阳县地界,沈晋军的手机就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隆文市。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个急促的声音,带着点气喘:“是……是金土流年道长吗?我叫冯恩启,从隆文市过来的,就在你们后面,能不能停下车?有急事!”
沈晋军往后视镜一看,果然见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正追上来,车身上贴着“家电维修”的广告,看着比张梓霖的工程抢修车还寒酸。
“张梓霖,靠边停一下。”沈晋军说。
张梓霖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子“吱呀”一声停在路边,差点把没系安全带的广成子甩出去。胖子摸着撞到车顶的脑袋,嘟囔道:“咋回事啊?被交警追了?”
面包车“嘎吱”一声停在后面,车门一开,跳下来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穿件灰色夹克,袖口磨得发亮,头发乱糟糟的,怀里抱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跑得满头大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金土流年道长!”男人跑到沈晋军面前,喘得说不出话,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冯恩启,隆文市‘知命堂’的,我师父是……是玄通道长,跟你爷爷有过交情!”
沈晋军愣了一下,爷爷?他又没有见过这个所谓的爷爷。叶瑾妍在桃木剑里说:“他没说谎,身上有道家真气,虽然不咋地,但确实是玄门中人。”
“有事说事,别喘了。”沈晋军递给他瓶水,“看你这样子,不像走亲戚的,倒像被鬼追了。”
冯恩启灌了半瓶水,才缓过劲来,指着茶阳县的方向说:“我是为那‘父子进士’牌坊来的!我师父算到那里要出事,让我赶紧过来看看,没想到遇上你们了!”
“牌坊?”沈晋军心里一动,“你知道那牌坊的事?”
“知道!太知道了!”冯恩启拍着大腿,“那牌坊看着是明朝的,其实底下大有文章!我给你们说说?”
众人都来了兴趣,张梓霖干脆把后座放倒,让冯恩启坐下说。广成子从包里掏出包瓜子,分给大家,自己抓了一把,吃得“咔嚓”响,像只偷粮食的老鼠。
冯恩启清了清嗓子,打开了话匣子:“那牌坊,确实是明朝初期建的,为了表彰一对父子进士。但你们不知道,建牌坊的地方,以前是个乱葬岗,底下压着个大妖魔!”
“妖魔?”小飞叼着薯片,眼睛瞪得溜圆,“是像电视里那样长角的吗?”
“比那吓人多了。”冯恩启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那妖魔叫‘噬灵兽’,专吃人的魂魄,尤其喜欢小孩的,几百年前在茶阳县闹得厉害,死了好多人。”
菟菟啃着胡萝卜,含糊不清地说:“比僵尸还能吃?”上次她见沈晋军对付僵尸,那玩意儿一顿能啃半只鸡。
“可不是嘛。”冯恩启点头,“后来我祖师爷路过,跟那噬灵兽斗了三天三夜,才把它打回原形,镇在地下。但这妖魔生命力强,怕它再出来害人,就建议官府在上面建了座牌坊,用‘父子进士’的文气镇压,又在牌坊的龙纹里藏了符咒,才算稳住。”
沈晋军想起牌坊上龙的红眼睛,问道:“那龙的眼睛是怎么回事?我看着像血。”
“那是镇妖符的朱砂!”冯恩启脸色凝重起来,“我师父说,那符咒每百年要换一次,不然就会失效。算算时间,今年正好是百年之期,我就是来换符咒的,结果刚才到牌坊那儿一看,符咒被人动了手脚,朱砂变成了阴血,这是想放那噬灵兽出来啊!”
“谁这么缺德?”张梓霖骂了一句,“放出来害人好玩啊?”
“不好说。”冯恩启摇摇头,“可能是不懂行的想偷牌坊上的东西,也可能是……有心人故意的。”他看了沈晋军一眼,“你们刚才在牌坊那儿,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沈晋军想起那个叫侯尚培的算命老头,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冯恩启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侯尚培?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但他能看出剑里有灵,还知道银线牵魂,绝不是普通算命的,说不定跟换符咒的事有关!”
广颂子一直没说话,这时突然开口:“那噬灵兽要是出来了,会怎么样?”
“怎么样?”冯恩启打了个寒颤,“茶阳县得死一半人!那玩意儿饿了几百年,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魂魄填肚子!”
广成子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胖脸吓得发白:“那……那咱们得赶紧回去把它再镇住啊!我刚才还踩了鸟屎,不会是不祥之兆吧?”
“回去?”沈晋军看着茶阳县的方向,“咱们现在回去能干啥?连噬灵兽长啥样都不知道,去了也是送菜。”
“我带了法器!”冯恩启赶紧把怀里的红布包打开,露出个巴掌大的铜葫芦,葫芦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这是我祖师爷传下来的‘镇灵葫芦’,能暂时困住噬灵兽,就是……就是我法力不够,怕是撑不了多久。”他说着,脸有点红,像个没完成作业的学生。
消失的圈圈看着铜葫芦,银线轻轻碰了碰:“这葫芦确实有灵气,但上面的符咒磨掉了一半,最多能困住那妖魔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也够了!”冯恩启眼睛一亮,“只要能困住它,我就能重新画符,把它镇回去!就是……就是得麻烦各位帮忙,我一个人实在没把握。”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心里打着算盘。管吧,怕危险,毕竟是几百年的老妖魔,比黑月会那些杂碎厉害多了;不管吧,茶阳县那么多人,真出事了,良心上过不去。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别犹豫了,那噬灵兽要是出来,横江市也可能受影响。再说,你忍心看那么多小孩被吃掉?”
“知道了知道了。”沈晋军叹了口气,对着冯恩启说,“行吧,我们跟你回去看看。但说好了,要是打不过,我们可先跑,你别指望我们跟你殉情。”
冯恩启赶紧点头,笑得一脸感激:“不会不会,道长放心,只要能重新画符,就没事了。”
广成子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包“辨灵散”塞给冯恩启:“拿着!这玩意儿管用,上次撒僵尸身上,它打了个喷嚏!要是那噬灵兽出来,你就往它鼻子里撒,说不定能把它呛晕!”
冯恩启捏着“辨灵散”,表情有点复杂,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广颂子赶紧把药抢回来,塞回广成子兜里:“别听他的,这是胡椒粉,你撒出去,只会让那妖魔觉得开胃。”
众人笑了一阵,气氛轻松了不少。张梓霖发动车子,掉转方向往茶阳县开,一边开一边嘀咕:“早知道不出来玩了,好好在家待着多好,非要来这儿惹麻烦。”嘴上这么说,脚下却把油门踩得很稳。
萧霖从医药箱里拿出几瓶葡萄糖:“这玩意儿能快速补充体力,待会儿真动手,大家先喝一瓶,别被那妖魔耗死。”他说得一本正经,像在给病人开处方。
小飞把薯片分给菟菟一半,小声说:“要是那妖魔出来,我就用薯片砸它眼睛,让它看不见。”
菟菟啃着胡萝卜,用力点头:“我用胡萝卜戳它肚子,把它戳漏气!”
沈晋军听着他们的话,忍不住笑了。这帮人,看着不靠谱,真有事的时候,倒没一个孬种。他摸了摸桃木剑,轻声说:“待会儿小心点,别勉强。”
叶瑾妍“哼”了一声,语气却软了:“知道了,你也别光顾着跑,好歹像个道士。”
车子离茶阳县越来越近,空气似乎都变得凝重起来。沈晋军打开车窗,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像血腥味,又像铁锈味,让人心里发毛。
冯恩启紧紧攥着铜葫芦,手心里全是汗:“快到了,那噬灵兽要是快出来了,牌坊周围会起黑雾,咱们得在黑雾弥漫之前赶到。”
张梓霖把车开得飞快,路边的树往后退得像残影。沈晋军看着前方,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不然这团建就真成亡命之旅了。
广成子突然又掏出那包“辨灵散”,对着窗外撒了点,嘟囔道:“提前清清路障,保平安。”结果风一吹,粉末全吹回了车里,呛得众人直咳嗽,连一直淡定的消失的圈圈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银线差点缠到方向盘上。
“广成子!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们!”沈晋军一边咳嗽一边骂。
广成子委屈地说:“我这不是想驱驱邪吗……”
笑声和咳嗽声混在一起,暂时压过了车里的凝重。沈晋军看着身边吵吵闹闹的一群人,突然觉得,就算真遇到噬灵兽,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至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车子很快就到了老街入口,远远就能看见那座父子进士牌坊。让众人松了口气的是,牌坊周围还没起黑雾,龙纹上的红眼睛虽然依旧诡异,但好像没刚才那么红了。
“还好,来得及时。”冯恩启松了口气,打开车门就想下去。
沈晋军一把拉住他:“等等,那算命老头说不定还在附近,先看看情况。”
他让张梓霖把车停在树荫下,几人探头探脑地观察。牌坊周围还是有游客,导游依旧在讲解,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就像刚才那个叫侯尚培的老头,从未出现过一样。
“没人啊。”张梓霖嘀咕,“难道走了?”
沈晋军没说话,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那老头说得那么玄乎,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又消失,肯定在憋着什么坏。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点紧张:“小心!牌坊底下有动静!”
众人低头一看,只见牌坊的基座处,裂开了一道细缝,缝里渗出黑色的粘液,像蚯蚓似的往四周爬,所过之处,青苔瞬间枯萎,变成了灰黑色。
冯恩启的脸色瞬间变了:“不好!它要出来了!”
第448章 合力镇压噬灵兽松源宗影现危机
冯恩启的话音刚落,那道裂缝突然“咔嚓”一声裂开半尺宽,黑色粘液像喷泉似的涌出来,带着股腥臭味,熏得人直捂鼻子。
游客们尖叫着往四周跑,导游举着小旗子,腿抖得像筛糠,连喊“快跑”的声音都变了调。沈晋军一把将小飞和菟菟拉到身后,对着众人喊:“张梓霖,带她们躲车上去!萧霖,准备急救!广颂子,护着冯恩启画符!”
“那我呢?”广成子举着桃木剑,胖脸憋得通红,像个即将上场的相扑选手。
“你……你往裂缝里撒糯米!”沈晋军急中生智,想起土地爷给的糯米,“越多越好!”
广成子赶紧从包里掏出糯米,抓着一把就往裂缝里撒。糯米刚接触到黑色粘液,就“滋啦”冒白烟,像油炸一样,吓得他手一抖,整包糯米都掉了进去。
“好!好厉害!”冯恩启看得眼睛发直,“这糯米是……是沾过龙气的?”
“不知道,土地爷给的。”沈晋军没空跟他解释,举着桃木剑盯着裂缝,“你赶紧准备画符,别耽误事!”
裂缝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冒泡。突然,一只长满黑毛的爪子伸了出来,指甲又尖又长,抓在青石板上,划出五道深深的沟痕。
“是噬灵兽!”冯恩启赶紧把铜葫芦往地上一放,咬破手指,往葫芦上滴了滴血,“镇灵葫芦,起!”
铜葫芦突然变大,悬在裂缝上方,发出淡淡的金光,像个小太阳。那只黑爪子刚想往上爬,就被金光烫得缩了回去,裂缝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震得人耳朵发麻。
“趁现在!”沈晋军喊道。
冯恩启赶紧掏出黄符和朱砂笔,跪在地上飞快地画符。他的手在抖,符纸都被汗浸湿了,画出来的符咒歪歪扭扭,像小孩子涂鸦。
“你行不行啊?”广成子看得着急,“不行让我来,我画的符虽然驱不了邪,但能让僵尸打哈欠!”
“别吵!”广颂子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再捣乱把你扔进去喂妖魔!”
消失的圈圈突然甩出银线,缠在牌坊的龙纹上,银线绷得笔直,像拉着千斤重的东西。她咬着牙,额头上冒出细汗:“符咒的力量快被它冲垮了,我用银线暂时锁住龙纹,你快点画!”
“好!好!”冯恩启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定了定神,再睁开时,手不抖了,朱砂笔在符纸上飞快地游走,笔锋刚劲,带着股莫名的气势。
裂缝里的噬灵兽似乎急了,又伸出几只爪子,疯狂地抓挠地面,青石板被抓得粉碎,黑色粘液溅得到处都是。一只爪子差点抓到冯恩启的后背,沈晋军眼疾手快,举着桃木剑劈过去,镶金的剑鞘“当”的一声撞在爪子上,居然被划出个小口。
“这玩意儿皮真厚!”沈晋军心里暗骂,反手一剑拍在爪子上,把它打了回去。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往它关节处打,那里毛少!”
沈晋军依言照做,桃木剑专挑爪子的关节戳。噬灵兽吃痛,尖叫着缩回爪子,裂缝里的黑毛却越来越多,像野草似的往外冒。
“成了!”冯恩启突然大喊一声,举起画好的符纸往空中一抛,“镇妖符,归位!”
符纸像长了眼睛似的,直奔牌坊上的龙纹,“啪”地贴在红眼睛上。龙纹突然发出金光,顺着石柱流到裂缝里,裂缝里传来一声更凄厉的尖叫,黑毛和粘液开始往回缩,像退潮似的。
铜葫芦的金光越来越亮,把整个裂缝都罩住了。冯恩启掐了个诀,大喊一声:“收!”
铜葫芦猛地往下一沉,发出“嗡”的一声,裂缝里的东西似乎被吸了进去。紧接着,裂缝开始慢慢合拢,青石板自动拼合,最后只剩下几道浅浅的痕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悬在半空的铜葫芦变回巴掌大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冯恩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汗湿透了后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众人都松了口气,广成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摸着肚子说:“吓死我了,刚才我还以为要成妖魔的下午茶了。”
沈晋军捡起铜葫芦,递给冯恩启:“这就完事了?”
“差不多了。”冯恩启擦了擦汗,把葫芦收好,“镇妖符重新贴上,噬灵兽暂时出不来了。但……但这次肯定不是意外。”
“你是说,有人故意想放它出来?”沈晋军皱起眉头。
“肯定是!”冯恩启点头,“换符咒的阴血里有股特别的气息,我刚才画符时感觉到了,是隆文市松源宗的手法!”
“松源宗?”沈晋军没听过这门派。
“是个邪门的门派。”冯恩启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们专搞些旁门左道,练的功法需要吞噬阴邪之气,估计是想放噬灵兽出来,吸收它的妖气!”
广颂子突然开口:“松源宗的宗主是不是叫刘选仁?”
冯恩启愣了一下:“你认识他?”
“不算认识。”广颂子的眼神有点冷,“以前跟我师父有过过节,那人修炼的‘噬魂功’,狠毒得很。”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噬魂功’是什么鬼?以前匡利睿最拿手的是‘噬魂手’,难不成这个松源宗和黑月会有联系?
他抬头说道:这么说,这次的事是刘选仁干的?”
“十有八九。”冯恩启叹了口气,“他们早就想打噬灵兽的主意了,我师父一直盯着他们,没想到这次还是被他们钻了空子。”他看着沈晋军,眼神里带着恳求,“道长,我知道这很麻烦,但……但松源宗越来越猖狂了,知命堂就我和师父两个人,实在顶不住。能不能……能不能请你们跟我回隆文市一趟?帮我们想想办法?”
沈晋军刚想拒绝,叶瑾妍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答应他。那刘选仁的‘噬魂功’要是大成,比黑月会还麻烦,趁现在没成气候,早点解决好。”
“你就不怕危险?”沈晋军在心里嘀咕。
“怕什么?”叶瑾妍嗤笑,“有你这贪财怕死的在,肯定不会让我们吃亏。再说,你忍心看冯恩启被那什么松源宗欺负?”
沈晋军叹了口气,他就知道叶瑾妍嘴硬心软。他对着冯恩启说:“行吧,我们跟你去隆文市看看。但说好了,我们只帮忙出主意,动手的话……得加钱。”
冯恩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问题!只要能解决松源宗,知命堂的家底都给你!”
广成子一听有钱,立马来了精神:“真的?那他们家有多少家底?有没有金条?有没有古董?上次我在青云观后山捡到个破碗,居然是明朝的,卖了……”
“闭嘴!”广颂子又踹了他一脚,“别丢人现眼!”
众人笑了一阵,刚才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张梓霖把车开过来,萧霖正给小飞和菟菟擦脸,两个小家伙刚才吓得不轻,现在却拿着薯片和胡萝卜吃得香,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侯尚培呢?”沈晋军突然想起那个算命老头,“会不会是松源宗的人?”
冯恩启摇摇头:“不像。松源宗的人身上都有股血腥味,那老头身上没有。但他肯定跟这事有关,说不定是刘选仁请来的帮手。”
“管他是谁。”沈晋军拍了拍桃木剑,“到了隆文市再说。先找个地方吃饭,我饿了,刚才打那爪子,消耗了不少体力。”
“我知道有家卤味店,味道绝了!”冯恩启来了精神,“我请你们!”
广成子第一个钻进车里,嚷嚷着要吃卤猪耳朵,要吃卤鸡爪,恨不得把整个卤味店都搬上车。广颂子跟在后面,无奈地摇摇头,却悄悄从包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给广成子准备的健胃消食片——知道胖子一吃就没够。
消失的圈圈坐在副驾,银线在指尖绕了绕,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沈晋军坐在她旁边,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兰花香,混合着刚才的硝烟味,居然不难闻。
“刚才谢谢你。”沈晋军没头没脑地说。
圈圈愣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谢我什么?”
“谢你帮忙锁龙纹啊。”沈晋军笑了,“不然冯恩启的符还没画好,我们就得被噬灵兽当点心了。”
圈圈没说话,只是银线在指尖绕得更欢了,像在跳舞。
车子驶离老街时,沈晋军回头看了一眼父子进士牌坊。阳光下,龙纹上的红眼睛已经变回了朱砂色,透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再也没有刚才的诡异。
他心里却隐隐觉得,这事还没完。刘选仁,松源宗,还有那个神秘的侯尚培,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正慢慢收紧。
但他看了看身边吵吵闹闹的一群人,突然又不怕了。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还有广成子的“辨灵散”能当武器——大不了把敌人呛晕,也算立了功。
“喂,冯恩启,”沈晋军拍了拍前座,“那卤味店有没有猪蹄?我想吃卤猪蹄,要脱骨的那种。”
“有!必须有!”冯恩启豪爽地说,“管够!”
广成子在后面欢呼起来,差点把车顶掀了。
车子一路欢声笑语,朝着隆文市的方向开去。没人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那里等着他们。但至少现在,卤味的香气似乎已经飘了过来,勾得人直流口水,把所有的烦恼都暂时抛到了脑后。
第449章 国道惊魂遇埋伏蝙蝠小侠立奇功
离隆文市还有三十公里的国道上,张梓霖和萧霖正抱怨车里的卤味香得让人坐不住。
“早知道刚才在服务区就该停车啃两个鸡爪。”张梓霖咂咂嘴,眼睛瞟着后座装卤味的塑料袋,广成子的胖手正偷偷往里面伸。
“别摸!”沈晋军拍掉他的手,“冯恩启说了,到隆文市请咱们吃大餐,这卤味留着当宵夜。”
广成子委屈地缩回手,摸着肚子嘟囔:“我的胃不答应啊,它刚才跟我抗议了,说再不给饭吃就罢工。”
正说着,前方突然闪过几道黑影,横在路中间。张梓霖赶紧踩刹车,车子“吱呀”一声停在离黑影十米远的地方,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得很。
“搞啥啊?拦路抢劫?”张梓霖探出头想骂,看清黑影手里的东西后,瞬间把话咽了回去,声音都抖了,“枪……枪!”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抬头一看,七八个人站在路中间,清一色黑衣服,手里端着钢管焊的土枪,枪口黑洞洞的,正对着他们的车。为首的是个瘦高个,三角眼,嘴角撇着,看着就不是善茬。
“松源宗的人?”沈晋军摸出桃木剑,手心里全是汗。玄门打斗他见得多了,动枪的还是头一回。
“是陈政渊!”冯恩启的声音带着恐惧,“松源宗的堂主,出了名的疯狗,为了钱啥都敢干!”
陈政渊往前迈了两步,三角眼扫过车窗,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冯恩启,把镇灵葫芦交出来,再让那几个多管闲事的滚下来受死,爷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做梦!”广颂子推开车门就要下去,被沈晋军一把拉住。
“别冲动!”沈晋军压低声音,“他们有枪,硬拼吃亏。”
“那咋办?”广成子吓得脸发白,从包里掏出“辨灵散”,抖得像筛糠,“用这个?撒他们眼睛里?”
“你撒一个试试!”叶瑾妍在桃木剑里骂,“人家一扣扳机,你就成马蜂窝了!”
陈政渊见他们不动,不耐烦地挥挥手:“给我打!先打轮胎!”
“砰!”一声枪响,子弹擦着车胎飞过去,打在路边的石头上,溅起一串火星。小飞吓得“哇”一声哭出来,往菟菟怀里钻,薯片撒了一身。
“别怕别怕。”菟菟把她搂紧,自己也吓得直哆嗦,手里的胡萝卜都捏变形了。
消失的圈圈突然推开车门,手里银线一闪,像道白光射向最近的黑衣人。那黑衣人刚要扣扳机,手腕突然被银线缠住,“啊”地叫了一声,土枪掉在地上。
“有点意思。”陈政渊冷笑一声,“看来还有两下子,一起上,打死算我的!”
黑衣人纷纷扣动扳机,“砰砰砰”的枪声像炸雷,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叮当”的脆响,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张梓霖抱着头蹲在驾驶座底下,嘴里念叨着“我爸还等着抱孙子”,听得沈晋军又气又笑。
广颂子趁机从另一侧车门滚出去,铁尺在手,像道黑影冲向离得最近的黑衣人。那黑衣人刚打完一枪,没来得及装子弹,被广颂子一铁尺砸在手腕上,惨叫着蹲在地上。
但其他人的枪口立刻转了过去,广颂子只能连连躲闪,好几次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看得沈晋军心惊肉跳。
消失的圈圈更厉害,银线在她手里像活过来似的,缠枪管,绊腿,转眼又缴了两把枪。可陈政渊带来的人多,倒下一个立刻有人补上,土枪“砰砰”地响,她也只能靠着灵活的身法躲闪,根本近不了陈政渊的身。
“这样不是办法!”沈晋军急得满头汗,眼看广颂子被逼到路边,快没地方躲了,突然瞥见哭得正凶的小飞,心里冒出个主意。
他凑到小飞耳边,大声喊:“小飞!还记得你会飞不?”
小飞抽抽噎噎地抬头:“飞……飞起来打他们吗?”
“对!”沈晋军指着陈政渊手里的土枪,“你去把他们的枪抢下来,抢一把我给你买十包薯片!”
“真的?”小飞眼睛瞬间亮了,哭声都停了,小辫子一甩,“说话算话!”
“算话!”沈晋军拍着胸脯保证。
小飞突然往后一缩,身上冒出层灰扑扑的绒毛,胳膊变成翅膀,“嗖”地从车窗飞了出去,速度快得像道闪电。
陈政渊正盯着消失的圈圈,没注意头顶,突然感觉手里一轻,土枪居然被什么东西叼走了!他抬头一看,只见个小蝙蝠精叼着他的枪,在天上盘旋,还冲他做鬼脸。
“哪来的小畜生!”陈政渊气得跳脚,招呼手下,“打下来!给我打下来!”
黑衣人纷纷抬枪朝天射击,可小飞飞得又快又灵活,像片叶子在子弹间穿梭,不仅没被打到,还趁机叼走了两把枪,扔到路边的沟里。
“好样的小飞!”沈晋军在车里拍手叫好。
广颂子趁机反扑,铁尺翻飞,又放倒两个黑衣人。消失的圈圈银线一收,缠住陈政渊的脚踝,轻轻一拉,陈政渊“哎哟”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摔得龇牙咧嘴。
“妈的!撤!”陈政渊爬起来,见势不妙,捂着屁股就往后退,“这群疯子!有枪都打不过!”
剩下的黑衣人也吓得够呛,跟着他往路边的面包车里钻,发动车子就跑,轮胎卷起一阵尘土,差点把追出来的广成子呛死。
广成子追到沟边,看着漂在水里的土枪,气得直跺脚:“跑这么快!我还没撒‘辨灵散’呢!”
沈晋军赶紧下车看情况,广颂子胳膊擦破点皮,消失的圈圈旗袍下摆被子弹打了个洞,其他人都没事,就是车玻璃碎了三块,看着有点惨。
小飞飞回来,变回小姑娘模样,伸着小手要薯片:“十包!你说的十包!”
“少不了你的!”沈晋军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心里一阵后怕,刚才要是小飞没立功,他们今天恐怕真要栽在这儿。
冯恩启从车里钻出来,腿还在抖,看着地上的血迹和土枪,脸色发白:“陈政渊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赶紧进隆文市,找个地方躲起来。”
“躲啥?”广成子捡起地上的土枪,掂量了掂量,“这破玩意儿还没我的‘辨灵散’厉害,刚才要不是他们跑太快……”
“你闭嘴吧!”广颂子没好气地说,“再废话下次让你当靶子。”
张梓霖哭丧着脸看着车:“我的车啊……这玻璃换一下得多少钱?早知道不来了,在家吹空调不香吗?”
萧霖正给广颂子处理伤口,闻言推了推眼镜:“别心疼车了,人没事就好。不过我建议,咱们还是听冯恩启的,尽快离开这儿,万一他们再回来呢?”
沈晋军点头,刚要说话,叶瑾妍突然开口:“等等,陈政渊刚才摔倒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他兜里掉了个东西。”
众人赶紧在地上找,菟菟眼尖,指着路边的草丛:“在那儿!亮晶晶的!”
沈晋军走过去捡起来,是个金属牌子,比硬币大不了多少,上面刻着个“松”字,边缘还沾着点黑灰,像刚从火里拿出来似的。
“这是啥?”广成子凑过来看,“松源宗的徽章?”
冯恩启接过牌子,脸色变得凝重:“这是松源宗的‘焚天令’,只有执行重要任务时才会带。他们敢动枪,又带着这东西,肯定是刘选仁亲自下的命令。”
“看来咱们这次是捅了马蜂窝了。”沈晋军把牌子揣起来,拍了拍手,“走,先去隆文市再说。张梓霖,能开车不?”
张梓霖哭丧着脸:“能是能,就是风太大,吹得头疼。”车玻璃碎了三块,风呼呼往里灌,跟敞篷车似的。
广成子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塑料袋,把剩下的卤味往怀里一抱:“别管车了,卤味不能丢!刚才吓得我差点把它当护身符啃了!”
众人哭笑不得,沈晋军摇摇头,打开车门:“走,先去隆文市找个修车铺,顺便……给小飞买薯片。”
“耶!”小飞欢呼一声,小辫子甩得更欢了,刚才的害怕早就忘到九霄云外。
车子摇摇晃晃地往隆文市开,风从破窗户灌进来,吹得人头发乱飘。广成子抱着卤味,一边吃一边念叨:“早知道带点胡椒粉了,刚才撒他们车上,让他们也尝尝被呛的滋味。”
广颂子没理他,眼神沉沉地看着前方,手一直没离开腰后的铁尺。消失的圈圈靠在窗边,银线在指尖绕了又绕,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晋军摸着怀里的桃木剑,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陈政渊带的是土枪,要是松源宗真急了,拿出更厉害的家伙,他们这点本事,恐怕真不够看的。
但看着身边吵吵闹闹的一群人,他突然又不怕了。至少现在,他们还在一起,还能笑着说要给小飞买薯片,这就比什么都强。
“喂,冯恩启,”沈晋军喊了一声,“隆文市除了大餐,有没有卖糖葫芦的?我突然想吃了。”
冯恩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有!老字号的,山楂又大又甜,保证你爱吃!”
风还在灌,车还在晃,但车厢里的笑声,却比刚才的枪声响亮多了。
第450章 知命堂里宴宾客饕餮盛宴乐翻天
把车丢给修车铺时,张梓霖盯着那三块破车窗,心疼得直抽抽。
“师傅,能不能补得跟新的一样?”他拉着修车师傅的手不放,“我这可是第一次借我爸公司的车出来,刮花一点都得扣我工资。”
修车师傅被他缠得没法,拍着胸脯保证:“放心!保证补得连你亲妈都看不出差别!”
沈晋军在一旁听得直乐,拉着他就走:“别跟个怨妇似的,冯道长还等着咱们吃大餐呢,再不去,广成子能把桌子都啃了。”
广成子果然已经按捺不住,跟在冯恩启身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的胡同,鼻子还不停嗅着,活像只找肉骨头的狗。
“快到了快到了。”冯恩启笑着指了指胡同深处,“前面那扇红木门就是,我师父早等着了。”
众人跟着他拐进胡同,尽头果然有座小院,红木门上挂着块牌匾,写着“知命堂”三个大字,笔锋圆润,透着股温和的劲儿。冯恩启推开门,喊了一声:“师父!我把客人带来了!”
院里传来个爽朗的声音:“快进来!菜都快凉了!”
走进院子,沈晋军眼睛一亮。院里摆着张八仙桌,上面摆满了盘子,红烧的、卤制的、清蒸的,热气腾腾,香味像长了腿似的往鼻子里钻。桌边坐着个白胡子老道,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正拿着个卤猪蹄啃得香,油汁顺着胡子往下滴,看着比广成子还不像正经道士。
“这位就是我师父,玄通道长。”冯恩启介绍道。
玄通道长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就是门牙缺了个角,估计是啃骨头太用力崩的。“金土流年小道长?久仰大名!”他把啃了一半的猪蹄往盘子里一放,擦了擦手,“快坐快坐,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沈晋军刚坐下,眼睛就直了。桌上那盘卤猪蹄,油光锃亮,皮皱巴巴的,一看就炖得脱骨,正是他念叨了一路的那种。他刚想伸手,就被叶瑾妍在剑里踹了一下:“出息点,没人跟你抢。”
“我就是看看熟没熟。”沈晋军嘴硬,手却诚实地捏起一个,刚要往嘴里送,突然想起什么,往菟菟和小飞面前推了推,“你们俩先吃。”
小飞毫不客气,抓起一个就啃,小辫子上还沾着薯片渣,混着猪蹄油,看着又滑稽又可爱。菟菟则拿出随身携带的胡萝卜,跟猪蹄对比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眼睛瞬间亮了:“比胡萝卜好吃!”
广成子早就扑到桌前,面前摆着个空碗,正用筷子夹着红烧肉往碗里堆,像在给自己打地基。广颂子想拦他,却被玄通道长按住了:“让他吃,年轻人能吃是福。”
玄通道长转身从屋里拎出个酒坛子,拍开泥封,一股酒香瞬间弥漫开来。“这是我自己酿的青梅酒,度数不高,解腻。”他给众人倒上,唯独给小飞和菟菟换了果汁,“小姑娘喝这个,甜滋滋的。”
沈晋军抿了口青梅酒,酸甜中带着点酒香,确实好喝。他夹起个卤猪蹄,轻轻一抿,肉果然脱骨了,咸淡正好,带着股说不清的香料味,比他以前吃的任何一家都香。
“道长,您这猪蹄绝了!”沈晋军由衷赞叹,“比横江市那家老字号还好吃!”
玄通道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那是!我这卤料里加了点灵草,不仅好吃,还能补元气,你们昨天跟噬灵兽斗了一场,正该补补。”
萧霖平时吃饭最斯文,此刻也没忍住,夹了块糖醋排骨,吃得眉开眼笑。他平时总说要注意饮食健康,今天却连吃了三块,还低声跟沈晋军说:“这排骨炖得火候正好,骨髓都入味了,回去我得问问做法。”
消失的圈圈今天穿了件淡紫色旗袍,吃东西斯斯文文的,每口都嚼半天。玄通道长看她爱吃那盘清蒸鱼,干脆把整盘都推到她面前:“姑娘爱吃这个?这鱼是今早从江里捞的,新鲜得很,多吃点。”
圈圈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银线在指尖绕了个圈,像是在道谢。
张梓霖本来还在心疼他的车,被桌上的菜一勾,什么都忘了。他一手拿着个酱鸡爪,一手夹着块扣肉,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早知道……早知道隆文市这么多好吃的,我……我早就来了……”
广成子已经干掉了半碗红烧肉,正盯着那盘叫花鸡流口水。他刚想动手,就被广颂子敲了一下手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当心噎着。”
“噎不着。”广成子嘟囔着,还是放慢了速度,却偷偷把叫花鸡往自己面前挪了挪,像护食的猫。
玄通道长看着他们吃得欢,自己也没闲着,又拿起个卤猪蹄,跟沈晋军碰了碰杯:“小道长,这次多亏了你,不然茶阳县那边真要出大事。”
“道长客气了。”沈晋军喝了口酒,“举手之劳,再说我们也是碰巧遇上。”
“可不是碰巧。”玄通道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掐指算过,你是化解这场危机的关键人物。对了,你们路上遇到陈政渊了?”
沈晋军把遇到埋伏的事说了说,玄通道长听完,眉头皱了皱:“这刘选仁越来越猖狂了,居然敢动枪,看来是急了。”
“他急啥?”广成子嘴里塞着鸡肉,含糊不清地问,“怕咱们抢他地盘?”
“他是怕噬灵兽的事败露。”玄通道长叹了口气,“那老东西修炼‘噬魂功’走火入魔,急需阴邪之气续命,噬灵兽是他最后的希望。”
沈晋军心里一动:“这么说,他肯定还会再来找咱们麻烦?”
“肯定的。”玄通道长点头,“不过你们放心,在隆文市,他还不敢太放肆。今天你们只管吃好喝好,养足精神,明天咱们再从长计议。”
众人见他说得笃定,都放下心来,继续埋头苦吃。桌上的菜一盘接一盘地空,冯恩启一趟趟往厨房跑,端出来的菜还是跟不上消耗的速度,尤其是广成子,面前已经堆了四个空盘子,正盯着最后一块排骨跟张梓霖较劲。
“我先看到的!”张梓霖伸手去抢。
“我筷子都碰到了!”广成子也不含糊,胖手一捞,把排骨夹进了自己碗里,还得意地冲张梓霖眨眼睛。
张梓霖气得直拍桌子,最后只能夹了块冬瓜泄愤,嘴里嘟囔着:“胖成这样还吃,小心走不动路被陈政渊当靶子打。”
广成子吃得正香,根本没空理他。
小飞和菟菟早就吃饱了,跑到院里玩去了。小飞把薯片分给菟菟,菟菟则从兜里掏出根胡萝卜,两人蹲在墙角,你一口我一口,吃得不亦乐乎。玄通道长院里种着几盆月季,菟菟看着新鲜,伸手就想啃,被沈晋军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那不能吃!”沈晋军拍掉她的手,“有毒!”
菟菟委屈地瘪瘪嘴:“看着挺好吃的……”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玄通道长笑着说:“这孩子真有意思,跟我小时候养的兔子似的,啥都想啃。”
一直吃到太阳西斜,桌上的盘子堆得像小山,众人才摸着肚子瘫在椅子上,一动不想动。广成子最夸张,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肚子鼓得像座小山,嘴里还哼哼着:“撑……撑死我了……早知道少吃两块红烧肉了……”
广颂子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让你别吃那么多,你不听,现在知道难受了?”嘴上这么说,却从屋里倒了杯消食茶,塞到他手里。
萧霖也撑得够呛,靠在门框上,揉着肚子感慨:“我这辈子都没吃这么多,回去肯定得胖三斤。”
沈晋军喝着青梅酒,看着院里的夕阳,心里暖洋洋的。从温泉到牌坊,再到刚才的埋伏,一路提心吊胆,此刻在这小院里,被食物的香气和笑声包围着,突然觉得特别踏实。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慵懒:“这酒还不错,下次让玄通道长教你酿。”
“你想喝?”沈晋军笑了,“回头我学了酿给你喝,就当……就当给你补过生日了。”
叶瑾妍没说话,剑身在他手里轻轻颤了一下,像在点头。
玄通道长看着他们,突然站起来:“对了,忘了给你们拿点好东西。”他转身进了屋,没多久抱出来个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堆金灿灿的果子,像小苹果,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是‘清心果’,我在后山种的,吃了能解腻,还能安神。”他分给众人,“尤其是小飞和菟菟,吃了晚上睡得香。”
小飞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眼睛一亮:“甜甜的!比薯片还好吃!”
菟菟也学着她的样子咬了一口,立刻被征服了,把剩下的胡萝卜扔到一边,捧着清心果啃得欢。
沈晋军吃着果子,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觉得,就算明天要面对松源宗,面对刘选仁,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至少此刻,他们是真的快乐。
广成子躺在躺椅上,打着饱嗝,手里还攥着个清心果,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夕阳的光洒在他脸上,把那堆肥肉都镀上了层金边,看着居然有点可爱。
“明天……明天咱们吃啥?”广成子突然冒出一句。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惊飞了院墙上的麻雀,也把最后一点紧张和担忧,都笑得烟消云散了。
知命堂的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透过窗户洒在胡同里,映着地上的树影,像幅温馨的画。谁也不知道明天会遇到什么,但至少今晚,他们可以安心地享受这难得的宁静和欢乐。
至于明天的事?
吃饱了再说!
第451章 闲谈惊闻黑月影目标锁定松源宗
第二天早上,沈晋军是被广成子的呼噜声吵醒的。
那呼噜声跟打雷似的,震得窗户纸都嗡嗡响。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知命堂客房的硬板床上,身上盖着件带着淡淡檀香的被子,倒也不算难受。
“广成子这呼噜,不去给拆迁队当声波武器可惜了。”叶瑾妍的声音从枕边的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
沈晋军摸过剑,往隔壁房间瞥了一眼——广成子和广颂子住一间,此刻那胖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肚子随着呼噜声起伏,像座会呼吸的小山。广颂子坐在桌边打坐,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估计也没睡着。
“行了,起来吧。”沈晋军推了推剑鞘,“去看看玄通道长他们起了没,顺便问问正事。”
他穿好衣服出门,院里已经挺热闹了。玄通道长在给月季浇水,冯恩启蹲在墙角,被菟菟缠着教她画符——那符画得跟蚯蚓爬似的,连冯恩启都忍不住笑。小飞则坐在门槛上,抱着包新拆的薯片,脚边堆着三个空袋子,看来早饭又省了。
“小道长醒啦?”玄通道长直起身,笑着招呼,“快来,刚熬的小米粥,就着咸菜吃,舒坦。”
沈晋军确实饿了,跟着坐到桌边。萧霖和张梓霖已经在吃了,张梓霖顶着两个黑眼圈,估计是被广成子的呼噜吵的,嘴里还在念叨:“等会儿得去看看我的车,修不好我爸能把我腿打断。”
“放心,隆文市这修车铺手艺不错。”冯恩启端来碗小米粥,放到沈晋军面前,“我上次车被陈政渊的人砸了,就是在那儿修的,跟新的一样。”
提到陈政渊,沈晋军心里一动,扒了口粥问:“冯道友,隆文市除了松源宗,还有没有别的邪门势力?比如……黑月会?”
这话一出,院里瞬间安静了。玄通道长浇水的动作顿了顿,冯恩启的脸色也严肃起来,连小飞都停下了吃薯片的动作,眨巴着眼睛看他们。
“道长怎么突然问这个?”冯恩启压低声音,“黑月会……确实有。”
“真有?”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他跟黑月会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了,那帮人手段狠辣,比松源宗这种土包子难对付多了。
“嗯。”玄通道长放下水壶,坐到桌边,“隆文市有黑月会的分舵,但平时特别低调,跟隐形人似的。他们不像松源宗那样明着抢地盘,就闷头搞他们的研究,具体在干啥,没人知道。”
“负责人是谁?”沈晋军追问。
“叫沈汉炎。”冯恩启皱着眉回忆,“听说不高,有点秃顶,总戴个黑框眼镜,看着像个普通上班族。我师父盯了他半年,就见过他三次,每次都穿着白衬衫黑裤子,拎着个公文包,从写字楼里进进出出,跟跑业务的似的。”
“这么低调?”张梓霖插了句嘴,“我以为黑月会的都跟电影里似的,穿黑风衣戴墨镜,走路带风。”
“那是横江市的那帮疯子。”玄通道长笑了笑,“隆文市这拨不一样,沈汉炎这人,据说心思深得很,表面上跟谁都客客气气,背地里不知道憋着什么坏。”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起来。松源宗已经够头疼了,要是再加上黑月会,那他们这次隆文市之行,怕是要变成地狱难度。
“他们跟松源宗有来往吗?”
“没听说。”玄通道长摇摇头,“松源宗是土霸王,眼里只有地盘和钱;黑月会是外来户,一门心思搞神秘。这俩就像两条平行线,各走各的,没交叉。”
叶瑾妍的声音在剑里响起:“我觉得没那么简单。黑月会从不做亏本买卖,隆文市要是没他们想要的东西,不可能在这儿设分舵。”
沈晋军点头,正想再问,广成子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了,眼角还挂着眼屎,肚子饿得咕咕叫:“早饭呢?我闻见小米粥的味儿了!”
他一屁股坐到桌边,抓起个馒头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问:“你们刚才说啥呢?黑月会?就是那帮疯子?”
“小声点!”广颂子跟出来,瞪了他一眼,“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嗓门大?”
广成子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专心跟馒头较劲,噎得直翻白眼,又抓起小米粥猛灌。
沈晋军看着他那怂样,忍不住笑了,刚才的凝重感散了不少。他看向玄通道长:“道长,那咱们接下来咋办?就盯着松源宗?”
“对。”玄通道长语气肯定,“沈汉炎暂时不用管,他只要不主动惹咱们,咱们犯不着去碰这个硬茬。当务之急是解决松源宗,刘选仁那老东西再不收拾,隆文市的玄门圈子,迟早被他搅得底朝天。”
“怎么收拾?”沈晋军问,“硬闯他们老巢?”
“那不行。”冯恩启赶紧摆手,“松源宗的总坛在城郊的废弃工厂里,里面布了‘噬魂阵’,进去容易,出来难。上次有个外地道士不服气,闯进去想理论,结果第二天就有人在河边发现他的尸体,魂魄都被吸光了,跟个空壳似的。”
这话听得张梓霖直哆嗦,往萧霖身边凑了凑:“要不……要不咱们还是别管了?让他们自己窝里斗去。”
“那哪行?”广成子啃着馒头,突然正义感爆棚,“咱们是玄门正道,见了邪门歪道就得管!再说了,他们还想用土枪打我,这仇必须报!”
“你那是想报被打的仇,还是想报没抢过陈政渊的仇?”广颂子毫不留情地拆台。
广成子脸一红,嘟囔道:“都有……不行吗?”
众人笑了一阵,气氛又轻松起来。玄通道长拿出张隆文市地图,铺在桌上:“松源宗现在最在意的,肯定是噬灵兽。虽然被咱们重新镇住了,但他们肯定没死心,说不定还在茶阳县那边徘徊,想找机会再动手。”
“你的意思是,咱们去茶阳县蹲点?”沈晋军问。
“是个办法。”玄通道长点头,“但风险太大,陈政渊肯定在那儿布了眼线,咱们一去就会被发现。”
“那咋办?”广成子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搞事吧?”
沈晋军看着地图,突然指着松源宗总坛附近的一个红点:“这是啥地方?”
“隆文大学。”冯恩启解释,“离废弃工厂就隔两条街,里面有不少老建筑,据说以前是座道观,后来改成学校了。”
“道观?”沈晋军眼睛一亮,“里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镇宅的法器?”
“有倒是有。”玄通道长想了想,“图书馆门口有个老香炉,据说是清朝传下来的,里面的香灰常年不冷,学生都叫它‘许愿炉’,考试前都去上香。”
“这香炉有点意思。”沈晋军摸了摸下巴,“松源宗在附近搞事,没动这香炉?”
“动过。”冯恩启笑了,“去年松源宗有个堂主叫齐凤艳的,带人想去偷,结果刚摸到香炉边,就被里面窜出来的火苗烧了头发,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从那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敢靠近过。”
“这香炉有灵气啊!”广成子眼睛瞪得溜圆,“说不定是件宝贝!要不咱们去把它搬回来?放知命堂镇宅,肯定比冯道友画的符管用!”
“你能不能想点正经的?”广颂子又想踹他,被他灵活躲开。
沈晋军却没笑,盯着地图若有所思:“如果松源宗真要对噬灵兽动手,肯定需要大量阴邪之气。隆文大学人多阳气重,正好能中和他们布阵的阴气……”
“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会对大学下手?”萧霖反应过来,“抓学生当祭品?”
“有这个可能。”玄通道长脸色凝重起来,“刘选仁修炼的‘噬魂功’,最需要年轻学生的魂魄,纯净又有活力,比老鬼的魂魄管用多了。另外,你们小心齐凤艳,据说她一拳可以打死一只老虎。”
小飞听到“抓学生”,吓得往菟菟怀里钻:“他们……他们会抓小孩吗?我不想被抓……”
“别怕。”菟菟搂住她,虽然自己也吓得发抖,还是硬着头皮说,“有我们在,他们不敢。”
沈晋军摸了摸小飞的头,心里有了主意:“这样,咱们兵分两路。冯道友,你和你师父盯着茶阳县那边,看松源宗有没有动静;我带广颂子、圈圈去隆文大学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破绽。”
“那我呢?”广成子赶紧问,生怕被落下。
“你跟张梓霖、萧霖去修车铺取车,顺便买点防身的东西。”沈晋军想了想,“比如……胡椒粉?你那‘辨灵散’不是挺管用吗?多备点。”
广成子一听有任务,立马来了精神:“没问题!保证买最辣的!呛得他们爹妈都认不出来!”
“还有。”沈晋军叮嘱道,“留意一下黑月会的动静,要是看到戴黑框眼镜、有点秃顶的男人,离远点,别招惹。”
张梓霖赶紧点头:“放心,我爸教过我,遇到戴眼镜的斯文败类,躲远点准没错。”
众人说干就干,吃完早饭就开始收拾。玄通道长给了冯恩启几张追踪符,让他贴在松源宗的人身上,方便盯梢。广成子则翻出他的宝贝“辨灵散”,往兜里塞了七八包,还不忘往广颂子兜里塞了两包:“哥,这个你拿着,万一被围攻了,撒他们一脸!”
广颂子嫌弃地想扔,被沈晋军拦住了:“让他拿着吧,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上次在茶阳县,不就靠这玩意儿呛得我们直咳嗽吗?”
广成子:“……”合着我这药就这点用?
消失的圈圈换了件深蓝色旗袍,银线绕在手腕上,看着像条精致的手链。她走到沈晋军身边,轻声说:“隆文大学那边,我去过一次,老建筑里有股奇怪的气,不像阴气,也不像阳气。”
“哦?”沈晋军来了兴趣,“具体在哪栋楼?”
“好像是……物理系的老楼。”圈圈回忆着,“墙皮都掉了,看着挺破的,门口总锁着,不让学生进。”
“有古怪。”沈晋军记下了,“待会儿去看看。”
一行人在知命堂门口分手,张梓霖开车带着广成子和萧霖去修车铺,冯恩启则跟着玄通道长往茶阳县方向走。沈晋军、广颂子和消失的圈圈,准备去隆文大学转转。
临走前,沈晋军回头看了眼知命堂的牌匾,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次能顺顺利利解决松源宗,别再冒出什么黑月会的幺蛾子。
广颂子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说了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再多没用,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
沈晋军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叶瑾妍在剑里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给他打气。
阳光正好,照在隆文市的街道上,暖洋洋的。谁也不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正有暗流在涌动。松源宗的刘选仁,黑月会的沈汉炎,像两只潜伏的野兽,随时可能扑出来。
但至少现在,他们还有方向,有伙伴,有……广成子那包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的“辨灵散”。
沈晋军笑了笑,跟着广颂子和圈圈,往隆文大学的方向走去。不管前面有什么等着他们,先去看看那个神秘的老香炉和物理系老楼再说。
说不定,能捡到什么宝贝呢?
第452章 大学楼里破小局 齐凤艳败走枪慌
隆文大学的校门挺气派,两根罗马柱立在门口,跟银行似的。沈晋军三人刚往里走,就被保安拦下来了。
“你们干啥的?”保安大叔横着眼,手里的橡胶棍敲得手心响,“不是本校的吧?登记了没?”
沈晋军赶紧掏出手机,打开刚搜的“隆文大学游客预约码”,其实就是张p图软件做的假证。“大叔,我们是来参观的,听说你们学校的老香炉特灵,来沾沾喜气。”
保安眯着眼看了半天,估计也没看出真假,挥挥手放行了:“别瞎跑啊,尤其别去物理系老楼那边,那边施工呢。”
“哎哎,知道了。”沈晋军点头哈腰地应着,心里却嘀咕:物理系老楼?这不正合我意吗?
进校园走了没几步,就看见图书馆门口围着一群学生,都在往一个青铜香炉里插香。那香炉看着确实有些年头,边缘都磨亮了,里面的香灰堆得像座小山,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气,看着暖洋洋的。
“这香炉真有灵气。”消失的圈圈凑近看了看,银线轻轻碰了碰香炉壁,“里面有股正气,跟松源宗的邪气正好相克。”
广颂子也点头:“难怪陈政渊偷不走,这玩意儿天生克阴邪,他来多少回都得被烧。”
正说着,突然有个戴眼镜的男生尖叫起来:“我的书!我的书着火了!”
众人一看,那男生手里的考研资料正冒着黑烟,火头不大,却灭不掉,像沾了汽油似的。周围的学生吓得往后退,有人掏出手机想拍照,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是阴气!”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有人在香炉附近布了小阵,想污染这里的正气!”
沈晋军往四周一扫,瞥见不远处的树后站着个穿黑衣服的人,正往这边看,手里还捏着个小木偶,木偶身上贴着张黄符,符纸已经快烧完了。
“抓住他!”沈晋军喊了一声,拔腿就追。
那人见被发现,撒腿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广颂子动作更快,几个箭步就追上去,铁尺往那人腿弯一敲,“哎哟”一声,那人扑在地上,啃了满嘴草。
学生们围过来看热闹,有人认出那人:“这不是校门口摆摊算命的吗?天天说自己能改运,原来是个骗子!”
沈晋军捡起那人掉的木偶,闻了闻,一股腥臭味:“松源宗的东西。看来他们果然盯上这儿了。”
广颂子把那人拎起来,一看脸,忍不住笑了:“这不是陈政渊的跟班吗?上次在国道上,你还朝我开枪来着,忘了?”
那人吓得脸发白,哆嗦着说:“是……是齐堂主让我来的,不关我的事!她就在校外等着,说……说只要污染了香炉,就带我们去抢噬灵兽……”
“齐堂主?”沈晋军心里一动,“齐凤艳?”
“是……是她!”那人赶紧点头,“她带了好多人,都……都有枪!”
话音刚落,校外突然传来“砰砰”两声枪响,吓得学生们尖叫着往教学楼里跑。沈晋军往校门口一看,只见十几个黑衣人正往里面冲,为首的是个穿红裙子的女人,长得挺凶,三角眼,嘴角有颗痣,手里端着把土枪,正是齐凤艳。
“给我把那香炉砸了!”齐凤艳尖叫着,声音跟指甲刮玻璃似的,“谁敢拦就开枪打死谁!”
学生们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头到处躲。沈晋军把木偶往兜里一塞,对着广颂子喊:“保护学生!圈圈,咱们去对付她!”
消失的圈圈银线一甩,缠在校门口的铁栅栏上,轻轻一拉,栅栏“咔嚓”一声弯了,正好挡住黑衣人的路。齐凤艳气得大骂:“废物!给我打!”
黑衣人举枪就射,子弹打在栅栏上,火星四溅,却没打穿。广颂子趁机把学生往教学楼里赶,一边赶一边喊:“快进去!关上门!别出来!”
沈晋军举着桃木剑冲向齐凤艳,那女人冷笑一声,举枪就射。沈晋军早有准备,往地上一滚,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去,打在树上,树皮掉了一大块。
“就这点本事?”齐凤艳撇撇嘴,枪法倒是比陈政渊准,一枪接着一枪,打得沈晋军只能躲在垃圾桶后面,不敢露头。
“你行不行啊?”叶瑾妍在剑里骂,“被个女人追着打,丢不丢道士的脸?”
“你行你上啊!”沈晋军也火了,“她有枪!你让我用桃木剑跟她拼?”
正僵持着,突然有个薯片袋“啪”地砸在齐凤艳头上,薯片撒了她一身。她回头一看,只见小飞蹲在图书馆的房顶上,正往她这边扔薯片袋,嘴里还喊:“红裙子阿姨,你长得好丑!比菟菟啃过的胡萝卜还丑!”
齐凤艳气得脸都绿了,举枪就往房顶上射:“小畜生!我打死你!”
可小飞飞得快,像只灵活的小蝙蝠,在房顶上跳来跳去,薯片袋一个接一个往下扔,专往齐凤艳脸上砸。有袋芥末味的薯片正好砸在她嘴上,呛得她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就是现在!”叶瑾妍喊道。
沈晋军趁机从垃圾桶后面冲出来,桃木剑对着齐凤艳的手腕就劈。齐凤艳反应也快,手腕一躲,枪没被打掉,却被剑鞘砸得生疼,“哎哟”一声,枪掉在了地上。
“敢打我?”齐凤艳也是个狠人,捡起地上的砖头就往沈晋军头上拍。沈晋军往旁边一躲,砖头砸在地上,碎成两半。
两人扭打在一起,齐凤艳的功夫比陈政渊强点,但也就那样,跟沈晋军斗了几个回合,就被踹倒在地。沈晋军刚想按住她,突然想起她有枪,赶紧往旁边一滚——果然,另一个黑衣人捡了枪,正对着他扣扳机。
“砰!”子弹打在地上,溅了沈晋军一脸泥。广颂子及时赶到,一铁尺砸在那黑衣人手上,枪又掉了。
齐凤艳趁机爬起来,顾不上捡枪,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撤!快撤!这地方邪门得很!”
黑衣人见堂主跑了,也跟着往校外窜,跑得比来时还快,有个跑得太急,还被门槛绊倒了,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接着跑,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学生们从教学楼里探出头,见没事了,又围了过来,对着沈晋军他们指指点点。有个胆大的女生还问:“帅哥,你们是拍电影的吗?道具枪挺逼真啊。”
“不是拍电影。”沈晋军拍了拍身上的灰,捡起地上的枪,掂量了掂量,“是抓坏人,跟警察叔叔一样。”
“那你们有证件吗?”女生又问。
沈晋军:“……”他哪来的证件?
广颂子赶紧打圆场:“我们是便衣,执行任务呢,不方便透露。大家快散了吧,该上课上课,该考研考研。”
学生们半信半疑地散了,临走前还不忘往香炉里插根香,估计是被刚才的事吓坏了,想求个平安。
沈晋军把捡来的枪递给广颂子:“松源宗这是急疯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来大学闹事。”
“肯定是刘选仁催得紧。”广颂子把枪拆了,零件扔得满地都是,“没了枪,他们就是一群菜鸡。”
消失的圈圈走到香炉边,银线在香灰里搅了搅,挑出点黑色的东西:“他们用了‘腐心散’,想让香炉里的正气变成邪气,幸好发现得早,不然再过一个时辰,这香炉就废了。”
“腐心散?听着就不是好东西。”沈晋军往地上吐了口带泥的唾沫,“齐凤艳这女人,看着挺凶,其实不经打,刚才我要是再用点劲,能把她胳膊卸下来。”
“你可拉倒吧。”叶瑾妍在剑里嗤笑,“要不是小飞帮你扔薯片分散注意力,你现在估计正躺地上等着萧霖给你包扎呢。”
提到小飞,沈晋军抬头一看,那小丫头正坐在房顶上,抱着最后一包薯片吃得香,小辫子上还沾着片树叶,像只刚偷完东西的小松鼠。
“小飞,下来!”沈晋军喊。
小飞“嗖”地飞下来,落在他面前,举着薯片问:“我厉害不?那个红裙子阿姨被我砸得直哭!”
“厉害厉害。”沈晋军揉了揉她的头发,“回去给你买十包,不,二十包薯片!”
“耶!”小飞欢呼起来,差点把薯片袋扔天上。
广颂子收拾好地上的零件,皱着眉说:“齐凤艳跑了,肯定会回去报信。刘选仁知道咱们在这儿,说不定会派更多人来。”
“来就来呗。”沈晋军看着香炉,突然笑了,“他们不是想污染这香炉吗?咱们就守在这儿,等他们来。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枪厉害,还是这香炉的正气厉害。”
消失的圈圈也点头:“这香炉能自动吸收阳气,学生越多,它的力量越强。松源宗的人再来,只会被烧得更惨。”
正说着,沈晋军的手机响了,是张梓霖打来的。
“晋军,你们在哪呢?”张梓霖的声音带着兴奋,“我们取完车了,广成子买了一麻袋胡椒粉,说要给松源宗的人做个‘麻辣SpA’,哈哈哈……”
沈晋军听得一头黑线:“你们别瞎折腾,赶紧来隆文大学,我们刚在这儿收拾了齐凤艳,估计还得再来人。”
“啥?齐凤艳?”张梓霖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就是那个传说中能一拳打死老虎的女人?你们没事吧?我这就过去!萧霖,快开车!再快点!”
挂了电话,沈晋军看着校门口,心里有点期待。松源宗的人再来,有香炉帮忙,有广成子的“辨灵散”,还有小飞的薯片炸弹,说不定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叶瑾妍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哼一声:“别太得意,刘选仁要是亲自来,可没这么好对付。”
“放心。”沈晋军拍了拍桃木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咱们就把香炉扛走,让他们没地方撒野。”
广颂子听得直摇头:“你这脑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沈晋军嘿嘿一笑,没说话。出息不重要,能活着赚到钱,才是最重要的。他摸了摸兜里的木偶,心想:松源宗,你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呢。
香炉里的白气还在冒,暖洋洋的,像在给他们加油打气。远处的教学楼传来上课铃声,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枪战和打斗,只是一场幻觉。
但沈晋军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松源宗的人,肯定还会再来。
不过没关系,他们等着就是了。
第453章 水库边旁观恶斗 金土流年夸符咒
隆文大学门口的闹剧收尾时,张梓霖和萧霖正好开车赶到。
车玻璃已经换好了,崭新锃亮,就是颜色比原来深了点。张梓霖下车就开始显摆:“咋样?这手艺不错吧?老板说这是进口玻璃,子弹都打不穿。”
“你可别试。”沈晋军白了他一眼,“真被打穿了,你爸不光打断你腿,还得让你赔玻璃钱。”
萧霖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个药箱,先给沈晋军检查了下胳膊上的擦伤:“还好只是皮外伤,消个毒就行。”他一边涂碘伏一边叹气,“我得回横江市了,医院那边催了好几次,再不回去就得扣工资了。”
“回去吧回去吧。”广成子从后备箱拖出个大麻袋,里面全是胡椒粉,“这儿有我们呢,你在这儿也帮不上啥忙,总不能给松源宗的人治枪伤吧?”
萧霖被他逗笑了,从包里掏出几包消炎药递给沈晋军:“有事给我打电话,实在打不过就跑,别硬撑。”他又看向张梓霖,“你确定不跟我回去?你不上班了?准备去你爸公司那边安心做富二代……”
“我请年假了!”张梓霖拍着胸脯,“再说我爸最近忙着投标,没空管我。晋军他们打架缺个喊加油的,我来正好!”
沈晋军听得直乐:“合着你是来当啦啦队的?”
“那可不。”张梓霖得意地笑,“我嗓门大,到时候喊得松源宗的人头晕眼花,也算立功了。”
萧霖无奈地摇摇头,跟众人道别后上了车。看着车子汇入车流,沈晋军突然有点感慨——萧霖是医生,本该在医院救死扶伤,却总被他们这些灵异事件牵连,能早点脱身也好。
“别感慨了。”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冯恩启发消息了,说齐凤艳往城郊的黑风水库去了,好像要搞什么小动作。”
“黑风水库?”沈晋军拿出手机看了看定位,“那地方荒得很,她去那儿干啥?”
“估计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搞点阴邪勾当。”广颂子把铁尺别在腰后,“上次她在大学没得逞,肯定不甘心。”
广成子扛着他的大麻袋,眼睛发亮:“正好!那地方偏僻,适合我施展‘辨灵散’的威力,保证让她知道什么叫‘一把胡椒定乾坤’!”
“你可别乱用。”沈晋军赶紧拦住他,“冯恩启说他先过去探探情况,让咱们别贸然行动,在旁边看着就行。”
“看着?”广成子不乐意了,“那多没意思,咱们得上去揍她啊!”
“揍啥揍,冯道友正愁没机会立威呢。”沈晋军笑着往车上钻,“让他先上,咱们当观众,顺便给松源宗的实力打打分。”
一行人开着车往黑风水库赶。越往城郊走,路越难走,最后干脆变成了土路,坑坑洼洼的,把车颠得快散架了。张梓霖心疼得直咧嘴:“早知道开我爸那辆越野车来了,这破车再这么颠下去,刚换的玻璃就得震碎。”
“碎了再换呗。”沈晋军满不在乎,“反正最后让松源宗报销。”
叶瑾妍在剑里嗤笑:“你咋不说让他们赔辆新的?”
“也行啊,就怕他们赔不起。”沈晋军摸了摸镶金的剑鞘,“我这剑鞘都比他们那破车值钱。”
快到水库时,众人把车停在一片树林里,步行过去。远远就看见水库边停着艘破旧的摩托艇,齐凤艳正指挥着几个黑衣人往水里扔东西,黑乎乎的,看着像麻袋。
“她在往水里扔尸体!”小飞趴在沈晋军肩膀上,指着水面小声说,“我闻见血腥味了。”
沈晋军心里一沉,刚想往前走,就被广颂子拉住了:“别出声,冯恩启来了。”
只见冯恩启从另一边的树林里走出来,手里握着把桃木匕首,脸色铁青:“齐凤艳!你居然敢在水库里投尸养煞,就不怕遭天谴吗?”
齐凤艳回头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冷笑起来:“冯恩启?你倒是来得快。这水库早就成了死水,不用白不用,我养几头水煞,正好帮刘宗主对付你们这些正道的伪君子!”
“痴心妄想!”冯恩启匕首一指,“今天我就替天行道,废了你这妖妇!”
“就凭你?”齐凤艳从腰后抽出条软鞭,鞭梢缠着铜钱,看着挺唬人,“上次让你跑了,这次我非把你扒层皮不可!”
说着,她一甩软鞭,鞭梢带着风声抽向冯恩启。冯恩启反应也快,侧身躲开,桃木匕首往前一刺,直逼齐凤艳胸口。两人瞬间打在了一起,软鞭挥舞得像条毒蛇,匕首则寒光闪闪,招招狠辣。
沈晋军他们躲在树林里,扒着树叶往外看。张梓霖看得最起劲,还小声点评:“冯道友这匕首使得不错啊,就是步伐有点乱,刚才那下要是往左挪半寸,就能划伤齐凤艳的胳膊了。”
“你还懂这个?”沈晋军惊讶地看着他。
“我爸公司有个保安是退伍军人,教过我几招防身术。”张梓霖得意地说,“虽然我没学会,但看还是看得懂的。”
广成子啃着个馒头,含糊不清地说:“依我看,这俩都不咋地。冯恩启的匕首没带符力,齐凤艳的鞭子倒是浸了尸油,有点邪性,但力道不够,抽人估计就疼一会儿,死不了。”
“确实一般。”广颂子点点头,“跟黑月会的涂晨亿比起来,差远了。涂晨亿那‘燎原符’一甩,半个街区都得着火,这齐凤艳也就敢拿个破鞭子瞎抽。”
小飞抱着薯片,看得津津有味:“比电影好看多了!电影里的人打架都假假的,这个真打啊,你看那女的头发都被扯乱了!”
众人一看,可不是嘛,齐凤艳的头发散了一脑袋,有几缕还缠在软鞭上,被冯恩启一拽,疼得她嗷嗷叫,形象全无。
“不过话说回来,”广成子突然凑近沈晋军,小声说,“这俩在隆文市也算高手了吧?怎么看着比你还烂呢?”
“我烂?”沈晋军不乐意了,“你看清楚,我上次可是一脚就把黑月会那人给踹倒了!”
“那是人家没防备。”广成子撇嘴,“再说你那三脚猫功夫,也就欺负欺负这种水平的。”
“嘿,你还不信是吧?”沈晋军从兜里掏出几张黄符,拍在广成子面前,“看见没?我这‘土拨鼠符’,威力大着呢!上次在横江市,我一张符就把黑月会的人炸得满脸是灰,比龙虎山的符好用多了!”
“土拨鼠符?”广成子拿起来看了看,符纸上画的图案歪歪扭扭,确实像只刨土的土拨鼠,“这玩意儿能有啥威力?看着还没我‘辨灵散’靠谱。”
“你懂啥?”沈晋军抢回符纸,小心翼翼地收好,“这叫创意!龙虎山的符都是老一套,哪有我这符接地气?土拨鼠打洞多厉害,我这符一扔,能让敌人脚下突然冒出个坑,摔他个狗吃屎!”
叶瑾妍在剑里笑得直抽:“你这个土拨鼠符,传出去能让隆文市这边的玄门中人笑掉大牙。”
“他们懂啥?这叫互联网思维!”沈晋军振振有词,“抓鬼也要与时俱进,不能老用老一套。等我回去,再研究个‘外卖符’,画个外卖盒,让鬼魂以为有吃的,自动钻进去,多省事。”
广成子听得眼睛发亮:“这个好!到时候你教我画,咱们批量生产,卖给其他道观,肯定能大赚一笔!”
“那得收专利费。”沈晋军立刻摆出资本家的嘴脸,“毕竟创意是我的。”
两人正嘀咕着,水库边的打斗有了新进展。冯恩启瞅准个机会,桃木匕首划破了齐凤艳的胳膊,伤口处冒出黑烟,疼得她惨叫一声,软鞭都掉在了地上。
“你这匕首上有符!”齐凤艳又惊又怒,捂着胳膊后退。
“知道就好!”冯恩启步步紧逼,“这是我师父给的‘破邪符’,专门克你们这些邪门歪道!”
齐凤艳看打不过,眼神一横,突然吹了声口哨。水库里“哗啦”一声,冒出个黑乎乎的东西,像团烂泥,张着血盆大口就往冯恩启扑去。
“是水煞!”广颂子握紧了铁尺,“她真把这玩意儿养出来了!”
冯恩启显然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张黄符,往匕首上一贴,大喝一声:“破!”匕首金光一闪,刺进水煞的身体里,那水煞惨叫一声,化作一滩黑水,流回了水库。
齐凤艳见水煞被破,知道再打下去讨不到好,狠狠瞪了冯恩启一眼,跳上摩托艇:“姓冯的,你给我等着!下次我非把你喂水煞不可!”
摩托艇“突突突”地开走了,剩下的黑衣人也赶紧跳上旁边的小船,狼狈地跟着跑了。
冯恩启没追,只是站在水库边,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紧锁。
沈晋军一行人从树林里走出来。广成子率先冲上去,拍着冯恩启的肩膀:“冯道友厉害啊!三两下就把那女人打跑了,比我想象中厉害多了!”
冯恩启苦笑一声,擦了擦额头的汗:“侥幸而已,她那水煞还没完全成型,要是再晚来几天,我还真对付不了。”
“不管咋说,赢了就是本事。”沈晋军捡起地上的软鞭,闻了闻,一股尸臭味,“这鞭子得烧了,留着是祸害。”
张梓霖拿出打火机,刚想点火,就被小飞拦住了:“别烧!这鞭子上的铜钱是好东西,我能用来串个手链玩。”
众人一看,鞭梢上缠着的果然是铜钱,虽然锈迹斑斑,但确实是老物件。沈晋军笑着递给她:“行,给你玩,不过别往嘴里塞,不干净。”
小飞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铜钱拆下来,揣进兜里,还不忘跟菟菟炫耀:“你看,比你的胡萝卜好看吧?”
菟菟捧着根刚从地里拔的胡萝卜,认真地点头:“好看,但没有胡萝卜好吃。”
众人被她俩逗笑了,刚才紧张的气氛散了不少。
广颂子看着水库里的黑水,眉头还是没松开:“齐凤艳跑了,肯定会回去搬救兵。刘选仁要是亲自来,冯道友你对付得了吗?”
冯恩启握紧了匕首:“就算对付不了,我也得试试。知命堂在隆文市立足这么多年,不能让松源宗骑到头上来。”
“别担心,有我们呢。”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才看了场好戏,我大概摸清楚松源宗的实力了——也就那样,比我们横江市的黑月会差远了。”
“可不是嘛。”广成子深有同感,“上次遇到那个什么程佑,什么萧晟,出场老厉害了,这齐凤艳跟她比,就是个小打小闹的。”
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掏出他的“土拨鼠符”,在冯恩启面前晃了晃:“你看我这符,厉害不?下次刘选仁来了,我一张符就能让他摔个四脚朝天,比你的破邪符好用多了。”
冯恩启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土拨鼠图案,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叶瑾妍在剑里笑得快喘不过气了:“沈晋军,你能不能别丢人现眼了?人家冯道友那是正经符箓,你这顶多算儿童涂鸦。”
“你懂啥?”沈晋军不服气,“这叫创新!等我回去申请个‘玄门创意符箓专利’,保证龙虎山和青云观都得过来买我的版权。”
广成子凑过来看热闹:“那你得给我也设计个,就叫‘胡椒符’,画个胡椒瓶,一扔就自动撒胡椒粉,多方便。”
“行啊,给我五十块设计费就行。”沈晋军狮子大开口。
“你咋不去抢?”广成子瞪圆了眼睛。
“抢哪有卖专利赚钱?”沈晋军得意地把符收起来,“这叫知识产权,懂不?”
众人说说笑笑地往回走,阳光洒在水库上,波光粼粼的,刚才的血腥气被风吹得渐渐淡了。沈晋军看着手里的桃木剑,心里突然有了底——松源宗这点实力,还真不够他们打的。
至于那个还没露面的刘选仁?
来就来呗,正好试试他新画的“土拨鼠符”到底管不管用。
反正输了也不怕,大不了就跑,他沈晋军别的本事没有,跑起来的速度,还是挺自信的。
第454章 广颂子独挑堂口 45陈政渊毙命当场
回到知命堂时,天已经擦黑了。玄通道长正坐在院里的石桌旁喝茶,见他们回来,赶紧起身:“咋样?黑风水库那边没出啥岔子吧?”
“放心吧,道长,就齐凤艳那两下子,不够冯道友打的。”沈晋军往石凳上一坐,抄起桌上的凉茶就灌,“就是那水库里的水煞有点恶心,跟烂泥似的,看着就没胃口。”
广成子把大麻袋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里面的胡椒粉袋子互相碰撞,响得厉害。“光收拾个齐凤艳有啥用?要我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端了松源宗的老窝!”
他这话一出,院里顿时安静了。冯恩启刚擦完汗,闻言抬头:“广成子道友,松源宗的堂口遍布隆文市,明面上就有三个,咱们人手怕是不够……”
“够够够!”广成子拍着胸脯,指了指旁边的广颂子,“我弟擅长用铜锤,一个人顶他们一百个。嗯,他锤子这次出门好像没有带。但是,有我们几个帮忙摇旗呐喊,哪怕没有锤子,也可以把他们的堂口拆得连砖都不剩!”
广颂子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也没反对,显然是默认了。
沈晋军摸着下巴琢磨:“端堂口倒是可以,不过得挑软柿子捏。我听说松源宗在城南有个堂口,负责人是陈政渊,就是上次在国道上被咱们揍过的那个矮胖子,那人最菜,先从他下手。”
“我没意见。”冯恩启点头,“陈政渊的堂口主要负责收保护费,没啥厉害角色,正好适合咱们立威。”
正说着,消失的圈圈从屋里走出来,她换了件墨色旗袍,银线在指尖绕了个圈:“你们去端堂口吧,我就不去了。”
“为啥不去?”广成子急了,“人多热闹啊,到时候我给你留个前排观战位。”
“一群小喽啰,有啥好看的。”圈圈淡淡一笑,“广颂子一个人就能解决,我去了也是闲着。不如我去查查黑月会的沈汉炎,看看他最近在搞啥名堂。”
沈晋军眼睛一亮:“这个好!黑月会比松源宗阴险多了,有圈圈姐你盯着,我们也能放心点。”
“那我去了。”圈圈冲众人点点头,身影一闪就没了影,跟凭空消失似的。
张梓霖看得眼睛都直了:“圈圈姐这本事,不去当魔术师可惜了。”
“别感慨了,赶紧收拾东西。”沈晋军站起身,“广颂子,你主打输出;广成子,你的‘辨灵散’准备好,关键时刻糊他们一脸;冯道友,你跟我负责外围,别让小喽啰跑了;张梓霖,你带着菟菟和小飞,在远处看着,千万别靠近,安全第一。”
“凭啥我们只能看着?”小飞不乐意了,从兜里掏出串铜钱手链晃了晃,“我能用这个打他们!”
“你那手链还没我指甲盖硬。”沈晋军刮了下她的鼻子,“听话,等会儿打起来有枪,打着你就不好了,到时候薯片都吃不了。”
提到薯片,小飞立刻蔫了,乖乖点头:“好吧,那我就在远处给你们喊加油。”
菟菟也举着半根胡萝卜:“我……我可以用胡萝卜砸他们!”
众人被她逗笑了,紧张的气氛顿时散了不少。
出发前,玄通道长塞给冯恩启一张黄符:“这是‘金刚符’,贴在身上能挡子弹,你们小心点,松源宗的人啥都敢用。”
“知道了师父。”冯恩启小心地把符收好,跟着众人往门外走。
松源宗城南堂口设在个废弃的KtV里,外面看着破破烂烂,门口却站着两个穿黑衣服的壮汉,跟门神似的。沈晋军他们把车停在街角,远远地观察。
“人不少啊。”张梓霖数了数,“光门口就俩,里面估计得有几十个。”
“几十个?不够我弟塞牙缝的。”广成子拍着广颂子的胳膊,“弟,露一手让他们瞧瞧,啥叫真正的高手!”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活动了下手腕,铁尺“噌”地一声从腰后滑到手里,在路灯下闪着寒光。他往KtV门口走,步伐不快,却带着股说不出的气势。
门口的壮汉见他过来,立刻拦着:“站住!干什么的?知道这啥地方不?”
广颂子没理他们,铁尺轻轻一挑,就把左边壮汉手里的钢管挑飞了,“哐当”一声砸在墙上。右边的壮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铁尺抵住了脖子,吓得腿一软,“扑通”跪了下来。
“废物。”广颂子冷哼一声,抬脚踹开KtV的大门。
门刚开,里面就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还有人在猜拳喝酒。见有人闯进来,立刻有十几个黑衣人围上来,手里拿着钢管、砍刀,咋咋呼呼的。
“哪来的野狗,敢闯我们松源宗的地盘?”一个留着黄毛的小喽啰举着砍刀就冲上来。
广颂子甚至没看他,铁尺往后一甩,正打在黄毛的手腕上,砍刀“当啷”落地,黄毛抱着手惨叫,疼得直蹦。
这一下就把其他人镇住了,没人敢上前。就在这时,一个矮胖的身影从里屋走出来,正是陈政渊。他手里拿着个保温杯,看到广颂子,吓得手一抖,保温杯“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枸杞水洒了一地。
“是你!”陈政渊指着广颂子,声音都在抖,“你……你想干啥?我们松源宗跟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广颂子往前走了两步,铁尺在手里转了个圈,“上次在国道上,是谁让手下开枪的?忘了?”
陈政渊脸色惨白,赶紧摆手:“那是误会!都是齐凤艳那女人的主意,跟我没关系!”
“现在说这些晚了。”广颂子铁尺一指,“要么自废修为,滚出隆文市;要么,今天就躺这儿。”
“你别欺人太甚!”陈政渊色厉内荏地喊,“我这儿有上百人,堆也能堆死你!兄弟们,给我上!”
那些黑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举着家伙冲上来。广颂子却没动,等他们快到跟前时,突然身形一晃,像道影子似的在人群里穿梭。只听“哎哟”“啊”的惨叫声不断,没一会儿,地上就躺了一片,不是胳膊脱臼就是腿被打折,没一个能站起来的。
沈晋军他们躲在街角,看得清清楚楚。张梓霖张大了嘴巴:“我的乖乖,广颂子道友这身手,不去当武打明星可惜了。”
“这算啥,他以前对付黑月会的人,比这狠多了。”广成子啃着馒头,看得津津有味,“你看他那铁尺,专打关节,既让对方失去战斗力,又不至于马上死,讲究得很。”
KtV里,陈政渊看着满地哀嚎的手下,吓得魂都没了,转身就想跑。广颂子哪能让他跑掉,铁尺一甩,缠住他的脚踝,轻轻一拉,陈政渊“噗通”一声摔在地上,门牙都磕掉了一颗,满嘴是血。
“跑啊,怎么不跑了?”广颂子慢悠悠地走过去,铁尺抵住他的后脑勺。
“别杀我!别杀我!”陈政渊涕泪横流,“我给你钱!我把松源宗的钱都给你!我还有房产,还有车……”
“谁稀罕你的脏钱。”广颂子的声音冷冰冰的,“你们松源宗害死那么多人,今天就当替他们讨债了。”
陈政渊见求饶没用,突然从怀里掏出把枪,转身就想扣扳机。可他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广颂子。只听“咔嚓”一声,铁尺打断了他持枪的手腕,枪掉在地上。紧接着,广颂子一脚踹在他胸口,陈政渊像个破麻袋似的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嘴里涌出一大口血,眼看是不行了。
“你……你不能杀我……刘宗主不会放过你的……”陈政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
广颂子没理他,铁尺一扬,正打在他的天灵盖上。陈政渊哼都没哼一声,彻底不动了。
KtV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没被打晕的小喽啰瑟瑟发抖的声音。
广颂子看都没看他们,转身往外走。经过吧台时,顺手拿起瓶没开封的啤酒,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仿佛刚才只是踩死了只蚂蚁。
走到门口,他冲街角的沈晋军等人摆了摆手,示意搞定了。
沈晋军他们赶紧跑过去。广成子冲进KtV看了一眼,回来时咋舌:“我弟这下手也太狠了,地上躺得跟下饺子似的。不过那陈政渊死得好,谁让他上次敢开枪打我。”
“别贫了,赶紧撤。”沈晋军拉着他就往车上跑,“等会儿警察来了就麻烦了。”
冯恩启在后面跟了句:“我已经报了匿名警,就说这里有人聚众斗殴,让他们来收拾残局。”
“还是冯道友想得周到。”张梓霖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下松源宗肯定得元气大伤。”
车上,小飞扒着窗户往后看,好奇地问:“那个胖叔叔真的死了吗?他刚才还哭鼻子呢,跟个小孩似的。”
“他不是小孩,是坏人。”沈晋军摸了摸她的头,“坏人做了坏事,就得受到惩罚。”
小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从兜里掏出片薯片塞进嘴里:“那齐凤艳也是坏人吗?下次也让那个拿尺子的叔叔揍她。”
“肯定的。”广成子得意地说,“我弟可是高手,收拾齐凤艳跟收拾小鸡似的。”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眉头微蹙。沈晋军知道,他不是在担心松源宗的报复,而是在想黑月会的事——毕竟,跟阴魂不散的黑月会比起来,松源宗确实算不上什么。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陈政渊死了,刘选仁肯定会发疯。咱们得做好准备,他说不定会亲自出手。”
“来就来呗。”沈晋军握紧了桃木剑,“正好试试我的新符。我今天又画了几张‘土拨鼠符’,保证让他尝尝被土拨鼠‘啃’的滋味。”
广成子一听来了兴趣:“真有那么厉害?能不能给我一张玩玩?”
“不给,要钱。”沈晋军立刻摆出要钱的架势,“十块一张,童叟无欺。”
“你咋这么抠?”广成子瞪他,“咱们都是战友,还谈钱?”
“战友归战友,生意归生意。”沈晋军振振有词,“我这符纸可是用朱砂和公鸡血做的,成本高着呢。”
众人被他逗笑了,车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只有冯恩启看着窗外,若有所思——陈政渊一死,松源宗和他们之间,就再没有缓和的余地了。接下来的硬仗,怕是少不了。
回到知命堂时,玄通道长还在院里等着。见他们平安回来,松了口气:“都搞定了?”
“搞定了,陈政渊死了。”广颂子把铁尺擦干净,别回腰后。
玄通道长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给他们每人倒了杯热茶:“辛苦了,喝点茶暖暖身子。接下来,该轮到刘选仁了。”
沈晋军端着茶杯,看着杯里的热气,心里突然有点期待。跟黑月会比起来,松源宗或许不够强,但收拾他们,至少能让隆文市的老百姓少受点罪。
至于那个躲在暗处的沈汉炎?
有消失的圈圈盯着,暂时不用担心。
现在最重要的,是睡个好觉,养足精神,明天好对付松源宗的宗主——刘选仁。
沈晋军喝了口热茶,咂咂嘴。不管刘选仁有多厉害,他都得接着。谁让他现在是“金土流年”道长呢,总不能让人说他怂不是?
再说了,他还有广颂子这个“人形凶器”当后盾,还有广成子的“辨灵散”当秘密武器,实在不行,还有他的“土拨鼠符”兜底。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啥好怕的。
沈晋军打了个哈欠,往客房走。今晚可得睡个踏实觉,明天才有劲打架。
第455章 连端两堂势如破竹 齐凤艳授首终成空
第二天一早,沈晋军是被广成子的吆喝声吵醒的。
那胖子正蹲在院里,往十几个小布袋里分装胡椒粉,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胡椒粉,撒一撒,妖魔鬼怪都害怕……”
“你能不能小点声?”沈晋军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这才六点,知命堂的玄通道长还没起呢。”
“起没起都一样。”广成子头也不抬,“今天要端两个堂口,不得提前准备好家伙?我这‘辨灵散’,待会儿保证让松源宗的人知道啥叫‘麻辣风暴’。”
广颂子坐在石凳上擦铁尺,闻言淡淡道:“别把胡椒粉撒自己身上就行。”
“那哪能。”广成子拍着胸脯,“我可是专业的……哎,菟菟你别啃那个!”
众人一看,菟菟正抱着装胡椒粉的麻袋,用牙啃着麻袋口,想把里面的胡椒粉倒出来。沈晋军赶紧跑过去抢下来:“这玩意儿不能吃,辣嗓子!”
菟菟委屈地瘪瘪嘴,从兜里掏出半根胡萝卜啃起来,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麻袋,仿佛那里面装的是啥山珍海味。
小飞则坐在门槛上,抱着包新拆的番茄味薯片,一边吃一边晃腿:“今天还要去打架吗?昨天那个胖叔叔死了,今天会不会有瘦叔叔?”
“别管胖的瘦的,都是坏人。”沈晋军蹲下来跟她击了个掌,“待会儿你跟菟菟还是在远处看着,别靠近,知道不?”
“知道啦。”小飞塞了片薯片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会用铜钱手链砸他们的脚。”
正说着,冯恩启匆匆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张地图:“查到了,松源宗明面上剩下的那两个堂口,一个在城西的旧仓库,一个在北郊的废弃屠宰场。旧仓库是齐凤艳在管,屠宰场那边是个姓黄的堂主,据说跟陈政渊差不多菜。”
“那就先去旧仓库。”沈晋军指着地图,“齐凤艳最嚣张,先收拾她,给剩下的人打个样。”
广颂子站起身,铁尺已经别回腰后:“走吧,早去早回,我中午还想睡个午觉。”
“还是我哥懂我。”广成子扛起装胡椒粉的麻袋,“速战速决,争取中午回来蹭知命堂的素面吃。”
一行人分两辆车出发,沈晋军带着广颂子、菟菟和小飞开一辆,广成子和冯恩启开另一辆。路上,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齐凤艳吃过一次亏,肯定有防备,你们小心点。”
“放心,有广颂子在,她那软鞭就算裹上钢筋,也不够看的。”沈晋军打着方向盘,“倒是你,帮我留意下仓库里有没有阴邪的东西,别跟黑风水库似的冒出个水煞。”
“我刚才已经扫过一遍了。”叶瑾妍说,“里面阴气挺重,好像养了不少小鬼,估计是想用来当挡箭牌。”
“养小鬼?”沈晋军撇撇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套?看我用‘土拨鼠符’把它们全刨出来。”
他从兜里掏出几张黄符,上面画的土拨鼠歪歪扭扭,有的还画多了条腿,看着跟个怪物似的。广颂子瞥了一眼,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城西的旧仓库离得不远,半个多小时就到了。那仓库看着挺破,墙皮掉了一大半,门口挂着把大锁,看着像没人的样子。
“不对劲啊。”冯恩启皱着眉,“这地方太安静了,不像有埋伏的样子。”
“越安静越有问题。”沈晋军示意大家停车远一点,“广颂子,你先去探探?”
广颂子没说话,直接推门下车,几步就走到仓库门口,抬脚对着大锁踹了过去。只听“哐当”一声,锁被踹断,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
里面瞬间传来一阵小孩的哭声,尖细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紧接着,无数黑影从门缝里窜出来,都是些半大的小鬼,面目狰狞,张着嘴就往广颂子身上扑。
“雕虫小技。”广颂子冷哼一声,铁尺“噌”地抽出,在空中划了个圈,金光一闪,那些小鬼碰到金光就像被火烧了似的,尖叫着化为黑烟。
仓库里传来齐凤艳的怒喝:“哪来的道士!你找死!”
随着话音,一道黑影从仓库里窜出来,正是齐凤艳。她手里的软鞭这次裹上了黑布,看着沉甸甸的,鞭梢还滴着黑血,显然是用阴邪之物泡过的。
“上次让你跑了,这次看你往哪走。”广颂子铁尺一指,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少废话!”齐凤艳一甩软鞭,鞭梢带着风声抽向广颂子的脸,“我今天非要把你碎尸万段,给陈政渊报仇!”
广颂子侧身躲开,铁尺顺着软鞭往上一挑,“啪”地一声,软鞭上的黑布被挑掉,露出里面缠着的铜钱,已经被腐蚀得发黑。他手腕一翻,铁尺打在齐凤艳的手腕上,疼得她软鞭差点脱手。
“就这点本事?”广颂子步步紧逼,铁尺招招不离齐凤艳的关节,“松源宗的堂主,就这水平?”
齐凤艳被打得连连后退,又惊又怒,从怀里掏出几张黄符往空中一撒,嘴里念念有词。那些符纸落地就着,冒出黑烟,黑烟里隐约现出几只恶鬼的影子,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又是这招。”广成子扛着麻袋凑过来,“看我的!”
他抓了一把胡椒粉,对着黑烟使劲一撒。胡椒粉遇到黑烟,“刺啦”一声冒起白烟,那些恶鬼的影子瞬间被呛得嗷嗷叫,在地上打着滚消散了。
“你这啥玩意儿?”齐凤艳看得目瞪口呆。
“祖传秘方,‘辨灵散’。”广成子得意地笑,“专治各种妖魔鬼怪,童叟无欺,十块钱一小包,要不要来两包?”
齐凤艳气得脸都绿了,刚想骂娘,广颂子已经欺近身,铁尺一横,打在她的脖子上。齐凤艳“哎哟”一声,捂着脖子倒在地上,嘴里涌出黑血——她修炼的邪功被铁尺上的正气一冲,已经反噬了。
“刘选仁……不会放过你们的……”齐凤艳瞪着眼睛,手指着沈晋军他们,没一会儿就不动了。
解决完齐凤艳,众人冲进仓库一看,里面果然摆着十几个小鬼的牌位,地上还有没烧完的纸钱和血迹。冯恩启皱着眉:“这些小鬼都是被她害死的孩子,太丧心病狂了。”
“烧了吧。”沈晋军拿出火符,“让它们早点超生,别再被这妖妇缠着。”
火符点燃牌位,仓库里响起一阵微弱的孩童笑声,像是在道谢。沈晋军看着火苗,心里松了口气——齐凤艳一死,松源宗就剩个光杆司令刘选仁了。
“走吧,去屠宰场。”广颂子拍了拍身上的灰,“争取赶在午饭前解决。”
北郊的废弃屠宰场比旧仓库更阴森,还没靠近就能闻到一股血腥味,混合着腐烂的气息,让人胃里直翻腾。
“这地方也太臭了。”广成子捂着鼻子,“那个姓黄的堂主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非要选这种地方。”
“屠宰场煞气重,适合养邪物。”冯恩启从包里掏出个小香囊递给大家,“这是我师父做的驱味符,戴着能好点。”
沈晋军把香囊挂在脖子上,果然闻不到那股臭味了。他往屠宰场里看了看,里面静悄悄的,只有几只乌鸦在屋顶上呱呱叫,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次让我来试试?”沈晋军掏出他的“土拨鼠符”,跃跃欲试,“总不能每次都让广颂子一个人出风头。”
广颂子没意见,往后退了两步:“小心点。”
沈晋军深吸一口气,掏出三张“土拨鼠符”往屠宰场里扔,同时大喊一声:“土拨鼠,给我刨!”
符纸落地,“轰”的一声,地上突然冒出三个土坑,坑里还真像有土拨鼠在刨似的,“簌簌”往外冒土。屠宰场里传来一阵惊叫声,几个黑衣人从里面滚出来,显然是掉进了坑里。
“可以啊你。”广成子看得眼睛发亮,“这符还真能刨坑?”
“那可不。”沈晋军得意地笑,“我这可是经过反复试验的,精准度高达百分之八十。”
正说着,一个瘦高个从屠宰场里冲出来,手里拿着把剔骨刀,正是那个姓黄的堂主。他看到地上的坑,又看到沈晋军,气得哇哇叫:“哪来的野道士,敢毁我的堂口!”
“毁的就是你的堂口。”沈晋军举着桃木剑冲上去,“陈政渊和齐凤艳都死了,你也下去陪他们吧!”
那黄堂主显然没听过沈晋军的名字,挥着剔骨刀就砍过来。沈晋军仗着身法灵活,左躲右闪,抽空就往他脚下扔一张“土拨鼠符”。没一会儿,黄堂主就被地上的坑绊得晕头转向,裤腿还被土埋了半截。
“你这是什么妖法!”黄堂主又惊又怒,一刀劈空,差点把自己的脚砍了。
“这叫创意。”沈晋军找准机会,桃木剑对着他的胳膊就是一下,疼得他剔骨刀掉在地上。紧接着,广颂子上前一步,铁尺打在他的膝盖上,“咔嚓”一声,黄堂主“扑通”跪了下来。
“饶……饶命……”黄堂主吓得脸都白了,磕头跟捣蒜似的。
“晚了。”冯恩启走过来,手里拿着张黄符,“你们松源宗害了那么多人,现在知道求饶了?”
黄堂主还想再说什么,冯恩启已经把符贴在了他的额头上。符纸瞬间燃烧起来,黄堂主发出一声惨叫,没一会儿就没了动静,尸体很快化为灰烬。
屠宰场里的其他黑衣人见堂主死了,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有的从后门跑了,有的直接吓晕了过去。广成子追出去,往跑掉的人身上撒了把胡椒粉:“给你们留个纪念,下次再敢作恶,就不是辣嗓子这么简单了!”
收拾完屠宰场,已经快中午了。众人往回走时,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下车门:“对了,广成子,你刚才说要蹭知命堂的素面,记得多要点醋,我爱吃醋。”
“你咋啥都抢。”广成子不乐意了,“我要多加辣椒,越辣越过瘾。”
菟菟听到“醋”和“辣椒”,眼睛一亮,从兜里掏出胡萝卜晃了晃,仿佛在说“我有这个就够了”。小飞则靠在座位上,已经抱着薯片袋睡着了,小辫子歪在一边,嘴角还沾着点薯片渣。
广颂子看着窗外掠过的树,突然开口:“刘选仁应该已经知道了。”
“知道才好。”沈晋军握紧桃木剑,“让他知道我们不好惹,省得他再到处害人。”
叶瑾妍在剑里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沈晋军知道,解决了三个堂主,接下来就该轮到松源宗的宗主刘选仁了。那个修炼“噬魂功”的家伙,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不过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现在有广颂子这个“王牌”,有广成子的“辨灵散”,还有自己的“土拨鼠符”,实在不行,还有消失的圈圈可以当后援。
这么一想,沈晋军突然觉得,刘选仁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哼着小曲,踩了脚油门,车子朝着知命堂的方向疾驰而去。中午的素面还在等着他们呢,可不能耽误了饭点。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不是?
第456章 刘选仁黔驴技穷 李剑东徒孙授首
知命堂的素面刚端上桌,院门外就传来“咚”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用攻城锤在砸门。
玄通道长手里的筷子抖了抖,眉头紧锁:“来了。”
沈晋军嘴里还塞着面条,含混不清地问:“谁啊?这么不懂事,不知道吃饭时间不能打扰吗?”
广颂子已经放下碗筷,铁尺在手,眼神冷得像冰:“刘选仁。”
话音刚落,院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一个穿着黑袍的瘦高个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肉,眼睛却瞪得溜圆,像两盏绿幽幽的灯笼。他一进门,院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好几度,石桌上的茶水瞬间结了层薄冰。
“沈晋军,广颂子……”刘选仁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又涩又哑,“你们杀我堂主,毁我堂口,真当我松源宗好欺负?”
广成子刚把最后一口面汤喝下去,抹了抹嘴:“欺负的就是你,咋地?有本事你上来打我啊?”
“找死!”刘选仁往前一步,黑袍无风自动,周围的空气里突然弥漫开一股腥臭味,跟黑风水库的水煞味有点像,但更浓、更恶。
冯恩启赶紧把菟菟和小飞护在身后,掏出黄符:“他修炼的‘噬魂功’已经走火入魔了,大家小心!”
刘选仁冷笑一声,右手一扬,一道黑气射向广颂子。广颂子侧身躲开,黑气打在身后的石榴树上,树干瞬间枯萎,叶子掉了一地。
“就这点能耐?”广颂子铁尺一挑,直逼刘选仁面门,“没带你的铜锤,拿什么跟我打?”
刘选仁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广颂子连他擅长用锤都知道。他往后退了两步,黑袍下伸出两只枯瘦的手,指甲又黑又长,看着像鹰爪:“没铜锤,照样能取你狗命!”
说着,他像只蝙蝠似的扑过来,爪子带着风声抓向广颂子的喉咙。广颂子不慌不忙,铁尺在胸前划了个圈,挡住爪子的同时,手腕一翻,铁尺擦着刘选仁的胳膊划过去,带起一串火星。
“嘶——”刘选仁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胳膊上被划开一道口子,流出的血居然是黑色的。
“你的血都被邪气污染了。”广颂子步步紧逼,铁尺招招狠辣,“练这种邪功,早晚得把自己练死。”
刘选仁被打得连连后退,嘴里念念有词,黑袍里突然飞出无数只黑色的虫子,密密麻麻的,直往众人脸上扑。
“我去!这啥玩意儿!”广成子吓得蹦到石桌上,手忙脚乱地往虫子堆里撒胡椒粉,“麻辣杀虫剂,给我上!”
胡椒粉一撒,那些虫子果然像被烫到似的,纷纷落地抽搐。沈晋军趁机掏出“土拨鼠符”,往刘选仁脚下一扔:“给我刨!”
符纸炸开,地上瞬间出现个半米深的坑,刘选仁没注意,一脚踩空,“扑通”摔了进去,黑袍被坑边的碎石划破,露出里面贴身的衣服——居然是件印着黑月会标志的黑色背心。
“黑月会?”沈晋军愣了一下,“你跟黑月会有关系?”
刘选仁从坑里爬出来,脸色又青又白,显然被说中了痛处。他捂着胳膊,恶狠狠地瞪着沈晋军:“那又怎样?我师父可是黑月会的李剑东!你们敢动我,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李剑东?”沈晋军摸着下巴想了想,突然笑了,“你说的是黑月会那传说中的高手之一的李剑东?”
“算你有点见识!”刘选仁以为他怕了,腰杆都直了点,“我师父神通广大,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你们!”
“捏死我们?”沈晋军笑得更欢了,“你怕是不知道,萧晟、柳庚茂、匡利睿、张沛霖、谢汉辉……这些跟你师父平起平坐的,都被我们弄死了。”
他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得意:“哦对了,还有许馥妍,就是那个穿红裙子的大美女,我们也见过,也就那样。你觉得你师父比他们厉害多少?”
刘选仁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不可能!你胡说!他们都是黑月会的顶尖高手,怎么可能被你们这些杂碎……”
“杂碎?”广颂子没耐心听他废话,铁尺一扬,打在他的肩膀上,“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刘选仁惨叫一声,瘫倒在地,再也装不出刚才的嚣张。他看着广颂子手里的铁尺,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恐惧:“别杀我……我是李剑东的徒弟……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李剑东算个屁。”沈晋军走过去,用桃木剑的剑鞘戳了戳他的脸,“风行者以前说过,黑月会里能打的就那么几个,你师父要是敢来,正好让他跟你作伴。”
叶瑾妍在剑里冷哼:“别跟他废话了,这种练噬魂功的,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留着就是祸害。”
广颂子点点头,铁尺举起,眼看就要落下。
“等等!”冯恩启突然喊了一声,“刘选仁,你说你是李剑东的徒弟?有证据吗?”
刘选仁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从怀里掏出块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个“剑”字:“这是我师父给我的信物,上面有他的灵力印记,假不了!”
冯恩启拿起令牌看了看,又递给广颂子。广颂子指尖碰了碰令牌,眉头微蹙:“确实有黑月会的邪气,跟许馥妍身上的有点像,但更阴狠。”
“那咋办?”广成子凑过来,“真因为他是李剑东的徒弟,就放了他?”
“放了他?”沈晋军踢了踢地上的刘选仁,“放他回去再害人?你忘了他养的那些小鬼和水煞了?”
刘选仁还在挣扎:“我可以发誓!只要你们放了我,我马上离开隆文市,再也不回来!”
“你的话能信吗?”沈晋军嗤笑,“就跟你说的‘我师父很厉害’一样,听着就不靠谱。”
他转头看向广颂子:“别管他是谁的徒弟,这种败类,留着也是污染空气。”
广颂子没说话,但举起的铁尺没有放下。
刘选仁彻底慌了,开始哭爹喊娘:“师父!救我啊!李剑东师父!我不想死啊!”
他哭得涕泪横流,黑袍上沾满了泥和血,看着狼狈又可笑。菟菟啃着胡萝卜,歪着头问:“他师父会来救他吗?像动画片里那样?”
“不会。”沈晋军摇摇头,“黑月会的人最自私,就算他师父来了,看到打不过我们,跑的比谁都快。”
广颂子不再犹豫,铁尺落下,干脆利落。
刘选仁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很快僵硬,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后变成了一具像木乃伊似的干尸。
院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沈晋军看着那具干尸,突然觉得有点可惜:“早知道他是李剑东的徒弟,刚才应该多问点黑月会的事。”
“问了他也未必会说。”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这种人骨头软,只会狐假虎威。”
广成子把刘选仁的尸体拖到院外,找了个坑埋了,回来时手里还拿着那块黑色令牌:“这玩意儿留着有用吗?要不卖了换点钱?”
“你咋啥都想卖。”沈晋军抢过令牌,揣进兜里,“说不定以后能当诱饵,钓李剑东出来。”
“钓他出来干啥?”广成子不解,“咱们刚解决完松源宗,又想招惹黑月会了?”
“不是招惹,是他们迟早会来找咱们。”沈晋军拍了拍令牌,“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点。再说了,解决一个是解决,解决两个也是解决,多攒点经验,以后对付残雪风也有底气。”
提到残雪风,院里的气氛又凝重起来。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黑月会会长,才是真正的大头。
玄通道长叹了口气,重新给众人倒上茶:“先别想那么远了,松源宗的事了结,隆文市能太平一阵子了。你们也累了,先休息休息吧。”
沈晋军端起茶杯,刚喝了一口,手机就响了,是消失的圈圈打来的。
“喂,圈圈姐,啥事?”
“松源宗解决了?”圈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解决了,刘选仁也死了。”沈晋军说,“对了,这货居然是李剑东的徒弟,你说巧不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圈圈的声音:“李剑东……有意思。你们在知命堂等着,我这就过去,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挂了电话,沈晋军挠挠头:“圈圈姐说有事儿,估计是查到黑月会的消息了。”
广颂子擦着铁尺,淡淡道:“不管啥消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说得对!”沈晋军把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反正咱们连李剑东的徒弟都弄死了,还怕他不成?大不了到时候我多画几张‘土拨鼠符’,给他刨个大坑,让他有来无回!”
广成子眼睛一亮:“那到时候我的‘辨灵散’也能派上用场,给他来个‘麻辣大礼包’!”
两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李剑东倒霉的样子。冯恩启看着他们,无奈地笑了笑——或许,正是这份没心没肺的乐观,才能让他们在这么多危险里一次次化险为夷吧。
夕阳透过知命堂的院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沈晋军看着自己的影子,突然觉得,这道士当得虽然惊险,倒也挺有意思的。
至少,比以前当屌丝的时候,刺激多了。
至于接下来的黑月会和李剑东?
来就来呗,他现在可是有“土拨鼠符”和一群靠谱队友的男人,谁怕谁啊。
第457章 李剑东徒孙满街走 沈汉炎低调藏祸心
消失的圈圈是踩着晚饭点到知命堂的。
她换了件月白色的旗袍,银线在发间绕了两圈,看着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一进门就闻见饭香,鼻子动了动:“玄通道长做了红烧肉?”
“可不是嘛。”广成子正蹲在厨房门口咽口水,“冯道友说今天解决了刘选仁,得好好庆祝下,特意让师父加了菜。”
“庆祝可以,别吃撑了。”圈圈走到院里,目光扫过石桌上的菜,最后落在沈晋军手里的桃木剑上,“刘选仁死的时候,没说别的?”
“就反复提他师父李剑东,说我们杀了他会后悔。”沈晋军啃着块排骨,含糊不清地说,“我看他就是吓唬人,黑月会的高手我们见得多了,也没觉得多厉害。”
圈圈没接话,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我查了下,隆文市黑月会的负责人沈汉炎,也是李剑东的徒弟。”
“啥?”沈晋军一口排骨差点喷出来,“上次冯恩启提到那个戴黑框眼镜、看着跟个会计似的秃顶?他也是李剑东的徒弟?”
“不像?”圈圈挑眉,“他在隆文市开了家文化公司,平时就看看报表喝喝茶,比谁都像普通人。但我查到,松源宗每次搞事的资金,都是从他公司账户流出去的。”
广成子凑过来看本子:“也就是说,松源宗就是他养的狗?让咬谁就咬谁?”
“差不多。”圈圈点头,“刘选仁负责明面上作恶,沈汉炎在背后操盘,黑月会这手借刀杀人玩得挺溜。”
冯恩启端着碗米饭过来,皱着眉:“那松源宗做的那些事,其实都是黑月会的意思?”
“八九不离十。”圈圈合上本子,“更有意思的是,最早被你们弄死的那个‘竹笛吟风’张鹏,也是李剑东的徒弟。”
这话一出,院里瞬间安静了。
沈晋军手里的排骨都不香了:“张鹏?就是那个吹笛子的家伙?他也是李剑东的徒弟?”
“嗯。”圈圈点头,“我查了黑月会的旧档案,张鹏十年前就拜在李剑东门下,负责在横江市收集游魂,后来不知道为啥刚露头就被你解决了。”
广成子掰着手指头数:“张鹏、沈汉炎、刘选仁……这李剑东到底收了多少徒弟?黑月会快成他的徒孙大本营了吧?”
“谁知道呢。”圈圈靠在石榴树上,指尖的银线轻轻晃动,“黑月会里,李剑东是最神秘的一个。没人见过他的真容,只知道他收徒弟很杂,有松源宗的宗主,有文化公司老板,还有吹笛子的江湖骗子。”
“这口味够独特的。”沈晋军摸着下巴,“他收这么多徒弟,想干啥?开培训班啊?”
叶瑾妍在剑里嗤笑:“你以为谁都像你,满脑子赚钱?我看他是想在隆文市布个局,这些徒弟就是他的棋子。”
“布啥局?”广成子不解,“松源宗都被我们端了,他的棋子不就废了?”
“废了一颗,还有别的。”圈圈看向沈晋军,“沈汉炎一直没露面,松源宗闹得再凶他都不出头,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不是怕我们吗?”沈晋军理所当然地说,“玄通道长说,上次在文化公司门口,瞪了他一眼,他腿都软了。”
“那是装的。”圈圈摇头,“一个能让刘选仁这种狠角色听话的人,怎么可能真怕你?他只是在等,等你们和松源宗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沈晋军这才反应过来:“合着我们忙了半天,都是在帮他清理门户?”
“也不能这么说。”冯恩启安慰道,“至少松源宗没了,隆文市能太平一阵子。”
“太平是暂时的。”圈圈看着院门外的黑暗,“沈汉炎比刘选仁难对付多了。他太低调,低调得像不存在,这种人才最危险。”
“再危险能有许馥妍厉害?”沈晋军不服气,“许馥妍会摄魂术,还能操控傀儡,不也被我们打跑了?”
“许馥妍是张扬,沈汉炎是隐忍。”圈圈解释,“张扬的人容易找到破绽,隐忍的人你永远不知道他手里藏着什么牌。”
广颂子一直没说话,这时突然开口:“李剑东呢?他徒弟接二连三被弄死,他能忍?”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圈圈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张鹏死的时候,李剑东没有出来;现在刘选仁死了,沈汉炎那边还是安安静静,连只鸟都没飞过。”
“难道李剑东是个甩手掌柜?”广成子猜测,“收了徒弟就不管死活?”
“不像。”叶瑾妍在剑里说,“黑月会等级森严,徒弟出事,师父不可能不管。除非……”
“除非他在等更大的鱼。”沈晋军接话,眼睛一亮,“他想让我们觉得他不在乎这些徒弟,等我们放松警惕,再突然下手?”
“有可能。”圈圈点头,“或者,这些徒弟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死了就死了,不值当他露面。”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沈晋军扒了口米饭,突然笑了:“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要是敢来,我就用‘土拨鼠符’给他刨个大坑,让他知道啥叫接地气。”
“你那符还是算了吧。”广成子吐槽,“上次埋黑月会的人,把人家骨头都埋断了,害得我好几天都听见地下有惨叫声,瘆得慌。”
“那是他们自己心理素质差,变成鬼都叫。”沈晋军不服气,“再说了,能把鬼吓住的符,就是好符。”
小飞抱着薯片跑过来,好奇地问:“那个叫李剑东的,是不是很厉害?比拿尺子的叔叔还厉害吗?”
“谁知道呢。”沈晋军摸了摸她的头,“说不定他就是个只会收徒弟、自己没本事的家伙,跟江湖上那些骗钱的大师似的。”
“有可能。”广成子深表赞同,“你看他收的徒弟,刘选仁被我哥揍得哭爹喊娘,沈汉炎看着就像个怕老婆的怂包,估计他自己也强不到哪去。”
圈圈被他们逗笑了,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你们也别太轻敌。能在黑月会排上号的,没一个是善茬。”
“知道啦。”沈晋军夹了块红烧肉给她,“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这些。反正沈汉炎现在没动静,咱们也别主动招惹他,就当不知道他是李剑东的徒弟。”
“咋当不知道?”广成子不解,“他可是黑月会的人,迟早得解决。”
“解决也不急在这一时。”沈晋军眨眨眼,“他不是喜欢低调吗?咱们就陪他低调。他不动,咱们也不动;他敢动,咱们就把他的文化公司改成道观,让他天天听经念佛,净化净化心灵。”
众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连一直严肃的广颂子嘴角都弯了弯。
晚饭在说说笑笑中结束。沈晋军帮着收拾碗筷,看着院里的月光,突然想起什么,问圈圈:“你说,李剑东收这么多徒弟,会不会是想搞个‘师徒101’,选个最厉害的继承衣钵?”
圈圈正在擦银线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有可能。不过照目前的情况看,他这选秀节目怕是要提前停播了。”
“停播才好。”沈晋军把最后一个碗放进厨房,“省得天天有人来烦我们。等解决了黑月会,我就专门在横江市闹市街头摆个给人看风水画符的摊子,赚点小钱养老。”
“就你那水平,别把人房子看塌了。”叶瑾妍在剑里吐槽。
“那叫创意,懂不懂?”沈晋军哼了一声,“我的‘土拨鼠符’现在可抢手了,上次邓梓泓还想花五百块买一张,我都没卖。”
院里的笑声又响了起来,冲淡了关于李剑东和沈汉炎的阴霾。
沈晋军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那个低调的沈汉炎,还有神秘的李剑东,迟早会露出獠牙。
但那又怎样?
他现在有广颂子这个“王牌”,有广成子的“辨灵散”,有冯恩启和知命堂的支持,还有两个爱吃薯片和胡萝卜的小妖精当开心果。
就算李剑东带着十个八个徒弟来,他也有信心用“土拨鼠符”给他们都安排上“豪华土坑套餐”。
沈晋军抬头看了看月亮,觉得今晚的月色格外好。
先好好睡一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458章 冯恩启接单捉鬼 叶瑾妍慧眼识踪
知命堂的早课刚结束,冯恩启就拿着个黄皮本子匆匆跑进院,脸上带着点为难。
“师父,有个新委托。”他把本子递给玄通道长,“城南小区的王大妈,说家里天天半夜有哭声,找了好几个道士都没解决,听说咱们知命堂靠谱,特意跑过来的。”
玄通道长翻了两页,眉头微蹙:“哭声?是小孩还是大人?”
“王大妈说听着像个小姑娘,又尖又细,听得人头皮发麻。”冯恩启挠挠头,“她说家里没小孩,邻居也都没孩子,不知道哪来的声音。”
沈晋军正蹲在院里喂乌龟,闻言立刻凑过来:“捉鬼啊?带上我带上我!最近净跟黑月会和松源宗打交道了,都快忘了正经业务是啥了。”
广成子也凑趣:“算我一个,正好试试我新做的‘辨灵散加强版’,加了三倍朱砂,保证一撒就让那哭声戛然而止。”
“你那破药还是算了吧。”沈晋军翻了个白眼,“上次撒刘选仁那堆虫子,差点把菟菟呛晕过去,人家兔子精招你惹你了?”
菟菟正在啃石桌腿,听到自己名字,抬起头眨眨眼,又低头继续啃,仿佛石桌腿是什么山珍海味。
玄通道长合上本子,递给冯恩启:“恩启,这单你去处理吧,正好练练手。沈道友要是没事,也可以跟着去看看,多个人多个照应。”
“得嘞!”沈晋军立刻从地上蹦起来,抄起镶金剑鞘的桃木剑,“保证完成任务!顺便看看能不能赚点外快,我这‘土拨鼠符’最近原材料涨价了,得回本啊。”
冯恩启无奈地笑了笑:“王大妈家境一般,估计给不了多少报酬。”
“没事没事,意思意思就行。”沈晋军拍着胸脯,“主要是为人民服务,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积德行善。”
叶瑾妍在剑里冷哼:“我看你是闲得慌,想找个由头摸鱼。”
“哪能呢。”沈晋军摸着剑鞘,“这叫体验生活,感受基层灵异事件的多样性,有助于提升业务水平。”
广成子被他逗乐了:“你可拉倒吧,我看你就是想看看哭鼻子的鬼长啥样,是不是跟小飞一样梳俩小辫子。”
小飞正坐在门槛上吃薯片,闻言举着薯片喊:“我才不哭呢!哭了薯片会掉眼泪里,不好吃了!”
众人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收拾了下东西就准备出发。玄通道长特意给冯恩启塞了几张黄符:“这是‘安神符’,要是遇到难缠的,先稳住再说,别硬来。”
“知道了师父。”冯恩启小心翼翼地把符收好,跟着沈晋军往外走。
城南小区是个老小区,墙皮掉了不少,楼道里堆着杂物,光线昏暗。王大妈早就等在楼下,见他们来了,赶紧迎上来,脸上满是愁容。
“冯道长,可把你盼来了!”王大妈拉着冯恩启的手,“你们是不知道,那哭声天天半夜准时响,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熬垮了。”
“大妈您别急,我们先去看看。”冯恩启安抚道,“您家最近有没有啥异常?比如东西无故移位,或者门窗自己开了?”
“没有没有。”王大妈摇头,“就只有哭声,别的啥都没有。我儿子怀疑是水管漏水,找人来看了,啥问题都没有。”
沈晋军跟着上了楼,刚进王大妈家就皱起眉:“这屋里阴气不重啊,不像是有厉鬼的样子。”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确实不重,但有点奇怪的怨气,淡淡的,像被什么东西盖住了。”
“被盖住了?”沈晋军眨眨眼,“难道这鬼还会隐身术?”
“别胡说。”冯恩启拿出罗盘,指针慢悠悠地转着,没什么异常,“可能是个新死的小鬼,怨气不深,所以不好查。”
王大妈家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挺干净。冯恩启拿着罗盘每个房间都走了一遍,最后停在卧室门口:“哭声是不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对对对!”王大妈点头,“就是这卧室,一到半夜就哭,听得最清楚。”
冯恩启推开门,卧室里摆着张旧木床,靠墙是个掉漆的衣柜,看着有些年头了。罗盘指针还是慢悠悠的,没什么反应。
“奇了怪了。”沈晋军摸着下巴,“没阴气,没怨气,哪来的哭声?难道是王大妈出现幻觉了?”
“不可能!”王大妈急了,“我听得真真的,邻居也听见了,他们都能作证!”
叶瑾妍突然说:“你去看看那个衣柜,尤其是底下,好像有点东西。”
沈晋军闻言,立刻蹲下来看衣柜底下。衣柜贴着地面,缝隙很小,啥也看不见。他掏出张“土拨鼠符”:“要不我把衣柜刨起来看看?”
“别别别!”王大妈赶紧拦着,“这衣柜是我老伴儿留下的,可不能刨坏了!”
冯恩启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个小镜子,斜着塞进衣柜底下,借着手机光往里照。
“里面好像有个东西。”冯恩启皱着眉,“黑乎乎的,看不清是啥。”
“我来看看。”叶瑾妍说完,沈晋军就感觉手里的桃木剑微微发烫,一道淡淡的影子从剑里飘出,钻进了衣柜底下。
这是叶瑾妍的能力,能穿透物理屏障,沈晋军早就见怪不怪了。王大妈却看呆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大妈您别怕,这是我剑灵,帮咱们查东西呢。”沈晋军解释道。
没一会儿,叶瑾妍的声音传来:“找到了,是个布娃娃,看着有些年头了,身上缠着根红绳,怨气就是从这娃娃身上来的。”
“布娃娃?”王大妈愣了,“我家没这东西啊,我从来不给我孙子买布娃娃。”
冯恩启找来根细铁丝,小心翼翼地往衣柜底下勾。勾了半天,还真勾出个脏兮兮的布娃娃,浑身是灰,头发都打结了,脖子上确实缠着根红绳,看着有点瘆人。
“这……这不是我的啊。”王大妈看着布娃娃,一脸疑惑,“我从没见过这东西。”
叶瑾妍说:“这娃娃里附着个小女孩的残魂,应该是生前很喜欢这个娃娃,死后执念不散,附在了上面。至于为啥会在衣柜底下,可能是以前的住户留下的。”
“以前的住户?”王大妈想了想,“对了,我家这房子是十年前买的二手房,之前住的是一对小夫妻,好像是有个女儿,后来听说搬走了,具体啥情况我也不清楚。”
冯恩启仔细看了看布娃娃,红绳上缠着点东西,像是干了的血迹:“这红绳有问题,上面有怨气,应该是有人故意缠上去的,把小女孩的残魂锁在了娃娃里。”
“谁这么缺德啊!”沈晋军皱眉,“锁个小娃娃干啥?”
“可能是以前的住户不想要这娃娃了,又怕扔了不吉利,就用红绳锁起来藏在衣柜底下。”叶瑾妍猜测,“时间长了,残魂在里面待得难受,就开始哭,想让人发现它。”
王大妈听得直叹气:“这孩子也太可怜了。冯道长,沈道长,你们可得想办法救救它啊。”
“大妈您放心。”冯恩启拿出张“超度符”,“这残魂没害人,就是想解脱,我给它超度了就行。”
他点燃符纸,绕着布娃娃转了三圈,嘴里念念有词。符纸烧完,布娃娃身上冒出股白烟,隐隐能听到一声稚嫩的笑声,然后白烟散去,娃娃变得轻飘飘的,像普通的旧玩具。
“好了。”冯恩启松了口气,“它已经超生了,不会再哭了。”
王大妈这才放下心来,拉着冯恩启的手一个劲道谢,非要塞个红包给他。冯恩启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出门后数了数,里面有两百块。
“还行,不算白跑。”沈晋军笑着说,“至少够买两袋薯片给小飞了。”
冯恩启无奈地摇摇头:“你就知道吃。这次多亏了叶道友,不然咱们还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剑灵。”沈晋军得意地晃了晃桃木剑,“我家叶瑾妍,那可是灵异界的福尔摩斯,没有她查不到的线索。”
叶瑾妍在剑里哼了一声,语气却带着点笑意:“少拍马屁,下次遇到厉害的,看我帮不帮你。”
“肯定帮肯定帮。”沈晋军赶紧说,“晚上我请你吃虚拟烧烤,就上次你说的那家,多加两串腰子。”
冯恩启被他们逗笑了,之前捉鬼的紧张感一扫而空。
下楼时,正好碰到王大妈的邻居,听说哭声解决了,都围上来道谢,说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冯道长真是年轻有为啊!”一个大爷竖着大拇指,“比之前来的那些骗子强多了,他们就知道瞎画符,收了钱啥也不管。”
冯恩启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着头笑了笑。沈晋军在一旁帮腔:“那是,我们冯道长可是知命堂的高徒,专业水平杠杠的,不像某些人,就知道卖加朱砂的胡椒粉。”
广成子要是在这,估计得跳起来跟他理论。
回去的路上,冯恩启看着手里的红包,突然说:“沈道友,你说那个布娃娃,会不会跟黑月会有关?”
“应该不会吧。”沈晋军摇头,“黑月会搞的都是大动作,哪会跟个小布娃娃过不去。估计就是以前的住户不懂事,瞎折腾。”
叶瑾妍却不这么认为:“那红绳上的怨气不简单,不像是普通人能弄出来的,有点像被人下了咒。”
“下咒?”沈晋军皱起眉,“谁会跟个小娃娃下咒?”
“不好说。”叶瑾妍的声音沉了沉,“也许只是巧合,也许……是有人在暗中搞小动作,咱们没发现而已。”
冯恩启也严肃起来:“要不要告诉师父一声?”
“先别说了。”沈晋军想了想,“就一个小布娃娃,说不定真是巧合。等咱们再查查,有线索了再说。别到时候白忙活一场,还让玄通道长担心。”
冯恩启点点头,没再说话,但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回到知命堂,广成子正蹲在院里数胡椒粉袋子,见他们回来,立刻凑上来:“咋样?抓到哭鼻子鬼了吗?是不是个梳小辫子的?”
“是个布娃娃。”沈晋军把事情说了一遍,“被人用红绳锁着,有点奇怪。”
广成子听完,摸着下巴:“用红绳锁残魂?这手法有点眼熟……好像在哪本禁书上见过,说是能养小鬼,用来害人。”
“养小鬼?”沈晋军挑眉,“可那娃娃里就是个普通残魂,没害人啊。”
“可能是没养成吧。”广成子猜测,“或者养它的人早就跑了,把它忘了。”
不管是哪种可能,这事都不算大。沈晋军把桃木剑放在石桌上,看着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突然觉得有点饿。
“冯道友,今天这单赚了两百,要不你请客,咱们出去吃碗牛肉面?加肉的那种。”
冯恩启笑着点头:“行啊,正好我也饿了。”
广成子一听有吃的,立刻站起来:“算我一个!我要加两份肉,再加个卤蛋!”
“你咋不去抢?”沈晋军翻了个白眼,“冯道友这钱来得不容易,省着点花。”
“我掏钱我掏钱。”广成子拍着胸脯,“我这‘辨灵散’最近卖了两包,赚了点外快,今天我请客,管够!”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外走,没人注意到,王大妈家那个被超度的布娃娃,此刻正躺在垃圾桶里,脖子上的红绳,悄无声息地断了一根。
而叶瑾妍,在桃木剑里轻轻叹了口气。她总觉得,那红绳上的怨气,没那么简单。
但眼下,还是先吃牛肉面要紧。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想这些烦心事。
第459章 回不回,这是个问题
知命堂的院子里,日头刚爬到正当中。
玄通道长坐在石桌旁翻着一本线装古籍,冯恩启在旁边给香炉添了把新香,青烟慢悠悠地往上飘,绕着屋檐打了个旋儿才散开。
张梓霖蹲在门槛上,手里转着个空矿泉水瓶,瓶底磕得地面咚咚响。
“我说,”他突然停下动作,瓶子“啪”地掉在地上,“我想回去了。”
沈晋军正趴在石桌上数广成子新做的“辨灵散”包装袋,闻言头也没抬:“回哪去?横江市啊?回去上班?”
“上班,也比在这蹲知命堂强。”张梓霖捡起瓶子,拍了拍灰,“隆文市的空气一股子香灰味,闻得我鼻子都快失灵了,还是横江市的汽车尾气适合我。”
广成子从屋里钻出来,手里捧着个装胡椒粉的坛子,闻言眼睛一亮:“你想回横江市?正好啊!松源宗那摊子事不是解决了吗?刘选仁都被广颂子那小子给杀了。”
他把坛子往石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胡椒粉袋子从坛口滚出来好几个:“我看呐,隆文市也没什么正经活儿了,不如咱们收拾收拾,回横江市流年观得了。我那‘辨灵散’在横江市卖得正火,再不回去补货,小李鬼该拿着空坛子哭了。”
“你可拉倒吧。”沈晋军翻了个白眼,“你那破药上个月被邓梓泓举报了,说里面掺的朱砂超标,横江市现在查得正严,回去不是自投罗网?”
广成子脖子一梗:“那是邓梓泓嫉妒!我那是‘加强版’,懂不懂?浓度不够怎么镇得住厉鬼?再说了,小李鬼哭起来没完没了,你想半夜被他哭醒啊?”
“谁提那饿死鬼谁倒霉。”沈晋军摸着桃木剑的镶金剑鞘,“上次他非说我剑鞘上的金粉能吃,啃得剑鞘都秃了一块,叶瑾妍差点没把他魂儿勾出来炼魂灯。”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带着点冷笑:“可惜了,让他躲进流年观的功德箱里了,不然早把他炼得连灰都不剩。”
张梓霖听得直乐:“还是横江市热闹,有小李鬼哭,还有龟丞相和丞相夫人在鱼缸里吐泡泡。在这知命堂,除了香灰就是古籍,我这颗年轻的心都快被熏成老古董了。”
“别吵。”广颂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屋檐下,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手里捏着三枚铜钱,“松源宗的事没彻底解决。”
广成子凑过去:“咋没解决?刘选仁都凉透了,他那几个徒弟也被咱们打散了,难不成还能诈尸?”
“刘选仁只是明面上的棋子。”广颂子把铜钱抛起来又接住,“幕后是沈汉炎。”
石桌边瞬间安静下来。
沈汉炎,隆文市黑月会的负责人。这人低调得像团影子,平时连知命堂门口都没来过,可每次他们查到的线索,绕来绕去总会指向他。
玄通道长合上古籍,指尖在封面的纹路上来回摩挲:“广颂子说得对。松源宗的资金链,一直和沈汉炎的公司连着。刘选仁死了,只要沈汉炎还在,随时能再扶一个‘刘选仁’起来。”
冯恩启点头:“我前几天查账,发现松源宗上个月买法器的钱,来源是一家空壳公司,法人信息模糊,但转账账户的尾号,和沈汉炎常用的那个账户对上了。”
“这么说,白忙活了?”张梓霖垮下脸,“合着咱们在隆文市蹲了俩月,就杀了个小喽啰?”
“也不能这么说。”沈晋军摸着下巴,“至少把松源宗的摊子砸了,让沈汉炎损失了不少人手。就像打游戏,咱们虽然没推掉水晶,但把对方高地塔拆了,也算赚了。”
叶瑾妍嗤笑:“就你会比喻。那你说,接下来咋办?耗着?”
“耗着也不是办法。”一个清脆的女声从院外传来,带着点金属碰撞的轻响。
众人转头看过去,消失的圈圈正站在门口,她穿了件月白色旗袍,手里把玩着几根银线,银线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像极了她的武器“牵魂丝”。
“圈圈姐?你啥时候回来的?”沈晋军眼睛一亮,“刚才咋没听见动静?”
“在房顶听你们唠半天了。”消失的圈圈走进来,银线在指尖绕了个圈,“我觉得吧,既然知道沈汉炎是幕后,不如干脆点——把隆文市的黑月会一锅端了算了。”
这话一出,连玄通道长都挑了挑眉。
“一锅端?”广成子咋舌,“沈汉炎手里有多少人咱们都不知道,万一他藏着厉害角色呢?比如那个总穿红裙子的许馥妍,或者爱穿花裙子的涂晨亿,还有那神秘的李剑东、残雪风,这几个要是也来了隆文市,咱这小知命堂扛得住?”
“扛不住也得扛。”消失的圈圈走到石桌旁,银线轻轻搭在石桌上,“你们想回横江市,我理解。但带着沈汉炎这个尾巴回去,就像揣着颗定时炸弹,晚上能睡安稳?”
张梓霖挠挠头:“那倒是……上次我在梦里被个黑影追,醒了发现枕头湿了一大片,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你那是吓的。”沈晋军怼他,“不过圈圈姐说得有道理,沈汉炎不除,回横江市也安生不了。”
他看向玄通道长:“道长,您咋看?”
玄通道长沉默片刻,看向冯恩启:“恩启,你觉得呢?”
冯恩启想了想:“沈汉炎行事谨慎,黑月会的人也藏得深。硬闯肯定不行,得找个由头,引他出来。”
“引他出来?”广成子拍大腿,“我有主意!咱假装要回横江市,收拾东西走人,动静闹大点,让沈汉炎以为咱们怕了他。他肯定会放松警惕,说不定会自己冒头来看热闹,到时候……”
他做了个“咔嚓”的手势,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广颂子皱眉:“太冒险。沈汉炎不是傻子,咱们这么一闹,他说不定会觉得有诈。”
“那咋办?”张梓霖急了,“总不能真在隆文市过年吧?我妈还等着我回去吃饺子呢。”
“也不用硬闯,也不用装走。”消失的圈圈指尖一动,银线突然绷直,缠住了一只飞过的苍蝇,苍蝇在银线中间扑腾,却怎么也挣不开,“沈汉炎不是看重黑月会的势力吗?咱们就从他的势力下手。”
她收回银线,苍蝇掉在地上,已经没了动静。
“隆文市黑月会的据点,我查到三个。一个在郊区仓库,一个在市中心的写字楼,还有一个……在码头的集装箱里。”消失的圈圈从旗袍口袋里掏出张纸,上面画着简易地图,“咱们分三路,今晚悄悄摸过去,把这三个据点端了。不用杀人,把他们的法器、账本搜出来就行。”
沈晋军凑过去看地图:“这招叫‘釜底抽薪’?让沈汉炎没了爪牙,自然会跳出来?”
“聪明。”消失的圈圈把地图推给他,“他想保隆文市的地盘,就得跟咱们硬碰硬。到时候,咱们在知命堂等着,以逸待劳。”
玄通道长点头:“这个办法可行。但得小心,仓库和码头那边,估计有陷阱。”
“我去仓库。”广颂子率先开口,他拔出背后的铁尺,“我比广成子能打,不容易翻车。”
广成子不服气:“谁说我差?我带小飞、菟菟去写字楼!那里都是些算账的,我一包‘辨灵散’撒过去,保管他们全趴地上!”
“那我去码头。”消失的圈圈收起银线,“牵魂丝对付集装箱里的暗哨,最合适不过。”
沈晋军举手:“我跟圈圈去码头!我这桃木剑镶了金,能辟邪,正好给她打辅助。”
叶瑾妍在剑里冷哼:“我看你是想跟着圈圈姐比较安全吧。”
“不是,不是,我就想帮圈圈姐。”沈晋军嘿嘿笑,“冯道友,你和道长守着知命堂?万一沈汉炎玩声东击西,咱们老家可不能丢。”
冯恩启点头:“好。我和师父在堂里布个‘聚灵阵’,要是有异动,能第一时间察觉。”
张梓霖看着他们分工,急得抓头发:“那我呢?我干啥?我总不能在旁边鼓掌吧?”
“你?”沈晋军上下打量他,“你去给我们望风。骑共享单车,在上下据点之间转悠,发现有黑月会的人增援,就给我们发微信。记住,别靠近,远远看着就行,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上去就是送人头。”
张梓霖刚想反驳,看到沈晋军手里桃木剑闪的光,又把话咽了回去:“行吧,望风就望风。不过说好了,等回了横江市,你们得请我吃火锅,特辣的那种,弥补我幼小的心灵。”
“没问题。”广成子拍他肩膀,“到时候让小李鬼给你端茶倒水,让菟菟给你表演啃胡萝卜。”
“拉倒吧,菟菟啃胡萝卜能把渣溅我一脸。”张梓霖撇嘴,心里却松了口气——总算有活儿干了,不用蹲在知命堂数香灰了。
玄通道长站起身,从屋里拿出几张黄符,分给众人:“这是‘破邪符’,遇到邪门的东西,直接拍过去就行。别硬拼,安全第一。”
“知道啦!”众人异口同声地应着。
广成子已经开始往兜里塞“辨灵散”,一边塞一边念叨:“得多带点,写字楼里人肯定多,万一撒少了不够用……”
广颂子检查着铁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日头开始往西斜了。
消失的圈圈把地图折好揣进旗袍口袋,银线在指尖灵活地绕着圈:“时间差不多了,各自准备吧,晚上十点准时行动。”
沈晋军摸了摸桃木剑,剑鞘上的镶金在夕阳下闪着暖光。
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晚上码头风大,小心点。”
“放心。”沈晋军笑了笑,“有你在剑里呢,啥妖魔鬼怪都不怕。”
张梓霖已经扫了辆共享单车往外走,嘴里哼着跑调的歌:“今天是个好日子~消灭黑月会呀么真开心~”
广成子和小飞、菟菟跟在后面,还在数他的胡椒粉袋子:“一、二、三……三十五,应该够了吧?要不把坛子也带上?”
广颂子没理他,径直往院外走。
消失的圈圈最后一个离开,她回头看了眼知命堂,屋檐下的香炉还在冒着青烟,和隆文市的暮色混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安宁。
但她知道,今晚过后,这份安宁就得被打破了。
玄通道长站在门口,看着众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轻轻叹了口气。
冯恩启递上一杯热茶:“师父,他们会没事的吧?”
“会的。”玄通道长接过茶杯,目光望向远处的夜空,“年轻人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闯吧。咱们守好家,等着他们回来就行。”
夜色渐浓,隆文市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像串起的珠子,却照不亮隐藏在阴影里的暗流。
横江市的流年观里,小李鬼正趴在功德箱上数硬币,龟丞相和丞相夫人在鱼缸里慢悠悠地划水。
他们还不知道,远在隆文市的知命堂,一场针对黑月会的行动,即将拉开序幕。
而这场行动的结果,将决定他们什么时候能迎来那顿说好的、特辣的火锅。
第460章 各路人马 分头行动
知命堂的挂钟敲了九下时,院子里的人影开始往门口挪动。
张梓霖早就把共享单车停在墙根,车座上还绑着个从冯恩启那借来的手电筒,亮得能晃瞎眼。他蹬着脚踏板原地转了两圈,车链子发出“咔啦咔啦”的响声。
“我说,你们动作能不能快点?”他扯着嗓子喊,“再磨蹭下去,黑月会的人都该睡美容觉了,咱们去了只能喝西北风。”
广成子正蹲在台阶上,往菟菟和小飞兜里塞“辨灵散”。菟菟的口袋被塞得鼓鼓囊囊,走路都得挺着肚子,嘴里还叼着半根胡萝卜,含混不清地说:“够……够了,再塞就掉啦。”
“掉了再捡起来接着用。”广成子又往她另一个口袋塞了两包,“写字楼里说不定有糖,你俩机灵点,看到糖就往兜里揣,回来分我一半。”
小飞从兜里掏出片薯片塞进嘴里,含糊道:“知道啦,就像上次在罐头厂捡铁皮似的,保证丢不了。”
“那是捡废品,这是执行任务,能一样吗?”广成子拍了下她的脑袋,“记住了,看到穿黑衣服、凶巴巴的,就往他们脸上撒这个。”他举起一包“辨灵散”晃了晃,“撒完就跑,我在后面掩护你们。”
菟菟点点头,突然把嘴里的胡萝卜往地上一插,拔出藏在袖子里的小银刀——那是圈圈给她的防身武器,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她举着刀转了个圈:“我还能砍他们腿!”
“别砍别砍。”广成子赶紧按住她的手,“咱们是来端据点的,不是来打架的,打坏了人还得赔钱,划不来。”
沈晋军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走出来,里面装着黄符、朱砂和一小瓶矿泉水,是给叶瑾妍“喝”的——虽然她不需要喝水,但沈晋军总觉得带点水心里踏实。
“我说广胖子,你能不能别教坏孩子?”他踢了踢广成子的屁股,“菟菟和小飞是来帮忙望风的,不是来给你当抢糖工具人的。”
“谁抢糖了?”广成子梗着脖子,“我那是为了提升她们的积极性,懂不懂?这叫激励机制。”
“我看你是馋糖了。”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上次在超市,你为了抢最后一包水果糖,跟个老太太差点打起来,还好意思说。”
广成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是老太太先动手的!她拿拐杖戳我屁股!”
众人被他逗得直乐,张梓霖笑得差点从自行车上摔下来,车链子“咔”地一声掉了。
“得,这下好了,不用去了。”他蹲在地上摆弄车链子,满手黑油,“我看咱们就是一群倒霉蛋,还没出门就掉链子。”
广颂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裹着他的铁尺。他看了眼张梓霖手里的车链子,弯腰捡起根树枝,往链条眼里一挑,再一蹬脚踏板,“咔哒”一声,链子归位了。
“谢……谢谢啊。”张梓霖愣了愣,没想到广颂子还会修自行车。
广颂子没理他,转身对沈晋军和圈圈说:“郊区仓库离得远,我先走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小心。”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夜色里,灰布道袍的衣角在路灯下闪了闪,很快就没了踪影。
“还是广颂子靠谱。”沈晋军感慨,“不像某些人,就知道惦记糖。”
广成子不服气:“我那是战略物资!万一被困在写字楼里,糖能补充体力……”
“行了行了,再不走真来不及了。”消失的圈圈打断他,她换了件深色旗袍,银线在手腕上绕了好几圈,像戴了串亮晶晶的手镯,“广成子带菟菟和小飞去写字楼,从后门进,那里的监控我已经黑了。”
她又转向沈晋军:“码头的集装箱编号是307,我查过了,里面没装危险品,放心闯。”
最后她看向张梓霖,指了指他的自行车:“望风的时候别玩手机,看到可疑车辆就发定位,别打电话,容易被监听。”
“知道知道,比我妈还啰嗦。”张梓霖蹬着自行车往外冲,“等我好消息!”话音刚落,“哐当”一声撞上了院门,吓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了一片。
广成子捂着肚子笑:“就他这技术,不被黑月会的人当成傻子抓起来就不错了。”他牵起菟菟和小飞的手,“走,咱们也出发,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行动派。”
菟菟拔起地上的胡萝卜,扛在肩上,像扛着把长枪:“冲啊!抢糖去!”
小飞跟在后面,嘴里喊着:“薯片!我要番茄味的!”
看着他们三个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沈晋军忍不住笑:“这哪是去执行任务,分明是去秋游的。”
“总比张梓霖强。”消失的圈圈走到他身边,“码头那边风大,把这个带上。”她递过来一副手套,黑色的,看着像皮的,“集装箱上有锈,别把手划破了。”
沈晋军接过手套戴上,大小正合适,就是有点紧,捏着桃木剑都觉得不得劲:“还是圈圈姐贴心,比叶瑾妍强多了,她就知道怼我。”
“你说谁呢?”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火气,“要不是我提醒你带黄符,你现在兜里揣的估计都是零食。”
“开玩笑呢,别生气别生气。”沈晋军赶紧哄,“你最厉害了,等会儿进去,还得靠你侦查呢。”
消失的圈圈看着他俩斗嘴,嘴角弯了弯:“走吧,再晚就赶不上‘热闹’了。”
两人并肩走出知命堂,冯恩启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张黄符:“这是‘隐身符’,贴在身上能挡挡普通人的视线,遇到玄门中人就不管用了,省着点用。”
“谢了冯道友。”沈晋军接过来塞进兜里,“放心,我们肯定完好无损地回来,到时候还得吃你做的素面呢。”
冯恩启笑了笑:“等你们回来,我多卧两个鸡蛋。”
知命堂的院门被轻轻关上,院子里只剩下玄通道长和冯恩启。香炉里的香还在烧,青烟缭绕,映着月光,有种说不出的宁静。
“师父,他们能顺利吗?”冯恩启轻声问。
玄通道长抬头看了看月亮,月光正好落在石桌上的古籍上,照亮了“平安”两个字:“都是些好孩子,命硬着呢。”他顿了顿,“把‘聚灵阵’再检查一遍,别出岔子。”
“嗯。”冯恩启转身去拿阵旗,脚步轻得像猫。
与此同时,隆文市的夜色里,几道身影正朝着不同的方向移动。
张梓霖骑着自行车,在马路上歪歪扭扭地晃,嘴里还在哼歌,突然看到路边停着辆黑色轿车,吓得赶紧钻进胡同,结果车把挂住了晾衣绳,被睡衣罩了一脸。
广成子带着菟菟和小飞,已经摸到了写字楼后门。他正想撬锁,菟菟“咔嚓”一声掰断了门把手,吓得他差点坐到地上。
广颂子站在郊区仓库的围墙外,看着墙上的铁丝网,从布包里掏出个铁钩,三两下就勾开了个口子,动作干净利落,比偷鸡摸狗的还熟练。
沈晋军和消失的圈圈坐在出租车后座,司机师傅正唠唠叨叨:“码头那边晚上不安全,老有集装箱丢东西,你们去那干啥?谈恋爱也别选那地方啊,风大,吹得人头疼……”
沈晋军摸着桃木剑,感觉叶瑾妍的气息有点紧张,他轻轻敲了敲剑鞘:“别怕,有我呢。”
叶瑾妍没说话,但沈晋军能感觉到,剑身在微微发烫,那是她在回应。
消失的圈圈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手腕上的银线轻轻晃动,像蓄势待发的箭。
今晚的隆文市,注定不会平静。
而横江市的流年观里,小李鬼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嘟囔:“谁在念叨我?是不是沈哥又想让我给他洗袜子了?”
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把头缩进壳里,仿佛预感到了什么,鱼缸里的水纹一圈圈荡开,映着窗外的月光,晃得人眼晕。
一场围绕着黑月会据点的行动,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至于结果如何,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第461章 据点全端了 沈汉炎去哪了
知命堂的挂钟敲到凌晨一点时,冯恩启正往香炉里添第三拨香。
院里的聚灵阵微光闪闪,阵眼处的玉佩映着月光,像块发着光的鹅卵石。玄通道长坐在石桌旁,手里捻着三枚铜钱,铜钱转得飞快,却始终没掉下来。
“师父,都这时候了,他们咋还没动静?”冯恩启忍不住问,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阵眼。
玄通道长没抬头:“急什么?端据点又不是买早点,付了钱就能拎着走。”他指尖一停,铜钱“啪”地落在桌上,摆成个奇怪的形状,“快了,西南方向有动静,是广颂子那边。”
话音刚落,冯恩启的手机“嗡”地震了一下,是广颂子发来的微信,就两个字:搞定。
紧接着,沈晋军的消息也弹了出来,附带一张照片:码头的集装箱门被撬开,里面堆着的黄符和黑狗血罐子倒了一地,像被打劫过的菜市场。文字内容就更简单了:收获颇丰,就是味儿太冲。
最后是广成子的消息,发了段语音,背景里吵吵嚷嚷的,还有薯片的咀嚼声。
“写字楼搞定!”广成子的大嗓门快把听筒震破了,“那些算账的被我的‘辨灵散’呛得直咳嗽,账本全在我包里呢!对了,菟菟摸了三盒水果糖,小飞揣了袋巧克力,回来分你……”
语音突然断了,估计是手机被抢了。
冯恩启松了口气,刚想回话,院门外传来“哐当”一声,紧接着是张梓霖的惨叫:“哎哟!我的膝盖!”
两人赶紧起身,就见张梓霖抱着膝盖蹲在门口,自行车倒在旁边,车筐里的手电筒滚出来,在地上转着圈,光扫得人眼花。
“你咋回来了?”冯恩启赶紧扶他,“不是让你在外面望风吗?”
“望啥风啊,风都快把我吹成冰棍了。”张梓霖一瘸一拐地挪进院,裤腿上沾着泥,“我在三个据点之间转了八圈,连只野狗都没看见,黑月会的人跟集体失踪了似的。”
他揉着膝盖哼哼:“刚才在胡同口被石头绊倒,车链子又掉了,我蹲那儿修了半小时,手都冻僵了,早知道就不抢着望风了。”
玄通道长捡起滚到脚边的手电筒,关掉:“没动静就是好动静,说明他们没被发现。”
话音刚落,院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一串,杂沓又急促。
广成子第一个冲进来,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黑包,跑起来呼哧呼哧的,像头刚跑完八百米的猪。菟菟和小飞跟在后面,前者兜里鼓鼓囊囊,走路一摇一晃;后者嘴里叼着块巧克力,腮帮子鼓得老高。
“搞定!”广成子把黑包往石桌上一摔,包里滚出几本账本和一叠黄符,“写字楼里那帮孙子,看着斯斯文文的,抽屉里全是害人的符,被我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菟菟从兜里掏出个糖盒,献宝似的递给冯恩启:“冯哥哥,给你糖,橘子味的,可甜了。”
小飞也把巧克力举起来:“这个给道长,苦苦的,像他手里的铜钱。”
玄通道长被逗笑了,接过巧克力却没吃,放在石桌上:“你们没受伤吧?”
“没有!”广成子拍着胸脯,“我一进门就撒‘辨灵散’,他们呛得直揉眼睛,连符都掏不出来,跟没头苍蝇似的。也就菟菟差点把消防栓当成敌人,啃了两口,把牙硌着了。”
菟菟捂着嘴,委屈巴巴地说:“那铁柱子看着挺脆的……”
众人正笑呢,广颂子也走进来了。他还是那身灰布道袍,就是袖口沾了点血,铁尺上却干干净净,不知道擦过多少遍。
“郊区仓库解决了。”他言简意赅,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扔给玄通道长,“里面是他们养小鬼的坛子,我封了符,明天找个地方埋了。”
布包沉甸甸的,还隐约透着股腥味儿,冯恩启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最后到的是沈晋军和消失的圈圈。沈晋军背着包,头发被风吹得像鸡窝,手里的桃木剑鞘上沾着点海水,估计是在码头蹭的。圈圈的旗袍下摆沾了点泥,手腕上的银线却依旧亮晶晶的,一根没断。
“码头那集装箱绝了。”沈晋军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抢过小飞手里的薯片就往嘴里塞,“里面堆的全是黑狗血和糯米,还有几捆沾着朱砂的麻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办粽子宴呢。”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别吃了,你嘴里一股海腥味,吃薯片都串味儿。”
“要你管。”沈晋军含糊不清地说,“我这是补充体力,刚才撬集装箱门,手都磨破了,还是圈圈姐厉害,银线一绕就开,比钥匙还好使。”
消失的圈圈淡淡一笑:“那是他们的锁太次,十块钱三把的那种,我家防盗门的锁都比这结实。”
三路人马聚齐,石桌上很快堆满了“战利品”:广成子的账本、广颂子的小鬼坛子、沈晋军的黑狗血罐子,还有菟菟和小飞的糖盒,看着像群打家劫舍归来的土匪。
“都清点过了?”玄通道长问。
“清了。”广颂子点头,“仓库里有七个守着的,都是些刚入门的,被我打晕了绑在柱子上,没下死手。”
广成子接话:“写字楼里十二个,全是算账的,手无缚鸡之力,撒了‘辨灵散’就瘫了,我让保安明天早上发现他们。”
沈晋军举手:“码头就俩看集装箱的,被圈圈姐的银线捆成了粽子,嘴里塞着抹布,现在估计还在骂娘呢。”
张梓霖看着桌上的东西,突然皱起眉:“不对啊,咱们端了三个据点,动静不算小吧?沈汉炎咋没动静?他不是隆文市黑月会的头头吗?手下被端了,他不该跳出来咬人?”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是啊,沈汉炎呢?
那个总穿白衬衫黑裤子、戴黑框眼镜的秃顶男人,平时看着像个跑业务的,可毕竟是黑月会在隆文市的负责人。三个据点被一锅端,别说反击了,连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这也太反常了。
“难道他不知道?”冯恩启猜测,“说不定他今晚没上班,在家睡觉呢。”
“不可能。”消失的圈圈摇头,指尖的银线轻轻晃动,“黑月会的据点都有紧急联络器,咱们动手的时候,警报肯定响了,他不可能没收到消息。”
广成子摸着下巴:“那他是怕了?知道打不过咱们,缩起来不敢动了?”
“不像。”广颂子拿起一本账本翻了翻,“这上面记着,上个月他还给松源宗拨了五十万买法器,出手这么大方,不是胆小的人。”
沈晋军突然笑了:“你们说,他会不会正在哪个写字楼里加班?毕竟他看着就像个过劳肥的社畜,说不定正对着电脑算损失,琢磨着明天怎么写报告给黑月会总部呢。”
叶瑾妍在剑里冷哼:“你以为谁都像你?遇到事先想怎么甩锅。沈汉炎能坐到这个位置,肯定不简单,他不出声,说不定在憋什么坏招。”
“有道理。”玄通道长捻着铜钱,“他越安静,咱们越得小心。这就像钓鱼,鱼没上钩的时候,水面总是静悄悄的。”
张梓霖打了个哆嗦:“那咱们现在咋办?守在知命堂等他来?我可不想熬夜,明天早上还有闹钟呢……虽然在隆文市也没啥用。”
“守着。”广颂子把铁尺往石桌上一放,“他不出来,咱们就去找他。明天白天,去他那文化公司看看。”
“去公司?”沈晋军眼睛一亮,“就咱们这样?广胖子穿着道袍,菟菟揣着糖,小飞叼着薯片,人家不得把咱们当精神病赶出来?”
“不会。”消失的圈圈从包里掏出几件衣服,扔给他们,“我早准备好了。”
沈晋军接住一看,是件灰色夹克和牛仔裤,看着挺普通,就是码数有点大。广成子拿到的是件黑色冲锋衣,估计是特意找的加大码,勉强能套进他那身肥肉里。
“明天咱们装作去谈生意的。”消失的圈圈说,“沈汉炎的公司不是搞文化的吗?我就说想出版本玄学相关的书,找他聊聊合作。”
“这主意不错。”冯恩启点头,“正好看看他公司里有没有猫腻。”
广成子摸着冲锋衣,突然叹了口气:“可惜了我的道袍,穿了三年,刚盘出包浆就派不上用场了。”
“你那道袍上的油点子比包浆还厚。”沈晋军吐槽,“上次吃红烧肉,洒的油能炒一盘菜,早该换换了。”
众人又笑起来,刚才的凝重气氛散了不少。
菟菟打了个哈欠,往广成子怀里一靠:“我困了,能不能睡觉?明天还要去抢糖……不是,去谈生意呢。”
小飞也揉着眼睛:“我也困,薯片都变软了。”
“睡吧睡吧。”冯恩启赶紧收拾石桌上的东西,“我去给你们收拾房间,委屈一晚,明天才有精神找沈汉炎算账。”
广成子抱着菟菟,广颂子牵着小飞,往厢房走。沈晋军背着包跟在后面,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圈圈姐,明天穿啥啊?总不能还穿旗袍吧?太扎眼了。”
消失的圈圈晃了晃手里的一个纸袋:“放心,给我自己也准备了,白衬衫黑裤子,跟沈汉炎情侣装。”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带着点酸溜溜的:“哟,还情侣装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去领证。”
沈晋军赶紧捂住剑鞘:“别瞎说,人家圈圈姐是为了任务。再说了,沈汉炎那秃顶,给圈圈姐提鞋都不配。”
消失的圈圈被逗笑了,没说话,转身进了另一间厢房。
院子里只剩下玄通道长和冯恩启。冯恩启收拾好石桌,刚想坐下,就见玄通道长拿起那本广成子带来的账本,眉头皱得紧紧的。
“师父,咋了?”
玄通道长指着账本上的一行字:“你看这日期,上个月十五,沈汉炎从公司账户转了一笔钱,收款人是个叫‘李记棺材铺’的地方,数额还不小,五十万。”
“棺材铺?”冯恩启愣了,“他买棺材干啥?给黑月会的人提前准备后事?”
玄通道长没说话,指尖在“李记棺材铺”几个字上敲了敲,眼神沉了下来。
夜风吹过知命堂的院子,聚灵阵的微光轻轻晃动,像片摇曳的萤火虫。远处的写字楼里,还有几盏灯亮着,不知道是不是沈汉炎还在加班。
横江市的流年观里,小李鬼估计又在数功德箱里的硬币,龟丞相和丞相夫人应该在鱼缸里睡大觉。他们肯定想不到,隆文市的知命堂里,一群人正琢磨着怎么给沈汉炎来个“突然拜访”。
沈晋军躺在厢房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怀里的桃木剑暖暖的,叶瑾妍的气息很平稳,估计是累了。
他摸了摸剑鞘上的镶金,心里琢磨着:沈汉炎啊沈汉炎,你到底藏在哪呢?明天见了面,得先问问你,那五十万买的棺材,够不够给自己留一口。
想着想着,他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就睡着了。梦里,他好像看见沈汉炎穿着白衬衫,拎着公文包,从写字楼里走出来,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牙。
而现实里,隆文市的某个角落,一间没开灯的办公室里,沈汉炎正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三个据点被端的消息,推了推黑框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奇怪的笑。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等对方接起,轻声说:“李师父,他们动手了。嗯,和您预料的一样……好,我知道该怎么做。”
挂了电话,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知命堂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像头蛰伏的野兽。
“游戏,才刚刚开始。”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风。
第462章 广胖子挨揍 广颂子战李师傅
天刚蒙蒙亮,知命堂的院子里就吵翻了天。
广成子正蹲在石桌上,把昨晚从写字楼摸来的账本摊开,用唾沫沾着手指翻得飞快,嘴里还念念有词:“啧啧,这沈汉炎挺能捞啊,光上个月就从黑月会总部领了三百万经费,花在正道上的还不到零头。”
菟菟趴在旁边,手里举着半根胡萝卜,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账本上的数字:“这些圈圈绕绕的是啥?比龙虎山的符咒还难认。”
“这叫账本,算钱的。”广成子头也不抬,“等回了横江市,我把这玩意儿卖给邓梓泓,那小子最爱收集黑料,肯定能换两串糖葫芦。”
沈晋军刚洗漱完,听见这话翻了个白眼:“你可别坑邓梓泓了,上次你把加了辣椒粉的‘辨灵散’当正品卖给他,结果他喷出去的符全带着辣椒味,被清风道长罚抄了一百遍门规。”
“那是他自己不识货。”广成子梗着脖子,“我那是‘特辣版’,专门对付不怕朱砂的厉鬼,他懂个屁。”
正说着,消失的圈圈从屋里走出来,她换了身米白色西装套裙,头发利落地挽起来,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看着像要去开董事会的女强人。
“别吵了,准备出发。”她把一个三明治扔给沈晋军,“垫垫肚子,一会儿去沈汉炎公司,别让人看出咱们没吃饭。”
沈晋军接住三明治,刚咬了一口,就见冯恩启急急忙忙从外面跑进来,脸色发白:“不好了!门口……门口来了个怪人!”
众人赶紧往门口凑,就见知命堂的院门外站着个穿唐装的老头,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拄着根龙头拐杖,正眯着眼打量门匾,嘴角撇得像谁欠了他钱。
“这谁啊?”张梓霖扒着门缝嘀咕,“看着像来砸场子的,比广成子还横。”
广成子不乐意了:“我哪横了?我这叫气场!”他正想出去理论,被玄通道长一把拉住。
“等等。”玄通道长眼神凝重,“这人身上有阴气,还带着股血腥味,不是善茬。”
话音刚落,那老头突然转头,拐杖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院门口的石狮子居然晃了晃,掉下来一小块碎石。
“里面的小娃娃们,出来聊聊?”老头的声音不高,却像敲锣似的震得人耳朵疼,“沈汉炎那小子缩着不敢来,只好老夫亲自登门了。”
广成子最受不了别人叫他小娃娃,当下就炸了:“你谁啊?口气比脚气还大!知道爷爷我是谁不?青云观广成子,专治各种不服!”
他说着就往门外冲,沈晋军想拉都没拉住。
老头见他冲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等广成子站稳,拐杖突然横扫过来,带着股劲风,直逼他的肚子。
广成子平时看着胖,动作倒不慢,赶紧往后躲,可还是慢了半拍,拐杖擦着他的胳膊肘过去,“咔嚓”一声,他胳膊上的骨头居然裂了。
“哎哟!”广成子疼得龇牙咧嘴,抱着胳膊蹲在地上,“你偷袭!不讲武德!”
“对付你们这些毛头小子,还用讲武德?”老头掂了掂拐杖,“老夫李添松,黑月会的,特意来讨个说法——我那三个据点,是不是你们端的?”
“是又咋样?”广颂子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里的铁尺泛着冷光,“伤我哥,这笔账得好好算算。”
李添松上下打量他:“你就是广颂子?听说你很能打,比你这胖弟弟强多了。正好,老夫手痒,陪你玩玩。”
他说着突然抬手,拐杖上的龙头居然活了过来,张开嘴喷出一股黑气,直扑广颂子的面门。
广颂子早有防备,铁尺一横,在身前划出道金光,黑气撞在金光上,“滋啦”一声散了,像被烙铁烫过的塑料。
“有点意思。”李添松眼睛一亮,拐杖往地上一顿,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像片叶子似的飘到院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有种的出来打,别缩在院子里当缩头乌龟。”
“谁缩头乌龟了!”广成子疼得直抽气,还不忘嘴硬,“要不是我胳膊伤了,早把你打趴下了!菟菟,给我撒‘辨灵散’!呛死这老东西!”
菟菟正想掏口袋,被消失的圈圈按住:“别冲动,这老头不简单,他的拐杖有问题。”她转头对玄通道长说,“道长,我留下守着,你们出去帮广颂子。”
玄通道长点头:“小心点,他要是耍花样,直接用牵魂丝捆了。”
这边刚安排好,广颂子已经提着铁尺冲了出去,铁尺划破空气,发出“嗡嗡”的响声,直逼李添松的面门。
李添松也不含糊,拐杖在手里转了个圈,稳稳挡住铁尺,两人的兵器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声,震得旁边的树叶哗哗往下掉。
张梓霖躲在门后,看得直咋舌:“我的乖乖,这比我爸工地上的打桩机还猛。”他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开始录像,“等会儿发朋友圈,就说偶遇高手对决,绝对能火。”
沈晋军拍了他后脑勺一下:“火你个头!没看见广成子还疼着呢?快去拿药!”
张梓霖这才想起蹲在地上哼哼的广成子,赶紧往屋里跑,结果跑得太急,在门槛上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泥,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裂得像蜘蛛网。
“我的手机!”张梓霖心疼得直咧嘴,捡起手机一看,录像居然还在继续,正对着广颂子和李添松打架的场面,角度刁钻得像个专业偷拍的。
院外的打斗越来越激烈。李添松的拐杖忽长忽短,时而像条蛇缠向广颂子的手腕,时而像把剑直刺他的胸口,杖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闻着像打翻的墨汁混了臭豆腐。
广颂子却丝毫不慌,铁尺在他手里舞得密不透风,金光随着他的动作四处飞溅,每次碰到黑气,都能打散一片,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老东西的拐杖是法器。”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里面封着不少冤魂,难怪这么邪门。”
沈晋军摸着剑鞘:“那咋办?要不要上去帮忙?我这桃木剑镶了金,说不定能克他。”
“别添乱。”叶瑾妍冷哼,“广颂子能应付,你上去就是送人头。没看见他左胳膊抬不起来了吗?那是刚才被拐杖扫到,气血不通,得想办法帮他解围。”
沈晋军眼珠一转,突然冲广成子喊:“胖子!你的‘辨灵散’呢?给我两包!”
广成子正疼得龇牙咧嘴,听见这话赶紧摸口袋,掏出两包胡椒粉扔过去:“接住!往他眼睛里撒!让他知道知道,爷爷的厉害!”
沈晋军接住“辨灵散”,瞅准个空当,突然冲出去,绕到李添松身后,使劲把胡椒粉往他脸上一撒。
李添松正和广颂子打得难解难分,没防备背后有人偷袭,被胡椒粉呛得直咳嗽,眼泪鼻涕一起流,手里的拐杖都差点掉了。
“卑鄙!”李添松又气又急,赶紧后退几步,用袖子擦脸,“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对付你这种老东西,就得当心点。”沈晋军拍了拍手,“这叫兵不厌诈,懂不懂?”
广颂子趁机上前,铁尺直逼李添松的胸口,眼看就要得手,李添松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小瓶子,往地上一摔。
瓶子摔碎的瞬间,冒出股浓烟,像舞台上的干冰,呛得人睁不开眼。等浓烟散去,院墙上哪还有李添松的影子,只剩下根断成两截的拐杖,在地上冒着黑气。
“跑了?”广成子愣了,“这老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
广颂子捡起地上的断拐杖,眉头紧锁:“他的目标不是我们。”他指了指拐杖断裂处,那里刻着个奇怪的符号,“这是‘引魂阵’的标记,他想引走知命堂的灵气。”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难怪李添松一上来就往院子里冲,还故意在门口打斗,原来是想破坏聚灵阵,引走灵气。
“还好沈晋军撒了胡椒粉,不然真让他得逞了。”冯恩启后怕地说,“聚灵阵要是被破,知命堂的防御就没了,黑月会的人想来就来。”
广成子疼得直抽气,还不忘邀功:“还是我的‘辨灵散’厉害!要不是我这宝贝,哪能这么容易把他打跑?回头得给我记一功,多加两串糖葫芦。”
“记你个头。”沈晋军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你冲那么快,胳膊能受伤?赶紧让冯恩启给你包扎,别在这儿装死。”
冯恩启赶紧扶广成子进屋处理伤口,广成子一边走一边哼哼:“我这是工伤……回头得让沈汉炎报销医药费……最少得两盒跌打损伤膏,要最贵的那种……”
看着他的背影,众人忍不住笑,刚才紧张的气氛散了不少。
消失的圈圈捡起地上的断拐杖,用银线挑了挑上面的符号:“这李添松是沈汉炎的人,他来这儿,说明沈汉炎肯定知道咱们要去找他。”
“那咱们还去不去他公司?”张梓霖举着裂屏手机,心疼得不行,“我这手机都牺牲了,不去有点亏。”
“去,为啥不去?”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越躲,咱们越得找上门。不过得换个计划——广颂子跟我去,圈圈姐留下守着,以防李添松去而复返。”
玄通道长点头:“也好。你们小心点,沈汉炎没露面,说不定在公司设了陷阱。”
广颂子把铁尺别回腰间,擦了擦上面的黑气:“放心,我会保护好他。”
沈晋军赶紧摆手:“不用保护我,我自己能行。倒是你,刚才打架的时候胳膊被黑气扫到了,要不要先歇歇?”
广颂子活动了下胳膊,面无表情:“没事,小伤。”
众人正说着,屋里突然传来广成子的惨叫:“哎哟!冯恩启你轻点!想谋杀啊!这点小伤,涂点开塞露就行,你拿绷带缠这么紧干啥?想让我截肢啊!”
冯恩启无奈的声音传出来:“这是纱布!不是绷带!你胳膊骨裂了,不缠紧点怎么好得快?”
院子里的人听得直乐,沈晋军笑着摇摇头:“行了,别管那胖子了,咱们出发。”
他拎起桃木剑,广颂子跟在旁边,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知命堂。阳光正好照在门匾上,“知命堂”三个字闪着微光,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消失的圈圈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手腕上的银线轻轻晃动。她知道,这趟去沈汉炎的公司,肯定不会太平。
而此刻的文化公司里,沈汉炎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监控里李添松逃走的画面,推了推黑框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广颂子,广成子,沈晋军。嗯,还有消失的圈圈,呸,什么破名字……”他轻声念着这几个名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桌上的文件上,上面写着一行字:“计划b:引蛇出洞。”
第463章 广胖子叫疼 沈老板设局
冯恩启刚把纱布在广成子胳膊上缠到第三圈,广成子的惨叫就穿透了知命堂的屋顶:“哎哟!你是给木乃伊缠绷带呢?再紧点我胳膊就得从肩膀上飞出去了!”
“飞出去才好,省得你整天咋咋呼呼。”冯恩启手上没松劲,用剪刀“咔嚓”剪断纱布,往他胳膊上拍了拍,“骨裂就得这么固定,不然错位了,以后抬个胳膊都得哼唧,到时候别说吃糖葫芦,拿筷子都费劲。”
广成子疼得直吸气,歪着身子靠在太师椅上,肥嘟嘟的脸皱成了包子:“那也不能勒这么狠啊……你看你看,手都麻了,指尖跟过电似的。”他举着缠得像粽子的胳膊晃了晃,“沈汉炎这孙子,雇的人下手也太黑了,等我好了,非得把他公司的打印机全砸了,让他没法打印黑账!”
“先管好你自己吧。”消失的圈圈端着碗刚熬好的药走进来,碗沿还冒着热气,“玄通道长说这药能活血化瘀,赶紧趁热喝了,别跟上次似的偷偷倒花坛里,回头又说伤口疼。”
药碗刚凑到广成子鼻子前,他就皱着眉往后躲:“这味儿比茅厕还冲!里面是不是加了蜈蚣蝎子?我闻着就头晕。”
“加了又咋样?”圈圈把碗往他面前一怼,“要么自己喝,要么我让冯恩启捏着你鼻子灌,选一个。”
广成子瞅了眼冯恩启撸袖子的动作,赶紧抢过药碗,捏着鼻子“咕咚咕咚”往下灌,喝到一半实在忍不住,“噗”地喷了一地,药渣溅得满地都是。
“你看你!”冯恩启气得直跺脚,“玄通道长熬这药熬了俩小时,你说喷就喷了?”
“实在咽不下去啊!”广成子吐着舌头哈气,“比广颂子的铁尺还涩,这玩意儿能治病?我看是要命!”
正闹着,门外突然传来玄通道长的声音:“圈圈,过来一下。”
圈圈出去没两分钟就回来了,脸色有点沉:“道长刚才去附近转了转,说街角多了几个穿黑西装的,盯着知命堂这边看,估摸着是沈汉炎派来的人。”
“他还敢派人?”广成子顿时忘了胳膊疼,猛地站起来,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哎哟”一声又坐下,“我就说那老小子没安好心,李添松就是他放出来探路的,现在肯定在公司里憋着坏呢。”
“何止憋着坏。”圈圈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瞥了眼,“道长说沈汉炎的文化公司今天突然多了好几个快递,都是大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的啥,而且他们公司平时这个点早该有人出来买咖啡了,今天愣是一个人影没见着,静得有点怪。”
冯恩启擦着桌子的手顿了顿:“会不会是设了陷阱?比如……放了些让人迷糊的香?”
“难说。”圈圈放下窗帘,转身看向屋里,“沈晋军和广颂子刚到他们公司楼下,发消息说大门没锁,里面亮着灯,就是没人应门,跟空城似的。”
广成子急了,想往起站又被疼坐回去:“那还愣着干啥?赶紧让他们回来啊!万一里面有埋伏,广颂子胳膊还有伤呢!”
“道长已经让他们先别进去,在对面便利店观察着。”圈圈拿起桌上的断拐杖,“这拐杖上的引魂阵符号,道长说沈汉炎可能想借这个布阵,把咱们这边的灵气引到他公司去,好激活什么东西。”
“激活啥?激活他的黑心肝?”广成子愤愤不平,又开始琢磨,“要不我现在给广颂子发消息,让他把沈汉炎的电脑硬盘偷回来?里面肯定有黑料,到时候咱们打印一百份,贴满隆文市的电线杆,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你消停点吧。”冯恩启把他按回椅子上,“就你这胳膊,别说指挥别人,能自己端杯水就不错了。现在最要紧的是等沈晋军他们的消息,别瞎出主意。”
广成子哼了两声,不情不愿地闭上嘴,可眼睛还直勾勾盯着门口,显然没真正安分下来。他心里跟揣了只猫似的,爪子挠得他坐立难安——广颂子是他亲弟弟,虽说平时总拌嘴,可真要是弟弟在外面出点啥岔子,他这当哥的,拼了这条胖命也得冲上去。
知命堂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药碗里剩下的药汁在慢慢变凉,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把那几个黑西装的身影映在墙上,像几块化不开的墨渍。
而此刻沈汉炎的文化公司里,沈晋军正和广颂子蹲在便利店的冰柜后面,透过玻璃门往对面看。
“你看他们公司二楼的窗帘,”沈晋军指着对面,“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
广颂子眯起眼,铁尺在手里转了个圈:“不是风吹的,像是有人在后面拉。”他摸出手机给圈圈发消息,“让玄通道长查下这栋楼的水电表,看里面是不是真没人。”
消息发出去没半分钟,圈圈就回了:“道长托人查了,电表走得飞快,比平时多了三倍,水表没动,估计里面开着大功率的东西。”
“大功率?”沈晋军摸了摸下巴,“难道是……发电机?还是什么法器?”
广颂子没说话,突然起身往便利店外走。
“哎你干啥去?”沈晋军赶紧拉住他。
“去看看就知道了。”广颂子的声音有点冷,“总不能在这儿蹲到天黑,广成子还等着消息呢。”他抬手指了指公司门口的石狮子,“你看那狮子的眼睛,是不是红了?”
沈晋军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果然,石狮子原本青灰色的眼珠,不知啥时候变成了暗红色,在太阳底下闪着诡异的光。
“那李添松的拐杖断成那样,沈汉炎肯定还有后手。”广颂子握紧铁尺,“进去看看,大不了见势不妙就跑,有我在,他伤不了你。”
沈晋军看着他胳膊上还没消退的黑气,心里有点不落忍,可想到知命堂里等着消息的广成子,还是点了点头:“走,进去看看。不过得小心点,沈汉炎那家伙,看着像个普通上班族,一肚子全是弯弯绕。”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马路,公司玻璃门虚掩着,推开门的时候,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在这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大厅里空荡荡的,前台的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公司的宣传页,上面印着沈汉炎的照片——穿着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笑得一脸斯文,看着比学校里的老师还和善。
“不对劲。”沈晋军压低声音,“这大厅的地砖颜色不一样,你看门口这几块,比里面的深,像刚换的。”
广颂子蹲下身,用铁尺敲了敲地砖,发出“空空”的声音:“下面是空的。”
话音刚落,头顶突然传来“咔嚓”一声,两人赶紧往旁边躲,就见天花板上掉下来个铁笼子,“哐当”砸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笼子上还缠着闪着蓝光的符咒。
“果然有埋伏。”广颂子眼神一凛,铁尺直指二楼楼梯口,“别躲了,出来吧。”
楼梯口慢慢走下来个人,正是沈汉炎。他手里端着个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口,脸上还带着笑:“广颂子先生,沈晋军先生,稀客啊。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让前台泡杯茶。”
“少废话。”沈晋军握紧桃木剑,“李添松是你派来的吧?引魂阵想引什么?”
沈汉炎推了推眼镜,走到笼子旁边,用手指敲了敲栏杆:“引什么?自然是引些‘老朋友’回来叙叙旧。”他突然提高声音,“你们说,要是把广成子那胖子也请过来,关在这笼子里,他会不会哭着喊着要糖葫芦?”
“你敢动我哥试试!”广颂子的铁尺瞬间出鞘,金光直逼沈汉炎面门。
沈汉炎却不躲,往旁边侧了一步,他身后突然窜出两个穿黑西装的,手里拿着锁链,锁链上还沾着黑狗血。
“别急啊。”沈汉炎笑得更得意了,“这笼子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更精彩的,保证让你们哥俩,哦不,让你们所有人都‘满意’。”
广颂子没心思听他废话,铁尺已经和黑西装的锁链缠到了一起,金光撞在锁链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像是水火在较量。沈晋军也没闲着,桃木剑直刺沈汉炎的腰眼,却被他用保温杯挡住——那杯子看着普通,居然硬得像铁块,剑刃砍上去只留下个白印。
“啧,别急。”沈汉炎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游戏才刚开始呢,慌什么?”他指了指广颂子的胳膊,“听说你被李添松的拐杖扫到了?那黑气可是好东西,越动武扩散得越快,等它爬到心口,你这只胳膊就彻底废了,比广成子那只还惨。”
广颂子脸色微变,确实觉得胳膊越来越沉,刚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泛黑了。
“卑鄙!”沈晋军气得发抖,想上前帮忙,却被另一个黑西装缠住,桃木剑虽然能克制黑气,可对方跟疯了似的往前冲,根本不躲,一时间竟有点手忙脚乱。
沈汉炎站在楼梯上,像看戏似的抱着胳膊:“打啊,继续打啊。我这公司的地板,可是特意加固过的,别说你们俩,再来十个广成子,也够你们折腾的。”
他这话刚说完,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嚎叫:“沈汉炎你个龟孙子!放开我弟弟!”
广颂子和沈晋军同时一愣,往门口一看,差点没气死——广成子居然拖着缠满纱布的胳膊,一瘸一拐地冲了进来,冯恩启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你疯了!回来!”
广成子哪听得进去,看见广颂子胳膊上的黑气,眼睛都红了,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使劲往沈汉炎那边扔:“吃我一记‘超级无敌辨灵散’!”
纸包里的东西撒了一地,却不是胡椒粉,而是些五颜六色的糖豆——这家伙急糊涂了,把刚才偷偷藏的糖当成药粉扔了。
沈汉炎看着满地的糖豆,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广成子,你这是来给我送零食的?多谢了啊。”
广成子这才发现扔错了,气得直跺脚:“冯恩启!你咋不拦着我!”
“我拦得住吗?”冯恩启扶着门框喘气,“你跑起来比猪还快!”
混乱中,广颂子趁机用铁尺挑飞了黑西装的锁链,拉着沈晋军往后退了退,正好护在广成子身前。三个人背靠背站着,看着楼梯上笑个不停的沈汉炎,心里都明白——这下,是真的掉进对方设好的圈套里了。
而沈汉炎笑够了,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慢悠悠地说:“本来想一个个请你们进来,没想到广成子这么积极,省得我多费功夫了。既然人齐了,那就……开席吧。”
随着他这话,大厅的灯突然全灭了,只有笼子上的符咒还亮着蓝光,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发青。黑暗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还有细碎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有什么东西正从角落里爬出来。
广成子虽然吓得腿肚子转筋,却还是梗着脖子喊:“沈汉炎!有本事光明正大地打!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
回应他的,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像是无数指甲刮擦地板的声音。
第464章 广颂子挥尺战添松 沈汉炎玩消失
黑暗里的刮擦声越来越近,广成子吓得往广颂子身后缩了缩,胳膊上的纱布蹭到弟弟后背,疼得自己龇牙咧嘴:“轻点轻点!我这可是工伤!”
广颂子没理他,铁尺在掌心转了个圈,金光刺破蓝光:“李添松,别躲了,你那拐杖上的阴气,隔着三层楼板都能闻见。”
话音刚落,二楼楼梯口的阴影里果然走出个人,手里拄着根新拐杖,正是李添松。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圈,脸色青黑,拐杖头在地上敲得“笃笃”响:“广颂子,你胳膊上的黑气挺时髦啊,再拖会儿,就得截肢了。”
“总比某些人当狗腿子强。”广颂子铁尺一挑,带起的风把旁边的办公椅掀翻,“沈汉炎给了你啥好处?让你卖命?”
“好处?”李添松笑了,声音跟破锣似的,“等黑月会掌控了隆文市的灵气,我就是新的玄门领袖,到时候你们青云观都得给我扫地!”他突然一甩拐杖,杖头弹出三寸长的尖刺,直刺广颂子心口,“先让你尝尝我的‘锁魂杖’!”
广颂子早有防备,侧身躲过,铁尺斜劈下去,正打在拐杖中间。“当”的一声,拐杖上的黑气被震得四散,李添松退了三步才站稳,惊讶地瞪着眼:“你居然能破我的阴气?”
“拜你上次那一下所赐。”广颂子胳膊上的黑气确实在扩散,但眼神更利了,“玄通道长给的护心符,专治你这种杂碎。”
沈晋军趁机拉着广成子往旁边挪,嘴里还不忘贫:“胖子,你赶紧把你那糖豆捡起来,等会儿砸他脸!”
“砸个屁!”广成子手忙脚乱护着胳膊,“这可是进口水果糖,三块钱一颗!”
这边正闹着,李添松的拐杖突然往地上一顿,大厅四周的墙壁“咔嚓”裂开缝,涌出好多黑雾,雾里隐约有哭嚎声。冯恩启突然喊:“不好!他在放怨灵!”她从包里掏出一把黄符,往空中一撒,符纸自燃起来,暂时挡住了黑雾,“这些都是被黑月会害死的冤魂!”
“抓来当盾牌,沈汉炎这招够阴的。”沈晋军摸出桃木剑,剑身上的叶瑾妍显出身形,皱着眉:“怨灵太多,硬拼会伤到无辜,得先破他的阵眼。”
“阵眼在哪?”广颂子正和李添松缠斗,铁尺和拐杖撞得火星四溅,“这老东西滑得跟泥鳅似的!”
叶瑾妍目光扫过整个大厅,突然指向前台:“那个沈汉炎的宣传海报!海报上的眼睛在动!”
众人一看,果然,海报上沈汉炎的黑框眼镜后面,眼珠正滴溜溜转,嘴角还咧开个诡异的弧度。李添松见状骂了句“找死”,突然放弃广颂子,拐杖直扑沈晋军:“敢动沈总的本命符!”
“就动了咋地!”广成子不知哪来的劲,拖着伤胳膊扑过去,用后背挡住拐杖。“咚”的一声,他疼得惨叫,却死死抱住李添松的腿,“颂子!砸海报!”
广颂子眼眶一热,铁尺带起金光,使出全力掷了出去。铁尺像道流星,正中海报上沈汉炎的脑袋,“哗啦”一声,海报裂开个大洞,黑雾瞬间变淡,怨灵的哭嚎声也小了。
李添松又惊又怒,一脚踹开广成子,想去捡拐杖,却被广颂子按住肩膀。两人扭打在一起,滚到地上,从大厅这头撞到那头,撞翻了好几个文件柜,文件夹撒了一地,还夹杂着广成子掉的糖豆。
“咬他耳朵!”沈晋军在旁边支招,“他最怕疼!”
广成子还真听了,扑过去照着李添松的耳朵就咬。李添松疼得嗷嗷叫,抬手想打,却被冯恩启用捆仙绳缠住了手腕。“搞定!”冯恩启拽着绳子往后拉,“这绳子浸过黑狗血,专治你这种邪门玩意儿!”
李添松被捆得结结实实,躺在地上喘粗气,恶狠狠地瞪着众人:“你们得意不了多久,沈总会……”
话没说完,突然一阵强风从窗外刮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等风停了,众人发现李添松身边的地板上多了个黑洞,正慢慢吞噬着他的身体。
“沈汉炎!你敢卖我!”李添松的惨叫声越来越小,最后被黑洞彻底吸走,地面恢复了原状,仿佛啥也没发生。
广颂子赶紧去扶广成子,见他胳膊上的纱布渗出血,急得不行:“你逞什么能!”
“我是你哥……”广成子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嘴硬,“总不能看着你被欺负……”
沈晋军走到海报前,捡起地上的铁尺,皱眉道:“沈汉炎跑了?这黑洞是空间术,看来他早留了后路。”
叶瑾妍飘到他身边,眼神凝重:“他没走远,我能感觉到空间波动还在附近。而且……”她指了指天花板,“刚才那阵风吹进来时,我好像看见楼顶有个人影,穿白衬衫,戴黑框眼镜。”
广颂子扶着广成子站起来,铁尺握得咯咯响:“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黑月会的老巢还在,迟早找他算账。”
“先回去处理伤口。”冯恩启瞪了广成子一眼,“再瞎折腾,你这胳膊真得锯了,到时候只能用脚画符。”
“用脚画符咋了?”广成子不服气,“我能用脚趾头夹毛笔,比你写得好!”
沈晋军看着他们斗嘴,忍不住笑出声,刚想说话,手机突然响了,是张梓霖发来的微信:“晋军哥,我刚才在公司楼下看见个奇怪的快递车,车身上印着‘黑月文化’,往城郊方向开了,要不要跟?”
叶瑾妍凑过来看了眼,挑眉:“沈汉炎这是转移阵地?追不追?”
广颂子把铁尺别回腰间,扶着广成子往外走:“追!正好让这胖子看看,他哥不光会用脚画符,还会追车!”
“谁用脚追啊!”广成子气得想踹人,结果一动扯到伤口,又是一声惨叫。
众人说说笑笑(主要是吵吵闹闹)地走出文化公司,阳光照在身上,驱散了不少阴冷。沈晋军回头看了眼那栋楼,总觉得这事没那么容易结束——沈汉炎和李添松的消失,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过眼下,还是先把广成子这活宝送回去治胳膊要紧。至于黑月会的账,慢慢来,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
第465章 绿窟潭现棺材 知命堂分队行
知命堂的门槛还没来得及修,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得“咯吱”响。
张梓霖举着裂屏手机冲进院子,差点被门槛绊倒,手机“啪”地拍在石桌上,屏幕上的新闻标题格外扎眼——《隆文市绿窟潭惊现大量棺材,疑似古墓群》。
“快看快看!”张梓霖手舞足蹈,“早上五点,有钓鱼的大爷发现的,说潭水里浮着几十口棺材,黑黢黢的,吓得鱼竿都扔了!”
广成子正趴在太师椅上哼哼,听见这话探出头:“棺材?啥木头的?要是金丝楠木,那可值老钱了……哎哟!”他刚抬胳膊就扯到伤口,疼得倒吸凉气。
“都啥时候了还想着钱。”消失的圈圈从屋里出来,扫了眼手机屏幕,“官方已经封了现场,说是请了玄学顾问处理,刚给知命堂打了电话,指名要玄通道长去。”
话音刚落,玄通道长就从厢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收拾好了,冯恩启,你跟我走一趟。”
“等等!”沈晋军突然举手,“道长,带上我呗?我还没见过水里浮棺材呢,说不定能帮上忙。”
广颂子也点头:“我也去,绿窟潭离沈汉炎公司不远,说不定能查到他的踪迹。”
玄通道长沉吟片刻:“也好,人多照应着。圈圈,你留下守着知命堂,顺便看好这几个。”他瞥了眼广成子和两个小妖精——菟菟正抱着根胡萝卜啃,小飞蹲在地上数薯片渣,场面活像个幼儿园。
“放心吧。”消失的圈圈靠在门框上,手腕上的银线轻轻晃了晃,“保证他们拆不了知命堂。”
广成子不乐意了:“谁拆啊?我是那种人吗?”他拍着胸脯保证,结果疼得龇牙咧嘴,“再说了,我胳膊这样,想拆也拆不动啊……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去绿窟潭,能不能帮我看看棺材上有没有雕花?我听说老棺材上的雕花可讲究了……”
“闭嘴。”沈晋军抓起桌上的桃木剑,“再废话就把你那包糖豆全塞你嘴里。”
菟菟突然举手:“我也想去!我能啃棺材板!说不定能啃出字来!”
“你可拉倒吧。”冯恩启把一个黄符包塞进布包,“上次你把龙虎山的供桌腿啃了,差点被青霖子掌门罚去扫茅厕,忘了?”
小飞也小声嘟囔:“我想去看水里的鱼,听说绿窟潭的鱼比横江市的大……”
“都留下。”玄通道长板起脸,“绿窟潭阴气重,你们俩去了添乱。”他看向张梓霖,“你也留下,帮圈圈盯着点广成子,别让他偷偷拆绷带。”
张梓霖苦着脸:“又是我啊?我这手机还等着修呢……”
“修啥修。”广成子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等我好了,给你贴张‘防碎符’,保证你从三楼扔下去都没事,比钢化膜好用多了,成本价给你,五十块一张……哎哟!”他又被伤口疼得缩回去。
众人收拾妥当,准备出发。冯恩启背着个大背包,里面装着黄符、朱砂和糯米,看着像去野营。沈晋军把桃木剑别在腰上,剑鞘上的镶金在阳光下闪得晃眼。广颂子依旧一身灰布道袍,铁尺别在腰间,走路带风。
临出门时,广成子突然喊住他们:“等等!”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塞给广颂子,“这个拿着,‘辨灵散’加强版,对付水里的脏东西管用,别像上次似的被人用胡椒粉偷袭……”
广颂子捏着油纸包,指尖顿了顿,没说话,转身跟着众人出了门。
知命堂的门“吱呀”关上,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广成子看着紧闭的门,突然叹了口气:“你说……绿窟潭的棺材,会不会是沈汉炎弄的?”
消失的圈圈靠在门框上,望着远处的天空:“八成是。他费那么大劲引灵气,说不定就是为了这些棺材。”
菟菟啃完胡萝卜,开始研究石桌上的裂缝:“这个能啃吗?看起来比棺材板软……”
“不能!”张梓霖赶紧拉住她,“这是知命堂的桌子,啃坏了玄通道长能扒了你的皮!”
小飞从兜里掏出片皱巴巴的薯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我听爷爷说,绿窟潭以前是乱葬岗,好多人死了没人埋,直接扔潭里……”
广成子打了个哆嗦:“别瞎说,怪吓人的。”他往太师椅上缩了缩,“算了算了,不管他们,咱们打牌吧?我带了斗地主的牌,上次从写字楼顺的,新的!”
消失的圈圈挑眉:“你胳膊这样,能抓牌?”
“咋不能?”广成子不服气,用没受伤的手比划,“我用一只手照样赢你们!张梓霖,发牌!”
张梓霖不情不愿地掏出牌,心里却有点发慌——沈晋军他们去绿窟潭,真的没问题吗?
绿窟潭离市区有四十多公里,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远远就看见警戒线拉了一圈,几个穿制服的在守着,还有辆印着“文物局”的车停在旁边。潭水绿油油的,像块巨大的翡翠,水面上果然浮着几十口棺材,黑沉沉的,随着水波轻轻晃,看着格外瘆人。
“我的乖乖。”沈晋军扒着警戒线往里瞅,“这得有几十口吧?咋都浮起来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水底下有阴气往上涌,把棺材托起来了。你看棺材板上的纹路,那不是木头纹理,是符咒。”
玄通道长拿出罗盘,指针疯狂打转:“是人为的,有人在潭底布了阵,引阴气上浮,这是想让这些棺材里的东西……出来。”
正说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跑过来,递上名片:“玄通道长吧?我是市文物局的,姓刘,麻烦你们了。”他擦着汗,“这事儿太邪门了,潜水员下去看了,潭底还有更多棺材,堆得跟小山似的,而且……”
“而且啥?”冯恩启追问。
“而且那些棺材看着不像老物件,木材挺新的,像是近几年做的。”刘主任压低声音,“有个潜水员说,他看见棺材缝里有手扒着……”
广颂子突然指向潭水中央:“看那里。”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口棺材突然晃动起来,“咔嚓”一声,棺盖居然自己打开了,里面黑黢黢的,啥也看不见,只有一股腥臭味飘过来。
“开了开了!”沈晋军往后退了两步,握紧桃木剑,“道长,咋办?直接砸符?”
玄通道长打开布包,拿出几张黄符:“别急,先看看情况。冯恩启,准备糯米和黑狗血,广颂子,你跟我去潭边,沈晋军,你在旁边警戒,别让闲杂人等靠近。”
分工完毕,几人各司其职。冯恩启把糯米和黑狗血倒进一个盆里,搅拌均匀,嘴里还念叨:“这黑狗血十五块一斤,可别浪费了。”
沈晋军站在警戒线旁,看着那些棺材,突然想起广成子的话,忍不住嘀咕:“这些棺材要是金丝楠木的,沈汉炎是不是想偷去卖钱?他那公司看着也不像盈利的样子……”
“你脑子里除了钱还有啥?”叶瑾妍吐槽,“没看见棺材上的符咒吗?那是‘养煞符’,用来养凶煞的,沈汉炎费这么大劲,肯定不是为了钱。”
广颂子和玄通道长已经走到潭边,玄通道长掏出张黄符,往空中一扔,符纸自燃起来,化作一道火光射向那口打开的棺材。
“滋啦”一声,火光撞在棺材里,冒出一股黑烟,紧接着,里面传来一阵抓挠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果然有东西。”玄通道长眼神一凛,“冯恩启,泼糯米!”
冯恩启端起盆,使劲往棺材方向泼。糯米混着黑狗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好落在棺材里,抓挠声顿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凄厉的尖叫,听得人耳朵疼。
刘主任吓得躲在沈晋军身后:“我的天……这到底是啥啊?”
“还能是啥。”沈晋军摸着下巴,“被沈汉炎塞进去养着的凶煞呗,估计是想用来干坏事,结果阵法没控制好,棺材自己浮上来了。”
他话音刚落,潭水里突然“咕嘟咕嘟”冒起泡泡,更多的棺材开始晃动,棺盖接二连三地打开,腥臭味越来越浓,连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
玄通道长脸色凝重:“不好,阵法要破了,这些东西要全出来了!”他从布包里掏出个铃铛,使劲一摇,“叮铃铃”的响声穿透尖叫,让人心神一清,“沈晋军,广颂子,准备战斗!”
沈晋军举起桃木剑,剑鞘上的镶金闪得更亮了:“得嘞!正好试试这镶金剑鞘的威力,看看能不能劈开棺材板!”
广颂子握紧铁尺,铁尺上的金光映着潭水,泛出冷冷的光。他瞥了眼沈晋军,突然开口:“小心点,水里的东西比李添松难缠。”
“知道啦。”沈晋军咧嘴一笑,“你也别硬撑,胳膊不行就说一声,我罩你。”
广颂子没说话,但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
潭水越来越浑浊,从棺材里伸出的黑手越来越多,指甲又黑又长,看着像淬了毒。玄通道长的铃铛响得越来越急,冯恩启手里的糯米盆已经空了,正忙着从背包里掏新的。
远处的天空不知何时阴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眼看就要下雨。
沈晋军突然想起知命堂里的那群——广成子估计还在斗地主,菟菟说不定在啃门框,小飞肯定在数薯片。他忍不住笑了笑,举起桃木剑:“叶瑾妍,准备好了没?咱们给这些玩意儿开个荤!”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早就准备好了,别拖后腿就行。”
随着一声惊雷,第一只凶煞从棺材里爬了出来,青面獠牙,嘶吼着扑向岸边。广颂子的铁尺率先出手,金光一闪,凶煞瞬间被劈成两半,化作黑烟消散。
战斗,开始了。而绿窟潭深处,一口最大的棺材正缓缓上浮,棺盖上刻着的符号,与沈汉炎公司里的海报如出一辙。
第466章 绿窟潭僵尸乱 李添松异变
沈晋军刚劈开一只扑过来的僵尸,桃木剑上的镶金沾了黑血,看着有点恶心。他甩了甩剑,喘着气骂:“这些玩意儿皮真厚,比我家楼下卖的酱肘子还硬!”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带着点嫌弃:“少贫嘴,左边!那口棺材要开了!”
沈晋军赶紧转头,果然见一口黑棺材“咔哒”裂了道缝,一只青灰色的手正往外扒。他想起广成子塞给广颂子的“辨灵散”,摸出自己兜里那包——上次偷偷留了点,此刻抖了半把往棺材缝里撒。
“滋啦”一声,棺材里传来刺耳的尖叫,那只手瞬间缩了回去。沈晋军趁机举起桃木剑,照着棺材盖狠狠劈下去,“咔嚓”一声,棺材盖被劈成两半,里面的僵尸还没爬出来就被符力震得散了架。
“漂亮!”冯恩启在旁边喊,手里的糯米撒得跟天女散花似的,逼退两只围过来的僵尸,“沈哥,你这手法越来越溜了!”
“那是,”沈晋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不看是谁指导的。”
叶瑾妍冷哼:“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要不是我提醒你棺材板的薄弱处,你能劈得这么准?上次在菜市场砍排骨都没这么费劲。”
玄通道长那边打得正激烈,他手里的铃铛摇得震天响,每响一声,就有一只僵尸动作一滞,随即被他甩出的黄符贴中额头,化作黑烟。他抽空喊:“别光顾着耍嘴皮子!这些僵尸是用养煞符催出来的,杀一只少一只,先把浮在水面的棺材都砸了!”
广颂子早没了踪影,只见水面上金光一闪,就有一口棺材翻倒,僵尸刚露头就被铁尺劈成两半。他动作快得像一阵风,铁尺上的金光在绿幽幽的潭水里划出一道道亮线,看着又酷又吓人。
沈晋军看得眼热,也学着往水里跳,刚踩上一口棺材板就差点滑倒。“这玩意儿打滑!”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被一只从旁边棺材爬出来的僵尸抓了胳膊,疼得龇牙咧嘴,“叶瑾妍!救命!”
“笨蛋!用糯米!”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急,“你兜里不是还有吗?”
沈晋军赶紧摸出糯米往僵尸脸上撒,那僵尸果然“嗷”地叫了一声,松开手后退两步。他趁机一剑劈在僵尸脖子上,总算解决了这只。“呼……差点成了僵尸的下酒菜。”他抹了把汗,突然发现自己刚才站的棺材板上刻着字,“哎,这上面写的啥?”
“别管啥字了,先砸!”叶瑾妍催促,“广颂子都砸了七八口了,你才砸三口,丢人不?”
“谁丢人了!”沈晋军不服气,抡起桃木剑对着旁边一口棺材猛砸,“看我批量处理!”他学着广颂子的样子,踩着棺材板在水面上跳,虽然动作笨拙得像只鸭子,但还真砸翻了两口棺材,引得冯恩启在岸边鼓掌。
冯恩启也没闲着,她把背包里的黄符折成小船,往水里一扔,黄符船飘到哪,哪的棺材就“砰”地炸开。“这是我新练的‘顺水符’,厉害吧?”她冲沈晋军喊,话音刚落,就被一只从水底冒出来的僵尸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又撒了把糯米。
玄通道长的铃铛突然停了,他站在岸边,眉头紧锁地望着潭水中央:“不对劲,这些僵尸越来越多,好像有东西在往这边送。”
话音刚落,潭水“咕嘟咕嘟”冒起大泡泡,一股比之前浓十倍的腥臭味飘过来,连僵尸身上的味都被盖过去了。沈晋军忍不住捂住鼻子:“这啥啊?比我三天没洗的袜子还臭!”
广颂子突然从水里跳回岸边,铁尺指向潭水深处:“有东西要出来了。”他脸色凝重,铁尺上的金光比刚才亮了不少,显然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水面上的棺材开始剧烈晃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着。沈晋军看得头皮发麻,拉着冯恩启往后退:“要不咱们先撤?这架势有点吓人啊。”
“撤什么撤,”冯恩启拿出最后一叠黄符,“师父说了,咱们是来解决事的,不是来逃跑的。”话虽这么说,她的手抖得厉害,黄符都快捏不住了。
玄通道长从怀里掏出个黑葫芦,打开盖子,对着潭水念咒。葫芦口冒出一股黑气,把靠近的几只僵尸吸了进去,发出“滋滋”的响声。“这是‘收邪葫芦’,能暂时困住它们,但撑不了多久。”他沉声道,“广颂子,沈晋军,准备对付大家伙。”
沈晋军握紧桃木剑,手心全是汗。叶瑾妍突然说:“小心点,那东西阴气很重,比之前所有僵尸加起来都重。”
潭水突然分开,一个黑影从水底慢慢浮上来,不是棺材,是人形。那黑影越来越清楚,穿着唐装,手里拄着根拐杖——是李添松!
但他看起来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皮肤青灰色,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嘴角挂着黑血,拐杖头的龙头闪着绿光,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李添松?”沈晋军愣住了,“你咋变成这样了?被沈汉炎那家伙泡福尔马林里了?”
李添松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风箱在响。他手里的拐杖猛地往水里一戳,潭水瞬间掀起巨浪,把周围的棺材全拍翻了,几十只僵尸嗷嗷叫着往岸边冲。
广颂子的铁尺率先飞了出去,直刺李添松心口。李添松不躲不闪,用拐杖一档,“当”的一声,铁尺被弹了回来。他的力气居然变大了这么多!
“他被炼成僵尸了!”玄通道长脸色大变,“沈汉炎这是疯了,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李添松突然动了,速度快得像道黑影,一拐杖砸向广颂子。广颂子赶紧躲开,拐杖砸在地上,硬生生砸出个坑。“这家伙比刚才那些厉害十倍!”广颂子稳住身形,铁尺上的金光几乎要凝成实体,“你们小心!”
沈晋军看得腿肚子转筋,拉着冯恩启往玄通道长身边靠:“道长,现在咋办?要不咱们呼叫支援?我给张梓霖打电话,让他把广成子的‘辨灵散’全带来?”
“别指望那胖子了,”叶瑾妍的声音难得有点沉,“他现在估计还在知命堂斗地主。先想想怎么对付这只‘特级僵尸’吧,他身上有养煞符的气息,比普通僵尸难对付一百倍。”
李添松又动了,这次的目标是沈晋军。他拐杖一挥,带起一股黑风,刮得沈晋军脸颊生疼。“妈呀!”沈晋军赶紧往旁边滚,躲开这一击,桃木剑都甩飞了。
“捡剑啊!”叶瑾妍急得喊。
沈晋军手忙脚乱地捡回剑,刚站起来就看见李添松的拐杖又砸过来了。他闭着眼胡乱一挥,桃木剑正好劈在拐杖上,“当”的一声,居然把拐杖劈出个豁口!
李添松似乎愣了一下,喉咙里的“嗬嗬”声更响了,黑眼睛死死盯着沈晋军,像是在记仇。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突然觉得刚才那下好像不是巧合。“叶瑾妍,我刚才是不是劈中他弱点了?”
叶瑾妍沉默了两秒:“……好像是。他的拐杖是法器,被你的桃木剑克制了。”
“真的?”沈晋军眼睛一亮,也顾不上害怕了,抡起桃木剑又冲了上去,“那我就先拆了他的拐杖!”
玄通道长趁机甩出黄符,贴在李添松背上,发出“滋滋”的响声。李添松疼得转身去抓玄通道长,广颂子立刻从侧面攻上去,铁尺直指他的脖子。冯恩启也反应过来,把最后一把糯米全撒向李添松的脸。
一时间,岸边乱成一团。沈晋军踩着僵尸的尸体往前冲,广颂子的金光、玄通道长的黄符、冯恩启的糯米,还有李添松那根不断砸出坑的拐杖,在绿幽幽的潭水边搅出一场混战。
而潭水中央,那口最大的棺材还在缓缓上浮,棺盖缝隙里透出的红光,越来越亮了。
第467章 绿窟潭边混战急 剑灵一语破玄机
沈晋军的桃木剑刚劈在李添松拐杖上,震得虎口发麻。他龇牙咧嘴地甩着手,剑鞘上的镶金都磕掉了一小块,心疼得直抽气:“好家伙,这拐杖是钢筋做的?我这剑可是花了我好多钱镶的金!”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幸灾乐祸:“现在知道心疼了?刚才逞英雄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那拐杖浸过养煞符的黑血,比你的镀金玩意儿结实十倍。”
“那也不能让他砸坏我的剑啊!”沈晋军赶紧把剑往身后藏,余光瞥见广颂子正被李添松逼得连连后退。广颂子的铁尺金光闪闪,却每次都被拐杖弹开,额头上已经冒了汗,显然耗了不少力气。
玄通道长那边更吃紧。他刚才为了护冯恩启,被李添松一拐杖扫中胳膊,此刻正用黄符捂着伤口,符纸都渗出血来。冯恩启扶着他,另一只手胡乱往李添松身上扔糯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师父!你别动,我来挡住他!”
可她扔出去的糯米刚靠近李添松,就被一股黑气卷着弹开,根本近不了身。李添松的青灰色脸毫无表情,黑眼睛直勾勾盯着玄通道长,喉咙里“嗬嗬”作响,像是认准了受伤的猎物。
“小冯快躲开!”玄通道长急得喊,想推开她却没力气。李添松的拐杖已经举了起来,带着风声砸向玄通道长的头。
沈晋军看得眼都直了,想冲过去挡,脚却像被钉在地上。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叶瑾妍说的“拐杖有问题”,一会儿是广颂子铁尺上的金光,突然瞥见李添松握着拐杖的手——那手腕上缠着圈黑布,刚才打斗时被广颂子的铁尺划破了个小口,正往外渗黑血。
“往他手腕打!”沈晋军脱口而出,自己都不知道为啥会这么喊。
广颂子反应最快,听见这话立刻变招,铁尺不再劈向李添松的身子,而是猛地往下一沉,精准刺向他的手腕。“嗤”的一声,铁尺刺破黑布,没入半寸,李添松的动作瞬间僵住,喉咙里发出更刺耳的尖叫。
“有用!”沈晋军眼睛一亮,赶紧跟着冲上去,桃木剑照着那伤口狠狠扎下去。他记得叶瑾妍说过,桃木克邪,果然剑刚碰到黑血,就冒起白烟,李添松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甩开拐杖后退几步。
冯恩启趁机扶着玄通道长往旁边挪,刚松口气,却见李添松突然转头,黑眼睛死死盯住了她。原来刚才广颂子刺得急,铁尺上沾了黑血,甩出去时溅了几滴在冯恩启胳膊上——那黑血像活物似的,正往她皮肤里钻。
“不好!”玄通道长脸都白了。李添松已经扑了过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显然把冯恩启当成了新目标。冯恩启吓得腿软,想躲却迈不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添松的手抓过来。
“砰”的一声闷响,是广颂子飞过来撞开了冯恩启。但他自己没躲开,被李添松一胳膊肘撞在胸口,倒飞出去摔在水里,溅起老大一片水花。
“广颂子!”沈晋军急得大喊,刚想过去拉,就听冯恩启惨叫一声。原来她被刚才那下撞得摔在地上,胳膊上沾了黑血的地方起了串水泡,疼得她直打滚。
李添松转过身,一步步走向水里的广颂子,捡起掉在地上的拐杖,又要往下砸。沈晋军脑子一热,把桃木剑塞给玄通道长:“道长,帮我拿着!”然后掏出兜里仅剩的半包“辨灵散”——还是上次从广成子那坑来的,据说加了朱砂,专治邪祟。
他卯足劲把药粉往李添松身上撒,嘴里还喊:“广成子牌辨灵散,专治僵尸脑血栓!不好使不要钱!”
药粉撒在李添松身上,果然冒出更多白烟。他动作慢了点,沈晋军趁机跳进水里捞广颂子,可广颂子沉得像块石头,怎么也拽不动。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不是在剑里,而是像贴在耳边说:“看他腰带!”
沈晋军一愣,低头看水里的广颂子,只见他腰间系着个旧荷包,是上次青云观的云游子送的,据说里面装着护身符。此刻那荷包正发出微弱的金光,好像在和什么东西较劲。
“你还愣着干啥?”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急,“把荷包扯下来扔给小冯!”
沈晋军虽然不知道为啥,但还是照做了。他费劲扯开荷包,扔向岸边的冯恩启:“小冯,接住!”
冯恩启疼得眼泪直流,听见这话还是下意识接住荷包。刚碰到布料,就感觉胳膊上的疼痛减轻了,那串水泡居然慢慢消了下去。更奇的是,李添松看见荷包,突然像疯了似的往后退,黑眼睛里第一次露出类似“怕”的情绪。
“这荷包是青云观的?”玄通道长盯着那荷包,突然恍然大悟,“我听说青云观早年收过一只厉害的邪祟,用的就是这种护身符!李添松是被邪祟附了身,这荷包能克他!”
广颂子在水里咳嗽着点头,显然也想到了:“他……他不是变成僵尸,是被沈汉炎用养煞符养的邪祟占了身子……那手腕的黑布,是用来锁邪祟的……”
难怪刚才伤了手腕他会僵住,原来那是邪祟的弱点。沈晋军总算明白过来,拍着水笑:“合着咱们打了半天,是在跟块被邪祟借走的‘肉’打架?早说啊,累得我腿都快断了。”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傲娇:“现在知道谁帮你想到的了?还敢说我的剑镶金没用?”
沈晋军赶紧赔笑:“有用有用,太有用了!等回去我给剑再镶层金,给你当盔甲!”
正说着,李添松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里冒出黑烟,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他看了眼冯恩启手里的荷包,转身“扑通”跳进绿窟潭深处,没了踪影。水面上只留下那根拐杖,慢慢沉下去,激起一圈圈涟漪。
广颂子被沈晋军拉上岸,浑身湿透,铁尺上的金光都淡了。他抹了把脸,看了眼冯恩启的胳膊:“没事了?”
冯恩启举着荷包,点点头,又摇摇头,突然“哇”地哭出来:“师父受伤了……我的糯米全用完了……”
玄通道长笑着拍拍她的头,虽然胳膊还在流血,眼里却轻松了不少:“傻丫头,糯米没了再买,人没事就好。”他看向沈晋军,眼神里带着感激,“今天多亏了你和叶姑娘。”
沈晋军挠挠头,把桃木剑从玄通道长手里拿回来,剑鞘上的缺口看着特显眼。他掂量着剑说:“谢叶瑾妍就行,我就是个喊加油的。对了,这荷包这么厉害,能不能借我研究研究?说不定能仿一个卖钱……”
“你想啥呢!”叶瑾妍的声音炸响,震得他耳朵疼,“先把广颂子弄回去换衣服!他再泡下去,该变成落水鬼了!”
沈晋军嘿嘿笑,赶紧架起广颂子往回走。玄通道长扶着冯恩启跟在后面,绿窟潭的水渐渐恢复平静,只有岸边散落的糯米、黄符和那枚掉了金的剑鞘,证明刚才这里闹过一场大战。
第468章 绿窟潭事了 知命堂团聚
文物局的车刚拐进知命堂所在的胡同,沈晋军就看见院门口攒着一堆脑袋。
广成子趴在门框上,缠着纱布的胳膊吊在脖子上,活像只歪脖子企鹅。菟菟蹲在他脚边,正抱着根胡萝卜啃,看见车来眼睛一亮,胡萝卜都掉地上了。小飞更直接,嘴里叼着半片薯片就往车这边冲,小辫子跑得一颠一颠的。
“慢点跑!”消失的圈圈从后面追出来,手里还拎着件广成子的道袍,估计是刚从牌桌上拽下来的。张梓霖跟在最后,举着裂屏手机录像,嘴里还念叨:“看看这阵仗,跟接英雄似的……哎,我手机对焦咋对不上了?”
车刚停稳,沈晋军就推开车门跳下去,差点被台阶绊倒。他揉着膝盖喊:“我们回来啦!绿窟潭的僵尸被我们打跑了,个个都跟健身房练过似的,特结实!”
广成子立刻伸长脖子:“那棺材呢?没捞上来几口?我听说老棺材里都有陪葬品……哎哟!”他激动得忘了胳膊有伤,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
“你就知道陪葬品!”冯恩启扶着玄通道长下车,胳膊上的水泡虽然消了,还有片红印子,“要不是沈哥提醒,我们差点被李添松那僵尸挠死!”
玄通道长被扶着往院里走,脸色还有点白,却笑着拍了拍广成子的肩膀:“你这兄弟,倒是比你靠谱。”
“谁不靠谱了?”广成子不服气,梗着脖子,“我这不是有伤在身吗?不然我去了,一根‘辨灵散’就能把那些僵尸全放倒,比你们省事多了!”
广颂子从车上下来,浑身还带着水汽,听见这话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往屋里走——估计是想换身干衣服。广成子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冲沈晋军小声问:“我弟没吃亏吧?他那胳膊上的黑气……”
“没事没事,”沈晋军拍着胸脯,“玄通道长给的护心符管用,回来路上我还给了他半袋糖豆,甜的,能压惊。”
广成子这才松了口气,又开始念叨:“那糖豆是进口的……早知道给他颗普通的了……”
刘干事把车停好,拎着个公文包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个信封:“玄通道长,这是这次的顾问费,官方给的,您点点。”他擦着汗,“真是多亏了你们,刚才接到电话,绿窟潭的棺材都沉下去了,潜水员下去看,啥也没有,跟从没出现过似的。”
“正常,”玄通道长接过信封递给冯恩启,“那些本就不是阳间该留的东西。”他看向刘干事,“后续不用管了,我们已经做了法事,不会再出事。”
刘干事连连点头,又从包里掏出个锦旗,展开来上面写着“玄门泰斗,为民除害”八个字,红底金字,看着特喜庆。“这是局里一点心意,表达感谢。”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本来想做个大点的,怕你们这门小,挂不下。”
沈晋军赶紧接过来,抖开看了看:“这字写得不错啊!挂正厅当装饰正好!张梓霖,快拍下来发朋友圈,就说‘知命堂荣获官方认证锦旗一面’!”
张梓霖举着裂屏手机凑过来,拍了半天叹口气:“拍不清,屏幕裂得跟蜘蛛网似的,字都成马赛克了。”
众人说说笑笑往里走,院子里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菟菟献宝似的指着一盘胡萝卜炒肉:“这个我炒的!圈圈姐说多吃胡萝卜能长高!”小飞则举着个薯片罐:“我买的薯片,原味的,给你们压惊!”
广成子早就坐到桌边,正对着一盘红烧肉流口水,看见广颂子换了身干衣服出来,赶紧往他碗里夹了块最大的:“快吃快吃,补补!跟僵尸打架肯定耗体力。”
广颂子没说话,默默把肉夹回他碗里:“你伤着,多吃点。”
广成子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把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还是我弟疼我……对了,你们在绿窟潭见着沈汉炎没?那孙子要是敢露面,我非用‘辨灵散’呛得他三天不敢喘气!”
“没见着。”沈晋军扒着饭,嘴里还叼着块排骨,“不过李添松变成那样,肯定是他搞的鬼。估计躲在哪偷着乐呢。”
消失的圈圈端着碗汤过来,放在玄通道长面前:“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他折腾这么多事,无非是想引灵气养邪祟,咱们盯着就是。”她手腕上的银线轻轻晃了晃,“知命堂的聚灵阵我加固过了,他要是敢来,正好让他有来无回。”
冯恩启给玄通道长包扎好伤口,也凑过来吃饭,刚夹起一筷子菜就“嘶”了一声——胳膊上的红印子碰到了桌子。玄通道长赶紧让她别动:“别吃了,去里屋歇着,我让菟菟给你端点粥。”
“不用不用,”冯恩启摆摆手,“这点伤算啥?比上次被野狗追着咬轻多了!”
这话逗得众人直笑,沈晋军笑得最欢,结果一口饭喷在桃木剑上,赶紧拿布擦:“我的镶金剑鞘!叶瑾妍,没溅到你吧?”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带着点嫌弃:“离我远点,你吃饭比打仗还热闹。对了,绿窟潭底下那口最大的棺材,我总觉得不对劲,上面的符号看着像……”
“像啥?”沈晋军赶紧问。
“像公司打卡机上的考勤表。”叶瑾妍的声音顿了顿,“就是那种迟到一秒都扣钱的,透着股刻薄劲儿。”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笑作一团。广成子笑得直拍桌子,牵动了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表情特滑稽。
夕阳透过知命堂的院墙照进来,把饭菜的热气染成金色。石桌上的锦旗被风吹得轻轻晃,红烧肉的香味混着菟菟炒的胡萝卜味,还有小飞薯片的咸香味,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没人再提沈汉炎,也没人说绿窟潭的僵尸。此刻知命堂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此起彼伏的笑闹声,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傍晚,温暖又踏实。
沈晋军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觉得,不管沈汉炎藏在哪搞阴谋,不管绿窟潭底下还有多少秘密,只要这帮人在,就没什么好怕的。他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明天我请大家吃冰棍,绿豆的,降降火!”
广成子立刻举手:“我要两根!一根吃,一根……嗯,看广颂子吃!”
广颂子瞥了他一眼,嘴角却悄悄勾起一点弧度。
胡同口的风吹过,带着夏末的热意,知命堂的灯亮了起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像个打不散的结。
第469章 寻汉炎空跑路 文化公司人去楼
知命堂的公鸡还没打鸣,沈晋军就被广成子的哼哼声吵醒了。
他扒着窗户往外看,广成子正趴在石桌上装死,缠着纱布的胳膊压在身下,嘴里念念有词:“我的胳膊啊,怕是以后画符都抖……早知道绿窟潭有陪葬品,说啥也得跟去……”
“你消停点吧。”消失的圈圈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个布包,“玄通道长让我跟沈晋军、广颂子去沈汉炎公司看看,你在这儿看好家,别让菟菟把门槛啃了。”
菟菟正抱着门框磨牙,听见这话抬头,门牙上还沾着木屑:“我没有!我就是看看这木头硬不硬……”
广颂子已经收拾妥当,铁尺别在腰间,背上还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沈晋军凑过去瞅:“这里面啥啊?不会是广成子的‘辨灵散’吧?我跟你说,那玩意儿上次呛得僵尸直打喷嚏,效果堪比胡椒粉喷雾。”
“是糯米和符纸。”广颂子拉开拉链让他看,“玄通道长说沈汉炎可能在公司布了阵,这些能用得上。”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你上次说的,能砸棺材的桃木剑,记得带上。”
“忘不了!”沈晋军赶紧回屋取剑,剑鞘上的镶金缺了块,看着像掉了颗牙,他心疼地摸了摸,“等解决了沈汉炎,高低给你换个纯金的鞘。”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先解决眼前的事吧。我总觉得沈汉炎没那么容易跑路,他那公司看着普通,说不定藏着猫腻。”
三人出发时,张梓霖非要跟着,说想看看黑月会的窝点长啥样。广成子也想凑热闹,被消失的圈圈一个眼刀瞪回去,只能趴在门框上挥着没受伤的手喊:“记得给我带点纪念品!比如沈汉炎的茶杯啥的,说不定能卖钱……”
沈汉炎的文化公司在市中心的写字楼里,离知命堂不算远。三人一走进写字楼大厅,保安就眼睛一亮,显然对沈晋军有点印象——上次他来这儿闹过事。
“又是你啊?”保安拦住他们,“沈总的公司今天没开门,你们找他有事?”
“我们是他朋友,来送点东西。”沈晋军掏出手机假装看时间,偷偷给广颂子使眼色。广颂子不动声色地往电梯口挪,铁尺在袖子里露了个尖。
消失的圈圈突然笑了,从包里掏出张名片递过去:“我们是合作方,昨天约好的,可能他忘了。这样,我们上去等会儿,不麻烦吧?”她笑得温柔,手腕上的银线却悄悄缠上了保安的对讲机,“滋啦”一声,对讲机突然没了声。
保安愣了愣,也没多想,挥挥手放他们进去:“上去吧,18楼,记得登记。”
电梯里,沈晋军小声说:“还是圈圈姐厉害,比我上次硬闯强多了。”
“你上次差点被保安当小偷抓起来,还好意思说。”叶瑾妍吐槽,“一会儿上去小心点,我总觉得不对劲,这楼里阴气有点重。”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18楼。门刚打开,一股灰尘味就扑面而来。沈汉炎公司的玻璃门虚掩着,里面黑沉沉的,不像有人的样子。
“果然没人。”沈晋军推开门,刚迈进去就差点被地上的电线绊倒,“嚯,这是搬家了?”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电脑被搬走了,只剩下空荡荡的主机箱。沈汉炎那张办公桌更是干净,连个茶杯印都没留下,只有墙角堆着几个没来得及带走的纸箱,上面写着“杂物”。
广颂子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灰尘的影子。他指着窗外:“楼下有辆货车刚开走,估计是拉东西的。”
消失的圈圈翻着那几个纸箱,里面全是些旧报纸和废文件,最底下压着个相框,里面是沈汉炎的照片——他穿着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笑得跟个普通上班族似的,一点看不出是黑月会的头头。
“装得还挺像。”沈晋军拿起相框看了看,突然“咦”了一声,“这照片后面好像有东西。”他把相框拆开,里面果然夹着张纸条,上面用打印体写着:绿窟潭的账,慢慢算。
“他知道我们会来。”广颂子捏着纸条,眉头紧锁,“这是故意留下的。”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沈晋军,快看办公桌!”
沈晋军赶紧跑到办公桌前,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急:“抽屉!最下面那个抽屉,里面有东西!”他拉开抽屉,里面果然有个黑色的笔记本,封面印着黑月会的标志。
“找到了!”沈晋军刚想翻开,笔记本突然冒出黑烟,吓得他赶紧扔在地上。黑烟散去,笔记本已经烧成了灰,只剩个封面还完好。
“好险。”消失的圈圈用银线挑开灰烬,“这是遇光自燃的符,他早有准备。”
沈晋军蹲在地上翻那些散落的文件,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合同,只有一张纸引起了他的注意——上面写着几个地名,其中一个被圈了起来,正是绿窟潭,旁边还画着个奇怪的符号,跟他在棺材上看到的一样。
“这符号到底啥意思?”沈晋军挠头,“叶瑾妍,你上次说像考勤表,我看着像外卖App上的定位标记。”
“别管像啥了。”广颂子走到门口,铁尺上的金光闪了闪,“这里不对劲,阴气是从墙里渗出来的。”他用铁尺敲了敲墙壁,发出“空空”的声音,显然是空心的。
消失的圈圈手腕一扬,银线像箭似的射出去,缠住墙角的暖气片。她轻轻一拽,暖气片“哐当”一声掉下来,露出后面的大洞——里面黑黢黢的,像是个通道。
“这沈汉炎,居然在办公室挖地道?”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他这是把公司当堡垒了?”
广颂子往洞里扔了个点燃的符纸,符纸飘了进去,照亮了里面的台阶。“里面有股血腥味,还有养煞符的气息。”他握紧铁尺,“要进去看看吗?”
“当然要!”沈晋军举起桃木剑,“说不定能抓住沈汉炎的尾巴!”
叶瑾妍却突然说:“别进去。里面阴气太重,而且……我好像听见有脚步声,不止一个。”
话音刚落,洞里就传来“咚、咚”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里面走路,越来越近。广颂子赶紧把沈晋军拉到身后,铁尺金光暴涨。消失的圈圈也绷紧了神经,银线在手腕上绕了几圈,随时准备出手。
脚步声到了洞口,却没再往前。过了几秒,一只青灰色的手伸了出来,指甲又黑又长——是僵尸!
“是绿窟潭的那些玩意儿!”沈晋军认出那手,“沈汉炎把它们藏在这儿了!”
广颂子的铁尺率先出手,金光一闪,正好劈在那只手上。僵尸惨叫一声,手缩了回去。洞里传来更多的嘶吼声,显然有不少僵尸被惊动了。
“撤!”消失的圈圈当机立断,银线一甩,缠住沈晋军的腰,“这里不能久留,僵尸太多,硬拼讨不到好!”
广颂子也明白过来,边打边退,铁尺在洞口画了个圈,金光形成屏障,暂时挡住了僵尸。三人冲出办公室,电梯刚好上来,赶紧钻进去。
电梯下降时,沈晋军还在喘:“好家伙,沈汉炎这是把公司变成僵尸窝了?太狠了吧!”
“他这是想拖延时间。”广颂子看着铁尺上的金光,“这些僵尸撑不了多久,但足够他跑远了。”
消失的圈圈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写字楼,突然说:“他跑不远。那张纸条上的‘慢慢算’,不是挑衅,是提醒。”
“提醒啥?”沈晋军没明白。
叶瑾妍的声音幽幽响起:“提醒我们,绿窟潭的事还没完。那些棺材,还有李添松,都只是开始。”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三人走出写字楼,阳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心里的寒意。沈晋军回头看了眼18楼的方向,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
沈汉炎跑了,还留了这么大个烂摊子。但他有种预感,这事儿不算完,他们迟早还会再见面。
“回去吧。”广颂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玄通道长这里的情况,得想办法把那些僵尸处理掉,总不能让它们在写字楼里待着。”
沈晋军点点头,突然笑了:“说起来,广成子还等着我们带纪念品呢,结果就带回来个烧焦的笔记本封面,他肯定得骂我们办事不力。”
消失的圈圈也忍不住笑了:“那就告诉他,下次让他自己来,我们不抢功。”
三人说说笑笑往回走,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写字楼18楼的办公室里,洞口的金光屏障渐渐变淡,青灰色的手又伸了出来,而在地道深处,一双黑框眼镜反射着幽光,没人知道沈汉炎究竟在想什么。
第470章 清僵尸除后患 沈汉炎露行踪
知命堂的院子里堆着小山似的糯米和黄符,广成子蹲在旁边数,数着数着就开始叹气。
“一百斤糯米,五十叠黄符,这趟下去至少亏三百块。”他扒拉着算盘,算得噼啪响,“早知道沈汉炎的公司里藏着僵尸,就该让文物局报销耗材费,他们给的顾问费根本不够填这个窟窿……”
“你闭嘴吧。”冯恩启拎着个大布包过来,把糯米往里装,“等会儿进写字楼,你就在外面等着,别进去添乱。上次绿窟潭你没去成,这次可别想跟着凑热闹。”
广成子立刻捂住受伤的胳膊:“谁凑热闹了?我这是……这是给你们加油鼓劲!再说了,我这胳膊,进去也是拖后腿,我有自知之明。”
沈晋军正给桃木剑缠红绳,听这话忍不住笑:“你总算说了句实话。不过放心,等解决了僵尸,说不定能在沈汉炎公司搜出点值钱的,到时候分你一半。”
“真的?”广成子眼睛一亮,算盘珠子差点被他按碎,“那我跟你们去门口等着,万一有漏网的宝贝呢?”
众人收拾妥当,玄通道长留在知命堂坐镇,其他人分两拨——沈晋军、广颂子、消失的圈圈负责进公司清僵尸,冯恩启带着张梓霖、两个小妖精在写字楼楼下接应,顺便盯着广成子别乱跑。
写字楼保安看见他们又来,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脸都绿了。
“你们这是……搬家啊?”保安往布包里瞅,看见糯米和黄符,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不是说沈总的公司没人了吗?你们这是要干啥?”
“驱邪。”消失的圈圈亮出证件——玄通道长早就托人办好了玄学顾问的证明,“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我们来处理。”
保安半信半疑地放他们进去,等电梯的时候还嘟囔:“我说最近楼里总闻着一股怪味,原来是闹鬼啊……早知道就不接这栋楼的班了,工资才多三百块……”
电梯到18楼,门刚开就听见里面传来“嗬嗬”的叫声。沈晋军赶紧捂住鼻子,那股腥臭味比绿窟潭的还浓,混合着灰尘味,闻着像过期的鱼罐头。
“小心点,”广颂子抽出铁尺,金光在昏暗的办公室里闪了闪,“通道里的僵尸都出来了,至少有十几只。”
消失的圈圈手腕一扬,银线像长蛇似的窜出去,缠住一只扑过来的僵尸脖子。她轻轻一拽,僵尸就被甩到墙上,发出“咚”的闷响。“左边通道口有三只,沈晋军去那边,用桃木剑劈他们的腿,别硬碰硬。”
“收到!”沈晋军举着桃木剑冲过去,叶瑾妍的声音在剑里提醒:“砍膝盖!僵尸关节不灵活,劈中膝盖就站不稳了!”他照着这话做,果然一剑下去,最前面那只僵尸“扑通”跪倒在地,后面两只躲闪不及,撞成一团。
广颂子那边打得更利落,铁尺金光四射,每挥一下就有一只僵尸被劈成黑烟。他特意留意着墙上的洞口,防止僵尸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涌出来,铁尺在洞口画了个圈,金光形成屏障,暂时把里面的僵尸堵在里面。
消失的圈圈的银线最灵活,在僵尸之间穿梭,把它们一个个捆住。她还抽空往僵尸身上撒糯米,银线沾了糯米,威力更甚,捆住的僵尸很快就化成黑烟,连渣都没剩。
沈晋军看得眼热:“圈圈姐,你这银线借我玩玩呗?比我的桃木剑好用多了,不用费劲劈,捆起来就行。”
“你驾驭不了。”消失的圈圈头也不回,银线又捆住一只僵尸,“这银线认主,除了我谁用都得被割伤手。上次广成子想借去绑螃蟹,结果被割了个口子,哭了半天。”
“他活该。”沈晋军笑着说,手里的桃木剑没停,又解决了两只僵尸。办公室里的嘶吼声渐渐小了,地上散落着僵尸化成的黑灰,踩上去像踩碎饼干。
广颂子走到洞口,铁尺上的金光更亮了:“里面还有最后一只,气息比其他的强,应该是领头的。”
沈晋军凑过去看,洞里黑黢黢的,隐约能看见一双发光的眼睛。他想起李添松,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李添松吧?他不是跳绿窟潭了吗?”
“不是他。”叶瑾妍的声音很肯定,“这气息比李添松弱,但更凶,应该是被养煞符催得更厉害的普通僵尸。”
广颂子没废话,铁尺直接刺进洞里。里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紧接着是东西倒地的声音。他收回铁尺,上面沾着的黑血正在冒烟:“解决了。”
三人在办公室里仔细搜了一圈,确认没有漏网的僵尸,才开始检查那些散落的文件。沈晋军在沈汉炎的办公桌抽屉里找到个U盘,插在旁边没被搬走的电脑上——居然还能开机。
“有东西!”沈晋军指着屏幕,里面有个加密文件夹,名字是“符号解析”。他试了好几个密码都不对,急得挠头,“密码会是啥?沈汉炎的生日?公司成立日期?”
“试试‘绿窟潭’。”叶瑾妍突然说。沈晋军半信半疑地输入,文件夹居然真的打开了,里面全是各种奇怪符号的图片,跟棺材上、文件上的一模一样,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注释。
“找到了!”沈晋军刚想点开看,电脑突然黑屏,U盘“啪”地裂开,冒起黑烟。
“又是自燃符。”消失的圈圈踢了踢地上的U盘碎片,“他故意留下的,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符号的意思。”
广颂子却盯着墙上的一个印记——那是刚才打斗时被僵尸撞出来的,露出后面的墙纸,上面印着个广告图案,角落里的装饰纹居然跟那些奇怪符号很像。
“这符号……”广颂子皱起眉,“好像在哪见过。”
沈晋军凑过去看,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这不是沈汉炎公司的logo吗?上次我来这儿,看见前台墙上挂着,当时觉得设计得挺丑,跟小孩子瞎画的似的!”
众人一愣,仔细回想,还真是。沈汉炎公司的logo就是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拼起来的,当时谁也没在意,现在看来,棺材上、文件上的符号,根本就是照着logo画的。
“他用公司logo当干扰项?”冯恩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带着张梓霖他们上来了,“这也太损了吧?我们研究了半天,结果是人家公司的标志?”
广成子挤进来,一听这话乐了:“哈哈哈,沈汉炎这招够阴的,用自己公司logo当幌子,估计憋在心里偷着乐呢。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用费那劲查符号的意思了,白瞎了我三张贴符……”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突然刮起一阵冷风,窗户“哐当”一声被吹开,窗帘疯狂晃动。众人瞬间警惕起来,沈晋军握紧桃木剑,广颂子的铁尺也亮了金光。
一个人影出现在窗边,穿着白衬衫黑裤子,手里拎着个公文包,正是沈汉炎。
他扶了扶黑框眼镜,看着地上的黑灰,居然笑了:“看来你们把僵尸处理得挺干净,省得我回头派人来收拾了。”
“沈汉炎!”广颂子率先冲过去,铁尺带着金光劈向他。可就在铁尺要碰到他的瞬间,沈汉炎像烟雾似的晃了晃,居然原地消失了,下一秒出现在办公室另一头。
“别费劲了。”沈汉炎拍了拍公文包上的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那些符号确实是我们公司的logo,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们多费点心思,我好有时间收拾东西跑路。”
沈晋军气得跳脚:“你耍我们玩呢?我们研究了好几天,你告诉我是公司logo?你这logo设计得也太丑了,毫无美感!”
“审美不重要,管用就行。”沈汉炎笑了笑,“跟你们说一声,黑月会暂时离开隆文市,这里的烂摊子留给你们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各位保重,后会有期。”
说完,他又像刚才那样,身体晃了晃就消失了,连点风声都没留下。广颂子追过去的时候,只抓到一把空气。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谁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广成子才憋出一句:“他这是……会瞬移?还是啥法术?看着不像练家子啊,跑起来比兔子还快。”
“不知道。”玄通道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也来了,手里还拿着个罗盘,“罗盘没反应,他身上没有灵力波动,也没有阴气,跟个普通人一样……但普通人不会凭空消失。”
沈晋军摸着下巴,突然笑了:“管他会啥,反正他跑了。不过说真的,他那公司logo是真丑,下次见了,得建议他换个设计师。”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带着点无奈:“都这时候了,你还关心人家的logo?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打,有多厉害,这才是最吓人的。”
众人心里都是一沉。沈汉炎就像个谜,明明看着像个普通上班族,却能操控僵尸,还能凭空消失,谁也猜不透他的底细。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沈晋军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突然觉得,沈汉炎的离开,可能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开始。
但不管怎么说,隆文市暂时清净了。他伸了个懒腰,把桃木剑扛在肩上:“走了走了,回知命堂吃红烧肉去。管他沈汉炎多厉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下次见了,先给他的丑logo拍张照,发朋友圈吐槽。”
众人被他逗笑,气氛轻松了不少。一行人往楼下走,广成子还在念叨:“真没留下点值钱的?哪怕一支笔呢?我这三百块耗材费……”
沈晋军没理他,心里却在琢磨:沈汉炎说后会有期,那下次见面,可得好好问问他,那破logo到底是谁设计的。
第471章 破logo藏童趣 全鸭宴后话别离
知命堂的石桌上,广成子正拿着张纸涂涂画画,嘴里念念有词。
纸上是他照着沈汉炎公司logo画的符号,歪歪扭扭像几条打结的蛇。他画一笔叹口气:“就这破玩意儿,害得我们白研究好几天,沈汉炎这审美跟他那秃顶似的,没救了。”
“你小声点。”冯恩启端着刚沏好的茶过来,“万一被他听见,又跑回来给你下点小绊子。”
沈晋军凑过去看那张纸,突然“咦”了一声:“这符号看着有点眼熟……像不像菟菟上次在墙上画的涂鸦?”
菟菟正抱着根黄瓜啃,闻言使劲点头:“像!我画的小狗就是这样的,尾巴绕三圈!”她放下黄瓜,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个更歪的符号,还真跟纸上的有几分像。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恍然:“我知道了。这符号看着幼稚,不像成年人设计的,倒像是小孩子随手画的。”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广颂子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昨天在沈汉炎办公室捡到的,一张被揉皱的画纸,上面画着个戴眼镜的小胖子,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爸爸公司”,角落的签名正是那些奇怪符号。
“这是……”玄通道长接过画纸,看着上面的字迹,“这笔画稚嫩,确实是小孩子的手笔。”
沈晋军一拍大腿:“合着那破logo是沈汉炎儿子设计的?他用自己娃的涂鸦当公司标志,还拿来当干扰项,这操作够绝的!”
广成子看着那张画纸,突然不骂了,摸着下巴点头:“别说,这涂鸦比那些花里胡哨的设计强,至少有童趣……就是差点让我白掉半根头发。”
正说着,张梓霖举着他那裂屏手机凑过来:“聊啥呢这么热闹?对了,冯道长,隆文市有啥好吃的?这次多亏了你们帮忙,我请大家搓一顿!”
冯恩启眼睛一亮:“要说特色,那必须是‘金皇庭’的全鸭宴!他们家的烤鸭皮脆得能弹起来,鸭汤熬得跟牛奶似的,还有鸭油饼,卷着甜面酱和黄瓜,绝了!”
“全鸭宴?”广成子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刚才还蔫蔫的,瞬间精神了,“那得有多少道菜?一只鸭子能做几样?不够吃咋办?”
“你放心,”张梓霖拍着胸脯,“他们家的鸭子大,光鸭翅就能做三道菜,保证让你吃到扶墙走。”
广成子立刻拽着广颂子的袖子:“走走走,现在就去!我这伤刚好,得补补!”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金皇庭”赶,菟菟和小飞最兴奋,一个念叨着“烤鸭烤鸭”,一个数着兜里的薯片够不够换鸭脖子。消失的圈圈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件广成子落下的外套,嘴角带着点无奈的笑。
“金皇庭”是家古色古香的馆子,刚进门就闻到一股烤鸭香。服务员领着他们进了包间,很快就上了菜。
烤鸭刚端上来,广成子就伸手去撕,被冯恩启用筷子打了手:“斯文点!还有客人呢。”他嘿嘿一笑,转而盯上旁边的鸭翅,趁人不注意先叼了一根。
沈晋军学着服务员的样子卷鸭饼,饼皮没卷好,甜面酱蹭了一手指头。他舔了舔手指,冲叶瑾妍说:“你闻闻,这香味,比你以前加班吃的外卖强多了吧?”
叶瑾妍冷哼:“我以前吃的外卖至少有营养,哪像你,吃个饼都能弄得满脸都是。”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没了平时的嫌弃。
玄通道长和消失的圈圈聊着玄学上的事,时不时夹口菜。广颂子话不多,却总在广成子快把最后一块鸭肝夹走时,不动声色地先夹到冯恩启碗里,气得广成子瞪眼睛。
张梓霖忙着给菟菟和小飞剥鸭腿,自己没吃几口,还不忘举着裂屏手机拍视频:“看看这全鸭宴,回去让萧霖医生眼馋眼馋,谁让他总说我吃太多油腻的。”
菟菟啃着鸭腿,突然问:“沈哥,我们什么时候回横江市啊?我想流年观的胡萝卜了,这里的没有家里的甜。”
小飞也点头:“我也想回去,这里的薯片没有黄瓜味的。”
沈晋军这才想起,他们在隆文市待了快半个月,是时候回去了。他看向玄通道长:“道长,我们打算明天回横江市,这边要是有啥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玄通道长点点头,给冯恩启夹了块鸭胸肉:“路上小心。沈汉炎虽然暂时离开了,但黑月会的人说不定还在暗处,别大意。”
广成子嘴里塞满了鸭油饼,含混不清地说:“怕啥?有我在,一根‘辨灵散’就能解决……哎哟!”广颂子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让他别胡说。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直到月亮挂上树梢才散场。回到知命堂,众人开始收拾东西。
沈晋军把桃木剑擦得锃亮,虽然剑鞘上的镶金缺了块,看着还是挺精神。他摸了摸剑鞘:“回去就给你换个新鞘,纯金的,让叶瑾妍也风光风光。”
“谁要你的纯金鞘。”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赶紧收拾你的东西,别明天又忘带充电器。”
第二天一早,张梓霖的车就停在了知命堂门口。那车看着普通,车门上还贴着几道划痕,却是他特意改装过的,玻璃厚得能防弹。
冯恩启帮着把行李搬上车,眼圈有点红:“到了横江市记得报平安,有空我和师父去看你们。”
“一定一定。”沈晋军拍着胸脯,“到时候我请你们吃横江市的小龙虾,比隆文市的鸭腿还香。”
广成子早就钻进了后座,正和菟菟抢最后一包薯片。广颂子坐在副驾驶,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是玄通道长塞给他的护身符。消失的圈圈最后上车,手里还拿着冯恩启送的本地特产——一包真空包装的鸭翅。
玄通道长站在门口挥手:“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师父再见!”沈晋军摇下车窗喊,车刚开出去没多远,就听见广成子的惨叫——原来是他抢薯片时被菟菟咬了手。
张梓霖笑着踩下油门,车缓缓驶离胡同。沈晋军回头看,知命堂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街角。
车里,小飞举着薯片罐问:“沈哥,我们什么时候还来隆文市啊?我还想吃全鸭宴。”
沈晋军摸了摸她的头:“等解决了黑月会的事,咱们再来。到时候让张梓霖请咱们吃两顿,把这次没吃到的鸭杂都补上。”
张梓霖“哎”了一声:“凭啥又是我请?你这道士天天接单,肯定比我有钱。”
“我那是辛苦钱。”沈晋军嘿嘿笑,“再说了,你爸不是开工程公司的吗?还差这点饭钱?”
叶瑾妍的声音在剑里响起,带着点期待:“回横江市后,先去看看流年观的土地爷,他上次说有新符箓要教你,别又忘了。”
“忘不了忘不了。”沈晋军应着,心里却暖暖的。
车驶上通往横江市的高速,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隆文市的事告一段落,但沈晋军知道,这不是结束。黑月会还在暗处,沈汉炎那带着童趣的破logo背后,说不定还藏着更多秘密。
不过现在,他只想快点回到流年观,喝口土地爷泡的茶,听小李鬼念叨市场部的业绩,再看看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有没有生小乌龟。
至于那些麻烦事,等吃饱喝足了,再慢慢对付也不迟。
第472章 归故里修剑鞘 练武艺乐融融
车刚开进横江市地界,沈晋军就扒着窗户往外瞅,跟个刚进城的乡下娃似的。
“还是横江市亲切啊。”他感慨着,指着路边一家烤冷面摊,“你看那家,上次我帮老板驱了个馋鬼,他给我加了双蛋,到现在都忘不了那味儿。”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你忘不了的是双蛋,不是人家的烤冷面。对了,先说好,回去别光顾着吃,你的剑鞘还等着补呢。”
“忘不了忘不了。”沈晋军摸着剑鞘上的缺口,心疼得直嘬牙,“这可是镶金的,缺一块都影响颜值,必须找个靠谱的金店修补。”
广成子在后座睡得口水直流,被沈晋军的话吵醒,揉着眼睛问:“金店?去金店干啥?你要把剑鞘卖了换钱?我跟你说,这剑鞘可是宝贝,卖了可惜……”
“卖你个头。”广颂子拍了他后脑勺一下,“沈晋军要去补剑鞘,上次打斗掉了块金子。”
广成子这才反应过来,凑到前排看那缺口,啧啧有声:“这么点小缺口,补它干啥?我给你撒点金粉,看着差不多就行,还省钱。”
“那能一样吗?”沈晋军瞪他,“这叫仪式感,懂不懂?就像你破了个洞的道袍,不也得缝缝补补再穿?”
广成子立刻捂住自己的道袍下摆——那里确实有个洞,是上次被僵尸抓的,他一直没舍得扔。“我那是念旧,跟你的仪式感不一样。”
正说着,张梓霖把车停在了一个路口:“我家就在这附近,先回去了。我妈估计又给我炖了汤,再不回去该凉了。”他解开安全带,冲众人挥手,“有事电话联系,别客气。”
“记得把你那裂屏手机换了!”沈晋军喊,“下次视频都看不清你脸,还以为你被鬼抓花了。”
张梓霖笑骂一句,推开车门跑了。看着他的背影,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他说请我们吃小龙虾,可别忘了提醒他。”
车继续往前开,没多久就到了流年观附近。沈晋军让广颂子先带着菟菟和小飞回去,自己则揣着桃木剑,直奔街角那家老字号金店。
金店老板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头,正在柜台后打瞌睡,被沈晋军推醒,迷迷糊糊地问:“买金子啊?今天金价涨了点……”
“不买,修东西。”沈晋军把桃木剑递过去,指着剑鞘上的缺口,“老板,帮我把这块补上,要跟原来的金一个色,别看出补丁。”
老板戴上老花镜仔细瞅了瞅,又用小秤称了称缺口的大小,咂咂嘴:“这活儿不好干啊,得化金、塑形,还得打磨,至少得俩小时。”
“多少钱?”沈晋军最关心这个。
“手工费加金子,一共收六百。”老板伸出三根手指头,“少一分不干,这可是细活儿。”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比他预想的贵了一百,但看着剑鞘上的缺口,还是咬牙点头:“行,六百就六百,赶紧弄,我等着拿。”
叶瑾妍在剑里吐槽:“你这钱花的,还不如给我买两本魂体修炼的书。补个缺口六百,你咋不上天?”
“你懂啥。”沈晋军小声说,“这剑鞘可是我的脸面,出去捉鬼人家一看,哟,金土流年道长的剑鞘都带缺口,多掉价。”
在金店等的那俩小时,沈晋军没闲着,跟老板唠起了嗑。从金价涨跌聊到附近的灵异传闻,老板说最近总有人半夜往店里扔纸钱,吓得他想早点关门。
“那是招了财迷鬼。”沈晋军拍胸脯,“等我取了剑,帮你画道符贴上,保证他不敢再来。”
老板乐呵呵地答应了,还多送了他一小块金箔:“贴剑鞘上,更亮堂。”
取剑的时候,沈晋军差点没认出来。修补后的剑鞘浑然一体,一点看不出补丁的痕迹,老板还特意打磨得锃亮,晃得人眼睛疼。他满意得不行,付了钱,又给老板画了道驱邪符,这才美滋滋地往流年观走。
一进观门,就听见院子里“砰砰”响。沈晋军探头一看,差点笑喷——广成子正被消失的圈圈用银线捆在树上,嘴里还喊着:“不公平!你这银线太滑了,我抓不住!”
广颂子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铁尺,额头上全是汗,显然刚练完。菟菟和小飞坐在门槛上,一个啃胡萝卜,一个吃薯片,看得津津有味。
“这是咋了?”沈晋军走过去,晃了晃手里的桃木剑,“广成子,你这是又犯啥错了,被圈圈姐捆树上了?”
“我没犯错!”广成子挣扎着,“是她非要教我们练武艺,说光会画符不行,得有自保能力。可她这银线跟长了眼睛似的,专捆我!”
消失的圈圈收回银线,拍了拍手:“谁让你最懒,出工不出力。刚才让你跟广颂子对打,你三招就被撂倒,不捆你捆谁?”
广成子从树上挣脱下来,揉着胳膊嘟囔:“我那是让着他,毕竟他是我弟……”话没说完,就被广颂子一个眼刀瞪回去,赶紧闭了嘴。
沈晋军把桃木剑往石桌上一放,显摆似的:“看看我的剑鞘,修得咋样?是不是跟新的一样?”
菟菟凑过来,伸手想摸,被沈晋军拦住:“别碰,刚修的,小心刮花了。”她撇撇嘴,转身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是根磨得光滑的胡萝卜,递给他,“给你,补补力气,刚才看广成子被捆,你肯定没使劲笑。”
沈晋军接过胡萝卜,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兔子,吃这玩意儿补啥?”
“补心眼。”叶瑾妍的声音适时响起,“省得你总干些花钱修剑鞘的傻事。”
院子里的笑声惊动了屋里的小李鬼。他穿着件印着“流年观市场部”的t恤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报表:“沈哥,你们可回来了!这几天接了三个订单,都是看风水的,我记下来了。”
“不错不错。”沈晋军拍着他的肩膀,“市场部经理干得越来越像样了。”
广成子凑过来看报表,指着其中一个订单说:“这个小区我去过,风水不好,门口对着垃圾站,容易招晦气。到时候我跟你去,卖他两包‘辨灵散’,保准管用。”
“拉倒吧。”沈晋军翻白眼,“上次你那‘辨灵散’,被人家当成胡椒粉退回来了,还好意思说。”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透过树枝洒在院子里。广颂子还在练习铜锤,一招一式有模有样。消失的圈圈坐在石凳上,偶尔指点他两句,银线在她指尖灵活地转着圈。
广成子不知道从哪翻出个呼啦圈,正笨拙地转着,说是圈圈姐让他练协调性,结果转两圈就掉下来,惹得菟菟和小飞直笑。
沈晋军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暖暖的。剑鞘修好了,朋友们都在,虽然偶尔吵吵闹闹,但这种踏实的感觉,比什么都好。
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点难得的温柔:“看啥呢?傻乐。”
沈晋军笑了笑,摸了摸锃亮的剑鞘:“看咱们流年观,多热闹。我觉得吧,这样挺好。”
广成子的呼啦圈又掉了,他懊恼地踢了一脚,结果差点绊倒自己。院子里的笑声更大了,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味道。
沈晋军知道,平静的日子可能不会太久,黑月会还在暗处,沈汉炎的底细也没摸清。但至少现在,他可以暂时放下这些,享受这难得的悠闲。
毕竟,有这么一群不靠谱又可爱的伙伴在身边,再大的麻烦,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第473章 广氏兄弟接订单 沈晋军巧断鬼敲门
天刚蒙蒙亮,鸡还没打鸣,广成子就被广颂子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起来干活了。”广颂子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扔给他,里面是小李鬼整理的订单资料,“昨天接的三个看风水的单子,今天得跑完。”
广成子揉着眼睛,头发睡得像鸡窝,嘟囔着:“急啥?客户又跑不了。再说了,看风水多简单,扔把‘辨灵散’,看哪冒烟就是哪不对劲,比你那铁尺好用多了。”
“再提你的‘辨灵散’,我就把它全倒你粥里。”广颂子面无表情地威胁,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里面是刚沏好的枸杞水——据说是玄通道长临走时塞给他的,说能补气血。
广成子立刻闭了嘴,他可忘不了上次误食“辨灵散”的滋味,辣得他三天没敢吃正经饭。
两人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时,正好撞见沈晋军蹲在门槛上啃辣条,油乎乎的手还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
“你干啥呢?不去接单子?”广成子凑过去看,屏幕上是《玄门接单App》的界面,一个新订单正在闪烁,“哟,有新活儿?啥情况?”
“富贵小区的,说家里总闹鬼敲门。”沈晋军吸了口辣条的油,砸吧砸吧嘴,“客户说半夜总听见有人砸门,一开门又没人,吓得他媳妇都回娘家了。”
广成子眼睛一亮:“这活儿我去啊!捉鬼可比看风水挣钱,我那‘辨灵散’对付敲门鬼最灵……”
“你拉倒吧。”沈晋军把最后一根辣条塞进嘴里,擦了擦手站起来,“看风水适合你,不用动脑子,按流程走就行。这鬼敲门的活儿得靠智商,你去了准得被骗。”
广颂子难得点头附和:“他说得对,你还是跟我去看风水。”说完拽着还在嘟囔的广成子就往外走,布包里的“辨灵散”瓶子叮当作响。
院子里,消失的圈圈正陪着菟菟和小飞练扎马步。菟菟的腿抖得像筛糠,嘴里还叼着半根胡萝卜,含糊不清地说:“圈圈姐,我坚持不住了,我想啃柱子……”
小飞更直接,偷偷把脚往外挪了挪,被消失的圈圈一眼看穿。“再动一下,今天的薯片就没了。”她声音不大,小飞立刻把脚收了回去,小辫子都绷得笔直。
沈晋军扛着桃木剑走过去,冲她们挥挥手:“我去富贵小区办点事,你们在家好好练功,回来给你们带糖葫芦。”
“要两串!”菟菟和小飞异口同声地喊,扎马步的姿势都标准了不少。
消失的圈圈瞥了眼沈晋军手里的桃木剑,剑鞘补得锃亮,在晨光下晃眼。“小心点,富贵小区去年出过事,好像有人在那里跳楼,别是冤鬼作祟。”
“放心,我心里有数。”沈晋军拍了拍剑鞘,“有叶瑾妍在,啥鬼我都能对付。”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带着点嫌弃:“别往我脸上贴金,上次对付个吊死鬼,是谁吓得差点把桃木剑扔了?”
“那是战术撤退!”沈晋军梗着脖子辩解,转身溜了,生怕被再揭短。
富贵小区在市中心,是个老小区,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楼道里堆着各种杂物,空气中飘着股潮湿的霉味。沈晋军按照地址找到3单元502,刚敲门,门就“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个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探出头,黑眼圈重得像熊猫,看见沈晋军手里的桃木剑,眼睛一亮:“您是金土流年道长吧?快请进!”
屋里乱得像遭了贼,沙发上堆着没洗的衣服,茶几上的泡面桶都快堆成小山了。男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家里乱,别介意,我媳妇走了之后,我就没心思收拾。”
沈晋军没客气,往沙发上一坐,拿起个没开封的苹果就啃:“说说吧,具体啥情况?鬼敲门是天天来?还是隔三差五来?”
“天天来!”男人一拍大腿,声音都发颤,“就半夜十二点,准时砸门,‘砰砰砰’的,跟用锤子砸似的。我壮着胆子开了好几次门,外面啥都没有,楼道灯还总闪,吓得我现在一到十点就蒙被子发抖。”
叶瑾妍的声音在剑里响起:“我看看。”话音刚落,沈晋军就觉得手里的桃木剑微微发烫,显然是叶瑾妍出去探查了。
他没闲着,环顾四周,突然注意到电视柜上的相框——男人和他媳妇的合照,背景是辆崭新的车。“你俩新买的车?看着挺贵啊。”
“贷款买的。”男人叹了口气,“我媳妇总说没车不方便,就贷了十万,每月还五千,压力大着呢。”
沈晋军点点头,又瞥见茶几底下的信用卡账单,叠得厚厚的,还露着几个催款通知的信封角。他突然停下啃苹果的动作,眼睛一亮。
“打住!”他抬手打断还在诉苦的男人,从兜里摸出包新辣条撕开,“先查查业主是不是欠了网贷,鬼敲门八成是催债的!”
男人愣了:“道长,您说啥?催债的?可催债的也不能半夜砸门啊,再说我没借网贷啊……”
“你没借,不代表别人没借。”沈晋军边啃辣条边分析,“说不定是你邻居欠了钱,催债公司搞的鬼,故意半夜敲门吓唬人,逼他现身。”
这话刚说完,叶瑾妍就回来了,声音里带着点惊讶:“还真让你说中了。501的住户欠了三十多万网贷,跑了快一个月了,催债公司找不到人,就天天半夜来砸502的门,估计是记错房号了。”
沈晋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看吧,我就说这活儿得靠智商。”他转向目瞪口呆的男人,“你这不是闹鬼,是被催债的盯上了。要不你报警,要不就去找物业,让他们管管。”
男人半天没回过神,过了好一会儿才搓着手笑:“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道长,这钱……”
“看在你没骗人的份上,收你五十块辛苦费得了。”沈晋军摆摆手,反正这活儿也没费啥劲,“下次再遇到这事,先看看邻居是不是欠了钱,比请道士靠谱。”
刚走出富贵小区,沈晋军的手机就响了,是广成子打来的,背景音吵得厉害,还夹杂着广颂子的呵斥声。
“沈晋军!你快来!”广成子的声音透着惊慌,“我们在阳光小区看风水,这客户家的财位上摆着个骨灰盒!我说挪走,他还跟我急眼,说这是他祖宗,摆这儿能招财!”
沈晋军乐了:“那你给他撒点‘辨灵散’啊,看看你祖宗显灵不。”
“撒了!”广成子喊,“结果骨灰盒里冒出股黑烟,现在正追着客户跑呢!广颂子的铁尺都镇不住!”
沈晋军赶紧往阳光小区赶,嘴里还念叨:“让你别用那破药,这下好了,把祖宗都惹出来了……”
叶瑾妍在剑里轻笑:“活该。不过说真的,你刚才咋想到是催债的?我还以为真是鬼敲门呢。”
“这你就不懂了。”沈晋军得意洋洋,“我以前跑外卖的时候,见多了催债公司的套路,半夜砸门、泼红漆,比鬼吓人多了。这世上啊,有时候人比鬼可怕多了。”
阳光小区的方向传来一声惨叫,听着像广成子的。沈晋军加快脚步,心里琢磨着,等会儿得让广成子报销来回的打车钱,顺便讹他两包好辣条。
毕竟,处理这种由“辨灵散”引发的祖宗显灵事件,可比对付催债鬼费劲多了。
第474章 系统跑腿齐上阵 玄门顶流显神通
流年观的院子里,沈晋军正蹲在石桌上摆弄手机,屏幕上《玄门接单App》的消息提示音滴滴作响,跟过年似的。
“又来活儿了?”小李鬼端着个账本路过,看见他笑得露出两排牙,“沈哥,这月订单都快破百了,比上个月多了三成,要不要给我涨点工资?”
“涨工资没有,辣条管够。”沈晋军头也不抬,点开一个新订单,“你看这个,阳光小区的,说家里镜子总自己碎,怀疑是被鬼缠上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镜子碎?多半是家里小孩干的,故意打碎了赖鬼。”
“管他是谁干的,有钱赚就行。”沈晋军嘿嘿笑,点了接单,然后点开美团App,“我先叫个跑腿,把家伙事儿送过去,省得我跑一趟。”
小李鬼看得目瞪口呆:“沈哥,驱鬼还能叫跑腿?人家道士都是背着桃木剑亲自去,你这也太敷衍了吧?”
“这叫效率。”沈晋军敲着屏幕,“你想啊,我在这儿远程指挥,跑腿小哥送符纸,系统App定位鬼怪,三管齐下,比我亲自去快多了。再说了,来回打车钱够买两包辣条了,不划算。”
他刚下单没多久,手机就响了,是跑腿小哥打来的:“喂,道长吗?你那黄纸和朱砂我拿到了,现在往阳光小区走。对了,你这东西是干啥的?看着像画符的啊,你真是道士?”
“如假包换。”沈晋军往嘴里塞了根辣条,“到了给我打视频,我教你往镜子上贴符,记住,要贴正中间,歪一点都不管用。”
挂了电话,他架起手机支架,点开直播软件,标题打得响亮——“金土流年在线驱鬼,专治各种不服!”刚开播没两分钟,就涌进来几百人,弹幕刷得飞快。
“道长今天又整啥活?”
“上次那个催债鬼的瓜还没吃完,又来新的了?”
“前排出售瓜子饮料,赌今天是真鬼还是假鬼!”
沈晋军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比了个耶:“家人们看好了,今天这单是阳光小区的镜子碎事件,咱们全程直播,用科学(划掉)玄学的力量解决问题。”他挥了挥手里的桃木剑,剑鞘上的金光晃得镜头都闪了一下,“看见没?镶金剑鞘,驱鬼专用,不灵不要钱!”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你管这叫驱鬼?根本是诈骗!人家跑腿小哥替你干活,你在这儿直播骗礼物,要点脸不?”
“这叫资源整合。”沈晋军理直气壮,“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了弘扬玄学文化,让更多人相信科学……啊不,相信玄学的力量。”
正说着,跑腿小哥的视频打了过来。镜头里是个穿着蓝色马甲的小伙子,举着手机在阳光小区某户人家的客厅里转了一圈,墙上果然挂着面碎了一半的镜子,地上还有玻璃碴子。
“道长,就是这儿。”小哥声音有点抖,“我刚才好像听见镜子后面有动静,不会真有鬼吧?”
“别怕,按我说的做。”沈晋军对着镜头指挥,“把黄纸拿出来,朱砂打开,我教你画个‘镇镜符’。记住,笔画不能错,错一笔就成招鬼符了。”
他边说边在自己手机屏幕上画了个简易版符样,让小哥照着画。小哥手忙脚乱地画完,刚把符纸贴到镜子上,就听见“啪”的一声,镜子剩下的一半也碎了,从里面滚出来个足球。
一个小孩的哭声突然响起,镜头晃了晃,拍到个躲在沙发后面的小男孩,正抱着头哭:“不是我干的……是足球自己飞过去的……”
直播间瞬间炸了锅。
“哈哈哈,我就说是熊孩子干的!”
“道长这波操作666,不用出门就破案了!”
“打赏走起,给道长买辣条!”
沈晋军对着镜头摊摊手,一脸无奈:“看见没?我说啥来着,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鬼,多半是人心在作祟。行了小哥,让孩子家长给你点辛苦费,这单结束,记得给我打五星好评。”
挂了视频,他看着直播间不断上涨的礼物,笑得合不拢嘴。突然收到两条特别关注的消息,一条来自“龙虎山邓道长”,一条来自“知命堂冯道长”,都给刚才的直播点了赞,还刷了两个火箭。
“哟,邓梓泓这小子开窍了?”沈晋军挑眉,“以前总说我不行,现在居然给我刷火箭,难道是被我的才华征服了?”
叶瑾妍冷笑:“他是想看你出丑,结果没等到,顺手点个赞而已。还有冯恩启,估计是闲得慌,想看看你又闹出啥笑话。”
正说着,广成子和广颂子回来了,两人灰头土脸的,广成子的道袍上还沾着点黑灰。
“你们咋了?跟人打架了?”沈晋军赶紧关掉直播,凑过去看。
“别提了。”广成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抓起桌上的辣条就往嘴里塞,“今天去给个老板看风水,他非要在办公室摆个关公像,我说关公煞气重,他不信,结果刚摆上,打印机就炸了,墨洒了他一身,跟唱京剧似的。”
广颂子补充道:“最后还是用你的办法,叫了个跑腿送了张‘镇煞符’,贴上就好了。那老板非要请我们吃饭,被我拒绝了,他那身墨味,闻着像臭水沟。”
沈晋军乐了:“看吧,还是我的办法管用。叫跑腿送符,省时省力还省钱,这叫屌丝智慧,你们学不来。”
消失的圈圈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件洗好的旗袍,看见沈晋军手机上的直播界面,嘴角抽了抽:“你就不怕被玄门协会的人看见?他们要是知道你用直播驱鬼,非把你逐出师门不可。”
“逐就逐,我金土流年怕过谁?”沈晋军拍拍胸脯,“再说了,我这是创新,用互联网思维发扬玄学,他们懂个啥。你看现在,谁不知道横江市有个‘玄门顶流’金土流年,接单靠系统,跑腿靠美团,专治各种不服,多霸气。”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嘲讽:“霸气?我看是傻气。你就作吧,迟早有一天把自己作成网红道士,天天直播卖符,再也不用出门捉鬼了。”
“那感情好啊。”沈晋军摸着下巴,认真感情,“到时候我就开个网店,卖‘金土流年牌’驱鬼套餐,买符送辣条,肯定大卖。”
广成子突然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那我的‘辨灵散’能当赠品不?买一送一,保证生意兴隆。”
“你可拉倒吧。”沈晋军把他推一边,“你那‘辨灵散’上次把人家祖宗都熏出来了,再用你的药,我的网店就得被投诉倒闭。”
夕阳西下,流年观的院子里热闹非凡。沈晋军数着今天赚的钱,广成子和广颂子在讨论明天的订单,菟菟和小飞缠着消失的圈圈要学用银线变戏法,小李鬼在旁边记账,嘴里还哼着刚从沈晋军直播间学的歌。
叶瑾妍靠在桃木剑里,听着外面的笑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不得不承认,沈晋军这看似不靠谱的屌丝智慧,还真解决了不少麻烦,让这原本破败的流年观,变得越来越像个家了。
至于那些嘲笑和质疑,管他呢。只要能赚钱,能让身边的人开开心心的,就算被说成是“玄门骗子”,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沈晋军突然抬头,对着桃木剑喊:“叶瑾妍,想啥呢?晚上请你吃小龙虾,张梓霖刚发消息说他请客,弥补上次没请成的饭。”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算他有良心。对了,记得多叫两跑腿,别让他偷懒,自己拎过来。”
“没问题!”沈晋军拿起手机,熟练地点开美团,“跑腿小哥,永远的神!”
院子里的笑声传得很远,连天边的晚霞,都好像染上了几分欢快的颜色。
第475章 小龙虾宴引笑料 电子木鱼再出山
张梓霖的车停在流年观门口时,后车厢里飘出的麻辣香味,差点把广成子从打坐状态勾得摔下来。
“是小龙虾!”广成子鼻子抽了抽,腾地一下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扒着车窗往里瞅,“嚯,这么多!十三香的、蒜蓉的、麻辣的,张小子可以啊,下血本了!”
张梓霖正费劲地往下搬保温桶,额头上全是汗:“那必须的,欠了你们这么久的饭,再不多买点,沈晋军得天天催我。”他冲院子里喊,“都出来帮忙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晋军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他就图个范儿),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还把玩着那把镶金剑鞘的桃木剑。“哟,张总这是发财了?买这么多,不怕我们把你吃穷?”
“放心,我爸最近接了个小工程,给了我点零花钱。”张梓霖笑着说,“再说了,跟你们比起来,我这点钱算啥?沈道长现在可是玄门顶流,直播带货赚得比我多吧?”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酸溜溜的:“别听他吹,他那点打赏,还不够买剑鞘上的金粉呢。”
众人七手八脚把保温桶搬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刚打开盖子,菟菟和小飞就欢呼着扑过来,一个抓了只小龙虾举着啃,一个直接用手往嘴里扒蒜蓉。
消失的圈圈优雅地拿起一次性手套戴上,慢条斯理地剥着虾壳,看表情就知道吃得挺香。广颂子话不多,却没停过手,面前的虾壳堆得像座小山。
广成子最夸张,左手一只麻辣的,右手一只十三香的,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说:“好吃……比隆文市的全鸭宴还好吃……早知道横江市小龙虾这么绝,当初就不来回跑了……”
沈晋军剥了只虾,刚要往嘴里送,突然想起什么,转向桃木剑:“叶瑾妍,闻着香不?这可是张梓霖特意给你点的微辣,知道你生前爱吃。”
叶瑾妍没说话,但沈晋军能感觉到桃木剑微微发烫——这是她情绪波动的表现,多半是馋了。
菟菟看在眼里,突然放下手里的虾,跑到屋里翻出几张彩纸和胶水,坐在门槛上捣鼓起来。没过一会儿,她举着个纸扎的东西跑过来,得意洋洋地说:“叶姐姐,我给你做了小龙虾,烧给你吃!”
众人一看,差点笑喷。那纸扎的玩意儿,红通通的一团,上面粘着几根彩纸做的须子,看着像只变异的蟑螂,哪有半点小龙虾的样子。
“菟菟,这是……小龙虾?”张梓霖憋笑着问。
“是啊!”菟菟使劲点头,“我照着沈哥手机上的图片做的,是不是很像?”
沈晋军赶紧掏出手机搜了张小龙虾的图片:“你看清楚,小龙虾的钳子是大的,你这做的跟螃蟹似的,还是没壳的那种。”
“不管不管,叶姐姐肯定能认出是小龙虾。”菟菟固执地拿起打火机,就要往纸扎玩意儿上点。
“等等!”沈晋军赶紧拦住,“烧这个容易引小鬼,再说了,叶瑾妍要是收到这么个东西,估计得气活过来。”
叶瑾妍在剑里哼了一声:“不用估计,现在就想把这兔子精扔出去。”
最后还是广颂子出面,找了张干净的黄纸,照着小龙虾的样子画了个简易版,让菟菟拿去烧了。菟菟高高兴兴地去了,回来的时候一脸困惑:“叶姐姐说,她收到的不是小龙虾,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灰,还有点像羽毛的东西。”
众人瞬间笑炸了。
“哈哈哈,肯定是被路过的飞鸟抢了!”
“菟菟这手艺,也就飞鸟能认错了!”
“叶姐姐太惨了,想吃口小龙虾都这么难!”
叶瑾妍气得半天没出声,最后憋出一句:“沈晋军,下次再让这兔子精给我烧东西,我就把你剑鞘上的金粉全刮下来!”
沈晋军赶紧赔笑:“别别,她也是一片好心。等下次,我亲自给你画个黄金小龙虾,保证一看就认得出。”
笑闹间,张梓霖掏出手机刷着什么,突然一拍大腿:“哎,你们看这个!现在网上流行电子木鱼,说敲一下能积功德,好多人都在玩。”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上面是个App界面,画着个卡通木鱼,点一下就发出“咚咚”的声音,还有功德值在上涨。
“积功德?”广成子凑过去看,“这玩意儿比我那‘辨灵散’还玄乎?敲敲手机就能积功德,那我天天敲,岂不是能成神仙?”
“你想多了。”沈晋军白了他一眼,“这就是个解压小游戏,跟积功德没关系。再说了,我早就搞过这玩意儿。”
“你搞过?”张梓霖惊讶,“没见你用过啊。”
“别提了,”沈晋军摆摆手,“上次直播驱鬼,我想着弄个电子木鱼当背景音,显得有格调。结果那玩意儿一敲,观众都说像在给鬼送葬,吓得好多人退出直播间,我就给卸载了。”
叶瑾妍补刀:“我早说过那玩意儿不吉利,你非不听,还说是什么‘互联网+玄学’新潮流,结果赔了好几十块的打赏。”
张梓霖却眼睛一亮:“哎,我觉得这主意不错啊!你想啊,现在你直播间人气这么高,要是搞个‘玄门顶流专属电子木鱼’,敲一下能抽奖送符纸,肯定火!”
“送符纸?”沈晋军心动了,“送那种最次的黄纸符?成本低,还显得有诚意。”
“不光送符纸,”张梓霖越说越起劲,“还能搞个功德排行榜,榜一送你亲笔签名的桃木剑穗,榜二送广成子的‘辨灵散’体验装……”
“我不同意!”广成子立刻反对,“我的‘辨灵散’是祖传秘方,不能随便送!要送也得收费,十块钱一小包,概不还价!”
“你那玩意儿送都没人要。”沈晋军吐槽,“上次阳光小区那客户,说你那‘辨灵散’洒出来像胡椒粉,差点用来炒菜。”
广成子气得瞪眼睛,刚要反驳,就被广颂子塞了只小龙虾堵住嘴。
消失的圈圈放下手里的虾壳,淡淡开口:“电子木鱼倒是可以试试,至少比你直播教跑腿小哥画符靠谱点。不过别太离谱,玄门协会要是知道了,又该说你败坏门风。”
“他们懂个啥。”沈晋军满不在乎,“这叫与时俱进。你看龙虎山的邓梓泓,上次还偷偷给我直播点赞呢,估计心里也羡慕我这流量。还有隆文市的冯恩启,他肯定也喜欢这新鲜玩意儿,到时候让他在隆文市帮我宣传宣传。”
叶瑾妍冷笑:“你就作吧。等哪天你的电子木鱼敲出真鬼来,我看你怎么办。”
“敲出真鬼更好。”沈晋军嘿嘿笑,“正好现场直播捉鬼,那流量不得爆表?到时候赚的钱,够给你买十箱纸扎小龙虾——让菟菟慢慢学,总有一天能扎得像点样。”
这话逗得众人又笑起来,连一直沉默的广颂子都勾了勾嘴角。月光洒在院子里,石桌上的小龙虾还冒着热气,虾壳堆成了小山,空气中弥漫着麻辣和欢笑的味道。
沈晋军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觉得挺满足。虽然叶瑾妍吃不到小龙虾,虽然菟菟的纸扎手艺惨不忍睹,虽然广成子总惦记着用“辨灵散”赚钱,但这样热热闹闹的日子,比啥都强。
至于电子木鱼能不能火,能不能积功德,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毕竟,身边有这群靠谱又不靠谱的伙伴,比什么功德都管用。
第476章 吃喝二人组出道 探灵探店两不误 ilwxs.com
流年观的早课时间,广成子正趴在石桌上打盹,口水差点流到《龙虎山正统符箓集》上。
“起来了!”沈晋军一脚踹在他凳子腿上,“有正事跟你说,别天天睡睡睡,再睡就真成猪了。”
广成子揉揉眼睛,嘟囔着:“啥正事?能有吃饭重要?”他昨晚梦里刚啃到个酱肘子,被沈晋军一脚踹没了,正心疼着呢。
“比吃饭重要。”沈晋军神神秘秘地掏出手机,点开个新注册的公众号界面,标题栏写着“道长带你吃”,头像还是他和广成子的合照——两人对着小龙虾傻笑,一个油光满面,一个嘴角挂着蒜蓉。
“这是啥?”广成子凑过去看,“公众号?你又想搞啥幺蛾子?直播卖符还不够,要转行做微商?”
“什么微商,这叫跨界运营。”沈晋军清了清嗓子,“我打算开个探店号,专门去那些传说中闹鬼的馆子吃饭,既满足你的嘴,又能顺便探灵,说不定还能接几单驱鬼生意,一举三得。”
广成子眼睛瞬间亮了:“去闹鬼的馆子吃饭?管饱不?”
“管饱管够,还不用你掏钱。”沈晋军拍胸脯,“你就负责吃,使劲吃,吃给粉丝看。我负责解说,顺便看看有没有真鬼。对了,广颂子,你也得帮忙。”
正在院子里练铁尺的广颂子闻声回头,眉头微皱:“我?我不会吃也不会说。”
“不用你吃也不用你说。”沈晋军递过去个旧手机,“你负责拍,把我和广成子的英姿拍下来,特别是他吃东西的样子,得拍得香,让人一看就流口水。”
广颂子接过手机,摆弄了两下,默默点头。他这人话少,但做事靠谱,拍照这种事,练练肯定能行。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满是嫌弃:“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哪是探灵,分明是想找借口蹭吃蹭喝。还‘道长带你吃’,我看叫‘俩胖子骗吃骗喝’更合适。”
“这叫资源优化。”沈晋军理直气壮,“再说了,那些闹鬼的馆子生意一般都不好,咱们去探店,既能帮他们增加点人气,又能解决灵异问题,多仗义。”
说干就干,沈晋军翻出《玄门接单App》,筛选出几个标注“店内有异响”“食客总被推搡”的餐馆,最终选定了城南那家“老槐树面馆”——据说半夜总有人听见面馆里有呼噜声,老板吓得差点关门。
三人收拾妥当出发,沈晋军特意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背上桃木剑,还在腰间挂了串桃木珠子,咋看咋像那么回事。广成子最实在,空着肚子,连早饭都没吃,就等中午这顿。
老槐树面馆藏在条老巷子里,门口真有棵歪脖子老槐树,树枝歪歪扭扭地伸到屋顶,看着有点渗人。店里就老板一个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沈晋军这打扮,吓了一跳。
“道长?您是来……做法事的?”老板搓着手,眼神躲闪,“我这店……就是有点老,没别的事……”
“别紧张,我们是来吃面的。”沈晋军笑眯眯地坐下,“听说你家牛肉面特别地道,给我们来三碗,加肉加蛋,再来两瓣蒜。”
广成子已经迫不及待地趴在桌上,盯着厨房的方向,喉咙里直咽口水。广颂子默默掏出手机,打开摄像模式,镜头对准沈晋军。
“家人们看好了,今天咱们来的是老槐树面馆。”沈晋军对着镜头比了个耶,“据说这店半夜有呼噜声,老板怀疑是闹鬼,咱们边吃边探,看看是真有鬼,还是老板自己吓自己。”
叶瑾妍在剑里吐槽:“你能不能专业点?人家是来吃面的,不是来看你耍宝的。”
“这叫沉浸式体验。”沈晋军刚说完,牛肉面就端上来了,汤色清亮,牛肉片堆得像小山。广成子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面条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沈晋军也没客气,夹起一大片牛肉塞进嘴里,瞬间眯起眼睛,“嗯,确实不错,肉炖得烂,汤也鲜,比道观门口那家强多了。”
广颂子一边吃面一边拍,镜头偶尔晃到广成子油乎乎的嘴,偶尔拍到沈晋军嗦面的狼狈样,倒也真实。
吃到一半,沈晋军突然压低声音:“叶瑾妍,你去看看,后厨是不是有啥东西?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叶瑾妍没应声,但沈晋军能感觉到桃木剑轻颤了一下。过了会儿,她的声音带着点哭笑不得:“你自己去看吧,哪有什么鬼,是后厨的老冰箱,压缩机坏了,一到半夜就发出呼噜似的响声,跟人打鼾一模一样。”
沈晋军赶紧拉着老板去后厨看,果然,那台掉漆的老冰箱正“呼哧呼哧”地响,声音跟人打呼没两样。老板愣了半天,突然拍着大腿笑:“我就说嘛,哪来的鬼,原来是这破冰箱在捣乱!害得我好几宿没睡好。”
广成子嘴里塞着面,含糊不清地说:“早说……早说让沈晋军……给你看看……省得浪费……这么好的面……”
沈晋军对着镜头摊摊手:“看见没?又是一场乌龙。所以说啊,世上本无鬼,庸人自扰之。不过话说回来,这家牛肉面是真的绝,推荐大家来尝尝,老板人也实在,加肉不要钱。”
老板听见这话,乐得合不拢嘴,非要再送他们三碗,被沈晋军婉拒了——广成子再吃下去,估计得横着回道观。
回去的路上,广成子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沈晋军,这探店号不错,明天还来不?我听说城西有家包子铺,据说蒸笼总自己冒热气,咱们去尝尝?”
“你就知道吃。”沈晋军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打开手机查了查,“还真有这家店,明天就去那。对了,广颂子,今天拍的素材整理一下,配上文字发公众号,记得把广成子吧唧嘴的声音剪进去,有特色。”
广颂子点点头,突然开口:“刚才拍的时候,看见老槐树上有个鸟窝,里面有几只小麻雀,挺可爱的。”
“拍下来了吗?”沈晋军眼睛一亮,“加进视频里,能增加点萌点,说不定能多几个赞。”
回到道观,小李鬼凑过来问:“沈哥,今天探店顺利不?有没有遇到真鬼?”
“遇到个‘冰箱鬼’。”沈晋军笑着把经过说了一遍,刚说完,手机就响了,是张梓霖打来的。
“沈晋军,你那公众号我看了,广成子吃面的样子太有感染力了,我妈都想让他去我家当吃播。”张梓霖在电话那头笑,“对了,龙虎山的邓梓泓给你留言了,说下次探店带上他,他知道有家闹鬼的烧烤摊,味道特别好。”
沈晋军挑眉:“哟,这小子转性了?居然主动要求加入?看来是被我们的美食诱惑了。”
叶瑾妍冷哼:“我看他是想盯着你,免得你又打着探灵的旗号到处骗吃骗喝。”
“随他怎么想。”沈晋军不在意地摆摆手,“只要有好吃的,多个人少个人无所谓。对了,广成子,明天早起,城西包子铺七点开门,去晚了就吃不到刚出笼的了。”
广成子一听这话,赶紧往床上爬:“我现在就睡,保证明天起得来!谁要是耽误我吃包子,我跟谁急!”
看着他滚圆的背影,沈晋军忍不住笑了。他点开公众号后台,粉丝已经涨了好几百,评论区全是“求地址”“广成子吃得好香”“道长啥时候去探那家烧烤摊”。
叶瑾妍的声音软了点:“没想到你这歪主意还真有点用。不过说真的,那家牛肉面确实不错,下次……再去吃一次?”
沈晋军眼睛一亮:“哟,叶大剑灵也被收买了?行,等忙完这阵,我专门请你‘闻’一次,保证让你闻个够。”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沈晋军笑开的脸上。他突然觉得,这“道长带你吃”的公众号,说不定真能搞出名堂。既能满足口腹之欲,又能顺便解决点灵异小麻烦,还能赚点零花钱买辣条,简直是完美的副业。
至于广成子,估计现在梦里都在啃包子吧。
第477章 探灵小队添新丁 胖子天团欢乐多
沈晋军系道袍腰带时,手指在肚子上绕了两圈才勉强系上,气得他对着镜子龇牙咧嘴。
“这才多久啊,肚子就鼓成这样了?”他捏着自己腰间的赘肉,痛心疾首,“早知道探店这么费腰带,当初就该搞个‘道长带你减肥’的号。”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谁让你顿顿吃到撑?广成子吃是为了完成任务,你吃纯粹是嘴馋,不胖你胖谁?”
“我那是为了节目效果。”沈晋军理直气壮地把腰带勒紧,“你想啊,我吃得香,观众才爱看,公众号才能涨粉,涨了粉才能接到更多驱鬼订单,这都是连锁反应。”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哐当”一声,广成子扛着个比他人还高的保温桶,趔趄着冲进来,桶里的汤汁晃得差点溢出来。
“沈晋军!快!邓梓泓那小子来了,还带了一整只卤猪肘!”广成子把保温桶往石桌上一墩,震得桌上的符纸都飞了起来,“他说要加入咱们的探店小队,还说要是不带好吃的,怕你不让他来。”
沈晋军眼睛一亮,刚系好的腰带差点又崩开:“卤猪肘?在哪呢?快打开让我瞧瞧!”
话音刚落,邓梓泓就迈着步子走进来,还是那身标志性的龙虎山道袍,手里拎着个精致的食盒,跟广成子那粗犷的保温桶形成鲜明对比。
“金土流年道长,别来无恙。”邓梓泓拱手,脸上努力维持着高冷,但眼神忍不住往广成子的保温桶瞟,“听闻你的‘道长带你吃’公众号很火,特来……交流经验。”
“交流经验是假,想蹭吃是真吧?”沈晋军挑眉,几步窜到食盒前,一把掀开盖子,里面果然躺着个油光锃亮的卤猪肘,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行吧,看在猪肘的份上,让你加入。不过说好了,你得负责买单,谁让你是龙虎山来的‘高富帅’。”
邓梓泓嘴角抽了抽,显然不想承认自己是来蹭吃的,但还是硬着头皮点头:“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探灵时遇到真鬼,得让我来出手,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让跑腿小哥代劳。”
“没问题。”沈晋军已经顾不上跟他抬杠了,抄起广成子递来的筷子就往猪肘上戳,“广颂子,快拍!今天的素材有了,就叫‘龙虎山道士竟为猪肘折腰’,保证能火!”
广颂子默默举起手机,镜头先给猪肘来了个特写,又扫过沈晋军和广成子狼吞虎咽的样子,最后定格在邓梓泓那副想动筷子又不好意思的纠结表情上。
这还是沈晋军第一次认真打量广颂子——明明没怎么吃探灵时的那些好吃的,身材却跟广成子不相上下,圆滚滚的,尤其是肚子,跟揣了个小西瓜似的。
“广颂子,”沈晋军嘴里塞着肉,含混不清地问,“你也没吃多少啊,咋跟我们俩一样胖?”
广成子也跟着点头:“就是啊,我跟沈晋军是吃出来的,你这是咋回事?难道胖还能遗传?”
广颂子放下手机,淡定地喝了口茶:“师傅说,我这是练内家功练的,气沉丹田,看着胖,其实都是真气。”
沈晋军眼睛一转,突然拍着大腿笑起来:“听见没?人家这叫真气护体,不是胖!你看我,”他挺了挺肚子,一本正经地说,“我这也是真气,是探店时吸收的食物精华,凝聚成的‘吃货真气’,厉害着呢。”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人家广颂子那是真有功夫,你这就是纯脂肪,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你不懂。”沈晋军凑到桃木剑边,小声说,“这叫自我安慰,不然我咋有动力继续吃下去?再说了,胖点显福相,客户看着就觉得靠谱,驱鬼成功率都能提高三成。”
邓梓泓终于忍不住,夹了块猪肘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这味道……比龙虎山的素斋强多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胖是因为最近练《龙虎山正统符箓集》里的凝神功,耗气血,得补。”
“瞧瞧,人家龙虎山的都得靠吃肉补气血。”沈晋军立刻抓住话柄,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块,“所以说,咱们这不是胖,是为了更好地驱鬼,养精蓄锐呢。”
广成子深以为然,甚至开始给广颂子夹菜:“弟,多吃点,就算你有真气,也得补补,不然拍照没力气,手一抖把我拍丑了咋办?”
广颂子默默把碗里的菜吃了,没说话,但嘴角悄悄往上扬了扬。
下午的探灵地点是邓梓泓推荐的“鬼打墙火锅店”——据说有人在店里吃着吃着,抬头发现周围的人都变成了纸人,吓得当场跑了出去,再也不敢来。
刚到火锅店门口,就见一群粉丝举着手机在等,看见沈晋军一行人,立刻欢呼起来。
“是金土流年道长!”
“广成子道长今天又要吃多少?”
“哇,龙虎山的邓道长也来了!今天有好戏看了!”
沈晋军对着镜头挥手:“家人们,今天咱们的探灵小队添新成员了,就是这位邓道长。他可是正经龙虎山出身,捉鬼比我专业,就是饭量没我好。”
邓梓泓瞪了他一眼,对着镜头拱手:“贫道邓梓泓,今日随沈道长一同探灵,若真有邪祟,定当出手。”
进了火锅店,老板赶紧迎上来,脸色发白:“道长们可算来了,昨晚又出事了,有个客人说看见火锅里漂着纸人胳膊,现在没人敢来吃了。”
广成子一听这话,反而更兴奋了:“纸人胳膊?那得多吓人?快给我们上鸳鸯锅,特辣的那种,我倒要看看纸人敢不敢漂到我锅里来。”
菜刚上齐,广颂子就找了个角落架好手机,镜头对准沸腾的火锅。沈晋军和广成子已经甩开膀子吃起来,邓梓泓起初还端着架子,被香味勾得忍不住,也夹了片毛肚涮起来。
吃到一半,沈晋军突然压低声音:“叶瑾妍,有动静没?我咋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凝重:“确实有点不对劲,后厨好像有东西,但不是恶鬼,更像……执念。”
邓梓泓放下筷子,从怀里摸出张符箓:“我也感觉到了,气息很弱,应该是有人在这店里留了念想。”
广成子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管他啥念……念想,先吃完这盘肥牛再说……”
最后还是叶瑾妍探出消息——原来这火锅店老板的爷爷以前是扎纸人的,去世前把一批没卖完的纸人藏在了后厨,总觉得没卖出去对不起客户,执念不散,才会让食客产生幻觉。
“这还不简单。”沈晋军一拍桌子,“老板,把那些纸人拿出来,咱们给它们烧了,顺便念段经,让老爷子安心。”
邓梓泓自告奋勇念起了龙虎山的清心咒,沈晋军和广成子一边帮忙烧纸人,一边还不忘往嘴里塞两口菜。广颂子举着手机,把这既诡异又搞笑的一幕全拍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公众号的新文章已经发了,标题是“龙虎山道士念咒,屌丝道士干饭,揭秘火锅店纸人之谜”,下面的评论刷得飞快。
“哈哈哈邓道长念咒的时候,沈道长居然在啃鸡爪!”
“广成子是真能吃,全程没停过!”
“广颂子拍得太好了,把纸人烧起来的画面拍得像烟花,爱了爱了!”
沈晋军刷着评论,笑得合不拢嘴:“看见没?粉丝都夸广颂子呢。广颂子,以后你就是咱们团队的首席摄影师,回头给你涨工资——涨两包辣条。”
广颂子点点头,突然指着路边的体重秤:“要不要称称?”
沈晋军立刻摇头:“不称!称了影响食欲,明天还得去探那家据说会自己动的烤鸭店呢。”他拍着自己的肚子,一脸骄傲,“再说了,我这‘吃货真气’还没练到家,等练到大成,说不定能刀枪不入,到时候捉鬼都不用带桃木剑。”
邓梓泓忍不住接话:“我觉得你再练下去,可能得用门板当道袍了。”
广成子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猪肘骨头都掉了。广颂子虽然没笑,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夕阳把四个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身影拉得很长,桃木剑上的金光在暮色里闪了闪,叶瑾妍的笑声轻轻散在风里。
沈晋军看着身边吵吵闹闹的几人,突然觉得,就算胖成球,就算被叶瑾妍天天吐槽,这样热热闹闹的日子,也挺好。
至少,下次系不上腰带时,还能拉着广颂子一起自我安慰——咱这不是胖,是真气太足,装不下了。
第478章 西河酒店全鱼宴 街头再遇铁口断
沈晋军把最后半根油条塞进嘴里,拍着肚子往车上钻,嘴里还嘟囔着:“茶阳县是吧?西河国际大酒店?全鱼宴?想想就流口水。”
广成子早早就霸占了后座,怀里抱着个空饭盒,眼睛直勾勾盯着窗外,生怕错过路边的小吃摊。“听说茶阳河里的鱼都是野生的,特别是那条西河,水甜,养出来的鱼一点土腥味都没有。”
邓梓泓坐在副驾驶,正低头翻手机,闻言抬了抬眼皮:“别光顾着吃,这次的委托有点奇怪。酒店说最近总有人在半夜听见水里冒泡的声音,去后厨一看,鱼缸里的鱼全翻了肚子,第二天又莫名其妙活过来,循环往复。”
“活过来?”沈晋军发动汽车,方向盘打了个圈,“这鱼成精了?还是酒店老板搞的噱头,想让大家觉得他家鱼新鲜?”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多半没那么简单。我刚才查了下,西河前几年修过桥,据说当时挖断了什么东西,之后河边就总出事。”
广颂子默默举起手机,对着沈晋军开车的侧脸拍了张照,又转过去拍广成子流口水的傻样,最后镜头落在邓梓泓皱着的眉头,跟拍纪录片似的。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茶阳县,刚进县城就闻到股水腥味,路边随处可见卖鱼的摊子,大盆里的活鱼扑腾着,溅得满地是水。
西河国际大酒店看着挺气派,门口摆着两个巨大的石雕鲤鱼,嘴里还吐着水。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看见沈晋军一行人,赶紧迎上来,脸上堆着笑:“金土流年道长是吧?可把你们盼来了!快里面请,全鱼宴都备好了,就等你们开席。”
沈晋军眼睛一扫,大堂里空荡荡的,就靠窗的位置坐了两桌客人,难怪老板急着请人来。“先别急着上菜,带我们去看看那鱼缸。”
老板领着众人往后厨走,路过一个巨大的玻璃鱼缸时,沈晋军突然停下脚步。缸里的鱼确实不对劲,有的肚皮朝上漂着,有的拼命往缸壁上撞,还有几条歪歪扭扭地游着,看着跟喝醉了似的。
“就是这些鱼。”老板搓着手,脸都白了,“每天半夜准这样,天亮又好端端的,客人都不敢来了,说我们这鱼缸里养的是‘鬼鱼’。”
广成子凑过去,鼻子差点贴到玻璃上:“这鱼看着挺新鲜啊,红烧肯定好吃……”
“别满脑子都是吃的。”沈晋军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转向邓梓泓,“你看出来啥没?”
邓梓泓从怀里摸出个小罗盘,指针转得跟陀螺似的。“阴气很重,但不像是恶鬼作祟,更像……水里的东西在闹脾气。”
叶瑾妍突然说:“我去河里看看。”话音刚落,桃木剑微微发烫,沈晋军知道她是离体去查探了。
老板见他们不像来吃饭的,急得直转圈:“道长们,要不先吃点?鱼都处理好了,清蒸鲈鱼、松鼠桂鱼、酸菜鱼头……都是招牌菜。”
沈晋军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咽了口唾沫:“吃!边吃边等!广颂子,开拍!今天的主题是‘探秘会自杀的鱼’,副标题‘全鱼宴到底有多香’。”
包厢里很快摆满了菜,一整条红烧鲤鱼趴在盘子里,鱼嘴还张着,身上淋着浓稠的酱汁;清蒸鲈鱼冒着热气,上面撒着翠绿的葱丝;酸菜鱼头锅里咕嘟咕嘟响,酸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广成子早就没了形象,一手抓着个炸鱼鳞,一手往嘴里扒鱼肉,油星子溅得道袍上到处都是。“好吃……比横江市的好吃多了……这鱼尾巴给我留着……”
邓梓泓起初还端着,夹了一筷子松鼠桂鱼后,眼睛都亮了,速度也快了不少。沈晋军更别提,左手拿着个鱼丸,右手夹着块鱼豆腐,嘴里还嚼着鱼肉,含糊不清地对着镜头说:“家人们看见没?这鱼的肉质,q弹!绝对野生的,老板没骗人……就是这鱼脾气有点怪,总自杀……”
吃到一半,叶瑾妍回来了,声音带着点古怪:“你们猜我在河底看见啥了?不是鬼,是个石雕的鱼嘴,被埋在淤泥里,嘴里还堵着块水泥,难怪水里的东西不乐意。”
“石雕鱼嘴?”沈晋军放下筷子,“跟酒店门口那俩石雕有关系不?”
“八九不离十。”叶瑾妍说,“估计是修桥的时候把石雕给挖断了,施工队图省事,直接把断口用水泥堵了,扔回河里。那石雕有点年头,聚了点灵气,被堵着难受,就折腾岸上的鱼出气。”
邓梓泓点点头:“这就说得通了。石雕有灵,被人糟践了自然会闹。找个时间把水泥弄掉,再给它拜拜,应该就没事了。”
广成子嘴里塞得鼓鼓囊囊:“那……那鱼还吃吗?”
“吃!”沈晋军一拍桌子,“解决问题归解决问题,饭不能不吃。老板,再来个鱼头豆腐汤!”
吃饱喝足,沈晋军拍板决定,等天黑了去河边处理石雕。几人先回酒店房间休息,广成子一沾床就打起了呼噜,睡得那叫一个香。
傍晚时分,沈晋军带着众人往河边走,手里拎着桶清水,邓梓泓揣着几张清洁符,广颂子照旧举着手机,镜头对着波光粼粼的河面。
找到叶瑾妍说的位置,广颂子用带来的工兵铲(还是沈晋军从张梓霖他爸公司借的)几下就挖出个黑乎乎的东西,果然是个石雕鱼嘴,嘴角还沾着块硬邦邦的水泥。
“邓道长,该你上场了。”沈晋军往后退了退,“用你的符,别用广成子那胡椒粉,免得把鱼灵呛着。”
邓梓泓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掏出清洁符点燃,往石雕上一贴,嘴里念念有词。符纸烧完,那块水泥“咔哒”一声掉了下来,石雕鱼嘴好像动了动,河面上冒起一串细密的泡泡,看着挺欢快。
“搞定。”沈晋军往石雕上泼了点清水,“这下它不堵得慌了,酒店的鱼应该能睡个安稳觉了。”
回酒店的路上,经过一条热闹的老街,路边摆满了小摊,卖炸河虾的、烤玉米的、煮花生的,香气扑鼻。广成子拉着沈晋军非要买几串炸河虾,说要当宵夜。
就在这时,沈晋军的目光被街角一个小摊吸引住了。
那是个老头,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得都起了毛。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几缕灰白的发丝耷拉在额前,挡着半只眼睛。他面前摆着个小马扎,上面铺着块黑布,用红漆写着“铁口直断”四个歪歪扭扭的字,看着有点眼熟。
“这老头……”沈晋军挠挠头,“我好像在哪见过。”
邓梓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皱了皱眉:“街头算命的吧?看着不像是玄门中人。”
广成子正啃着炸河虾,含糊不清地说:“管他是谁,算命的能有全鱼宴好吃?走了走了,回去睡觉,明天还得尝尝茶阳的鱼汤面。”
沈晋军没动,他忽然想起来了——“我叫侯尚培,一个算命的。”他当时曾经指出茶阳县标志性建筑父子牌坊下面的危机……
这神秘老头怎么跑到这条街来了?还在街角摆着摊,跟上次见到的一模一样,连褂子上的补丁位置都没差。
“沈晋军,看啥呢?快走啊。”邓梓泓催了一句。
“没什么。”沈晋军摇摇头,心里却犯了嘀咕。他往老头那边走了两步,想再问问,可刚靠近,老头突然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好像亮了一下,冲他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两颗黄牙。
“道长,鱼好吃不?”老头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沈晋军一愣:“你怎么知道……”
老头没回答,低头在黑布上摸了摸,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团,往沈晋军这边一扔。“拿着,下次吃鱼的时候用得上。”说完,他又低下头,重新缩成一团,好像刚才啥也没说。
沈晋军捡起纸团打开,里面就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号,看着像条鱼,又像个火苗,看不明白啥意思。等他再抬头想问问,老头已经收拾起小马扎,慢悠悠地往巷子深处走,背影佝偻着,很快就消失在暮色里。
“啥玩意儿啊?”沈晋军把纸团塞进口袋,心里更纳闷了。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凝重:“侯尚培这老头不简单,我刚才想探他的气息,被一股很淡的力量挡回来了,跟上次在父子牌坊下面那种感觉到的一样。”
“管他简不简单,反正没害咱们。”沈晋军耸耸肩,把这事抛到脑后,“走,回去睡觉,明天早起喝鱼汤面!广成子,刚才那炸河虾再买两串,要特辣的!”
广成子一听,立刻精神了,颠颠地跑去买炸串。广颂子举着手机,把刚才老头的背影和沈晋军发愣的样子都拍了下来,镜头最后落在远处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水面映着路灯的光,像撒了把碎金子。
邓梓泓看着沈晋军口袋的方向,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没说话。
回到酒店房间,沈晋军把那纸团掏出来,对着灯光看了半天,还是没看明白。“叶瑾妍,你认识这符号不?”
叶瑾妍沉默了会儿:“不认识,看着不像任何一派的符箓,倒像是……小孩子画的涂鸦。”
“管他呢,说不定真是胡画的。”沈晋军把纸团又塞回口袋,打了个哈欠,“睡觉睡觉,明天还得跟鱼打交道,养足精神才有力气吃。”
他倒头就睡,没注意到口袋里的纸团微微发烫,上面的符号好像动了动,闪了一下微弱的光,又很快暗了下去。
窗外,西河的水静静流着,偶尔有鱼跳出水面,溅起小小的水花,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很快又落回水里,悄无声息。
第479章 鱼灵安稳归河道 暗夜突遇红瞳客
第二天一早,西河国际大酒店的后厨就传来欢呼声。
老板举着手机冲进沈晋军的房间,屏幕上是鱼缸的实时画面——里面的鱼游得那叫一个欢实,甩着尾巴吐泡泡,别说翻肚子了,连撞缸壁的都没有,跟换了批新鱼似的。
“道长!太神了!”老板笑得眼角堆起褶子,“今早起我就去看了,鱼全活蹦乱跳的,刚才还有客人专门来订全鱼宴,说要沾沾喜气!”
沈晋军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坐起来,昨晚处理完石雕鱼嘴回来都快半夜了。“正常操作,毕竟我是专业的。”他一本正经地胡说,“那鱼灵就是被堵得慌,疏通了自然就舒坦了,以后让酒店员工多去河边拜拜,保准没事。”
广成子从隔壁房间探出头,头发睡得像鸡窝:“鱼没事了?那早餐的鱼汤面能上了不?我闻着香味了。”
“就你鼻子灵。”沈晋军踹了他一脚,“老板,早餐算你头上啊,我们可是帮你解决了大麻烦。”
“没问题没问题!”老板拍着胸脯,“别说早餐,今天的午餐我都包了!清蒸、红烧、油炸,想吃啥鱼随便点!”
早餐的鱼汤面确实地道,奶白色的汤里飘着翠绿的葱花,鱼肉嫩得一抿就化,广成子一口气炫了三碗,连汤都喝得精光,差点把碗都舔了。
“茶阳县这地方不错。”沈晋军吸溜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鱼好吃,人也实在,下次有机会再来探探。”
邓梓泓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查了下,那石雕鱼嘴是清代的,本来是河边龙王庙的摆件,后来庙塌了就沉在河里了。修桥时被挖出来,施工队不懂这些,才闹出这么多事。”
“管他清代明代,”广成子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只要鱼好吃,别的都不重要。”
广颂子默默把广成子打嗝的样子拍下来,又转镜头拍了拍窗外的西河,河水波光粼粼,看着比昨天温顺多了。
吃完早饭,老板非要塞给沈晋军一个大红包,说是辛苦费。沈晋军假意推辞了两下就揣进兜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走吧,回横江市。”沈晋军拍了拍红包的厚度,心情大好,“晚上叫上张梓霖他们,我请客,去吃上次那家小龙虾!”
广成子一听这话,立刻精神了,催着赶紧出发,生怕晚了赶不上晚饭。
车子刚开出茶阳县地界,沈晋军的手机就响了,是《玄门接单App》的提示音,新消息99+,还有不少私信,全是问茶阳县鱼灵事件的,还有几家餐馆发来合作邀请,想请他们去探店。
“火了火了!”沈晋军刷着手机乐,“你看这个,隆文市知命堂的冯道长还给我留言了,说‘金土流年道长业务范围真广,连鱼灵都能搞定’,后面还加了个点赞的表情。”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哼了一声:“他是想让你帮他推广知命堂的香烛吧?上次就跟你提过,你忘了?”
“不管他想啥,点赞是真的。”沈晋军不在意地摆摆手,“邓道长,你也帮我转发下昨天的探灵视频呗?让龙虎山的道友们也看看,我金土流年不光会驱鬼,还能安抚鱼灵。”
邓梓泓嘴角抽了抽:“我师父不让我总玩手机。”话是这么说,却悄悄拿出手机,点开了转发按钮。
车子一路欢声笑语,广成子靠在后座打盹,嘴里还嘟囔着“红烧鱼”“糖醋鱼”,听得沈晋军都有点饿了。
快到横江市时,天已经擦黑了,路边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下,偶尔能看到路边的树影歪歪扭扭的,像有人站在那里。
“前面好像堵车了。”沈晋军放慢车速,皱了皱眉,“这地方平时不堵啊。”
前面的车排起了长队,喇叭声此起彼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沈晋军把车停在路边,想下去看看情况。
“我去看看。”叶瑾妍说,话音刚落,桃木剑就微微发烫。
没过两分钟,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凝重传回来:“不对劲,前面路口出事了,有个女人倒在地上,周围的人不敢靠近,说她脖子上有两个牙印,流了好多血。”
“牙印?”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样的牙印?是不是很小,两个洞挨得很近?”
“你怎么知道?”叶瑾妍的声音透着惊讶,“就是两个小洞,看着挺奇怪的,不像是被野兽咬的。”
邓梓泓也坐直了身子,脸色严肃起来:“不是野兽,是邪物。”他从怀里摸出张黄符,捏在手里,“我感觉到一股很阴邪的气息,不是咱们常见的鬼怪,带着点……西方的味道。”
“西方?”沈晋军愣了一下,“你是说……那些电影里的吸血鬼?”
“不好说,但气息很像。”邓梓泓推开车门,“下去看看。”
沈晋军也赶紧下车,把桃木剑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里,广颂子举着手机跟在后面,镜头警惕地对着前方。广成子虽然怕事,但也跟了上来,还不忘从兜里摸出包辣条攥在手里,说是紧张的时候吃点辣的能壮胆。
路口围了不少人,都远远地看着,没人敢靠近。地上躺着个年轻女人,穿着职业装,脖子上果然有两个细小的血洞,脸色白得像纸,已经没了气息。
最奇怪的是,周围的路灯忽明忽暗,光线落在地上,总感觉有影子在晃动,却看不到人影。
“气息在那边。”邓梓泓指着路口对面的小巷,手里的黄符微微发亮,“刚跑进去没多久。”
沈晋军握紧桃木剑,深吸一口气:“追不追?”
“当然追。”邓梓泓眼神坚定,“这种邪物在横江市害人,不能不管。”
广成子往沈晋军身后缩了缩:“要不……叫警察吧?这种事好像归他们管……”
“警察来了也没用。”沈晋军白了他一眼,“总不能跟警察说我们在抓吸血鬼吧?他们会把我们当疯子的。”
叶瑾妍的声音传来:“小巷里没人,气息往深处去了,速度很快。”
“走。”沈晋军一挥手,带头往小巷里走,“广颂子,拍清楚点,说不定是个大新闻,能上咱们公众号头条。”
广颂子点点头,举着手机跟紧了,镜头稳稳地对着前方。
小巷里又黑又窄,堆着不少垃圾桶,散发着馊味。风一吹,墙上的广告牌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走了没多远,邓梓泓突然停下脚步,低喝一声:“在那!”
沈晋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巷子尽头的墙头上,站着个黑影,很高,穿着黑色的风衣,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就在这时,那黑影突然转过头,帽檐下露出一双眼睛,红得像血,在黑暗里闪着光,看得人头皮发麻。
“吸血鬼?”沈晋军下意识地举起桃木剑,手心全是汗。他以前只在电影里见过,没想到现实中真有这玩意儿。
那黑影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利的獠牙,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他没说话,身形一晃,像只蝙蝠似的,瞬间消失在墙的另一边。
“追!”邓梓泓反应最快,纵身跳上墙头,追了过去。
沈晋军也想翻墙,结果试了两次都没上去,肚子卡在墙头上,差点把道袍撑破。“靠!都怪这几天吃太多!”他骂了一句,只能绕路从巷口跑出去。
等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墙那边,邓梓泓正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人呢?”沈晋军问。
“跑了。”邓梓泓摇摇头,“速度太快,比一般的恶鬼快多了,而且不怕阳光(虽然现在是晚上,但阴气没那么重),有点棘手。”
广成子和广颂子也绕了过来,广成子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辣条掉在地上都没发觉。“那……那玩意儿真是吸血鬼啊?长牙了还红眼睛,跟电影里一模一样……”
“八九不离十。”邓梓泓捡起块石头,上面沾着点暗红色的液体,“这是他的血,带着股腥甜味,跟古籍里记载的西方血族特征吻合。”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困惑:“横江市怎么会有西方血族?他们不是都在欧美那边活动吗?”
沈晋军喘够了气,拍了拍身上的灰:“管他从哪来的,敢在我的地盘害人,就得给我老实点。”他捡起广成子掉在地上的辣条,塞回他手里,“别怕,有我和邓道长在,他不敢乱来。”
广颂子把刚才拍到的红眼睛画面回放了一遍,虽然模糊,但那双红眼睛看得很清楚,透着股邪气。
“回去。”沈晋军定了定神,“先报警处理那个女人的事,然后查查这吸血鬼的来头。敢在横江市搞事,看我不把他打成蝙蝠干!”
邓梓泓点点头:“我会联系龙虎山的师兄,问问有没有关于西方血族的资料。这种东西跟咱们这边的鬼怪不一样,得小心应对。”
往回走的路上,广成子终于缓过神,啃着辣条嘟囔:“早知道不来看热闹了,还不如在车里睡觉,说不定还能梦见小龙虾……”
沈晋军没理他,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对付这吸血鬼。桃木剑对东方鬼怪有用,对西方血族管不管用?要不要买点大蒜十字架什么的?听说这些是吸血鬼的克星。
叶瑾妍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先管好你自己的肚子吧,刚才翻墙的样子,被广颂子拍下来了,要是发到公众号上,你的‘玄门顶流’人设就崩了。”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转头看广颂子,发现他果然还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自己。“广颂子!把那段删了!不然下次探店不带你了!”
广颂子没说话,但默默点了点头,不知道是真删了还是假删了。
回到车里,沈晋军发动汽车,看着前方灯火通明的横江市,心里有点沉甸甸的。本来以为解决了鱼灵事件是个好事,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吸血鬼,看来这平静日子又过不了多久了。
“晚上的小龙虾……”广成子小心翼翼地问,“还吃吗?”
“吃!”沈晋军一咬牙,“为啥不吃?就算有吸血鬼,饭也得吃,觉也得睡。等养足精神,明天再想办法收拾他!”
车子缓缓驶入横江市,夜市的喧嚣声越来越近,小龙虾的香味好像已经飘到了鼻尖。但沈晋军知道,黑暗里,那双红色的眼睛,可能正盯着这座城市,等着下一个目标。
这场东西方灵异的碰撞,才刚刚开始。
第480章 蒜头对阵吸血鬼 闲谈跑偏僵尸剧
流年观的院子里,广成子正抱着个大瓷盆,往里面倒蒜头。
白花花的蒜瓣堆得像座小山,他一边倒一边念叨:“电影里都这么演,吸血鬼最怕大蒜,我就不信这招不管用。”
菟菟蹲在旁边,手里拿着根胡萝卜,咔嚓咔嚓啃着,时不时往蒜堆里扔块胡萝卜头:“广成子哥哥,这东西辣乎乎的,真能打跑那个红眼睛怪叔叔?”
“那当然。”广成子拍着胸脯,从怀里掏出个网兜,往里面塞蒜头,“等会儿见了他,我就把这兜蒜往他脸上扔,保证他立马投降。”
小飞抱着袋薯片,含糊不清地说:“我觉得……不如薯片管用,上次我用薯片引过蝙蝠,那个红眼睛的不是像蝙蝠吗?”
“你懂啥。”广成子瞪了她一眼,把网兜往肩上一甩,“这叫中西结合,咱们用东方的蒜头,对付西方的吸血鬼,绝对靠谱。”
沈晋军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仨活宝,忍不住乐:“广成子,你确定这蒜头不是你想晚上就着馒头吃的?我瞅你往兜里塞的时候,眼睛都发光了。”
“胡说!”广成子梗着脖子反驳,“我这是为了降妖除魔,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哎,沈晋军,你那桃木剑磨没磨?等会儿真打起来,你可得护着我。”
邓梓泓背着个布包从屋里出来,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我从龙虎山带了些镇邪的符箓,对付这种西方邪物,未必管用,但总比蒜头强。”
“你可别小看蒜头。”广成子不服气,“我姥姥说过,大蒜能辟邪,不管是啥脏东西都怕。”
正说着,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急促:“来了!他在西边巷子口晃悠,好像在找目标。”
广成子手一抖,网兜里的蒜头掉出来好几个。“这……这就来了?不等张梓霖他们来帮忙吗?”
“等不及了。”沈晋军把桃木剑握在手里,“广颂子,开拍!今天给大家直播‘玄门道士大战吸血鬼’,保证比电视剧精彩。”
广颂子默默举起手机,镜头先给蒜堆来了个特写,又扫过广成子发白的脸,最后对准沈晋军和邓梓泓。
一行人悄悄摸到西边巷子口,果然看见那个穿黑风衣的吸血鬼,正背对着他们,站在路灯底下,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他苍白的下巴。
“上!”沈晋军低喝一声。
广成子闭着眼,把网兜往吸血鬼背后扔过去,嘴里还喊着:“大蒜攻击!”
只听“哗啦”一声,蒜头撒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那吸血鬼慢悠悠地转过身,红眼睛扫过地上的蒜头,又看向广成子,嘴角好像还勾起一抹笑。
“没反应?”广成子愣了,“难道是品种不对?我买的是紫皮蒜啊,最辣的那种!”
吸血鬼突然动了,速度快得像阵风,瞬间冲到广成子面前。广成子吓得腿一软,差点坐到蒜堆里,慌忙从怀里掏东西——结果掏出来半包没吃完的辣条。
“尝尝这个!”他把辣条往吸血鬼面前一递,纯属本能反应。
吸血鬼显然没见过这玩意儿,愣了一下,红眼睛里闪过丝困惑。就这功夫,邓梓泓已经甩出张符箓,黄符“啪”地贴在吸血鬼风衣上,没冒烟没发光,跟张废纸似的掉了下来。
“这……”邓梓泓皱紧眉头,“他身上有股奇怪的气息,我的符箓失效了。”
“该我上了!”沈晋军举着桃木剑冲过去,照着吸血鬼的胳膊砍过去。剑尖碰到风衣的瞬间,只听“叮”的一声,好像砍在铁块上,震得他手发麻。
“这啥情况?”沈晋军揉着胳膊,“他穿的是铁甲风衣?”
叶瑾妍的声音透着凝重:“他不是普通吸血鬼,体内的能量很杂,好像还混着别的东西。”
广成子趁这功夫,抓起地上的蒜头往吸血鬼身上扔,一边扔一边喊:“菟菟!小飞!用你们的本事!”
菟菟反应快,把手里的胡萝卜当成飞镖扔过去,正好砸在吸血鬼的帽檐上。小飞也不含糊,掏出薯片往他脸上撒,薯片渣子掉了他一身。
可惜这些攻击跟挠痒痒似的,吸血鬼连躲都懒得躲,只是红眼睛里的不耐烦越来越浓,突然抬起手,指甲变得又尖又长,冲着广成子抓过来。
“小心!”消失的圈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巷口,手里的银线“嗖”地飞出去,缠住了吸血鬼的手腕。银线勒进他的皮肤,冒出丝丝黑烟,吸血鬼终于痛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圈圈姐厉害!”沈晋军拍手叫好。
广成子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吓死我了……这玩意儿油盐不进啊,蒜头不管用,符箓不管用,连薯片都不管用……”
广颂子举着手机,突然开口:“我知道该怎么办。”
众人都看向他,连吸血鬼都暂时停了手,好像在等他的办法。
广颂子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地说:“根据《我和僵尸有个约会》里的剧情,对付僵尸得找马小玲,她有伏魔棒和神龙,最擅长抓僵尸。”
沈晋军眼睛一亮:“对哦!我怎么忘了这部剧!马小玲的‘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多帅,肯定能收拾这吸血鬼!”
邓梓泓居然也点头:“我看过一点,里面的况天佑是僵尸王,跟这个吸血鬼有点像,但没他凶。马小玲确实厉害,要是能找到她……”
“找她也没用。”消失的圈圈收了银线,靠在墙上,慢悠悠地说,“你们忘了?那剧里还有人王伏羲,要是这吸血鬼是什么人王伏羲的后人,马小玲也未必打得过。”
“人王伏羲?”沈晋军摸着下巴,“那得找瑶池圣母了?他们俩不是有恩怨吗?说不定能借瑶池圣母的手收拾他。”
“不对不对。”广颂子摇摇头,“后期瑶池圣母黑化了,帮不上忙,还是得靠马小玲和况天佑联手,用宇光盘……”
“宇光盘那是对付命运的吧?”沈晋军反驳,“对付吸血鬼应该用诛邪箭,我记得马小玲用过……”
邓梓泓也加入讨论:“我觉得最管用的是驱魔铃,一摇就能让僵尸现原形……”
几人越说越起劲,从马小玲的短裙聊到况天佑的风衣,又从僵尸等级聊到各种法器,把旁边的吸血鬼和还瘫在地上的广成子忘得一干二净。
广成子急得喊:“喂!你们倒是帮帮忙啊!这红眼睛还没走呢!我快撑不住了!”
他话音刚落,那吸血鬼突然发出一声低吼,好像被这伙人的无视激怒了,身形一晃,化作道黑影,冲着沈晋军扑过来。
“小心!”叶瑾妍提醒。
消失的圈圈反应最快,银线再次飞出,这次直接缠向吸血鬼的脖子。银线勒得他发出痛苦的嘶鸣,红眼睛里闪过丝恐惧,转身就想跑。
“想走?没门!”沈晋军终于从剧情讨论中回过神,举着桃木剑追上去,“广成子,扔蒜头绊他!”
广成子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的蒜头,往吸血鬼脚下扔。还真起了点作用,吸血鬼踩在圆滚滚的蒜头上,踉跄了一下。
菟菟和小飞也冲上去,一个拽他的风衣下摆,一个往他头上扔胡萝卜。混乱中,沈晋军瞅准机会,把桃木剑往他背上一戳——这次没被弹开,剑尖好像刺进去一点,吸血鬼发出一声惨叫,化作黑烟消失在夜色里。
“跑了?”沈晋军喘着气,看着空荡荡的巷子,“这就跑了?”
广成子瘫在地上,捂着胸口:“可……可算走了……你们刚才聊得那叫一个投入,我还以为要把我牺牲了呢。”
“这不是没事了嘛。”沈晋军走过去把他拉起来,“主要是广颂子提的剧太上头了,忍不住就聊开了。”
邓梓泓收起符箓,皱着眉:“他受伤了,但没受到重创,肯定还会再来。”
“那咋办?”广成子一哆嗦,“总不能天天抱着蒜头守着吧?我这鼻子都快被熏失灵了。”
广颂子推了推眼镜:“要不……我们再重温一遍《我和僵尸有个约会》?说不定能找到别的办法。”
“这个可以有。”沈晋军举双手赞成,“我记得里面有集是用糯米对付僵尸的,要不咱们明天买点糯米试试?”
“糯米是对付中国僵尸的吧?”邓梓泓不太确定,“西方吸血鬼也怕这个?”
“试试呗,反正糯米也不贵,不行就留着包粽子。”沈晋军拍板,“走,回道观,今晚通宵看剧,研究战术!”
广成子一听“通宵看剧”,顿时来了精神:“那……那能配点夜宵不?我刚才吓掉的魂,得用点好吃的补补。”
“没问题。”沈晋军大手一挥,“叫个小龙虾外卖,边吃边看,顺便总结经验。”
一行人吵吵嚷嚷地往回走,广颂子举着手机,镜头对着地上散落的蒜头和胡萝卜,还在回放刚才的打斗画面。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我算是看明白了,抓不抓得到吸血鬼不重要,你们是想找借口通宵看剧吃小龙虾。”
“看破不说破嘛。”沈晋军嘿嘿笑,“再说了,研究战术也是很重要的,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对吧?”
月光洒在巷子里,地上的蒜头还在散发着辛辣的气味,好像在嘲笑这场荒诞的“战斗”。而流年观的方向,已经隐约传来讨论剧情的声音,夹杂着广成子喊着要加麻加辣的嚷嚷,热闹得很。
至于那个跑掉的吸血鬼,暂时没人去想了。毕竟,比起抓吸血鬼,好像还是《我和僵尸有个约会》的剧情更重要一点——至少现在是这样。
第481章 宅舞破邪新思路 旗袍姐姐神吐槽
流年观的院子里,沈晋军正踮着脚转圈,胳膊甩得像大风车,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左边两下,右边三下,胯得扭起来,对,就像这样……”他一边跳一边喊,额头上已经冒汗了。
桃木剑斜插在石桌上,剑身微微颤动,叶瑾妍的声音透着难以置信的嫌弃:“沈晋军,你发什么疯?大早上的不去练符,在这抽风?”
“什么抽风,这叫宅舞。”沈晋军停下来,喘着气解释,“我昨晚刷视频灵感爆发,这玩意儿说不定能对付那个吸血鬼。”
广成子蹲在门槛上,啃着昨天剩的蒜头,含糊不清地问:“跳舞?跳舞能打跑红眼睛?那我跳广播体操行不行?我小时候广播体操拿过奖。”
“你那广播体操太老套了。”沈晋军白了他一眼,点开手机视频,屏幕上一个小姑娘穿着洛丽塔裙子,跳得活力四射,“看见没?这叫宅舞,动作快,幅度大,还带闪光特效,说不定能闪瞎吸血鬼的红眼睛。”
邓梓泓背着布包刚进门,正好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顿:“金土流年,你又在搞什么幺蛾子?我师父让我带的镇邪法器到了,你要不要看看?”
“先别急着看法器。”沈晋军一把拉住他,“你来评评理,我这主意怎么样?叶瑾妍是灵体,跳这个肯定好看,到时候配上闪光符,绝对能把吸血鬼晃懵。”
邓梓泓盯着视频看了几秒,眉头皱成个疙瘩:“这……能有用吗?龙虎山的典籍里没记载过舞蹈能驱邪。”
“典籍里还没记载过吸血鬼呢。”沈晋军理直气壮,“对付新物种,就得用新方法。广颂子,拍下来,给叶瑾妍做教学视频。”
广颂子默默举起手机,镜头对准沈晋军的“舞姿”,画面里的他肚子上的肉跟着动作晃悠,道袍的袖子甩得像蝴蝶,看着有点滑稽。
叶瑾妍的声音快炸了:“沈晋军你给我住手!让我跳这种没正经的舞?你还不如让我去跟黑月会的人打一架!”
“这怎么叫没正经?”沈晋军凑到桃木剑边,压低声音,“你想啊,你一跳舞,那吸血鬼肯定看呆了,趁他愣神,我一桃木剑上去,不就解决了?这叫声东击西,战术懂不懂?”
“我看你是想借机看我出丑。”叶瑾妍气呼呼的,但语气好像松动了点。
这时消失的圈圈从墙外飘进来,还是那件修身旗袍,手里把玩着银线。“我刚才在墙外听了半天,跳宅舞对付吸血鬼?沈晋军,你这脑回路是被门夹了还是被僵尸咬了?”
“圈圈姐你不懂。”沈晋军赶紧解释,“这叫文化冲击,西方吸血鬼哪见过这阵仗?说不定以为是什么厉害的符咒仪式呢。”
消失的圈圈嗤笑一声:“我看是你想借机看灵体跳舞吧?再说了,叶瑾妍穿什么跳?你让她穿视频里那裙子?她生前是过劳死的社畜,估计连洛丽塔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话戳中了叶瑾妍的痛处,桃木剑“嗡”地响了一声:“就是!我生前天天加班,哪有空看这些?要跳你自己跳,我不跳!”
“别啊。”沈晋军赶紧哄,“不穿洛丽塔也行,穿你的职业装跳,反差感更强。想想看,一个穿西装套裙的职场精英,跳这种活力四射的舞,多带劲。”
广成子啃完最后一瓣蒜,摸着肚子点头:“我觉得行,到时候我给她伴舞,我会扭秧歌,中西结合,效果更好。”
“你可拉倒吧。”沈晋军踹了他一脚,“就你那肚子,扭起来像个滚动的西瓜,别把吸血鬼笑活了。”
邓梓泓突然开口:“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行。”
众人都看向他,连消失的圈圈都挑了挑眉。
“我刚才想了想,”邓梓泓一本正经地说,“灵体的动作比常人快,配上闪光符,确实能干扰视线。而且宅舞的动作幅度大,能带动周围的气场流动,说不定真能扰乱邪祟的气息。”
“你看你看,邓道长都觉得行。”沈晋军乐了,“叶瑾妍,就当帮个忙,试试呗?实在不行咱们再换别的方法。”
叶瑾妍沉默了半天,桃木剑轻轻颤了颤:“跳可以,但要是没效果,你就得给我买十杯珍珠奶茶,全糖加双倍珍珠。”
“没问题!别说十杯,一百杯都行!”沈晋军拍着胸脯保证,“广颂子,把视频放大点,给叶瑾妍好好学学。”
接下来的一下午,流年观就没安生过。
沈晋军拿着根树枝当指挥棒,对着桃木剑喊:“左边,左边!刚才不是教过你吗?抬胳膊,对,再高点,像招财猫那样……”
叶瑾妍的灵体偶尔会显现出半透明的影子,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每次做错都气得用灵力拍沈晋军的后脑勺。
“沈晋军你故意的吧?这动作根本反人类!”
“这叫艺术,艺术懂不懂?再来一遍,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广成子在旁边跟着瞎晃,时不时被叶瑾妍的灵力波及,摔个屁股墩,爬起来还嘟囔:“我觉得我跳得比她好……”
邓梓泓本来在研究法器,看着看着也忍不住加入,虽然动作拘谨,但比沈晋军协调多了,看得广颂子赶紧把镜头转过去。
消失的圈圈靠在枇杷树上,手里剥着瓜子,时不时点评一句:“沈晋军,你那胯扭得像老母鸡下蛋,别教坏人家小姑娘。”“邓梓泓,胳膊再放松点,跟僵尸似的。”“叶瑾妍,你是在跳广播体操还是在打太极?”
菟菟和小飞也来凑热闹,一个抱着胡萝卜当荧光棒,一个举着薯片袋喊加油,院子里闹得像菜市场。
傍晚的时候,叶瑾妍终于能完整跳完一段了,虽然还是有点僵硬,但动作都跟上了节奏。沈晋军看得直鼓掌:“太棒了!比我跳得好多了!明天咱们加练,争取配上闪光符。”
叶瑾妍的灵体累得半透明,有气无力地说:“再练我就魂飞魄散了……奶茶记得买,少一杯都不行。”
“忘不了忘不了。”沈晋军笑得像朵花,“广颂子,把今天的素材剪一下,标题就叫‘厉鬼剑灵宅舞修炼记’,肯定能火。”
广颂子点点头,调出刚才的视频,画面里沈晋军的大肚子、邓梓泓的僵硬动作、广成子的屁股墩,还有叶瑾妍半透明的影子,乱哄哄的,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热闹。
消失的圈圈扔掉瓜子壳,站起来拍了拍旗袍:“行了,闹也闹够了。我刚才在西边城墙那看到那个吸血鬼了,他好像在跟什么人说话,手里还拿着个黑盒子。”
沈晋军瞬间正经起来:“跟谁说话?黑盒子是什么?”
“太远了看不清,”消失的圈圈把玩着银线,“不过他身上的气息比昨天强了,估计在搞什么名堂。你们这宅舞要是真没用,到时候我可不会手软。”
“肯定有用。”沈晋军握紧桃木剑,“明天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疲惫,却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对,让他知道,加班猝死的社畜跳起舞来,也是不好惹的。”
广成子突然举手:“那明天我能穿我那件绣龙的道袍跳吗?我觉得配上宅舞,肯定特别威风。”
沈晋军一脚踹过去:“你还是老老实实拿着你的蒜头,当我们的后援团吧!”
月光爬上院墙,流年观的灯亮了起来,屋里传来沈晋军教叶瑾妍认宅舞动作的声音,夹杂着邓梓泓偶尔的纠正和广成子的呼噜声。
广颂子把手机收好,镜头最后定格在石桌上的桃木剑上,剑身映着灯光,好像有细碎的光点在流动,透着股暖暖的气息。
谁也不知道宅舞到底能不能对付吸血鬼,但院子里的笑声和吵闹声,好像比任何符咒都管用,把夜晚的阴冷驱散了不少。
至于明天的大战,那就明天再说吧。至少现在,大家都觉得,就算打不过吸血鬼,能一起跳支乱七八糟的宅舞,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第482章 灵体宅舞显威力 街头偶遇老相识
夜幕刚把横江市罩住,城西旧巷子就飘起股阴冷的风。
沈晋军蹲在垃圾桶后面,把桃木剑往石缝里塞了塞,压低声音叮嘱:“记住动作要领,闪光符我已经贴你灵体上了,音乐一响就亮,保准闪得他找不着北。”
桃木剑颤了颤,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紧张:“要是搞砸了,你那奶茶可别想赖。”
“赖你就是小狗,我甚至可以给你买一百杯。”沈晋军拍着胸脯,转头冲后面招手,“广成子,蒜头准备好了没?”
广成子从怀里掏出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打开一看,全是剥好的蒜瓣,白花花的堆成小山。“放心,这次买的独头蒜,比上次辣三倍,我先替你尝过了。”
邓梓泓背着法器袋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三张黄符,眉头皱得紧紧的:“等会儿动手别乱了章法,我主攻,你辅助,叶瑾妍负责干扰,听到没?”
“知道知道,你就别操心了。”沈晋军不耐烦地挥挥手,“广颂子,镜头对准巷子口,别错过精彩瞬间。”
广颂子举着手机,镜头稳稳锁着巷子深处,屏幕上能看到穿黑风衣的吸血鬼正背对着他们,帽檐压得很低,不知道在等什么。
就在这时,巷口晃过来个瘦高的身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拎着个黑盒子,脚步匆匆的,看着有点眼熟。
“那是谁?”沈晋军眯起眼,“看着好像有点面熟。”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拔高:“是周塬!上次在茶阳县跟侯尚培一起摆摊的那个!”
沈晋军这才想起来——可不就是他嘛,上次跟在那个“铁口直断”老头身后,递签子收摊费,看着就像个打杂的。
周塬走到吸血鬼面前,把黑盒子递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吸血鬼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红眼睛里闪过丝满意,抬手扔给周塬个小布包。
“交易?”邓梓泓眼神一凛,“这吸血鬼果然有人指使。”
“动手!”沈晋军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广成子紧随其后,抓着蒜瓣往吸血鬼身上撒,边撒边喊:“蒜泥攻击!辣死你个红眼睛!”
吸血鬼显然没料到会被偷袭,转身时被蒜瓣撒了满脸,他愣了一下,红眼睛里闪过丝困惑,似乎搞不懂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周塬吓得魂都飞了,扔下布包就想跑,被邓梓泓一张定身符贴在背上,“啪”地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叶瑾妍,上!”沈晋军大喊。
桃木剑突然“嗡”地一声,叶瑾妍的灵体猛地从剑身窜出来,半透明的身影在空中转了个圈,身上的闪光符“唰”地亮起,五颜六色的光把她裹成个光球。
紧接着,节奏感极强的音乐从沈晋军手机里爆出来——正是他昨晚找的宅舞bGm。
叶瑾妍的灵体随着音乐动起来,抬手、扭胯、踮脚转圈,动作虽然还有点僵硬,但配上闪烁的光效,还真有模有样。尤其是她穿的职场套裙,跟活力四射的舞姿形成巨大反差,看着格外喜感。
吸血鬼的红眼睛都看直了,举着黑盒子的手停在半空,似乎完全没搞懂眼前这是什么操作。
“就是现在!”邓梓泓趁机甩出黄符,三张符纸“嗖嗖”飞向吸血鬼胸口,这次居然没掉下来,符纸贴在风衣上,冒出淡淡的青烟。
“有用!”沈晋军举着桃木剑冲上去,照着吸血鬼胳膊砍过去。
“叮”的一声脆响,桃木剑居然砍进去半寸,吸血鬼痛呼一声,红眼睛里终于燃起怒火,挥手就往沈晋军脸上抓。
“小心!”叶瑾妍大喊着,灵体猛地撞向吸血鬼后背。
吸血鬼被撞得一个趔趄,沈晋军趁机后退两步,摸着发烫的剑身直喘粗气:“好家伙,这玩意儿皮真硬。”
消失的圈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巷口,靠在墙上抱着胳膊,看着这场混乱的打斗,嘴角勾着抹嘲讽:“我算是开眼了,捉鬼还带跳宅舞的,沈晋军,你咋不请个乐队来伴奏?”
“没时间跟你贫。”沈晋军瞪了她一眼,“快帮忙啊!”
消失的圈圈慢悠悠地甩出银线,细如发丝的线“嗖”地缠上吸血鬼的手腕,银线勒进皮肤,冒出丝丝黑烟。“也就这点能耐,还敢来横江市撒野。”
吸血鬼被银线缠住,又被邓梓泓的符纸灼烧,终于慌了神,转身就想化作黑烟逃跑。
“想跑?没门!”叶瑾妍的灵体突然加速旋转,身上的闪光符亮得刺眼,音乐也跟着拔高了两个调。
大概是光效太晃眼,吸血鬼转身时居然绊了一下,沈晋军瞅准机会,举着桃木剑狠狠扎进他后腰。
“嗷——”吸血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像漏气的气球似的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化作堆黑灰,被风一吹就散了。
只有那个黑盒子掉在地上,“啪”地摔开,里面滚出来几颗暗红色的珠子,看着像凝固的血球。
周塬吓得瘫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抖得跟筛糠似的:“别……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晋军捡起黑盒子,踢了他一脚:“说,这吸血鬼是不是侯尚培派来的?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周塬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知道什么侯尚培……我就是个跑腿的,有人给我钱,让我送个东西而已……”
“还敢狡辩!”广成子上前一步,举着蒜瓣威胁,“不说实话,我就把这些蒜塞进你嘴里。”
周塬吓得赶紧摆手:“我说我说!是……是个老头让我送的,说送到这儿能拿到钱,别的我真不知道啊!”
“那老头是不是穿蓝布褂子,头发乱糟糟的,还摆着个‘铁口直断’的摊子?”沈晋军追问。
周塬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是他,你们认识?”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侯尚培。这老头每次见都神神秘秘的,没想到背后干这种勾当。
邓梓泓捡起地上的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银色的硬币,边缘刻着奇怪的花纹,看着不像现代货币。“这是西方的古银币,专门用来收买低级血族的。”
“侯尚培搞这些玩意儿干什么?”沈晋军皱起眉,“他一个算命的,掺和吸血鬼的事干嘛?”
消失的圈圈走过来,踢了踢地上的黑灰:“你以为他真是算命的?那老头身上的气息比这吸血鬼邪门多了,上次在茶阳县我就觉得不对劲。”
叶瑾妍的灵体飘回桃木剑里,声音透着疲惫:“别管他是谁了,先把这小子交给警察,我快累死了,奶茶记得兑现。”
“放心,少不了你的。”沈晋军把桃木剑插回背上,蹲在周塬面前,“说,侯尚培让你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那盒子里装的什么?”
周塬哭丧着脸:“我真不知道,那老头说我级别不够,不让我看,就说送完能拿五百块钱……早知道是送这种东西,给我五千我也不来啊。”
广颂子突然举着手机走过来,屏幕上是刚才录下的画面,周塬递给吸血鬼黑盒子时,盒子没关紧,露出个角,里面好像刻着个奇怪的符号。
“这是什么?”沈晋军放大画面,符号歪歪扭扭的,像个倒过来的“生”字,下面还拖着条尾巴。
邓梓泓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从没见过这种符号,不像是玄门的符咒,也不是西方的魔法阵。”
消失的圈圈扫了一眼,突然嗤笑一声:“往生阁的标记,没想到这破落户还敢出来蹦跶。”
“往生阁?”沈晋军愣了,“那是什么?新开业的殡葬公司?”
“比那邪门多了。”消失的圈圈收起银线,“古时候的旁门左道,专搞些阴邪勾当,早就该被灭了,没想到还有余孽。”
她没再多说,转身就往巷口走,旗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阵淡淡的香气。
沈晋军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吓得发抖的周塬,心里突然沉甸甸的。
这侯尚培,还有什么往生阁,听着就不是善茬。
邓梓泓把周塬捆起来,扔给闻讯赶来的警察,转头对沈晋军说:“这事没那么简单,侯尚培背后肯定还有人,我们得查清楚。”
“查肯定要查,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沈晋军拍了拍肚子,“战斗了这么久,饿了,先去吃小龙虾,庆祝咱们首战告捷。”
广成子立刻响应:“我要十三香的,加双倍年糕!”
广颂子默默收起手机,镜头最后扫过地上的黑盒子,还有那个刻着奇怪符号的角落,然后跟着大部队往巷口走。
桃木剑上的闪光符还在微微发亮,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别忘了,奶茶要全糖加双倍珍珠,少一颗都不行。”
“知道啦。”沈晋军笑着应道,脚步轻快得很。
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叫“往生阁”的组织会带来多大的麻烦,也不知道侯尚培那老头藏着多少秘密。
他只知道,今晚赢了吸血鬼,叶瑾妍的宅舞很成功,还有十杯奶茶等着兑现,以及——小龙虾必须加麻加辣。
至于那些阴谋诡计,明天再想也不迟。毕竟,填饱肚子才是第一要务,不是吗?
第483章 龙虾配奶茶庆功 公众号更新乐翻天
小龙虾店的塑料棚里,油香味混着麻辣味,能飘出半条街去。
沈晋军把手机往桌上一拍,点开美团App,手指头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珍珠奶茶,十杯,全糖,加双倍珍珠,地址就填隔壁街心公园。”
广成子正埋头跟一盆十三香小龙虾搏斗,油汁溅得下巴上都是,含糊不清地问:“点这么多?你想把自己喝成珍珠?”
“给叶瑾妍的。”沈晋军把手机揣回兜里,抓起一只小龙虾,“人家今天立了大功,一百杯是吹的,十杯必须安排上。”
桃木剑靠在醋瓶边,剑身轻轻颤了颤,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算你还有点良心,记得多放椰果,刚才打吸血鬼耗了不少魂力,得补补。”
“知道知道,”沈晋军剥虾的手没停,“不光有椰果,我还备注了多加冰,灵体喝冰的更得劲。”
邓梓泓坐在对面,面前摆着碗清水,每剥一只虾都要在水里涮三遍,生怕沾到辣椒。“你们就不能吃点正经东西?龙虾配奶茶,也不怕闹肚子。”
“这叫庆功宴,懂不懂?”沈晋军把剥好的虾肉塞进嘴里,“再说了,闹肚子有萧霖呢,大不了让他来给咱们针灸。”
正说着,张梓霖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一看就是刚下班。“听说你们干翻了个吸血鬼?快给我讲讲,我刚在地铁上刷到广颂子发的片段,叶瑾妍跳的那叫什么舞?太魔性了!”
广颂子默默举起手机,给张梓霖看完整版视频,画面里叶瑾妍的灵体闪着五颜六色的光,跟着音乐扭来扭去,背景里广成子扔蒜头的样子像在扔手榴弹,沈晋军举着桃木剑蹦跶,活像个跳大神的。
“这叫宅舞,驱邪新招式。”沈晋军得意地晃晃脑袋,“回头让叶瑾妍教你,保准你跳完升职加薪。”
“拉倒吧,”张梓霖坐下就抢了只小龙虾,“我可不想被老板当成神经病。对了,萧霖说他今晚值夜班,来不了,让我带句话,说要是有人被吸血鬼咬了,记得第一时间去医院打狂犬疫苗——他说这是科学建议。”
叶瑾妍在剑里笑出了声:“他还真把吸血鬼当野狗了?回头让他给鬼魂也开个诊疗单。”
几人正闹着,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停在棚子外,手里拎着个大塑料袋,喊:“谁点的十杯珍珠奶茶?”
“我的!”沈晋军腾地站起来,抢过塑料袋往肩上一甩,“走,去街心公园,给叶瑾妍开奶茶派对。”
广成子一听这话,也顾不上小龙虾了,擦了擦手就跟上去,嘴里还念叨:“我去看看灵体怎么喝奶茶,是不是跟咱们一样用吸管?”
街心公园的草坪上,月光洒下来,把树影拉得老长。沈晋军把十杯奶茶在地上摆成一排,跟摆贡品似的,还特意找了块石头压着吸管,省得被风吹跑。
“叶瑾妍,开饭了!”他拍了拍桃木剑,“全糖双倍珍珠,错过今天,下次就得等抓着侯尚培庆功了。”
桃木剑“嗡”地一声,叶瑾妍的灵体飘出来,半透明的手抓起一杯奶茶,吸管往嘴里一戳,还真吸溜出一大口,珍珠在她灵体里滚来滚去,看着格外新奇。
“味道咋样?”沈晋军蹲在旁边,跟看稀罕似的。
“还行,”叶瑾妍吸了口椰果,“就是珍珠太硬,硌得慌。早知道让你备注煮软点。”
广成子蹲在另一边,眼睛瞪得溜圆:“真能喝啊?那……能不能给我留一杯?我想尝尝全糖双倍珍珠啥味。”
“想啥呢?”沈晋军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这是给灵体特供的,要喝自己买去。”
邓梓泓站在路灯底下,看着叶瑾妍一口接一口地喝奶茶,突然冒出一句:“其实……我也有点想喝。”
沈晋军差点把刚喝进去的可乐喷出来:“你不是说这是不正经的东西吗?”
“偶尔喝一次没事吧。”邓梓泓的耳朵有点红,“刚才看你点的时候,我查了下,说全糖奶茶能快速补充能量……”
“借口!”张梓霖拆台,“你就是嘴馋了!沈晋军,再点几杯,我请客!”
等第二波奶茶送到,几个大男人围着草坪坐成一圈,人手一杯珍珠奶茶,吸得啧啧作响。广成子喝得最快,把杯子底都舔了,还咂咂嘴:“确实比青云观的茶水带劲,就是太甜,喝多了齁得慌。”
叶瑾妍把最后一杯奶茶喝完,灵体上的光泽都亮了不少,飘回桃木剑里打了个饱嗝:“多谢款待,下次抓鬼我还跳宅舞。”
“别别别,”沈晋军赶紧摆手,“再跳下去,咱们公众号就该被举报传播封建迷信加低俗内容了。”
说到公众号,邓梓泓突然想起什么,从布包里掏出个平板电脑:“广颂子,今天的素材整理好了没?我师父让我这周必须交工作报告,正好把打吸血鬼这段写进去,说不定能加分。”
广颂子点点头,打开手机蓝牙,把视频传到平板上。沈晋军凑过去一看,乐了:“这段好,把我举桃木剑的样子拍得特帅,广成子扔蒜头那段也得剪进去,标题就叫‘玄门道士大战吸血鬼,蒜头与宅舞齐飞’。”
“太俗了。”邓梓泓皱眉,“得正经点,叫‘西方血族入侵横江,玄门众人合力击退’,这样我师父才爱看。”
“俗才有人看!”沈晋军抢过平板,手指头在屏幕上戳戳点点,“你看这个评论,‘蒜头攻击笑死我了,道士爷爷好可爱’,这都是流量密码!”
广成子凑过来,指着屏幕上自己的大脸:“把我拍胖了,能不能修瘦点?我还想靠这视频找个道姑当道侣呢。”
“修瘦了就不是你了。”张梓霖在旁边煽风点火,“再说了,道姑看了这段,说不定觉得你扔蒜头的样子特有男子气概。”
几人围着平板吵吵嚷嚷,从标题吵到配乐,又从封面图吵到标签,最后还是叶瑾妍拍板:“就用沈晋军那个标题,再加个副标题‘灵体宅舞首秀,闪光符特效拉满’,保证点击率高。”
邓梓泓虽然不情愿,但看大家都同意,也只能妥协,不过坚持要在视频末尾加上龙虎山的正统符箓讲解,美其名曰“科普玄门知识”。
广颂子手速飞快,没一会儿就把视频剪好了,还配上了花字和特效——广成子扔蒜头的瞬间加了“biu biu biu”的音效,沈晋军被吸血鬼追着跑那段配了“我太难了”的字幕,叶瑾妍跳舞的时候加了星星眨眼特效,看得众人哈哈大笑。
“完美!”沈晋军拍着大腿,“广颂子,赶紧发上去,再同步到《玄门接单App》的动态里,让龙虎山和青云观的人都看看,咱们流年观不光会捉鬼,还会整活!”
视频刚发出去十分钟,评论就炸了锅。
龙虎山的玄珺子留言:“邓师兄居然会喝奶茶?师父知道吗?[惊讶]”
知命堂的冯恩启发了个点赞的表情:“金土流年道长果然多才多艺,改天可否交流一下宅舞驱邪的心得?”
连青云观的云鹤子都冒了个泡:“广成子!你又把道观的经费拿去买蒜头了?回来罚你抄《道德经》一百遍!”
广成子看到这条,脸都白了,抱着平板哀嚎:“完了完了,师父知道了,这下要被关禁闭了……”
沈晋军笑得直不起腰,拍着他的肩膀安慰:“没事,下次咱们去青云观探店,给你师父带两斤小龙虾,保证他消气。”
草坪上的奶茶杯已经空了,甜腻的香气还在飘,混着晚风里的青草味,说不出的舒坦。张梓霖在给萧霖发微信,讲刚才的热闹事;邓梓泓在回复玄珺子的留言,估计是在解释喝奶茶的事;广成子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圈,念叨着怎么跟师父认错。
沈晋军靠在桃树上,看着眼前这伙人,突然觉得挺有意思。
本来是打打杀杀的驱邪事,愣是被他们过成了吃喝玩乐的日常。
桃木剑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暖意:“傻笑啥呢?是不是觉得有我这个剑灵特靠谱?”
“是是是,”沈晋军笑着点头,“有你在,别说吸血鬼,就是来个外星人,咱们也能用宅舞加蒜头把他打跑。”
远处的路灯闪了闪,好像在笑他们的荒唐。但谁在乎呢?
反正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的小龙虾够香,奶茶够甜,朋友们够热闹,这就够了。
广颂子举着手机,对着月光下的众人拍了张合照,照片里每个人都在笑,连桃木剑上的镶金剑鞘都闪着光,像藏着星星似的。
他默默把照片设成了公众号的封面图,心里想:下次探店,该去哪家呢?
第484章 流年观内忙与闲 土地爷点破命格
清晨的阳光刚爬过流年观的墙头,就被院子里的动静搅得支离破碎。
消失的圈圈站在枇杷树下,手里拎着根银线,正对着广颂子指点:“手腕再稳点,铜锤不是让你抡着玩的,得借着巧劲带起气场,你看——”
她手腕轻轻一抖,银线“嗖”地缠上广颂子手里的铜锤,往下一拉,三百多斤的铜锤居然像羽毛似的被带得转了个圈,稳稳落在地上,连灰尘都没溅起多少。
广颂子点点头,捡起铜锤重新握住,额头上已经见了汗。他平时话少,练起东西却格外较真,一下下抡着铜锤,动作却透着股韧劲。
沈晋军蹲在门槛上,手里拿着根草棍,有一搭没一搭地逗着鱼缸里的龟丞相。“我说圈圈姐,你这也太严格了,广颂子又不是要去打擂台,练这么狠干啥?”
“技多不压身。”消失的圈圈瞥了他一眼,“总比某些人强,除了摸鱼就是啃小龙虾,真遇到黑月会、往生阁的硬茬,你打算用奶茶淹死他们?”
“那也不是不行。”沈晋军嘿嘿笑,“全糖奶茶齁死他们,环保又卫生。”
桃木剑靠在门框上,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应付张梓霖吧,他刚才发微信说,昨晚的视频被他老板看见了,想请你去公司跳宅舞驱邪,给双倍出场费。”
“不去不去。”沈晋军头摇得像拨浪鼓,“跳一次就够丢人的了,再去公司跳,以后还怎么在玄门圈混?再说了,驱邪哪有摸鱼舒服。”
广成子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个馒头,嘴里塞得鼓鼓的:“沈晋军,冰箱里还有昨天剩的小龙虾,热一下当早饭不?”
“算你有点良心。”沈晋军一蹦三尺高,冲进厨房就开始翻冰箱,“加俩鸡蛋炒,再撒点葱花,不比馒头香?”
院子里,菟菟抱着根胡萝卜,蹲在广颂子旁边看他练铜锤,时不时用胡萝卜头模仿铜锤的轨迹,嘴里还念叨:“左一下,右一下,好像打地鼠哦。”
小飞坐在鱼缸旁边,咔嚓咔嚓嚼着薯片,眼睛瞪得溜圆:“广颂子哥哥好厉害,比我上次在动物园见的大猩猩还有劲。”
广颂子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抡锤的动作都慢了半拍,铜锤“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震得鱼缸里的水都晃了晃。龟丞相吓得缩回壳里,半天没敢露头。
“你看你。”消失的圈圈敲了敲他的胳膊,“练东西最忌分心,等会儿罚你多抡三十下。”
广颂子默默点头,重新握紧铜锤,这次连菟菟和小飞的玩笑都没再理会。
厨房里,沈晋军正和广成子围着炒锅搏斗,油星溅得俩人直躲,小龙虾的香味却已经飘满了院子。
“加点辣椒面!”沈晋军举着锅铲喊。
“不行,太辣对胃不好!”广成子护着调料罐。
“你昨晚吃十三香的时候怎么不说?”
“那不一样,昨晚是庆功宴……”
正吵着,邓梓泓背着布包从屋里出来,脸色不太好看。“我得先走了,师父发消息说龙虎山那边有新委托,让我赶紧回去。”
“这么急?”沈晋军从锅里夹了只小龙虾塞进嘴里,“不多待两天?广颂子刚学会炒小龙虾,还没给你露一手呢。”
“不了。”邓梓泓把布包背好,“你们公众号昨天的视频火了,龙虎山好多师兄弟都在问,我得回去解释解释,免得师父以为我跟着你们不务正业。”
“啥叫不务正业?”广成子不乐意了,“我们这叫劳逸结合,你看你,天天皱着个眉头,小心不到三十就秃顶。”
邓梓泓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走到沈晋军面前,从布包里掏出个小本子递过去:“这是我整理的对付血族的资料,上面有几个龙虎山的古符,说不定能用得上。”
沈晋军接过来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几张符的画法,字迹工整得像打印的。“可以啊邓道长,够意思。”
“别给我惹麻烦就行。”邓梓泓嘴角难得勾了勾,“等我处理完委托回来,记得请我吃小龙虾,要蒜蓉的,别放辣椒。”
“没问题!”沈晋军拍着胸脯,“到时候让广颂子给你露一手,保证比店里的还香。”
送走邓梓泓,沈晋军和广成子端着炒好的小龙虾出来,往石桌上一放,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菟菟把胡萝卜一扔,伸手就想去抓,被沈晋军用筷子打了手。
“洗手去,不然不给你吃。”
小飞倒是机灵,早就跑去水管子底下冲了手,回来就抓起一只小龙虾,学着沈晋军的样子剥壳,结果虾黄溅了一脸,逗得大家直笑。
广颂子练得满头大汗,也被香味勾得走不动道,广成子赶紧给他递了只剥好的虾肉:“先垫垫,等会儿再练,不差这几分钟。”
消失的圈圈靠在树上,看着这伙人围着小龙虾吵吵闹闹,旗袍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眼里难得带了点笑意,却还是嘴硬:“一群饿死鬼脱生的,见了吃的就没出息。”
“要你管。”沈晋军塞给她一只小龙虾,“尝尝,广成子的独家秘方,不吃白不吃。”
消失的圈圈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慢慢剥着壳,没再吐槽。
正吃得热闹,院子里突然刮起阵小旋风,卷着几片落叶打着转,最后落在鱼缸旁边,旋风一散,土地爷的身影慢慢显出来,还是那副灰布褂子的打扮,手里拄着根拐杖。
“土地爷?”沈晋军眼睛一亮,“您老怎么来了?是不是闻着小龙虾香味了?”
土地爷没理他,捋着胡子走到沈晋军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半天,突然叹了口气:“唉,金土命格,果然名不虚传,连西方血族都能被你用这种法子收拾了。”
“金土命格?”沈晋军愣了,“那是啥?能换钱不?”
叶瑾妍的声音也透着好奇:“我以前听老鬼说过,命格特殊的人能吸引灵异事件,难道你就是这种?”
“何止是吸引。”土地爷敲了敲拐杖,“金土命格,百年难遇,能调和阴阳,镇得住邪祟,按理说你这种命格,本该是玄门翘楚,怎么偏偏……”
他上下扫了扫沈晋军油乎乎的手和沾着虾黄的道袍,没再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嫌弃,谁都看得出来。
“偏偏啥?”沈晋军不服气,“我这不挺好的吗?能捉鬼能摸鱼,还有小龙虾吃,比那些天天打坐念经的道士快活多了。”
“你懂个屁。”土地爷吹了吹胡子,“这命格关系重大,以后你就知道了,黑月会、往生阁那帮人盯上你,说不定就跟这命格有关。”
“跟我这道号还有关系?”沈晋军更懵了,“可我这道号是瞎起的啊,当时就随便想了个游戏Id,凑了个‘金土流年’,哪知道什么命格。”
他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广成子举着小龙虾的手停在半空,广颂子忘了擦汗,连消失的圈圈都停下了剥虾的动作,齐刷刷看着沈晋军。
“你说啥?”土地爷眼睛瞪得溜圆,“你这道号是瞎起的?不是根据命格起的?”
“不然呢?”沈晋军挠挠头,“我以前玩游戏叫‘金土土’,继承道观的时候随便改了改,就叫‘金土流年’了,哪知道什么金土命格,听着就像骗人的。”
土地爷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拐杖往地上一顿:“胡闹!简直是胡闹!罢了罢了,也是天意,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又是一阵小旋风,土地爷的身影就消失了,只留下一根拐杖在原地,慢慢化作虚影,最后没了踪迹。
院子里静了好一会儿,广成子才憋出一句:“所以……你这道号跟命格撞上,纯是巧合?”
“不然呢?”沈晋军耸耸肩,拿起一只小龙虾继续剥,“管他什么命格,先把虾吃完再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叶瑾妍在剑里叹了口气:“我算是服了你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一点都不惊讶。”
“惊讶有啥用?”沈晋军把虾肉塞进嘴里,“难道惊讶了就能多两只小龙虾?还是能让奶茶钱打折?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下午干啥,我觉得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就挺不错。”
消失的圈圈摇了摇头,把手里的虾壳扔进垃圾桶:“没救了,真是没救了。”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了扬。
广颂子默默举起手机,给沈晋军拍了张照,照片里的他满嘴油光,正对着小龙虾傻笑,背景里菟菟和小飞抢虾壳抢得正欢,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一点都不像身负特殊命格、被神秘组织盯上的样子。
或许,这样也挺好。
广颂子想着,收起手机,也拿起一只小龙虾,慢慢剥了起来。管他什么命格什么组织,先把眼前的日子过舒坦了再说,不是吗?
第485章 胖子天团遭调侃 神秘女子访道观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流年观的院子里,把一切都晒得暖烘烘的。
沈晋军躺在摇椅上,肚子上盖着本《符箓入门三百问》,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点口水,估计是梦到小龙虾了。
广成子坐在他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个大西瓜,挖得正欢,红色的瓜汁顺着胳膊流到肘弯,他也懒得擦,光顾着往嘴里塞瓜瓤。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广颂子举着手机,正在给鱼缸里的龟丞相拍特写,镜头里的小乌龟正趴在“丞相夫人”背上,一动不动,像块褪色的石头。
“这瓜甜,”广成子含糊不清地说,“刚才在巷口买的,老板说叫‘甜过初恋’,确实比青云观的野果子好吃。”
菟菟抱着半根黄瓜,蹲在广颂子脚边,学着他的样子举着根草叶当镜头,嘴里还念叨:“咔嚓,龟丞相笑一个,给你拍个相亲照。”
小飞则在院子里追着蝴蝶跑,两个小辫子甩得像拨浪鼓,薯片袋扔在地上,被风吹得滚来滚去。
桃木剑靠在摇椅扶手上,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无奈:“沈晋军,快醒醒,太阳都晒屁股了,就知道睡,怪不得土地爷说你不像个有特殊命格的。”
沈晋军翻了个身,把书往脸上一盖:“别吵,梦里正跟侯尚培讨价还价呢,他说用十只小龙虾换他背后的组织信息,我正考虑加不加辣……”
“你可真是没救了。”叶瑾妍气笑了,“再睡下去,往生阁的人打上门来,你都得在梦里用奶茶招待他们。”
正闹着,院门外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像是有人推开了那扇掉漆的木门。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广成子手里的西瓜勺停在半空,广颂子把手机镜头悄悄转向门口,菟菟把黄瓜藏到背后,小飞也停下脚步,躲到广颂子身后,只露出个脑袋。
沈晋军慢悠悠地把书从脸上挪开,眯着眼看向门口,嘴里还嘟囔:“张梓霖不是说下午要上班吗?怎么来了……”
门口站着个女人,穿着件素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皮肤白得像玉,手里拎着个小巧的皮包,看着不像来算命的,倒像是来参观古建筑的。
她目光扫过院子,落在沈晋军身上时,嘴角微微勾起,带着点玩味:“这位就是流年观的观主,金土流年道长?”
沈晋军坐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褶皱:“正是在下,美女你找我有事?算命驱邪看风水,样样精通,童叟无欺,打八折。”
“我叫司徒静琪。”女人走进院子,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不是来算命的,就是想来看看,能让黑月会栽好几次跟头的地方,到底长什么样。”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了。广颂子悄悄握紧了手里的铜锤,消失的圈圈不知何时出现在屋檐下,旗袍的开叉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手里的银线若隐若现。
“黑月会?”沈晋军摸了摸下巴,“你跟他们有关系?”
“算是吧。”司徒静琪笑了笑,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又落回沈晋军身上,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我听说,黑月会派来的人,从张鹏开始,什么侯苍生、匡利睿、程佑、柳庚茂、谢汉辉、萧晟……。哦,对了,还有龙岩寺那几个和尚的死据说也和你有关。我就好奇,那么多高手,为什么一个个都栽了,难不成你这个胖子很厉害?”
沈晋军的老脸有点挂不住:“我虽然不厉害,但我可以用战术,可以请救兵,懂不懂?兵不厌诈,玄门也一样。”
“确实挺‘诈’的。”司徒静琪的目光移到广成子身上,看着他嘴角的瓜汁和圆滚滚的肚子,又扫过广颂子结实的胳膊,最后叹了口气,“我本来还好奇,能让黑月会吃瘪的,到底是些什么高人,没想到……”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没想到是三位……嗯,体态丰腴的道长。尤其是你,金土流年道长,看着就像隔壁卖卤味的老板,实在想不到有什么魅力,能让这么多人栽在你手里。”
“你这叫什么话!”广成子不乐意了,把西瓜往石桌上一放,“我们这叫福相,懂不懂?玄门讲究心宽体胖,你看龙虎山的玄清子老祖宗,比我们胖多了,那本事……”
“广成子。”消失的圈圈突然开口,声音淡淡的,“别跟客人废话。”
司徒静琪看向消失的圈圈,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这位姐姐看着倒是像个有本事的,就是不知道,比起黑月会的许馥妍,谁更厉害些?”
消失的圈圈没理她,只是把玩着手里的银线,银光在阳光下闪了闪。
司徒静琪也不尴尬,走到鱼缸旁边,看着里面的两只乌龟,突然笑了:“连土地神都护着的地方,果然不简单。”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土地爷平时藏得严严实实,除了他们几个,很少有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这个司徒静琪不简单。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晋军站起身,顺手抓起桃木剑,“是黑月会派你来的?还是往生阁?”
“往生阁?”司徒静琪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你知道的还不少。不过我既不替黑月会办事,也不属往生阁,我只是个看热闹的。”
她走到院子中央,仰头看了看那棵枇杷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明明是笑着的,眼神却让人看不透。
“我就是想看看,横江市这潭浑水里,到底藏着多少有意思的人。”她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沈晋军、广成子和广颂子,“三位道长,有空的话,我请你们吃顿饭?就当……请教请教宅舞驱邪的秘诀。”
“不去。”沈晋军想都没想就拒绝,“我们忙着呢,下午还要研究怎么用薯片对付蝙蝠精,没空跟你吃饭。”
小飞一听“薯片”,从广颂子身后钻出来,举着空袋子:“我的薯片吃完了,沈晋军哥哥,我们去买新的好不好?”
“去去去,小孩子别插嘴。”沈晋军瞪了她一眼,又看向司徒静琪,“美女,没事的话请回吧,我们流年观小本生意,招待不起大人物。”
司徒静琪也不勉强,笑了笑:“那好吧,改日再来拜访。”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回头看向沈晋军:“对了,金土流年道长,你的道号挺有意思的,跟你的命格倒是挺配。”
沈晋军一愣,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司徒静琪已经走出了院门,木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好像从没开过一样。
院子里静了好一会儿,广成子才摸着肚子说:“这女人怪怪的,说话像打谜语,还总盯着咱们的肚子看,是不是别的道观派来的卧底,想偷学怎么把道长养胖的秘诀?”
“你想多了。”消失的圈圈从屋檐下走出来,“她身上有阴气,但不重,不像黑月会的人,也不像往生阁的路数,倒是有点像……”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皱着眉,像是在想什么。
沈晋军拿着桃木剑,走到门口推开门,外面空荡荡的,巷子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司徒静琪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她刚才说什么?命格?”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疑惑,“她怎么知道你的命格?”
“谁知道呢。”沈晋军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这年头怪事越来越多,先是黑月会,然后又什么龙岩寺,现在又是吸血鬼,又是往生阁,如今又冒出来个司徒静琪,我看这横江市是待不下去了,要不咱们卷铺盖跑路吧?”
“跑?往哪跑?”广成子举着西瓜勺,“你走了,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怎么办?小李鬼还等着发工资呢,你这个老板想跑路?”
“我就是说说。”沈晋军挠挠头,“总得有点应急预案嘛。”
广颂子突然举着手机走过来,屏幕上是刚才拍的司徒静琪的照片,他指着照片里司徒静琪的皮包:“这个包,我在邓梓泓给的资料里见过,上次那个周塬好像有个类似的东西。”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皮包的角落里确实有个小小的标记,跟之前在黑盒子上看到的符号有点像,只是更简单些。
“看来她没说实话。”沈晋军皱起眉,“管她是哪伙的,只要不来捣乱就行,真敢来,咱们就用蒜头加薯片招待她。”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阳光依旧暖洋洋的,院子里的西瓜还在冒着凉气,龟丞相终于从“丞相夫人”背上爬下来,慢悠悠地划水。
沈晋军重新躺回摇椅上,把书盖回脸上,心里却不像刚才那么踏实了。
这个司徒静琪,到底是谁?她那句“命格相配”,又是什么意思?
不过想归想,他的眼皮很快又开始打架。管他呢,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刚才没做完的小龙虾梦接上。
至于那个神秘的司徒静琪,等睡醒了再说吧。
第486章 百年厉鬼找上门 宅舞再显神威力
《玄门接单App》的提示音突然响起时,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给龟丞相换水。
他手一抖,差点把“丞相夫人”倒进下水道,赶紧捞起来塞进鱼缸,掏出手机划开屏幕。
“新订单:城南旧戏楼闹鬼,夜半有女人唱戏,声音渗人,要求今晚解决,酬劳八千。”沈晋军咂咂嘴,“这价钱可以啊,够请邓梓泓吃两顿小龙虾了。”
桃木剑靠在井边,叶瑾妍的声音带着警惕:“旧戏楼?我好像在哪看过报道,说那地方民国时烧死过个名角,之后就一直不太平,别是碰上厉害的了。”
“厉害才好,”沈晋军把手机揣回兜里,拍了拍手上的水,“越厉害越值钱,正好试试邓梓泓给的那些符管用不。广成子,广颂子,准备家伙,今晚加班搞钱!”
广成子正趴在石桌上补觉,被喊得一哆嗦,揉着眼睛坐起来:“又要加班?我这老胳膊老腿可经不起折腾,要不……让广颂子跟你去?他年轻力壮。”
“少废话,”沈晋军踢了踢他的凳子,“你那加了朱砂的胡椒粉,对付老鬼正好,去不去?不去扣你这个月的薯片份额。”
“去去去!”广成子瞬间精神了,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辨灵散我都备着呢,保证让那老鬼闻一下就现原形。”
广颂子默默扛起铜锤,又往包里塞了把铁尺,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菟菟举着胡萝卜喊:“我也要去!我能咬鬼!”
“你去了净添乱。”沈晋军把她按回院子里,“看好家,回来给你带糖葫芦。小飞也是,乖乖待着,不然下次不带你买薯片。”
傍晚时分,三人一剑来到城南旧戏楼。
戏楼大门早就朽得不成样,推开时发出“嘎吱”一声惨叫,像是有谁在暗处哭。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戏台子上的红绸早就褪成了灰黑色,被风吹得飘来飘去,看着有点瘆人。
“阴气挺重啊。”广成子掏出辨灵散往鼻子上抹了点,打了个喷嚏,“比青云观后山的鬼屋邪乎多了。”
沈晋军举起桃木剑:“叶瑾妍,侦查一下,看看正主在哪。”
桃木剑颤了颤,叶瑾妍的灵体飘出来,半透明的身影在戏楼里飘了一圈,很快回来:“在二楼包厢里,是个女的,穿着旗袍,看着得有上百岁了,怨气重得很。”
“百年厉鬼?”沈晋军摸了摸下巴,“这下有意思了,正好试试新战术。广颂子,闪光符准备好了没?”
广颂子从包里掏出一沓黄符,上面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都是沈晋军照着视频教的画法。
“等会儿听我号令,”沈晋军压低声音,“我先上去喊话,她要是不听劝,叶瑾妍就上,广颂子你负责扔闪光符,广成子……你就负责扔蒜头,给她整个蒜蓉味的回忆杀。”
“为啥又是我扔蒜头?”广成子不乐意了,“我好歹是青云观的道士,用来扔蒜头太掉价了。”
“少废话,赶紧的。”
三人蹑手蹑脚地上了二楼,包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调子悲得让人心里发慌。
沈晋军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里面的鬼听着,我是流年观观主金土流年,识相的赶紧束手就擒,不然……”
话没说完,他就愣住了。
包厢里果然坐着个穿旗袍的女鬼,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还带着点胭脂,只是脸色白得像纸,眼睛里全是黑气。她正对着一面破镜子唱戏,听到动静转过头,嘴角勾起个诡异的笑。
“又来了个送死的?”女鬼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过玻璃,“前几个道士,骨头都被我拆了当鼓槌了。”
广成子吓得往后缩了缩,手里的蒜头差点掉地上。
沈晋军强装镇定:“我们是来帮你的,有啥冤屈说出来,别在这儿害人,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帮我?”女鬼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包厢里回荡,“你们能帮我什么?帮我把当年烧死我的人找出来?还是帮我再活一次?”
她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猛地朝沈晋军扑过来,指甲长得像刀片,闪着寒光。
“叶瑾妍,上!”沈晋军大喊。
叶瑾妍的灵体瞬间挡在沈晋军面前,穿着职场套裙的身影虽然半透明,却挺得笔直:“欺负他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我来!”
“哦?也是个女鬼?”百年厉鬼停在半空,上下打量着叶瑾妍,“还是个新死的,魂力这么弱,也敢跟我叫板?”
“弱不弱试过才知道!”叶瑾妍说着,突然动了起来。
她没有扑上去打斗,而是随着沈晋军手机里突然响起的音乐,跳起了那支练了好几天的宅舞。抬手、扭胯、踮脚转圈,动作虽然还有点僵硬,但配上广颂子及时扔过来的闪光符,瞬间亮得刺眼。
百年厉鬼彻底懵了,停在半空,伸着爪子忘了动,红通通的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这……这是什么妖法?”她结结巴巴地问,“我活了一百多年,从没见过这样打架的!”
沈晋军趁机掏出邓梓泓给的符,往墙上一贴,黄符瞬间燃起金色的火苗,包厢里的阴气被冲得散了不少。
“这叫文化输出,懂不懂?”沈晋军得意地喊,“专门对付你们这些老古董!”
叶瑾妍越跳越顺,灵体上的闪光符跟着音乐节奏一亮一暗,把百年厉鬼晃得直揉眼睛。
“停下!快停下!”厉鬼被晃得头晕,尖叫着往后退,“这玩意儿比桃木剑还厉害!晃得我眼睛疼!”
广成子趁机扔出一把蒜头,蒜瓣砸在厉鬼身上,冒出阵阵白烟,疼得她嗷嗷叫。
“广颂子,放大招!”沈晋军喊。
广颂子掏出最后一沓闪光符,往空中一撒,同时敲响了随身带的铜锣——这还是他特意准备的,说是能震慑邪祟。
“哐当”一声巨响,配合着漫天闪烁的符光和叶瑾妍魔性的舞姿,百年厉鬼彻底扛不住了,抱着脑袋蹲在地上,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我服了我服了!”她哭喊着,“别跳了,也别敲了,我跟你们走还不行吗?”
叶瑾妍停下动作,喘着气飘回沈晋军身边,灵体都有点透明了:“怎么样?我的宅舞……还行吧?”
“老婆,你太行了!”沈晋军赶紧扶住她(虽然扶了个空),“回头给你加十杯奶茶,全糖加三倍珍珠!”
百年厉鬼被制服后,倒是老实了不少,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
叶瑾妍读取了她的记忆残影,才知道她当年是被同行嫉妒,在戏楼里被人放火烧死的,怨气不散才成了厉鬼,这些年一直在戏楼里徘徊,没真害过人,只是唱戏吓退了想拆戏楼的开发商。
“算了,”沈晋军叹了口气,“看你也没真害人,我给你烧点纸钱,再帮你立个牌位,你就别在这儿闹了,早点投胎去吧。”
厉鬼愣了愣,眼眶里滚下两行血泪:“真的……可以吗?”
“当然,”沈晋军拍着胸脯,“我金土流年虽然爱钱,但从不欺负老实鬼。”
处理完戏楼的事,三人一剑往回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广成子摸着肚子说:“刚才那女鬼也挺可怜的,早知道不扔蒜头了,砸得她怪疼的。”
“你现在知道心疼了?”沈晋军笑他,“刚才是谁吓得差点尿裤子?”
广颂子突然指着前面,示意他们看手机。原来他刚才把叶瑾妍斗厉鬼的过程录了下来,发到了公众号上,标题是“灵体宅舞再显威,百年厉鬼求饶命”,才半小时,评论就炸了。
“哈哈哈哈这舞姿太魔性了,比驱鬼符管用!”
“求叶瑾妍小姐姐出教学视频,我想学来对付我家熊孩子!”
“金土道长什么时候开宅舞培训班?我报名!”
沈晋军看得乐不可支:“看来咱们这新战术要火啊,以后捉鬼不用带桃木剑,带个音响和闪光符就行。”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可拉倒吧,再跳下去,我魂体都要散了。不过……刚才那女鬼说我比桃木剑厉害,这话我爱听。”
回到流年观时,菟菟和小飞还在院子里等着,看到他们回来,赶紧围上来。
“捉到鬼了吗?”小飞举着薯片问。
“那女鬼厉害不?有我啃得动的地方吗?”菟菟晃着胡萝卜。
沈晋军把叶瑾妍的英勇事迹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听得俩小家伙眼睛瞪得溜圆。
桃木剑靠在门边,叶瑾妍打了个哈欠:“累死我了,奶茶记得兑现,我先睡会儿。”
沈晋军看着剑身上淡淡的光晕,突然觉得,有个会跳宅舞的剑灵,好像也挺不错的。
至少下次再遇到什么邪祟,不用他亲自上了,喊句“叶瑾妍,跳舞”就行。
至于那百年厉鬼,希望她能早点投胎,下辈子别再唱戏了,改学宅舞说不定能成网红呢。沈晋军边想边笑,摸出手机开始下单奶茶——这次可得多买点,毕竟功臣要好好犒劳。
第487章 西厢房住出感情 圈圈姐揭秘过往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流年观,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消失的圈圈走出来,身上换了件月白色的旗袍,领口绣着几枝兰草,看着比平时柔和了些。她站在廊下伸了个懒腰,动作舒展,倒不像个常年流浪的江湖人。
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给龟丞相喂食,看到这一幕差点把鱼食撒地上。“圈圈姐,今天没穿红的?这颜色挺衬你的,像民国电视剧里的大小姐。”
“少贫嘴。”消失的圈圈白了他一眼,走到石桌旁坐下,“这院子住久了,倒有点舍不得走了。”
“住多久都行啊。”沈晋军凑过去,“西厢房空着也是空着,你住着还能给我们镇宅,免得侯尚培那老头偷偷摸进来。”
桃木剑靠在墙角,叶瑾妍的声音带着调侃:“人家是高手,用得着给你镇宅?别是你自己怕鬼,想找个保镖吧。”
“老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沈晋军假装委屈,“我这是关心圈圈姐,江湖漂泊多辛苦,咱们流年观虽然破,好歹有口热饭吃。”
“谁是你老婆?”叶瑾妍气呼呼的,桃木剑都颤了颤,“再乱叫扣你奶茶!”
广成子端着碗粥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这话,凑过来好奇地问:“圈圈姐,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啊?看你本事这么大,总不能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吧。”
这话问到了大家心坎里。消失的圈圈来流年观一段时间了,除了知道她会用银线打架,穿旗袍特好看,别的一概不知。
消失的圈圈搅着碗里的粥,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师父叫周逸帆,你们可能没听过。”
“周逸帆?”沈晋军摸着下巴想了半天,“没听过,比龙虎山的青霖子掌门厉害吗?”
“不好比。”消失的圈圈摇摇头,眼神飘向远处,像是在回忆,“他是个很神秘的人,平时总爱穿件灰布长衫,看着像个教书先生,手里却总捏着串紫檀木珠子,据说是用邪祟的骨头磨的。”
广颂子默默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这个名字,又画了串珠子的简笔画。
“他以前建过个组织,叫嘉应会。”消失的圈圈喝了口粥,“听着像个商号,其实里面全是玄门散修,有会画符的,有能通阴阳的,还有像我这样玩兵器的。”
“那不是跟黑月会差不多?”沈晋军瞪大了眼睛,“不对,黑月会是反派,嘉应会肯定是正派吧?”
“算不上正派,也不是反派。”消失的圈圈笑了笑,“就是一群不想被门派管束的人凑在一起,谁家房子闹鬼了搭把手,哪个山头出了凶物去收拾收拾,有点像现在的志愿者协会。”
广成子听得直咋舌:“那得多厉害啊!比青云观人还多吗?”
“鼎盛的时候,大半个南方的散修都加入了。”消失的圈圈语气里带着点怀念,“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师父突然说要解散,当天就把大家打发走了,连个理由都没给。”
“就这么散了?”沈晋军觉得不可思议,“那你师父呢?”
“不知道。”消失的圈圈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黯然,“解散那天他说要去寻个老朋友,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隐居了,谁也说不清。”
院子里安静下来,连菟菟都停了啃胡萝卜,竖着耳朵听。
过了好一会儿,广成子才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之后就一个人流浪?”
“差不多吧。”消失的圈圈笑了笑,“从南走到北,靠接些散活过日子,有时候帮人看看风水,有时候对付些小鬼,倒也自在。”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后来捡到个孩子,我就收他做了徒弟,他总爱说自己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嫌提师父显得孩子气。”
“嗯,风行者?”沈晋军猛地站起来,“我记得你说过他的故事,可惜了……”
叶瑾妍的声音也带着惋惜:“可惜后来被黑月会的刘三和程佑害死了,挺可惜的。”
“是啊,挺可惜的。”消失的圈圈手里的银线不知何时缠上了手指,绕了一圈又一圈,“他十岁那年偷摸下山,被山精挠了,哭着回来要我赔他玉佩……”
说到这儿,她嘴角难得带了点笑意:“那小子笨得很,一开始想学银线。后来却学了剑,气得我总敲他脑袋。”
广颂子默默在手机上画了个拿剑的小人,旁边画了团银线,看着还挺形象。
“这孩子,总爱逞强。”消失的圈圈的声音低了些,“我劝他别冲动,可他不听,结果……”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大家都懂。风行者最后死在黑月会手里。
“我处理完风行者的后事,再次回到横江市。”消失的圈圈说,“刘三已经死了,你们这伙人,还挺能折腾的。”
她扫了眼沈晋军,又看了看广成子和广颂子,最后目光落在桃木剑上:“尤其是你,金土流年,画土拨鼠符已经够有创意了。可,最近一段时间,你抓鬼用蒜头,打吸血鬼靠宅舞,我走了这么多地方,从没见过你这样的道士。”
“这叫创新,懂不懂?”沈晋军得意地晃晃脑袋,“玄门也要与时俱进,总不能老用黄符糯米那一套,现在的鬼都看短视频,得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沟通。”
“沟通个鬼。”叶瑾妍吐槽,“上次你用广场舞音乐驱鬼,差点被投诉噪音污染。”
广成子突然一拍大腿:“原来嘉应会那么厉害!圈圈姐,你能不能再把大家召集起来?咱们组个新嘉应会,专门对付黑月会和往生阁,肯定比现在单打独斗强。”
“难喽。”消失的圈圈摇摇头,“当年的人要么老死了,要么隐退了,就算还在江湖上混的,也未必愿意再掺和这些事。”
她站起身,理了理旗袍的下摆:“不过也不一定,说不定哪天就碰到old friends了呢。”
“old friends?”沈晋军没反应过来,“啥意思?”
“就是老朋友。”叶瑾妍无奈地解释,“人家说不定也是外国回来的?”
“去你的。”消失的圈圈被逗笑了,银线轻轻一弹,敲在沈晋军脑门上,“我师父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就是年轻时留过洋,说话带点洋文而已。”
正说着,张梓霖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里举着个快递盒:“沈晋军!你买的宅舞教学光盘到了!说是最新款,带分解动作的,叶瑾妍肯定用得上!”
沈晋军眼睛一亮,抢过快递盒就拆:“太好了!上次对付百年厉鬼那支太简单了,这次学个复杂点的,最好带旋转的,闪瞎那些邪祟的狗眼!”
消失的圈圈看着他们闹,没再说话,只是嘴角的笑意没散。阳光照在她的旗袍上,月白色的料子泛着柔和的光,倒真像个住在这里很久的人。
广颂子举着手机,偷偷给她拍了张照。照片里,消失的圈圈靠在廊柱上,手里缠着银线,背景是流年观破破烂烂的院墙和沈晋军拆快递的傻样,看着竟有种奇妙的和谐。
或许,就像她说的,住久了,真的会舍不得走。
至于嘉应会,至于周逸帆,至于那些漂泊的过往,或许在流年观的烟火气里,慢慢就没那么重要了。
至少现在,院子里有粥香,有笑闹,有打不完的邪祟和喝不完的奶茶,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第488章 白渡市风云再起 五行命格引疑云
邓梓泓推开流年观大门时,带进来一阵风,把沈晋军刚画好的符吹得满地都是。
“你就不能轻点?”沈晋军手忙脚乱地捡符,“这可是我练了一上午的‘平安符’,打算挂网上卖十块钱一张的,吹乱了影响销量。”
邓梓泓没理他,把背上的布包往石桌上一放,脸色不太好看:“出事了,白渡市那边,黑月会跟玄门中人打起来了。”
“白渡市?”沈晋军愣了愣,手里的符都掉了,“那是啥地方?听着像个渡口,离横江远不远?”
广成子正蹲在旁边啃包子,闻言插嘴:“你连白渡市都不知道?就在隔壁省,开车三个小时就到,那边产的板鸭可有名了。”
“板鸭?”沈晋军眼睛一亮,“比小龙虾好吃吗?有空得去尝尝。”
“现在是说板鸭的时候吗?”邓梓泓气得皱眉,“黑月会的涂晨亿在那边动手了,一个叫‘清风观’的小宗门,被她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连观主带弟子,没剩下一个活口。”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消失的圈圈刚从西厢房出来,听到“涂晨亿”三个字,手里的银线“唰”地绷直了:“那个穿花裙子的疯女人?她不是被我们赶出横江了吗?”
“谁知道她跑白渡市去了。”邓梓泓从布包里掏出份简报,上面印着几张照片,烧焦的道观残骸触目惊心,“我师父收到消息,黑月会最近动作很大,不光是涂晨亿,许馥妍也在附近城市现身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寒意:“那个涂晨亿,上次就该让她尝尝宅舞加闪光符的厉害,省得现在祸害别人。”
“老婆说得对。”沈晋军点头附和,随即又撇撇嘴,“不过话说回来,她再厉害又咋样?还不是被咱们赶出横江市了?风水轮流转,她也就敢欺负欺负小宗门,来横江试试?保证让她知道蒜头加奶茶的厉害。”
“你能不能正经点?”邓梓泓瞪他,“这次不一样,黑月会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清风观就是因为不肯交东西,才被灭门的。”
“找东西?”沈晋军摸了摸下巴,“找啥?古董?藏宝图?还是像我这样的帅哥?”
“是‘五行命格’。”邓梓泓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关键信息,“我师父从黑月会的俘虏嘴里审出来的,他们在找五种特殊命格的人,说是能帮残雪风完成什么仪式。”
“五行命格?”广成子嚼着包子,突然一拍大腿,“这不就是土地爷说的那个?沈晋军,你不就是‘金土命格’吗?说不定就是五行里的一种!”
沈晋军正端着茶杯喝水,闻言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啥玩意儿?我这破命格还能跟五行扯上关系?土地爷那老头就是随口一说,你们还当真了?”
“我师父说,五行命格百年难遇,集齐五种,能引动天地灵气,搞不好真能让残雪风那老怪物长生不老。”邓梓泓的表情很严肃,“黑月会为了找这些人,已经杀了不少玄门弟子,你可得小心点。”
“小心啥?”沈晋军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这命格是自己长的,又不能摘下来卖钱,他们想要就拿去呗。再说了,他们来横江试试?我这流年观可是有土地爷罩着的。”
他说着,还特意往院子角落瞟了瞟,像是在给土地爷递信号。
果然,一阵微风吹过,墙角的香炉突然自己冒起烟来,三炷香凭空点燃,明明灭灭的,像是在回应。
“看到没?”沈晋军得意地扬下巴,“土地爷就在这儿呢,别说涂晨亿,就是残雪风亲自来,也得掂量掂量。我这院子,自带土系灵力守护,比龙虎山的结界还管用。”
广成子凑到香炉边闻了闻,挠挠头:“这香……好像是我昨天剩下的劣质香,土地爷不嫌弃啊?”
“人家是神仙,不跟你计较这些。”沈晋军踢了他一脚,又转向邓梓泓,“放心吧,黑月会要找的东西多了去了,上次还找什么‘舍利子’呢,最后不也让我们破坏了?我这命格说不定就是个幌子,他们爱找就找,反正我就在横江待着,哪也不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真来了又咋样?咱们有圈圈姐这高手,有广颂子这大力士,还有我老婆这会跳宅舞的剑灵,实在不行,放菟菟出去啃他们,保证一口一个准。”
菟菟抱着胡萝卜,使劲点头:“我能啃!我能啃得他们连花裙子都剩不下!”
小飞也举着薯片喊:“我用薯片渣迷他们眼睛!”
邓梓泓看着这伙人,又气又笑。明明是生死攸关的事,到他们嘴里,怎么就变成了宅舞、蒜头和啃人?
可奇怪的是,被他们这么一闹,他心里的焦虑居然减轻了不少。
消失的圈圈突然开口:“沈晋军说得对,怕也没用。涂晨亿要是敢再回来横江,我让她尝尝银线勒脖子的滋味,比她的燎原符痛快多了。”
广颂子默默举起铜锤,又放下,从包里掏出个新的铜锣,看样子是准备随时敲响助威。
邓梓泓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觉得,或许沈晋军的乐观也不是坏事。至少在这乱糟糟的玄门江湖里,有这么个能把紧张变成搞笑的人,日子总能好过点。
“行吧,”他叹了口气,从布包里掏出几张符,“这是我掌门画的‘防火符’,你们拿着,万一涂晨亿真来了,多少能挡一挡。还有,别总想着用宅舞,那玩意儿对付厉鬼还行,对付涂晨亿的燎原符,怕是不够看。”
“知道知道,我们又不是没有和涂晨亿交手过。”沈晋军接过符,随手塞给广成子当书签,“实在不行,咱们就请土地爷出手,他老人家一巴掌下去,别说涂晨亿,就是黑月会全体来了,也得变烤乳猪。”
墙角的香炉又冒了阵烟,像是在无奈地叹气。
邓梓泓没再多说,收拾好布包准备走:“我还得回龙虎山报信,你们自己多加小心,有事随时联系。对了,下次抓鬼别总拍视频发公众号,黑月会的人说不定正盯着呢。”
“知道啦,”沈晋军挥挥手,“路上注意安全,等你回来请你吃小龙虾,蒜蓉的,不加辣。”
送走邓梓泓,院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广成子拿着防火符研究:“这符画得不如我师父的,回头我给你们画几张‘超级防火符’,加了朱砂和胡椒粉,保证比这个管用。”
菟菟继续啃胡萝卜,小飞则在逗鱼缸里的龟丞相,好像刚才的灭门惨案和五行命格,都只是过眼云烟。
沈晋军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的一切,摸了摸桃木剑:“老婆,你说我这命格真有那么厉害?要是残雪风真来抢我,我要不要假装失忆?”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应付张梓霖吧。”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他刚才发微信说,看到涂晨亿的新闻,吓得想请你去公司贴满平安符,给三倍价钱。”
“三倍价钱?”沈晋军眼睛一亮,瞬间把五行命格抛到脑后,“这活儿我接了!广成子,快把你的辨灵散带上,咱们去张梓霖公司搞个大生意!”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沈晋军的道袍上,镶金的剑鞘闪着光。
至于什么五行命格,什么黑月会的阴谋,管他呢。
先把钱赚了,把小龙虾吃了,把日子过舒坦了再说。
反正有土地爷罩着,有朋友陪着,有会跳宅舞的剑灵护着,天塌下来,总有比他高的人顶着。
第489章 青溪县探店遇袭 广成子大战周塬
沈晋军把桃木剑往背包里一塞,拍了拍广颂子的肩膀:“摄像机充好电没?今天这趟青溪县,必须把‘道长带你吃’的粉丝量再涨一波。”
广颂子举了举手里的运动相机,镜头对着沈晋军晃了晃,算是回应。
广成子早就拎着个空饭盒站在门口了,嘴里还念叨:“听说青溪县的米糕特别有名,软糯香甜,等会儿拍完了得买两盒,回去给菟菟和小飞当零食。”
“就知道吃。”沈晋军白了他一眼,“咱们是去探灵的,不是去逛吃的,别忘了上次在隆文市,你吃坏肚子差点耽误事。”
“那能一样吗?”广成子不服气,“这次我只吃米糕,保证不碰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三人开着从张梓霖他爸工地借来的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车,晃晃悠悠往青溪县赶。一路上沈晋军还在对着镜头念叨:“家人们,今天带你们探访青溪县的百年老店‘福来居’,据说晚上总有客人看到穿长衫的老爷子在柜台算账,老板说是老祖宗显灵,咱们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你确定是探灵?我怎么听着像美食探店?”
“这叫劳逸结合。”沈晋军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玄学要懂,美食也要尝,这才是合格的都市道士。”
到了青溪县,找到那家“福来居”时,已经快到傍晚了。老式的木结构门面,挂着块褪色的牌匾,看着确实有些年头。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听说他们是来拍视频的,热情地把他们往里请:“你们要拍就赶紧拍,等会儿天黑了,别吓着你们。”
“大叔,真有老祖宗显灵啊?”沈晋军好奇地问。
“不好说。”老板挠挠头,“就是偶尔关店的时候,能听到柜台那边有算盘声,出去一看又没人,反正没害人,我也就没在意。”
广颂子扛起相机四处拍,沈晋军则假装正经地拿着罗盘在店里转,嘴里念念有词:“嗯,这店里阴气不重,倒是有点人气,看来真是老祖宗放心不下家业。”
广成子早就跑到后厨,跟老板娘讨了块刚出锅的米糕,吃得满嘴都是渣:“好吃好吃,比横江的桂花糕还香。”
就在沈晋军对着镜头讲解“老宅风水”时,门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人踹门。
老板吓了一跳:“这时候谁啊?”
一个瘦高的身影堵在门口,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正是周塬。他手里拎着个黑袋子,脸色阴沉地看着沈晋军:“金土流年,真是冤家路窄。”
沈晋军愣了一下,随即乐了:“这不是侯尚培的小跟班吗?怎么,你被警察抓走后又放出来了,见到你家老头子没来?就你一个人?”
上次打吸血鬼时,周塬吓得瘫在地上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沈晋军根本没把他放眼里。
周塬没说话,从黑袋子里掏出几支竹签子,手腕一抖,竹签子“唰”地直挺挺立在手里,闪着寒光。
“你要干啥?”广成子把最后一口米糕塞进嘴里,抹了抹嘴,“光天化日之下想打架?知道这是哪儿不?青溪县的地盘,轮得到你撒野?”
周塬突然动了,手里的竹签子像箭一样射向沈晋军。
“小心!”叶瑾妍大喊。
沈晋军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竹签子擦着他的胳膊飞过,钉在后面的柱子上,入木三分。
“我去,你小子可以啊!”沈晋军吓了一跳,“上次怎么装得跟个怂包似的?”
周塬没理他,身影一晃就冲到沈晋军面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更长的竹签,直刺他的胸口。
就在这时,广成子像个肉球似的扑了过来,挡在沈晋军面前。他手里不知从哪儿摸出个铜铃铛,“哐啷”一声甩向周塬。
周塬没想到这胖子动作这么快,赶紧侧身躲开,铃铛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你个死胖子,滚开!”周塬怒道,竹签子转向广成子。
“你才死胖子,你全家都死胖子!”广成子被激怒了,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猛地撒向周塬,“尝尝我的‘辨灵散’!”
红色的粉末扑面而来,周塬赶紧捂住鼻子后退,还是吸了一点进去,顿时打了个喷嚏,眼睛都红了:“什么破玩意儿?辣死了!”
“加了特辣辣椒面的,怎么样,够劲吧?”广成子得意地笑,边笑边往后退,“广颂子,快给我拍下来,就叫‘青云观道士怒战竹签侠’!”
广颂子早就把相机对准了他们,镜头都没抖一下。
周塬显然被激怒了,手里的竹签子舞得像风车,带着风声攻向广成子。他的身手跟上次判若两人,灵活得像只猴子,哪里还有半分吓得发抖的样子。
“我靠,这小子藏得够深啊!”沈晋军看得直咋舌,“上次打吸血鬼的时候,他是不是故意装怂?”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凝重:“肯定是,他刚才那几下,明显是练过的,竹签子用得跟短刀似的,不简单。”
广成子虽然胖,但身手并不慢,他仗着体型灵活躲闪,时不时掏出点奇怪的东西扔过去——有画废的符,有没吃完的米糕,甚至还有半袋蒜头。
“吃我一记蒜头弹!”广成子把蒜头扔出去,正好砸在周塬的胳膊上。
周塬疼得龇牙咧嘴,攻势却更猛了,竹签子划破了广成子的道袍,留下一道血痕。
“敢伤我?”广成子也火了,从背包里掏出个铜锤——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带出来的,抡圆了就朝周塬砸过去。
周塬没想到这胖子还有这手,赶紧后跳躲开,铜锤砸在地上,把青砖都砸裂了。
“你不是青云观的吗?怎么还带铜锤?”周塬喘着气问。
“我弟的武器,我乐意,你管得着吗?”广成子举着铜锤,像座小山似的挡在前面,“上次让你跑了,这次看你往哪儿逃!”
沈晋军趁机掏出桃木剑,往地上一插:“叶瑾妍,给这小子看看咱们的厉害!”
桃木剑发出一阵微光,叶瑾妍的灵体飘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支闪光符:“周塬,上次没收拾你,这次让你尝尝闪光符的滋味!”
周塬看到叶瑾妍,脸色变了变,又看了看举着铜锤的广成子和拿着桃木剑的沈晋军,知道讨不到好。
他突然往旁边一闪,抓起桌上的一个空酒坛扔过来,趁着众人躲闪的功夫,翻窗跑了。
“别跑!”沈晋军想去追,被广成子拉住了。
“让他跑吧,”广成子喘着气,道袍上的口子还在渗血,“这小子身手不弱,追也未必追得上,反正知道他在青溪县,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老板和老板娘早就吓得躲在后厨,这时候才探出头:“这……这是咋回事啊?”
“没事没事,”沈晋军摆摆手,“一个认错人的,跟我们闹了点误会。”
他走到被砸裂的青砖旁,捡起周塬掉落的一根竹签子,这竹签子看着普通,摸着却冰凉刺骨。
“这小子,上次肯定是装的。”沈晋军皱着眉,“打吸血鬼的时候吓得跟筛糠似的,这次居然能跟广成子打这么久,看来往生阁的人没一个简单的。”
广成子摸着胳膊上的伤口,龇牙咧嘴:“他娘的,居然敢伤我,下次再让我碰到,非得用辨灵散把他呛死不可。”
叶瑾妍飘回桃木剑里:“他刚才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好像不是冲我和沈晋军来的,就是冲着你来的。”
“冲我来的?”广成子愣了愣,“我跟他无冤无仇啊,除了上次用蒜头砸过他……”
沈晋军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他肯定是嫉妒你比他胖,比他能打!”
“滚蛋。”广成子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摸着伤口若有所思。
虽然被周塬这么一闹,探灵计划泡汤了,但沈晋军还是让广颂子把刚才的打斗片段剪了剪,配上标题“震惊!青云观道士大战神秘打手,成制胜关键”,发在了公众号上。
没过多久,评论区就炸了。
“广成子道长威武!胖子也是有力量的!”
“那小子是不是开挂了?竹签子玩得比剑还溜!”
“只有我注意到广成子道长一直在吃米糕吗?求青溪县米糕链接!”
沈晋军看着评论乐不可支:“你看,这波不亏,涨了不少粉,回头就给你涨薯片份额。”
广成子没理他,只是看着窗外青溪县的夜景,眼神有些凝重。他总觉得,周塬这趟来,不只是为了打架那么简单。
而此时的沈晋军,还在对着镜头吹嘘:“家人们看到了吧,咱们流年观的人,不光会捉鬼,还会打架,最重要的是,还懂美食。关注‘道长带你吃’,下次带你们去探更刺激的地方!”
至于周塬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能打,又为什么偏偏找上他们,这些烦心事,在沈晋军看来,都没有眼前的米糕重要。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还有广成子、广颂子两兄弟的铜锤和他的祖传蒜头呢。
第490章 青溪怪事终有解 神秘老头带走徒
第二天一早,沈晋军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打开门,门口站着“福来居”的老板,脸色发白,手里还攥着件湿漉漉的长衫。
“金土道长,出事了!”老板声音都在抖,“后厨的水缸里,漂着这件衣服,还有……还有个纸人!”
沈晋军瞬间清醒了大半,揉了揉眼睛:“纸人?什么样的纸人?”
“就是……就是那种扎着辫子的,穿着小褂子,看着渗人得很。”老板说着,把手里的长衫递过来,“这衣服也不是我的,也不是店里伙计的,凭空就出现在水缸里了。”
广成子和广颂子也被吵醒了,凑过来看热闹。广成子摸了摸长衫的料子,咂咂嘴:“这是老粗布啊,得有几十年了,跟昨天那周塬穿的夹克可不是一个风格。”
“别管风格了,先去看看。”沈晋军抓起桃木剑,跟着老板往“福来居”走。
后厨的水缸果然漂着个纸人,巴掌大小,穿着青色小褂,脸上用朱砂画着五官,看着确实有点诡异。那件长衫搭在缸沿上,往下滴水。
叶瑾妍的灵体飘出来,绕着水缸转了一圈:“这纸人上有阴气,但不重,倒像是……有人故意放这儿的。”
“故意的?”沈晋军皱起眉,“谁啊?周塬?”
“不像。”叶瑾妍摇摇头,“这阴气带着点怨气,更像是……店里那个‘显灵’的老祖宗留下的。”
她伸手碰了碰纸人,纸人突然动了动,吓得老板“嗷”一声跳开。
“别怕,就是点小把戏。”沈晋军捡起根筷子,挑起纸人仔细看,“这纸人肚子里塞了东西,不是普通的草。”
他把纸人拆开,里面果然不是稻草,而是几张碎纸片,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字,拼凑起来大概是说“水缸漏水,危及地基,速修”。
“这是……提醒啊?”广成子愣了愣,“老祖宗怕水缸漏水淹了房子,特意弄个纸人提醒?”
老板也反应过来了,一拍大腿:“怪不得最近总觉得后厨潮乎乎的,原来是水缸漏水!这老祖宗,也太贴心了吧!”
沈晋军看着那些碎纸片,突然笑了:“这哪是显灵啊,就是老祖宗的执念太重,放心不下自己的店。他没法直接说话,就用这种方式提醒。”
他把纸人重新包好,又把长衫叠起来:“老板,找个地方把这些烧了吧,跟老祖宗说水缸会修,让他放心投胎去。”
老板连连点头,赶紧找了个盆,小心翼翼地把纸人和长衫放进去点燃。火苗窜起来的时候,大家好像听到一声轻微的叹息,飘飘悠悠地散了。
处理完水缸的事,沈晋军正准备回去补觉,却看到周塬蹲在“福来居”对面的墙角,手里还捏着根竹签子,眼神复杂地看着店里。
“嘿,这小子还没走!”广成子撸起袖子就要冲过去,被沈晋军拉住了。
“别冲动。”沈晋军示意广颂子拍下来,“看看他想干啥。”
周塬蹲了一会儿,起身往镇外走。沈晋军三人悄悄跟上去,想看看他到底搞什么鬼。
出了镇子,周塬走进一片小树林,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了。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碎银子,还有半块干硬的饼。
他把碎银子和饼放在树下,对着树干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
“这是……祭拜谁啊?”广成子小声问。
叶瑾妍飘过去听了听,回来告诉他们:“他在跟他师父说话,说任务没完成,让师父别生气。”
“任务?什么任务?”沈晋军好奇了。
还没等叶瑾妍再去听,周塬突然警觉地回头,看到沈晋军他们,脸色一变,抓起地上的竹签子就想跑。
“站住!”广成子大喊一声,扑了过去。
这次周塬没还手,只是一个劲地躲,好像有什么急事。他身手确实灵活,在树林里钻来钻去,眼看就要跑出林子。
就在这时,林子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塬儿,别跑了。”
周塬猛地停下脚步,身体都僵了。
沈晋军他们追上去,看到林子口站着个老头,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手里拎着个小马扎,上面铺着块黑布,隐约能看到“铁口直断”四个字。
是侯尚培!
“师父……”周塬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手里的竹签子掉在了地上。
侯尚培没看他,目光落在沈晋军身上,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黄牙:“金土小道长,又见面了。”
“原来是你这老头在背后搞鬼!”沈晋军举起桃木剑,“昨天让周塬来捣乱,今天又来这儿装神弄鬼,到底想干啥?”
侯尚培没接话,只是对着周塬招招手:“走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周塬低着头走过去,站在侯尚培身后,又恢复了那种沉默寡言的样子,哪里还有刚才打斗时的狠劲。
“就这么走了?”广成子不乐意了,“我这道袍还破了个洞呢,不给赔?”
侯尚培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个铜板,扔给广成子:“拿去补衣服,够了吧?”
铜板“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广成子气得想骂人,刚往前冲了两步,就见侯尚培带着周塬转身就走。
他们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广成子追了几步,愣是没追上,好像中间隔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广颂子,上!”沈晋军喊。
广颂子拔腿就追,他跑起来快得像阵风,眼看就要抓住周塬的后领,侯尚培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广颂子好像撞到了一堵墙上,猛地停住脚步,再看时,侯尚培和周塬已经走出老远,身影越来越小,很快消失在路尽头。
“我去,这老头什么来头?”广颂子喘着气,一脸懵,“跑那么慢,怎么就追不上?”
广成子捡起地上的铜板,掂量了掂量:“这铜板是假的!氧化得也太厉害了,最多值五分钱,连补道袍的线都买不起!”
沈晋军看着侯尚培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这老头不简单,比周塬厉害多了,刚才那一下,像是……空间术?”
“管他什么术,”广成子把假铜板扔了,“反正人跑了,咱们也追不上。不过话说回来,周塬昨天为啥突然那么能打?今天又跟个小媳妇似的跟着侯尚培,这反差也太大了。”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思索:“可能是侯尚培吩咐的,让他昨天试探咱们的实力,今天见目的达到,就没必要装了。”
“试探实力?”沈晋军摸了摸下巴,“他们往生阁到底想干啥?又是西洋吸血鬼,又是试探实力的,难道想跟黑月会抢生意?”
“管他们想干啥,”广成子拍了拍肚子,“反正青溪县的米糕是真好吃,刚才跑太快没吃饱,回去再买两盒。”
说到吃的,沈晋军也觉得饿了,把桃木剑往背上一甩:“走,先去吃米糕,别的事回去再说。对了广颂子,刚才拍的视频剪一下,标题就叫‘神秘老头携徒遁走,青溪米糕抚慰人心’,保证火。”
广颂子默默点头,镜头对着沈晋军和广成子,拍他们俩勾肩搭背往镇上走,讨论着米糕要甜口还是咸口。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林子里,刚才周塬祭拜的老槐树下,那半块干硬的饼还在,几只蚂蚁正慢慢爬上去。
沈晋军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侯尚培那老头,眼神太怪了,好像能看透人心似的。还有周塬,昨天那么能打,今天却乖得像只猫,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不过想归想,肚子饿得咕咕叫,还是先解决温饱问题再说。
毕竟,不管是黑月会还是往生阁,都没青溪县的米糕重要。
第491章 沿铺坪村遇老鬼 广颂子终要出手
张梓霖他爸工地那辆二手车,在通往沿铺坪村的土路上颠簸得快要散架。
沈晋军紧紧抓着方向盘,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跟着晃:“这破车……下次说啥也不能借了,再晃下去,我昨天吃的米糕都得吐出来。”
广成子在后座抱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青溪特产米糕,此刻正随着车身左右摇摆。他死死护住袋子:“慢点慢点,别把米糕晃坏了,这可是我留着当晚饭的。”
广颂子专注地举着摄像机,镜头对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玉米地,偶尔还对着沈晋军那张被颠得变形的脸拍两下。
“家人们看看,”沈晋军对着镜头勉强挤出个笑,“为了给你们探灵,贫道差点把命交代在这条路上。今天要去的沿铺坪村,据说有个农家乐闹鬼,客人总说半夜听到有人在菜窖里哭,咱们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我看你是为了农家乐的土鸡汤吧?昨晚跟老板打电话,光问鸡汤炖得烂不烂就问了三分钟。”
“老婆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沈晋军假装委屈,“我是那种只想着吃的人吗?我是关心粉丝们想不想看农家乐美食测评。”
“谁是你老婆?”叶瑾妍气呼呼的,桃木剑在背包里硌了沈晋军一下,“再乱叫,等会儿遇到鬼,我可不帮你。”
好不容易颠到沿铺坪村,村口的老槐树下就坐着个穿蓝布褂子的老头,面前摆着小马扎,黑布上“铁口直断”四个字在太阳底下有点晃眼。
沈晋军的车刚停稳,他就认出来了——不是别人,正是侯尚培。
“不是吧?”沈晋军差点把舌头咬了,“这老头属泥鳅的?怎么甩都甩不掉,都追到村里来了?”
广成子也看到了,赶紧把酱板鸭往怀里塞了塞:“他不会是来抢我米糕的吧?”
侯尚培慢悠悠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他们三个,咧嘴笑了笑:“金土小道长,又见面了。这沿铺坪村的土鸡汤不错,要不要贫道请你们喝一碗?”
“谁稀罕你的鸡汤。”沈晋军推开车门,把桃木剑抽出来,“说吧,你到底想干啥?跟着我们一路,是想偷学我们‘道长带你吃’的运营秘籍?”
“秘籍谈不上。”侯尚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就是想跟小道长讨样东西。”
“啥东西?”沈晋军警惕起来,“我可告诉你,我身上就这把桃木剑值钱,还是镶金的剑鞘,你别打主意。”
“不是剑。”侯尚培的目光落在沈晋军身上,慢悠悠地说,“是你的‘金土命格’。把它给贫道,贫道保你以后安安稳稳,再也不用跟这些鬼怪打交道。”
“你做梦!”沈晋军气得笑了,“这命格是我爹妈给的,你说要就要?有本事自己去投胎重新选啊。”
广成子也撸起袖子上前一步:“就是,想抢我们观主的命格,先问问我手里的辨灵散答应不答应!”
他说着就掏出小布包,作势要撒。
侯尚培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一股无形的气浪就从他身上涌出来,广成子手里的布包“啪”地掉在地上,红粉末撒了一地,连旁边的玉米叶都被吹得倒向一边。
“就这点本事?”侯尚培摇摇头,“青云观的徒弟,就这点能耐?”
“你别嚣张!”沈晋军举着桃木剑就冲了上去,“让你见识见识我这镶金剑鞘的厉害!”
他学着邓梓泓的样子,想耍个剑花,结果用力太猛,桃木剑差点脱手飞出去,好不容易稳住,剑尖却对着自己的脚。
侯尚培看都懒得看他,只是抬了抬手,沈晋军就感觉一股力量撞在胸口,“噔噔噔”退出去好几步,差点坐在地上。
“沈晋军!”叶瑾妍的灵体赶紧飘出来,挡在他面前,“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沈晋军揉着胸口,龇牙咧嘴,“这老头看着不起眼,力气倒挺大,比上次在林子里厉害多了。”
广成子看沈晋军吃亏,也急了,从背包里掏出铜锤,大吼一声就朝侯尚培砸过去:“看锤!”
他那铜锤看着挺沉,砸下去的力道却像挠痒痒。侯尚培往旁边轻轻一闪就躲开了,还伸手在广成子肥嘟嘟的胳膊上拍了一下。
就这一下,广成子顿时感觉胳膊麻得抬不起来,铜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出个小土坑。
“这……这什么功夫?”广成子吓得脸都白了,“我这胳膊不会废了吧?那我以后还怎么拿筷子吃米糕?”
侯尚培没理他,只是一步步朝沈晋军走过去:“小道长,何必呢?这命格对你来说是祸不是福,黑月会也在找,你留着它,迟早是个麻烦。”
“用不着你操心。”沈晋军把叶瑾妍往身后拉了拉,虽然自己腿肚子也有点抖,但嘴上不服软,“我就算被黑月会抓去,也不会把命格给你这种抢别人东西的老妖精。”
“敬酒不吃吃罚酒。”侯尚培的脸色沉了下来,身上的气势陡然变了,刚才还像个普通老头,这会儿却透着股让人发毛的寒意。
他抬起手,五根手指微微弯曲,沈晋军就感觉自己像被什么东西捆住了,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观主!”广成子急得直跳脚,可胳膊还是麻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广颂子突然动了。
他把摄像机往地上一放,镜头正好对着这边,然后默默从背包里掏出那把用了很久的铜锤——比广成子那把大多了,锤头上还沾着点上次打架的铁锈。
他没喊也没叫,就那么一步步走到侯尚培面前,举起铜锤,朝着侯尚培的后背就砸了下去。
侯尚培显然没料到这个一直举着摄像机的闷葫芦会突然动手,等他反应过来想躲的时候,已经晚了。
“咚”的一声闷响,铜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侯尚培背上。
周围的空气好像都震了一下,村口的老槐树叶子“哗啦啦”掉下来不少。
侯尚培往前踉跄了一步,猛地回过头,看向广颂子的眼神里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不再是之前的轻视,多了几分惊讶。
“有点意思。”他摸了摸后背,缓缓站直身体,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原来你们这儿,藏着个硬茬子。”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握紧了铜锤,摆出了准备再打的架势。他平时话少,动手的时候也格外干脆,一锤下去就没想着留手。
沈晋军趁机挣脱了那股束缚,赶紧跑到广成子身边,帮他揉胳膊:“咋样?好点没?广颂子这锤够不够劲?”
“够劲够劲!”广成子胳膊终于能动了,看着广颂子,“我弟打起架来还是这么猛!”
叶瑾妍也松了口气,飘在沈晋军旁边:“这侯尚培不简单,广颂子得小心点。”
侯尚培活动了活动脖子,骨节发出“咔吧”的响声,他看着广颂子,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很久没人能在贫道身上留下痕迹了。今天,就让贫道好好领教领教你的本事。”
他说着,缓缓抬起手,掌心好像有黑气在慢慢凝聚。
广颂子也举起了铜锤,锤头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空气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连村口的风都好像停了。
沈晋军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拉着广成子往后退了退:“咱们离远点,别被误伤了。广颂子加油!打赢了,回去我请你吃十斤酱板鸭!”
广成子也跟着喊:“对!打赢了,我的米糕分你一半!”
侯尚培和广颂子还没动手,但谁都看得出来,这一架,绝对比之前跟周塬打的那次要厉害得多。
沿铺坪村的土路上,就这么站着对峙的两人,旁边是紧张得攥紧拳头的沈晋军和广成子,还有飘在半空的叶瑾妍,以及地上还在录像的摄像机。
一场大战,眼看就要打响。
第492章 广颂子力战不敌 土法退敌老头遁
广颂子的铜锤砸下来时,带起一阵风,把侯尚培蓝布褂子的衣角都吹得飘了起来。
侯尚培却没动,直到锤头离他头顶只剩半尺,才慢悠悠往旁边挪了半步。
“咚!”
铜锤砸在地上,土路上炸开个拳头大的坑,碎石子溅得到处都是。广颂子手腕一转,锤头擦着地面横扫过去,带着股狠劲。
侯尚培脚尖点地,像片叶子似的往后飘了两米,正好躲开。他看着广颂子,眼里多了点兴味:“力气不小,就是太慢。”
广颂子没说话,闷头又冲上去。他出锤的架势看着笨拙,实则每一下都带着风声,显然是练过硬功夫的。可侯尚培总能轻飘飘躲开,像是提前知道他要往哪儿打。
沈晋军看得直着急,在旁边喊:“广颂子!打他下三路!他那老腿肯定没你灵活!”
广成子也跟着支招:“用锤头砸他小马扎!我看他离了那马扎就没底气!”
侯尚培被吵得不耐烦,突然抬手往地上一拍。
一股黑气从他掌心冒出来,像条小蛇似的窜向广颂子的脚踝。广颂子反应快,赶紧跳起来,可黑气还是擦到了他的裤腿,布料瞬间变得焦黑。
“我去,这是啥玩意儿?”沈晋军咋舌,“比涂晨亿的燎原符还邪门!”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凝重:“是阴煞之气,往生阁的邪术,沾到就麻烦了。”
广颂子显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皱眉看了眼焦黑的裤腿,再次举锤时,动作里多了几分谨慎。
侯尚培却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双手快速结了个奇怪的印诀,嘴里念念有词。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冷,连太阳都好像被乌云遮了一下。
“小心!”叶瑾妍大喊。
广颂子刚想后退,就见侯尚培面前突然出现三个黑影,看不清脸,只知道是人形,手里还拖着锁链,“哗啦哗啦”响得瘆人。
“这是……阴差?”沈晋军吓了一跳,“他还能调遣阴差?”
“不是真的阴差,是用邪术召来的阴魂。”叶瑾妍快速解释,“打散就行,别被锁链缠上!”
广颂子抡起铜锤,一下一个,把黑影砸得烟消云散。可刚砸散,又有新的黑影冒出来,像打不完的地鼠。
侯尚培站在黑影后面,笑得一脸褶子:“年轻人,力气再大也没用,贫道这阴魂阵,能耗到你胳膊抬不起来。”
广颂子额头上冒了汗,呼吸也粗了。他毕竟是肉体凡胎,跟这些不用喘气的阴魂耗,迟早要吃亏。
果然,又一个黑影扑上来时,他没躲开,锁链擦着胳膊划过去,留下道黑紫色的印子,看着就疼。
“广颂子!”沈晋军急了,抓起地上的土块就往黑影堆里扔,“妈的,敢欺负我兄弟!看我土遁……不是,土攻术!”
土块砸在黑影身上,跟挠痒痒似的,一点用没有。
侯尚培看广颂子动作慢了,突然动了。他像阵风似的冲到广颂子面前,伸手就往他胸口拍。那手掌看着干瘦,拍过来的气势却吓人得很。
广颂子想躲,可胳膊被阴魂缠着,只能勉强用铜锤去挡。
“嘭!”
手掌拍在锤头上,广颂子像被车撞了似的,“噔噔噔”退出去老远,“噗”地吐出一口血,铜锤也掉在了地上。
“广颂子!”广成子惊呼着冲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你咋样啊?别吓哥!”
广颂子摆了摆手,说不出话,只是盯着侯尚培,眼里全是不服气。
“不堪一击。”侯尚培收回手,慢悠悠走向沈晋军,“现在,该轮到你了,金土小道长。”
沈晋军看着他一步步走近,腿肚子有点转筋。打肯定打不过,跑又跑不过——上次在林子里他都见识过了。
情急之下,他突然想起张梓霖他爸那辆破车。
“有了!”沈晋军撒腿就往车那边跑,拉开车门坐进去,钥匙一拧。
发动机“突突突”响了半天,才勉强启动。他挂挡踩油门,车子像头瞎眼的公牛,朝着侯尚培就冲了过去。
“撞死你个老妖精!”沈晋军吼得挺凶,其实方向盘都快攥不住了。
侯尚培抬头看了眼冲过来的车,嘴角撇了撇,身子往旁边一歪,就像散步似的躲开了。
车子“哐当”一声撞在老槐树上,保险杠都掉了下来。沈晋军被震得脑袋发懵,刚想推门跑,就见侯尚培站在车窗外,笑眯眯地看着他。
“小道长,这招可不太体面啊。”
“体面能当饭吃?”沈晋军急中生智,抓起副驾上的半袋蒜头就往外扔,“吃我蒜头弹!”
蒜头砸在侯尚培身上,滚了一地。他弯腰捡了个,在手里掂量着:“这玩意儿除了去腥,还能打人?”
就在这时,广成子突然嗷嗷叫着冲过来,怀里抱着个土簸箕,劈头盖脸就往侯尚培身上撒。
不是辨灵散,是刚从路边铲的黄土,还带着草根和小石子。
“给你加点料!”广成子边撒边喊,“让你知道青云观的‘土行术’!”
侯尚培没防备,被撒了一脸土,眼睛都迷了。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揉,嘴里骂了句:“小兔崽子!”
“就是现在!”沈晋军推开车门,拉起广颂子就往车后跑,“广成子快上车!”
广成子撒完最后一簸箕土,转身就跳上了后座。沈晋军发动车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挂挡就往后倒,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等侯尚培揉干净眼睛,破车已经颠出去老远,车后还扬起一串尘土,像是在给他送行。
“哼。”侯尚培看着车屁股,冷哼一声,身上的黑气慢慢散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金土命格,贫道迟早要拿到。”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小马扎,拍了拍上面的土,慢悠悠往村外走。走了没几步,身影就像被风吹散的烟似的,凭空消失了,连地上的脚印都没留下一个。
破车里,沈晋军还在猛踩油门,直到车子颠出村口,才敢回头看。
“没追上来吧?”他喘着气问。
广成子扒着后窗看了半天,摇摇头:“没……那老头好像不见了。”
沈晋军这才松了口气,把车停在路边,瘫在方向盘上:“吓死贫道了……那老头也太厉害了,广颂子都打不过他。”
广颂子靠在后座上,脸色发白,胳膊上的黑紫色印子看着更吓人了。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粒黑色药丸吞下去,才缓过点劲。
“弟,你咋样?”广成子赶紧给他递水,“那老头的黑气是不是有毒?”
广颂子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胳膊,又指了指侯尚培消失的方向,意思是那黑气不简单,侯尚培更不简单。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后怕:“刚才太险了,要不是广成子撒那簸箕土,咱们今天可能真要栽在那儿。”
“那是,”广成子得意起来,“关键时刻还得看我的土行术!回头我得把这招写进《青云观秘术大全》,就叫‘扬尘退敌法’。”
“你可拉倒吧。”沈晋军白了他一眼,“那是人家没防备,真较真起来,你那簸箕土连他的衣服都脏不了。”
他转头看向广颂子,表情严肃了点:“你跟那老头交手,感觉他实力咋样?比消失的圈圈厉害不?”
广颂子想了想,比划了个手势——一只手捏着另一只手的手腕,意思是侯尚培的实力深不可测,至少比他们见过的很多人都厉害,至于有没有圈圈姐厉害,他也不知道。
“看来这往生阁是真不能惹。”沈晋军摸着下巴,“又是五行命格又是邪术的,比黑月会还邪门。”
“那咱们现在咋办?”广成子问,“农家乐还去不去?土鸡汤还喝不喝?”
“喝个屁!”沈晋军没好气地说,“命都快没了,还想着鸡汤?赶紧回横江,找消失的圈圈问问,这侯尚培到底是啥来头,他要五行命格到底想干啥!”
他发动车子,破车又开始颠簸起来,只是这次往回走的路,好像比来时更颠了。
沈晋军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玉米地,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侯尚培那笑眯眯的脸,还有他说的“金土命格,贫道迟早要拿到”,像根刺似的扎在他心里。
这老头,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而他们,除了跑和撒土,好像还真没什么能对付他的办法。
“不行,”沈晋军突然拍了下方向盘,“回去就得给土地爷烧三炷高香,让他老人家多罩着点流年观。实在不行,再请个山神啥的来当保安……”
广成子在后面嘟囔:“那得给多少香火钱啊……要不,还是我多备点土吧?”
叶瑾妍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她看着沈晋军那副看似不靠谱,却在关键时刻总能想出歪招的样子,突然觉得,或许这破道观,这伙人,真能应付得了那些牛鬼蛇神。
只要别总想着用车子撞和撒土就行。
第493章 流年观重整旗鼓 土鸡汤终得品尝
破车“嘎吱”一声停在流年观门口时,沈晋军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响。
他推开车门,脚刚沾地就打了个趔趄:“这破车……下次再开它,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叫军晋沈!”
广成子扶着受伤的广颂子从后座下来,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装米糕的塑料袋——刚才撞树的时候都没松手。
“先别管车了,”广成子往观里瞅了瞅,“赶紧让广颂子歇歇,他胳膊上那印子看着更黑了。”
沈晋军这才想起正事,赶紧招呼着把广颂子扶进东厢房。刚进门,就看到消失的圈圈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正摆弄着她那几根银线,阳光照在上面,闪得人睁不开眼。
“回来了?”消失的圈圈抬了抬眼皮,目光在广颂子胳膊上一扫,“被往生阁的人伤的?”
“圈圈姐你咋知道?”沈晋军一愣,“你会算命?”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黑月会走了,横江市除了新冒出的那个神秘的往生阁,谁能伤他。”消失的圈圈放下银线,起身走到广颂子身边,捏起他胳膊看了看,“阴煞入体,不算严重,但得赶紧处理,不然这胳膊怕是要留后遗症。”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点绿色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抹在广颂子的伤口上。药膏刚涂上,广颂子就“嘶”了一声,额头上冒起冷汗,但眼里的痛苦明显减轻了。
“这是啥药膏?比广成子的假药管用多了。”沈晋军凑过去看。
“祖传的,”消失的圈圈把瓷瓶收起来,“比某些加了朱砂的胡椒粉靠谱。”
广成子在旁边听了,小声嘟囔:“我的辨灵散也有用……至少能呛人……”
处理完广颂子的伤,沈晋军才一拍大腿:“对了圈圈姐,我们这次在青溪县被侯尚培堵了,那老头厉害得邪乎,还说要抢我的金土命格,你知道他啥来头不?”
消失的圈圈皱了皱眉:“往生阁的人,行事向来诡秘,传说他们的阁主活了快一百岁了,年轻时就以心狠手辣出名,没想到现在还在折腾。”
“活了一百岁?”沈晋军咋舌,“那不成老妖精了?怪不得手下都那么能打。”
“他们要五行命格,估计是想修炼什么邪术。”消失的圈圈沉吟道,“五行命格集齐了能引动天地灵气,被旁门左道的人拿到,确实是个大麻烦。”
“那咋办?”沈晋军有点慌,“总不能坐等着被抢吧?要不我去整个容,让他认不出我?”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你能不能靠谱点?整容能改变命格?”
“那你说咋办?”沈晋军摊手。
“凉拌。”消失的圈圈重新坐下摆弄银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要是敢来横江,我让他尝尝牵魂丝的厉害。”
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样子,沈晋军突然觉得踏实多了。他眼珠一转,凑过去嘿嘿笑:“圈圈姐,既然你这么厉害,不如跟我们再回趟青溪县?”
“干啥?”
“吃土鸡汤!”沈晋军眼睛发亮,“沿铺坪村有家农家乐,据说土鸡汤炖得特别香,上次没吃上,心里总惦记着,这次有你在,肯定没人敢捣乱。”
消失的圈圈白了他一眼:“为了碗鸡汤,你还真想再跑一趟?”
“不光是鸡汤,”沈晋军一本正经,“我们‘道长带你吃’公众号还没拍完呢,粉丝等着看后续呢,这关系到咱们流年观的营收!”
广成子也跟着点头:“对,还有米糕!对了,还有酱板鸭,青溪县的酱板鸭配土鸡汤,绝了!”
广颂子虽然说不出话,但也用力点头,显然对没吃上的土鸡汤也很惦记。
消失的圈圈看着这仨活宝,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服了你们……行吧,正好我也想去青溪县看看,顺便会会侯尚培,不过先说好了,要是真遇到事,你们别添乱。”
“保证不添乱!”沈晋军拍胸脯,“我们负责吃,你负责打,分工明确!”
他说着,又跑去西厢房把菟菟和小飞叫了出来。菟菟正抱着根胡萝卜啃,小飞则坐在窗台上吃薯片,俩小妖精看到沈晋军,都好奇地眨眼睛。
“带你们去吃好吃的,去不去?”沈晋军诱惑道。
“有胡萝卜吗?”菟菟问。
“有薯片吗?”小飞问。
“有有有,啥都有!”沈晋军大手一挥,“保证让你们吃个够!”
于是,半小时后,破车再次出发,这次车上挤了满满当当一群人——沈晋军开车,消失的圈圈坐副驾,后座挤着广成子、广颂子,还有菟菟和小飞,俩小妖精一路上还在为薯片和胡萝卜哪个更好吃吵个不停。
“家人们看好了,”沈晋军对着摄像机说,“这次我们加强了战力,带上了圈圈姐和两位神秘嘉宾,目标是沿铺坪村的土鸡汤,这次谁都别想拦着我们!”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吐槽:“你确定是去探灵,不是去野餐?”
车子再次颠簸在通往青溪县的路上,不过这次有消失的圈圈在,沈晋军心里踏实多了,甚至还有闲心跟菟菟讨论哪种胡萝卜更甜。
等再次到达沿铺坪村,太阳都快落山了。农家乐的老板看到他们又回来了,吓了一跳:“你们咋又回来了?上次那老头没再来找你们麻烦?”
“放心吧老板,”沈晋军拍着胸脯,“这次我们带了高手,别说老头,就是老妖精来了也不怕!赶紧给我们上土鸡汤,要最大份的!”
老板半信半疑地去后厨忙活,沈晋军他们则找了个院子里的桌子坐下。消失的圈圈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广成子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带来的酱板鸭,菟菟和小飞则围着桌子跑来跑去,好奇地看着院子里的鸡。
“这鸡看着就好吃。”小飞指着一只芦花鸡说,“比罐头厂的肉香。”
菟菟则盯着院子角落的胡萝卜地:“那里的胡萝卜肯定很甜。”
没一会儿,老板就端着一大盆土鸡汤出来了,金黄的汤汁上漂着层油花,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沈晋军赶紧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我靠,太香了!比张梓霖他妈炖的还香!”
广成子也顾不上形象,抓起个鸡腿就啃,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值了……这趟没白来……”
广颂子虽然胳膊还疼,但也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汤,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菟菟啃着老板送的胡萝卜,小飞抱着一包薯片,俩小妖精吃得不亦乐乎。消失的圈圈也被香味吸引,尝了一口汤,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确实不错。”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羡慕:“我也想喝……”
“等回去我给你烧点纸钱,让你在下面自己买。”沈晋军边喝边说。
“滚!”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吃着,谁都没再提侯尚培,也没心思管什么五行命格。院子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菟菟和小飞的笑声。
广成子啃完最后一根鸡骨头,打了个饱嗝,抹了抹嘴:“还是老话说得好,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什么侯尚培,吃到嘴里的才是自己的!”
沈晋军深以为然,又舀了一碗汤:“对!先把鸡汤喝够了再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实在不行,还有圈圈姐的牵魂丝呢!”
消失的圈圈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偷偷勾起一抹笑,拿起勺子又喝了一口汤。
夕阳透过院子里的老槐树洒下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破车安静地停在门口,保险杠还耷拉着,但此刻谁都没心思管它。
至于侯尚培会不会再来,五行命格会不会惹来麻烦,这些烦心事,都先被暂时抛到了脑后。
毕竟,没有什么是一碗土鸡汤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一碗。
第494章 归程偶遇小鬼闹 直播吹牛被拆穿
农家乐老板送他们出门时,手里还塞给沈晋军一袋子土鸡蛋。
“道长慢走,”老板笑得满脸褶子,“下次再来啊,我给你们留着老母鸡。”
“一定一定!”沈晋军掂了掂鸡蛋,又香又沉,“回头我在公众号上给你好好宣传宣传,保证让你家农家乐火起来。”
广成子打了个饱嗝,拍着肚子往车上挪:“还是老板实在,比那个侯尚培强多了,那老头就知道抢东西,连个鸡蛋都不送。”
这次换广颂子开车。他虽然胳膊还疼,但握方向盘的手很稳,比沈晋军那瞎冲乱撞的架势靠谱多了。车子慢慢驶离沿铺坪村,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菟菟靠在后座上,嘴里还叼着半根胡萝卜,眼睛慢慢眯上了。小飞则精神得很,扒着窗户看外面的夜景,嘴里小声嘀咕:“比罐头厂亮多了。”
消失的圈圈坐在副驾,手里转着银线,偶尔抬眼看看后视镜,眉头微蹙。
“圈圈姐,咋了?”沈晋军注意到她的表情,“有情况?”
“前面路口有点不对劲。”消失的圈圈朝前方努努嘴,“阴气不重,但有点吵。”
沈晋军赶紧往前看,只见前面的岔路口蹲着个小小的黑影,看着像个七八岁的小孩,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划来划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哪来的小孩?这么晚了不回家。”沈晋军有点纳闷。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不是活人,是个小鬼,看那样子,应该是迷路了。”
车子慢慢靠近,那小鬼抬起头,脸白白的,眼睛却黑得吓人,看到车灯也不躲,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
广成子吓得往旁边缩了缩:“这……这小孩眼神咋这么瘆人?”
“别怕,就是个迷路的。”小飞突然从后座探出头,小辫子一晃一晃的,“我去跟他说说。”
没等沈晋军阻止,小飞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她走到小鬼面前,从兜里掏出半包薯片递过去:“你是不是找不到家了?我帮你找找?”
那小鬼愣了愣,盯着薯片看了半天,慢慢伸出手接了过去,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你家在哪儿啊?”小飞蹲下来,跟他平视,“是在前面的村子吗?还是在镇上?”
小鬼含着薯片,指了指左边的路,又指了指右边的路,好像也搞不清方向。
小飞想了想,从头上扯下一根皮筋,扎了个小小的蝴蝶结,往小鬼头发上一戴:“别着急,我送你去找土地爷,他肯定知道你家在哪儿。”
她拉起小鬼的手,就往路边的土地庙走。那小鬼居然很听话,乖乖地跟着她走,嘴里的儿歌也换成了哼哧哼哧的喘气声。
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搞定了?”
“蝙蝠精跟阴魂本来就好沟通。”消失的圈圈收回目光,“小飞这本事,比你那桃木剑管用。”
没一会儿,小飞就跑回来了,拍了拍手上的灰:“搞定啦,土地爷说认识他,会送他回家的。”
“厉害啊小飞!”沈晋军竖起大拇指,“回头给你加薯片,加两包!”
小飞眼睛一亮,乖乖坐回座位,又开始小口吃起薯片来。
广颂子发动车子,继续往市区开。沈晋军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突然一拍大腿:“对了!直播啊!这么好的素材,不直播可惜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直播软件,镜头先对着自己,挤出个深沉的表情:“家人们晚上好,我是金土流年。你们见过凌晨三点的道观直播捉鬼吗?今天带你们体验一把……”
话没说完,叶瑾妍的声音就从桃木剑里冒出来:“沈晋军你要点脸不?你有段时间天天凌晨三点直播捉鬼,还吹嘘自己捉鬼月入十万,忘了?现在又开始嘚瑟了?”
沈晋军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对着镜头干笑两声:“老婆你别拆台……这不是为了节目效果嘛。”
“谁是你老婆?”叶瑾妍气呼呼的,“还有,你看看手机时间,现在才八点!八点!哪里是凌晨?你这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不去当主播可惜了!”
直播间的评论瞬间炸了锅。
“哈哈哈道长又开始吹牛了!”
“八点说成凌晨三点,这时间观念也是没谁了。”
“叶瑾妍小姐姐说得对!上次他还说自己会飞呢,结果从墙上摔下来崴了脚。”
“求道长别吹牛,还是看看广成子道长吃啥吧。”
沈晋军看着评论,脸都快绿了,赶紧把镜头转向后座的广成子。
广成子正抱着个酱板鸭啃得香,看到镜头怼过来,含糊不清地说:“家人们……这酱板鸭……好吃……比沈晋军做的黑暗料理强多了……”
“你才黑暗料理!”沈晋军抢过话头,“我做的番茄炒鸡蛋那是一绝,上次菟菟都吃了两碗饭!”
菟菟被点名,从胡萝卜堆里抬起头,茫然地点点头:“好吃……就是有点酸。”
直播间又是一阵哄笑。
广成子啃完鸭腿,抢过手机说:“家人们别听他的,我跟你们说,刚才我们遇到个小鬼,被小飞两下就搞定了,比某些人举着桃木剑乱挥强多了。”
他把镜头对着小飞,小飞有点不好意思,把薯片往身后藏了藏。
“还有圈圈姐,”广成子又把镜头转向副驾,“圈圈姐可是高手,上次侯尚培要是敢来,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消失的圈圈没理他,只是抬手把银线往镜头前一晃,吓得广成子赶紧把手机移开:“别别别,线太亮,晃着家人们的眼。”
沈晋军趁机夺回手机,清了清嗓子:“好了好了,不闹了。其实我们现在正在回市区的路上,今天在青溪县吃了好吃的土鸡汤,还遇到点小插曲,总体来说收获满满。”
他顿了顿,对着镜头神秘兮兮地说:“至于凌晨三点的直播捉鬼,咱们改天安排!保证让家人们看个过瘾,还能学到几招实用的防鬼小技巧,比如……遇到鬼就往他脸上撒土,亲测有效!”
“你那是耍无赖!”叶瑾妍吐槽,“正经道士哪有你这样的?”
“能解决问题的就是好办法。”沈晋军嘿嘿笑,“好了家人们,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儿,关注‘道长带你吃’,明天带你们看流年观的乌龟打架,精彩得很!”
关了直播,沈晋军才松了口气,揉了揉脸:“这直播真累,比捉鬼还累。”
“谁让你总吹牛。”叶瑾妍说。
“这不是为了流量嘛。”沈晋军叹气,“流量就是钱,有钱才能给你们买好吃的,给观里添点新家具,总不能一直住这破道观吧?”
广成子点点头:“没错,等咱们火了,就给观里装个空调,夏天吹着空调吃米糕,那才叫舒服。”
广颂子也难得地点了点头,显然对空调很向往。
车子继续往前开,夜色越来越浓,路灯连成一条长长的光带。沈晋军看着窗外,心里突然有点踏实。
虽然有侯尚培这样的麻烦,虽然总遇到各种稀奇古怪的事,但身边有叶瑾妍,有广成子兄弟,有消失的圈圈,还有菟菟和小飞,好像再大的事也没那么可怕了。
至于凌晨三点的直播捉鬼……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其实他还真有点想法。毕竟,既能涨粉,又能顺便捉几个小鬼赚点外快,何乐而不为呢?
当然,前提是别再被叶瑾妍拆穿了。
他偷偷看了眼桃木剑,小声嘀咕:“下次直播,得先把老婆的嘴堵上……”
“你说什么?”叶瑾妍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危险的气息。
“没……没什么!”沈晋军赶紧摆手,“我说下次给你烧点好香,进口的那种!”
车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连一直严肃的消失的圈圈,嘴角都忍不住向上弯了弯。破车在夜色里颠簸着,载着满车的笑声和温暖,慢慢驶向灯火通明的市区。
第495章 闹市忽现算命摊 鸡窝头老头进城
横江市的早市总是热闹得很。
卖油条的油锅“滋啦”响,包子铺的热气裹着肉香飘出半条街,大妈们拎着菜篮子在摊位前讨价还价,声音能盖过旁边的广场舞喇叭。
沈晋军叼着根油条,跟广成子挤在人群里,眼睛直勾勾盯着前面的糖画摊。
“老板,来个孙悟空。”他举着油条指了指,“要威风点的,手里的金箍棒得加粗。”
广成子也凑过去:“给我来个猪八戒,肚子要大,手里的耙子得像那么回事。”
两人正等着糖画,叶瑾妍的声音突然从桃木剑里冒出来:“沈晋军,你往左边看,那是什么?”
沈晋军嘴里叼着油条,含混不清地转头。
只见街角的老槐树下,摆着个小马扎,上面铺着块黑布,“铁口直断”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而小马扎后面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乱得像鸡窝的侯尚培。
沈晋军嘴里的油条“啪嗒”掉在地上。
“我靠!”他赶紧拽了拽广成子,“你看那是谁!”
广成子正盯着糖画师傅手里的糖稀流口水,被拽得一个趔趄:“咋了咋了?孙悟空做好了?”
等看清那街角的身影,他嘴里的半根油条也差点喷出来:“那……那不是侯尚培吗?他咋跑市区来了?还摆摊算命?”
侯尚培好像没看到他们,正眯着眼打量一个路过的姑娘,手里还捏着三枚锈迹斑斑的铜钱,慢悠悠地转着。
“他一个人?”沈晋军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周围,“没看到周塬啊。”
“就他自己。”叶瑾妍的灵体飘出来,绕着街角转了圈,“身上的气息收得很干净,看着就像个普通老头,要不是那身蓝布褂子和鸡窝头,根本认不出来。”
广成子缩了缩脖子:“他不会是来找咱们的吧?这都摸到市区来了,跟狗皮膏药似的。”
“不好说。”沈晋军往糖画摊后面躲了躲,“先别惊动他,看看他想干啥。一个往生阁的老妖精,跑到早市摆摊算命,这事儿透着邪乎。”
正说着,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凑到了侯尚培的摊子前。
“老头,给我算算姻缘呗。”大妈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放,“我家那口子,最近总说加班,回来身上还有香水味,你说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侯尚培抬了抬眼皮,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铜钱往黑布上一撒。
铜钱叮叮当当地转了几圈,最后摆成个奇怪的形状。
他盯着铜钱看了半天,慢悠悠开口:“大妈你家阳台是不是养了盆夜来香?”
大妈愣了愣:“是啊,咋了?跟我家那口子有啥关系?”
“夜来香招虫子,”侯尚培指了指她的菜篮子,“你买菜回来总往阳台放,菜叶子招了飞蛾,你家老头半夜起来赶蛾子,身上沾了花香,不是香水。”
大妈更懵了:“那他总说加班……”
“他是在单位给你攒生日礼物呢,”侯尚培又转了转铜钱,“想给你买个金镯子,怕你嫌贵,偷偷摸摸的。”
大妈眼睛一下子亮了,掏出十块钱往黑布上一拍:“真的?借你吉言!这钱你拿着!”
侯尚培没接,只是摆了摆手:“算准了再来给钱。”
大妈乐滋滋地拎着菜篮子走了,嘴里还哼着小曲,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这老头……算命越来越厉害了?不是瞎蒙的?”
“不像瞎蒙。”叶瑾妍皱着眉,“他刚才看铜钱的时候,指尖有气在动,好像能真的算出点啥。”
广成子摸着下巴:“难道往生阁的人还兼职算命?这业务范围挺广啊。”
没过一会儿,又过来个小伙子,愁眉苦脸的:“大师,我最近总丢东西,昨天刚买的手机又没了,你给算算在哪儿?”
侯尚培还是撒了把铜钱,看了看说:“你是不是路过菜市场的时候,掏手机看时间了?”
小伙子点头:“是啊,咋了?”
“掉卖鱼的摊子底下了,”侯尚培指了指市场方向,“老板收摊的时候能捡到,你现在去还来得及,就是可能沾点鱼鳞。”
小伙子半信半疑地跑了。
沈晋军和广成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当时在父子进士牌坊下,就知道这个家伙有本事。现在看,确实比青云观门口那几个算命的准多了。”广成子咂咂嘴,“早知道他有这本事,上次在青溪县就该让他给我算算,啥时候能发财。”
“你不怕他给你算个‘出门被车撞’?”沈晋军白了他一眼,“这老头心思不正,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正说着,侯尚培突然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看向他们藏身的糖画摊。
沈晋军吓得赶紧把头埋下去,差点撞翻旁边的糖画架子。
“他看到咱们了?”广成子也紧张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怀里的辨灵散。
侯尚培却只是咧了咧嘴,露出两颗黄牙,然后低下头,继续摆弄他的铜钱,好像刚才只是随便看了一眼。
“吓死我了。”沈晋军拍了拍胸口,“这老头的眼神,跟雷达似的,太吓人了。”
叶瑾妍飘回来,脸色有点凝重:“他身上的气息虽然收起来了,但周围的气场不对劲,好像有层看不见的东西围着他,普通人靠近没事,咱们这种带灵力的,一靠近他就有反应。”
“那他到底想干啥?”沈晋军挠头,“总不能真是来摆摊算命的吧?横江市算命的比饭馆还多,他这竞争力不行啊。”
话音刚落,就看到城管的巡逻车慢慢开过来。
早市上摆摊的小贩们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瞬间收拾东西四散奔逃,动作快得能参加奥运会。
侯尚培却稳坐钓鱼台,连屁股都没挪一下,依旧慢悠悠地转着铜钱。
城管大哥下了车,走到他面前:“大爷,这里不能摆摊,赶紧收了吧。”
侯尚培抬起头,咧嘴一笑:“我不算摆摊,就搁这儿歇会儿。”
“歇会儿也不能在这儿摆这玩意儿啊。”城管大哥指了指他的黑布,“影响市容,赶紧收起来。”
侯尚培没说话,只是把小马扎往旁边挪了挪,黑布依旧铺在地上。
城管大哥有点无奈,这老头看着不起眼,脾气倒挺倔。正想再说点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电话,嗯嗯啊啊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后,看侯尚培的眼神都变了。
“大爷,您在这儿歇着,歇着。”城管大哥突然变得客客气气,“我先去那边看看,不打扰您了。”
说完,一溜烟上车走了,连旁边几个没来得及跑的小贩都没管。
沈晋军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这是啥操作?城管咋突然怂了?”
叶瑾妍摇摇头:“不知道,刚才那电话里有股微弱的阴气,好像是……有人在远程影响。”
“往生阁还有这本事?能调遣城管?”广成子一脸不可思议,“早知道我也学这招,上次在青云观门口摆摊卖辨灵散,就不会被城管追三条街了。”
侯尚培好像啥也没发生,继续坐那儿,没过多久,又有个抱着孩子的大嫂凑了过去,看样子是想算算孩子的学业。
沈晋军拽了拽广成子:“走,别在这儿待着了,被他盯上麻烦。”
“那糖画……”广成子还惦记着他的猪八戒。
“回头再买!”沈晋军拉着他就往人群外挤,“先回去叫上广颂子和圈圈姐,这老头跑到市区来,肯定没好事,得早做准备。”
两人挤开人群,一路往流年观跑,沈晋军跑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
街角的老槐树下,侯尚培正低头跟那大嫂说着什么,阳光透过树叶照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居然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他身边依旧空荡荡的,没有周塬的影子。
“你说他把周塬藏哪儿了?”沈晋军边跑边问。
“谁知道,”广成子喘着气,“说不定是留着看家呢。不过这老头一个人敢闯横江市区,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被龙虎山的人盯上?”
“他肯定有恃无恐。”沈晋军皱着眉,“说不定……他在等什么人,或者在找什么东西。”
两人一路跑回流年观,刚进门就看到广颂子在院子里练铜锤,消失的圈圈坐在石凳上喝茶,菟菟和小飞正围着龟丞相的鱼缸看乌龟爬。
“出事了!”沈晋军大喊一声,“侯尚培进城了!还在早市摆摊算命呢!”
广颂子停下动作,眉头紧锁。
消失的圈圈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来了?我就说他不会安分的。”
“他一个人来的,没带周塬。”沈晋军喘着气,“在早市上给人算命,还把城管忽悠走了,邪门得很。”
消失的圈圈挑了挑眉:“摆摊算命?他这是想借着人流,查探市区的灵力分布,顺便……找找你的踪迹。”
“找我?”沈晋军往后缩了缩,“他不会是想在早市就动手吧?那多影响市容。”
“现在还不会。”消失的圈圈站起身,理了理旗袍的下摆,“他刚进城,肯定要先摸摸情况。不过你们既然撞见了,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得摸到这儿来。”
广成子一听就急了:“那咋办?要不咱们先去把他的摊子砸了?我带着辨灵散,保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别乱来。”消失的圈圈白了他一眼,“现在动手,正好中了他的计。他就是想看看咱们的底牌。”
她走到院子门口,往街上看了看:“通知小李鬼,让他在观门口盯梢,一旦看到那老头过来,立刻报信。”
“好嘞!”沈晋军赶紧跑去叫小李鬼。
广颂子握紧了铜锤,眼神里透着一股战意。
菟菟啃着胡萝卜,好奇地问:“是那个抢广颂子哥哥鸡腿的老头吗?我可以用胡萝卜砸他!”
小飞也举着薯片:“我能用薯片割他的脸!”
沈晋军看着这俩小妖精,又看了看一脸严肃的消失的圈圈和广颂子,突然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横江市的早市依旧热闹,街角的算命摊前还在不断有人上前。
而流年观里,一群人和妖,已经开始严阵以待。
至于那个鸡窝头老头到底想干啥,谁也说不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平静的日子,怕是又要被搅和了。
第496章 西洋吸血鬼再临 宅舞破敌小飞立奇功
流年观的院子里,小李鬼正蹲在鱼缸前,给龟丞相和丞相夫人喂虾皮。
“慢点吃,别抢。”他用小镊子夹着虾皮,小心翼翼地递到水里,“这可是我特意跟菜市场王大妈要的,新鲜着呢。”
沈晋军坐在石凳上,看着广颂子练铜锤。那铜锤抡得虎虎生风,砸在地上的石板上,“咚咚”直响,震得他脚底板发麻。
“广颂子,轻点轻点。”沈晋军捂着耳朵,“再这么砸,观里的地砖都要被你砸穿了,到时候还得花钱修。”
广成子在旁边帮腔:“就是,省点力气,说不定待会儿侯尚培就来了,留着劲儿揍他。”
话音刚落,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带着点熟悉的嚣张。
“金土流年!给我滚出来!”
沈晋军一愣,这声音……是周塬?
他赶紧跑到门口,扒着门缝往外看。
只见周塬站在巷口,穿着件黑色风衣,头发梳得油亮,身后还跟着个高个子老外。那老外皮肤白得像纸,眼窝深陷,嘴唇红得发紫,穿着件复古的燕尾服,手里还拄着根文明杖,看着就不像好人。
“我去,这货咋来了?”沈晋军咂舌,“还带了个洋鬼子,这是要搞中外合资啊?”
叶瑾妍的灵体飘到他身边,皱着眉:“那老外不对劲,身上有股很重的血腥味,阴气也跟咱们这边的不一样,带着股邪性。”
“还用你说?”沈晋军翻了个白眼,“看那样子就知道,又是上次那种西洋吸血鬼!周塬这货是不是跟吸血鬼杠上了?被揍得还不够惨?”
正说着,巷口又冲出来个人影,穿着龙虎山的道袍,手里握着把桃木剑,正是邓梓泓。
“周塬!你还敢出现!”邓梓泓把剑一横,剑尖直指周塬,“上次让你跑了,这次看你往哪儿逃!”
周塬嗤笑一声,往旁边闪了闪,露出身后的吸血鬼:“就凭你?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力量。这位可是来自东欧的贵族,比你们这些土包子道士厉害多了!”
那吸血鬼咧开嘴,露出两颗尖尖的獠牙,发出“嘶嘶”的声音,眼睛里闪着红光。
邓梓泓皱紧眉头,往后退了半步:“又是这狗屁吸血鬼!你们往生阁是没人了吗?总弄这些洋玩意儿来丢人现眼!”
“少废话!”周塬一挥手,“解决他!”
吸血鬼猛地往前一蹿,速度快得像道黑影,直扑邓梓泓。邓梓泓反应也快,侧身躲开,桃木剑顺势劈向吸血鬼的后背。
“当”的一声,桃木剑好像砍在了铁板上,震得邓梓泓胳膊发麻。
“我靠,这玩意儿皮这么厚?”邓梓泓吓了一跳,“比上次那个还硬!”
吸血鬼转过身,猩红的眼睛盯着邓梓泓,突然张开嘴,一股黑气喷了出来。邓梓泓赶紧屏住呼吸,往旁边翻滚躲开,黑气落在地上的石板上,“滋滋”地冒起白烟,居然把石板腐蚀出一个小坑。
“妈的,还带化学攻击的?”邓梓泓骂了一句,扭头冲流年观喊,“金土土!别躲在里面装死!该你发威了!上次那招宅舞呢?赶紧使出来!”
沈晋军在门后听得一清二楚,脸都黑了:“什么金土土?会不会叫名字?还有,那是宅舞吗?那是艺术!艺术懂不懂?”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艺术不艺术!”叶瑾妍推了他一把,“快想想办法,邓梓泓快顶不住了!”
沈晋军看着外面,邓梓泓被吸血鬼追得左躲右闪,虽然没受伤,但明显落了下风。周塬在旁边看得哈哈大笑,时不时还放冷箭,扔个阴气弹什么的。
“行吧,艺术就艺术。”沈晋军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掏出桃木剑,递给叶瑾妍,“老婆,看你的了!上次那支《恋爱循环》还没忘吧?给这洋鬼子开开眼!”
“谁是你老婆!”叶瑾妍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接过桃木剑,灵体飘出了院门。
她一出现,邓梓泓眼睛都亮了:“叶瑾妍!快!就是上次那招!”
周塬愣了一下,随即嗤笑:“装神弄鬼!一个女鬼能干什么?我这个事贵族,贵族,你懂吗?比上次那个厉害多了!”
话音未落,叶瑾妍突然动了。
她握着桃木剑,随着沈晋军在院子里用手机放出来的音乐节奏,跳起了轻快的舞步。踮脚、转圈、挥手,动作流畅又可爱,桃木剑在她手里像根魔法棒,划出一道道灵动的光。
那吸血鬼正追着邓梓泓,看到这一幕,突然停了下来,歪着脑袋,好像看傻了。它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身上的黑气都淡了不少。
“我就说这招管用!”沈晋军在门后得意地拍大腿,“艺术无国界,连吸血鬼都抵挡不住宅舞的魅力!”
周塬急了:“发什么呆!杀了他们!”
吸血鬼被他一吼,好像回过神来,再次露出獠牙,朝叶瑾妍扑过去。
“就是现在!”沈晋军大喊。
叶瑾妍舞步一变,桃木剑带着灵力,精准地拍在吸血鬼的脑门上。这一下看着不重,却带着一股阳刚之气,吸血鬼“嗷”地叫了一声,被拍得后退了好几步,捂着头,眼里的红光都黯淡了。
“好机会!”邓梓泓趁机冲上去,桃木剑刺向吸血鬼的心脏。
可就在这时,周塬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瓶子,往吸血鬼身上一泼。黑色的液体洒在吸血鬼身上,它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冒出黑烟,眼睛里的红光变得更加疯狂,速度也快了一倍,躲开了邓梓泓的剑,反手一掌拍在邓梓泓胸口。
邓梓泓“噔噔噔”退出去好几步,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卑鄙!”邓梓泓怒喝。
周塬冷笑:“对付你们,根本不用讲规矩。”
眼看吸血鬼又要扑上来,一直躲在门后的小飞突然“嗖”地一下窜了出去。她手里还攥着半包薯片,像道小闪电似的,绕到吸血鬼身后,猛地跳起来,把薯片往吸血鬼的嘴里一塞。
“给你吃!噎死你!”小飞喊了一声,又飞快地跑了回来,躲到沈晋军身后。
所有人都愣了。
那吸血鬼嘴里被塞了满满一嘴薯片,顿时卡得说不出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瞪得溜圆,身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西洋吸血鬼怕阳光,怕桃木,怕大蒜,可谁也没想到,它居然怕被薯片噎着。
“这……这也行?”沈晋军目瞪口呆。
叶瑾妍也看傻了:“我练了半天舞,还不如半包薯片?”
趁着吸血鬼被噎住的功夫,邓梓泓强忍着胸口的疼,冲上去,桃木剑狠狠刺进了它的心脏。
吸血鬼发出最后一声哀嚎,身体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了,只留下那根文明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周塬看着这一幕,脸都白了:“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转身就想跑,广颂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巷口,挡住了他的去路。广颂子手里的铜锤“咚”地一声砸在地上,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跑啊,你倒是跑啊。”广成子也从旁边走出来,手里捏着个小布包,“上次让你跑了,这次看你往哪儿跑!辨灵散伺候!”
周塬看着前后夹击的众人,脸上露出一丝绝望。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符纸,想捏碎求救,可还没等他动手,叶瑾妍的桃木剑已经飞了过去,刺穿了他的手腕。
符纸掉在地上,被邓梓泓一脚踩碎。
“侯尚培不会放过你们的!”周塬嘶吼着,眼里充满了怨毒。
“等你见到他再说吧。”邓梓泓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桃木剑,抵在周塬的脖子上,“往生阁的账,也该好好算算的了。”
周塬还想挣扎,广颂子突然上前一步,铜锤轻轻敲在他的后脑勺上。周塬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没了气息。
邓梓泓探了探他的鼻息,摇了摇头:“死了。”
巷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沈晋军手机里还在放着的宅舞音乐。
小飞从沈晋军身后探出头,举着空空的薯片袋:“薯片没了。”
沈晋军摸了摸她的头,哭笑不得:“行,回头给你买十包,不,二十包!今天你立大功了!”
广成子凑过去,踢了踢周塬的尸体:“这货也算是恶有恶报,上次害我被他师父追着打,这次总算清静了。”
邓梓泓捂着胸口,走到沈晋军面前,脸色还有点白:“谢了。”
“谢啥,都是朋友。”沈晋军摆摆手,“你咋样?伤得重不重?要不要叫萧霖来给你看看?”
“不用,小伤。”邓梓泓摇摇头,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周塬死了,侯尚培肯定会有动静,你们最好小心点。”
“知道了。”沈晋军点头,“那这尸体……”
“我处理。”邓梓泓拿出个符纸,贴在周塬身上,“龙虎山还有事要问他,虽然死了,但有些东西还能问出来。”
他念了几句咒语,符纸燃起绿色的火焰,连带着周塬的尸体一起,慢慢烧成了灰烬,被风吹散了。
“走了。”邓梓泓收起桃木剑,转身往巷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眼沈晋军,“下次别再用宅舞这种歪门邪道了,丢玄门的脸。”
“那叫艺术!”沈晋军在他身后喊。
邓梓泓没回头,摆了摆手,很快消失在巷口。
沈晋军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还在放音乐的手机,挠了挠头。
“你说,下次侯尚培来了,我用什么招对付他?”沈晋军问叶瑾妍。
叶瑾妍飘回他身边,没好气地说:“先用你的脑子想想,别总指望宅舞和薯片。”
广成子凑过来:“我觉得撒土就行,上次就挺管用。”
广颂子也点了点头,好像很认同。
沈晋军看着这俩活宝,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小飞和啃着胡萝卜的菟菟,突然觉得,就算侯尚培来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毕竟,他们这伙人,总能用些奇奇怪怪的办法,解决那些奇奇怪怪的事。
至于下次会用什么招……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眼神一亮。
或许,可以试试让菟菟用胡萝卜砸?听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兔子精。
第497章 鸡窝头摆摊照旧 俩胖子带货驱鬼
周塬死的第二天,横江市的早市照样开张。
沈晋军揣着俩肉包子,蹲在街角的公交站牌后面,眼睛直勾勾盯着斜对面的花坛。
那里摆着个小马扎,蓝布褂子的衣角露在冬青丛外面,乱糟糟的鸡窝头随着老头低头的动作晃了晃——侯尚培又来摆摊了。
“他就没点反应?”广成子啃着油条凑过来,油星子溅到沈晋军的道袍上,“徒弟都让人给收拾了,还在这儿算姻缘测财运,心也太大了吧?”
沈晋军往嘴里塞了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要么是不在乎周塬的死活,要么就是憋着坏呢。不管哪种,都不是好兆头。”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我刚才绕过去看了,他摊子前围了仨老太太,正排队问孙子啥时候能结婚呢。那铜钱撒得,比你上次直播算卦时认真多了。”
“我那是艺术加工!”沈晋军梗着脖子反驳,“客户要的是氛围感,懂不懂?”
正说着,广颂子从街对面走过来,朝他们比了个手势——侯尚培没异常,除了刚才跟卖豆浆的老板换了袋甜豆浆,啥出格事都没干。
“得,看来盯梢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沈晋军拍了拍广颂子的胳膊,“记住,别靠太近,远远看着就行。真有情况……你就跑,往流年观跑,圈圈姐在观里坐镇呢。”
广颂子点点头,又转身融入人群,跟个普通晨练大爷似的,慢悠悠绕到侯尚培摊位后面的树底下,假装看大妈们跳广场舞。
“咱也撤吧。”广成子抹了把嘴,“再蹲下去,卖煎饼的都该认识咱了。昨天他就问我是不是便衣,我说我是道士,他还让我给摊煎饼算算能不能火。”
沈晋军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接了个新单子,富贵小区有户人家说家里闹黄鼠狼,给的价钱不少,够给菟菟买两箱胡萝卜的。”
俩人往破车那边走,路过流年观门口时,正好撞见消失的圈圈在院子里晒被子。她穿件月白色旗袍,手里捏着根晾衣杆,银线在指尖绕了个圈,精准地勾住被角,往上一挑就搭在了绳子上。
“圈圈姐,我们出工了!”沈晋军扒着门框喊,“你在观里看家,要是侯尚培敢来捣乱,直接用你的牵魂丝捆了他!”
消失的圈圈头都没抬:“放心去吧,他要是敢踏进巷子,保证让他知道什么叫‘线线绕绕’。对了,把菟菟和小飞带上,昨天张梓霖送了两箱薯片,让她们路上吃。”
“得嘞!”
没过多久,破车就载着俩胖子俩小妖精,摇摇晃晃往富贵小区开。沈晋军把手机架在中控台上,点开直播。
“家人们上午好,我是金土流年,旁边这位是我的搭档广成子道长。”他冲镜头比了个耶,“今天带你们去看捉黄鼠狼,据说这黄皮子成了精,专偷老太太的绣花鞋,邪门得很!”
广成子凑过来,手里举着个小布包:“家人们认准了,这是我们青云观秘制的‘驱邪散’,对付黄鼠狼、刺猬、蛇精都管用,今天直播间下单,买两包送一包加了朱砂的胡椒粉……”
“那是辨灵散!”沈晋军赶紧打断他,“别瞎改名,上次有人买回去当调料,吃进医院了都!”
直播间的评论刷得飞快。
“哈哈哈道长又开始带货了!”
“广成子道长的假药生意还没黄啊?”
“求看黄皮子偷鞋,想想就刺激!”
“菟菟妹妹手里的胡萝卜能上链接不?看着挺甜。”
菟菟坐在后座,抱着根比脸还大的胡萝卜啃得正香,听到镜头对着她,举着胡萝卜晃了晃,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小飞则在旁边拆薯片,咔嚓咔嚓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去,馋得评论区一片哀嚎。
“别光顾着吃。”沈晋军透过后视镜瞪了她们一眼,“待会儿见了黄皮子,菟菟负责用胡萝卜吸引注意力,小飞……你就负责……呃,负责吃薯片就行,别添乱。”
小飞举着薯片袋点头,含糊不清地说:“我知道,上次对付吸血鬼就是我立功的!”
车子晃到富贵小区,雇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一见沈晋军就拉着他的手诉苦:“道长你可来了!这黄皮子太损了,前天偷了我双红绣鞋,昨天偷了双绿的,今天早上起来一看,连我老伴的解放鞋都给叼走了!”
“老太太别着急。”沈晋军掏出桃木剑,摆出个帅气的姿势,“贫道这桃木剑,别说黄皮子,就是千年狐狸精来了,也得乖乖束手就擒!”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吹吧你,上次被只三百年的刺猬精追得跳墙,忘了?”
沈晋军假装没听见,跟着老太太往屋里走。广成子扛着个摄像机跟在后面,嘴里还念念有词:“家人们看好了,这就是黄皮子作案现场,地上还有爪印呢……”
刚进客厅,就见沙发上蹲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正抱着只粉色的拖鞋啃得欢,黄色的尾巴翘得老高。
“就是它!”老太太吓得往沈晋军身后躲。
黄皮子抬起头,黑豆似的眼睛瞪着他们,嘴里还叼着拖鞋,突然“嗷”地叫了一声,把拖鞋往地上一扔,转身就往阳台窜。
“想跑?”沈晋军挥着桃木剑追上去,“看剑!”
结果脚下被地毯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桃木剑“哐当”一声砸在花盆上,碎了一地瓷片。
黄皮子在窗台上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嘲笑,然后“嗖”地一下跳了下去。
“追!”沈晋军爬起来就往外冲。
一行人追到楼下花园,正看到黄皮子叼着只男士皮鞋,往冬青丛里钻。菟菟眼疾手快,把手里的胡萝卜扔了过去,正好砸在黄皮子的屁股上。
“嗷!”黄皮子被砸得一个趔趄,皮鞋掉在了地上。
小飞趁机冲过去,张开双臂挡住冬青丛的入口,嘴里还喊:“抓住它!别让它跑了!”
黄皮子急得在原地转圈,沈晋军和广成子一左一右包抄过去。广成子掏出辨灵散就想撒,被沈晋军一把按住:“别!这小区监控多,撒人一脸胡椒粉算袭警!”
他挥舞着桃木剑,大喝一声:“黄皮子!贫道念你修行不易,赶紧束手就擒,不然让你尝尝桃木剑的厉害!”
黄皮子像是听懂了,突然人立起来,前爪作揖,嘴里发出“吱吱”的声音,眼睛里居然露出哀求的神色。
叶瑾妍的声音传来:“它说它不是故意偷鞋的,是被人指使的。”
“被谁指使?”沈晋军一愣。
黄皮子往小区外面指了指,又指了指天上,然后抱着脑袋蹲在地上,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这啥意思?”广成子挠头,“被外星人指使的?”
“可能是被别的精怪胁迫。”沈晋军收起桃木剑,“看它也没干啥坏事,就是偷了几双鞋,放了它吧。”
他从兜里掏出个苹果,放在黄皮子面前:“以后别再偷东西了,再被抓住,就不是用胡萝卜砸你了。”
黄皮子叼起苹果,冲他们作了个揖,一溜烟钻进冬青丛跑了。
老太太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这……这就完了?”
“完了。”沈晋军拍了拍手,“它保证不偷了,要是再犯,您再给我打电话。”
老太太半信半疑,还是按约定给了钱。沈晋军揣着钱,乐呵呵地带着一行人往回走,路上还不忘对着直播镜头总结。
“家人们看到了吧,对付精怪也要讲武德,能和平解决就不动手。”他晃了晃手里的桃木剑,“当然,遇到冥顽不灵的,也不能客气!比如这把桃木剑,镶金剑鞘,驱邪纳福,今天直播间特价,只要998,带回家!”
广成子赶紧补充:“买剑送广成子道长亲笔签名的符箓一张,驱鬼效果杠杠的!”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沈晋军你要点脸,这剑鞘是地摊上十块钱买的镀金塑料!还有广成子,你那符箓上次被风吹跑了,粘在张梓霖家窗户上,他还以为是电费催款单!”
直播间的评论笑得更欢了。
“哈哈哈塑料剑鞘实锤了!”
“道长的带货水平越来越差了,还不如让菟菟卖胡萝卜。”
“求叶瑾妍小姐姐单独开直播,我给刷火箭!”
沈晋军看着评论,脸都绿了,正想找个理由圆过去,广颂子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沈晋军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广颂子压低的声音,说侯尚培收摊了,正往城西走,好像要去火车站那边。
“知道了。”沈晋军挂了电话,脸色严肃起来,“家人们,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儿,贫道有点急事要处理,明天再带你们捉鬼,记得点关注不迷路!”
关了直播,他把桃木剑往腰上一别:“广成子,开车,去火车站!”
“咋了?那老头要跑?”广成子赶紧发动车子。
“跑不了那么容易。”沈晋军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他徒弟刚死,就往人多的地方钻,肯定没好事。”
菟菟啃着新的胡萝卜,含糊不清地说:“要不要带点土?上次广成子撒土可管用了。”
小飞举着薯片袋点头:“我也可以帮忙,用薯片砸他!”
沈晋军摸了摸她们的头,突然笑了:“行,都带上。管他侯尚培耍什么花样,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就撒土扔薯片!”
破车拐过街角,朝着火车站的方向开去,车后扬起一串尘土。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沈晋军和广成子的胖脸上,还有俩小妖精亮晶晶的眼睛上。
虽然侯尚培像颗定时炸弹似的悬在头顶,但日子该过还得过,单子该接还得接,直播带货也不能停。
毕竟,赚钱养家捉鬼,一样都不能少。
至于那个鸡窝头老头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沈晋军握紧了桃木剑,心里琢磨着,大不了到时候让消失的圈圈出手,她那牵魂丝,捆个把老妖精,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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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带你吃”公众号的更新提示刚发出去,沈晋军的手机就开始叮咚作响。
他举着手机凑到广成子眼前,眉飞色舞:“看看看看,粉丝都等着呢!上次的土鸡汤点赞破万了,评论区全是催更的,说要吃点硬菜。”
广成子正蹲在厨房门口,给菟菟递胡萝卜,闻言直起腰:“硬菜?那必须是牛肉啊!城西那家‘老马家酱牛肉’,炖得入口就化,配着白酒……”
“打住打住。”沈晋军赶紧捂住他的嘴,“直播呢,不能提酒,不然平台又要限流。再说了,俩小妖精还在这儿呢,喝什么酒。”
小飞抱着薯片袋从东厢房跑出来,小辫子一甩一甩的:“我要吃牛肉!上次在罐头厂听老鼠说,牛肉比薯片香!”
菟菟也举着啃了一半的胡萝卜点头:“我要啃牛骨头!”
“行,都满足你们。”沈晋军大手一挥,把桃木剑往腰上一别,“广成子,扛上摄像机,目标城西老马家,今天让家人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酱牛肉!”
破车在马路上颠簸,沈晋军把手机架在挡风玻璃前,开启直播。
“家人们好,我是金土流年。”他对着镜头比了个手势,“今天带你们去吃横江市数一数二的酱牛肉,据说老板祖上是给御膳房供肉的,秘方传了三代,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广成子凑过来,对着镜头举了举手里的布包:“家人们别忘了,今天直播间下单‘辨灵散’,送秘制牛肉酱配方,是我托人从老板那儿打听到的,绝对正宗!”
“你啥时候托人打听了?”沈晋军斜了他一眼,“昨天你不是还说老板脾气倔,问他放了啥调料,他差点拿菜刀砍你吗?”
广成子干咳两声:“那不是为了节目效果嘛……艺术加工,对,艺术加工。”
直播间的评论瞬间笑开了花。
“哈哈哈广成子道长又开始瞎编了!”
“求老板拿菜刀砍他,我给刷火箭!”
“菟菟妹妹手里的胡萝卜看着比牛肉香啊!”
“小飞的薯片袋子都空了,道长快给买新的!”
沈晋军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菟菟正抱着胡萝卜啃得欢,小飞则在认真地舔手指,赶紧打圆场:“马上就到了,到了就让老板给咱们上最大份的酱牛肉,保证管够!”
老马家酱牛肉开在一条老巷子里,门脸不大,挂着块褪色的木招牌,门口支着口大铁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肉香能飘出半条街。
老板是个络腮胡大叔,正拿着长柄勺在锅里搅,看到沈晋军一行人,咧嘴笑了:“道长又来了?今天带这么多朋友?”
“马老板生意兴隆啊!”沈晋军拱手,“今天来拍视频,给你家宣传宣传,广告费就用牛肉抵了哈。”
“没问题!”马老板豪爽地挥挥手,“里面请,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店里就四张桌子,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校服的学生,正埋头啃牛骨头,另一个角落坐着对老夫妻,慢慢悠悠地喝着汤。
沈晋军选了张靠里的桌子,刚坐下,广成子就迫不及待地跑去找老板要肉,嘴里还嚷嚷着:“多放酱,多放辣,再来两瓣蒜!”
沈晋军打开摄像机,对着锅里的酱牛肉拍:“家人们看好了,这牛肉得用牛腱子,先焯水再用老汤炖,里面放了二十多种香料,炖够四个小时才能出锅,你看这颜色,酱红透亮,看着就流口水……”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能不能别跟个饿死鬼似的?上次在农家乐抢鸡腿的样子还没忘呢。”
“那叫品尝,是为了给粉丝提供最真实的测评。”沈晋军理直气壮,“再说了,我那是替家人们尝的,他们想吃还吃不着呢。”
很快,马老板端着一大盘酱牛肉过来,还配了碟辣椒油和一筐烧饼。牛肉切得薄薄的,纹理分明,颤巍巍地闪着油光,刚一放下,广成子就伸手抓了一块塞进嘴里。
“唔……香!”他含糊不清地说,“比青云观的素斋强多了,回头我得跟师傅说说,让他也给咱们做酱牛肉吃。”
“你师傅要是知道你吃荤,非把你逐出师门不可。”沈晋军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瞬间被浓郁的酱香包裹,肉质软烂又不失嚼劲,确实名不虚传。
菟菟拿着筷子戳了戳牛肉,又看了看手里的胡萝卜,犹豫了半天,还是把牛肉塞进了嘴里,眼睛瞬间亮了,又夹了一大块。
小飞则学着大人的样子,拿烧饼夹着牛肉吃,吃得满脸都是酱汁,像只小花猫。
“家人们看到了吧?”沈晋军对着镜头展示,“连兔子精都爱吃,说明这牛肉是真的绝!想尝尝的赶紧来,地址在屏幕下方,报我金土流年的名字,打九折……老板,能打九折不?”
马老板正好端着汤过来,闻言笑了:“能,必须能!”
一行人吃得热火朝天,广成子已经干掉了半盘牛肉,正拿着块牛骨头使劲啃,沈晋军则在给粉丝讲解牛肉的营养价值,顺便推销广成子的辨灵散。
“家人们,吃牛肉补力气,但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还得靠咱这辨灵散,撒一点,妖魔鬼怪全跑光……”
正说得兴起,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进来个人。
沈晋军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进来的是个女人,穿着件素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皮肤白得像玉,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淡淡地扫过店里。
是司徒静琪!
广成子也看到了,手里的牛骨头“啪嗒”掉在地上,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地说:“怎……怎么是她?这个女人怎么也跑来凑热闹了。”
沈晋军赶紧低下头,用胳膊肘捅了捅广成子:“别抬头,假装没看见,她可能就是来吃牛肉的,没别的意思……”
话虽这么说,他的心跳得跟打鼓似的,手里的筷子都快捏断了。上次在这女人来流年观,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阴气,比侯尚培还让人发怵。
司徒静琪好像没注意到他们,走到空着的那张桌子旁坐下,轻声对马老板说:“来一小份酱牛肉,不要辣,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柔,像羽毛拂过心尖,可沈晋军听着,却觉得后背发凉。
“走!”沈晋军突然压低声音,“趁她还没发现,赶紧溜!”
“那牛肉……”广成子舍不得,还往盘子里看。
“命重要还是牛肉重要?”沈晋军瞪了他一眼,“回头让马老板给咱们打包!”
他一把拽起菟菟,广成子赶紧抱起小飞,两人动作飞快地往门口挪,摄像机都忘了拿。
路过司徒静琪身边时,沈晋军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可还是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凉飕飕的。
“道长这就走了?”司徒静琪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沈晋军身子一僵,硬着头皮回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啊……那个,突然想起观里还有事,就不打扰了,牛肉钱记我账上,回头给……”
话没说完,拉起广成子就往外冲,菟菟和小飞被拽得踉跄,差点摔倒。
一行人跟被狗追似的,连滚带爬地冲出老马家,钻进破车,沈晋军手忙脚乱地发动车子,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差点撞到墙上。
直到车子开出老远,沈晋军才敢透过后视镜往后看,见没人追出来,才松了口气,瘫在座椅上,浑身都湿透了。
“吓……吓死我了……”广成子拍着胸口,“那女人怎么跟幽灵似的,在哪儿都能碰到?”
“谁知道呢。”沈晋军擦了擦汗,“她怎么会跑到这儿来吃牛肉?难道也是冲着马老板的酱牛肉来的?”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凝重:“她身上的阴气比上次见到时更重了,而且……她刚才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好像早就认出你了。”
“认出我还不动手?”沈晋军纳闷,“难道她也怕马老板的菜刀?”
广成子突然一拍大腿:“糟了!摄像机忘在店里了!还有我的辨灵散样品,刚放桌子上了!”
“还管什么摄像机!”沈晋军没好气地说,“命保住就不错了,回头让小李鬼半夜去拿,他是鬼,不容易被发现。”
车子晃晃悠悠地往流年观开,后座的菟菟还在啃牛肉——刚才跑的时候她顺手抓了一块,小飞则靠在椅背上,小声问:“那个阿姨是谁啊?她身上好冷。”
“别问了,是个不好惹的主。”沈晋军叹了口气,“以后见了她,躲远点。”
广成子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说:“你说,她会不会是跟侯尚培一伙的?侯尚培在早市摆摊,她在牛肉馆吃饭,这是把横江市给包围了?”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还真有这个可能。
他握紧了方向盘,心里琢磨着,回去得跟消失的圈圈好好说说,这些人一个个跟阴魂似的,也太让人不省心了。
至于“道长带你吃”公众号的更新……
沈晋军看了眼手里的手机,直播还没关,评论区正刷得欢。
“道长咋跑了?”
“刚才那个女人是谁?好漂亮!”
“我好像看到是漂亮女人?把道长吓跑了?”
“道长快跑!别回头!”
沈晋军赶紧关了直播,拍了拍胸口。
得,这次的牛肉没吃踏实,还惹了一身冷汗。看来这“道长带你吃”的栏目,以后得先打听清楚,有没有不该出现的人,不然再这么吓下去,不用等侯尚培动手,自己就得吓出心脏病来。
他扭头看了眼广成子,这家伙正偷偷舔手指上的牛肉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算了,至少牛肉是真的香,等风头过了,再来吃!
第499章 探灵店再开张 低调大叔惊现市
两天没出啥幺蛾子,沈晋军的胆子又肥了。
这天一早,他把广成子从被窝里薅出来,举着手机晃:“看看这后台留言,粉丝都快把我私信炸了,说再不更新‘道长带你吃’,就要取关去粉隔壁的‘和尚探店’了。”
广成子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睡得跟鸡窝似的,比侯尚培的还乱:“急啥,再睡会儿……哎?今天吃啥?”
“城南的羊蝎子,听说老板是内蒙古来的,炖的蝎子那叫一个绝。”沈晋军往他嘴里塞了个肉包,“赶紧起来收拾,菟菟和小飞都等着呢。”
院子里,菟菟正蹲在鱼缸前,拿胡萝卜缨子逗龟丞相,小飞则抱着袋新拆的薯片,蹲在旁边看,俩小妖精头挨着头,倒也和谐。
消失的圈圈坐在石桌旁喝茶,银线在指尖绕了个圈,慢悠悠地说:“侯尚培昨天去了趟旧货市场,买了个铜铃铛,没干啥出格的事。广颂子跟着呢,有动静会报信。”
“知道了圈圈姐。”沈晋军把桃木剑别在腰上,“我们就去吃个羊蝎子,速去速回,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最好是这样。”消失的圈圈呷了口茶,“对了,上次你们落老马家的摄像机,小李鬼半夜去拿了,在东厢房墙角扔着呢,记得捡回来。”
沈晋军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这茬,回头让广成子修修,还能用。”
广成子刚洗漱完出来,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凭啥让我修?我是道士,又不是修相机的。”
“你不是啥都懂点吗?上次观里的灯泡还是你换的。”沈晋军推了他一把,“赶紧的,粉丝都等着看羊蝎子呢。”
破车摇摇晃晃往城南开,沈晋军照例架起手机开直播。
“家人们早上好,我是金土流年。”他对着镜头比了个耶,“今天带你们去啃羊蝎子,据说那骨头缝里的肉,香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广成子凑过来,手里举着个新做的小牌子,上面写着“正宗驱邪符,买三送一”:“家人们瞅准了,今天下单符纸,送广成子道长亲笔签名照,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谁要你那照片?上次印了一百张,到现在还剩九十多张,都垫鱼缸了。”沈晋军吐槽,“还是看羊蝎子实在,热气腾腾的,冬天吃最舒服。”
直播间评论刷得飞快。
“哈哈哈道长又开始损广成子了!”
“广成子道长的签名照能驱邪不?我怕半夜笑醒。”
“菟菟妹妹的胡萝卜缨子别扔,给我寄过来!”
“小飞的薯片牌子换了,是黄瓜味的!”
沈晋军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菟菟正把胡萝卜缨子往鱼缸里塞,被小李鬼(他今天跟着出来看热闹)一把抢了过去:“别给龟丞相喂这个,上次喂了它拉了三天稀。”
小飞则举着黄瓜味薯片晃了晃,对着镜头“咔嚓”咬了一大口。
“快到了快到了。”沈晋军赶紧转移话题,“那家店叫‘草原风情’,门脸挂着俩羊角,老远就能看见,咱们今天必须啃到爽。”
“草原风情”开在一条美食街上,左右都是饭馆,吆喝声此起彼伏。这家店门脸确实有特色,门框上挂着俩真羊角,玻璃上贴着“正宗内蒙古羊蝎子”的红字,刚到门口,就闻见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孜然味。
老板是个壮汉,穿着蒙古袍,正站在门口招呼客人,看到沈晋军一行人,笑着用生硬的普通话说:“道长来啦?里面请,刚炖好的,热乎乎!”
店里人不少,大半是年轻人,围着桌子啃得热火朝天,汤汁溅得满桌都是,也没人在意。
沈晋军选了个靠后的卡座,刚坐下就喊:“老板,来个大份的羊蝎子,加两份白菜,再来十串烤腰子!”
“好嘞!”老板嗓门洪亮。
广成子已经架好了摄像机,对着邻桌的羊蝎子拍:“家人们看好了,这羊蝎子得选带骨髓的,炖的时候加了黄芪、当归,既滋补又不上火,你看这肉,一撕就下来,骨髓吸着吃,那叫一个香……”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注意点形象,口水都快流镜头上了。”
“这叫真情流露,懂不懂?”沈晋军瞪了剑一眼,“吃美食就得有这股热情,不然对不起老板的手艺。”
很快,一大盆羊蝎子端了上来,红亮亮的汤汁咕嘟冒泡,上面撒着香菜和辣椒,热气腾腾的,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开整!”沈晋军拿起手套戴上,率先抓了块最大的,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肉烂脱骨,酱香里带着点辣,确实够味。
广成子也不含糊,左手抓着羊蝎子,右手拿着烤腰子,吃得满嘴流油。菟菟学着他们的样子,用小手抓着块小的啃,小脸沾得全是汤汁,像只小花猫。小飞则对烤腰子兴趣不大,继续抱着薯片啃,偶尔伸手从盆里捞块土豆吃。
“家人们看到了吧?”沈晋军对着镜头展示手里的羊蝎子,“这才叫真正的美味,比那些花里胡哨的网红店强多了。地址在屏幕下方,报我名字,送一碟小菜……老板,能送不?”
老板正好路过,大手一挥:“送!必须送!”
一行人吃得正欢,沈晋军无意间抬头,目光扫过门口时,突然僵住了。
门口进来个男人,不算高,有点秃顶,戴着副黑框眼镜,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看着就像个普通的上班族。他手里拎着个布袋子,径直走到靠窗的卡座坐下,点了个小份羊蝎子,要了瓶啤酒,安安静静地等着。
是沈汉炎!
沈晋军的心“咯噔”一下,赶紧低下头,用胳膊肘捅了捅广成子,压低声音:“别抬头,看靠窗那个戴眼镜的,沈汉炎!”
广成子正啃得兴起,闻言动作一顿,眼珠子偷偷往那边瞟了瞟,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他咋跑这儿来了?不是说退出隆文市了吗?”
“谁知道。”沈晋军扒拉着碗里的白菜,“别理他,假装不认识,赶紧吃,吃完走人。”
叶瑾妍的声音也紧张起来:“他身上的气息比在隆文市时弱了点,但还是带着黑月会的阴邪味,小心点。”
“知道了。”沈晋军往嘴里塞了口肉,眼睛却忍不住又瞟了过去。
沈汉炎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着,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啥情绪。等羊蝎子上来,他也没急着吃,先倒了杯啤酒,慢慢喝着,好像就是来单纯吃顿饭的。
可越是这样,沈晋军越觉得不对劲。这家伙在隆文市时多阴啊,现在这么低调,肯定没好事。
“快吃快吃。”沈晋军催着广成子,自己也加快了速度,恨不得一口把剩下的羊蝎子全塞进嘴里。
广成子也不敢耽搁,胡乱往嘴里塞了几块肉,连烤腰子都没吃完。
就在他们准备结账跑路时,沈汉炎突然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好像不经意地扫了他们这边一眼。
沈晋军赶紧把头埋得更低,心脏砰砰直跳,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了。
“他看过来了吗?他认出咱们了吗?”广成子也慌了,声音都有点抖。
“不知道。”沈晋军压低声音,“别吭声,我去结账,你带着菟菟和小飞先出去,到车上等着。”
“好。”广成子赶紧拉起菟菟,小李鬼抱起小飞,偷偷摸摸地往门口挪。
沈晋军假装镇定地走到收银台,扫码付了钱,刚转身想走,就听身后有人说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羊蝎子味道不错,就是辣了点。”
是沈汉炎的声音!
沈晋军身子一僵,没敢回头,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店门,钻进破车就喊:“开车!快开车!”
广成子手忙脚乱地发动车子,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差点撞到前面的自行车。
直到车子开出老远,沈晋军才敢透过后视镜往后看,没见有人追出来,这才松了口气,瘫在座椅上。
“吓死我了……”广成子拍着胸口,“他刚才是不是认出咱们了?那句‘辣了点’是不是在跟咱们说话?”
“谁知道。”沈晋军擦了擦汗,“这家伙太能装了,表面看着跟个老实人似的,一肚子坏水。”
叶瑾妍也松了口气:“还好没动手,不然今天麻烦了。他既然出现在横江市,肯定跟黑月会脱不了关系,得告诉圈圈姐一声。”
“必须的。”沈晋军点点头,“这横江市是越来越热闹了,往生阁的人还没搞定,黑月会的又冒出来了,再这么下去,咱们流年观都能开个‘反派办事处’了。”
广成子突然一拍大腿:“糟了!我的签名照落店里了!”
“都啥时候了还管你的破照片!”沈晋军没好气地说,“留着给沈汉炎当纪念品吧,说不定他还能研究研究,怎么用你的照片驱邪。”
车子晃晃悠悠往回开,后座的菟菟已经啃着胡萝卜睡着了,小飞靠在小李鬼怀里,手里还攥着半片薯片。
沈晋军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琢磨着。
侯尚培、司徒静琪、沈汉炎……这些人接二连三地出现在横江市,绝对不是巧合。
看来这平静日子是彻底过不成了,得赶紧想办法,不然下次再遇到这些人,可就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光靠跑就能解决问题了。
他摸了摸腰上的桃木剑,叹了口气。
早知道当初就不搞什么“道长带你吃”了,安安稳稳在家接单驱鬼多好,现在倒好,吃个饭都得提心吊胆的。
不过话说回来……
沈晋军砸吧砸吧嘴,刚才那羊蝎子是真挺香的,等这事过去了,得再去吃一次,这次一定得把骨髓吸干净。
第500章 直播带货忙不停 反派抢生意太离谱
流年观的院子里,最近多了个新物件。
一个巴掌大的电子木鱼,正“哆哆哆”地响着,沈晋军把它摆在香案旁边,一边刷手机接单,一边时不时伸手按两下。
“你这积功德的方式,能不能尊重下传统?”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我爷爷那辈积功德,都是去扫山修路,哪有敲电子木鱼的?”
“这叫与时俱进。”沈晋军头也不抬,点了个确认接单,“你看这后台,敲一下涨一点功德值,多方便。上次给张大妈家驱蟑螂,功德值涨了两百,比你念一天经都管用。”
广成子蹲在旁边,给菟菟递了根胡萝卜,自己啃着煎饼:“别管他,他上次还说要给土地爷装个wi-Fi,说这样显灵更快。”
“那怎么了?”沈晋军不服气,“现在都5G时代了,神仙也得跟上潮流吧?总不能让土地爷还靠吼来传消息。”
正说着,小飞一阵风似的从外面跑进来,小辫子都跑散了,手里举着个平板,嚷嚷着:“沈大哥!广成子大哥!你们快来看!”
“咋了咋了?”沈晋军赶紧凑过去,还以为她又发现了侯尚培的新动向。
平板屏幕上正直播呢,画面里是个熟悉的身影——戴着黑框眼镜,有点秃顶,不是沈汉炎是谁?
他坐在一张书桌前,面前摆着一叠黄纸,手里拿着支毛笔,居然在画符。
“家人们好,我是‘静心道长’。”沈汉炎的声音听着挺温和,完全不像个反派,“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是‘平安符’,采用朱砂混合艾草汁绘制,戴在身上能安神辟邪,直播间下单只要99块,买五送一。”
沈晋军和广成子对视一眼,都看傻了。
“他……他这是在干啥?”广成子嘴里的煎饼掉在地上,“直播卖符?他不是黑月会的吗?不去搞阴谋诡计,跑来抢咱们生意?”
沈晋军赶紧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直播平台搜“静心道长”,还真找到了,在线人数居然有好几千,评论区热闹得很。
“道长画符好认真啊!”
“买了三张三张,给我家孩子戴,希望能考个好成绩。”
“这符纸看着就专业,比上次买的那个‘金土流年’的强多了,他那个符上面还有薯片渣。”
“谁符上有薯片渣!”沈晋军气得跳起来,“那是菟菟不小心蹭上去的!再说我那符效果好啊,上次王大哥戴了我的符,买彩票中了五十块呢!”
广成子凑过来看了眼沈汉炎的直播间,越看越气:“他这符一看就有问题!你看那朱砂,颜色发暗,肯定是掺了铁锈粉!还有那黄纸,薄得跟纸糊的似的,我家厕所纸都比这结实!”
“关键是他抢生意啊!”沈晋军戳着屏幕,“咱们俩辛辛苦苦直播带货,好不容易积累点粉丝,他一个反派插进来凑啥热闹?这横江市的玄学市场就这么大,他再这么搞下去,咱们喝西北风啊?”
叶瑾妍忍不住笑:“你俩还有脸说?人家好歹是正经画符,你俩上次直播卖符,广成子把辨灵散当‘安神香’卖,被粉丝投诉到平台限流,忘了?”
“那是意外!”广成子梗着脖子反驳,“再说我后来给人家补发了两包薯片赔罪,人家都原谅我了。”
小飞举着平板,指着屏幕说:“他还卖‘驱鬼符’呢,说能对付各种凶宅厉鬼,比桃木剑还管用。”
“吹吧他!”沈晋军抓起自己的桃木剑,对着镜头比划,“家人们看到没?正宗桃木剑,镶金剑鞘,驱鬼辟邪,镇宅安神,今天直播间下单,送电子木鱼一个,敲够一万下,送广成子道长亲自画的符……哎,广成子,你倒是配合一下啊。”
广成子正忙着在沈汉炎的直播间发评论:“假的!都是假的!这符掺了面粉!”结果刚发出去就被禁言了。
“他把我禁言了!”广成子气得脸都红了,“这小子太过分了!不光抢生意,还不让人说实话!”
“行了行了,别跟他一般见识。”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走,今天‘道长带你吃’更新,去吃城东的小龙虾,让粉丝看看,咱们不光会驱鬼卖符,还懂美食,这叫全方位发展。”
广成子这才消了点气,揣上摄像机:“行!吃小龙虾去!让那姓沈的卖他的假符去吧,迟早被平台封号!”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城东走,破车上,沈晋军照例开启直播。
“家人们下午好,我是金土流年。”他举着手机,对着窗外的街景拍,“今天带你们去吃油焖大虾,老板是四川来的,做的小龙虾麻辣入味,吃完保证让你连手指头都想嘬干净。”
广成子凑过来,手里举着个新做的广告牌:“家人们注意了!今天买‘驱邪大礼包’(内含符纸三张+辨灵散一包+桃木剑穗一个),送小龙虾优惠券,满两百减五十,比沈汉炎那假符划算多了!”
直播间瞬间热闹起来。
“哈哈哈道长开始内涵了!”
“沈汉炎的符我买了,昨天戴去蹦迪,手机被偷了,一点用没有!”
“还是金土流年靠谱,上次买的符,虽然丑了点,但真能驱蚊子!”
“求带菟菟妹妹出镜,想看她啃小龙虾!”
菟菟坐在后座,抱着根胡萝卜,听到镜头对着她,赶紧把胡萝卜藏到身后,摇了摇头。她还是觉得胡萝卜比小龙虾好吃。
小飞则举着薯片,对着镜头“咔嚓”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沈汉炎的直播间没有薯片吃,还是我们的好。”
到了小龙虾店,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正系着围裙在门口剪虾,看到沈晋军,笑着打招呼:“道长来了?今天还是要中辣?”
“必须中辣!”沈晋军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再来两箱冰啤酒,要冰镇的!”
广成子已经架好了摄像机,对着盆里活蹦乱跳的小龙虾拍:“家人们看好了,这小龙虾得选活的,腮白腹净,刷干净了开背去线,再用秘制酱料焖,最后撒上芝麻和香菜,那叫一个香……”
正说得兴起,沈晋军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张梓霖发来的微信:“你们看没看那个‘静心道长’的直播?他居然也在城东,离你们吃小龙虾的地方不远,还说要带粉丝去吃‘驱邪面’,说吃了能赶走霉运。”
“驱邪面?”沈晋军皱起眉,“他这是跟定咱们了?”
广成子探头过来看了眼微信,气得直拍桌子:“太过分了!连吃饭都要跟咱们抢流量!他到底想干啥?黑月会是不是经费紧张,让他出来搞副业赚钱啊?”
“管他想干啥,咱们吃咱们的。”沈晋军剥了只小龙虾,塞进嘴里,“他一个反派,不好好搞破坏,整天直播卖货,我看他迟早得被残雪风开除。”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担忧:“他肯定没安好心。你想啊,他卖的符要是有问题,买的人用了出事,最后说不定还得算到咱们头上,毕竟咱们是正经道士。”
沈晋军嚼着虾肉,心里咯噔一下:“你别说,还真有这可能。这小子够阴的,不直接动手,想用这种方式搞臭咱们的名声。”
“那咋办?”广成子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骗人吧?要不我去他直播间刷差评?”
“没用,他会禁言。”沈晋军琢磨着,“得想个办法,让粉丝知道他的真面目……有了!”
他突然一拍大腿,拿起手机对着正在啃胡萝卜的菟菟拍:“家人们看好了,这是菟菟,正宗兔子精,她刚才说了,沈汉炎卖的符,她闻着就有股邪气,戴了不光不能驱邪,还可能招小鬼。”
菟菟被他说得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继续啃胡萝卜。
直播间瞬间炸了锅。
“卧槽!兔子精都出来了!”
“怪不得我戴了他的符总做噩梦,原来招小鬼啊!”
“还是金土流年靠谱,连兔子精都请来当质检员了!”
“取关那个‘静心道长’了,还是看真道士直播踏实!”
广成子看着直播间的人数噌噌往上涨,乐得合不拢嘴:“高!还是你高!用妖精打假,这招绝了!”
沈晋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剥了只小龙虾:“对付这种抢生意的反派,就得用魔法打败魔法……不对,是用妖精打败假道士。”
正吃着,沈晋军的手机又响了,是广颂子发来的消息:侯尚培今天没摆摊,去了趟古玩市场,买了个旧罗盘,看着挺古怪。
“侯尚培也没闲着。”沈晋军皱起眉,“一个卖符,一个买罗盘,这横江市是越来越热闹了。”
广成子塞了满嘴小龙虾,含糊不清地说:“热闹点好,热闹才有生意做……哎,你说咱们要不要也卖罗盘?我让我青云山师弟做一批,镶上金边,肯定比侯尚培那个旧的好看。”
沈晋军白了他一眼:“先管好眼前的事吧,别让沈汉炎把咱们的粉丝全拐跑了。吃完这顿,回去就直播画符,让粉丝看看啥叫正宗的龙虎山符箓,顺便再推销下你的辨灵散……哎,你别往我碗里吐鱼刺啊!”
院子里的电子木鱼还在“哆哆哆”地响着,好像在为这热闹的横江市伴奏。沈晋军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琢磨着。
沈汉炎直播卖符,侯尚培买罗盘,司徒静琪不知道在哪猫着,这些人肯定都在憋大招。
不过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有桃木剑,有叶瑾妍,有俩活宝胖子,还有会啃胡萝卜的兔子精和爱吃薯片的蝙蝠精,再加上个能敲出功德值的电子木鱼,不管他们耍啥花样,总能应付过去。
大不了……就直播跟他们pK卖符,看谁卖得过谁!
想到这,沈晋军又拿起一只小龙虾,吃得更香了。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跟反派抢生意,不是吗?
第501章 旧罗盘指向山村 金土命格遭惦记
广颂子的电话打来时,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给电子木鱼换电池。
“喂?”他手忙脚乱地接起,电子木鱼“啪嗒”掉地上,滚到龟丞相的鱼缸旁边,还在“哆哆”响。
“沈道长,侯尚培跑桃尧县去了。”广颂子的声音带着点喘,像是刚追过山路,“早上五点就从古玩市场出发,坐的长途汽车,我跟到县城汽车站,他打了个摩的,往芦墩凹去了。”
“芦墩凹?”沈晋军皱起眉,这地名听着就偏僻,“他去那儿干啥?那地方有古墓还是有宝藏?”
“不知道,那村子看着破破烂烂的,就几户人家。”广颂子顿了顿,“我刚才在村口瞅了眼,他正跟个老头打听啥,手里还拿着那个旧罗盘,转来转去的,看着邪乎得很。”
挂了电话,沈晋军捡起电子木鱼,拍了拍灰,嘟囔道:“一把年纪了不好好摆摊算命,跑山沟里转罗盘,闲得慌?”
广成子凑过来,嘴里还叼着半根油条:“咋了?那老头跑路了?正好,省得天天盯着,耽误我卖符。”
“跑桃尧县的芦墩凹了。”沈晋军把手机揣兜里,“还带着那个新买的旧罗盘,估摸着没好事。”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芦墩凹我有点印象,上次查资料看到过,那地方背靠黑龙山,阴气重得很,几十年前还出过闹鬼的事,说是有户人家全家被鬼迷了,最后放火烧了房子,连人带鬼全烧没了。”
“这么邪乎?”沈晋军摸了摸下巴,“他带着罗盘往阴气重的地方钻,难道是想找啥阴物?”
“管他找啥,反正离咱们远着呢。”广成子抹了把嘴,“横江市到桃尧县得三个小时车程,他就算在那儿刨地挖宝,也碍不着咱们直播带货。”
正说着,张梓霖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豆浆油条。
“哟,吃饭呢?”他把塑料袋往石桌上一放,“我刚从公司过来,路过你这,顺便给你带点。对了,昨天邓梓泓给我发微信,说黑月会最近在查‘五行命格’,好像跟啥阵法有关。”
“五行命格?”沈晋军抓起根油条,咬了一大口,“我知道啊,上次邓梓泓不是说过,他们在找五种特殊命格的人,说是能帮残雪风完成什么仪式。”
叶瑾妍突然插话:“你不就是金土命格吗?上次土地爷说的,你忘了?”
沈晋军愣了一下,嘴里的油条差点掉出来:“我?金土命格?有屁用,就我这天天敲电子木鱼积功德的命?”
“神仙亲口说的,还能有假?”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揶揄,“说你这命格百年难遇,要是被邪门歪道拿去搞阵法,能引出挺厉害的东西。”
“引出啥?财神爷还是阎王爷?”沈晋军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从小到大除了吃吃喝喝,就没遇到过啥‘百年难遇’的事。小时候买干脆面,连个再来一包都中不了,这命格要是真厉害,能让我中五百万不?”
广成子正喝豆浆,闻言“噗”一声喷出来:“你还惦记着中五百万?先想想侯尚培是不是冲着你的命格来的!他带个罗盘往阴气重的山村跑,说不定就是要建啥破阵!”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安静了。
菟菟啃胡萝卜的动作停了,小飞举着薯片的手也僵在半空,连龟丞相都从水里探出头,好像在听。
“不能吧?”沈晋军挠挠头,“他要取我命格,直接来流年观堵我不就完了?跑芦墩凹去建阵,隔着上百里地,能管用?”
“玄门阵法这东西,讲究方位和气运。”张梓霖突然插嘴,他虽然是普通人,但跟着沈晋军见多了怪事,也懂点皮毛,“说不定那村子的位置,正好能跟你的命格呼应上,就像……就像手机连wi-Fi,得在信号范围内。”
“他要是真建阵害我,我能有感觉不?”沈晋军摸了摸胸口,“比如心慌啊,头疼啊啥的?我现在除了有点饿,啥感觉没有。”
叶瑾妍沉默了会儿,说:“应该还没开始建。这种阵一般要选时辰,还得准备祭品,没那么快。不过你最好还是上心点,侯尚培是往生阁的人,他们最擅长玩这些阴阵。”
“上心也没用啊,总不能现在就杀去芦墩凹?”沈晋军摊摊手,“且不说那地方咱找不找得到,就凭我跟广成子这战斗力,去了也是送菜。”
广成子不乐意了:“啥叫送菜?上次对付那个吊死鬼,我撒的辨灵散起了大作用好吧!”
“是是是,你厉害。”沈晋军敷衍着,心里却在琢磨。
他确实听说过五行命格的事,可这命格到底有啥用?能让他画符更灵?还是能让电子木鱼的功德值涨快点?他是一点没感觉出来。
“依我看,甭管他建啥阵,先让广颂子盯着。”沈晋军拍了板,“圈圈姐不是在观里坐镇吗?真有啥动静,她肯定能感觉到。咱们该接单接单,该直播直播,不能让个老头搅了生意。”
话是这么说,可接下来的半天,沈晋军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接单的时候看错了地址,把城东的单子派到了城西;直播卖符时,不小心把广成子的辨灵散当成符纸,卖给了一个要去驱狐狸精的大姐;就连吃午饭,都把醋当成酱油,浇了一整碗米饭,酸得他直吐舌头。
“你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叶瑾妍忍不住说,“不就是个命格吗?你之前连黑月会的燎原符都躲过了,还怕他个破阵?”
“我不是怕。”沈晋军扒拉着酸米饭,“我就是觉得冤得慌。他要取我命格,好歹让我知道这命格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啊?啥用没有,还得被人惦记,这叫啥事儿啊!”
广成子啃着馒头,插了句:“说不定能让你胖得更快?你看你这阵子,脸又圆了一圈。”
“去你的!”沈晋军把手里的醋瓶子扔过去,被广成子灵活躲开,“我这叫心宽体胖,有福气!不像某些人,吃再多也长不胖……哎不对,你也挺胖的。”
两人正斗嘴,广颂子又发来微信,附了张照片。
照片是在山坡上拍的,远处的芦墩凹村头,侯尚培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啥,旁边放着那个旧罗盘,罗盘的指针直挺挺地指着村子中央,看着有点诡异。
“他好像在选址。”沈晋军放大照片,眯着眼看,“画的那玩意儿,是不是阵图?”
广成子凑过来看了半天,摇摇头:“不像青云观的阵法,也不是龙虎山的。看着歪歪扭扭的,跟小孩子涂鸦似的。”
“往生阁的阵法都这样,邪门得很。”叶瑾妍的声音沉了点,“我刚才在剑里感应了下,芦墩凹那边的阴气,好像真的在往一个点聚集,估计就是他选的阵眼。”
沈晋军摸了摸腰上的桃木剑,突然觉得有点发烫。
“行吧,看来这事儿躲不过去了。”他叹了口气,“广成子,明天跟我去趟桃尧县。咱不跟他硬刚,就去瞅瞅那阵是啥样,要是真冲着我的命格来的,咱再想办法拆了它。”
“去山村啊?”广成子脸垮下来,“那地方有小龙虾不?有烤腰子不?”
“你就知道吃!”沈晋军没好气地说,“到时候给你带两斤胡萝卜,让菟菟分你点。”
菟菟闻言,赶紧把手里的胡萝卜往身后藏,摇了摇头,生怕被抢走。
小飞举着薯片,眨着眼睛说:“我也去!我能飞,能从天上看他画啥!”
“行,带你去。”沈晋军揉了揉她的头,“不过得答应我,不许乱吃东西,山里的野果子说不定有毒。”
小飞用力点头,把薯片袋攥得更紧了。
傍晚的时候,沈晋军给消失的圈圈说了这事。
圈圈正坐在葡萄架下,用银线穿珠子,闻言头都没抬:“芦墩凹那地方我知道,风水极差,是养煞的好地方。侯尚培要在那儿建阵取你命格,估计是想借煞养阵,够狠的。”
“那我去了会不会有危险?”沈晋军有点怂了。
“有我给你的护身符,死不了。”消失的圈圈扔过来个小布袋,里面装着枚铜钱,“实在打不过就跑,往村子东头的老槐树下跑,那儿有棵百年老槐树,阳气重,能挡一阵子。”
沈晋军接住布袋,揣进怀里,心里踏实了点。
晚上躺在床上,沈晋军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土地爷说他是金土命格时,那笑眯眯的样子,当时还以为是老头哄他玩,现在看来是真的。
可这命格到底有啥用啊?
不能当饭吃,不能当钱花,唯一的作用就是被反派惦记,这算哪门子的“百年难遇”?
他越想越气,抓起枕边的电子木鱼,“哆哆哆”敲得飞快。
“别敲了,吵得我睡不着。”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困意。
“我这不是烦吗?”沈晋军停下手,“跑那么远建个破阵,就为了取我这破命格,他图啥啊?我都不知道这命格有啥鸟用!”
叶瑾妍沉默了会儿,突然笑了:“说不定……是为了让你更能吃?你看你这金土命格,金生水,土生金,吃嘛嘛香,多好。”
“去你的!”沈晋军被逗笑了,心里的烦躁少了点,“明天去了就知道了。他要是敢动我,我就把他的旧罗盘抢过来,当电子木鱼的底座,让他知道知道,啥叫一物降一物。”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桃木剑上,泛着淡淡的光。
沈晋军打了个哈欠,把电子木鱼放在床头,闭上眼睛。
管他啥命格啥阵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不了到时候让广成子撒他一脸辨灵散,再让小飞往他阵眼里扔薯片,不信拆不了那破阵!
这么一想,他很快就睡着了,还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的金土命格变成了个大金元宝,侯尚培抢的时候,被菟菟一胡萝卜打晕了。
第502章 破车颠簸赴山村 阵前对峙心发慌
天刚蒙蒙亮,流年观的门就被敲响了,“砰砰砰”的,比沈晋军的电子木鱼还吵。
“来了来了!”沈晋军趿拉着拖鞋跑去开门,一瞅,张梓霖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串钥匙,身后停着辆灰扑扑的小轿车,车身上还有几道划痕,看着比沈晋军的破车还惨。
“这是……你的车?”沈晋军揉了揉眼睛,差点以为自己没睡醒。他每次都开他爸公司的那部面包车,上次还给它上了防弹玻璃,啥时候有轿车了?
“我爸公司淘汰的,我昨天开过来的。”张梓霖拍了拍车盖,“别看它破,跑山路没问题,我加了满箱油,保证能到芦墩凹。”
广成子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跟出来,里面塞满了辨灵散和符纸,还有两包薯片——给小飞带的。“赶紧的,再晚点侯尚培那阵都布完了,白跑一趟。”
小飞从广成子背后探出头,小辫子扎得歪歪扭扭,手里还抱着半包没吃完的薯片:“沈大哥,我能在车里吃薯片不?”
“少吃点,别掉渣。”沈晋军把桃木剑别在腰上,又摸了摸怀里的护身符,那是消失的圈圈给的,冰凉凉的,据说能挡灾。
菟菟本来也想跟着,被沈晋军劝住了:“你留观里,帮我看着龟丞相,别让它又跟丞相夫人打架。”菟菟不情不愿地点点头,抱着胡萝卜蹲回鱼缸旁。
破车刚开出市区,就开始颠。
沈晋军坐在副驾,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手里紧紧抓着扶手:“你这破车……减震器是不是早没了?”
“凑活开呗,反正不要钱。”张梓霖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我爸说这车之前拉过水泥,底盘结实得很,就是噪音大点。”
何止是噪音大,发动机“突突突”的,跟拖拉机似的,广成子在后座都快被震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撞到车窗。
小飞倒是精神,扒着车窗看风景,薯片渣掉了一路。“沈大哥,你看那山,跟黑煤球似的!”
沈晋军顺着她指的方向瞅,远处的黑龙山果然黑黢黢的,山顶还飘着雾气,看着就阴森。“那就是黑龙山,芦墩凹就在山脚下,阴气重得很,待会儿到了地方,少说话多观察。”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我刚才感应了下,前面阴气越来越重,估计快到了。让张梓霖把车停远点,别直接开进村,免得打草惊蛇。”
“收到,老婆大人。”沈晋军应了一声,被叶瑾妍怼了句“谁是你老婆”,才悻悻地闭嘴,跟张梓霖说:“往前再开两里地,找个隐蔽的地方停车,咱步行过去。”
车停在一片树林后面,几个人刚下车,就瞅见广颂子从树后钻了出来,吓了沈晋军一跳。
“你咋在这儿?”沈晋军拍着胸口,“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我怕侯尚培发现,在这儿等你们呢。”广颂子抹了把脸,脸上还沾着泥,“他今早在村头那片空地布阵呢,摆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看着邪乎得很。”
“走,去瞅瞅。”沈晋军压低声音,带头往村子的方向走。
芦墩凹比想象中还破,土坯房歪歪扭扭的,墙皮掉了一大半,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几只鸡在闲逛,见了人也不躲,瞪着眼睛看。
广颂子带着他们绕到村后的土坡上,往下一指:“喏,就在那儿。”
沈晋军扒着草往下看,只见村头那片空地上,侯尚培正蹲在地上忙活。
空地上画着个大大的圆圈,圆圈里又画着好多歪歪扭扭的线,看着像个蜘蛛网。圆圈的四个角各插着根黑木头,上面还挂着黄纸,风一吹“哗啦哗啦”响。
那个旧罗盘被放在圆圈正中间,指针转得飞快,“嗡嗡”直颤。侯尚培手里拿着把小刀,正往黄纸上刻字,刻完一张就往黑木头上贴。
“这啥阵啊?看着跟小孩画的似的。”广成子看得直皱眉,“比青云观的入门阵还潦草。”
“别小看它。”叶瑾妍的声音沉了点,“你看那黑木头,上面缠着头发丝,是用人发泡过的阴木,聚阴的。还有那些黄纸,刻的不是符文,是生辰八字,估计是村里死人的。”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他用死人的生辰八字干啥?跟我的金土命格有关?”
“十有八九。”广颂子蹲在旁边,从怀里掏出个望远镜——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他早上还挖了坑,埋了些骨头渣,我瞅着像动物的,说不定是祭品。”
正说着,侯尚培突然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往土坡这边看了一眼。
沈晋军吓得赶紧把头缩回来,心脏砰砰直跳:“他看见咱们了?”
“应该没有,离得远。”广颂子也缩回脑袋,“不过他肯定感觉到有人来了,这老东西警惕性高得很。”
几个人趴在土坡上,大气都不敢喘。
就见侯尚培慢悠悠地站起来,背着手在圆圈周围转了一圈,然后拿起那个旧罗盘,举过头顶,嘴里念念有词。
不知道他念了些啥,反正沈晋军听着就觉得瘆得慌,浑身起鸡皮疙瘩。
随着他念咒,圆圈里的黄纸突然“呼”地一下飘了起来,围着黑木头打转,纸角刮过木头,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有人在笑。
“不好,他要启动阵法了!”广颂子猛地站起来,“这阵一旦启动,周围的阴气全得被吸过来,到时候别说取你命格,整个村子都得遭殃!”
“那咋办?”沈晋军也跟着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摸桃木剑,“要不咱现在跑?回头叫圈圈姐来收拾他?”
“跑啥!”广成子也站了起来,从包里掏出一把辨灵散,“有我在,怕他个老头?待会儿我撒他一脸,保管他晕头转向!”
广颂子已经往下冲了,一边跑一边喊:“侯尚培!你这邪阵害人,就不怕遭天谴?”
侯尚培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看到冲过来的广颂子,不仅没慌,反而笑了:“广颂子?你还敢跟过来?看来你那死鬼师傅没教过你,好奇心害死猫。”
“我师傅用不着你操心!”广颂子已经冲到空地上,从怀里掏出张符,往空中一甩,“看符!”
符纸“啪”地一声燃起来,化作一道火光射向侯尚培。
侯尚培往旁边一躲,火光打在地上,烧着了几张黄纸,冒出股黑烟,闻着臭烘烘的。
“就这点本事?”侯尚培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些黑色的粉末,“尝尝这个。”
他抬手一撒,黑色粉末像雾似的飘向广颂子。广颂子赶紧往后跳,躲开了大半,还是有少量粉末沾到胳膊上,瞬间起了串红疙瘩。
“这是啥玩意儿!”广颂子疼得龇牙咧嘴。
“腐骨粉,慢慢享受。”侯尚培笑得一脸得意。
沈晋军和广成子这时候也冲了下来,看到广颂子胳膊上的红疙瘩,都吓了一跳。
“广成子,撒他!”沈晋军喊了一声,自己却往后退了两步。
广成子也不含糊,抓起一把辨灵散就往侯尚培那边扔:“看我的辨灵散!专克妖魔鬼怪!”
辨灵散撒过去,侯尚培好像早有准备,掏出块黑布往脸上一蒙,居然挡住了。“就这?掺了朱砂的胡椒粉?广成子,你跟你那不靠谱的师傅学了点啥?”
“你懂个屁!”广成子又扔了一把,“这叫秘制配方,效果好得很!”
侯尚培懒得跟他废话,抬手又是一把腐骨粉。广成子吓得赶紧往旁边躲,差点撞到沈晋军。
沈晋军被他撞得一个趔趄,赶紧扶住旁边的土坯墙,心里直发慌。
他瞅瞅正在跟侯尚培对峙的广颂子,又看看手忙脚乱扔辨灵散的广成子,再想想自己怀里的护身符,突然觉得还是求神拜佛靠谱。
于是,在广颂子准备再次冲上去的时候,沈晋军往地上一蹲,从怀里掏出护身符,举在手里,闭上眼睛开始念叨。
“太上老君保佑啊!土地爷显灵啊!龙虎山的各位道长帮帮忙啊!还有那个爱吃糖葫芦的玄清子老祖宗,赶紧来个人救救我啊!我这金土命格还没发挥作用呢,可不能交代在这儿啊……”
他念得飞快,跟说快板似的,连叶瑾妍都被他逗得没了脾气。
广颂子听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自己绊倒。
广成子也停了手,扭头看他:“你干啥呢?求神不如求我啊!我这儿还有半包辨灵散呢!”
侯尚培也被他整懵了,举着腐骨粉的手都停在半空,估计没见过这么怕死的道士。
只有沈晋军还在那儿闭着眼睛念叨,手里的护身符被他攥得紧紧的,嘴里的神仙名号念了一个又一个,恨不得把满天神佛都叫来帮忙。
这阵前对峙的紧张气氛,愣是被他整得有点搞笑。
第503章 铜锤对战显身手 破阵跑路保平安
沈晋军正闭着眼睛求神拜佛,就听“哐当”一声响,吓得他一哆嗦,赶紧睁开眼。
广颂子不知从哪儿摸出个铜锤,正拎在手里转圈圈。那铜锤看着就沉,锤身上还刻着花纹。
“你啥时候藏了这玩意儿?”广成子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么大的东西,你藏哪里了?”
“不告诉你。”广颂子掂了掂铜锤,锤头砸在地上,震得尘土都飞起来,“现在,我这玩意儿叫‘镇煞锤’,专克阴邪。”
侯尚培眯起眼睛,脸上的笑容淡了:“青阳子徒弟?青阳子那么厉害,可惜啊,他徒弟学艺不精。”
“是不是学艺不精,试试就知道!”广颂子大喝一声,拎着铜锤就冲了过去。
侯尚培往旁边一闪,躲开铜锤的重击。那锤子砸在地上,硬生生砸出个小坑,土块溅得到处都是。
“力气不小,就是太慢。”侯尚培从怀里掏出个小铃铛,摇了摇,“叮铃铃”的声音听着刺耳,“尝尝这个‘侯氏摄魂铃’,能让你三魂丢两魂。”
铃声一响,广颂子果然慢了半拍,眉头皱着,好像有点头晕。
“别听那铃声!”沈晋军急得大喊,顺手从地上抓起块土疙瘩就扔了过去,“往他脸上扔!”
土疙瘩没打着侯尚培,却把他的铃铛打歪了。广颂子趁机晃了晃脑袋,咬着牙又冲上去,铜锤带着风声砸向侯尚培的肩膀。
侯尚培这回没躲,从袖子里滑出把短刀,刀身黑沉沉的,迎着铜锤就削了过去。
“当!”
铜锤和短刀撞在一起,火星子“噼里啪啦”溅了一地。广颂子被震得后退两步,侯尚培也晃了晃胳膊,显然没占到便宜。
“有点意思。”侯尚培舔了舔嘴唇,眼神里多了点认真,“比你那师傅年轻时还行。”
“少废话!”广颂子再次冲上去,铜锤抡得像风车,左一下右一下,逼得侯尚培只能躲。
沈晋军看得直咋舌:“广颂子可以啊,这几下比上次和侯尚培对打时厉害多了,是不是偷偷练过?”
“我弟那是开窍了。”广成子一脸得意,好像是自己进步了似的,“上次被侯尚培打败后,回去就跟疯了似的练本事,说再见面要把场子找回来。”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别光顾着看,侯尚培在拖延时间,那阵法的阴气越来越重了,罗盘指针都快转飞了!”
沈晋军低头一看,可不是嘛。那圆圈里的黄纸转得更快了,黑木头周围的空气都泛着黑,跟墨汁似的。
“得想办法拆了这阵!”沈晋军急得直转圈,目光落在圆圈中间的旧罗盘上,“要不……把那罗盘砸了?”
“我去!”小飞突然喊了一声,展开翅膀就飞了起来。她飞得低,贴着地面掠过去,正好从侯尚培身边擦过,手里的半袋薯片“哗啦”全撒在他身上。
“小兔崽子!”侯尚培被薯片渣迷了眼,抬手去抹的功夫,广颂子的铜锤已经砸了过来,吓得他赶紧后跳,后腰撞到了插在地上的黑木头,疼得他龇牙咧嘴。
“好机会!”沈晋军拉了把广成子,“你去砸黑木头,我去抢罗盘!”
广成子也不含糊,掏出辨灵散往兜里一塞,抱起旁边一块石头就冲过去,对着最近的一根黑木头“哐哐”猛砸。那木头看着结实,被他砸了几下居然真松了,摇摇晃晃的。
沈晋军则瞅准机会,一个箭步冲到圆圈中间,伸手就去抓罗盘。
“休想!”侯尚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沈晋军的胳膊。他的手冰凉,跟冰块似的,抓得沈晋军胳膊生疼。
“老婆救我!”沈晋军急得喊了一声。
桃木剑“噌”地一声自己出鞘,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光,直刺侯尚培的手腕。侯尚培赶紧松手,沈晋军趁机抄起罗盘,转身就跑。
“抓住他!”侯尚培气得脸都白了,也不管广颂子了,转身就追。
广颂子哪能让他得逞,抡起铜锤就砸向他的后背。侯尚培只能回身格挡,“当”的一声,铜锤和短刀再次相撞,两人都被震得后退。
广颂子退了三步,侯尚培只退了一步。
“还是差了点。”侯尚培冷笑一声,短刀突然冒出黑气,“尝尝‘蚀骨刀’的厉害!”
他一刀劈向广颂子的胸口,广颂子举锤去挡,黑气顺着锤柄爬上来,瞬间缠上他的胳膊。广颂子“啊”地叫了一声,胳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像是被火烧了似的。
“弟!”广成子看得急了,也顾不上砸黑木头了,抓起一把辨灵散就往侯尚培脸上撒,“给我撒!”
辨灵散混着朱砂,正好撒进侯尚培眼里。他疼得捂住脸,短刀的黑气也散了。
“撤!”沈晋军大喊一声,拽起广颂子就跑。广颂子疼得直咧嘴,也顾不上铜锤了,被他拖着就往村东头跑。
广成子捡起地上的铜锤,也跟着跑,一边跑一边喊:“小飞!跟上!”
小飞早就在前面等着了,见他们跑过来,赶紧带路:“这边!我知道老槐树在哪儿!”
侯尚培在后面怒吼:“你们跑不了!阵法已经启动,金土命格跑不掉的!”
沈晋军哪敢回头,拽着广颂子拼命跑。村里的路坑坑洼洼,他好几次差点绊倒,怀里的罗盘硌得他肚子疼,也顾不上扔。
广颂子的胳膊越来越红,疼得他直抽气:“那老东西的刀有问题……像是淬了尸油……”
“别说话,保存力气!”沈晋军咬牙拽着他,心里把侯尚培骂了八百遍。这老头看着不起眼,下手真够狠的。
跑了大概一袋烟的功夫,小飞突然指着前面:“到了!老槐树!”
沈晋军抬头一看,前面果然有棵老槐树,得三个人才能抱过来,树干上还挂着红布条,估计是村里人求平安挂的。张梓霖正蹲在树下抽烟,看到他们跑过来,赶紧掐了烟站起来。
“你们咋才来?我都等半天了!”张梓霖迎上来,看到广颂子通红的胳膊,吓了一跳,“这是咋了?被烫伤了?”
“别废话,先躲树后面!”沈晋军把广颂子拽到槐树下。刚一站到树荫里,广颂子就“嘶”了一声,“好像……不那么疼了?”
沈晋军也感觉到了,刚才跑的时候总觉得后背发凉,像是有东西跟着,到了槐树下,那股凉气突然就没了。
“这树果然管用!”沈晋军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掏出怀里的罗盘扔给广成子,“看看这破玩意儿,值不值钱。”
广成子捡起罗盘,翻来覆去地看:“看着挺旧,说不定是个古董……就是指针还在转,跟抽风似的。”
叶瑾妍的声音响起来:“别管罗盘了,看看广颂子的胳膊。那黑气是阴毒,老槐树的阳气能暂时压制,回去得找萧霖看看,不然胳膊可能保不住。”
提到萧霖,沈晋军才想起还有个医生朋友:“对,赶紧回横江市,找萧霖!”
广颂子靠在槐树上,脸色发白:“侯尚培……他不会追来吧?”
“应该不会。”沈晋军往村口的方向看了看,没见人影,“他的阵被咱们砸了,估计正心疼呢。再说这老槐树阳气重,他不敢过来。”
广成子突然一拍大腿:“坏了!我的辨灵散落那儿了!还有半包呢!”
“都啥时候了还惦记你的破药!”沈晋军没好气地说,“命重要还是药重要?回去我赔你十包!”
张梓霖在旁边插了句:“车停在树林后面,离这儿不远,要不咱现在就走?我总觉得这村子瘆得慌,刚才好像看见土坯房顶上站着个人,一动不动的。”
“别是村里的鬼吧?”沈晋军打了个哆嗦,“走!现在就走!这破地方谁爱来谁来,给我钱我都不来了!”
几个人互相搀扶着,往树林后面的破车走去。广颂子被广成子背着,嘴里还念叨着:“下次……下次我一定能打过他……”
沈晋军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那片空地方向,心里琢磨着。
侯尚培这阵虽然被砸了,但肯定没放弃。还有那个沈汉炎,不知道还在不在直播卖符。
这横江市的热闹,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
他摸了摸腰上的桃木剑,又拍了拍怀里的护身符,叹了口气。
得赶紧回去练练本事了,总不能每次都靠跑吧?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好歹也能抡两剑,别总让叶瑾妍看不起。
不过眼下,还是先回横江市吃顿好的再说。刚才跑了那么久,早就饿了。最好是吃顿火锅,热热乎乎的,能压惊。
这么一想,沈晋军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第504章 医院包扎消阴毒 火锅盛宴庆平安
破车一路颠回横江市,直接开进了萧霖工作的医院。
沈晋军把广颂子往急诊室一送,萧霖刚查完房出来,看到广颂子胳膊上那片红肿,眉头立马皱成了疙瘩。
“这是啥弄的?看着不像烫伤,也不像过敏。”萧霖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红肿的地方,广颂子疼得“嘶”了一声。
“被个老头用黑刀划的,还冒黑气。”沈晋军在旁边补充,“那老头是往生阁的,估计刀上淬了阴毒。”
萧霖翻了个白眼:“能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阴毒?我这儿只有碘伏和抗生素。”话是这么说,他还是转身去拿了酒精和纱布,“先清理一下,要是明天还不消,就得找你们玄门的人来看看了。”
广成子蹲在旁边,看着萧霖用棉签蘸着酒精擦伤口,心疼得直咂嘴:“轻点轻点,这可是我弟吃饭的胳膊,要是废了,以后谁帮我扛符纸箱子?”
“闭嘴。”广颂子疼得额头冒汗,还不忘怼他,“上次你被黑月会的人烧了头发,还是我给你买的生发水。”
“那生发水根本不管用!”广成子不服气,“我现在头发还没长齐呢!”
沈晋军懒得听他们斗嘴,凑到萧霖旁边:“用不用开点止痛药?他刚才在车上疼得直哼哼,跟杀猪似的。”
“不用,忍着。”萧霖手脚麻利地用纱布把广颂子的胳膊缠起来,打了个漂亮的结,“这伤口有点邪门,我在上面撒了点艾草粉——上次你送我的那个,说是能消毒,管用不管用就不知道了。”
“管用管用,那可是我家祖传的艾草,晒干了磨的粉。”沈晋军拍着胸脯保证,其实那是他从菜市场买的,五块钱一大把。
处理完伤口,萧霖摘下手套:“行了,回去别沾水,别吃辣的。对了,你们啥时候请我吃饭?上次帮你处理那个‘夜半梳头鬼’的伤口,你就请我吃了碗牛肉面。”
“今天就请!”沈晋军大手一挥,“吃火锅!管够!”
从医院出来,沈晋军先把广颂子送回流年观,让小李鬼看着点,别让他乱摸伤口。然后又开车去接消失的圈圈。
圈圈正在观门口的葡萄架下喝茶,穿了件墨绿色的旗袍,手里还拿着个银线团,正慢悠悠地绕线。
“圈圈姐,走,吃火锅去!”沈晋军探出头喊。
圈圈抬眼看了看他:“不去,刚泡了雨前龙井,喝着正好。”
“去吧去吧,庆祝咱们拆了侯尚培的阵,还抢了他的罗盘。”沈晋军拉开车门,“那家火锅店的毛肚特别嫩,七上八下就能吃,还有黄喉,脆得能弹起来。”
提到吃的,圈圈手里的银线顿了顿。
广成子在旁边帮腔:“还有虾滑!纯手工打的,里面加了玉米粒,甜滋滋的。对了,他们家的自助小料台,光麻酱就有三种,还有炸黄豆和香菜末……”
圈圈把银线团放进兜里,站起身:“地址发我手机上,我开车跟你们去。”
沈晋军乐了,转头对广成子挤了挤眼:还是吃的管用。
火锅店叫“红泥小火炉”,开在一条老街上,门面不大,里面却热闹得很。沈晋军提前订了个大包间,能坐八个人。
张梓霖和小飞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小飞正趴在桌子上,研究菜单上的图片,指着一张肥牛卷的照片流口水。
“沈大哥,我要吃那个!”小飞用小手指着图片,“看起来像云彩一样,肯定好吃。”
“点!都点!”沈晋军把菜单抢过来,哗哗哗地勾,“肥牛卷、肥羊卷、毛肚、黄喉、虾滑、鱼豆腐……对了,菟菟呢?咋没跟来?”
“她说要在家陪龟丞相,怕它又跟丞相夫人打架。”张梓霖解释,“我刚才给她带了两根胡萝卜,够她啃半天了。”
正说着,消失的圈圈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小袋子。她今天换了件红色的旗袍,衬得皮肤更白,一进来,包间里的喧闹声都小了点。
“圈圈姐坐这儿!”沈晋军赶紧拉开主位的椅子,“今天你是贵宾,得多吃点。”
圈圈没客气,坐下后把小袋子放在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是些切成小块的山楂糕:“饭前吃点,开胃。”
小飞凑过去,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眼睛亮了:“酸酸甜甜的,比薯片还好吃!”
锅底很快端了上来,一个鸳鸯锅,一半红油翻滚,飘着辣椒和花椒,一半清汤,里面煮着玉米和萝卜,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包间。
“开整!”沈晋军率先夹了片肥牛卷,扔进红油锅里涮了涮,往嘴里一塞,烫得直吸气,“好吃!够辣!”
广成子也不含糊,筷子就没停过,毛肚七上八下涮好,沾着麻酱就往嘴里送,吃得满嘴流油。
张梓霖比较斯文,慢慢悠悠地涮着虾滑:“说真的,今天在芦墩凹,我蹲在老槐树下,心一直跳,就怕那老头追过来。”
“有圈圈姐在,怕啥?”沈晋军夹了块鱼豆腐给小飞,“圈圈姐可是高手,那银线一甩,能把侯尚培的胡子都剃了。”
圈圈喝了口酸梅汤,慢悠悠地说:“侯尚培不算啥,他背后的往生阁才麻烦。还有黑月会的沈汉炎,现在也在横江市,你们最近最好别惹事。我想想办法,看怎么对付他们……”
“惹事?我们是那种人吗?”沈晋军一脸无辜,“我们就是安分守己的道士,接点小单,卖卖符,偶尔探探店,顺便……拆个反派的阵。”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你还好意思说?上次为了抢一个‘宠物辟邪’的单子,跟邓梓泓在宠物店吵了半小时,差点把人家的猫吓应激了。”
“那是他先不讲理!”沈晋军不服气,“明明是我先接到的单,他非说人家宠物店的风水是龙虎山的地盘,凭啥?”
广成子插了句:“别吵了,毛肚快没了,谁再叫一盘?”
“我来叫!”沈晋军拿起菜单,对着门口喊,“服务员!再来两盘毛肚!两盘肥牛!对了,再加一份炸酥肉!”
小飞举着个空薯片袋:“我还要山楂糕!圈圈姐带的那个,太好吃了!”
圈圈把小袋子推给她:“都给你,我不爱吃甜的。”
火锅越吃越热闹,包间里热气腾腾的,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沈晋军嫌热,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印着“流年观”三个字的t恤。
“说真的,有圈圈姐在,就是踏实。”沈晋军喝了口啤酒,打了个嗝,“上次去芦墩凹,要是圈圈姐跟着,估计侯尚培连阵都不敢摆,直接就跑了。”
“别捧我。”圈圈夹了片青菜放进清汤锅,“我也不是万能的。残雪风要是来了,我们都打不过他。”
“残雪风不是在国外吗?听说从来没来过国内。”张梓霖好奇地问,“那人很厉害?”
“厉害得很。”圈圈的语气严肃了点,“我打听到,黑月会能发展这么大,全靠他。据说他修炼的邪术,能吸人阳气,活了快一百岁了,看着还像三十岁的小伙子。”
“这么牛?”沈晋军咋舌,“那他要是来了,咱们是不是得跑?”
“跑也没用。”圈圈淡淡一笑,“不过他暂时不会来,横江市这点事,还不值得他亲自出马。”
这话一出,包间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广成子已经吃不动了,瘫在椅子上,摸着肚子:“早知道今天吃火锅,上午就不跟侯尚培打架了,浪费体力。”
“你那是浪费辨灵散。”沈晋军吐槽,“撒了那么多,一点用没有,还不如留着炒菜呢。”
“那辨灵散加了朱砂,炒菜会中毒的!”广成子瞪他。
小飞吃得小肚皮鼓鼓的,靠在椅子上,舔着嘴角的麻酱:“沈大哥,下次还来吃火锅吗?我还想吃那个像云彩一样的肉。”
“来!必须来!”沈晋军拍着桌子,“等广颂子的胳膊好了,咱们再来!到时候点十盘肥牛,让你吃个够!”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火锅店的灯光暖黄暖黄的,映着满桌的欢声笑语。
沈晋军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突然觉得,就算有往生阁和黑月会捣乱,就算自己这个“金土命格”被人惦记,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毕竟,身边有能一起打架的兄弟,有能一起吃火锅的朋友,还有个虽然毒舌但总在关键时刻帮他的“剑灵老婆”。
至于那些反派?
来一个拆一个,来两个拆一双!大不了打完了再吃顿火锅,补充体力!
想到这儿,沈晋军又夹了块毛肚,在红油锅里涮了涮,吃得更香了。
今天这火锅,吃得值!
第505章 火锅店外遇老头 银线对战玩脱逃
从火锅店出来时,每个人都吃得直打饱嗝。
沈晋军走在最前面,一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手剔着牙,嘴里还哼着跑调的小曲。广成子跟在后面,脚步都有些发飘,估计是啤酒喝多了。
“今天这顿吃得值!”沈晋军回头跟大家说,“尤其是那毛肚,爽脆!下次还来……”
话没说完,他的目光就定在了火锅店门口的路灯下。
那儿蹲着个老头,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乱糟糟的跟鸡窝似的,面前摆着个小马扎,马扎上铺着块黑布,上面用红漆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铁口直断。
不是侯尚培是谁?
沈晋军吓得差点把刚剔牙的牙签吞下去,赶紧拽了拽旁边的广成子:“快看!那老头咋在这儿?”
广成子眯着眼睛瞅了半天,突然清醒了:“他咋跟过来了?难道想抢咱们的剩饭?”
“抢你个头!”沈晋军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他肯定是来找茬的!快,把广颂子叫出来,他胳膊好了没?”
“我在这儿。”广颂子从后面走过来,胳膊上还缠着纱布,“刚在包间里听见动静,就知道没好事。”
侯尚培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脸上居然还带着笑,冲他们挥了挥手:“hI,又见面了。”
这声“hI”听得沈晋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老头刚在芦墩凹差点废了广颂子的胳膊,现在居然跟打招呼似的,瘆人得慌。
“你跟着我们干啥?”沈晋军往后退了半步,顺手把桃木剑拔了出来,剑鞘上的金边在路灯下闪了闪,“别以为换了身行头装算命的,我们就认不出你了!”
“我可没跟着你们。”侯尚培指了指地上的黑布,“我在这儿摆摊呢,刚开张,第一位客人就来了这么多,真是巧。”
广颂子攥紧了拳头,受伤的胳膊虽然还疼,但眼里的火已经起来了:“少废话!早上的账还没算呢,你那蚀骨刀淬的啥阴毒,赶紧交出来解药!”
“解药?”侯尚培笑了,“那阴毒是我往生阁的独门秘方,哪有解药?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看向消失的圈圈,“有这位姑娘在,估计也用不着解药。”
消失的圈圈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往前站了一步,墨绿色的旗袍在夜风中轻轻晃了晃,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银线,细得像头发丝,在指尖绕了圈。
“你倒是识货。”圈圈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知道我在,还敢露面,胆子不小。”
“我就是来看看。”侯尚培的目光在沈晋军身上打了个转,又落回圈圈身上,“你和广颂子,两个高手护着他,倒是挺周全。”
“知道就好!”沈晋军把桃木剑往前递了递,“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让你尝尝我这镶金剑鞘的厉害!”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飘出来:“别丢人了,你的剑砍得过他?赶紧让圈圈姐上。”
侯尚培像是没听见他们斗嘴,慢悠悠地说:“我确实打不过你们,尤其是这位姑娘的银线,我可不想变成秃子。”他居然还记得广成子刚才说的话。
“那你还不滚?”广成子从兜里摸出包辨灵散,打开盖子就准备撒,“再不走,我让你尝尝加量不加价的辨灵散!”
“急啥。”侯尚培摆了摆手,目光又落在沈晋军身上,笑得意味深长,“我就是来跟这位金土土说句话。”
“谁叫金土土?”沈晋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气得跳脚,“我叫道号金土流年!土土你个头!你才土呢,你们全家都土!”
“随便你叫啥。”侯尚培也不生气,“我就是想告诉你,你的金土命格,不止我一个人惦记。黑月会那边,也在找呢。”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黑月会在查五行命格,没想到真盯上自己了。
“惦记又咋了?”沈晋军嘴硬道,“我这命格除了能吃能睡,啥用没有,谁爱要谁要!”
“话可不能这么说。”侯尚培摇了摇头,“等你知道这命格的用处,就晚了。”他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我先走了,金土土,你小心点,我还会回来找你的。”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消失的圈圈突然动了。
指尖的银线“嗖”地飞了出去,像道闪电,直缠侯尚培的脚踝。那银线看着细,速度却快得惊人,带着破空的风声。
侯尚培像是早有准备,身子猛地一矮,居然从银线下面钻了过去,同时从怀里掏出个小香囊,往地上一摔。
“砰”的一声,香囊炸开,冒出股黑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咳咳!他放烟雾弹!”沈晋军被呛得直咳嗽,挥了挥手想把烟扇开,可那烟像是粘在身上似的,散不去。
广成子的辨灵散刚撒出去,就被黑烟裹住了,一点用没有。
“小心点!”广颂子喊了一声,忍着胳膊的疼冲了过去,想在黑烟里抓住侯尚培,可伸手一摸,啥也没摸着。
黑烟散得很快,也就几秒钟的功夫。
等烟散去,路灯下空荡荡的,侯尚培早就没影了,只剩下地上那个小马扎,还有那块写着“铁口直断”的黑布,被风吹得“哗啦”响。
“跑了?”沈晋军愣在原地,手里还举着桃木剑,“这老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广成子追出去两步,往左右看了看,街上除了几个醉汉,啥人影都没有:“跟泥鳅似的,滑不溜秋!”
消失的圈圈收回银线,指尖轻轻捻了捻,若有所思:“他根本没想打,就是来传话的。”
“传话?”沈晋军皱起眉,“传啥话?说黑月会也惦记我的金土命格?他安的啥心?”
“挑拨离间呗。”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想让我们和黑月会打起来,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有道理。”广颂子点了点头,“往生阁和黑月会本来就不对付,他肯定是想借刀杀人。”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突然觉得这金土命格还挺麻烦,不光被一个反派惦记,现在又加了个黑月会,早知道当初就不叫这道号了。
“不管他安的啥心,反正这老头跑了。”沈晋军把桃木剑插回剑鞘,“咱们也赶紧撤,别在这儿傻站着,万一他再回来呢?”
广成子捡起地上的小马扎,翻来覆去地看:“这马扎质量不错,红木的,扔了可惜,带回观里给小李鬼当板凳吧。”
“还有这块布!”沈晋军把黑布也捡了起来,抖了抖上面的灰,“红漆写的字,正好给菟菟当画布,她不是总爱啃东西吗,让她啃这个,省得咬我的电子木鱼。”
张梓霖和小飞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你们……就这么把他的东西捡走了?”张梓霖咽了口唾沫,“他要是回来找咋办?”
“找就找呗。”沈晋军把黑布往广成子怀里一塞,“让他去流年观取,正好设个陷阱,把他上次抢的罗盘换回来。”
广成子拍了拍怀里的马扎:“对!就这么办!到时候我多撒点辨灵散,保证他进来了就出不去!”
消失的圈圈没说话,只是抬头往侯尚培逃走的方向看了看,路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夜风吹过,带着火锅店的牛油香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气,很快就散了。
沈晋军打了个哈欠,觉得眼皮有点沉:“走了走了,回家睡觉。明天还得直播卖符呢,可别让沈汉炎那家伙抢了生意。”
一行人往停车的地方走,广成子扛着小马扎,沈晋军手里晃着那块黑布,广颂子捂着受伤的胳膊,消失的圈圈走在最后,指尖的银线慢慢收了回去。
没人注意到,街角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看着他们远去,直到身影消失在路口,才慢慢隐了下去。
侯尚培确实走了,但他留下的话,像根小刺,扎在了沈晋军心里。
金土命格到底有啥用?黑月会又为啥找它?
沈晋军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抛到脑后。
管它呢,反正天塌下来有圈圈姐顶着。先睡个好觉,明天起来卖符、直播、敲电子木鱼,该干啥干啥。
至于侯尚培说的“还会回来”,回来就回来呗,大不了再拆他一次阵,抢他个别的东西当战利品。
这么一想,沈晋军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连带着哼的小曲都顺耳了点。
第506章 和尚开店续前缘 铁口直断惹猜疑
第二天一早,沈晋军是被小李鬼的尖叫吵醒的。
“观主!观主!不好了!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打架了!”小李鬼的声音穿透窗户纸,直往沈晋军耳朵里钻。
沈晋军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喊:“打就打呗,昨天不还好好的吗?是不是又抢食了?”
“不是抢食!”小李鬼冲进房间,指着院子里的鱼缸,“丞相夫人把龟丞相的爪子咬出血了!”
沈晋军披了件外套跑出去,果然见龟丞相缩在鱼缸角落,右前爪上有点红,丞相夫人则耀武扬威地趴在假山上,脖子伸得老长。
“反了天了!”沈晋军指着丞相夫人,“刚来几个月就敢欺负原住民?信不信我把你送回菜市场?”
丞相夫人理都不理他,慢悠悠地转过头,尾巴在水里拍了拍,溅起几朵水花。
菟菟蹲在鱼缸旁边,手里拿着根胡萝卜,急得直跺脚:“它们昨天还一起晒太阳呢,今天咋就打架了?是不是因为这个?”她指着鱼缸里的新东西——昨天从火锅店门口捡的那块黑布,被沈晋军剪成了小块,扔进鱼缸当布景。
“肯定是这破布闹的。”沈晋军捞起一块黑布,上面的“铁口直断”四个字被水泡得发涨,“侯尚培那老头的东西就是邪门,扔了!”
正说着,广成子叼着油条从外面进来,含糊不清地说:“扔啥呢?今早路过古玩街,看见个新鲜事。”
“啥新鲜事?”沈晋军把黑布扔进垃圾桶。
“有人在街口开了家店,就叫‘铁口直断’。”广成子咽掉嘴里的油条,“跟昨天侯尚培那块布上的字一模一样,邪门不邪门?”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谁开的?侯尚培那老头?”
“不像。”广成子摇了摇头,“看店的是俩和尚,长得……挺猥琐的,一个瘦得像竹竿,一个胖得像冬瓜,穿着灰扑扑的僧袍,领口还沾着油点子。”
“和尚开算命店?”沈晋军觉得稀奇,“这算跨界经营啊?走,去瞅瞅。”
广颂子正好从房间出来,胳膊上的纱布换了新的,脸色还有点白:“我也去,正好活动活动胳膊。”
菟菟举着胡萝卜:“我也去!我想看看和尚吃不吃胡萝卜!”
“带你带你。”沈晋军抓起桃木剑别在腰上,“说不定又是侯尚培的圈套,都机灵点。”
古玩街离流年观不远,走路也就十分钟。刚到街口,沈晋军就看见那家“铁口直断”的店了。
店面不大,就一间门面,门口挂着块木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四个大字,跟侯尚培那块黑布上的字如出一辙,歪歪扭扭的,看着就没正经。
店门口站着俩和尚,正如广成子说的,一个瘦高,一个矮胖,僧袍皱巴巴的,瘦和尚正抠着牙,胖和尚则盯着路过的美女流口水,怎么看都不像正经出家人。
“就他俩?”沈晋军躲在树后面,戳了戳广成子,“你确定是他们开的店?”
“错不了。”广成子指了指店里,“我刚才看见瘦的在里面摆罗盘,跟侯尚培那个旧罗盘长得差不多。”
正说着,瘦和尚朝胖和尚使了个眼色,两人嘀咕了几句,然后瘦和尚扯着嗓子喊起来:“算命啦!不准不要钱!看风水,测姻缘,驱邪避祸,啥都能干!”
他一喊,还真有个大妈停下脚步:“师傅,我家孙子最近总哭,是不是中邪了?”
瘦和尚眼睛一亮,赶紧迎上去:“这位施主,借一步说话,我给你算算。”
胖和尚则趁机往店里搬小马扎,那马扎看着眼熟,沈晋军定睛一瞅,这不就是昨天从侯尚培那儿捡的那个吗?上面还有个小豁口,错不了!
“好家伙,连家当都搬过来了。”沈晋军咋舌,“这俩肯定是侯尚培的人。”
广颂子攥了攥拳头:“要不要进去问问?”
“别急。”沈晋军拉住他,“先看看情况,万一打草惊蛇就不好了。再说,咱们也不知道他俩啥本事,冒然进去容易吃亏。”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我进去看看,读取下他们的记忆残影。”
“小心点。”沈晋军摸了摸剑鞘,“别被发现了。”
桃木剑上的金边闪了闪,叶瑾妍的灵体悄无声息地飘进店里。
沈晋军他们在外面等着,就见瘦和尚给大妈胡侃了一通,说是什么“夜游神跟着”,要请个护身符,开口就要八百八。大妈被吓得够呛,掏钱的时候手都在抖。
“这不是骗人吗?”广成子看得直皱眉,“比我卖的辨灵散还黑,我至少加了朱砂,他们这纯忽悠。”
“往生阁的人,能有啥好东西。”沈晋军撇撇嘴,“等叶瑾妍出来,就知道他们底细了。”
没过两分钟,叶瑾妍的声音回来了,带着点嫌弃:“这俩和尚叫了空和了尘,确实是往生阁的,侯尚培的手下。”
“他俩啥本事?”沈晋军赶紧问。
“没啥大本事。”叶瑾妍说,“了空会点障眼法,刚才骗大妈的就是他;了尘会画点低级符咒,威力还不如你画的‘平安符’——就是你上次把‘平’字写成‘干’字的那种。”
“那也比你强。”沈晋军怼了一句,“至少我能画出符,你除了吐槽还会干啥?”
“我会看着你被侯尚培卖掉。”叶瑾妍毫不示弱。
广颂子打断他们:“侯尚培让他俩在这儿开店,肯定不只是为了骗钱。”
“肯定是为了盯着我。”沈晋军摸了摸下巴,“昨天侯尚培说还会回来,估计是让这俩和尚打前站,侦查侦查情况。”
“那咋办?”广成子摩拳擦掌,“要不我进去撒点辨灵散,把他们赶跑?”
“别。”沈晋军摇头,“咱们假装不知道,该干啥干啥。他们要是敢动手,正好抓个现行,让他们知道流年观不是好惹的。”
正说着,了空和了尘送走了大妈,两人凑在一起数钱,笑得眼睛都没了。了尘还拍了拍小马扎:“还是师傅有远见,在这儿开店比在山里蹲点强多了,来钱快。”
了空踹了他一脚:“小声点!别忘了师傅的交代,盯着那个金土命格的道士,要是他来了,赶紧报信。”
“知道知道。”了尘从怀里掏出包瓜子,往嘴里倒了一把,“那道士看着傻乎乎的,估计挺好对付。”
沈晋军在外面听得直咬牙:“谁傻乎乎的?你才傻乎乎的!你全家都傻乎乎的!”
广成子拉了拉他:“别激动,他们也就嘴硬。真打起来,我一包辨灵散就能让他俩哭着喊娘。”
“走了。”沈晋军拽着广颂子,“先回去,从长计议。”
往回走的路上,沈晋军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侯尚培放着好好的芦墩凹阵法不重建,非要在横江市开个算命店,还派了俩没啥本事的和尚,这葫芦里卖的啥药?
“会不会是调虎离山?”广颂子突然说,“让这俩和尚拖着咱们,他在别处搞小动作?”
“有这可能。”沈晋军点头,“回头让广成子去盯着点,我再给邓梓泓打个电话,让他帮忙留意下往生阁的动静。”
“找他?”广成子不乐意了,“那小子上次还跟你抢单子,能靠谱吗?”
“靠谱不靠谱的,试试呗。”沈晋军掏出手机,“就说有生意分他一半,他肯定来。”
刚打开手机,就收到一条张梓霖的微信,附了张照片。
照片是在“铁口直断”店门口拍的,司徒静琪正站在店门口,跟了空说了句啥,然后转身就走,素色的连衣裙在人群中特别显眼。
“司徒静琪?”沈晋军愣住了,“她咋也跟往生阁的人扯上关系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上次在知命堂见过她,当时就觉得她不对劲,身上有阴气,还以为是错觉,看来她真是往生阁的人。”
“这下更复杂了。”沈晋军叹了口气,“一个侯尚培就够头疼了,再加个司徒静琪,还有那俩傻和尚,这横江市怕是热闹了。”
回到流年观,沈晋军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龙虎山正统符箓集》发呆。
叶瑾妍飘出来,坐在他对面:“别愁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兵分两路,你去盯司徒静琪,广成子去盯那俩和尚,广颂子在家看家。”
“那我呢?”沈晋军抬头,“我干啥?”
“你?”叶瑾妍上下打量他,“你就负责敲电子木鱼,积点功德,保佑咱们别被那俩傻和尚骗了。”
“我好歹也是观主!”沈晋军不服气,“我要亲自去会会那俩和尚,看看他们的‘铁口直断’到底有多灵!”
他一拍桌子,站起来:“小李鬼!给我拿套像样的衣服,我要去算一卦!”
小李鬼从外面探进头:“观主,你不是说算命都是骗人的吗?”
“别人骗是骗人,我去算就是侦查敌情!”沈晋军理直气壮,“快去!最好是能显我身份的,让他们知道我金土流年的厉害!”
叶瑾妍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道士,看着不靠谱,倒还真有点歪招。就是不知道,等他真站到“铁口直断”的店门口,会不会被那俩猥琐和尚认出来。
她飘回桃木剑里,打定主意,等会儿要是沈晋军被坑了,她就多录几段他出糗的样子,回头慢慢笑。
第507章 街头冲突显真章 神秘来客引疑云
沈晋军换了身行头——一件印着“流年观镇馆之宝”的t恤,外面套了件防晒衣,还戴了副平光眼镜,自以为伪装得很到位。
“怎么样?认不出来了吧?”他对着院子里的水缸照了照,得意地问。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除了更像街溜子,没别的变化。那眼镜框歪了,赶紧扶正。”
沈晋军手忙脚乱地调眼镜,广成子凑过来看热闹:“要不我给你撒点灰?扮成乞丐,保准那俩和尚认不出。”
“滚蛋。”沈晋军拍开他的手,“我是去侦查,不是去乞讨。广颂子,你跟我去,装作路人,万一打起来也好有个照应。”
广颂子刚换了药,胳膊还有点不方便,但还是点头:“行,我离远点,给你打暗号。”
两人溜溜达达往古玩街走,快到“铁口直断”店门口时,沈晋军突然停住脚。
“等会儿,我先想个说辞。”他摸着下巴,“就说我最近总失眠,怀疑撞了邪,让他们给算算。”
“你本来就天天失眠,昨天还打游戏到半夜。”叶瑾妍拆台。
“那叫养精蓄锐!”沈晋军瞪了剑鞘一眼,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朝店里走去。
了空和了尘正在店里嗑瓜子,见有人进来,赶紧放下瓜子壳。了空上下打量沈晋军一番,眯着眼笑:“这位施主,算命还是看风水?”
“大师,我失眠。”沈晋军故意压着嗓子,装作有气无力的样子,“天天晚上睡不着,总觉得有人在我耳边吹气,您给看看,是不是撞邪了?”
了尘凑过来,鼻子嗅了嗅:“嗯……是有点阴气,不过不重。这样,我给你画道安神符,保证你睡得香,一百块。”
“这么贵?”沈晋军皱眉,“我上次在龙虎山买的符,才五十。”
提到龙虎山,了空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一分钱一分货,我们这符加了朱砂,管用。”
“我看看。”沈晋军伸手要拿符,手指故意往了尘手腕上一搭——他想试试这和尚的底。
没想到了尘反应极快,手腕一翻就躲开了,同时抓住沈晋军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施主,买就买,别动手动脚。”
沈晋军只觉得胳膊被铁钳夹住,疼得他龇牙咧嘴:“放手!你想干啥?”
“是你先动手的!”了空也站了起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串佛珠,看着像木头的,却泛着黑气。
“误会!都是误会!”沈晋军想抽回手,没抽动,“我就是想看看符纸质量,没别的意思。”
“少装蒜!”了空突然厉声道,“你是流年观的那个金土流年吧?侯师傅早说了,你会来捣乱!”
得,露馅了。
沈晋军也不装了,另一只手摸向腰上的桃木剑:“既然认出来了,那就别废话!把侯尚培叫出来,不然拆了你的店!”
“就凭你?”了尘冷笑一声,手上使劲,把沈晋军往旁边一甩。沈晋军没站稳,踉跄着撞在墙上,差点把眼镜撞飞。
“嘿,还挺能打!”沈晋军火了,拔出桃木剑就砍过去,“让你尝尝镶金剑鞘的厉害!”
了空用佛珠一档,“当”的一声,桃木剑被弹开。那串佛珠看着普通,居然硬得很。
“就这?”了空嘲讽道,佛珠一甩,缠向沈晋军的手腕。
沈晋军赶紧后退,正好撞到冲进来的广颂子。
“动手!”广颂子喊了一声,没敢用受伤的胳膊,只用左手从怀里掏出张符,往空中一扔,符纸“呼”地燃起来,化作一道火光射向了尘。
了尘不躲不闪,从怀里掏出个小铜铃,摇了摇。铃声刺耳,火光居然被震散了。
“有点东西啊。”广颂子愣了一下,没想到这胖和尚还有两下子。
店里的空间小,沈晋军和广颂子不好施展,被俩和尚逼得连连后退。了空的佛珠耍得像鞭子,抽得空气“啪啪”响;了尘则仗着力气大,追着沈晋军打,拳头带风,看着就疼。
“广成子!你死哪儿去了!”沈晋军被追得没办法,只能喊外援。
话音刚落,店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广成子抱着个布包冲进来,嘴里喊着:“辨灵散来了!加量不加价的那种!”
他一把扯开布包,抓起一把粉末就往俩和尚脸上撒。了空和了尘早有防备,一个侧身躲开,一个用袖子挡住脸。
粉末没伤到和尚,倒呛得沈晋军直咳嗽:“你瞎撒啥!是友军!”
趁着这混乱,了空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往地上一摔。一股黑烟冒出来,跟上次侯尚培用的一样呛人。
“撤!”了空喊了一声,拉着了尘就往后门跑。等黑烟散去,俩和尚早没影了。
“跑了?”沈晋军捂着鼻子,“这俩货看着不咋地,跑起来比谁都快。”
广颂子检查了下店里,皱眉道:“他们好像早有准备,后门都没锁。”
广成子捡起地上的铜铃,翻来覆去地看:“这铃铛是用死人指骨做的,难怪能散符火,邪门得很。”
沈晋军正想说啥,突然看到店门口站着个人,赶紧闭嘴。
是个女人,穿着淡紫色的连衣裙,头发挽成个髻,插着支玉簪,看着三十多岁,气质优雅,就是眼神有点冷。她身后跟着个年轻男人,西装革履,长得挺帅,就是表情严肃,像个保镖。
“请问,这里还算命吗?”女人开口,声音挺好听,带着点疏离感。
沈晋军赶紧把桃木剑藏到身后,堆起笑脸:“算!当然算!大师刚去上厕所了,您稍等……”
“不用了。”女人扫了眼店里的狼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这里的大师不太行,连自己的店都保不住。”
她转身要走,那年轻男人突然开口,声音低沉:“风舞轻荷大人,要不要处理一下?”
“不必。”被称为风舞轻荷的女人淡淡道,“两个小角色而已,犯不着动手。”
两人说着就要走,沈晋军突然想起啥,脱口而出:“你是黑月会的?”
那年轻男人猛地回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你说什么?”
沈晋军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刚想嘴硬,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炸响:“是瞿浩宸!黑月会金组组长!快跑!”
沈晋军哪敢迟疑,拉着广成子和广颂子就往外冲,连桃木剑的剑鞘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
跑出老远,沈晋军才敢回头,见那俩人没追上来,这才扶着墙喘气:“吓死我了……金组组长?黑月会咋这么多组?”
“火组、金组……这是要凑齐五行啊?”广成子也心有余悸,“那女的叫风舞轻荷,听着像代号,不知道是啥来头。”
广颂子比较冷静:“他们来找那俩和尚,肯定有事。说不定黑月会和往生阁也有勾结。”
“不管有没有勾结,咱先溜。”沈晋军拉着他们,“回去找圈圈姐,这事越来越复杂了。”
一路狂奔回流年观,沈晋军一进门就瘫在椅子上,灌了半瓶水才缓过来。
消失的圈圈正在葡萄架下喝茶,见他们这模样,挑了挑眉:“被狗追了?”
“比狗可怕多了!”沈晋军拍着胸口,“我们去‘铁口直断’找那俩和尚,没想到他们挺能打,没打过。更吓人的是,碰到黑月会的了!金组组长瞿浩宸,还有个叫风舞轻荷的女人,长得挺好看,眼神跟冰锥似的!”
“金组?”圈圈放下茶杯,“看来残雪风是真打算对横江市动手了。”
“啥意思?”沈晋军凑过去,“难道不止金组和火组?”
“你以为黑月会就一个火组?”圈圈瞥了他一眼,“他们按五行分的组,火组、金组,还有木组、土组、水组,每组都有组长,各司其职。”
沈晋军听得直咋舌:“这么大阵容?那他们组长是不是按金木水火土起名?比如火组叫阿火,金组叫阿金?”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别傻了,人家有正经代号。火组涂晨亿你不是见过吗?看来吗,这个金组瞿浩宸,也是狠角色。”
“那木组土组水组呢?”广成子好奇,“是不是也在横江市?”
“不好说。”圈圈摇摇头,“黑月会做事隐秘,上次许馥妍不是说黑月会暂时退出横江市吗?怎么又回来了!看来,这哥瞿浩宸跟着那个风舞轻荷出现,估计是有大事。”
“那个风舞轻荷是谁?”沈晋军追问,“看着不像黑月会的人,瞿浩宸还叫她大人,听着挺厉害。”
圈圈的眼神沉了沉:“这个名字我没听过,道上也没这号人物。不过你以前不是和我说过,风行者提到的黑月会高手中,除了许馥妍还有个神秘女人吗,会不会就是这个人。风舞轻荷,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像玄门,也不像邪修,更不是妖精……”
“难道是外星人?”沈晋军脑洞大开,“鬼都有,来个外星异能者也不奇怪吧?”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圈圈没理他的胡说八道,“侯尚培的人在盯着你,黑月会也在找你,现在又冒出来个神秘女人,你这金土命格,真是块香饽饽。”
“我可不想当香饽饽。”沈晋军哭丧着脸,“我只想卖卖符,敲敲电子木鱼,偶尔赚点外快,娶个……呃,养活好我的剑灵老婆。”
叶瑾妍冷哼一声,没接话。
广颂子突然说:“那个风舞轻荷去找了空和了尘,会不会是想合作?”
“有可能。”圈圈点头,“往生阁和黑月会虽然是死对头,但在对付你这件事上,说不定能暂时联手。”
“那我不就成夹心饼干了?”沈晋军欲哭无泪,“左边是往生阁的和尚,右边是黑月会的杀手,中间还有个不知道啥来头的神秘女人,这日子没法过了!”
“要不……”广成子搓了搓手,“咱跑路吧?去隆文市投奔知命堂,玄通道长不是挺待见你的吗?”
“跑啥!”沈晋军猛地站起来,“流年观是我家,凭啥我跑?要跑也是他们跑!再说了,咱有圈圈姐在,怕啥?”
他转向圈圈,笑得一脸谄媚:“圈圈姐,你肯定能打过他们,对吧?不管是金组还是木组,来一个收拾一个,来一双收拾一双!”
圈圈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没说话。
沈晋军心里有点发虚。他知道,圈圈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对付这么多势力。
可事到如今,跑也跑不掉,躲也躲不开,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腰——刚才慌不择路,把桃木剑的镶金剑鞘落在“铁口直断”店里了。
“得,明天还得去一趟。”沈晋军叹了口气,“不光要侦查敌情,还得把我的剑鞘拿回来,那可是镶金的!”
广成子和广颂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这观主,都啥时候了,还惦记他那破剑鞘。
第508章 和尚上门送剑鞘 道观遭嫌起波澜
第二天一早,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给龟丞相上药,就听见小李鬼又在门口咋呼。
“观主!门口有个和尚要进来!说是送东西的!”
沈晋军手一抖,棉签戳到龟丞相的爪子,小家伙缩了缩脖子,哀怨地看了他一眼。
“和尚?”沈晋军皱起眉,“是不是个胖子?穿灰僧袍,领口还沾着油点子?”
“对对对!”小李鬼连连点头,“他说认识您,还说您丢了东西。”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昨天落在“铁口直断”店里的剑鞘了。
“让他进来。”沈晋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正好,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话音刚落,了尘就晃晃悠悠地走进来,手里果然拎着个东西,用布包着,看形状正是那镶金剑鞘。
“金土道长,别来无恙啊。”了尘笑眯眯的,一点不像昨天打架的样子,“昨天您走得急,把宝贝落下了,我给您送回来。”
沈晋军没接剑鞘,抱臂看着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侯尚培让你来干啥?”
“瞧您说的。”了尘把剑鞘往旁边的石桌上一放,自顾自地找了个小马扎坐下,还顺手拿起沈晋军昨天没吃完的半袋瓜子,往嘴里倒了一把,“就是单纯送东西,顺便……参观参观您这流年观。”
他四处打量着院子,目光扫过掉漆的门框、角落里堆着的符纸箱子,还有鱼缸里正打架的两只乌龟,嘴角撇了撇。
“广成子!广颂子!”沈晋军喊了一声,“有人上门挑衅了!”
广成子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个药杵,估计正在捣鼓他的辨灵散:“谁啊?是不是那瘦和尚?我这就给你撒点加强版的!”
“是胖的。”沈晋军指了指了尘,“他说要参观咱观。”
广颂子也走了出来,胳膊上的纱布换了新的,看到了尘,眼神立马警惕起来:“你来干啥?”
“都说了,送东西,参观。”了尘嗑着瓜子,吐出的瓜子壳扔了一地,“你们这观……看着挺普通啊,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你想象的是啥样?”沈晋军没好气地问,“金砖铺地,琉璃盖顶?我们这是修行的地方,讲究朴素!”
“朴素是朴素,就是有点破。”了尘站起身,走到那棵快枯死的石榴树前,伸手摸了摸树干,“这树都快死了,也不浇点水?”
“要你管!”沈晋军把他拽开,“看完了就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别急啊。”了尘又坐回小马扎上,突然提高了嗓门,“菟菟姑娘,麻烦给我泡杯茶呗?昨天听我师兄说,你泡的茶挺香。”
沈晋军一愣,这和尚咋认识菟菟?
正纳闷呢,菟菟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根啃了一半的胡萝卜,看到了尘,皱起眉:“我不认识你,不给你泡。”
“哎呀,帮个忙嘛。”了尘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花花绿绿的糖,“这个给你,水果味的,可甜了。”
菟菟眼睛亮了亮,胡萝卜都忘了啃。她虽然是兔子精,但对甜食没啥抵抗力。
“菟菟,别理他!”沈晋军赶紧喊,“那糖说不定有毒!”
“哪能啊。”了尘把糖递过去,“我跟侯师傅学过几天药理,毒不死人。”
菟菟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糖,剥开一块扔进嘴里,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吃!那我给你泡杯茶吧,不过我们只有茉莉花茶,还是去年的。”
“没事没事,有茶就行。”了尘笑得更欢了。
沈晋军看得直气,这兔子精,几块糖就被收买了!
广成子凑到他耳边:“要不要现在动手?我这辨灵散刚加了料,保证让他三天说不出话。”
“再等等。”沈晋军摇摇头,“看看他到底想干啥。”
菟菟很快泡了杯茶过来,杯子是个掉了块瓷的搪瓷杯,茶叶梗子漂在上面。
了尘也不嫌弃,端起来喝了一大口,咂咂嘴:“不错不错,有股烟火气。”
他放下茶杯,话锋一转:“说真的,金土道长,我以前听侯师傅说,横江市的黑月会栽了不少跟头,侯苍生、柳庚茂、匡利睿、萧晟等好几批高手都折了,还说这事跟你这流年观脱不了干系。”
沈晋军心里一动,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了尘又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我当时还想呢,这流年观肯定藏龙卧虎,道长您更是神通广大。结果昨天一打,再一看这观……”他摇了摇头,“说实话,有点失望。就这破道观,咋能让黑月会吃那么多亏?”
“你懂个屁!”沈晋军炸毛了,“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我们这叫低调!你以为打架靠嗓门大?靠道观新?”
“哦?那你们靠啥?”了尘挑眉,“靠你那镶金的剑鞘?还是靠广成子道长的胡椒粉?”
“那叫辨灵散!加了朱砂的!”广成子纠正道,“比你的破铃铛管用多了!”
“是吗?”了尘从怀里掏出那个小铜铃,摇了摇,“叮铃铃”的声音一响,鱼缸里的丞相夫人突然躁动起来,对着龟丞相又咬又撞。
“住手!”沈晋军赶紧把铃铛夺过来,扔到一边,“欺负俩乌龟算啥本事!”
“我就是证明一下,我的东西不比你们的差。”了尘捡起铃铛,揣回怀里,“说真的,金土道长,你到底有啥本事?能让黑月会和我们往生阁都盯上你?”
“我本事大了去了!”沈晋军掰着手指头数,“我会画符,会看风水,会抓鬼,还会……还会敲电子木鱼!”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别吹了,你画的符上次贴反了,差点把自己给烧了。”
“那是意外!”沈晋军瞪了剑鞘一眼,“再说了,我运气好!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这算不算本事?”
了尘被逗笑了:“运气好?这也算本事?”
“当然算!”沈晋军拍着胸脯,“你知道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好运气吗?我这叫天选之子,懂不懂?”
“天选之子?”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消失的圈圈不知啥时候站在那儿了,穿着件月白色的旗袍,手里拿着个银线团,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了尘看到圈圈,脸上的笑容淡了点,站起身:“这位姑娘也在啊。”
“我要是不在,某些人怕是要把流年观翻过来了。”圈圈走进来,目光在石桌上的剑鞘上扫了一眼,“剑鞘送回来了?还算有点规矩。”
“应该的应该的。”了尘的态度明显收敛了,“既然东西送到了,我也该走了。”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脚步,看向沈晋军:“对了,侯师傅让我带句话,过两天他会亲自来拜访,跟你好好聊聊金土命格的事。”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他来干啥?我跟他没啥好聊的!”
了尘没回答,嘿嘿笑了两声,转身溜了,跑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绊倒,看着挺狼狈,一点不像昨天那个能打的和尚。
“这货到底是来干啥的?”广成子挠头,“送个剑鞘,喝杯茶,吐槽咱观破,然后就走了?”
“他是来试探咱们的。”圈圈拿起那杯没喝完的茶,闻了闻,“顺便看看流年观的底细,还有……我的态度。”
“试探出啥了?”沈晋军问。
“试探出你确实没啥本事,全靠运气。”叶瑾妍毫不留情地说。
“滚蛋!”沈晋军没好气地拿起剑鞘,擦了擦上面的灰,“好歹把我剑鞘送回来了,还算有点良心。”
“侯尚培让他来送剑鞘,肯定没安好心。”广颂子皱眉,“过两天他亲自来,怕是要动手。”
“动手就动手,谁怕谁。”沈晋军把剑鞘往腰上一挂,虽然桃木剑不在里面,但看着还是挺威风,“有圈圈姐在,再加上咱的辨灵散、符纸,还有菟菟的胡萝卜……不对,菟菟你咋能给敌人泡茶呢?”
菟菟正把最后一块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他给的糖好吃……而且他说我泡茶香。”
“好吃也不行!”沈晋军教育道,“下次再有人来,不管给啥都不能理,知道不?尤其是往生阁的人,心黑得很!”
菟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拿起胡萝卜啃起来。
圈圈看着石桌上的瓜子壳和搪瓷杯,突然说:“了尘虽然看着傻,但他刚才说的话有道理。”
“啥话?”沈晋军问。
“黑月会确实在横江市折了不少人。”圈圈的声音沉了点,“连火组的涂晨亿都是栽在你手里。”
“那是她自己笨!”沈晋军得意道,“上次想用燎原符烧我,结果把自己人给烧了,哈哈。”
“不管咋说,黑月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圈圈看着沈晋军,“侯尚培这时候跳出来,说不定就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那咱咋办?”沈晋军有点慌,“一边是往生阁,一边是黑月会,两边都不是好惹的。”
“还能咋办?”圈圈摊摊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
“不行啥?”
“不行就把你卖了,换点清静。”圈圈一本正经地说。
“我……”沈晋军差点被噎死,“圈圈姐你咋跟叶瑾妍学坏了!我可是天选之子,卖了我你们会后悔的!”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我们现在就挺后悔的。”
沈晋军懒得跟她们斗嘴,捡起地上的搪瓷杯,准备拿去洗。刚走两步,突然想起啥,回头问:“菟菟,那和尚泡的茶,你没喝吧?”
“没有,我只喝了自己杯子里的。”菟菟摇摇头。
“那就好。”沈晋军松了口气,把那杯茶倒进了石榴树底下,“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加料,给这棵快死的树浇浇,说不定能活。”
话音刚落,就见那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树,叶子突然抖了抖,居然冒出个小小的嫩芽。
沈晋军愣了一下,随即得意起来:“瞧见没?这就是天选之子的运气!连浇花水都带着灵气!”
广成子凑过去看了看,撇撇嘴:“我看是刚才那和尚的茶水里有肥料吧。”
不管咋说,日子还得过。沈晋军摸了摸腰间的剑鞘,心里琢磨着,得赶紧把桃木剑找回来,不然真遇到事,总不能拿剑鞘当武器。
还有侯尚培,过两天要来拜访?来就来呗,正好让他见识见识,流年观虽然破,但收拾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当然,前提是圈圈姐和广颂子能先把他按住,再不行,不是还有土地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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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早上,沈晋军是被一阵吆喝声吵醒的。
那声音隔着窗户纸钻进来,带着点破锣嗓子,一遍一遍重复着:“算命啦!不准不要钱!测姻缘,看前程,驱邪避祸保平安嘞!”
沈晋军猛地坐起来,揉着眼睛骂骂咧咧:“大清早的嚎啥?不知道的还以为道观门口开了菜市场!”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幸灾乐祸:“你昨天不是还说流年观要走亲民路线吗?这都把生意做到门口了,多亲民。”
“亲个屁!”沈晋军套上外套就往外冲,“指定是那俩和尚又来捣乱了!”
刚跑到院子里,就看见广成子和广颂子蹲在门口,伸着脖子往外瞅,跟俩看热闹的老太太似的。
“咋回事?”沈晋军凑过去,顺着他们的目光往外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气背过去。
流年观大门正对面,支起个小摊子。一张折叠桌,两把塑料凳,桌子上铺着块蓝布,上面摆着个罗盘,旁边还插着个小旗子,写着“铁口直断”四个歪歪扭扭的字——跟侯尚培那伙人的风格一模一样。
摊主是个和尚,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僧袍,正唾沫横飞地跟一个路过的大妈唠嗑。
“不是了尘也不是了空啊。”广成子摸着下巴,“往生阁这是要在咱门口开分店?”
“开分店?我看是想把咱这儿当成免费停车场!”沈晋军气不打一处来,“走,出去问问!”
他刚拉开门,那和尚就注意到了,立马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这位道长,早啊!”
沈晋军上下打量他一番:“你是往生阁的?”
“正是。”和尚站起身,双手合十,“贫僧了明,奉侯师傅之命,在此修行……哦不,在此摆摊。”
“修行?”沈晋军挑眉,“在道观门口摆摊叫修行?你们往生阁的修行方式挺别致啊。”
“嘿嘿,在哪不是修行。”了明搓了搓手,一脸自来熟,“以后就是邻居了,还请道长多关照。”
“谁跟你邻居!”沈晋军没好气地说,“赶紧把摊子挪走,别在这儿挡道!”
“这可不行。”了明摇摇头,“侯师傅说了,要我在这儿好好‘观摩’道长的修行,顺便……帮附近居民排忧解难。”
这话里的“观摩”俩字咬得特别重,傻子都听得出是啥意思。
沈晋军正想发作,旁边突然跑过来个遛狗的大爷,指着了明的摊子问:“师傅,能给我家狗算算不?它最近总对着月亮叫,是不是中邪了?”
了明眼睛一亮,立马招呼:“能算能算!给一百块,保证让它乖乖睡觉!”
沈晋军看得直瞪眼:这都抢到来家门口了?
“大爷,别信他的!”沈晋军赶紧拦着,“他那是骗钱的!要算命找我啊,我是正经道观的观主,道号金土流年,童叟无欺!”
大爷瞅了瞅沈晋军,又瞅了瞅破破烂烂的流年观,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钱递给了明:“还是让这位师傅算算吧,他摊子看着比你这道观新。”
沈晋军:“……”
叶瑾妍的笑声在他脑海里炸开:“哈哈哈,沈晋军,你连个和尚的摊子都比不过!”
“笑啥笑!”沈晋军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转头瞪着了明,“你给我等着!”
他气呼呼地回了院子,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半天没说话。
广颂子跟进来,皱眉道:“这了明看着比了尘和了空机灵,怕是更难对付。”
广成子也点头:“他就守在门口,咱干啥都被盯着,太别扭了。”
沈晋军抓着头发,突然冒出一句:“要不……咱跑路吧?”
广成子和广颂子都愣住了。
“跑路?”广成子一脸懵,“跑哪儿去?”
“去哪儿都行啊。”沈晋军眼睛一亮,开始盘算,“去隆文市投奔知命堂也行,去龙虎山蹭住也行,实在不行……去张梓霖家挤挤?他家房子大。”
“你是不是傻?”叶瑾妍的声音冷冷地响起,“跑了这道观咋办?你爷爷传下来的东西,说扔就扔?”
“那总比被往生阁的人天天盯着强吧?”沈晋军嘟囔道,“再说了,这道观……房贷还没还呢,跑了正好让银行收走,省得我操心。”
广成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啥?”沈晋军瞪他。
“沈晋军,你是不是睡糊涂了?”广成子笑得直不起腰,“这道观是你爷爷传下来的老宅子,哪来的房贷?你以为是买商品房啊?”
沈晋军愣了一下,摸着后脑勺嘿嘿笑了:“哦对,我忘了。那……那也能跑路啊,反正房子在这儿又跑不了,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跑路可以。”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嘲讽,“先把我的工资结了!从绑定到现在,你欠我的工资加起来够买十个你那镶金剑鞘了,想跑?没门!”
“我哪有钱啊……”沈晋军哭丧着脸,“最近都没接到大单,就靠卖几张平安符赚点零花钱,连龟丞相的龟粮都快买不起了。”
他说着,指了指鱼缸。龟丞相正趴在假山上,眼巴巴地看着他,好像真在讨食似的。
广颂子突然说:“其实也不用跑,他摆摊咱也摆摊,跟他对着干。”
“咋对着干?”沈晋军问。
“他算命,咱就搞促销。”广颂子一本正经地说,“他收一百,咱收五十;他算姻缘,咱就送平安符;实在不行……让菟菟出来表演啃胡萝卜,吸引顾客。”
菟菟正好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举着手里的胡萝卜问:“啃胡萝卜能赚钱吗?”
“能!”沈晋军眼睛一亮,“不光能赚钱,还能打广告!就说流年观兔子精表演,买符送胡萝卜签,多新鲜!”
广成子也来了兴致:“我还能现场演示辨灵散,就说买两包送一包,防身驱邪必备!”
叶瑾妍:“……你们是打算把道观改成菜市场吗?”
正说得热闹,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沈晋军赶紧跑到门口看,只见了明正跟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吵架。
那男人指着自己的头发,气得脸红脖子粗:“你说我这头发能长出来?结果用了你的破符水,掉得更厉害了!退钱!”
了明也不含糊,梗着脖子:“那是你根基太差!一百块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不退!”
两人吵得越来越凶,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沈晋军看得乐了:“嘿,这才开张就被投诉了?”
广成子摸着下巴:“要不……咱去帮那男人说句话?顺便宣传宣传咱的生发符?我这儿有刚做的,加了何首乌粉。”
“你那是上次做失败的驱邪符,别骗人了。”沈晋军吐槽道,心里却有点痒痒。
眼看着那男人要动手掀摊子,了明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铃铛,摇了摇。
“叮铃铃”的声音一响,那男人突然就不闹了,眼神发直,转身就走,跟被勾了魂似的。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沈晋军的脸色沉了下来:“这铃铛有问题,能迷惑人。”
广颂子也皱眉:“比了尘的铜铃邪门多了,得想办法把它弄过来。”
了明收起铃铛,得意地扫了眼流年观门口,冲沈晋军扬了扬下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晋军气得牙痒痒,却又没啥好办法。总不能真冲出去抢吧?那样也太掉价了。
“不行,这口气咽不下去。”沈晋军攥了攥拳头,“广成子,你的辨灵散还有多少?给我来两包!”
“你想干啥?”广成子警惕地问。
“不干啥。”沈晋军嘿嘿一笑,“给他的摊子加点料,让他知道咱流年观不是好惹的。”
叶瑾妍的声音响起:“我劝你别乱来,那了明看着不简单,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放心,我有分寸。”沈晋军拍着胸脯,接过广成子递来的辨灵散,偷偷摸摸凑到门口,瞅准风向,猛地往对面撒了一把。
粉末顺风飘过去,正好落在了明的摊子上。
了明正招呼下一个顾客,突然打了个喷嚏,然后接二连三地打,眼泪都出来了。
“阿嚏!谁……阿嚏!谁在搞鬼?”了明一边揉鼻子,一边四处张望,却没发现是谁干的。
沈晋军躲在门后,捂着嘴偷笑:“让你嘚瑟,尝尝加量版辨灵散的厉害!”
广成子也乐了:“这招好,既解气又不暴露。”
广颂子却没笑,他盯着了明的手,低声道:“你们看,他手上有符印。”
沈晋军仔细一看,果然见了明揉鼻子的手上,隐隐有个黑色的印记,像是用朱砂画的符,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往生阁的标记。”广颂子沉声道,“这了明的地位,可能比了尘和了空高。”
沈晋军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看来,侯尚培是动真格的了,不光派人盯着,还派了个有真本事的。
这摊子怕是没那么容易打发走了。
他看着还在不停打喷嚏的了明,突然觉得头有点疼。
跑路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管他有没有房贷呢,先跑了再说!
当然,跑之前得先想想,咋把叶瑾妍这个“债主”糊弄过去。
不然,就算跑到天涯海角,这女鬼怕是也能追过来催工资。
第510章 黑月来人挑事端 道观吃瓜看大戏
早上刚吃过早饭,沈晋军就搬了个小马扎蹲在门口,手里抓着把瓜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算命摊。
了明正唾沫横飞地给一个阿姨算姻缘,说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连旁边遛弯的大爷都停下脚步听热闹。
“你说他这嘴皮子,不去干传销可惜了。”沈晋军往嘴里扔了颗瓜子,含糊不清地说。
广成子凑过来,也抓了把瓜子:“比我卖辨灵散时能说,昨天他光姻缘就算了七八个,赚得比你这观主都多。”
“那能一样吗?”沈晋军翻了个白眼,“他那是骗钱,我这是正经玄学咨询,收费标准都挂在墙上呢。”
广颂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墙上贴着张A4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算命五十,画符一百起,驱鬼面议(少于五百不干)。
“你这收费标准,难怪没人来。”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人家了明好歹明码标价,还敢打包票。”
“他那包票能信?”沈晋军不服气,“上次那个让狗不叫的,我早上还听见那狗对着月亮嚎呢,比以前叫得更欢了。”
正说着,街角慢悠悠走来个人。
那人不高,有点秃顶,戴着副黑框眼镜,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配着黑裤子,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看着就像刚从写字楼下班的普通上班族。
沈晋军嘴里的瓜子“啪嗒”掉在地上。
“沈汉炎?”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他来这儿干啥?今天没直播卖符?”
广成子也直起身子:“黑月会的人咋来了?难道是来找咱的?”
“不像。”广颂子盯着沈汉炎的脚步,“他直奔了明的摊子去了。”
还真是。沈汉炎走到算命摊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了明,没说话。
了明抬头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这位先生,算命吗?”
沈汉炎推了推眼镜,声音平淡:“不算命,找你。”
“找我?”了明愣了一下,“我不认识你啊。”
“现在认识了。”沈汉炎把公文包放在地上,拉链都没拉开,“往生阁的人,跑到这儿摆摊,侯尚培没告诉你,横江市的规矩?”
“规矩?”了明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站起身,“我不懂你说的啥规矩,我在这儿摆摊,碍着你了?”
“碍着了。”沈汉炎点点头,语气还是平平淡淡的,“这一片,是我们的地盘。”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安静了,连遛狗的大爷都往后退了两步,看这架势,是要吵架啊。
沈晋军赶紧又抓了把瓜子,看得更起劲儿了:“哟,黑月会和往生阁要抢地盘?这戏比电视剧好看。”
叶瑾妍:“你能不能有点危机感?他们打起来,咱这道观说不定都得被牵连。”
“牵连啥?”沈晋军满不在乎,“他们要是敢砸我道观,我就报警,说有人聚众斗殴,顺便举报他们无证经营。”
广成子深表赞同:“我看行,我手机都准备好了,随时能拍视频留证据。”
那边的冲突还在升级。
了明被沈汉炎的话气笑了:“你们的地盘?凭啥?这道观门口,轮得到你们黑月会撒野?”
“就凭这个。”沈汉炎突然抬脚,往了明的折叠桌腿上一踩。
“咔嚓”一声,塑料桌腿直接断了,上面的罗盘、旗子噼里啪啦掉在地上,罗盘摔得最惨,指针都飞了出来。
了明的脸瞬间涨红了,指着沈汉炎:“你敢砸我的摊子?”
“砸了又怎样?”沈汉炎收回脚,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现在滚,还能少受点罪。”
“我看你是找死!”了明从怀里掏出那个小铜铃,就要往地上摔。
沈汉炎动作更快,没见他怎么动,公文包突然飞了出去,正好砸在了明的手腕上。铜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被沈汉炎一脚踩住。
“往生阁就这点本事?”沈汉炎的语气里终于带了点嘲讽,“靠个破铃铛吓唬人?”
了明被踩住手腕,疼得龇牙咧嘴,另一只手突然从僧袍里掏出张符,往空中一甩:“找死!”
符纸在空中自燃,化作一团黑气,直扑沈汉炎的脸。
沈汉炎侧身躲开,黑气擦着他的肩膀过去,落在旁边的树上,树叶瞬间就黄了大半。
“邪门歪道。”沈汉炎皱眉,从公文包里掏出个东西——不是符也不是法器,居然是个打火机。
他“咔嚓”一声打着打火机,火苗窜起寸许高,在他手里却没被风吹灭,反而越来越旺。
“这是……”广颂子眯起眼睛,“控火术?他以前不是黑月会隆文市负责人吗,据说最近转行搞情报了?啥时候会这本事了?”
“谁知道呢,黑月会的人个个都藏着掖着。”沈晋军嗑着瓜子点评,“不过他这打火机看着挺普通,好像是楼下小卖部买的,五块钱一个。”
叶瑾妍:“……现在是关心打火机牌子的时候吗?”
了明显然也没想到沈汉炎会控火,愣了一下,随即从怀里掏出更多符纸,接二连三地往沈汉炎身上扔。有黄符有黑符,有的炸出火星,有的冒出黑烟,看着还挺热闹。
沈汉炎不慌不忙,手里的火苗像有生命似的,自动挡开那些符纸。碰到火星的符纸直接被点燃,碰到黑烟的符纸则被火苗烧得干干净净。
“就这?”沈汉炎往前迈了一步,火苗突然暴涨,像条小蛇似的缠向了明。
了明吓得赶紧后退,从腰间解下串佛珠,往火苗上一甩。佛珠碰到火苗,发出“滋滋”的响声,居然没被烧坏,还把火苗挡了回去。
“有点意思。”沈汉炎挑了挑眉,收回火苗,重新揣好打火机,“看来侯尚培没把你当废物养。”
“彼此彼此。”了明喘着气,握紧手里的佛珠,“黑月会的隆文市负责人,居然藏着这么一手,残雪风知道吗?”
“不该问的别问。”沈汉炎弯腰捡起公文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再给你一次机会,滚还是不滚?”
了明咬了咬牙,突然往地上一跺脚。他脚底下的地面居然泛起一层黑气,像水波似的往沈汉炎那边蔓延。
“这是……地缚阵?”广成子惊讶道,“这和尚还会阵法?”
“看着像低配版的。”广颂子摇头,“威力不大,也就困住普通人。”
果然,沈汉炎只是往旁边挪了一步,就躲开了那层黑气。黑气落在地上,只留下一圈淡淡的黑印,过了会儿就消失了。
“玩够了吗?”沈汉炎的语气冷了下来,“没玩够,我陪你玩玩。”
他话音刚落,人突然原地消失了。
了明一愣,刚想四处张望,后颈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他吓得赶紧转身,却没看到人。
“在这儿呢。”沈汉炎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了明猛地回头,还是没人。就在他分神的瞬间,沈汉炎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唔!”了明疼得弯下腰,像只煮熟的虾米。
沈汉炎没停手,抓住他的僧袍领子,把他往旁边一甩。了明“砰”的一声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半天没爬起来。
周围一片安静,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沈晋军嘴里的瓜子壳忘了吐,眼睛瞪得溜圆:“这么能打?他以前是不是练过散打?”
广成子也看呆了:“这哪儿是练过散打,这速度,我怎么感觉比我师叔云游子都快。”
沈汉炎走到了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滚,还来得及。”
了明挣扎着爬起来,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凶狠:“想让我滚?没门!今天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布包,扯开绳子,里面滚出几颗黑色的珠子,落地就炸,冒出浓浓的黑烟,把他整个人都罩了进去。
“想跑?”沈汉炎冷哼一声,正要追,黑烟里突然飞出一把匕首,直刺他的面门。
沈汉炎偏头躲开,匕首擦着他的耳朵过去,钉在后面的树上,柄还在嗡嗡作响。
等黑烟散去,了明早就没影了,地上只留下一滩血迹和几颗没炸开的黑珠子。
沈汉炎走到树前,拔出匕首,看了看上面的血迹,又抬头往远处看了看,没追。
他把匕首揣进公文包,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就走,好像刚才啥也没发生过。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周围的人才敢出声。
“我的天,刚才那是啥?拍电影呢?”
“那和尚是不是练过?咋跑那么快?”
“还是那个戴眼镜的厉害,一拳就把人打飞了!”
沈晋军这才回过神,把手里的瓜子壳一扔,拍了拍大腿:“过瘾!比看UFc还刺激!”
广成子也点头:“没想到沈汉炎这么能打,以前真是看走眼了。”
“他刚才用的是啥步法?跟闪现似的。”沈晋军摸着下巴,“回头我也练练,说不定能躲过涂晨亿的燎原符。”
叶瑾妍:“你先能躲过门口的门槛再说吧。”
广颂子突然指着对面:“你们看,了明的摊子还在那儿。”
众人看过去,只见那断了腿的折叠桌,摔碎的罗盘,还有掉在地上的小旗子,乱糟糟地堆在那儿,像个被遗弃的垃圾场。
“要不要去捡点东西?”广成子搓了搓手,“那罗盘看着是老物件,说不定能卖俩钱。”
“捡啥捡?”沈晋军瞪了他一眼,“没看见上面还有血吗?多晦气。再说了,指不定是沈汉炎故意留下的圈套。”
“那咋办?就这么看着?”
“不然呢?”沈晋军摊摊手,“等会儿清洁工来了,自然会收走。咱还是赶紧回屋吧,万一沈汉炎又回来,看到咱在这儿吃瓜,说不定连咱一起打。”
这话倒是提醒了众人。刚才光顾着看热闹,忘了沈汉炎也是黑月会的人,跟他们可不是朋友。
几人赶紧溜回院子,关上门,却还是忍不住扒着门缝往外看。
直到确认沈汉炎真的走了,也没人回来收拾摊子,这才松了口气。
“你说,沈汉炎为啥要找了明的麻烦?”广成子好奇地问,“他们俩以前认识?”
“谁知道呢。”沈晋军靠在门上,“黑月会和往生阁本来就不对付,现在又在咱门口起了冲突,看来这横江市是越来越热闹了。”
广颂子皱着眉:“我担心的是,他们会不会把账算到咱头上。毕竟,了明是在咱门口被打的。”
沈晋军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是啊,不管是黑月会还是往生阁,都不是善茬。今天这一架,说不定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他突然有点后悔刚才看得那么起劲儿了。
“那……要不,咱还是跑路吧?”沈晋军又把这话提了出来,“我看张梓霖家就不错,他家小区安保好,黑月会和往生阁的人肯定进不去。”
叶瑾妍的声音冷冷响起:“先结工资。”
沈晋军:“……”
得,还是先想想咋赚钱给这位女鬼“发工资”吧。不然别说跑路了,怕是连道观的门都出不去。
第511章 不速之客再登门 一句吐槽引风波
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给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换水,就听见小李鬼在门口喊得跟被踩了尾巴似的。
“观主!观主!那个戴眼镜的又来了!就是昨天打和尚那个!”
沈晋军手一抖,手里的舀水瓢“扑通”一声掉进鱼缸,溅了龟丞相一脸水。小家伙缩着脖子,半天没敢探出头。
“哪个戴眼镜的?”沈晋军擦了擦手上的水,心里咯噔一下,“是沈汉炎?”
“对对对!”小李鬼跑进来,脸都白了,“他就在门口站着,还冲我笑呢,笑得我后脖子发凉!”
沈晋军皱起眉,这货昨天刚揍跑了了明,今天又来干啥?难道是没打够,想找自己练练?
“广成子!广颂子!”沈晋军扯着嗓子喊,“抄家伙!”
广成子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个装满辨灵散的小布袋,跑得太急,肚子上的肉都晃悠:“来了来了!他带了多少人?要不要我先撒一把,给咱争取点跑路时间?”
“就他一个。”沈晋军扒着门缝往外看,“穿着昨天那身白衬衫黑裤子,拎着公文包,看着跟来收水电费的似的。”
广颂子凑过来,眼神警惕:“越是看着普通的越要小心,昨天他揍了明那几下,力道可不轻。”
“怕啥。”沈晋军挺直腰板,拍了拍腰间的镶金剑鞘——虽然桃木剑不在里面,但气势不能输,“咱有圈圈姐呢!实在不行,还有菟菟和小飞,放出来挠他!”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个平淡的声音,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金土流年道长,我们又又又见面了哈。”
沈晋军深吸一口气,拉开门:“沈汉炎,你到底想干啥?昨天打跑了往生阁的人,今天又来我这儿晃悠,闲得慌?”
沈汉炎推了推黑框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挺“热络”:“路过,顺便来看看道长。毕竟,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
“谁跟你老熟人。”沈晋军抱臂看着他,“我可记得清清楚楚,许馥妍和涂晨亿前阵子还说,黑月会暂时退出横江市,不掺和这边的事了。怎么?你们这是说话不算数,又想卷土重来?”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半步,手悄悄摸向身后的门框——这是他跟叶瑾妍约定的暗号,只要摸到门框,叶瑾妍就准备随时放招。
沈汉炎却像是没看到他的小动作,慢悠悠地说:“道长别急啊,我们确实退出了。”
“退出了?”沈晋军挑眉,“退出了还往横江市跑?你当我傻啊?”
“真退出了。”沈汉炎点点头,语气认真得有点过分,“托你的福,不光横江市,连隆文市的黑月会分会都撤了,现在那边连根黑月会的毛都找不到。”
沈晋军愣了一下,还真退了?
广成子凑到他耳边:“会不会是陷阱?故意说退了,让咱放松警惕,然后一锅端?”
“有可能。”沈晋军小声回应,眼睛却没离开沈汉炎。
就听沈汉炎继续说:“我们现在来横江市,可不是为了重建分会。”
“那是为了啥?”沈晋军追问,“总不能是来旅游的吧?”
“差不多。”沈汉炎居然点了点头,“风舞轻荷大人想带我们来横江市看看荷花,不行吗?”
“风舞轻荷?”沈晋军皱起眉,这名字咋这么耳熟……哦对,那天在那两和尚算命店碰到的那个神秘女人!
广成子在旁边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所有人听见:“风舞轻荷?这啥狗屁名字,听着跟三流小说里的化名似的。”
沈汉炎脸上的表情没变,眼神却冷了下来,扫了广成子一眼:“广成子道长说话还是这么……直爽。”
广成子梗着脖子:“本来就是!有本事起个正经点的名字,叫啥轻荷,咋不叫荷花仙子呢?”
沈汉炎没理他,突然把目光转向沈晋军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奇怪的笑:“比起这个,我觉得‘消失的圈圈’这个名号,更狗屁。”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太了解消失的圈圈了,平时看着和气,可谁要是敢提她的名字,还带着嘲讽,那指定没好果子吃——尤其是黑月会的人,毕竟她徒弟风行者就是被黑月会杀的。
果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像冰珠掉在玉盘上,冷得人头皮发麻。
沈晋军赶紧回头,就见消失的圈圈不知啥时候站在院子里,穿着件暗红色的旗袍,手里把玩着一缕银线——那银线细得像头发丝,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正是她的武器牵魂丝。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淬了冰,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的沈汉炎。
“黑月会的人,嘴巴还是这么不干净。”圈圈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是觉得我这几年没动手,手生了?”
沈汉炎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往后退了半步,手悄悄摸向公文包的拉链:“圈圈女士说笑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圈圈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石板路居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我徒弟风行者可是你们黑月会杀的,你倒是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是觉得我好欺负,还是觉得那个什么风舞轻荷能保得住你?”
提到风行者,沈汉炎的脸色彻底变了,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点冷汗:“你徒弟的事是刘三干的,刘三早死了,跟我没关系。”
“黑月会的人,有区别吗?”圈圈的声音冷得像刀子,“你们手上沾的血,难道还分彼此?”
她说着,手里的银线突然飞了出去,像一道闪电,直逼沈汉炎的脸!
沈汉炎反应极快,猛地往旁边一扑,堪堪躲过那缕银线。银线擦着他的耳朵过去,钉在他身后的老槐树上,深深嵌进树干里,只露出个极小的线头。
“你敢动手!”沈汉炎又惊又怒,从公文包里掏出打火机,就要点火。
“试试?”圈圈眼神一厉,手里的银线再次动了,这次不是一根,而是数根,像一张无形的网,朝着沈汉炎罩了过去。
沈汉炎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也顾不上放狠话了,转身就跑,跑得比昨天被他打跑的了明还快,白衬衫的下摆都飞了起来,那速度,哪像个普通上班族,简直能去参加短跑比赛。
圈圈也没追,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银线慢慢收了回来,缠在指尖,眼神依旧冰冷。
直到沈汉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广成子才敢喘口气,拍着胸口:“我的妈呀,吓死我了……圈圈姐,你刚才那一下,再快零点一秒,他耳朵就得没了!”
圈圈没理他,转头看向沈晋军:“风舞轻荷……这个名字好怪,到底是什么来头。”
沈晋军赶紧把在古玩街碰到那女人和瞿浩宸的事再说了一遍。
圈圈皱起眉,“黑月会明明说要退出,却让这么个神秘人物带着人来横江市看荷花?你信吗?”
“不信。”沈晋军摇头,“这借口比广成子卖的假药还假。我看他们是没安好心,说不定是想跟往生阁抢地盘,或者……有更大的阴谋。”
广颂子也点头:“沈汉炎刚才提到风舞轻荷时,语气虽然随意,但眼神不对劲,像是在忌惮什么。这个女人,可能比许馥妍还难对付。”
“不管她是谁,敢带着黑月会的人在横江市晃悠,就得过我这关。”圈圈的语气坚定,“尤其是黑月会的人,杀了我徒弟,这笔账,迟早要算清楚。”
沈晋军看着她紧握银线的手,心里有点发沉。他知道,圈圈这话不是说着玩的。
风行者的死是圈圈心里的刺,只要黑月会的人还在,这根刺就拔不掉。
现在又冒出来个神秘的风舞轻荷,看来横江市的日子,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那……咱现在咋办?”广成子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去盯梢?看看他们到底在哪儿看荷花,我好准备点‘好东西’给他们加加料。”
“不用。”圈圈摇头,“他们既然敢来,肯定做好了防备。现在去盯梢,只会打草惊蛇。”
她顿了顿,看向沈晋军:“你最近别出去惹事,好好看着道观。我去查一下这个风舞轻荷的底细。”
“我也想跟你去!”沈晋军赶紧说,“多个人多个照应,实在不行我还能给你打打下手,递递水啥的。”
“你?”圈圈瞥了他一眼,“你不添乱就不错了。老实在家待着,看好你的乌龟和兔子精。”
沈晋军:“……”
行吧,被嫌弃了。
不过他也知道,圈圈说的是实话。以他那点本事,跟着去确实帮不上啥忙,说不定还得让圈圈分心保护他。
“那你小心点。”沈晋军叮嘱道,“要是遇到危险,就赶紧跑回来,咱从长计议。”
圈圈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转身就走,旗袍的下摆扫过石板路,没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鱼缸里龟丞相吐泡泡的声音。
广成子摸了摸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都怪我,刚才不该吐槽那名字的,不然也不会把圈圈姐惹出来,还把沈汉炎吓跑了。”
“跑了才好。”沈晋军倒是看得开,“总比他在这儿磨磨唧唧强。不过话说回来,风舞轻荷这名字是不咋地,还不如叫风清扬呢,听着就有气势。”
广颂子:“……现在是讨论名字的时候吗?”
沈晋军嘿嘿一笑:“不然咋办?总不能愁眉苦脸的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这小身板,先顾好自己的道观再说。”
他说着,又蹲回鱼缸边,戳了戳龟丞相的壳:“你说对吧,老伙计?”
龟丞相大概是被刚才的动静吓到了,缩在壳里,半天没敢出来。
沈晋军叹了口气,看来不光自己怕,连乌龟都怕了。
这横江市的荷花,怕是没那么好看喽。
第512章 邓道士携秘来访 龙虎山消息灵通
圈圈走后,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研究那棵突然冒芽的石榴树,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这声音他熟,是邓梓泓那破铃铛的动静。
“来了来了!”沈晋军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说曹操曹操到,我正想找他问问黑月会的事呢。”
广成子凑过来,眯着眼往外看:“他一个小道士,能知道啥?别是来蹭饭的吧,我刚熬了点小米粥。”
“放心,他可比你抠门。”沈晋军拉开门,果然见邓梓泓站在门口,穿着龙虎山那身标志性的道袍,手里拎着个布袋子,铃铛挂在腰间,走路一晃一晃的。
“金土流年。”邓梓泓还是那副高冷模样,下巴微微抬起,“忙着呢?”
“不忙,正研究我这棵风水树呢。”沈晋军指了指石榴树,“你看,昨天浇了点带‘灵气’的茶水,居然发芽了,厉害不?”
邓梓泓扫了一眼,没接话,径直往里走:“有事跟你说。”
“啥事啊?神神秘秘的。”沈晋军跟在他后面,“是不是又想跟我合作接单?先说好了,这次分成我要七成,毕竟我这风水树刚发芽,得买肥料。”
邓梓泓在石桌旁坐下,从布袋子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几个芝麻烧饼,还冒着热气。
“刚从街口买的,算给你带的‘见面礼’。”邓梓泓拿起一个烧饼,掰了一半,慢悠悠地吃着,“你们昨天是不是跟沈汉炎碰上了?”
沈晋军眼睛一亮:“你咋知道?难道你在我这儿装监控了?”
“用得着装监控?”邓梓泓白了他一眼,“整个横江市的玄门圈子就这么大,沈汉炎在你门口跟了明动手,早上都传遍了。”
广成子端着碗小米粥凑过来,闻了闻烧饼:“哟,今天咋这么大方?不像是你风格啊,该不会这烧饼里加了啥东西吧?”
“爱要不要。”邓梓泓把剩下的烧饼往桌上一放,“我是来告诉你风舞轻荷的事。”
“风舞轻荷?”沈晋军赶紧坐下,“你知道她?圈圈姐刚出去查她的底细了。”
“不用查了。”邓梓泓喝了口自己带的水,“她本名绾青丝,黑月会的老牌高手。”
“绾青丝?”沈晋军摸着下巴,“这名字比风舞轻荷好听点,不过还是有点像言情小说女主。”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鞘里飘出来:“重点是她的身份,不是名字!”
“知道知道。”沈晋军摆摆手,“你接着说,这绾青丝很厉害?”
“老神秘了。”邓梓泓点点头,语气严肃了点,“出道比许馥妍还早,但是很少露面,没人知道她具体啥本事,只知道手段狠辣,跟残雪风关系不一般。”
广颂子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突然开口:“风行者以前好像提过,黑月会有两个顶尖女高手,难道就是她们俩?”
“对。”邓梓泓咽下嘴里的烧饼,“一个是许馥妍,就是那个穿红裙子的漂亮女人,你们都见过的。”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头数:“另一个就是绾青丝,也就是风舞轻荷。风行者以前执行任务时碰见过一次,说她手里有把扇子,能扇出阴气,厉害得很。”
沈晋军听得直咋舌:“这么厉害?那她来横江市干啥?真来看荷花?”
“谁知道。”邓梓泓摇摇头,“不过她既然跟沈汉炎一起出现,肯定没好事。你们最近最好别招惹她们。”
“说得好像我们想招惹似的。”沈晋军叹了口气,“这黑月会也真是,说了退出又跑回来,当我们是傻子啊。”
“对了,你咋知道这么清楚?”广成子啃着烧饼,含糊不清地问,“你这实习道士的消息够灵通的。”
提到这个,邓梓泓的腰杆挺得更直了,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这消息是我们祖师爷打听到的,专门告诉我们掌门,掌门又吩咐下来的。”
他看着沈晋军,眼神里带着点炫耀:“看见了吧?还是我们龙虎山厉害,消息网遍布全国,这种隐秘的情报都能弄到。”
“是是是,你们龙虎山最厉害。”沈晋军敷衍地点点头,伸手去拿最后一个烧饼,“那你们祖师爷有没有说,这绾青丝喜欢吃啥?下次见面我好准备点‘伴手礼’。”
“你准备伴手礼干啥?想投降啊?”邓梓泓皱眉,“她可是黑月会的人,跟龙虎山、青云观。嗯,你们,还有圈圈姐都有仇呢。”
“谁说我要投降了。”沈晋军把烧饼塞进嘴里,“我是想知道她的喜好,好对症下药。比如她要是喜欢花,我就给她送点带辨灵散的玫瑰;要是喜欢喝茶,我就给她泡点菟菟啃过的茶叶。”
广成子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我这辨灵散还有点存货,加量版的,保证让她三天离不开厕所!”
邓梓泓听得嘴角抽搐:“你们能不能正经点?这可是黑月会的顶尖高手,不是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大妈。”
“我们这叫策略。”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兵不厌诈懂不懂?再说了,真打起来,我们有圈圈姐,你有啥?就你那破铃铛?”
提到铃铛,邓梓泓赶紧捂住腰间的铃铛,瞪了他一眼:“别碰!这是我师父给我的法器,比你那镶金的破剑鞘厉害多了。”
“哟,还护上了。”沈晋军嘿嘿一笑,“厉害咋不用它对付绾青丝去?”
“我是小道士,这种级别的任务轮不到我。”邓梓泓梗着脖子,“等我以后修道成仙,收拾她跟玩似的。”
“那你可得抓紧时间修炼。”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嘲讽,“别等你修道成仙了,横江市都被黑月会占了。”
邓梓泓听到叶瑾妍的声音,愣了一下:“谁在说话?”
“我老婆。”沈晋军随口道。
“谁是你老婆!”叶瑾妍的声音瞬间拔高,震得沈晋军耳朵嗡嗡响。
邓梓泓一脸疑惑:“你啥时候有老婆了?我咋不知道?道观里也没住别的女人啊。”
“秘密。”沈晋军得意地晃了晃腰间的剑鞘,“等时机成熟了再告诉你,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邓梓泓狐疑地看了看剑鞘,没再多问,从布袋子里掏出一本线装书:“叶瑾妍是你老婆?对了,我师父让我给你带本书,说是对你可能有用。”
沈晋军接过来一看,封面上写着《玄门异类名录》,纸张都泛黄了。
“这是啥?”沈晋军翻开一页,上面画着些奇奇怪怪的妖精,还有注解,“记录妖精的?我这儿都有兔子精和蝙蝠精了,还用得着这个?”
“不光是妖精,还有黑月会那些人的资料。”邓梓泓说,“里面有许馥妍的蛊术记载,还有关于绾青丝的零星描述,你自己看看吧。”
“可以啊你。”沈晋军眼睛一亮,赶紧把书揣起来,“够意思!回头我请你吃街口那家麻辣烫,加麻加辣!”
邓梓泓皱了皱眉:“我不吃那东西,太油腻。”
“那给你买两串糖葫芦?”沈晋军想起龙虎山那位爱吃糖葫芦的老祖宗,“你们龙虎山的人是不是都爱吃这个?”
邓梓泓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我该回去了,师父还等着我汇报情况呢。对了,侯尚培最近可能会有动作,你们小心点。”
“知道了。”沈晋军送他到门口,“回去替我谢谢你们祖师爷,顺便问一句,他那糖葫芦在哪儿买的,看着挺好吃。”
邓梓泓没理他,摆了摆手,腰间的铃铛叮铃铃响着,很快就走远了。
沈晋军关上门,美滋滋地捧着那本《玄门异类名录》:“看看看看,还是有人情味的嘛,不像某些人,就知道吐槽我这道观破。”
广成子凑过来:“那书里真有绾青丝的资料?有没有说她怕啥?比如怕胡椒粉啥的,我好提前准备。”
“我看看。”沈晋军翻开书,翻了半天,才找到关于绾青丝的那一页。
上面就几句话:黑月会高手,代号风舞轻荷,善用阴气,武器为折扇,来历神秘,实力未知,忌……后面的字被虫蛀了,看不清。
“就这?”沈晋军有点失望,“还不如邓梓泓嘴里说的多。”
叶瑾妍的声音响起:“能有这些就不错了,黑月会的核心成员资料,哪那么容易弄到。”
“也是。”沈晋军把书收好,“至少知道她叫绾青丝,还知道她用扇子,总比瞎猜强。”
广颂子看着门口:“邓梓泓说侯尚培会有动作,你说他会不会跟绾青丝联手?”
“不好说。”沈晋军摸了摸下巴,“往生阁和黑月会虽然都是反派,但一直不对付,联手的可能性不大。不过也保不齐他们想先联手把我们这些正道的收拾了,再内讧。”
“那咱咋办?”广成子有点慌,“一边是老神秘的绾青丝,一边是阴沉沉的侯尚培,还有个能打的沈汉炎,要不……咱还是听你的,跑路吧?”
“跑啥跑。”沈晋军瞪了他一眼,“有这本书在,咱也算掌握了‘敌情’,再说了,咱还有圈圈姐这个大杀器呢。”
他指了指石榴树:“你看我这风水树都发芽了,说明咱流年观要时来运转了,说不定过两天就能接到个大单子,赚得盆满钵满,到时候请你们吃顿好的,加肉的那种!”
广成子眼睛一亮:“真的?那我要吃红烧肉,肥点的!”
“行,管够!”沈晋军拍着胸脯,心里却有点打鼓。
时来运转?他咋觉得,这横江市的麻烦,才刚刚开始呢。
不过眼下有烧饼吃,有书看,还有棵突然发芽的石榴树,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比刚穿越过来那会儿,手里只有一把破桃木剑强多了。
沈晋军拿起最后一个芝麻烧饼,掰了一半,扔进鱼缸里——给龟丞相和丞相夫人也改善改善伙食。
至于绾青丝和侯尚培,对了,还有个莫名其妙的司徒静琪……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还有圈圈姐呢!
沈晋军啃着烧饼,觉得这芝麻烧饼味道还真不错,下次得让邓梓泓多带几个。
第513章 查无音讯空奔波 直播带货再开张
沈晋军正蹲在石榴树下给新冒的嫩芽拍照,打算发个朋友圈配文“玄学浇灌,枯木逢春”,就听见院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特别,像踩在棉花上,若有若无的。
“圈圈姐回来了?”沈晋军一抬头,就见暗红色的旗袍角闪过门口,消失的圈圈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旗袍下摆沾了点尘土,手里的银线不知什么时候收了起来,看着比出去时疲惫些。
“咋样?”沈晋军凑过去,把手机揣回兜里,“查到风舞轻荷的底细没?是不是藏在哪个荷塘边看荷花呢?”
圈圈摇摇头,走到石桌旁坐下,自己倒了杯凉茶:“没查到。她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沈汉炎、瞿浩宸也没了踪影。”
“这么邪乎?”广成子从屋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包没开封的芝麻糊,“横江市就这么大,难道他们会隐身术?”
“比隐身术还麻烦。”圈圈喝了口茶,眉头皱着,“我去了黑月会以前在横江市的几个据点,都空着,连点阴气残留都没有。问了几个消息灵通的散修,都说没见过她。”
沈晋军摸着下巴:“会不会是故意躲着你?知道你要查她,提前藏起来了?”
“有可能。”圈圈点头,“她既然敢叫风舞轻荷,肯定对自己的行踪很有信心,要么就是有恃无恐。”
广颂子一直坐在角落里擦剑,这时开口道:“越是查不到,越说明她在计划着什么。”
“可不是嘛。”沈晋军叹了口气,“就怕她突然蹦出来,给咱们来个措手不及。对了,邓梓泓早上来过,带了个消息。”
他把绾青丝的本名和黑月会两大女高手的事说了一遍,连《玄门异类名录》里的记载也没落下。
圈圈听完,眼神沉了沉:“绾青丝……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一时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广成子突然一拍大腿,“管她是绾青丝还是风舞轻荷,反正咱也查不到,不如干点正经事。”
“啥正经事?”沈晋军挑眉,“你要去卖你的辨灵散?”
“比那赚钱。”广成子凑近了点,神秘兮兮地说,“咱直播带货啊!就卖你那土拨鼠符,上次不是卖得挺好吗?”
“土拨鼠符?就是你上次那个符?”圈圈没听过,一脸疑惑。
沈晋军赶紧解释:“你知道的,我擅长画土拨鼠符。但,这次画的是护身符,只是画的时候不小心把符胆又又又画成土拨鼠样了,结果网友说看着喜庆,卖得还不错。”
叶瑾妍的声音在剑鞘里哼了一声:“明明是画废了不敢承认,还找借口。”
“你懂啥?这叫艺术加工。”沈晋军回了一句,转头对广成子说,“直播也行,最近道观快断粮了,龟丞相的龟粮都只剩半袋了。”
“那就这么定了!”广成子撸起袖子,“我去拿支架,你赶紧画符,多画几张,争取今天把这个月的伙食费赚出来!”
“等等。”圈圈看着这俩人说风就是雨的架势,有点无奈,“现在是想赚钱的时候吗?绾青丝还没找到呢。”
“找也找不到啊。”沈晋军摊手,“总不能守着院子干等吧?再说了,赚钱也是为了更好地对抗黑月会,你想啊,有钱了就能买好朱砂,画更厉害的符,到时候绾青丝来了,直接一张符拍她脸上……”
“拍不拍得了还不一定。”圈圈打断他,却没再反对,“别耽误事就行。”
“放心吧!”沈晋军拍胸脯保证,“我一边直播一边盯着门口,保证两不误!”
说干就干。广成子搬来手机支架,架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角度正好能拍到石榴树的新芽。沈晋军回屋翻出黄纸朱砂,在石桌上摆开架势。
“记得把美颜开大点。”沈晋军对着镜头理了理头发,“昨天有网友说我黑眼圈比熊猫还重。”
“放心,我调好了。”广成子得意地晃了晃手机,“磨皮拉满,瘦脸开到最大,保证你看着像刚出道的小鲜肉。”
“太过了也不行,显得假。”沈晋军凑过去看了看,“稍微调调就行,咱靠的是实力,不是颜值。”
叶瑾妍:“你有啥实力?画符全靠蒙,赚钱全靠骗。”
“别捣乱。”沈晋军对着桃木剑瞪了一眼,点开直播按钮。
直播间瞬间涌进不少人,弹幕刷得飞快。
“道长又开播了!今天卖啥?还是土拨鼠符吗?”
“那棵树发芽了!真神奇,我上次许愿脱单,难道要灵了?”
“广成子道长也在!今天有辨灵散吗?上次买的快用完了。”
沈晋军清了清嗓子,拿起一张黄纸:“家人们早上好!今天还是主打土拨鼠符,不灵不要钱,买两张送一张平安符,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广成子在旁边帮腔:“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金土流年道长亲笔绘制,用料扎实,朱砂都是正宗辰砂,画一张顶别人画三张!”
“吹吧你就。”沈晋军一边画符一边吐槽,“昨天是谁说我这符画得像小孩子涂鸦?”
“此一时彼一时嘛。”广成子嘿嘿笑,“当时我没看出其中的玄妙,现在越看越觉得有道理,这土拨鼠的形态,暗藏五行相生之道……”
弹幕里一片哈哈哈。
“广成子道长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了。”
“这符我买过,挂在床头睡得确实香,不管是不是土拨鼠的功劳,反正有用。”
“下单了!给我爸妈各来一张,就当买个心安。”
沈晋军手速不慢,一边应付弹幕,一边画符,偶尔还得跟广成子斗嘴,倒也热闹。
院子另一角,广颂子正拿着根木棍当剑,慢悠悠地练着基本功。他动作不快,但一招一式都很稳,木棍划过空气,带着轻微的风声。
圈圈坐在石桌旁,看着这边鸡飞狗跳的直播,又看看那边专心练剑的广颂子,轻轻叹了口气。
她的目光落在沈晋军身上。
这小子正拿着刚画好的符对着镜头展示:“家人们看清楚了,这土拨鼠的眼睛,必须画得圆溜溜的,才有灵气,能镇住不干净的东西……”
哪有什么灵气,分明是画歪了补救的。圈圈心里清楚,却没说破。
她第一次见沈晋军时,只觉得这是个运气好的混子,贪财怕死,没一点道士的样子。可偏偏就是这个混子,好几次在关键时刻扭转局面,身边还总围着一群奇奇怪怪的人——女鬼剑灵,贪财的龙虎山道士,卖假药的青云观胖子,还有妖精和小鬼。
更别说,他还是罕见的金土命格。
五行独占其二,按玄门说法,这是天选之子的命格,注定要干一番大事的。
可看看现在,正事不干,天天琢磨着直播卖符,脑子里想的不是对抗黑月会,而是怎么赚够龟粮钱。
圈圈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勾了勾。
或许,这样也挺好。
总比那些整天把“匡扶正义”挂在嘴边,却背地里搞阴谋诡计的强。
“广成子!给我递张黄纸!”沈晋军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来了来了!”广成子手忙脚乱地递过纸,差点把手机碰倒。
“小心点!”沈晋军瞪他,“手机摔了咋直播?你赔得起吗?”
“赔不起……”广成子小声嘟囔,“但我可以赔你两包辨灵散。”
弹幕又是一阵哄笑。
圈圈端起凉茶,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景象,心里那点因为查不到绾青丝而升起的烦躁,不知不觉散了。
管她是什么风舞轻荷还是绾青丝,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至少现在,流年观的院子里,有烟火气,有笑声,还有……卖得正火的土拨鼠符。
她低头喝了口茶,眼角余光瞥见石榴树的嫩芽在风里轻轻晃着,像在跟着直播间的节奏点头。
挺好。
第514章 闲不住想往外跑 郊野偶遇老熟人
风平浪静过了两天,沈晋军待得浑身发痒。
这天早上,他把龟丞相的鱼缸擦得锃亮,又给菟菟削了三大根胡萝卜,实在找不出事干了,蹲在院子里数蚂蚁。
“不行,再待下去我要发霉了。”沈晋军一蹦三尺高,“广成子,跟我出去转转不?听说城西开了家新的奶茶店,买一送一。”
广成子正趴在石桌上研究新的“保健品”配方,头也没抬:“不去,我这‘凝神散’快研究成了,加了点薄荷,保证吃了神清气爽,比奶茶管用。”
“拉倒吧。”沈晋军撇嘴,“上次你那‘提神符’,画得跟二维码似的,贴手机背面三天,手机都死机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鞘里飘出来:“你不也闲不住?昨天非拉着小李鬼给石榴树跳大神,说能催它结果。”
“那叫玄学加持,懂不懂?”沈晋军梗着脖子,“再说了,总比待着强。圈圈姐呢?我找她合计点事。”
正说着,消失的圈圈从西厢房走出来,手里拿着块抹布,正擦着门框上的灰尘。她住进来这段时间,把西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连门框都擦得发亮。
“找我啥事?”圈圈放下抹布,拍了拍手。
“我想出去走走。”沈晋军搓着手,笑得有点讨好,“总待在道观里,灵感都没了,不利于画符。”
“想去哪?”圈圈挑眉。
“听说清凉山郊野公园新开了个素食观,环境挺好,还能爬山。”沈晋军赶紧说,“我看抖音都有人去探过店了,说素斋做得特别地道,尤其是素鸡,跟肉一个味。”
“郊野公园?”圈圈皱了皱眉,“那地方在郊外,离市区有点远,不太安全。”
“能有啥危险?”沈晋军不以为意,“光天化日的,难道还有鬼怪敢出来晃悠?再说了,我带着桃木剑呢,还有叶瑾妍这个金牌辅助。”
“我不是担心鬼怪。”圈圈看着他,“我是担心黑月会的人。绾青丝和沈汉炎还没找到,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郊外设埋伏。”
“那咋办?”沈晋军有点泄气,“总不能一直闷在道观里吧?”
圈圈想了想:“要去也行,但不能走远,就在市区周边活动。实在想去清凉山,得找人跟你一起。”
“找广成子?”沈晋军看向石桌旁的胖子。
广成子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不去,我这凝神散还差最后一步,走不开。再说了,爬山多累啊,还不如在院子里晒太阳。”
“那找谁?”沈晋军犯了难,“张梓霖要上班,邓梓泓估计在龙虎山背书呢。”
“我去吧。”一直坐在角落里练拳的广颂子突然开口。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正好我也想活动活动筋骨,而且……”
广颂子转身回屋,没一会儿拎着个铜锤出来。那铜锤看着就分量不轻,锤头上还刻着花纹,拎在他手里,却跟拎着个玩具似的。
“带着家伙,放心。”广颂子把铜锤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地面都震了震。
龟丞相吓得缩到鱼缸角落,连吐泡泡都忘了。
“行啊!”沈晋军眼睛一亮,“有颂子哥在,别说黑月会,就是往生阁的人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圈圈点点头:“广颂子去合适,他功夫扎实,遇事也冷静。你们记住,别往偏僻的地方钻,就在公园主路上转悠,吃顿饭就回来。”
“知道了!”沈晋军保证,“要是遇到事,我第一时间给你发微信,定位都给你开着。”
“路上小心。”圈圈又叮嘱了一句,“实在不行就跑,别硬撑,我随后就到。”
“放心吧,我惜命着呢。”沈晋军笑嘻嘻地拿起背包,往里面塞了几张画好的土拨鼠符,又揣了包薯片——给小飞带的,结果小家伙今天跟着菟菟去隔壁小区找猫玩了。
广颂子把铜锤用布包好,斜挎在肩上,看着像拎了个大号行李袋。
两人出了道观,打了辆网约车,直奔清凉山郊野公园。
路上,沈晋军还在跟叶瑾妍聊天。
“你说这素食观能好吃不?我从小就不爱吃素,总觉得没味道。”
“人家公众号说素鸡做得跟肉一样,你可以试试。”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说不定吃着吃着,你就想改吃素了,还能省点饭钱。”
“拉倒吧,我宁愿啃馒头就咸菜,也不天天吃素。”沈晋军撇嘴,“再说了,我这体格,不吃肉哪有力气画符?哪有力气……呃,跑路?”
广颂子坐在旁边,听着他跟空气聊天,早就见怪不怪,只是偶尔提醒司机:“师傅,前面路口左拐,导航有点偏。”
一个多小时后,车到了清凉山郊野公园门口。
刚下车,就听见哗哗的水声。抬头一看,远处的山上挂着条白练似的瀑布,正是泮坑瀑布,看着挺壮观。
“人还不少呢。”沈晋军眯着眼看了看,公园里到处都是游客,还有不少举着相机拍照的。
“先去素食观吃饭,吃完再去看瀑布。”广颂子提议,“我查了,素食观就在瀑布下面不远。”
两人顺着指示牌往里走,路边全是绿树,空气确实比市区新鲜,连风里都带着点水汽的凉丝丝的味道。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就看到前面有座青砖灰瓦的院子,门口挂着块木牌,写着“静心素食观”。
院子里种着不少竹子,看着确实挺“静心”的。
“就是这儿了。”沈晋军带头走进去,“网上那照片,就是这门口的竹子,错不了。”
素食观里人不少,大多是来爬山的游客,三三两两地坐在桌子旁,桌上摆着素面、素包子,还有几盘看着像肉的素菜。
“生意挺好啊。”沈晋军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菜单来一份!”
一个穿着素色褂子的小姑娘走过来,递过菜单:“道长要点什么?我们这儿的素鸡、素鸭都是招牌,还有刚做的绿豆糕,清热解暑。”
沈晋军翻着菜单:“来一份素鸡,一份素炒时蔬,再来两碗素面,要大碗的。”
“我跟他一样。”广颂子简洁明了。
等菜的功夫,沈晋军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窗外就是通往瀑布的小路,不少游客正往那边走。
“吃完咱也去瀑布那边看看,听说站在下面可凉快了。”沈晋军兴致勃勃。
广颂子点点头,眼睛却在留意周围的人。他不像沈晋军那么心大,时刻记着圈圈的叮嘱,警惕性很高。
没一会儿,菜上来了。素鸡确实做得像模像样,看着油光锃亮的,咬一口,居然真有点鸡肉的嚼劲,就是味道清淡了点。
“还行,比我想象中好吃。”沈晋军嚼着素鸡,含糊不清地说,“就是缺点辣椒,回头带瓶辣椒酱来,肯定更下饭。”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快速地吃着面,眼神偶尔扫过门口。
就在这时,门口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身材高大,脸上没什么表情,走路带风,一看就不好惹。
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也是一身黑,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店里。
沈晋军正低头嗦面,没注意。
广颂子却皱起了眉,碰了碰沈晋军的胳膊,朝门口努了努嘴。
沈晋军抬起头,正好对上门口男人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晋军嘴里的面条“啪嗒”掉回碗里。
“瞿浩宸?!”
他没记错,这张脸,上次在古玩街见过!就是跟在绾青丝身后,一脸恭敬的那个黑月会金组组长!
瞿浩宸显然也认出了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径直朝他们走过来。
“金土流年道长?真巧啊。”瞿浩宸在桌旁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想到在这儿能碰到你。”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是啊,真巧。瞿组长也来吃素斋?你们黑月会的人,不是都爱吃大鱼大肉吗?”
“我们组长想来哪儿,就来哪儿。”旁边的跟班恶狠狠地说,“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问?”
“嘴巴放干净点。”广颂子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说话客气点。”
他身材本就高大,一站起来,像座小山似的,把瞿浩宸的两个跟班都比下去了。
瞿浩宸抬手制止了跟班,眼神落在广颂子身上,又扫过他放在旁边的布包——那布包鼓鼓囊囊的,隐约能看出锤子的形状。
“这位是?”瞿浩宸看向沈晋军。
“我朋友。”沈晋军也站了起来,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桃木剑,“路过这儿,吃顿饭,咋了?”
“没咋。”瞿浩宸笑了笑,笑容却没到眼底,“就是没想到,金土流年道长胆子这么大,敢来这么偏僻的地方。难道不知道,这儿不太安全吗?”
“安全不安全,轮不到你操心。”沈晋军回怼,“倒是你们黑月会,不是说退出横江市了吗?怎么还在这儿晃悠?该不会是想搞什么小动作吧?”
“我们只是来爬山的。”瞿浩宸语气平淡,“不像某些人,表面上是道士,暗地里却总爱管闲事。”
“我管闲事?”沈晋军气笑了,“我管的是你们这些不干好事的人!以前的张鹏、匡利睿、柳庚茂、程佑、周永平、季子垚、萧晟,现在又冒出来个绾青丝,真当我们好欺负?”
提到风行者,瞿浩宸的眼神冷了下来:“道长说话最好注意点,有些名字,不是你能随便叫的。”
“我叫了又怎样?”沈晋军梗着脖子。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瞿浩宸往后退了一步,对跟班使了个眼色。
两个跟班立刻就要上前。
“别动!”广颂子猛地把布包扯下来,露出里面的铜锤。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铜锤上,闪着冷光。
店里的游客早就吓得躲到一边,有的甚至悄悄拿出手机录像。
“想动手?”广颂子握着铜锤,眼神凌厉,“在这儿不方便,有种跟我出去!”
瞿浩宸看着他手里的铜锤,又看了看外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啊,正想活动活动筋骨。”
“走!”广颂子拎着铜锤就往外走。
沈晋军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给圈圈发微信:“遇到瞿浩宸了!在清凉山泮坑瀑布附近!速来!”
瞿浩宸带着两个跟班,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一行人出了素食观,沿着小路往瀑布方向走。越往前走,游客越少,水声也越来越大。
到了瀑布边上,水汽扑面而来,带着股凉意。
瀑布下面是个水潭,周围都是石头,正好是个打斗的好地方。
“就在这儿吧。”广颂子站定,转过身,铜锤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水花都震起来了。
瞿浩宸让两个跟班站在后面,自己往前走了两步,活动了活动手腕:“早就听说青云观有个会使铜锤的高手,今天正好讨教讨教。”
“我不是青云观的。”广颂子冷冷地说,“我只是看不惯你们黑月会的所作所为。”
“废话少说。”瞿浩宸摆开架势,“出手吧。”
广颂子深吸一口气,握着铜锤的手紧了紧。
沈晋军退到旁边,握紧了桃木剑,紧张地看着。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小心点,瞿浩宸能当金组组长,肯定不简单,别让广颂子吃亏。”
“我知道。”沈晋军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赶紧发了个微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圈圈姐,你可快点来啊!
广颂子没再犹豫,大喝一声,拎着铜锤就朝瞿浩宸冲了过去!
铜锤带着风声,看着就威力十足。
瞿浩宸却不慌不忙,脚下一动,身形居然像鬼魅似的往旁边滑开,躲开了这一击。
“速度挺快。”广颂子愣了一下,随即手腕一转,铜锤改变方向,又朝瞿浩宸砸去。
瀑布哗哗地流着,水花四溅。
一场大战,就在这清凉山的瀑布边,正式开始了。
第515章 铜锤对金气 屌丝立奇功
铜锤带着破风的呼啸砸过去,瞿浩宸身子一矮,像泥鳅似的贴着地面滑出两米多远。
水花被震得飞溅起来,打在石头上噼啪作响。
“速度倒是挺快。”广颂子没停手,手腕一转,铜锤横扫过去,目标正是瞿浩宸的腰侧。
瞿浩宸脚尖在石头上一点,整个人突然拔高,居然踩着旁边的岩壁往上窜了半米,躲开了这记横扫。
“这身手,比沈汉炎厉害多了。”沈晋军看得眼皮直跳,攥着桃木剑的手心都出汗了,“老婆,你说颂子哥能顶住不?”
“别瞎叫!”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紧张,“广颂子根基稳,但瞿浩宸身法太灵活,硬拼怕是占不到便宜。”
说话间,瞿浩宸已经从岩壁上跳下来,落在广颂子身后三米处。
“就这点本事?”瞿浩宸拍了拍衣服上的水珠,语气带着嘲讽,“散修果然还是差点意思。”
广颂子没理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铜锤。这次没直接冲上去,而是原地打转,铜锤被舞得像个铁陀螺,带起的劲风把周围的水汽都吹散了。
“小心他这招!”叶瑾妍突然喊道,“这是青阳子前辈的‘旋风锤’,能护住全身,还能突然变招!”
瞿浩宸显然也看出了门道,没再靠近,只是围着广颂子转圈,寻找破绽。
两人一个攻一个守,一个动一个静,场面居然僵持住了。
沈晋军看得急得直跺脚:“圈圈姐咋还没来?再不来颂子哥的体力该跟不上了!”
他掏出手机想催,才发现这儿信号弱得很,微信消息根本发不出去。
“关键时刻掉链子!”沈晋军气得把手机塞回兜里,眼睛死死盯着战场。
广颂子的“旋风锤”确实厉害,铜锤舞成一片残影,连水滴都进不去。但这招显然特耗体力,没一会儿,他额头上就冒出了汗珠,呼吸也粗重起来。
瞿浩宸看准时机,突然加速冲过去,拳头捏得咯咯响,居然直接往铜锤的残影上砸!
“铛”的一声脆响,拳头和铜锤撞在一起。
广颂子闷哼一声,居然被震得后退了两步,握锤的手都麻了。
“有点意思。”瞿浩宸甩了甩拳头,脸上露出笑意,“但还不够。”
他突然深吸一口气,双手往胸前一合,掌心居然冒出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越来越亮,像两团小太阳,看着就暖洋洋的,但沈晋军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寒。
“这是啥?”沈晋军瞪大了眼睛,“难道是啥厉害的符箓?”
“不是符箓。”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凝重,“这是……金行之气!”
“金行之气?”沈晋军没听懂,“那是啥玩意儿?比我的土拨鼠符厉害?”
还没等叶瑾妍解释,瞿浩宸已经动了。他双掌往前一推,那两团金光突然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金线,像撒网似的朝广颂子罩过去!
广颂子赶紧舞起铜锤格挡,可那些金线太细了,居然能从铜锤的缝隙里钻过去!
“嗤啦”一声,广颂子的袖子被金线划开一道口子,胳膊上立刻出现一道血痕。
“颂子哥!”沈晋军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广颂子咬着牙,不退反进,铜锤带着千钧之力砸向瞿浩宸面门。
瞿浩宸不闪不避,左手一挥,金线突然凝聚成一根金棍,硬生生架住了铜锤。右手的金线则像毒蛇似的缠向广颂子的脖子!
“不好!”沈晋军脑子一热,想都没想就掏出两张符往前冲,“土拨鼠符!去!”
两张符纸轻飘飘地飞过去,正好撞在金线上。
“滋啦”一声,符纸烧了起来,金线居然被挡住了一瞬。
就这一瞬的功夫,广颂子已经矮身躲开了缠向脖子的金线,铜锤顺势往下砸,逼得瞿浩宸不得不后退。
“你这符……”瞿浩宸看向沈晋军,眼神里带着惊讶,“居然能挡住金行之气?”
沈晋军也是一脸懵:“我哪知道?瞎猫碰上死耗子呗!”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金行之气?金组?
“难道……”沈晋军瞪大眼睛,“黑月会的‘金组’,指的就是能操控金行之气?”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肯定:“没错!五行对应五组,火组的涂晨亿能控火,金组的瞿浩宸能控金!这些人都是天生的五行异能者,比普通玄门弟子厉害多了!”
沈晋军听得直咋舌:“这么厉害?那水组是不是能控水?木组能种树?土组……能打地洞?”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叶瑾妍急道,“瞿浩宸的金行之气克制金属,广颂子的铜锤对他来说是短板!”
果然,瞿浩宸再次催动金行之气,那些金线居然缠上了铜锤!
广颂子只觉得手里的铜锤突然变沉了好几倍,怎么也舞不动,急得额头青筋直冒。
瞿浩宸冷笑一声,右手的金线突然收紧,竟要把铜锤从广颂子手里夺过去!
“给我撒手!”瞿浩宸大喝一声。
广颂子死死攥着锤柄,指节都发白了,可铜锤还是一点点被拉过去。
沈晋军看得眼睛都红了,他突然想起背包里还有半袋广成子给的“辨灵散”——说是加了朱砂的胡椒粉,驱鬼效果没有,呛人倒是一绝。
“管不了那么多了!”沈晋军掏出那袋辨灵散,拔开袋子就朝瞿浩宸扔过去,“广成子牌秘制武器,尝尝鲜!”
那袋子在空中散开,红色的粉末像烟雾似的飘向瞿浩宸。
瞿浩宸正专注于对付广颂子,没防备这个,正好吸了一大口。
“阿嚏!”
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瞿浩宸的金行之气瞬间乱了,金线“啪”地一下消失了。
他捂着鼻子,眼泪都呛出来了,脸憋得通红:“你……你扔的啥玩意儿?!”
就是这一下,广颂子抓住机会,猛地把铜锤往回一拽,同时抬脚踹向瞿浩宸的肚子!
瞿浩宸被踹得后退了三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看着沈晋军的眼神像是要吃人:“卑鄙!”
“兵不厌诈懂不懂?”沈晋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对付你们黑月会的,就不用讲规矩!”
广颂子趁机退到沈晋军身边,喘着粗气,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眼神却亮得很:“谢了,沈道长。”
“谢啥,咱是一伙的!”沈晋军拍着胸脯,心里却在打鼓——这下把瞿浩宸彻底惹毛了,接下来咋办?
瞿浩宸擦了擦鼻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看了看广颂子,又看了看沈晋军,突然笑了。
“有意思。”瞿浩宸活动了活动手腕,“本来想速战速决,没想到栽在一袋胡椒粉上。”
他往后退了两步,对着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走了。”
“就这么走了?”沈晋军愣住了,“不打了?”
瞿浩宸没回头,只是扬了扬手:“今天算你们运气好。金土流年,咱们很快还会再见的。”
说完,他带着两个跟班,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旁边的树林,眨眼就没了踪影。
沈晋军和广颂子对视一眼,都有点懵。
“他咋突然走了?”沈晋军挠挠头,“难道是怕了我的胡椒粉?”
广颂子摇摇头,警惕地看着树林方向:“他不是怕了,是在等我们放松警惕。估计是觉得再打下去讨不到好,不如先走。”
叶瑾妍也说:“他肯定还有后招,咱们得赶紧离开这儿。”
“对对对!”沈晋军赶紧扶着广颂子,“先回市区,找萧霖给你看看伤口。这金线划的,别有毒。”
两人没敢再耽搁,快步往公园门口走。
走在路上,沈晋军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自己居然立了大功!先是用土拨鼠符拖延时间,再用胡椒粉破了瞿浩宸的绝招,简直帅呆了!
“老婆,你看我刚才厉害不?”沈晋军得意洋洋,“是不是有大将之风?”
“是挺厉害的。”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尤其是扔胡椒粉那下,比广成子本人扔得还准。”
“那是!”沈晋军更得意了,“回头我得让广成子给我特制几袋加强版的,下次再遇到黑月会的,直接糊他们脸上!”
广颂子被他逗笑了,伤口的疼痛好像都减轻了些:“你啊,真是……歪招一套一套的。”
“这叫智慧!”沈晋军纠正道,“玄门讲究以柔克刚,我这是以‘辣’克刚,异曲同工嘛!”
两人说说笑笑地往回走,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沈晋军看着远处的瀑布,突然觉得这趟郊野公园没白来。
虽然遇到了瞿浩宸,差点打不过,但自己居然发挥了大作用,还弄明白了黑月会“金组”的秘密。
值了!
就是不知道,瞿浩宸说的“很快再见”,会是啥时候。
沈晋军摸了摸兜里的胡椒粉袋子,心里打定主意——回去就找广成子批量生产,这玩意儿,比桃木剑好用多了!
第516章 圈圈迟来护队友 全鹅宴上笑料多
刚走到公园门口,就见一辆黑色轿车“吱呀”一声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消失的圈圈那张略带焦急的脸。
“上车!”圈圈的声音有点急,眼睛先落在广颂子胳膊上的伤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沈晋军拉着广颂子赶紧钻进去,一坐定就开始吐槽:“圈圈姐你可算来了!刚才差点就交代在瀑布边了,瞿浩宸那家伙太能打,还好我有秘密武器……”
“先别说这个。”圈圈打断他,递给广颂子一个小瓷瓶,“这是止血的药膏,先涂上。萧霖在道观等着,回去让他给你好好看看。”
广颂子接过来,拧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清凉的草药味扑面而来。他直接倒了点药膏在伤口上,原本火辣辣的疼居然瞬间减轻了不少。
“谢了。”广颂子点点头,简单地把伤口包扎好。
圈圈发动车子,往市区开:“瞿浩宸没追来吧?”
“没,他好像有别的事,打了一架就走了。”沈晋军挠挠头,“说起来也怪,他明明占上风,突然就撤了,该不会是怕你来吧?”
圈圈没接话,只是透过后视镜看了看窗外,眼神有点沉。
回到流年观,萧霖果然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他穿着白大褂,背着个医药箱,看着跟来出诊似的。
“来了?”萧霖迎上来,拉着广颂子到石桌旁坐下,“伤口让我看看。”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绷带,仔细检查了一下,又用酒精棉消了毒,才松了口气:“还好,就是点皮外伤,没伤到筋骨。那金线看着吓人,倒没带毒性,涂几天药膏就没事了。”
“我就说嘛,颂子哥身强力壮的,这点小伤不算啥。”沈晋军凑过来,拍着广颂子的肩膀,“为了庆祝你平安归来,也为了感谢萧医生特意跑一趟,今天我请客,全鹅宴!”
“全鹅宴?”广成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手里还拿着个空了的芝麻糊袋子,“啥时候的事?我咋不知道?”
“刚决定的。”沈晋军得意地扬了扬手机,“我那‘道长带你吃’公众号最近涨了不少粉,昨天接了个探店广告,就是那家‘老灶台铁锅炖大鹅’,老板说免费让我试吃,还能带上朋友。”
“还有这好事?”广成子眼睛一亮,“那得早点去,去晚了怕是连鹅骨头都剩不下。”
“急啥,人家五点才开门。”沈晋军看了看时间,“还有俩小时,正好等菟菟和小飞回来。”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是菟菟在啃胡萝卜。紧接着,小飞的声音也响起来:“菟菟姐,慢点走,我薯片快掉了!”
两个小家伙一前一后走进来,菟菟手里举着半根胡萝卜,看见沈晋军就嚷嚷:“观主,我们在隔壁小区帮王奶奶找到了她家丢的猫,她给了我一大袋胡萝卜!”
小飞则扑到沈晋军身边,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薯片袋:“道长哥哥,你看,王奶奶还送了我番茄味的薯片!”
“真棒。”沈晋军摸了摸小飞的头,“正好,今天晚上请你们吃好吃的,全是大鹅做的菜。”
“大鹅?”小飞眨巴着眼睛,“是那种会拧人的大鹅吗?好吃吗?”
“比薯片好吃多了。”沈晋军保证,“去了就知道了。”
广成子已经迫不及待了:“那咱现在就走吧?去早点还能挑个靠窗的位置,我好拍几张照片,回头给我的‘凝神散’做宣传。”
“急啥,先让萧医生回去,人家还得上班呢。”沈晋军把萧霖往门口推,“萧医生,今天谢了,改天我单独请你吃顿好的,不带这群吃货。”
萧霖笑着摆摆手:“客气啥,都是朋友。你们去吧,记得别吃太撑,尤其是广成子道长,小心消化不良。”
广成子哼了一声:“我身体好得很,吃只整鹅都没问题。”
等送走萧霖,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老灶台铁锅炖大鹅”出发。
这家店在一条老街上,老远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门口挂着个红灯笼,上面写着“铁锅炖”三个大字,看着挺接地气。
老板早就等着了,见沈晋军来了,赶紧迎上来:“金土道长,可算把你盼来了!里面请,我给你留了最好的包间。”
沈晋军得意地冲众人扬了扬下巴,跟着老板往里走。包间里摆着个大圆桌,中间是口嵌在桌子里的铁锅,底下还能烧柴火,看着就很有氛围感。
“道长,咱这全鹅宴有铁锅炖大鹅、鹅血粉丝汤、卤鹅翅、鹅肝酱……保证让你吃遍鹅身上的每一块肉。”老板递过菜单,笑得满脸褶子。
“不用看了,按你说的上,一样别少。”沈晋军大手一挥,看得广成子直咽口水。
等菜的功夫,小飞突然想起了什么,拉着菟菟就往外跑:“菟菟姐,陪我去个地方,我忘买东西了!”
“你买啥呀?”沈晋军喊了一声,小飞已经跑得没影了。
圈圈看着窗外,突然开口:“瞿浩宸这次没下死手,有点奇怪。”
广颂子点点头:“他的金行之气明显没出全力,好像在试探什么。”
“管他呢,反正没打过咱。”沈晋军满不在乎,“再说了,他要是敢再来,我就再给他来一袋‘辨灵散’,保管让他哭着喊娘。”
广成子赶紧护住自己的布包:“那可是我最后的存货,你要想用,得花钱买,十块钱一小袋,童叟无欺。”
“你咋不去抢?”沈晋军瞪他,“上次你那‘提神符’害我手机死机,我还没找你赔呢。”
两人正斗着嘴,小飞风风火火地跑回来了,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些花花绿绿的东西。
“小飞,你买啥了?”沈晋军凑过去一看,差点笑喷了。
塑料袋里居然是些纸扎的食物,有纸做的烤鸭、红烧肉,甚至还有个纸糊的汉堡,看着做工还挺精致。
“这些是给叶瑾妍姐姐的。”小飞仰着小脸,认真地说,“道长哥哥说叶姐姐是女鬼,吃不了真东西,那我就买些纸的烧给她,让她也尝尝好吃的。”
沈晋军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谁跟你说的?”
“上次听广成子道长说的呀。”小飞指了指广成子,“他说鬼魂都爱吃烧的纸东西。”
广成子正啃着免费送的瓜子,闻言差点被呛到:“我啥时候说的?我那是说给祖宗上供要用纸扎的……”
“不管咋说,叶姐姐肯定喜欢。”小飞把纸扎食物摆在桌上,还拿出个打火机,“道长哥哥,咱找个地方烧给叶姐姐吧?”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从桃木剑里传出来,带着点哭笑不得:“不用了,心意我领了。你还是留着自己吃薯片吧,那纸糊的汉堡看着就硌牙。”
小飞吓了一跳,抬头看了看四周:“叶姐姐?你在这儿呀?”
“我一直在剑里呢。”叶瑾妍的声音软了点,“谢谢你还记得我,不过真不用烧这些,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哦。”小飞有点失望,但还是把纸扎食物收了起来,“那我先帮你存着,等你想吃了再烧给你。”
这时,老板端着一大锅炖大鹅进来了。铁锅刚放到桌子中间,浓郁的香味就弥漫开来,鹅肉炖得油光锃亮,还冒着热气,旁边贴的玉米饼子金黄金黄的,看着就好吃。
“我的天,太香了!”广成子第一个忍不住,拿起筷子就想夹。
“等等!”沈晋军按住他的手,掏出手机,“先拍照,我得发个公众号,不然老板该不给我结广告费了。”
他对着铁锅一顿拍,又是特写又是全景,还让广成子配合着比了个“耶”的手势,说是要营造“吃货道士探店”的氛围。
广成子不耐烦地催促:“快点快点,再拍下去肉都凉了。”
“马上就好。”沈晋军拍完照,还不忘配文:“横江市最地道的铁锅炖大鹅,肉质鲜嫩,酱香浓郁,连女鬼都忍不住想尝尝(误)。关注‘道长带你吃’,带你解锁更多玄门美食。”
发完朋友圈,他才大手一挥:“开吃!”
瞬间,筷子勺子碰撞的声音响成一片。
广成子吃得最欢,一手拿着个鹅腿,一手往嘴里塞玉米饼子,嘴里还嘟囔着:“早知道有这口福,当初就不该去卖假药,跟着你探店多好。”
菟菟不怎么爱吃肉,专门挑锅里的土豆和粉条吃,偶尔啃口胡萝卜,吃得津津有味。
小飞则捧着个鹅翅,小口小口地啃着,还不忘跟叶瑾妍分享:“叶姐姐,这鹅翅可好吃了,你闻闻香味也行呀。”
圈圈吃得很斯文,偶尔夹一筷子肉,更多时候是看着大家吃,嘴角带着点笑意。
广颂子胳膊不方便,沈晋军就给他夹了块最大的鹅胸肉:“颂子哥,多吃点,补补力气,下次再遇到瞿浩宸,一锤把他砸趴下。”
广颂子笑了笑,慢慢嚼着肉:“下次不用你扔胡椒粉了,我自己就能搞定。”
“那可不行。”沈晋军摆摆手,“团队合作嘛,我负责远程输出,你负责近战,完美搭配。”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看你是负责捣乱还差不多。”
“这叫战术!”沈晋军反驳,夹起一块鹅肝塞进嘴里,“嗯,这鹅肝真不错,比广成子的‘凝神散’好吃多了。”
广成子瞪了他一眼,没空跟他斗嘴,因为他正忙着跟最后一块鹅腿较劲。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老街上的灯笼一个个亮起来,暖黄的光透过窗户照进包间里。
锅里的鹅肉渐渐少了,大家的肚子都吃得圆滚滚的。
沈晋军拍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吃饱喝足,感觉又能跟黑月会大战三百回合了。”
广成子揉着肚子,瘫在椅子上:“别大战了,让我歇会儿,再动一下肚子就要炸了。”
小飞靠在菟菟怀里,手里还攥着个没吃完的鹅翅,眼睛都快闭上了。
圈圈看着这一幕,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轻声说:“吃饱了就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说不定还有事呢。”
沈晋军点点头,心里却有点暖。
虽然总遇到麻烦,黑月会的人阴魂不散,但身边有这么一群能一起打怪、一起吃鹅的朋友,好像再大的事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看了看桌上剩下的骨头,又看了看大家满足的脸,突然觉得,这全鹅宴请得太值了。
下次,得再找个借口,请大家吃点别的好吃的。
比如,全鱼宴?或者全羊宴?
沈晋军摸着下巴,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次的“探店”计划了。
第517章 租车不如买车好 车型之争笑料多
回到流年观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院子里的石榴树影影绰绰,龟丞相和丞相夫人缩在鱼缸角落里,估计早就睡了。小李鬼不知从哪儿摸出来,正蹲在门口数蚂蚁,看见众人回来,赶紧站起来:“观主,你们可回来了!我煮了绿豆汤,放凉了正好解腻。”
“还是小李懂事。”沈晋军摸了摸肚子,刚才吃的全鹅宴还在胃里沉甸甸的,“先放着,等会儿再喝。”
消失的圈圈把车钥匙掏出来:“我去还车,租车行离这儿不远,去去就回。”
“租车?”沈晋军愣了一下,“我还以为这车是你的呢,看着挺新的。”
“不是,临时租的,方便办事。”圈圈笑了笑,转身往外走,旗袍角在月光下扫过门槛,悄无声息的。
广成子盯着圈圈的背影,直到门关上才咂咂嘴:“租啥车啊,咱自己买一辆多好,想用就用,还不用给租金。”
“买一辆?”沈晋军掏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你知道车多贵不?最便宜的也得几万块,咱这点积蓄……”
“你忘了?”广成子挤眉弄眼,“上次直播卖土拨鼠符赚了不少,加上你接的那些单子,还有‘道长带你吃’的广告费,攒起来肯定够买辆二手车了。”
沈晋军还真没细算过。他赶紧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一看,余额后面的零居然比想象中多两个,顿时眼睛亮了:“嘿,还真不少!够啊?”
“够够够!”广成子拍着胸脯,“我看张梓霖那小子以前从他爸公司借的破面包车就不错,空间大,能拉人能装货,关键是抗造。”
“张梓霖那面包车?”沈晋军想起那辆车,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挡风玻璃上还有个坑,据说是上次跟黑月会的人打架时被石头砸的,“那车都快散架了吧?”
“散架才好改造啊!”广成子说得头头是道,“你忘了?张梓霖为了防黑月会偷袭,特意找人装了防弹玻璃,轮胎都是防爆的,简直是移动堡垒!咱买过来,再刷层红漆,写上‘流年观专用’,多威风!”
沈晋军想象了一下那画面,一辆破面包刷得红通通的,车身上还贴着歪歪扭扭的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拉倒吧,那哪是威风,分明是移动广告牌,还是最土的那种。”
一直没说话的广颂子突然开口:“我觉得皮卡好。”
“皮卡?”沈晋军和广成子同时看向他。
广颂子点点头,认真地说:“皮卡后面有斗,能放我的铜锤,还能拉点符咒黄纸啥的,出去办事方便。遇到山路也能开,比面包车结实。”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好像已经想好怎么往皮卡斗里装东西了。
“皮卡是结实,但咱又不是去拉货的。”沈晋军摸着下巴,脑子里开始飞速盘算,“咱是道士,出去要么是捉鬼要么是探店,得选个既经济又实用的……”
“我知道了!”沈晋军突然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像灯泡,“五菱宏光!”
“五菱宏光?”广成子皱起眉,“那车不就是拉货用的吗?跟皮卡有啥区别?”
“区别大了去了!”沈晋军打开手机,搜出五菱宏光的图片给他们看,“你看这车型,方方正正的,能坐七个人,咱这一大家子出去正好。油耗还低,加一百块钱油能跑老远。关键是便宜,还耐造,路上随便磕磕碰碰不心疼。”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开上了车:“到时候我在车顶上装个小天线,绑个桃木剑模型,侧面贴几张土拨鼠符的贴纸,绝对辨识度高!”
广成子看着图片上那辆不起眼的小车,嘴角抽了抽:“这玩意儿……能跑得过黑月会的车吗?”
“跑不过咱就钻胡同啊!”沈晋军满不在乎,“五菱宏光的优点就是灵活,再窄的路都能挤进去,到时候把他们甩得连尾灯都看不见。”
“说得好像你开过五菱宏光似的。”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浓浓的嘲讽,“你除了开过几次张梓霖的车外,还开过啥车,你怕是连驾照都没有吧?”
沈晋军的兴奋劲儿瞬间被浇灭了一半,梗着脖子反驳:“没驾照可以学啊!我这脑子,考个驾照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再说了,如果遇到查车的,不是还有圈圈姐吗?她会开车啊。”
“我可不当你的司机。”圈圈不知啥时候回来了,正好听见这话,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要买车可以,驾照自己考,油钱自己加。”
沈晋军顿时蔫了,嘟囔道:“考就考,谁怕谁……”
叶瑾妍忍不住又补了一刀:“说到底,你选五菱宏光,不就是因为它最便宜吗?”
“谁说的!”沈晋军立刻炸毛,“我是看中它的实用性!你看啊,以后菟菟要去山里挖胡萝卜,小飞想去郊外找野果子,开着五菱宏光说走就走,多方便。就算遇到瞿浩宸那样的,打不过咱能跑啊,这叫战术撤退专用车……”
他越说越离谱,把五菱宏光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广成子听得不耐烦了:“行了行了,不管买啥车,先得让你考驾照。我看你考驾照的时间,够咱把张梓霖的面包车抢……啊不,买过来了。”
“抢?”沈晋军瞪他,“咱是正经道观,能做那事吗?得花钱买,最多让张梓霖打个折。”
提到张梓霖,广成子突然想起什么:“说起来,张梓霖那小子最近咋没来?是不是又被他爸逼着去公司帮忙了?”
“谁知道呢。”沈晋军耸耸肩,“那家伙就是个劳碌命,上班被老板压榨,下班还得被他爸抓壮丁。等咱买了车,就去接他出来兜风,让他也享受享受。”
这时,小飞抱着一包薯片从屋里跑出来,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的:“道长哥哥,你们在说买车吗?我要坐在副驾驶,我想绑个气球在窗户上!”
“行,给你绑个最大的奥特曼气球。”沈晋军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菟菟也凑过来,手里还拿着半根没啃完的胡萝卜:“我能在车里放胡萝卜吗?新鲜的,不占地方。”
“放吧放吧,反正车大。”沈晋军满口答应,心里已经开始规划车内空间了——前排放零食,后排放符咒,后备箱给菟菟装胡萝卜,完美。
圈圈看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嘴角忍不住勾了勾:“买车可以,但得等你考完驾照再说。还有,钱得省着点花,万一遇到事需要用钱呢?”
“知道啦,圈圈姐你最抠门了。”沈晋军嘴上抱怨着,心里却明白她是为大家好。
广颂子突然站起身:“我去网上看看皮卡的价格。”
广成子也赶紧跟上:“我也查查二手面包车多少钱,张梓霖那辆要是太贵,咱就去二手车市场淘一个。”
两人一左一右进了屋,估计又得为买啥车争论半天。
沈晋军看着他们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五菱宏光图片,嘿嘿笑了两声。
管他们争啥呢,最后肯定得听他这个观主的。
五菱宏光多好,经济实惠,还能装,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开着车,载着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地开向郊外,要么去捉鬼要么去吃好吃的,那场面,想想就带劲。
“傻笑啥呢?”叶瑾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幻想,“赶紧去喝绿豆汤,不然被广成子喝完了。”
“来了来了!”沈晋军赶紧往屋里跑,心里却在盘算——明天就去报个驾校,争取早日开上属于流年观的五菱宏光!
至于车型之争?
那还用说,肯定是他这个金土命格的观主说了算!
第518章 买驾照遇奇葩事 往生阁又添新面孔
第二天一早,沈晋军揣着手机揣着钱,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了。
目标:搞定驾照。
他不是不会开车。以前在老家,偷偷开过表哥的拖拉机,后来跟张梓霖混熟了,那辆破面包车他也摸过几次,起步熄火三次后,居然也能晃晃悠悠开上路。
问题是,他没这个时空的驾驶证。
“考驾照多麻烦啊,又是理论又是实操,还得排队。”沈晋军边走边跟叶瑾妍嘀咕,“我听说有人能弄着‘快速拿证’的路子,不用考试,给钱就办,多省事。”
“你说的是假证吧?”叶瑾妍的声音透着无奈,“那种证交警一查一个准,到时候车没开上,先去局子里喝茶了。”
“哪能是假的?”沈晋军嘴硬,“人家说了,是走内部渠道,正规联网的,就是花点钱打点打点。”
他这话是从小区门口贴的小广告上看来的,上面印着“快速拿驾照,三天包过,无效退款”,还留了个手机号。
昨天晚上他就打了个电话,对方一口东北腔,听着特实在,说见面详谈,约在老城区一个拆迁市场的角落里。
沈晋军揣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找到了约定的地方。
那地方破破烂烂的,到处堆着废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墙角抽烟,看见沈晋军过来,赶紧掐了烟站起来:“是金土道长不?”
“你是?”沈晋军上下打量他,这人留着小胡子,眼神贼溜溜的,看着不像办正事的。
“我就是给你办驾照的,叫我老王就行。”花衬衫搓着手笑,“道长要办啥证?c1还是c2?c1能开手动挡,贵两百。”
“c1吧,显得我技术好。”沈晋军清了清嗓子,“你这证……真能联网?别到时候被查出来是假的。”
“放心!”老王拍着胸脯,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沈晋军脸上,“我这渠道硬得很,车管所里有人,办出来的证跟考的一模一样,交警系统都能查到。”
“那咋办理?”沈晋军动心了。
“简单,你把身份证给我,再交五千块定金,三天后来这儿拿证,拿到证再交五千尾款。”老王说得干脆利落,“照片不用拍,我这儿能p,保证跟你本人一模一样。”
“p图?”沈晋军皱起眉,“考驾照不都得现场拍照吗?”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老王挤挤眼,“道长是干大事的人,哪有时间耗在考驾照上?五千块买个省心,值!”
沈晋军摸着下巴琢磨。五千块定金,不算多,要是真能办下来,确实省了不少事。
他刚想答应,叶瑾妍突然开口了:“你让他把以前办的证拿出来看看。”
沈晋军赶紧照说:“你先给我看看样本,我瞅瞅效果。”
老王眼神闪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个塑封的驾照,递过来:“你看这个,前两天刚办的,绝对真货。”
沈晋军接过来一看,照片上的人歪嘴斜眼,身份证号最后几位居然是再看发证机关,盖的章模糊不清,连“横江市车管所”几个字都印歪了。
“这……”沈晋军嘴角抽了抽,“你确定这玩意儿能联网?”
“那可不……”老王还想狡辩。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冷笑:“你再看他左手手腕,是不是有个‘骗’字的纹身?刚才他抽烟的时候我就看见了。”
沈晋军赶紧看向老王的左手,果然,手腕内侧有个模糊的纹身,看着还真像个“骗”字。
“好啊,你敢骗到我头上来了!”沈晋军把驾照扔给他,“我可是道士,专抓你们这种骗子!信不信我给你画张符,让你天天做噩梦?”
老王吓得脸都白了,转身就跑,边跑边喊:“神经病啊!不办拉倒!”
看着老王的背影消失在废品堆后面,沈晋军气呼呼地踹了一脚旁边的纸箱子:“什么玩意儿!浪费我时间!”
“让你别信这些歪门邪道。”叶瑾妍叹气,“老老实实去驾校报名吧,虽然慢,但靠谱。”
沈晋军没辙了,只能认命。他掏出手机搜附近的驾校,选了个评分还行的,导航着往那边走。
路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沈晋军突然觉得后背发凉,好像有人在盯着他。
他猛地回头,巷口空荡荡的,只有个穿着灰僧袍的和尚,正背对着他站着,手里拿着个破碗。
那和尚听见动静,慢慢转过身来。
他看着五十多岁,头发剃得光光的,脸上布满皱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僧袍,袖口都磨破了,手里的破碗缺了个口,看着像个讨饭的。
但他的眼睛很亮,直勾勾地盯着沈晋军,看得人心里发毛。
“这位道长,看着面生得很。”和尚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你认识我?”沈晋军握紧了桃木剑,直觉告诉他这和尚不对劲。
“金土流年道长,流年观观主,最近在横江市玄门里可是名声大噪。”和尚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贫僧了信,有礼了。”
“了信?”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
了尘、了空、了明……现在又来个了信,这不是往生阁那帮和尚的辈分吗?
侯尚培带着的那三个和尚,不就是了字辈的?前段时间在流年观门口摆摊算命,被沈汉炎赶走的那个,就是了明!
“你是往生阁的人?”沈晋军往后退了一步,随时准备跑路。
“道长说笑了。”了信慢悠悠地晃着破碗,“贫僧就是个云游的和尚,化点缘,混口饭吃,不知道什么往生阁。”
“不知道?”沈晋军才不信,“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怎么知道流年观?”
“道长名气大,随便找个人问问就知道了。”了信笑得一脸无害,“倒是道长,最近好像跟黑月会的人起了冲突?啧啧,那些人可不好惹。”
他这话看似闲聊,却句句都在试探。
沈晋军心里警铃大作。这往生阁的人怎么跟打地鼠似的,打完一个又冒出来一个?
先是侯尚培那个老狐狸,神神叨叨地算命布阵;然后是了尘、了空,开着个破店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再来个了明,跑到道观门口摆摊;现在又来个了信,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小巷子里盯着他。
还有那个司徒静琪,穿着素色连衣裙,皮肤白得像玉,看着清清冷冷的,说不定也是一伙的。
“太可怕了。”沈晋军小声嘀咕,“这横江市到底藏了多少往生阁的人?”
“道长说什么?”了信往前凑了一步。
“没什么!”沈晋军赶紧后退,“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转身就走,脚步飞快,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身后,了信的声音又响起来,轻飘飘的,像附在风里:“道长别急着走啊,贫僧还想跟你讨碗水喝呢……”
沈晋军没敢回头,一路快步穿过小巷,直到看到大路上的车水马龙,才松了口气。
他回头看了看,巷口空荡荡的,了信没跟上来。
“吓死我了。”沈晋军抹了把汗,“这往生阁的人怎么阴魂不散的?比黑月会还难缠。”
“他们比黑月会更隐蔽。”叶瑾妍的声音很凝重,“黑月会的人做事张扬,往生阁的人却喜欢藏在暗处,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沈晋军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驾照也不想考了,车也不想买了,现在就想赶紧回道观,那里至少有广颂子和圈圈姐,安全点。
他不再犹豫,转身朝着流年观的方向走去,脚步匆匆,连路边卖冰棍的吆喝都没敢多看一眼。
阳光明明很晒,他却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横江市,怕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第519章 空地惊现奇葩架剑灵在线吐猛槽
沈晋军刚跨进流年观大门,手机就“叮咚”响了一声。
掏出来一看,是邓梓泓发来的消息,就一句话:“速来!你家附近空地,了明和沈汉炎打起来了,比上次还热闹。”
“打起来了?”沈晋军眼睛瞬间亮了,刚被了信搅得那点晦气全没了,“哪个了明?往生阁那个摆摊的?”
“除了他还有谁。”邓梓泓秒回,“沈汉炎好像抢了他东西,两人从街角追过来的,现在正撕扯呢,快来,晚了可能就打完了。”
“来了来了!”沈晋军揣起手机就往外冲,跑过石桌时差点被广成子的药罐子绊倒。
“咋了咋了?火急火燎的。”广成子正用小秤称朱砂,吓得手一抖,红色粉末撒了一桌子。
“打架了!了明和沈汉炎!就在附近空地!”沈晋军头也不回,“快去看热闹啊,错过等一年!”
“打架?”广成子眼睛瞪得溜圆,手一甩就把秤盘扔桌上,胖身子跟装了弹簧似的弹起来,“等等我!这种好戏怎么能少了我!”
两人跟一阵风似的冲出道观,顺着巷子往邓梓泓说的空地跑。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无奈:“你俩能不能有点正形?人家打架你看热闹,不怕被误伤?”
“误伤啥呀,那么大块空地,我俩站远点看。”沈晋军跑得飞快,凉鞋都快甩飞了,“再说了,那俩货一个是往生阁的和尚,一个是黑月会的蔫坏,他们打起来,那是狗咬狗,咱看看怎么了?说不定还能捡点漏呢。”
“捡漏?你想捡什么漏?”叶瑾妍吐槽,“捡他们打落的头发丝吗?”
广成子跟在后面,呼哧呼哧喘着气:“别……别跑那么快……我这体格……跟不上……”
“再慢就没位置了!”沈晋军拽着他胳膊往前拖,“到时候只能看后脑勺,有啥意思?”
转过街角,果然看到前面有片没开发的空地,杂草长得半人高,周围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街坊,都踮着脚往中间瞅,还时不时发出几声惊呼。
“来了来了!”沈晋军拉着广成子挤到最前面,找了棵歪脖子树靠着,视野正好。
空地中间,两个人正扭成一团。
左边那个穿着灰僧袍,不是了明是谁?就是他那身衣服比上次见时更破了,袖子撕了道大口子,露出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印子,手里还死死攥着个布包,脸憋得通红。
右边那个矮胖矮胖的,戴黑框眼镜,正是黑月会的沈汉炎。他头发被抓得像鸡窝,眼镜歪在鼻梁上,一只手扯着了明的僧袍,另一只手在半空胡乱挥舞,看着特狼狈。
“把东西还我!那是侯堂主让我送的!”了明嗓子都喊劈了,使劲往回拽布包。
“谁看见是你的了?掉地上就是无主物。”沈汉炎嘴硬,手却抓得更紧,脚下还偷偷使坏,想把了明绊倒。
“我亲眼看见掉的!就在你脚边!”了明急了,腾出一只手去挠沈汉炎的脸。
沈汉炎头一歪躲开,另一只手顺手抄起地上块半截砖头,作势要砸。
“嚯!动家伙了?”沈晋军看得津津有味,还跟广成子点评,“你看沈汉炎那怂样,拿着砖头不敢砸,也就吓唬吓唬人。”
广成子点点头,从兜里摸出袋瓜子,边嗑边说:“还是了明猛,居然敢跟黑月会的抢东西,不过他那布包里到底是啥?值得这么拼命?”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金银珠宝,也可能是啥厉害的符咒。”沈晋军瞎猜,“等他们打累了,咱说不定能看个究竟。”
正说着,场上局势变了。
沈汉炎见砸人不成,突然松开抓布包的手,猛地抱住了明的腰,使劲往地上按。
了明没防备,被他抱得一个趔趄,两人“噗通”一声摔在草地上,滚成一团。
“哎哟!我的腰!”沈汉炎的眼镜被压飞了,手在地上乱摸,摸到根树枝就往了明背上抽。
了明也不含糊,在他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
“嗷!”沈汉炎疼得叫出声,松开手去推他,结果两人滚得更远,压塌了一片野草。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都看傻了,有个大妈忍不住喊:“小伙子们别打了!有话好好说啊!”
沈晋军笑得直不起腰,拍着树杆:“我的天,这哪是打架啊,这是俩泼妇掐架吧?太丢人了!”
广成子笑得瓜子都喷出来了:“尤其是沈汉炎,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打起架来居然咬人,比了明还不像样!”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在沈晋军耳边响起:“这两个怎么打得这么赖皮?简直刷新我对玄门高手的认知下限。”
“就是就是。”沈晋军深表赞同,“你看啊,了明揪人头发,沈汉炎抱人腰,这哪是玄学斗法?这是菜市场大妈级别的战斗水准。”
“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往生阁的核心成员,一个黑月会的骨干,居然在空地上滚来滚去抢布包,说出去谁信?”叶瑾妍的声音里满是嫌弃,“沈汉炎那眼镜都飞草堆里了,还在那瞎挥拳头,他看得见人吗?”
还真被她说中了。沈汉炎摸了半天没摸到眼镜,挥出去的拳头全打在空处,有一下还差点捶到自己脸上。
了明趁机爬起来,抓起地上的布包就想跑,结果脚被沈汉炎死死抱住,又摔了个结结实实,这次是脸着地,啃了一嘴草。
“哈哈哈!”沈晋军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操作,太秀了!我给满分!”
广成子掏出手机,偷偷摸摸开始录像:“我得录下来,回头卖给邓梓泓,那小子肯定爱看,说不定还能换两本符箓集。”
“你可真够财迷的。”沈晋军凑过去看他手机屏幕,“拍清楚点,尤其是了明啃草那下,太经典了。”
叶瑾妍忍不住又开口:“你们俩能不能有点出息?人家打架你们录像,传出去不怕被玄门圈笑话?”
“笑话啥?”沈晋军理直气壮,“这叫记录生活,再说了,他俩这架打得,本身就是个笑话。你看啊……”
他正想接着点评,场上突然变了风向。
沈汉炎不知从哪摸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就往了明身上泼。
了明没防备,被泼了一身黄色粉末,顿时“阿嚏阿嚏”打个不停,眼泪鼻涕一起流,手里的布包“啪嗒”掉在地上。
“你……你泼的啥!”了明涕泪横流,连眼睛都睁不开。
“没什么,就是点让人打喷嚏的药粉。”沈汉炎得意地捡起布包,拍了拍上面的土,“跟我斗,你还嫩点。”
他转身就要走,了明急了,摸索着抓起地上的砖头,闭着眼睛就往前扔。
“哎哟!”
一声惨叫,沈汉炎捂着后脑勺蹲在地上,布包又掉了。
原来那砖头没扔准,擦着沈汉炎的头皮过去,砸在他后面的电线杆上,弹回来正好砸中他后脑勺。
“我的妈,这都能中?”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这运气,不去买彩票可惜了。”
广成子也看傻了:“这……这算不算是天谴?”
了明趁沈汉炎捂头的功夫,摸索着扑过去抢布包,两人又抱在一起滚起来,这次更狼狈,满身草屑,脸上还沾着泥。
叶瑾妍的声音充满了无力吐槽的意味:“我算是开眼了。玄门斗法能打成这样,估计整个横江市也就这两位了。扯头发、抱腰、泼药粉、扔砖头……他们咋不直接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呢?那样更省劲儿。”
“说不定下一步就来了。”沈晋军看得乐不可支,“你看了明那架势,好像想咬沈汉炎的耳朵。”
果然,了明张着嘴就往沈汉炎脖子凑,沈汉炎吓得赶紧缩脖子,结果被了明咬到了衣领,硬生生扯下来一块布。
周围的街坊看得直咋舌,有个大爷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咋打成这样?一点规矩都没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沈汉炎和了明同时僵住,对视一眼,居然默契地停了手。
“警察来了!”沈汉炎压低声音,捡起地上的布包就往杂草堆里钻。
了明也顾不上擦鼻涕,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朝另一个方向跑,僧袍的破袖子甩得像面小旗子。
等警车慢悠悠开到空地时,俩人早没影了,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几个没来得及散开的看热闹的。
“跑了?”广成子有点可惜,“这就完了?还没看够呢。”
“再看警察就该盘问咱了。”沈晋军拉着他往回走,“差不多得了,今天这场戏够精彩的,比上次他俩在街上互扔符纸有意思多了。”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总结的意味:“确实‘精彩’,精彩到我想把桃木剑塞你嘴里,让你别笑了,笑得我头疼。”
“这有啥好笑的?”沈晋军还在回味刚才的场面,“你不觉得特搞笑吗?俩反派大佬,居然打得跟菜市场吵架似的,说出去谁信?”
“也就你觉得好笑。”叶瑾妍吐槽,“我只觉得丢人,替玄门的脸丢人。”
广成子一边走一边回放手机里的录像:“你看你看,了明啃草这帧,太经典了,我得设成屏保。”
沈晋军凑过去看了一眼,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你再看沈汉炎被砖头砸那下,表情跟吞了苍蝇似的,绝了!”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往回走,阳光透过巷子照在地上,拉出两道歪歪扭扭的影子。
叶瑾妍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估计是被那俩奇葩的架法噎得没词了。
沈晋军却觉得,今天这趟热闹看得值。
毕竟,能亲眼目睹往生阁和黑月会的人上演这么一出“全武行”,还带搞笑特效的,可不是天天都有的机会。
就是不知道,这俩货下次打架,又能整出什么新花样来。
他摸着下巴琢磨,下次是不是该带点瓜子汽水,找个最佳观景点,好好记录一下?
第520章 了信设局引道长 剑灵戏耍笨和尚
流年观的院子里,沈晋军正蹲在鱼缸前,看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比赛划水。
广成子坐在石桌旁,捧着本《玄门骗术大全》看得入迷,时不时还拿笔在上面批注两句,看那样子是想改良他的“辨灵散”配方。
突然,院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还夹杂着一个苍老的声音:“金土道长在吗?有急事相求啊!”
沈晋军抬头看了看,心里有点犯嘀咕。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谁啊?”他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是我,了信啊。”门外的声音带着点急切,“道长,我遇到难处了,想请你帮帮忙!”
了信?
沈晋军瞬间想起昨天那个穿灰僧袍的和尚,后背立马窜起一股凉意。这家伙怎么找到这儿来了?还说有急事相求?
“他来干啥?”沈晋军压低声音问桃木剑里的叶瑾妍,“该不会是想报复我吧?”
“不好说。”叶瑾妍的声音透着警惕,“先别开门,问问他啥事。”
沈晋军点点头,走到门边没开门,隔着门板喊:“了信大师啊,有事说事,我这道观小,不方便招待外人。”
“哎呀道长,是人命关天的事啊!”了信的声音听起来都快哭了,“我住的那破庙里闹鬼,晚上总听见有人哭,还扔石头砸窗户,我一个和尚哪懂这些?听说道长本事大,求你去看看吧!”
闹鬼?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按理说,往生阁的人自己就是玩阴的,还能怕鬼?这理由听着就不靠谱。
“你一个出家人,还怕鬼?”沈晋军故意逗他,“再说了,往生阁的大师傅,还能搞不定这点小事?”
门外的了信明显顿了一下,估计没想到沈晋军会直接点破他的底细,过了好一会儿才辩解:“道长说笑了,我就是个云游的苦行僧,跟啥往生阁没关系。那庙里的鬼太凶,我是真没办法了,求你发发慈悲,去看看吧,我给你钱!”
“给钱?多少?”沈晋军眼睛一亮,瞬间把警惕抛到脑后。
“五十……不,一百块!”了信咬着牙说,“只要道长能把鬼赶走,我立马给一百块!”
“一百块?”沈晋军撇撇嘴,“大师傅打发要饭的呢?我出去捉个小鬼都得收八百,你这一百块还不够我油钱的。”
“那……那我再加五十!”了信的声音透着肉痛,“一百五,不能再多了,我就这点积蓄了!”
沈晋军正想再抬抬价,叶瑾妍突然开口:“别答应,他不对劲。哪有和尚请道士捉鬼还讨价还价的?肯定是圈套。”
“圈套?”沈晋军愣了一下,“可他就一个人啊,看着也不像多厉害的样子,能设啥圈套?”
“小心点总没错。”叶瑾妍提醒,“你忘了上次被侯尚培骗的事了?”
沈晋军这才想起上次的事,被侯尚培那老狐狸摆了一道,顿时有点怂了。
但他又有点不甘心,万一真是个简单的捉鬼活儿,那不就错过赚钱的机会了?
“要不……去看看?”沈晋军挠挠头,“咱就远远看看,要是不对劲就跑,以我的速度,他肯定追不上。”
“你那速度?上次被个小鬼追得差点爬树,还好意思说。”叶瑾妍吐槽,但还是松了口,“想去也行,带上广成子,让他跟你一起去,有个照应。”
“对哦!”沈晋军一拍大腿,转身冲石桌喊,“广成子,有活儿了!捉鬼,一百五,去不去?”
广成子“嗖”地一下站起来,手里的书都扔了:“去!咋不去?一百五呢!够买两袋好芝麻糊了!”
两人麻溜地收拾好家伙,沈晋军揣上桃木剑和几张符,广成子背着他的药箱子,里面装着半箱“辨灵散”,打开院门。
了信果然还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布包,见他们出来,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道长,你可算肯去了,快跟我来吧,那庙离这儿不远,就在西边的老槐树下。”
“走呗。”沈晋军吊儿郎当地跟在后面,眼睛却四处打量,没发现有埋伏的迹象。
广成子凑到沈晋军身边,小声问:“这和尚靠谱不?我咋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好像想抢我的芝麻糊似的。”
“管他靠谱不靠谱,先把钱拿到手再说。”沈晋军压低声音,“等会儿真有鬼,你就往他身上撒‘辨灵散’,看他还装!”
“好主意!”广成子偷偷摸出一小袋“辨灵散”,攥在手里。
了信带着他们七拐八绕,走进一条偏僻的巷子,巷子尽头果然有座破庙,看着阴森森的,门口的石狮子缺了个脑袋,看着挺瘆人。
“就……就是这儿。”了信指着破庙,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吓的还是装的,“那鬼就在里面,一到晚上就出来哭,可吓人了。”
沈晋军往庙里瞅了瞅,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只能闻到一股霉味。
“行,我知道了。”沈晋军从兜里掏出张符,递给了信,“你先拿着这张‘安神符’,站远点,我和广成子进去看看。”
了信接过符,手却有点抖,没敢往远处站,就靠在巷口的墙上,眼睛死死盯着沈晋军的背影。
沈晋军和广成子蹑手蹑脚地走进破庙,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破桌子,墙角结着蜘蛛网。
“哪有鬼啊?”广成子小声嘀咕,“我咋啥也没看见?”
“别急,我让叶瑾妍看看。”沈晋军摸了摸桃木剑,“老婆,有啥发现没?”
“别叫我老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气,“里面啥也没有,连个鬼影都没有,哪来的鬼哭?肯定是这和尚装的。”
“我就说嘛!”沈晋军恍然大悟,“这老小子果然是设圈套!广成子,撤!”
两人正想转身,就听见庙外传来“砰”的一声,好像是啥东西倒了。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坏了,他该不会把咱堵在里面了吧?”
他赶紧跑到门口一看,好家伙,了信不知从哪儿搬来块大石头,正堵在庙门口,脸上哪还有刚才的怂样,笑得一脸阴险:“金土道长,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了!”
“你想干啥?”沈晋军心里有点慌,但嘴上还硬着,“我告诉你,我朋友就在附近,喊一声就来!”
“你喊啊,看有人理你不。”了信得意地拍了拍石头,“这地方偏僻得很,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来。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得罪往生阁的下场!”
“果然是往生阁的!”沈晋军咬牙,“你想咋地?单挑还是群殴?单挑我揍你,群殴我和广成子揍你!”
广成子也掏出“辨灵散”,举得高高的:“没错!我这‘秘制武器’专克和尚,撒你一脸让你哭!”
了信好像没听见他俩的话,从怀里掏出个小铃铛,摇了摇,“叮铃铃”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听着有点诡异。
“你摇那破铃铛干啥?想催眠啊?”沈晋军撇撇嘴。
话音刚落,就见了信从僧袍里摸出几张黄色的符纸,往地上一扔,嘴里念念有词。
地上的符纸突然冒出黑烟,隐隐约约好像有黑影在里面动。
“不好,他在招东西!”叶瑾妍的声音紧张起来,“这是往生阁的‘唤阴符’,能招附近的孤魂野鬼!”
“招鬼?”沈晋军瞪大眼睛,“他自己就是搞这个的,还招鬼对付咱?这不扯吗?”
“这些鬼被符咒控制着,只听他的。”叶瑾妍急道,“快想办法出去,不然等鬼聚多了就麻烦了!”
沈晋军急得团团转,门口被大石头堵着,推又推不动,跳窗户吧,这破庙的窗户小得很,估计只能钻出去个小孩。
了信站在外面,看着里面团团转的沈晋军,笑得更得意了:“别费劲了,乖乖等着被鬼啃吧!”
他正得意呢,突然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好像有人在吹气。
“谁?”了信猛地回头,啥也没有。
可刚转回去,又感觉有人拽他的僧袍。
“别装神弄鬼的!”了信有点慌,掏出张符纸就想扔。
结果手刚举起来,就感觉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手里的铃铛也飞了。
“哎哟!”了信疼得龇牙咧嘴,抬头一看,地上不知啥时候多了块香蕉皮,黄澄澄的,看着就新鲜。
“哪来的香蕉皮?”了信懵了,这破巷子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哪来的香蕉皮?
他刚想爬起来,突然感觉有人在他背上踩了一脚,踩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谁!给我出来!”了信急得大喊,可周围空荡荡的,除了风声啥也没有。
这时候,叶瑾妍的声音在沈晋军耳边响起,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笑:“看我怎么耍他。”
沈晋军这才反应过来,是叶瑾妍在搞鬼!
叶瑾妍是灵体,普通人看不见,正好能捉弄这老和尚。
就见了信在外面跟疯了似的,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拍拍背,嘴里还嚷嚷着:“别碰我!走开!”
他想爬起来,刚站直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推得后退三步,差点撞在石头上。
想捡地上的铃铛,手刚伸过去,铃铛就自己滚到一边,好像长了腿似的。
“邪门了!邪门了!”了信吓得脸都白了,哪还有刚才的嚣张,“是哪个道友在开玩笑?快出来!”
沈晋军和广成子扒着门缝看,笑得直不起腰。
“我的天,叶瑾妍这招太损了!”沈晋军笑得肚子疼,“看把这老小子吓的,魂都快没了!”
“就是就是,比我的‘辨灵散’还管用。”广成子点头,“早知道让她来对付瞿浩宸了,省得咱费力气。”
外面的了信被折腾得够呛,头发乱得像鸡窝,僧袍也被扯破了好几处,还沾了不少灰,看着比刚才打架的了明还狼狈。
他终于受不了了,也不管啥唤阴符了,连滚带爬地往巷子口跑,边跑边喊:“有鬼啊!真有鬼啊!”
那速度,比沈晋军被小鬼追的时候快多了。
等了信跑没影了,叶瑾妍才笑着说:“搞定,赶紧把石头挪开跑吧,万一他再回来就麻烦了。”
“好嘞!”沈晋军和广成子赶紧合力推开石头,连滚带爬地冲出破庙,往流年观的方向跑。
跑到巷口,沈晋军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庙,拍了拍胸口:“我的妈,这往生阁的人咋一个个都这么奇葩?上次是侯尚培装神弄鬼,这次是了信被鬼耍,太逗了!”
“还不是多亏了我。”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得意,“不然你俩今天就得交代在那儿了。”
“是是是,老婆大人最厉害了!”沈晋军赶紧拍马屁。
“别叫我老婆!”
沈晋军嘿嘿笑着,拉着广成子往回跑。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他总觉得后背有点凉。
这往生阁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怪,看来以后出门得更小心点了。
不然哪天被哪个奇葩设了圈套,哭都来不及。
第521章 侯尚培约战狗臂凹 道长讨车讲条件
流年观的院子里,沈晋军正指挥小李鬼给鱼缸换水。
“慢点慢点,别把龟丞相的豪宅给掀了。”他蹲在旁边,看着小李鬼小心翼翼地倒腾那只五块钱买的破鱼缸,“这缸可是养过食人鲳的,有灵性。”
小李鬼手一抖,差点把鱼缸摔地上:“观主,食人鲳那么凶,咋没把这缸啃了?”
“可能是觉得缸太破,配不上它们的身份吧。”沈晋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能不能别教坏小孩子?一只饿死鬼加两只乌龟,被你说得跟黑社会似的。”
“这叫生活情趣。”沈晋军摸了摸鼻子,正想再说点啥,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
不是敲门声,倒像是有人在外面烧东西,还带着股淡淡的檀香味。
“谁啊?又来搞封建迷信?”沈晋军皱着眉站起来,走到门边扒着门缝往外看。
只见一个穿着深色对襟褂子的老头,正站在门口的香炉前,手里捏着三炷香,嘴里念念有词。那背影看着有点眼熟,佝偻着腰,手里还拄着根拐杖。
“是侯尚培!”沈晋军眼睛一瞪,赶紧缩回脑袋,“这老狐狸咋亲自来了?”
侯尚培,上次在芦墩凹摆阵被沈晋军几人破坏了,没想到这次敢直接找上门来。
“他不敢进来的。”叶瑾妍倒是挺淡定,“流年观有土地爷照着,他要是敢在这儿动手,纯属找倒霉。”
果然,侯尚培烧完香,把拐杖往地上顿了顿,声音不高不低地传进来:“金土道长,老夫有事相商,还请出来一叙。”
“有事就在外面说,我这儿不招待往生阁的人。”沈晋军隔着门板喊,“要是来报仇的,就赶紧滚,别耽误我喂乌龟。”
侯尚培像是没听见他的话,慢悠悠地说:“老夫知道,昨日了信多有冒犯,特来赔罪。但有些恩怨,总得过过手才能了,不知道长敢不敢跟老夫走一趟?”
“走一趟?去哪?”沈晋军警惕起来,“我可告诉你,太远了不去,荒山野岭不去,没有奶茶店的地方也不去。”
“不远,就在城北的狗臂凹。”侯尚培的声音带着点诡异的笑,“那地方是两座山夹着的凹地,形似狗腿,风水奇特,正好适合咱们做个了断。”
“狗臂凹?”沈晋军摸了摸下巴,“听着就不像啥好地方,不去。”
“怎么?道长是怕了?”侯尚培故意激他,“还是说,流年观的金土道长,就只会躲在土地爷的裤裆里不敢出来?”
“你才躲裤裆里呢!”沈晋军炸毛了,“我是那种怕事的人吗?主要是……”
他眼珠一转,突然有了主意,故意提高嗓门:“主要是我没车!狗臂凹那破地方,连个公交都没有,走路得走到天黑,我可不去遭那罪。”
这话倒是真的。城北那片全是山,狗臂凹更是偏僻得很,上次邓梓泓跟人约架去过一次,回来抱怨说路上连个卖冰棍的都没有。
侯尚培估计没料到他会拿这个当借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长若是嫌麻烦,老夫可以派车来接。”
“你的车?”沈晋军嗤笑一声,“你有屁车,不会来个破车想拉我去山沟里埋了吧?不去。”
他顿了顿,故意拉长声音:“要我说,不如这样,你送我辆五菱宏光,我就跟你去。那车皮实,油耗低,就算在山里抛锚了,我自己推着也能回来,多省心。”
“五菱宏光?”侯尚培像是没听过这名字,愣了一下,“那是什么法器?”
“不是法器,是车!四个轮子能跑的那种!”沈晋军觉得这老狐狸是故意装傻,“连五菱宏光都不知道,你是不是从清朝穿过来的?”
这时候,广颂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还拎着个扳手,估计是刚在摆弄他那堆破烂。听到沈晋军的话,他突然开口:“别要五菱宏光,要皮卡。”
“皮卡?”沈晋军转头看他,“你咋也掺和进来了?”
“皮卡能拉货。”广颂子一本正经地说,“后面的斗能放我的铜锤,还能装两箱符咒,实在不行塞只野猪进来都够地方。”
“你拉野猪干啥?”沈晋军被他气笑了,“去约架还是去野餐?”
“以防万一。”广颂子把扳手往腰上一别,走到门边对着外面喊,“侯尚培,要送就送辆好皮卡,越贵的越好,最好是能爬山的那种,不然我们不去。”
侯尚培在外面估计脸都绿了,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咬着牙说:“一辆车而已,若是道长能赢了老夫,莫说皮卡,就是你要辆坦克,老夫也想办法给你弄来。但若是输了……”
“输了我就把车还你,再送你两袋广成子的‘辨灵散’,够意思吧?”沈晋军抢着说,顺便还坑了广成子一把。
广成子正蹲在石桌上数药片,闻言差点一头栽下来:“凭啥拿我的药送人?那可是加了朱砂的胡椒粉,贵着呢!”
“反正你那药也没人买,送人情正好。”沈晋军冲他挤挤眼,又对着外面喊,“侯尚培,就这么说定了,啥时候去?”
“三日后清晨,狗臂凹见。”侯尚培的声音透着股不耐烦,“到时候我会派人在山脚等你,别耍花样。”
“放心,我金土流年向来一言九鼎,说去就去。”沈晋军拍着胸脯保证,“不过我可告诉你,要是你敢埋伏人,我就把你偷偷养小鬼的事捅到龙虎山去,让清风道长亲自来跟你聊聊。”
侯尚培没再说话,只听见拐杖顿地的声音越来越远,估计是气得够呛。
等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沈晋军才打开门,探头探脑地看了看,确定侯尚培走了,才松了口气。
“你真要去啊?”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担心,“侯尚培那老狐狸诡计多端,狗臂凹又是他选的地方,肯定没好事。”
“不去不行啊。”沈晋军摸着下巴,“他都打到家门口了,要是缩着不出去,以后还怎么在横江市玄门圈混?再说了,我这不是有条件吗?”
“啥条件?一辆皮卡?”叶瑾妍吐槽,“你确定他会真送?到时候打起来,他不一拐杖抡死你就不错了。”
“这你就不懂了。”沈晋军笑得一脸狡黠,“我要车是假,拖延时间是真。三天时间,足够我做准备了。”
他转身冲广成子喊:“老广,把你最厉害的‘假药’都拿出来,什么‘一喷就倒散’、‘见光死符水’,越多越好。”
又冲广颂子说:“你去看看你的铜锤还结实不,不行就再焊两根钢筋,争取一锤子能把侯尚培的拐杖砸断。”
最后拍了拍小李鬼的肩膀:“你去网上查查狗臂凹的地形图,看看有没有近路或者隐蔽的山洞,万一打不过,咱好跑路。”
“那我呢?”叶瑾妍忍不住问。
“老婆你负责指挥啊。”沈晋军凑到桃木剑边,笑得贱兮兮的,“你的鬼点子最多,到时候看你怎么耍那老狐狸,比上次耍了信还得精彩。”
“别叫我老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气,但也没真生气,“我会去看看那地方的风水,侯尚培说那地方形似狗腿,说不定藏着什么猫腻。”
“还是老婆想得周到。”沈晋军笑眯眯的,突然又想起什么,“对了,还得通知邓梓泓一声,让他也来凑个热闹。那小子不是一直想抓往生阁的人吗?送上门的功劳,不能让他错过了。”
“你是想让他来当救兵吧?”叶瑾妍一针见血。
“啥救兵啊,是给他个表现的机会。”沈晋军嘴硬,“再说了,人多热闹,到时候真打起来,还能有个啦啦队。”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给邓梓泓发消息:“三日后城北狗臂凹,我与侯尚培约架,来不来?有瓜吃,还有可能缴获皮卡一辆。”
邓梓泓秒回:“地址发我,皮卡归我,瓜分你一半。”
“想得美!”沈晋军回了个鄙视的表情,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有邓梓泓在,至少真打起来不会太吃亏。
广成子抱着他的药箱子凑过来:“道长,你说侯尚培会不会真送皮卡啊?我听说有款进口的,后面能装下我这个药箱子,还能再塞个广颂子。”
“你想啥呢?”沈晋军敲了敲他的脑袋,“能不能有点追求?要送就送辆带空调的,夏天捉鬼也能凉快凉快。”
广颂子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地上画皮卡的样子:“最好是四驱的,轮胎宽点,上次去山里追野猪,普通车根本爬不上坡。”
小李鬼举着手机跑过来:“观主,我查了,狗臂凹那地方真有山洞,还有人说里面有野兔子,菟菟肯定喜欢。”
“不错不错。”沈晋军点点头,看着院子里热火朝天讨论的样子,突然觉得这哪是去约架,简直是去郊游。
只有叶瑾妍,安安静静地待在桃木剑里,没再说话。
沈晋军知道,她肯定在琢磨怎么对付侯尚培。这老狐狸能让了尘、了空、了明、了信都听他的,本事绝对不简单,三天后的狗臂凹,怕是不会像他们现在说的这么轻松。
但不管怎么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沈晋军,一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屌丝道士,连厉鬼都能绑成打工人,还怕一个玩阴的老狐狸?
大不了到时候见势不妙,就拉着广颂子的皮卡跑路,反正他的目标是车,又不是非要跟侯尚培拼个你死我活。
想到这儿,沈晋军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冲大家喊:“都精神点!三天后争取把皮卡开回来,以后咱流年观也算有车一族了!”
广成子和广颂子跟着起哄,小李鬼也举着手机欢呼,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仿佛三天后的约架,不是什么凶险事,反倒成了一场有皮卡做奖品的游戏。
只有鱼缸里的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慢悠悠地划着水,好像在说:一群傻子,到时候别被人把鱼缸都掀了。
第522章 侯尚培真送皮卡来 圈圈吐槽坐不下人
第二天一早,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给菟菟削胡萝卜。
菟菟抱着胡萝卜啃得正香,两只长耳朵时不时抖一下,小飞蹲在旁边,咔嚓咔嚓嚼着薯片,俩小家伙凑在一起,倒像是对亲生姐妹。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滴滴”的喇叭声,还挺响,把鱼缸里的龟丞相都吓了一跳,缩到假山后面不敢出来。
“谁啊?大清早的按喇叭,扰人清梦。”沈晋军皱着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胡萝卜屑。
广成子从屋里探出头,睡眼惺忪的:“是不是收废品的?我昨天把破铜烂铁放门口了……”
“收废品的哪开得起带喇叭的车。”沈晋军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扒开条缝往外看。
这一看,他眼睛瞬间直了。
门口停着辆崭新的皮卡,银灰色的,车身锃亮,轮胎又宽又大,后面的货斗还用帆布盖着,看着就结实。车旁站着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正对着院子里喊:“金土道长在吗?侯堂主让我送车来的!”
“送车?”沈晋军愣了三秒,突然反应过来,“我靠!侯尚培那老狐狸还真送皮卡来了?”
他一把拉开院门,冲到皮卡旁边,左摸摸右看看,嘴里啧啧称奇:“乖乖,还是四驱的!这轮毂,这轮胎,爬山肯定没问题!广颂子,快出来看你的车!”
广颂子听到动静,拎着扳手从柴房跑出来,看到皮卡眼睛都直了,绕着车转了三圈,突然举起扳手在货斗上敲了敲,“砰砰”响。
“够结实!”他满意地点点头,“能装下我的铜锤,还能再塞两箱符咒。”
“你就知道装你的破铜烂铁。”沈晋军打开驾驶室的门坐进去,真皮座椅,还带导航,比张梓霖那破面包车强多了,“这得值不少钱吧?侯尚培这次下血本了啊。”
送车的年轻人走过来,递给他一串钥匙:“金土道长,车给您送到了,手续都在副驾驶抽屉里。侯堂主说,三天后狗臂凹,盼您准时到。”
“知道了知道了。”沈晋军接过钥匙,颠了颠,心里美滋滋的,“回去告诉你们侯堂主,我金土流年说话算话,到时候肯定去。”
年轻人没多话,转身拦了辆出租车走了。
沈晋军跳下车,叉着腰看着皮卡,笑得合不拢嘴:“咱流年观也算有车了!以后出去捉鬼,再也不用挤公交了!”
“观主,这车真要开去狗臂凹啊?”小李鬼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车门,“要是打输了,还得还回去,多可惜。”
“呸呸呸,童言无忌。”沈晋军拍了他一下,“什么打输了?咱是去赢的!到时候不仅车留下,还得让侯尚培再赔两箱汽油。”
广成子绕到车后,伸手掀帆布:“我看看后面能装多少东西,我的‘辨灵散’得多带点,万一用得上呢。”
他刚掀开一角,突然“嗷”地叫了一声,往后跳了两步。
“咋了咋了?有蛇?”沈晋军赶紧跑过去看。
帆布下面哪有什么蛇,堆着几个黑布包,鼓鼓囊囊的,看着像是……符咒?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是往生阁的符咒,上面带着阴气,估计是侯尚培给你‘准备’的‘见面礼’。”
“他还挺贴心。”沈晋军撇撇嘴,“想让我用他的符咒?做梦。广成子,把这些玩意儿扔了,回头装你的‘辨灵散’。”
广成子正有此意,拎起黑布包就往垃圾桶跑,好像里面装的不是符咒,是炸弹。
沈晋军摸着下巴,突然皱起眉:“不对啊。”
“咋不对了?”广颂子正研究货斗的挂钩,想把他的铜锤挂上去。
“咱这阵容,好像还差点意思。”沈晋军蹲下来,掰着手指头数,“我,你,广成子,邓梓泓,还有叶瑾妍……侯尚培那边肯定不止他一个,说不定了尘了空了明了信都在,万一打不过咋办?”
“打不过就跑啊。”广成子从垃圾桶那边跑回来,拍了拍手,“咱有皮卡,跑得快。”
“跑也要跑得过才行。”沈晋军摇摇头,眼睛突然一亮,“有了!找圈圈帮忙啊!”
消失的圈圈住西厢房有些日子了,平时不怎么出门,天天待在屋里不知道捣鼓啥,但沈晋军知道,她是个高手,那银线耍得,比黑月会的那些所谓“高手”厉害多了。
“圈圈姐?”广颂子挠挠头,“她会愿意去吗?上次请她帮忙搬鱼缸,她都没理我。”
“那是搬鱼缸,这次是去打架,有热闹看,她肯定去。”沈晋军拍着胸脯保证,“我去叫她。”
他转身往西厢房走,刚走到门口,门“吱呀”一声开了。
消失的圈圈站在门口,穿着件墨绿色的旗袍,手里拿着根银线,正低头用银线穿珠子,动作慢悠悠的,好像没看到沈晋军。
“圈圈姐,忙着呢?”沈晋军堆起笑,凑过去看她穿珠子,“这珠子真好看,穿好了给我家叶瑾妍当手链呗?”
“有事说事。”圈圈头也没抬,银线穿过珠子,动作精准得像机器。
“嘿嘿,是有点事想请你帮忙。”沈晋军搓着手,“侯尚培约我去狗臂凹打架,你也知道,那老狐狸诡计多端,我怕应付不过来,想请你……”
“不去。”圈圈直接打断他,把穿好的珠子往桌上一放,“我对打架没兴趣。”
“别啊圈圈姐。”沈晋军急了,“那老狐狸送了辆皮卡,就门口那辆,特帅!到时候打完架,我开皮卡带你去吃横江市最有名的烤全羊,管够!”
圈圈这才抬眼看了看他,眼神淡淡的:“就为了辆皮卡?”
“也不是,主要是侯尚培太嚣张,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真以为咱流年观好欺负。”沈晋军拍着大腿,“再说了,人多热闹,到时候让广成子给你表演徒手劈砖,他新练的。”
广成子正好路过,听到这话差点绊倒:“我啥时候练徒手劈砖了?我只会劈柴!”
圈圈没理他,目光越过沈晋军,看向门口的皮卡,突然嘴角勾了勾:“你想让我去也行。”
“真的?”沈晋军眼睛一亮,“太好了!就知道圈圈姐你最仗义!”
“但我有个问题。”圈圈慢悠悠地说,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一群人——啃胡萝卜的菟菟,吃薯片的小飞,蹲在鱼缸边的小李鬼,还有举着扳手研究皮卡的广颂子和广成子。
她指了指门口的皮卡,语气带着点嘲讽:“就你那破皮卡,坐得了那么多人?”
沈晋军一愣,这才想起这茬。
皮卡驾驶室只能坐两个人,后面货斗虽然大,但总不能让菟菟和小飞蹲货斗里吧?再说还有邓梓泓,到时候他来了,难道让他挂在车门上?
“这……”沈晋军挠挠头,有点尴尬,“挤一挤嘛,驾驶室坐我和圈圈姐,副驾驶让广成子蜷着,后面货斗……”
“货斗装我的铜锤。”广颂子抢先说,生怕别人抢了他的位置。
“那我呢?”广成子不乐意了,“我这么胖,蜷着会憋死的!”
“你可以蹲货斗里,正好给你的‘辨灵散’当保镖。”沈晋军随口说。
“我才不要蹲货斗,颠得慌。”广成子噘着嘴,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小飞举着薯片喊:“我要坐前面!我想看导航!”
菟菟也跟着点头,嘴里还叼着半根胡萝卜,含糊不清地说:“我……我也想坐前面,看风景。”
沈晋军看着这一群人,头都大了。
本来以为有了皮卡挺威风,没想到连人都坐不下,这要是真开去狗臂凹,估计一半人得跑着去,那还不如骑共享单车呢。
“要不……”沈晋军摸了摸下巴,“咱分批走?我开皮卡带圈圈姐和广颂子先去,广成子带着菟菟和小飞坐公交,邓梓泓自己骑车来,到时候在山脚集合?”
“坐公交?”广成子瞪大眼睛,“我这身份,坐公交去打架?传出去会被青云观的师兄弟们笑掉大牙的!”
“那你想咋地?”沈晋军没好气地说,“难不成让你骑着龟丞相去?”
“我觉得可以让菟菟变原形,我抱着她坐货斗。”小飞突然说,“她变兔子可小了,放我兜里就行。”
菟菟一听要变原形,赶紧把胡萝卜藏到身后,使劲摇头:“不要!变原形会被风吹乱毛的!”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幸灾乐祸:“叫你贪人家的车,现在好了,坐不下吧?我看还是别去了,把车卖了换钱,够流年观吃半年的烤全羊。”
“那哪行!”沈晋军立刻反驳,“车可以不卖,人必须去!实在不行,我开车,你们都跑着跟在后面,就当锻炼身体了。”
“我才不跑,会出汗的。”广成子往后退了一步,摆出誓死不从的样子。
圈圈看着他们吵来吵去,突然开口:“行了,别吵了。”
她走到皮卡旁边,打开后货斗的帆布,从屋里拎出个折叠椅放进去,又拿出个小桌子,摆上茶具,慢悠悠地坐下:“我坐这儿就行,清净。”
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圈圈姐,你这是去打架还是去野餐啊?”
“打架也得有仪式感。”圈圈给自己倒了杯茶,“你们谁想坐货斗,自己带椅子来,别挤着我就行。”
广颂子眼睛一亮,转身就往柴房跑:“我有小板凳!上次修马车剩下的,可结实了!”
广成子也跟着跑:“我有马扎!还是藤编的,坐着舒服!”
小飞拉着菟菟的手:“我去拿我的薯片桶当凳子!”
眨眼间,一群人跑去找坐的东西,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沈晋军看着货斗里摆着的折叠椅、小板凳、马扎,还有个薯片桶,突然觉得这哪是去约架,分明是去郊游的,还是全家老小齐上阵的那种。
“我说……”他凑到圈圈身边,小声说,“咱这阵容,会不会被侯尚培笑话啊?人家是去打架,咱跟搬家似的。”
圈圈呷了口茶,淡淡地说:“能把打架打成郊游,也是种本事。至少说明,咱比他们活得滋润。”
沈晋军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侯尚培那帮人,天天神神叨叨的,除了养小鬼就是画阴符,哪有他们逍遥,还能开着新皮卡去“郊游”。
“行!就这么定了!”沈晋军一拍大腿,“广成子,把你的‘辨灵散’多带点,不仅能打人,还能当调料撒烤全羊上!”
“那可不行!”广成子急了,“我的药是加了朱砂的,吃了会闹肚子!”
“那就当武器用,撒侯尚培一脸。”沈晋军笑得贼兮兮的。
阳光照在皮卡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货斗里的小板凳和马扎摆得整整齐齐,倒像是特意准备的观景台。
沈晋军摸着下巴,突然觉得,有了这辆皮卡,别说去狗臂凹打架,就算去翻山越岭捉僵尸,他都敢试试。
就是不知道,侯尚培看到这阵仗,会不会被气得当场晕过去。
他越想越乐,忍不住哼起了小曲,伸手摸了摸崭新的方向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三天后的狗臂凹,必须赢!这皮卡,他沈晋军要定了!
第523章 入山偶遇四三堂 堂主劝离狗臂凹
第三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流年观就热闹起来了。
沈晋军穿着新买的道袍,正对着镜子梳头发,试图把自己打扮得像个正经道士。结果梳了半天,头发还是乱糟糟的,跟鸡窝似的。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去打架,又不是去相亲。”他随手抓了抓头发,拎起桃木剑就往外走。
院子里,广成子和广颂子正往皮卡货斗里搬东西。广成子的药箱子堆了三个,上面还压着两箱“辨灵散”,看着就沉。广颂子则把他那口磨得锃亮的铜锤固定在货斗角落,旁边塞着几捆黄符。
“我说你们俩,是去打架还是去搬家?”沈晋军看着那堆东西直皱眉,“带这么多,车都要被压塌了。”
“多带点好,有备无患。”广成子拍了拍药箱子,“万一打到一半没弹药了咋办?”
“你的弹药就是胡椒粉啊?”沈晋军翻了个白眼,转身看向西厢房,“圈圈姐,准备好了没?该出发了!”
圈圈从屋里走出来,还是穿那件墨绿色旗袍,手里拎着个小皮包,里面估计装着她的银线。她看了眼皮卡,直接拉开货斗的帆布坐进折叠椅里,还从包里摸出本书,优哉游哉地翻起来。
“你还真打算在货斗里看书啊?”沈晋军有点佩服她的淡定。
“不然呢?看你们几个斗嘴?”圈圈头也没抬。
这时候,邓梓泓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来了,看到皮卡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高冷的样子。
“车不错。”他扔下三个字,就开始往自己包里塞符箓。
菟菟和小飞也起得很早,菟菟抱着根大胡萝卜,嘴里咔嚓咔嚓嚼着,小飞则揣了满兜薯片,两人挤在副驾驶座上,正研究导航怎么用。
“都准备好了?”沈晋军跳上驾驶室,发动汽车。皮卡的发动机“嗡嗡”响,劲头十足。
“准备好了!”众人齐声回答,声音里还带着点兴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去郊游。
“走咯!目标狗臂凹!”沈晋军一脚油门,皮卡缓缓驶出流年观,顺着马路往城北开去。
一路上周遭渐渐从楼房变成了平房,再后来连平房都少了,只剩下连绵的青山。路也从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最后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哎哟!我的药箱子!”广成子在货斗里喊,“别颠了,再颠‘辨灵散’都要撒出来了!”
“这路就这样,忍忍吧。”沈晋军握着方向盘,全神贯注地躲避路上的坑,“上次邓梓泓来,据说把屁股都颠成八瓣了。”
邓梓泓坐在后排,闻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造谣是要遭天谴的。”
“我这叫合理推测。”沈晋军嘿嘿笑了两声,突然踩了刹车。
皮卡“吱呀”一声停下,众人都往前一栽。
“咋了?”广颂子扶住他的铜锤,生怕被颠下去。
沈晋军指着前面:“你们看,那是啥?”
只见前面的山谷口,孤零零地立着一座传统民居,青瓦白墙,门口挂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四三草堂。
房子周围种着不少花草,打理得干干净净,跟周围荒凉的山景格格不入,看着有点奇怪。
“这地方这么偏,居然有人住?”沈晋军挠挠头,“上次邓梓泓来,没说有这么个地方啊。”
邓梓泓探头看了看:“我上次走的是另一条路,没从这儿过。”
正说着,四三草堂的门开了,走出来个中年人。这人穿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看着像个教书先生。
他径直走到皮卡旁边,对着沈晋军拱手:“这位道长,看着面生得很,是来这山里办事的?”
“是啊。”沈晋军降下车窗,“我们去狗臂凹,路过这儿。敢问先生是?”
“在下何柏俊,是这四三草堂的堂主。”中年人笑得更温和了,“看道长一行人的架势,不像是来游山玩水的,倒像是……要去赴约?”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这何柏俊看着普通,眼神却挺厉害,居然一眼就看出他们的目的。
“算是吧。”沈晋军没细说,“何堂主在这儿住很久了?”
“住了快十年了。”何柏俊点点头,目光扫过货斗里的药箱子和铜锤,眼神沉了沉,“道长是要去狗臂凹见侯尚培?”
这话一出,车里的人都愣住了。
这家伙不仅知道他们去狗臂凹,还知道侯尚培?看来不是普通人。
“你认识侯尚培?”沈晋军警惕起来,手悄悄摸向桃木剑。
“算不上认识,但打过几次交道。”何柏俊叹了口气,“不瞒道长说,这几年,来狗臂凹找侯尚培的人不少,但能完整走出来的,没几个。”
“啥意思?”广成子从货斗里探出头,“那老狐狸还敢杀人不成?”
“杀人倒不至于,但想让你吃点苦头,还是很容易的。”何柏俊看着沈晋军,语气诚恳,“道长,听我一句劝,侯尚培不好惹。他那往生阁的手段阴得很,擅用小鬼和阴符,跟他打交道,十有八九要吃亏。”
“你是在劝我们回去?”沈晋军挑了挑眉。
“是。”何柏俊点点头,“我在这儿住了十年,见过太多因为跟往生阁作对而倒霉的人。道长看着年纪轻轻,本事应该不小,但没必要跟侯尚培那种人硬碰硬,不值当。”
沈晋军没说话,心里有点犹豫。他本来就有点怕侯尚培,现在被何柏俊这么一说,更打退堂鼓了。
可转念一想,车都收下了,要是就这么回去,岂不是被侯尚培笑话?以后在玄门圈还怎么混?
“多谢何堂主好意。”沈晋军摸了摸下巴,“但我们跟侯尚培有约在先,要是不去,显得我们流年观没骨气。”
“骨气不能当饭吃。”何柏俊摇头,“侯尚培这次约你去狗臂凹,肯定没安好心。那地方阴气重,是他布的局,你们去了,就是羊入虎口。”
“他有布局,我们有准备。”广颂子举了举手里的扳手,“我这铜锤,专克阴邪,到时候给他来一下,保管他哭爹喊娘。”
何柏俊看了眼广颂子,又看了看货斗里的药箱子,突然笑了:“这位道长的铜锤看着是结实,但侯尚培的阴符,可不是蛮力能破的。还有这些药……是青云观的‘辨灵散’吧?加了朱砂的胡椒粉,对付普通小鬼还行,遇上往生阁养的凶灵,根本没用。”
广成子脸一红,梗着脖子说:“你懂啥?我这是改良版的,威力大着呢!”
“是吗?”何柏俊不置可否,转头看向货斗里的圈圈,“这位女士倒是个高手,可惜……双拳难敌四手,侯尚培带的人肯定不少。”
圈圈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才抬眼看了看何柏俊,淡淡道:“你知道的不少。”
“在山里待久了,耳朵自然灵。”何柏俊笑了笑,“我不是想多管闲事,只是觉得道长是个好人,不想看你栽跟头。真要去,也行,记得多带点阳气重的东西,大蒜、糯米、桃木剑,都管用。”
“这些我们都有。”沈晋军拍了拍身边的桃木剑,“再说了,我们人多,他未必能占到便宜。”
何柏俊见劝不动,也不再多言,只是叹了口气:“既然道长心意已决,那我也不说啥了。前面的路不好走,过了这片林子,就是狗臂凹的入口,你们多加小心。”
“谢了,何堂主。”沈晋军冲他挥挥手,发动汽车。
皮卡缓缓驶过四三草堂,沈晋军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何柏俊还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的方向,不知道在想啥。
“这何柏俊,有点奇怪啊。”沈晋军摸着下巴,“他好像啥都知道,又不像坏人,你说他是啥来头?”
“不好说。”叶瑾妍的声音透着警惕,“他身上没有阴气,也没有灵力波动,看着像个普通人,但绝对不是普通人。”
“管他是啥来头,反正咱是去打架的,又不是来查户口的。”广成子满不在乎地说,“他说侯尚培厉害,我看未必,上次了信不就被咱耍得团团转?”
“了信跟侯尚培能一样吗?”邓梓泓终于开口,“侯尚培是往生阁的老人,手段比了信阴多了,刚才那堂主说得对,我们得小心点。”
“知道了知道了。”沈晋军嘴上应着,心里却有点发毛。
他突然觉得,这四三草堂出现得有点蹊跷,何柏俊的话也半真半假的。是真心劝他们,还是故意提醒他们,让他们放松警惕?
“老婆,你咋看?”沈晋军小声问桃木剑里的叶瑾妍。
“不好说。”叶瑾妍的声音也有点犹豫,“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四三草堂和何柏俊,绝对不简单。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狗臂凹,先别想这些了。”
沈晋军点点头,踩了油门,皮卡加速往前开。
穿过一片茂密的林子,前面果然出现了一个凹地,两边是陡峭的山壁,形状还真像狗腿,看着有点阴森。
“到了。”沈晋军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连鸟叫都没有,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侯尚培人呢?”广颂子拎着铜锤跳下车,四处张望,“该不会是怂了,不敢来了吧?”
“不可能。”沈晋军也下了车,握紧桃木剑,“他既然约了,肯定会来,估计是在里面等着呢。”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都准备好了?咱进去看看?”
广成子拍了拍药箱子:“准备好了!我的‘辨灵散’已经待命!”
广颂子举起铜锤:“随时可以开打!”
邓梓泓从包里摸出几张符:“走吧。”
圈圈也从货斗里站起来,理了理旗袍的下摆,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银线,细得像头发丝,在阳光下闪着光。
菟菟把最后一口胡萝卜塞进嘴里,擦了擦手:“我也准备好了,我能咬他!”
小飞举着薯片袋:“我……我给你们加油!”
沈晋军看着这参差不齐的队伍,突然觉得有点不靠谱。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走!”他一挥手,率先往狗臂凹里走去。
众人跟在后面,脚步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沈晋军一边走一边留意四周,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这狗臂凹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侯尚培到底在哪儿?他布了什么局?还有那个四三草堂的何柏俊,他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子里打转,让他越来越紧张。
手心里都开始冒汗了。
第524章 狗臂凹遭遇了尘僧 广成子挥锤战冬瓜
走进狗臂凹,风突然就变凉了。
两边的山壁像夹道欢迎似的,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空气里飘着股土腥味儿,还夹杂着点说不清的霉味,闻着不太舒服。
沈晋军走在最前面,手里的桃木剑攥得紧紧的。镶金的剑鞘在阴凉处闪着微光,看着倒比他本人靠谱点。
“我说,侯尚培该不会是放咱鸽子吧?”广成子跟在后面,东张西望的,手里不知啥时候摸出个小锤子——那是广颂子淘汰下来的,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看着像玩具。
“别急,这种约架,总得摆摆谱。”沈晋军压低声音,“你看电视剧里,高手出场不都得等半天?”
“可这地方也太瘆人了。”小飞拉着菟菟的衣角,小辫子都吓得耷拉下来,“我听见有小孩哭。”
菟菟往四周看了看,嘴里还叼着半根胡萝卜:“没……没有啊,是不是薯片吃多了幻听?”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不是幻听,是山里的风声,这地形特殊,风一吹就跟哭似的。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点:“前面有阴气,不远。”
沈晋军心里一紧,刚想让大家戒备,就看见前面的拐角处,慢悠悠晃出来个胖和尚。
那和尚是真胖,圆滚滚的,站在那儿跟个冬瓜似的。穿件灰扑扑的僧袍,领口沾着块油点子,看着像是红烧肉的印子,头发剃得光溜溜的,头皮上还泛着油光。
不是了尘是谁?
“哟,这不是了尘大师吗?”沈晋军立刻换上笑脸,往前走了两步,“今天没在你的算门店上班,跑这儿来减肥啊?”
了尘看到他们,胖脸一沉,双手往袖子里一揣:“金土流年,别嬉皮笑脸的。我师父说了,让我先来会会你,省得你等会儿见到他老人家,吓得尿裤子。”
“就你?”沈晋军挑眉,“上次,你那个兄弟了信被咱耍得跟猴似的,你比他强多少?”
了尘被戳到痛处,脸涨得通红:“休要胡说!我可比了信厉害多了!今天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他说着,从僧袍里摸出串佛珠,黑沉沉的,看着不像木头也不像石头,倒像是用骨头做的,上面还沾着点黑泥。
“这是我炼的‘骨珠’,专克你们这些旁门左道!”了尘把佛珠往空中一抛,珠子“哗啦”散开,像条小蛇似的朝沈晋军缠过来。
沈晋军正想举剑,旁边突然传来圈圈淡淡的声音:“这种货色,不用我出手。”
她站在原地没动,手里的银线都没往外掏,眼睛都没瞟那骨珠一下,好像了尘在她眼里,还不如路边的石头有意思。
广颂子也眯着眼看了看,撇撇嘴没说话。他那铜锤是对付硬茬的,了尘这两下子,确实不够格让他动手。
“那我来!”广成子突然往前跳了一步,举起手里的小锤子,摆出个打架的架势,“上次没捞着动手,这次归我了!”
“就你?”了尘瞅着广成子那圆滚滚的肚子,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小锤子,忍不住笑了,“你这锤子是给小孩玩的?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你别管是不是小孩玩的,能敲晕你就行!”广成子不服气,举着锤子就冲了上去。
他跑得不快,跟个小肉球似的往前滚,手里的小锤子挥得倒挺带劲,“呼哧呼哧”的,还真有点气势。
了尘没想到他说打就打,赶紧操控骨珠去挡。
“当啷!”小锤子砸在骨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骨珠被砸得晃了晃,没碎。广成子的手却震得发麻,小锤子差点脱手飞出去。
“哎哟!”他甩了甩手,“你这破珠子还挺硬!”
“那是自然!”了尘得意地笑,“这可是用百年老鬼的骨头做的,别说你这小破锤,就是菜刀砍都砍不动!”
他操控着骨珠,像条鞭子似的抽向广成子。
广成子胖归胖,动作倒不慢,往旁边一躲,骨珠擦着他的衣角过去,打在地上,“咚”的一声砸出个小坑。
“好家伙,力道还不小。”广成子抹了把汗,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就往锤子上撒。
瓶里撒出来的是红色粉末,正是他的“辨灵散”。
“尝尝我的秘制武器!”广成子举着沾了粉末的锤子,又冲了上去。
了尘不知那是啥,还以为是啥厉害符咒,赶紧让骨珠结成个球,挡在身前。
“砰!”锤子又砸在骨珠上。
这次没响,反倒是红粉末“噗”地炸开,溅了了尘一脸。
“阿嚏!”了尘突然打了个喷嚏,眼泪鼻涕直流,“这啥玩意儿?辣死我了!”
那“辨灵散”说白了就是加了朱砂的胡椒粉,别的本事没有,辣眼睛、呛鼻子是一绝。
了尘被辣得睁不开眼,手里的骨珠顿时失控,“哗啦”掉了一地。
“机会来了!”广成子眼睛一亮,举着锤子就往了尘胖肚子上砸。
“咚!”
这一下结结实实砸在肚子上,跟砸在棉花上似的,震得广成子手都麻了。
了尘“嗷”地叫了一声,捂着肚子往后退,疼得直咧嘴:“你……你这是偷袭!不算本事!”
“打架哪有那么多规矩。”广成子得寸进尺,追上去又给了他一锤,这次砸在胳膊上。
了尘胳膊一麻,差点站不稳,胖脸皱成一团,看着委屈得不行,跟个被欺负的小胖墩似的。
“行了行了,别打了。”沈晋军看差不多了,喊了一声,“再打下去,人家该哭了。”
广成子这才停手,得意地举着小锤子:“怎么样?服了没?服了就赶紧叫你师父出来,别耽误我们时间。”
了尘捂着肚子,眼泪汪汪地瞪着他们,刚想说话,突然打了个喷嚏,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们……你们耍赖!用辣椒面打人!”他气得说不出话。
沈晋军正想笑,突然感觉背后有点凉。
叶瑾妍的声音立刻响起:“小心!后面有人!”
沈晋军猛地回头,就看见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人,不知啥时候站在他们身后。
那女人看着二十多岁,长得挺好看,就是脸色有点白,嘴唇红得像涂了血,手里还拎着个绣花包,笑盈盈地看着他们,眼神却有点怪。
“这位姐姐,你是谁啊?”小飞好奇地问,还想把手里的薯片递过去,“你要吃薯片吗?番茄味的。”
女人没接薯片,目光落在了尘身上,笑得更甜了:“我当是谁在这儿欺负人呢,原来是流年观的各位道长。”
她顿了顿,冲沈晋军福了福身:“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一朵猫儿。”
“一朵猫儿?”沈晋军愣了一下,这名字听着咋这么别扭,“你是侯尚培的人?”
“算是吧。”一朵猫儿眨眨眼,走到了尘身边,从绣花包里掏出块手帕,给他擦了擦脸,“了尘师兄,没事吧?看你这出息,被人家打成这样。”
了尘看到她,好像有点怕,缩了缩脖子:“猫……猫儿姐,我不是故意的,他们用辣椒面……”
“我知道。”一朵猫儿打断他,眼神突然变冷,看向广成子,“这位道长,用辣椒粉打人,是不是有点太不地道了?”
广成子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往后退了一步:“是他先动手的,我这是自卫。”
“自卫?”一朵猫儿笑了,笑得有点阴森,“那我现在替他讨回来,应该也算自卫吧?”
她说着,从绣花包里摸出个东西。
那东西看着像个小木偶,巴掌大小,穿着迷你的僧袍,眉眼居然跟了尘有几分像,就是脸上画着个哭唧唧的表情,看着有点诡异。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这玩意儿看着像是……傀儡?
叶瑾妍的声音也紧张起来:“是往生阁的‘替身傀儡’,能替主人受过,也能反过来伤人,小心点!”
一朵猫儿捏着小木偶,手指在木偶肚子上轻轻一点。
“哎哟!”还在揉肚子的了尘突然惨叫一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疼得直打滚,“疼!好疼啊!”
广成子吓了一跳:“你干啥了?”
一朵猫儿没理他,手指又在木偶胳膊上掐了一下。
“啊!”了尘的胳膊也跟着疼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猫儿姐!别掐了!我错了!”
“你看,这傀儡好玩吧?”一朵猫儿笑眯眯地看着沈晋军,好像在展示什么有趣的玩具,“刚才你打了尘哪儿,我现在就替他还回来。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冰冷:“他受的疼,可得加倍算在你身上。”
广成子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躲到广颂子身后:“哥,她……她这是啥邪术啊?太吓人了!”
广颂子皱着眉,握紧了手里的铜锤:“是阴术,用傀儡勾连人的气息,伤傀儡就等于伤人。这女人比了尘厉害多了。”
圈圈也终于收起了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手里的银线悄悄滑了出来,细得像头发丝,在指尖绕了一圈。
沈晋军看着那个哭唧唧的小木偶,又看了看在地上打滚的了尘,突然觉得这狗臂凹,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
侯尚培还没出来,先冒出来个会玩傀儡的一朵猫儿。
这女人看着笑嘻嘻的,下手却这么狠,比了尘那憨货难对付多了。
他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桃木剑。
看来,今天这架,怕是没那么容易打完了。
第525章 广成子败阵苏媚儿 邓梓泓符破傀儡术
一朵猫儿捏着小木偶,指尖轻轻在木偶腿上一拧。
“哎哟喂!”地上的了尘突然抱着腿打滚,胖脸皱成一团,“我的腿!断了似的疼!”
广成子看得眼皮直跳,悄悄往后挪了半步。刚才他就打了了尘的肚子和胳膊,这女人要是真加倍报复,他这身板怕是扛不住。
“道长,别躲啊。”一朵猫儿笑眯眯地转头,眼神像钩子似的勾着广成子,“刚才你打了尘师兄两下,按规矩,我得还你四下,公平吧?”
“谁跟你讲规矩!”广成子把心一横,举着小锤子就冲上去,“有本事别玩阴的,咱真刀真枪打一架!”
他跑得急,肚子上的肥肉颠得跟波浪似的,小锤子挥得呼呼响,看着倒有几分气势。
一朵猫儿却没动,只是把手里的小木偶往空中抛了抛,另一只手从绣花包里摸出个更小的木偶——那木偶看着跟广成子有七分像,圆滚滚的,手里还拿着个迷你小锤子,模样滑稽得很。
“这是你的替身,好用得很。”她捏着广成子的小木偶,指尖在木偶肚子上一点。
广成子正往前冲,突然“嗷”一声捂住肚子,脚步瞬间停住,疼得直咧嘴:“哎哟!怎么回事?”
他明明没被打到,肚子却跟被锤子砸了似的,火辣辣地疼。
“这叫‘牵丝傀儡’,不用碰你,也能让你疼。”一朵猫儿笑得更甜了,指尖又在木偶胳膊上拧了一下。
广成子的胳膊顿时麻了,手里的小锤子“当啷”掉在地上,疼得他直吸凉气:“你这是啥妖术!犯规!”
“玄学而已,哪来的犯规。”一朵猫儿指尖不停,一会儿拧木偶的腿,一会儿捏木偶的腰。
广成子在原地跳着脚疼,一会儿捂肚子,一会儿揉胳膊,胖脸涨得通红,嘴里不停念叨:“我的‘辨灵散’!对了!”
他猛地想起自己的法宝,伸手去摸怀里的瓷瓶,可手刚抬起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扯了一下,瓷瓶“啪”地掉在地上,红色粉末撒了一地。
“没辙了吧?”一朵猫儿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认个输,我就不折腾你了。”
广成子疼得满头大汗,看着地上的“辨灵散”心疼得不行,嘴却硬得很:“我……我才不输!青云观的脸都被我丢尽了……”
话没说完,肚子又是一阵剧痛,他腿一软,“噗通”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直哼哼,算是彻底没力气了。
“广成子!”广颂子急了,拎着铜锤就要上。
“等等。”沈晋军一把拉住他,眉头皱得紧紧的,“这女人的傀儡术邪门得很,硬上不行。”
他转头看向邓梓泓,这小子从刚才就一直没说话,抱着胳膊站在旁边,不知道在琢磨啥。
“邓道长,该你出场了。”沈晋军冲他使了个眼色,“龙虎山的符箓不是专克这些歪门邪道吗?露两手让咱开开眼。”
邓梓泓瞥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在说“就知道使唤我”,但还是往前站了一步。
“往生阁的傀儡术,确实有点门道。”他从怀里摸出几张黄符,手指夹着符纸,动作利落,“可惜,遇上了龙虎山的‘破邪符’,算你倒霉。”
一朵猫儿脸上的笑淡了点:“龙虎山的小道士?口气倒不小。你以为几张破符就能破我的傀儡术?”
“是不是破符,试试就知道。”邓梓泓捏起一张黄符,指尖燃起一簇小火苗,符纸瞬间被点燃,冒出青色的烟。
他手一抖,燃着的符纸朝一朵猫儿飞去,嘴里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邪!”
符纸在半空中炸开,青色的火苗突然变成金色,像一张网似的罩向那两个小木偶。
一朵猫儿脸色微变,赶紧捏着木偶往后退,可已经晚了。
金色火苗一碰到木偶,就“腾”地烧了起来,明明是符火,却跟烧真木头似的,冒出黑烟,还带着股焦糊味。
“哎呀!”一朵猫儿赶紧把木偶扔在地上,那两个小木偶在地上烧得滋滋响,很快就变成了一堆黑灰。
随着木偶被烧,地上的了尘突然不叫了,愣头愣脑地站起来,摸了摸肚子:“咦?不疼了?”
广成子也愣了愣,试探着动了动胳膊,居然真的不疼了,就是还有点麻。
“你这符……”一朵猫儿看着那堆黑灰,脸色有点难看,眼神里带着惊讶,还有点不甘。
“龙虎山正统符箓,专克阴邪傀儡。”邓梓泓又摸出几张符捏在手里,眼神冷冷的,“还要再试试吗?”
一朵猫儿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这次的笑里没了之前的诡异,多了点玩味:“龙虎山果然有点本事,是我小看你了。”
她拍了拍手,转身走到了尘身边,踹了他一脚:“还愣着干啥?丢人现眼的东西,走了!”
了尘被踹得一个趔趄,赶紧跟在她后面,临走前还回头瞪了广成子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你等着”的意思。
“喂!你别走啊!”沈晋军突然喊了一声,“你不是叫一朵猫儿吗?这名字也太怪了,你爸妈给你起的?”
一朵猫儿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我叫苏媚儿。”
话音落,她和了尘的身影拐过拐角,消失在山壁后面,快得像一阵风。
直到他们彻底没影了,广成子才一瘸一拐地站起来,揉着肚子嘟囔:“苏媚儿?早说啊,害我以为她叫啥猫呢……”
“你还好意思说。”沈晋军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被个女人打成这样,回头广成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她那是邪术!不算!”广成子不服气,捡起地上的小锤子,“要是不用傀儡,我一锤子就能把她砸趴下!”
“是是是,你最厉害。”沈晋军敷衍着,转头看向邓梓泓,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还是邓道长厉害,一张符就把人打跑了,佩服佩服。”
邓梓泓收起符纸,面无表情:“别拍马屁,我是为了龙虎山的名声,跟你没关系。”
“是是是,跟我没关系。”沈晋军嘿嘿笑,“不过刚才那苏媚儿,你认识不?往生阁里好像没听过这号人物啊。”
“没听过。”邓梓泓摇摇头,“往生阁行事诡秘,藏着几个高手也不奇怪。刚才那傀儡术,看着不像普通往生阁弟子能会的,她应该有点来头。”
圈圈这时候才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的银线不知啥时候收起来了,她看了看苏媚儿消失的方向,淡淡道:“她身上有黑月会的气息,很淡,但瞒不过我。”
“黑月会?”沈晋军愣了,“她不是往生阁的吗?怎么又跟黑月会扯上关系了?”
“谁知道呢。”圈圈摊摊手,“或许是合作,或许是别的,这水可深着呢。”
广颂子把广成子扶起来,皱着眉说:“那现在咋办?侯尚培还没出来,先冒出个苏媚儿,后面说不定还有更多人。”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看了看前面幽深的山谷,又回头看了看众人。
广成子刚吃了亏,捂着肚子哼哼唧唧的。邓梓泓虽然厉害,但好像不太想真拼命。圈圈是高手,可看样子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手。菟菟和小飞吓得小脸发白,估计帮不上啥忙。
他突然有点打退堂鼓。
这狗臂凹里藏着多少人?侯尚培到底在哪?那个苏媚儿会不会去而复返?
一连串的问题在脑子里打转,让他头皮有点发麻。
“要不……”沈晋军试探着说,“咱先撤?反正已经赢了一场,把皮卡开回去,也不算丢人。”
“不行!”广成子立刻反对,“我都被打成这样了,不找回场子就回去,我以后咋在青云观混?”
“就是,还没见到侯尚培呢。”广颂子也点头,“说不定他就躲在后面看着,咱这时候走,正好中了他的计。”
邓梓泓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显也是不想走的意思。
沈晋军叹了口气,看来这架是必须打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桃木剑,给自己打气:“行!那就接着走!我倒要看看,侯尚培这老狐狸到底想耍啥花样!”
他带头往前走,脚步却没刚才那么轻快了。
刚才苏媚儿那一手傀儡术,确实把他惊着了。这往生阁,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还要难缠。
前面的山谷越来越窄,光线也越来越暗,风一吹,山壁上的石头掉下来几块,砸在地上“咚咚”响,听得人心惊肉跳。
侯尚培,你到底在哪儿?
沈晋军心里默念着,握紧了桃木剑,镶金的剑鞘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像是在给他壮胆。
第526章 了空设阵藏阴招 小飞破局显神通
往前走了没几步,山谷突然开阔了些。
眼前出现一小块平地,地上散落着几块黑石头,看着像是人为摆的,不像是天然长在这儿的。
空气里的阴气比刚才重了不少,冷飕飕的,吹在身上跟泼了凉水似的。
“不对劲。”邓梓泓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土,“这地方有阵法的痕迹。”
“阵法?”沈晋军凑过去看,除了那几块黑石头,啥也没瞅出来,“我咋看着像有人在这儿堆石头玩呢?”
“你懂什么。”邓梓泓白了他一眼,从包里掏出个小罗盘,罗盘上的指针转得跟陀螺似的,“这是‘聚阴阵’,能把周围的阴气聚到一块儿,普通人进来,不出十分钟就得头晕眼花。”
广成子刚缓过劲来,一听这话赶紧往后退:“那咱还往前走?要不绕路吧?”
“绕啥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想迈步,就听见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
“嘿嘿嘿……金土流年,果然有胆量,还真敢往里走。”
声音是从左边的山壁后面传来的,尖细尖细的,听着有点刺耳。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和尚,从山壁后面钻了出来。
那和尚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僧袍,领口歪着,露出细瘦的脖子,脸长得尖嘴猴腮,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不是啥正经人。
不是了空是谁?
上回跟了尘一起开算命店,沈晋军还准备去搅黄他的生意,这会儿看着沈晋军,眼神里全是不怀好意。
“了空大师?”沈晋军咧嘴笑,“你师兄了尘刚被咱打跑,你又来送人头?你们往生阁今天是批发送人头的?”
了空把僧袍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细得跟麻秆似的胳膊:“休要逞口舌之快!了尘那蠢货只会硬碰硬,哪懂阵法的厉害?今天就让你们尝尝我这‘聚阴阵’的厉害!”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个小铜铃,“叮铃铃”摇了两下。
随着铃声响起,地上那几块黑石头突然冒出黑烟,丝丝缕缕的,很快就把整个平地笼罩住了。
黑烟里隐隐约约能看到人影,张牙舞爪的,还伴随着哭哭啼啼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是……小鬼?”广成子吓得往广颂子身后躲,“你这阵里养了多少小鬼?”
“不多,也就百八十个吧。”了空笑得得意,“都是枉死的,怨气重得很,正好用来招待你们!”
话音刚落,黑烟里的人影突然朝他们扑过来,虽然碰不着实体,可那股子阴气,冻得人骨头缝都疼。
沈晋军赶紧举着桃木剑乱挥,镶金的剑鞘闪着光,靠近的黑烟一碰到光就散了。
“这阵怕阳气!”他喊道,“邓道长,快放符!”
邓梓泓早有准备,捏着张黄符就想点燃,可刚举起手,就发现符纸变得湿漉漉的,根本点不着。
“阴气太重,符纸受潮了!”他皱着眉,又摸出几张,全是潮的。
“嘿嘿,知道厉害了吧?”了空笑得更欢了,“在我这阵里,你们的符咒就是废纸!”
广颂子拎着铜锤往前冲,想把那几块黑石头砸了,可刚跑两步,就被黑烟里的人影缠住,脚步越来越沉,跟踩在泥里似的。
“这破阵还挺邪门!”他骂了一句,挥着铜锤砸向人影,可锤子弹过去,啥也没打着,人影照样扑过来。
圈圈站在原地没动,手里的银线绕着指尖转,眼神冷冷的,看样子还没打算出手。
沈晋军急得满头汗,举着桃木剑护着菟菟和小飞,这俩小家伙吓得缩在一块儿,菟菟手里的胡萝卜都掉地上了。
“别怕,有哥在。”沈晋军安慰道,可心里也没底,这黑烟越来越浓,桃木剑的光都快被遮住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小飞突然动了。
她皱着小眉头,好像很不舒服似的,吸了吸鼻子,突然张开嘴,对着黑烟“呼”地吹了口气。
这口气看着没啥特别的,可刚吹出去,就见面前的黑烟跟被风吹的雾气似的,“唰”地散开了一片。
小飞自己也愣了愣,眨巴着大眼睛,好像不知道自己干了啥。
“小飞,你再吹口气试试!”沈晋军眼睛一亮。
小飞听话地又吹了口气,这次更厉害,直接吹出个风柱,把迎面扑来的黑烟冲得七零八落,连带着那些人影都被吹散了。
“咦?”小飞觉得好玩,鼓起腮帮子,“呼——呼——”
她连着吹了好几口气,像个小鼓风机似的,原本浓得化不开的黑烟,居然被吹得越来越淡,露出了地上的黑石头。
了空脸上的笑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不可能!这小鬼咋回事?她的气……咋能破我的阵?”
沈晋军也懵了,随即反应过来,小飞是蝙蝠精啊!蝙蝠靠啥飞?靠翅膀扇风啊!她这口气,说不定带着啥特殊的灵力,专门克这种阴沉沉的黑烟。
“我家小飞厉害吧?”沈晋军得意地冲了空喊,“你这破阵,连个小丫头片子都挡不住!”
小飞越吹越起劲,最后干脆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个圈,一股旋风“呼”地起来了,把剩下的黑烟全卷走了,连地上的黑石头都被吹得滚了几圈。
随着黑烟散去,那百八十个小鬼的影子也不见了,周围的阴气一下子淡了不少,连空气都暖和了点。
“我的阵……我的阵破了!”了空看着地上滚来滚去的黑石头,心疼得脸都白了,这阵他可是养了半年才成的。
“还愣着干啥?跑啊!”沈晋军冲广颂子喊。
广颂子反应过来,拎着铜锤就朝了空冲过去:“别跑!吃我一锤!”
了空吓得魂都飞了,哪还敢停留,转身就往山壁后面钻,跑得比兔子还快,边跑边喊:“金土流年,你给我等着!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他那瘦得跟竹竿似的身影,眨眼就没影了。
广颂子追到山壁后面,早就没人了,气得一锤砸在石头上,“咚”的一声,震得手发麻。
“让他跑了。”他懊恼地说。
“跑了就跑了,反正阵也破了,咱赢了。”沈晋军走过去,拍了拍小飞的脑袋,“小飞,你可太厉害了!回头给你买十包薯片,不,二十包!”
小飞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乱糟糟的小辫子:“我……我就是觉得那烟呛得慌,想吹走它。”
菟菟捡起地上的胡萝卜,擦了擦递给小飞:“给你吃,补充体力。”
小飞摇摇头:“我想吃薯片。”
“行行行,薯片管够。”沈晋军笑得合不拢嘴,转头冲还在发呆的了空消失的方向大声喊:
“了空你听着!什么破阵法,连我的小妖精都打不过!回去告诉你家师父侯尚培,别藏着掖着了,有本事出来单挑!我金土流年奉陪到底!”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打不过”、“奉陪到底”的回音传出去老远。
广成子凑过来,揉着肚子笑:“观主,你这嗓门可以啊,比我的‘辨灵散’还厉害。”
“那是,气势不能输。”沈晋军得意地说,心里却在嘀咕,侯尚培到底在哪儿?都解决了三个手下了,他咋还不露面?
邓梓泓收起受潮的符纸,眉头皱得紧紧的:“不对劲,侯尚培不可能只派这几个货色来。”
“你的意思是……他在等我们往里走?”沈晋军心里一沉。
“十有八九。”邓梓泓点头,“这狗臂凹深处肯定有更大的陷阱,他是想把我们引进去。”
圈圈这时候才开口,眼神望着山谷深处:“里面的阴气很重,比刚才那阵里的重多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聚阴。”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看了看身边的人。
广成子刚受过伤,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广颂子倒是精神,可刚才也费了不少力气。邓梓泓的符纸受潮了,一时半会儿用不了。圈圈是高手,可不知道靠不靠谱。菟菟和小飞虽然刚才立了功,但毕竟是孩子。
进,还是不进?
他看了看地上被风吹得七倒八歪的黑石头,又想了想侯尚培那张老狐狸似的脸,突然一拍大腿。
“进!为啥不进!”他拎起桃木剑,“都打到家门口了,哪有退缩的道理?再说了,咱连阵法都破了,还怕他不成?走!看看侯尚培到底在搞啥鬼!”
说完,他带头往山谷深处走去,脚步比刚才更坚定了。
不管前面有啥陷阱,他都得闯一闯。
毕竟,他现在可不是那个月薪4800的屌丝了,他是流年观观主,金土流年!
第527章 侯尚培终现身 金土命格引觊觎
穿过被小飞吹得七零八落的聚阴阵,前面的山谷突然开阔得不像话。
眼前出现一片平坦的空地,正中间孤零零摆着个小马扎,看着像是从哪个废品站捡来的,腿还歪着一根,用绳子捆着勉强没散架。
马扎上铺着块黑布,布上用白石灰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铁口直断。
字写得跟蚯蚓爬似的,还掉了个点,看着倒像是“铁口直断”四个字喝醉了酒。
沈晋军瞅着那马扎,突然乐了:“这侯尚培搞啥呢?在这儿摆摊算命?”
广成子凑过来,眯着眼看了半天:“不像啊,哪有算命先生摆到这种鬼地方来的?”
“说不定是新业务拓展。”沈晋军摸着下巴,“往生阁业绩不好,老侯亲自出来搞创收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警惕:“别贫了,阴气都往那儿聚,他就在附近。”
话音刚落,就见小马扎后面的阴影里,慢悠悠晃出来个老头。
那老头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得都起毛了,领口还沾着块黄不拉几的污渍,看着像是好几年没洗过。
头发乱糟糟的,跟鸡窝似的,上面还沾着几片枯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从哪个草堆里钻出来。
不是侯尚培是谁?
他走到小马扎前,小心翼翼地坐下,生怕把那歪腿坐断了,动作慢得跟树懒似的。
坐下后,他抬眼看向沈晋军一行人,眼神浑浊,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精明,跟菜市场里专坑人的小贩似的。
“金土流年,来得挺快。”侯尚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木头,“我还以为你得在外面多耗会儿。”
“你那几个手下太不禁打。”沈晋军举起桃木剑,镶金的剑鞘在光线下闪了闪,“了尘被广成子锤了肚子,了空的破阵被我家小飞吹成了漏气的气球,还有那个叫苏媚儿的,被邓道长一张符赶跑了——怎么,就剩你一个了?”
侯尚培没接话,眼睛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圈圈身上,浑浊的眼睛突然一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你怎么来了?”他猛地站起来,差点把小马扎带翻,“金土流年!你不守规矩!”
圈圈站在原地没动,墨绿色旗袍的下摆随着山风轻轻晃,手里的银线在指尖绕了个圈,眼神淡淡:“我想来就来,需要你批准?”
“我跟你约的是单打独斗!做个了断!”侯尚培指着沈晋军,气得手都抖了,“你叫这么多帮手来算啥?玄门切磋讲的是规矩!你这是耍赖!”
沈晋军听乐了,往前迈了两步:“老侯,你这话讲的,我可就不爱听了。”
他伸手指了指侯尚培身后的阴影:“你说我叫帮手?那你那几个徒弟是来这儿春游的?了尘、了空、苏媚儿,前仆后继跟赶集似的,合着就许你带人,不许我叫朋友?”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侯尚培梗着脖子,“我可没让他们动手!”
“哦?”沈晋军挑眉,“那他们是吃饱了撑的,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给我们表演节目?”
广成子在旁边帮腔:“就是!了尘还拿那破骨头珠子打我呢!老侯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不去天桥摆摊可惜了!”
侯尚培被堵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瞪着圈圈看了半天,突然重重哼了一声:“好,好得很!金土流年,你既然不讲规矩,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重新坐下,这次把小马扎坐得稳稳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沈晋军,那眼神跟饿狼盯着肉似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你以为我约你到这儿来,真是为了之前那点破事?”侯尚培冷笑一声,声音突然变得阴恻恻的,“我是为了你的‘金土命格’!”
“金土命格?”沈晋军故意愣了一下,“那是啥?能换钱不?”
“你自己的命格都不知道?”侯尚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难怪龙虎山那小道士愿意跟你混,难怪你能镇住厉鬼当剑灵——你这命格,百年难遇,聚财聚气,还能镇压阴邪,简直是修炼阴术的最好鼎炉!”
沈晋军这才明白过来,合着这老东西是盯上自己了。
他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点发虚,脸上却强装镇定:“老侯,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这命格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要是敢动我,今天就别想走出这狗臂凹。”
“就凭你?”侯尚培嗤笑一声,眼神扫过广成子和广颂子,“一个卖假药的,一个抡破锤的,再加个只会放符的龙虎山小崽子,还有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你觉得他们能护得住你?”
“护不护得住,试试不就知道了?”广颂子往前一步,拎着铜锤“咚”地往地上一砸,震起一片尘土,“我这破锤,刚好缺个敲核桃的,老侯你这脑袋看着挺硬,正好试试。”
侯尚培没理他,眼睛还盯着沈晋军,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金土流年,我劝你识相点,乖乖跟我走,我还能让你少吃点苦头。不然……”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笑:“我这狗臂凹里,埋了不少好东西,多埋个人也不挤。”
“你吓唬谁呢?”沈晋军举着桃木剑,心里把侯尚培骂了八百遍,脸上却笑得灿烂,“老侯,你也不看看现在啥情况。你那几个手下跑的跑,败的败,就剩你一个光杆司令,还敢在这儿放狠话?”
“光杆司令?”侯尚培笑得更诡异了,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地上轻轻敲了敲,“你以为刚才那几个,是我全部的人手?”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山壁突然传来“沙沙”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头后面爬。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往四周看,就见阴影里隐隐约约冒出不少人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面无表情,眼睛里一点神采都没有,跟提线木偶似的。
“这些是……”邓梓泓脸色一变,“行尸?你用活人炼行尸?”
“什么活人炼的,多难听。”侯尚培摆摆手,像是在说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都是些没人要的孤魂野鬼,我好心给他们找个归宿,让他们还能活动活动,总比在地里烂着强。”
“你这叫好心?”沈晋军气得脸都白了,“往生阁就是这么做事的?草菅人命!”
“人命?”侯尚培冷笑,“在我眼里,能为我所用的,才叫有用的东西。像你这金土命格,要是能为我修炼所用,那才叫物尽其用。”
他说着,突然从怀里摸出个黑幽幽的小鼎,鼎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看着像是用人血画的,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气。
“看到没?这叫‘聚灵鼎’,专门用来炼化命格的。”侯尚培举着小鼎,像是在展示什么宝贝,“等把你放进去,炼个七天七夜,你的金土命格就归我了,到时候我功力大增,玄门各派谁还敢拦着我往生阁?”
沈晋军听得心里发毛,悄悄往圈圈身边靠了靠:“圈圈姐,这老东西疯了吧?还炼命格?他以为是炼猪油呢?”
圈圈没说话,手里的银线突然绷紧,细得像头发丝,却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没疯,只是走火入魔了。金土命格聚阳纳气,正好能中和他修炼的阴邪功法,他惦记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难怪他一直找我麻烦。”沈晋军恍然大悟,“合着是为了我这身骨头?”
“可以这么说。”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凝重,“他的功法应该出了岔子,急需你这命格救命,今天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侯尚培见他们嘀嘀咕咕,不耐烦地挥挥手:“别磨蹭了!金土流年,要么乖乖跟我走,要么就让这些行尸把你们撕碎了喂山里的野狗!”
他把小鼎往地上一放,那鼎“咚”地砸在石头上,居然没碎,反而发出一阵嗡嗡的响声。
随着响声,周围的行尸突然动了,一步步朝沈晋军他们围过来,动作僵硬得像上了锈的机器人,嘴里还发出“嗬嗬”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广颂子拎起铜锤,往前一步:“观主,跟他废话啥?直接开打!”
广成子也摸出小锤子,虽然刚才被打怕了,这会儿却梗着脖子:“对!让他见识见识咱流年观的厉害!”
邓梓泓从怀里摸出新的符纸,这次没受潮,捏在手里随时准备出手:“龙虎山也不是吃素的。”
沈晋军看着围过来的行尸,又看了看稳坐钓鱼台的侯尚培,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桃木剑。
镶金的剑鞘在阴风中闪着光,像是在给他打气。
“侯尚培,”他扯着嗓子喊,“想动我?先问问我手里的剑答应不答应!还有我这帮朋友,个个都不是好惹的!”
侯尚培坐在歪腿小马扎上,看着他们严阵以待的样子,突然笑了,笑得跟只老狐狸似的:
“好,好得很!那就让我看看,你这金土流年,到底有几分本事!”
他话音刚落,那些行尸突然加快了速度,像潮水似的朝他们扑过来。
沈晋军握紧桃木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天这架,怕是得打到天黑了。
第528章 行尸围堵乱阵脚 菟菟咬退众傀儡
行尸扑过来的速度不快,但胜在数量多,黑压压的一片,跟潮水似的往中间涌。
它们脸上没表情,眼睛灰蒙蒙的,胳膊腿硬邦邦的,走路“哐当哐当”响,像是关节里生了锈。
“这些玩意儿打哪儿砍?”广成子举着小锤子,看着离得最近的一个行尸,那行尸穿着破烂的夹克,半边脸都烂了,看着挺吓人。
“打头!”邓梓泓一边喊一边往符纸上灌灵力,黄符“腾”地冒起火苗,“行尸靠怨气驱动,头里藏着聚阴符,砸烂就动不了了!”
“收到!”广成子瞅准那行尸的脑袋,抡起小锤子就砸了过去。
“咚!”
锤子结结实实砸在天灵盖上,那行尸脑袋晃了晃,居然没烂,反而伸出胳膊朝广成子抓来,指甲黑黢黢的,看着就有毒。
“我去!这脑袋比石头还硬!”广成子吓得往后跳,差点被地上的石头绊倒,“你这情报准不准啊?”
“符在里面,得砸透了!”邓梓泓把燃着的符往前一甩,符纸像小火箭似的射向行尸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火苗顺着行尸的脖子往上窜。
那行尸动作顿了顿,晃了晃,“哐当”倒在地上,不动了。
“还是符好用。”广成子抹了把汗,捡起地上的小锤子,“早说用符啊,省得我费这劲。”
“你那点灵力,画的符能看?”邓梓泓一边说着,一边又甩出两张符,又放倒两个行尸,动作干净利落。
沈晋军这边也没闲着,举着桃木剑左劈右砍。镶金的剑鞘虽然好看,但真论起劈砍,还是不如剑身管用。
他干脆把剑鞘卸了,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桃木剑身,剑身上还刻着几道家传的符文,在阴气重的地方会微微发烫。
“老婆,给点力!”沈晋军握着剑柄喊了一声。
“谁是你老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气,但桃木剑还是“嗡”地颤了一下,剑身上的符文亮了亮,砍在行尸身上时,那些行尸跟被烫着似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这才对嘛。”沈晋军笑着,瞅准一个行尸的脑袋,一剑劈了下去。
“咔嚓”一声,桃木剑没断,那行尸的脑袋倒是被劈出个豁口,里面果然掉出张黑符,符一落地就化成了灰。
行尸晃了晃,也倒了。
“管用!”沈晋军眼睛一亮,又朝另一个行尸冲过去。
广颂子那边更简单粗暴,拎着铜锤轮圆了砸,不管是脑袋还是身子,一锤下去就是一个坑。虽然有时候打不着符,但架不住力气大,硬生生把行尸砸得散了架。
“嘭!嘭!嘭!”
铜锤砸在骨头上的声音听得人牙酸,广颂子却跟没事人似的,嘴里还哼着小曲,看着比逛街还轻松。
“哥,你悠着点,别把锤子抡飞了!”广成子在旁边喊。
“放心,砸了十几年石头,准头还是有的!”广颂子一锤砸烂一个行尸的胸腔,里面的骨头渣子溅出来不少,“就是这玩意儿比石头恶心点。”
小飞和菟菟被护在中间,小飞手里还攥着半包薯片,一边吃一边看,小辫子随着脑袋的晃动一甩一甩的。
“菟菟姐,他们打得好热闹啊。”小飞举着薯片递过去,“你吃吗?”
菟菟摇摇头,眼睛直勾勾盯着靠近的一个行尸,那行尸穿着花衬衫,胳膊伸得老长,眼看就要抓到小飞的头发了。
菟菟突然往前窜了一步,张开嘴,对着那行尸的胳膊就咬了下去。
“咔嚓!”
脆生生的一声,跟啃胡萝卜似的,那行尸的胳膊居然被她咬下来一截,黑黢黢的血顺着菟菟的嘴角往下滴。
菟菟嚼了嚼,眉头皱了皱,好像不太合口味,“呸”地吐了出来。
那行尸没了胳膊,动作更慢了,沈晋军趁机一剑劈在它脑袋上,解决了它。
“菟菟!你咋啥都敢咬啊!”沈晋军看得眼皮直跳,赶紧从怀里掏出手帕递过去,“快擦擦嘴,这玩意儿不干净。”
菟菟接过手帕擦了擦,又看向另一个行尸,眼睛亮晶晶的,好像觉得这“新胡萝卜”虽然不好吃,但咬起来挺带劲。
她没等沈晋军吩咐,又窜了出去,专挑行尸的胳膊腿咬,一口一个准,跟个小推土机似的,没一会儿就咬废了四五个行尸。
那些行尸虽然不怕疼,但胳膊腿被啃掉了,总归是动不了,只能在原地晃悠,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我家菟菟这牙口,不去啃骨头可惜了。”沈晋军看得直乐,又解决掉一个行尸,“回头给你买两斤牛骨,让你啃个够。”
菟菟听见“牛骨”,眼睛更亮了,咬得更起劲了。
圈圈自始至终没动,就站在原地,手里的银线绕来绕去,眼神一直盯着坐在小马扎上的侯尚培,像是在防备他耍什么花样。
侯尚培确实没动,就坐在那儿看着自己的行尸被一个个解决掉,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着急也不生气,跟在看别人打架似的。
“老侯,你这些手下不行啊。”沈晋军一边砍着行尸,一边冲他喊,“数量不少,质量太差,跟豆腐渣工程似的。”
侯尚培没理他,只是从怀里摸出个小烟斗,慢悠悠地填上烟丝,又摸出个火折子点上,吧嗒吧嗒抽了起来,烟雾缭绕的,把他那张皱巴巴的脸遮得更看不清了。
“这老头还有闲心抽烟?”广成子又砸倒一个行尸,喘着气说,“他不怕我们打完了收拾他?”
“肯定有后手。”邓梓泓甩出最后一张符,放倒了离他最近的行尸,“这些行尸看着多,其实都是些小喽啰,他在等我们耗力气。”
“管他啥后手,先解决这些再说。”广颂子一锤砸扁最后一个行尸的脑袋,铜锤往地上一拄,喘着粗气,“呼……总算没了。”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行尸,有缺胳膊的,有少腿的,还有脑袋被砸开花的,看着挺惨烈,但没流多少血,毕竟都是些被操控的傀儡。
菟菟站在一堆断胳膊断腿中间,嘴角还沾着点黑血,手里拿着半截啃得乱七八糟的骨头,见没行尸了,还有点意犹未尽,吧唧吧唧嘴,好像在回味刚才的味道。
“好了好了,别啃了。”沈晋军走过去,把她拉到身边,又掏出手帕给她擦了擦脸,“回头给你买酱骨头,比这好吃一百倍。”
菟菟这才点点头,把手里的骨头扔了。
小飞递过来一片薯片:“吃这个,比那个香。”
菟菟接过来,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沈晋军拍了拍手,看向侯尚培:“老侯,你的手下都被收拾了,现在该咱俩了吧?”
侯尚培把烟斗在鞋底磕了磕,慢悠悠地站起来,小马扎被他这么一折腾,歪腿彻底断了,“哐当”散了架。
他没看地上的行尸,眼睛直勾勾盯着沈晋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金土流年,你果然有点本事,难怪能让这么多人帮你。”
“那是,我人缘好。”沈晋军笑着,把桃木剑横在胸前,“别废话了,你不是想要我的命格吗?来拿啊。”
“急什么。”侯尚培笑了笑,那笑容看着有点瘆人,“刚才那些,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主菜,现在才要上呢。”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个黑布包着的东西,看形状像是个小罐子。
“这是什么?”邓梓泓警惕地问,握紧了手里的符纸,刚才用得太猛,他兜里的符已经不多了。
“没什么。”侯尚培解开黑布,露出里面的小陶罐,罐子是黑陶做的,上面刻着些奇怪的花纹,看着年代久远,“就是些养了多年的‘小东西’,刚才怕吓到小朋友,没好意思放出来。”
他说着,把陶罐的盖子打开了。
罐口刚一打开,就有股腥臭味飘了出来,比刚才行尸身上的味还难闻,像是烂掉的肉混着铁锈。
小飞皱着眉捂住鼻子:“好臭啊。”
菟菟也皱着眉,往沈晋军身后缩了缩,好像很不喜欢这味道。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握紧了桃木剑:“老东西,你又耍什么花样?”
侯尚培没说话,只是把陶罐往地上一倒。
从罐子里爬出来的,不是虫子也不是蛇,而是些手指头大小的小玩意儿,长得跟缩小版的行尸似的,密密麻麻的,一眼看去得有几十只,落地就朝他们这边爬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这是……尸蛊?”邓梓泓脸色一变,“你连蛊术都学了?往生阁什么时候跟苗疆那边勾搭上了?”
“术业有专攻嘛。”侯尚培笑得得意,“这些小家伙,别看个头小,啃起骨头来比狗还快。金土流年,你说要是让它们爬进你身子里,会怎么样?”
沈晋军看着那些爬得飞快的尸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去你大爷的!玩这么恶心的?”
他赶紧把菟菟和小飞护在身后,广成子和广颂子也围了过来,背靠背站着,警惕地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尸蛊。
圈圈的眼神也冷了下来,手里的银线不再绕圈,而是绷得笔直,像随时准备出鞘的剑。
看来,这开胃小菜吃完了,真正难对付的主菜,真的要来了。
第529章 牵魂丝对阵老怪物 圈圈出手显神通
尸蛊爬得飞快,密密麻麻的,看着跟满地乱爬的黑蚂蚁似的,腥臭味越来越浓,熏得人头晕。
沈晋军举着桃木剑想劈,又怕劈不准反而溅一身脏东西,急得原地打转:“这玩意儿咋弄?总不能一个个踩死吧?”
广成子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就往地上撒“辨灵散”:“试试我的胡椒粉!管他是人是鬼,先辣哭了再说!”
红色粉末撒在尸蛊群里,还真起了点作用。那些小玩意儿动作顿了顿,像是被呛到了,爬得慢了点。
“有用!”广成子眼睛一亮,正想再撒点,就见侯尚培从怀里摸出个小哨子,“嘘嘘”吹了两声。
哨声一响,那些尸蛊像是疯了似的,不管不顾地往前冲,连胡椒粉都挡不住了。
“没用的。”侯尚培笑得阴恻恻的,“这些小东西只认我的哨声,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往前冲。”
眼看尸蛊离得越来越近,小飞突然张开嘴,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地吹出一股旋风。
旋风卷着地上的沙石,正好打在尸蛊群里,不少小尸蛊被卷得飞了起来,落地后摔得七零八落,半天爬不起来。
“小飞厉害!”沈晋军赶紧喊,“再吹几口!”
小飞鼓着腮帮子,一下接一下地吹,旋风虽然不大,但对付这些小东西刚好够用,总算把尸蛊群挡在了几步之外。
可她毕竟是个孩子,吹了没几下就脸通红,喘着气说:“吹……吹不动了……”
尸蛊群趁机又往前爬了爬,离菟菟的脚就差一步了。
菟菟皱着眉,抬脚就踩,“咔嚓咔嚓”的,跟踩脆枣似的,踩得倒是挺准,就是踩完脚边全是黑糊糊的东西,看着有点恶心。
“这样不是办法。”邓梓泓急得满头汗,手里的符纸已经用完了,“这些东西太多,耗下去我们肯定吃亏。”
沈晋军也知道,可现在这情况,打又不好打,躲又躲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尸蛊一点点逼近。
就在这时,一直没动的圈圈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她还是穿着那件墨绿色旗袍,头发挽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比刚才冷了好几度。
“玩够了吗?”圈圈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侯尚培,风行者的账,该算了。”
侯尚培听到“风行者”三个字,脸色突然变了,像是被戳到了痛处:“你是……风行者的师父?”
“你说呢?”圈圈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银线,细得像头发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原来是你。”侯尚培眼神变得狠厉起来,“我就说风行者那小子的剑术怎么那么眼熟,原来是你教的。可惜啊,他太蠢,居然敢跟黑月会作对,死了也是活该。”
“他的死,你也有份。”圈圈的声音冷得像冰,“黑月会的人动手时,你也在横江市,对吧?”
侯尚培脸色变了变,随即冷笑:“是又怎么样?一个毛头小子而已,死了就死了,难道你还想为他报仇?刘三、程佑早死了。”
“刘三死了,程佑死了。你不是没有死吗?”圈圈指尖的银线突然绷紧,“我徒弟的命,不是白死的。”
话音刚落,她手腕轻轻一抖,银线“嗖”地飞了出去,速度快得像闪电,直奔侯尚培的脸。
侯尚培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躲,银线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唰”地割掉了几缕头发,头发落地的瞬间,居然被银线割成了好几截。
“好快的线!”沈晋军看得眼睛都直了,“这线比刀片还厉害啊!”
“有点意思。”侯尚培摸了摸耳朵,没受伤,却吓得不轻,“难怪敢这么狂,果然有点本事。”
他从怀里摸出个黑色的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堆细针,黑黢黢的,看着就有毒。
“既然你想报仇,那我就成全你。”侯尚培抓起一把针,朝着圈圈就撒了过去,“尝尝我的‘追魂针’,沾上一点,魂都得被勾走!”
细针密密麻麻的,像撒豆子似的,朝圈圈飞过去。
圈圈却没躲,只是手腕又抖了抖,那根银线突然散开,变成了好几根,在她面前织成一张银色的网。
“叮叮当当!”
细针撞在银网上,全被挡了下来,掉在地上,一根都没碰到圈圈。
“就这?”圈圈冷笑一声,银网突然收紧,又变成一根线,像鞭子似的抽向侯尚培。
侯尚培赶紧往后跳,银线抽在他刚才坐的地方,“唰”地一下,坚硬的石头地面居然被割出一道深沟。
“好家伙!”广成子看得直咋舌,“这线是啥做的?也太结实了吧!”
侯尚培也吓了一跳,没想到这银线不光快,威力还这么大。他不敢再大意,从怀里摸出个黄纸包,打开后里面是些灰色的粉末。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就不客气了。”侯尚培把粉末往空中一撒,粉末遇到空气就变成了黑色的雾气,朝着圈圈飘过去,“这是‘化骨雾’,沾到身上,骨头都能给你化了!”
黑色雾气带着股恶臭,飘得很慢,但范围很广,躲都不好躲。
圈圈眼神不变,手腕转动,银线在空中画了个圈,圈里突然泛起淡淡的白光,把黑色雾气挡在了外面。雾气一碰到白光,就像冰块遇到热水似的,“滋滋”冒起了白烟,很快就散了。
“你这破雾也不咋地。”沈晋军在旁边起哄,“老侯,你还有啥本事?赶紧使出来,别耽误时间!”
侯尚培被气得脸通红,又从怀里摸出个东西——这次是个小小的木人,跟他自己长得很像,身上还插着几根针。
“这是‘替身术’,专门用来挡灾的。”侯尚培捏着木人,阴恻恻地笑,“圈圈是吧?我倒要看看,你的银线快,还是我的替身术灵!”
他说着,拿起一根针,就往木人的胸口扎去。
圈圈眼神一凛,银线再次飞出,这次速度更快,直奔侯尚培手里的木人。
“铛!”
银线正好缠在木人上,侯尚培手里的针怎么也扎不下去。
“给我破!”侯尚培低吼一声,另一只手捏了个法诀,木人突然冒出黑烟,好像要烧起来似的。
银线被黑烟一熏,居然微微发颤,像是要断了。
圈圈眉头皱了皱,手腕用力,银线突然收紧,“咔嚓”一声,居然把木人缠成了碎片。
木人一碎,侯尚培突然“哇”地吐出一口黑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居然能破我的替身术?”侯尚培捂着胸口,一脸不敢相信。
“就你这点本事,也敢称往生阁的人?”圈圈收回银线,指尖的银线闪着冷光,“当年阴山派被围剿,不是没道理的。”
“你懂个屁!”侯尚培像是被踩到了痛处,眼睛都红了,“我们阴山派才是正统!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全是伪君子!”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个鬼头,看着很吓人。
“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阴山派的厉害!”侯尚培举起令牌,往地上一按,“出来吧!”
随着令牌落地,整个空地突然剧烈地晃了一下,地面裂开了一道缝,缝里冒出浓浓的黑烟,黑烟里好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动,发出“咚咚”的响声,跟打鼓似的。
“这是……啥玩意儿?”广成子吓得往后退,“地底下还有东西?”
圈圈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握紧了手里的银线:“是阴山派的‘鬼王幡’,看来他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黑烟越来越浓,里面的东西也越来越清晰——那是个巨大的影子,大概有两人高,浑身漆黑,看不清五官,只有两只眼睛是红色的,像两盏灯笼,正死死地盯着圈圈。
“圈圈姐,这玩意儿看着挺厉害啊。”沈晋军也有点怕,“要不咱先撤?”
圈圈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巨大的影子,眼神里充满了战意。
侯尚培喘着气,脸上却带着得意的笑:“圈圈,现在知道怕了?这鬼王幡可是用一百个枉死鬼的怨气炼化的,专门克制你们这些练阳气的。今天,你就给我徒弟陪葬吧!”
他说着,又拿起令牌,往前一指:“鬼王,给我上!”
巨大的黑影嘶吼一声,朝着圈圈扑了过去,速度虽然不快,但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带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
圈圈深吸一口气,手腕一抖,这次不止一根银线,而是数十根银线同时飞出,在空中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朝着黑影罩了过去。
银网和黑影撞在一起,发出“滋啦”的响声,像是水火不容。
黑影被银网罩住,动弹不得,发出愤怒的嘶吼,身上的黑烟越来越浓,好像要把银网烧断。
圈圈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这么大一张银网并不轻松。
侯尚培却笑得越来越得意:“没用的,鬼王幡的怨气是烧不尽的,你的银线迟早会被烧断!”
沈晋军看着这情况,心里急得不行,可又帮不上忙,只能在旁边喊:“圈圈姐加油!弄死这老怪物!”
广成子和广颂子也跟着喊加油,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倒是挺热闹。
圈圈没理会他们的加油,只是死死盯着黑影,手里的银线收得越来越紧。
银网和黑影还在僵持着,谁也奈何不了谁。
地上的尸蛊群没了侯尚培的指挥,又被小飞的旋风挡着,暂时过不来。
整个空地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黑影的嘶吼和银线紧绷的声音。
沈晋军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要么是圈圈的银网被烧断,要么是黑影被银网困住,总有一个要先撑不住。
而这胜负,很可能就在下一刻。
第530章 侯尚培惨败离场 司徒静琪惊现夺人
鬼王幡的黑影还在嘶吼,红色的眼睛里像是要滴出血来。
圈圈织的银网却越来越亮,银线绷得笔直,上面泛着淡淡的白光,把黑影裹得越来越紧,连黑烟都冒不出来多少了。
“不可能……我的鬼王幡……”侯尚培捂着胸口,刚才吐的黑血还在衣襟上,看着银网里挣扎的黑影,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拧开就往嘴里倒,里面的液体黑漆漆的,看着跟墨汁似的。
喝完之后,侯尚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像是疯了一样,举着那个鬼头令牌,朝着黑影大喊:“给我破!破啊!”
黑影像是受到了刺激,猛地膨胀了一下,银网被撑得鼓鼓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好像随时都会裂开。
圈圈的额头上汗珠更多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墨绿色的旗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但她的手稳得很,指尖的银线丝毫没有松动。
“撑不了多久的。”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凝重,“那老东西用了禁术,强行提升鬼王幡的力量,代价肯定不小,但爆发力太猛了。”
沈晋军看得手心冒汗,想帮忙又插不上手,只能在旁边喊:“圈圈姐挺住!这老东西快不行了!”
广成子也跟着喊:“对!他脸都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肯定快撑不住了!”
还真让他们说中了。
侯尚培脸上的红色没持续多久,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惨白的,嘴唇也紫了,呼吸越来越急促,跟拉风箱似的。
而那黑影,膨胀到极致之后,突然“噗”地瘪了下去,像是泄了气的气球。
银网趁势收紧,“唰”地一下勒了进去,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就散成了无数小黑点,被银线吸附上去,很快就消失了。
地上那个鬼头令牌“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侯尚培“哇”地又吐出一口血,这次是鲜红的,溅在地上,看着触目惊心。他腿一软,“噗通”跪在了地上,再也站不起来,只能用怨毒的眼神盯着圈圈。
“你……你毁了我的鬼王幡……”侯尚培的声音气若游丝,像是随时都会断气,“往生阁不会放过你的……”
圈圈收回银线,银线在她指尖绕了几圈,又变回了那根细得像头发丝的样子。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地上的侯尚培,眼神没什么波动:“风行者的账,先记下一半。”
沈晋军这才松了口气,走过去踢了踢侯尚培的腿:“老侯,服了没?还惦记我的金土命格不?”
侯尚培瞪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了几口血沫子,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行了,别跟个死人似的较劲了。”广颂子拎着铜锤走过来,“这老东西伤成这样,估计也活不成了,扔在这儿喂野狗得了。”
“别啊。”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蹲下身搜侯尚培的身,“他不是说赢了就给我皮卡吗?行驶证呢?”
侯尚培被他翻得直哼哼,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沈晋军翻了半天,还真从他裤兜里摸出个行驶证,看着还挺新。
“嘿,还真有。”沈晋军拿着钥匙在手里抛了抛,笑得眉开眼笑,“这老东西虽然不是个东西,但说话还算算数。”
“现在怎么办?”邓梓泓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侯尚培,“总不能真扔在这儿吧?”
“不然呢?”沈晋军站起身,“送医院?人家医生也不敢收啊。再说了,这种邪门歪道,留着也是祸害。”
他正说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女人的高跟鞋踩在石头上。
众人赶紧回头,就见山壁那边走过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女人,穿着件素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皮肤白得像玉,看着干干净净的,跟这阴森的山谷有点格格不入。
正是司徒静琪。
她身后跟着个和尚,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僧袍,看着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正是了明。
“司徒静琪?”沈晋军愣了一下,“你咋来了?难道你也是什么往生阁的人,来给侯尚培送人头的?”
司徒静琪没理他,径直走到侯尚培身边,看了看他的伤势,眉头轻轻皱了皱。
“沈道长好大的威风。”司徒静琪开口,声音柔柔的,却带着股说不出的气势,“连往生阁的长老都被你打成这样。”
“不是我打的,是她。”沈晋军赶紧指了指圈圈,“圈圈姐动手,一个顶俩,老侯这是自不量力。”
司徒静琪这才看向圈圈,眼神里多了点探究:“嘉应会?牵魂丝的传人?难怪有这么好的身手。”
“你听过嘉应会?还认识我?”圈圈的手又捏紧了,指尖的银线若隐若现。
“略有耳闻。”司徒静琪笑了笑,那笑容看着挺温和,却让人觉得有点发冷,“听说你的银线能牵魂锁命,今天倒想见识见识。”
话音刚落,司徒静琪突然抬手,指尖飞出几道白色的粉末,跟撒盐似的,朝着圈圈飘过去。
圈圈反应极快,手腕一抖,银线“嗖”地飞出去,正好挡在粉末前面,“唰”地一下,把粉末全挡了下来,粉末落在地上,居然“滋滋”地冒起了白烟,看样子毒性不小。
“果然有点本事。”司徒静琪点点头,身形一晃,突然出现在圈圈面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短刀,刀身是透明的,看着像是冰做的,朝着圈圈的脖子划了过去。
圈圈往后一仰,躲开短刀,银线同时缠向司徒静琪的手腕。
司徒静琪手腕一转,短刀挡住银线,“叮”的一声,银线居然被弹开了。
“好刀。”圈圈眼神一凛,知道遇上硬茬了。
两人瞬间打在了一起。
司徒静琪的身法极快,白色的连衣裙在打斗中飘来飘去,看着像朵移动的白莲花,可手里的短刀却又快又狠,招招往要害上招呼。
圈圈的银线更是神出鬼没,时而化作网,时而化作鞭,时而又像把锋利的刀,逼得司徒静琪只能不断躲闪。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两人的速度都快得看不清动作,只能看到一道绿影和一道白影在空地上快速移动,带起阵阵风声。
沈晋军看得眼睛都直了:“我去,这俩都是高手啊!比看电影还刺激!”
“别光顾着看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急,“那个和尚要带侯尚培跑!”
沈晋军赶紧回头,果然见了明正弯腰,想把侯尚培抱起来。
“拦住他!”沈晋军大喊一声,举着桃木剑就冲了过去。
广颂子和广成子也反应过来,一个拎着铜锤,一个举着小锤子,跟着冲了上去。
了明看着挺普通,身手却不慢,抱着侯尚培往旁边一闪,居然躲开了沈晋军的剑。
“阿弥陀佛。”了明嘴里念着佛号,手上却没停,抱着侯尚培就想往山壁后面跑。
“哪跑!”广颂子的铜锤“呼”地砸了过去,带着风声,逼得了明只能停下脚步,把侯尚培往地上一放,抬手去挡铜锤。
“嘭!”
一声巨响,了明被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胳膊都在发抖,显然不是广颂子的对手。
就在这时,正在打斗的司徒静琪突然往后一跃,跳出了圈外。
“不打了?”圈圈警惕地看着她,没敢放松。
“你的银线术确实厉害,我讨不到便宜。”司徒静琪收起短刀,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样子,“今天就算了,侯尚培我得带走。”
“凭啥?”沈晋军不干了,“这老东西是我们打败的,你想捡现成的?”
司徒静琪没理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个小香囊,往地上一扔。
香囊落地的瞬间,突然冒出浓浓的白雾,跟舞台上的干冰似的,瞬间就把整个空地笼罩住了,能见度不足一米。
“咳咳!搞什么鬼!”广成子被呛得直咳嗽。
“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沈晋军大喊,可白雾里啥也看不见,只能听到身边人的咳嗽声。
过了大概十几秒,白雾渐渐散了。
空地上,司徒静琪、了明和侯尚培都不见了,只剩下地上的一滩血迹和那个摔碎的鬼头令牌。
“跑了?”广成子看着空荡荡的山壁后面,有点傻眼,“这雾散得也太快了。”
圈圈皱着眉,走到刚才司徒静琪站的地方,看了看地上香囊留下的痕迹,没说话。
就在这时,山壁后面传来司徒静琪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沈晋军,你赢了,皮卡送你了。”
“改天我会再送你一辆哈弗坦克。”
“咱们后会有期。”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了。
沈晋军愣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举着车钥匙哈哈大笑:“听到没?她说皮卡送我了!还有坦克!老侯这赌注,居然真有人认账!”
“你还真信啊?”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那女人一看就不是善茬,说送坦克,估计是想引你上钩。”
“管她呢。”沈晋军把车钥匙揣进兜里,拍了拍胸脯,“送不送是她的事,我先把皮卡开回去再说。这车可是我赢来的,得给它整个仪式,欢迎新成员加入流年观!”
广成子凑过来:“观主,那坦克要是真送来了,能给我开两天不?我还没开过坦克呢。”
“想得美。”沈晋军白了他一眼,“真有坦克,也是我先开,你顶多给我擦擦轮胎。”
广颂子在旁边收拾东西,把铜锤扛在肩上:“行了,别惦记坦克了,先把这破地方收拾收拾,咱该回去了。”
沈晋军点点头,看了看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山谷外面的方向,心里突然有点期待。
坦克?
男人的梦想啊,就是不知道什么型号的!
不管是真是假,这趟狗臂凹之行,总算没白来。
不仅赢了辆皮卡,还见识了圈圈的厉害,顺便收拾了侯尚培这个老东西,赚了!
沈晋军哼着小曲,带头往山谷外面走,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阳光透过山谷的缝隙照进来,正好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至于司徒静琪说的后会有期……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金土流年啥大风大浪没见过?
还怕了个穿白裙子的不成?
第531章 流年观里庆胜利 坦克开到道观前
银灰色的皮卡颠簸着驶进横江市,夕阳把车身染成了橘红色,看着比平时亮堂不少。
沈晋军握着方向盘,哼着跑调的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副驾座位上放着个崭新的行驶证,车主姓名那一栏写着“沈晋军”,旁边还贴着他那张拍得有点傻的一寸照。
“还是正规手续看着舒服。”沈晋军拍了拍行驶证,“以前开这车总觉得像偷的,现在腰杆都直了。”
“就一辆破皮卡,瞧你那出息。”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嫌弃,“刚才司徒静琪说送坦克,你咋不跟她要辆跑车?”
“你懂啥。”沈晋军转头看了眼后座睡得东倒西歪的广成子,压低声音,“跑车能拉货吗?以后道观进点符纸朱砂啥的,皮卡多实用。再说了,坦克多霸气,开出去比跑车有面子。”
后座的广颂子突然醒了,揉着眼睛问:“啥坦克?真送啊?”
“人家司徒静琪亲口说的,还能有假?”沈晋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等坦克来了,咱就组个流年观车队,出去接活儿都有排面。”
“那得给坦克贴个广告。”广成子也醒了,摸着下巴琢磨,“就写‘流年观专业驱鬼,无效退款’,保证生意兴隆。”
“你可拉倒吧。”邓梓泓坐在最后排,翻了个白眼,“人家看到坦克就报警了,还接活儿?等着被抓去吧。”
几人说说笑笑,皮卡很快就开到了流年观门口。
道观还是那副破破烂烂的样子,院墙塌了个角,不过今天看着格外亲切。
小李鬼早就听到动静,从门里探出头来,看到沈晋军就喊:“观主,你们可回来了!我炖了鸡汤,就等你们呢!”
“还是小李懂事。”沈晋军停好车,跳下来伸了个懒腰,“今天必须好好喝两杯,庆祝大胜!”
菟菟和小飞也蹦蹦跳跳地跑进去,菟菟直奔厨房,估计是闻到鸡肉香味了,小飞则跑到鱼缸边,趴在缸沿看龟丞相和丞相夫人。
圈圈跟在后面,眉头轻轻皱了皱:“以前怎么没有发觉……你这阴气有点重。”
“老破小了,难免的。”沈晋军不在意地摆摆手,“等我有钱了,立马翻新,给你整个带独立卫生间的厢房。”
圈圈没接话,只是走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不知道在想啥。
广成子和广颂子已经钻进厨房,小李鬼炖的鸡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泡,香味飘了满院子。
“真香啊。”广成子吸着鼻子,伸手就想掀锅盖,被小李鬼拍了下手。
“别急,观主还没发话呢。”小李鬼护着砂锅,“我还买了酱牛肉和花生米,下酒正好。”
邓梓泓从包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瓶白酒,看样子是他从龙虎山带来的。
“这是师父给的‘龙虎醉’,度数高,驱寒。”邓梓泓把酒瓶放在石桌上,“今天破例,喝点。”
“还是邓道长实在。”沈晋军凑过去看了看,酒瓶上没标签,看着像散装的,“这酒贵不贵?”
“不贵,也就两百一瓶。”邓梓泓说得轻描淡写,沈晋军却咋舌:“我去,比我半个月生活费还多,这得省着点喝。”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哼了一声:“抠门样。”
很快,菜就摆上了石桌。砂锅里的鸡汤黄澄澄的,飘着葱花,酱牛肉切得薄薄的,花生米装在小碟子里,还有盘炒青菜,是小李鬼在院子角落种的。
沈晋军拿起酒瓶,给每个人倒了点,连小李鬼都有半杯,菟菟和小飞喝果汁。
“来,干杯!”沈晋军举起杯子,“庆祝我们打败侯尚培,夺回行驶证!”
“干杯!”众人碰了下杯,白酒辣得广成子直咧嘴,却还是硬咽了下去。
“说真的,圈圈姐今天太厉害了。”广颂子放下杯子,给圈圈夹了块牛肉,“那银线一出手,侯尚培直接歇菜。”
圈圈小口喝着鸡汤,闻言只是淡淡说了句:“他太弱。”
“也不能这么说。”邓梓泓摇摇头,“侯尚培的鬼王幡要是完全发挥出来,没那么好对付,主要是他急功近利用了禁术,自己先垮了。”
“管他咋垮的,赢了就行。”沈晋军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以后往生阁再来捣乱,咱照样揍得他们满地找牙。”
小李鬼在旁边帮腔:“对!咱观主现在有皮卡了,打不过还能跑,机动性强!”
“啥叫打不过还能跑?”沈晋军瞪了他一眼,“咱是那么没骨气的人吗?再说了,以后有坦克,直接碾过去!”
众人哈哈大笑,院子里的气氛热闹得很。
菟菟抱着根酱骨头啃得正香,油乎乎的小手往衣服上擦,沈晋军看见了,赶紧递过纸巾:“哎哎,别弄脏衣服,这可是新做的。”
菟菟眨巴眨巴眼,把骨头递到沈晋军嘴边,意思是让他也啃。
“我不吃,你吃吧。”沈晋军笑着推开,“不够还有,锅里多着呢。”
小飞拿着薯片,一边吃一边听他们聊天,突然指着门口说:“有人来了。”
众人一愣,抬头往门口看去。
就见一个穿着灰僧袍的和尚站在门口,中等身材,不胖不瘦,正是了明。
他手里还拿着串钥匙,看到沈晋军就走了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你?”沈晋军瞬间警惕起来,放下筷子握住桃木剑,“你来干啥?想报仇?”
广成子和广颂子也站了起来,摆出战斗姿势。
了明却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莫怕,我是来送东西的。”
“送东西?”沈晋军皱眉,“送啥?炸弹啊?”
“是司徒前辈让我送来的。”了明举起手里的钥匙,“她说,答应施主的坦克,送到了。”
“坦克?”沈晋军愣住了,“真送了?在哪儿呢?”
了明往道观外面指了指:“就在门口,手续都办好了,车牌也上了,施主可以直接用。”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沈晋军第一个反应过来,拔腿就往外跑,其他人也跟着涌了出去。
刚跑出门口,所有人都惊呆了。
道观门口的小路上,停着一辆崭新的越野车,黑色的,车身又高又大,轮胎比沈晋军的小腿还粗,前脸方方正正的,看着就特别结实,车标是个盾牌形状,正是哈弗的坦克700。
阳光下,车身亮得能照出人影,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我……我没看错吧?”广成子揉了揉眼睛,“真的是坦克700?”
邓梓泓走过去,围着车转了两圈,眼睛越睁越大,最后停在车屁股后面,看着那个“3.0t V6”的标识,吸了口凉气。
“乖乖,这个是高配啊!”邓梓泓转头看向沈晋军,语气都变了,“这玩意儿落地价估计要70多万!金土土,你发财了!”
“70多万?”沈晋军眼睛都直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贵的车,“司徒静琪疯了?真送我这么贵的东西?”
“司徒前辈说,愿赌服输。”了明把钥匙递过来,“所有手续都在副驾储物格里,施主验收一下。”
沈晋军接过钥匙,手都有点抖,按下解锁键,“咔哒”一声,车门解锁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真皮座椅,大屏幕,各种按钮看得他眼花缭乱。
“这……这比我那皮卡强一百倍啊。”沈晋军摸着方向盘,感觉跟做梦似的。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点不安:“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为啥平白无故送这么贵的车?”
沈晋军也冷静下来,是啊,70多万的车,说送就送,肯定没安好心。
他从车上下来,看着了明:“你们司徒前辈,没说别的?”
“前辈说,希望施主珍惜这份‘礼物’。”了明说完,又双手合十,“东西送到,我先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很快就消失在巷子尽头。
沈晋军拿着钥匙,看着那辆霸气的坦克700,心里七上八下的。
广成子还在围着车转,嘴里啧啧称奇:“观主,这可是坦克700啊!以后出去接活儿,开这个去,客户指定觉得咱专业!”
“专业个屁。”沈晋军瞪了他一眼,“这玩意儿太扎眼了,放道观门口,明天就得被邻居举报。”
邓梓泓也点头:“确实,这车太惹眼,而且……往生阁的人不会这么好心,肯定有阴谋。”
沈晋军看着坦克700,又看了看旁边的银灰色皮卡,突然叹了口气。
70多万的豪车摆在面前,换谁都心动。可这礼太重,他总觉得烫手。
“先……先开进来吧。”沈晋军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先收下,“总不能放外面被偷了,70多万呢,丢了心疼。”
广颂子自告奋勇:“我来开!我以前开过大货车,这玩意儿肯定没问题!”
他坐进驾驶座,小心翼翼地把车倒进道观院子里,好在院子虽然破,但地方不算小,刚好能停下。
车停稳后,所有人都围过来看,连圈圈都走了过来,摸了摸车门。
“这车……阴气很重。”圈圈突然说,“里面被动了手脚。”
“动了手脚?”沈晋军心里一紧,“啥手脚?装炸弹了?”
“不是炸弹。”圈圈摇摇头,“是种咒术,能追踪这车的位置,还能……听到车里的声音。”
“我去!监听啊?”沈晋军瞬间炸毛了,“这司徒静琪也太损了,送个车还带监听功能!”
邓梓泓皱眉:“那怎么办?把车扔了?”
沈晋军看着坦克700,又摸了摸下巴,突然笑了。
“扔了多可惜。”沈晋军拍了拍车门,“70多万呢,改改还能用。小李,去找点厚布来,把车盖起来,别让人看见。”
“哦,好。”小李鬼赶紧跑去杂物间翻布。
“你想干啥?”叶瑾妍问。
“干啥?”沈晋军笑得有点贼,“她想监听?行啊,我就天天在车里说,今天赚了多少钱,明天又接了啥大活儿,馋死她!至于追踪……”
他看向广成子:“广成子,你那‘辨灵散’还有没有?多撒点在车里,能不能挡住那咒术?”
广成子挠挠头:“应该……能吧?不行我再加点朱砂,保证让她啥也听不见,啥也找不着。”
“这还差不多。”沈晋军满意地点点头,“反正车是我的了,想咋折腾咋折腾。70多万呢,不用白不用。”
他看着被厚布盖起来的坦克700,心里突然有点期待。
司徒静琪,你到底想干啥?
不管你想干啥,这坦克我收下了。
以后有机会,再跟你算算这笔账。
沈晋军转身往院子里走,石桌上的鸡汤还冒着热气,香味依旧诱人。
“来来来,喝酒喝酒!”沈晋军拿起酒杯,“别让一辆车影响了好心情,今天咱只庆祝,不想别的!”
夕阳的余晖透过老槐树的叶子,洒在每个人脸上,院子里的笑声又响了起来。
至于那辆盖着厚布的坦克700,就像个沉默的秘密,静静地待在角落里,等待着被揭开的那一天。
第532章 奶茶飘香话阴山 众人研究坦克车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在院子里洒下斑驳的光点。
沈晋军正蹲在坦克700旁边,拿着块抹布擦车门上的灰尘,嘴里哼着小曲,心情不错。
广成子和广颂子蹲在另一边,研究车底的构造,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记着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修车的。
“这底盘真厚实。”广颂子敲了敲车底,发出“咚咚”的闷响,“估计能抗住小货车的撞击。”
“抗撞击有啥用?”广成子撇撇嘴,“关键是里面的咒术,昨天圈圈姐说被动了手脚,得想办法弄掉。”
“我已经撒了三回辨灵散了。”沈晋军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再撒下去,这车都快成五香的了。”
邓梓泓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本《玄门异类名录》,凑到坦克旁边翻了几页:“书上说,这种追踪咒得用阳气重的东西破,比如……黑狗血?”
“黑狗血?”沈晋军皱起眉,“哪弄去?总不能去小区里逮流浪狗吧?再说了,多不人道。”
“那用桃木枝?”广成子提议,“咱观里不是有桃木剑吗?拆下来几根枝子插上。”
“你咋不直接把桃木剑绑车顶上?”沈晋军白了他一眼,“那不成刺猬了?”
几人正吵着,门口突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还伴随着张梓霖的大嗓门:“晋军!开门!我带好东西来了!”
沈晋军赶紧跑去开门,张梓霖拎着两大袋奶茶站在门口,额头上全是汗,身后还跟着个外卖小哥,手里也拎着几袋。
“我的天,你这是把奶茶店搬来了?”沈晋军赶紧接过袋子,往院子里拎。
“昨天听小李鬼说你们赢了,必须庆祝一下。”张梓霖擦了把汗,跟着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坦克700,眼睛瞬间瞪圆了,“我去!这是啥?坦克?你真弄了辆坦克?”
“不是真坦克,是越野车,叫坦克700。”沈晋军解释道,“别人送的。”
“谁送的?这么大方?”张梓霖凑过去摸了摸车身,“这得不少钱吧?我爸公司那辆越野车才二十多万,跟这个比差远了。”
“七十多万。”邓梓泓在旁边冷冷地说。
“七……七十多万?”张梓霖吓得手一抖,赶紧收回来,“这要是刮了蹭了,心疼死。”
小李鬼从厨房跑出来,帮着把奶茶袋子往石桌上搬,拆开一看,各种口味都有,珍珠的、椰果的、芋圆的,摆了满满一桌。
菟菟和小飞闻到香味,从屋里跑出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奶茶。
“慢点喝,没人抢。”沈晋军拿起一杯珍珠奶茶递给菟菟,又给小飞拿了杯草莓味的。
圈圈从西厢房走出来,今天换了件浅蓝色的旗袍,看着清爽了不少。她走到石桌旁,拿起一杯柠檬水,没喝,只是看着杯子里的冰块发呆。
“圈圈姐,喝奶茶啊。”张梓霖递过去一杯原味的,“这家店的招牌,挺好喝的。”
圈圈摇摇头,把柠檬水放下:“我不喜欢喝甜的。”
菟菟吸着珍珠,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圈圈:“圈圈姐,昨天那个侯尚培,说什么阴山派,那是什么呀?”
小飞也跟着点头,嘴里还含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听着像武侠小说里的门派。”
圈圈看了看两个孩子,又看了看沈晋军他们,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阴山派是很早以前的一个门派,比龙虎山还早几百年。”
“比龙虎山还早?”邓梓泓惊讶地抬起头,“书上没怎么提过啊。”
“因为他们被灭了。”圈圈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几百年前,玄门各派联合起来围剿阴山派,几乎杀绝了。”
“为啥围剿?”张梓霖好奇地问,“他们干了啥坏事?”
“他们修炼的法子不正。”圈圈拿起桌上的瓜子,慢慢嗑着,“专门找阴气重的地方,比如乱葬岗、坟地,吸收死人的怨气修炼,练出来的术法都很阴毒。”
“吸收怨气?那不成邪修了?”沈晋军皱起眉。
“对,就是邪修。”圈圈点点头,“他们还喜欢用活人炼傀儡,当年死在他们手里的无辜百姓不计其数,各派忍无可忍,才联手灭了他们。”
菟菟听得有点害怕,往沈晋军身边靠了靠:“那……往生阁跟他们有关系吗?”
“侯尚培说过,往生阁是阴山派的分支。”邓梓泓翻了翻手里的书,“应该是当年围剿时逃出去的人建的,一直躲在暗处,没什么动静,没想到现在冒出来了。”
“躲了几百年还不安分。”广颂子哼了一声,“昨天要不是圈圈姐出手,咱们还真未必能赢。”
“他们肯定不止侯尚培一个高手。”圈圈放下瓜子,擦了擦手,“昨天那个司徒静琪,身手不简单,比侯尚培厉害多了。”
提到司徒静琪,沈晋军的心情有点复杂:“她还挺守信用,说送坦克就送来了,就是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管她安什么心。”张梓霖喝了口奶茶,满不在乎地说,“车都到手了,先用着再说。实在不行,卖了换钱,七十多万呢,够你把道观翻新十回了。”
“卖了?”沈晋军眼睛一亮,这主意他还真没想过,但很快又摇摇头,“不行,这是人家送的,卖了显得咱多没格局。再说了,开出去多威风。”
“你就是想装。”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嘲讽。
“我乐意。”沈晋军拿起一杯奶茶,插上吸管吸了一大口,珍珠卡在喉咙里,差点没噎着,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小飞突然指着鱼缸喊:“你们看!龟丞相爬到丞相夫人背上了!”
众人赶紧凑过去看,果然,龟丞相慢吞吞地趴在丞相夫人的壳上,一动不动,丞相夫人也没动,好像习惯了似的。
“行啊老龟,挺浪漫啊。”沈晋军笑着说,“啥时候给我整个龟儿子出来?”
“观主,乌龟下蛋好像要沙子。”小李鬼在旁边说,“我改天网购点沙子回来,给它们铺在鱼缸里。”
“还是小李懂事。”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
广成子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递给张梓霖:“张兄弟,这个给你,我新做的辨灵散,戴在身上能驱邪,给你打八折,五十块。”
“你咋见人就推销?”沈晋军赶紧把瓷瓶抢过来,塞回广成子怀里,“人家张梓霖是普通人,用不上这个。”
张梓霖也摆摆手:“我可不要,上次用了你那药,打喷嚏打了一下午,同事还以为我感冒了。”
广成子悻悻地把瓷瓶收起来,嘀咕道:“那是你体质特殊。”
太阳慢慢升到头顶,院子里的奶茶喝得差不多了,张梓霖要去上班,临走前拍了拍沈晋军的肩膀:“有事给我打电话,别自己扛着。对了,这车借我开两天呗?”
“想都别想。”沈晋军赶紧把他推出门,“上班去,迟到扣工资。”
送走张梓霖,沈晋军回到院子里,看到圈圈正坐在石凳上,看着坦克700发呆。
“还在想咒术的事?”沈晋军走过去,递过去一杯没开封的柠檬水。
圈圈接过水,点了点头:“那个司徒静琪不简单,她送这车,肯定不止是监听这么简单。”
“管她呢。”沈晋军坐在她旁边,伸了个懒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今天没活儿,先歇着再说。”
邓梓泓拿着书,又去研究坦克了,广成子兄弟俩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好像在设计怎么给车加防御。
菟菟和小飞趴在鱼缸边,看着两只乌龟,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奶茶的甜味还在空气里飘着,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说话声和笑声。
沈晋军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挺舒服。
虽然昨天打了一架,虽然知道往生阁可能还会来找麻烦,虽然这坦克700还被动了手脚,但此刻,他只想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平静。
“对了。”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圈圈,“下午有空不?帮我看看这道观的风水,看能不能改改,别总阴森森的。”
圈圈看了看他,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可以,不过……要收费。”
“啊?你也学广成子坑钱?”沈晋军瞪大了眼睛。
圈圈没说话,只是拿起柠檬水,慢慢喝了一口,阳光照在她脸上,浅蓝色的旗袍泛着柔和的光。
沈晋军看着她,突然觉得,这流年观,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有吵闹,有欢笑,有高手坐镇,还有辆七十多万的越野车等着被“净化”。
日子嘛,不就是这样,热热闹闹,才有滋味。
第533章 广晋子登门做客 众道士开坦克兜风
清晨的阳光刚爬过流年观的破院墙,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慢悠悠的敲门声,笃笃笃,节奏跟老太太散步似的。
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给坦克700贴“出入平安”的符咒,闻言直起腰:“谁啊?大清早的。”
“是我,广晋子。”门外传来个温和的声音。
“广晋子?”广成子从屋里窜出来,比沈晋军还积极,一把拉开门,“您咋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啊。”
门口站着个清瘦的道士,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手里拎着个布包,正是青云观的广晋子。他看着广成子,无奈地笑了笑:“听说你在这儿住得挺舒坦,过来看看,顺便给你带点师父让捎的丹药。”
沈晋军赶紧迎上去:“广晋子道长,快请进!稀客啊,今天必须留这儿吃饭!”
广晋子走进院子,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被符咒贴得花花绿绿的坦克700上,眼睛一下子直了:“这是……”
“哦,这个啊。”沈晋军有点得意,又有点心虚,“别人送的车,叫坦克700,看着还行吧?”
“何止是还行。”广晋子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车身,眉头突然皱起来,“这车里……怎么有股阴邪之气?还带着追踪的咒印?”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道长您看出来了?这是往生阁的人送的,我们怀疑被动了手脚,正愁没法子解决呢。”
广晋子围着车转了一圈,又打开车门坐进去感受了片刻,出来时手里多了张黄符:“小问题,这咒印看着唬人,其实是用阴气凝聚的,用阳气一冲就散。”
他说着,掏出朱砂笔,在黄符上快速画了几道符文,又从布包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金色的丹丸,碾碎了混在朱砂里,重新在符上勾了几笔。
“看好了。”广晋子举起黄符,对着坦克700念念有词,然后把符纸往引擎盖上一拍。
只听“滋啦”一声,黄符冒出白烟,贴在车身上的符咒瞬间变得金光闪闪,车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尖叫,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烧着了。
“成了。”广晋子拍了拍手,“咒印已经破了,那点阴邪之气也被丹药的阳气冲散了,以后开着放心。”
沈晋军眼睛都亮了:“真的?道长您太厉害了!比广成子那胡椒粉管用多了!”
广成子不乐意了:“我那辨灵散也不是没用,至少能让邪祟打个喷嚏!”
众人哈哈大笑,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邓梓泓从屋里出来,见到广晋子赶紧行礼:“广晋子道长。”
广晋子点点头:“邓小道长也在啊,龙虎山最近还好?”
“都挺好的,多谢道长关心。”邓梓泓应道。
圈圈从西厢房出来,手里端着刚泡好的茶,递给广晋子一杯:“道长请用茶。”
广晋子接过茶杯,看到圈圈时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点点头:圈圈姐,好久不见。”
圈圈淡淡颔首,没多说话,转身回了厢房。
解决了坦克的麻烦,沈晋军心情大好,拍着车盖说:“既然车没事了,不如咱今天开出去兜兜风?让横江市的人也见识见识咱流年观的排场!”
广成子第一个响应:“我去!早就想试试这70多万的车啥感觉了!”
广颂子也摩拳擦掌:“算我一个,我来开车,保证稳当!”
广晋子犹豫了一下:“我就不去了吧,还有事要……”
“去嘛去嘛。”沈晋军拉着他的胳膊,“好不容易来一趟,放松放松!再说了,您帮咱解决这么大的事,怎么也得让您体验体验这战车!”
广晋子架不住劝,只好点头答应。
沈晋军又喊菟菟和小飞:“你们俩去不去?带你们去买薯片和胡萝卜!”
“去!”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飞快地跑回屋拿小背包。
小李鬼在旁边羡慕地说:“观主,我能请假跟着去吗?”
“你留下看家,顺便给龟丞相他们换沙子。”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给你带鸡腿。”
“好嘞!”小李鬼立刻干劲十足地去翻找沙子。
一切准备就绪,广颂子坐进驾驶座,沈晋军和广成子挤在副驾,后排坐着广晋子和邓梓泓,菟菟和小飞坐在中间的空位上,怀里抱着薯片袋。
沈晋军把桃木剑插在中控台上:“老婆,坐稳了,咱要出发了!”
“谁是你老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嫌弃,“开慢点,别把车刮了,七十多万呢。”
“放心吧,你老公我技术好着呢。”沈晋军拍着胸脯保证。
广颂子发动车子,坦克700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驶出流年观,惹得路过的邻居纷纷探头张望。
“这啥车啊?看着真霸气!”
“好像是流年观那道士的,啥时候买这么好的车了?”
听着外面的议论,沈晋军得意地哼起了小曲,广成子则摇下车窗,跟路过的大妈打招呼:“张大妈,买菜呢?要不要捎你一段?”
大妈吓得赶紧摆手:“不了不了,你们这车看着太厉害,我怕晕车。”
车子开上主路,广颂子把速度提了起来,坦克700在车流里穿梭,虽然体型大,却异常灵活,引得不少司机侧目。
“前面有交警!”邓梓泓突然提醒。
沈晋军赶紧把广成子探出窗外的脑袋按回来:“快坐好!别让人以为咱是黑社会组织!”
交警果然看了他们几眼,但见车子挺新,也没拦,只是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看来这车还挺合规。”广晋子松了口气,“我还以为这种车不能上牌照呢。”
“正规手续,放心开。”沈晋军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行驶证,“咱现在也是有车一族了,还是豪车。”
车子开到市中心的广场,广颂子把车停在停车场,众人下了车,引来一片围观。
“哇,坦克700!真帅!”
“这颜色好看,黑色的太酷了。”
几个年轻人拿着手机拍照,沈晋军故意往车边一站,摆出潇洒的姿势,结果被广成子挤开了:“让让,让专业的来,我这道袍跟这车挺配。”
他往车边一站,肚子挺得老高,引得众人一阵笑。
菟菟拉着小飞的手,指着不远处的甜品店:“我要吃草莓蛋糕!”
“我要薯片大礼包!”小飞跟着喊。
沈晋军掏出钱包:“走,买!今天随便花,咱有车有面儿!”
广晋子看着他们打闹,无奈地笑了笑,转头对广颂子说:“你弟弟在这儿,倒是比在青云观活泼多了。”
“他呀,就适合待在这种地方。”广颂子摇摇头,“在观里天天被师父骂,在这儿没人管,放飞自我了。”
众人买了零食,又在广场上转了转,沈晋军还买了个氢气球,让菟菟牵着,惹得小飞眼馋,也吵着要,沈晋军只好又买了一个。
路过一家奶茶店,沈晋军又要请客,广成子赶紧说:“我要珍珠奶茶,多加珍珠!昨天没喝够!”
“你那肚子再喝就装不下了。”沈晋军吐槽道,但还是给每个人都点了一杯。
喝着奶茶,吃着零食,众人坐在广场的长椅上晒太阳,别提多惬意了。
“说真的,这车是不错。”广晋子看着不远处的坦克700,“就是太扎眼,不适合咱们道士开。”
“我觉得挺适合。”沈晋军不以为然,“道士咋了?道士就不能开豪车了?再说了,这车能装,以后出去接活儿,带符纸、桃木剑啥的方便。”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哼了一声:“你就是想装。”
“我乐意。”沈晋军笑嘻嘻地说。
下午,众人开车去了郊外的河边,广颂子把车停在草地上,沈晋军和广成子比赛扔石子,看谁扔得远,结果广成子用力过猛,把石子扔到了河里,溅了自己一身水。
邓梓泓和广晋子坐在树荫下聊天,聊着玄门各派的近况,菟菟和小飞在河边追蝴蝶,笑声老远都能听见。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坦克700上,车身泛着温暖的光泽。
“该回去了。”广晋子看了看天色,“我明天还得回青云观复命。”
众人上车,广颂子发动车子,往回驶去。一路上,大家都没怎么说话,但气氛很轻松,像是一家人出游归来。
回到流年观,小李鬼已经把晚饭做好了,香喷喷的炖排骨、炒青菜,还有一盆鸡蛋羹,都是家常菜,却让人胃口大开。
广晋子尝了口排骨,赞不绝口:“小李鬼这手艺,比青云观的厨子强多了。”
小李鬼不好意思地笑了:“道长喜欢就多吃点。”
饭桌上,大家聊着白天的趣事,说到广成子被石子溅一身水时,都笑得前仰后合。
饭后,广晋子要去客房休息,沈晋军把他送到门口,真诚地说:“道长,谢谢您今天帮忙,以后常来玩。”
“一定。”广晋子点点头,“你们也注意安全,往生阁的人既然盯上你们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放心吧,咱现在有坦克,打不过就跑,跑得快着呢。”沈晋军拍着胸脯保证。
广晋子无奈地笑了笑,转身进了客房。
沈晋军回到院子里,看着停在月光下的坦克700,心里美滋滋的。
今天真是愉快的一天,不仅解决了车的麻烦,还和朋友们一起兜风,这种平静又热闹的日子,真好。
“傻笑啥呢?”叶瑾妍的声音传来,“赶紧睡觉,明天说不定有活儿呢。”
“知道了老婆。”沈晋军伸了个懒腰,往屋里走,“明天咱开坦克去接单,保证客户一看就觉得咱专业。”
叶瑾妍没再说话,但沈晋军仿佛能想象出她翻白眼的样子。
月光洒在流年观的院子里,坦克700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个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明天会有什么事发生呢?
沈晋军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身边有这些朋友,有这七十多万的坦克,不管啥麻烦,都能笑着解决。
毕竟,他可是金土流年,流年观的观主,一个开得起坦克的道士。
第534章 广晋子临别赠言 黑月会再掀波澜
天刚蒙蒙亮,流年观的院子里就传来“哐哐”的声响。
广颂子光着膀子,正抡着他那柄铜锤晨练,汗水顺着胳膊往下淌,砸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铜锤抡得虎虎生风,带起的风把旁边的野草都吹得倒向一边。
“弟,轻点!”广成子从客房探出头,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抱怨,“再敲下去,道观的墙都要被你震塌了!”
广颂子没理他,又抡了几下才收势,拿起毛巾擦着脸:“练这个就得有劲儿,不然遇到邪祟咋动手?”
沈晋军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看到站在院子角落的广晋子。
老道士背着个布包,正抬头看着那棵老槐树,不知道在想啥,晨光透过树叶照在他身上,倒像是画里的人。
“道长,这就准备走了?”沈晋军走过去,“不再歇会儿?小李鬼刚把粥熬上,喝碗再走啊。”
广晋子转过头,笑了笑:“不了,早走早回,青云观还有事等着处理。”
他说着,从布包里掏出个小本子,递给沈晋军:“这个你拿着,是我整理的一些对付黑月会的法子,说不定能用得上。”
沈晋军接过来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写着字,还有不少符阵的草图,赶紧揣进怀里:“谢谢您啊道长,太实在了。”
“跟我客气啥。”广晋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突然变得严肃,“说真的,最近你们得小心点。”
“咋了?”沈晋军心里一紧,“黑月会又有动静了?”
“嗯。”广晋子点点头,声音压得低了些,“我来的时候接到消息,邻省的笔架山,有个小宗门被端了。”
“端了?”沈晋军皱眉,“谁干的?”
“还能有谁。”广晋子叹了口气,“黑月会的涂晨亿,听说就她一个人动手,一把火将整个山头烧得干干净净,宗门里的人没跑出来几个。”
提到涂晨亿,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那个穿花裙子的女人,手里的燎原符能烧遍半个街区,上次在横江市作乱,还是大家伙儿联手才把她赶出去的。想起她那狠辣的手段,连广颂子都停住了擦汗的手。
“她又出来作妖了?”广成子凑过来,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笔架山的清风观虽然不大,但观主也是修行了几十年的人,怎么会……”
“涂晨亿的本事,比上次咱们见她时又精进了。”广晋子的眉头拧成个疙瘩,“而且她这次下手这么狠,恐怕不只是为了抢东西,更像是在立威。”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突然笑了:“立威?她再厉害,不也被咱们打出横江市了吗?有啥好怕的。”
他这话一出,广成子立刻跟着点头:“就是!上次要不是她跑得快,早被咱收拾了!再说了,咱现在有坦克,真打起来,直接开车撞过去!”
“你那坦克是用来开的,不是用来撞人的。”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无奈,“别总想着耍小聪明。”
邓梓泓也从屋里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他那本《玄门异类名录》,听到他们的话,忍不住插了句:“涂晨亿的燎原符威力极大,而且她行踪不定,确实得防着点。”
“防肯定要防,但也不用怕。”沈晋军拍了拍胸脯,指了指正在擦锤的广颂子,又往西边厢房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看咱这儿,颂子哥的锤能砸裂石头,圈圈姐的银线能捆住鬼王,还有邓道长你这龙虎山高徒,加上我这英明神武的观主……”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叶瑾妍毫不留情地拆台,“上次是谁被侯尚培追得差点钻地缝?”
“那是战术撤退!”沈晋军梗着脖子反驳,引得众人一阵笑,刚才沉重的气氛散了不少。
广晋子也笑了,目光扫过抡锤的广颂子,又落在西厢房紧闭的门上——圈圈估计还没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
他看着看着,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也对。”
“是吧?”沈晋军得意起来。
“你这儿确实高手多。”广晋子的语气里带着点欣慰,“有广颂子这等力大无穷的,有圈圈姑娘那等身手不凡的,还有邓小道长和你……嗯,确实不用太担心。”
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沈晋军却听出点不对劲:“道长,你最后那句‘还有你’,咋听着那么勉强呢?”
“有吗?”广晋子眨了眨眼,转身往门口走,“我走了,你们多保重。”
“我送您!”沈晋军赶紧跟上。
广成子和邓梓泓也跟了上去,广颂子擦了把汗,把铜锤往墙角一立,也跟了过来。
走到门口,广晋子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院子里的坦克700。黑色的车身在晨光下泛着光,车身上沈晋军贴的那些“出入平安”符咒歪歪扭扭的,看着有点滑稽。
“那车……”广晋子想说啥,最后又咽了回去,只是摆摆手,“罢了,你们自己有数就行。”
“放心吧道长!”沈晋军挥着手,“有空再来玩,下次我开坦克去接您!”
广晋子被他逗笑了,摆了摆手转身走了,清瘦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送走广晋子,众人回到院子里,气氛又有点沉闷。
“涂晨亿真有那么厉害?”小李鬼端着粥从厨房出来,小心翼翼地问,“比侯尚培还难对付?”
“不好说。”邓梓泓翻开他的书,“她的燎原符属于阳火,专克阴邪,但对人也一样厉害,沾上就很难扑灭。”
“那咱得提前准备准备啊。”广成子摸出他的小瓷瓶,“我再多做点辨灵散,实在不行,往她身上撒,呛也能呛死她!”
“你那玩意儿能呛死谁?上次撒黑月会的人,人家喷嚏都没打一个。”广颂子毫不留情地吐槽。
“那是他们体质特殊!”广成子梗着脖子辩解。
沈晋军没参与他们的争论,走到坦克700旁边,摸着车身琢磨。
涂晨亿……花裙子……燎原符……
上次交手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火舌舔过来的灼热感,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背发毛。
“在想啥呢?”叶瑾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吓傻了?”
“才没有。”沈晋军敲了敲车门,“我在想,这坦克的防火性能咋样?要是涂晨亿真来横江市,咱就躲进车里,她总不能把坦克烧穿吧?”
“你还真是啥时候都不忘躲。”叶瑾妍的语气里带着点笑意,“不过……这主意好像还行。”
“是吧?我就说我聪明。”沈晋军得意起来,突然看到菟菟和小飞从屋里跑出来。
俩小家伙手里拿着薯片,跑到鱼缸边蹲下来,指着里面喊:“龟丞相下蛋了!”
众人赶紧围过去看,果然,鱼缸底部的沙子里,卧着几个圆滚滚的小蛋,比鹌鹑蛋还小,白白的透着点光。
“我去!还真下蛋了!”沈晋军乐了,“老龟可以啊,没白给你找媳妇!”
“观主,要不要给它们换个大点的缸?”小李鬼提议,“这鱼缸太小了,万一孵出小乌龟,怕挤不下。”
“换!必须换!”沈晋军大手一挥,“等会儿就去宠物市场,买个最大的!再买点好沙子,给老龟夫妇改善改善环境!”
广成子凑过来看了看,摸着下巴说:“这龟蛋能吃不?听说大补……”
话没说完,就被沈晋军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吃啥吃!这是咱流年观的希望!以后就是龟太子龟公主,你也敢动心思?”
广成子揉着后脑勺,嘟囔道:“我就问问……”
逗了会儿乌龟,沈晋军心里的那点沉重散得差不多了。
管他涂晨亿还是黑月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现在最重要的,是给龟丞相的蛋找个舒服的窝。
“走,买鱼缸去!”沈晋军一拍大腿,率先往皮卡那边走,“开皮卡去,能拉货!”
“等等我!”广成子赶紧跟上,“我知道有家店卖的鱼缸便宜,还送水草!”
广颂子扛起他的铜锤:“我也去,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铁料,给我的锤加个配重。”
邓梓泓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我跟你们一起,正好看看横江市的法器市场。”
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圈圈走了出来,还是那件浅蓝色的旗袍,手里拿着个小竹篮:“我去买点菜,中午想吃啥?”
“红烧肉!”沈晋军脱口而出。
“糖醋排骨!”广成子喊得比他还响。
圈圈点点头,没说话,转身往巷口走,阳光照在她旗袍的开叉处,露出一小节白皙的小腿,走着走着,身影就和晨光融在了一起。
沈晋军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吵吵闹闹的众人,突然觉得心里踏实得很。
是啊,有这么多人在,有啥好怕的。
就算涂晨亿真敢来,也让她尝尝流年观的厉害!
他笑着跳上皮卡的驾驶座,发动车子:“走喽!买鱼缸去!”
皮卡“突突”地驶出巷子,车斗里广成子和广颂子还在为中午吃红烧肉还是糖醋排骨吵个不停,邓梓泓无奈地坐在旁边,手里还捧着他的书。
阳光正好,风也不燥,流年观的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往下过着。
至于那些潜藏的危机?
等来了再说呗。
第535章 直播探店农家乐归途偶遇玄通道
“家人们早上好!今天咱们换个口味,带你们去探一家藏在山里的农家乐!”
沈晋军举着手机,镜头怼在自己脸上,说话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他特意换了件新道袍,就是广成子上次说的“直播专用款”,蓝色的,就是有点显胖。
广成子挤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个小瓷瓶,对着镜头笑:“各位老铁,今天下单辨灵散的,送广成子亲笔签名符纸一张,驱邪避灾,居家必备啊!”
“别打广告了!”沈晋军把他往旁边扒拉了扒拉,“今天的主题是吃!这家农家乐的铁锅炖大鹅,据说方圆十里都闻得到香味!”
手机屏幕上飘过一串弹幕:
“道长又开始骗吃骗喝了”
“广成子的药靠谱吗?上次买了包,炒菜放多了有点辣”
“前排围观两个胖子干饭”
广颂子扛着个三脚架跟在后面,把手机固定好,调整角度对准沈晋军和广成子:“好了没?再不走,人家午饭都快收摊了。”
“走走走!”沈晋军关掉镜头,把手机揣进兜里,“邓道长不去?”
“他说要研究那本名录,不去。”广成子往嘴里塞了块饼干,“圈圈姑娘也说山里蚊子多,带着菟菟和小飞在观里待着。”
“正好,少俩抢饭的。”沈晋军嘿嘿一笑,率先跳上皮卡,“开皮卡去,山路不好走,坦克太扎眼。”
广颂子发动车子,皮卡“突突”地往郊外开。窗外的风景渐渐从高楼变成了绿树,空气里都带着点青草的味道。
“说真的,你这公众号能赚着钱不?”广成子扒着窗户往外看,“天天直播吃这个喝那个,油钱都不够吧?”
“你懂啥。”沈晋军掏出手机点开后台,“昨天接了个广告,给一家符纸店带货,赚了两百块呢!等粉丝再多了,咱就开直播带货,卖你的辨灵散,我提成三成。”
“三成?你咋不去抢?”广成子瞪圆了眼,“最多一成!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做的药!”
“两成五,少一分不干。”沈晋军拍板,“别忘了,上次你那药卖不出去,还是我帮你编了个‘祖传秘方’的故事才清的库存。”
广成子还想讨价还价,被广颂子打断了:“到地方了。”
众人下了车,就见山脚下有个小院,门口挂着“王家庄农家乐”的牌子,院子里飘出浓浓的肉香味,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一个穿着花围裙的大妈迎出来:“几位是来吃饭的?里面坐,刚杀的大鹅,正炖着呢。”
“我们是来探店的!”沈晋军掏出手机,又打开直播,“家人们看过来,就是这家,环境不错吧?”
大妈被镜头对着有点紧张,搓着手笑:“小伙子,你们这是干啥呢?”
“拍视频,帮您宣传宣传。”沈晋军往院子里瞅,“能看看厨房不?让粉丝们瞧瞧咱这大鹅是咋做的。”
“能能能!”大妈挺高兴,领着他们进了厨房。一口大黑锅架在柴火灶上,锅里咕嘟咕嘟炖着大鹅,汤汁翻滚,上面飘着红辣椒和葱段,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我的天……”广成子咽了口唾沫,眼睛都直了,“这得放多少香料?”
“就家常的花椒八角,关键是柴火慢炖,得炖够两个钟头。”大妈掀开锅盖,用勺子搅了搅,“再贴点玉米饼子,蘸着汤吃,香得很!”
手机屏幕上的弹幕疯了似的滚:
“我饿了……”
“地址发一下,周末就去”
“道长快让开,挡着我看大鹅了”
沈晋军和广成子找了张桌子坐下,点了铁锅炖大鹅,又加了个凉拌黄瓜和拍蒜茄子,等着上菜的功夫,就对着镜头唠嗑。
“家人们看到没,这山里的风水不错吧?”沈晋军指着远处的山,“背靠青山,前有流水,是个聚气的好地方,住这儿的人肯定长寿。”
“拉倒吧。”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你上次说人家厕所风水好,结果第二天就堵了。”
“那是意外!”沈晋军瞪了眼桃木剑,“那厕所明明是方位不对,犯了‘水火相冲’,我让他们挪个位置,他们不听……”
正说着,大妈端着一大锅炖大鹅过来,还送了一筐玉米饼子,金黄的饼子贴在锅边,看着就好吃。
“开吃开吃!”沈晋军拿起筷子,也顾不上直播了,夹了块鹅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好吃!够味!”
广成子也不含糊,一手拿着饼子一手夹肉,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比观里的素斋强多了……”
广颂子没怎么说话,默默吃着,时不时给两人添点水。手机镜头忠实地记录着两个胖子干饭的场景,弹幕里一片“哈哈哈”。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钟头,锅里的大鹅连骨头都被啃得干干净净,沈晋军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舒服了……大妈,结账!”
“一共一百八。”大妈笑着说,“看你们拍视频挺辛苦的,抹个零,一百七。”
沈晋军付了钱,又对着镜头跟粉丝道别:“今天的探店就到这儿了,地址在评论区,想来的赶紧,晚了大鹅就没了!”
离开农家乐时,太阳已经往西斜了,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小路上,有点晃眼。
“往回走吧,天黑了山路不好开。”广颂子收拾东西准备上车。
沈晋军突然停住脚步,皱了皱眉:“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点不对劲?”
“啥不对劲?”广成子还在回味刚才的大鹅,“是不是吃太多了,肚子不舒服?”
“不是。”沈晋军指了指旁边的山林,“那里面……好像有妖气。”
广颂子和广成子对视一眼,都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广颂子把铜锤从车斗里拿出来:“去看看?”
“看看就看看。”沈晋军握紧桃木剑,“别是啥害人的妖精,正好为民除害。”
三人往山林里走了没多远,就听到前面传来“砰砰”的打斗声,还有人喊:“你这狐狸精,竟敢偷贫道的丹药!”
“谁啊?”广成子压低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绕过一片灌木丛,就见前面空地上,一个白胡子老道正和一个穿白衣服的姑娘打在一处。老道手里拿着个拂尘,甩得呼呼作响,姑娘身形灵活,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时不时往老道身上扔几簇狐火。
“玄通道长?”沈晋军吃了一惊。
那白胡子老道正是隆文市知命堂的玄通道长,上次一起对付黑月会和松源宗时见过。他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道袍,头发乱糟糟的,打斗间还不忘捋捋胡子,结果被狐火燎了一下,胡子卷了一小撮。
“是你们?”玄通道长看到沈晋军,眼睛一亮,随即又被狐狸精偷袭,踉跄了一下,“别看着了,帮忙啊!这狐狸偷了我好不容易炼的凝神丹!”
那狐狸精转过头,露出一张娇媚的脸,就是眼睛里带着点狡黠:“谁偷了?是你自己放外面晒,我替你尝尝味道而已。”
“尝尝?那是我炼了七七四十九天的丹药!”玄通道长气得吹胡子瞪眼,一甩拂尘缠向狐狸精的腿,“金土流年,帮我拦住她,事后我分你半瓶!”
“成交!”沈晋军一听有好处,立刻冲上去,桃木剑指着狐狸精,“放下丹药,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狐狸精嗤笑一声:“就凭你?上次在隆文市,是谁被个小喽啰追得差点掉沟里?”
“那是我战术撤退!”沈晋军脸一红,“广成子,撒药!”
广成子掏出辨灵散就往狐狸精身上撒,结果风一吹,全刮到沈晋军脸上了,呛得他直咳嗽:“你往哪儿撒呢!”
广颂子没说话,抡起铜锤就砸向狐狸精旁边的石头,“哐当”一声,石头碎成两半,吓得狐狸精后退了两步。
“打不过就别硬撑。”玄通道长趁机甩出一张符纸,贴在狐狸精背上,“定!”
符纸金光一闪,狐狸精顿时动弹不得,只能瞪着眼睛骂:“卑鄙!居然用定身符!”
玄通道长喘着气走过去,从她手里抢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的丹药少了两颗,心疼得直咧嘴:“我的丹啊……这可是能提升修为的好东西!”
他转头看向沈晋军,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就是门牙缺了个角,看着有点滑稽:“谢了啊,金土流年。要不是你们来得巧,还真让这狐狸跑了。”
“道长你咋在这儿?”沈晋军好奇地问,“知命堂不在隆文市吗?”
“别提了。”玄通道长收起丹药,叹了口气,“来横江市办点事,顺便在山里炼点丹药,没想到被这狐狸盯上了。”
狐狸精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的,玄通道长掏出个小笼子,把她塞了进去:“带回知命堂,让她给我打扫三年道观,算是赔我的丹药。”
沈晋军看着笼子里的狐狸精,突然觉得有点眼熟:“哎,你是不是上次在罐头厂偷鸡的那只狐狸?”
狐狸精瞪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世界真小。”广成子感慨道,“偷鸡偷到炼丹的头上了,胆儿真肥。”
玄通道长把笼子背好,拍了拍沈晋军的肩膀:“走,我请你们吃冰棍,就当谢礼了。前面镇上有家老冰棍,味道不错。”
“好啊好啊!”沈晋军眼睛一亮,刚吃了油腻的大鹅,正想吃点凉的,“广颂子,走,去镇上!”
夕阳把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广颂子扛着铜锤走在前面,沈晋军和玄通道长聊着天,广成子跟在后面,还在惦记那半瓶凝神丹,不知道能不能蹭两颗尝尝。
笼子里的狐狸精消停了,估计是知道跑不了,耷拉着耳朵装可怜。
山风吹过,带着点凉意,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倒是一派悠闲的景象。
沈晋军舔着冰棍,心里琢磨着,今天的直播素材够不够剪一期的,标题就叫“道士深山追狐狸,意外收获神秘丹药”,肯定能火。
至于那半瓶凝神丹……嘿嘿,说不定能蹭到一颗呢。
第536章 诡异小镇藏迷阵 狐狸竟是往生徒 ilwxs.com
“老板,来四根老冰棍,要绿豆的!”
玄通道长站在小卖部门口,嗓门洪亮得能把苍蝇震下来。这镇子不大,就一条主街,两边的房子看着有些年头了,墙皮掉了不少,看着有点破败。
沈晋军凑过去,瞅着小卖部的冰柜。绿色的柜门锈迹斑斑,上面用红漆写着“雪糕”俩字,就是“糕”字少了个点,看着像“雪羔”。
“这地方咋没人呢?”广成子东张西望,手里还把玩着他的小瓷瓶,“大白天的,连个逛街的都没有,怪冷清的。”
确实,街上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连狗叫都没一声。两边的店铺都开着门,却看不到老板,像是所有人突然蒸发了似的。
“山里的镇子都这样,人少。”玄通道长接过老板递来的冰棍,付了钱,分给众人,“快吃,化了就不好吃了。”
沈晋军咬了口冰棍,绿豆的清香混着甜味在嘴里散开,就是有点冰牙。他含着冰棍,含糊不清地说:“可再少也不能……连只鸡都看不到吧?”
话音刚落,就见街角窜出一只老母鸡,扑腾着翅膀往巷子里跑,跑着跑着,突然凭空消失了。
“哎?”沈晋军瞪大了眼,“那鸡呢?”
广颂子也看到了,眉头皱了起来:“不对劲。”
玄通道长啃着冰棍,也不淡定了,举着冰棍往街角走:“我看看去。”
几人跟着过去,就见巷子口空荡荡的,只有一堵老墙,墙皮斑驳,上面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五角星,看着像小孩子的涂鸦。
“刚才鸡明明往这儿跑了。”沈晋军摸了摸下巴,“总不能钻墙里了吧?”
他伸手推了推墙,硬邦邦的,就是普通的土坯墙。
“尝尝这个。”广成子突然掏出他的辨灵散,往墙上撒了点。
没反应。
“可能撒少了。”他又倒了点,结果风一吹,全刮进玄通道长领子里了。
“阿嚏!”玄通道长打了个喷嚏,白胡子上沾了不少粉末,“你这破药能不能别瞎撒!呛死贫道了!”
广成子赶紧收起药瓶,嘿嘿笑了两声:“试试嘛,说不定有用。”
就在这时,沈晋军手里的桃木剑突然热了一下。
“有问题!”叶瑾妍的声音急促起来,“这镇子不对劲,像是被阵法罩住了,刚才那鸡是被阵法吞噬了!”
“阵法?”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谁布的?”
“除了那个狐狸,还能有谁?”叶瑾妍的语气带着点肯定,“她被玄通道长抓住时,我就觉得她妖气有点奇怪,不像普通妖精那么简单。”
玄通道长也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好啊!这狐狸精居然在这儿布了阵!我说她刚才跑那么痛快,原来是引咱们进套!”
他赶紧往回跑,想去看看装狐狸的笼子。
几人跟着跑回小卖部,就见笼子还在地上,里面却空了,笼门开着,地上留着几根白色的狐毛。
“跑了?”广成子拿起狐毛闻了闻,“还挺狡猾。”
“不是跑了。”玄通道长脸色凝重,指着笼子周围的地面,“你们看,这地上有淡淡的妖气残留,她没走远,就在这阵法里!”
话音刚落,整个镇子突然晃了一下。
街上的店铺招牌开始扭曲,原本掉漆的墙面变得崭新,又瞬间腐朽,像是快进的电影。远处的山影也模糊起来,变成一团团灰雾。
“不好!阵法开始发动了!”玄通道长掏出几张符纸,往地上一扔,“定!”
符纸金光一闪,周围的晃动停了一下,但很快又开始扭曲。
“这阵不简单啊。”玄通道长额头冒汗,“是迷幻阵,能让人产生幻觉,要是陷得太深,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
沈晋军突然觉得头晕,眼前的小卖部开始旋转,老板的脸变成了好几个,都对着他嘿嘿笑。
“别盯着看!”叶瑾妍的声音像警钟,“集中精神,想想流年观的老槐树!”
沈晋军赶紧闭上眼睛,脑子里默念着老槐树的样子,眩晕感果然减轻了不少。
“广颂子,砸!”沈晋军喊道,“用你的锤砸地面!这种迷幻阵一般都有阵眼,砸坏了说不定能破!”
广颂子没废话,抡起铜锤就往地上砸。
“哐!”
一声巨响,地面震了震,裂开一道小缝。周围的景象晃动得更厉害了,像是水波一样。
“有效!”玄通道长眼睛一亮,也掏出拂尘,往地上甩去。拂尘丝沾着金光,扫过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
广成子也想帮忙,摸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东西,最后捡起块石头,学着广颂子的样子往地上砸,结果没砸中地面,砸到自己脚了。
“嗷!”广成子抱着脚跳起来,“这破阵还带反击的?”
“是你自己笨!”沈晋军吐槽道,手里的桃木剑也没闲着,往裂缝里注入灵力。
随着“哐哐”的砸击声和符纸的金光闪烁,周围的扭曲渐渐减弱,镇子的样子慢慢恢复正常,只是依旧空荡荡的。
“快找到阵眼!”玄通道长喊道,“不然一会儿又要变回去了!”
沈晋军四处张望,突然看到镇中心那棵老槐树。别的树都是正常的,就它叶子绿油油的,在这冷清的镇子里显得格外扎眼。
“那儿!”沈晋军指着老槐树,“那棵树有问题!”
几人往老槐树跑,刚跑到树下,就见树洞里钻出一个白影。
正是那只狐狸,不过这次她没化人形,就保持着狐狸的样子,蹲在树杈上,眼睛绿油油的,盯着他们。
“果然是你!”玄通道长举起拂尘,“小小妖精,竟敢布这么恶毒的阵,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狐狸没说话,只是咧开嘴,露出尖尖的牙,像是在笑。
突然,她周身冒出白光,身体开始变大,毛脱落,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转眼间就变成了人形。
还是那个穿白衣服的姑娘,只是脸上多了几分邪气,眼神也变得阴冷。
“你们倒是有点本事。”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声音不像之前那么娇媚了,带着点沙哑,“居然能破我的迷幻阵。”
“少废话!”沈晋军举起桃木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布阵害我们?”
白衣姑娘冷笑一声,突然挺直腰板,左手放在胸前,做了个奇怪的手势。
“往生阁,何老狐。”她报上名号,眼神里带着点得意,“没想到吧?我可不是什么普通狐狸,我是往生阁的人!”
“往生阁?”沈晋军心里一沉,“又是你们这帮邪祟!”
玄通道长也怒了:“好啊!难怪你妖气里带着阴邪之气,原来是阴山派的余孽!上次在隆文市没收拾干净,现在又敢出来作妖!”
“收拾我?”何老狐笑了,“就凭你们几个?今天让你们看看,往生阁的厉害!”
她说着,双手结印,周围的地面突然冒出黑烟,黑烟里伸出一只只枯瘦的手,抓向众人。
“雕虫小技!”广颂子抡起铜锤,把那些手砸得粉碎,“有本事冲我来!”
何老狐眼神一狠,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小木偶,往地上一扔:“傀儡,上!”
木偶“咔哒”一声站起来,长得跟何老狐一模一样,手里还拿着把小匕首,灵活地冲向沈晋军。
“又是傀儡术!”沈晋军想起苏媚儿,“你们往生阁的人就只会玩这些下三滥的把戏吗?”
他挥剑砍向木偶,却被木偶灵活躲开。这玩意儿看着小,动作却快得很,匕首带着阴风,直刺他面门。
就在这时,一道粉色的影子突然从旁边的巷子窜了出来。
那影子快得像风,手里甩着几条红线,一下子缠住了木偶的胳膊。
“谁?”何老狐吃了一惊。
粉色影子停在众人面前,是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女人,长得妖里妖气的,嘴角总是勾着笑,正是往生阁的苏媚儿!
“一朵猫儿,你怎么来了?”何老狐又惊又喜。
“侯长老怕你出事,让我来接你。”苏媚儿的声音娇滴滴的,眼睛却瞟向沈晋军他们,带着点警惕,“别跟他们废话了,走了。”
她说着,红线一拉,把木偶扯成了碎片,然后扔给何老狐一个黑色的锦囊:“拿着这个,能破阵出去。”
何老狐接过锦囊,狠狠瞪了沈晋军一眼,转身跟着苏媚儿往巷子深处跑。
“想跑?”玄通道长甩出符纸,却被苏媚儿用红线挡开了。
“后会有期啊,各位道长。”苏媚儿回头抛了个媚眼,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里。
随着她们离开,整个镇子开始剧烈晃动,像是玻璃被打碎一样,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失了。
几人站在原地,发现自己还在山林里,刚才的镇子根本不存在,周围只有树和石头。
地上留着一个破笼子和几根狐毛,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好家伙。”广成子喘着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这迷幻阵也太真了,我刚才还以为真吃到老冰棍了呢。”
玄通道长脸色难看,捏着拳头:“没想到往生阁的人都渗透到这儿了,那个何老狐,还有苏媚儿……看来他们没打算安分。”
沈晋军也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往生阁,阴山派的余孽,现在又和黑月会搅在一起,这横江市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得赶紧回去告诉圈圈她们。”沈晋军拿起桃木剑,“多个人多份照应。”
玄通道长点点头:“贫道也得赶紧回隆文市,把这事告诉其他玄门中人,让大家也防备着点。”
他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快落山了:“今天多谢各位帮忙,改日贫道一定好好答谢。”
“答谢就不必了。”沈晋军摆摆手,“下次遇到往生阁的人,咱们联手收拾他们就行。”
“那是自然。”玄通道长笑了,露出缺角的门牙,“走了!”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白胡子在夕阳下晃了晃,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沈晋军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桃木剑。
“往生阁……何老狐……苏媚儿……”他念叨着这几个名字,“又多了个妖精,看来以后的日子,不能安生了。”
“怕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调侃。
“怕?我金土流年什么时候怕过?”沈晋军梗着脖子,“就是觉得……下次得让广成子多带点药,万一又被撒一身呢?”
广成子正捡地上的狐毛,想研究研究能不能做药引,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凭啥又是我?上次撒你脸上,你还没谢我呢!”
“谢你?我没让你赔我洗面奶就不错了!”
广颂子扛起铜锤,看了看天色:“别吵了,天黑前得赶回观里,山路不好走。”
三人往皮卡那边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还有广成子和沈晋军拌嘴的声音。
沈晋军心里明白,这次遇到何老狐,绝对不是偶然。往生阁既然已经现身,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在等着他们。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摸了摸怀里广晋子给的小本子,又看了看身边吵吵闹闹的两人,突然觉得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走了走了,回去让小李鬼做红烧肉!”沈晋军加快脚步,“今天消耗太大,得补补!”
“我要吃糖醋排骨!”广成子跟在后面喊。
“都有都有,只要别让我做饭就行。”广颂子无奈地摇摇头。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消失在山后,山林里渐渐暗了下来,只有皮卡的车灯,像两束光,劈开黑暗,朝着流年观的方向驶去。
第537章 无尽山路疑云现 猥琐和尚露踪迹
皮卡的车灯在山路上切开两道光柱,照得前方的碎石子亮晶晶的。引擎“突突”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还带着点有气无力的颤音。
“我说,这路咋这么长呢?”广成子揉着自己的肚子,刚才在幻觉里被石头砸的脚还在隐隐作痛,“按说这个点,早该看到市区的路灯了吧?”
沈晋军盯着前方的路,眉头皱得像打了个结。导航早就没信号了,屏幕上就一个孤零零的箭头在原地打转,跟闹着玩似的。
“别是又进啥阵法了吧?”他嘀咕着,猛打方向盘躲开路边一块歪脖子树,“刚从狐狸阵里出来,再来一个我可扛不住。”
“应该不是阵法。”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不确定,“周围的阴气很淡,没刚才那种扭曲的感觉,但……就是不对劲。”
广颂子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这条路我来过几次,不该是这样的。”
他说着,减了减速,指了指路边一块大石头:“上次从这儿过,这块石头上有个挺明显的裂缝,像张人脸,现在咋没了?”
沈晋军和广成子赶紧探头去看。
石头光秃秃的,表面光溜溜的,别说裂缝了,连个像样的坑都没有,就像是被人特意打磨过。
“奇了怪了。”广成子摸出他的辨灵散,想往石头上撒,又被沈晋军一把按住。
“省着点用吧你。”沈晋军翻了个白眼,“等会儿真遇到事儿,你这药还不够塞牙缝的。”
广成子悻悻地把药瓶塞回兜里,嘟囔道:“万一有用呢……”
车子继续往前开,又走了约莫半个钟头,沈晋军突然“咦”了一声。
“你们看前面那棵树。”他指着车灯照射处,“是不是有点眼熟?”
前面路边歪歪扭扭长着棵松树,树枝斜着伸出来,正好挡了小半个路面,上次来的时候,广颂子还吐槽这树挡道,差点一锤给它砸了。
“这树……我们刚才是不是见过?”广成子也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溜圆,“我记得这根歪树枝,上面还挂着个破塑料袋!”
几人定睛一看,那树枝上果然挂着个白色塑料袋,被风吹得哗啦响,跟刚才路过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不对劲!”广成子的声音都变了调,一拍大腿,“我们绕圈了!这路根本没往前挪,一直在原地打转!”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踩了脚刹车。皮卡“吱呀”一声停下,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夜里特别刺耳。
“不是吧?”他推开车门跳下去,往四周看。
山林黑黢黢的,树影晃动,像一个个站着的人影。风一吹过,树叶“沙沙”响,像是有人在旁边喘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还夹杂着点说不清的霉味。
“真绕圈了。”广颂子也下了车,蹲在地上看轮胎印,“这是我们刚才压过的痕迹,一模一样。”
沈晋军掏出桃木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红光。他举着剑往前走了几步,剑尖突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有东西。”他压低声音,“不是阵法,像是有人在暗中搞鬼,改动了路的方位。”
“谁啊?还能有这本事?”广成子缩了缩脖子,往沈晋军身后躲了躲,“该不会是往生阁那伙人吧?刚放走个狐狸,又来个新的?”
“不像。”玄通道长临走前塞给沈晋军几张破邪符,他掏出来捏在手里,“往生阁的手法更阴邪,这个……更像是障眼法,不想让我们走。”
广颂子没说话,默默地从车斗里拎出了他的铜锤。锤头在车灯下闪着冷光,沉甸甸的,一看就不好惹。
“走,往前再开一段。”沈晋军回到车上,“既然是障眼法,总有露破绽的地方。”
皮卡再次启动,这次广颂子开得很慢,几乎是龟速。几人瞪大眼睛盯着路边,连一片落叶都不放过。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广成子突然指着左边:“哎!那是不是有个岔路口?”
车灯扫过去,果然有个不起眼的岔路口,路口长着半人高的野草,像是很久没人走过。上次来的时候,这里明明是一堵土墙,根本没有路。
“这就对了。”沈晋军眼睛一亮,“障眼法破了个小口子!”
广颂子没犹豫,一打方向盘就拐进了岔路口。刚进去没几米,周围的景象突然变了。
刚才还黑黢黢的树林不见了,变成一片开阔的平地,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咯吱响。远处隐约能看到几间破庙的轮廓,墙都塌了一半,看着像废弃了很久。
“这是哪儿?”广成子探头探脑,“横江市附近有这地方?”
“不知道。”沈晋军握紧桃木剑,“但肯定不是好地方。”
就在这时,破庙那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东西。
几人对视一眼,放轻脚步往那边走。广颂子拎着铜锤走在最前面,沈晋军和广成子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离破庙越来越近,那声音也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几句含糊不清的念叨,听着像念经,又不像正经经文,颠三倒四的。
走到庙门口,借着月光往里一看,沈晋军差点笑出声来。
庙里供着个掉了漆的神像,不知道是哪路神仙,脑袋都没了一半。神像前面蹲着个和尚,背对着他们,正蹲在地上扒拉什么。
那和尚瘦得像根晾衣杆,穿着件洗得发黄的僧袍,袍子下摆还破了个洞,露出细瘦的脚踝。后脑勺光溜溜的,头皮反光,一看就是长期不晒太阳的样子。
“这谁啊?半夜在这儿刨土?”广成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好奇。
沈晋军没说话,眉头却越皱越紧。这背影看着有点眼熟,尤其是那佝偻着背、贼眉鼠眼的样子……
像是察觉到有人,那和尚突然停住动作,慢慢转过头来。
月光正好照在他脸上。尖嘴猴腮,颧骨高得像要戳出来,眼睛不大,却滴溜溜转个不停,透着股说不出的猥琐。
“了空?!”沈晋军和广成子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这和尚不是别人,正是往生阁侯尚培手下的那几个和尚之一,了空!这家伙和了尘还在横江市开了个算命店。
了空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露出两排黄不拉几的牙。
“是……是金土流年道长啊。”他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好巧啊,你们也来这儿……赏月?”
沈晋军盯着他藏在身后的手,那手里攥着个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个小铲子,铲子上还沾着土。
“赏月用得着带铲子?”沈晋军冷笑一声,“你在这儿挖啥呢?埋赃物还是藏宝贝?”
了空的眼神闪烁不定,往后退了两步,背都快贴到神像上了:“没……没挖啥,就是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练练腿脚。”
“练腿脚?”广成子往前凑了凑,鼻子使劲嗅了嗅,“我咋闻着一股尸臭味呢?你该不会是在这儿埋死人了吧?”
这话一出,了空的脸“唰”地白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提高了嗓门:“你胡说八道啥!出家人慈悲为怀,怎么可能埋死人!”
他一激动,藏在身后的铲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还带出来个小小的木盒子,盒子没盖严,露出点暗红色的布角。
广颂子一直没说话,此刻突然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铜锤被他攥得咯吱响。
“是你在搞鬼,让我们在山里绕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股压迫感,眼神像淬了冰。
了空被他看得一哆嗦,腿都快站不稳了,却还嘴硬:“不……不是我,你们迷路关我啥事……”
“不是你?”沈晋军指了指地上的木盒子,“那这盒子里装的是啥?还有,你不在侯尚培身边待着,跑到这荒山野岭来刨坑,想干啥?”
一连串的问题把了空问得哑口无言,他眼珠乱转,手悄悄往怀里摸,像是想掏啥东西。
广颂子眼神一厉,猛地举起了铜锤。
锤头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带着风声,朝着了空的方向就挥了过去。
“你敢!”了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猛地往旁边一扑,躲开了这一锤。
铜锤“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把坚硬的泥地砸出个大坑,碎石子飞溅。
了空连滚带爬地躲开,从怀里掏出个黄色的符纸,抖抖索索地想往上面吐口水。
“还敢动手?”广颂子冷哼一声,没等他把符纸贴出来,拎着锤子又冲了上去。
沈晋军和广成子也赶紧跟上,生怕这瘦和尚跑了。
破庙里顿时乱成一团,神像在旁边“默默”看着,不知道是该保佑和尚,还是该帮着道士。
第538章 锤战恶僧破邪术 炼尸阴谋终败露
广颂子的铜锤带着风声砸向地面时,了空正慌里慌张地往符纸上吐口水。那口口水刚到嘴边,就被震得咽了回去,差点呛着自己。
“我的娘哎!”了空连滚带爬地躲开,僧袍下摆被地上的碎石勾住,“刺啦”一声撕开个大口子,露出两条细得像竹竿的腿。
铜锤砸在破庙的泥地上,“哐当”一声闷响,震得整个庙都晃了晃。供桌上的破碗掉下来摔碎,神像脑袋上仅剩的半块漆皮也跟着掉了,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泥胎。
“你这和尚,看着瘦得一阵风能吹跑,跑得倒挺快。”沈晋军举着桃木剑围上去,眼睛却盯着地上那个没盖严的木盒子,“那盒子里装的啥?是不是你炼尸用的东西?”
了空一听“炼尸”俩字,脸“唰”地白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你胡说!出家人不打诳语,我……我就是来挖点野菜!”
“挖野菜用得着带这玩意儿?”广成子捡起地上的小铲子,掂量了两下,“这铲子上还沾着黑血呢,闻着就一股子尸臭味,当我们傻啊?”
他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往庙后跑去:“我知道了!你把炼的尸藏在后面了!”
“别去!”了空急得直跳脚,想拦又被广颂子的铜锤逼得连连后退。
广颂子没跟他废话,抡起锤子就往他脚边砸。锤头擦着地面掠过,带起一串火星,吓得了空赶紧蹦起来,活像只被烫了脚的猴子。
“说不说?”广颂子的声音跟他的锤子一样硬邦邦,“你在这儿炼尸,是想干啥?”
了空眼珠子乱转,手悄悄往怀里摸,摸出个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像个小鼎,往地上一摔:“给我起!”
那小鼎落地的瞬间,庙后的草丛里突然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紧接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从草里站起来,足有两米多高,浑身裹着烂布,脸上没有皮,红肉外翻,两只眼睛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正往外淌着黑血。
“我的天!还真炼尸了!”广成子刚跑到庙后,冷不丁看到这玩意儿,吓得往后一跳,正好撞在一棵歪脖子树上,“这玩意儿也太丑了吧?比广成子的药还磕碜!”
“你才磕碜!你全家都磕碜!”广成子下意识回嘴,又赶紧捂住嘴,“不对,我不是说我自己……”
那僵尸显然没听懂他们的废话,嘶吼一声,迈着僵硬的步子朝广成子扑过去。它的胳膊直挺挺的,指甲黑黢黢的,足有三寸长,看着就锋利得很。
“广颂子!救命!”广成子吓得魂飞魄散,往回跑的时候还被石头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广颂子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到身后,铜锤横扫过去,正砸在僵尸的胳膊上。
“铛”的一声,像是砸在铁块上。僵尸的胳膊没断,广颂子的锤子却被震得往上弹了弹。
“这玩意儿挺硬啊。”广颂子皱了皱眉,又抡起锤子砸向僵尸的脑袋。
这次僵尸有了防备,歪头躲开,黑洞洞的眼眶对着广颂子,猛地喷出一口黑气。那黑气闻着又腥又臭,广颂子赶紧屏住呼吸往后退,黑气喷在旁边的柱子上,柱子立刻冒出白烟,被腐蚀出一个小坑。
“好家伙,还会喷毒。”沈晋军赶紧掏出玄通道长给的破邪符,往符上注了点灵力,朝僵尸扔过去,“吃我一张符!”
符纸贴在僵尸额头上,“滋啦”一声冒起白烟。僵尸动作顿了顿,随即猛地一抬头,符纸就被震飞了,掉在地上烧成了灰。
“这都没用?”沈晋军有点傻眼,“这尸炼得够厉害的啊。”
“那是!”了空躲在僵尸身后,得意地翘着下巴,“这可是我用秘法炼的‘黑煞尸’,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今天就让你们尝尝厉害!”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铃铛,使劲一摇。
“叮铃铃”的铃声响起,那僵尸像是打了鸡血,动作突然变快,朝着广颂子猛扑过去,指甲直取他的脖子。
广颂子不慌不忙,侧身躲过,铜锤从下往上撩,正好砸在僵尸的下巴上。
“咔嚓”一声脆响,僵尸的下巴被砸掉了,黑血混着碎骨头渣子流了一地。可它像是没感觉似的,依旧张着没下巴的嘴往前扑,嘴里的黑血滴滴答答往地上掉。
“这玩意儿没痛觉啊?”沈晋军看得直咋舌,“打坏了也没用,跟个机器似的。”
“那就打烂它的脑袋!”广颂子闷哼一声,猛地跳起,双手举着铜锤,狠狠砸向僵尸的天灵盖。
这一锤用了十足的力气,锤头砸在僵尸头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像是砸在了烂西瓜上。僵尸的脑袋被砸得凹进去一块,黑血和脑浆混在一起流出来,终于晃了晃,“轰隆”一声倒在地上,再也没动静了。
“搞定!”广颂子甩了甩锤子上的血污,看了眼呆若木鸡的了空,“该轮到你了。”
了空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咚咚咚”地磕头:“道长饶命!道长饶命啊!都是侯长老让我干的!他说让我在这儿炼几具黑煞尸,等炼好了就送去横江市,说是要……要给流年观找点麻烦……”
“找我们流年观的麻烦?”沈晋军挑眉,“就凭你这破僵尸?连广颂子一锤子都扛不住,还想找我们麻烦?”
他说着,走到庙后看了看,果然有个新挖的土坑,里面还铺着黑布,闻着一股尸臭味:“你这炼尸的材料是从哪儿来的?”
了空哭丧着脸:“都是……都是从乱葬岗挖的,我没害活人……”
“没害活人也不行!”广成子从地上捡起块石头,往坑里扔了扔,“炼尸本就是邪术,会坏了这地方的风水,害得附近的人不得安宁!”
了空还在那儿哭哭啼啼地求饶,广颂子突然皱了皱眉,举起了铜锤。
“你要干啥?”沈晋军一愣。
“他在偷偷掐诀。”广颂子的眼神很准,“想召别的东西过来。”
果然,了空的手正藏在袖子里偷偷掐诀,嘴里还念念有词,只是声音太小,听不清念的啥。被广颂子戳穿后,他索性不再装了,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既然你们不放过我,那就一起死吧!”
他从怀里掏出个血红色的符纸,往自己胸口一拍,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正好喷在符纸上。
“血祭大法!”沈晋军吃了一惊,“这和尚是想拼命啊!”
了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变得像枯树皮,眼睛却变得通红,像两团鬼火。他的速度突然变快,像阵风似的朝沈晋军扑过来,指甲变得又尖又长,闪着寒光。
“小心!”广颂子一把将沈晋军推开,铜锤直取了空的面门。
了空不闪不避,伸出手就去抓锤头,指甲和铜锤碰撞,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居然没被砸断。
“有点意思。”广颂子眼神一沉,手腕一转,锤头带着旋转的力道砸向了空的胳膊。
“咔嚓”一声,这次没那么幸运了。了空的胳膊被砸得像根断了的筷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着。
“啊——”了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另一只手依旧往前抓,指甲擦过广颂子的胳膊,带起一串血珠。
广颂子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锤砸在他胸口。
这一锤用了十足的力气,了空像个破麻袋似的飞出去,撞在神像上。神像本就摇摇欲坠,被他这么一撞,“轰隆”一声塌了,正好把他压在下面。
尘土飞扬中,没了动静。
广成子赶紧跑过去,扒开碎砖烂瓦一看,了空已经没气了,眼睛瞪得溜圆,像是死不瞑目,胸口一个清晰的锤印,凹下去老大一块。
“死……死了?”广成子有点结巴,“这就死了?”
“这种邪术,本就伤天害理,强行催动只会自取灭亡。”广颂子收起铜锤,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却像没事人似的,“处理掉那具僵尸,还有他炼尸的东西,别留着害人。”
沈晋军点点头,捡起地上的木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些黑乎乎的粉末,还有几根带着黑血的骨头渣子,闻着直让人反胃。
“这玩意儿得烧了。”他找了些干柴堆在僵尸旁边,又把木盒子里的东西倒上去,掏出打火机点燃。
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来,烧得“噼啪”作响,冒出的黑烟带着股焦臭味,熏得人直皱眉。那具黑煞尸在火里慢慢蜷缩,最后烧成了一堆黑灰,被风吹散了。
做完这一切,破庙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火苗燃烧的声音,还有远处山林里偶尔传来的猫头鹰叫声。
“没想到往生阁的人这么阴损。”沈晋军拍了拍手上的灰,“在这儿偷偷炼尸,还想用来对付咱们流年观。”
“肯定不止他一个。”广颂子用布条缠着胳膊上的伤口,“侯尚培那老东西,指不定还安排了别的人在搞鬼。”
广成子看着地上了空的尸体,突然叹了口气:“说起来,这和尚虽然不是啥好东西,死得也挺惨的。要不……找个地方给他埋了?”
“埋啥?”沈晋军翻了个白眼,“这种炼尸的邪僧,就该让野狗叼走,省得埋在土里污染地方。”
他说着,往庙外走:“赶紧走,这地方晦气,再不走天就亮了,回去还得给龟丞相换鱼缸呢。”
广成子想想也是,赶紧跟上去,走的时候还不忘踹了空一脚:“让你炼尸,活该!”
广颂子最后一个离开,回头看了眼还在燃烧的火堆,又看了看破庙的方向,眉头皱了皱,好像想起了什么,却没说啥,跟着上了皮卡。
皮卡再次驶上山路,这次没再绕圈。车灯劈开夜色,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引擎“突突”的声响,像是在哼着首不太好听的歌。
沈晋军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心里琢磨着。
往生阁这次没派高手来,就派了个了空来炼尸,是看不起他们,还是……有别的阴谋?
他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叶瑾妍没说话,大概也在想这事儿。
不管咋说,这横江市,怕是真的要热闹起来了。
沈晋军叹了口气,突然又想起啥,拍了下大腿:“坏了!忘了问了空,他藏没藏私房钱!”
广成子一听,也跟着拍大腿:“对啊!这和尚开算命店忽悠了不少钱,肯定藏起来了!咱咋就忘了问呢!”
广颂子握着方向盘,无奈地摇了摇头,脚下加大油门,皮卡“突突”地跑得更快了,像是在逃离这两个财迷的碎碎念。
第539章 观内日常藏风波 杀僧疑云渐弥漫
皮卡“嘎吱”一声停在流年观门口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沈晋军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往观里挪,眼皮沉得像粘了胶水,脑子里还嗡嗡响。昨儿先是跟狐狸斗,又跟和尚打,折腾大半夜,现在就想往床上一躺,睡个天昏地暗。
“水……”他有气无力地喊。
小李鬼从厢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个计算器,估计又在算这个月的“业绩”。看到沈晋军他们回来,赶紧迎上来:“道长,你们可回来了!我给你们留了粥,在灶上温着呢。”
“还是小李鬼懂事。”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脚步虚浮地往厨房走,“广颂子,你胳膊上的伤得处理下,让萧霖医生看看?”
广颂子摇了摇头,往自己住的偏房走:“不用,小伤,擦点药就行。”他胳膊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就是看着有点吓人,一道红痕从手肘划到手腕。
广成子早就溜进厨房,掀开锅盖就往嘴里舀粥,烫得直吐舌头:“烫烫烫……真香!还是观里的粥好喝,比那山里的野味儿强。”
沈晋军也盛了碗粥,就着咸菜喝下去,暖意从胃里散开,浑身的疲惫才缓解了点。他看了眼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老槐树上的麻雀开始叽叽喳喳叫,透着股安稳劲儿。
“今天估计没啥事,睡一天。”沈晋军打了个哈欠,把碗一放就往卧室冲,连桃木剑都忘了摘。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就知道睡,昨天那和尚死在那儿,万一被人发现了咋办?”
“发现就发现呗,那是他活该。”沈晋军往床上一倒,话没说完就打起了呼噜。
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沉,等沈晋军醒过来,太阳都快落山了。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窗外传来“砰砰”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砸东西。
“啥动静?”他摸了摸脑袋,穿上鞋往外走。
一到院子里就看直了眼。
广颂子正在院子中央练锤,铜锤被他抡得呼呼作响,带起的风把地上的落叶都卷了起来。他没穿外套,露出胳膊上缠着的纱布,额头上全是汗,每一下都砸在地上的一块青石上,石头已经被砸出个浅浅的坑。
消失的圈圈站在旁边,穿着件月白色的旗袍,手里把玩着一缕银线,时不时开口指点两句:“力用得太刚,收的时候慢半拍,容易被人找到破绽。”
广颂子点点头,调整了下姿势,铜锤落下的力道似乎柔和了些,但砸在石头上的声音更闷了,显然是劲儿更足了。
“圈圈姐又指点广颂子了。”沈晋军凑过去,“广颂子,你这是顿悟了?想当武林高手啊?”
广颂子没理他,继续练锤。圈圈瞥了沈晋军一眼:“他胳膊受了伤,正好借练锤养伤,顺便打磨下性子。”
沈晋军这才注意到,广颂子的动作虽然看着猛,其实每一下都收着劲,显然是在刻意控制,怕牵扯到伤口。
“哟,还挺会养生。”沈晋军正想再说两句,就看到菟菟和小飞在院子角落玩得正欢。
菟菟不知道从哪儿找了根胡萝卜,正蹲在地上画画,画的歪歪扭扭的,像是只长了三条腿的兔子。小飞蹲在旁边看,手里拿着包薯片,咔嚓咔嚓吃着,薯片渣掉了一地。
“菟菟,你这画的是啥?”沈晋军走过去看。
“是道长你啊。”菟菟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看,这是你的大肚子,这是你总拿着的剑……”
沈晋军看着那三条腿的“怪物”,嘴角抽了抽:“我有这么抽象吗?”
小飞咽下嘴里的薯片,含糊不清地说:“比上次画的好看多了,上次把你化成了大南瓜。”
“……谢谢啊。”沈晋军觉得,跟这俩小妖精没法聊。
他转身往正屋走,刚到门口,就看到广成子蹲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个小瓷瓶,正往里面倒东西,仔细一看,是昨天剩下的辨灵散。
“你这药还没扔啊?”沈晋军踢了踢他的屁股,“上次坑了人,那人还说要找你算账呢。”
“扔了多可惜。”广成子赶紧把瓶盖盖好,“我加点别的东西,改名叫‘驱邪粉’,保准更好卖。”
“你可别祸害人了。”沈晋军翻了个白眼,刚想进屋,就听到观门被敲响了。
“谁啊?”小李鬼跑去开门。
门一开,邓梓泓的脸探了进来,还是那副高冷的样子,背着个小包袱,手里拿着柄剑。
“邓道长?稀客啊。”沈晋军笑了,“今天不研究你的名录了?来蹭饭啊?”
邓梓泓没理他的调侃,走进院子,目光扫过正在练锤的广颂子,又看了看沈晋军,眉头皱了皱:“你们昨天去哪了?”
“没去哪啊,就去郊外探了个店,直播吃大鹅。”沈晋军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咯噔一下,这小子鼻子比狗还灵,该不会闻到啥了吧?
广成子也赶紧站起来,附和道:“对对,那大鹅炖得真香,就是有点咸……”
邓梓泓没听他们扯闲篇,直接抛出个重磅消息:“往生阁的了空死了。”
沈晋军和广成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当然,更多的是装的。
“死了?”沈晋军故意提高了声音,“咋死的?他不是挺能忽悠的吗?被人骗了?”
“被人杀了。”邓梓泓的语气很严肃,“就在郊外那座破庙里,脑袋被人砸烂了,手法挺狠。”
广成子下意识看了眼正在练锤的广颂子,又赶紧低下头,咳嗽两声:“谁这么大胆子?敢杀往生阁的人?”
“不知道。”邓梓泓摇摇头,“了尘带着了明、了信在查,据说把那片山都翻遍了,还没找到线索。”
沈晋军心里嘀咕,那破庙早被他们处理干净了,能找到线索才怪。
“不光他们,黑月会的人也在查。”邓梓泓又说,“沈汉炎亲自去的,据说在破庙周围发现了点铜器的痕迹,正顺着查呢。”
“沈汉炎?”沈晋军心里一紧,那家伙看着不起眼,心眼多着呢,“他掺和这事儿干啥?”
“谁知道。”邓梓泓撇撇嘴,“黑月会的人一向神神叨叨的,说不定是想趁机找往生阁的麻烦,也可能是想抓凶手,卖个人情。”
他说着,目光又落在沈晋军身上,带着点审视:“你们真没听说啥?昨天你们不是去郊外了吗?没遇到啥异常?”
“没有没有。”沈晋军赶紧摆手,语气那叫一个真诚,“我们就吃了大鹅,吃完就回来了,一路顺畅得很,啥异常都没有。”
广成子也跟着点头,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对,啥都没看到,连只野狗都没遇到。”
邓梓泓盯着他们看了会儿,没看出啥破绽,才收回目光:“行了,我就是来告诉你们一声,最近小心点,往生阁和黑月会都在查这事儿,别被卷进去。”
“知道知道,我们肯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沈晋军拍着胸脯保证。
邓梓泓没再多说,转身走了。小李鬼关上门,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沈晋军和广成子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广成子拍着胸口,“这邓梓泓跟审犯人似的。”
“他肯定怀疑了。”沈晋军皱着眉,“还有沈汉炎,居然发现了铜器痕迹,这是盯上广颂子了?”
广颂子刚好练完锤,走过来擦了擦汗:“怕啥,他有证据?”
“没证据也麻烦。”沈晋军叹了口气,“被黑月会盯上,跟被蚊子叮似的,时不时来骚扰一下,烦都烦死。”
广成子突然想起啥,凑近沈晋军:“要不……把我的辨灵散给沈汉炎送点?就说帮他查案,说不定能糊弄过去。”
“你可拉倒吧。”沈晋军推了他一把,“再把他呛出个好歹,那才真说不清了。”
正说着,天彻底黑了。小李鬼把晚饭端了上来,还是简单的两菜一汤,不过今天加了个炒鸡蛋,据说是龟丞相的“伙食费”省下来的。
几人坐在院子里吃饭,月光洒下来,照着老槐树的影子,晃晃悠悠的。广颂子胳膊不方便,沈晋军还给他夹了两筷子菜。菟菟和小飞已经吃饱了,又蹲在角落玩拍手游戏,笑声清脆。
圈圈不知啥时候回厢房了,院子里只剩他们几个,还有那只趴在鱼缸里的龟丞相,一动不动,跟块石头似的。
“其实这样也挺好。”广成子喝了口粥,“安安静静吃顿饭,不用打打杀杀的。”
沈晋军没说话,抬头看了看天,星星挺多,一闪一闪的。他知道,这安静肯定是暂时的,了空的死就像块石头扔进水里,迟早会掀起浪来。
但至少现在,能安安稳稳吃顿饭,听着小妖精的笑声,看着广颂子笨拙地用左手扒饭,好像也挺不错。
“明天再说吧。”沈晋军夹起一块鸡蛋,塞进嘴里,“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饱饭。”
广成子深以为然,赶紧往嘴里扒饭,生怕慢了被人抢了似的。
夜色渐深,流年观的灯光在黑夜里亮着,像个温暖的小灯笼。谁也不知道,这平静的日常背后,藏着多少风雨。
不过那又咋样?日子不就是这样吗?打打怪,吃吃饭,偶尔慌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过。
沈晋军看着院子里的月光,突然觉得,当个屌丝道士,好像也没那么差。
第540章 老鬼摆摊现踪迹 金土怂怂避锋芒
横江市的早市总是热闹得很。
卖油条的油锅“滋啦”响,包子铺的热气能飘出三条街,大妈们拎着菜篮子讨价还价,声音能盖过广场舞的喇叭。沈晋军蹲在一个卖胡萝卜的摊子前,正跟老板掰扯。
“五块一斤?你咋不去抢?”沈晋军捏着根胡萝卜,掂量来掂量去,“上次在隔壁摊买才三块,你这是镶金边了?”
老板是个络腮胡大叔,挥着手里的刀:“我这是有机的!从山里采的,不一样!”
“山里采的就贵两块?”沈晋军撇撇嘴,“我昨天刚从山里回来,那儿的胡萝卜都没人要,长得比你这壮实多了。”
他这话没说谎,昨天从破庙回来的路上,确实看到片没人管的胡萝卜地,就是没敢摘,怕被当成偷菜的。
正吵着,广成子从后面凑过来,手里举着个糖画,是条歪歪扭扭的龙,看着像条泥鳅。
“别砍价了,菟菟等着胡萝卜呢。”广成子舔了口糖画,糖渣掉了一脸,“老板,来五斤,算便宜点。”
老板看了看沈晋军,又看了看广成子,叹了口气:“算四块五一斤,不能再少了。”
“行吧行吧。”沈晋军不情不愿地掏钱,心里嘀咕,要不是菟菟非说山里的胡萝卜吃着香,他才不来遭这罪。
付了钱,拎着一袋子胡萝卜往回走,刚拐过街角,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在桃木剑里响起,带着点警惕:“小心点,前面有股熟悉的气息。”
沈晋军心里一紧,脚步慢了下来:“啥气息?黑月会的沈汉炎?还是往生阁的那几个和尚?”
“比那俩都麻烦。”叶瑾妍的声音压低了些,“是侯尚培。”
“侯尚培?”沈晋军差点把手里的胡萝卜扔了,“那老小子不是受伤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了?”
上回见侯尚培,还是在狗臂凹,被圈圈用银线伤得不轻,按理说怎么也得养个十天半月,这才几天就敢出来晃悠?
“往左边看,第三个摊子。”叶瑾妍指引道。
沈晋军顺着她的话看过去,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那是个算命摊,摆在一棵老槐树下。摊主是个老头,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还沾着片叶子,不知道几天没梳了。
他面前摆着个小马扎,上面铺着块黑布,用红漆写着“铁口直断”四个大字,就是笔画歪歪扭扭的,“断”字还少了一竖,看着像“铁口直斤”。
不是侯尚培是谁?
这老小子正眯着眼,跟个买菜的大妈唠嗑,手里拿着个破罗盘,指针转得跟抽风似的。
“他伤好了?”沈晋军往旁边缩了缩,躲在一个卖盆栽的摊子后面,“看着挺精神啊,不像受过伤的样。”
“应该是好了。”叶瑾妍的语气有点凝重,“你看他手腕上的青筋,比上次见面时鼓得厉害,气息也稳了不少,怕是比以前更难对付。”
沈晋军点点头,又偷偷探出头看了一眼。正好侯尚培抬起头,目光扫过来,虽然没直接看他,却让他后背一阵发凉,跟被毒蛇盯上似的。
“这老东西,怎么跑到早市摆摊来了?”广成子也看到了,嘴里的糖画差点掉地上,“往生阁的头头,混得这么惨?”
“惨啥?”沈晋军翻了个白眼,“他这是装的,你看那大妈,听得眼睛都直了,指不定一会儿就掏腰包算命。这老小子最会装神弄鬼,比你那假药还能忽悠。”
正说着,就见那大妈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侯尚培,笑得合不拢嘴,估计是被算出要抱孙子了。侯尚培接过钱,揣进褂子兜里,又开始招呼下一个客人,动作熟练得像个摆摊多年的老油条。
“你说,这老小子要不要除掉啊?”叶瑾妍突然开口,语气挺认真,“他一直盯着你的金土命格,留着始终是个祸害。上次没弄死他,这次正好……”
“弄死他?”沈晋军像是听到了啥笑话,差点跳起来,“老婆,你清醒点!那是侯尚培!往生阁的扛把子之一!上次圈圈出手都没留住他,你觉得我打得过他?”
他举了举手里的桃木剑:“就我这剑,估计还没靠近他,就得被他一巴掌拍断。你想让我英年早逝啊?”
“谁是你老婆!”叶瑾妍气结,“我就是说个建议,你至于这么怂吗?”
“我这不是怂,是战略撤退。”沈晋军理直气壮,“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我再练练,别说侯尚培,就是他师父来了,我也……”
“也得跑。”广成子在旁边补了句,精准戳穿。
沈晋军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要你多嘴!”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叶瑾妍说得有道理,侯尚培这老狐狸盯着他的金土命格不放,迟早是个麻烦。但麻烦归麻烦,送死的事他可不干。
“其实吧,也不用太担心。”沈晋军摸着下巴,琢磨道,“你看他这次出来,没带手下,就自己摆摊算命,估计是收敛了。”
“收敛?”叶瑾妍不太信,“他可不是那种能老实待着的人。”
“不信你看。”沈晋军指了指侯尚培,“上次他在芦墩凹搞各什么破阵,被咱们破了;后来在狗臂凹埋伏,又被我们搞砸了。连续两次计划都黄了,他不得掂量掂量?”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这老小子精得跟猴似的,知道硬来不行,就换招了。现在又回来市区摆摊算命,说不定是想摸清楚横江市的情况,或者是在等啥机会,没以前那么激进了。”
广成子听得连连点头:“有道理!就跟我卖药似的,要是连续被人举报,我也得换个地方摆摊,不能硬刚。”
“你那是坑人。”沈晋军吐槽道,“能一样吗?”
正说着,侯尚培像是算完了卦,收拾起小马扎,慢悠悠地往街尾走。他走得不快,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路边的摊子,跟个普通老头没啥区别,就是那双眼睛,总透着股琢磨人的劲儿。
“他要走了。”叶瑾妍提醒道。
“走就走呗,难不成咱们还跟上去?”沈晋军赶紧把手里的胡萝卜往广成子怀里一塞,“快装成买盆栽的,别让他发现。”
两人蹲在盆栽摊后面,假装研究一盆绿萝,眼睛却偷偷跟着侯尚培的背影。直到那蓝布褂子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沈晋军才松了口气,直起腰来。
“吓死我了。”他拍了拍胸口,“这老东西气场太强,跟他对视一眼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现在咋办?”广成子抱着胡萝卜,有点慌,“他会不会回往生阁搬救兵,来找咱们报仇?”
“报啥仇?”沈晋军哼了一声,“他现在就一个人,咱们这儿有广颂子,有圈圈,真打起来谁怕谁?就是没必要硬碰硬。”
他想了想,道:“回去跟圈圈说一声,让她留意点。咱们该干啥干啥,只要他不主动来找麻烦,就当没看见。”
“那要是他来找麻烦呢?”广成子追问。
“来找麻烦就……”沈晋军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就找圈圈姐帮忙呗,她不是住西厢房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该她出手了。”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你可真行,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那是,我可是金土流年,算账这块从没输过。”沈晋军得意洋洋,拎起胡萝卜袋子,“走了走了,回去给菟菟做胡萝卜炖肉,昨天答应她的。”
两人往回走,早市依旧热闹,叫卖声、砍价声此起彼伏,刚才那点紧张感很快就被冲淡了。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沈晋军停下脚步,买了两串,递给广成子一串。
“你说,侯尚培会不会也爱吃这玩意儿?”沈晋军咬了口糖葫芦,酸得眯起了眼,“下次见面,给他送一串,说不定能化干戈为玉帛。”
“你可别祸害人家糖葫芦了。”广成子舔着糖画,含糊不清地说,“他要是接了,估计里面得被他下泻药。”
“有道理。”沈晋军深以为然,又咬了一大口,“那还是算了,省得浪费钱。”
回到流年观,菟菟和小飞正蹲在院子里给龟丞相换水。
“胡萝卜买回来了!”沈晋军把袋子一扬。
菟菟立刻扔下手里的小瓢,跑过来抱住袋子,眼睛亮晶晶的:“谢谢道长!我要吃胡萝卜炒肉!”
“知道了知道了。”沈晋军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转头看向西厢房,“圈圈在吗?跟你说个事儿。”
西厢房的门开了,圈圈走出来,还是穿着旗袍,手里拿着个茶杯,雾气腾腾的。
“侯尚培出来了?”她呷了口茶,语气平淡,像是早就知道了。
“你咋知道?”沈晋军一愣。
“刚才在房顶上看到了。”圈圈放下茶杯,“他往城南去了,那边有个废弃的屠宰场,以前是往生阁的据点。”
“那他是回去搬救兵了?”广成子紧张起来。
“不像。”圈圈摇摇头,“就他一个人,走得慢悠悠的,像是在散步。”
沈晋军松了口气:“我就说他收敛了吧。连续两次计划被咱们破坏,估计是怕了。”
“怕?”圈圈嘴角勾了勾,“侯尚培活了那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这是在等。”
“等啥?”
“等机会。”圈圈的目光落在沈晋军身上,“等一个能拿下你的机会。”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说点啥,就被厨房里传来的动静打断了。
“哎呀!油溅到手上了!”是广成子的声音,估计是想帮着炒菜,结果笨手笨脚的。
“你别动!我来!”小李鬼的声音跟着响起。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菟菟跑去看炒菜,小飞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半包薯片。广颂子不知啥时候练完锤了,正坐在门槛上擦汗,看到沈晋军,点了点头。
沈晋军看着这乱糟糟又温馨的场面,心里那点不安突然就淡了。
侯尚培也好,往生阁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他身边有这么多人帮忙,还有个毒舌剑灵在剑里出谋划策,怕啥?
“走了,吃饭去。”沈晋军拍了拍手上的糖渣,往厨房走,“管他等啥机会,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叶瑾妍在剑里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带着点笑意:“也就你心大。”
“心大才能活得久嘛。”沈晋军哼着小曲,脚步轻快。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流年观里飘出饭菜香,夹杂着菟菟的笑声和广成子的咋呼声,一派岁月静好的样子。
至于那个在城南溜达的蓝布褂老头,就先让他溜达着吧。
反正日子还长着呢,谁知道下次见面,又是啥光景。
第541章 诱饵引君入瓮来 弱鸡道士险逃生
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给龟丞相换水,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声。
他擦了擦手上的水,摸出手机一看,眼睛瞬间亮了。是《玄门接单App》的提示,一个新订单,报酬后面跟着一长串零。
“我滴个乖乖,一万块?”沈晋军差点把手机扔鱼缸里,“抓个小鬼而已,给这么多?”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警惕:“哪有这么好的事?看看地址。”
地址显示在城郊的废弃工厂,就是上次往生阁搞事的那个地方。沈晋军的兴奋劲儿顿时凉了半截。
“这地方……有点眼熟啊。”他挠了挠头,“上次在这儿差点被何老狐的迷幻阵绕死,谁这么不长眼,又在这儿闹鬼?”
“说不定是陷阱。”叶瑾妍的语气很严肃,“哪有刚有人死在郊外,就有人在同一区域发高价订单的?太巧了。”
沈晋军也觉得不对劲,但看着那串零,心里又直痒痒。一万块啊,够给流年观换个新鱼缸了,还能给菟菟买一麻袋胡萝卜。
“要不……去看看?”他试探着问,“万一真是个简单的活儿呢?咱小心点,不行就跑。”
广成子凑过来看了一眼,咂咂嘴:“一万块?这雇主怕不是个傻子吧?抓个小鬼顶天了一千块,他这是钱多得烧得慌?”
“管他傻不傻,有钱赚就行。”沈晋军点开订单详情,“雇主说工厂里有个穿红衣服的女鬼,半夜哭,还砸东西,让赶紧处理。”
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刚过晌午:“现在去,赶在天黑前搞定,应该没事。”
“我跟你去。”小飞突然从厢房跑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包薯片,“我能帮上忙,我飞得快。”
菟菟也举着胡萝卜凑过来:“我也去,我能咬她!”
“你俩凑啥热闹。”沈晋军捏了捏菟菟的脸,“那地方邪乎,你乖乖在家啃胡萝卜。小飞……行吧,你跟着,注意躲远点。”
他揣好桃木剑,又塞了几张破邪符在兜里,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广成子:“我要是俩小时没回来,就叫广颂子和圈圈去捞我。”
广成子挥挥手:“放心去吧,我盯着点,实在不行我就……我就去找邓梓泓帮忙。”
沈晋军没指望他,跳上那辆银灰色皮卡,发动引擎。小飞坐在副驾驶,咔嚓咔嚓吃着薯片,一点也不紧张。
皮卡“突突”地往城郊开,路上沈晋军心里直打鼓。叶瑾妍一直没说话,估计也在留意周围的动静。
快到废弃工厂时,沈晋军把车停在路边的树林里,徒步走过去。工厂的铁门锈得不成样,一推就“嘎吱”响,像在哭。
“这里阴气不重啊。”沈晋军皱了皱眉,举着桃木剑往里走,“不像是有厉鬼的样子。”
“何止不重,连点阴气都没有。”叶瑾妍的声音带着肯定,“就是个陷阱,赶紧走!”
沈晋军刚想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像磨刀子似的。
“金土道长,来了就别急着走啊。”
沈晋军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
侯尚培就站在不远处的厂房门口,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依旧乱糟糟的,手里却没拿罗盘,而是捏着个黑漆漆的东西,看着像块骨头。
“侯……侯长老?”沈晋军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两步,“您老咋在这儿?也来接单啊?”
侯尚培笑了笑,露出两排黄牙:“我可没你那么闲。我来问问,了空是你杀的吧?”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装傻:“了空?哪个了空?哦,你说往生阁那个和尚啊?他死了?咋死的?”
“别装了。”侯尚培往前走了两步,眼神像钩子似的盯着沈晋军,“破庙里的铜锤印,跟你身边那个广颂子的锤子对得上。还有,那天晚上,有人看到你们的车往山里开了。”
他手里的骨头突然冒出黑烟:“了空虽然没用,但也是我往生阁的人,杀了他,就得付出代价。”
“误会,都是误会!”沈晋军举着桃木剑,手心全是汗,“那和尚炼尸害人,我们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您老应该夸我们才对!”
“替天行道?”侯尚培冷笑一声,挥手扔出那块骨头。骨头在空中炸开,变成无数只小虫子,黑压压的朝沈晋军扑过来。
“我靠!这啥玩意儿!”沈晋军吓得跳起来,赶紧往旁边躲,掏出破邪符往地上一扔,“急急如律令,破!”
符纸烧起来,冒出的白烟挡住了小虫子。但虫子太多了,很快就冲破白烟,继续往前扑。
“快跑!”叶瑾妍急声道,“这是尸蛊,被叮一下就完了!”
沈晋军哪用她说,早就撒腿往厂房里跑。厂房里空荡荡的,堆着些生锈的机器,正好能躲。
他绕着机器跑,尸蛊在后面追,“嗡嗡”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老婆,想想办法啊!”沈晋军跑得气喘吁吁,感觉肺都要炸了。
“我试试!”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吃力,桃木剑突然发出红光,一道虚影从剑里飘出来,正是叶瑾妍的样子。
她朝着尸蛊挥了挥手,一股寒气散开,靠近的几只尸蛊瞬间被冻住,掉在地上化成了灰。
“有用!老婆你太厉害了!”沈晋军大喜过望。
侯尚培显然没料到叶瑾妍还有这本事,愣了一下,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往地上一摔。
瓶子里流出黑血,在地上化成个巨大的手掌,朝着沈晋军拍过来。
“小心!”小飞突然从房梁上跳下来,手里的薯片袋一扔,化成只小蝙蝠,朝着侯尚培的眼睛飞去。
侯尚培没防备,被小飞撞得眯了眯眼,拍向沈晋军的手掌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给了沈晋军机会。他猛地扑到机器后面,黑手掌拍在机器上,“哐当”一声,机器被拍扁了,零件掉了一地。
“小飞,好样的!”沈晋军从机器后面探出头,看到小飞变回人形,正躲在管道后面,吐了吐舌头。
侯尚培被惹恼了,低吼一声,身上冒出黑气,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像头发怒的野兽。
“不知死活的小东西!”他一挥手,黑手掌转向小飞,就要拍下去。
“别碰她!”沈晋军急了,捡起地上一根生锈的钢管,朝着侯尚培扔过去。
钢管没打到侯尚培,却被他一把抓住,捏成了铁疙瘩。
“就这点本事,也敢跟我斗?”侯尚培一步步走向沈晋军,黑气越来越浓,“你的金土命格,我今天就要了!”
沈晋军看着他越来越近,心里直打颤,腿都快软了。他知道,自己这点本事,根本不够侯尚培塞牙缝的。
“老婆,还有啥招没?”他声音都抖了。
“我魂力快不够了。”叶瑾妍的虚影越来越淡,“往东边跑,那边有个通风口,能出去!”
沈晋军二话不说,朝着东边冲。侯尚培冷哼一声,追了上来,速度快得惊人。
眼看就要被追上,沈晋军突然看到地上有个铁桶,想也没想就踹了过去。铁桶“咕噜噜”滚向侯尚培,正好撞在他腿上。
侯尚培被绊了一下,速度慢了点。就这一下,沈晋军已经冲到通风口,钻了进去。
通风口很窄,只能爬着走。沈晋军像条泥鳅似的往前挪,身后传来侯尚培的怒吼声,还有东西砸在通风口上的“砰砰”声。
“别让我抓到你!”侯尚培的声音气得发颤。
沈晋军哪敢回头,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前爬,爬得胳膊都酸了,才看到前面有光。他加速爬过去,从通风口钻出来,发现自己在工厂后面的树林里。
“快跑!”他拉起正好跑过来的小飞,头也不回地往皮卡的方向冲。
直到跳上皮卡,发动车子,沈晋军才敢回头看。工厂那边没追出人,只有黑烟从厂房里冒出来。
“吓死我了……”沈晋军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这老东西太狠了,差点交代在那儿。”
小飞拍了拍他的背,递过半包没吃完的薯片:“吃点?压压惊。”
沈晋军没接,哭笑不得:“你心真大,刚才差点被拍成肉饼,还有心情吃薯片。”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带着点虚弱:“别废话了,赶紧回观里,他可能还会追来。”
沈晋军点点头,猛踩油门,皮卡“突突”地往市区开,速度快得像要飞起来。
他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心里把侯尚培骂了千百遍。
一万块,就为了一万块,差点把命搭进去。这破钱,谁爱赚谁赚去!
回到流年观,沈晋军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大喊:“关门!快关门!侯尚培追来了!”
广成子和广颂子赶紧把大门关上,还顶上了根木棍。
“咋了?真遇上他了?”广成子一脸紧张。
沈晋军瘫在地上,指着自己的衣服:“何止遇上了,差点被他的尸蛊和黑手掌弄死……小飞和我老婆立功了,不然你们就见不到我了。”
广颂子皱了皱眉,握紧了手里的铜锤:“他要是敢来,我锤死他。”
圈圈从西厢房走出来,手里还端着茶杯:“他不会来了。”
“为啥?”沈晋军抬头看她。
“他只是想试试你的斤两。”圈圈呷了口茶,“现在知道你弱得很,反而不会急着动手了,会等更好的机会。”
沈晋军听了,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弱居然还有这好处?
他瘫在地上,看着天上的云彩,突然觉得,当个弱鸡道士,能平平安安活着,好像也挺不容易的。
“以后超过一千块的订单,我得先看看雇主是不是侯尚培。”他嘀咕着,摸出手机,把那个一万块的订单拉黑了。
广成子凑过来,递给他一瓶辨灵散:“来,喝点药压压惊?免费的。”
“滚!”沈晋军没好气地推开他,“再给我看你的假药,我让菟菟啃你!”
院子里传来一阵笑声,刚才的紧张感渐渐散去。只有沈晋军知道,侯尚培这颗定时炸弹,还悬在他头顶呢。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他叹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决定先去吃碗面,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咋保命。
第542章 两胖蹲点遇黑手 借刀杀人引恶斗
沈晋军和广成子蹲在巷口的垃圾桶旁边,跟俩捡破烂的似的。
主要是广成子非说街角那家糖油果子刚出炉,热乎的好吃。结果俩人去晚了,排到跟前就剩俩,抢了半天,最后决定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吃。
正猜拳呢,沈晋军眼尖,瞥见对面茶馆里走出来俩人。
一个穿着黑西装,头发有点秃顶,手里拎着个公文包,戴个黑框眼镜,看着像个普通上班族。另一个就扎眼了,走路带风,下巴抬得老高,跟谁都欠他钱似的。
“那不是沈汉炎吗?”沈晋军赶紧拉了拉广成子,“跟他走一块儿的是谁?……好像是金组的瞿浩宸。”
沈晋军摸着下巴,眼睛滴溜溜转。黑月会的人跟往生阁的侯尚培,那可是老冤家了。上次了空死了,两边都在查,指不定早就结下梁子了。
“广成子,”沈晋军突然拍了下他的肩膀,笑得不怀好意,“想不想看场好戏?”
广成子把最后一口糖油果子咽下去,抹了抹嘴:“啥好戏?有糖吃吗?”
“比糖好吃。”沈晋军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广成子听完,眼睛也亮了,连连点头。
“这招高啊!”他咂咂嘴,“让侯尚培和瞿浩宸打起来,咱们坐收渔翁之利,顺便还能报昨天被追打的仇。”
“什么报仇,咱这是为了维护横江市的和平稳定。”沈晋军一本正经地说,“让他们狗咬狗,省得总来找咱们麻烦。”
说干就干。俩人溜回流年观,翻箱倒柜找东西。
沈晋军找出上次邓梓泓送的《玄门异类名录》,翻到往生阁那一页,指着侯尚培的画像说:“就用他的气息做引子。”
广成子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点灰色粉末:“这是我新配的‘寻踪粉’,沾了谁的气息,就能引着仇家找上门,比GpS还准。”
“你这药靠谱吗?”沈晋军有点怀疑,“别到时候引不来瞿浩宸,引来只野猫。”
“放心,这次加了黑月会的特制香料,他们的人一闻就上头。”广成子拍着胸脯保证,“上次偷偷从沈汉炎身上蹭来的,本来想留着做纪念。”
俩人捣鼓半天,把侯尚培的气息(其实是上次在废弃工厂捡到的一根他掉的头发)和寻踪粉混在一起,装进个小布包里。
“接下来,就等鱼上钩了。”沈晋军把布包揣进兜里,“瞿浩宸不是在茶馆吗?咱去给他送份‘大礼’。”
广成子跟在后面,突然想起啥:“咱就这么去?不用伪装一下?”
“伪装啥?”沈晋军指了指俩人的肚子,“就咱这体型,往人群里一站,谁能注意到?再说了,黑月会的人眼高于顶,根本不会多看咱们一眼。”
还真让他说中了。俩人溜溜达达走到茶馆门口,瞿浩宸正站在路边打电话,嗓门老大,骂骂咧咧的,好像在说手下办事不力。
沈晋军假装路过,故意撞了瞿浩宸一下,手一抖,布包就掉在了他的唐装下摆上,粉末悄无声息地沾了上去。
“不好意思啊,大哥。”沈晋军赶紧道歉,头都不敢抬,拉着广成子就跑。
瞿浩宸正骂得兴起,被撞了一下,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衣服,也没发现啥,嘟囔了句“不长眼”,继续打电话。
“搞定!”跑出老远,沈晋军才喘着气停下,“接下来,就看侯尚培上不上钩了。”
广成子搓着手,有点兴奋:“你说他们俩打起来,谁能赢?”
“不好说。”沈晋军摸着下巴,“侯尚培老奸巨猾,瞿浩宸年轻力壮,估计得打得两败俱伤。”
俩人躲在街角,偷偷观察。没过十分钟,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悠悠地走过来,正是侯尚培。
他还是那身蓝布褂子,手里却捏着个罗盘,指针正疯狂打转,直指瞿浩宸的方向。
“来了来了!”广成子激动地拽了拽沈晋军,“你看他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侯尚培显然是被寻踪粉引过来的,他走到瞿浩宸身后不远,停下脚步,阴恻恻地笑了。
瞿浩宸刚打完电话,转身就看到侯尚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往生阁的老东西?你跟着我干啥?”
“这话该我问你。”侯尚培收起罗盘,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拐杖,黑沉沉的,看着像根铁棍子,“了空是不是你们黑月会杀的?”
“了空?”瞿浩宸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就那个炼尸的秃驴?死了活该。不过可不是我们杀的,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是你们是谁?”侯尚培往前一步,拐杖往地上一顿,“他死的地方,有你们黑月会的气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早就想抢我们往生阁的地盘了。”
“放屁!”瞿浩宸脾气本来就爆,被这么一说,顿时火了,“我们黑月会退出横江市都一段时间了,我们只是来调查东西,谁要你们的破地盘。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想打架是吧?老子奉陪到底!”
他说着,双手一错,金唐装的袖子被撑得鼓鼓的,手腕上露出个金色的护腕,上面刻着诡异的花纹。
“正好,新仇旧账一起算。”侯尚培的拐杖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黑色铁条,“上次你们杀了我往生阁那么多人,今天就用你的命来偿!”
话音刚落,侯尚培就一拐杖扫了过去,带着风声,直取瞿浩宸的膝盖。
瞿浩宸反应也快,猛地跳起,躲过拐杖,一拳砸向侯尚培的脸。他的拳头金光闪闪,显然是用了啥秘术,看着就力道十足。
侯尚培不慌不忙,侧身躲开,拐杖反手捅向瞿浩宸的肚子。瞿浩宸赶紧用胳膊去挡,“铛”的一声,好像砸在了铁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有点意思。”瞿浩宸甩了甩胳膊,眼睛更亮了,“再来!”
他像头猛虎似的扑上去,拳头雨点般砸向侯尚培。侯尚培就跟个泥鳅似的,滑不溜丢,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手里的拐杖时不时反击一下,招招都往要害打。
旁边的路人早就吓得跑光了,茶馆老板赶紧关了门,隔着窗户偷偷看。
沈晋军和广成子躲在街角,看得津津有味。
“侯尚培这老东西,身手可以啊。”广成子咂咂嘴,“比上次对付何老狐的时候厉害多了。”
“瞿浩宸也不含糊。”沈晋军看得直点头,“那拳头,估计能把石头砸个坑。”
正说着,瞿浩宸突然大吼一声,身上冒出金光,拳头变得跟砂锅似的,朝着侯尚培狠狠砸去。侯尚培这次没躲,举起拐杖硬接了一下。
“砰”的一声巨响,俩人都往后退了几步。瞿浩宸的拳头流血了,侯尚培的拐杖也弯了个弧度。
“痛快!”瞿浩宸抹了把嘴角的血,笑得更凶了,“好久没打过这么过瘾的架了!”
侯尚培喘着气,脸色有点白,但眼神更冷了:“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小旗子,往地上一插。旗子落地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骤降,一股黑气从地下冒出来,化成无数只小手,朝着瞿浩宸抓去。
“玩阴的?”瞿浩宸骂了一句,从怀里掏出个金色的符纸,往身上一拍,金光更盛,黑气一碰到金光就散了。
“这是龙虎山的破邪符?”沈晋军愣了一下,“黑月会的人咋会有这个?”
“说不定是抢的,或者买的。”广成子猜测,“这玩意儿黑市上多的是。”
瞿浩宸顶着金光,再次冲上去,拳头直取侯尚培的胸口。侯尚培也祭出了压箱底的本事,拐杖上冒出黑气,跟瞿浩宸的金光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水火不容。
“差不多了,该撤了。”沈晋军拉了拉广成子,“再看下去,万一被发现了,咱俩就成炮灰了。”
广成子还想看:“再看一会儿呗,正精彩呢。”
“看啥看,”沈晋军拽着他就走,“万一他们俩打累了,联手来找咱们算账咋办?赶紧跑!”
俩人溜得比兔子还快,一路跑回流年观,才敢停下来喘气。
“太刺激了。”广成子拍着胸口,“比看武打片还带劲。”
“这叫借刀杀人,不对,叫驱虎吞狼。”沈晋军得意洋洋,“让他们俩互相消耗,咱就安全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无奈:“也就你能想出这种馊主意。就不怕他们发现是你搞的鬼?”
“发现了又咋样?”沈晋军哼了一声,“他们俩打得两败俱伤,哪还有力气来找咱们?再说了,就算来了,不是还有广颂子和圈圈吗?”
正说着,广颂子从院子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铜锤,估计是听到了动静。
“外面咋回事?那么吵?”他问。
“没啥,俩醉汉打架,被警察带走了。”沈晋军随口胡诌,“咱观里安全得很,放心吧。”
广颂子皱了皱眉,也没多问,继续去练锤了。
沈晋军松了口气,拉着广成子往厨房走:“走,我请你吃胡萝卜炖肉,庆祝咱们计划成功。”
“就吃这个?”广成子有点不满,“不加点肉吗?”
“肉太贵了,胡萝卜便宜。”沈晋军理直气壮,“再说了,菟菟还等着呢。”
俩人吵吵闹闹地进了厨房,院子里只剩下广颂子练锤的声音,还有菟菟和小飞在角落里玩闹的笑声。
没人知道,巷口的那场恶斗还在继续,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心安理得地喝着胡萝卜汤。
沈晋军喝了口汤,咂咂嘴。
看来以后对付这种硬茬,还是得用脑子。毕竟,他这小身板,真动手的话,估计不够别人一拳打的。
嗯,安全第一,赚钱第二,打架……还是让别人去打吧。他美滋滋地想着,又盛了一碗汤。
第543章 鼠辈引路上当 剑灵巷战厉鬼
流年观的院子里突然窜过个灰影,“嗖”地一下钻进了墙根的洞里。
沈晋军正蹲在鱼缸前,研究给龟丞相换个大点的石头,听见动静猛地回头。
“哪来的老鼠?”他眉毛一挑,这道观虽说破了点,但小李鬼天天打扫,除了那两只乌龟,就没见过活物乱窜。
那老鼠居然不怕人,从洞里探出头,黑溜溜的眼睛瞅着沈晋军,还“吱吱”叫了两声。
“嘿,还挺嚣张。”沈晋军来了兴致,从兜里摸出块早上没吃完的饼干,掰了一小块扔过去,“过来,给爷表演个钻火圈,赏你的。”
老鼠叼起饼干,转身又钻进洞里。没等沈晋军骂它没礼貌,那家伙居然又跑了出来,嘴里还叼着半块饼干,朝着隔壁巷子的方向窜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这是……叫我跟它走?”沈晋军愣了,“成精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别去,这老鼠不对劲,身上带着阴气。”
“阴气?”沈晋军捏了捏下巴,好奇心压过了警惕,“说不定是发现了啥好东西,比如哪个倒霉蛋掉的钱?走,去看看。”
他揣好桃木剑,跟在老鼠后面往巷子走。那老鼠跑得不快不慢,总能让他跟上,跟个专业向导似的。
隔壁巷子窄得很,两边堆着杂物,墙皮掉了一地,阴沉沉的不见太阳。沈晋军刚走进去,就觉得后背发凉,跟上次在废弃工厂的感觉有点像。
“不对劲,撤!”叶瑾妍的声音透着紧张。
沈晋军也想撤,可脚刚往后挪了半步,就听见巷子深处传来个苍老的声音,跟破锣似的。
“金土道长,别来无恙啊。”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循声望去。
巷子尽头的垃圾堆旁,坐着个和尚。五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剃得光光的,头皮泛着青。脸上全是皱纹,跟核桃似的。穿件洗得发白的灰僧袍,袖口磨出了毛边,露出黢黑的手腕。手里捧着个破碗,碗边缺了个大口子,看着就像个讨饭的。
不是了信是谁?
“了信大师?”沈晋军干笑两声,往后又退了退,“您老在这儿化缘呢?这地方风水不好,换个街口生意好。”
了信没接他的话,慢慢站起身,破碗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他抬起头,眼睛里泛着绿光,哪还有半分和尚的慈眉善目。
“我师兄了空,死得好惨啊。”了信的声音慢悠悠的,却听得人头皮发麻,“道长可知是谁下的手?”
“不知道不知道。你不是说你不是往生阁的人吗?你咋认识了空,他咋啦?”沈晋军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最近忙着给乌龟搬家,哪有空管别人的闲事。”
“是吗?”了信笑了,皱纹挤在一起,看着更吓人,“可我听说,那天晚上,有人看见道长的车往山里去了呢。”
他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身后的阴影。阴影里慢慢飘出个白影,披头散发的,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两只眼睛,红得像血。
一股寒气瞬间弥漫开来,沈晋军手里的桃木剑“嗡”地一声响,烫得他差点扔了。
“百年厉鬼!”叶瑾妍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信,你居然养这种东西!”
那厉鬼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音像玻璃刮过铁板,听得沈晋军耳朵疼。它飘在空中,指甲长得跟刀子似的,直勾勾地盯着沈晋军手里的桃木剑,准确地说,是盯着剑里的叶瑾妍。
“我师兄死在你们手里,总得有人偿命。”了信捏着个黑色的佛珠,嘴里念念有词,“这女鬼剑灵,倒是个好祭品,正好给我师兄报仇。”
“报仇冲我来!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沈晋军把桃木剑举起来,虽然腿肚子有点转筋,可嘴上不能输。
“就凭你?”了信嗤笑一声,猛地捏碎了手里的佛珠,“上!”
那百年厉鬼应声而动,像道白闪电,直扑沈晋军面门。速度快得离谱,带起的阴风把地上的废纸都卷了起来。
“小心!”叶瑾妍的声音刚落,桃木剑突然爆发出红光。一道虚影从剑里冲出,挡在沈晋军面前,正是叶瑾妍。
她还是穿着那件职业装,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脸上带着惯有的冷傲,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区区百年厉鬼,也敢放肆。”叶瑾妍抬手一挥,一股寒气迎向厉鬼。两股阴气撞在一起,“砰”的一声,激起漫天尘土。
沈晋军趁机往后退了几步,躲到一个垃圾桶后面。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别添乱就好。
那厉鬼被挡住,尖叫着再次扑上来,指甲直抓叶瑾妍的脸。叶瑾妍身形灵活,像片叶子似的躲开,反手一掌拍在厉鬼背上。
厉鬼发出一声惨叫,身上的白影淡了几分,却更凶了。它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朝着叶瑾妍喷出股黑雾。
“那是尸气,别沾到!”沈晋军急得大喊,他在《玄门异类名录》上见过,这种东西沾到皮肤上会起水泡。
叶瑾妍显然也知道厉害,侧身避开黑雾,同时指尖凝聚起一点白光,弹向厉鬼的眼睛。白光击中厉鬼,它发出一声更凄厉的尖叫,捂着眼睛后退了几步。
“有点东西。”了信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又摸出一串佛珠,“可惜,还不够。”
他念咒的声音越来越快,那厉鬼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体型居然也涨大了一圈,像个小山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老和尚在给它输送阴气!”叶瑾妍喊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维持虚影很耗魂力,“晋军,想办法打断他!”
沈晋军哪敢上前,了信虽然没动手,可光是站在那儿,就透着股危险的气息。他摸了摸兜里的符纸,都是些破邪符、平安符,对付厉鬼还行,对付了信这种硬茬,估计跟废纸没区别。
他眼珠一转,看到旁边堆着个空酒瓶,抄起来就朝了信扔过去。
“呔!秃头和尚,看招!”
酒瓶“嗖”地飞过去,眼看就要砸中了信的脑袋,却被他抬手一挡,“啪”地碎在地上,酒水流了一地。
了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念咒。
“没用啊。”沈晋军有点傻眼,又摸出块石头扔过去,还是被轻松挡开。
叶瑾妍那边已经落入下风。那厉鬼被强化后,速度和力量都涨了不少,叶瑾妍只能勉强躲闪,好几次差点被指甲抓到。她的虚影也越来越淡,像是随时会散开。
“撑住啊老婆!”沈晋军急得直跺脚,“我给你喊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叶瑾妍抽空瞪了他一眼,估计是想骂他,却被厉鬼抓住机会,一拳打在胸口。她的虚影猛地晃了晃,往后退了好几步,嘴角居然渗出了一丝黑气——那是魂力受损的迹象。
“叶瑾妍!”沈晋军心都揪起来了,也顾不上害怕,捡起根拖把杆就想冲上去。
就在这时,那只引他来的老鼠突然从旁边窜出来,“吱吱”叫着扑向了信的脚。
了信正全神贯注地控制厉鬼,没防备被老鼠咬了一口,疼得“哎哟”一声,念咒的节奏被打断了。
就这一瞬间的停顿,厉鬼身上的黑气顿时弱了几分,动作也慢了下来。
“好机会!”叶瑾妍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凝聚起全身的魂力,化作一道红光,直刺厉鬼的胸口。
“噗”的一声,红光没入厉鬼体内。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身上的白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可就在它快要魂飞魄散的时候,了信回过神来,再次捏碎一颗佛珠。一股更浓郁的黑气注入厉鬼体内,硬生生把它从溃散的边缘拉了回来。
厉鬼的眼睛变得更红,死死盯着叶瑾妍,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叶瑾妍的虚影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她喘着气,显然也到了极限。
“撤!”她对沈晋军喊了一声,身影一闪,钻回了桃木剑里。桃木剑的红光瞬间黯淡下去,恢复了普通木剑的样子。
沈晋军知道不能再等,抓起桃木剑,转身就跑。他跑得飞快,连滚带爬地冲出巷子,都没敢回头看。
身后传来了信的怒吼和厉鬼的尖叫,吓得他腿都软了,差点一头撞在流年观的门上。
“砰”地推开大门,沈晋军连滚带爬地冲进去,反手把门关死,还顶上门栓,这才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广成子和小李鬼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他这副样子,都吓了一跳。
“道长,你咋了?被狗追了?”小李鬼递过来一杯水。
沈晋军接过水,手还在抖,半天说不出话。他低头看向手里的桃木剑,剑身上一点光泽都没有,冷冰冰的。
“叶瑾妍?”他试探着喊了一声,没反应。
“老婆?你没事吧?”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反应。
沈晋军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刚才那百年厉鬼太凶了,了信又在旁边帮忙,叶瑾妍肯定受了不轻的伤。
他紧紧攥着桃木剑,指节都发白了。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巷子那头,了信看着沈晋军逃走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身边的厉鬼还在嘶吼,只是气息明显弱了不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了信低声说,声音里满是怨毒,“金土流年,叶瑾妍,咱们没完。”
他带着厉鬼,慢慢消失在巷子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股散不去的阴冷气息。
流年观里,沈晋军抱着桃木剑,蹲在地上,第一次觉得,当个道士,好像真的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尤其是,当身边的人因为自己陷入危险的时候。
第544章 剑灵苏醒战意起 兄弟联手驱恶僧
沈晋军抱着桃木剑蹲在院子里,跟个望夫石似的,从中午等到太阳偏西。
广成子端着碗绿豆汤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要不……给她喂点这个?清热解暑,说不定能醒。”
“你给鬼喂绿豆汤?”沈晋军瞪他一眼,把剑抱得更紧了,“上次你给龟丞相喂辣条,差点没把它送走,忘了?”
广成子摸了摸鼻子,讪讪地退到一边。广颂子倒是实在,拎着他那柄大铜锤,蹲在沈晋军旁边,一句话不说,就陪着。
菟菟啃着胡萝卜,大眼睛瞅着沈晋军手里的剑,突然说:“它好像亮了一下。”
沈晋军猛地抬头,果然看到桃木剑的镶金剑鞘上,闪过一丝微弱的红光。他赶紧把耳朵贴上去,屏住呼吸。
“……死胖子,压得我喘不过气了。”
熟悉的吐槽声从剑里传来,虽然有点虚弱,却清晰得很。
沈晋军“腾”地站起来,差点把剑扔出去:“老婆!你醒了?感觉咋样?有没有哪不舒服?要不要叫萧霖来给你看看?”
“谁是你老婆。”叶瑾妍的声音恢复了点力气,“我没事,就是魂力耗得有点多,睡了一觉缓过来了。”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了信和那只厉鬼呢?”
“跑了,被你打跑的。”沈晋军赶紧说,“不过那老和尚肯定没走远,指不定在哪憋着坏呢。”
正说着,小飞从院墙上扑腾着翅膀飞下来,小辫子乱糟糟的,手里还攥着片树叶。
“巷子里!那个光头和尚又在巷子里!”她急声道,“还带着那个白影子,在那转圈呢!”
沈晋军眼神一凛,把桃木剑往腰上一别,抓起墙角的铁锹:“来得正好!广颂子,抄家伙!”
广颂子早就等不及了,拎着铜锤“噌”地站起来,锤柄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震得地上的石子都跳了跳。
“走!”沈晋军一挥手,率先往门口冲。广颂子紧随其后,那气势,跟要去拆违建似的。
广成子也想跟,被沈晋军回头瞪了一眼:“你留家看好菟菟和乌龟,别添乱!”
跑到巷子口,沈晋军放慢脚步,探头往里瞅。
了信果然在,还站在上午那堆垃圾旁,手里捏着个黑色的袋子,正往地上倒东西。黄澄澄的,看着像米粒,却散发着一股腥味儿。
那百年厉鬼在他旁边飘着,虽然看着比上午虚弱点,可那双红眼睛,依旧凶得很。
“这老东西在布阵。”叶瑾妍的声音透着冷意,“那些是浸过尸油的糯米,想困住咱们。”
“困个屁。”沈晋军啐了一口,冲身后的广颂子使个眼色,“,一会儿你先上,给我砸他个满脸开花!”
广颂子点点头,握紧了铜锤,脚步放轻,跟只胖版猎豹似的,慢慢往巷子里挪。
了信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正好对上沈晋军的视线。
“金土流年?你居然还敢来?”了信咧嘴笑了,皱纹堆在一起,看着更恶心,“正好,省得我去请你。”
他抬手一指,那百年厉鬼再次尖叫着扑过来,速度比上午慢了点,可凶性不减。
“这次换我来!”叶瑾妍的声音带着锐气,桃木剑红光暴涨,她的虚影瞬间冲出,迎着厉鬼就上去了。
两道身影在巷子中间缠斗起来,阴风卷着废纸乱飞,看得人眼花缭乱。
“就是现在!”沈晋军大喊一声,广颂子跟炮弹似的冲了出去,铜锤带着风声,直砸了信的脑袋。
了信显然没料到还有个硬茬,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躲。铜锤“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愣是砸出个小坑,碎石子溅了他一脸。
“哪来的憨货!”了信又惊又怒,从怀里摸出把黑色的短刀,刀身泛着绿光,一看就淬了毒。
“你爷爷我!”沈晋军也不含糊,举着铁锹冲上去,照着了信的腿就拍。他打不过厉鬼,还收拾不了个老和尚?
了信被广颂子的铜锤逼得连连后退,又被沈晋军的铁锹搅局,顿时手忙脚乱。他本来就不是啥硬打硬拼的角色,擅长的是养鬼和阴招,遇上广颂子这种纯靠力气的,根本没辙。
“滚开!”了信急了,挥刀就砍沈晋军。沈晋军哪敢硬碰,赶紧往后跳,铁锹“当”的一声挡住短刀,震得他胳膊发麻。
“广颂子,砸他刀!”沈晋军喊道。
广颂子一点就透,铜锤变劈为扫,直取了信握刀的手腕。了信吓得赶紧收刀,可还是慢了点,锤边擦着他的袖子扫过去,“嗤啦”一声,僧袍被撕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青黑的皮肤。
“我的法器!”了信心疼得脸都扭曲了,那短刀是他养鬼用的法器,被铜锤的阳气扫过,上面的绿光淡了不少。
就在这时,叶瑾妍那边占了上风。那百年厉鬼本就受了伤,没了了信的阴气加持,更是力不从心。叶瑾妍抓住机会,一掌拍在厉鬼的天灵盖上,红光闪过,厉鬼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化作点点黑气,散了。
“搞定!”叶瑾妍的虚影飘过来,额头上带着点薄汗,眼神却亮得很,“晋军,别让了信跑了!”
了信一看厉鬼被灭,脸都白了。他知道大势已去,再不走就得交代在这儿,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速度快得不像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想跑?”沈晋军哪肯放过,捡起地上块砖头就扔过去,“广颂子,追!”
广颂子“嗷”一声,拎着铜锤就追。他那体型看着笨重,跑起来却不慢,“咚咚咚”的,跟打鼓似的。
了信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到广颂子越追越近,急得从怀里掏出个黄色的符纸,往墙上一贴。符纸自燃起来,冒出股黑烟,挡住了视线。
“玩阴的!”沈晋军冲过去,掏出张破邪符扔进去,黑烟“滋啦”一声就散了。
等烟散了,哪还有了信的影子?巷子尽头有个排水口,盖子被撬开了,估计是从那儿钻进去了。
广颂子追到排水口,气得一锤砸在旁边的墙上,震得墙皮掉了一地。
“跑了?”沈晋军喘着气赶上来,往排水口里瞅了瞅,黑黢黢的,啥也看不见。
“嗯。”广颂子点点头,有点懊恼地挠了挠头。
叶瑾妍飘到排水口前,皱着眉说:“他身上有股土腥气,应该是往城西方向跑了,那边有片老坟地,阴气重,适合他藏身。”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沈晋军擦了把汗,恶狠狠地说,“下次再让我遇上,非让广颂子给你捶个舒服的‘按摩’不可!”
广颂子举了举铜锤,表示赞同。
往回走的时候,沈晋军才觉得胳膊疼,刚才用铁锹挡短刀那一下,劲儿使大了,现在酸得抬不起来。
“你也是,逞什么能。”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嗔怪,“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那不是看你被欺负了,急眼了嘛。”沈晋军嘿嘿笑了两声,“再说了,有广颂子在,怕啥?”
广颂子听到自己的名字,憨厚地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
回到流年观,广成子赶紧迎上来:“搞定了?那老和尚没跑吧?”
“跑了,不过吃了大亏。”沈晋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下次再来,指定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小李鬼端来两碗冰镇绿豆汤,沈晋军和广颂子一人一碗,“咕咚咕咚”喝下去,暑气全消。
叶瑾妍的虚影靠在门框上,看着沈晋军那副得瑟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又很快压下去,恢复了平时的冷脸。
沈晋军喝着绿豆汤,突然想起啥,冲广成子喊:“对了,晚上加个菜,给广颂子炖个大骨头,补补!”
广颂子眼睛一亮,使劲点头。
夕阳的光洒在院子里,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沈晋军看着手里的桃木剑,又看了看旁边啃骨头的广颂子,心里突然踏实了不少。
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单打独斗的屌丝道士,现在才发现,身边早就有了这么多能托付后背的人。
至于跑掉的了信?
沈晋军咂咂嘴,喝光最后一口绿豆汤。
早晚的事。
反正他现在有人有剑,底气足得很。下次再见面,非得让那老和尚知道,流年观的人,不是那么好惹的!
第545章 青云道士再登门 熊精踪迹现横江
流年观的大门被人“砰砰”砸得震天响,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给龟丞相的鱼缸换水,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整盆水倒进自己鞋里。
“谁啊?拆家呢?”他一边擦手一边往门口走,嘴里嘟囔着,“不知道这门是前朝的文物吗?砸坏了赔得起吗……”
拉开门一看,沈晋军愣了。
门口站着俩道士,都是青云观那身灰布道袍,前面那个熟得不能再熟——广晋子,脸上总带着点苦大仇深的表情,好像谁欠了他二斤茶叶。
他身后还跟着个年轻道士,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白白净净,就是眼神有点直,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看着挺紧张。
“广晋子道长?”沈晋军往后退了半步,“今儿没刮风没下雨的,您老怎么有空来串门?不是又来通知我哪个师侄被黑月会咔嚓了吧?”
广晋子眉头皱得更紧了,没接他的茬,侧身指了指身后的年轻道士:“这是我师弟,广明子,刚从观里出来历练。”
广明子赶紧鞠了个躬,声音细细的:“金土道长好,我叫广明子,您叫我小明就行。”
“小明?”沈晋军乐了,“这名字挺接地气。进来吧,别站门口,跟俩门神似的。”
俩人刚进院子,广成子就从厨房钻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馒头,看到广晋子,眼睛一亮:“师兄?你咋来了?师父他老人家……”
“师父挺好。”广晋子打断他,目光扫过院子,最后落在沈晋军身上,“我们来,是有事找你帮忙。”
“帮忙?”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往旁边挪了挪,离广晋子远点,“道长您可别开玩笑了,我这小观庙小力薄,除了抓抓小鬼看个风水,啥也不会……”
“这次不一样。”广晋子从怀里掏出张照片,递了过来,“你看看这个。”
沈晋军接过照片,眯着眼瞅。照片上是片树林,地上有摊暗红色的东西,看着像血迹,旁边还有个模糊的巨大脚印,足有脸盆那么大。
“这啥?拍恐怖片呢?”他没看懂。
“是熊精。”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凝重,“看这脚印和血气,道行不浅,至少有五百年了。”
广晋子点点头,脸色沉了下来:“三天前,邻市的雾灵山出了人命,一家三口进山露营,被这熊精杀了。我们接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只找到了这个。”
他指了指照片上的血迹:“当地玄门追了两天,没追上,根据踪迹判断,它往横江市这边跑了。”
广明子在旁边补充,声音还是有点发紧:“这熊精好像受了伤,脾气特别暴躁,见人就杀,已经伤了七个了。我们师父说横江市这边灵异事件多,你消息灵通,说不定能有线索。”
“熊精?”沈晋军把照片还给广晋子,咂咂嘴,“不是,我说你们青云观没人了吗?这种大妖精,不该你们出手吗?找我干啥?我连只野狗都打不过。”
“我们人手不够。”广晋子叹了口气,“黑月会最近动作频繁,观里大部分人都去盯着他们了,就我和广明子抽得开身。而且……这熊精有点古怪。”
“啥古怪?”沈晋军好奇了。
“它身上有黑月会的气息。”广晋子压低声音,“我们在雾灵山发现了燎原符的残骸,就是涂晨亿用的那种。怀疑是黑月会在背后搞鬼,故意放出这熊精害人。”
沈晋军这下不淡定了:“黑月会?他们闲得没事干了?放个熊精出来溜达?”
“谁知道他们想啥。”广成子凑过来说,“说不定是想制造混乱,趁机搞事。上次涂晨亿就用燎原符烧了半条街,差点引起恐慌。”
广明子突然从布包里掏出个东西,递到沈晋军面前,是块黑色的毛发,硬得像钢丝,还带着股腥味儿。
“这是我们在熊精窝里找到的。”他小声说,“上面除了妖气,还有股药味儿,跟广成子师兄卖的那个……”
“别瞎说!”广成子赶紧捂住他的嘴,尴尬地笑了笑,“师弟你刚来,不懂事,我那辨灵散是正经法器,加了朱砂和……”
“行了。”沈晋军摆摆手,没兴趣听他推销假药,“你的意思是,这熊精可能被人下了药,才变得这么疯狂?”
“有这个可能。”广晋子点头,“所以我们想请你帮忙留意一下,要是发现这熊精的踪迹,或者有市民报告看到大型野兽,立刻通知我们。”
他从怀里掏出个黄色的符纸,递给沈晋军:“这是传讯符,捏碎了我们就能收到消息。”
沈晋军捏着符纸,有点犹豫。他是真不想掺和这种事,熊精啊,那可是能一巴掌拍死大象的主儿,自己这小身板,不够人塞牙缝的。
可转念一想,那熊精都杀了这么多人了,要是真在横江市闹起来,指不定会伤及无辜,到时候流年观也未必能独善其身。
“行吧。”他把符纸揣进兜里,叹了口气,“我帮你们留意留意。不过先说好了,我只负责提供消息,动手的事你们来,我可不去送死。”
“没问题。”广晋子松了口气,“只要能找到它的踪迹就行。”
正说着,菟菟从厢房跑出来,手里举着根胡萝卜,看到广晋子和广明子,好奇地歪着头。
广明子看到菟菟,眼睛一下子直了,下意识地往广晋子身后躲,小声说:“师兄,这……这有妖精……”
“别怕,这是菟菟,自己人。”沈晋军赶紧说,“兔子精,不伤人,就爱吃胡萝卜。”
广明子还是有点怕,紧紧攥着手里的布包,好像那里面有护身符似的。
广晋子瞪了他一眼,对沈晋军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有消息随时联系。”
他转身往外走,广明子赶紧跟上,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菟菟一眼,被菟菟举着胡萝卜瞪回去,吓得一个激灵,差点绊倒。
送走广晋子和广明子,沈晋军瘫坐在门槛上,揉着太阳穴。
“熊精……黑月会……”他嘟囔着,“这横江市是成妖精窝了是吧?以前吧,顶多闹闹小鬼,现在倒好,百年厉鬼、千年狐狸精、五百年熊精……下次是不是该来个孙悟空了?”
叶瑾妍嗤笑一声:“孙悟空可看不上你这破道观。不过说真的,这熊精来得蹊跷,说不定真和黑月会有关。”
“管他跟谁有关,反正我不掺和。”沈晋军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我一会儿让小李鬼在‘附近的有缘人’App上发个帖子,问问有没有人见过大型野兽,给点悬赏。剩下的,让青云观自己忙活去。”
广成子凑过来,手里还拿着那块熊精的毛发,闻了闻:“这味儿……有点像我上次用的过期朱砂混合黄鼠狼尿……”
“你可别碰那玩意儿。”沈晋军赶紧把毛发抢过来,扔进垃圾桶,“万一沾了妖气,晚上尿床都不知道。”
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正毒,可心里却有点发寒。
以前觉得当道士挺有意思,抓抓鬼赚赚钱,日子过得美滋滋。可现在越来越觉得,这玄门圈子水太深,今天来个熊精,明天来个黑月会,指不定哪天就冒出个更厉害的角色。
“不行,得赚点钱,给流年观装个防盗门。”沈晋军打定主意,“最好再买个监控,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那种,管他是熊精还是老和尚,来了先拍下来留证据。”
叶瑾妍没理他的碎碎念,虚影从剑里飘出来,望着广晋子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那熊精身上的气息,除了黑月会的,好像还有点别的什么……有点熟悉,又想不起来在哪闻过。
“想啥呢老婆?”沈晋军凑过来,“是不是也觉得这熊精不好惹?要不咱们出去躲两天?就说观里装修,歇业半个月。”
“躲?”叶瑾妍白了他一眼,“你躲得掉吗?真让那熊精在市里闹起来,你这流年观能保住?”
沈晋军被噎了一下,挠挠头:“那咋办?总不能真让我去跟熊精肉搏吧?我这小身板……”
“先看看情况再说。”叶瑾妍飘回剑里,“让小李鬼多留意点,还有,提醒广颂子师兄最近别出去晨练了,万一遇上熊精,他那身肉,刚好够塞牙缝。”
沈晋军想想广颂子的体型,又想想照片上的熊精脚印,打了个寒颤。
得,看来这安稳日子又过不成了。
他掏出手机,给小李鬼发消息,让他赶紧去发帖悬赏。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忍不住叹了口气。
横江市啊横江市,你说你这风水到底是好还是坏?咋啥妖魔鬼怪都往这儿跑呢?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继承这破道观,找个电子厂上班,一个月挣四千八,不香吗?
沈晋军越想越亏,决定晚上加个菜,吃顿好的,就当是提前安慰自己——毕竟,谁知道明天会不会被熊精一巴掌拍死呢。
第546章 熊精踪迹现北山 高手集结追凶途
沈晋军正趴在桌上,研究小李鬼打印出来的“市民爆料汇总”,大部分都是些“看到黑影闪过”“听到奇怪吼声”之类的模糊信息,看得他直打哈欠。
“我说,这熊精不会是带着隐身符吧?”他戳了戳其中一张写着“凌晨三点看到会发光的熊”的纸,“还发光?成精了还带装灯的?”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说不定是妖气太重,在暗处显形了。你别掉以轻心,广晋子他们追了这么久都没抓到,肯定不好对付。”
话音刚落,院子里的传讯符突然“啪”地一声自燃起来,化作一缕青烟。
沈晋军吓得一蹦三尺高:“来了来了!”
他冲到院子里,青烟还没散尽,隐约能看到几个字:城北黑松岭,熊精现身,速来!
“黑松岭?”沈晋军掏出手机查地图,“那地方不是早就封山了吗?听说去年山体滑坡,埋了好几个t擅自进山的。”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叶瑾妍道,“熊精受伤了,肯定找这种人少的地方躲着。”
沈晋军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厢房跑:“广成子!广颂子!出事了!”
广成子正蹲在房檐下,给广颂子的铜锤刷油漆,说是刷层红漆能增加攻击力,听得沈晋军直想翻白眼。
“咋了咋了?”广成子手忙脚乱地放下油漆桶,“黑月会还是往生阁打过来了?”
“比那更糟。”沈晋军拽着他就往外走,“熊精在黑松岭露头了,广晋子让咱们赶紧过去!”
广颂子一听有架打,眼睛都亮了,拎起还没刷完漆的铜锤,锤头上红一块灰一块,看着更滑稽了。
“等等。”沈晋军突然停下,“就咱们仨?不行不行,那可是五百年的熊精,广颂子再能打,也架不住人家皮糙肉厚啊。”
他眼珠子一转,看向西厢房的方向,那是消失的圈圈住的地方。
这位可是个高手,上次对付黑月会的人,人家一根银线就搞定了,对付个熊精还不是手到擒来?
沈晋军颠颠地跑到西厢房门口,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圈圈姐?在吗?有好事找你!”
门“吱呀”一声开了,圈圈穿着件墨绿色的旗袍,手里正绣着什么东西,抬头看他:“什么事?”
“那个……有个熊精在黑松岭闹事,杀了好几个人。”沈晋军搓着手,笑得一脸谄媚,“我们准备去为民除害,就是这妖精有点厉害,想请圈圈姐你……帮帮忙?”
圈圈放下手里的针线,淡淡地说:“我不出手。”
“别啊圈圈姐!”沈晋军急了,“那熊精可凶了,万一跑到市区里,伤了人咋办?你看你住的这西厢房,离市区多近……”
他还在喋喋不休,圈圈突然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吧。”
“啊?”沈晋军愣了,“你同意了?”
圈圈瞥了他一眼:“不是为你,是那熊精身上有黑月会的气息,我正好查查。”
沈晋军管她为了啥,只要肯出手就行,赶紧点头哈腰:“好好好,都一样都一样,为民除害,顺便查查黑月会,一举两得!”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准备出发,沈晋军看着院里的两辆车犯了难。
银灰色的皮卡是侯尚培送的,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黑色的坦克700是司徒静琪给的,看着挺霸气,就是油耗高得吓人。
“开哪个?”他问。
“坦克!”广成子第一个举手,“那车看着结实,万一熊精追上来,还能挡挡。”
广颂子也点头,显然对那辆大车很感兴趣。
沈晋军想了想,也行,坦克700空间大,正好能坐下他们四个,还能放点家伙事儿。
他刚把车钥匙掏出来,广明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道袍都跑歪了:“金土道长!我师兄让我来……来跟你们汇合,他先去黑松岭布控了!”
“你也来?”沈晋军看着他白嫩嫩的脸,有点担心,“那熊精可不认人,一口能把你胳膊咬下来。”
广明子脸一白,却还是挺了挺胸:“我……我不怕!我是青云观弟子,斩妖除魔是本分!”
“行吧,上车。”沈晋军打开车门,“坐稳了,我开车快。”
一行人挤上坦克700,沈晋军一脚油门下去,车子“轰”地一声冲了出去,差点把没系安全带的广成子甩到挡风玻璃上。
“慢点!你赶着去投胎啊!”广成子抱着扶手,脸都白了。
“赶时间!”沈晋军目不斜视,双手紧握方向盘,“万一熊精跑了,下次再出来害人咋办?”
叶瑾妍在剑里吐槽:“我看你是想试试这坦克的性能。”
圈圈坐在副驾驶,面不改色地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什么,沈晋军知道,那是她的银线,随时准备出手。
广颂子和广明子挤在后座,广颂子正研究他那把铜锤,广明子则紧张地攥着个符纸包,手心都出汗了。
车子一路往北,越走越偏,柏油路变成了水泥路,最后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这路……能开上去吗?”广明子看着窗外陡峭的山坡,声音发颤。
“放心,坦克嘛,就得开坦克能走的路。”沈晋军说着,又碾过一个大石头,车子猛地一跳,广成子的脑袋“咚”地撞在车顶。
“哎哟!”广成子捂着脑袋,“沈晋军你故意的吧!”
“意外意外。”沈晋军嘿嘿笑了两声,“快到了,前面那片黑黢黢的林子就是黑松岭。”
远远望去,黑松岭就像个蹲在地上的巨人,黑压压的一片,连阳光都照不进去,透着股阴森森的气息。
沈晋军把车停在山脚下的空地上,熄了火,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风吹过松树的“呜呜”声,像有人在哭。
“广晋子呢?”他探头四处看。
“在那儿。”圈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广晋子正蹲在上面,手里拿着个罗盘,眉头紧锁。
众人走过去,广晋子抬头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圈圈的时候,愣了一下:“圈圈姐也来了?”
“圈圈姐可是高手。”沈晋军介绍道,“特地来帮忙的。”
广晋子赶紧站起来拱手:“多谢前辈出手。”
圈圈没说话,只是点点头,目光扫向黑松岭深处,眼神凝重起来:“妖气很重,还带着血腥味。”
沈晋军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着松树的清香,说不出的诡异。
“熊精就在里面?”他往林子里瞅,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应该在山腰那块平地。”广晋子指着罗盘,“刚才感应到那里妖气最浓,还听到了吼声。”
广颂子已经按捺不住了,拎着铜锤就想往里面冲,被沈晋军一把拉住。
“别急啊哥!”沈晋军道,“先说好,进去之后听指挥,别莽撞。圈圈姐,你是高手,你打头阵?”
圈圈没意见,从袖子里滑出几根银线,细得像头发丝,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广颂子哥,你跟在圈圈姐后面,负责正面硬刚。”沈晋军继续安排,“广晋子道长,你和广明子师弟负责用符箓辅助,别让它跑了。广成子……你就负责喊加油吧。”
“凭啥啊?”广成子不乐意了,“我也会符箓!我还有辨灵散!”
“拉倒吧你。”沈晋军翻了个白眼,“上次你那辨灵散,把菟菟熏得三天没敢回屋,别到时候把熊精熏得更兴奋了。”
广成子还想争辩,广晋子开口了:“行了,都听金土道长的安排,小心行事。”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黄色的符纸,分给众人:“这是避瘴符,黑松岭阴气重,贴上能舒服点。”
沈晋军接过符纸,往衣服上一贴,果然觉得周围的阴冷气息淡了点。他握紧桃木剑,深吸一口气。
五百年的熊精,黑月会的阴谋,还有这阴森森的黑松岭……
感觉这次又是一场硬仗。
“走!”他挥了挥手,率先往林子里走,心里却在默默祈祷: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最好是熊精已经被广晋子的陷阱困住了,他们过去捡个现成的……
当然,这种好事,估计轮不到他这个屌丝道士。
林子里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风吹树叶的声音,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奇怪的鸟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广明子紧紧跟在广晋子后面,吓得脸都白了,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什么,估计是在念清心咒。
沈晋军一边走一边嘀咕:“早知道带点牛肉干了,万一要打持久战呢……”
叶瑾妍在剑里叹了口气:“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
“民以食为天嘛。”沈晋军理直气壮,“吃饱了才有力气跑路……啊不,是捉妖。”
前面的圈圈突然停下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阵低沉的吼声,从前面不远处传来,像闷雷似的,震得脚下的土地都有点发颤。
熊精,就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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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里的风突然停了,连松针摇晃的沙沙声都没了,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沈晋军踮着脚往前挪了两步,拨开挡眼的树枝,心脏“咚咚”跳得像打鼓。
前面那块山腰平地豁然开朗,月光透过松枝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场中央那个庞然大物。
那熊精站起来得有两米多高,黑棕色的皮毛纠结在一起,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污,两只灯笼大的眼睛泛着绿光,正低头啃着什么,骨头碎裂的声音“咔嚓咔嚓”传过来,听得人牙酸。
“我的天……”广明子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里的符纸包差点掉地上。
广晋子赶紧按住他,压低声音:“别出声,它受伤了,左后腿有血迹。”
沈晋军定睛一看,果然,熊精的左后腿不太自然地扭曲着,走路一瘸一拐的,估计是之前被追的时候伤着了。可就算这样,那身肌肉疙瘩看着也不是好惹的,一巴掌拍下来,能把人拍成肉饼。
熊精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绿光四射的眼睛扫过来,正好对上沈晋军的视线。
“吼——!”
一声咆哮震得林子里的鸟雀扑棱棱飞起来,熊精扔下嘴里的骨头,张开血盆大口就冲了过来,腥臭的风扑面而来,带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动手!”沈晋军喊了一声,自己先往后跳了三大步,躲到一棵松树后面。
广颂子早等着呢,嗷嗷叫着抡起铜锤就冲了上去,那把刷了一半红漆的锤子在空中划过,看着有点滑稽,力道却不含糊,“呼”地带着风声砸向熊精的脑袋。
熊精皮糙肉厚,居然不躲,硬生生用肩膀扛了一下,“咚”的一声闷响,广颂子被震得后退两步,熊精却只是晃了晃,更怒了,一爪子拍向广颂子的胸口。
“小心!”圈圈的声音刚落,几道银光从她指尖飞射而出,快得像闪电。
那是她的牵魂丝!
银线瞬间缠上熊精的胳膊,圈圈手腕一抖,银线猛地收紧,勒进熊精厚实的皮毛里,带出几道血痕。熊精的动作顿时一滞,愤怒地咆哮着,想挣断银线,可那看似细弱的丝线却结实得离谱,怎么挣都纹丝不动。
“好机会!”广晋子眼睛一亮,掏出几张黄色符纸往空中一抛,“敕!”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几道火焰符射向熊精的眼睛。熊精怕火,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脑袋往旁边偏。
广颂子趁机冲上去,铜锤换了个方向,狠狠砸在熊精受伤的后腿上。
“嗷——!”熊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隆”一声跪倒在地,震得地面都颤了颤。
“漂亮!”沈晋军在树后叫好,手里还攥着两张破邪符,琢磨着要不要扔出去凑个热闹,又怕扔不准打到自己人。
叶瑾妍在剑里吐槽:“就你那准头,还是省省吧,别帮倒忙。”
熊精倒地的瞬间,圈圈手腕再动,更多的银线飞出去,像一张大网似的,把熊精缠了个结结实实,连爪子都捆得牢牢的。银线越收越紧,深深勒进肉里,黑血顺着线缝渗出来。
“吼……吼……”熊精还在挣扎,可越是用力,银线勒得越紧,到最后只能趴在地上喘气,绿光渐渐黯淡下去。
广成子从树后面探出头,拍着胸口:“搞定了?这就搞定了?我还没来得及用我的辨灵散呢……”
“你那药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沈晋军走出来,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圈圈姐,厉害啊!这熊精看着挺唬人,没想到这么不经打。”
圈圈没说话,收回银线,指尖轻轻一捻,那些沾了血的丝线就消失了,好像从没出现过一样。她走到熊精旁边,看了一眼它脖子上的伤口,眉头皱了皱。
“这伤口……不是利器造成的。”她指着一道不规则的撕裂伤,“像是被什么东西啃的。”
“被别的妖精伤了?”沈晋军凑过去看,“难道是黑吃黑?”
广晋子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摇摇头:“不像,这伤口边缘有法力灼烧的痕迹,像是被符咒打伤后,又被野兽撕咬过。”
正说着,地上的熊精突然抽搐了一下,最后喘了口气,脑袋歪到一边,彻底不动了,眼睛里的绿光也熄灭了。
“死了?”广明子小声问。
“嗯,魂飞魄散了。”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它本身体内就有两股力量在冲突,一股是自身妖气,一股是黑月会的邪力,刚才被广颂子那一锤震碎了心脉,撑不住了。”
沈晋军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摸着胸口:“可算结束了,吓得我冷汗都出来了。广晋子道长,这活儿算完成了吧?回头能不能让青云观给点辛苦费?我们这可是冒着生命危险……”
广晋子还没来得及回答,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有人踩着枯枝过来了。
“谁?”广颂子立刻握紧铜锤,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处。
众人瞬间紧张起来,刚解决一个熊精,别再来个更厉害的。
月光下,一个人影慢悠悠地从树后走了出来。
那人看着三十多岁,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服,裤脚沾着泥,手里拎着个工具箱,看着像刚从工地上下来的。他长得平平无奇,就是眼睛特别亮,像藏着两汪水。
“你们好啊。”那人冲他们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看着还挺和善。
“你是谁?”沈晋军站起来,往圈圈身边靠了靠,这位可是高手,有危险能挡一下。
“我叫文石白。”那人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放,“路过这儿,听见动静挺大,过来看看。”
“路过?”广晋子皱眉,“这黑松岭早就封山了,你怎么会路过?”
文石白没回答,反而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熊精的尸体,像是在研究什么稀奇玩意儿。
“五百年的熊精,可惜了。”他摇摇头,手指在熊精的皮毛上划过,“被人下了‘蚀心蛊’,难怪会失控杀人。”
“蚀心蛊?”沈晋军愣了,“那不是黑月会的东西吗?”
文石白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从工具箱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木刻刀,又捡了根掉在地上的树枝。
他的手指很灵活,握着木刻刀在树枝上削了几下,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不过眨眼的功夫,那根普通的松枝就变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小熊木雕,连皮毛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你这手艺可以啊。”沈晋军看得直咂舌,“不去摆摊卖手办可惜了。”
文石白笑了笑,把小熊木雕放在地上,用手指轻轻一点。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木雕突然动了!
小小的木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迈着小短腿走到熊精的尸体旁边,抬起前爪拍了拍,像是在检查什么。
“这……这是啥本事?”广成子张大了嘴,手里的辨灵散瓶子“啪”地掉在地上,撒了一地红乎乎的粉末。
广明子更是直接,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喃喃着:“活了……木头活了……”
文石白收回手,那小木熊又变回了普通的木雕,一动不动。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语气平淡:“一点小把戏,让各位见笑了。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会跟木头打交道。”
能让木头活过来,这叫小把戏?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突然想起邓梓泓给的那本《玄门异类名录》里提过,有种异能者能操控植物,尤其擅长与木材沟通,难道眼前这人就是?
“你到底是谁?”广晋子的手按在了腰间的符咒上,这人来路不明,能力又诡异,不得不防。
文石白笑了笑,没正面回答,只是指了指熊精尸体:“这东西留在这儿不太好,会引来别的野兽,我帮你们处理掉吧。”
他说着,又捡起几根树枝,手指翻飞间,刻出十几个小木人。轻轻一点,那些小木人“活”了过来,围着熊精的尸体忙碌起来,有的抬胳膊,有的抬腿,居然真的把那庞大的尸体往林子深处拖。
小木人干活麻利,没多久就把熊精的尸体拖得没影了,连地上的血迹都被它们用松针打扫干净,好像这儿从没发生过打斗一样。
做完这一切,小木人又变回了普通树枝,散落在地上。
文石白把木刻刀放回工具箱,冲众人摆了摆手:“各位慢慢忙,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不快,却没一会儿就消失在树林里,像融入了阴影中一样。
直到他彻底没影了,众人才缓过神来。
“这……这是人是妖啊?”广明子声音还在发颤。
广晋子脸色凝重:“不好说,但他的能力很奇怪,操控木制品……倒像是某种失传的木系术法。”
沈晋军摸着下巴,心里嘀咕:这横江市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先是熊精,又是这么个能让木头活过来的怪人,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知道黑月会的蚀心蛊?
“这人不简单。”圈圈突然开口,眼神望着文石白消失的方向,“他身上有淡淡的邪气,但又不像黑月会的人。”
“管他是谁,反正没对咱们动手。”沈晋军耸耸肩,“熊精解决了,咱们也算完成任务了,赶紧下山吧,这林子瘆得慌。”
广颂子点点头,把铜锤扛在肩上,锤头上的红漆蹭掉了不少,看着更花了。
广晋子看着地上散落的树枝,若有所思:“我得把这事告诉师父,这文石白……恐怕不是普通的路人。”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点,沈晋军开着坦克700,慢悠悠地晃着,车里没人说话,都在琢磨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文石白。
沈晋军摸了摸腰间的桃木剑,小声问:“老婆,你觉得那家伙靠谱不?”
叶瑾妍的声音有点凝重:“不好说,但他的能力很危险,能操控死物,要是用来害人……”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沈晋军懂了。
这世上奇人异事多,有圈圈这种用银线救人的高手,自然也可能有文石白这种用木头搞不清路数的怪人。
“算了,想那么多干啥。”沈晋军叹了口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下次再遇上,问问他要不要给我这道观雕个门神,我给打折。”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就知道钱。”
车子驶离黑松岭,重新开上柏油路,沈晋军打开车窗,晚风吹进来,带着点草木的清香。
他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突然觉得,这横江市的水,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不过没关系,他现在有坦克,有高手,还有个能吐槽的剑灵老婆,再深的水,也得趟一趟不是?
就是不知道那个文石白,下次再见面会是敌是友。
第548章 假僧街头施诡计 青丝索命了尘缘
回来的第二天,沈晋军难得睡了个懒觉,直到中午才被院子里的争吵声吵醒。
他揉着眼睛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就见广成子正跟小李鬼掰扯。
“我说了这辨灵散对乌龟没用!”广成子急得脸红脖子粗,手里举着个小纸包,“这是给人用的,能让凡人看见鬼魂,你给龟丞相喂,它能有反应才怪!”
小李鬼抱着胳膊:“那你上次还说能驱邪,我看你就是卖假药的,我要去消费者协会告你!”
“你个饿死鬼懂个屁!”广成子气得想揍人,又想起对方是鬼,打不着,只能干瞪眼。
沈晋军看得直乐,刚想插嘴,手机响了,是广晋子打来的。
“喂,晋军道长,你现在有空吗?”广晋子的声音有点急。
“咋了?又发现啥妖精了?”沈晋军打了个哈欠。
“不是,我在城南菜市场这边,碰到个熟人,你最好过来一趟。”广晋子顿了顿,“是往生阁的人。”
沈晋军瞬间清醒了:“往生阁?了信那老和尚又冒出来了?”
“不是了信,是了明。”广晋子压低声音,“他正跟个大妈唠嗑,看着不对劲,我怕他搞鬼。”
“等着,我马上到!”沈晋军挂了电话,赶紧回屋换衣服,“广颂子,圈圈姐,出事了,往生阁的了明在菜市场露头了!”
广颂子一听有架打,立马精神了,拎起他那把花里胡哨的铜锤就往外走。圈圈从西厢房出来,依旧是一身旗袍,手里拎着个小坤包,看着像去逛街,谁也想不到里面藏着能要命的牵魂丝。
三人开着坦克700直奔城南菜市场,刚到路口就看见黑压压一片人,围着个什么东西,吵吵嚷嚷的。
“在那儿!”沈晋军指着人群中间,一个穿着灰僧袍的和尚正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不是了明是谁?
这家伙中等身材,不胖不瘦,僧袍洗得发白,袖口还磨破了个洞,看着倒像个苦行僧,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精明,瞒不过沈晋军。
他正跟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唠嗑,手里拿着串佛珠,说得眉飞色舞:“……不是贫僧吹,我这佛珠可是开过光的,戴在身上能保平安,驱邪避灾,尤其是家里有小孩的,戴了能少生病……”
大妈听得连连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大师,给我来一串,我孙子最近总哭闹,是不是撞邪了?”
“不好说,不好说。”了明笑眯眯地接过钱,递过去一串花花绿绿的塑料佛珠,“回去给孩子戴上,保准管用,要是还不行,你再来找我,贫僧给你画道符。”
“这老东西,居然在这儿摆摊骗钱!”沈晋军气得牙痒痒,“往生阁都快凉了,还有心思搞这个。”
广晋子和广明子挤在人群外围,看到沈晋军他们,赶紧招手。
“他来了快一个小时了,先是跟人唠家常,后来就开始卖这破佛珠,已经卖出去十几串了。”广晋子低声道,“我看那佛珠不对劲,上面有股淡淡的邪气。”
广明子补充:“我刚才偷偷用符纸试了一下,那佛珠一靠近符纸就发黑,肯定有问题。”
沈晋军眯着眼观察,就见买了佛珠的人,脸上都带着点迷迷糊糊的表情,好像被灌了迷魂汤。
“这是迷魂术的变种。”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用邪气混着点安神香的味道,让人放松警惕,再加上他说的那些话,就能让人乖乖掏钱,长期戴下去,还会让人精神萎靡,越来越迷糊。”
“够缺德的。”沈晋军啐了一口,“披着和尚的皮,干着骗人的勾当,佛祖都得气得从庙里爬出来揍他。”
正说着,了明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头往这边看,正好对上沈晋军的视线。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阴鸷起来,手里的佛珠“咔嚓”一声断了线,珠子滚了一地。
“原来是你们。”了明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上次让了信师兄跑了,这次你们还想留下我?”
周围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很快就空出一片场地。
大妈拎着菜篮子,还没反应过来:“大师,你这……”
“滚开!”了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股黑气从他袖子里冒出来,打在大妈胳膊上。大妈“哎哟”一声,手里的菜篮子掉在地上,人也晃了晃,眼神变得更加呆滞。
“你敢伤人!”广晋子怒喝一声,掏出符纸就冲了上去,“敕!”
符纸化作一道金光射向了明,了明却不躲,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小木鱼,往地上一敲。
“咚!”
一声闷响,金光居然被震散了,广晋子被反震得后退两步,惊讶地看着那木鱼:“这是往生阁的镇魂木鱼!”
“有点见识。”了明拿起木鱼,又敲了一下,这次的声音更响,震得人耳朵疼,“今天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说着,手里的木鱼突然变大,足有脸盆那么大,朝着广晋子就砸了过去。
广晋子赶紧往旁边躲,木鱼砸在地上,“哐当”一声,居然砸出个小坑,地砖碎了一地。
“广明子,用捆仙绳!”广晋子喊道。
广明子早就准备好了,掏出一根黄色的绳子,往空中一抛,绳子立刻像有了生命似的,缠向了明的腿。
了明冷笑一声,脚尖一点,居然腾空而起,躲过了捆仙绳,手里的大木鱼横扫过来,逼得广晋子师徒连连后退。
“这和尚有点本事啊。”沈晋军看得咋舌,“比了信能打。”
“他主修的是体术,配合镇魂木鱼,能震散法术,近身打斗很厉害。”叶瑾妍道,“广晋子他们可能不是对手。”
果然,没过几招,广晋子就落了下风,胳膊被木鱼边缘扫到,“哎哟”一声,疼得龇牙咧嘴。广明子想帮忙,却被了明一脚踹在肚子上,摔倒在地。
“就这点能耐,还敢来管我的闲事?”了明嚣张地笑着,举起木鱼就要砸向广明子。
“你当我们是摆设啊?”沈晋军大喊一声,给广颂子使了个眼色。
广颂子早就按捺不住了,嗷嗷叫着抡起铜锤冲上去,正好砸在木鱼上。
“铛!”
一声巨响,两人都被震得后退,了明惊讶地看着广颂子:“好力气!”
广颂子没说话,闷头又冲了上去,铜锤舞得虎虎生风,虽然招式简单,却凭着一股蛮力,逼得了明只能防守。
“这胖子有点意思。”了明眼神一沉,突然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喷在木鱼上。那木鱼瞬间变得漆黑,上面浮现出一张张痛苦的人脸,发出凄厉的惨叫。
“镇魂咒!”广晋子脸色大变,“他在用冤魂的力量!”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冷,那些买了佛珠的人开始瑟瑟发抖,眼神涣散,好像魂魄要被吸走似的。
广颂子也被那惨叫声影响,动作慢了半拍,了明抓住机会,一木鱼砸在他肩膀上。广颂子“闷哼”一声,后退两步,肩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广颂子哥!”沈晋军急了,刚想冲上去,就见一道青影闪过。
是圈圈!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场中央,手里多了几根银线,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又是你这娘们。”了明看到圈圈,眼神变得忌惮起来,“上次坏我往生阁的好事,今天我就一起算了!”
他举起黑木鱼就冲了过去,圈圈却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银线像毒蛇一样飞射而出,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瞬间就缠上了木鱼。了明只觉得手里一沉,再想挥动木鱼,居然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了明瞪大了眼睛,使劲往后拽,可那银线却越收越紧,勒得黑木鱼“嘎吱”作响,上面的人脸开始扭曲、消散。
“你的对手是我。”圈圈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手腕一抖,银线突然改变方向,缠向了明的脖子。了明吓了一跳,赶紧松手扔了木鱼,往旁边躲,可还是慢了一步,银线擦着他的脖子过去,带起一道血痕。
“你找死!”了明又惊又怒,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刀身漆黑,跟了信那把很像,朝着圈圈刺了过去。
圈圈不闪不避,指尖的银线再次飞出,这次更密,像一张网似的罩了过去。短刀刚碰到银线就被缠住,再也进不了分毫。
了明想抽回刀,却发现刀像被焊住了一样,怎么拔都拔不动。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女人的实力,比他强太多了。
“跑!”了明果断放弃短刀,转身就想跑,还想故技重施,用黑气伤人阻碍追兵。
可圈圈根本不给她机会,手腕猛地收紧。
“嗤啦!”
几根银线瞬间穿过了明的身体,从背后穿出来,带着点点黑血。了明的动作僵住了,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的血洞,嘴里涌出黑血。
“你……”他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身体一软,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很快就没了气息,尸体上冒出阵阵黑烟,最后化作一滩黑灰。
那把黑色的短刀和木鱼,也跟着化为灰烬。
周围一片死寂,刚才还热闹的菜市场,现在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广晋子赶紧冲过去扶起广明子,检查了一下,还好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广颂子揉着肩膀,看着地上的黑灰,有点愣神。
沈晋军走到圈圈旁边,竖起大拇指:“圈圈姐,厉害!这操作,快准狠!”
圈圈收回银线,擦了擦指尖的血迹,面无表情:“往生阁的人,留着也是祸害。”
广晋子走过来,对着黑灰拱了拱手:“虽然是敌人,但终究是条性命……”
“别感慨了,先看看这些人。”沈晋军指了指那些买了佛珠的人,他们还在发呆,“得想办法把他们身上的邪气弄掉。”
广成子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举着他的辨灵散:“我这药能驱邪,虽然对乌龟没用,但对人肯定管用!”
沈晋军怀疑地看着他:“你确定?别把人治傻了。”
“放心,这次绝对是真的!”广成子拍着胸脯,“我加了三倍朱砂,保证药到病除!”
他说着,打开纸包,往那些人身上撒了点红色粉末。别说,还真管用,那些人打了个喷嚏,眼神渐渐清明起来,纷纷露出茫然的表情。
“我刚才咋了?”
“这佛珠哪来的?”
“哎哟我的菜!”
人群渐渐恢复正常,只是没人再敢靠近这边,都远远地看着,小声议论。
沈晋军赶紧拉着众人溜了,再待下去,指不定被当成搞封建迷信的抓起来。
坐进坦克700里,广晋子才松了口气:“多亏了各位,不然今天我和明子就危险了。”
广明子也点点头,看着圈圈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圈圈前辈,你的银线太厉害了!”
圈圈没说话,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广颂子揉着肩膀,嘟囔了一句:“那木鱼挺硬的。”
沈晋军发动车子,笑道:“行了,解决一个是一个,往生阁的人再来,咱们还这么对付。就是可惜了那些钱,被那假和尚骗走了,要是能追回来……”
“你就知道钱。”叶瑾妍吐槽,“刚才多危险,你还有心思想这个。”
“这不是没事了嘛。”沈晋军嘿嘿笑,“再说了,赚钱养家不容易,我这道观还等着钱修呢。”
车子慢慢驶离菜市场,沈晋军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人群,心里却有点不踏实。
往生阁接二连三地冒出来,了空死了,了明死了,了信跑了,那他们的主子侯尚培,什么时候会再次出手?
还有那个神秘的司徒静琪,送了车就没动静了,她到底想干嘛?
“想啥呢?”叶瑾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想晚上吃啥。”沈晋军回过神,咧嘴一笑,“广颂子哥受伤了,得买点大骨头给他补补,再买只鸡,咱们庆祝一下,又解决一个坏蛋!”
广颂子一听有骨头吃,眼睛都亮了,刚才挨打的疼好像都忘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沈晋军心里的那点不踏实也淡了点。
管他什么往生阁黑月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身边有这些靠谱的伙伴,再大的坎,总能迈过去。
就是不知道,下一个冒出来的,会是谁。
第549章 直播吹牛遇访客 黑月木组现端倪
送走广晋子和广明子的时候,沈晋军特意塞给广明子两包辣条。
“拿着,补补。”他拍着小道士的肩膀,“下次再跟人打架,兜里揣两根,吃完能多涨点力气。”
广明子脸都红了,捏着辣条不知所措,还是广晋子替他接了,哭笑不得地瞪了沈晋军一眼:“少教坏我师弟。”
“这叫人情世故。”沈晋军嘿嘿笑,“对了,回去跟你师父说,这次解决熊精,青云观是不是该给点辛苦费?毕竟我们流年观也出了力……”
“你掉钱眼里了?”广晋军没好气地转身,“走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沈晋军摸着下巴琢磨:“你说,他们能给多少?五百?还是一千?”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翻了个白眼:“人家没让你赔菜市场的地砖就不错了。”
回到观里,广成子正蹲在院子里数钱,是今天从了明那儿没收的“赃款”,零零碎碎加起来有三百多。
“发财了发财了!”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这些钱够买两斤好茶叶了。”
“格局小了吧。”沈晋军凑过去,“这钱得用来搞投资。”
“投资?”广成子眨巴着眼,“投啥?投你那破道观的屋顶?”
“当然是投我啊。”沈晋军掏出手机,点开直播软件,“今天咱们直播带货,就卖你的辨灵散,保准卖爆。”
广成子一听直播,来了兴趣:“这次能够卖出去?上次我跟张梓霖那小子说,他还说我这是三无产品。”
“懂啥,这叫玄学周边。”沈晋军架起手机,调整好角度,把广成子拉到镜头前,“来,笑一个,对观众热情点。”
他点了开播,直播间瞬间涌进几十个人,都是老粉。
“道长今天开播早啊!”
“旁边那胖子是谁?是不是上次那个广成子道长?”
“又要卖啥?上次那桃木符我还没用呢!”
沈晋军清了清嗓子,比了个耶:“家人们好,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位神秘嘉宾——青云观首席炼丹师,广颂子道长!”
广成子赶紧拱手,肚子上的肥肉颤了颤:“各位施主好,贫道广颂子。”
“道长怎么和上次那个广成子道长那么像,你手里拿的是啥好东西?”有观众问。
广成子眼睛一亮,举起手里的小纸包:“广成子是我师兄弟,这是贫道秘制的辨灵散,加了朱砂、雄黄酒,还有十八种名贵药材,能……”
“能让你看清女朋友有没有藏私房钱。”沈晋军抢过话头,一本正经地胡吹,“不管是小鬼缠身还是邻居偷你家酱油,撒上一点,立马现原形!今天直播间特惠,不要998,不要98,只要28,带回家!”
“真的假的?”
“道长又开始忽悠人了。”
“我买一包试试,要是没用就来拆你道观!”
弹幕刷得飞快,广成子急了,拉着沈晋军的袖子:“你咋瞎编呢?我这药是用来……”
“嘘,这叫营销话术。”沈晋军压低声音,“不卖贵点,咋给你买茶叶?”
广成子一想也是,立马闭了嘴,还配合地举起纸包转了个圈:“家人们,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啊!”
两人一唱一和,正吹得兴起,院子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是有人在敲门。
“谁啊?”沈晋军对着镜头比划,“可能是买符的大客户,等我会儿。”
他跑去开门,门口站着的人让他愣了一下。
邓梓泓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背着个旧布包,脸上还是那副高冷的表情,只是眼神里带着点疲惫。
“你咋来了?”沈晋军让他进来,“龙虎山放假了?”
“有事。”邓梓泓走进院子,扫了眼正在对着手机傻笑的广成子,眉头皱了皱,“你又在搞什么鬼?”
“直播带货,搞点副业。”沈晋军关上门,“你先坐,我跟观众说一声。”
他跑回镜头前,挥了挥手:“家人们,临时有事,今天先播到这儿,明天给大家表演捉鬼,记得点关注啊!”
关了直播,广成子还在数订单:“卖出去五包!不错不错,下次咱们还播。”
“先别说带货的事。”邓梓泓坐在石凳上,从布包里掏出个小本子,“我刚得到消息,往生阁的侯尚培在查了明的事。”
“查就查呗。”沈晋军满不在乎,“人是圈圈姐杀的,有本事他来找流年观算账。”
“你以为他不敢?”邓梓泓翻了个白眼,“侯尚培虽然实力一般,但手段阴狠,上次了空的事他还没算账,这次加上了明,肯定会报复。”
广成子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那老东西最护短,我们见过的几个了字辈和尚,除了了空、了明,就剩个了尘、了信了,他能善罢甘休才怪。”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要不……咱们先去把侯尚培解决了?省得夜长梦多。”
“你打得过他?”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嘲讽,“就你那两下子?”
“我是打不过他。”沈晋军梗着脖子,“但不是有圈圈姐在,怕他?”
邓梓泓没理会他们斗嘴,继续说:“还有件事,比侯尚培更麻烦。”
“啥?”沈晋军凑过去。
“黑月会的木组组长,可能来了横江市。”邓梓泓的声音压低了些,“龙虎山那边收到消息,说木组最近有动作,目标好像是咱们这儿。”
“木组?”沈晋军愣了,“就是那个能操控木头的?跟文石白一样?”
“文石白?”邓梓泓抬头看他,“你见过他?”
“就昨天,在黑松岭。”沈晋军把遇到文石白的事说了一遍,包括他能用木刻刀让木头活过来,“当时觉得他挺怪的,没想到是黑月会的?”
邓梓泓皱起眉头,翻开手里的小本子,上面记着些潦草的字迹:“木组组长叫文石白,能力是操控木制品,据说能让死木生根,还能把木头变成各种兵器,手段很诡异。”
他指着本子上的画像,是个速写,眉眼和沈晋军描述的文石白很像。
“还真是他。”沈晋军咂舌,“看着挺和善的,没想到是黑月会的人。他来横江市干啥?抢木头?”
“不清楚。”邓梓泓合上本子,“黑月会的木组组长很少露面,这次文石白来,肯定没好事。”
广成子突然插嘴:“会不会跟熊精的事有关?上次那熊精身上有黑月会的气息,说不定就是木组搞的鬼。”
“有可能。”邓梓泓点头,“黑月会最近动作频繁,火组的涂晨亿、金组的瞿浩宸,现在又来个木组的文石白,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找东西?找啥?不会是和往生阁一样找我吧?我可不值钱。许馥妍上次可是说了,退出横江市。”
“你想多了。”叶瑾妍吐槽,“他们这次估计是在找跟龙脉有关的东西,横江市底下有条支脉,之前地铁施工就差点挖断。”
“龙脉?”沈晋军眼睛亮了,“那是不是藏着宝贝?比如金条?元宝?”
“你能不能想点正经的?”邓梓泓没好气地说,“龙脉关乎一城气运,要是被黑月会搞坏了,横江市的灵异事件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更麻烦。”
广成子摸出他的辨灵散,往空中撒了点:“要不咱们去找找文石白?用我这药试试,说不定能测出他在哪儿。”
红粉末飘了没两步就落地了,啥反应没有。
“没用。”沈晋军踢了踢地上的粉末,“那家伙本事不小,肯定会隐藏气息。”
邓梓泓站起身:“我来就是提醒你们一声,最近小心点,尤其是晚上别出门瞎晃。我还要去别的地方看看,有消息再联系。”
“哎,等等。”沈晋军叫住他,“你不等会儿?我让小李鬼给你弄点吃的,昨天炖的排骨还有剩。”
“不了。”邓梓泓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沈晋军,“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个文石白,他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
“特别的话?”沈晋军想了想,“就说他会跟木头打交道,还帮我们处理了熊精的尸体。”
邓梓泓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处理尸体干啥?”
“谁知道呢,可能觉得熊肉好吃?”沈晋军随口胡诌。
邓梓泓没再追问,转身走了,背影看着有点凝重。
送走邓梓泓,院子里安静下来,广成子摸着肚子:“排骨真有剩?”
“有,在厨房。”沈晋军没精打采地坐在石凳上,“你说这文石白,会不会来找我们麻烦?”
“不好说。”叶瑾妍道,“他既然是黑月会的人,肯定和我们是敌非友,昨天没动手,可能是因为当时人多。”
广成子啃着排骨从厨房出来,含糊不清地说:“怕啥,咱们有圈圈前辈,还有广颂子,真打起来,未必输给那个玩木头的。”
提到广颂子,沈晋军才发现半天没见他了:“哎,广颂子哥呢?”
“刚才接了个电话,说他师傅青阳子有消息了,出去看看。”广成子指了指西厢房,“圈圈前辈在屋里绣东西呢。”
沈晋军走到西厢房门口,犹豫了一下,没敢敲门。圈圈的脾气他摸不准,不想打扰她。
他回到院子里,看着龟丞相的鱼缸发呆。
熊精、了明、文石白、侯尚培……最近的事一件接一件,好像按下葫芦起了瓢。
“要不咱们出去避避风头?”沈晋军突发奇想,“就说去龙虎山交流学习,蹭邓梓泓几顿饭。”
“你想躲到什么时候?”叶瑾妍道,“就算你躲去龙虎山,他们该找还是会找过来。”
沈晋军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邓梓泓给的那个《玄门异类名录》的电子版,搜索“文石白”。
词条很短,只有寥寥几行:黑月会木组组长,能力操控木制品,惯用武器为木雕傀儡,性格未知,危险等级:高。
下面还附着一张照片,就是邓梓泓本子上画的那个速写,看着平平无奇,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操控木头……”沈晋军摸着下巴,“那他会不会怕火?下次见面,我带个打火机?”
“你以为是烧柴火呢?”叶瑾妍无奈,“黑月会的组长没那么好对付,涂晨亿的燎原符你忘了?文石白能跟她并列,肯定有过人之处。”
广成子凑过来,嘴里还叼着根排骨:“要不……咱们去买把电锯?他操控木头,咱们就锯了他的木头,看他还咋嘚瑟。”
沈晋军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明天就去五金店看看,买个最大号的电锯,再备两桶汽油。”
叶瑾妍懒得理这两个活宝,虚影从剑里飘出来,望着门口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总觉得,文石白处理熊精尸体的举动很奇怪,不像是黑月会的风格。他们向来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哪会费劲处理现场?
难道……他还有别的目的?
沈晋军还在跟广成子研究买电锯要花多少钱,突然听到院子里的鱼缸“哗啦”响了一声。
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正围着一块沉在水底的小木头转圈,那是上次文石白留下的树枝碎块,沈晋军觉得好玩,就扔给乌龟当了玩具。
此刻,那块小木头居然在微微发光,还长出了细细的根须,缠在了龟丞相的壳上。
“哎?这木头咋回事?”沈晋军凑过去看,“成精了?”
叶瑾妍的脸色突然变了:“不好!这木头有问题!”
她刚说完,那块小木头突然爆开,无数细如发丝的木刺飞射出来,直冲向沈晋军的脸!
第550章 歪打正着平龙脉 土组魅影现端倪
木刺飞射的瞬间,沈晋军下意识地往后一仰,整个人摔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
后背磕在石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这一摔,正好躲过了那些细如牛毛的木刺,它们“嗖嗖”地擦着他的鼻尖飞过,钉在后面的墙壁上,没入半寸深。
“我去!”沈晋军摸着鼻子坐起来,冷汗都下来了,“这木头还带炸的?玩不起啊!”
广成子手里的排骨都吓掉了,捡起地上的辨灵散就想往上撒:“看我的!”
“别!”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这是活木刺,遇符纸会更凶!”
话音刚落,那些钉在墙上的木刺突然开始蠕动,尖端冒出嫩芽,眼看着就要长成藤蔓。
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圈圈走出来,手里的银线瞬间飞出,像剪刀一样精准地缠住每一根木刺,轻轻一勒。
“咔嚓”几声脆响,木刺全断成了两截,掉在地上很快就枯萎发黑,成了普通的枯枝。
“好险。”广成子拍着胸口,“这文石白也太阴了,居然在木头里藏这手。”
圈圈收回银线,面无表情地看着鱼缸:“他不是想杀你,是想试探。”
“试探我?”沈晋军挠挠头,“试探我抗不抗扎?”
“是试探你的命格。”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凝重,“刚才木刺爆开的时候,我感觉到你身上有股土气在护着你,很淡,但很稳。”
“土气?”沈晋军更懵了,“我就昨天没洗澡,不至于吧?”
“是命格之气。”圈圈难得解释了一句,“你道号叫金土流年,不是没道理的。”
正说着,院子里突然晃了一下,像地震似的。龟丞相的鱼缸晃得最厉害,里面的水洒出来不少,吓得两只乌龟缩在角落里。
“咋回事?”广成子扶着旁边的石榴树,“又来地震了?上个月才震过一次。”
沈晋军也感觉到了,地面在轻微震动,脚下的石板缝里冒出丝丝凉气,带着股土腥味。
“不对。”他突然想起邓梓泓说的龙脉,“是不是龙脉那边出问题了?”
叶瑾妍的虚影从剑里飘出来,飞到院门口探了探,回来时脸色发白:“城西方向阴气翻涌,龙脉好像在躁动。”
“文石白搞的鬼?”沈晋军站起身,捡起桃木剑,“走,去看看!”
“等等。”广成子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黄纸包,“我师父给过我这个,说是镇土用的,上次修道观屋顶嫌麻烦没敢用。”
纸包里是些灰褐色的粉末,闻着像灶台里的草木灰。
“这啥?”沈晋军捏了一点,“你师父没说这是填墙缝的?”
“说是‘安龙散’,能稳地气。”广成子也不确定,“反正带着吧,万一有用呢。”
三人开着坦克700往城西赶,越靠近老城区,地面震动得越厉害。路边的老房子墙皮簌簌往下掉,有几户人家的花盆都从窗台上摔了下来。
“看那边!”广成子指着远处的十字路口,“冒白烟了!”
沈晋军踩了脚油门,坦克700“轰隆隆”地冲过去,到了路口才发现,不是白烟,是地气。
十字路口正中央的地面裂开一道缝,丝丝缕缕的白气往上冒,带着股土腥味。周围的地砖像被什么东西顶起来似的,翘得老高,连旁边的公交站牌都歪了。
几个路人吓得远远站着,对着裂缝指指点点。
“这就是龙脉的支脉口?”沈晋军探头看了看,裂缝深不见底,里面黑黢黢的,“看着也不像有金条啊。”
“别贫了。”叶瑾妍道,“地气外泄,再这样下去,周围的房子都会塌。文石白肯定在这儿动过手脚。”
沈晋军想起刚才的木刺:“他用木头搅乱了地气?”
“嗯,木克土,他是故意的。”圈圈蹲下身,手指在裂缝边点了点,“裂缝里有木根在钻,把龙脉气脉搅断了。”
“那咋办?”沈晋军看着广成子,“你那安龙散管用不?要不撒点试试?”
广成子也没把握,犹犹豫豫地打开纸包:“撒多少?全撒进去?”
“少撒点,万一过敏呢。”沈晋军出主意,“先撒一勺,不够再加。”
广成子舀了一勺灰褐色的粉末,小心翼翼地往裂缝里倒。
粉末刚接触到白气,突然“噗”地一声冒起白烟,像撒进了开水里。地面晃了一下,裂缝居然开始慢慢合拢!
“有用!”沈晋军眼睛一亮,“快,再撒点!”
广成子赶紧又倒了几勺,这次动静更大,裂缝里传来“咔嚓”的声音,像是有东西在碎裂。地面的震动渐渐停了,翘起的地砖慢慢平复下去,连歪掉的公交站牌都自己正了过来。
不到三分钟,裂缝彻底合上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白气也不见了。
周围的路人都看傻了,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搞定了?”沈晋军不敢相信,“就这?比修水管还简单?”
广成子也愣了,看看手里的纸包,又看看地面:“我师父说这药过期了啊……咋还这么管用?”
“不是药管用。”圈圈站起身,眼神复杂地看了沈晋军一眼,“是你刚才站在裂缝边的时候,身上的土气顺着粉末渗进去了,正好补上了龙脉的缺口。”
“我?”沈晋军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就站着没动啊,顶多放了个屁……”
“是你的金土命格。”叶瑾妍叹了口气,“歪打正着,文石白想用木气破龙脉,结果你这土命正好能补,他估计要气吐血了。”
广成子摸着下巴:“这么说,沈道长你还是个移动补龙脉器?”
“听起来不太值钱。”沈晋军撇撇嘴,“要是能补金元宝就好了。”
解决了龙脉的事,三人松了口气,开着车慢悠悠地往回走。路过菜市场时,沈晋军还特意买了只烤鸭,说是庆祝一下。
回到流年观,刚把烤鸭摆上桌,张梓霖就风风火火地跑来了,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
“晋军!出事了!”他跑得满头大汗,“我爸公司工地挖地基,挖出个大土疙瘩,硬得像石头,还会自己动!”
“土疙瘩?”沈晋军啃着鸭腿,“多大?够不够腌咸菜的?”
“都啥时候了还想着吃!”张梓霖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那土疙瘩上还长着毛呢,黑黢黢的,工人不敢碰,我爸让我来问问你,是不是啥邪物。”
“长毛的土疙瘩?”广成子来了兴趣,“带毛的我见过,带土的也见过,又带毛又带土的……是猕猴桃成精了?”
“不像。”张梓霖比划着,“圆滚滚的,跟个坟包似的,摸上去冰冰凉。”
叶瑾妍突然开口:“让他带我们去看看,可能和土脉有关。”
沈晋军咽下嘴里的鸭腿:“不去,刚解决完龙脉,累死了。除非你爸给咨询费,友情价,八千八。”
“我爸能给你八百八就不错了!”张梓霖急了,“真的很邪门,刚才我来的时候,那土疙瘩好像又大了一圈!”
圈圈放下手里的茶杯:“去吧,可能和黑月会有关。”
一听和黑月会有关,沈晋军立马精神了,抓起桃木剑:“走走走!八千八没有,管饭也行啊!”
张梓霖他爸的工地在城东,离流年观不远,开着坦克700十几分钟就到了。
工地已经停工了,工人都远远地围着,指着地基中央那个黑乎乎的东西议论。
沈晋军挤进去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那哪是什么土疙瘩,就是个半人高的土堆,表面坑坑洼洼,长着些黑色的绒毛,像发霉的面包。最诡异的是,它真的在动,一鼓一鼓的,像在呼吸。
“这啥啊?”广成子往后退了退,“看着有点恶心。”
“是土煞。”叶瑾妍的声音很严肃,“有人用邪术催出来的,专门吸土脉灵气,比文石白的木刺阴多了。”
沈晋军突然想起广成子的安龙散:“哎,你那药还有吗?再撒点试试。”
广成子赶紧掏出纸包,倒了点粉末扔过去。这次没冒烟,粉末刚碰到土煞,就被它表面的绒毛吸进去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用啊。”广成子挠挠头。
沈晋军琢磨了一下,突然脱下脚上的运动鞋,朝着土煞扔了过去。
“试试这个!我这鞋沾了不少脚气,专治各种不服!”
运动鞋“啪”地砸在土煞上,弹了回来。但奇怪的是,被鞋砸中的地方,绒毛居然开始枯萎了。
“哎?有用!”沈晋军眼睛一亮,“广成子,脱鞋!”
“啊?”广成子一脸嫌弃,“我昨天刚换的袜子……”
“别废话!”沈晋军已经开始脱另一只鞋了,“这土煞怕秽气,越接地气的东西越管用!”
广成子咬咬牙,也把鞋脱了。两人站在那儿,跟扔飞盘似的往土煞上扔鞋。
周围的工人都看傻了,张梓霖他爸跑过来:“小沈道长,这……这能行吗?”
“放心,专业的!”沈晋军一边扔一边喊,“广成子,用点力!瞄准它肚脐眼!”
说来也怪,那土煞被两只臭鞋轮流砸着,居然真的开始缩小,表面的黑毛掉了一地,最后“噗”地一声瘪了下去,变成一滩普通的泥巴。
“搞定!”沈晋军穿上鞋,拍了拍手,“怎么样?比你的破药管用吧?”
广成子捂着鼻子穿鞋:“算你厉害……但这方法也太埋汰了。”
解决了土煞,张梓霖他爸非要塞给沈晋军一个红包,说是辛苦费。沈晋军推了两下就收下了,打开一看,里面有两千块,笑得合不拢嘴。
“还是张叔懂事。”他拍着张梓霖的肩膀,“回头让你爸给我打个八折,我想在你家工地买块砖,回去垫桌子。”
张梓霖翻了个白眼:“你咋不直接搬块水泥板呢?”
回去的路上,沈晋军心情不错,哼着小曲数红包里的钱。
“你说这土煞是谁弄的?文石白的同伙?”广成子问。
“不像。”圈圈看着窗外,“手法更阴,像黑月会土组的人。”
“土组?”沈晋军愣了,“黑月会还有这组?专门玩泥巴的?”
“嗯,土组组长外号叫芊芊蝶影,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名,她比文石白难对付。”叶瑾妍道,“邓梓泓没跟你说?”
“他没说啊。”沈晋军撇撇嘴,“那小子就知道卖关子,下次见面得让他请我吃烤鸭。”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城西的一栋烂尾楼里,文石白正站在窗边,看着流年观的方向。
他身边突然多了个女人,穿着件土黄色的风衣,脸上蒙着纱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像藏在土里的蛇。
“看来,我们找对人了。”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
文石白点点头:“金土命格,难怪往生阁的人拼了命也要往横江市跑,他们肯定也查到了。”
女人轻笑一声,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很好,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金土流年,沈晋军……有点意思。”
第551章 高手云集非好事 观主宅家度闲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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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屋顶窥破潜伏者 观主沦为唐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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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小鬼囤货为行贿 道长偷香藏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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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龙虎山援兵驾到 三道士难敌重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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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不速之客登门访 观内突现发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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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紫竹林狐妖作祟 金土观主欲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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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辨灵散显威眯狐眼 迷幻阵中斗奇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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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土组杀手拦去路 舍卒保车逃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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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侯尚培上门游说 金土观主笑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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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苏媚儿暗窥道观 施巧计欲牵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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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圈圈识破傀儡计 自嘲战力笑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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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网购火锅热闹喧 银线破煞惊敌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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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清风道长携徒至 黑月疑云再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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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清风欲归问去留 道观逍遥不想走 ilwx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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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圈圈遇盯梢怒极 众人议反击各执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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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牵魂丝破修车厂幻术拖延逃老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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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圈圈携证归观来众人笑谈战力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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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幻术诱入西小巷 双胖携童战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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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怒极欲除往生阁 玄镇出手众人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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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静琪别墅议对策 墨瞳一言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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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黑月集会论金土 汉炎笑言观虎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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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机场迎来新帮手 暗羽揭秘圈圈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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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暗羽紫夜窥道观 名号之争笑料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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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流年观难得清静众人心思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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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小妖试探送人头蛇汤飘香引垂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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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菟菟捉弄放狐妖道士畅想炖老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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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工地小事轻松解 神秘堂主惊现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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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玄学零食胎死腹中 烧烤盛宴看呆暗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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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侯尚培街头摆卦摊 黑月会暗探生疑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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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季棠棠原是吸血鬼 黑月会拌嘴忆前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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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广颂子力战吸血鬼 众道士嘴炮助战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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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菟菟神咬破黑雾 小飞立功率先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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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土地爷怒毁聚阴旗 金土流年暗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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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广成子造假售邪物 苏媚儿动怒遇劲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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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了尘僧奉命传口信 众道士空等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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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探店小队再出发 流年观里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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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空棺一场空欢喜 黑月会暗设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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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苏媚儿暗查圈圈 金土命格引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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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楼盘途中遇埋伏 玄镇子力战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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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铜锤破傀儡显威 苏媚儿败走留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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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修车卖碎片入账 看完风水乐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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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静琪静观苏媚儿 墨瞳献策挑黑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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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暗羽识破往生计 紫夜欲动被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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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广颂子察觉被盯 文石白救走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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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绾青丝暗处布阵 众人力挺探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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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两车出发赴险地 黑月设伏遣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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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圈圈冷眼观战局 玄镇子力战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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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牵魂丝下霜寒灭 瞿浩宸狼狈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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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金阵困敌显凶威 铁骨寒心齐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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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铁骨寒心皆授首 坦克化灰斗青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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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援兵至风荷遁走 奔驰G抵债约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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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归心似箭返横江 吐槽声中饭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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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奔驰大G如约至 屌丝道士乐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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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面包换大G?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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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试探遭挫遇土地 瓜子声里见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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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修墙趣事多 追责遇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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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狭路相逢金组首 皮卡车斗玄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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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修墙完毕议反击 算命店成第一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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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行踪暴露引算计 水库设局藏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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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0章 了尘跑路引追逐 道士组团追肥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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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水库遇伏锁魂阵 故人新敌齐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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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前路遇阻再陷阵 混战开启各逞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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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激战负伤互有损伤 屌丝逆袭剑斩狐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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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疯女发威再伤一人 暗处黑月伺机而动
司徒静琪捂着流血的肩膀,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神里的戾气却比刚才更盛。
她看着沈晋军,又扫过广颂子和玄镇子,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疯狂的笑。
“很好。”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很久没人能伤到我了。你们成功激怒我了。”
“激怒你又怎样?”沈晋军握紧桃木剑,警惕地盯着她,“现在你受伤了,打不过我们的,识相点就赶紧滚!”
“滚?”司徒静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越来越大,在树林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伤了我往生阁的人,毁了我的计划,还想让我滚?臭道士,你们都给我去死吧!”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随着她的吼声,周围的阴气突然变得狂暴起来,像沸腾的开水似的翻滚着,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地上的落叶被阴气卷得漫天飞舞,树枝剧烈摇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像是随时会断掉。
“不好!她要拼命了!”叶瑾妍的声音在沈晋军心里响起,带着明显的紧张,“她在燃烧自己的灵力,增强阴气!”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这娘们是疯了吗?燃烧灵力可是很伤根基的,弄不好会修为尽废!
“小心点!”他赶紧提醒广颂子和玄镇子。
话音刚落,司徒静琪已经动了。
她像一道白色的闪电,拖着受伤的肩膀,朝着离她最近的玄镇子冲了过去。
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
玄镇子刚经历一场恶战,本就灵力消耗严重,又受了伤,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能勉强举起桃木剑,试图格挡。
但司徒静琪此刻的力量太过狂暴,阴气凝聚的手掌直接穿透了他的防御,“啪”地一声印在他胸口。
“哇——”玄镇子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摔在玄珺子旁边,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不知道是死是活。
“玄镇子!”沈晋军和广颂子同时惊呼。
就这一瞬间的分神,司徒静琪已经转身,目标直指沈晋军。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沾着自己的血,看着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先杀了你这个金土命格!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要。”司徒静琪嘶吼着,阴气凝聚的爪子抓向沈晋军的喉咙。
沈晋军吓得魂都快飞了,想躲却发现身体被周围狂暴的阴气缠住,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爪子就要抓到自己,一道黑影猛地挡在他面前。
是广颂子!
广颂子扛着铜锤,硬生生接了司徒静琪这一击。
“铛!”阴气爪子撞在铜锤上,发出一声巨响。
广颂子被震得连连后退,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虎口再次裂开,鲜血直流。
“你找死!”广颂子怒喝一声,也顾不上疼痛,抡起铜锤就朝司徒静琪砸过去,“疯女人!我今天非要敲碎你的脑袋不可!”
司徒静琪不闪不避,竟然用受伤的肩膀硬生生扛了一下。
“砰!”铜锤砸在她肩膀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司徒静琪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没倒下,反而抓住机会,另一只手凝聚阴气,拍向广颂子的肚子。
广颂子反应极快,猛地往后一跳,躲开了这一击。
阴气擦着他的衣角飞过,打在后面的树上,“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树干竟然被拦腰打断!
沈晋军看得心惊肉跳,这要是打在人身上,估计得直接开个洞!
“大个子,小心点!这娘们疯了!”沈晋军赶紧提醒,同时想上前帮忙。
但他刚一动,就被周围的阴气死死缠住,根本靠近不了。
司徒静琪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广颂子身上,像疯了一样猛攻。
她的招式越来越诡异,也越来越不要命,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广颂子虽然力量大,但面对这样疯狂的攻击,也渐渐落入下风,只能被动防御,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都是被阴气所伤,伤口处冒着黑烟,疼得他龇牙咧嘴。
“妈的!这疯女人!”广颂子一边挡一边骂,“就不能好好打吗?非要玩命!”
沈晋军急得团团转,想帮忙却插不上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广颂子被压着打。
他扭头看了眼广成子,这家伙正按着被捆成粽子的了尘,紧张得脸都白了,手里还紧紧攥着半包“辨灵散”,显然也帮不上忙。
再看玄珺子和玄镇子,两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情况不明,沈晋军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才一会儿功夫,就伤了两个,再这么下去,他们今天恐怕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老婆,想想办法啊!”沈晋军在心里急吼吼地喊。
“我试试干扰她的阴气!”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吃力,“但她的阴气太狂暴了,我只能试试!”
随着叶瑾妍的话,沈晋军感觉到周围的阴气似乎微微紊乱了一下。
司徒静琪的动作明显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
“就是现在!”沈晋军抓住机会,将灵力灌注在桃木剑上,朝着司徒静琪的后背刺过去。
广颂子也反应过来,大吼一声,铜锤带着风声砸向她的正面。
前后夹击!
司徒静琪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沈晋军还能干扰她的阴气。
她来不及躲闪,只能强行扭转身体,避开要害。
“噗嗤!”桃木剑刺入了她的胳膊。
“铛!”铜锤砸在了她的肩膀上,正是之前受伤的地方。
“啊——”司徒静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打得连连后退,身上又添了两道伤口,黑色的血液流得更凶了。
但她的眼神却更加疯狂,死死盯着沈晋军,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我要你们死!”司徒静琪再次凝聚阴气,看样子还想发动攻击。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不是阴气,也不是灵力,而是一种……阴冷的、带着金属味的气息。
沈晋军眉头一皱,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不对劲。”叶瑾妍的声音也变得凝重,“有其他人来了。”
沈晋军下意识地往树林深处望去。
茂密的树叶挡住了视线,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有好多双眼睛正在暗处盯着他们,像蛰伏的毒蛇,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这些人的气息很陌生,既不是往生阁的,也不是正道玄门的。
更重要的是,这些气息都带着强烈的恶意。
……
离打斗现场几百米外的一棵大树上。
轩辕暗羽靠在树干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巴。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巧的匕首,眼神透过树叶的缝隙,冷冷地看着远处的打斗。
在他身后,站着两个人。
左边的是孙述考,穿着灰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像个刚下班的公司职员。但他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死死盯着战场上的沈晋军,嘴角勾起一抹阴沉沉的笑。
右边的是上官紫夜,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黑色长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头发利落地挽成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锐利的眼睛。她双手抱胸,看着司徒静琪和广颂子的打斗,眼神里带着点玩味。
在他们脚下的树林里,还藏着十几个黑月会的成员,个个气息沉稳,眼神警惕,显然都是好手。
“组长,差不多了吧?”孙述考低声问道,声音像砂纸摩擦,“往生阁的那个女人快不行了,沈晋军他们也损失惨重,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上官紫夜挑了挑眉,嘴角带着笑意:“急什么?让他们再打一会儿。最好两败俱伤,我们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轩辕暗羽没说话,只是轻轻转动着手里的匕首。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来自地狱:“再等等。”
他的目光落在沈晋军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冷漠:“金土命格……不能出任何差错。”
孙述考点点头,不再说话,眼睛里的阴沉更盛了。
上官紫夜则饶有兴致地看着沈晋军:“金土流年,残雪风会长点名要的人?看着也不怎么样嘛,跟个痞子似的。”
“别小看他。”轩辕暗羽冷冷道,“能从我们黑月会手里活到现在,没点本事是不可能的。”
上官紫夜耸耸肩,没再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战场。
那里,司徒静琪虽然身受重伤,却依旧像疯了一样攻击着广颂子。
广颂子已经快撑不住了,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动作也慢了下来。
沈晋军急得团团转,却帮不上忙。
广成子缩在一旁,抱着他的“辨灵散”瑟瑟发抖。
地上,玄珺子和玄镇子依旧昏迷不醒。
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即将上演。
而身处局中的沈晋军等人,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们还在为眼前的疯女人头疼,完全没意识到,真正的危险,正从暗处悄悄逼近。
风,越来越冷了。
树林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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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黑月出手斩余孽 草堂主人夺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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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胡椒破阵斩强敌 敌友两散各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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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观主负伤成笑柄 屌丝吹牛遇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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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云顶华庭议命格 往生阁内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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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静琪养伤遇旧识 阁内权变暗流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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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民宿据点开大会 黑月众人议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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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观主直播做饭秀 妖精练功笑料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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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酒店窥查流年观 暗羽怒叹查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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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阿力卧底闹笑话 观主一眼识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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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苔痕小筑遇高手 飞刀疑云引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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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苔痕树影藏往事 流年日常续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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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组团探工地 传符保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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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小鬼好超度 火锅暖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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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火锅续摊添热闹 锁灵镯成黑月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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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美女订单藏猫腻 锁灵镯遇无效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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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梅南血案惊玄门 迟来消息扰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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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海边纸扎店藏高手 侯尚培追命揭石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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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纸扎店血溅当场 侯尚培复命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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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花裙魔女寻金命 明星脸现身揭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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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修表匠身死道消 火组长避祸横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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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直播打赏引蛇出洞 广颂子怒战萧天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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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吹牛大会开锣 往事笑料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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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 瑶上血案惊玄门 横江闲议惹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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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8章 红裙染血寻踪迹 黑月追影向荷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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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荷泗喋血夺命格 雅静寻仇向横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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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纸扎店开观隔壁 众道士争相看美女
流年观隔壁的铺面空了快半年,据说前老板开烧烤店,被人天天蹭吃蹭喝,最后实在扛不住,卷铺盖跑路了。
这天一早,沈晋军正蹲在门口刷牙,就听见隔壁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
他叼着牙刷探出头,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姑娘正站在铺面里指挥,旁边一个高个小伙扛着梯子上上下下,忙着刷墙。
那姑娘长得是真扎眼,眉眼跟画里描出来的似的,尤其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就是看人时总带着点淡淡的疏离,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入不了她的眼。
“嚯,新来的邻居?”沈晋军漱了口,把牙刷往裤腰带上一别,扒着墙头就看。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心里吐槽:“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这不是普通美女,你看她站在那儿,跟周围的破墙烂瓦都不搭调。”沈晋军摸着下巴,“我妈以前跟我说,漂亮女人一般都不简单。”
正说着,玄镇子从院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没吃完的肉包:“观主,外面啥动静?”
他顺着沈晋军的目光一看,嘴里的肉包“啪嗒”掉在地上:“我去!这姐姐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话音刚落,他已经一溜烟跑了过去,隔着铺面的卷帘门就喊:“美女姐姐,需要帮忙吗?我力气大,搬东西、刷墙都行!”
那白衣姑娘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淡的,没说话。倒是旁边的高个小伙停下手里的活,客客气气地说:“谢谢,不用了,我们自己能搞定。”
玄镇子讨了个没趣,却不死心,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嘴里还叨叨:“你们这是要开啥店啊?服装店?化妆品店?我认识进货渠道,保证便宜……”
“玄镇子!回来练剑了!”玄珺子在观门口喊了一嗓子,可自己的目光也直勾勾地盯着那姑娘,挪不开眼。
玄镇子悻悻地往回走,路过沈晋军身边时还小声嘀咕:“观主,这姐姐比龙虎山的师姐们好看多了……”
沈晋军没理他,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这铺面位置偏,租金不便宜,一个漂亮姑娘带着个小伙,不在市中心开店,跑到道观隔壁来,图啥?
一上午的功夫,流年观的道士们跟赶集似的,轮流往隔壁跑。
广颂子最积极,扛着个自己编的竹筐就过去了,里面装着几个刚从山上摘的野果子:“姑娘,看你忙得满头汗,吃点水果解解渴?我这果子纯天然,没打农药。”
白衣姑娘这次总算开了口,声音轻轻的:“谢谢,不用了。”
她说话时连头都没抬,正低头整理着一堆纸扎的小人,那些小人做得活灵活现,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看着有点渗人。
“你们这是开……纸扎店?”广颂子愣了,手里的竹筐差点掉地上。
这年头还有人开纸扎店?还是个漂亮姑娘?
高个小伙点点头:“嗯,做点殡葬用品,家里传下来的手艺。”
广颂子“哦”了一声,没话找话:“这手艺不错啊,跟真的一样……就是看着有点吓人。”
白衣姑娘终于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好像勾了勾,又好像没勾:“吓人?我们这行,讲究的就是以假乱真,才能让逝者安心。”
这话听得广颂子一激灵,赶紧摆摆手:“不打扰了,你们忙,你们忙。”
他转身就跑,差点撞上进门的广成子。
“跑啥?见鬼了?”广成子手里端着个药罐子,正准备去隔壁“借”点水,看到广颂子慌慌张张的样子,一脸纳闷。
“比见鬼还吓人!”广颂子喘着气,“那美女开纸扎店的,你快去看看!”
广成子眼睛一亮,也不管药罐子了,直奔隔壁而去。
沈晋军和邓梓泓坐在观门口的石凳上,磕着瓜子看热闹。菟菟蹲在旁边,抱着根胡萝卜咔嚓咔嚓啃,小飞则举着半包薯片,眼睛瞪得溜圆。
“你看广成子那熊样,跟饿狼见了肉似的。”沈晋军笑得直打颤,“他该不会想推销他的假药吧?”
邓梓泓面无表情地磕着瓜子,瓜子壳堆了一小堆:“难说,上次张梓霖他爸公司开业,他都跑去推销‘开业大吉符’,结果被当成骗子赶出来了。”
果然,没过两分钟,就听见隔壁传来广成子的大嗓门:“姑娘,我这有‘安神香’,烧给逝者用最合适,保证他们安安稳稳投胎,不闹事!”
接着是那高个小伙无奈的声音:“谢谢道长,我们不需要。”
“哎,你听我说,这香里加了朱砂和艾草,真管用!”广成子还在推销,“买两盒送一盒,算你批发价!”
沈晋军笑得前仰后合:“这胖子,真是走到哪都忘不了卖他的假药。”
邓梓泓突然冒出一句:“那姑娘确实挺漂亮。”
“你也看直眼了?”沈晋军打趣他,“你们龙虎山不是讲究清心寡欲吗?”
“我只是客观评价。”邓梓泓面不改色,“话说回来,我觉得叶姐姐也挺漂亮的。”
沈晋军一听不乐意了:“那当然,我老婆能不漂亮吗?”
“谁是你老婆?”叶瑾妍的声音在他心里炸响,带着股寒气,“沈晋军,你找死是不是?”
沈晋军脖子一缩,赶紧捂住嘴,冲邓梓泓使了个眼色:“你看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邓梓泓耸耸肩,继续磕瓜子,嘴角却偷偷往上扬了扬。
玄珺子是最后一个去“侦查”的,他比玄镇子沉稳,比广氏兄弟有分寸,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才慢悠悠地开口:“姑娘看着面生,不是本地人吧?”
白衣姑娘正在贴价目表,闻言抬头:“嗯,从邻省来的,听说横江市生意好做,就过来试试。”
“纸扎店啊……”玄珺子摸着下巴,装作不经意地说,“这行当特殊,得懂点门道才行。我们流年观就在隔壁,要是遇到啥不干净的事,尽管开口。”
他这话是试探,想看看对方对玄门的事敏不敏感。
白衣姑娘笑了笑,这次的笑意明显了点:“谢谢道长,我们就是做点小生意,应该用不上。不过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还请道长多关照。”
她说话滴水不漏,既没接玄门的话茬,又显得很客气。
玄珺子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好再多问,点点头:“好说,好说。”
他转身往回走,心里嘀咕: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倒是挺会说话,不简单。
等他回到流年观,发现大家都聚在院子里,七嘴八舌地讨论。
“我觉得她肯定不是开纸扎店那么简单。”玄镇子第一个发言,“哪有漂亮姑娘干这个的?”
“说不定人家就喜欢这行呢?”广颂子反驳,“再说了,她那纸扎小人做得是真不错,比殡仪馆卖的精致多了。”
“精致?我看是诡异!”广成子凑过来,“我刚才看那纸扎的马,眼睛好像动了一下,吓我一跳。”
“你肯定是看美女看花眼了。”沈晋军翻白眼,“就你那眼神,上次把广颂子的铜锤当成鸡腿,追着啃了半天。”
广成子脸一红:“那是意外!”
邓梓泓突然放下瓜子:“不管她是来干嘛的,大家都小心点。这附近就咱们一个道观,突然来个开纸扎店的,太巧了。”
沈晋军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小李鬼!”
“哎!观主啥事?”小李鬼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块抹布。
“你去隔壁转转,假装买东西,探探他们的底。”沈晋军吩咐道,“问问他们叫啥,从哪来的,为啥选在这儿开店。”
“保证完成任务!”小李鬼拍胸脯,转身就往外走。
没一会儿,他又跑回来了,一脸茫然:“观主,他们说还没正式开业,不卖东西。我问他们名字,那姑娘说叫‘白小姐’,小伙叫‘小邬’,其他的啥也没说。”
“白小姐?小邬?”沈晋军摸着下巴,“连个正经名字都不肯说,看来是故意瞒着。”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心里响起:“要不要我去看看?读取一下他们的记忆残影?”
“别。”沈晋军摇头,“万一打草惊蛇就不好了。他们刚来,肯定会有动作,咱们先盯着,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嘛。”
隔壁的纸扎店效率很高,下午就把招牌挂上了——“往生纸扎铺”,黑底白字,看着有点瘆人。
白衣姑娘和高个小伙也不怎么出门,就在店里忙着扎纸人、糊纸马,偶尔抬头往流年观这边看一眼,眼神里带着探究。
“堂主,这流年观看着也不怎么样啊。”邬锴霖一边给纸扎的轿子上色,一边小声问,“就几个道士,还有两个看起来像妖精的小姑娘,能让许馥妍吃亏?”
慕容雅静手里拿着张黄纸,正用剪刀剪出个纸人的形状,动作灵巧:“越不起眼的地方,越可能藏着秘密。许馥妍是什么人物?能让她栽跟头的,绝不会是普通人。”
她瞥了一眼隔壁院子里打闹的沈晋军和邓梓泓,眉头微蹙:“那个胖道士就是金土流年?看着跟个混子似的,不像有本事的样子。”
“要不要我想办法接近他们?”邬锴霖问,“比如假装东西坏了,请他们帮忙修修?”
“不用急。”慕容雅静把剪好的纸人放在桌上,那纸人居然对着她微微鞠躬,“我们刚开店,慢慢来。先摸清他们的底细,看看这道观里到底有什么玄机,再找机会试探。”
她总觉得这流年观透着古怪,明明看起来破破烂烂,却能在黑月会和往生阁的夹缝里安然无恙,甚至连许馥妍都栽在这里,肯定不简单。
尤其是那个穿旗袍的女人,偶尔从西厢房出来倒水,眼神扫过来时,让她莫名地觉得心慌,那是只有遇到顶尖高手时才会有的感觉。
“看来这横江市,比我想象的有意思。”慕容雅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把纸人的头剪了下来,“许馥妍,你等着,我会找到你的软肋的。”
流年观的院子里,沈晋军正给菟菟和小飞讲鬼故事,讲得唾沫横飞。
“……那女鬼披着长发,指甲有三寸长,飘到你身后,‘呼’地吹口气……”
“哇——”小飞吓得抱住沈晋军的胳膊,把薯片渣蹭了他一身。
菟菟却一脸淡定,咔嚓咬了口胡萝卜:“比这吓人的我见多了,上次在龙虎山后山,有个吊死鬼……”
“打住打住!”沈晋军赶紧捂住她的嘴,“别吓着小飞。”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隔壁纸扎店的门开了条缝,那个白小姐正站在门口,不知道在看什么。
四目相对,白小姐愣了一下,随即转身回了店里,把门关上了。
“啧啧,被我的魅力吸引了?”沈晋军摸着下巴,得意洋洋。
“呸,自恋。”叶瑾妍的声音毫不留情,“我看她是觉得你蠢得可笑。”
“你懂啥?这叫反差萌。”沈晋军哼了一声,“等她知道我有多厉害,肯定会拜倒在我的道袍下。”
邓梓泓在旁边泼冷水:“先别做梦了,小心人家是冲着你来的。我总觉得她身上的气息有点熟悉,像是……往生阁的人。”
“往生阁?”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不能吧?司徒静琪那帮人我见过,跟这白小姐不是一个路子啊。”
“不好说。”邓梓泓摇摇头,“往生阁分支多着呢,说不定是哪个堂口的人。”
沈晋军皱起眉头,看着隔壁紧闭的店门,突然觉得那“往生纸扎铺”的招牌,怎么看怎么别扭。
往生阁,往生纸扎铺……这名字,该不会是巧合吧?
他决定了,今晚得让小李鬼去隔壁探探虚实,最好能偷个纸人回来,让广成子看看有没有问题。
至于那个白小姐到底是不是往生阁的人……
沈晋军摸了摸腰间的桃木剑,心里有了计较。
不管她是谁,敢在流年观门口搞事,就得尝尝他金土流年的厉害!
当然,前提是……别太漂亮,不然他可能下不去手。
“你想啥呢?一脸猥琐。”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嫌弃。
“没没没,”沈晋军赶紧摇头,“我在想,明天要不要去隔壁买个纸扎的奔驰,给我那大G当个伴儿。”
叶瑾妍:“……”
这货,果然还是那副德行。
第641章 暗探报信惊静琪 雅静巧混流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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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 暗探报信苔痕筑 黑月调兵离横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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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媚儿北上寻命格 雪夜庙遇朱洛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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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媚儿夺格返古堡 三命齐聚议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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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大漠寒冬屠宗门 火器符法夺火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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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古都寻踪遇冷脸 多备一手有后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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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纸扎店前客常来白裙女子窥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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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山神庙里遇老道 木组夺格赴远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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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爪哇秘岛见首领 横江风云暂静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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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茶农竟是旧时客 血溅深山赴横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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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流年观夜闹乌龙 土地爷客串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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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故人来访流年观 银线牵起旧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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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纸扎店主探虚实 往生阁里论正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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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闲得发慌议反派 道长直播搞吃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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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龙乡寺血染佛堂 五行齐聚暗羽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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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仪式失败惊残雪 金土命格成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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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苔痕小筑聚凶徒 四大长老露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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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流年观外摆阵仗 道士组团揍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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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圈圈姐放话镇场子 土地爷显灵送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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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败将归营遭怒斥 魏老设局诱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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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乱葬岗布阴阳阵 黑月会摆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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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全观出动赴险地 夜色深处遇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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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圈圈姐排兵布阵 众道士各领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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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乱葬岗混战开启 流年观初占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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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邓道长携援而至 黑月会溃败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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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流年观火锅盛宴 苔痕小筑暗流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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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各方势力观动静 流年观争论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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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夜寒风起闻琴音 探报归来戒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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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流年观晨练声喧 探报归悬念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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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1章 黑月会异动惊人 流年观应对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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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山路弯弯藏杀机 崖前对峙剑拔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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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鹰嘴崖上战正酣 黑月残部欲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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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琴声悠悠暂歇战 乘胜追击议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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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搜遍空屋无所得 分道扬镳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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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柴房囚敌议处置 各执一词难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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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青溪教培藏黑月 残部密议惑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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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梅南废厂藏旧部 馥妍隔岸观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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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红衣乍现城西巷 误认引发血光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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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巷战突遇往生阁 红衣暗处窥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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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易容窥探流年观 错点隔壁纸扎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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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应聘遇阻谈钱伤感情 胖道互怼笑料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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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道观暗藏多高手 兔精钢管惊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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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纸扎店主串门来 双姝暗试探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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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古墓惊现疑黑月 组团出发遇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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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7章 古墓外围设罗网 黑月老鬼布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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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双线行动各有算 古墓激战初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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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圈圈擒获可疑女 风舞轻荷救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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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美女身份引争抢 返程琐事笑料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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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黑月会据点密议 红衣女再生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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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流年观火锅宴乐 肉铺前西施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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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 往生阁秘议命格 西北古堡杀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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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迷雾阵围流年观 各方势力暗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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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沈晋军巧斗群敌 各方势力静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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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养鬼鼎伤沈晋军 烟雾散敌踪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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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8章 纸扎铺窥破妖踪 邓梓泓迟来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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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古堡震怒遣精锐 往生阁再谋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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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0章 青溪县密会 黑月会观虎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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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云顶华庭密议 往生阁设明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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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分阁任命传各地 御灵堂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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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玄镇子怒欲斩旗 往生阁高手云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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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龙虎山援兵驾到 正道联军欲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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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联军整装赴城郊 七煞阵中困萧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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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正邪大战掀风云 黑月会暗布迷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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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混战升级添伤亡 辣粉破局斩凶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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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飞蝠破阵除凶煞 混战喋血添新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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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清风重伤遭恶手 石击粉撒斩唐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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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两败俱伤惨状显 黑月出手捕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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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玄瀚捐躯战敌寇 全员被俘陷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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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神秘工厂囚众杰 多方势力暗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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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飞刀突至惊敌胆 故人弟子现横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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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风舞轻荷战绯夜 剑拔弩张待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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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援军再至围工厂 双雄对决显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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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 龙虎援军从天降 正邪大战愈演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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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突袭扫射破战局 残敌逃脱留余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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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无常现身收残魂 尘埃落定归故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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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观内齐聚开火锅 隔壁纸扎藏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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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肉铺暗藏黑月影 屋顶夜谈故人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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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青溪密会复盘局 旧怨新敌搅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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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流年观里欢乐多 江湖恩怨随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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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青溪密谋惊天计 恶念滋生染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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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三阵布下阴风烈 古刹僧众斗邪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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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血染乱葬岗骨寒 怒冲北郊恨难平
青溪县北郊的乱葬岗,血腥味压过了泥土的腥气。
最后一个年轻和尚倒在地上,胸口插着半截断裂的符幡,眼睛还圆睁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怆然大师的锡杖斜插在土里,白眉上沾着血,身体早已冰冷。他到死都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只是原本慈眉善目的脸上,凝固着一丝痛苦。
王飞轩一脚踹开身边的尸体,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什么玩意儿!就这点道行,也敢来管咱们黑月会的事?真是自不量力!”
他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走到怆然大师的尸体旁,用脚尖踢了踢:“老东西,刚才不是挺能打的吗?佛光呢?再给老子亮一个看看啊!”
旁边的黑衣人也跟着哄笑起来,有人还用脚去踩那些和尚的尸体,场面看得人头皮发麻。
陈弘方从山坡上走下来,黑色风衣下摆沾了些草屑。他看都没看那些尸体,只是盯着地上的怨魂罐,满意地点点头。
“阵法没被破坏,还算不错。”他语气平淡,仿佛地上死的不是十几条人命,而是十几只蚂蚁。
王钟毓颠颠地跟在后面,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还是陈哥您有远见!知道这些秃驴成不了气候,压根不用亲自出手。”
“一个小县城而已,能有什么厉害人物。”陈弘方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乱葬岗,“我倒要看看,那流年观的货色能有多能耐。”
他蹲下身,手指在地上的符文上划了一下,黑色的阴气顺着指尖往上爬,看得人心里发毛。
“金土命格……”陈弘方的声音里带着点贪婪,“李长老拿不到,风舞轻荷也没辙,不代表我陈弘方不行。这东西,我要定了。”
王钟毓赶紧凑上去,拍得一手好马屁:“那是自然!陈哥您的本事,比他们强多了!再说了,魏长老不是已经……”
他故意顿了顿,看陈弘方没生气,才继续说:“依我看呐,等您拿到金土命格,再立几件大功,咱们黑月会的长老之位,肯定有您一个!到时候您就是四大长老之一,多威风!”
“哦?你觉得我能坐上长老的位置?”陈弘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那是必须的!”王钟毓拍着胸脯,“谁不知道陈哥您是海省那边的红人?残雪风会长肯定看重您!再说了,魏长老既然已经不在了,这位置空着也是空着,不给您给谁?”
这话算是说到了陈弘方心坎里,他站起身,踢开脚边的一颗骷髅头:“算你会说话。等这事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谢陈哥!”王钟毓笑得眼睛都没了,赶紧帮着指挥黑衣人清理现场,“快!把这些尸体拖到那边的大坑里埋了,别耽误了阵法运行!”
黑衣人七手八脚地拖着尸体往远处走,那些被邪术操控的怨魂在旁边飘着,发出“呜呜”的哭声,听着格外瘆人。
陈弘方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他仿佛已经看到沈晋军跪在自己面前,把金土命格双手奉上的场景了。
……
另一边,奔驰大G和银灰色皮卡正沿着乡间小路往北郊赶。
车厢里的气氛有点沉。刚才还吵吵闹闹的几个人,这会儿都没怎么说话。
消失的圈圈一直盯着窗外,旗袍的袖口被她攥得有点皱。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前面左转,去北郊乱葬岗。”
“圈圈姐,怎么突然改方向了?”沈晋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不是说先去城西的工厂看看吗?”
“北郊的杀气最重,血腥味都飘过来了。”消失的圈圈眼神锐利,“肯定出事了。”
叶瑾妍的声音在沈晋军心里响起:“我也感觉到了,阴气里混着血气,很浓,像是刚死了不少人。”
“这么邪乎?”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踩了脚油门,“那得赶紧去看看!别是有人被邪祟害了。”
玄珺子和玄镇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他们悄悄握住了手里的桃木剑,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广成子难得没吹牛,只是摸了摸怀里的“辨灵散”,叹了口气:“希望别是老百姓遭殃。”
车子在岔路口左转,往更偏僻的地方开去。越往前走,空气越冷,连车窗上都凝结了一层薄霜。
小飞把薯片袋攥得紧紧的,往菟菟身边靠了靠:“圈圈姐姐,这里好冷啊。”
菟菟也没心思啃胡萝卜了,大眼睛里满是警惕:“有好多坏东西在附近。”
终于,车子开到了乱葬岗入口。还没等停稳,沈晋军就闻到了那股浓重的血腥味,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我去……这啥味儿啊?”他推开车门,刚想吐槽,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说不出话来。
乱葬岗入口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都是穿着灰色僧袍的和尚。有的被砍断了胳膊,有的胸口插着符幡,死状极其惨烈。
玄镇子第一个冲下车,看到这场景,脸色“唰”地白了,声音都在发抖:“师、师兄……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些和尚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玄珺子也下了车,他强忍着胃里的不适,走到一具年轻和尚的尸体旁,轻轻合上了对方圆睁的眼睛。
“县城附近好像有个小宗门,是个寺庙……叫什么来着……”玄珺子皱着眉想了想,“好像是叫青禅寺?估计就是他们了。”
广成子和广颂子也下了车,看到满地的尸体,广成子脸上的玩笑表情全没了,只剩下沉重。
“可惜了……”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敬佩,“虽然我是道士,跟和尚不是一路的,但这些人,死得壮烈。”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蹲下身,用手把一个和尚脸上的血擦干净。他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此刻眼里却透着愤怒。
欧阳明哲捂住嘴,差点吐出来。他虽然跟着皇甫绯夜见过不少世面,却从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
皇甫绯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走到怆然大师的尸体旁,看着那插在土里的锡杖,拳头攥得咯咯响。
“黑月会……”他低声吐出三个字,声音里的寒意比这夜里的阴风还冷。
消失的圈圈站在乱葬岗边缘,手指上的银线绷得笔直,细得几乎看不见,却透着一股随时会索命的杀气。
“他们故意留下这些尸体的。”她冷冷地说,“就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沈晋军站在原地,刚才还觉得冷,现在却浑身发烫。他虽然贪财怕死,却见不得这种滥杀无辜的场面。
这些和尚一看就是为了阻止邪术才死的,死得这么惨,对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他娘的!”沈晋军难得爆了句粗口,手按在了腰间的桃木剑上,镶金的剑鞘在月光下闪着光,“这群畜生!连和尚都杀,还有没有点人性了?”
叶瑾妍的声音也带着怒气:“别冲动。现在还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阵法布置得怎么样了。”
“我知道!”沈晋军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火气,“但这笔账,必须跟他们算!”
他走到玄珺子身边,看着地上的符文,又看了看那些埋在土里的罐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玄珺道长,这阵法看着眼熟不?能破不?”
玄珺子蹲下身,仔细研究着地上的符文,脸色越来越凝重:“这是‘聚阴噬魂阵’,比我们想象的要恶毒。它不只是操控亡魂,还能吸收活人的精气,用来滋养阵眼的邪物。”
“那这些和尚……”沈晋军的声音有点发颤。
“他们应该是察觉到这里的阴气不对劲,过来阻止的。”玄珺子叹了口气,“可惜还是晚了一步,不仅没能破阵,还把命搭进去了。”
广成子从怀里掏出“辨灵散”,往空中撒了点。白色的粉末遇到空气,立刻变成了黑色,还发出“滋滋”的声响。
“阴气太重了,而且有毒。”广成子的脸色也严肃起来,“这玩意儿比我上次遇到的厉害多了,吸入多了会头晕眼花,浑身没劲。”
“那现在怎么办?”玄镇子握紧了桃木剑,“总不能看着他们把阵法完成吧?”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神都说明了态度——不可能。
沈晋军看着那些和尚的尸体,心里那点贪生怕死的念头,被一股火气压了下去。他虽然是个屌丝道士,没什么大志向,但也知道什么叫该出手时就出手。
“还能怎么办?”沈晋军拔出桃木剑,剑身在月光下闪着淡淡的灵光,“先把这些和尚的尸体收敛了,找个干净地方埋了。至于那些杂碎……”
他的目光扫过乱葬岗深处,那里隐约能看到晃动的黑影,还有令人牙酸的铃铛声传来。
“等会儿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心里响起,带着点难得的认同:“这话说得还算有点骨气。不过别大意,对方既然敢这么嚣张,肯定有底牌。”
“放心吧老婆,”沈晋军咧了咧嘴,只是笑容里没什么笑意,“这次我不坑蒙拐骗,就用真本事跟他们练练。”
广成子和广颂子已经开始动手,小心翼翼地把和尚的尸体抬到一起。玄珺子和玄镇子在旁边警戒,防止有邪祟靠近。
皇甫绯夜走到消失的圈圈身边,低声说:“左边山坡上有动静,至少有十个人。”
消失的圈圈点点头,银线在指尖转了个圈:“右边也有,手里都拿着符幡,应该是负责看守阵法的。”
“正面交给我。”皇甫绯夜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去破阵。”
沈晋军听到这话,凑过来说:“我跟你一起去!我这桃木剑最近刚开了光,砍邪祟贼好使!”
消失的圈圈白了他一眼:“你别添乱就行。赶紧把尸体处理好,等会儿说不定有硬仗要打。”
沈晋军摸了摸鼻子,没反驳。他知道自己的本事跟这些高手比不了,老老实实做好分内事才是正经。
夜风更冷了,吹得乱葬岗的白幡“哗啦啦”响,像是在为死去的和尚哭丧。
十几具尸体被整齐地摆放在一起,沈晋军用桃木剑在旁边画了个圈,嘴里念念有词,算是给他们做了个简单的超度。
“各位大师,委屈你们了。”他对着尸体鞠了一躬,“等会儿我们就替你们报仇,让那些杂碎给你们偿命!”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嚣张的笑声,正是王飞轩的声音:“哟?这是来送葬了?正好,省得我们动手埋了,一起打包处理,多省事!”
沈晋军猛地抬头,眼里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走!”他一挥手,桃木剑指着笑声传来的方向,“让他们见识见识,流年观不是好惹的!”
一群人跟着他往乱葬岗深处冲去,脚步声踏碎了夜的寂静,也点燃了一场血战的引线。
第726章 乱葬岗上刀光闪 破阵还靠奇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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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废厂暗藏枪林险 符与子弹共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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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工厂激战符对弹 铜锤怒砸AK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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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水库夜战风云起 主场之利败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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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同归于尽恩怨了 无常带走故人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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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暂回流年观休整 圈圈往事初露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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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鸿涛教育藏玄机 青丝决意离横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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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 肉铺暗藏黑月影 李老身死惊馥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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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 嘉应会首现北方 圈圈决意铲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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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再赴青溪遇修路 小道新车遭枪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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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 鸿涛教育藏阴谋 猪嫲山前设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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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猪嫲山僵尸混战 各显神通破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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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鸿涛山庄设毒宴 贪吃众人入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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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剑灵传讯搬救兵 苗子恩独战双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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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叶瑾妍巧施援手 众道士合力破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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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鸿涛教育藏猫腻 主场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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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僵尸出场搅战局 于鸿涛实名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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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 地下室惊魂未定 慕敬之遇"卧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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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天降海外大单 流年观组团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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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无名岛藏诡秘 残雪风布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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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流年观忙打包 往生阁窥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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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日惹遇故人 澹台长老惊萧涩
飞机降落在日惹国际机场时,正好是下午。
阳光把停机坪烤得滚烫,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香料味,混着尾气的味道,有点上头。
沈晋军拖着个巨大的行李箱,里面塞满了他的宝贝——从国内带的泡面、给萧涩准备的“见面礼”(两盒包装精美的茶叶),还有广成子硬塞给他的半箱“辨灵散”样品。
“这地方也太热了吧?”他抹了把汗,t恤后背已经湿透了,“早知道穿短袖来了,我这道袍捂着能馊了。”
“谁让你非说要穿道袍撑场面。”叶瑾妍的声音在他心里响起,带着点幸灾乐祸,“现在知道错了?”
“这不是为了体现咱们玄门的专业素养嘛。”沈晋军嘴硬道,眼睛却四处乱瞟,“说好的有人来接呢?人呢?”
正说着,一个举着“金土流年大师”牌子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看着五十多岁,头发有点花白,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件熨帖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胳膊。脸上带着点风霜,但眼神很亮,笑起来眼角有几道深深的皱纹。
“是金土流年大师吗?”他走到沈晋军面前,操着一口带着点口音的中文,语气很热情,“我是萧涩,苗子恩大哥的朋友。”
沈晋军赶紧点头:“是我是我,萧先生你好,麻烦你跑一趟了。”
这时候,苗子恩和消失的圈圈也走了过来。
萧涩一看到苗子恩,眼睛立马红了,几步冲上去握住他的手,声音都有点抖:“苗哥!可算见到你了!多少年了啊!”
“有十几年了吧。”苗子恩拍了拍他的手背,脸上难得露出点笑容,“你倒是没怎么变,还是老样子。”
“哪能不变啊,”萧涩感慨道,“头发都白了大半,哪像苗哥你,看着比我还精神。”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苗子恩身后的消失的圈圈,突然愣住了。
消失的圈圈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旗袍,领口绣着几枝淡雅的兰花,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像玉,看着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
萧涩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张了半天,才凑到苗子恩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苗哥,这位是……澹台幽兰长老?”
苗子恩点点头。
“真的是澹台长老?”萧涩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可……可她怎么看着这么年轻?我记得当年见她的时候,她就差不多三十了,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怎么着也得五十多,不,六十多了吧?”
他挠了挠头,一脸不敢置信:“这是长老的女儿?还是亲戚?长得也太像了吧!”
“她就是澹台幽兰。”苗子恩淡淡道,“人家有驻颜之术,看着年轻点很正常。”
“驻颜之术?”萧涩眼睛都直了,偷偷又看了消失的圈圈一眼,小声嘀咕,“这也太厉害了吧,比电视上那些整容的明星看着自然多了……”
消失的圈圈像是没听到,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那股清冷的气质,跟周围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苗子恩拉着萧涩,开始介绍众人。
“这位是邓梓泓,龙虎山的高徒。”
邓梓泓对着萧涩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想:驻颜之术?回头得问问师父,龙虎山有没有这门功夫。
“这两位是玄珺子、玄镇子,也是龙虎山的。”
玄珺子和玄镇子赶紧拱手:“萧先生好。”
“这位是广成子,青云观的道长,旁边是他弟弟广颂子。”
广成子笑眯眯地递上一包东西:“萧先生,初次见面,一点小意思,我新配的‘辨灵散’,驱邪避秽效果一流,拿回去试试?”
萧涩愣了一下,接过来掂量了掂量,客气道:“多谢道长。”
“这位是欧阳明哲,玩飞刀的高手。”苗子恩特意加重了语气,“他是皇甫绯夜的徒弟。”
“皇甫绯夜?”萧涩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是以前我们嘉应会那个‘飞刀无影’皇甫绯夜?”
见欧阳明哲点头,萧涩叹了口气:“唉,皇甫先生是条汉子,可惜了……”
他看向欧阳明哲,眼神里多了几分敬重:“节哀,你师父的本事,我当年可是亲眼见过的,一刀能劈开三块铁板,厉害得很。”
欧阳明哲握紧了手里的刀匣,低声道:“前段时间,我师父和黑月会的李剑东对上了,最后同归于尽了。”
“黑月会!”萧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又是这群杂碎!”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欧阳明哲的肩膀:“放心,这笔账,迟早要跟他们算清楚。”
最后,苗子恩指向沈晋军:“这位就是金土流年,流年观的观主,这次的主心骨。”
“主心骨不敢当。”沈晋军赶紧摆手,脸上堆起笑容,“萧先生叫我沈晋军就行,金土流年是道号,听着洋气点。”
萧涩打量了他几眼,见他胖乎乎的,穿着件被汗水浸湿的道袍,手里还拎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包,怎么看都不像个厉害的道士,倒有点像来旅游的。
但他没敢轻视,能让苗子恩和澹台幽兰都愿意跟着的人,肯定不简单。
“沈道长年轻有为。”萧涩客气道,“早就听说流年观的大名,这次能合作,是我的荣幸。”
“客气客气。”沈晋军笑得更欢了,“萧先生在这边多照顾啊,我们这一群人,除了抓鬼啥也不会,出门都怕迷路。”
这话倒是没说错,邓梓泓正拿着手机研究地图,广颂子、广成子盯着远处卖冰淇淋的小摊流口水,菟菟和小飞则围着一棵椰子树打转,研究怎么才能摘到椰子。
萧涩忍不住笑了:“放心,有我在,保证饿不着你们。”
他指了指身后跟着的两个年轻人:“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我的两个徒弟,李雨禾和南浦云。”
左边那个年轻人穿着件黑色t恤,牛仔裤,看着二十出头,眉目清秀,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一直在低头看什么。
“师父。”李雨禾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对着众人点了点头,声音斯斯文文的。
“别看他文质彬彬的,”萧涩笑着说,“他手里的平板电脑不是普通的平板,里面装着特制的软件,能探测阴气浓度,定位邪祟位置,比罗盘好用多了,是我们这儿的‘移动雷达’。”
李雨禾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摆弄平板。
右边那个年轻人个子很高,穿着件迷彩短袖,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胳膊上肌肉线条分明,手里拎着个长长的布包,看着沉甸甸的。
“师父。”南浦云的声音洪亮,对着众人抱了抱拳。
“他是练硬功的,”萧涩拍了拍南浦云的胳膊,“一拳能打穿十公分厚的木板,手里拎的是特制的铁棍,对付那些不怕符咒的邪祟,好用得很。”
南浦云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看着挺憨厚。
“厉害啊!”沈晋军眼睛一亮,“这简直是高科技加硬功夫,比我们光靠符咒强多了!”
“各有所长。”萧涩谦虚道,“走吧,车在外面等着呢,先去住处安顿下来,我已经备好了晚饭,尝尝我们这儿的特色菜。”
众人跟着萧涩往外走,萧涩的车是一辆中巴车,看着挺结实,就是车身上有点划痕,像是经常跑山路。
“委屈各位挤一挤了,”萧涩打开车门,“我们这儿条件有限,就这一辆车能跑长途。”
“不委屈不委屈。”沈晋军第一个钻了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能吹空调就行,我快热成狗了。”
邓梓泓和玄珺子、玄镇子挤在第二排,广成子和广颂子抢着坐第三排,说是方便看风景。欧阳明哲、苗子恩和消失的圈圈坐在最后一排,萧涩开车,李雨禾、南浦云坐在前排。
菟菟和小飞本来想坐在后备箱,被沈晋军拽了回来,塞进中间的空位。
“萧先生,咱们这是去哪啊?”沈晋军摇下车窗,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街景,有穿着传统服饰的当地人,有挂着中文招牌的店铺,还有卖各种小吃的摊贩,热闹得很。
“先去我在市区的落脚点,”萧涩一边开车一边说,“是个小院子,以前是个华侨住的,后来搬走了,我就盘了下来,安全得很。”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些:“那个中东石油大亨的别墅在郊区,离这儿有点远,据说闹得挺厉害,已经吓走了三个当地法师,咱们明天养足精神再过去看看。”
“行。”沈晋军点点头,“听你的安排,你是地头蛇。”
“对了,”萧涩像是想起了什么,“黑月会在日惹市的势力不小,尤其是在港口和几个油田附近,他们的人穿着打扮都挺扎眼,红裙子或者花裙子,你们见到了离远点。”
“红裙子?花裙子?”沈晋军愣了一下,“这品味挺独特啊,搞暗杀还穿得这么鲜艳?”
“谁知道呢,”萧涩撇撇嘴,“可能觉得这样不容易被怀疑吧。不过他们下手狠得很,上次有个华侨不听话,第二天就发现被挂在港口的吊车上了,死状凄惨。”
车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广成子干咳了两声:“没事,他们要是敢来,我这‘辨灵散’可不是吃素的,保证让他们哭着回去。”
广颂子也跟着点头:“我哥的药不行,还有我的斧头呢,一斧子下去,管他红裙子还是花裙子,全给劈了!”
欧阳明哲没说话,只是摸了摸腰间的飞刀。
消失的圈圈看着窗外,手指轻轻捻着旗袍的衣角,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只有菟菟突然举手:“师父,红裙子好看吗?比圈圈姐姐的旗袍好看吗?”
沈晋军:“……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这兔子精,脑子里除了吃就是穿。”
越野车穿过热闹的市区,往僻静的郊区开去。路边的建筑渐渐变少,出现了大片的稻田和椰子林,空气也清新了许多。
没过多久,车子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门口。
院子门口挂着个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平安居”三个字,是用中文写的。
“到了。”萧涩停下车,“这地方虽然偏,但清净,院墙都是加固过的,一般人闯不进来。”
众人下车伸了个懒腰,沈晋军刚想感慨两句,就听到身后传来“咔嚓”一声。
回头一看,只见南浦云一拳打在院墙上,居然硬生生打出个小坑。
“师父说让你们放心。”南浦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沈晋军:“……放心,太放心了。”
这哪是一般人闯不进来,估计坦克都未必能撞开吧。
萧涩笑着打开院门:“进去吧,晚饭快好了,我让厨房做了点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你们胃口。”
院子里种着几棵果树,枝头挂着不知名的果子,红彤彤的,看着挺诱人。正房是三间瓦房,两边还有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
“不错不错,比我们流年观强多了。”沈晋军满意地点点头,“至少屋顶不漏水。”
“沈道长要是不嫌弃,以后常来玩。”萧涩热情地招呼道,“房间都收拾好了,两人一间,你们自己分配?”
“我跟我哥一间!”广颂子抢先道,生怕被分到跟别人一起。
“我跟玄镇子一间。”玄珺子说。
“我自己一间就行。”消失的圈圈淡淡道,径直走向最东边的厢房。
“那我跟沈道长一间?”邓梓泓看向沈晋军,眼神里带着点不情愿,好像跟他住一起会吃亏似的。
“谁要跟你一间!”沈晋军赶紧摆手,“我怕半夜被你薅头发练符箓,我自己睡客厅都行!”
“切,谁稀得薅你的头发。”邓梓泓撇撇嘴,转身选了间厢房。
最后,沈晋军如愿以偿跟欧阳明哲住一间,理由是“跟高手住一起有安全感”。
把行李放好,萧涩喊众人去吃饭。
餐桌上摆满了菜,有烤得金黄的鸡肉,绿油油的青菜,还有一碗看着红彤彤的汤,散发着浓郁的香料味。
“这是我们这儿的特色,沙爹鸡和冬阴功汤,尝尝?”萧涩给众人盛汤。
沈晋军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酸辣的味道直冲脑门,他龇牙咧嘴道:“够劲!比我们那儿的胡辣汤还上头!”
广成子倒是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还一边点评:“这汤里放了不少香料,驱寒祛湿,不错不错,回头我也学着做做,加点朱砂进去,说不定能当符水用。”
众人:“……大可不必。”
饭桌上,萧涩简单说了说那个中东石油大亨的情况。
“那大亨叫阿卜杜拉,在这边开了个油田,挺有钱的,就是胆子小。”萧涩扒了口饭,“他那别墅说是建在一片坟地上,搬进去没几天就开始闹鬼,先是晚上听到哭声,后来还看到白影子,吓得他连夜搬到酒店去了。”
“坟地上建别墅?这不是找事吗?”沈晋军咂舌,“有钱人的想法就是不一样。”
“谁说不是呢。”萧涩叹了口气,“当地的法师去了好几个,不是被吓得跑回来,就是莫名其妙生病了,所以才托人找到沈道长你。”
“放心,这种事儿,我们拿手。”沈晋军拍着胸脯保证,“不过话说回来,那别墅离黑月会的地盘近吗?”
提到黑月会,萧涩的表情严肃起来:“不远,他那油田离黑月会控制的一个小岛就几十海里,说不定就是黑月会在搞鬼,想趁机抢地盘。”
“那就有意思了。”沈晋军摸了摸下巴,“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他们了。”
叶瑾妍在他心里提醒道:“别大意,黑月会在这儿经营了这么多年,肯定有不少高手,咱们得小心点。”
“知道知道,”沈晋军在心里回,“我这不是嘴上硬气嘛,真打起来,我肯定躲在后面喊加油。”
叶瑾妍:“……果然没指望。”
吃完饭,萧涩让李雨禾去查阿卜杜拉别墅的具体位置和周围的地形,南浦云则去检查院子的防御措施。
沈晋军躺在院子里的吊床上,看着天上的星星,觉得这趟出国还挺值。
虽然可能要跟黑月会打架,但至少吃了顿不错的晚饭,住的地方也比流年观强。
就是这天气,热得有点让人扛不住。
他迷迷糊糊地快睡着时,听到邓梓泓和萧涩在讨论什么。
“……那圈圈姐姐的驻颜之术,到底是啥法门啊?”
“不知道,当年她就是嘉应会的高手,听说她的银线能牵魂,厉害得很……”
沈晋军翻了个身,心想:管她啥法门,只要能帮着打架就行。
至于黑月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就把广成子的“辨灵散”全撒出去,看谁顶得住。
他打了个哈欠,在吊床上晃悠着,渐渐进入了梦乡,梦里全是六位数的出场费和没吃过的爪哇国零食。
而远处的黑暗中,一双眼睛正盯着“平安居”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第748章 暗羽设毒计 云浦战邪祟
平安居的灯渐渐熄了。
只有院门口挂着的两盏红灯笼,还在夜风里摇摇晃晃,把周围的影子拉得老长。
远处的椰子林里,黑暗像浓稠的墨汁,泼得满世界都是。
一双眼睛就藏在这墨汁里,死死盯着平安居的方向。
那是双女人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透着股说不出的精明。她穿着身黑色夜行衣,整个人几乎和树影融为一体,只有偶尔风吹过,才能看到她嘴角那抹诡异的笑。
她叫李溪儿,是黑月会情报组组长轩辕暗羽的部下。
“组长,就这么看着?”李溪儿对着藏在衣领里的微型对讲机低声问,声音像蚊子叫。
对讲机里传来个阴恻恻的男声,正是轩辕暗羽:“急什么?好戏才刚开始。”
一阵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像是在帮他掩饰声音。
“金土流年……”轩辕暗羽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上次在横江市,让他弄得灰头土脸,这笔账,可得好好算算。”
李溪儿点点头。她还记得从国内回来后,轩辕暗羽把办公室里的东西砸得稀巴烂,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跟平时那个冷静的情报组长判若两人。
“这次不一样了,”轩辕暗羽的声音里透着股得意,“这是咱们的地盘,主场作战,我要慢慢玩,给他们找点乐子,让他们知道,离开横江市,他们什么都不是。”
李溪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老板那边……会让我们下手吗?毕竟是要取金土命格。”
“下,为什么不下?”轩辕暗羽冷笑一声,“老板早就放话了,各组都能找他麻烦,谁能把他留住,金土命格的功劳就归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狠戾:“不就是个金土命格吗?在横江市搞不到,跑到爪哇国来了,我还弄不死他?等把他折腾得差不多了,再献给老板,到时候功劳是我的,他也别想好过!”
李溪儿心里一凛,知道组长是真的恨极了沈晋军。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问。
“阿古斯呢?让他带人过来。”轩辕暗羽道。
没过几分钟,一个黑黝黝的身影从椰子林深处钻了出来。
他是个典型的爪哇本地人,皮肤黑得像炭,个子不高,但胳膊腿看着很结实,穿着件破破烂烂的背心,手里拎着个竹编的篮子,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隐隐透着股腥气。
这人就是阿古斯,是黑月会在当地收买的一个小头目,平时靠着替人处理些“不干净”的活儿过活,手下养着几个会玩邪术的本地法师。
“轩辕大人。”阿古斯走到李溪儿旁边,对着对讲机鞠了个躬,中文说得磕磕绊绊,“您……您叫我?”
“给你个活儿。”轩辕暗羽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看到前面那个院子了吗?里面住着一群从中国来的道士,你去给他们制造点麻烦。”
阿古斯顺着他的意思看向平安居,眼睛里闪过一丝惧意,但更多的是贪婪。他知道,黑月会的活儿,报酬向来很高。
“麻烦?”他搓了搓手,“大人想让我怎么弄?放把火?还是……”
“放火太便宜他们了。”轩辕暗羽打断他,“你不是会养点小东西吗?弄点冤魂、恶鬼什么的,再找点僵尸、蛊虫,给他们送过去,让他们好好‘玩玩’。”
他笑了起来,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别弄死了,尤其是那个胖子道士,留着还有用。就给他们添点堵,让他们睡不好觉,精神紧张,明白吗?”
“明白明白!”阿古斯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我这就去办!我手下有个法师,养的冤魂可凶了,还有从坟里挖出来的僵尸,保证能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
“最好是这样。”轩辕暗羽冷冷道,“办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办砸了……你知道后果。”
阿古斯打了个哆嗦,赶紧点头:“放心,绝对办得漂亮!”
说完,他转身钻进椰子林,很快就带了五六个人出来。
这几个人看着都不是善茬,有老有少,一个个眼神浑浊,身上都带着股和阿古斯篮子里一样的腥气。其中一个老头手里拿着个骷髅头做成的法器,另一个年轻人背着个麻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活物,时不时还动一下。
“走!”阿古斯挥了挥手,带着人偷偷摸摸地往平安居的方向摸去。
李溪儿看着他们的背影,问轩辕暗羽:“就靠他们?能行吗?我听说那院子里有高手。”
“行不行的,试试就知道了。”轩辕暗羽不以为意,“就算弄不倒他们,搅和一下也好。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在爪哇国,不是他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在这儿盯着,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我去通知其他人,准备第二手准备。”
“是。”李溪儿应道。
椰子林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李溪儿重新藏好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平安居的大门,像一只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毒蛇。
而此时的平安居里,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了。
沈晋军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认床。这床太软了,跟流年观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完全没法比,他总觉得硌得慌。
“我说老婆,你说咱们明天会不会遇到什么厉害的邪祟啊?”他对着空气小声说,“听说爪哇国的蛊虫很厉害,会不会钻进人耳朵里啊?”
叶瑾妍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担心这个不如担心担心你的六位数出场费能不能拿到手。”
“这不是担心嘛。”沈晋军嘟囔道,“我这肉多,万一蛊虫就喜欢找我这种目标呢?”
“放心,真有蛊虫来了,先啃你肚子上的肉,那里脂肪多,够它们吃一阵子。”叶瑾妍毫不留情地打击他。
沈晋军:“……”
就在这时,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着走,“沙沙”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什么声音?”沈晋军瞬间清醒了,猛地坐起来,“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叶瑾妍的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是阴气,而且不止一股,来得很快。”
沈晋军赶紧摸出枕头底下的桃木剑,手都有点抖:“来了?这么快?不是说明天去别墅那边才动手吗?”
“可能不是冲着别墅来的。”叶瑾妍道,“你小心点,我去看看。”
说完,沈晋军就感觉手里的桃木剑轻轻震动了一下,应该是叶瑾妍的灵体出去探查了。
他咽了口唾沫,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灯笼在摇晃。但那奇怪的声音越来越近了,还夹杂着一些“嘶嘶”的叫声,像是蛇在吐信子。
“不好!是冲着院子来的!”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急促,“有冤魂,还有……好像有蛊虫!”
沈晋军心里一紧,刚想喊人,就听到院门口传来一声大喝。
“什么人在外面鬼鬼祟祟的!”
是南浦云的声音!
原来他根本没睡,一直在院子里巡逻。
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被踹飞了出去。
沈晋军赶紧推开门冲出去,正好看到南浦云一脚把一个黑影踹倒在地上,那黑影手里的竹篮摔在地上,滚出来几只花花绿绿的虫子,看着像蝎子,但尾巴上的钩子是黑色的,落地后就往院子里爬。
“蛊虫!”南浦云低喝一声,抬脚就往虫子身上踩去。
“咔嚓”几声,几只蛊虫被踩成了烂泥,散发出一股恶臭。
这时候,从院墙外又翻进来五六个人,正是阿古斯和他带来的人。
那个拿着骷髅头法器的老头,一进院子就举起骷髅头,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念叨什么。随着他的咒语,院子里的温度突然降了好几度,阴风阵阵,几个穿着破烂衣服的虚影从骷髅头里飘了出来,正是轩辕暗羽说的冤魂。
这些冤魂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地就往南浦云扑去。
“来得好!”南浦云非但不怕,反而眼睛一亮,一把扯掉背上的布包,露出里面一根碗口粗的铁棍,抡起来就朝冤魂砸去。
他的铁棍上不知道抹了什么东西,金光闪闪的,一棍砸在冤魂身上,那冤魂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淡了几分。
“还有谁!”南浦云大吼一声,像头猛虎一样冲进人群。
阿古斯带来的人也不是吃素的,那个背着麻袋的年轻人解开麻袋,从里面放出一只僵尸。
这僵尸看着是本地人的打扮,皮肤呈青黑色,指甲又尖又长,一蹦一跳地就朝南浦云扑去,嘴里还流着黑色的涎水,看着恶心极了。
“就这?”南浦云冷笑一声,侧身躲过僵尸的爪子,一棍打在它的后脑勺上。
“砰”的一声闷响,僵尸被打得一个趔趄,居然没倒。
“有点意思。”南浦云来了兴致,手里的铁棍舞得虎虎生风,专打僵尸的关节。
这时候,萧涩和李雨禾也被吵醒了,从屋里冲了出来。
“阿古斯!是你!”萧涩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黑黝黝的身影,眼睛瞬间红了,“你居然敢勾结黑月会,来招惹我们!”
阿古斯看到萧涩,脸上闪过一丝惧意,但很快就被贪婪取代:“萧涩,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自己不识抬举,挡了黑月会的路!今天就让你们死在这里!”
他从怀里掏出个竹筒,拔开塞子,里面立刻飞出十几只黑色的小虫子,直扑萧涩和李雨禾。
“是尸蛊!”李雨禾脸色一变,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喷雾,对着虫子喷了几下。
那些虫子一碰到喷雾,立刻掉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早知道你们会来这一手,备着呢。”李雨禾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他手里的喷雾,是用特制的药水做的,专门克制这些蛊虫。
萧涩也没闲着,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剑光一闪,就朝那个念咒语的老头刺去。
“你的对手是我!”阿古斯怪叫一声,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就朝萧涩抡去。
院子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南浦云大战僵尸和几个打手,铁棍挥舞得呼呼作响,时不时还能听到僵尸被打中的闷响和打手的惨叫。
萧涩和阿古斯打得难解难分,软剑对木棍,一个灵活,一个刚猛,一时间谁也占不到便宜。
李雨禾则像个移动炮台,手里的喷雾和几张特制的符纸交替使用,把那些冤魂和蛊虫挡在外面,不让它们靠近屋子。
客房里的其他人也被吵醒了。
沈晋军抱着桃木剑,躲在门后,只敢露出个脑袋往外看,嘴里还碎碎念:“南浦云加油!萧涩给力点!李雨禾喷他!”
叶瑾妍在剑里无奈道:“你能不能别光喊加油?出去帮帮忙啊!”
“我这不是怕拖后腿嘛。”沈晋军理直气壮,“你看南浦云多猛,我出去了也是给他添乱。”
广成子和广颂子也探出头来。
“哥,要不咱们把‘辨灵散’扔出去?”广颂子摩拳擦掌,“说不定能起点作用。”
“不行不行,”广成子赶紧拉住他,“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做的样品,还没来得及推销呢,不能浪费了。”
邓梓泓和玄珺子、玄镇子则已经准备好了符箓,随时准备出手支援,但见南浦云他们暂时占着上风,就没贸然出去。
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站在屋檐下,表情平静地看着院子里的打斗,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这些人,是黑月会的外围势力。”苗子恩低声道。
“嗯。”消失的圈圈淡淡道,“看来,他们已经盯上我们了。”
院子里的打斗还在继续。
南浦云一棍砸碎了僵尸的脑袋,那僵尸晃了晃,终于倒在地上不动了。解决了僵尸,他转身一拳打在一个打手的肚子上,那打手像个虾米一样弯下腰,疼得说不出话来。
萧涩也找到了机会,软剑一挑,挑飞了阿古斯手里的木棍,剑尖指着他的脖子:“服不服?”
阿古斯脸色惨白,看着地上躺着的手下和被打散的冤魂,知道大势已去,腿一软就跪了下来:“服了服了!萧先生饶命!我是被黑月会逼的,我不敢了!”
李雨禾上前,拿出绳子把阿古斯捆了起来。
一场闹剧,很快就结束了。
南浦云擦了擦脸上的汗,拎着铁棍走到萧涩身边:“师父,都解决了。”
“干得好。”萧涩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被捆起来的阿古斯,眼神冰冷,“说,是谁派你来的?”
阿古斯哆嗦了一下,刚想说话,突然眼睛一翻,嘴角流出黑血,脑袋一歪,不动了。
“不好!他嘴里有毒药!”萧涩赶紧上前查看,已经晚了。
李雨禾检查了一下,摇了摇头:“死了,是事先藏在牙齿里的剧毒,一咬就毙命。”
萧涩皱紧了眉头,看向院子外面的黑暗:“看来,黑月会是真的不想让我们好过了。”
远处的椰子林里,李溪儿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对着对讲机低声道:“组长,阿古斯他们失败了,全死了。”
轩辕暗羽的声音没什么意外:“知道了,意料之中。看来这群道士确实有点本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狠:“没关系,这只是开胃小菜。让他们先得意一会儿,好戏还在后面。”
李溪儿应了一声,悄悄后退,消失在黑暗中。
平安居的院子里,灯笼依旧在摇晃。
地上躺着几具尸体和僵尸的残骸,还有一些蛊虫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血腥和恶臭的味道。
沈晋军终于从门后走了出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咂了咂舌:“这才刚到爪哇国第一天,就这么刺激?”
邓梓泓走过来,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紧锁:“是黑月会的手法,杀人灭口,一点线索都不留。”
“看来他们是真的盯上我们了。”萧涩沉声道,“今晚大家都别睡了,轮流守夜,以防他们再来偷袭。”
众人点点头,脸上都没了之前的轻松。
沈晋军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心里有点发怵,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兴奋。
六位数的出场费果然不好赚,这刚到地方,就遇上黑月会了。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自己去找他们了。
他看了一眼南浦云手里的铁棍,又看了看李雨禾手里的喷雾,突然觉得,这次的爪哇国之行,或许会比想象中更“精彩”。
至少,不用担心无聊了。
叶瑾妍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冷道:“别高兴得太早,这才只是开始。”
沈晋军嘿嘿一笑,没说话。
他知道,硬仗,还在后面呢。
第749章 富豪送豪车 密林遇伏兵
第二天一早,平安居的院子还没收拾干净,外面就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沈晋军正蹲在地上数昨晚南浦云打碎的瓦片(想着回头让阿卜杜拉报销),听到声音赶紧站起来:“啥情况?黑月会又来砸场子了?”
萧涩走到门口一看,愣了一下,回头招呼众人:“不是,是阿卜杜拉派来的车。”
众人跟着出去一看,好家伙。
院子门口停着一排豪车,打头的是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后面跟着三辆奔驰大G,还有两辆保时捷卡宴,车身锃亮,在阳光下闪得人眼睛疼。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司机站在车旁,见他们出来,立刻恭敬地鞠了一躬。
“这阵仗可以啊。”沈晋军摸着下巴,眼睛都直了,“不愧是石油大亨,就是有钱。”
“人家是怕了,想请我们赶紧过去解决问题。”邓梓泓冷哼一声,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辆劳斯莱斯,显然也被这排场惊到了。
广成子凑到沈晋军身边,小声说:“沈道长,你说这豪车坐起来是不是比咱们那皮卡舒服?”
“肯定啊,”沈晋军点头,“光看这真皮座椅,就知道不一般。”
“各位大师,请上车吧。”为首的司机用流利的中文说道,“阿卜杜拉先生已经在别墅等着了,特意吩咐我们一定要照顾好各位。”
萧涩跟众人交换了个眼神,见对方没什么敌意,便点了点头:“走吧。”
众人分头上车,沈晋军拉着邓梓泓非要坐劳斯莱斯:“体验一下,回头好跟观里的土地爷吹牛逼。”
邓梓泓一脸嫌弃,但还是被他拽了进去。
劳斯莱斯的后排空间是大,沈晋军往真皮座椅上一靠,舒服得叹了口气:“这才叫生活啊,比流年观那破沙发强多了。”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心里响起:“别光顾着享受,别忘了正事。”
“知道知道。”沈晋军拿出手机,对着车内的装饰拍了好几张照片,“先留个纪念,万一以后没机会坐了呢。”
邓梓泓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掏出罗盘,假装研究方向,实则在偷偷观察车外的环境。
车队一路飞驰,很快就出了市区,往郊区的别墅区开去。
阿卜杜拉的别墅确实气派,大门是镀金的,院子里还摆着几尊不知道是金子还是铜做的雕像,游泳池大得能开龙舟。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肚子圆滚滚的中东男人早就等在门口,看到他们下车,赶紧迎上来,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各位大师,你们可算来了!快救救我,这房子太吓人了!”
这人就是阿卜杜拉,眼睛里全是血丝,看着像是好几天没睡好了。
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专业团队,包你满意。先说好,除了出场费,这来回的油钱、精神损失费,还有我们昨晚被袭的误工费,都得算你的。”
阿卜杜拉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只要能解决问题,钱不是问题!”
众人跟着阿卜杜拉走进别墅,叶瑾妍立刻在沈晋军心里说:“有阴气,但不重,就在二楼书房。”
沈晋军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拿出桃木剑:“大家退后,我要开坛做法了。”
他其实就是摆个样子,叶瑾妍已经告诉他,书房里就三个小鬼,是以前这片坟地的主人,年纪不大,没什么恶意,就是晚上出来溜达,吓着了阿卜杜拉。
沈晋军在书房里转了一圈,对着空气念叨了几句听不懂的咒语,然后拿出三张黄符,往墙上一贴。
“搞定。”他拍了拍手,“这三个小鬼我已经送走了,以后不会再来了。”
阿卜杜拉半信半疑:“这就……好了?”
“不然呢?”沈晋军挑眉,“你以为要跳大神跳三天三夜啊?我们办事效率高,童叟无欺。”
为了让他放心,叶瑾妍特意显了显形,对着书房角落挥了挥手,那三个蹲在角落里的小鬼赶紧飘走了。
阿卜杜拉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看到了看到了!大师真厉害!”
他二话不说,当场让人转了一百万华夏币到沈晋军的账户上。
收到到账短信的那一刻,沈晋军笑得眼睛都没了:“阿卜杜拉先生真是爽快人,以后有生意记得介绍啊,给你打八折。”
阿卜杜拉哪敢再有下次,连忙点头:“一定一定。”
事情办得顺利,众人心情都不错,坐豪车返程时,气氛比来时轻松多了。
广成子和广颂子挤在一辆奔驰大G里,广成子摸着车门上的真皮,总觉得不对劲。
“哥,你不觉得这事有点怪吗?”广颂子啃着阿卜杜拉送的进口巧克力,含糊不清地说,“就三个小鬼,用得着请我们从国内跑这么远来?还出一百万?”
“可不是嘛。”广成子点头,眉头皱得老高,“这钱赚得也太容易了,跟捡的似的。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出事。”
前面一辆车里,欧阳明哲也在跟苗子恩说这事。
“苗叔,我总觉得有诈。”欧阳明哲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黑月会昨晚刚偷袭过我们,今天这事儿就办得这么顺利,太不正常了。”
苗子恩点点头:“小心点总是好的,告诉大家提高警惕。”
果然,没过多久,坐在第一辆奔驰大G里的菟菟就喊了起来。
“咦?这条路不对啊!”她扒着车窗往外看,“刚才来的时候不是走这边的,这里树好多啊。”
开车的是玄珺子,他也发现了不对劲:“导航显示我们偏离路线了!这破导航怎么回事?”
玄镇子拿出手机一看,脸色变了:“没信号了!”
小飞也觉得不舒服,缩在座位上:“这里好黑,我怕……”
第一辆车的异常很快传到了后面。
沈晋军坐的劳斯莱斯也开始往密林深处开,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阳光都透不进来,阴森森的。
“喂,师傅,你开错路了吧?”沈晋军敲了敲前面的隔离板,“我们要回市区,不是去原始森林探险。”
司机没回话,依旧往前开,车速还越来越快。
“不对劲!”邓梓泓猛地站起来,想去拽司机,却发现驾驶座和后排之间的隔离板是锁死的,“这司机有问题!”
沈晋军也慌了,使劲拉车门把手:“开门!开门啊!我要下车!这豪车我不坐了还不行吗?”
车门纹丝不动,像是被焊死了一样。
“别白费力气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凝重,“他们是故意把我们往这里带的,这些司机有问题。”
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坐的那辆车也一样,司机一言不发,只管往前开。苗子恩试图用拐杖砸车窗,却发现车窗是特制的,敲上去只留了个白印。
车队在密林深处一个相对开阔的地方停了下来。
周围静得可怕,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几声不知名鸟类的怪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车门“咔哒”一声自动打开了。
众人警惕地走下车,刚站稳,就发现所有车的司机都不见了,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只留下空荡荡的驾驶座。
“人呢?”沈晋军环顾四周,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跑这么快?是不是怕我们不给车费?”
“别大意。”消失的圈圈低声道,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密林,“他们就在附近。”
话音刚落,周围的树林里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数十个黑影从树后钻了出来,手里都拿着家伙。
不是符咒,不是法器,是枪!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
沈晋军吓得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我靠!玩这么大?动真家伙啊?”
邓梓泓也懵了,广成子赶紧把广颂子拉到身后,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辨灵散”:“别……别开枪!有话好好说!我这药能驱邪,给你们打个折……”
没人理他。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
他们慢慢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包围圈,把沈晋军等人困在中间。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服的男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三十多岁,衣服洗得发白,裤脚还沾着泥,手里拎着个工具箱,看着就像刚从工地上下来的农民工。
长相平平无奇,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但他的眼睛特别亮,像藏着两汪水,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晋军他们,嘴角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
“文石白?”苗子恩看到这人,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黑月会木组组长?”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
文石白怎么来了?还是带枪来的?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不是应该比法术、比符咒吗?动枪算什么本事!
文石白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响。
“众位,好久不见。”他笑眯眯地说,语气像拉家常,但眼神里一点温度都没有,“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吧?”
“这些人都是你带来的?”苗子恩冷冷道,“黑月会没人了?居然用热武器?传出去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笑就笑呗。”文石白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能把你们留住就行,管他用什么方法。老板说了,只要能拿到金土命格,手段不重要。”
他的目光落在沈晋军身上,像是在看一件货物:“金土流年?沈道长?没想到你真敢来爪哇国,勇气可嘉。”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那啥,文组长是吧?有话好好说,我们就是来旅个游,抓个小鬼,赚点外快,跟你们黑月会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动刀动枪的吧?”
“井水不犯河水?”文石白笑了,“在横江市坏了我们多少事,现在说这话?晚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对着那些雇佣兵抬了抬手:“把他们围住,别弄死了,尤其是这个胖子,要活的。”
“是!”雇佣兵们齐声应道,手里的枪握得更紧了,枪口也对准了沈晋军。
沈晋军吓得赶紧躲到消失的圈圈身后:“圈圈姐救命!这玩意儿打在身上可是会出窟窿的!”
消失的圈圈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手,宽大的旗袍袖子滑落,露出纤细的手腕。几缕银色的丝线从她指尖溜了出来,像头发丝一样细,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苗子恩也握紧了手里的拐杖,拐杖头在地上轻轻一点,周围的地面好像都震动了一下。
邓梓泓迅速从包里掏出几张符箓,捏在手里,随时准备出手。玄珺子和玄镇子也背靠背站好,摆出防御的姿势。
欧阳明哲的手按在了腰间的飞刀上,眼神冰冷地盯着那些雇佣兵。
广成子拉着广颂子,悄悄往后面退:“弟,要不咱们先撤?我这药好像对子弹没用……”
“往哪撤?”广颂子哭丧着脸,“都被围住了!”
菟菟和小飞被玄珺子护在身后,菟菟啃着胡萝卜,小声问:“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没有我的胡萝卜硬吗?”
小飞则从口袋里掏出半包薯片,一边吃一边说:“他们好像很凶,要不要我叫蝙蝠来帮忙?”
文石白看着他们严阵以待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别挣扎了,这里是密林,信号都被屏蔽了,你们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乖乖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点罪。”
他踢了踢地上的工具箱:“本来想跟你们玩玩木系法术的,不过老板催得紧,只能用最快的方法了。”
沈晋军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不怕鬼,不怕邪祟,甚至不怕黑月会的法师,但他怕枪啊!那玩意儿是真能死人的!
“老婆,咋办啊?”他在心里哀嚎,“早知道不来了,一百万而已,犯不着把命搭上啊!”
叶瑾妍的声音异常冷静:“别慌,看圈圈姐和苗叔的。还有,注意那个文石白,他的工具箱不对劲,里面肯定有东西。”
沈晋军赶紧看向文石白脚边的工具箱,工具箱盖没盖严,好像能看到里面露出几根绿色的藤蔓,还在微微蠕动。
“那是什么?”他心里一惊。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东西。”叶瑾妍道,“小心点。”
文石白像是失去了耐心,对着雇佣兵们挥了挥手:“动手!”
雇佣兵们立刻上前一步,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到极点,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沈晋军闭着眼睛,心想:完了,这次真要交代在这儿了,早知道昨天就不该贪那口冬阴功汤,应该多吃点米饭的……
就在这时,消失的圈圈动了。
她的手指轻轻一弹,那几缕银色的丝线像活过来一样,“嗖”地一下飞了出去,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
只听“叮叮当当”几声脆响,那些雇佣兵手里的枪,枪管居然都被丝线给切断了!
断口平整得像用刀切过一样。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雇佣兵们傻愣愣地看着手里只剩下半截的枪,一脸懵逼。
文石白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沈晋军也愣住了,慢慢睁开眼睛,看到这一幕,顿时喜出望外:“我靠!圈圈姐牛逼!这线比钢丝还厉害啊!”
消失的圈圈没说话,指尖的银线再次绷紧,对准了那些雇佣兵的手腕。
苗子恩也动了,他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顿,周围的地面突然裂开几道缝,几根粗壮的树根从地里钻了出来,像鞭子一样抽向那些雇佣兵。
“啊!”惨叫声顿时此起彼伏。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雇佣兵,瞬间就被打得东倒西歪,手里的枪也掉了一地。
文石白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变得铁青,一把抓起地上的工具箱,打开盖子。
里面哪是什么工具,全是密密麻麻的绿色藤蔓,藤蔓上还长着尖刺,一被放出来,就像蛇一样朝沈晋军他们扑去。
“木系邪术!”邓梓泓低喝一声,手里的符箓立刻扔了出去,“敕!”
符箓在空中炸开,金光一闪,那些藤蔓被金光一照,顿时像被烧了一样,缩了回去。
“有点意思。”文石白眼神一冷,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那些藤蔓像是受到了刺激,变得更加疯狂,越长越长,很快就布满了整个空地,朝着众人缠了过来。
沈晋军看着那些带着尖刺的藤蔓,吓得连连后退:“这玩意儿比枪还吓人!缠上就得脱层皮啊!”
一场混战,在这密林中,正式打响。
第750章 亨德拉施法 草木皆成兵
藤蔓像疯了一样往上窜,尖刺闪着寒光,眼看就要缠上沈晋军的脚踝。
他吓得一蹦三尺高,抱着旁边一棵大树就往上爬:“救命啊!这玩意儿还带自动追踪功能的?”
“抓稳了!”叶瑾妍的声音刚落,桃木剑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道淡青色的光晕从剑身上散开,正好挡在沈晋军身前。那些藤蔓一碰到光晕,就像被烫到一样,“滋啦”一声缩了回去。
“老婆你太给力了!”沈晋军抱着树干喊,“回头给你加鸡腿!”
“先顾好你自己吧!”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无奈。
就在这时,人群里走出个高瘦的爪哇人。
他穿着件花衬衫,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纹着的奇怪花纹,看着像某种植物的根茎。手里拿着个藤编的摇铃,一边晃一边念念有词,嘴里冒出的音节又快又拗口。
“亨德拉,别玩了,速战速决。”文石白退到一边,抱着胳膊看戏。
这叫亨德拉的爪哇人嘿嘿一笑,摇铃猛地一顿。
“哗啦——”
周围的草丛突然炸开,数不清的绿色虫子从里面涌了出来。
这些虫子长得像毛毛虫,但身上长满了五颜六色的绒毛,看着就有毒,密密麻麻地朝着众人爬来,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我靠!这啥啊!”广成子吓得往后跳了三尺,差点踩到广颂子的脚,“哇靠,这玩意儿不知道‘辨灵散’管不管用?”
广颂子正拿着斧头劈藤蔓,闻言头也不回:“管个屁!这是活物!”
亨德拉笑得更得意了,用生硬的中文喊:“热武器只是热身!我知道对你们没用!”
他指了指地上的虫子和四处蔓延的藤蔓:“这些虫子和植物,陪你们好好玩玩!”
话音刚落,那些虫子突然加快速度,像绿色的潮水一样涌上前。
“菟菟!”玄珺子喊了一声。
菟菟正蹲在地上,拿着根胡萝卜戳虫子玩,闻言立刻站起来,鼓着腮帮子吹了口气。
她嘴里喷出的不是气,是无数细小的白色粉末,像胡椒粉一样撒在虫子堆里。
那些虫子一沾到粉末,顿时像被冻住一样,动弹不得,没多久就蜷成一团,死了。
“我的胡萝卜粉,专治各种小虫子。”菟菟举了举手里的胡萝卜,得意地说。
亨德拉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兔子精还有这本事。
他不甘心地又摇了摇铃。
这次,那些藤蔓突然长出了无数片叶子,叶子边缘像刀片一样锋利,旋转着就朝众人飞了过来。
“小心!”苗子恩低喝一声,手里的拐杖在地上一顿。
地面“咔嚓”裂开,数根粗壮的树根破土而出,像盾牌一样挡在众人面前。
“嗖嗖嗖——”
叶片打在树根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居然迸出了火星子,可见多锋利。
“这哥们儿是植物大战僵尸玩多了吧?”沈晋军抱着树干吐槽,“又是藤蔓又是飞叶的,咋不整个向日葵呢?”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贫!”
消失的圈圈没说话,指尖的银线突然散开,像一张大网一样撒了出去。
银线碰到那些飞叶,“唰唰”几下就把叶子切成了碎片。同时,她手腕一抖,几根银线缠上最近的一根藤蔓,猛地一拉。
那根水桶粗的藤蔓居然被硬生生扯断,断口处流出绿色的汁液,像血一样。
“厉害!”沈晋军看得眼睛都直了,“圈圈姐这线是万能的吧?切菜肯定快。”
邓梓泓没功夫理会他,手里的符箓一张接一张扔出去。
“敕!破!”
金光闪过,那些试图靠近的藤蔓被符力击中,立刻枯萎发黑。
但亨德拉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摇铃摇得越来越快,周围的树木都开始摇晃,树枝像手臂一样伸了过来,想要把众人抓住。
“小飞,该你了!”玄镇子喊道。
小飞早就等不及了,从口袋里掏出半包薯片,往天上一撒。
薯片在空中突然爆开,变成了无数只小蝙蝠,黑压压的一片,朝着那些树枝飞去。
这些蝙蝠虽然小,但牙齿特别尖,对着树枝“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没多久就把伸过来的树枝啃得光秃秃的。
“我的薯片变的蝙蝠,最爱吃木头。”小飞拍了拍手,笑眯眯地说。
亨德拉的脸彻底黑了,这俩小妖精简直是他的克星!
他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陶罐,打开盖子,一股腥臭味立刻弥漫开来。
罐子里爬出来一只巴掌大的虫子,长得像蜈蚣,但有十几对脚,身上还长着毛,看着就恶心。
“这是我养的‘千足虫王’,”亨德拉的声音带着狠戾,“让它尝尝你们的味道!”
他把虫子往地上一放,千足虫王立刻快速爬动,目标直指离它最近的广成子。
“妈呀!这玩意儿比我那‘辨灵散’还丑!”广成子吓得魂都飞了,转身就跑。
广颂子举着斧头追上来:“哥别怕!我劈了它!”
他一斧头砍下去,千足虫王居然灵活地躲开了,还顺势爬上了他的裤腿。
“卧槽!”广颂子吓得蹦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往下抖,“下去下去!老子的裤子是新做的!”
千足虫王不但没下去,反而顺着裤腿往上爬,眼看就要到大腿了。
“别动!”欧阳明哲喊了一声,手里的飞刀“嗖”地飞了出去。
飞刀精准地扎在千足虫王身上,把它钉在了地上。
但这虫子生命力极强,被钉住了还在扭动,十几对脚乱蹬。
“这都不死?”沈晋军看得咋舌,“打不死的小强都没它坚挺。”
广成子趁机从包里掏出一包“辨灵散”,猛地撒在千足虫王身上:“给你尝尝我的新药!加量不加价!”
出乎意料的是,那虫子一沾到“辨灵散”,居然像被硫酸泼了一样,“滋滋”冒起了白烟,很快就不动了。
“嘿!管用了!”广成子喜出望外,“看来加了朱砂的胡椒粉,对付这玩意儿有特效!”
亨德拉的脸都快绿了,自己的得意之作,居然被一包“胡椒粉”解决了?
他彻底急了,把摇铃往地上一摔,双手按在地上,嘴里念起了更复杂的咒语。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周围的树木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树干上居然裂开了无数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众人,看得人毛骨悚然。
同时,地上的藤蔓开始疯狂生长,互相缠绕,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笼子,把众人围在中间,还在不断收缩。
“不好!他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苗子恩沉声道,拐杖再次顿地。
但这次,树根刚冒出来,就被周围的树木用枝条缠住,根本伸不出来。
“这林子成精了?”沈晋军看着那些长眼睛的树,心里发毛,“早知道不爬树了,这不是给人家送菜吗?”
他想从树上下来,却发现树干突然变得黏糊糊的,像涂了胶水,把他的衣服粘住了。
“救命!我下不去了!”沈晋军使劲挣扎,结果越粘越紧。
“别动!”消失的圈圈喊道,指尖的银线飞过来,缠住沈晋军的腰。
她轻轻一拉,沈晋军就像被提溜小鸡一样提了下来,衣服上还粘了不少树皮。
“谢谢圈圈姐!”沈晋军刚站稳,就看到藤蔓笼子收缩得更快了,离他们只有几步远,“这笼子是自动收尸的吗?也太智能了!”
邓梓泓额头冒汗,手里的符箓快用完了,他看着那些长眼睛的树,咬牙道:“这些树被他用邪术控制了,不解决亨德拉,我们出不去!”
“我去解决他!”欧阳明哲说完,脚下一点,像箭一样朝亨德拉冲去。
亨德拉正闭着眼睛念咒语,感觉到有人靠近,立刻睁开眼,抬手一挥。
旁边一棵大树的树枝突然弯曲,像鞭子一样抽向欧阳明哲。
欧阳明哲反应极快,身体一侧躲开,同时甩出两把飞刀。
飞刀直取亨德拉的肩膀。
但亨德拉身边突然长出一片巨大的叶子,像盾牌一样挡住了飞刀。
“铛铛”两声,飞刀被弹飞了。
“想靠近我?没那么容易!”亨德拉狞笑道,周围的藤蔓和树枝都朝欧阳明哲围了过去。
欧阳明哲被缠住,一时难以靠近。
沈晋军急得团团转,突然看到地上广成子刚才撒“辨灵散”的地方,那些绿色的汁液冒泡了。
他眼睛一亮,凑到广成子身边:“道长,你那‘辨灵散’还有多少?”
“不多了,就剩半包。”广成子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嘛?这可是我的招牌产品,不卖!”
“谁买你的药!”沈晋军抢过药包,“借我用用,回头给你报销十包的钱!”
他打开药包,对着叶瑾妍喊:“老婆!看你的了!”
叶瑾妍知道他想干嘛,桃木剑上的青光再次亮起,包裹住那些“辨灵散”。
沈晋军看准亨德拉的方向,使劲一扬手:“吃我一记胡椒粉!”
青光裹着白色的粉末,像炮弹一样朝亨德拉飞了过去。
亨德拉正全神贯注地对付欧阳明哲,没注意到这个,等反应过来时,粉末已经到了眼前。
“阿嚏!”
他被粉末呛得猛打喷嚏,咒语也念不下去了。
随着他咒语中断,那些疯狂生长的藤蔓和树枝突然停了下来,树干上的眼睛也慢慢消失了。
“就是现在!”苗子恩大喊一声,拐杖猛地插进地里。
这次,没有阻碍,数根粗壮的树根破土而出,像巨蟒一样缠住了亨德拉。
“啊!放开我!”亨德拉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欧阳明哲趁机冲上前,一脚把他踹倒在地,拿出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危机暂时解除。
众人都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喘气。
沈晋军抹了把汗,走到被捆住的亨德拉面前,晃了晃手里的半包“辨灵散”:“咋样?我的胡椒粉味道不错吧?比你的虫子带劲多了。”
亨德拉瞪着他,嘴里叽里呱啦地骂着,可惜没人听得懂。
文石白站在远处,看着被捆住的亨德拉,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早就料到会这样。
他拍了拍手,笑眯眯地说:“不错不错,有点本事。”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工具箱:“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突然把工具箱往地上一砸。
工具箱“砰”地一声炸开,里面飞出无数黑色的种子,像子弹一样射向四周,落在地上就消失了。
同时,文石白的身体周围突然长出无数藤蔓,把他缠了起来,像个绿色的茧。
“你们慢慢玩,我先走了。”他的声音从茧里传出来,带着戏谑,“记得别被我的小宝贝们吃掉哦。”
话音刚落,那个绿色的茧突然往旁边的密林里一滚,很快就消失在树丛中,连影子都没留下。
“让他跑了!”邓梓泓想追,却被刚恢复平静的藤蔓绊了一下。
“别追了。”苗子恩拦住他,“这林子里到处是他的眼线,追上去会吃亏。”
沈晋军看着文石白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消失的黑色种子,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刚才扔的啥玩意儿?”他问叶瑾妍。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凝重:“不知道,但那些种子里有很强的邪气,恐怕是更厉害的东西。”
果然,她话音刚落,周围的地面突然开始冒泡,无数黑色的芽从地里钻了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
这些芽长得不像藤蔓,倒像一条条黑色的蛇,头上还长着红色的花苞,看着诡异极了。
“又来?”广成子吓得往后缩,“这黑月会是植物研究所出身的吗?咋净玩这些玩意儿!”
沈晋军看着那些快速长大的黑色蛇形植物,咽了口唾沫。
他有种感觉,刚才的战斗,可能真的只是热身。
这密林里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各位,”他清了清嗓子,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看来今天这班是加定了,大家做好加班的准备啊!”
没人理他,都在严阵以待,准备迎接下一波攻击。
只有菟菟,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新的胡萝卜,咔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不管来啥,我都能啃了它!”
第751章 铁尺显威灵 蝙蝠立奇功
黑色的蛇形植物长得飞快,转眼间就有半人高了。
那些红色的花苞“噗”地绽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看着就像一张张微型的嘴,还在微微开合,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玩意儿是花还是怪物啊?”沈晋军往后缩了缩,手里的桃木剑都快攥出汗了,“长得也太抽象了。”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警惕:“小心点,这些花里有很强的吸力,别被它们吸进去。”
话音刚落,离得最近的一朵花突然猛地吸气。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过来,沈晋军感觉自己的脚差点离地,吓得赶紧抱住旁边的玄镇子:“哥,救命!我要被吸走了!”
玄镇子正用符纸对付藤蔓,被他抱得一个趔趄:“沈道长!你能不能别添乱!”
广成子和广颂子背靠背站着,也被这股吸力弄得东倒西歪。
“弟,快想想办法!”广成子急得直冒汗,手里的“辨灵散”刚才撒得差不多了,现在只能挥舞着空药包乱晃。
广颂子咬咬牙,突然从腰间摸出个东西。
那是把铁尺,一尺来长,黑漆漆的,看着有些年头了,边缘还带着点缺口。
“早知道带我的铜锤来了!”广颂子嘟囔着,握紧铁尺,“这破铁尺还是上次在旧货市场十块钱淘的!”
他抡起铁尺,对着身边一朵张开的花就砸了下去。
“砰!”
铁尺砸在花瓣上,发出一声闷响。那花瓣居然像气球一样瘪了下去,红色的汁液溅了广颂子一身。
“嘿!管用!”广颂子眼睛一亮,抡着铁尺又砸向另一朵花,“让你吸!让你吸!砸扁你!”
广成子看得眼热,也想去抢铁尺:“给我也试试!”
“一边去!”广颂子躲开他,“你那小身板,别把铁尺抡飞了砸到自己人!”
两人正吵着,被捆在地上的亨德拉突然挣扎起来。
他嘴里发出奇怪的低吼,身上的纹身开始发光,那些黑色的蛇形植物像是受到了召唤,纷纷朝他的方向聚拢。
“不好!他想借这些植物脱身!”苗子恩低喝一声,拐杖一挑,一根树根卷向亨德拉。
但已经晚了。
最粗的一根蛇形植物突然弯下腰,花瓣对着亨德拉身上的绳子“呼”地吸了一口。
绳子瞬间被吸成了粉末。
亨德拉挣脱束缚,狞笑着站起来,双手结印,那些蛇形植物立刻像活了一样,疯狂地朝众人扑去。
“给我死!”他嘶吼着,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是豁出去了。
消失的圈圈眼神一冷,指尖的银线再次飞射而出。
这次的银线比之前更细,快得几乎看不见,像一道道银光,瞬间缠上了十几根蛇形植物的根茎。
她手腕猛地一收。
“咔嚓咔嚓——”
那些根茎被硬生生勒断,黑色的汁液喷得到处都是。
但亨德拉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依旧疯狂地催动着剩下的植物。
“菟菟,用你的胡萝卜粉!”沈晋军喊道。
菟菟早就准备好了,抱着一大把胡萝卜粉就撒了过去。
白色的粉末落在蛇形植物上,那些植物顿时像被撒了盐的蜗牛,扭动着缩成一团,很快就枯萎了。
“没了吧?”沈晋军得意地看向亨德拉,“你的宝贝植物不行了!”
亨德拉的脸色变得惨白,他看着满地枯萎的植物,突然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不是刺向别人,而是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他要干嘛?”沈晋军愣住了。
叶瑾妍的声音沉了下来:“他想自爆!快躲开!”
众人赶紧往后退。
但已经晚了。
亨德拉的身体突然膨胀起来,身上的纹身像活蛇一样游走,周围的空气变得异常粘稠。
“同归于尽吧!”他狂笑着,身体“砰”地一声炸开。
黑色的雾气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腥臭味,所过之处,树木的叶子瞬间枯萎,地面也变得焦黑。
“屏住呼吸!”苗子恩大喊,拐杖顿地,一道土墙拔地而起,挡住了大部分黑雾。
黑雾散去后,原地只剩下一滩黑色的污迹,亨德拉连渣都没剩下。
众人都松了口气,但还没等他们喘匀气,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哼。
“是文石白!”邓梓泓反应最快,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树丛里,一个绿色的茧滚了出来,“啪”地裂开。
文石白从茧里跌了出来,胸口有个血洞,正汩汩地流着血,脸色惨白如纸,显然伤得不轻。
他看到众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怨毒。
“居然……没死……”他喘着气,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又跌坐回去。
原来亨德拉的自爆虽然没伤到众人,却波及到了躲在暗处的他。毕竟这些蛇形植物和他气息相连,亨德拉自爆引发的能量冲击,自然也伤到了他。
“想跑?没那么容易!”沈晋军眼睛一亮,觉得立功的机会来了,“抓住他!黑月会木组组长,这得值多少奖金啊!”
他刚想冲过去,文石白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那是个黑色的种子,比之前扔的那些大得多,表面还刻着诡异的花纹。
“就算我跑不了,也不会让你们好过!”文石白狞笑着,就要把种子往地上按。
“不好!那是他的本命种子!”苗子恩脸色大变,“一旦种下,这片林子都会变成绝地!”
没人知道这本命种子到底有多厉害,但看苗子恩的表情就知道,绝对不能让他按下去。
邓梓泓的符箓已经用完了,欧阳明哲的飞刀也扔光了,消失的圈圈的银线离得有点远,根本来不及阻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小小的身影动了。
是小飞。
她一直躲在玄珺子身后,手里还捏着最后一片薯片。
看到文石白要按种子,小飞突然把薯片往嘴里一塞,鼓起腮帮子吹了口气。
“吱吱——”
无数只蝙蝠从她嘴里飞了出来,不是之前那种小蝙蝠,而是比拳头还大的蝙蝠,翅膀展开有半米宽,眼睛红红的,嘴里露出尖尖的牙齿。
这些蝙蝠像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文石白。
“啊——”
文石白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种子被蝙蝠撞飞,掉进了旁边的泥坑里。
他想伸手去捡,却被几只蝙蝠死死地咬住了胳膊,疼得他浑身发抖。
“小飞牛逼!”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这蝙蝠是吃了生长激素吗?怎么突然长这么大了!”
小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是我的珍藏!平时舍不得用,刚才那片薯片是特制的,能让它们变大三倍!”
蝙蝠们没给文石白任何机会,咬着他的胳膊、腿,把他往地上拖。
文石白挣扎了几下,终究是伤势太重,加上蝙蝠太多,很快就没了力气,瘫在地上,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欧阳明哲趁机冲过去,拿出备用的绳子,把文石白捆了个结结实实,连嘴都堵住了。
蝙蝠们这才飞回来,围着小飞盘旋了几圈,慢慢变小,钻进了她的口袋里。
小飞拍了拍手,从口袋里又掏出一片薯片,慢悠悠地吃了起来,好像刚才立下大功的不是她一样。
“厉害啊小飞!”沈晋军跑过去,蹲在她面前,“回头本观主请你吃最大包的薯片!口味随便挑!”
小飞眨了眨眼:“真的?要番茄味的,还要烧烤味的,每种来十包。”
“没问题!别说十包,一百包都行!”沈晋军拍着胸脯保证,心里却在嘀咕:这小丫头片子,真能吃。
战斗终于结束了。
密林里一片狼藉,到处是断枝、黑色的汁液和枯萎的植物,空气中弥漫着腥臭味。
广颂子拄着铁尺,累得直喘气,铁尺的缺口又大了点。
“这破铁尺,居然还挺耐用。”他掂量着铁尺,“回去得给它上个漆,好好保养保养。”
广成子凑过来,一脸讨好:“弟,刚才是我不对,给我摸摸呗?就摸一下。”
广颂子把铁尺藏到身后:“滚蛋!刚才跟我抢的时候怎么不说?”
邓梓泓走到被捆住的文石白面前,踢了踢他:“说,黑月会还有什么阴谋?”
文石白瞪着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显然是不肯说。
“别费劲了。”苗子恩走过来,“黑月会的人都是硬骨头,不会轻易开口的。先把他捆结实了,带回去再说。”
消失的圈圈检查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遗漏的植物和虫子,才点了点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离开。”
众人都累坏了,互相搀扶着往车队的方向走。
沈晋军走在最后,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手里的桃木剑,突然叹了口气。
“老婆,你说咱们这趟爪哇国之行,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他小声说,“刚赚的一百万,感觉还没焐热,就差点把命搭进去。”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现在知道怕了?刚才是谁喊着要抓文石白领奖金的?”
“那不是一时冲动嘛。”沈晋军嘿嘿一笑,“不过话说回来,小飞这次可真是立大功了,回头必须好好奖励她。”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密林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不知道是到了傍晚,还是树叶太密挡住了阳光。
“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吧。”沈晋军加快脚步,“我现在看到绿色植物就犯怵,回去得好好吃顿肉,补补!”
远处的椰子林里,一双眼睛正默默地看着他们离开。
是李溪儿。
她看着被捆走的文石白,又看了看地上亨德拉留下的污迹,眼神复杂。
她拿出对讲机,低声道:“组长,文石白失手了,被他们抓了。”
对讲机里传来轩辕暗羽阴恻恻的声音:“知道了。废物一个,抓了就抓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看来,得让水组的人出手了。告诉上官紫夜,该她登场了。”
“是。”李溪儿应道,悄悄隐入黑暗中。
密林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黑月会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路,恐怕会更加难走。
沈晋军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密林,打了个寒颤。
他有种预感,这爪哇国的“惊喜”,恐怕还没完。
第752章 水漫丛林道 紫夜再登场
拖着被捆成粽子的文石白往回走,没走出半里地,沈晋军突然打了个喷嚏。
不是着凉的那种,是鼻腔里钻进了一股湿乎乎的水汽,凉丝丝的,带着点咸腥味,像是刚从海边跑过。
“奇怪,这林子里哪来的海水味?”他揉了揉鼻子,抬头看天。
头顶全是浓密的树叶,连太阳都看不见,更别说云彩了,按理说不该下雨啊。
“小心点。”苗子恩停下脚步,拐杖在地上敲了敲,“这水汽不对劲,带着阴气。”
话音刚落,四周突然响起“滴答、滴答”的声音。
起初像屋檐滴水,没几秒钟就变成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瞬间把所有人淋成了落汤鸡。
“我靠!说下就下啊!”广成子抱着脑袋蹦跶,“早知道带伞了!我这道袍可是新做的,三百块呢!”
广颂子抹了把脸上的水,铁尺在手里转了个圈:“这雨邪门得很,你看地上。”
众人低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落在地上的雨水没有渗进泥土,反而像活物一样聚在一起,在地面上汇成了一条条小溪,正朝着他们的方向流淌。
“这水……会自己动!”玄珺子脸色一变,赶紧把菟菟和小飞护在身后。
菟菟啃着胡萝卜,被雨淋得直眨巴眼:“雨水好凉,还带着沙子。”
小飞则从口袋里掏出薯片,发现包装袋已经被水泡软了,顿时瘪起嘴:“我的薯片……”
就在这时,雨幕中缓缓走出一个人。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件黑色长风衣,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摆动。头发利落地挽成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几缕湿发贴在脸颊上,非但不显狼狈,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干练。
她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色的金属小球,走到离众人十米远的地方停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们又见面了,金土观主。”
沈晋军看着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张脸他有点印象,上次在横江市跟黑月会交手时见过面,好像是……水组的组长?
“上官紫夜?”他试探着问,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你怎么也来了?黑月会没人了吗?一个接一个上?”
上官紫夜没理会他的调侃,转头看向身后。
雨幕里又走出十几个身影,为首的是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留着油亮的大背头,脸上带着精明的笑,看着像个做生意的。
但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邪气,瞒不过在场的行家。
“王文澜,”上官紫夜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带领你的手下,我要金土观主的命。”
这叫王文澜的本地华人邪修立刻点头哈腰:“放心吧上官组长,保证完成任务!”
他转头看向沈晋军,眼神瞬间变得凶狠:“金土流年是吧?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今天就让你尝尝我们南洋邪术的厉害!”
沈晋军翻了个白眼,故意提高嗓门:“你在横江市奈何不了我,难道在这里你就有办法了?小姑娘。”
他故意把“小姑娘”三个字说得很重,就是想气气对方。
上官紫夜果然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横江市有你的地盘,有龙虎山和往生阁的人掣肘,不好动手。”
她指了指四周:“但在这里,没人能帮你。你觉得,你的土系命格,能挡得住我的水吗?”
话音刚落,她手里的银色小球突然“啪”地一声裂开,变成了一滩水。
这滩水在她掌心旋转起来,越来越快,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动手!”王文澜大喊一声,率先冲了上来。
他身后的十几个手下也跟着动了,手里拿着各种奇怪的东西——有的举着骷髅头法杖,有的捧着装着黑狗血的瓦罐,还有的手里缠着蛇,看着就瘆人。
“广成子!广颂子!拦住他们!”苗子恩喊道,同时拐杖一顿,地面升起几道土墙,挡住了那些邪修的去路。
“交给我们!”广颂子抡起铁尺就冲了上去,“正好刚才没打够!”
广成子也从怀里掏出最后半包“辨灵散”,虽然没多少了,但气势不能输:“看我的‘超级加强版辨灵散’!专克邪祟!”
他往前一撒,结果风一吹,粉末全吹回了自己脸上,呛得他直咳嗽:“咳咳……这破风!”
王文澜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个小稻草人,上面插满了细针。
他拿着稻草人,嘴里念念有词,同时手指指向邓梓泓。
邓梓泓正准备扔符箓,突然感觉浑身一疼,像是被无数根针扎了一样,动作顿时慢了半拍。
“卑鄙!”他低骂一声,强忍着疼痛,把手里的符箓扔了出去。
金光闪过,打在一个举着骷髅头法杖的邪修身上,那邪修惨叫一声,倒飞了出去。
上官紫夜没参与混战,只是站在原地,掌心的水漩涡越来越大。
她看向沈晋军,眼神冰冷:“该我们了。”
说着,她抬手一指。
掌心的水漩涡突然化作一道水箭,“嗖”地一声射向沈晋军。
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叶瑾妍的声音刚落,桃木剑自动挡在沈晋军身前。
“噗!”
水箭打在桃木剑的青光上,炸开了一团水花,溅得沈晋军满脸都是。
“这水好冰!”沈晋军抹了把脸,感觉脸颊都有点发麻,“老婆,这娘们的水有问题!”
“是阴水,带着寒气和腐蚀性。”叶瑾妍的声音很凝重,“尽量别被沾到。”
上官紫夜见一击不中,眉头微蹙,双手同时抬起。
四周地面上的雨水突然躁动起来,像被唤醒的蛇群,纷纷朝着沈晋军聚拢,很快就汇成了一条水龙。
这条水龙张着大嘴,獠牙毕露,朝着沈晋军猛扑过来。
“我靠!还会变形态?”沈晋军吓得连连后退,“这是水做的奥特曼吗?”
他急中生智,突然想起自己的金土命格。
“土克水!给我挡!”他大喊一声,同时集中精神,想象着地面升起一座大山。
虽然没真的升起大山,但他脚下的地面确实隆起了一块,形成一个半人高的土坡,正好挡在水龙面前。
“砰!”
水龙撞在土坡上,炸开了漫天水花。
但这些水花并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重新凝聚,变成了无数细小的水珠,像子弹一样射向沈晋军。
“没完没了了是吧!”沈晋军气得跳脚,挥舞着桃木剑格挡。
淡青色的光晕在他身前形成一个护盾,水珠打在上面,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像在放鞭炮。
另一边,消失的圈圈已经解决了两个邪修。
她的银线在雨水中穿梭,几乎看不见踪迹,只要被银线碰到,那些邪修手里的法器就会应声而断,人也会被捆住。
王文澜看着心疼,又掏出个稻草人,刚想施法,突然感觉后颈一凉。
他回头一看,菟菟正举着半根胡萝卜,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稻草人:“叔叔,你拿个小布人干嘛?不好玩,没有我的胡萝卜硬。”
王文澜被一个小姑娘鄙视,气得脸都红了:“小丫头片子,找死!”
他伸手就想去抓菟菟。
菟菟往旁边一跳,躲开他的手,然后举起胡萝卜,对着他的花衬衫就扎了下去。
“嗤啦!”
看着挺结实的花衬衫,居然被胡萝卜扎出个洞。
王文澜愣了一下,随即感觉肚子一疼,低头一看,胡萝卜尖居然穿透衬衫,扎在了他肚子上。
虽然不深,但那股钻心的疼,让他差点喊出来。
“这……这是什么胡萝卜!”他惊恐地看着菟菟手里的胡萝卜,那玩意儿看着就是普通的胡萝卜啊!
菟菟得意地晃了晃胡萝卜:“这是我用灵力养的,比钢筋还硬!”
说着,她又举起胡萝卜,朝着王文澜的腿扎去。
王文澜吓得赶紧后退,差点被地上的水滑倒。
广颂子看得哈哈大笑:“这小姑娘厉害!比我这铁尺还管用!”
他抡起铁尺,把一个想偷袭菟菟的邪修拍倒在地:“敢欺负小孩,不要脸!”
广成子也趁机把最后一点“辨灵散”撒在那邪修脸上,虽然没什么大作用,但至少让对方打了个喷嚏。
“看到没看到没!”他还不忘邀功,“我的药还是有用的!”
沈晋军这边,情况有点棘手。
上官紫夜操控着雨水,源源不断地发起攻击。水龙、水箭、水珠……花样翻新,根本不给沈晋军喘息的机会。
他的土坡被水龙撞塌了好几次,只能不断凝聚新的土坡,累得满头大汗。
“老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他喘着气,“我的灵力快跟不上了!”
“想想办法!她的水虽然厉害,但需要媒介,这些雨水就是她的媒介!”叶瑾妍提醒道。
沈晋军眼睛一亮。
媒介?雨水?
他突然想起个主意,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那是上次去龙虎山时,清风道长送他的几张“干燥符”,说是遇到潮湿天气能用,他一直忘了扔。
“试试这个!”他掏出一张干燥符,往天上一扔,“敕!”
符箓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金光。
奇怪的是,金光并没有攻击上官紫夜,而是落在了周围的雨水中。
被金光碰到的雨水,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了,变成了白色的雾气。
“有用!”沈晋军喜出望外,赶紧又掏出几张干燥符扔了出去,“让你下!让你下!蒸发你!”
上官紫夜看着自己的雨水被蒸发,终于变了脸色。
她没想到沈晋军还有这种符箓,专门克制她的水。
“有点意思。”她眼神一沉,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那些还没被蒸发的雨水突然开始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漩涡,把沈晋军和上官紫夜都围在了中间。
漩涡的转速越来越快,产生了强大的吸力,沈晋军感觉自己的脚都快离地了。
“这是想把我卷进去绞碎啊!”他死死地抓住旁边一棵大树,“太狠了吧!”
上官紫夜站在漩涡的另一端,衣袂飘飘,像站在水中央的女王。
“结束了,金土流年。”她轻声说,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巨大的水漩涡突然开始收缩,朝着沈晋军挤压过来,眼看就要把他吞噬。
沈晋军急得满头大汗,脑子里飞速运转。
干燥符不够了,桃木剑的青光也快撑不住了,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看到被捆在地上的文石白。
这家伙还在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上的衣服早就被雨水湿透了。
沈晋军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老婆,借点灵力!”他大喊一声,不等叶瑾妍回应,就朝着文石白的方向冲去。
他居然迎着水漩涡的吸力,朝着文石白跑了过去!
“他疯了吗?”上官紫夜愣住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沈晋军在不断收缩的水漩涡里艰难地移动,像逆水行舟。
“沈道长!你干什么!”玄镇子大喊。
沈晋军没回话,只是咬紧牙关,离文石白越来越近。
终于,他抓住了文石白的胳膊。
“对不住了兄弟!借你用一下!”他说完,突然把文石白朝着水漩涡扔了过去!
文石白本来就被捆着,加上重伤在身,根本无法反抗,只能像个麻袋一样,“噗通”一声掉进了水漩涡里。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水漩涡碰到文石白,像是遇到了克星,转速突然慢了下来。
文石白是木组组长,身上的木系灵力虽然微弱,但本质上还是属木。
而水是生木的。
上官紫夜的水漩涡遇到木属性的文石白,力量顿时被分散了不少,就像水流遇到了海绵,被吸收了一部分。
“好机会!”苗子恩大喊。
消失的圈圈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指尖的银线像利箭一样射出,穿透水漩涡的缝隙,直取上官紫夜。
上官紫夜没想到沈晋军会来这么一手,仓促间只能收回一部分水,形成水盾挡住银线。
“砰!”
银线打在水盾上,溅起漫天水花。
水漩涡的力量彻底乱了,“哗啦”一声散开,变成了满地的雨水。
沈晋军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被水呛得半死的文石白,嘿嘿一笑。
“看,还是我聪明吧?”他得意地说,“这叫废物利用。”
上官紫夜站在雨水中,脸色冰冷,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怒意。
她看着沈晋军,又看了看地上狼狈的文石白,缓缓开口:“很好,你成功激怒我了。”
她抬手,掌心再次凝聚起水团,这次的水团比之前更大,颜色也更深,带着浓浓的黑气。
“这一次,没人能救你。”
雨还在下,战斗,远没结束。
第753章 飞刀立奇功 金组又来人
上官紫夜掌心的黑水团越来越大,黑气缭绕,看得人心里发毛。
沈晋军知道不能再等了,掏出最后两张干燥符,咬着牙往地上一拍:“老婆,加把劲!这次要是能活下来,我请你吃米其林三星!”
“先活下来再说!”叶瑾妍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桃木剑上的青光骤然暴涨。
干燥符遇水即燃,金色的火焰在雨水中蔓延,所过之处,雨水“滋滋”作响,不断蒸发。
上官紫夜眼神一凛,手腕翻转,黑水团猛地朝沈晋军砸了过来。
“就是现在!”苗子恩低喝一声,拐杖重重顿地。
地面“咔嚓”裂开,数根粗壮的树根破土而出,像巨手一样抓住黑水团,试图将其困住。
“雕虫小技!”上官紫夜冷哼一声,双手结印。
黑水团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针,穿透树根的缝隙,朝着沈晋军飞去。
这些黑针速度极快,根本来不及躲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从侧面飞射而来。
“咻!”
是飞刀!
欧阳明哲不知何时绕到了侧面,手里的飞刀精准地撞上最前面的一根黑针。
“叮!”
黑针被撞偏,擦着沈晋军的耳朵飞过,钉在后面的树干上,“滋”地一声,树干立刻冒出黑烟,被腐蚀出一个小洞。
“谢了明哲!”沈晋军吓出一身冷汗。
欧阳明哲没回话,手里的飞刀接连飞出,像一道道银色的闪电,精准地拦截着黑针。
他的飞刀不仅快,而且准,每一刀都能撞偏一根黑针,为沈晋军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有点本事。”上官紫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抬手一指。
地面上的雨水突然汇聚,形成一道水墙,挡在欧阳明哲面前,阻碍他的视线。
同时,数根水箭绕过水墙,悄无声息地射向他的后背。
“小心!”消失的圈圈喊道,指尖的银线飞射而出,缠住了水箭的尾部。
银线猛地一拉,水箭改变方向,“噗”地射进旁边的泥地里。
欧阳明哲趁机后退几步,避开了水墙,手里的飞刀再次瞄准上官紫夜。
就在这时,被雨水呛得半死的文石白突然挣扎着抬起头。
他看着场上的局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突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地上,他嘴里发出模糊的咒语,身上的木系灵力骤然爆发。
周围那些被砍断的树枝、藤蔓突然“活”了过来,像毒蛇一样朝着最近的欧阳明哲缠去。
“卑鄙!”欧阳明哲刚躲过水箭,没料到文石白还有力气偷袭,眼看就要被藤蔓缠住。
他当机立断,反手甩出最后一把飞刀。
这一刀角度刁钻,不是射向藤蔓,而是直奔文石白的咽喉。
“噗嗤!”
飞刀没入,文石白的咒语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滚圆,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那些藤蔓失去控制,软软地垂了下去。
欧阳明哲松了口气,刚想喘口气,突然感觉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原来刚才为了躲避藤蔓,他还是被一根水箭擦到了胳膊,虽然伤口不大,但箭上的阴寒之气已经侵入体内。
“明哲!”沈晋军大喊,想去帮他,却被上官紫夜的水龙缠住,脱不开身。
上官紫夜解决了文石白这个累赘,反而更专注于对付沈晋军,水龙的攻势越来越猛。
邓梓泓见状,立刻冲过去扶住欧阳明哲,掏出一张疗伤符贴在他胳膊上:“怎么样?”
“没事……”欧阳明哲摆了摆手,脸色却苍白得吓人。
就在这时,密林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三十岁左右,身材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像冰一样冷。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金”字,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又来一个?”沈晋军看得头大,“黑月会是在搞批发吗?买一送一?”
那黑衣男人走到上官紫夜身边,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直接落在邓梓泓身上。
“你就是邓梓泓?”他开口了,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冷。
邓梓泓皱眉:“你是谁?”
“瞿天韵,新任金组组长。”黑衣男人淡淡道,指了指邓梓泓,“我是来为瞿浩宸报仇的。”
沈晋军愣了一下:“瞿浩宸?那个被废了修为的前金组组长?你是他弟弟?”
瞿天韵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我和他没任何关系,只是同姓而已。”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凶狠:“但黑月会的人,不能白死,更不能白被废了修为。邓梓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神经病!”广成子忍不住吐槽,“我还姓广呢,也没见我为广钧子报仇啊!”
广颂子点头:“就是,这理由找得也太敷衍了。”
瞿天韵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嘲讽,身影一晃,突然出现在邓梓泓面前。
速度快得惊人!
邓梓泓下意识地抬手格挡,掌心的符箓炸开,金光四射。
“砰!”
瞿天韵的拳头和金光撞在一起,邓梓泓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噗”地撞在树上,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邓道长!”沈晋军大惊失色。
他没想到这个瞿天韵这么厉害,一拳就打伤了邓梓泓。
瞿天韵收回拳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连个红印都没有。
“龙虎山的道法,不过如此。”他不屑地说,一步步走向邓梓泓,显然想下杀手。
“住手!”沈晋军急了,再也顾不上上官紫夜的水龙,举着桃木剑就冲了过去,“有本事冲我来!”
叶瑾妍的灵力全力爆发,桃木剑上的青光形成一道护盾,硬生生抗住了水龙的撞击,为沈晋军争取了时间。
“找死!”上官紫夜冷哼,操控着水龙跟了上来,不打算给沈晋军救援的机会。
广成子和广颂子见状,也赶紧冲过去帮忙。
广颂子抡着铁尺砸向瞿天韵的后背,广成子则掏出个空药包,朝着他脸上撒了把空气,嘴里还喊着:“超级无敌加强版辨灵散!专克金系邪修!”
瞿天韵头也不回,反手一挥。
一道金色的气劲爆发出来,广颂子的铁尺被震飞,人也被掀翻在地。广成子更惨,直接被气劲扫中,像个皮球一样滚出去老远,半天爬不起来。
“不堪一击。”瞿天韵冷笑,继续走向邓梓泓。
邓梓泓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刚才那一拳震伤了他的内腑,灵力运转都变得困难。
眼看瞿天韵的拳头就要落下,突然一道黑影闪过。
“铛!”
一声脆响,瞿天韵的拳头被挡住了。
挡在邓梓泓面前的是消失的圈圈。
她手里的银线缠绕在瞿天韵的手腕上,虽然银线被金色气劲逼得微微颤抖,但终究是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有点意思。”瞿天韵看着手腕上的银线,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你的银线,比龙虎山的符箓结实。”
消失的圈圈没说话,眼神冰冷,指尖的银线不断收紧,试图勒断他的手腕。
但瞿天韵的皮肤像钢铁一样坚硬,银线只能在上面留下淡淡的白痕。
“没用的。”瞿天韵手腕猛地一震,金色气劲爆发,银线瞬间被震断。
消失的圈圈趁机后退,避开了他的反击,看着断成两截的银线,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这银线是她用特殊材料炼制的,断一根就少一根。
“现在,没人能救你了。”瞿天韵再次看向邓梓泓,一步步逼近。
邓梓泓咬着牙,强撑着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箓。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龙虎山的“镇山符”,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
符箓刚要激活,瞿天韵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砰!”
又是一声闷响。
但这次,拳头没有落在邓梓泓身上,而是被一只枯瘦的手挡住了。
是苗子恩。
他不知何时站到了邓梓泓面前,手里的拐杖横在胸前,挡住了瞿天韵的拳头。
拐杖上刻着的符文亮起,发出淡淡的黄光,居然硬生生抗住了金色气劲。
“老东西,滚开。”瞿天韵眼神一冷,拳头再次加力。
苗子恩的脸色有些发白,但依旧死死地挡住:“想动我流年观的人,先过我这关。”
“流年观?”瞿天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正好,把你们一锅端了,省得麻烦。”
他另一只手抬起,金色气劲汇聚,显然打算同时对付苗子恩和邓梓泓。
上官紫夜也趁机操控水龙,再次缠上沈晋军,不让他有机会支援。
王文澜带着剩下的几个邪修,也重新发起了攻击,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起来。
沈晋军被水龙逼得连连后退,看着被瞿天韵压制的苗子恩和邓梓泓,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老婆,想想办法啊!”他大喊,“这姓瞿的跟开了挂一样,太能打了!”
叶瑾妍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凝重:“他的金系灵力很精纯,而且修炼的方法很邪门,有点像……吸了别人的灵力强行提升的。”
“管他怎么提升的,现在打不过啊!”沈晋军急道,“要不咱们先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想撤?晚了!”上官紫夜看穿了他的心思,水龙猛地加速,缠住了他的脚踝。
沈晋军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桃木剑的青光也因此波动了一下。
瞿天韵抓住这个机会,拳头猛地发力。
“咔嚓!”
苗子恩的拐杖应声而断,他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邓梓泓身上,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瞿天韵步步紧逼,眼中闪烁着杀意。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白色的影子突然从树林里窜了出来。
是菟菟。
她手里举着一根比她人还高的胡萝卜,像举着一把大锤,朝着瞿天韵的腿就砸了过去。
“砰!”
胡萝卜砸在瞿天韵的小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瞿天韵低头看了看,小腿上连个红印都没有,反而菟菟被震得后退了几步,手里的胡萝卜也断成了两截。
“哪来的小屁孩。”瞿天韵皱了皱眉,抬脚就想把她踢开。
小飞突然从旁边跳出来,手里拿着半包被水泡软的薯片,朝着瞿天韵的脸就扔了过去。
薯片糊了他一脸,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好歹阻碍了他的视线。
“找死!”瞿天韵怒了,挥手打掉脸上的薯片,眼神变得更加凶狠。
就是这短短几秒钟的耽搁,给了沈晋军机会。
他忍着脚踝的疼痛,举起桃木剑,将全身的灵力灌注其中,朝着瞿天韵的后背狠狠劈了下去。
“老婆,看你的了!”
“来了!”
叶瑾妍的灵力与他共鸣,桃木剑上的青光暴涨,形成一道数尺长的剑气,带着破风之声,直取瞿天韵。
瞿天韵感觉到背后的威胁,猛地转身,拳头迎着剑气挥去。
“砰——!”
剑气与拳头碰撞,发出一声巨响,气浪向四周扩散,把周围的雨水都震飞了。
沈晋军被震得后退了十几步,虎口发麻,桃木剑差点脱手。
瞿天韵也后退了两步,看着自己被剑气划开的袖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有点意思。”他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更加兴奋,“看来今天不会太无聊了。”
战斗,愈演愈烈。
第754章 援军携铁棍 医女救伤员
瞿天韵的拳头带着金芒砸过来,沈晋军举着桃木剑硬抗,震得胳膊发麻。
“这哥们儿是练过铁砂掌吧?”他龇牙咧嘴往后跳,“拳头比我的剑还硬!”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急促:“他的金系灵力能硬化身体,别跟他硬碰!”
话音刚落,上官紫夜的水龙又缠了上来,冰凉的水流顺着裤腿往上爬,冻得沈晋军一哆嗦。
“两面夹击是吧?玩不起!”他挥剑斩断水龙,余光瞥见邓梓泓捂着胸口咳嗽,脸色白得像纸。
欧阳明哲也好不到哪去,胳膊上的伤口泛着黑紫,显然阴寒之气还在扩散。
就在这焦头烂额的功夫,密林深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咚、咚、咚”,像是有人扛着大家伙在跑,地面都跟着发颤。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只见几十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汉子冲了出来,为首的是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
这壮汉手里拎着根碗口粗的铁棍,铁棍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看着就分量十足。
“南浦云?”苗子恩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南浦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我师傅萧涩怕你们吃亏,让我带弟兄们来搭把手!”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个穿白大褂的姑娘快步走出来,手里提着个医药箱,看着二十出头,梳着马尾,眼神清亮。
“我是蒋芷宁,学医的。”她语速轻快,目光迅速扫过伤员,“谁受伤了?我先处理!”
沈晋军眼睛一亮,赶紧朝邓梓泓那边喊:“蒋医生,这边!这俩快不行了!”
蒋芷宁没废话,立刻蹲到邓梓泓身边,打开医药箱拿出镊子和消毒水:“忍着点,可能有点疼。”
邓梓泓刚想说“无妨”,就被酒精棉擦在伤口上的刺痛激得龇牙,高冷人设瞬间崩了。
上官紫夜看到援军,脸色沉了沉:“来得正好,一起解决!”
她抬手一指,水组的几个组员立刻围了上来,其中一个染着绿毛的本地青年最嚣张,手里把玩着水球,故意撞了南浦云一下。
“哪来的土包子,敢管黑月会的事?”绿毛青年叫安晓斯,是水组里出了名的刺头,“识相的赶紧滚,不然把你们都淹成落汤鸡!”
南浦云歪了歪头,似乎没听清。
他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低声说:“浦云哥,他骂你土包子。”这是李永元,南浦云的老部下。
南浦云“哦”了一声,突然抡起铁棍。
没人看清他怎么动的,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安晓斯手里的水球还没扔出去,整个人就像被攻城锤砸中,横着飞出去撞在树上,滑下来时已经没了声息。
周围瞬间安静了。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这……这一拳下去,十公分木板确实挡不住啊。”
南浦云掂量着铁棍,一脸无辜:“他说要淹我们,我这不先动手自卫嘛。”
上官紫夜气得浑身发抖:“给我杀了他们!”
剩下的几个水组组员见状,赶紧操控水流攻上来,有的泼水箭,有的造水墙,一时间水花四溅。
南浦云身后的弟兄们早有准备,纷纷掏出特制的网兜——这网兜是用浸过朱砂的麻绳编的,专克水系邪术。
“兜住!”有人大喊一声,一张大网撒出去,正好罩住个水箭,水箭撞在网上立刻溃散,变成普通的雨水。
李永元手里也拎着根短棍,瞅准一个操控水墙的组员,趁他分心的功夫一棍子敲在他后脑勺。
“砰!”那组员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
李永元吹了声口哨:“搞定一个!”
南浦云更简单,铁棍横扫,带起一阵劲风,凡是被扫中的水组组员非死即伤,没一个能抗住的。
消失的圈圈收回银线,看着南浦云那边干净利落的动作,轻声说:“萧涩的这些人,身手不错。”
苗子恩拄着断了半截的拐杖,赞同地点头:“对,比某些只会耍嘴皮子的靠谱多了。”
沈晋军正挥剑挡着水龙,听见这话不乐意了:“苗叔,话不能这么说!我这是智慧型选手,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他说着突然往地上一趴,躲过上官紫夜的水鞭,同时踹了一脚旁边的泥水。
泥水溅了上官紫夜一裙子,气得她脸都绿了:“沈晋军!你耍无赖!”
“兵不厌诈嘛!”沈晋军爬起来就跑,正好撞见广成子和广颂子。
广成子正举着空药包跟个邪修对峙,嘴里喊着“秘制毒药,闻者必死”,那邪修居然真被他唬住了,不敢上前。
广颂子则拿着铁尺追另一个邪修,追得对方绕着树跑,嘴里还骂:“有种别跑!看我不敲碎你的脑袋!”
“哥俩挺忙啊!”沈晋军插了一嘴,“要不要帮忙?”
广成子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这‘心理战术’快成功了!”
话音刚落,那邪修突然反应过来,知道药包是空的,怒吼着扑上来。
广成子吓得一蹦三尺高,正好跳到南浦云身后:“壮汉救我!”
南浦云顺手一铁棍砸过去,邪修瞬间被拍在树干上,像张年画似的贴在那。
广成子拍着胸口喘气:“吓死贫道了……这铁棍比我的‘辨灵散’管用多了!”
另一边,蒋芷宁已经处理完邓梓泓和欧阳明哲的伤口。
她给邓梓泓胸口贴了块发热贴,又往欧阳明哲胳膊上涂了层黄色药膏:“这是特制的驱寒膏,能暂时压制阴气,回去还得好好调理。”
邓梓泓活动了一下肩膀,惊讶地发现疼痛感减轻了不少:“多谢蒋医生。”
欧阳明哲也点头道谢,脸色好看了些。
瞿天韵看着局势逆转,眼神越来越冷。
他突然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南浦云面前,拳头直取面门:“就你最能打是吧?”
南浦云反应极快,举棍格挡。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朵疼,南浦云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铁棍上居然出现了一道凹痕。
瞿天韵也后退半步,看着自己发红的拳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有点力气。”
“不止有力气!”南浦云抡起铁棍再次冲上去,“还能揍得你爹妈不认!”
两人瞬间打在一处,一个拳头带金芒,一个铁棍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气浪,周围的雨水都被震开。
沈晋军看得直咋舌:“这俩是开了狂暴模式吧?”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凝重:“南浦云不是瞿天韵的对手,他的金系灵力太霸道了。”
果然,没过几招,南浦云就被逼得连连后退,胳膊上挨了一拳,顿时红肿起来。
“浦云哥!”李永元想上前帮忙,却被上官紫夜的水龙缠住。
上官紫夜冷笑:“你的对手是我。”
水龙咆哮着冲向李永元,眼看就要把他卷住,一道银线突然飞过来,缠住了水龙的脖子。
消失的圈圈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手腕轻抖,银线勒得水龙不断挣扎。
“对付小姑娘,还是我来。”消失的圈圈语气平淡,银线突然收紧。
“噗”的一声,水龙被勒成了漫天水珠。
上官紫夜又惊又怒:“又是你!”
“你该死了。”消失的圈圈指尖银线再次射出,像毒蛇般缠向上官紫夜的手腕。
蒋芷宁看着混战的场面,突然想起什么,从医药箱里掏出个喷雾瓶,朝着菟菟和小飞那边喊:“小朋友,这个能防蚊虫!”
菟菟正举着半截胡萝卜跟水组的小喽啰对峙,闻言接过喷雾往身上一喷,果然那些想靠近的水汽都被挡开了。
小飞也学着喷了几下,还不忘塞了片薯片到嘴里:“谢谢姐姐!”
沈晋军看得好笑,刚想加入战局,就被广成子拉住了。
“沈道长,借点灵力呗?”广成子献宝似的掏出个新药包,“我刚抓了吧泥土,混点你的灵力,冒充‘极品辨灵散’,绝对能唬住他们!”
沈晋军翻了个白眼:“你这造假技术能不能精进点?”
嘴上吐槽,却还是往药包里注入了一丝灵力。
广成子立刻眉开眼笑,举着药包冲向一个邪修:“看!真正的极品!一口就见效!”
战斗还在继续,南浦云虽然落了下风,但凭着一股子蛮力硬撑着;消失的圈圈和上官紫夜斗得难分难解;李永元和其他弟兄们则清理着剩下的小喽啰。
沈晋军看着被蒋芷宁处理过伤口、重新加入战局的邓梓泓,又看了看拎着铁棍死战的南浦云,突然觉得这局面好像没那么糟了。
“老婆,你说咱们是不是能赢?”他小声问。
叶瑾妍沉默了片刻,轻声道:“至少,现在不用想着跑路了。”
沈晋军嘿嘿一笑,握紧桃木剑冲了上去:“那必须的!有援军就是不一样!看我给他们来个锦上添花!”
他的目标是瞿天韵的后背,打算趁其不备捅一剑,管他金系灵力多霸道,桃木剑专治花里胡哨!
至于能不能得手,那就得看运气了。
第755章 雨停恩怨未了 生死各有归途
南浦云的铁棍重重砸在瞿天韵肩头,发出沉闷的响声。
瞿天韵只是皱了皱眉,反手一拳打在南浦云肚子上。
“呃!”南浦云闷哼一声,像被大锤砸中,连连后退好几步,扶着树干才站稳,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就这点力气?”瞿天韵活动着肩膀,金色气劲在拳头上流转,“萧涩的手下,不过如此。”
“你别得意!”南浦云抹了把嘴,重新握紧铁棍,“我还没出绝招呢!”
他所谓的绝招,就是把全身力气都灌注在铁棍上,猛地往前一捅。这招看着简单,却带着破风的呼啸,连空气都被捅出个漩涡。
瞿天韵眼神微凝,居然没躲,硬生生用胳膊挡了下来。
“铛!”
铁棍顶端的符文爆发出红光,瞿天韵的胳膊被震得弯曲,却没断。
“有点意思。”他甩了甩胳膊,突然欺身而上,拳头如雨点般砸向南浦云。
南浦云只能举着铁棍格挡,“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每挡一下,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旁边的李永元看得急了,想冲过去帮忙,却被两个水组组员缠住。
这俩组员学乖了,不跟他硬碰,就用水流不断骚扰,一会儿冻他的脚,一会儿泼他的脸,气得李永元直骂娘。
“你们俩有种别躲!”李永元挥着短棍,却总打空,“跟我堂堂正正打一架!”
其中一个瘦高个组员冷笑:“傻子才跟你硬拼。”
他说着突然操控水流,在李永元脚下汇成个水洼。李永元没注意,一脚踩空,身体顿时失去平衡。
另一个矮胖组员抓住机会,凝聚出一根水矛,“嗖”地射向李永元的胸口。
“小心!”蒋芷宁在旁边看得真切,手里的手术刀脱手飞出,正好撞在水矛侧面。
水矛偏了方向,擦着李永元的胳膊飞过,带起一道血痕。
但这耽搁的瞬间,瘦高个组员已经绕到李永元身后,手里多了把闪着寒光的短刀,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短刀没入后背,李永元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瘦高个组员。
“你……”他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永元!”南浦云目眦欲裂,分神的瞬间,瞿天韵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打在南浦云脸上,他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树上晕了过去。
瞿天韵收回拳头,看都没看晕倒的南浦云,目光转向李永元的尸体,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沈晋军看得心头火起,举着桃木剑就冲了过去:“你他妈欺人太甚!”
叶瑾妍的灵力全力爆发,桃木剑上的青光拉得老长,带着破空之声直取瞿天韵后心。
瞿天韵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转身,金色气劲凝聚成盾。
“当!”
桃木剑砍在气盾上,激起一片火花,沈晋军被震得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剑。
“又是你。”瞿天韵眼神冰冷,“刚才没打死你,是我大意了。”
他一步上前,拳头带着劲风砸向沈晋军面门。
沈晋军赶紧歪头躲开,拳头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带起的风刮得脸颊生疼。
“打不着!打不着!”沈晋军一边躲一边贱兮兮地喊,“你这拳头跟老太太绣花似的,太慢了!”
他知道硬拼肯定不行,只能靠灵活走位拖延时间,心里盼着消失的圈圈那边能快点分出胜负。
消失的圈圈和上官紫夜的打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银线和水流在空中交织,快得只能看到残影。银线锋利,能切断水流;水流柔韧,能缠绕银线,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上官紫夜的额角渗出细汗,她能感觉到,对方的银线越来越快,越来越密,自己的水流正在逐渐被压制。
“你的银线,到底是什么做的?”上官紫夜喘着气,操控着最后一道水墙挡住银线。
消失的圈圈没说话,指尖突然多出数十根银线,像一张大网,朝着上官紫夜罩了过去。
这些银线细如发丝,却带着凌厉的气息,连空气都被割出“嘶嘶”的响声。
上官紫夜脸色大变,双手结印,地面上的雨水瞬间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水球,将她包裹在中间。
“砰!”
银线网撞在水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水球剧烈波动,表面不断出现裂痕,却没立刻破碎。
消失的圈圈眼神一凝,双手猛地收紧。
“咔嚓——”
银线网突然收缩,水球被勒得越来越小,裂痕越来越多,终于“啪”地一声炸开。
水花四溅中,上官紫夜被银线缠住了手腕和脚踝,动弹不得。
“我输了。”上官紫夜看着缠在身上的银线,脸上没有不甘,只有一丝解脱,“动手吧。”
消失的圈圈却没下杀手,只是收回了部分银线,留下足够束缚她的长度:“留你一命,还有用。”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放晴了。
下了半天的瓢泼大雨毫无征兆地停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在地面上流动的雨水,失去了上官紫夜的操控,很快渗入泥土,消失不见。
“雨……停了?”广成子抬头看天,手里还举着那包混了沈晋军灵力的“泥土辨灵散”,刚才打得太投入,忘了用。
广颂子抹了把脸上的水,铁尺往地上一拄:“总算停了,再下下去,道袍都要泡烂了。”
雨停了,但战斗还没结束。
王文澜看着被缠住的上官紫夜,又看了看地上李永元的尸体和晕倒的南浦云,知道大势已去。
但他没逃,反而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小陶罐,揭开了盖子。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罐子里爬出来数不清的黑色虫子,像潮水般朝着最近的玄镇子爬去。
“这些是尸蛊,沾到就死!”王文澜面目狰狞,“就算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
玄镇子赶紧后退,掏出符箓想烧,却被虫子的数量吓了一跳——太多了,密密麻麻爬了一地,根本烧不完。
就在这危急关头,菟菟突然冲了过去,手里举着根比她还高的胡萝卜。
她没去打虫子,而是对着王文澜的小腿狠狠一砸。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王文澜惨叫一声,手里的陶罐掉在地上摔碎了。
那些尸蛊失去控制,顿时乱作一团,有的甚至开始互相撕咬。
广颂子眼疾手快,抡起铁尺冲过去,对着王文澜的脑袋就是一下。
“砰!”
王文澜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瞪得滚圆,显然死不瞑目。
沈晋军看得眼皮直跳:“菟菟,你这胡萝卜比我的剑还厉害啊。”
菟菟把胡萝卜扛在肩上,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那是,这是我用了三个月灵力养的‘超级胡萝卜’。”
解决了王文澜,众人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瞿天韵身上。
瞿天韵看着被银线缠住的上官紫夜,又看了看地上王文澜的尸体,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这些都与他无关。
“就剩你一个了,还打吗?”沈晋军举着桃木剑,心里却有点发虚。这家伙太能打了,硬拼肯定讨不到好。
瞿天韵活动了一下手腕,金色气劲再次凝聚:“当然要打,我的目标还没解决。”
他的目光落在邓梓泓身上。
邓梓泓刚被蒋芷宁处理完伤口,脸色好了些,见状立刻掏出几张符箓:“想动我,没那么容易。”
“就凭你?”瞿天韵冷笑一声,突然动了。
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几乎化作一道金光,瞬间出现在邓梓泓面前。
邓梓泓赶紧把符箓往前一推,金光爆闪。
但这次,金光没能挡住瞿天韵的拳头。
“砰!”
拳头穿透金光,打在邓梓泓胸口。邓梓泓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树上,缓缓滑落在地,晕了过去。
“邓道长!”沈晋军大喊,心里又急又怒。
瞿天韵收回拳头,看了看晕倒的邓梓泓,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要上前补拳。
“你的对手是我!”消失的圈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指尖的银线蓄势待发。
瞿天韵看着她,眼神凝重了些:“你很强,但还拦不住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消失的圈圈语气平淡,银线突然射出,像无数把小刀子,割向瞿天韵的周身要害。
瞿天韵不敢大意,金色气劲布满全身,硬抗银线的攻击。
“叮叮当当”的响声不断,银线打在他身上,只能留下淡淡的白痕,却无法伤到他。
“看到了吗?”瞿天韵冷笑,“你的银线,伤不了我。”
他说着突然欺身而上,拳头带着金色气劲,砸向消失的圈圈面门。
消失的圈圈不慌不忙,身体像柳絮般后退,同时银线在她身前织成一张网,挡住了拳头。
“砰!”
网被拳头砸得凹陷,却没破。
瞿天韵皱眉,刚想再出拳,突然感觉脚下一软。
低头一看,不知何时,地面上冒出了许多细小的根须,正缠绕着他的脚踝。
是苗子恩!
老道士不知何时挪到了他身后,断了的拐杖拄在地上,另一只手按在地面,正催动着木系灵力。
“年纪大了,打不动了,只能搞点偷袭。”苗子恩喘着气,脸色苍白,显然催动这些根须消耗了不少灵力。
瞿天韵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正想挣脱根须,沈晋军的桃木剑已经刺了过来。
“偷袭的来了!”沈晋军大喊着,桃木剑上的青光爆闪,直取他的后腰。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刺他腰侧!那里的气劲最弱!”
沈晋军想都没想,立刻调整剑尖方向。
瞿天韵察觉到危险,想躲却被根须缠住,只能勉强侧身。
“噗嗤!”
桃木剑还是刺中了他的腰侧,虽然没刺太深,却破开了金色气劲,带出一丝血迹。
“找死!”瞿天韵怒吼一声,反手一拳砸向沈晋军。
沈晋军刺中一剑就赶紧后退,堪堪躲过拳头,心里却乐开了花:“耶!伤到了!老婆你太厉害了!”
“别得意,他发怒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凝重。
果然,瞿天韵捂着腰侧的伤口,眼神变得无比凶狠,周身的金色气劲暴涨,缠绕在脚踝上的根须瞬间被震断。
“今天,你们都得死!”他咆哮着,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朝着众人冲了过来。
消失的圈圈、苗子恩、沈晋军,三人立刻呈三角之势,将他围在中间。
第756章 玄门破邪术 血雨染青林
玄镇子甩出最后一张符箓,金光炸开的瞬间,把对面那邪修手里的骷髅头法杖炸得粉碎。
“砰!”邪修被气浪掀翻,玄镇子上前一步,脚踩在他胸口:“服了?”
邪修还想嘴硬,玄珺子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水组组员:“别废话了,我们这边搞定了。”
他看了眼场中局势,把俘虏往地上一扔,抽出背后的长剑:“沈观主那边好像有点吃力,过去搭把手。”
哥俩刚要动,就见瞿天韵一拳把沈晋军逼得连连后退,金色气劲在他拳头上翻涌,看着就吓人。
“这小子有点邪门。”玄镇子皱眉,从怀里掏出三枚铜钱剑,“我来会会他。”
他踏罡步斗,铜钱剑在空中转了个圈,带着破空声射向瞿天韵后心。
瞿天韵反手一拳砸飞铜钱剑,回头瞪向玄镇子:“又来一个送死的?”
“是不是送死,打过才知道!”玄镇子双手结印,地上的落叶突然飞起,像刀片似的割向瞿天韵。
这些落叶被他灌注了灵力,边缘泛着青光,比真刀子还锋利。
瞿天韵冷笑一声,金色气劲布满全身,硬生生抗住落叶的攻击,一步步朝玄镇子逼近。
“铛铛铛”的响声不断,落叶撞在他身上,全被弹开,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这金系防御也太bug了!”沈晋军看得咋舌,趁机躲到广成子身后,“广成子,你的‘秘制武器’该登场了!”
广成子正举着药包在旁边围观,闻言眼睛一亮:“早就准备好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扯开绳结,一股呛人的辛辣味立刻弥漫开来——正是他那加了朱砂的胡椒粉“辨灵散”。
“看我的终极杀招!”广成子瞅准瞿天韵和玄镇子缠斗的空档,猛地把整包胡椒粉撒了过去。
风正好往瞿天韵那边吹,白色粉末“呼”地一下全糊了他满脸。
“阿嚏——!”瞿天韵瞬间破防,捂着鼻子连连后退,眼泪鼻涕直流,“什么玩意儿?!”
就这眨眼的功夫,广颂子拎着铁尺冲了上来。
他没管瞿天韵的金系气劲,瞅准对方弯腰打喷嚏的空档,铁尺带着风声,“啪”地一声砸在他后脑勺上。
“咚!”
瞿天韵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金色气劲像退潮似的消失了。
广颂子举着铁尺,喘着气:“搞定……这招叫‘趁你病要你命’。”
广成子凑过来,踢了踢瞿天韵的尸体,得意道:“还是我的‘辨灵散’厉害吧?直接破了他的防御!”
“是是是,你最厉害。”广颂子翻了个白眼,“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差点把我也呛着。”
沈晋军刚松了口气,就听见上官紫夜那边发出一声怒吼。
被银线捆着的上官紫夜眼睁睁看着瞿天韵倒下,脸色铁青得像要滴出水来:“我们居然一天之内死了两个组长!”
她猛地转头,看向人群后方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穿着花衬衫,袖口绣着爪哇文,手里捧着个黑陶罐子,正是上官紫夜的手下约科。
“约科!”上官紫夜声音发颤,“把你的血妖放出来!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
约科点点头,掀开黑陶罐子的盖子,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立刻飘了出来。
罐子里爬出来无数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虫子,长得像蜘蛛,却长着尖锐的口器,落地就朝着最近的人窜去。
“这是什么玩意儿?”沈晋军看得头皮发麻,“红蜘蛛成精了?”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凝重:“是血妖!爪哇邪术培育出的东西,会钻进人身体里吸血!”
话音刚落,一个萧涩的手下没躲开,被只血妖钻进了裤腿。
“啊——!”他发出一声惨叫,捂着小腿在地上打滚,很快皮肤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水分。
更吓人的是,那血妖吸饱了血,突然膨胀到拳头大小,猛地把人往空中一抛。
“砰!”尸体摔在地上,血妖炸开,化作一团血雾,飘向天空。
随着越来越多的血妖得手,天空中渐渐聚集起一团团血雾,很快就形成了暗红色的云层。
“不好!”苗子恩拄着拐杖后退两步,“他要放血雨了!”
话音刚落,天空中的血云就开始下雨。
不是普通的雨,是带着血腥味的血雨,每一滴落在人身上,都像被针扎似的疼。
“苗叔!圈圈姐!”沈晋军大喊,“这玩意儿怎么破啊?”
消失的圈圈已经解开了上官紫夜身上的部分银线,只留了捆住手腕的,免得她趁机作乱。
“这些血妖怕阳气和符咒!”她一边说一边指尖连弹,银线在空中织成一张大网,挡住落下的血雨,“苗叔,借你的桃木符一用!”
苗子恩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把黄色符箓,正是他平时劈柴时顺手画的桃木符,威力不算顶尖,但胜在数量多。
“接着!”他把符箓往空中一抛,消失的圈圈操控银线卷起符箓,像撒传单似的往血妖群里撒去。
“噼啪!”符箓遇到血妖,立刻燃起金色火焰,把那些红色虫子烧得吱吱作响。
但血妖的数量太多了,烧死一批又来一批,根本杀不完。
约科站在血雨里,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指挥血妖进攻。
他身边的血雨格外密集,形成一道道血箭,射向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
“这些邪术还挺花哨。”苗子恩拐杖一顿,地面升起土墙挡住血箭,“就是不知道顶不顶用。”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八卦镜,对着约科的方向照了过去。
阳光透过八卦镜,折射出一道金光,正好照在约科脸上。
约科惨叫一声,捂脸后退,脸上冒出白烟,像是被烫伤了。
“有用!”沈晋军眼睛一亮,赶紧从包里翻出个不锈钢饭盒,学着苗子恩的样子对着太阳举起来。
“看我的超级反光镜!”他调整角度,把阳光反射到一群血妖身上。
血妖被阳光照到,立刻缩成一团,动作明显变慢了。
“沈观主这招……挺别致啊。”玄镇子看得愣了一下,也赶紧解下腰间的铜铃铛,对着血妖群摇晃。
“叮铃铃”的响声传开,血妖像是受到了惊吓,四处乱窜。
广成子见状,也想凑个热闹,摸了摸口袋,掏出个打火机。
“我这有火!”他打着打火机,举得高高的,“虽然火苗小点,但也是火啊!”
还真有几只血妖被火苗吸引,飞过来想扑灭火源,结果被广成子手忙脚乱地用空药包拍死了。
“嘿!管用!”广成子来了劲,举着打火机追着血妖跑,“小虫子,来啊!”
场上的局面变得有点滑稽。
一边是约科操控着血雨血妖,阴森诡异;另一边是沈晋军他们用八卦镜、饭盒、铜铃铛甚至打火机对付血妖,场面混乱又热闹。
上官紫夜被捆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约科!你在干什么?连这些杂耍似的玩意儿都挡不住吗?”
约科被八卦镜照得烦不胜烦,闻言怒吼一声,双手结印。
天空中的血云突然翻滚起来,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血手,朝着苗子恩抓了过来。
这血手遮天蔽日,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老苗小心!”消失的圈圈立刻操控银线,在苗子恩头顶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砰!”血手拍在银线网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银线被压得弯曲,却没断。
苗子恩趁机掏出三张符箓,叠在一起往空中一抛:“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三张符箓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金色光柱,正好射在血手中央。
“嗷——!”血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似的,瞬间溃散成漫天血雾。
约科被反噬,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了不少。
“邪术终究是邪术。”苗子恩拄着拐杖,喘了口气,“在这里,还轮不到你们撒野。”
他说着对消失的圈圈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朝着约科包抄过去。
约科见状,从怀里掏出个更小的陶罐,刚想打开,就被玄珺子扔过来的长剑钉住了手腕。
“啊!”约科惨叫一声,陶罐掉在地上摔碎了。
里面滚出来几只更大的血妖,刚想爬,就被菟菟冲过来一脚一个踩死了。
“踩虫子!踩虫子!”菟菟一边踩一边喊,看得小飞也手痒,从地上捡起根树枝,学着她的样子戳来戳去。
约科看着自己的血妖被两个小孩当成玩物,气得眼睛都红了,挣扎着想挣脱长剑,却被玄镇子冲上来一脚踹倒在地,用符咒捆了个结实。
血妖失去控制,顿时乱作一团,有的撞在符箓上被烧死,有的被阳光照得缩成一团,很快就没了威胁。
天空中的血云也渐渐散去,露出了原本的晴空。
沈晋军瘫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狼藉,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搞定了?”
话音刚落,被捆着的上官紫夜突然冷笑起来:“搞定?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
她抬头看向密林深处,眼神诡异:“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众人心里都是一咯噔,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密林深处。
那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但不知为何,每个人都觉得后背发凉,像是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正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
第757章 邪神现真身 道术破邪祟
林子里的风突然停了,连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沈晋军缩了缩脖子,拽了拽旁边的南浦云:“浦云哥,你觉不觉得……有点太安静了?”
南浦云刚被蒋芷宁处理完伤口,脸色还有点白,他握紧手里的铁棍,眉头拧成个疙瘩:“不对劲,这感觉……像是有大东西要出来。”
他话音刚落,密林深处就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光着脚在落叶上走。
众人立刻戒备起来,玄镇子举起铜钱剑,玄珺子握紧长剑,连广成子都把空药包攥得紧紧的,随时准备撒胡椒粉。
阴影里,缓缓走出来一个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破烂的白色长裙,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皮肤白得像纸,眼睛却黑得吓人,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容。
“这……这是谁家的姑娘?”广颂子愣了一下,“怎么会在这里?”
没人回答他,因为那少女的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阴冷和贪婪,看得人浑身发毛。
“不好!”南浦云突然脸色大变,声音都在发颤,“是爪哇这边的邪神!”
“邪神?”沈晋军没听过这号人物,“什么来头?比刚才的血妖还厉害?”
“厉害十倍都不止!”南浦云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地解释,“这是他们黑巫术里的邪门玩意儿,每隔三年就要借少女的身体‘涅盘’!”
他指着那少女,眼神里满是厌恶:“那些教徒会先对少女做龌龊事,再用匕首把人捅死,就用这怨气和灵魂当养料,把邪神养得越来越强!”
“我靠,这么不是人?”沈晋军听得火冒三丈,举着桃木剑就想上,“管他什么神,先砍了再说!”
“别冲动!”邓梓泓捂着胸口走过来,脸色还有点苍白,“这东西靠怨念和诅咒伤人,普通攻击没用。”
他刚说完,那少女突然动了。
她没往前走,只是抬起手,对着离得最近的一个萧涩的手下指了指。
那手下顿时惨叫一声,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身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眼睛里流出黑色的血。
“是诅咒!”玄珺子大喊,甩出一张护身符贴在那手下身上,“快用净化符!”
护身符亮起金光,那手下的惨叫声减弱了些,但脸色依旧难看,显然诅咒的力量很强。
少女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玻璃:“你们的符咒,对我没用……”
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下像是有无数虫子在爬,鼓起一个个包,很快就变得面目全非,哪里还有半分少女的样子,活脱脱一个怪物。
“玄镇子,结阵!”玄珺子大喊一声,长剑出鞘,划出一道青光。
玄镇子立刻配合,铜钱剑在空中组成一个八卦阵,金光闪闪地罩向邪神。
“雕虫小技!”邪神怪笑一声,张口喷出一团黑雾。
黑雾撞上八卦阵,发出“滋滋”的响声,金光瞬间黯淡下去。
“这玩意儿有点硬!”玄镇子咬着牙维持阵型,额头上渗出冷汗,“邓师弟,帮忙!”
邓梓泓虽然有伤,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他掏出一张龙虎山的镇宅符,往空中一抛:“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去!”
镇宅符化作一道金光,撞在黑雾上,黑雾顿时溃散了不少。
“好机会!”南浦云大吼一声,举着铁棍冲了上去,“吃我一棍!”
他这一棍用了十足的力气,带着破风的呼啸,结结实实地砸在邪神身上。
“砰!”
邪神被砸得后退两步,身上的黑雾淡了些,却没受重伤,反而更加愤怒。
“找死!”它尖叫着,伸出指甲变得又尖又长的手,抓向南浦云的脸。
南浦云反应快,赶紧往后一仰,躲开了这一抓,但胸前还是被划开三道血口子,伤口处立刻冒出黑烟,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爪子有毒!”蒋芷宁在后面大喊,掏出一瓶解毒喷雾扔过去,“赶紧喷!”
南浦云接住喷雾往伤口上一喷,滋滋的响声过后,黑烟果然少了些。
沈晋军看得急了,举着桃木剑绕到邪神侧面:“老婆,给点力!咱们也试试!”
叶瑾妍的灵力全力爆发,桃木剑上的青光暴涨:“瞄准它胸口那块黑气最淡的地方!”
沈晋军瞅准位置,猛地一剑刺了过去。
“噗嗤!”
桃木剑还真刺进去了,邪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雾瞬间变得浓郁,把沈晋军震得倒飞出去。
“有效!”沈晋军爬起来,抹了把脸,“这玩意儿怕桃木剑!”
广成子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他从怀里掏出个桃木小梳子——这是他平时用来梳胡子的,据说是用千年桃木做的,当然,是他自己说的。
“看我的千年桃木梳!”他举着梳子冲上去,对着邪神的腿就招呼,“梳掉你的晦气!”
别说,这梳子还真有点用,邪神被梳到的地方,黑雾明显淡了些。
“广成子,你这梳子可以啊!”广颂子看得眼热,也想找件桃木制品,结果翻遍了口袋,只有个铁尺。
“算了,铁的也能敲!”他抡起铁尺冲上去,专打邪神的关节。
场上顿时变得热闹起来,玄珺子和玄镇子负责用符咒压制,邓梓泓偶尔放张符支援,南浦云扛着铁棍硬刚,沈晋军和广成子用桃木玩意儿偷袭,广颂子则用铁尺敲敲打打。
邪神被打得连连后退,发出一声声尖叫,身上的黑雾越来越淡,显然快撑不住了。
“就是现在!”邓梓泓掏出最后一张符,这是张黄色的雷符,威力极大,是他留着保命用的,“大家让开!”
众人赶紧后退,邓梓泓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雷符上:“九天应元,雷声普化!敕!”
雷符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云霄,很快,天空中响起一声炸雷。
“咔嚓!”
一道闪电劈下来,正好劈在邪神身上。
邪神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在闪电中寸寸碎裂,最后化作一团黑烟,彻底消失了。
直到黑烟散尽,众人才松了口气,一个个累得瘫坐在地上。
“可算……搞定了。”沈晋军喘着气,揉了揉发酸的胳膊,“这邪神比瞿天韵难对付多了。”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主要是它的诅咒太麻烦,要是硬拼,咱们未必会输。”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嗖嗖”的响声。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欧阳明哲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胳膊上的伤口已经被蒋芷宁重新包扎好,他手里握着飞刀,眼神锐利如鹰。
蒋芷宁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个小镜子,正帮他调整角度:“左边一点……对,就是这个位置,能打到约科的手腕。”
欧阳明哲点点头,手腕一甩,飞刀“咻”地飞了出去。
被捆着的约科正想挣扎,手腕突然一疼,手里的黑陶罐子掉在地上摔碎了。
“还有一个!”欧阳明哲眼神不变,又是一把飞刀射出,这次瞄准的是约科的脖子。
“噗嗤!”
飞刀没入,约科瞪大眼睛,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上官紫夜看得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冲过来,却被银线捆得死死的:“你们敢杀约科!我要你们偿命!”
消失的圈圈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偿命?该偿命的是你们。”
她轻轻抚摸着指尖的银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以为今天黑月会只死了两个组长?”
上官紫夜一愣,随即有种不好的预感。
消失的圈圈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也要死。今天,你们会有三个组长,死在这里。”
上官紫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沈晋军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有点感慨。
这一仗打下来,死了不少人,有敌人,也有自己人。李永元的样子,还有那个被诅咒害死的萧涩的手下,都在他脑子里打转。
“别想太多。”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这些人手上都沾着血,是他们咎由自取。”
沈晋军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说得对!对付这种邪门歪道,就不能心慈手软!”
他看向上官紫夜,突然想到什么,咧嘴一笑:“对了,你们黑月会是不是有规定,人死了要赔钱?”
上官紫夜恶狠狠地瞪着他,没说话。
“看来是有。”沈晋军摸着下巴,开始盘算,“瞿天韵、文石白,加上你,三个组长……这得赔多少钱啊?我们这边死了人,还有受伤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都得算上吧?”
广成子一听,立刻凑过来:“还有我的‘辨灵散’,刚才用了一包,成本很高的!”
广颂子也点头:“我的铁尺也磕出个豁口,得赔!”
上官紫夜看着这群人居然开始讨论赔偿问题,气得浑身发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消失的圈圈看着这活宝似的一群人,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但她很快收敛了神色,指尖的银线轻轻收紧:“别废话了,该解决的,还是要解决。”
银线勒得越来越紧,上官紫夜的脸色越来越白,死亡的阴影,正在向她笼罩过来。
第758章 皮衣女劫狱 土组再逞凶
消失的圈圈指尖银线刚要收紧,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叽里呱啦的喊叫,听着像爪哇本地话。
“又来?”沈晋军举着桃木剑转身,“这黑月会是开了传送门吗?怎么打不完?”
月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照亮了来人的身影。为首的是个女人,穿着黑色皮衣,紧身的款式把高挑身材勾勒得清清楚楚,头发梳成马尾,脸上没一点表情,眼神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她手里握着两把银色短刀,刀面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一看就不是善茬。
“是你?”沈晋军认出这张脸了,在横江市交过几次手,“冷月凝?你这是从哪冒出来的?”
冷月凝的目光扫过满地尸体,最后落在沈晋军身上,声音跟她的眼神一样冷:“金土观主,我们又见面了。”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土人,个个皮肤黝黑,手里拿着砍刀和长矛,嘴里还在哇哇叫,看着挺唬人,就是不知道真本事怎么样。
“土组的人?”邓梓泓扶着树干站起来,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芊芊蝶影死了,你现在是土组组长?”
冷月凝没理他,视线突然定格在苗子恩身上,原本就冰冷的眼神瞬间多了层杀气,握着短刀的手紧了紧。
“是你!”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你就是那个在云省杀了我们组长的人!”
苗子恩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剔着指甲缝里的泥,抬头瞥了她一眼:“小女娃记性还不错。上次让你跑了,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
“杀组长之仇,今日必报!”冷月凝突然转头,用本地话对身后的土人喊了几句。
那些土人立刻嗷嗷叫着冲向苗子恩,手里的砍刀长矛乱挥,看着挺凶猛,就是章法混乱,跟没头苍蝇似的。
“就这?”广成子往旁边躲了躲,生怕被砍到,“还不如刚才的血妖有章法。”
苗子恩甚至没动地方,只是脚下轻轻一跺。
“咔嚓!”
土人们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冒出无数藤蔓,像蛇一样缠上来,瞬间把他们捆了个结结实实,手里的家伙什掉了一地。
“哇啦哇啦!”土人们急得乱叫,使劲挣扎,藤蔓却越收越紧。
“这点本事,也敢来报仇?”苗子恩冷笑一声,拐杖在地上敲了敲,“要不要再试试?”
冷月凝脸色难看,她知道苗子恩厉害,刚才那下只是想试探,没想到手下这么不经打。
“别以为这样就能赢。”她突然把目标转向被捆着的上官紫夜,“我们的目标不是他!”
话音刚落,她突然动了,身形快得像道黑影,手里的短刀直取消失的圈圈。
消失的圈圈早有防备,指尖银线弹出,“叮叮”两声挡住短刀,银线顺势缠向冷月凝的手腕。
冷月凝反应也快,手腕一翻躲开银线,另一只手的短刀划向消失的圈圈腰侧,角度刁钻。
“有点意思。”消失的圈圈脚步轻点,像片叶子似的往后飘,银线在空中织成网,把冷月凝罩在里面。
冷月凝在网里左躲右闪,短刀不断劈砍银线,却只能发出“嗡嗡”的响声,根本砍不断。
“你不是我的对手。”消失的圈圈语气平淡,银线突然收紧。
冷月凝眼神一凛,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烟雾弹,往地上一砸。
“砰!”
白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不好!她想救人!”沈晋军大喊,挥剑劈开烟雾冲过去。
等烟雾散去,原地只剩下被砍断的银线,上官紫夜已经不见了踪影。
冷月凝带着上官紫夜跑出十几米远,回头冷冷地看了沈晋军一眼:“金土流年,这笔账我们记下了,后会有期!”
说完,她扶着受伤的上官紫夜,钻进密林深处,几个没被捆住的土人断后,很快就没了踪影。
“追不追?”南浦云拎着铁棍想追,被沈晋军拉住了。
“别追了。”沈晋军看着密林,皱着眉,“这林子里情况不明,万一有埋伏怎么办?”
他指了指地上被捆的土人:“留着这些活口,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
广成子蹲在土人旁边,掏出个小药瓶晃了晃,用生硬的爪哇语说:“说不说?不说我就给你们灌这个,保证让你们拉三天三夜!”
土人们看着药瓶,吓得连连摇头,叽里呱啦说了起来。
可惜没人能听懂,沈晋军只好看向南浦云:“浦云哥,你懂本地话不?”
南浦云挠挠头:“懂一点,他们说……是黑月会花钱雇来的,给了不少钱,说只要缠住我们就行。”
“果然是雇佣军。”沈晋军踢了踢脚边的砍刀,“还以为是多忠心的手下呢。”
他转头看向众人:“先处理现场吧,把尸体埋了,受伤的赶紧处理,咱们回平安居。”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萧涩的手下负责挖坑埋尸体,蒋芷宁给受伤的人重新包扎,玄珺子和玄镇子则在周围警戒,以防再有敌人冒出来。
广成子和广颂子闲不住,正围着那些被捆的土人讨价还价。
“说吧,黑月会在附近还有多少人?说了我就放你们走。”广成子摸着下巴,像个黑心商人。
土人们互相看了看,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南浦云翻译:“他们说……黑月会在爪哇的据点不少,具体有多少人不知道,只知道这次是为了抓你,金土观主。”
“抓我?”沈晋军指着自己鼻子,“我跟他们有这么大仇?”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别忘了,你坏了他们不少事,还杀了好几个组长,他们肯定想除掉你。”
“也是。”沈晋军摸着桃木剑的镶金剑鞘,“早知道当初就该多要几笔赔偿,现在跑路都能富裕点。”
邓梓泓刚好走过来,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钱?我们得赶紧回平安居,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商量啥?”沈晋军挑眉,“当然是先吃饭睡觉,养足精神再说!我这胳膊都快累断了。”
他指了指路边停着的豪车:“那中东土豪的车还在呢,正好坐这个回去,比走路舒服。”
那是辆加长版劳斯莱斯,本来是中东土豪“请”他们去处理闹鬼事件时坐的,没想到刚到地方就遇袭,车一直停在路边没动过。
“这豪车就是不一样,挨了几下居然没坏。”广成子摸着车门啧啧称奇,“沈观主,要不咱们把它开回国?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想啥呢?”沈晋军打开车门,“这是别人的车,再说了,咱们那奔驰大G不比这差。”
他回头喊众人:“别磨蹭了,上车!回平安居吃宵夜去!我请客!”
受伤的人被扶进车里,没受伤的有的坐另一辆随行的越野车,有的挤在劳斯莱斯里。沈晋军特意让南浦云把那几个土人塞进后备箱,打算带回平安居慢慢审。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离这片血腥味浓重的林子。
沈晋军坐在宽敞的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突然叹了口气:“本来以为是来旅游的,结果成了战场,这趟差出的,太亏了。”
“你以为那中东土豪是真请你捉鬼?”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嘲讽,“我看从头到尾都是黑月会设的局,就等着把你引到国外来。”
沈晋军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那土豪一口咬定只有我能解决,现在想想,太刻意了。”
“现在知道也不晚。”邓梓泓靠在旁边闭目养神,“到了平安居,让萧涩的人查查那个土豪的底细,就知道是不是圈套了。”
车子驶上大路,远处隐约能看到平安居的灯光。那是栋中式风格的院子,在爪哇这片土地上显得有点突兀,却是他们目前唯一能安心落脚的地方。
广成子突然从前面探过头:“沈观主,你说那冷月凝会不会再回来?”
“肯定会。”沈晋军打了个哈欠,“不过来了正好,正好让他们赔偿上次弄坏的道观屋顶,还有我那套限量版道袍,都得算钱。”
叶瑾妍无奈的声音响起:“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想点正经的?”
“这怎么不正经了?”沈晋军理直气壮,“咱们出来打工……啊不,出来降妖除魔,不就是为了赚钱吗?总不能白干活吧?”
车里的人都被逗笑了,刚才大战后的沉重气氛消散了不少。
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向平安居,车灯划破夜色,像两把利剑,劈开了笼罩在这片土地上的阴霾。
沈晋军看着越来越近的灯光,心里却没那么轻松。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黑月会的阴谋还没揭开,真正的硬仗,可能还在后面。
不过现在,他只想先吃顿热乎的,睡个安稳觉。毕竟,养足精神,才能更好地……讨账啊。
第759章 黑月遭重创 合力除根苗
离平安居不远的山坡上,李溪儿蹲在灌木丛里,压低声音对着耳麦汇报。她手里拿着个望远镜,镜片反射着远处平安居的灯光。
“土组和金组组长都挂了。”她语气带着点烦躁,“这次损失太大,元气大伤。”
耳麦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接着是轩辕暗羽冷静的声音:“具体说说。”
“我们就干掉几个萧涩的手下,没伤到对方主力。”李溪儿咬了咬牙,想起广成子撒胡椒粉的样子就气,“那几个胖道士屁事没有,还有那个穿旗袍的女人,太邪门了,银线跟长了眼睛似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冷月凝把上官紫夜救出来了,但上官受了重伤,估计一时半会儿没法动手。”
轩辕暗羽沉默了几秒,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知道了。我去跟老板汇报。”
李溪儿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耳麦里传来轩辕暗羽的低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看来,得让老板亲自出马了。金土命格,我们黑月会要定了。”
电流声戛然而止,通讯断了。李溪儿收起望远镜,看了眼平安居的方向,打了个冷颤,悄无声息地缩回林子深处。
此时的平安居里,正热闹得很。
萧涩让人备了一大桌子菜,鸡鸭鱼肉样样俱全,还有当地特色的咖喱和烤串,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沈晋军抱着个烤羊腿啃得正香,油汁顺着下巴往下滴,他也顾不上擦,含糊不清地说:“还是萧涩大哥懂我,这烤羊腿比那中东土豪家的米其林好吃多了!”
萧涩坐在主位,笑着给他倒了杯本地米酒:“出门在外,就得吃点实在的。那土豪请你们去的地方,查得怎么样了?”
“嗨,别提了。”沈晋军咽下嘴里的肉,抹了把嘴,“说是闹鬼,结果就是几个小鬼在那儿装神弄鬼,我们随便就搞定了,那一百万华夏币赚得也太轻松了。”
他突然反应过来,拍了下大腿:“不对啊!这么简单的活儿,怎么偏偏找我?肯定是黑月会设的套,就想把我引到爪哇来!”
邓梓泓喝了口米酒,眉头微皱:“我早就觉得不对劲。黑月会在国内对付不了你,就想在国外找机会。”
“他们不就是想要我的金土命格吗?”沈晋军撇撇嘴,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他攒的钱换的金子,闪着黄澄澄的光,“早说啊,我把这金条给他们行不行?比命格实惠多了。”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你能不能有点追求?命格是能决定气运的东西,能跟金条比吗?”
“在我这儿就能比。”沈晋军把金条包好揣回怀里,“金条能换钱,命格能换烤羊腿吗?”
众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广成子趁机往他盘子里塞了块肥肉:“沈观主说得对!啥命格都不如眼前的肉实在!”
广颂子白了他一眼:“就知道吃,刚才在林子里,要不是我反应快,你那身肥肉早被砍出几个窟窿了。”
“那不是有你呢嘛。”广成子嬉皮笑脸地说,“再说了,我那‘辨灵散’不是也立功了吗?”
角落里,李雨禾正对着平板电脑摆弄,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波动的线条和数据。南浦云凑过去看了看,没看懂,挠着头问:“师弟,这玩意儿能看出黑月会的动向不?”
李雨禾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红点:“这附近三公里内,有股微弱的阴气波动,刚才在林子里出现过,现在往西北方向移动了,应该是黑月会的探子。”
“要不要追?”南浦云握紧了手里的铁棍,跃跃欲试。
“不用。”萧涩的声音传过来,“让他们去报信,正好让黑月会知道,我们在这儿等着他们。”
他看向坐在窗边的消失的圈圈,语气恭敬起来:“澹台长老,您觉得接下来该怎么办?”
消失的圈圈刚吃完一块咖喱鸡,正用纸巾擦着手。她穿了件月白色的旗袍,领口绣着淡雅的兰草,在满桌油腻的菜肴里,显得格外清雅。
“黑月会既然把我们引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我们好不容易来到爪哇,与其等着他们来找麻烦,不如主动出击。”
众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她。
消失的圈圈继续说:“如果可以,顺带把黑月会在爪哇的据点一锅端了,省得以后再找麻烦。”
“澹台长老说得对!”萧涩第一个表示赞同,他拍了下桌子,“黑月会这些年在东南亚搞了不少小动作,害了不少人,早就该收拾他们了!”
南浦云立刻站起来,拳头捏得咯咯响:“师父,我这就带人去查他们的据点!保证把位置摸得清清楚楚!”
李雨禾也点点头:“我可以用平板定位,只要他们有阴气活动,就跑不了。”
玄珺子和玄镇子对视一眼,也表示赞同:“我们龙虎山与黑月会早就结了仇,既然遇上了,没理由袖手旁观。”
沈晋军啃完最后一口羊腿,用牙签剔着牙,慢悠悠地说:“要打可以,不过得说好了,打赢了之后,黑月会的家底怎么分?我听说他们在国外有不少产业呢……”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分赃?”叶瑾妍无奈极了。
“这叫资源再分配。”沈晋军理直气壮,“咱们出力了,总不能白忙活吧?最少也得给流年观换个新屋顶,上次被打坏的还没修呢。”
萧涩笑着摇摇头:“只要能除掉黑月会,他们的家底随便你挑,别说换个屋顶,就是给你盖栋新道观都行。”
“这可是你说的!”沈晋军眼睛一亮,立刻精神起来,“那还等啥?赶紧制定计划啊!我提议,让广成子带着他的‘辨灵散’当先锋,保证一撒一个准!”
广成子一听,赶紧摆手:“别别别,我的药粉有限,得留着关键时刻用。让菟菟上,她那胡萝卜比啥都厉害。”
菟菟正抱着根比她还长的胡萝卜啃,闻言抬起头,含糊不清地说:“我的胡萝卜只打坏人。”
“黑月会的都是坏人,随便打。”沈晋军摸了摸她的头,“打赢了给你买一卡车胡萝卜。”
菟菟眼睛一亮,立刻把胡萝卜举起来:“我准备好了!”
小飞也举着半包薯片喊:“我也帮忙!薯片能砸人!”
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原本沉重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消失的圈圈看着众人,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她拿起酒杯,对着萧涩举了举:“萧涩,那就麻烦你安排一下,先摸清他们的据点分布。”
“放心吧澹台长老。”萧涩举杯回应,“我这就让李雨禾和南浦云去查,保证天亮前给您消息。”
夜色渐深,平安居的灯光却一直亮着。
院子里的欢声笑语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低声的讨论。沈晋军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草图,一会儿指指东边,一会儿划划西边,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声东击西”“围点打援”,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邓梓泓在旁边补充:“黑月会的情报组很厉害,得小心他们反侦察。”
玄镇子点头:“我和师兄可以布个隐匿阵,掩盖我们的气息。”
苗子恩坐在角落里,擦拭着他的拐杖,看似在发呆,实则在认真听着,偶尔插一句:“他们的邪术有点门道,得准备些破邪的符箓。”
广成子一听符箓,立刻来了精神:“我这儿有‘超级辨灵散加强版’,加了三倍朱砂,保证能破他们的邪术!”
广颂子翻了个白眼:“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把自己呛得直打喷嚏。”
“那是意外!”
看着吵吵闹闹的众人,萧涩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知道,有这些人在,就算面对再强大的黑月会,也有胜算。
窗外,月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像铺了层白霜。
一场针对黑月会的行动,正在悄然酝酿。而远在某处的黑月会总部,残雪风看着手里的报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第760章 据点连根拔 情愫暗滋生
天刚蒙蒙亮,平安居的正厅里就聚满了人。萧涩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根竹签,在爪哇岛的地图上戳了戳。
“黑月会这伙人,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语气沉重,竹签重重敲在他们所在的位置,“在本地残害百姓,抢地盘、搞献祭,手上沾的血能淹了半条街。”
邓梓泓靠在门边,手里把玩着个罗盘,听到这话冷哼一声:“不止在这儿,在国内他们的据点也不少,仗着邪术残害生灵,龙虎山早就想收拾他们了。”
他说着摸了摸胸口的伤,眉头皱了皱:“就是可惜这次带的人手太少,不然能一锅端了他们。”
“人手够用了。”玄镇子把铜钱剑别回腰间,走到地图前,“关键是先从哪里动手?日惹这地方不小,黑月会的据点肯定藏得深。”
玄珺子也点头:“得找个软柿子先捏,探探他们的底。”
众人正讨论着,李雨禾突然朝门外喊了一声:“唐哥,进来吧。”
门口走进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件灰色夹克,袖口磨得发亮,皮肤黝黑,脸上带着道浅浅的疤痕,看着挺干练。他手里拎着个布包,进门就对着萧涩拱手:“萧老板,人带来了。”
萧涩笑着介绍:“这是唐震博,在日惹待了快十年,对这边的地头熟得很,以前跟黑月会打过交道。”
唐震博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谈不上打交道,就是被他们抢过三次货,结了点梁子。”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张手绘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个点:“我大概知道黑月会在日惹的几个据点在哪里。”
他指着最显眼的一个红圈:“这个在码头附近,是他们囤货的地方,平时有十几个守卫,看着凶,其实都是些拿钱办事的混混,最好对付。”
另一个红圈画在老城区:“这儿是个废弃的寺庙,里面有邪修坐镇,我上次路过,听见里面有女人哭,估计没少干坏事。”
沈晋军凑过去看地图,指着个画在山上的红圈:“这地方看着挺偏,藏这儿干啥?”
“估计是搞祭祀的窝点。”唐震博眼神沉了沉,“那片山邪乎得很,晚上没人敢靠近,正好方便他们搞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消失的圈圈一直没说话,这时突然开口:“那就先从明面上的据点动手。”
她走到地图前,指尖点过码头和老城区的红圈:“李雨禾和南浦云带人,先把这两个据点端了。动静搞大点,看看能引出他们什么人来。”
苗子恩拄着拐杖,在旁边慢悠悠地说:“这个主意好。打草惊蛇,蛇才会出来咬人,咱们正好守着打伏击。”
“就这么定了!”萧涩一拍大腿,拿起竹签在地图上划了条线,“唐震博,你带一队人去码头,南浦云跟着你,负责动手。”
他又指向老城区的红圈:“李雨禾,你带一队,带上几张净化符,那寺庙里阴气重,别被邪祟缠上。”
众人领了任务,正准备出发,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
原来是蒋芷宁在给受伤的人换药。她蹲在石凳前,小心翼翼地给欧阳明哲包扎胳膊上的伤口,动作轻柔得像在摆弄易碎的瓷器。
“忍一下,可能有点疼。”蒋芷宁低着头,声音温温柔柔的。
欧阳明哲是个话少的人,这时却红了脸,僵硬地说:“没事,不疼。”
他手里还攥着那几把飞刀,刚才换药时没舍得放下,这会儿刀柄硌着腿,也不知道挪挪。
蒋芷宁看到了,忍不住笑了:“把刀放下吧,没人抢你的。”
欧阳明哲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飞刀放在石桌上,手指都在发烫。旁边几个看热闹的萧涩手下,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笑啥笑?”广成子路过,凑过去看了一眼,摸着下巴点评,“小年轻就是不一样,受伤了都透着股甜腻腻的味儿。”
他这话一出,蒋芷宁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手里的绷带都差点缠错了地方。
欧阳明哲更紧张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去看看武器。”
说着就要站起来,结果忘了胳膊上还缠着绷带,一扯之下疼得“嘶”了一声。
“别动!”蒋芷宁赶紧按住他,嗔怪地看了一眼,“好好坐着,不然伤口该裂开了。”
欧阳明哲乖乖坐下,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眼睛却偷偷瞟着蒋芷宁认真的侧脸,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沈晋军正好路过后院,看到这一幕,立刻对着广成子挤眉弄眼:“看到没?这叫战地恋歌,比你那胡椒粉浪漫多了。”
“浪漫能当饭吃?”广成子不服气,从怀里掏出个小药瓶,“我这有刚做的‘桃花散’,抹上能活血化瘀,还能促进感情,要不要给他们试试?”
“拉倒吧你。”沈晋军一把抢过药瓶扔回去,“别用你的假药祸害人家小年轻,上次给龟丞相抹你的生发膏,差点把它那点龟毛都烧没了。”
广成子还想辩解,就被广颂子拽走了:“别添乱,赶紧准备家伙,一会儿要动手了。”
后院的小插曲很快过去,众人按计划行动起来。
唐震博带着南浦云和十几个好手,开着辆破旧的皮卡车,直奔码头。
码头的据点藏在个废弃的仓库里,门口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两个守卫抱着胳膊靠在门边,哈欠打得能吞下个鸡蛋。
“行动。”唐震博低声说了一句,率先冲了过去。
他手里拿着根钢管,没等守卫反应过来,“砰砰”两下就把人敲晕了。南浦云紧随其后,一脚踹开仓库大门。
仓库里堆着不少木箱,几个正在打牌的混混吓了一跳,刚想抄家伙,就被后面冲进来的人摁倒在地。
“黑月会的人呢?”唐震博用钢管敲了敲一个木箱,里面发出“哐当”的响声,像是铁器碰撞。
被摁住的混混吓得魂都没了,结结巴巴地说:“在、在里间……搞什么仪式……”
南浦云二话不说,一脚踹开里间的门。里面果然有个穿黑袍的邪修,正拿着匕首对着个稻草人念念有词,地上还画着诡异的符文。
“就是你了!”南浦云举起铁棍砸过去。
邪修反应不慢,扔出个黑气弹就想跑,却被唐震博扔出的铁链缠住了脚脖子,“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咔嚓!”南浦云的铁棍结结实实地砸在邪修背上,直接把人砸晕了。
另一边,李雨禾带着人去了老城区的废弃寺庙。
寺庙里阴森森的,佛像的脑袋都被砸掉了,地上散落着烧剩的纸钱。李雨禾打开平板,屏幕上的阴气指数一路飙升。
“小心点,阴气很重。”他提醒众人,手里捏着张净化符。
刚走进大殿,就从佛像后面窜出几个披头散发的邪修,手里拿着骨刀,嗷嗷叫着冲过来。
“放符!”李雨禾大喊一声,率先把净化符扔了出去。
金光闪过,邪修们惨叫着后退,身上的黑气淡了不少。跟着的人趁机冲上去,抡起家伙就打。
这些邪修看着吓人,其实没多少真本事,被打得哭爹喊娘,没一会儿就全被捆了起来。
不到半天功夫,唐震博和李雨禾就接连端掉了黑月会的两个据点,还活捉了五个邪修,杀了三个负隅顽抗的爪哇邪修,缴获了不少邪术用的道具。
消息传回平安居,众人都松了口气。
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逗菟菟,听说据点被端了,立刻拍了下手:“不错不错,开门红!晚上加菜,我要吃上次那个烤羊腿!”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就知道吃,小心黑月会反扑。”
“反扑才好呢。”沈晋军嘿嘿一笑,摸出桃木剑掂量了一下,“正好让他们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还有道观的屋顶钱,这次得翻倍要!”
他正说着,唐震博带着人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个麻袋,里面鼓鼓囊囊的。
“萧老板,缴获的东西都在这儿了。”唐震博把麻袋往地上一放,“还有几个活口,审审?”
萧涩点点头:“带下去好好审,看看能不能问出他们总部的位置。”
太阳渐渐升高,照得平安居的院子暖洋洋的。蒋芷宁正在给欧阳明哲重新包扎伤口,两人凑得很近,低声说着什么,偶尔传来几句轻笑。
消失的圈圈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又望向远处的日惹城区,眼神深邃。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黑月会的根基没那么容易动摇,但只要一步一步来,总有把他们连根拔起的一天。
而那潜藏在平静下的暗流,正悄然涌动,谁也不知道下一场风暴,会在什么时候来临。
第761章 月下议强敌 旧部现踪迹
平安居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院角那棵大榕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轻响。
消失的圈圈站在院子中央,抬头望着天上的圆月。她换了件墨色的旗袍,领口绣着几枝银色的梅,月光洒在她身上,像蒙了层薄纱,连平时冷冽的气质都柔和了几分。
她手里捏着根银线,指尖轻轻晃动,银线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却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像是有了生命。
“澹台长老。”
身后传来脚步声,苗子恩拄着拐杖走过来,他换了身干净的粗布衣服,脸上的皱纹在月光下显得更深了些。
消失的圈圈转过头,目光平静:“还没睡?”
“睡不着。”苗子恩在她身边站定,也抬头看了看月亮,“今天端了几个据点,看着顺利,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他顿了顿,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你说,咱们真能打得过黑月会吗?”
消失的圈圈沉默了几秒,指尖的银线停住了。她转过头,看着院子角落里那盏昏黄的灯笼,声音很轻:“估计打不过。”
苗子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张了张嘴才说:“连你都……”
“黑月会能发展到今天,不是靠运气。”消失的圈圈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残雪风这个人,你听说过吧?”
苗子恩点点头:“听说过,活了快一百岁,看着还像三十岁的小伙子,修炼的邪术能吸人阳气,邪门得很。”
“不止邪门,还厉害得可怕。”消失的圈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咱们这帮人里,我和你算是身手最好的,但真对上他,绝对不是对手。”
她捏着银线的手指紧了紧:“他那邪术练到了什么地步,没人知道。只听说十几年前,有个门派的掌门去找他理论,结果整个门派都被灭了,连魂魄都没剩下。”
苗子恩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拐杖往地上顿了顿:“这么厉害?那咱们现在做的这些,不就是白费功夫?”
“也不是白费。”消失的圈圈摇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事在人为,总得试试。”
她看向苗子恩:“我想了两个法子。第一,尽人事,听天命。咱们能做多少做多少,至少不能让他们这么嚣张下去。”
苗子恩点点头:“这理儿我懂。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消失的圈圈的目光飘向远处,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把澹台幽兰重出江湖的消息放出去。”
苗子恩眼睛一亮:“你是说……用你以前的身份?”
“对。”消失的圈圈应道,“黑月会的情报网厉害,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不光是他们,其他玄门的人,只要还在关注当年的事,肯定也会收到消息。”
她顿了顿,声音里添了点复杂的情绪:“皇甫绯夜已经不在了,但澹台幽兰还活着。我相信,如果周逸帆还在,听到这个名字,肯定会感兴趣的。”
苗子恩眼睛瞪圆了:“你是说……周会长可能还活着?”
周逸帆这个名字,在他们这些老人心里分量不轻。当年他组建的“嘉应会”,虽然最后解散了,但也风光过一阵子,手下能人不少,可惜后来出了变故,才渐渐销声匿迹。
“不知道。”消失的圈圈诚实地摇头,“他有没有活着,我真说不准。但有个人,肯定还活着。”
“谁?”
“狐狸书生。”
苗子恩皱起眉:“这名字没听过啊。”
“他向来低调,没几个人知道他的真名。”消失的圈圈解释道,“就是当年一直跟在周逸帆身边的那个人,总戴着个狐狸面具,没人见过他的脸。”
她想起那个总是沉默地站在周逸帆身后的身影,面具上的狐狸眼睛在暗处闪着光,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那人实力深不可测,”消失的圈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忌惮,“嘉应会解散的时候,他是最后一个消失的。这些年没他的消息,但我有种预感……”
她看向日惹城区的方向,月光下,那里的灯火像散落的星星。
“他就在爪哇。”
苗子恩倒吸一口凉气,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吵闹声,还夹杂着广成子的大嗓门。
“你凭什么说我的‘壮骨粉’是假的?这可是我用天山雪莲和千年灵芝做的!”
“拉倒吧,上次你给龟丞相喂了半瓶,它拉了三天肚子,壳都软了!”这是广颂子的声音。
“那是龟丞相体质特殊!跟我的药没关系!”
“要不要让沈观主评评理?”
接着就听见沈晋军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在吃东西:“别吵别吵,我这正啃鸡爪子呢……广成子,你那壮骨粉要是真有用,先给自己补补,看你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
“谁说我风一吹就倒?我这是灵活!”
屋里的吵闹声越来越大,连院子里的寂静都被打破了。
苗子恩忍不住笑了:“这几位可真是……什么时候都能吵起来。”
消失的圈圈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刚才凝重的气氛散了不少。她转身往屋里走:“进去看看吧,别真让他们把屋顶掀了。”
苗子恩跟在她身后,边走边说:“那放消息的事……”
“明天让唐震博去办。”消失的圈圈脚步没停,“他在本地熟,找几个消息灵通的人,把话传出去就行,不用太刻意。”
“好。”
两人走进正厅时,正看见广成子举着个小药瓶,跟广颂子争得面红耳赤,沈晋军蹲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个鸡爪子,吃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插嘴劝架,其实就是在拱火。
邓梓泓坐在桌边翻着一本旧书,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在研究什么,对旁边的吵闹充耳不闻。
蒋芷宁和欧阳明哲坐在角落里,正低头说着什么,蒋芷宁手里拿着根针,在给欧阳明哲缝补被划破的衣服,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看到这一幕,消失的圈圈心里那点不安突然淡了。
或许,真像她说的那样,尽人事,听天命就好。
就算对手再强,身边有这么一群人,吵吵闹闹,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凑到一起,也不是没有胜算。
她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谁也没注意到,她指尖的银线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而在日惹城区的某个阴暗角落里,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人,正站在窗前,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向上翘了翘。
第762章 狐面藏富态 杂货铺秘闻
日惹城区的老街上,一家杂货铺的灯还亮着。铺子不大,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用华文写着“富贵杂货铺”,旁边还歪歪扭扭地画了个铜钱图案。
铺子深处,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人正站在窗前。面具是黑底红纹的,眼睛部位挖得很大,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他手里捏着枚黄铜铜钱,手指粗短,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转铜钱的动作却异常灵活,铜钱在指间转得飞快,发出轻微的嗡鸣。
窗外传来几声狗吠,他转铜钱的手停了下来。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向上翘了翘,露出的下巴上堆着点肥肉,随着这动作颤了颤。
“澹台幽兰……”他低声念了句,声音有点沙哑,像被砂纸磨过,“这老丫头,终于肯露面了。”
说完,他抬手摘下面具。
灯光下,露出的那张脸实在让人没法把他和“神秘高手”这四个字联系起来。圆圆的脸盘上堆满了肉,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缝,鼻梁塌塌的,嘴唇倒是挺厚。最显眼的是头顶,头发稀稀拉拉的,露出大片光亮的头皮,妥妥的老年秃顶。
他转身走到铺子角落的一面裂了道缝的穿衣镜前,踮着脚往里看。镜子里的人足足有两百多斤,肚子像揣了个西瓜,圆滚滚的,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褂子紧绷绷的,扣子都快崩开了。
“啧,又胖了。”他对着镜子扯了扯衣服,露出胳膊上晃悠的肥肉,“当年穿夜行衣能钻狗洞,现在怕是门都得拆了才能出去。”
这就是当年嘉应会里最神秘的狐狸书生?说出去怕是没人信。当年那个身形瘦削、脚步轻盈的蒙面人,如今成了个连弯腰系鞋带都费劲的胖大叔,看年纪也过了五十,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副黑框眼镜戴上,镜腿有点歪,他用手掰了掰才戴好。戴上眼镜后,那点神秘感彻底没了,看着就像隔壁胡同里开杂货铺的老掌柜。
就在这时,铺子的木门被轻轻推开,挂在门后的铜铃叮铃叮铃响了起来。
“富贵啊,在吗?”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点本地口音的华文。
进来的是个本地爪哇老太太,裹着块花头巾,手里拎着个竹篮子,颤巍巍地走到柜台前。
胖大叔赶紧把狐狸面具往柜台下的抽屉里一塞,快步迎上去,脸上堆起热情的笑:“玛莎婆婆,您来啦!想买点啥?”
他这“富贵”的绰号,在这条老街无人不知。当年他刚开这杂货铺时,有人问他叫啥,他随口说了句“我富贵啊”,久而久之,大家就都这么叫他了。谁也不知道这名字到底啥意思,只当是个普通的吉祥话。
“给我来两斤白糖,再要包盐。”玛莎婆婆把篮子放在柜台上,“家里孙子要过生日,做甜糕用。”
“好嘞!”富贵应着,转身去货架上拿东西。他那庞大的身躯在堆满货物的货架间穿梭,显得格外笨拙,好几次差点碰倒旁边的酱油瓶。
“慢点慢点,别急。”玛莎婆婆看着直乐,“你这身子骨,可别摔着了。”
“没事没事,灵活着呢。”富贵说着,手里的白糖袋子却没拿稳,“哗啦”掉在地上,洒了一小片。
他顿时傻眼了,挠着头嘿嘿笑:“瞧我这记性,手滑了。”
没办法,他只好重新拿了袋白糖,又多抓了把散装的塞给玛莎婆婆:“这个算送您的,补刚才洒的。”
玛莎婆婆笑眯眯地接过来:“你呀,还是这么实诚。”
付了钱,老太太拎着篮子慢悠悠地走了,临走前还叮嘱:“晚上早点关门,最近街上不太平。”
“知道啦,您慢走。”富贵送她到门口,看着老太太走远了,才转身关上门。
店里又恢复了安静。他走到柜台后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口喝下去,打了个饱嗝。
他看着柜台上摆放的针头线脑、油盐酱醋,突然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当年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如今每天的日子就是进货、卖货、跟街坊邻居唠家常?
他拿起刚才转的那枚铜钱,放在手里掂量着。铜钱边缘都磨光滑了,上面刻着的字模糊不清,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当年周逸帆送他的,说是能辟邪。
“澹台幽兰……”他又念了遍这个名字,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着,“有意思。这么多年没动静,突然冒出来,是为了黑月会那档子事?”
他想起当年嘉应会的人,一个个鲜活的面孔在脑海里闪过,最后停留在周逸帆身上。那个总爱穿灰布长衫、手里捏着串紫檀木珠子的男人,看着像个教书先生,狠起来却比谁都吓人。
“周逸帆这老东西,还活着吗?”他自言自语,拿起个算盘噼里啪啦打了几下,又放下了。
当年嘉应会解散得突然,谁也不知道为啥。只有他清楚,周逸帆是为了个女人。那女人是谁,他不知道,只知道周逸帆为了她,一夜之间遣散了所有手下,自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哈哈,这秘密也就我知道。”他笑了起来,笑得肚子上的肉都在颤,“当年他以为我喝醉了,其实我醒着呢。为了个女人把一手建立的组织说散就散,够疯的。”
他拿起柜台上的茶壶,给自己续了点茶:“就是不知道这老东西还活着没。要是还在,听说澹台幽兰出来了,会不会也来凑凑热闹?”
说到这儿,他突然放下茶壶,站起身。刚才还显得笨拙的动作,此刻却异常敏捷,几步就走到后屋门口。
他侧耳听了听,外面没什么动静。但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和刚才那个憨厚的杂货铺老板判若两人。
他走到后屋墙角,挪开一个沉重的木箱子,下面露出块松动的地板。他撬开地板,从里面摸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
打开油布,里面是一把短刀,刀鞘是普通的牛皮,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刀刃依然寒光闪闪。
他拿起短刀,掂量了一下,又放下了,摇着头叹气:“多少年没碰过这玩意儿了,怕是连刀都握不稳了。”
他重新把刀包好放回原处,盖好地板,搬回木箱。做完这一切,他又变回了那个慢悠悠的胖老板,走到门口看了看天色。
“差不多该关门了。”他嘀咕着,开始收拾柜台。
关门前,他抬头看了眼平安居的方向,虽然隔着老远,啥也看不见,但他嘴角又微微翘了起来。
“不管你们来不来,这热闹,我倒是想看看。”
说完,他拉下闸门,“哐当”一声锁好,转身走进里屋。杂货铺的灯灭了,只有月光透过门缝,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像把沉默的刀。
老街又恢复了宁静,谁也不知道,这个平庸的胖老板心里,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往事。而那些往事,或许很快就要被重新翻开了。
第763章 排档遇旧识 嘉应秘辛多
日惹的夜风吹着咸腥味,带着点海产市场特有的气息。老街尽头的海鲜排档还亮着灯,塑料棚子下支着几张油腻的桌子,老板正蹲在地上收拾剩下的虾壳,动作慢悠悠的。
消失的圈圈坐在最里面的桌子旁,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冰茶。她换了件湖蓝色的旗袍,裙摆开叉到膝盖,露出纤细的小腿,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塑料棚子的门帘被掀开,带进一阵风。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挤了进来,正是富贵杂货铺的那个胖老板。他脱了白天那件棉褂子,穿件花衬衫,肚子把衬衫撑得鼓鼓的,走路时肉都在晃。
他一眼就看到了消失的圈圈,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被烟渍染黄的牙:“消失的圈圈?这名字挺别致啊,哈哈。”
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呻吟,像是快被压垮了。他毫不在意,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澹台幽兰,”他放下茶杯,眯着眼睛打量她,“你这保养得可以啊。都五六十岁的人了,看着跟二十多似的,有啥秘诀?给我也说说,我这脸快没法看了。”
消失的圈圈没接他的话茬,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狐狸大哥,别扯这些没用的。”
“行,说正事。”胖老板摸了摸肚子,表情正经了点,“找我出来,不光是为了叙旧吧?”
“皇甫死了。”消失的圈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
胖老板端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又恢复自然:“哦?咋死的?”
“和黑月会的老李剑东同归于尽。”消失的圈圈看着他,“当时场面挺乱,他为了掩护其他人撤退,把黑月会的李剑东拖进了阵法里。”
胖老板沉默了几秒,端起茶杯喝了口,咂咂嘴:“能拉个高手垫背,也算死得其所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人嘛,总有那么一天。早死晚死,不过是时间问题。”
消失的圈圈皱了皱眉:“你还是老样子,说话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当年在嘉应会,哪次任务不死人?”胖老板嘿嘿笑了,“矫情给谁看?再说了,皇甫那性子,犟得像头牛,早晚会栽。”
他话锋一转:“说起来,你现在到底叫啥?澹台幽兰?消失的圈圈?”
“名字不重要。”消失的圈圈反问,“我也很好奇,狐狸大哥,你到底叫什么?这么多年,从来没人知道。”
“我叫什么很重要?”胖老板拿起桌上的花生,剥了壳往嘴里扔,“叫我富贵也行,叫我狐狸书生也行,不就是个代号嘛。”
他嚼着花生,含糊不清地说:“你以为自己是嘉应会核心成员?其实不算。你和皇甫,说白了就是周逸帆的哼哈二将,哈哈。”
“你才是哼哈二将!”消失的圈圈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不满,“当年我们为嘉应会出生入死,你倒好,整天戴着个面具装神秘,啥脏活累活都躲得远远的。”
“我那是脑力劳动,懂不?”胖老板拍了拍肚子,“出谋划策也是大功一件,总不能让我这身子骨去跟人拼刀子吧?那不是送菜吗?”
两人斗了几句嘴,气氛缓和了不少。排档老板端来一盘烤鱿鱼,放在桌上,用生硬的华文说了句“慢用”,又缩回了后厨。
消失的圈圈拿起一根鱿鱼须,没吃,只是看着:“说真的,我一直想不通,当年嘉应会好好的,为啥突然就解散了?”
胖老板拿起鱿鱼须啃了一口,酱汁沾到了嘴角:“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严格来说,嘉应会的创始人有三个,不是周逸帆一个。”
消失的圈圈愣住了:“三个?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你进组织晚,当然不知道。”胖老板又咬了口鱿鱼,“一个叫壹壹,一个叫赵丰年,最后一个才是你们老大周逸帆。”
他抹了把嘴:“那俩老头厉害得很,帮周逸帆把组织搭起来,然后就凭空消失了,跟人间蒸发似的。”
消失的圈圈皱起眉:“你的意思是,周逸帆只是个傀儡?”
“那倒不是。”胖老板摇摇头,“具体他们仨啥关系,我也说不清。反正壹壹和赵丰年退隐后,周逸帆才把组织名字改了,原来不叫嘉应会。”
他咂咂嘴,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原来叫听雨轩,呸呸呸,这破名字谁起的?听着跟厕所似的,一点都不霸气。”
消失的圈圈没笑,继续追问:“那壹壹和赵丰年呢?去哪了?”
“谁知道。”胖老板耸耸肩,“他们俩年纪比周逸帆还大不少,当年看着就像老头。要是还活着,现在起码一百五十岁往上了,估计早成老妖精了。”
他拿起茶杯喝了口:“他们俩走了之后,周逸帆才正式接手,把我、庄草这些人封为客卿,算是核心层了。”
“庄草又是谁?”消失的圈圈皱起眉,“怎么净是些奇怪的名字?”
“人家爹妈起的,我有啥办法。”胖老板摊摊手,“年轻的时候,我、庄草,还有周逸帆,被人称为三剑客。大爷的,我明明用的是刀,凭啥叫剑客?这不是瞎胡闹嘛。”
他抱怨了几句,又说:“后来周逸帆人到中年,收了你和皇甫几个年轻人,我和庄草就慢慢退居幕后了。”
他叹了口气:“说起来,我都快四十年没见过庄草了。这老家伙不知道还活着没,当年他最爱吃榴莲,说不定在哪个榴莲园里养老呢。”
消失的圈圈沉默了,手里的鱿鱼须被捏得变了形。她加入嘉应会的时候,正是组织最鼎盛的时期,从来没人告诉她这些往事。原来自己一直以为的“核心成员”,其实连组织的老底都没摸清。
“周逸帆当年解散组织,是不是和壹壹、赵丰年有关?”她问。
胖老板摇摇头:“不好说。不过解散前那段时间,他确实有点不对劲,整天魂不守舍的,还总一个人偷偷喝酒。”
他突然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外传。有次我半夜去他书房送文件,听见他跟人打电话,提到了个名字,语气挺激动的,好像在吵架。”
消失的圈圈眼神亮了亮:“吵架?因为什么?”
“没听清。”胖老板摇摇头,“我那时候胆小,怕被发现,赶紧溜了。现在想想,说不定解散的事,或许和那俩老头有点关系。”
排档外传来几声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很快又远去了。胖老板看了看表,站起身:“差不多了,我铺子还得关门呢。”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花衬衫,慢悠悠地穿上:“黑月会那伙人不好惹,你自己小心点。实在不行,回头去我铺子里拿点东西,虽说我这身子骨打不动了,存货还是有几件像样的。”
消失的圈圈抬头看他:“你不打算出手?”
“我这把老骨头,凑啥热闹。”胖老板嘿嘿笑了,“不过要是周逸帆那老东西回来了,我倒可以出来陪他喝两杯。”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消失的圈圈:“对了,你那保养秘诀真不打算说说?我家那口子最近总嫌我老……”
“滚!”消失的圈圈拿起桌上的纸巾盒扔了过去。
胖老板笑着躲开,掀开门帘挤了出去,胖乎乎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消失的圈圈看着桌上剩下的烤鱿鱼,没了胃口。她拿出手机,给苗子恩发了条信息:“查壹壹、赵丰年、庄草。”
发完信息,她拿起冰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清醒了不少。
原来嘉应会还有这么多秘密。周逸帆、壹壹、赵丰年……这些名字背后藏着的故事,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而这一切,和黑月会,和自己这次来爪哇的目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764章 秘岛藏老怪 风声引群豪
爪哇的海是真蓝啊,蓝得像刚用肥皂洗过的棉布,干净得能看见水下的珊瑚。海面上撒着无数小岛,绿油油的,像谁随手扔了一把绿珠子。
其中一个岛特别扎眼。地图上压根没它的名字,常年躲在几片乌云底下,远远看着就透着股神秘劲儿。岛上没别的东西,就几栋白墙黑瓦的房子,飞檐翘角的,房梁上还雕着龙啊凤啊,一看就是从中国江南搬来的园林,跟周围的椰树、沙滩、穿花裤衩的本地人一点都不搭。
院子里,一个男人正坐在石凳上喝茶。他留着一头柔软的短发,额前几缕头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点眉毛,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看着就像老电视剧里那种迷倒一片姑娘的偶像明星。
谁能想到,这张看着三十出头的脸,已经快一百岁了?
这人就是残雪风,黑月会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会长。
他面前摆着个紫砂茶壶,茶杯里的茶水冒着热气,香气飘得老远。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平静得像院子里的池塘。
“会长,有新消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他身后,腰弯得像根豆芽菜。这人是轩辕暗羽,黑月会的情报组长,平时牛逼得不行,在残雪风面前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残雪风没回头,慢悠悠地说:“什么消息?是不是日惹的据点又被端了?”
“是……是有两个据点被捣毁了。”轩辕暗羽的声音有点发颤,“不过更重要的是,我们查到,动手的人里,可能有澹台幽兰。”
“澹台幽兰?”残雪风终于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看着挺温和,眼里却没一点温度,“这名字有点意思。哪里冒出来的?”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着:“难不成,那个叫消失的圈圈的女人,就是澹台幽兰?”
轩辕暗羽赶紧点头,又赶紧摇头:“我们也怀疑过!可年龄对不上啊。资料显示澹台幽兰都快六十了,那个消失的圈圈看着才二十多……”
“年龄?”残雪风笑了,笑得更开心了,“在我们这行,年龄算什么?想让自己看着年轻,办法多的是。”
他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点茶:“轩辕暗羽,你的情报落后了。”
轩辕暗羽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单膝跪地:“属下失职!请会长惩罚!”
“起来吧,这点小事不值得跪。”残雪风摆摆手,语气淡淡的,“她是谁不重要。”
他看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树上有只猴子正盯着他手里的茶壶,龇牙咧嘴的。
“重要的是,我好奇周逸帆会不会出来。”残雪风的声音里带着点期待,“我可是很想见见我这位老朋友了,几十年没见,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拿起当年那把剑。”
轩辕暗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周逸帆这名字,在黑月会是禁忌,谁都知道残雪风和他当年有过节,具体啥过节,没人敢问。
残雪风也没指望他回话,继续说:“把消息传到国内,我们所有的据点都要收到。”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门口,望着远处的大海,乌云正好飘走,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没带来一点暖意。
“我要让所有玄门的人都知道,澹台幽兰在日惹,我残雪风,也在爪哇。”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吓得树上的猴子“嗖”地一下窜没影了。
“我倒要看看,能跳出多少人来。”他的声音越来越冷,“金土流年也好,嘉应会的余孽也罢,来了,就别想回去了。”
“我要他们……都死。”
最后三个字像冰锥子,扎得轩辕暗羽打了个寒颤。
残雪风转过身,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样子:“还有别的事吗?”
“没、没有了。”轩辕暗羽赶紧摇头,“属下这就去安排传消息。”
“去吧。”残雪风挥挥手,重新坐回石凳上,拿起茶杯,对着大海举了举,像是在跟谁干杯。
轩辕暗羽逃似的离开了院子,心里直打鼓。他知道,这消息一传出去,整个玄门都会炸锅。澹台幽兰、残雪风、周逸帆……这些老怪物一个个冒出来,怕是要有大事发生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残雪风喝着茶,看着池塘里的锦鲤游来游去。
“周逸帆啊周逸帆,你到底会不会来呢?”他自言自语,“当年你为了个女人解散嘉应会,像条丧家犬一样躲起来,现在你的老部下都出来了,你总不能还缩着吧?”
他拿起一块喂鱼的饼干,掰了一小块扔进池塘,一群锦鲤立刻围了上来,抢得头破血流。
“真是热闹啊。”残雪风笑了,“也好,趁这个机会,把当年的账,好好算一算。”
与此同时,平安居里可炸开了锅。
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给菟菟喂胡萝卜。菟菟这兔子精,啥都啃,这会儿正抱着根大胡萝卜,啃得满嘴都是渣。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沈晋军拍了拍她的头,“你说这黑月会是不是傻?据点被端了,还不知道躲远点。”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你才傻。他们是故意的,想引我们出去。”
“引我们出去正好啊。”沈晋军摸出桃木剑,掂量了一下,“正好让他们赔我上次被砸坏的车玻璃,还有我吓得砰砰跳的小心脏,怎么也得赔个万儿八千的精神损失费。”
“就知道钱。”叶瑾妍吐槽,“小心把命赔进去。”
“放心,我命硬。”沈晋军嘿嘿笑,“再说了,有你这个剑灵老婆罩着我……”
“谁是你老婆!”叶瑾妍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震得沈晋军耳朵嗡嗡响。
就在这时,唐震博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个手机,脸色难看:“沈观主,不好了!黑月会放消息了!”
“放啥消息?要给我送锦旗感谢我帮他们清理门户?”沈晋军还在开玩笑。
“不是!”唐震博把手机递给他,“他们说,澹台幽兰在日惹,残雪风也在爪哇,还说……要让所有玄门的人都去死,包括你!”
沈晋军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的消息赫然写着:“金土流年,嘉应余孽,皆可杀。”
“我靠,这老东西指名道姓要干我?”沈晋军瞪圆了眼睛,“我招他惹他了?不就是端了他几个小破据点,杀了他几个人吗?至于这么小气?”
叶瑾妍的声音也严肃起来:“残雪风亲自出面,事情麻烦了。”
“麻烦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晋军把桃木剑往腰上一插,“他想杀我,也得看看我这把镶金剑鞘的桃木剑答应不答应!”
他转身就往屋里走:“不行,我得去找广成子,让他给我做几瓶‘刀枪不入散’,万一打不过,撒他一脸也行啊。”
刚走到门口,就撞见广成子和广颂子正吵架。
“你那破药能管用?上次给龟丞相抹了,它背上长了个疙瘩!”广颂子指着广成子的鼻子骂。
“那是它过敏!跟我药没关系!”广成子举着个药瓶,气得脸通红,“这可是我用千年灵芝做的‘金刚不坏膏’,抹上能挡子弹!”
“吹吧你就!”
沈晋军赶紧插嘴:“别吵了别吵了,有生意来了!广成子,给我来十瓶‘金刚不坏膏’,再弄点‘一喷就倒雾’,要最烈的那种!”
广成子眼睛一亮:“十瓶?好说好说!给你打个八折,算你八千块!”
“抢钱啊你!”沈晋军瞪了他一眼,“最多五千,不然我让龟丞相去你屋里睡觉!”
广成子一想到龟丞相那动不动就到处乱爬的毛病,赶紧点头:“成交!”
院子里乱糟糟的,没人注意到,墙角的阴影里,一只蝙蝠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正是小飞。她嘴里叼着半袋薯片,眨着大眼睛,看着这一切,小辫子随着翅膀的扇动晃来晃去。
远处的海面上,乌云又慢慢飘了过来,把那个神秘的小岛重新罩住。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悄逼近。
第765章 议策闹哄哄 胖客悄然至
平安居的正厅里挤满了人,连院子里都站了几个。沈晋军特意搬了张八仙桌放在中间,自己占了个主位,手里还攥着半袋瓜子,边嗑边听。
李雨禾站在桌前,手里拿着张皱巴巴的地图,用手指着上面一个模糊的黑点:“黑月会总部的消息查到了。”
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严格来说不算查的,是他们自己放出来的。就在三宝垄靠西的一个小岛上,那岛地图上压根没标名字,估计是他们自己偷偷起的。”
“放出来的?”萧涩皱起眉,他穿着件花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看着像个本地商人,“这是明摆着引我们过去啊。”
他看向众人:“那地方挺远的,咱们是上门去打他们,还是在这儿等着他们来?”
“当然是我们主动出击啊!”沈晋军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拍着桌子站起来,“等着挨打多被动?再说了,去晚了万一他们跑了咋办?”
“就你能耐。”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点嘲讽,“知道那岛在哪儿吗?知道上面有多少高手吗?就敢说主动出击。”
沈晋军缩了缩脖子,没敢顶嘴,乖乖坐了回去。
苗子恩拄着拐杖走到萧涩身边,一脸认真地问:“老萧,你在爪哇待了这么久,认识啥军方的人不?”
萧涩愣了一下:“啥意思?你想让军队帮咱们?”
“对啊!”苗子恩眼睛一亮,“都知道他们据点在那破岛上了,直接调几艘军舰过去,轰隆隆一顿炸,管他什么邪修,全给轰成渣,多省事!”
他说得兴高采烈,仿佛已经看到了军舰开炮的场面。
萧涩却笑了,摇摇头:“你这想法挺好,就是有俩问题。”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我就是个普通华裔,脸没那么大,能调动爪哇的军舰?他们总统来了都未必好使。”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就算我真能调军舰,你觉得人家会派去轰一个破岛?那不得先调查取证,走一堆流程?等他们批下来,黑月会早把岛卖了。”
“哈哈哈哈!”广成子和广颂子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广成子还拍着广颂子的肩膀,“你听听,这老头想啥呢?调军舰?”
广颂子也跟着起哄:“这边的政府不排华就不错了,还想让他们帮咱们打黑月会?做梦呢。”
萧涩叹了口气,语气认真了点:“虽说爪哇有些排华,但不少经济命脉确实在咱们同胞手里。像橡胶园、金矿这些,很多都是华人老板在管。”
他摊摊手:“但调军舰这事儿,是真无能为力。别说我了,就算是那些大老板出面,估计也没戏。”
“我觉得可以偷偷过去。”邓梓泓突然开口,他穿着身道袍,抱着胳膊站在角落里,“咱们人少点,悄咪咪摸上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我同意!”玄珺子举双手赞成,他是龙虎山弟子,年轻气盛,就喜欢打打杀杀,“我跟玄镇子可以打头阵。”
玄镇子点点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也去!”菟菟从沈晋军身后钻出来,手里还抱着根没啃完的胡萝卜,“我会啃东西,能把他们的船啃漏!”
“还有我还有我!”小飞扑腾着翅膀飞到桌子上,她梳着两个乱糟糟的小辫子,手里攥着袋薯片,“我能飞,去侦查!”
蒋芷宁拉着欧阳明哲的手,轻声说:“我们虽然没啥本事,但可以帮忙看伤员,我学过急救。”
欧阳明哲点点头:“我会飞刀,能搬东西,武器啥的我都能扛。”
唐震博和南浦云也跟着表态,一个说能开车,一个说能搞到船。
场面顿时热闹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跟菜市场似的。沈晋军被吵得头疼,使劲拍了拍桌子:“都别吵了!一个个说!”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消失的圈圈突然开口了。她坐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根银线,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吵也没用,我叫个胖子过来吧。”
“胖子?”沈晋军好奇地探头,“啥胖子?能吃吗?”
“吃你的瓜子吧。”消失的圈圈白了他一眼,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简单说了几句,就挂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这胖子是何方神圣。邓梓泓皱着眉,似乎在回忆有没有厉害的胖子高手;广成子则在琢磨是不是同道中人,能不能推销点自己的假药。
过了大概半个钟头,院子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让让,让让,借过借过。”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个两百多斤的胖子挤了进来。他穿着件花衬衫,肚子把衬衫撑得圆滚滚的,脸上全是汗,摘下黑框眼镜擦了擦,露出被镜片压出的红印。
正是富贵杂货铺的那个胖老板,也就是狐狸书生。
他看到消失的圈圈,咧嘴一笑:“哟,叫我来干啥?是不是想通了,要买点我的进口白糖?”
众人都看傻了眼。这胖子看着就是个普通的杂货铺老板,走路都费劲,消失的圈圈叫他来干啥?难道是来给大家送零食的?
“这谁啊?”沈晋军捅了捅旁边的邓梓泓,“你认识不?看着像个卖菜的。”
邓梓泓摇摇头,一脸警惕:“不认识。看着平平无奇,但身上有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不简单。”
广成子眼睛一亮,凑上去递烟:“这位胖大叔,看着面生啊,是哪个山头的?我是青云观的广成子,主打各种灵丹妙药,要不要来两盒?”
胖老板摆摆手,没接烟:“我不抽烟,也不吃药,身体好得很。”
他走到消失的圈圈面前,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椅子发出“嘎吱”一声惨叫,吓得沈晋军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说吧,找我啥事?”胖老板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我那铺子还忙着呢,晚了回去要被玛莎婆婆催的。”
消失的圈圈看着他,慢悠悠地说:“黑月会的总部在三宝垄西边的岛上,你知道吧?”
胖老板喝茶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自然:“知道啊,昨天就听说了。怎么?你们想去砸场子?”
他嘿嘿笑了:“就你们这一群老的老,小的小,还有个只会嗑瓜子的,去了不是送菜吗?”
“你说谁送菜呢!”沈晋军不乐意了,“我可是流年观观主,金土流年!很厉害的!”
“哦?金土流年?”胖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摇摇头,“没听说过。”
沈晋军气得脸都红了,刚想反驳,就被叶瑾妍拦住了。
“别跟他吵。”叶瑾妍的声音很严肃,“这人不简单,你看他喝茶的手势,还有刚才进门时避开玄珺子符纸的动作,绝对是高手。”
沈晋军愣住了,再看那胖老板,怎么看都像个普通的暴发户,可叶瑾妍不会骗他。
院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胖老板身上,好奇他到底是谁,又能帮上什么忙。
胖老板却像没感觉到这些目光似的,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还拿起沈晋军放在桌上的瓜子,抓了一把慢慢嗑起来。
“要去那岛也不是不行。”他边嗑边说,“不过得听我的安排。”
他看向消失的圈圈:“你当年欠我的那袋桂花糕,这次可得还了。”
消失的圈圈点点头:“没问题,只要能搞定黑月会,别说一袋,十袋都行。”
“这还差不多。”胖老板满意地拍拍肚子,“那咱们就说说,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那岛上去……”
沈晋军凑过去,也忘了刚才的不快,好奇地问:“胖大哥,你有船?”
胖老板白了他一眼:“船算啥?我有更好的办法。”
他卖了个关子,故意不说,气得沈晋军直想抢他手里的瓜子。
院子里的气氛又活跃起来,只是这次,大家看胖老板的眼神里多了些期待。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胖老头,难道真能带领他们找到对付黑月会的办法?
没人知道答案,但至少,现在有了点新的希望。
第766章 富贵叔献策 军舰载奇兵
胖老板把最后一粒瓜子壳吐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清了清嗓子。
“既然大家都挺好奇我是谁,那我就自我介绍下。”他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堆着笑,“以后你们叫我富贵大叔就行,好记。”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消失的圈圈:“名字嘛,就是个代号,跟你们这位圈圈姐似的,听着怪,但叫顺了也习惯。”
刚说完,他突然皱起眉,啐了两口:“呸呸呸,消失的圈圈,这名字是真够破的,还不如叫圈圈叉叉呢。”
消失的圈圈正端着茶杯喝水,闻言斜眼瞪了他一下,杯子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
胖老板赶紧摆手:“开玩笑,开玩笑的。”
他话锋一转,表情正经了点:“说正事。东南亚这块地,势力多,国家也杂,你们知道李家坡不?”
“知道啊。”沈晋军抢着回答,“就是那个弹丸小国,听说街上随便扔块砖头都能砸到好几个亿万富翁。”
邓梓泓嗤笑一声,抱着胳膊说:“鼻屎那么大的国家,还不如咱们横江市一个区大。”
“大小不重要。”富贵大叔摇摇头,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重要的是,它是这片海里唯一的华人国家,说话硬气,海军也不差。”
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巧了,我认识他们一个海军将领,叫于文杰,上校军衔。”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
富贵大叔得意地笑了笑:“他手下有艘军舰,正好在离那破岛不远的一个小岛驻扎。咱们要去黑月会总部,不用找船,坐军舰去!”
“啥?”沈晋军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瓜子都掉了,“坐军舰?人家能同意?”
“怎么不能?”富贵大叔挑眉,“我跟于文杰是老相识了,当年他还在军校当学员的时候,我帮过他一个小忙。”
他没说是什么忙,只是嘿嘿笑:“借他的船用用,问题不大。”
“这会不会引起两国战争啊?”玄珺子皱着眉问。他是个年轻道士,穿着灰色道袍,看着挺稳重,就是想法有点多。
“你想啥呢?”富贵大叔拍了下大腿,“那破岛,爪哇国地图上压根没标名字,你知道这意味着啥不?”
欧阳明哲正坐在角落里把玩飞刀,那飞刀在他指间转得飞快,闻言抬了抬头,漫不经心地问:“意味着啥?”
富贵大叔看着他,又看看其他人,一脸“你们怎么这么笨”的表情:“说明那地方压根不是爪哇的领土啊!无主之地懂不?”
他摊摊手:“所以李家坡的军舰去那边转一圈,怕啥?又不侵犯谁的主权。”
苗子恩拄着拐杖,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到了一起:“看吧看吧,还是我有先见之明!早就说调军舰靠谱,你们还不信!”
他对着富贵大叔竖大拇指:“富贵兄弟,我跟你投缘!”
广成子和广颂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还能这么玩?”广成子摸着下巴,眼睛发亮,“那是不是能让军舰直接开炮?轰隆隆一顿炸,省得咱们动手。”
“我也不知道。”富贵大叔摇摇头,“于文杰虽说给我面子,但军舰是国家的,真要开炮,估计得请示上面。”
他话锋一转:“不过用军舰运人,应该没问题。咱们把人调集起来,悄咪咪上岛,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沈晋军凑过来,一脸好奇:“富贵大叔,那军舰大不大?有没有电影里那种能站几百人的?”
“没那么大,护卫舰而已。”富贵大叔比划着,“不过装咱们这些人,绰绰有余。”
他看向消失的圈圈:“你那边能凑多少人手?”
“加上我们这边的,差不多二三十个。”消失的圈圈算着数,“都是有点本事的,普通杂兵去了也是送菜。”
“二三十个够了。”富贵大叔点头,“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咱们得选个晚上出发,军舰在附近放下小艇,咱们划过去,神不知鬼不觉。”
菟菟抱着胡萝卜,歪着头问:“军舰上有胡萝卜吗?”
众人都被逗笑了,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富贵大叔笑着说:“应该没有,不过我可以让于文杰准备点,管够。”
“那我要薯片!”小飞扑腾着翅膀喊,“番茄味的!”
“行行行,薯片也有。”富贵大叔一一应下,又看向邓梓泓,“小道长,你们龙虎山的人擅长啥?到时候也好分工。”
邓梓泓想了想说:“符箓、阵法都还行,正面交手也不怕。”
“玄珺子和我擅长隐身潜行。”玄镇子难得开口,声音闷闷的。
“我会飞刀,远程支援没问题。”欧阳明哲转着飞刀说。
蒋芷宁举手:“我能治伤,带了不少急救包。”
沈晋军赶紧说:“我会的多了!我会画符,会用桃木剑,还会……还会跑!打不过的时候能带着大家一起跑!”
“出息。”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吐槽。
富贵大叔哈哈大笑:“跑也是本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清了清嗓子:“好了,大概情况就是这样。接下来分两步走。”
“第一步,我联系于文杰,确定军舰的位置和出发时间。”他伸出一根胖手指。
“第二步,大家准备好家伙,该带符的带符,该带药的带药,别到时候掉链子。”他又伸出一根手指。
广成子突然举手:“富贵大叔,我这有‘大力丸’‘隐身散’,要不要给大家备点?都是好东西,打八折!”
“你那破药就算了。”广颂子在旁边拆台,“上次给玄珺子吃了颗‘大力丸’,他拉了三天肚子。”
广成子脸一红:“那是他体质特殊!”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富贵大叔摆摆手:“别吵了。广成子的药就算了,关键时刻掉链子可不行。”
他站起身:“我现在就去打电话,你们抓紧时间准备。争取明天晚上就出发。”
“这么快?”沈晋军有点惊讶,“不用再合计合计?”
“夜长梦多。”富贵大叔瞪了他一眼,“黑月会那帮人精得很,拖久了指不定又耍啥花样。”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对了,这事别外传,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说完,他挺着肚子,摇摇晃晃地走了。
院子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可思议。
“咱们真要坐军舰去打黑月会?”玄珺子还是有点不敢信。
“听起来挺靠谱的。”苗子恩摸着胡子,“富贵大叔不像说大话的人。”
沈晋军突然一拍大腿:“管他靠不靠谱,坐军舰啊!这辈子估计就这一次机会,必须去!”
他看向众人:“走走走,准备家伙去!我的桃木剑得擦亮点,镶金剑鞘可不能磕着了。”
“还有我的牵魂丝。”消失的圈圈也站起身,“得检查检查,别到时候断了。”
“我去买薯片!”小飞扑腾着翅膀往门外飞。
“我去给菟菟找胡萝卜。”蒋芷宁笑着跟上。
众人一下子散了,院子里顿时空了不少,只剩下广成子还在跟广颂子吵架。
“你凭啥说我药不好?那‘隐身散’明明能让蚊子看不见我!”
“那是蚊子吃饱了懒得理你!”
夕阳透过树叶照进院子,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谁也没想到,一场看似胡闹的讨论,居然真的定下了这么个大胆的计划。
坐军舰去端黑月会的老巢?想想都觉得刺激。
沈晋军回到屋里,翻出桃木剑,拿块软布小心翼翼地擦着镶金的剑鞘。
“你说这富贵大叔靠谱不?”他小声问叶瑾妍。
“不好说。”叶瑾妍的声音有点犹豫,“但他身上的气息不一般,应该有点本事。”
她顿了顿,又说:“不管靠不靠谱,这都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沈晋军点点头,把擦好的桃木剑别在腰上,又翻出几沓符纸塞进包里。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嘿嘿一笑,“说不定咱们还能捞点好处,黑月会那么大个组织,总不能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吧?”
叶瑾妍无奈地叹了口气:“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捞好处。”
“这叫未雨绸缪。”沈晋军理直气壮,“万一打赢了,不得有点战利品?总不能白忙活一场。”
窗外传来广成子和广颂子还在吵架的声音,夹杂着菟菟啃胡萝卜的咔嚓声,还有小飞的笑声。
沈晋军看着窗外,突然觉得,就算前路凶险,有这么一群人陪着,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明天晚上,坐军舰出发。想想都觉得带劲。
第767章 登舰遇校官 金条惊众人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平安居的人就都起来了。
沈晋军顶着黑眼圈,打着哈欠把桃木剑别在腰上。他昨晚激动得半宿没睡,总觉得自己要去干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能不能精神点?”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等会儿要见军官,别让人看笑话。”
“知道了老婆。”沈晋军揉揉眼睛,“我这是养精蓄锐,关键时刻才发力。”
“谁是你老婆!”
众人分批赶到码头,远远就看见一艘灰色的军舰停在海面上,舰身不算特别大,但炮口对着天空,看着就很有气势。码头上站着个穿着白色海军制服的男人,肩章上有三颗星,身姿笔挺,看着三十多岁,眼神锐利得像鹰。
“那就是于文杰上校。”富贵大叔凑到众人身边,压低声音说,“你们别乱说话,他脾气有点急。”
于文杰看到富贵大叔,脸上露出点笑容,走过来握了握手:“富贵,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胖。”
“没办法,心宽体胖。”富贵大叔拍了拍肚子,“给你介绍下,这些都是我朋友,这次麻烦你了。”
于文杰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在消失的圈圈的旗袍和沈晋军的道袍上停顿了几秒,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上船吧,动作快点,别耽误太久。”
萧涩带着唐震博、李雨禾、南浦云等三十多个本地好手先上了船。这些人大多穿着便装,手里提着箱子,里面估计都是家伙事,一个个表情严肃,看着就不好惹。
广成子则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估计塞满了他的“灵丹妙药”;广颂子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个酒葫芦,时不时喝一口;玄珺子和玄镇子穿着道袍,背着长剑,走路悄无声息;消失的圈圈依旧是旗袍加身,手里拎着个小巧的皮包,不知道装着什么;欧阳明哲牵着蒋芷宁的手,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估计握着他的飞刀;苗子恩拄着拐杖,走得慢悠悠的;菟菟怀里抱着一大袋胡萝卜,边走边啃;小飞则在众人头顶飞来飞去,手里还攥着半包薯片。
沈晋军跟在最后,好奇地东张西望,嘴里还念叨着:“这军舰就是不一样,比我那奔驰大G气派多了……”
上了船,于文杰让人把他们领到船舱休息,自己则和富贵大叔站在甲板上说话。
“你这些朋友,看着挺杂的。”于文杰看着远处的海面,“真要去那岛上?”
“嗯,有点私事要处理。”富贵大叔没细说,“对了,昨天跟你说的事,怎么样?能用炮轰不?”
于文杰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是不可以。”
他话锋一转:“但炮弹不是大风刮来的,很贵。富贵,你有钱吗?”
周围几个听到这话的士兵都偷偷笑了。谁不知道于上校抠门,平时连训练弹都舍不得多给,更别说实弹了。
富贵大叔却拍了拍胸脯:“钱不是问题!”
他说着,突然拉开自己花衬衫的下摆,从里面掏出几块金条,“啪”地一声放在旁边的栏杆上。金条在阳光下闪着光,晃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周围的士兵瞬间瞪圆了眼睛,手里的枪差点没拿稳。这胖子看着像个杂货铺老板,居然随身带金条?还一掏就是好几块?
连于文杰都愣了一下,挑了挑眉:“你这……”
正好消失的圈圈从船舱里出来透气,看到这一幕,也惊呆了:“狐狸,不,富贵大叔,您居然这么有钱?”
她认识狐狸书生这么多年,没想到是个隐藏的土豪。
富贵大叔赶紧把金条收起来,塞进衬衫里,拍了拍肚子,压低声音:“低调,低调。”
他对着于文杰挤挤眼:“怎么样?这些够不够买几发炮弹?”
于文杰笑了:“你啊你,还是这么财大气粗。”
他摆摆手:“行了,炮弹的事我记下了。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用。真要开炮,这些金条估计够买一个基数的。”
“够了够了。”富贵大叔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能用钱搞定的事,就不是事。”
他转头对消失的圈圈说:“别告诉别人啊,我这人喜欢低调。”
消失的圈圈点点头,心里却在想:你这掏出金条往栏杆上拍的样子,哪里低调了?
这时,沈晋军也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富贵大叔的肚子,好像想看看里面是不是还藏着金条。
“富贵大叔,您这金条哪买的?成色不错啊。”沈晋军搓着手,一脸羡慕,“回头我也买点,给我那桃木剑镶个金边,肯定更气派。”
“你镶那个干啥?打架又不管用。”富贵大叔白了他一眼,“有那钱还不如买点符纸。”
“我这不是想着好看嘛。”沈晋军嘿嘿笑,“对了,要是真开炮,能不能让我也按一下按钮?就一下,体验体验。”
“你想啥呢?”于文杰没好气地说,“那是随便能碰的?炸着你咋办?”
沈晋军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没敢再说话。
广成子不知道啥时候也凑了过来,看着富贵大叔,眼睛发亮:“富贵大叔,您买这么多金条,不如买点我的‘聚宝符’?戴在身上能招财,比金条划算多了!”
“滚蛋,你那符连蚊子都招不来。”广颂子一把把他拉走,“别在这丢人现眼。”
甲板上顿时热闹起来。士兵们一边偷偷看富贵大叔,一边忍着笑;其他的人则围着富贵大叔问东问西,大多是关于金条的。
于文杰摇摇头,觉得这帮人真是奇葩,但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去指挥开船了。
军舰缓缓驶离码头,朝着深海驶去。海风越来越大,吹得人头发都乱了。
沈晋军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海面,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你说咱们这算不算军民合作?”他问叶瑾妍。
“算个屁。”叶瑾妍吐槽,“人家是看在金条的面子上,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沈晋军不服气,“我可是主角,没有我,哪有这么多事?”
他正说着,菟菟跑过来,举着半根胡萝卜:“沈大哥,你看,这船上的栏杆是铁的,我啃不动。”
“傻兔子,铁哪能吃。”沈晋军摸了摸她的头,“等会儿我让厨房给你找点青菜。”
小飞也飞了过来,嘴里叼着片薯片:“沈大哥,我刚才看到炮了,好大!比我家烟囱还粗!”
“那是主炮,厉害着呢。”沈晋军得意地说,“等会儿说不定能看到开炮,轰隆隆的,可带劲了。”
富贵大叔走过来,手里拿着瓶汽水,递给沈晋军一瓶:“别在这吹海风了,进去吧。估计傍晚就能到地方。”
“好嘞富贵叔。”沈晋军接过汽水,拧开喝了一大口,“对了,您那金条真不少,是不是藏了个金矿啊?”
富贵大叔笑了:“秘密。”
船舱里,广成子还在跟人推销他的药:“我这‘避水珠’,撒在水里能让人在水下呼吸,只要九十九块,便宜吧?”
玄珺子翻了个白眼:“你那不是避水珠,是泡腾片吧?”
众人一阵哄笑。
消失的圈圈坐在角落里,看着窗外的海面,若有所思。她认识富贵这么多年,今天才知道他这么有钱,看来这个狐狸书生,藏的秘密还真不少。
军舰在海面上平稳地行驶着,带着一船奇奇怪怪的人和满满的金条,朝着那个神秘的小岛驶去。
谁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但至少现在,船上的气氛还算轻松。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坐着军舰去“踢馆”的,更别说还有土豪全程赞助炮弹。
沈晋军喝着汽水,看着菟菟啃胡萝卜,听着广成子和人吵架,突然觉得这趟旅程还挺有意思的。
就是不知道黑月会的人,看到军舰会不会吓傻。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惹得叶瑾妍又在他脑海里骂了句“傻子”。
第768章 炮响惊秘岛 艇上观好戏
爪哇的海是真干净,蓝得像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的棉布,连一点杂质都没有。
海面上散落着无数小岛,绿油油的,像有人随手撒了一把绿珠子。其中一个岛特别扎眼,地图上找不到它的名字,常年被几片乌云罩着,远远瞅着就透着股说不出的神秘。
岛上没别的景致,就几栋白墙黑瓦的房子。飞檐翘角往上翘着,房梁上雕着龙啊凤啊的,一看就是从中国江南搬来的园林,跟周围的椰树、沙滩、穿花裤衩的土着人一点都不搭,显得格格不入。
院子里,残雪风正坐在石凳上喝茶。他留着一头软乎乎的短发,额前几缕头发垂下来,遮了点眉毛,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看着就像老电视剧里那种迷倒姑娘的偶像明星。
谁能想到,这张看着三十出头的脸,岁数已经快奔百了?
他对面坐着个穿红色长袍的男人,袍子上绣着奇怪的花纹,看着有点吓人。这人是薛澄泓,黑月会血祭堂堂主,专门负责黑月会最核心的永生仪式,在组织里地位极高。
“……仪式的最后一步,必须用金土命格的心头血。”薛澄泓的声音有点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轩辕暗羽那边还没消息,要不要催一催?”
残雪风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急什么?周逸帆还没露面,金土流年那小子也没动静,再等等。”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冷得像冰:“我就是要让他们一个个都跳出来,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话音刚落,突然“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跟着晃了晃。茶杯里的水溅出来,洒了石桌一滩。
残雪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疙瘩:“怎么回事?”
还没等薛澄泓回话,又是几声巨响传来,这次更近了,像是在耳边炸响。院子里的树叶被震得哗哗往下掉,几只鸟“扑棱棱”地从树上飞起来,惊叫着逃向远方。
“去看看!”残雪风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薛澄泓也赶紧站起来,刚要往外走,就见一枚炸弹“嗖”地一声从天而降,“轰”地砸在了不远处的亭子上。
那亭子是青石板搭的,看着挺结实,可在炸弹面前跟纸糊的一样。碎石块、木头渣子飞得满天都是,守在亭子周围的几个黑月会成员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就没了动静。
浓烟滚滚,把半个院子都遮住了。
残雪风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握着茶杯的手紧得发白,指节都快捏碎了。他在这岛上待了这么多年,从没谁敢这么放肆,居然敢直接开炮轰炸?
“查!给我查清楚是谁干的!”残雪风的声音像淬了冰,“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薛澄泓哪敢怠慢,赶紧捂着鼻子往浓烟里冲,嘴里还喊着:“快去通知各组,戒备!快!”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黑月会的人从各个房子里跑出来,有的拿着武器,有的四处张望,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惊慌。谁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用炮弹打他们这个秘密据点。
而在离小岛很远的海域,一艘白色的小游艇正静静地漂在海面上。游艇不大,看着像普通富豪用来休闲的那种,可船上的两个人,眼神都盯着远处那片冒烟的小岛,一点休闲的样子都没有。
游艇上只有慕容雅静和邬锴霖。
慕容雅静穿着身黑色连衣裙,手里端着杯红酒,看着远处的爆炸,笑得眼睛都弯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抿了口红酒,语气里满是嘲讽:“黑月会这帮蠢货,居然让人摸到门口开炮了。更没想到的是,金土流年那伙人能耐不小,居然能搞到军舰。”
邬锴霖站在她身后,穿着件黑色夹克,表情严肃:“堂主,看来我们低调潜伏是对的。他们这火力,要是硬碰硬,咱们讨不到好。”
慕容雅静放下酒杯,转身靠在栏杆上,看着邬锴霖:“许馥妍那贱货上次抢了我好不容易弄来的东西,现在看到黑月会倒霉,我心里痛快得很。”
她哼了一声:“让他们斗去,最好两败俱伤,咱们坐收渔翁之利。”
邬锴霖迟疑了一下,问:“堂主,那我们还抢不抢金土命格了?沈晋军就在那军舰上吧?”
慕容雅静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抢?怎么抢?”
她伸出手指,一个个数着:“你看看那伙人里,消失的圈圈手里的牵魂丝能杀人于无形;苗子恩看着是个老头,真打起来我们未必是对手;还有莫名其妙出现的那个叫富贵的胖子,能搞到军舰,能是简单人物?”
她摊摊手:“除了那个胖道士沈晋军和卖假药的广成子,你觉得我打得过他们几个谁?”
邬锴霖想了想,还真说不出话来。那些人看着不起眼,可真要动手,没一个好惹的。
“所以啊,”慕容雅静重新拿起酒杯,对着远处的小岛举了举,“先看热闹。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看看有没有机会捡点便宜。”
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黑月会的永生仪式据说藏了不少好东西,要是能顺手弄过来,比抢什么金土命格划算多了。”
邬锴霖点点头:“堂主说得是。”
远处的爆炸声还在继续,断断续续的,像在放鞭炮。小岛上的浓烟越来越大,连海风吹过都散不去。
慕容雅静看着那片浓烟,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她这次偷偷跟着沈晋军出国,本是想找机会抢金土命格,没想到居然撞上这么一出好戏。
“你说,开炮的真是李家坡的军舰?”慕容雅静突然问。
“看着像。”邬锴霖望着远处军舰的轮廓,“除了他们,没哪个国家的军舰敢在这一片这么放肆。”
慕容雅静笑了:“看来金土流年那小子运气是真好,走到哪都有人帮忙。不过也好,帮我们先削弱黑月会的实力,省得我们动手。”
她从包里掏出一包薯片,拆开递给邬锴霖:“吃点?看这么精彩的戏,得配点零食。”
邬锴霖摇摇头:“不了堂主,我还是盯着点,别让人发现我们。”
“放心吧,这么远,他们看不见。”慕容雅静自己拿起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再说了,就算发现了又怎样?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哪有空管我们。”
她看着远处的小岛,突然想起许馥妍那张得意的脸,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最好把许馥妍的老巢也炸了才好。”慕容雅静嘀咕着,“让她抢我的东西,早晚让她吐出来。”
邬锴霖没接话,只是默默地拿起望远镜,更仔细地观察着小岛上的动静。他知道,慕容雅静看着轻松,其实心里比谁都谨慎。这次来爪哇,他们就两个人,真遇到危险,跑都不一定跑得掉。
爆炸声渐渐停了。小岛上的浓烟开始慢慢散去,能看到一些人影在岛上跑来跑去,似乎在收拾残局。
“看来是第一轮轰炸结束了。”慕容雅静放下酒杯,“接下来,该轮到那些道士上场了。”
她对邬锴霖说:“把船再往远开点,别靠太近。等他们打完了,我们再过去看看。”
“好。”邬锴霖点点头,转身去开船。
小游艇慢慢驶离,像一片叶子漂在海面上,很快就融入了远处的海平面。
而在那座神秘的小岛上,残雪风正站在院子里,看着被炸塌的亭子和地上的尸体,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查出来了吗?”他冷冷地问。
一个手下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色惨白:“会、会长,是李家坡的军舰!就在外面海域!”
“李家坡?”残雪风眯起眼睛,“他们怎么敢?”
薛澄泓从外面跑回来,身上沾了不少灰:“会长,各组损失不小,防御阵法被炸开了一个口子!”
残雪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怒火:“通知所有人,守住口子!敢上来的,格杀勿论!”
他看向远处的海面,眼神阴鸷:“金土流年,消失的圈圈……还有那个躲在后面的李家坡军官,你们很好。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海风吹过,带着硝烟的味道,也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一场大战,眼看就要拉开序幕。而那艘远处的小游艇上,慕容雅静正悠闲地喝着红酒,等着看好戏开场。
第769章 金条换炮轰 胖子有来头
于文杰上校站在舰桥里,看着远处的小岛,对着对讲机干脆利落地下令:“目标,岛上建筑群,第二轮炮击,放!”
“是!”对讲机里传来士兵的应答声。
很快,军舰上的主炮再次发出怒吼,“轰隆”“轰隆”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响。炮弹拖着白烟,像流星一样飞向小岛,炸开一朵朵黑烟。
富贵大叔不知道从哪儿摸来个望远镜,正举着看得津津有味。他那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军舰的晃动一晃一晃的,嘴里还啧啧称奇:“嚯,这炮弹炸得真够意思,比过年放的烟花带劲多了!”
于文杰听到这话,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你倒是看得挺乐呵,这可都是用你的金条换的。”
富贵大叔放下望远镜,拍了拍胸口:“放心,金条都给你。只要能把那破岛炸平,多少钱都值。”
“够爽快。”于文杰笑了,“那我就再帮你放两个基数的炮弹。”
他指了指远处的小岛:“这么一轮下来,我估计岛上啥活着的生物都剩不下了,就算有几条鱼,也得被震晕过去。”
富贵大叔嘿嘿笑:“那就再好不过,省得我们动手。”
甲板上,沈晋军正蹲在角落里,和邓梓泓一起分享一包小鱼干。
“真没想到这么轻松。”沈晋军咬着小鱼干,含糊不清地说,“我还以为得打个三天三夜,没想到几炮就搞定了。这黑月会总部,也太不禁霍霍了。”
邓梓泓皱着眉,没说话,但眼神里也带着点意外。他本来都做好了画符斗法的准备,哪想到最后是靠炮弹解决问题。
“主要是富贵大叔太猛了。”沈晋军感慨,“居然能用金条砸动军舰,这操作我这辈子都想不到。”
“俗不可耐。”邓梓泓嘴上嫌弃,眼睛却瞟向舰桥的方向,显然也被富贵大叔的手笔惊到了。
广成子凑过来,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不知道在记啥。“我觉得吧,”他推了推眼镜,“这炮弹威力虽大,但未必能伤到那些邪修的根本。他们肯定有防御阵法……”
“你可拉倒吧。”广颂子一把抢过他的小本子,“刚才那炮把亭子炸得连渣都不剩,有阵法也得给炸烂了。”
广成子不服气:“那是他们阵法等级低!要是用我的‘金刚符’贴满岛,保证炮弹打上去跟挠痒痒似的。”
“你那符连纸糊的都不如。”广颂子翻了个白眼,“上次贴你那符的纸箱,被耗子啃了个大洞。”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引得周围人都笑了。
另一边,苗子恩拄着拐杖,和消失的圈圈、萧涩等人站在甲板的另一边,看着远处的炮击。
“澹台长老,”苗子恩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好奇,“那个富贵胖子,真是传说中咱们嘉应会当年的神秘高手狐狸书生?”
消失的圈圈点点头,眼神有些复杂:“嗯,是他。”
“可传说里说狐狸书生英俊帅气,玉树临风,走路都带风的那种。”苗子恩挠挠头,“怎么现在成了个两百多斤的胖子?这差距也太大了。”
消失的圈圈忍不住笑了:“他年轻的时候确实挺帅的,追他的姑娘能从街头排到巷尾。”
她望着富贵大叔的背影:“不过算算年纪,他现在实际年龄起码七十多了。你看他现在,看着也就像个年过半百的胖子,这已经算保养得很好了。”
“也是。”苗子恩点点头,“七十多还能这么精神,确实不容易。”
萧涩在一旁感叹:“管他胖不胖帅不帅,能让军舰炮轰黑月会总部,这就够牛逼了。我在爪哇待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谁敢这么跟黑月会叫板。”
“他当年在嘉应会的时候,比这疯狂的事多了去了。”消失的圈圈淡淡道,“只是后来不知道为啥,突然就隐退了,开起了杂货铺。”
三人正说着,富贵大叔举着望远镜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笑:“你们看,岛上那栋最大的房子塌了,估计是他们的主楼。”
苗子恩赶紧拱手:“富贵先生厉害!”
富贵大叔摆摆手:“叫我富贵叔就行。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他看了眼消失的圈圈,挤挤眼:“澹台丫头,当年你总说我瘦,现在看看,还是胖点好,抗揍。”
消失的圈圈白了他一眼:“少油嘴滑舌。”
沈晋军不知道啥时候凑了过来,一脸讨好地问:“富贵叔,您年轻的时候真那么帅?有照片不?我瞅瞅呗。”
“看啥照片,都是过去的事了。”富贵大叔拍了拍肚子,“现在这样多好,吃嘛嘛香,睡得踏实。”
“也是。”沈晋军嘿嘿笑,“那您当年是不是有很多姑娘喜欢?”
“那是自然。”富贵大叔得意地扬下巴,“想当年,我……”
话没说完,就被消失的圈圈打断了:“别听他吹,当年追他的都是些想骗他钱的。”
富贵大叔脸一红,嘟囔道:“哪有的事……”
众人一阵哄笑,甲板上的气氛越发轻松。
而此时的黑月会总部所在的小岛,已经彻底成了一片狼藉。
原本精致的江南园林式建筑,现在塌的塌,烧的烧。白墙被熏得漆黑,黑瓦碎了一地,雕梁画栋的房梁歪歪扭扭地搭在废墟上,看着惨不忍睹。
院子里到处是碎石和断木,刚才守在各处的黑月会成员,现在大多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有的被埋在废墟下,只露出只胳膊或一条腿。
残雪风躲在一处假山后面,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脸上沾着灰,哪还有刚才那副偶像明星的样子。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会长,我们快撑不住了!”薛澄泓跑过来,长袍上沾满了泥土,头发乱糟糟的,“防御阵法彻底毁了,弟兄们死伤惨重!”
残雪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对方火力太猛,硬拼不行。通知所有人,退守地宫,启动最后的防御!”
“是!”薛澄泓赶紧转身去传令。
残雪风望着远处海面上那艘灰色的军舰,眼神里充满了怨毒:“李家坡海军……还有金土流年,你们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迟早要算!”
他转身钻进假山后的一个秘密通道,消失在黑暗中。
岛上的炮击还在继续,一颗颗炮弹落下,将原本就破败的建筑炸得更碎。浓烟和火光冲天而起,连海面上都能闻到烧焦的味道。
军舰的甲板上,菟菟抱着最后一根胡萝卜,看得眼睛都直了:“沈大哥,这炮真厉害,比我啃胡萝卜快多了。”
“那当然,这可是炮弹。”沈晋军得意地说,“别说胡萝卜,就是石头也给你炸成粉。”
小飞扑腾着翅膀,嘴里叼着片薯片:“要是天天能看这个就好了,比动画片好看。”
“你这小丫头,就知道看热闹。”蒋芷宁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等会儿说不定要上岛,小心点。”
欧阳明哲把玩着飞刀,眼神警惕地盯着小岛:“炮击结束后,肯定还有硬仗要打。黑月会的核心人物没那么容易死。”
邓梓泓点点头:“没错,邪修最擅长躲躲藏藏,地宫、密道之类的肯定不少。”
沈晋军摸了摸腰间的桃木剑,镶金的剑鞘在阳光下闪着光:“管他什么地宫密道,敢出来就给一桃木剑。实在不行,让富贵叔再炸一轮。”
“你以为金条是大风刮来的?”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吐槽,“刚才那几炮,够你开好几个流年观了。”
沈晋军嘿嘿笑:“富贵叔有钱,不在乎这个。”
炮击渐渐停了。于文杰上校走过来,对富贵大叔说:“两个基数的炮弹打完了,岛上的主要建筑基本都毁了。”
他指了指小岛:“接下来该你们上了,我们军舰不能靠太近,会引起外交纠纷。”
“没问题。”富贵大叔点点头,“多谢了于上校,回头请你喝酒。”
“喝酒就不必了,把金条给我就行。”于文杰笑了笑,转身去安排小艇。
很快,几艘小艇被放了下去。沈晋军等人拿着家伙,依次跳上小艇。
沈晋军站在小艇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小岛,突然有点紧张。
“你说,岛上还有活的没?”他问叶瑾妍。
“肯定有。”叶瑾妍的声音很冷静,“刚才我感应到几道很强的气息,都躲起来了。”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桃木剑:“没事,有富贵叔的炮弹打底,剩下的都是残兵败将,好对付。”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嘀咕:千万别冒出个打不死的怪物,不然可就麻烦了。
小艇划破海面,朝着狼藉的小岛驶去。一场硬仗,眼看就要开始了。
第770章 老怪窥战局 逸帆观风云
海面上的风有点凉,吹得远处的浪花卷着白边,一叠一叠地往沙滩上拍。
在比慕容雅静那艘游艇更远的海域,漂着一艘更不起眼的小游艇。船身是普通的白色,看着有些年头了,船舷上甚至还沾着几块没洗干净的海草。
游艇的甲板上,坐着个老头。
这老头头发几乎掉光了,只剩下后脑勺一圈灰白的头发,胡须倒是又白又长,耷拉在胸前,看着像武侠小说里隐居山林的老怪。他穿件灰布长衫,袖口磨得有点发亮,手里捏着串紫檀木珠子,正慢悠悠地转着。
这珠子看着油光锃亮,颜色深得发黑,仔细闻还能闻到点若有若无的腥气——据说,这是用邪祟的骨头磨出来的。
他就是周逸帆,一个在玄门圈里近乎传说的人物。当年他组建的“嘉应会”,在中原一带名气极大,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解散了。
周逸帆眯着眼睛,望着远处那座被浓烟笼罩的小岛,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苏荷,你瞧瞧。”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却很有穿透力,“狐狸书生和澹台幽兰这俩家伙,搞的阵仗可真够大的。”
他转着珠子的手指停了停:“看来残雪风这回是麻烦了,估计做梦都没想到,会被军舰堵着门轰。”
站在他身后的中年女子应了一声。这女子看着也就五十岁左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件素雅的旗袍,气质温婉,只是眼神里带着股历经世事的沉静。
她是苏荷,当年周逸帆身边最得力的助手,跟着他在嘉应会里待了大半辈子。按岁数算,她也七十多了,能保养得这么好,显然不是普通人。
“老大说得是。”苏荷的声音很柔和,“狐狸书生能请动李家坡的军舰,手笔确实惊人。澹台幽兰也不含糊,这些年隐匿不出,一出手就直奔黑月会老巢。”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那个叫金土流年的年轻道士,能从横江市一路闹到这里,身边聚集了不少好手,也不简单。”
周逸帆听完,笑了笑,重新转动起手里的紫檀珠子:“是啊,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该退到一边歇歇了。”
他望着海平线,眼神有些悠远:“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哪有这么多花样?最多就是找几艘渔船,偷偷摸摸地摸进别人地盘。”
苏荷轻声道:“时代不一样了。现在的年轻人,手段比我们当年多得多。”
周逸帆点点头,忽然朝慕容雅静那艘游艇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边还有艘看热闹的游艇,你看清是谁了吗?”
苏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了一会儿,回道:“像是往生阁御灵堂的慕容雅静,身边跟着个叫邬锴霖的手下。他们一直远远跟着,没敢靠近。”
“往生阁的丫头。”周逸帆若有所思,“天山一剑仙当年跟我还有点交情,可惜好多年没有见了。”
他问苏荷:“这俩小家伙,要不要处理一下?”
苏荷想了想,摇摇头:“他们离得远,看样子也只是想捡点便宜,没敢真的插手。咱们没必要跟他们计较。”
周逸帆笑了:“你说得对。都是些娃娃,随他们去吧。咱们就在这儿看看热闹就行。”
他话锋一转:“不过也得盯着点。万一狐狸和澹台他们遇到麻烦,咱们俩老骨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要是他们能顺利解决黑月会呢?”苏荷问。
“那就更好了。”周逸帆摊摊手,“省得我们动手。到时候,咱们悄咪咪地来,再悄咪咪地走,就当没来过。”
苏荷忍不住笑了:“老大还是老样子,不爱凑热闹。”
“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周逸帆拍了拍自己的腿,“当年跟黑月会那老鬼斗了那么多年,早就累了。现在有年轻人愿意出头,再好不过。”
他从旁边拿起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口里面的茶水,咂咂嘴:“这茶叶还是去年从武夷山带回来的,味道还不错,你也尝尝。”
苏荷接过保温杯,抿了一口,点点头:“确实挺好喝的。”
两人就这么站在甲板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远处的战局,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而此时的小岛上,沈晋军等人已经乘着小艇登了岸。
脚刚踏上沙滩,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硝烟味,还夹杂着点烧焦的木头味,呛得人直咳嗽。
“我的妈呀,这地方跟被炸过的猪圈似的。”沈晋军捂着鼻子,皱着眉四处打量。
原本的椰树林倒了一半,断枝残叶遍地都是。远处的建筑群塌的塌,烧的烧,只剩下几堵断墙孤零零地立在那儿,看着惨不忍睹。
广成子背着他的药箱,东瞅瞅西看看,突然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片,翻来覆去地看。
“你们看,这墙灰里掺了朱砂。”他招呼众人,“黑月会果然在这里布了阵,可惜被炮弹炸烂了。”
广颂子在旁边拆台:“就算不炸烂,就你那点本事,也破不了人家的阵。”
“你懂个屁!”广成子瞪他,“我这有‘破阵符’,一贴就能……”
“行了,别吵了。”消失的圈圈打断他们,“小心点,黑月会的人肯定没走远。”
她从包里掏出银线,缠在手指上,银线细得像头发丝,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
苗子恩握紧了手里的拐杖,拐杖头在地上敲了敲:“我去前面探探路,你们跟上。”
“等等我!”沈晋军赶紧跟上,手里紧紧攥着桃木剑,镶金的剑鞘在废墟里闪着光,“我跟你一起去,我这剑辟邪!”
邓梓泓也跟了上来,手里捏着几张符箓:“我也去。小心有陷阱。”
欧阳明哲牵着蒋芷宁,走在中间。他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随时准备掏出飞刀。玄珺子和玄镇子跟在后面,脚步轻快,像两只猫。
菟菟抱着最后半根胡萝卜,边走边啃,时不时用牙咬一下路边的断木,像是在检查有没有毒。小飞则在众人头顶飞着,嘴里喊着:“左边有只老鼠!右边有只蟑螂!”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往废墟深处走。
沈晋军走着走着,突然停住脚步,拽了拽苗子恩的衣角:“苗大哥,你闻没闻到一股怪味?”
苗子恩停下脚步,抽了抽鼻子:“有点像血腥味,还有点……腐臭味。”
消失的圈圈皱起眉:“前面肯定有问题,大家小心。”
就在这时,广成子突然“哎哟”叫了一声,抬脚一看,鞋底沾了块黏糊糊的东西。
“这啥啊?”他嫌弃地甩着脚,“跟鼻涕似的。”
广颂子凑过去一看,脸色微变:“这是阴煞凝聚的黏液,附近有厉害的邪物!”
话音刚落,废墟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桀桀”的怪笑,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晋军吓得一哆嗦,赶紧躲到苗子恩身后:“谁、谁在笑?”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小心点,前面有股很强的阴气,比之前遇到的黑月会成员厉害得多。”
“不是吧,刚躲过炮弹,又来邪物?”沈晋军哭丧着脸,“这趟差事也太不划算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前方:“要不咱们先撤?等明天白天再来?我听说邪物都怕太阳……”
“都到这儿了,还想撤?”邓梓泓白了他一眼,“拿出点道士的样子来。”
“我这是战略性撤退!”沈晋军辩解,“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话没说完,前面的断墙后面突然窜出个黑影,速度快得像阵风,直扑过来!
“小心!”欧阳明哲低喝一声,手从口袋里抽出,一把飞刀“嗖”地飞了出去,正好钉在黑影的胳膊上。
黑影惨叫一声,停下了脚步。众人这才看清,那是个浑身长满黑毛的怪物,脸像人,却长着两颗獠牙,眼睛是血红色的,看着像头成了精的野猪。
“这是黑月会的‘血煞卫’!”消失的圈圈沉声道,“是用活人炼出来的怪物,皮糙肉厚,不好对付!”
那血煞卫被飞刀钉中,非但没退,反而更加狂暴,“嗷嗷”叫着又冲了上来。
“打!”苗子恩大喝一声,举起拐杖就冲了上去,拐杖头砸在血煞卫的头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沈晋军见状,也鼓起勇气,拔出桃木剑,朝着血煞卫的腿砍去:“给我砍!让你吓唬人!”
远处的游艇上,周逸帆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慢悠悠地转着紫檀珠子,对苏荷说:“你看,开始了吧。黑月会的血煞卫都放出来了,看来残雪风是真急了。”
苏荷点点头:“狐狸书生他们人手不少,但血煞卫不好对付,恐怕要吃亏。”
周逸帆没说话,只是看着沈晋军举着桃木剑乱砍的样子,突然笑了:“这年轻道士,倒是有点意思。看着怕死,真打起来还挺敢上。”
他捏了捏手里的紫檀珠子:“再看看,再看看。”
海风继续吹着,带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小岛上的战斗刚拉开序幕,而远处的两艘游艇上,两拨各怀心思的人,正静静地看着这场混战。
谁也不知道,这场看似简单的突袭,背后还藏着这么多双眼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黄雀身后,说不定还有更厉害的角色。
沈晋军可不管这些,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砍倒眼前这只长毛怪物。他一边砍,一边还在心里嘀咕:早知道这么危险,当初就该跟富贵叔多要两根金条当定金……
第771章 残敌反扑猛 正邪混战激
爆炸声刚歇,岛上的废墟里就冒出了不少黑影。
唐震博一马当先,手里攥着把短刀,迎着一个冲过来的黑月会成员就砍了过去。他穿着件灰色夹克,袖口磨得发亮,皮肤黝黑,左脸上那道浅浅的疤痕在硝烟里看着格外显眼。
“兄弟们,干活了!”唐震博喊了一声,声音洪亮。
他身边的南浦云也不含糊,“唰”地拉开手里的长布包,里面露出一把闪着寒光的苗刀。这家伙个子很高,穿件迷彩短袖,胳膊上的肌肉线条跟铁块似的,抡起刀来虎虎生风,一刀就把一个黑月会成员的胳膊砍得见了骨头。
萧涩带来的三十多个好手也都动了。这些人常年在道上混,对付这种场面经验丰富,有的用符,有的用刀,还有的直接赤手空拳,跟黑月会的人缠在了一起。
一时间,废墟里刀光剑影,符纸满天飞,惨叫声、怒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得跟菜市场打架似的。
广成子躲在一块断墙后面,探着头往外看,嘴里嘟囔着:“邪门了,炮弹轰了那么久,怎么还有这么多漏网之鱼?”
他从药箱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点粉末往身上撒:“早知道带点‘避邪散’了,这阴气重的,我鼻子都快失灵了。”
广颂子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时不时喝一口,闻言翻了个白眼:“你那破药粉连蚊子都避不开,撒了也是白撒。”
“你懂个屁!”广成子急了,“这是我新研制的加强版,加了三倍朱砂!”
“三倍朱砂也挡不住人家一刀砍过来。”广颂子懒得理他,转头对玄珺子和玄镇子说,“你们俩跟紧点,别乱跑。”
玄珺子和玄镇子点点头,拔出背上的长剑,警惕地看着四周。这俩龙虎山道士虽然年轻,但身手不含糊,刚才已经放倒了两个黑月会成员。
邓梓泓站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捏着几张符,眉头皱得紧紧的。
“真是晦气。”他低声骂了一句,“我还以为岛上连只蟑螂都活不成了,没想到藏了这么多人。”
沈晋军凑到他身边,踮着脚往前面看,嘴里啧啧称奇:“这些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地底下钻出来的?”
“十有八九是躲进地宫了。”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刚才炮击的时候我就感应到地下有动静,没想到藏了这么多人。”
“不是吧,这黑月会还搞房地产开发啊?”沈晋军咋舌,“地宫都挖得这么大。”
“别贫了,小心点!”叶瑾妍提醒他,“前面有个厉害角色过来了。”
沈晋军赶紧握紧桃木剑,顺着叶瑾妍说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的屋顶上,手里拿着个令牌,正指挥着黑月会的人进攻。这家伙三十多岁,眼神阴鸷,嘴角带着狞笑,正是血煞卫的负责人曾梓骏。
“都给我上!”曾梓骏嘶吼着,“抓活的!尤其是那个穿道袍的胖子(指沈晋军),还有那个穿旗袍的女人(指消失的圈圈),会长要亲自审问他们!”
黑月会的人跟打了鸡血似的,攻势更猛了。
而在另一边,苗子恩正和一个老头打得难解难分。
这老头看着得有七十多岁,头发胡子全白了,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手里拄着根拐杖,看着像个慈眉善目的老神仙。
可谁能想到,这老头居然是个邪修,正是黑月会的邹育道。
邹育道的拐杖看着普通,抡起来却带着风声,一杖砸下来,地面都能砸出个坑。苗子恩手里的拐杖也不含糊,你来我往,“砰砰砰”的碰撞声听得人牙酸。
“老东西,伪装得挺像啊。”苗子恩一边打一边骂,“我差点以为你是来岛上养老的。”
邹育道嘿嘿一笑,笑容却透着股邪气:“小伙子,眼力不错。可惜啊,今天你就得死在这儿了。”
他突然一张手,掌心冒出一团黑气,朝着苗子恩面门就拍了过去。这黑气腥臭难闻,看着就不是好东西。
苗子恩早有防备,赶紧侧身躲开,手里的拐杖“唰”地一下横扫过去,正中邹育道的腰。
“哎哟!”邹育道疼得叫了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眼神变得更加凶狠:“找死!”
他咬破手指,将血滴在拐杖上,原本普通的拐杖突然冒出红光,上面还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鬼头,看着吓人得很。
“这是养鬼杖!”苗子恩脸色一变,“你居然用活人炼杖!”
“那又怎么样?”邹育道狞笑,“这拐杖喝了九十九个人的血,今天就用你的血来祭它!”
他举着拐杖又冲了上来,拐杖上的鬼头发出凄厉的尖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消失的圈圈本来在收拾几个黑月会成员,看到这边情况不对,想过来帮忙,却被两个血煞卫缠住了。
这俩血煞卫浑身长满黑毛,力大无穷,刀砍上去都只留个白印。消失的圈圈手里的银线虽然厉害,但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他们。
“牵魂丝”嗖嗖地飞出去,缠在血煞卫的胳膊上,却被他们硬生生扯断了几根。
“这怪物皮真厚。”消失的圈圈皱起眉,手里的银线又多了几根,“看来得用点真本事了。”
她突然一个旋身,躲开血煞卫的拳头,银线像灵蛇一样飞出去,缠向他们的脖子。这一下又快又准,两个血煞卫顿时被勒得喘不过气,胡乱地抓着脖子上的银线,却怎么也扯不断。
而在更远处,菟菟正抱着一根胡萝卜,蹲在一块石头后面,看得津津有味。
看到有个黑月会成员朝着她这边跑来,菟菟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把手里的胡萝卜扔了过去,正好砸在那人的脑门上。
“哎哟!”那家伙被砸得晕头转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赶过来的小飞一爪子挠在脸上,疼得嗷嗷叫。
“让你欺负人!”小飞叉着腰,站在那人肩膀上,嘴里还叼着半片薯片,“我挠死你!”
那黑月会成员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其实是蝙蝠精)骑在脖子上,气得哇哇叫,伸手就去抓小飞,结果被小飞灵活地躲开,还在他胳膊上又挠了几下。
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这俩小家伙可以啊,比广成子还有用。”
“你才没用!”广成子不知道啥时候凑了过来,听到这话不乐意了,“我这就给你露一手!”
他从药箱里掏出个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些黄色的粉末。
“看好了,这是我的‘无敌辣椒粉’!”广成子得意地说,“专门对付邪修,一撒就让他们睁不开眼!”
他说着,朝着不远处一个黑月会成员就撒了过去。
结果风一吹,粉末全吹回来了,正好糊了广成子一脸。
“阿嚏!阿嚏!”广成子顿时眼泪鼻涕直流,捂着鼻子直跳脚,“该死的风!这破风!”
周围的人看得哈哈大笑,连正在打架的都忍不住分神看了一眼。
沈晋军笑得直不起腰:“广成子道长,你这是新式武器啊?还带反弹功能的?”
“笑个屁!”广成子气得说不出话,眼泪流得更凶了。
广颂子赶紧过去,从怀里掏出个水壶给他冲洗:“让你瞎折腾,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就在这时,曾梓骏突然从屋顶上跳了下来,手里拿着把匕首,直扑沈晋军而来。
“金土流年,你的死期到了!”曾梓骏狞笑着,匕首闪着寒光。
沈晋军吓得魂都快飞了,转身就跑:“妈呀!你别追我啊!我肉不好吃!”
“跑?你跑得掉吗?”曾梓骏速度极快,眼看就要追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闪过,邓梓泓的符箓“嗖”地飞了过来,正好打在曾梓骏的背上。
“啊!”曾梓骏惨叫一声,速度慢了下来。
“多谢了啊!”沈晋军趁机躲到一块石头后面,拍着胸口喘气。
邓梓泓没理他,手里又捏起几张符,冷冷地看着曾梓骏:“你的对手是我。”
曾梓骏转过身,眼神怨毒地看着邓梓泓:“龙虎山的小崽子,找死!”
他放弃追沈晋军,转身扑向邓梓泓。
废墟里的战斗越发激烈了。
唐震博和南浦云背靠背站着,已经放倒了十几个黑月会成员,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萧涩带来的那些好手虽然勇猛,但黑月会的人太多,渐渐有些吃力。
广成子总算缓过劲来,正拿着他的“辨灵散”到处撒,虽然没伤到敌人,倒是呛得不少人打喷嚏。广颂子拎着酒葫芦,时不时给人来一下,放倒了好几个。
苗子恩和邹育道还在死磕,两人身上都带了伤,却谁也不肯退让。
沈晋军躲在石头后面,探出个脑袋往外看,心里直打鼓。
“老婆,你说咱们能打赢不?”他问叶瑾妍。
“不好说。”叶瑾妍的声音有点凝重,“那个曾梓骏不简单,还有那个邹育道,邪术挺厉害的。”
“那咋办啊?”沈晋军急了,“要不咱们喊富贵叔再开几炮?”
“你以为炮弹是无限续杯的啊?”叶瑾妍吐槽,“再说了,现在打得这么乱,开炮说不定连自己人都炸了。”
沈晋军想想也是,只好作罢。他看着手里的桃木剑,突然灵机一动。
“对了!”他一拍大腿,“我这剑不是镶金了吗?说不定能反光晃他们眼睛!”
说着,他举起桃木剑,对着曾梓骏的方向晃了晃。
阳光正好照在镶金的剑鞘上,反射出一道金光,正好晃了曾梓骏的眼睛。
“我靠!”曾梓骏下意识地闭了下眼。
邓梓泓抓住机会,一张符拍了过去,“轰”地一声,曾梓骏被符火炸得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可以啊你!”邓梓泓惊讶地看了沈晋军一眼。
“嘿嘿,小意思。”沈晋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叫物理攻击辅助魔法攻击。”
叶瑾妍在他脑海里翻了个白眼:“明明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不管怎么说,局面暂时稳住了。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开始。黑月会的主力还没出来,那个神秘的残雪风也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
沈晋军看着眼前混战的场面,突然觉得这趟岛上来得有点亏。早知道这么危险,当初说啥也得跟富贵叔多要几根金条当奖金。
他正琢磨着,突然看到邹育道不知道啥时候掏出个小瓶子,正往嘴里倒东西。
“不好!那老头要放大招了!”沈晋军赶紧大喊。
苗子恩闻言,赶紧后退几步,警惕地看着邹育道。
只见邹育道喝完瓶子里的东西,眼睛突然变得通红,身上冒出浓浓的黑气,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哈哈哈……”邹育道狂笑着,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今天,你们都得死!”
一场更凶险的战斗,眼看就要开始了。
第772章 老怪逞凶威 书生显神通
邹育道喝完那瓶药,整个人跟吹气球似的鼓胀了一圈。原本佝偻的腰杆挺得笔直,白胡子根根倒竖,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嗷——”他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吼,手里的养鬼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砰”的一声,地面裂开好几道缝,那些附着在拐杖上的鬼头突然活了过来,张着血盆大口朝苗子恩扑去。
苗子恩刚才就被打得胳膊发麻,这会儿见势不妙,赶紧往后跳。可还是慢了一步,一个鬼头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带起一道黑气。
“嘶——”苗子恩疼得倒吸口凉气,胳膊上瞬间多了道焦黑的伤口,还冒着黑烟。
“哈哈哈,受死吧!”邹育道狞笑着,养鬼杖横扫过来,杖头的鬼头发出刺耳的尖叫,听得人头晕眼花。
苗子恩咬着牙举杖去挡,“铛”的一声脆响,他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都裂开了,鲜血顺着拐杖往下流。
眼看邹育道的拐杖又要砸下来,苗子恩躲不开,只能闭眼等死。
就在这时,一道肥胖的身影“呼”地一下窜了过来,像颗肉弹似的撞在邹育道身上。
“砰”的一声,邹育道被撞得踉跄后退,养鬼杖的攻势也慢了下来。
来的正是狐狸书生。他不知道啥时候从军舰上跑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个啃了一半的鸡腿。
“老东西,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狐狸书生把鸡腿塞回兜里,拍了拍手上的油,“有本事跟我打。”
邹育道站稳脚跟,瞪着狐狸书生,眼神里满是忌惮:“你是谁?”
“连我都不认识?”狐狸书生咧嘴一笑,肚子上的肥肉抖了抖,“当年血祭堂门口那个给你递过烟的嘉应会瘦子书生,忘了?”
邹育道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你是狐狸书生?咋变那么胖了?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托你的福,活得好好的。”狐狸书生活动了一下手腕,“倒是你,邹育道,当年就是个给人端茶倒水的小喽啰,没想到几十年不见,出息了啊。”
他话刚说完,旁边两个黑月会的好手扑了过来,手里的刀寒光闪闪。
狐狸书生身子一歪,轻松躲开,同时抬手对着两人胸口各拍了一下。
“砰砰”两声,那俩家伙像被卡车撞了似的,倒飞出去,撞在断墙上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看不清,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黑月会成员,就这么没了?
沈晋军看得眼睛都直了:“我去,富贵叔这身手,藏得够深啊!看着跟个卖猪肉的似的……”
“别光顾着看,小心点!”叶瑾妍在他脑海里提醒。
沈晋军赶紧缩回脖子,继续从石头缝里往外瞅。
狐狸书生拍了拍手,笑眯眯地看着邹育道:“怎么样?要不要再试试?”
邹育道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才那两下他看得清清楚楚,这胖子是真有本事。可药劲已经上来,退无可退。
“找死!”邹育道把心一横,养鬼杖再次挥出,这次的鬼头更多,黑气更浓。
狐狸书生却不慌不忙,身子像抹了油似的滑来滑去,那些鬼头怎么都碰不到他。
“就这点本事?”狐狸书生一边躲一边还不忘嘲讽,“当年你给血祭堂堂主擦桌子都嫌你手笨,现在还是没长进啊。”
邹育道被气得哇哇叫,攻势更猛,可就是沾不到狐狸书生的边。
远处,一道红色的身影快速走来。
薛澄泓的红袍子在灰暗的废墟里格外扎眼,袍子下摆扫过满地碎石,带起一阵灰尘。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阴沉沉的,看着就吓人。
他在一块还算完整的断墙旁站定,看着前面混战的场面,眉头皱都没皱一下。
“我们没去找他们,他们倒自己找上门来了。”薛澄泓的声音冷冰冰的,像淬了冰,“真是不知死活。”
他身边站着几个黑月会的核心成员,一个个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金土命格,我们要定了。”薛澄泓缓缓说道,眼神扫过战场,最后落在沈晋军藏身的方向,“谁也别想拦着。”
他转头看向身边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申振北。”
那壮汉往前一步,抱拳应道:“在!”
这就是黑月会的血祭堂高手申振北,满脸横肉,胳膊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手里拎着对纯钢打造的八棱锤,看着就不好惹。
“你带一队人,去帮血煞卫。”薛澄泓下令,“尽快解决那些杂碎,我要活的金土流年。”
“是!”申振北瓮声瓮气地应着,转身一招手,十几个黑月会成员立刻跟了上来。
这伙人跟之前的喽啰不一样,一个个眼神凶狠,步伐沉稳,身上的阴气也重得多。
他们一加入战场,原本就有些吃力的唐震博等人顿时压力倍增。
申振北一锤砸下去,唐震博举刀去挡,“铛”的一声,刀差点被震飞,虎口火辣辣地疼。
“好家伙,这力气够大的。”唐震博心里暗骂,赶紧后退几步,避开第二锤。
南浦云见状,苗刀一挥,朝着申振北的胳膊砍去。可这壮汉皮糙肉厚,刀砍在胳膊上只留下道白印,连血都没出。
“就这?”申振北狞笑一声,一锤砸向地面。
“轰隆”一声,地面炸出个坑,碎石飞溅,南浦云躲闪不及,被碎石砸中腿,踉跄了一下。
申振北的另一锤紧跟着就到了,眼看就要砸中南浦云的脑袋。
“小心!”唐震博大喊一声,扑过去把南浦云推开,自己却被锤风扫中,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吐了口血。
“唐哥!”南浦云急了,还想冲上去,却被两个黑月会成员缠住。
申振北的加入,让战局瞬间失衡。萧涩带来的好手虽然勇猛,但在这种级别的高手面前,渐渐有些撑不住了。
广成子看得急了,从药箱里掏出个小瓷瓶,朝着申振北就扔了过去:“看我的‘化骨水’!”
那瓷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正好落在申振北脚边,“啪”地摔碎了。
结果啥反应都没有,就流出点透明的液体,看着跟自来水似的。
申振北低头看了看,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这是啥?给我解渴的?”
广成子脸一红,梗着脖子喊:“那、那是试用装!效果还没显现!”
“别丢人了。”广颂子一脚把他踹到一边,自己拎着酒葫芦冲了上去。他对着申振北猛灌一口酒,然后“噗”地喷了出去。
酒雾遇到空气,突然燃起蓝色的火焰,朝着申振北扑去。
“有点意思。”申振北撇撇嘴,举起锤子一挡,火焰撞在锤头上,“滋啦”一声就灭了。
“你这酒度数不够啊。”申振北调侃道,一锤砸向广颂子。
广颂子吓得赶紧躲开,锤子砸在地上,又是一个坑。
“这憨货怎么打不动啊?”广颂子抹了把冷汗,心里直打鼓。
而在另一边,狐狸书生和邹育道的战斗也到了白热化。
邹育道的药劲快过了,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身上的黑气也淡了不少。可他像是疯了一样,拼着受伤也要攻击。
“噗”的一声,养鬼杖终于扫中了狐狸书生的胳膊,一道黑气瞬间缠了上去。
“嘿嘿,抓到你了!”邹育道狂喜。
狐狸书生却只是皱了皱眉,反手一掌拍在邹育道的胸口。
“咔嚓”一声,邹育道的肋骨断了好几根,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吐了一大口黑血。
狐狸书生看了看胳膊上的黑气,嫌恶地甩了甩手,那黑气居然像遇到了克星似的,很快就散了。
“就这点道行,还敢在我面前显摆?”狐狸书生活动了一下胳膊,走到邹育道面前,“当年你给我递烟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邹育道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狐狸书生笑眯眯地说,“就是想告诉你,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他抬脚,对着邹育道的脑袋就踩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红光突然射了过来,直取狐狸书生的后心。
狐狸书生反应极快,猛地侧身躲开。红光擦着他的衣服飞过,打在地上,炸出个小坑。
他转头一看,只见薛澄泓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张红色的符箓,显然刚才那下是他干的。
“血祭堂的堂主,终于肯出手了?”狐狸书生咧嘴一笑,脸上却没了刚才的轻松,“我还以为你要躲到地宫里发霉呢。”
薛澄泓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手里又捏起一张符。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沈晋军躲在石头后面,心脏“砰砰”直跳。他看得出来,这个穿红袍子的家伙,比刚才那个邹育道厉害多了。
“富贵叔能打得过他不?”沈晋军小声问叶瑾妍。
“不好说。”叶瑾妍的声音也有些凝重,“这个薛澄泓身上的阴气很重,而且很纯,显然修炼的邪术不一般。”
“那咋办?要不咱们偷偷跑?”沈晋军咽了口唾沫,“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咱们先撤到军舰上,等他们打完了再说。”
“你跑得了吗?”叶瑾妍吐槽,“没看见申振北那边快把咱们的人都收拾完了?”
沈晋军探头一看,果然,唐震博他们被申振北逼得节节后退,已经快退到海边了。玄珺子和玄镇子也被好几个黑月会成员缠住,险象环生。
邓梓泓虽然放倒了曾梓骏,但自己也受了伤,正靠在墙上喘气。
消失的圈圈那边情况稍好,她的银线放倒了不少人,但也被薛澄泓带来的几个高手围住了,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这可咋整?”沈晋军急得直搓手,“早知道带点厉害的家伙来了,我那桃木剑除了镶金好看,好像也没啥用。”
他正着急,突然看到菟菟抱着根胡萝卜,蹲在旁边的石头上,对着申振北的方向龇牙咧嘴。
“菟菟,你干啥呢?”沈晋军好奇地问。
菟菟指了指申振北的腿,又指了指自己的牙,意思很明显,想上去啃一口。
“别去,那家伙皮太厚,小心把你牙硌掉了。”沈晋军赶紧拉住她。
就在这时,薛澄泓突然动了。他手里的红符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红光,朝着狐狸书生飞去。同时,他对着剩下的黑月会成员喊道:“拿下金土流年,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群黑月会成员跟疯了似的朝着沈晋军这边冲来。
“妈呀!来真的啊!”沈晋军吓得魂都没了,拉着菟菟就跑,“老婆,快跑啊!”
叶瑾妍也是无奈,只能帮他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提醒他躲避攻击。
第773章 穷追不舍险 援军及时到
沈晋军被三个黑月会的人追得像丧家之犬,手里的桃木剑舞得跟抽风似的,镶金的剑鞘在阳光下晃来晃去,倒也暂时没让对方近身。
“我说你们有完没完?”沈晋军一边跑一边喊,“我身上没带钱,也没藏金条,追我干啥啊!”
那三个黑月会成员不说话,只是闷头追,手里的刀片子闪着寒光,一看就不是来唠嗑的。
“老婆,这情况不对啊!”沈晋军急得满头大汗,“他们眼神都直了,跟见了红烧肉的饿狼似的。”
“还不是因为你那金土命格?”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人家拿你回去能换大功,说不定还能涨工资呢。”
“涨工资也不能拿我命换啊!”沈晋军差点被脚下的石头绊倒,“再说了,我这命格又不能当饭吃……”
他话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喝:“住手!”
沈晋军回头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只见李雨禾正举着个平板电脑冲过来,还是那身黑色t恤配牛仔裤,眉目清秀的样子,就是脸上沾了点灰,看着有点狼狈。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人,都是萧涩带来的好手。
“李兄弟!你可算来了!”沈晋军跟见了救星似的,差点哭出来,“快帮我收拾这几个玩意儿!”
李雨禾没说话,只是快速操作了几下平板电脑,屏幕上立刻跳出几道红光,正好对应那三个追来的黑月会成员。
“阴气浓度80,属于中级邪修,弱点在左肩。”李雨禾推了推眼镜,语速飞快地报出数据。
他身边一个瘦高个立刻会意,手里的短刀一扬,直奔最前面那人的左肩而去。
“噗嗤”一声,那黑月会成员惨叫一声,捂着肩膀倒了下去。
另外两个见状,分了个神,沈晋军趁机回身,桃木剑“啪”地一下拍在其中一人的后脑勺上。
那家伙晃了晃,晕了过去。
最后一个想跑,被李雨禾带来的另一个人一脚踹在膝盖上,“咔嚓”一声脆响,疼得他满地打滚。
前后不过半分钟,追了沈晋军八条街(虽然岛上没街)的三个敌人就全歇菜了。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沈晋军拄着桃木剑喘气,看着李雨禾手里的平板电脑,眼睛都直了,“你这玩意儿比罗盘好用多了啊!还能测弱点?给我也整一个呗?”
李雨禾腼腆地笑了笑:“这是师父找人特制的,里面的算法是我编的,外面买不到。”
“高科技啊!”沈晋军啧啧称奇,“萧涩这老小子藏得够深,徒弟都这么厉害。”
“金土道长,我来帮你。”李雨禾身后一个圆脸汉子往前一步,抱拳说道。这是吴光琛,看着普普通通,手里却拎着对铁尺,耍得有模有样。
“太够意思了!”沈晋军拍了拍吴光琛的肩膀,“等这个事情解决了,我请你们吃横江市最有名的小龙虾,管够!”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还夹杂着嚣张的狂笑。
“哈哈哈,就这点本事?还敢闯黑月会总部?”一个粗嗓门喊道,“都给我躺下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正拎着柄开山斧,追得两个萧涩的手下满地跑。这家伙身上的阴气比刚才那三个浓多了,斧头上还沾着血,看着就不好惹。
“那是曾宏恺,血祭堂的高手。”李雨禾快速扫了眼平板,脸色微变,“阴气浓度95,接近高级邪修,刚放倒了我们四个兄弟。”
曾宏恺似乎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猛地转头看来,当他的目光落在沈晋军身上时,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金土流年!”曾宏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扔开那两个手下,拎着开山斧就冲了过来,速度快得不像个壮汉。
“我靠,又是冲我来的!”沈晋军下意识地就想躲到李雨禾身后。
“道长小心!”吴光琛喊了一声,举着铁尺迎了上去,“让我来会会他!”
“铛”的一声,铁尺和开山斧撞在一起,吴光琛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
“就这点力气?”曾宏恺狞笑一声,又是一斧劈来,带着呼啸的风声。
吴光琛不敢硬接,只能侧身躲开,斧头砸在地上,“轰隆”一声,碎石飞溅。
李雨禾见状,赶紧操作平板电脑,屏幕上红光闪烁,却迟迟没找到弱点。
“这家伙身上阴气太杂,干扰了探测。”李雨禾额头冒汗,“找不到弱点!”
“找不到弱点也得打啊!”沈晋军急得直跳脚,举着桃木剑就想上去帮忙,被叶瑾妍喝止了。
“你上去添乱吗?”叶瑾妍没好气地说,“看看人家怎么打!”
沈晋军只好作罢,眼睁睁看着吴光琛被曾宏恺逼得左躲右闪,险象环生。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嗖”地窜了过来,手里的苗刀直取曾宏恺的腰。
是南浦云!他的腿上还缠着布条,显然刚才受的伤还没好,却依旧勇猛得很。
“来得好!”曾宏恺不慌不忙,斧头一收,挡住苗刀,另一只手成拳,朝着南浦云的胸口砸去。
南浦云被迫后退,正好和吴光琛背靠背站在一起。
“联手!”吴光琛低喝一声。
两人一左一右,铁尺和苗刀配合得还算默契,暂时抵挡住了曾宏恺的攻势。
可曾宏恺的力气实在太大,开山斧舞得密不透风,没多久,吴光琛的胳膊就被斧风扫中,划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吴兄!”李雨禾急了,想上前帮忙,却被两个黑月会成员缠住,抽不开身。
沈晋军看得也急,脑子飞速运转。打肯定是打不过,跑又跑不掉,这可咋办?
他突然瞥见旁边有个半塌的灶台,眼睛一亮。
“有了!”沈晋军冲李雨禾喊,“你那平板能照瞎人不?”
李雨禾愣了一下:“可以开启强光模式,但是持续不了多久……”
“够了!”沈晋军指着曾宏恺,“等会儿听我口令,给我照他眼睛!”
李雨禾虽然不知道他想干啥,但还是点了点头,悄悄把平板电脑的亮度调到最大。
沈晋军深吸一口气,突然朝着曾宏恺大喊:“喂!大胡子!你老婆喊你回家吃饭!”
曾宏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喊这个,动作下意识地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沈晋军大喊。
李雨禾立刻把平板电脑对准曾宏恺的脸,按下强光模式。
“唰”的一声,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堪比汽车远光灯。
“啊!我的眼!”曾宏恺惨叫一声,下意识地用手去捂眼睛。
这正是沈晋军要的机会!他拎着桃木剑,朝着灶台冲过去,一把抓起地上的铁锅(不知道为啥这破地方还有铁锅),舀了满满一锅黑黢黢的锅底灰。
“吃我一招黑虎掏心……不对,黑锅盖脸!”沈晋军大喊着,朝着曾宏恺就泼了过去。
满满一锅锅底灰,结结实实地糊了曾宏恺一脸。
“咳咳咳!”曾宏恺被呛得直咳嗽,眼睛本来就被晃得看不清,这下更是彻底成了睁眼瞎,手里的开山斧胡乱挥舞着。
南浦云和吴光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随即反应过来,一左一右攻了上去。
苗刀砍中曾宏恺的大腿,铁尺砸在他的胳膊上。
“啊!”曾宏恺惨叫连连,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搞定!”沈晋军得意地拍了拍手,“对付这种莽夫,就得用智取!”
叶瑾妍在他脑海里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多光彩似的,明明就是耍无赖。”
“这叫战术!战术懂不懂?”沈晋军哼了一声,转头看向李雨禾,“咋样,我这招厉害不?”
李雨禾推了推眼镜,认真地点点头:“确实出其不意,数据显示,锅底灰对邪修的呼吸系统有轻微抑制作用。”
“……你开心就好。”沈晋军没想到这都能被他分析出数据,也是服了。
吴光琛捂着流血的胳膊走过来,咧嘴一笑:“金土道长这招真绝,比我们硬拼管用多了。”
“小意思,小意思。”沈晋军谦虚了两句,赶紧问,“你这伤没事吧?要不要先包扎一下?”
“没事,皮外伤。”吴光琛摆摆手,“先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再说。”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还有人喊着:“这边!金土流年在这边!”
沈晋军脸色一变:“不是吧,又来?这些人是属狼的啊,怎么咬着不放?”
李雨禾快速操作平板电脑,脸色凝重起来:“来了不少,阴气浓度都在70以上,还有两个接近90的,应该是黑月会的小头目。”
“这下麻烦了。”南浦云皱起眉,“我们这边能打的就剩四个,硬拼肯定吃亏。”
沈晋军也急了,四处张望,想找个地方再躲躲,可周围除了断墙就是碎石,根本没啥好藏的。
“要不咱们再用刚才的办法?”吴光琛提议,“我再去弄点锅底灰……”
“拉倒吧,”沈晋军赶紧拦住他,“那招只能用一次,人家又不傻。”
就在这危急关头,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吆喝声:“都给贫道住手!尝尝这个!”
只见广成子举着个药葫芦,一边跑一边往天上撒粉末,嘴里还喊着:“超级无敌加强版辨灵散,专克邪祟,一撒就灵!”
他身后跟着广颂子和玄珺子、玄镇子,还有几个萧涩的手下,看样子是刚摆脱缠斗,正好赶到。
那些冲过来的黑月会成员被粉末一撒,顿时咳嗽不止,动作都慢了下来。
“管用了!管用了!”广成子得意地大笑。
广颂子在后面翻了个白眼:“那是人家跑得急,呛着了,跟你那破药粉没关系。”
不管咋说,总算暂时挡住了对方的攻势。
“广成子道长,你可算来了!”沈晋军感动得差点哭了,“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的!”
广成子跑到他身边,喘着气说:“那、那是,贫道向来……向来助人为乐。对了,你刚才看见我撒的药粉没?厉害吧?”
“厉害!太厉害了!”沈晋军昧着良心附和,心里却在想,幸好风没往这边吹。
广颂子拎着酒葫芦,看了看四周的情况,沉声道:“别高兴太早,这些人只是先头部队,后面肯定还有更多。咱们得找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不然撑不了多久。”
“说得对。”李雨禾指着不远处一座半塌的塔楼,“那里只有一个入口,适合防守,我们去那边!”
“好主意!”沈晋军立刻赞成,“快走!”
一行人赶紧朝着塔楼撤退,广成子还在后面一边撒粉末一边掩护,倒也真拖延了不少时间。
刚跑到塔楼门口,沈晋军突然想起件事,一拍大腿:“坏了!菟菟和小飞呢?刚才跑太快,把她俩忘了!”
他这才发现,刚才混乱中,兔子精和蝙蝠精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别急,”叶瑾妍的声音还算镇定,“我没感应到她们的魂力波动有异常,应该是躲起来了。”
“躲哪儿了啊?”沈晋军还是不放心,四处张望着,“这地方这么危险,她俩一个爱吃胡萝卜一个爱吃薯片,万一被人抓去当零食了咋办?”
叶瑾妍:“……你能不能盼点好的?”
就在这时,听到塔楼顶上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好像是什么东西被啃了。
沈晋军抬头一看,差点没晕过去。
只见菟菟正蹲在塔楼的横梁上,抱着一根从哪儿掰下来的钢筋,啃得正香,嘴角还沾着铁锈。小飞则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包薯片,一边吃一边给她放风。
“你们俩……”沈晋军气得说不出话,“都啥时候了,还在吃?!”
菟菟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把啃了一半的钢筋递给他:“沈大哥,这个比胡萝卜硬,但是有嚼劲,你要不要尝尝?”
小飞也举着薯片喊:“沈大哥,这个是烧烤味的,可好吃了!”
沈晋军:“……”
广成子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小姑娘牙口也太好了吧?钢筋都能啃动?”
“她是兔子精,啥都能啃。”沈晋军无奈地叹了口气,“快下来!上面危险!”
菟菟和小飞这才不情不愿地跳下来,跑到沈晋军身边。
塔楼外,黑月会的人已经追了上来,开始疯狂地砸门。
“咚咚咚”的撞击声听得人心惊肉跳,那本就不结实的木门,眼看就要被砸破了。
“快!找东西顶住!”南浦云大喊一声,率先抱起一块大石头顶在门后。
沈晋军、吴光琛也赶紧上前帮忙,用断木、石块把门死死顶住。
“暂时安全了。”李雨禾靠在墙上喘气,“但撑不了太久,门快破了。”
沈晋军擦了把汗,看着门外越来越近的黑影,心里直打鼓。
这破岛真是邪门,原以为炮弹轰完就能轻松收工,没想到来了这么多漏网之鱼,还一个比一个难缠。
他现在就想知道,富贵叔和消失的圈圈那边咋样了,能不能赶紧来救救场。再这么耗下去,别说拿赏金了,能不能活着回去都难说。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响,木门已经裂开了一道缝,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第774章 塔楼攻防战 生死两茫茫
塔楼的木门“嘎吱嘎吱”响得厉害,裂缝越来越大,能看到外面黑月会成员那张张狰狞的脸。
“再加把劲!顶住!”南浦云额头青筋暴起,死死顶着那块大石头。
沈晋军和吴光琛也快撑不住了,两人胳膊都在发抖,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不行了……这门要破了!”沈晋军咬着牙喊,感觉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就在这时,小飞突然“嗖”地一下飞了起来。
这小丫头梳着两个乱糟糟的小辫子,手里还攥着半包没吃完的薯片,飞到门梁上,突然深吸一口气。
“呀——!”她使出全身力气,对着门缝外面猛吹了口气。
按理说,一个小姑娘的气能有多大威力?可小飞是蝙蝠精,这口气里带着她修炼的阴气,冷得像冰碴子。
门外正使劲推门的几个黑月会成员没防备,被这股寒气一吹,顿时打了个哆嗦,手上的劲松了不少。
“砰”的一声,本就快裂开的门趁机往回弹了弹,暂时稳住了。
“我靠!小飞你这招厉害啊!”沈晋军惊喜地喊,“比广成子的药粉管用多了!”
广成子正蹲在旁边掏药瓶,闻言不乐意了:“小孩子家家瞎捣乱,这叫运气好!”
小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从门梁上跳下来,把薯片塞给菟菟,拍着胸脯说:“我这是寒冰掌!厉害吧?”
菟菟一边啃着钢筋一边点头,嘴里还“呜呜”地应着,像是在附和。
可好景不长,门外的黑月会成员反应过来,攻势更猛了。这次他们学乖了,用布捂住了口鼻,连带着脸都挡了大半。
“砰!”又是一声巨响,木门彻底裂开,一根长矛从外面刺了进来,擦着沈晋军的胳膊过去,钉在后面的柱子上,矛尖还在嗡嗡作响。
“快躲开!”叶瑾妍的声音在沈晋军脑海里炸响。
沈晋军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滚,正好躲过第二根刺进来的长矛。
南浦云反应也快,一把抓住刺进来的长矛,使劲往回一拽。门外的人没防备,被拽得一个趔趄,脑袋正好撞在门框上,晕了过去。
“好机会!”玄珺子大喊一声,手里的长剑顺着门缝刺出去,精准地刺穿了另一个黑月会成员的手腕。
惨叫声从门外传来,攻势暂时停了停。
“抓紧时间喘口气!”广颂子拎着酒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等会儿更难打。”
沈晋军瘫坐在地上,揉着发酸的胳膊,看着那扇破木门,心里直发毛。这门显然是顶不住下一轮攻击了。
“得想个办法啊……”他喃喃自语,眼睛四处乱瞟,突然看到角落里堆着不少干柴,像是以前守塔人留下的。
“有了!”沈晋军一拍大腿,“广成子道长,你有火折子没?”
广成子愣了一下:“你要火折子干啥?贫道只带了符纸,没带那玩意儿……”
“我有!”吴光琛从口袋里掏出个打火机,还是防风的,“抽烟用的,不知道能不能行。”
“太行了!”沈晋军接过打火机,又冲南浦云喊,“南浦兄弟,帮个忙,把那些干柴往门口堆!”
南浦云虽然不知道他想干啥,但还是照做了,和玄镇子一起把干柴搬到门后,堆得像座小山。
“等会儿门一破,咱们就把柴点燃!”沈晋军举着打火机,眼睛发亮,“让他们尝尝烟熏火燎的滋味!”
“这主意不错!”广颂子难得夸了他一句,“比你那桃木剑瞎晃强。”
沈晋军嘿嘿一笑,正想再说点啥,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嘎吱”声,那扇本就破得不成样的木门,终于彻底散架了。
黑月会成员像潮水似的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刚才被锅底灰糊脸的曾宏恺。这家伙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脸上的灰洗掉了,就是眼睛还红通通的,看着更吓人了。
“金土流年!我看你往哪儿跑!”曾宏恺拎着开山斧,第一个冲进来,斧头带着风声劈向沈晋军。
“就是现在!”沈晋军大喊一声,按下打火机,扔向柴堆。
干燥的柴火遇火就燃,“腾”地一下窜起老高的火苗,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月会成员没防备,被火苗燎了头发,惨叫着往后退。
曾宏恺也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斧头的攻势慢了下来。
“好机会!”广颂子眼睛一眯,拎着铁尺就冲了上去。他身形不算快,但步法很稳,绕到曾宏恺身后,铁尺“唰”地一下缠上了他的脖子。
“你给我下来吧!”广颂子猛地一使劲,铁尺勒得更紧。
曾宏恺猝不及防,手里的开山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手使劲去掰铁尺,脸憋得通红。
“还敢嚣张不?”广颂子冷笑一声,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短刀,快如闪电地刺进曾宏恺的后腰。
曾宏恺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身体软了下去,彻底没了动静。
广颂子松开铁尺,一脚把他踹到一边,擦了擦刀上的血,动作干净利落。
“广颂子道长威武!”沈晋军看得热血沸腾,差点忘了自己还在危险中。
可这高兴劲没持续多久,更多的黑月会成员冲了进来,虽然被浓烟呛得够呛,但一个个跟疯了似的,见人就砍。
“杀啊!”南浦云拎着苗刀迎上去,刀光一闪,劈倒一个敌人。
吴光琛也举着铁尺冲了上去,和一个黑月会高手缠斗在一起。这家伙看着普通,打起架来却很勇猛,铁尺舞得密不透风。
沈晋军也不能光看着,捡起地上的一根断木,朝着一个敌人的腿就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那家伙被砸得跪倒在地,玄珺子的长剑立刻送他上了西天。
塔楼里空间不大,双方挤在一起混战,刀光剑影中,不时有人倒下。
广成子举着个药葫芦,一边撒粉末一边嚷嚷:“都让让!我的‘无敌迷魂散’来了!闻者晕倒,触者昏迷!”
结果一阵风吹过,粉末全吹到了玄镇子脸上。这龙虎山小道士顿时晃了晃,差点晕过去,幸好广颂子扶了他一把。
“你个老东西!能不能看准了再撒!”广颂子气得骂道。
广成子赶紧把葫芦盖好,尴尬地笑了笑:“风、风太大了……”
战斗打得越来越惨烈。
沈晋军这边,萧涩带来的一个好手被敌人一刀刺穿了胸膛,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黑月会那边也没好到哪去,被南浦云和吴光琛放倒了好几个,地上血流成河,腥味混着烟味,难闻得让人想吐。
“小心!”吴光琛突然大喊一声,猛地推开沈晋军。
沈晋军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黑月会成员的短刀擦着自己的腰过去,多亏吴光琛推了一把,不然就得开个洞。
可吴光琛自己却没躲开,另一个敌人的长矛从他后背刺了进去,从前胸穿了出来。
“吴兄!”沈晋军目眦欲裂,举起桃木剑就朝那敌人砍去。
吴光琛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咳出一口血,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望着塔楼的天花板。
“啊——!”沈晋军红了眼,也不管什么章法了,举着桃木剑疯狂地劈砍。镶金的剑鞘早就被打飞了,露出里面的桃木剑身,被血染得红一块褐一块。
“别冲动!”叶瑾妍在他脑海里大喊,“你这样跟送死没区别!”
沈晋军这才稍微冷静了点,大口喘着气,看着吴光琛的尸体,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疼。刚才还一起顶门、一起开玩笑的人,说没就没了。
战斗还在继续,双方都开始出现大量伤亡。
广颂子虽然干掉了曾宏恺,但自己也受了伤,胳膊被划了道深口子,鲜血浸湿了半边袖子。他咬着牙,铁尺依旧舞得有力,没让人看出他伤得不轻。
玄珺子和玄镇子背靠背站着,身上都带了伤,呼吸也有些急促,但手里的剑始终没有放下。
李雨禾举着平板电脑,躲在一根柱子后面,时不时报出敌人的位置和弱点,虽然不能直接战斗,却帮了不少忙。刚才南浦云能放倒一个强敌,就是靠他报的弱点。
而在塔楼的另一角,欧阳明哲的情况也不太好。
他的飞刀早就用完了,现在手里握着一把捡来的横刀,刀身有些弯曲,显然不太顺手。但他的身手依旧矫健,避开一个黑月会高手的劈砍,横刀顺势一抹,划开了对方的喉咙。
“明哲!小心身后!”蒋芷宁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蹲在地上,正给一个受伤的萧涩手下包扎伤口,看到有敌人偷偷绕到欧阳明哲身后,吓得脸色发白。
欧阳明哲反应极快,不用回头,反手一刀就刺了过去,正好刺穿那敌人的小腹。
他回头看了蒋芷宁一眼,眼神里带着安抚:“别怕,有我在。”
蒋芷宁点点头,赶紧低下头继续包扎,可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伤员的衣服上。她哪里见过这么惨烈的场面?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慌,这些伤员还等着她照顾。
菟菟和小飞也没闲着。菟菟把啃得差不多的钢筋当成武器,时不时从地上捡起石头砸向敌人,虽然没什么杀伤力,却能干扰对方。小飞则利用自己会飞的优势,在敌人头顶盘旋,时不时俯冲下去,用爪子挠对方的脸,跟只搅局的小蜜蜂似的。
“抓住那个小丫头!”一个黑月会成员被小飞挠了脸,气急败坏地跳起来想抓她。
小飞灵活地躲开,还冲他做了个鬼脸,气得那家伙哇哇叫。
沈晋军看到这一幕,心里稍微好受了点,这俩小家伙倒是挺会捣乱的。
可整体局势越来越不利。黑月会的人太多了,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像是杀不完似的。
广成子的药粉早就撒完了,现在只能捡起地上的断棍当武器,一边打一边喊:“广颂子!不行就撤吧!这破塔楼守不住了!”
“往哪撤?”广颂子喘着气喊,铁尺又放倒一个敌人,“外面全是他们的人!”
沈晋军也急了,四处张望,想找个突破口。塔楼就这么点大,除了大门,只有几个小窗户,而且都很高,跳下去非摔断腿不可。
“老婆,咋办啊?”沈晋军急得问叶瑾妍。
叶瑾妍的声音也带着疲惫:“我也不知道……实在不行,就只能硬拼了。”
硬拼?沈晋军看着地上的尸体,心里直发怵。他贪财怕死,可看着身边这些人一个个倒下,他又不能就这么算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惨叫声,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正在往里冲的黑月会成员也愣了一下,攻势慢了下来。
“怎么回事?”沈晋军疑惑地看向门口。
只见浓烟中,一道穿着旗袍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手里的银线像活过来似的,在空中飞舞,每一次晃动,都有一个黑月会成员倒下。
是消失的圈圈!
她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旗袍上沾了点血,更添了几分冷艳。看到塔楼里的惨状,她皱了皱眉,银线舞动得更快了。
“圈圈姐!你可来了!”沈晋军激动得差点哭了,感觉像是看到了救星。
消失的圈圈没说话,只是用银线缠住一个想偷袭沈晋军的敌人,轻轻一拉,那家伙的胳膊就被卸了下来,惨叫着倒在地上。
有了她的加入,局势瞬间逆转。黑月会成员被银线杀得胆寒,开始往后退。
“追!别让他们跑了!”广颂子喊了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南浦云、玄珺子也跟着冲了出去,沈晋军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地上吴光琛的尸体,咬咬牙,举着桃木剑也跟了上去。
塔楼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蒋芷宁低低的啜泣声,和伤员痛苦的呻吟声。
阳光透过塔楼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满地的鲜血和尸体。
这场攻防战,暂时以沈晋军这边的惨胜告终。
第775章 高手齐发力 红袍怒开战
塔楼攻防战的硝烟还没散尽,沈晋军这边的人正追着溃败的黑月会成员砍杀。
地上躺满了尸体,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血腥味混着硝烟味,闻着让人胃里翻腾。
沈晋军举着桃木剑,跑了没两步就停了下来。不是不想追,是实在跑不动了。刚才在塔楼里耗了太多力气,现在腿肚子都在转筋。
“不行了……歇会儿……”他拄着剑喘气,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瞬间被泥土吸了进去。
广成子也跑不动了,胖脸憋得通红,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药葫芦猛灌:“这破岛……就不该来……贫道的药都快用完了……”
“省着点喝,等会儿还有硬仗。”广颂子走过来,踢了他一脚,眼神却往别处瞟。
沈晋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睛顿时亮了。
不远处的空地上,狐狸书生正站在一堆黑气中间,脚下踩着个东西。走近了才看清,那是邹育道的尸体,脑袋都被踩扁了,死得不能再死。
刚才被邹育道打伤的苗子恩,正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个血淋淋的人头。
“搞定了。”苗子恩把人头扔在地上,正是血煞卫的负责人曾梓骏。这家伙眼睛瞪得溜圆,显然死得不情不愿。
“苗大哥威武!”沈晋军赶紧凑过去,拍了记马屁,“我就知道你没问题。”
苗子恩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倒出点药膏往胳膊上抹。刚才被邹育道打伤的地方,这会儿还冒着黑烟,看着挺吓人。
狐狸书生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沈晋军身边,从兜里掏出个鸡腿,还是刚才啃了一半的那个。
“吃吗?”他举了举鸡腿,油乎乎的手上沾着点黑血,看着有点恶心。
“不了不了,您自己留着吧。”沈晋军赶紧摆手,他现在可没胃口吃这玩意儿。
狐狸书生也不勉强,自己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这邹育道,临死前还喊着要去找残雪风邀功,真是蠢得冒泡。”
“残雪风?”沈晋军眼睛一亮,“这老东西在哪?”
“不知道。”狐狸书生耸耸肩,“估计还在哪个地洞里躲着,没胆子出来。”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传来,震得地面都在晃。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废墟里,两个身影打得正欢。一个是满脸横肉的申振北,手里的八棱锤舞得像风车似的,每砸一下都能炸出个坑。
另一个是萧涩,他穿着件白衬衫,袖口挽着,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沾着血,却打得格外勇猛。手里的短刀虽然不起眼,却总能在锤影的缝隙里找到机会,捅得申振北嗷嗷叫。
“萧大哥加油!”沈晋军在旁边喊加油,顺便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锤风扫到。
萧涩显然听到了,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嘴角还扯出个笑。可就是这分神的功夫,申振北的锤子突然变了路数,直奔他的胸口砸来。
“小心!”沈晋军吓得大喊。
萧涩反应极快,猛地往地上一滚,锤子擦着他的后背砸在地上,“轰隆”一声,碎石溅了他一身。
“老东西,还敢分神?”申振北狞笑一声,另一锤紧跟着砸了过来。
萧涩刚从地上爬起来,根本来不及躲,只能举刀去挡。
“铛”的一声脆响,短刀被锤子弹飞,萧涩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断墙上,吐了口血。
“完了!”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正想冲上去帮忙,却被苗子恩拉住了。
“别去添乱。”苗子恩冷冷地说,“萧涩有办法。”
果然,申振北举着锤子冲过去,刚要砸下去,萧涩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朝着申振北扔了过去。
那是个小小的瓷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正好砸在申振北的脸上。
“啪”的一声,瓷瓶碎了,里面流出点黄色的粉末,全撒在申振北的鼻子上。
申振北愣了一下,突然打了个喷嚏,还是连环喷嚏,打得他眼泪鼻涕直流,手里的锤子都差点掉了。
“阿嚏!阿嚏!阿嚏!”申振北根本停不下来,打得晕头转向。
萧涩趁机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刚才被打飞的短刀,一个箭步冲上去,一刀捅进了申振北的肚子。
“呃……”申振北的喷嚏停了,低头看着肚子上的刀,眼睛瞪得像铜铃,然后“轰隆”一声倒在地上,再也没动静了。
萧涩喘着气,擦了擦脸上的血,对着沈晋军这边笑了笑:“广成子那‘超级痒痒粉’,效果还行。”
远处的广成子听到这话,立刻挺直了腰板,得意地说:“那是!贫道的药,从来都是效果杠杠的!”
广颂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明明是人家萧涩扔得准。”
虽然干掉了申振北,但萧涩也不好受,扶着墙直喘气,脸色苍白得像纸。刚才那一下震得不轻,估计内脏受了伤。
“萧大哥,你没事吧?”沈晋军赶紧跑过去,想扶他。
“没事。”萧涩摆摆手,“休息会儿就好。”
可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薛澄泓穿着那件红袍子,正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黑月会的核心成员,一个个眼神凶狠,显然是生力军。
薛澄泓的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从邹育道看到曾梓骏,再看到申振北,最后停在狐狸书生身上,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好,很好。”薛澄泓的声音冷冰冰的,像寒冬里的冰碴子,“杀了我这么多人,真当我血祭堂没人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红色的袍子在风中飘动,看着像团燃烧的鬼火。
“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座岛!”薛澄泓举起手,手里捏着几张红色的符箓,阴气森森,“尤其是你,狐狸书生。”
狐狸书生把最后一口鸡腿啃完,擦了擦手,笑眯眯地说:“咋地?想替你那些手下报仇?”
“报仇?”薛澄泓冷笑一声,“你还不配。你害死我那么多兄弟,今天,我要让你偿命!”
“别说得那么好听。”狐狸书生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再说了,那些被你们害死的无辜百姓,找谁偿命去?”
“少废话!”薛澄泓显然不想跟他扯这些,手里的红符突然脱手而出,化作几道红光,直奔狐狸书生面门。
“来得好!”狐狸书生不慌不忙,身形一晃,像阵风似的躲开了红光。那些红光打在地上,炸出几个小坑,坑里面还冒着黑烟,显然带着剧毒。
“就这点本事?”狐狸书生落在一块石头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几十年没见,你的邪术还是这么不入流。”
薛澄泓没说话,只是又掏出几张红符,这次他没直接扔出去,而是捏在手里,嘴里念念有词。
红符突然自燃起来,化作一团团火焰,悬浮在空中,像一颗颗小型的太阳,散发出灼热的气浪。
“这是……血祭堂的‘焚魂火’?”狐狸书生的脸色终于变了,“你居然练这种邪术!”
“为了永生,牺牲点东西算什么?”薛澄泓的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今天,就让你尝尝被焚魂火灼烧的滋味,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一挥手,那些悬浮的火焰突然像有了生命似的,朝着狐狸书生飞了过去。
火焰所过之处,地面都被烤得焦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小心!”沈晋军忍不住大喊。
狐狸书生不敢大意,身形快速移动,在火焰的缝隙里穿梭。他虽然胖,但动作却灵活得像只猫,好几次火焰都擦着他的衣服过去,把袍子烧出了好几个洞。
“躲?你能躲到什么时候?”薛澄泓狞笑着,手里的红符越来越多,召唤出的焚魂火也越来越密集,渐渐把狐狸书生包围了。
狐狸书生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呼吸也有些急促。显然,这种高强度的躲避很消耗体力。
“看来得动真格的了。”狐狸书生突然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他的身体突然发出一阵淡淡的金光,那些靠近的焚魂火像是遇到了克星,居然瞬间熄灭了。
“这是……”薛澄泓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你居然修炼了‘净世佛光’?你不是妖修吗?怎么可能……”
“谁说妖修不能修佛光?”狐狸书生咧嘴一笑,肚子上的肥肉抖了抖,“当年我离开嘉应会后,在一座寺庙里待了十年,跟着老和尚念经,修出点佛光很奇怪吗?”
他往前一步,身上的金光更盛,那些焚魂火根本靠近不了他,一靠近就会熄灭。
“不可能!不可能!”薛澄泓像是受了刺激,疯狂地掏出红符,嘴里念着晦涩的咒语,“焚魂火,给我烧!烧死他!”
可不管他怎么召唤,那些焚魂火都无法伤到狐狸书生分毫,反而被金光逼得节节后退。
“该轮到我了。”狐狸书生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身形一晃,突然出现在薛澄泓面前,抬手就是一掌。
薛澄泓显然没料到他速度这么快,根本来不及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似的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吐出一大口黑血。
他那件红色的袍子被震得粉碎,露出里面的衣服,居然也是红色的,看着诡异得很。
“你……”薛澄泓指着狐狸书生,说不出话来,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服了吗?”狐狸书生一步步走过去,身上的金光渐渐散去,“当年你是血祭堂的小喽啰,现在,你还是打不过我。”
薛澄泓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小瓶子,拔开瓶塞就往嘴里倒。
“不好!他要喝邪药!”狐狸书生冷喝一声,想冲上去阻止,却已经晚了。
薛澄泓喝完瓶子里的东西,眼睛突然变得通红,身上冒出浓浓的黑气,整个人的气势暴涨,居然比刚才邹育道喝药后还要厉害。
“哈哈哈……”薛澄泓狂笑着,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像无数只指甲在刮玻璃,“狐狸书生,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太天真了!”
他猛地一跺脚,地面裂开一道大缝,一股黑色的雾气从缝里冒出来,里面还夹杂着无数只鬼手,朝着狐狸书生抓去。
“这下麻烦了。”狐狸书生的脸色凝重起来,“这家伙居然把自己和地宫的阴煞之气连在了一起。”
沈晋军在旁边看得直咋舌,这黑月会的人怎么一个个都喜欢喝药?喝了药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老婆,这情况咋整?”沈晋军小声问叶瑾妍,“富贵叔能打得过他不?”
“不好说。”叶瑾妍的声音也有些凝重,“这阴煞之气太浓,时间长了,狐狸书生肯定会吃亏。”
沈晋军看着场上越来越胶着的战斗,心里直打鼓。刚解决了几个高手,又冒出来个更厉害的,这破岛啥时候是个头啊?
他突然想起件事,赶紧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机。还好,刚才混战的时候没摔坏。
“有了!”沈晋军眼睛一亮,打开手机相机,对着薛澄泓就拍了几张照片。
“你干啥?”叶瑾妍莫名其妙。
“留个证据啊!”沈晋军理直气壮地说,“等回去了,给龙虎山和青云观的人看看,就说咱们干掉了这么厉害的邪修,说不定能混点奖金呢!”
叶瑾妍:“……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钱?”
“这你就不懂了吧?”沈晋军得意地说,“越是这种时候,越得为以后做打算。咱们流年观还等着钱翻修呢!”
就在他和叶瑾妍拌嘴的时候,场上的局势又变了。
薛澄泓借助阴煞之气,攻势越来越猛,黑色的雾气几乎笼罩了整个战场,里面的鬼手抓得狐狸书生左躲右闪,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
“给我死!”薛澄泓大吼一声,雾气里突然伸出一只巨大的鬼爪,朝着狐狸书生的脑袋抓去。
狐狸书生避无可避,只能举起双手去挡。
“砰”的一声巨响,狐狸书生被鬼爪拍中,倒飞出去,撞在萧涩刚才靠过的那堵墙上,把墙都撞塌了。
“富贵叔!”沈晋军吓得大喊,想冲过去,却被广颂子拉住了。
“别去!”广颂子脸色凝重,“那雾气有毒,靠近就完了!”
薛澄泓站在雾气中间,狂笑着:“还有谁?还有谁能拦我?金土流年,你的死期到了!”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沈晋军身上,充满了贪婪和杀意。
沈晋军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手里的桃木剑握得更紧了。
看来,这最难打的一场硬仗,终究还是躲不过去。
第776章 旗袍战红袍 神秘人现身
狐狸书生被那只巨大的鬼爪拍飞,撞塌半堵墙才停下。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刚一动就“哎哟”叫了一声,嘴角又溢出些血沫子。
“老胳膊老腿的,不经打了。”他苦笑着抹了把脸,手上沾的血混着灰,看着狼狈得很。
消失的圈圈走了过来,旗袍下摆沾了些尘土,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气场。她低头瞥了眼狐狸书生,语气平平淡淡的:“狐狸,你老了。”
“哎哎哎,怎么说话呢?”狐狸书生不乐意了,撑起身子反驳,“我现在不叫狐狸了,我叫富贵,我富贵啊!你忘啦?”
他还想再说点啥,消失的圈圈已经转身走向薛澄泓,压根没理他。那背影挺决绝,像是懒得听他啰嗦。
“这女人……还是这么不给面子。”狐狸书生撇撇嘴,又忍不住咳嗽起来,旁边的苗子恩赶紧扶了他一把。
场上,薛澄泓正站在那团黑色雾气里狂笑,看到消失的圈圈走过来,笑声戛然而止。
“又来一个送死的?”薛澄泓眼神阴鸷,通红的眼睛在雾气里看着像两盏鬼火,“刚才那个胖老头被我打趴下了,你也想试试?”
消失的圈圈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她的手指纤细白皙,在空中轻轻一勾,几根银线突然从袖口滑出来,细得像头发丝,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牵魂丝?”薛澄泓的脸色变了变,“你是……消失的圈圈?”
“废话真多。”消失的圈圈吐出四个字,手腕一扬,银线“嗖”地一下射了出去,直奔薛澄泓面门。
薛澄泓赶紧往旁边躲,银线擦着他的耳朵飞过,打在后面的石头上,“叮”的一声,居然嵌进去半寸。
“好快的速度!”薛澄泓吓了一跳,不敢再大意,双手一挥,那团黑色雾气里立刻伸出无数只鬼手,密密麻麻的,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去!”薛澄泓低吼一声,那些鬼手朝着消失的圈圈抓去,像是要把她撕成碎片。
消失的圈圈身形一晃,旗袍在风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居然从鬼手的缝隙里穿了过去。同时她手腕再动,银线在空中挽了个圈,突然散开,像一张大网似的罩向薛澄泓。
“雕虫小技!”薛澄泓冷哼一声,身上的黑气更浓了,那些鬼手突然掉头,挡在他面前,形成一堵黑色的墙。
银线撞在黑墙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像是烧红的铁丝碰到了水。
“有点意思。”薛澄泓眯起眼睛,突然想起什么,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你的身手……还有这牵魂丝……你到底是不是传说中嘉应会那个澹台幽兰?”
消失的圈圈正操控着银线和鬼手僵持,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关你p事。”
“还真是你!”薛澄泓像是确认了什么,脸上露出兴奋又忌惮的表情,“当年嘉应会覆灭,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没想到藏在这里!今天能同时除掉你和狐狸书生,真是赚大了!”
他狂笑着,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那团黑雾上。
黑雾像是沸腾了似的,剧烈翻滚起来,里面的鬼手变得更大更狰狞,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
“给我破!”薛澄泓大吼一声,鬼手墙突然向前推进,居然把银线织成的网顶得往后缩。
消失的圈圈眉头微蹙,显然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有些吃力。她双脚轻轻点地,身体飘然后退,同时双手快速结印。
那些银线突然发出淡淡的白光,韧性似乎变强了,不再后退,反而开始切割那些鬼手。
“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响起,被银线碰到的鬼手纷纷断裂,化作黑烟消散。
可薛澄泓像是疯了一样,不断往黑雾里注入精血,鬼手断了一批又长出一批,源源不断。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叶瑾妍的声音在沈晋军脑海里响起,“这黑雾里的阴煞之气太浓,她的银线耗不起。”
沈晋军看得急得直转圈,手里的桃木剑都快被他攥出水了。
“富贵叔,你快想想办法啊!”他冲狐狸书生喊。
狐狸书生靠在墙上,喘着气说:“急啥……圈圈她……有后手……”
话音刚落,场上的局势果然变了。
消失的圈圈突然收了银线,身形快如闪电,直接冲进了那团黑雾里。
“找死!”薛澄泓大喜,操控着鬼手从四面八方抓向她。
可就在鬼手快要碰到她的时候,消失的圈圈突然原地旋转起来。旗袍的裙摆张开,像一朵盛开的黑色玫瑰。
同时,她藏在袖口的银线全部飞了出来,不是攻击薛澄泓,而是以她为中心,织成了一个巨大的银色茧子,把她和薛澄泓都罩在了里面。
“这是……”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
“牵魂丝阵。”狐狸书生解释道,“这女人最擅长的就是这个,困在里面的人,谁的阴气重,银线就优先攻击谁。”
果然,银色茧子里很快传来薛澄泓的惨叫声。里面看不到具体情况,但能听到鬼手被银线切割的声音,还有薛澄泓气急败坏的怒吼。
过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茧子里的动静渐渐小了。
消失的圈圈操控着银线,茧子慢慢散开,重新变回细细的丝线,回到她的袖口。
再看薛澄泓,已经躺在地上,身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像是被无数把小刀割过。那团黑色的雾气也散了,他身上的气势一落千丈,出气多进气少,显然是重伤不治了。
消失的圈圈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澹台幽兰……你不得好死……”薛澄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完这句话,脑袋一歪,彻底没气了。
消失的圈圈没理他,转身往回走,经过狐狸书生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还能走不?”她问,语气还是淡淡的。
狐狸书生咧嘴一笑,挣扎着站起来:“没问题,死不了。”
沈晋军赶紧跑过去,又是递水又是拍背,忙得团团转:“圈圈姐,你太厉害了!刚才那招帅呆了!比看武侠片还过瘾!”
消失的圈圈没接他的话,只是看了看四周,眉头微蹙:“不对劲。”
“啥不对劲?”沈晋军愣了一下。
“太安静了。”叶瑾妍的声音也带着警惕,“黑月会不可能就这点人。”
广颂子也反应过来,握紧了手里的铁尺:“刚才薛澄泓喊得那么大声,按理说应该有援兵才对。”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列队行进。
众人循声望去,脸色瞬间变了。
只见不远处的山坡上,站着黑压压的一群人,少说也有上百个。为首的是个男人,留着一头柔软的短发,额前几缕发丝垂下来,遮住一点眉毛。
他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皮肤白皙,看着也就三十出头,有点像老电视剧里的偶像明星。谁能想到,这张年轻的脸背后,藏着快百岁的年纪。
他身后站着的人,沈晋军居然认识几个——轩辕暗羽、冷月凝、上官紫夜,都是黑月会的头头。其他人虽然不认识,但身上的阴气都重得吓人,显然都是高手。
这阵仗,比刚才所有敌人加起来都厉害。
那男人缓缓走下山坡,步伐不快,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从邹育道、曾梓骏,看到申振北、薛澄泓,最后停在沈晋军等人身上,眼神里没有愤怒,却比愤怒更让人胆寒。
“杀了我们这么多人,还炮轰我的岛。”男人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带着冰冷的杀意,“你们全部都得死。”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谁?黑月会啥时候有这么号人物了?看这架势,比薛澄泓厉害多了。
“你是谁?”广颂子往前一步,握紧了铁尺,“黑月会的?”
那男人没理他,只是抬了抬手。
他身后的轩辕暗羽立刻上前一步,对着众人冷冷地说:“这位是我们黑月会的会长,残雪风大人。”
“残雪风?!”沈晋军等人脸色剧变。
这个名字,他们听了无数次,却从来没人见过真人。
难怪刚才薛澄泓没援兵,感情是大老板亲自来了。
残雪风的目光落在消失的圈圈身上,眼神微微变了变:“澹台幽兰,没想到你真的还活着。当年嘉应会的账,也该算了。”
消失的圈圈握紧了手里的银线,没说话,但紧绷的身体说明她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狐狸书生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和苗子恩背靠背站在一起,严阵以待。
广成子偷偷往广颂子身后缩了缩,小声嘀咕:“早知道不来了……这哪是打架,这是要命啊……”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桃木剑。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这下玩脱了,这岛怕是真要成自己的葬身之地了。
残雪风看着他们紧张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动手吧,一个不留。”
随着他一声令下,他身后的黑月会高手们像潮水似的涌了过来,黑压压的一片,瞬间把沈晋军等人包围了。
一场更大的血战,在所难免。
第777章 银线难敌影 岁月显沧桑
残雪风的话音刚落,黑月会的人就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轩辕暗羽身形飘忽,手里的短刃带着寒光,直扑广颂子。上官紫夜则操控着水流,像几条水蛇似的缠向玄珺子和玄镇子。冷月凝最直接,举着长刀就冲向了南浦云。
一时间,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混在一起,整个岛都像是在发抖。
沈晋军这边的人本来就没多少,还大多带伤,面对这么多强敌,顿时陷入了苦战。
广成子举着药葫芦,一边撒着不知道是啥的粉末,一边绕着圈跑:“别追我!我这药过期了,副作用很大的!”
他这招居然还真管用,几个黑月会成员怕他的药粉,还真不敢追得太近。
菟菟抱着半根钢筋,见人就抡,虽然没什么章法,但架不住她力气大,钢筋抡得呼呼作响,居然也逼退了两个敌人。小飞则在人群里飞着,时不时对着敌人的耳朵猛吹口气,冻得对方直哆嗦。
“打得好!”沈晋军看得热血沸腾,自己也举着桃木剑冲了上去。
他专挑软柿子捏,专找那些看起来不太厉害的黑月会成员下手。一剑劈过去,对方举刀来挡,他就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上,动作虽然难看,却挺管用。
“老婆,我这招‘趁你病要你命’咋样?”沈晋军得意地问。
“是‘趁你挡踹你腿’吧。”叶瑾妍毫不留情地吐槽,“小心身后!”
沈晋军赶紧回头,正好躲过一记闷棍,反手一剑拍在对方后脑勺上,那家伙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
可这边的小打小闹,根本影响不了大局。真正决定胜负的,是消失的圈圈和残雪风的战斗。
消失的圈圈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一步步走来的残雪风,旗袍下的手悄悄握紧了。银线在她指尖游走,像等待捕食的毒蛇。
“澹台幽兰,三十年了。”残雪风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当年嘉应会被灭,你能活到现在,不容易。”
“少废话。”消失的圈圈冷冷地说,“要打就打,别像个娘们似的啰嗦。”
残雪风笑了笑,那笑容在他那张偶像明星似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别急,我只是想看看,当年那个让黑月会损失惨重的女人,现在还有多少本事。”
他话音刚落,突然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残雪风就已经出现在消失的圈圈面前,伸手抓向她的肩膀。
速度太快了!
沈晋军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速度,比消失的圈圈还快!
消失的圈圈显然也没料到他速度这么快,仓促间只能往后急退,同时指尖的银线“嗖”地射了出去,直取残雪风的眼睛。
残雪风头都没偏,另一只手随意一挥,居然精准地抓住了那根银线。
“咦?”残雪风挑了挑眉,捏着银线看了看,“牵魂丝果然名不虚传,这么细,居然这么结实。”
他轻轻一扯。
消失的圈圈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都被拽得往前踉跄了几步,手臂一阵发麻。
她赶紧松开银线,借着这股力道往后飘出老远,才稳住身形。
“怎么可能……”沈晋军惊呆了,消失的圈圈的银线,居然被人抓住了?
狐狸书生也皱紧了眉头,喃喃道:“这老家伙……修为比当年更强了……”
残雪风捏着手里的银线,像玩玩具似的扯了扯,突然松手。银线弹了回去,带着呼啸的风声。
消失的圈圈眼神一凛,双手快速结印。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银线突然飞起,在空中织成一张大网,铺天盖地地罩向残雪风。
这张网比刚才对付薛澄泓的那张密多了,银线之间的空隙,连蚊子都飞不过去。
“有点意思。”残雪风不慌不忙,身体周围突然出现一层淡淡的黑气。
银线网撞在黑气上,居然被挡住了。无论消失的圈圈怎么用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这是……黑月会的‘冥气盾’?”狐狸书生的脸色更难看了,“这招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残雪风笑着摇摇头:“失传?只是没人能练到罢了。”
他伸出手,对着银线网轻轻一推。
那层淡淡的黑气突然暴涨,银线网像是被重锤砸中,瞬间崩碎,化作无数段细线,散落一地。
消失的圈圈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她被震伤了!
“圈圈姐!”沈晋军大喊,想冲过去帮忙,却被两个黑月会成员缠住,根本过不去。
消失的圈圈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同时抬起。
这一次,从她袖口里飞出的银线,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这些银线在空中交织,很快就组成了一只巨大的银色手掌,带着呼啸的风声,拍向残雪风。
这是她压箱底的本事之一——千丝掌!
“哦?这招不错。”残雪风脸上终于露出点认真的表情,他双脚分开,身体微微下沉,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
“砰!”
银色手掌和黑气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地上的碎石都被掀飞了。
沈晋军离得最近,被冲击波掀得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哎哟……我的腰……”他疼得龇牙咧嘴,刚想爬起来,就看到让他心胆俱裂的一幕。
那只巨大的银色手掌,正在一点点被黑气侵蚀、融化!
银线组成的手指,一根根断裂,化作光点消散在空中。
消失的圈圈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显然维持这招对她消耗很大。可她咬着牙,没有松手,还在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力量。
“没用的。”残雪风的声音从黑气中传来,带着一丝嘲讽,“你的巅峰时期已经过了,澹台幽兰,你老了。”
“轰!”
银色手掌彻底崩碎,黑气失去了阻碍,像潮水般涌向消失的圈圈。
消失的圈圈想躲,可刚才消耗太大,动作慢了半拍。黑气瞬间淹没了她的身影。
“圈圈姐!”
“幽兰!”
沈晋军和狐狸书生同时大喊,眼睛都红了。
就在这时,黑气中突然飞出一道身影,正是消失的圈圈。她像断线的风筝似的,朝着这边飞来,身上的旗袍都被黑气灼出了好几个洞,嘴角的血迹越来越多。
“接住她!”狐狸书生大喊。
离得最近的苗子恩早就准备好了,一个箭步冲过去,在消失的圈圈落地前,稳稳地接住了她。
“咳咳……”消失的圈圈躺在苗子恩怀里,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就吐出一口血。
沈晋军赶紧跑过去,这一看,心都揪紧了。
消失的圈圈脸上的血色全没了,原本光滑的皮肤上,居然出现了淡淡的皱纹。眼角、额头,都能清晰地看到。
她的头发里,甚至隐隐出现了几缕白发。
刚才那个风姿绰约、气场强大的女人,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瞬间苍老了十几岁的老人。
谁能想到,这个总是穿着旗袍、看似年轻的高手,其实已经六十岁左右了。刚才那一战,她不仅受了重伤,连维持年轻容貌的力量都消耗殆尽了。
“圈圈姐……”沈晋军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消失的圈圈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最后把目光落在沈晋军身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又晕了过去。
“圈圈姐!”沈晋军急了,想去探她的鼻息,被苗子恩拦住了。
“她没事,只是脱力了。”苗子恩的声音很沉,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他小心翼翼地把消失的圈圈抱起来,放在相对安全的角落,然后转过身,死死地盯着残雪风。
残雪风拍了拍手,身上的黑气渐渐散去,他看起来毫发无伤,甚至连头发都没乱。
“就这点本事?”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嘉应会的人,不过如此。”
他的目光扫过沈晋军等人,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现在,该轮到你们了。”
随着他这句话,围攻其他人的黑月会成员开始收缩包围圈,把沈晋军他们逼得越来越近。
广颂子喘着气,胳膊上又添了道伤口,他靠在广成子身边,低声说:“胖子,等会儿我掩护你,你带着金土他们跑。”
广成子胖脸一红,梗着脖子说:“跑啥?贫道……贫道还有终极杀器!”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黑乎乎的东西,看起来像个鞭炮。
“这是……‘惊天动地霹雳雷’?”沈晋军认出来了,这是广成子以前吹嘘过的宝贝,说威力能炸翻一座小房子。
“没错!”广成子得意地说,“这可是贫道花了三个月才做出来的,本来想留着防身,现在看来,不用不行了!”
可他刚想点燃,就被残雪风看到了。
残雪风笑了笑,随手一挥,一股黑气飞过来,精准地打在广成子手里的霹雳雷上。
“嗤……”
霹雳雷的引线被黑气打断,冒了两缕青烟,就没动静了。
广成子:“……”
沈晋军:“……”
这就……没了?
残雪风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还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吧。不然,等会儿就没机会了。”
沈晋军看着地上的尸体,看着昏迷的消失的圈圈,看着满身是伤的广颂子、南浦云他们,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跑?往哪跑?
打?打得过吗?
他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镶金的剑鞘早就没了,粗糙的木柄硌得手心生疼。
就在这绝望的时候,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晋军,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剑灵的终极形态吗?”
第778章 天降老怪客 双雄决生死
叶瑾妍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时,沈晋军浑身一震。
他知道叶瑾妍说的“终极形态”是什么——那是要燃烧她的魂力,甚至可能消散的禁术。上次在处理百鬼夜行时,叶瑾妍提过一次,当时就被他严词拒绝了。
“不行!”沈晋军想都没想就吼了出来,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老婆你疯了?那招能随便用吗?大不了咱们跟他们拼了!”
“拼?你拿什么拼?”叶瑾妍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沈晋军,听话。等解决了这事儿,你记得给我烧点好点的香,别总拿那九块九包邮的糊弄事。”
“我不!”沈晋军眼睛红了,死死攥着桃木剑,指节都发白了,“要走一起走,我才不要一个人回去守那破道观!”
他和叶瑾妍的对话只有一瞬间,可周围的人都看出了不对劲。广颂子皱着眉往这边靠了靠,狐狸书生也忍着伤,眼神警惕地盯着残雪风,像是随时准备拼命。
残雪风似乎看出了他们的打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怎么?想耍花样?晚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破风声。
不是鸟叫,也不是风声,像是有人踩着空气在飞。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一个身影正从远处的天空飘过来,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势,仿佛整片天空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那是个老头,头发几乎掉光了,只剩下后脑勺一圈灰白的头发,看着像个没盖严的锅盖。下巴上的胡须倒是又白又长,耷拉在胸前,随风飘动,活像武侠小说里隐居山林的老怪。
他穿件灰布长衫,袖口磨得发亮,洗得都有些发白了,看着跟菜市场买菜的老大爷似的。可他手里捏着的那串紫檀木珠子,却透着股不寻常的气息。
珠子油光锃亮,颜色深得发黑,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仔细闻,还能闻到点若有若无的腥气,让人心里发毛。
沈晋军使劲嗅了嗅,突然想起邓梓泓送的那本《玄门异类名录》里提过——有种用千年邪祟的指骨磨成的珠子,就这味道,据说能辟邪,也能镇邪,邪门得很。
“这老头是谁?”沈晋军小声问狐狸书生。
狐狸书生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好半天才哆嗦着说:“周……周逸帆?这老鬼怎么会在这里?”
“周逸帆?”沈晋军刚想再问,就见那老头已经飘到了战场中央,稳稳地落在地上。
他落地时悄无声息,像一片叶子似的,连地上的灰尘都没惊动。
落地后,他也没看别人,只是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珠子,抬眼看向残雪风,眼神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残雪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表情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周逸帆,你居然还活着。”
“托你的福,死不了。”周逸帆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听着有点刺耳,“残雪风,三十年没见,你倒是越来越不像人了。”
“彼此彼此。”残雪风冷笑一声,“当年嘉应会解散,我还以为你早就躲在哪个地洞里烂死了。”
“嘉应会?”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这名字他听过——消失的圈圈,也就是澹台幽兰,不就是当年嘉应会的人吗?原来这老头是嘉应会的?
周逸帆没接残雪风的话,只是转珠子的手停了下来:“把岛上的无辜人放了,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哈哈哈……”残雪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大笑起来,“周逸帆,你以为现在还是三十年前?你老了,嘉应会也没了,凭你一个人,想拦我?”
他身上的黑气又开始翻涌,比刚才对付消失的圈圈时更浓,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地上的积水都结了层薄冰。
“试试不就知道了。”周逸帆说完,不再废话,手里的紫檀木珠子突然飞了出去。
不是一颗,是整串!
十颗黑得发亮的珠子在空中散开,像十颗黑色的流星,带着呼啸的风声,射向残雪风。
珠子飞过的地方,空气都像是被撕裂了,发出“滋滋”的响声。
残雪风眼神一凛,双手快速结印,身前立刻出现一面厚厚的黑气盾牌,比刚才的冥气盾至少厚了三倍,黑得像墨,看着就坚不可摧。
“砰砰砰!”
珠子撞在盾牌上,发出一连串巨响,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每撞一下,黑气盾牌就剧烈地晃动一下,上面甚至出现了裂纹。
十颗珠子撞完,盾牌已经布满了裂纹,像块随时会碎的玻璃。
“有点意思。”残雪风咬了咬牙,猛地往前一推,盾牌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道黑气长矛,密密麻麻地射向周逸帆,铺天盖地,躲都没法躲。
周逸帆却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抬手对着那些黑气长矛虚虚一抓。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凶神恶煞的黑气长矛,飞到他身前一米处,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再也前进不了分毫,然后开始一点点消散,最后化作缕缕青烟,没了踪迹。
他手里的那串珠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手上,还在慢悠悠地转着。
“这……这是啥本事?”沈晋军看得眼睛都直了,这比看科幻片还刺激。
不光是他,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正在打斗的黑月会成员和沈晋军这边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都停了手,一个个张大嘴巴看着场中央,忘了自己还在生死边缘。
广成子咂咂嘴,捅了捅身边的广颂子:“兄弟,这老头比你厉害多了啊。”
广颂子没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额头上全是冷汗——他这才明白,自己以前那点本事,在真正的高手面前,简直就是过家家。
“真好看啊。”广成子突然冒出一句,眼睛亮晶晶的,“跟奥特曼打怪兽似的,就是没背景音乐。”
没人理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周逸帆和残雪风吸引了。
残雪风显然也没料到周逸帆这么厉害,脸色变得铁青。他深吸一口气,身上的黑气突然暴涨,整个人都被笼罩在黑气里,只能看到一双通红的眼睛,像两盏鬼火。
“周逸帆,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残雪风的声音从黑气里传来,变得又尖又细,像鬼哭一样。
他猛地一跺脚,地面“咔嚓”一声裂开一道大缝,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邪恶的气息从缝里冒出来,里面似乎还夹杂着无数冤魂的惨叫声。
“他在引地宫的阴煞之气!”狐狸书生脸色大变,“这老疯子是想同归于尽!”
周逸帆的脸色终于有了点变化,他停下转珠子的手,抬头看向那道裂缝,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三十年了,你还是这么喜欢玩阴的。”周逸帆说,“可惜,对我没用。”
他把手里的紫檀木珠子往空中一抛,珠子在空中散开,突然变得巨大无比,像十块黑色的巨石,悬在空中,形成一个奇怪的阵法。
阵法启动,发出淡淡的金光,把那道裂缝笼罩住。从裂缝里冒出来的阴煞之气,一碰到金光就像冰雪遇火,瞬间消融了。
“不可能!”残雪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你的‘镇魂珠’怎么可能克制阴煞之气?”
“你以为这珠子是用什么做的?”周逸帆淡淡一笑,“当年为了做这串珠子,我可是在阴山脚下守了十年,斩了上百只千年邪祟。这点地宫阴煞,还不够看。”
他说着,抬手对着空中的镇魂珠一指:“去!”
十颗巨大的珠子突然落下,像十座小山似的,砸向被黑气笼罩的残雪风。
残雪风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操控着所有的黑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爪,迎向那些珠子。
“砰——!”
珠子和鬼爪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岛都在摇晃,仿佛发生了地震。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沈晋军他们离得近,被掀得东倒西歪。沈晋军赶紧抱住身边的一棵歪脖子树,才没被吹飞。
等他稳住身形,抬头再看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场中央,黑气已经散去,残雪风半跪在地上,嘴角全是血,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头发凌乱,哪还有刚才那副偶像明星的样子,看着狼狈极了。
他面前的地上,十颗镇魂珠已经变回了原来的大小,散落在地上。
周逸帆还站在原地,灰布长衫被吹得猎猎作响,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怎么样?”周逸帆看着残雪风,“服了吗?”
残雪风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周逸帆,突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服?我残雪风这辈子就不知道这字怎么写!”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拔开瓶塞就往嘴里倒。那瓶子看着跟薛澄泓刚才喝的那个很像,但颜色更深,透着股不祥的气息。
“不好!他要喝‘蚀魂散’!”狐狸书生失声大喊,“这东西喝了能暂时获得强大的力量,但代价是魂飞魄散!”
周逸帆的脸色也变了,他刚想阻止,已经晚了。
残雪风喝完瓶子里的东西,身体突然开始膨胀,皮肤变得像树皮一样粗糙,眼睛里流出黑色的血泪,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刚才强了十倍都不止!
“周逸帆!一起死吧!”残雪风嘶吼着,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朝着周逸帆扑了过去。
周逸帆深吸一口气,双手快速结印,地上的十颗镇魂珠突然飞起,在他身前组成一面巨大的盾牌,同时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桃木剑——那剑看着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开裂,却散发着一股纯正的阳气。
“今天,就了断吧。”周逸帆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绝。
两大绝顶高手,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人,终于要展开最后的决战。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沈晋军握紧了拳头,心里默默祈祷——周老头,你可得赢啊!不然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了!
广成子掏出个瓜子,刚想嗑,被广颂子一把抢了过去:“看仔细点!这种级别的战斗,这辈子未必能再看到第二次!”
广成子咂咂嘴,只能把口水咽了回去,眼睛瞪得溜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阳光下,两个身影撞在一起,金光与黑气交织,发出刺目的光芒。
第779章 老骨头硬撑着 笑旗袍女拔刀
周逸帆倒在地上,后背的伤口还在冒血,把灰布长衫浸出一大片深色。
他却仰着头笑,笑声像破风箱似的,一抽一抽的。
“哈哈哈……残雪风,你看看这岛……”他抬手往远处指,指尖都在抖,“大炮轰过,小辈们又杀了一通……你这黑月会的老窝,快成筛子了!”
残雪风站在他面前,黑气还在身上缭绕,眼神阴得能滴出水。
“死到临头还嘴硬。”他抬脚就往周逸帆胸口踩。
“砰”的一声闷响,周逸帆疼得蜷了一下,嘴里却还在笑:“我是老了……打不动了……但能看到你这破岛完蛋……值了!哈哈哈……”
笑着笑着,他猛地咳出一大口血,溅在身前的沙地上,像开了朵诡异的花。
沈晋军看得心揪紧了。
这老头刚才跟残雪风对打时多威风啊,十颗珠子转得比电风扇还快,怎么转眼就成这样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镶金的剑鞘硌得慌——这还是上次黑月会赔的那把,早知道刚才就该冲上去帮忙。
“别冲动。”叶瑾妍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你上去就是送菜。”
“那也不能看着周老头被欺负啊!”沈晋军急得直跺脚。
旁边的广成子突然“嘶”了一声,拽了拽广颂子的袖子:“兄弟,你看那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沙滩尽头的椰树林里,走出来个穿旗袍的女人。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盘在脑后,用根玉簪子别着。身上是件月白色的旗袍,料子看着挺讲究,就是袖口磨出了点毛边。
她看着也就五十来岁,皮肤保养得不错,就是眼角的皱纹藏不住,眼神静得像深潭,一步步走过来,高跟鞋踩在沙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沈晋军挠挠头:“这谁啊?旅游团迷路的?”
狐狸书生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苏……苏荷?”
消失的圈圈也愣了,银线在指尖颤了颤:“真的是你?”
苗子恩手里的柴刀“哐当”掉在地上,嘴张得能塞下鸡蛋。
沈晋军更懵了:“你们认识?”
“当年嘉应会……”狐狸书生咽了口唾沫,“周,周会长身边总有个侍女,端茶倒水的,就是她!”
“侍女?”沈晋军上下打量苏荷,这气质,说是大学教授都有人信,怎么看也不像端茶倒水的啊。
苏荷没理会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周逸帆身边,蹲下身。
她动作很轻,从旗袍口袋里掏出块手帕,想给周逸帆擦嘴角的血,手刚伸过去又停住了,大概是怕弄疼他。
“会长,”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股让人安静的力量,“跟你说过多少次,别这么拼。”
周逸帆喘着气,看到她时,眼里的狠劲淡了点,居然还扯出个笑:“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船上待着吗?”
“你带的那些后辈,”苏荷瞥了眼沈晋军他们,语气里带点无奈,“打不过残雪风。”
残雪风在旁边听着,突然笑了:“又来一个送死的?嘉应会的老骨头还真不少。”
苏荷站起身,转过身面对他。
刚才还温婉的眼神,这会儿冷了下来,像结了层冰。
“残雪风,”她缓缓抬起手,手腕一转,旗袍的开叉里滑出把短刀。
刀身窄窄的,看着像把裁纸刀,却闪着寒光。
“你们这些邪门歪道,”她捏着刀,指尖因为用力泛白,“都得死。”
残雪风挑了挑眉:“就凭你?”
他身上的黑气又开始翻涌,比刚才对付周逸帆时更凶,沙滩上的沙子都被卷得飞起来。
沈晋军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张梓霖。
“这阿姨行不行啊?”张梓霖抱着胳膊,一脸紧张,“她旗袍开叉那么高,打架方便吗?”
“别瞎说!”沈晋军拍了他一下,“没看见刀吗?看着就挺厉害。”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也没底。
苏荷看着也就五十岁,真能打得过残雪风?
那边,苏荷已经动了。
她没像周逸帆那样扔珠子,也没搞什么花里胡哨的阵法,就握着短刀,直挺挺地冲向残雪风。
高跟鞋踩在沙地上,居然没打滑,速度还不慢,像阵风似的。
残雪风嗤笑一声,挥手就放出道黑气,跟鞭子似的抽过去。
苏荷身子一拧,居然从黑气底下钻了过去,旗袍的下摆被气浪掀起来,露出截白皙的小腿。
她抬手就把刀往残雪风胳膊上划。
“嗤啦”一声,残雪风的袖子被划开道口子,虽然没见血,却让他愣了一下。
“有点意思。”残雪风眼神沉了沉,“嘉应会的人,都这么不怕死?”
他不再留手,双手一合,身前突然出现个黑球,跟篮球似的,还在不停旋转,看着就吓人。
“尝尝这个!”他把黑球往苏荷那边推。
苏荷没躲。
她突然停住脚步,短刀在手里转了个圈,刀尖指向黑球,嘴里不知念叨了句什么。
刀身上突然泛起层淡淡的白光。
“这是……”消失的圈圈突然低呼,“净化咒?她把灵力灌在刀上了!”
白光撞上黑球,居然发出“滋滋”的响声,像冰遇火似的,黑球表面开始融化。
残雪风脸色变了:“不可能!你的灵力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他突然加大了黑气的输出。
黑球瞬间膨胀了一圈,白光被压得往后缩,苏荷的脸也白了,握着刀的手开始抖。
“阿姨加油啊!”张梓霖忍不住喊了一声。
沈晋军也攥紧了拳头,心里默念:赢啊!一定要赢啊!
苏荷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汗,旗袍的领口都被汗浸湿了。
她的白光在一点点后退,黑球离她越来越近,黑气都快舔到她的旗袍了。
突然,她身子晃了一下。
不是被黑气打中,像是脱力了。
就这一下,黑球猛地往前一冲,白光彻底散了。
“噗!”
苏荷被黑球撞中,像片叶子似的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沙地上,短刀也脱手了,滑到沈晋军脚边。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试了两次都没成功,最后只能趴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喘气。
残雪风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残忍的笑。
“我说过,”他一步步走向苏荷,“来一个,死一个。”
沈晋军看着脚边的短刀,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苏荷,还有那边咳血的周逸帆。
心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叶瑾妍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点颤:“沈晋军……”
他没说话,慢慢弯腰,捡起了那把短刀。
刀身冰凉,还带着苏荷的体温。
沙滩上静得可怕,只有残雪风的脚步声,一下下踩在沙地上,也踩在每个人的心上。
第780章 众人齐出手 命格显神威
苏荷趴在沙地上,后背的旗袍被黑气灼出个大洞,露出的皮肤上一片焦黑。她挣扎着想抬头,却猛地咳出一口血,染红了身前的细沙。
残雪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死亡的阴影。
“没人能救你了。”他的声音像淬了冰,“嘉应会的余孽,流年观的道士,今天全得死在这儿。”
就在他抬脚要踩下去的瞬间,一道身影“嗖”地从斜刺里冲了出来,带着风声,直扑残雪风面门。
是苗子恩!
他刚才一直守在消失的圈圈身边,这会儿不知哪来的力气,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木棍,此刻被他抡得像铁棍。
“呔!”苗子恩大吼一声,木棍带着破空声砸向残雪风后脑勺。
残雪风反应极快,头都没回,反手一掌拍在木棍上。
“咔嚓”一声脆响,棍子断成两截。苗子恩被震得虎口开裂,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手里只剩下半截木头。
“不自量力。”残雪风冷笑,刚想动手收拾他,旁边突然飞过来几道寒光。
是飞刀!
三把寸长的飞刀,角度刁钻,分别射向他的眼睛、咽喉和心口,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欧阳明哲!”沈晋军眼睛一亮,这飞刀手法,除了皇甫绯夜那个徒弟,没别人了。
欧阳明哲不知何时站到了椰子树上,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还捏着两把飞刀,随时准备再扔。
残雪风显然没料到还有埋伏,仓促间只能偏头躲闪。飞刀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后面的椰树干上,深深嵌入半寸。
“有点意思。”残雪风摸了摸脸颊,那里被飞刀划破了道口子,渗出血珠,“还有谁?一起上吧!”
他话音刚落,两道黄符突然从旁边飞过来,在空中自燃,化作两团火球,“呼”地一下罩向他。
是玄珺子和玄镇子!
这俩龙虎山道士刚才被上官紫夜缠着,这会儿好不容易摆脱了,直接就放了大招。
“敕!”玄珺子掐着诀大喊,玄镇子在旁边配合着结印,火球在空中转了个圈,居然还会拐弯。
残雪风身上黑气一涌,火球撞在黑气上,瞬间就灭了,连点烟都没留下。但这也给了其他人机会。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壮汉突然冲了上来,手里抡着个不知从哪捡的铁锚,照着残雪风的腿就砸。
“唐震博!”广成子喊了一声,这是萧涩带过来的散修,力气大得惊人。
铁锚带着风声,看着就砸得狠。残雪风只能抬腿去踢。
“当”的一声巨响,唐震博被震得后退了三步,铁锚差点脱手,残雪风却只是晃了晃。
“就这点力气?”残雪风嗤笑,刚想反击,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是萧涩!
那五十多岁的白衬衫大叔,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后,手里不知捏着什么符咒,往他后心一按。符咒金光一闪,残雪风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猛地往前窜了出去。
“好!”沈晋军忍不住叫好,这配合,比他们平时在道观打扑克还默契。
可残雪风毕竟是残雪风。
他稳住身形后,身上的黑气突然暴涨,像个黑色的气球似的膨胀起来。唐震博、欧阳明哲他们被气浪掀得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哼哧哼哧爬不起来。
玄珺子和玄镇子的黄符刚掏出来,就被黑气卷走,烧得干干净净。萧涩的白衬衫被气浪撕开道口子,露出胳膊上结实的肌肉,却也只能往后急退。
“这怎么打?”沈晋军急得直跺脚,这黑气跟金钟罩似的,打又打不破,防又防不住。
广成子在旁边掏出个小瓶子,往嘴里倒了点粉末,含糊不清地说:“别急,看贫道的‘大力丸’……呃,好像过期了,有点苦。”
广颂子没理他,握紧了铁尺,眼神凝重:“这黑气有问题,能吸收攻击,再这样下去,咱们都得被耗死。”
场上的情况越来越糟。苗子恩拿着半截木棍,硬着头皮又冲了上去,结果被黑气一弹,直接撞在椰树上,滑下来晕乎乎的。萧涩想故技重施绕后,却被黑气缠住,白衬衫上多了好几个黑洞。
残雪风站在黑气中间,像个不可战胜的魔神,笑着看向众人:“还有谁?再来啊!”
就在这时,两道小小的身影突然动了。
是小飞和菟菟!
小飞扇着蝙蝠翅膀,飞得低低的,手里还抓着半包薯片,一边飞一边往嘴里塞。菟菟跟在她后面,手里抱着根啃了一半的钢筋,眼睛滴溜溜地转。
“你们俩干啥去?”沈晋军赶紧喊,这俩小家伙平时打打小怪还行,跟残雪风打,那不是送菜吗?
可已经晚了。
小飞突然把薯片往嘴里一塞,深吸一口气,对着残雪风的眼睛就吹了口气。不是普通的气,是带着冰碴子的阴风,跟冬天开空调直吹脸似的。
残雪风没防备,被吹得眼睛一眯。就这一瞬间,菟菟抱着钢筋冲了上去,不是打他,而是对着他脚下的沙地狠狠一戳。
那钢筋不知是什么做的,居然插进沙地里半尺多深。更奇怪的是,钢筋周围的沙子突然开始结冰,速度快得惊人,转眼就冻住了残雪风的脚踝。
“嗯?”残雪风低头一看,眉头皱了起来,抬脚想把冰踹碎。
可就在他分神的这一秒——
沈晋军动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只觉得身体里有股热气在翻腾,从丹田一直冲到头顶。手里的桃木剑像是有了生命,嗡嗡作响,镶金的剑鞘都在发烫。
“就是现在!”叶瑾妍的声音在脑海里大喊。
沈晋军没多想,举着桃木剑就冲了上去。他跑得不快,甚至有点踉跄,但身上却散发出一种奇怪的气息——有木头的清香,有泥土的厚重,还有阳光的温暖。
是金木命格的力量!
以前这力量都是被动触发的,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像是被小飞和菟菟的举动激活了,变得前所未有的活跃。
残雪风刚踹碎脚上的冰,抬头就看到沈晋军冲了过来,顿时笑了:“就凭你?”
他挥手就放出一道黑气,想把沈晋军拍飞。
可黑气刚碰到沈晋军身上的气息,突然像冰雪遇春阳,“滋啦”一声就化了,连点水都没留下。
“怎么可能?”残雪风脸色大变。
沈晋军自己也懵了,这是啥情况?自带净化功能?
但他没停下,借着这股劲,把桃木剑往前一送。
剑尖没碰到残雪风,却在他身前半尺处停下。然后,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光芒从剑尖爆发出来,像潮水似的涌向残雪风。
光芒所过之处,黑气像是遇到了克星,纷纷退散、消融。残雪风身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露出里面那张惊骇的脸。
“不——!”残雪风发出一声怒吼,想后退,却被金光罩住,动弹不得。
金光越来越盛,沈晋军感觉身体里的热气在快速流失,眼前都开始发黑。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松手。
“给我破!”他大吼一声,桃木剑往前再送半寸。
金光猛地爆发,像个小太阳似的。残雪风被金光吞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的黑气彻底消散,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金光散去,沈晋军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扶着桃木剑才勉强站稳,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场上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着沈晋军,包括那些黑月会的成员。
残雪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头发凌乱,再也没有刚才的威风。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两个黑月会的成员反应过来。一个是轩辕暗羽,另一个是个陌生的壮汉,穿着黑月会的制服,脸上有道刀疤——大概就是新出场的贾辰沛。
他俩赶紧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扶起残雪风。
残雪风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嘴角不断有血沫子涌出,眼神涣散地看着沈晋军,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口血。
“会长!”轩辕暗羽脸色发白,抬头恶狠狠地瞪着沈晋军,“我们跟你拼了!”
他刚想冲上来,却被残雪风用尽力气拉住了。
残雪风摇了摇头,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走……撤……”
轩辕暗羽愣了一下,看了看地上躺着的黑月会成员,又看了看沈晋军那边虽然狼狈却还能站着的众人,咬了咬牙,和其他人一起,架着残雪风,踉踉跄跄地往岛中心的建筑跑去。
其他黑月会成员见状,也纷纷扔下武器,跟着跑了。
沙滩上,只剩下沈晋军他们,还有满地的狼藉。
广成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去拍了拍沈晋军的肩膀:“可以啊金土!刚才那招啥名?比我的大力丸厉害多了!”
沈晋军还没缓过劲来,摆了摆手,刚想说话,突然看到远处的建筑顶上,好像有个黑影闪了一下。
是错觉吗?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那里空空如也,只有风吹过椰树叶的沙沙声。
第781章 沙滩暂休整 伤亡惹人愁
残雪风被架着消失在建筑拐角后,沙滩上安静得能听见海浪拍礁石的声音。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蒋芷宁。
她扎着高马尾,白大褂上沾了不少沙土,刚才躲在椰子树后看得心惊胆战,这会儿终于敢跑出来。跑到欧阳明哲身边,她没顾上拍掉身上的灰,先一把抱住了他。
“你没事吧?”蒋芷宁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检查有没有伤口,“飞刀差点扔歪了怎么办?被黑气碰到了怎么办?”
欧阳明哲拍了拍她的背,嘴角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放心,我的刀从没歪过。”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倒是你,刚才躲那么远,没被碎石砸到吧?”
“我没事。”蒋芷宁这才松开他,抹了把眼泪,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急救包,“别废话了,赶紧帮忙救人。”
她动作麻利地打开急救包,里面纱布、碘伏、止血粉一应俱全,看着比萧霖医生的装备还专业。
“唐震博大哥,你胳膊流血了!”蒋芷宁眼尖,看到那个抡铁锚的壮汉正龇牙咧嘴地捏着胳膊,赶紧跑过去,“坐下,我给你处理。”
唐震博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两排白牙,乖乖坐在沙滩上:“麻烦蒋医生了,这点小伤,不算啥。”
“啥不算啥?”蒋芷宁瞪了他一眼,用碘伏棉片一擦,疼得唐震博“嘶”了一声,“伤口里全是沙子,不处理会发炎的。”
这边忙着包扎,那边的萧涩却没动。
他站在原地,望着自己带来的那些人,眉头皱得紧紧的。
刚才冲得最猛的几个,这会儿一动不动地躺在沙地上,胸口没了起伏。有几个还在哼哼的,也都伤得不轻,胳膊断了的,腿被黑气灼焦的,看着触目惊心。
萧涩慢慢数了数,能站着的加上还在呻吟的,总共不到二十个。
他带了三十多号人来,这才一轮打斗,就没了十几个。
“唉……”萧涩叹了口气,声音里全是疲惫。他挽着的衬衫袖口滑了下来,露出胳膊上一道旧疤,那是当年在嘉应会时留下的,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要面对这样的场面。
“别愣着了。”苏荷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正用没受伤的手撑着沙地往周逸帆那边挪,“先把老周抬到阴凉处,他伤得最重。”
萧涩这才回过神,赶紧招呼几个还能动弹的手下:“来几个人,搭把手!”
两个穿着迷彩服的汉子应声过来,小心翼翼地托起周逸帆。老头还在哼哼,后脑勺那圈灰白头发被血粘在了一起,手里的紫檀木珠子不知丢到了哪里,只剩下光秃秃的绳结还捏在掌心。
“慢点,轻点!”萧涩跟在旁边叮嘱,看着周逸帆胸口的血渍,心里不是滋味。当年在嘉应会,周逸帆是说一不二的老大,何曾这么狼狈过?
把周逸帆抬到一棵大椰子树下,萧涩又转身去看消失的圈圈。
她还躺在苗子恩怀里,脸色比刚才更白了,眼角的皱纹看得更清楚,嘴唇干裂,呼吸微弱。苗子恩抱着她,手都在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圈圈姐她……”苗子恩抬头看萧涩,声音带着哭腔。
“先别动她。”萧涩蹲下身,探了探消失的圈圈的脉搏,又看了看她的瞳孔,“气息很乱,得先稳住。蒋医生,这边需要你!”
蒋芷宁刚给唐震博包好胳膊,听见喊声赶紧跑过来,看到消失的圈圈的样子,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伤成这样?灵力透支太严重了。”她从急救包里翻出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先把这个喂她吃了,是我配的凝神丹,能稳住心神。”
苗子恩赶紧小心翼翼地撬开消失的圈圈的嘴,把药丸喂了进去。
沈晋军拄着桃木剑,慢慢挪到椰子树这边。他刚才耗力太大,现在头还晕乎乎的,像喝了三斤白酒。
“周前辈怎么样?”沈晋军问萧涩。
萧涩摇了摇头:“不好说,内脏伤得厉害,光靠丹药顶不住。”他看了沈晋军一眼,眼神复杂,“刚才那招……是你的命格力量?”
“好像是。”沈晋军挠挠头,“我也说不清,就感觉身体里有股热流,然后就……”
“金土流年,”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点后怕,“刚才太冒险了,那股力量快把你的经脉撑爆了,再晚一秒收手,你就得躺这儿了。”
沈晋军吐了吐舌头,没敢接话。刚才光顾着揍残雪风了,还真没感觉到疼。
旁边的广成子正蹲在地上,扒拉着那些被黑气烧得焦黑的符咒,嘴里念念有词:“可惜了可惜了,这黄符纸还是我从青云观偷偷拿的,一张能卖五块钱呢……”
广颂子踢了他一脚:“还有心思算钱?看看有没有能用的法器!”
广成子这才想起正事,从怀里掏出个罗盘,指针转得跟陀螺似的:“不对劲啊,这岛的阴气怎么越来越重了?”
众人闻言,都往岛中心看。
那边的建筑歪歪扭扭的,有几栋被军舰的炮弹炸塌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像怪兽的眼睛。刚才残雪风他们跑进去后,就没了动静,静得反常。
“会不会有埋伏?”玄珺子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警惕地看着那边。
玄镇子点头:“很有可能,黑月会的人没那么容易认输。”
菟菟抱着钢筋,蹲在沈晋军脚边,咔嚓咔嚓啃着手里的胡萝卜:“里面有好多好多坏东西,比残雪风还臭。”
小飞也扇着翅膀落在沈晋军肩膀上,嘴里还叼着半片薯片:“我刚才飞过去看了一眼,建筑底下有个大洞,黑糊糊的,好像有东西在动。”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
大洞?难道有地宫?
“不能掉以轻心。”萧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蒋医生,你先照顾伤员。剩下能动的,跟我去侦查一下,别被人抄了后路。”
唐震博第一个站起来,捡起地上的铁锚:“算我一个!”
欧阳明哲也把飞刀重新别回腰间:“我也去。”
广颂子看了看广成子:“你在这儿看着,别乱跑。”
广成子不乐意了:“凭啥啊?我也能打!”他掏出个小瓶子,往脸上撒了点粉末,“你看,我这‘辨灵散’,能看穿幻术!”
结果刚撒完,他就打了个喷嚏,粉末全吹进了眼睛里,顿时捂着眼睛嗷嗷叫:“哎哟!辣死我了!这破药是不是又过期了?”
众人被他逗得差点笑出声,刚才凝重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沈晋军扶着广成子,帮他揉眼睛:“行了你,就在这儿待着吧,别添乱了。”
处理好广成子,沈晋军又看向躺在地上的周逸帆和消失的圈圈。
这两位都是顶尖高手,现在却伤成这样。刚才那一战,看似他们赢了,其实是惨胜。
“叶瑾妍,”沈晋军在心里说,“你说,这岛底下到底藏着啥?”
叶瑾妍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肯定不简单。残雪风刚才跑那么快,说不定就是去搬救兵了。”
沈晋军点点头,抬头看向萧涩他们。
萧涩正带着唐震博、欧阳明哲几人,猫着腰往建筑那边摸,身影很快消失在断壁残垣后面。
沙滩上只剩下伤员和几个负责看守的人,海浪声依旧,却让人觉得心里发毛。
蒋芷宁给最后一个伤员包扎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到沈晋军身边:“沈道长,你的手也被划伤了,我给你包一下吧。”
沈晋军这才看到,自己的手掌被桃木剑的剑柄硌破了,渗了不少血。他刚才一直没注意。
“不用不用,小伤。”沈晋军摆摆手,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蒋医生,你有没有带葡萄糖?我有点低血糖。”
蒋芷宁愣了一下,从急救包里翻出支葡萄糖注射液:“这个行吗?得掰开喝。”
“行!”沈晋军接过来,“咔嚓”一声掰断瓶口,仰脖子就灌了下去,甜滋滋的,头晕果然好了点。
他刚把空瓶子扔到一边,就听见建筑那边传来一声惊呼。
是萧涩的声音!
沈晋军心里一紧,赶紧抓起桃木剑:“出事了!”
众人都站了起来,紧张地看向那边。
只见萧涩他们的身影突然从建筑后面退了出来,跑得飞快,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
灰尘漫天,看不清是什么,但那股阴森的气息,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比残雪风的黑气还要邪门。
“快跑!”萧涩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都变了调,“地宫的东西出来了!”
第782章 白毛怪物现 冷月凝操傀
萧涩的喊声刚落,建筑那边就传来一阵“咚咚”的巨响,像是有什么大家伙在跑步,震得地面都跟着颤。
众人赶紧把伤员往椰子树后面挪,沈晋军扶着周逸帆,感觉老头的身体在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
“什么东西啊?动静这么大。”广成子刚把眼睛揉舒服,又开始探头探脑,手里还攥着那半瓶过期的辨灵散,随时准备撒出去。
广颂子按住他:“别动,看清楚再说。”
话音刚落,一道白影就从建筑的破洞里冲了出来,速度快得像辆失控的卡车。
那是个怪物,浑身长满了白毛,跟拖把似的拖到地上,遮住了脸。体型比水牛还壮,四肢着地,爪子又尖又长,在沙地上划出深深的沟。
最吓人的是它的眼睛,红得像两盏灯笼,死死盯着沙滩上的人,嘴里流着绿色的粘液,滴在地上,“滋滋”地冒烟。
“我的天!这是啥?脱毛的大猩猩成精了?”沈晋军忍不住吐槽,手里的桃木剑握得更紧了。
叶瑾妍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点凝重:“不是精怪,像是被邪术改造过的东西,阴气重得吓人。”
白毛怪物嘶吼一声,朝着最近的一个伤员扑过去。那伤员腿断了,跑不了,只能抱着头尖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嗖”地窜了出来,挡在伤员前面。
是唐震博!
他举着铁锚,迎着怪物的爪子就砸了过去:“畜生!敢伤人?”
“铛”的一声,铁锚砸在怪物的爪子上,居然被弹开了。唐震博后退了两步,虎口发麻,怪物却啥事没有,只是被激怒了,再次嘶吼着扑上来。
“打它眼睛!”沈晋军大喊。
唐震博反应很快,侧身躲过怪物的扑击,铁锚横扫,直奔怪物的眼睛。
可怪物好像有灵性,猛地低头,用头上的白毛挡住了铁锚。白毛硬得像钢丝,铁锚缠在上面,拔不出来了。
“糟了!”唐震博心里一紧,想松手,已经晚了。
怪物抬起爪子,狠狠拍在唐震博胸口。
“噗——”唐震博像个破麻袋似的飞了出去,撞在椰树上,滑下来就没了动静。
“老唐!”萧涩刚跑回来,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可他没时间伤心,因为那白毛怪物解决了唐震博,又转身扑向其他人。更要命的是,建筑里又冲出来两只一模一样的白毛怪物,嗷嗷叫着,把沙滩包围了起来。
“不止一只!”玄珺子急了,掏出黄符就想贴,却被玄镇子拉住。
“别浪费符!你看那边!”玄镇子指着建筑的屋顶。
众人抬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屋顶上站着个穿黑色皮衣的女人,身材高挑,头发梳成马尾,脸白得像纸,一点表情都没有。手里握着两把银色短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是冷月凝!
黑月会土组的代组长,以前跟他们交过几次手,下手狠得要命。
她身边还站着四个黑衣人,都低着头,手里扯着黑色的线,线的另一头,居然连在那些白毛怪物的脖子上!
“是傀儡术!”狐狸书生失声喊道,“这些怪物是被她操控的!”
冷月凝像是听到了他的话,低头看了过来,眼神冷得像冰,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冷笑。她手腕一动,手里的短刀划了个圈。
那四个黑衣人立刻拉动黑线。
原本乱糟糟的三只白毛怪物,突然变得有章法了。一只扑向萧涩,一只冲向欧阳明哲,还有一只守在建筑门口,挡住了退路。
“散开!别扎堆!”萧涩大喊,抽出腰间的软剑,迎向扑过来的怪物。软剑灵活,专挑怪物身上白毛少的地方刺,暂时缠住了怪物。
欧阳明哲也没闲着,飞刀连射,都打在怪物的腿上。虽然伤不了它,但能减慢它的速度。他一边退,一边喊:“蒋医生!带伤员往后撤!”
蒋芷宁咬着牙,和两个没受伤的手下一起,架着消失的圈圈往海边挪。海边有艘冲锋舟,是他们来时坐的,说不定能从海上跑。
可怪物太多了,而且被操控得死死的,根本不给他们撤退的机会。
沈晋军看着被怪物追得团团转的众人,心里急得像火烧。他想再用一次金木命格的力量,可身体里空空如也,刚才那一下,把他的灵力耗了个精光。
“叶瑾妍,想想办法啊!”沈晋军在心里喊。
叶瑾妍沉默了一会儿:“我试试能不能干扰那些线。”
说完,沈晋军感觉手里的桃木剑微微一颤,一道微弱的灵力顺着剑身飘出去,像根细针,刺向操控怪物的黑线。
可惜灵力太弱了,刚碰到黑线就散了。
冷月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沈晋军,眼神更冷了。她手腕再动,那只缠着萧涩的怪物突然转身,朝着沈晋军这边扑过来。
“不好!它冲我们来了!”沈晋军赶紧把周逸帆往苏荷那边推,“苏前辈,照顾好他!”
他自己则举着桃木剑,迎向怪物。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但至少能拖延点时间。
就在这时,两道小小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
是菟菟和小飞!
菟菟抱着那根钢筋,像颗炮弹似的冲向怪物的腿,“咔嚓”一口咬在怪物的白毛上。她的牙口是真厉害,居然咬下来一撮白毛,还嚼得津津有味。
怪物被疼得嗷嗷叫,低头去看菟菟。
小飞抓住机会,扇着翅膀飞到怪物头顶,把手里的半袋薯片全倒在了怪物的眼睛上。薯片渣子进了眼睛,怪物顿时瞎了似的,胡乱挥舞着爪子,嗷嗷乱撞。
“干得漂亮!”沈晋军眼睛一亮,趁机冲上去,桃木剑对着怪物的肚子就捅了下去。
“噗嗤”一声,剑尖没入白毛下面,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抽搐。
沈晋军赶紧拔出剑,发现剑身上沾着绿色的粘液,正冒着烟。
“搞定一只!”沈晋军刚松了口气,就看到冷月凝在屋顶上动了。她手里的短刀划破了手指,血滴在黑线上。
剩下的两只怪物突然变得狂躁起来,速度更快,力气也更大了。其中一只一爪子拍碎了欧阳明哲的飞刀,另一只把萧涩的软剑都拍飞了。
“不好!她在加强操控!”狐狸书生大喊。
萧涩没了武器,被怪物逼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被拍到了。
唐震博躺在地上,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他看着这一幕,突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起身边的铁锚,朝着怪物扔了过去。
铁锚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正好砸在怪物的头上。
怪物被砸得晃了晃,动作慢了半秒。
“萧大哥!走!”唐震博喊完这句话,头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萧涩看着唐震博的尸体,眼睛通红,却没时间悲伤,转身朝着海边跑去:“撤!快撤到船上!”
众人边打边退,伤亡越来越多。欧阳明哲为了掩护蒋芷宁,胳膊被怪物划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直流。玄珺子和玄镇子的黄符用完了,只能用桃木剑硬扛,身上添了不少伤。
沈晋军护着周逸帆和苏荷,感觉越来越吃力。那只被薯片迷了眼的怪物虽然死了,但剩下的两只更难对付了。
冷月凝站在屋顶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像在看一场有趣的戏。她时不时动一下手腕,操控着怪物,把众人往绝路上逼。
“这样下去不行!”沈晋军看着越来越近的怪物,又看了看海边的冲锋舟,心里突然冒出个主意,“广成子!你的辨灵散还有多少?”
广成子愣了一下,掏出小瓶子:“还有小半瓶,咋了?”
“往怪物眼睛上撒!”沈晋军喊道,“能迷住一只算一只!”
广成子眼睛一亮:“好主意!”他举起瓶子,朝着最近的一只怪物就撒了过去。
粉末在空中散开,大部分被风吹走了,但还是有一些落在了怪物的眼睛里。怪物顿时跟刚才那只一样,开始瞎撞。
“有效!”沈晋军大喜,“快!趁机上船!”
众人赶紧扶着伤员往海边跑,萧涩断后,用捡来的钢管逼着最后一只没瞎的怪物。
冷月凝在屋顶上看着他们上船,没有阻止,只是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沈晋军是最后一个上船的,他回头看了一眼沙滩,唐震博的尸体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被月光照着,显得格外凄凉。
还有那两只白毛怪物,在沙滩上胡乱转悠,发出不甘的嘶吼。
冷月凝站在屋顶上,黑色的皮衣在夜风中飘动,像一只等待猎物的蝙蝠。
冲锋舟启动了,朝着远处的军舰驶去。沈晋军坐在船尾,看着越来越小的小岛,心里沉甸甸的。
他们撤出来了,但代价太大了。
第783章 舰上谈玄异 怒炮轰邪修
冲锋舟刚靠上军舰的舷梯,沈晋军就看到于文杰上校站在甲板上,穿着笔挺的军装,手里拿着个望远镜,正往小岛那边看。
他身边的水兵们都端着枪,警惕地盯着众人。
“富贵叔,”于文杰放下望远镜,目光落在狐狸书生身上,嘴角带着点调侃,“我这大炮都轰了两轮,把岛炸得跟月球表面似的,怎么你们还伤亡这么大?”
狐狸书生捂着胳膊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听到这话,他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哗啦”一声倒出几根金条,黄澄澄的在甲板上滚了两圈。
“别废话!”狐狸书生喘着气,把金条往于文杰面前一推,“再给我轰两轮!多加点炮弹,把那帮王八蛋邪修全轰死在里面!”
于文杰看着金条,又看了看狐狸书生胳膊上渗血的伤口,眼神慢慢变了。他弯腰捡起一根金条,掂量了一下,转头对身后的水兵说:“先把伤员送去医务室。”
然后他看向沈晋军等人,眉头皱了起来:“你们到底在跟什么人打?刚才望远镜里看到的白毛怪物……那是什么东西?”
没人说话。这种事跟军人解释,就像跟古人讲手机支付,太费劲。
于文杰也不急,走到玄珺子面前,指了指他手里的黄符:“这玩意儿真能当武器?我在电影里见过,现实中也能用?”
玄珺子看了看沈晋军,见他点头,便从怀里掏出张符,指尖蘸了点口水,往符上一抹,嘴里念念有词。
“嗡”的一声,符纸突然冒起金光,化作一只巴掌大的金色小鸟,绕着于文杰飞了两圈,然后“噗”地炸开,散成点点金粉。
于文杰眼睛都直了,下意识摸了摸头发,好像怕金粉落在头上。
“这……这是魔术?”他有点不敢相信。
玄镇子在旁边不服气,也掏出张符,往甲板上一拍。符纸瞬间变大,像块门板似的立在那里,上面的朱砂符文闪着红光,硬得跟钢板似的。
一个水兵好奇地用枪托敲了敲,“铛”的一声,枪托差点被弹飞。
“不是魔术。”玄镇子收起符,表情严肃,“是道法。”
于文杰咽了口唾沫,看向广成子:“那你们说的邪修……到底是啥?”
广成子正蹲在地上数金条(刚才狐狸书生没来得及收),闻言抬头,把金条往怀里一塞:“邪修啊,就是坏得流脓的道士,不做好事,专干伤天害理的事。”
广颂子补充道:“黑月会的人,抓活人炼阴气,把小孩子的魂魄封进傀儡里,还拿活人喂刚才那种白毛怪物……”
他说着,想起之前查到的那些案子,声音沉了下去:“上个月在某座城市,他们为了练个邪术,一夜之间杀了整栋楼的人,连刚出生的婴儿都没放过。”
于文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是军人,见惯了生死,但听到拿活人做实验,还是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你们说的是真的?”他盯着广颂子,眼神锐利得像刀。
“骗你干啥?”广成子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歪歪扭扭记着些日期和地名,“这是我偷偷记的,黑月会干的坏事,密密麻麻能写满三本子。”
于文杰接过本子,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到最后,“啪”地把本子拍在甲板上。
“这群畜生!”他骂了一句,转身就想喊人,又停住了,“可……可你们说的鬼怪……我还是有点不信,能不能让我见见?”
沈晋军知道该他出场了。他从怀里摸出张开眼符——这是邓梓泓送的《龙虎山正统符箓集》里学的,能让普通人暂时看到灵体。
“拿着,往眼睛上抹点口水贴上。”沈晋军把符递给于文杰,“保证让你开开眼。”
于文杰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刚把符贴在眼皮上,就感觉眼前一花,好像有层白雾散开了。
然后,他就看到沈晋军身边,站着个穿职业装的漂亮女人,正抱着胳膊,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这……这是谁?啥时候站在那儿的?”于文杰吓得后退一步,差点绊倒。
“她叫叶瑾妍,是我的剑灵。”沈晋军介绍道,“简单说,就是女鬼。”
叶瑾妍翻了个白眼:“谁是女鬼?我是过劳死的社畜,比你们这些熬夜加班的兵哥哥体面多了。”
于文杰:“……”
他现在信了。这场景,再加上刚才玄珺子兄弟的道法,由不得他不信。
“难怪……难怪岛上的信号总是断断续续,看着好好的,实际却是座鬼岛。”于文杰喃喃自语,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小岛,“你们说他们拿活人提炼……提炼啥?”
“提炼阴气,修炼邪术。”叶瑾妍冷冷地说,“刚才那屋顶上的女人,她操控的白毛怪物,就是用活人躯体改造的,里面封着好几个冤魂。”
于文杰深吸一口气,转身对通讯兵大吼:“给我接炮舱!目标黑月会总部建筑,瞄准地下三层,给我狠狠地轰!把所有炮弹都打出去,别留着过年!”
通讯兵愣了一下:“上校,我们的炮弹快用完了……”
“用完了就用机枪扫!”于文杰眼睛通红,“老子今天非要把这群人渣炸成灰!”
沈晋军赶紧补充:“屋顶上有个穿黑皮衣的女人,别让她跑了!”
军舰的炮口缓缓转动,对准了小岛中心的建筑。
岛上,冷月凝正站在屋顶上,看着冲锋舟离开,嘴角挂着冷笑。她以为这些人逃到军舰上就安全了,却没料到军舰还敢再开炮。
直到“轰隆”一声巨响,第一发炮弹落在不远处,炸起冲天的沙石,她才脸色大变。
“快撤!”冷月凝大喊,转身想往地宫里跑。
可已经晚了。
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踵而至,精准地落在建筑上。刚才还勉强能站的屋顶瞬间塌了一半,她身边的四个黑衣人被埋在碎石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一块被炸飞的钢筋朝着冷月凝砸过来,她举刀去挡,“咔嚓”一声,短刀断成两截,钢筋狠狠砸在她背上。
冷月凝摔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视线开始模糊。
她看到军舰的炮口还在闪光,看到沈晋军站在甲板上,好像在朝她挥手。
“金土流年……”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骂了一句,“你不讲武德……”
话音未落,又一发炮弹落在旁边,巨大的冲击波将她吞没。
军舰上,于文杰看着岛上的火光,喘着粗气,没说话。
沈晋军也看着那边,心里却没什么胜利的喜悦。冷月凝死了,但残雪风还在,地宫里的东西也还在。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别高兴太早,我刚才好像看到地宫入口闪了一下红光,里面的东西……可能要出来了。”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向小岛。
火光中,那座破败的建筑底下,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隐隐有黑气从地底冒出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郁。
于文杰也看到了,皱起眉头:“那是什么?”
没人能回答他。
只有海浪拍打着军舰的船身,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第784章 浓雾锁舰船 玄门力抗邪
炮弹的硝烟还没散尽,海面上突然起了雾。
不是那种轻轻薄薄的晨雾,而是浓得像墨汁的黑雾,从海岛方向涌过来,速度快得吓人,转眼就到了军舰旁边,把船身裹了个严实。
“怎么回事?雷达失灵了!”军舰控制室里传来水兵的惊呼,“能见度不足五米,发动机也有点不对劲!”
于文杰跑到船舷边,伸手摸了摸黑雾,手指立刻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像摸到了冰块。
“这雾有问题!”他赶紧喊,“所有人戴防毒面具,戒备!”
可水兵们刚把面具戴上,就听到黑雾里传来“嘻嘻”的笑声,尖细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什么东西?”一个水兵端着枪,紧张地四处张望。
话音刚落,一只惨白的手突然从黑雾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枪管,猛地一拽。水兵猝不及防,被拖进了雾里,只发出半声惨叫就没了动静。
“开枪!”于文杰大喊。
枪声在黑雾里响起来,却不知道打没打中目标,反而引来更多的怪笑。
沈晋军知道不能再等了,掏出桃木剑,对着身边的人喊:“都别愣着!广成子,你的辨灵散呢?撒!”
广成子早就吓得腿肚子打转,闻言赶紧掏出小瓶子,使劲往黑雾里撒粉末:“给我破!给我破!五块钱的药呢,咋不管用……”
说来也怪,粉末撒出去,黑雾居然真的淡了一点,露出里面影影绰绰的人影——不是人,是穿着黑月会制服的邪修,脸白得像纸,眼睛是全黑的,正咧着嘴笑。
“是尸傀!”邓梓泓不知何时出现在甲板上,手里握着龙虎山的法剑,“被阴气同化的邪修,打他们的眉心!”
他话音刚落,就有三个尸傀从雾里扑出来,指甲又尖又长,直奔沈晋军。
邓梓泓脚尖一点,法剑带着金光,“唰”地一下刺穿了最前面那个尸傀的眉心。尸傀动作一僵,倒在地上,化成了一滩黑水。
“漂亮!”沈晋军看得眼热,举着桃木剑也冲了上去。他没邓梓泓那么利索,只能凭着直觉乱挥,居然也把一个尸傀的胳膊砍了下来。
“别光顾着砍,压制黑雾!”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提醒,“这雾是阴气聚的,用阳气冲!”
沈晋军这才想起正事,赶紧从怀里摸出几张阳符——还是上次从龙虎山顺的。他咬破手指,往符上一抹,往天上一扔:“敕!”
阳符在空中炸开,发出刺眼的光,周围的黑雾果然退了不少。
“广成子!广颂子!你们的家伙呢?”沈晋军大喊。
广成子正被两个尸傀追得绕着炮管跑,闻言哭丧着脸:“我的‘大力丸’过期了!‘辨灵散’也快用完了!”
广颂子比他强点,手里的铁尺耍得虎虎生风,一边打一边喊:“玄珺子!玄镇子!结阵!”
玄珺子和玄镇子对视一眼,迅速跑到甲板中央,掏出黄符贴在地上,双脚踩着特定的方位,嘴里念念有词。
随着他们的咒语,地上的符纸亮起红光,连成一个圆圈,像个防护罩似的,把周围的黑雾挡在了外面。
“好样的!”萧涩扶着受伤的狐狸书生,靠在防护罩里喘了口气,“老苗,帮把手!”
苗子恩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砍柴刀,此刻被他抡得像风车,专砍尸傀的腿,砍倒一个就补一刀,干净利落。
“菟菟!小飞!别乱跑!”沈晋军看到两个小家伙追着一只尸傀的影子跑,赶紧喊。
菟菟抱着钢筋,一口咬在尸傀的脖子上,硬生生把对方的喉管咬断了。小飞则扇着翅膀,往尸傀眼睛里撒薯片渣,干扰它们的视线。
“干得漂亮!”沈晋军忍不住夸了一句,转头又对上三个尸傀。
他感觉灵力快用完了,胳膊也酸得抬不起来,全靠叶瑾妍在脑子里喊“左边”“右边”才勉强应付。
“这样下去不行!”邓梓泓一剑挑飞一个尸傀,额头上全是汗,“黑雾越来越浓,尸傀杀不完!”
广颂子也急了:“军舰开不动吗?赶紧跑啊!”
于文杰刚打退一个想进控制室的尸傀,闻言大喊:“发动机被阴气缠住了,转速上不去!最快只能开三成!”
三成速度,根本甩不掉黑雾。
沈晋军看着不断从雾里冒出来的尸傀,又看了看远处越来越浓的黑雾源头——那座小岛,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
“邓梓泓!借点东西!”沈晋军冲过去,没等邓梓泓反应,就从他怀里摸出个小瓷瓶——是龙虎山的凝神丹,据说能快速恢复灵力。
“你干什么!”邓梓泓气得想打人。
“借我两颗!回头还你十颗!”沈晋军抓起两颗丹药就往嘴里塞,瞬间感觉一股热流涌遍全身,灵力回来了不少。
他跑到防护罩边缘,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灵力都灌进桃木剑里。镶金的剑鞘发出嗡嗡的响声,剑身透出金色的光。
“叶瑾妍!帮忙!”
“知道了!”
叶瑾妍的灵力顺着剑身传来,和沈晋军的灵力合在一起。桃木剑的光芒越来越亮,像个小太阳。
“给我破——!”沈晋军大吼一声,举着剑往黑雾最浓的地方劈了下去。
一道金色的剑气直冲出去,像把巨斧,把黑雾劈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后面的海面。
“开船!往口子那边开!”沈晋军对着控制室大喊。
于文杰反应极快,立刻下令:“全速前进!目标,黑雾缺口!”
军舰轰鸣着,朝着那道口子冲去。
玄珺子和玄镇子赶紧移动脚步,让防护罩跟着船身动。广颂子和邓梓泓守住缺口,不让尸傀靠近。苗子恩则背着消失的圈圈,护着蒋芷宁和欧阳明哲,往船舱里退。
沈晋军站在船头,不断用桃木剑劈开涌过来的黑雾,额头上的汗像下雨似的。他感觉灵力又快见底了,丹药的效果快过了。
“坚持住!”邓梓泓跑到他身边,法剑和桃木剑一起发力,“快冲出黑雾了!”
果然,前面的雾越来越淡,能看到外面的阳光了。
可就在这时,黑雾里突然伸出一只巨大的手——不是尸傀的手,是长满黑毛的爪子,指甲有半米长,朝着船尾抓来。
“是地宫的东西!”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惊恐,“快躲开!”
沈晋军和邓梓泓赶紧往旁边跳。爪子擦着他们的衣角过去,“咔嚓”一声,把船尾的栏杆抓断了,带出一串火星。
“加速!再快点!”于文杰的吼声都变调了。
军舰猛地提速,终于冲出了黑雾的范围。
回头看,那片浓得像墨的黑雾还在海面上翻滚,隐约能看到那只巨大的爪子缩了回去,岛上的方向,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雾里睁开了眼睛。
甲板上一片狼藉,到处是黑水和血迹。水兵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沈晋军靠在栏杆上,感觉浑身都快散架了,桃木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邓梓泓捡起剑,扔给他,脸色还是冷冰冰的:“记得还我十颗凝神丹。”
“忘不了忘不了。”沈晋军苦笑,“回头给你打个欠条。”
于文杰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望远镜,望着越来越远的小岛,脸色凝重:“那岛上……到底藏着什么?”
没人说话。
只有海风带着咸味吹过来,卷起甲板上的碎纸,像在诉说刚才的惊险。
第785章 玉佩破迷雾 同仇敌忾再挥戈
海风卷着碎纸掠过甲板,带着咸腥味的风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沈晋军循声望去,只见周逸帆慢慢睁开了眼睛。老头动了动手指,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最后落在沈晋军身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还没到地府?”
“周前辈您醒了!”沈晋军赶紧凑过去,“您可别咒自己,咱们还在军舰上呢,离地府远着呢。”
周逸帆哼了一声,挣扎着想坐起来,胸口立刻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龇牙咧嘴。他这才发现自己胸口的衣服破了个大洞,里面缠着厚厚的纱布,渗着血。
“我那串珠子呢?”周逸帆摸了摸手心,发现紫檀木珠子不见了,顿时急了,“那可是我用三十七只百年邪祟的骨头磨的!”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您的珠子?”旁边传来苏荷的声音,她也醒了,正靠在栏杆上揉着太阳穴,“刚才混乱中好像掉沙滩上了,回头让萧涩派人找找?”
周逸帆叹了口气,也知道现在不是找珠子的时候。他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颤巍巍地打开,里面是块玉佩。
那玉佩看着不起眼,灰扑扑的,形状像个歪歪扭扭的太阳,上面刻着些奇怪的纹路,摸上去温温的,不像普通玉石那么凉。
“这是啥?”广成子凑过来,好奇地戳了戳玉佩,“看着像地摊上十块钱三个的假货。”
“你懂个屁。”周逸帆白了他一眼,把玉佩递给狐狸书生,“狐狸,用你的血试试,这玩意儿能破邪雾。”
狐狸书生愣了一下,看周逸帆不像是开玩笑,便从伤口上抹了点血,滴在玉佩上。
血刚碰到玉佩,就被吸了进去。原本灰扑扑的玉佩突然亮了起来,那些奇怪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发出淡淡的金光,把周围照得一片通明。
“好家伙!”沈晋军眼睛都直了,“这比我那阳符亮多了!”
周逸帆喘着气解释:“这是‘破煞佩’,当年我从一个古墓里挖出来的,专克阴邪之气,刚才那黑雾正好是它的克星。”
狐狸书生握着发烫的玉佩,感觉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涌遍全身,刚才被黑雾冻得发僵的身体顿时舒服多了。他看向远处还在翻滚的黑雾,眼神一凛:“我去试试?”
“小心点!”于文杰递给他一把手枪,“不行就回来,别硬撑。”
狐狸书生摆摆手,握紧玉佩,纵身跳上旁边的冲锋舟。一个水兵赶紧发动马达,冲锋舟像离弦的箭似的,朝着黑雾冲去。
所有人都盯着冲锋舟,甲板上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冲锋舟刚靠近黑雾,就被浓浓的雾气吞没了。
“富贵叔!”萧涩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担心。
就在这时,黑雾里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金光,像个小太阳在雾里炸开。紧接着,就听到“咔嚓”一声脆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了,像被太阳晒化的冰淇淋,很快就消散在海面上,露出了后面光秃秃的小岛。
冲锋舟慢悠悠地开了回来,狐狸书生站在船头,手里的玉佩已经变回了灰扑扑的样子,像块普通的石头。
“搞定。”狐狸书生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只是脸色有点苍白。
“厉害啊富贵叔!”沈晋军冲他竖大拇指,“这玉佩比炮弹还管用!”
狐狸书生把玉佩扔回给周逸帆,擦了擦汗:“耗了我半条命的血气,回头得给我补补,至少得十只老母鸡。”
周逸帆接住玉佩,小心翼翼地包好揣回怀里,没接话。
黑雾散了,海面上的阳光重新洒下来,照在甲板上,却没人觉得暖和。所有人都看着那座小岛,眼神复杂。
唐震博还埋在那边的废墟里,还有那些牺牲的弟兄,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提议。”消失的圈圈不知何时醒了,苗子恩正扶着她站起来,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再杀回岛上去,彻底端了黑月会的老巢,不能让弟兄们白死。”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萧涩第一个点头:“我同意。”他摸了摸腰间的软剑,剑没了,但他还有拳头,“老唐的仇,必须报。”
欧阳明哲也握紧了飞刀:“算我一个。”
狐狸书生啐了一口:“妈的,大炮都轰了好几轮了,我就不信炸不死那群王八蛋!正好我这口气没地方出呢!”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于文杰身上。军舰是他的,炮弹也是他的,没有他点头,这事办不成。
于文杰沉默了几秒,突然转身对着通讯兵大吼:“给炮舱发信号!目标黑月会总部地宫入口,再给老子轰两轮!不,三轮!把能打的炮弹全打光!”
通讯兵愣了一下:“上校,刚才您不是说炮弹快用完了吗?”
“那就用舰炮!用机枪!”于文杰眼睛通红,“老子今天就不信了,他们修的是邪术,老子修的是现代科技!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老子的炮弹硬!”
他顿了顿,看向狐狸书生,嘴角勾起一抹笑:“刚才你说啥?没钱了?放心,这轮炮弹算我赞助的,不要钱。”
狐狸书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于上校够意思!等这事了了,我请你喝最烈的酒!”
“先打赢再说。”于文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控制室,“各单位注意,调整航向,目标小岛,距离三海里,准备炮击!”
军舰缓缓掉转方向,炮口再次对准了小岛。
沈晋军看着忙碌的水兵们,又看了看身边的人,心里突然热乎乎的。
广成子正和广颂子嘀咕着什么,手里不知从哪摸出半袋花生,你一颗我一颗地吃着,像是在准备看戏。
邓梓泓在检查他的法剑,剑身被擦得锃亮,阳光下闪着寒光,只是偶尔会偷偷瞟一眼周逸帆怀里的玉佩,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菟菟抱着钢筋,蹲在角落里啃胡萝卜,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大概是觉得又有架打了,挺开心。
小飞则趴在沈晋军肩膀上,举着最后一片薯片,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嘴边:“沈哥哥,吃点东西有力气打架。”
沈晋军咬了口薯片,脆生生的,咸滋滋的。他看向叶瑾妍,发现她正望着小岛的方向,眼神里没了平时的调侃,多了些凝重。
“紧张了?”沈晋军在心里问她。
叶瑾妍哼了一声:“我是担心你等会儿冲得太猛,又把自己弄伤了。上次你被邪祟抓了道口子,换药的时候哭得跟杀猪似的,忘了?”
“那是意外!”沈晋军有点脸红,“这次有于上校的大炮开路,咱们跟在后面捡漏就行,安全得很。”
叶瑾妍没再说话,但沈晋军能感觉到她的灵力在桃木剑里流转,像是在做准备。
“各单位注意,第一轮炮击准备!”控制室里传来于文杰的吼声。
“三!”
“二!”
“一!”
“放!”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像一道道流星,朝着小岛飞去。
岛上再次响起爆炸声,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沈晋军握紧了桃木剑,看着那片火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黑月会,这次该彻底结束了。
甲板上,所有人都盯着小岛,没人说话,只有炮弹呼啸的声音,和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悲壮的战歌。
第786章 步枪配道法 登岛再交锋
炮击的硝烟渐渐散去,小岛像个被砸烂的蛋糕,到处是断壁残垣,连空气里都飘着股火药和焦糊混合的怪味。
众人在甲板上整装待发,萧涩把仅剩的二十来人分成两队,李雨禾带一队守外围,南浦云跟着他冲前面。蒋芷宁背着医药箱,随时准备给伤员包扎,脸色虽白,手却稳得很。
“都准备好了?”于文杰走过来,手里拎着个大箱子,“咔哒”一声打开,里面全是擦得锃亮的军用步枪,还配着弹匣。
沈晋军眼睛都直了:“于上校,这是给我们的?”他长这么大,除了在游戏里,还没摸过真枪。
“拿着。”于文杰拿起一把枪,塞到沈晋军手里,沉甸甸的压得他胳膊一沉,“不管你们说的邪修还是鬼神,这玩意儿至少能打个窟窿。子弹我多给你们备了点,省着用。”
广成子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步枪,像碰什么烫手山芋:“这……这玩意儿有我的‘辨灵散’管用吗?”
“你那五块钱的药能打穿钢板?”于文杰白了他一眼,又递了把枪给邓梓泓,“小道士,别总拿着你那破剑舞来舞去,试试这个,扣扳机就行,比画符简单。”
邓梓泓皱着眉接过枪,摆弄了两下,一脸嫌弃:“凡铁俗物,哪有法剑灵气。”话是这么说,却还是把枪背在了身后,弹匣插在道袍口袋里,看着有点不伦不类。
消失的圈圈没要枪,她从旗袍袖子里摸出银线,指尖一动,银线“嗖”地弹出,缠在旁边的栏杆上,轻轻一拉,栏杆居然弯了个弧度。
“我的家伙比这管用。”她淡淡说。
苗子恩也摆摆手,手里还拎着那把砍柴刀,刀面被他擦得能照见人:“我用不惯这个。”
最兴奋的是菟菟和小飞。菟菟抱着步枪,像抱个大玩具,把枪管当胡萝卜似的啃了两口,“咔嚓”一声,居然咬出个牙印。
“别啃!”沈晋军赶紧抢过来,心疼地摸了摸枪身,“这玩意儿可贵了,弄坏了赔不起!”
小飞则对弹匣感兴趣,把子弹一颗一颗抠出来,又一颗一颗塞回去,玩得不亦乐乎。
于文杰看得直乐:“行了,别玩了,该上岛了。记住,遇到事别硬扛,军舰就在这儿等着,随时能撤回来。”
狐狸书生扛起枪,试了试手感,咧嘴一笑:“放心吧,今天不把黑月会的老窝掀了,我就不叫富贵!”
冲锋舟一次装不下所有人,分了三趟。沈晋军、邓梓泓、萧涩他们在第一趟,船刚靠岸,脚踩在沙滩上,就感觉脚下黏糊糊的,低头一看,沙子里混着不少黑色的粘液,是之前那些尸傀化的。
“往这边走。”萧涩指着前面一栋还没完全塌的建筑,“地宫入口应该就在那下面。”
众人刚往前走了没几步,就听到建筑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
“戒备!”萧涩低喝一声,举起了枪。
沈晋军也赶紧端起步枪,学着游戏里的样子瞄准,手指却紧张得有点抖。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左边墙角,三个!”
沈晋军赶紧转头,果然看到三个黑月会的邪修从墙角钻出来,浑身是伤,脸上还带着血,眼睛冒着绿光,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开枪!”萧涩喊了一声,率先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废墟里回荡,子弹打在邪修身上,溅起一片片黑血。那三个邪修晃了晃,居然没倒下,反而更快地扑了过来。
“打眉心!”邓梓泓喊着,抽出法剑冲了上去,剑光一闪,刺穿一个邪修的眉心。邪修应声倒地,化成黑水。
沈晋军恍然大悟,赶紧瞄准另一个邪修的眉心,扣动扳机。
“砰!”
子弹正中目标,邪修动作一僵,也倒了下去。
“可以啊金土流年!”广成子在后面喊,他手里的枪还没开,正忙着往邪修身上撒“辨灵散”,效果却不怎么样,邪修只是打了个喷嚏。
“别撒你的假药了!开枪啊!”广颂子一边用铁尺格挡邪修的爪子,一边喊。
广成子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扣扳机,结果子弹打偏了,“咻”地一下飞出去,打在旁边的石头上,溅起一串火星。
“哎呀!”广成子吓得一哆嗦,枪差点掉地上。
就在这时,建筑里又冲出来十几个邪修,还有两只白毛怪物,虽然身上带伤,嘶吼声却依旧吓人。
“人不少啊!”沈晋军有点发怵,摸了摸口袋里的符,“邓梓泓,结阵不?”
邓梓泓没理他,法剑和步枪交替使用,打得还挺顺手,一枪一个眉心,比用剑还快。
“小道士开窍了啊!”沈晋军啧啧称奇。
叶瑾妍吐槽:“人家是聪明,不像你,拿着枪都能打偏。”
沈晋军正想反驳,突然看到一只白毛怪物朝菟菟扑过去。菟菟正忙着捡地上的子弹,没注意。
“小心!”沈晋军赶紧开枪,子弹打在怪物的腿上,虽然没造成重伤,却把它逼退了两步。
菟菟反应过来,抱起旁边的一块大石头,“嗷”地一声冲过去,把石头狠狠砸在怪物的头上。
“砰”的一声,怪物被砸得晕头转向,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厉害啊菟菟!”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
菟菟得意地拍了拍手,又捡起步枪,学着沈晋军的样子瞄准,结果枪托没顶住,后坐力把她震得坐在了地上,引得众人一阵笑。
笑声刚落,建筑里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钟声,“咚……咚……咚……”
钟声很奇怪,听着让人心里发慌,沈晋军感觉灵力都有点运转不畅。
“不好!他们在催动阴气!”邓梓泓脸色一变,“快阻止他们!”
萧涩一挥手:“南浦云,带几个人去左边,绕后!其他人跟我冲!”
众人分成两队,朝着建筑冲去。邪修和白毛怪物像潮水似的涌出来,枪声、惨叫声、怪物的嘶吼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沈晋军一边开枪,一边往邪修堆里扔符。阳符炸开的金光能暂时逼退他们,效果居然比子弹还好。
“原来符和枪能混搭着用!”沈晋军找到了窍门,打得越发顺手,“老婆你看,我这算不算‘科技与狠活’?”
“谁是你老婆!”叶瑾妍气呼呼的,但还是及时提醒他,“右后方有个邪修要偷袭!”
沈晋军猛地转身,一枪正中那邪修的眉心,动作行云流水,连他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
冲到建筑门口,里面黑黢黢的,能看到往下的台阶,阴气就是从下面冒出来的。
“地宫入口到了。”萧涩喘着气,靠在门框上,“里面肯定有大家伙,小心点。”
沈晋军往里面探了探头,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比之前的黑雾还冷。
他握紧桃木剑,又摸了摸背上的步枪,咽了口唾沫:“里面的各位邪修请注意,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识相的赶紧出来投降,争取宽大处理……”
里面没动静,只有那低沉的钟声还在响,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邓梓泓踹了他一脚:“别废话了,进去!”
沈晋军缩了缩脖子,第一个迈了进去。
脚刚踏上台阶,就感觉脚下软绵绵的,低头一看,台阶上居然铺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毛发,像之前那些白毛怪物的,只是颜色不一样。
“这地方……有点不对劲。”沈晋军心里发毛,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凝重:“小心点,下面的阴气太重了,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地方加起来都重。”
沈晋军点点头,举起枪,打开了枪上的手电筒,光柱在黑暗里扫来扫去,照亮了前面的路。
其他人也跟了进来,脚步声在地道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钟声越来越近了,好像就在前面不远处。
第787章 道器合破阵 残雪风现身
地道里黑得像泼了墨,只有枪上的手电筒光柱在晃,照见墙上黏糊糊的黑毛,像某种野兽褪下来的皮,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这地方比我们小区的地下车库还瘆人。”沈晋军嘀咕着,用桃木剑拨开挡路的蛛丝——那蛛丝居然是银色的,细得像头发,却韧得能拉住他的剑。
“是黑月会的‘锁魂丝’。”邓梓泓认出了这东西,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点粉末撒在丝上,“嗤”的一声,银丝立刻断成了几截,“龙虎山的‘断丝散’,五块钱一小瓶,比你的辨灵散管用。”
广成子在后面翻白眼:“就你能耐,等会儿遇到大boss,看你还能不能炫。”
话音刚落,前面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铁门被推开了。紧接着,一股更浓的阴气涌了过来,带着血腥味,呛得人直咳嗽。
“准备战斗!”萧涩低喝一声,举枪对准前方。
手电筒光柱扫过去,只见地道尽头是个宽敞的石室,中间摆着个巨大的铜钟,钟口朝下扣在地上,旁边站着十几个邪修,正围着钟念咒,声音嘶哑难听。
石室四周还立着十几个黑棺材,棺材盖都开着,里面黑黢黢的,不知道藏着什么。
“怪不得钟声这么瘆人,原来是从这玩意儿里发出来的。”沈晋军恍然大悟,“这钟是个邪器吧?”
“是‘聚阴钟’。”周逸帆不知何时跟了进来,扶着墙壁喘气,“用一百个童男童女的骨头熔了做的,能聚阴养煞,黑月会的老巢就靠它撑着。”
狐狸书生一听就火了,举起步枪就打:“妈的,这群畜生!”
“砰砰砰!”子弹打在邪修身上,却被他们身上冒出的黑气弹开了,只留下几个淡淡的白印。
“他们有阴气护着,子弹不管用!”狐狸书生骂了一句,从腰间摸出颗手榴弹,拉了弦就扔了过去,“尝尝这个!”
手榴弹在邪修堆里炸开,“轰隆”一声,黑气被震散了不少,两个邪修没躲及,被炸得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化成了黑水。
“还是这玩意儿带劲!”沈晋军看得眼热,也摸出颗手榴弹——是刚才于文杰塞给他的,学着狐狸书生的样子拉弦,却没扔远,落在了离自己三步远的地方。
“我靠!”沈晋军吓得魂都飞了,抱着头就往旁边扑。
邓梓泓反应快,一脚把手榴弹踢向石室中央,同时拽着沈晋军往旁边滚。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聚阴钟被震得晃了晃,钟身裂开了道缝,里面冒出的阴气顿时弱了不少。
“干得漂亮!”沈晋军从地上爬起来,拍着邓梓泓的肩膀夸他,“回头我请你吃横江市最有名的麻辣烫,加双份肉!”
邓梓泓甩开他的手,嫌恶地擦了擦道袍上的灰:“先解决眼前的事再说。”
石室里的邪修被手榴弹炸懵了,趁着这功夫,消失的圈圈动了。她指尖的银线“嗖”地飞出去,像几条银色的蛇,缠向那些念咒的邪修。
“啊!”邪修们惨叫着倒下,银线勒断了他们的脖子,黑气从伤口里冒出来,很快就没了声息。
苗子恩也冲了上去,砍柴刀抡得像风车,专砍棺材。“咔嚓”一声,一口棺材被劈成了两半,里面滚出个黑乎乎的东西——是只少了条腿的尸傀,刚想爬起来,就被苗子恩一脚踩扁了脑袋。
“菟菟!帮忙!”沈晋军喊了一声,举着桃木剑冲向聚阴钟。
菟菟正抱着块石头砸另一只尸傀,闻言把石头一扔,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抱着钟身就啃。她的牙口是真厉害,“咔嚓咔嚓”的,居然把裂开的缝隙啃得更大了。
“再加把劲!”沈晋军也用桃木剑去撬,剑身上的金光和钟身的黑气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响声。
广成子和广颂子也没闲着,两人不知从哪摸出两把工兵铲(大概是从水兵那顺的),对着剩下的棺材一顿乱砸,把里面的尸傀全拍死了。
玄珺子和玄镇子则在石室门口结了个阵,黄符贴在地上,红光闪闪的,防止外面的邪修进来增援。
“就剩这口钟了!”狐狸书生靠在石壁上喘着气,手里还攥着颗手榴弹,“要不要再给它来一下?”
“别!”周逸帆赶紧拦住他,“这钟里有怨气,炸碎了会散得到处都是,更麻烦。”他从怀里摸出张符,往钟身上一贴,“用这个,能镇住怨气。”
符纸刚贴上,聚阴钟就剧烈地晃动起来,钟口冒出浓浓的黑雾,里面隐约传来无数孩子的哭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快按住它!”邓梓泓大喊,法剑带着金光刺向钟顶,“我用法剑锁它的灵!”
沈晋军、狐狸书生、萧涩赶紧扑上去,死死按住摇晃的钟身。菟菟也张开嘴,死死咬住钟沿,小身子绷得像块石头。
黑雾越来越浓,哭声也越来越大,沈晋军感觉脑袋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灵力都快运转不动了。
“叶瑾妍!帮忙!”他在心里喊。
“知道了!”叶瑾妍的灵力顺着桃木剑涌出来,像一股清流,暂时压下了那些刺耳的哭声,“快点!我撑不了多久!”
邓梓泓趁机念起咒语,法剑上的金光越来越亮,慢慢渗入钟身。聚阴钟的晃动渐渐停了下来,黑雾也慢慢缩回了钟里,哭声越来越小,最后没了声息。
“搞定了?”沈晋军松了口气,手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邓梓泓拔出法剑,钟身“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彻底成了块废铜。他点点头:“暂时镇住了,这地方的阴气散了,剩下的邪修不足为惧。”
众人都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喘气。石室里一片狼藉,到处是棺材板、尸傀的残骸和黑血,闻着像过期的臭豆腐,难闻得要命。
“总算没白来。”狐狸书生掏出烟,想点一根,却发现打火机在刚才的打斗中丢了,气得把烟扔了,“等出去了,我请大家喝酒,不醉不归!”
萧涩看着地上的残骸,眼神有点复杂:“可惜老唐看不到了……”
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没人说话。刚才的兴奋劲儿过去,大家才想起那些牺牲的弟兄,心里都不好受。
沈晋军拍了拍萧涩的肩膀,刚想说点什么,突然感觉一股熟悉的阴气涌了过来——比聚阴钟的阴气还浓,还冷。
“不对劲!”邓梓泓猛地站起来,法剑指向石室深处,“有人来了!”
众人赶紧握紧武器,手电筒光柱齐刷刷地照向石室尽头的阴影里。
阴影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留着一头柔软的短发,额前几缕发丝垂下来,遮住一点眉毛。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皮肤白得像纸,穿着件黑色的风衣,看着也就三十出头,有点像老电视剧里的偶像明星。
可沈晋军他们都知道,这人已经快百岁了。
是残雪风。
他上次和周逸帆打斗时受的伤,居然一点痕迹都没了,脸色虽然有点苍白,但眼神里的阴冷,比之前更甚。
他站在阴影和光明的交界处,看着满地的狼藉,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那笑容却让人感觉比冰还冷。
“你们又回来了。”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轰我的岛屿,杀我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沈晋军、邓梓泓、狐狸书生,最后落在周逸帆身上,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你们都得死。”
话音刚落,石室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比之前所有的尸傀加起来都多。
手电筒光柱晃过去,只见黑暗里,无数双绿色的眼睛亮了起来,正慢慢逼近。
第788章 终局喋血战 黑月覆灭终
黑暗里的绿光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心里发毛。沈晋军握紧桃木剑,感觉手心全是汗。
“这些是……黑月会养的‘阴煞’。”邓梓泓的声音有点发紧,“用活人魂魄喂大的,没有痛觉,不怕普通刀剑。”
残雪风站在绿光中间,像个看戏的观众,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你们以为毁了聚阴钟就赢了?太天真了。”
他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那些绿光猛地加速,像潮水似的朝众人涌来。
“开火!”萧涩喊了一声,率先扣动扳机。
枪声在石室里炸开,子弹打在阴煞身上,穿了个洞,可它们晃都没晃,依旧往前冲。
“手榴弹!”狐狸书生吼着,扔出最后两颗手榴弹。
“轰隆!”两声巨响,炸飞了一片阴煞,可后面的立刻补了上来,根本杀不尽。
“用符!”沈晋军掏出所有阳符,往天上一撒,“敕!”
金光炸开,阴煞被照得惨叫着后退,可很快又逼了上来,金光对它们的影响越来越小。
“妈的,这群玩意儿还带进化的?”沈晋军骂了一句,举着桃木剑迎上去,剑光一闪,劈开一个阴煞的脑袋。
那阴煞脑袋掉了,身体却还在动,爪子差点挠到沈晋军的脸。
“小心!”叶瑾妍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响,沈晋军赶紧往后跳,才躲开这一下。
消失的圈圈动了,她的银线像网一样撒出去,缠住了十几个阴煞的脖子,轻轻一拉,那些阴煞的脑袋就掉了下来。可银线沾上阴煞的黑血,光泽明显暗了不少。
“我的线撑不了多久。”消失的圈圈喘着气,额头上冒出细汗,“得先解决残雪风!”
众人都明白,残雪风才是源头。萧涩给南浦云使了个眼色,南浦云点点头,悄悄绕到侧面,手里的长刀闪着寒光。
李雨禾举着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戳着,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码似的符文:“我试着干扰它们的频率!能困住几秒是几秒!”
随着他的操作,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阴煞突然停住了,像卡壳的机器人。
“好机会!”狐狸书生举枪对准残雪风,扣动扳机。
子弹直奔残雪风的胸口,却被他身前突然冒出的黑气弹开了。
“就这点本事?”残雪风摇摇头,眼神里满是嘲讽。他抬手一指,一道黑气射向李雨禾。
“小心!”萧涩猛地扑过去,把李雨禾推开。黑气打在萧涩胳膊上,“嗤”的一声,衣服瞬间焦黑,冒出黑烟。
“师父!”李雨禾眼睛红了,从背包里掏出个奇怪的装置,按下按钮,装置发出刺耳的噪音。
阴煞们被噪音刺激得狂躁起来,开始乱撞,连残雪风都皱了皱眉。
“有点意思。”残雪风看向李雨禾,眼神变冷,“可惜,活不长了。”
他再次抬手,这次的黑气更粗,直奔李雨禾面门。李雨禾想躲,却被旁边的阴煞缠住,根本动不了。
“不!”南浦云嘶吼着冲过来,想用身体挡住黑气,可还是慢了一步。
黑气打在李雨禾胸口,他手里的平板电脑“啪”地掉在地上,屏幕碎了。他看着萧涩,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慢慢倒了下去。
“雨禾!”萧涩目眦欲裂,捂着受伤的胳膊冲过去,却被阴煞死死围住。
沈晋军看得眼睛发红,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他看向残雪风,咬着牙说:“你他娘的不是想长生吗?我让你活不成!”
他突然想起爷爷留下的笔记里写过,金土命格能克制一切阴邪。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灵力往桃木剑里灌,剑身上的金光越来越亮,甚至带着点土黄色——那是金土命格的力量。
“邓梓泓!帮我!”沈晋军大喊。
邓梓泓立刻明白他想干什么,法剑带着龙虎山金光,和桃木剑并在一起。两道光拧成一股,像条金色的龙,朝着残雪风冲去。
残雪风脸上第一次露出惊讶,他赶紧催动黑气阻挡,可金色的光像切豆腐似的,瞬间冲破黑气,打在他胸口。
“噗!”残雪风喷出一口黑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苍白如纸。
“原来……你是金土命格。”他擦掉嘴角的血,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这样更好,夺取了你的命格,我就能真正永生了!”
他突然撕开风衣,露出胸口的纹身——那是个黑色的月亮,此刻正冒着黑气,慢慢蠕动,像活的一样。
“黑月献祭!”残雪风嘶吼着,身上的阴气疯狂暴涨,周围的阴煞突然停下动作,一个个自爆开来,黑色的汁液全涌向残雪风。
他的身体开始变形,皮肤变得像树皮一样粗糙,眼睛变成了全黑,嘴里长出獠牙。
“他要入魔了!”周逸帆的声音从地道口传来,他不知何时挣扎着上了岛,手里举着破煞佩,“用玉佩!”
沈晋军赶紧冲过去,接过破煞佩。玉佩刚碰到他的手,就发出刺眼的光,和他的金土命格产生了共鸣。
“就是现在!”叶瑾妍大喊。
沈晋军把玉佩按在桃木剑上,纵身跃起,朝着残雪风刺去。这一剑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还有金土命格和破煞佩的加持,金光几乎要把石室照亮。
残雪风想躲,却被广颂子和玄镇子用符缠住了脚步。广成子不知从哪摸出把工兵铲,狠狠拍在残雪风的腿上,虽然没造成重伤,却让他动作一滞。
就是这一滞,桃木剑狠狠刺进了残雪风的胸口,刺穿了那个黑色的月亮纹身。
“啊——!”残雪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开始崩溃,黑色的汁液流了一地,很快就化成了一滩黑水,只留下一件空荡荡的风衣。
随着他的死亡,剩下的阴煞像失去了动力,一个个倒在地上,化成了黑烟。
石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的喘气声。
沈晋军拄着桃木剑,瘫坐在地上,浑身都在抖。他看向四周,心一点点沉下去。
萧涩带来的三十多个人,现在只剩下南浦云和蒋芷宁,其他人都倒在地上,没了声息。李雨禾趴在不远处,手里还攥着半块碎掉的平板电脑。
狐狸书生靠在墙上,肚子上有个大洞,血止不住地流,蒋芷宁正用绷带给他包扎,可绷带很快就被染红了。
玄珺子躺在地上,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玄镇子抱着他,眼睛通红。
广成子的胳膊被阴煞抓了个大口子,正龇牙咧嘴地给自己撒“辨灵散”,结果疼得嗷嗷叫——那破药果然还是胡椒粉做的。
消失的圈圈脸色苍白,旗袍上全是血,苗子恩扶着她,脸上全是伤口,却死死咬着牙没吭声。
欧阳明哲倒在石钟碎片旁,手里还握着飞刀,刀上沾着黑血,他胸口起伏微弱,不知道还能不能撑住。
菟菟抱着沈晋军的腿,小脸上全是黑灰,眼里含着泪,却没哭出声。小飞躲在她怀里,吓得瑟瑟发抖。
萧涩站在李雨禾的尸体旁,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耸动。南浦云站在他身后,低着头,拳头攥得死紧。
沈晋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向残雪风化成的那滩黑水,突然明白黑月会的真相——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永生,残雪风害死了多少人?唐震博、李雨禾,还有那些不知名的牺牲者,他们本该有自己的人生,却被这疯狂的执念毁掉了。
“结束了……”邓梓泓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他法剑上的金光已经熄灭,“黑月会总部……完了。”
没人说话。胜利的滋味,此刻却比黄连还苦。
蒋芷宁的哭声低低地响起,她看着狐狸书生越来越苍白的脸,手都在抖。
沈晋军慢慢站起来,走到萧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萧涩没回头,只是抬手抹了把脸,再转过来时,眼睛通红,却没掉泪。
“把他们……带回去。”萧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不能让他们留在这里。”
南浦云点点头,开始默默地收拾同伴的尸体。
沈晋军看向地道口,外面的天应该亮了吧。他想起横江市的流年观,想起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想起小李鬼做的黑暗料理,突然无比想念那个破道观。
“我们……回家。”沈晋军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回家。这两个字像一道暖流,流过每个人冰冷疲惫的心田。
是啊,该回家了。
岛上的硝烟还没散尽,阳光透过废墟照进来,落在满地的狼藉上。黑月会的总部彻底成了废墟,和它的罪恶一起,被埋葬在这座无名小岛上。
只是那些牺牲的人,再也回不了家了。
沈晋军握紧桃木剑,剑鞘上的金边在阳光下闪了闪。他知道,这场仗结束了,但有些东西,永远刻在了心里。
第789章 清剿余孽忙 残党夜遁逃
天蒙蒙亮的时候,岛上的硝烟终于散得差不多了。阳光透过断壁残垣照下来,在地上投下奇奇怪怪的影子,像幅抽象画。
沈晋军坐在块没被炸烂的水泥板上,啃着压缩饼干,味道跟嚼纸板似的。他瞥了眼旁边的邓梓泓,这小子正用矿泉水就着丹药吃,小瓷瓶精致得像艺术品。
“我说小邓子,”沈晋军咽掉嘴里的饼干,“你这丹药卖不?给我来两瓶,回去当保健品吃。”
邓梓泓白他一眼:“龙虎山秘制凝神丹,千金难求,你买得起?”
“切,多少钱啊?”沈晋军摸出手机,“微信还是支付宝?我流年观现在也是有车有房的主儿,不差钱。”
“少贫嘴。”邓梓泓收起瓷瓶,“赶紧吃完干活,于上校说一小时后过来接人,得把剩下的杂碎清干净。”
沈晋军耸耸肩,把最后一口饼干塞进嘴里。他看向四周,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萧涩和南浦云正带着蒋芷宁,把牺牲的弟兄们抬到海边的平地上,用帆布盖着。蒋芷宁的眼睛红红的,手里的医药箱早就空了,只能帮着递递东西。
消失的圈圈靠在棵炸断的椰子树下,苗子恩正给她包扎胳膊上的伤口。她的旗袍撕开了个口子,露出白皙的皮肤,上面划了道长长的血痕,看着挺吓人。
“疼不疼?”苗子恩的声音很轻,手上的动作却很稳,绷带缠得整整齐齐。
消失的圈圈摇摇头,眼神有点飘,不知道在想什么。
广成子蹲在地上,正翻一个黑月会成员的尸体,从对方怀里摸出个小钱包,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当地货币。
“穷鬼。”广成子撇撇嘴,把钱包塞自己兜里,又去翻下一个。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广颂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手里居然牵着根绳子,绳子另一头捆着十几个黑月会的邪修,一个个鼻青脸肿,跟串蚂蚱似的。
“哟,哥你这收获不小啊。”广成子眼睛一亮,赶紧跑过去,“这些人值不少钱吧?龙虎山不是悬赏抓黑月会的人吗?”
“先捆好了再说。”广颂子踹了个想挣扎的邪修一脚,“刚才在地下室逮到的,这群孙子躲在通风管道里,以为能逃过一劫。”
沈晋军看得直咋舌:“广颂子你可以啊,一个人抓这么多,比我们这队效率高多了。”
广颂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想当年我跟师父抓山匪,一次能捆二十多个。”他突然压低声音,“不过说好了,回头悬赏金得平分,我跟我哥一人一半。”
“凭啥?”广成子不乐意了,“我刚才也帮忙看了俩呢!”
“你那叫看?你明明在摸人家钱袋子!”
俩人吵吵嚷嚷的,倒给这压抑的气氛添了点活气。
玄镇子扶着玄珺子,正往海边走。玄珺子的腿断了,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却咬着牙没哼一声。
“慢点走,师兄。”玄镇子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胳膊,“到了军舰上,蒋医生说能先固定一下,回国就能做手术了。”
玄珺子点点头,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轻轻叹了口气:“总算……结束了。”
沈晋军跟着他们往海边走,手里的桃木剑还在微微发烫,那是昨天激战留下的余温。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左边那个废墟后面,还有活的。”
沈晋军脚步一顿,给邓梓泓使了个眼色,朝着左边的废墟摸过去。
那是栋被炸塌一半的小楼,墙角藏着个黑月会的邪修,正哆哆嗦嗦地往怀里塞什么东西,看穿着像是个管事的。
“别动!”沈晋军大喝一声,举着桃木剑冲过去。
那邪修吓了一跳,转身就想跑,却被邓梓泓一脚踹在腿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邓梓泓捡起他掉在地上的东西,是个黑色的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记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
“这是啥?”沈晋军凑过去看。
“好像是……他们抓来的人的名单。”邓梓泓的脸色沉了下来,“还有交易记录,跟国外的一些组织有往来。”
那邪修突然疯了似的挣扎:“把本子还给我!那是会长的心血!”
“你们会长都化成黑水了,还惦记这个?”沈晋军踹了他一脚,“说,还有多少人藏在岛上?”
邪修梗着脖子不说话,眼神里满是怨毒。
广成子不知啥时候凑了过来,掏出个小瓶子晃了晃:“不说?给你尝尝我的‘真话散’,保证你把祖宗十八代都交代出来。”
那邪修一看瓶子就慌了,大概是听说过广成子假药的威名,赶紧喊道:“我说!我说!西边的仓库里还有十几个,都是负责看守资料的,没什么战斗力!”
“早说不就完了。”广成子收起瓶子,得意地冲沈晋军挤挤眼,“看吧,还是我的药管用。”
沈晋军懒得戳穿他,冲邓梓泓使了个眼色,俩人押着邪修往西边仓库走。
仓库果然藏着十几个邪修,都是些年轻小伙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被沈晋军他们一吓唬,全抱头蹲在地上投降了,比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大妈还怂。
“就这?”沈晋军有点意外,“黑月会没人了?就剩这些菜鸟?”
“估计是把能打的都派出去当炮灰了。”邓梓泓用绳子把他们捆起来,“这些人看着像刚入伙的,估计还没干过啥坏事。”
沈晋军踢了个看着最年轻的一脚:“多大了?不好好上学,跟着这群疯子瞎混啥?”
那小伙子带着哭腔说:“他们说……加入能赚大钱,还能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沈晋军气笑了,“就你们会长那下场?化成一滩水也算长生?”
小伙子愣了愣,大概是没想过这个问题,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收拾完仓库的人,岛上能找到的黑月会成员基本都清干净了。沈晋军他们把俘虏集中到海边,数一数居然有三十多个,加上昨天打死的,这黑月会总部的规模还真不小。
广颂子看着自己那串“蚂蚱”,又看了看沈晋军他们带回来的人,突然一拍大腿:“坏了,刚才光顾着抓活的,忘了搜他们身了!”
广成子也反应过来,俩人头也不回地往回跑,估计是去翻刚才那些俘虏的口袋了。
沈晋军看得直摇头:“这俩活宝,真是掉到钱眼里了。”
邓梓泓把那个黑色笔记本揣进怀里:“这个得带回龙虎山,交给掌门看看,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把黑月会的其他据点也端了。”
“行啊小邓子,现在有大局观了。”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我请你吃横江市最好的麻辣烫,加三份肉!”
邓梓泓没理他,但嘴角好像偷偷翘了一下。
就在这时,岛的另一边,一个隐蔽的临时码头。
一艘白色的游艇静静地停在水里,船身擦得锃亮,居然一点没受昨天炮击的影响,不知道藏在哪躲过了一劫。
甲板上站着几个身影,为首的是个穿着浅绿色长裙的女人,长发披肩,正是绾青丝。她望着远处的废墟,眼神复杂。
旁边站着个穿黑色长风衣的女人,是水组组长上官紫夜,她手里把玩着个银色的罗盘,眉头紧锁:“风舞轻荷大人,阴气散得差不多了,残雪风大人他……”
“不用看了。”绾青丝打断她,声音淡淡的,“老板已经没了,聚阴钟毁了,这岛没用了。”
阴影里站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正是情报组长轩辕暗羽。他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岛上的实时画面——大概是藏在暗处的摄像头拍的。
“剩下的人都被俘虏了,我们是最后一批。”轩辕暗羽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船已经加好油了,可以随时走。”
一个穿着船长服的年轻男人跑过来,他叫吴鸿博,是这艘游艇的负责人,看着也就三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点紧张。
“风舞轻荷大人,”吴鸿博搓了搓手,“可以开船了吗?再不走,万一被军舰发现就麻烦了。”
绾青丝最后看了眼那片废墟,那里曾是黑月会的根基,是残雪风最重视的据点,如今只剩下一堆瓦砾。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上游艇:“走吧。”
“去哪?”上官紫夜跟在她身后问。
“先离开爪哇国再说。”绾青丝的声音飘在风里,“老板没了,但黑月会的摊子还在,总有人要接着扛下去。”
轩辕暗羽最后看了眼平板电脑上的画面,那里沈晋军正和广成子兄弟俩因为分俘虏的事吵得面红耳赤,邓梓泓在旁边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们。
他面无表情地关掉平板,跟着上了船。
吴鸿博赶紧发动游艇,引擎发出轻微的轰鸣,白色的船身悄无声息地滑出码头,朝着茫茫大海驶去。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把海面染成了橘红色。游艇的影子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渐渐沉下去的夜幕里,没留下一点痕迹。
海边,沈晋军还在跟广成子讨价还价。
“我说广成子,这俘虏里有俩看着就有钱,归我!回头悬赏金我多拿点不过分吧?”
“凭啥?刚才搜出来的那几块碎银子还是我先看到的呢!”
“那是我先踩住的!”
邓梓泓捂着额头,感觉有点头疼。叶瑾妍的笑声在沈晋军脑海里响起:“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跟俩财迷抢这点小钱。”
“你懂啥?”沈晋军在心里反驳,“这叫苍蝇再小也是肉,回头给你换个新剑鞘,镶钻的那种!”
“谁要你的破剑鞘!”
海风带着咸味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灰尘,也卷走了昨天的血腥气。岛上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还有远处军舰传来的汽笛声。
沈晋军抬头看着慢慢暗下来的天空,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
黑月会的总部毁了,残雪风死了,这场仗打赢了。
可怎么就没想象中那么开心呢?
他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剑身凉凉的,叶瑾妍的气息安静地待在里面,像个温暖的小窝。
“走吧,”沈晋军拍了拍邓梓泓的肩膀,“该回家了。”
是啊,该回家了。
横江市的流年观,还有龟丞相和丞相夫人等着呢,小李鬼估计又把厨房霍霍得不成样子了,回去还得收拾。
想到这些,沈晋军的脚步轻快了不少。
不管怎么样,日子还得过下去不是?
至于那些跑掉的漏网之鱼……
沈晋军嘴角勾起一抹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以后总有机会再遇上的。
到时候,再跟他们好好算算这笔账。
第790章 平安居聚散 江湖多别离
军舰靠岸的时候,日惹的天刚蒙蒙亮。空气里飘着香料和海水混合的味道,跟无名小岛的硝烟味比起来,温柔得像层棉花。
萧涩的据点“平安居”在老城区,是栋带着院子的两层小楼,墙头上爬满了紫色的花,看着跟个民宿似的,谁能想到是玄门中人在海外的落脚点。
“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沈晋军一进院子就瘫在藤椅上,这椅子硌得慌,但比军舰的硬板凳舒服多了。
菟菟抱着个大胡萝卜,蹲在墙角“咔嚓咔嚓”啃,小飞趴在她肩膀上,手里攥着半包没吃完的薯片,眼睛都快闭上了——俩小家伙在军舰上根本没睡着,光顾着好奇了。
蒋芷宁扶着欧阳明哲往里走,欧阳明哲的伤还没好利索,脸色发白,但走路稳多了。他看蒋芷宁的眼神软乎乎的,跟之前冷冰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啧啧,这才几天啊,就好上了?”沈晋军捅了捅邓梓泓的胳膊,“你看人家欧阳大哥,打架谈恋爱两不误。”
邓梓泓正清点从黑月会搜来的符箓,闻言翻了个白眼:“无聊。”话虽这么说,却偷偷瞟了眼俩人的背影,嘴角好像动了动。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因为萧涩开了口。他嗓子还是哑的,跟砂纸磨木头似的:“南浦云,跟我来。”
南浦云点点头,放下手里的背包就跟着他往屋里走。俩人没说要干啥,但谁都明白——那些牺牲的弟兄,得有人给他们的家人带个信,得有人处理后事。
萧涩走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沉了好多,背影看着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广成子摸了摸鼻子,把刚掏出来的小药瓶又塞回兜里:“咳咳,我去看看厨房有啥吃的,忙活这么久,肚子都快饿扁了。”
广颂子没动,蹲在地上数他这次“缴获”的战利品——十几枚铜钱,还有块看着像玉石其实是玻璃的玩意儿。他数得认真,连广成子踩了他脚都没反应。
玄镇子把玄珺子扶到躺椅上,拿出药膏给他擦腿:“师兄,这药是蒋医生给的,说是活血化瘀的,比咱们带的伤药管用。”
玄珺子“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院门口,不知道在想啥。他那条断腿得尽快回国做手术,不然可能真要留下后遗症。
另一边,周逸帆和苏荷站在屋檐下,跟消失的圈圈、狐狸书生说了几句话。
周逸帆的伤还没好,说话都费劲,他拍了拍消失的圈圈的肩膀:“圈圈,保重。”
消失的圈圈平时挺冷的一个人,这会儿眼圈有点红,声音低低的:“老大,你也保重。”
周逸帆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疲惫,还有点释然:“也许下次见到我,就是在地府了。我老了……折腾不动了。”
苏荷扶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别说这些不吉利的。”
狐狸书生靠在门框上,肚子上的伤被绷带勒得紧紧的,他吸了吸鼻子:“多少人,说了再见后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更安静了。连菟菟都停下了啃胡萝卜,抬头看着他们。
周逸帆没再接话,只是摆了摆手,跟着苏荷慢慢走出了院门。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拐过街角就不见了。
没人知道他们要去哪,也没人问。玄门中人,聚散本就寻常,有时候一句“保重”,就是最后一句话。
消失的圈圈站在原地没动,手里的银线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在指尖绕了个圈又收了回去。苗子恩站在她身后,像根沉默的柱子,手里还攥着那把砍柴刀——大概是忘了放下。
“行了行了,别搞得这么伤感。”沈晋军站起来拍了拍手,“咱们也该收拾收拾,准备回家了。我那流年观的屋顶,上次下雨还漏呢,得赶紧回去修修。”
提到回家,气氛总算活泛了点。
广成子从厨房探出头:“厨房里有大米!还有鸡蛋!我给你们露一手,煮个鸡蛋粥!”
“拉倒吧你。”广颂子终于数完了他的破烂,“你煮的粥能毒死耗子,还是我来。”
俩人吵吵嚷嚷地进了厨房,很快就传来“哐当”一声,不知道打碎了啥。
邓梓泓回了客房收拾行李。他的东西简单,一个布包就装完了,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就是那本《玄门异类名录》,还有从黑月会搜来的几本邪门功法——说是要带回龙虎山销毁。
沈晋军凑过去看:“哎,这些邪门玩意儿,烧了多可惜,不如……”
“想都别想。”邓梓泓把布包系紧,“这些东西沾了太多人命,留着是祸害。”
“知道知道,我就是说说。”沈晋军摸了摸鼻子,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他的行李更少,就一个背包,里面装着桃木剑和几件换下来的脏衣服,还有从黑月会搜来的几块碎银子——广成子没发现的那种。
“老婆,你说咱们回去先修屋顶,还是先给龟丞相换个大点的鱼缸?”沈晋军把背包往床上一扔,对着空气问。
叶瑾妍的声音懒洋洋的:“先把你那几件脏衣服洗了,臭得能熏死鬼。还有,谁是你老婆?”
“哎呀,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啥。”沈晋军嬉皮笑脸的,心里却挺暖。不管走到哪,只要这把桃木剑在,就像带着个家。
正收拾着,外面传来欧阳明哲的声音。他站在院子中央,蒋芷宁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
“各位,”欧阳明哲清了清嗓子,“我跟芷宁商量好了,我想留在日惹。”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沈晋军愣了一下:“留在这?为啥啊?横江市不比这好?我那流年观还缺个保安呢,给你开工资!”
欧阳明哲笑了笑:“我在国内也没什么牵挂,芷宁的家人都在这边。黑月会虽然败了,但还有些残余势力在东南亚活动,我想留下来帮帮忙。”
蒋芷宁补充道:“平安居需要人打理,萧大哥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学过医,正好能帮上点忙。”
原来如此。沈晋军挠了挠头,没再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就像周逸帆要离开,就像他只想回横江市修屋顶。
“行吧。”沈晋军走过去拍了拍欧阳明哲的肩膀,“以后到横江市,记得找我,我请你吃麻辣烫,加四份肉!”
“一定。”欧阳明哲点点头,眼眶有点红。
玄珺子躺在躺椅上,轻声说:“欧阳兄,保重。若是日后龙虎山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传个信就行。”
玄镇子也跟着点头:“对,我们给你作证,你是正道朋友!”
广成子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个鸡蛋:“欧阳兄弟,这个给你补补!以后要是遇到卖假药的,就报我广成子的名字,保证他们不敢骗你!”
广颂子在旁边翻白眼:“你自己就是卖假药的,好意思说?”
院子里总算有了点笑声,刚才离别的伤感淡了不少。
太阳慢慢升高,照在紫色的花瓣上,亮得晃眼。
萧涩和南浦云还没回来,估计还在忙后事。
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坐在台阶上,不知道在说啥,偶尔传来一两声低语。
广成子和广颂子在厨房折腾,飘出一股糊味,紧接着就是广成子的惨叫:“我的鸡蛋!”
邓梓泓把布包背在身上,走到沈晋军旁边:“明天一早的飞机?”
“嗯,萧大哥说都安排好了。”沈晋军点点头,“你直接回龙虎山?”
“嗯,得把黑月会的资料交给师父。”邓梓泓顿了顿,“你……回去好好看着玄珺子他们,别让他们被广成子坑了。”
“放心吧,我可是流年观观主,靠谱着呢。”沈晋军拍着胸脯保证。
叶瑾妍在他脑海里吐槽:“上次是谁把道观的符纸当废纸卖了?”
沈晋军假装没听见,抬头看了看天。日惹的天很蓝,跟横江市的差不多。
不管在哪,日子总得过下去。
只是这院子里的人,过了今天,又要各奔东西了。
也许以后还能再聚,也许……就像狐狸书生说的,说了再见,就再也见不到了。
沈晋军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颗糖,剥开糖纸塞嘴里。是水果糖,甜得有点腻。
“走了走了,看看广成子把厨房炸了没。”他挥挥手,朝着厨房跑去。
江湖路远,聚散离合本就是常事。
只要活着,总有再见的可能,对吧?
沈晋军嚼着糖,觉得这甜味里,好像还藏着点别的啥味道,有点像离别,又有点像希望。
第791章 花衣观虎斗 浑水好摸鱼
日惹的街头像个打翻的调色盘。路边小贩的头巾是亮黄色的,水果摊的芒果透着橙红,连墙角的野花都开得姹紫嫣红,热闹得让人晃眼。
街角的椰子摊前,两张花衬衫显得格外扎眼。
慕容雅静坐在塑料凳上,指尖捻着根吸管,慢悠悠地戳进椰子壳。她穿的花衬衫底色是月白,上面印着细碎的蓝花,衬得皮肤白得像玉,跟周围的市井气格格不入,又奇异地融在一起。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过街上的行人,好像谁都入不了她的眼。只有偶尔风吹起额前的碎发时,才能瞥见眼底一闪而过的精明。
邬锴霖就没那么自在了。他那身花衬衫红得像辣椒,穿在他壮实的身上,怎么看怎么像偷穿了别人的衣服。他捧着个比脑袋还大的椰子,吸一口,咂咂嘴,又吸一口。
“堂主,”邬锴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黑月会……就这么没了?”
他还是不敢信。黑月会啊,以前在玄门里提起来,谁不得怵三分?多少门派栽在他们手里,多少高手死在他们的邪术下,怎么说没就没了?
慕容雅静吸了口椰汁,冰凉的甜意在舌尖散开。她抬眼瞥了眼远处的港口,军舰的影子还能看到一点点。
“不然呢?”她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要是能弄来军舰,对着那破岛轰几轮,你也能把它轰平。”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点嘲讽的笑:“何况还有沈晋军那帮人掺和。龙虎山的道士,青云观的混子,再加个金土命格,还有消失的圈圈那种硬茬……黑月会扛不住也正常。”
邬锴霖挠了挠头,花衬衫的袖子滑下来,露出胳膊上的疤痕——那是上次跟黑月会的人动手留下的。
“说起来,许馥妍那娘们儿呢?”他咂摸咂摸嘴,“没听说她死了啊。”
提到许馥妍,慕容雅静的眼神冷了几分,手里的吸管被她无意识地捏扁了。
“谁知道呢。”她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咬牙切齿,“最好是死在岛上了。那个贱人,上次抢我东西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
邬锴霖没接话。他知道堂主跟许馥妍有仇。上次抢命格的事情,成了慕容雅静心里的一根刺。
“其实吧,”邬锴霖琢磨着说,“许馥妍那么精,估计早跑了。她要是在岛上,估计也活不成;不在岛上,那指定没事。”
慕容雅静没反驳,只是把椰子壳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死没死都一样。”她慢悠悠地说,“反正黑月会倒了,看她还能嚣张到哪去。看到他们倒霉,我就高兴。”
她脸上露出点孩子气的得意,跟平时那副冷淡的样子完全不同。邬锴霖看得直乐,觉得堂主这会儿倒像是个得了便宜的小姑娘。
“对了堂主,”邬锴霖突然想起件事,脸色正经起来,“黑月会完了,你说……他们下一步会不会对付咱们往生阁?”
毕竟往生阁跟黑月会明里暗里斗了不少年,现在少了个竞争对手,正道那帮人会不会转头就盯上他们?
慕容雅静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漫不经心,还有点胸有成竹。
“往生阁?”她挑了挑眉,“我现在是横江市流年观隔壁,‘往生纸扎铺’的老板,跟往生阁有什么关系?”
她摊摊手,语气无辜得很:“阁主是谁,御灵堂在哪,跟我慕容雅静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邬锴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嘿嘿笑了:“还是堂主您高明!”
可不是嘛。自从慕容雅静在流年观隔壁开了纸扎铺,天天跟沈晋军那帮人混在一起,谁还记得她是往生阁御灵堂的堂主?
“你记住,”慕容雅静的声音压低了些,眼神里带着点告诫,“这年头,枪打出头鸟。黑月会蹦得最欢,死了;残雪风想当老大,化成黑水了;就连侯尚培那种老狐狸,不也得夹着尾巴跑?”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邬锴霖:“咱们俩,穿着花衬衫,喝着椰子汁,在这看热闹。他们打生打死,咱们活得好好的,这才叫本事。”
邬锴霖使劲点头,觉得堂主这话太有道理了。
“咱们要做的,就是浑水摸鱼。”慕容雅静拿起桌上的小钱包,掏出几张当地货币放在桌上,“黑月会倒了,肯定留下不少烂摊子,还有些没来得及带走的宝贝……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她站起身,拍了拍花衬衫上的褶皱,动作优雅得像在拍掉不存在的灰尘。
“走了,该去看看‘生意’了。”她朝着街尾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听说黑月会在日惹有个秘密仓库,藏了不少好东西,咱们去‘捡’点回来。”
邬锴霖眼睛一亮,赶紧抱起剩下的椰子,几口喝完,把壳往垃圾桶里一扔,快步跟上慕容雅静。
“堂主,那仓库在哪啊?要不要我先去探探路?”
“不用。”慕容雅静脚步轻快,花衬衫的衣角在风里飘着,“有人会带咱们去的。”
她瞥了眼街角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那是个黑月会的小喽啰,昨天从岛上逃出来的,被她的人抓住了,正等着立功赎罪呢。
邬锴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恍然大悟,嘿嘿笑了两声:“还是堂主想得周到!”
两人一前一后,慢悠悠地走进街角的阴影里,花衬衫的颜色在暗处渐渐淡去,像两朵融进夜色的花。
街上依旧热闹,小贩的叫卖声,摩托车的引擎声,还有游客的笑声混在一起,没人注意到这两个穿花衬衫的陌生人。
只有桌上那个被喝空的椰子壳,还在阳光下晒着,折射出一点点光斑,像个沉默的旁观者。
江湖就是这样。有人退场,有人登场;有人死去,有人活着;有人忙着打打杀杀,有人忙着浑水摸鱼。
而慕容雅静显然属于后者。
她的纸扎铺还在流年观隔壁等着呢,回去的时候,说不定还能给沈晋军带两串当地的烤香蕉——那家伙,给点好处就忘了她是往生阁的人,好骗得很。
慕容雅静想着,嘴角忍不住又勾起一抹笑,脚步更快了。
至于往生阁的未来,至于正道的追杀,那都是以后的事。
眼下,还是先把黑月会留下的宝贝弄到手比较重要。
第792章 归程伴离愁 纸铺依旧忙
日惹机场的空调有点冷,沈晋军裹了裹身上的外套,这还是他从平安居顺手牵来的,带着股淡淡的檀香。
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各国语言混在一起,嗡嗡作响。沈晋军他们一行人占了不小一块地方,主要是广成子和广颂子的行李太扎眼——俩大背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多少“战利品”。
“我说老广,”沈晋军戳了戳广成子的背包,硬邦邦的,“你这里面装的啥?不会是把黑月会的桌子拆了吧?”
广成子赶紧护住背包:“别碰!这是我好不容易弄来的阴沉木,回去能做几个符牌,能卖不少钱呢。”
“切,就你那手艺,做出来也是残次品。”广颂子在旁边拆台,他自己的背包看着就轻便多了,不知道藏了什么好东西。
邓梓泓坐在旁边看手机,屏幕上是龙虎山的内部论坛,正在讨论黑月会覆灭的事。他手指飞快地打字,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玄镇子扶着玄珺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玄珺子看着窗外的飞机,眼神里有点期待,又有点感慨:“总算能回家了。”
菟菟趴在行李箱上,抱着最后半根胡萝卜,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小飞靠在她腿上,手里攥着登机牌,上面的字她一个也不认识,就是觉得花花绿绿的好看。
欧阳明哲和蒋芷宁站在不远处,低声说着什么。蒋芷宁眼睛红红的,手里拿着个小袋子,里面是她给众人准备的当地特产。
狐狸书生——哦不,现在该叫富贵了,他拄着根拐杖,慢慢走过来。肚子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快了就疼,眉头一直皱着。
“都准备好了?”富贵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看着倒比实际年龄慈祥些。
“差不多了,”消失的圈圈走过去,旗袍的开叉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再有半小时就能登机。”
她看着富贵,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狐狸……富贵,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回横江市吧?流年观还有地方,住得下。”
富贵摆了摆手,咳嗽了两声:“不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吊灯,光线有点刺眼,他眯了眯眼:“第一,我现在叫富贵,不叫狐狸了。”
众人都笑了,这老头,还挺较真。
“第二,”富贵继续说,语气慢悠悠的,“我在东南亚待了几十年,早就习惯这儿的气候了。冬天不冷,夏天多雨,住着舒坦。”
他顿了顿,轻轻敲了敲拐杖:“我都一百多岁了,老胳膊老腿的,经不起折腾了。江湖上的打打杀杀,不适合我喽。”
一百多岁?沈晋军眼睛瞪得溜圆。这老头看着也就五六十岁的样子,保养得也太好了点吧?回头得问问他秘诀,说不定能开发个“驻颜符”啥的,肯定好卖。
消失的圈圈沉默了,她知道富贵的脾气,决定的事很难改。
“行吧,”她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多保重。有事……”
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他们这行,真有事了,隔着这么远,多半也帮不上忙。
富贵倒是看得开,哈哈笑了两声:“放心,我命硬着呢。等我伤好了,就去开个小店,喝喝茶,聊聊天,比啥都强。”
蒋芷宁走过来,把手里的小袋子递过来:“金土道长,这是给你们的伴手礼,路上吃。”
“哎哟,太客气了。”沈晋军赶紧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包装精致的饼干和巧克力,“谢谢蒋医生,回头我给你寄横江市的特产,酱板鸭要不要?贼辣!”
蒋芷宁笑着点头:“好啊,我等着。”
广播里开始播放登机通知,中文和英文交替着响起来。
“该走了。”邓梓泓收起手机,背起背包。
众人开始跟欧阳明哲、蒋芷宁和富贵告别。
“欧阳大哥,照顾好蒋医生啊!”沈晋军拍了拍欧阳明哲的肩膀,“有空回横江市,我请你们吃火锅!”
“一定。”欧阳明哲点了点头,又跟邓梓泓和玄珺子他们道别。
富贵拄着拐杖,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挥了挥手:“一路顺风!”
“你也保重!”消失的圈圈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跟着众人往登机口走。
菟菟回头挥了挥爪子,嘴里还叼着胡萝卜:“拜拜!”
小飞也跟着喊:“拜拜!带薯片回来!”
众人笑着挥手,一步步走进通道。玻璃门外,欧阳明哲、蒋芷宁和富贵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几个模糊的点。
沈晋军叹了口气:“这一别,不知道下次啥时候能再见。”
“江湖路远,有缘自会相逢。”邓梓泓难得说句像样的话。
“拉倒吧,”沈晋军撇嘴,“上次你跟你师兄说这话,结果他现在还在龙虎山后山面壁呢。”
邓梓泓:“……”这人就不能好好聊天吗?
飞机起飞的时候,沈晋军靠窗坐着,看着下面的城市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张五颜六色的地图。
“老婆,你说咱们回去,小李鬼是不是把道观给拆了?”沈晋军戳了戳怀里的桃木剑。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困意:“他敢。回来我收拾他。”这些天跟着折腾,她也累坏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剑里休息。
“还是老婆你厉害。”沈晋军嘿嘿笑了两声,靠在椅背上,很快就睡着了。梦里他好像看到流年观的屋顶补好了,龟丞相和丞相夫人在鱼缸里晒着太阳,小李鬼正追着菟菟抢胡萝卜,乱哄哄的,却让人心里踏实。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横江市国际机场。
走出航站楼,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有点汽车尾气的味道,混着路边小吃摊的油烟,还有点若有若无的阴气。沈晋军深吸一口气,舒服地叹了口气:“还是家里好啊。”
广成子和广颂子早就等不及了,背着大包小包就往出租车排队处冲,嘴里还喊着:“快点快点,我已经想好回去要做啥符了!”
邓梓泓要直接回龙虎山,跟众人在机场告别。临走前,他犹豫了一下,把一个小布包塞给沈晋军:“这个……给你。”
沈晋军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枚龙虎山特制的护身符,上面的符文金光闪闪,一看就比他画的靠谱。
“哟,小邓子,转性了?还会送礼物了?”沈晋军挤眉弄眼。
邓梓泓脸一红,转身就走:“啰嗦!”走了两步又回头,“玄珺子的腿记得找好医生看。”
“知道了!”沈晋军挥挥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玄镇子扶着玄珺子,打算先去医院检查腿伤。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跟他们一起,顺便也去医院检查下伤口。
“我们先回观里,安顿好了给你们打电话。”沈晋军说。
“好。”玄珺子点了点头。
最后就剩沈晋军带着菟菟和小飞,还有那堆不算少的行李。他招了辆出租车,报了流年观的地址。
车开得不快,沈晋军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美滋滋的。路过小吃街的时候,他还让司机停了一下,买了两串烤鱿鱼,给菟菟和小飞一人一串。
“到了。”司机师傅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沈晋军付了钱,拎着行李下车,抬头就看到了流年观那熟悉的破牌匾,上面的“流年观”三个字掉了个点,还是上次被雷劈的。
旁边的纸扎铺倒是干干净净,门开着,里面亮着灯。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漂亮老板娘正站在柜台后,给顾客介绍着什么。
“欢迎光临,想要点什么?”慕容雅静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到沈晋军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金土道长?你们回来啦。”
“是啊,刚回来。”沈晋军挠了挠头,“老板娘生意挺好啊。”
“还行,”慕容雅静笑了笑,转身给顾客打包,“都是老主顾照顾。”
沈晋军没多想,带着菟菟和小飞进了流年观。他没看到,慕容雅静转身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柜台后面的门帘轻轻动了一下,邬锴霖的脑袋探出来,压低声音问:“堂主,都安排好了?”
“嗯,”慕容雅静头也不抬地算账,“东西都藏好了,没人发现。”
他们比沈晋军等人早一班飞机回来,神不知鬼不觉。店里的伙计是慕容雅静早就安排好的,这几天一直正常开门营业,谁也没察觉老板娘和她的得力手下其实出国“旅游”了一圈。
邬锴霖点点头,又缩了回去。这次跟着堂主出去,不仅捞了不少好处,还亲眼见证了黑月会的覆灭,这波不亏。
外面,沈晋军推开流年观的大门,小李鬼正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对着电脑屏幕唉声叹气——大概是又在研究怎么提高“流年观市场部”的业绩。
“我回来啦!”沈晋军大喊一声。
小李鬼吓得一哆嗦,电脑差点掉地上。他回头看到沈晋军,眼睛一亮:“观主!你可回来了!龟丞相昨天越狱了,我找了一晚上才在厨房水槽里找到它!”
沈晋军:“……”刚回来就不消停。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看吧,我就说他会把家霍霍了。”
沈晋军叹了口气,放下行李,撸起袖子:“行了,别废话了,先把屋顶修了再说!”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菟菟追着龟丞相跑,小飞举着薯片加油,小李鬼哭丧着脸找梯子,沈晋军叉着腰指挥……
隔壁纸扎铺里,慕容雅静听到这边的动静,忍不住笑了笑。
她低头看着账本,上面记着这次“出行”的收获,数字后面跟着好几个零。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账本上,也落在她素色的旗袍上,温暖又平静。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
但不管怎么说,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不是吗?
第793章 流年观日常 烟火气中闲
太阳刚爬过墙头,把西厢房门口的青石板晒得暖暖的。消失的圈圈搬了把藤椅坐在那儿,身上盖着块薄毯,闭着眼睛晒太阳。
她穿了件月白色的旗袍,领口绣着几枝兰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上面,光斑晃悠悠地动。手里的银线不知何时缠成了个小球,在指尖转来转去,像在玩什么有趣的玩具。
院子东头却热闹得很。
苗子恩站在空地上,脊背挺得笔直。他没穿外套,就一件黑色短褂,露出的胳膊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不好惹。
广颂子和玄镇子站在他对面,俩人都扎着马步,脸憋得通红。
“腿再分开点,”苗子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膝盖别超过脚尖,腰挺直。”
广颂子喘着气:“我说苗叔,这马步也太折磨人了吧?我站着都能感觉到腿在抖。”
他平时打架全靠一股子蛮劲,哪练过这些?才站了五分钟,就觉得腿快不是自己的了。
玄镇子比他强点,毕竟是龙虎山出来的,基础还算扎实,就是脸色也不太好看,额头上全是汗。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苗子恩面无表情,“上次在岛上,若不是你们反应慢了半拍,至于被那几个杂碎偷袭吗?”
广颂子没话说了,只能咬着牙坚持。心里却在琢磨,回头得找广成子要点“大力丸”,说不定能有点用。
院子另一头,更是鸡飞狗跳。
菟菟不知道从哪找了个小推车,正推着满院子跑。车里坐着小飞,手里举着个薯片桶,当喇叭喊:“卖薯片咯!一块钱一片!不好吃不要钱!”
小李鬼跟在后面追,急得直跳脚:“我的薯片!那是我刚买的大包装!你们给我留点!”
他昨天刚发了“工资”——其实就是沈晋军给的几百块零花钱,兴冲冲去超市买了一堆零食,结果刚拆开就被俩小妖精盯上了。
“就不给!”菟菟回头做了个鬼脸,小推车“哐当”一声撞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差点把小飞颠下来。
小飞吓得赶紧抱住菟菟的腰,薯片撒了一地。龟丞相不知道啥时候爬了过来,慢悠悠地叼起一片,缩回壳里慢慢嚼。
“龟丞相!你也欺负我!”小李鬼欲哭无泪。
正屋里,沈晋军和广成子挤在一张桌子前,头挨着头看手机。
“标题得劲爆点,”沈晋军戳着屏幕,“就叫‘探秘横江市最邪门的火锅店,老板居然是只狐狸精?’怎么样?”
广成子皱着眉:“不太好,太假了。上次咱们去的那家,老板就是黑眼圈重了点,哪是什么狐狸精?”
“你懂啥,”沈晋军翻白眼,“这叫艺术加工!没有点噱头,谁看啊?咱们这‘道长带你吃’公众号,得流量为王!”
这公众号是沈晋军捣鼓的,美其名曰“结合玄学与美食,探索城市里的灵异美食店”,其实就是借着探灵的名义到处蹭吃蹭喝,顺便赚点广告费。
广成子是被他硬拉来当“美食测评员”的,主要负责吃,偶尔说句“这菜里有股阴气”之类的废话。
“那也不能瞎编啊,”广成子嘟囔着,手里却没停,正把昨天拍的照片往公众号后台传。照片里是家烧烤摊,他举着个大腰子,笑得一脸油腻。
“放心,我有分寸。”沈晋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上次那家面馆,我说老板是饿死鬼转世,结果人家生意更好了,老板还特意给我送了两箱面条呢。”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点嘲讽:“那是人家老板觉得你是神经病,想赶紧打发你走。”
沈晋军转头看了看飘在旁边的叶瑾妍,她穿着一身白领套装,正对着空气整理袖口,那认真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开什么重要会议。
“老婆,你帮我看看,这张照片是不是p得太过了?”沈晋军把手机递过去。照片里是他在一家甜品店拍的,背景里的镜子反射出个模糊的影子,被他p成了鬼影。
“幼稚。”叶瑾妍扫了一眼,没理他,飘到窗边看外面的热闹。看到菟菟和小飞在抢最后一片薯片,忍不住笑了笑。
这日子吵吵闹闹的,倒比她生前天天加班有意思多了。
正看着,她突然“咦”了一声,朝院外努了努嘴。
沈晋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差点笑出声。
玄珺子拄着拐杖,正站在隔壁“雅静纸扎铺”的门口,跟慕容雅静说话呢。
玄珺子的腿恢复得不错,已经能拄着拐杖慢慢走了。他今天穿了件新做的道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比平时精神多了。
“白姑娘,”玄珺子的声音有点紧张,脸颊微微发红,“我看你这铺子门口的对联有点歪了,要不要我帮你重新贴一下?”
慕容雅静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笑得眉眼弯弯:“不用啦,玄珺道长,我这对联是故意贴歪的,辟邪。”
“哦……这样啊。”玄珺子有点尴尬,挠了挠头,“那……那你忙,我就是路过看看。”
“嗯,慢走。”慕容雅静挥了挥手,看着玄珺子拄着拐杖,一步三回头地进了流年观,忍不住捂嘴笑了。
邬锴霖从里屋探出头:“堂主,那小道看你的眼神不对啊。”
“管他呢。”慕容雅静收起笑,转身回了铺子,“多个人惦记,生意说不定更好。对了,昨天进的那批纸人,眼睛画得再凶点,客户说不够吓人。”
“好嘞。”
沈晋军看得直乐:“没想到啊,玄珺子这木头疙瘩,居然会搭讪了。”
“你还好意思说。”叶瑾妍飘回来,“上次是谁看到卖奶茶的小姑娘,非要人家算一卦,结果被当成流氓赶出来了?”
“那是她不懂欣赏!”沈晋军梗着脖子,“我那是想给她看看风水,帮她生意兴隆!”
广成子在旁边偷笑,被沈晋军瞪了一眼,赶紧假装看手机。
中午吃饭的时候更热闹。
苗子恩炒了一大桌子菜,有鱼有肉,香味飘得老远。广成子抢了个鸡腿,被广颂子一巴掌拍在手上,俩人差点打起来。
菟菟抱着个大胡萝卜,跟小飞分一包薯片,吃得满嘴都是渣。小李鬼委屈巴巴地扒着饭,时不时看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零食袋。
玄珺子心不在焉地扒着饭,眼睛老是往隔壁纸扎铺瞟。玄镇子看在眼里,偷偷跟沈晋军使了个眼色,俩人憋着笑。
消失的圈圈吃得不多,慢慢悠悠地夹着青菜,偶尔看一眼闹哄哄的众人,眼神里带着点暖意。
沈晋军端着碗,跟叶瑾妍“聊天”:“老婆,你说咱们晚上吃啥?我看冰箱里还有点排骨,炖个汤怎么样?”
“谁是你老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笑意,“随便,别又炖糊了就行。”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每个人脸上,暖洋洋的。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像是在笑。
没有打打杀杀,没有阴谋诡计,就这么吵吵闹闹,烟火气十足。
沈晋军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
至于黑月会的残余势力,还有那些没解决的麻烦……
管他呢,先吃饱喝足,明天再说。
毕竟,幸福的一天,可不能被这些糟心事打扰了。
第794章 黑月余党乱 古堡密谋深
梅南市的秋天有点凉,尤其是在这栋偏僻的别墅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盏昏暗的落地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许馥妍坐在沙发上,红色的长裙铺散开,像一滩凝固的血。她指尖夹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袅袅,模糊了她精致却冰冷的脸。
对面站着个矮胖的女人,戴着副黑框眼镜,镜片厚得跟啤酒瓶底似的,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她穿件黑色运动服,袖口还沾着点灰,看着就像刚从菜市场抢完打折鸡蛋回来的大妈。
这女人叫廖清妍,是梅南市黑月会的负责人。别看她这模样,下手狠得要命,梅南市道上的人都叫她“眼镜蛇”——平时看着不起眼,咬起人来能毒死人。
廖清妍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个文件夹,指节都发白了:“许长老,总部……总部没了。”
她的声音有点抖,不是害怕许馥妍,是害怕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黑月会总部那座岛,固若金汤,怎么说没就没了?
许馥妍吸了口烟,没说话,只是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廖清妍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沾了个边。
“老板也没了。”她继续说,声音压得更低,“残雪风大人……在最后关头,引爆了岛上的阵法,尸骨无存。”
这话一出,连空气都好像冻住了。残雪风,那个神秘得像传说一样的名字,黑月会的精神支柱,居然就这么死了?
许馥妍终于抬了抬眼皮,眼神里没什么波澜,仿佛在说别人的事:“绾青丝呢?”
她问的是风舞轻荷,黑月会目前唯一能跟她平起平坐的女人。
廖清妍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口就传来个清冷的女声:“报告许长老。”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女人走了进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正是许馥妍手下负责情报的傅晨菲。这女人看着像个干练的白领,手里却沾过不少人命。
“说。”许馥妍吐出个烟圈。
傅晨菲站得笔直:“绾青丝、上官紫夜、轩辕暗羽等人逃出来了,现在已经到了暹罗。”
她顿了顿,拿出个平板电脑,调出份文件:“他们准备在清迈开个大会,说是要重新选举会长,稳定人心。”
“选举会长?”许馥妍嗤笑一声,烟灰落在红裙子上,她也没拍,“绾青丝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傅晨菲继续说:“暹罗那边的负责人纳塔蓬已经表态,准备推荐绾青丝当临时负责人,说是先稳住局面。”
廖清妍猛地抬头,眼镜片后的眼睛闪了闪:“许长老,这可不行啊!黑月会四大长老,现在就剩您和风舞轻荷大人了。论资历,论实力,都该是您……”
“我没兴趣。”许馥妍打断她,把烟摁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老板刚死,总部刚毁,一群丧家之犬聚在一起选什么会长?不过是想抢点残羹冷炙罢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外面的阳光刺得人眼睛疼,她却好像没事人一样,看着远处的高楼。
“绾青丝想趟这浑水,就让她去趟。”许馥妍的声音冷得像冰,“等她把那些跳梁小丑收拾干净了,咱们再看看情况。”
廖清妍有点懵:“就……就看着?”
“不然呢?”许馥妍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嘲讽,“你现在过去,是想帮她站台,还是想被她当枪使?”
廖清妍没话说了。她知道许馥妍说得对,现在黑月会就是盘散沙,谁跳出来谁倒霉。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廖清妍问,语气里带着点茫然。没了总部,没了老板,他们这些分舵,就像没了头的苍蝇。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许馥妍拢了拢头发,“梅南市的地盘不能丢,生意不能停。至于清迈的大会……”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傅晨菲盯着就行。有什么风吹草动,随时汇报。”
“是。”傅晨菲点头应下。
廖清妍看着许馥妍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突然觉得,也许这样更好。有这位“红裙修罗”在,梅南市的黑月会,至少还能喘口气。
***西北的戈壁滩,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远处有座古堡,藏在黄沙里,远远看着就像块巨大的黑石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古堡的大门是整块铁打造的,上面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看着不像字,倒像某种诅咒,阴气森森的。
守门的是个穿黑袍的老头,叫刘伯。他站在门旁边,跟个石像似的,眼睛半睁半闭,谁也不知道他是醒着还是睡着。但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据说这老头年轻时,是往生阁最厉害的刽子手。
古堡深处,一间宽敞的书房里,烛火摇曳。
沈墨尘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戈壁。他穿件黑色锦袍,腰间系着块玉佩,头发用根玉簪挽着,背影挺拔,看着不像个邪派头子,倒像个饱读诗书的教书先生。
屋里还站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穿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捏着个旧笔记本,正是往生阁负责情报的殷九溟。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眉头皱得像团乱麻。
“你说啥?”沈墨尘猛地转过身,脸上的平静被打破了,眼睛瞪得溜圆,“残雪风那老怪物……挂了?”
他是真不敢信。残雪风那家伙,手段阴狠,修为深不可测,怎么可能说死就死了?
殷九溟点点头,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记录:“千真万确。我们安插在黑月会的眼线传回来的消息,还有御灵堂那边也证实了——慕容雅静亲自去了趟东南亚,亲眼看到那座岛被炸平了。”
“被炸平了?”沈墨尘走到书桌前,拿起个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手有点抖,“谁干的?龙虎山那帮老道?还是青云观的蠢货?”
“都不是。”殷九溟扶了扶眼镜,“据说是……沈晋军那伙人。”
“沈晋军?”沈墨尘一口茶差点喷出来,“那个屌丝道士?他能有这本事?”
他可是亲眼知道沈晋军的,穿着廉价的t恤,揣着把破桃木剑,满脑子都是怎么赚钱,怎么看也不像能端掉黑月会总部的人啊。
“事情没那么简单。”殷九溟解释道,“当时还有不少高手掺和。周逸帆你知道吧?嘉应会那个老狐狸,据说也出手了。还有个叫狐狸书生的,一百多岁的老怪物,也在那岛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关键的是,他们不知道从哪弄来艘军舰,对着那岛轰了好几轮。就算残雪风再厉害,也扛不住炮弹啊。”
沈墨尘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么说,是群殴加高科技?”
“差不多是这意思。”殷九溟点点头,“现在黑月会乱成一锅粥了。残雪风一死,下面的人就开始争权夺利,绾青丝和许馥妍各占一方,估计要内斗一阵子。”
沈墨尘没说话,端着茶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漫天黄沙。黑月会倒了,对他们往生阁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对了,”殷九溟想起件事,脸色严肃起来,“我们查到个重要消息——流年观那个消失的圈圈,就是传说中的澹台幽兰。”
“澹台幽兰?”沈墨尘猛地回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悸,“那个用银线的女人?她不是几十年前就死了吗?”
澹台幽兰的名声,在老一辈玄门中人里,那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据说她的银线能牵魂锁命,死在她手里的高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没死,就住在流年观西厢房。”殷九溟叹了口气,“有她在,沈晋军那边就多了个硬茬。我们之前计划的……夺取金土命格,恐怕要难了。”
沈墨尘沉默了。他知道澹台幽兰的厉害,那女人就是个活阎王,谁惹谁倒霉。
“还有沈晋军那小子,”殷九溟继续说,“看着吊儿郎当,运气却好得离谱,脑回路也不正常。上次我们那么多人围杀他,都让他跑了,还反杀了好几个。这道士邪门得很。”
沈墨尘放下茶杯,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封面泛黄的书。书页上画着些奇怪的符号,透着股邪气。
“看来,得从长计议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黑月会刚乱,我们别急着跳出去。先看看情况,等他们两败俱伤……”
他没说完,但殷九溟已经明白了。
往生阁最擅长的,就是在浑水里摸鱼,在别人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坐收渔翁之利。
“让下面的人盯紧点。”沈墨尘把书放回书架,“尤其是流年观和黑月会那两拨人的动静,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
“是。”殷九溟合上笔记本,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只剩下沈墨尘一个人。烛火摇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个择人而噬的鬼魅。
他拿起那本泛黄的书,轻轻摩挲着封面,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金土命格……澹台幽兰……沈晋军……
有意思。这江湖,总算不那么无聊了。
外面的风还在刮,古堡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黄沙里静静等待着时机。
第795章 清迈聚残部 暗涌藏心机
暹罗清迈的郊外,藏着一座大庄园。院墙是米白色的,爬满了绿色的藤蔓,远远看着像个度假酒店,谁能想到这是黑月会的临时总部。
庄园里的主会议室,气氛却一点也不轻松。长条会议桌两旁坐满了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点疲惫和紧绷,只有头顶的水晶灯亮得晃眼,照得人心里发慌。
绾青丝坐在主位,她今天穿了件淡紫色的旗袍,上面绣着水波纹,看着比平时柔和了点,但眼神里的精明一点没少。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左手边坐着上官紫夜,一身水蓝色的长裙,长发披肩,看着像个温柔的大家闺秀。可谁都知道,这位“水组”组长发起狠来,能把人活活冻成冰雕。
轩辕暗羽坐在她旁边,穿件黑色风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带着点不耐烦。他是负责情报的,最讨厌这种磨磨唧唧的会议。
对面坐着纳塔蓬,暹罗这边的负责人,皮肤黝黑,穿着花衬衫,坐姿却很拘谨。毕竟在座的大多是黑月会的元老,他一个地方负责人,说话没多少分量。
挨着纳塔蓬的是拓跋伟泽,脸膛黑得像炭,胳膊上纹着只张着嘴的狼头,看着就不好惹。他是黑月会在西北边疆的联络员,常年跟风沙打交道,脾气也跟风沙似的,又硬又冲。
许馥瑶坐在另一边,她是许馥妍的妹妹,陆海市黑月会的负责人。长得跟姐姐有几分像,就是眼神没那么冷,穿着件粉色的连衣裙,在这群人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傅晨菲还是那身黑色西装,坐在许馥瑶旁边,面无表情,像个随时待命的机器人。她是梅南市的代表,许馥妍没来,派她来盯着场子。
于鸿涛坐在角落,微胖的身材裹在熨帖的衬衫里,看着像个做生意的老板。他目前负责横江市的暗线,最擅长在官府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吴鸿博坐在他旁边,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休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以前是游艇负责人,上次就是他开着游艇,把绾青丝、上官紫夜他们从总部逃出来的,现在被提拔成国内某市的负责人,算是平步青云。
沈永元是新面孔,A市的负责人,四十多岁,穿着夹克,看着像个老实巴交的生意人,眼睛里却藏着算计。
涂晨亿坐在最后,穿着件火红色的花裙子,跟她的“火组”组长身份倒是很配。她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口香糖,看着满不在乎,眼神却没放过任何人的表情。
绾青丝清了清嗓子,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各位,”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股穿透力,“这次把大家召集到清迈,目的不用我多说了。总部没了,老板也没了,黑月会不能就这么散了。”
拓跋伟泽“哼”了一声,声音粗得像砂纸磨过:“不散还能咋地?现在就剩咱们这些人,跟丧家之犬似的。”
他这话有点糙,但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以前黑月会多风光,走到哪都没人敢惹,现在倒好,躲在国外的庄园里开会,想想都憋屈。
上官紫夜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拓跋兄这话不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咱们手里还有地盘,还有人手,只要拧成一股绳,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怎么拧?”沈永元第一次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怀疑,“现在群龙无首,谁都不服谁,早晚得散。”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点头。残雪风在的时候,大家还能听他的,现在他没了,谁有本事当这个家?
轩辕暗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别扯没用的,赶紧选个领头的。不然我先走了,我那边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大家都在琢磨,谁来当这个领头的合适。
许馥妍没来,按理说绾青丝是最合适的。论资历,论实力,她都够格。
上官紫夜看了看绾青丝,又看了看其他人,突然开口:“我提议,由绾青丝大人担任黑月会临时负责人,暂代会长一职。”
她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表情。上官紫夜跟绾青丝向来走得近,她提议不奇怪。
纳塔蓬立刻附和:“我同意!绾青丝大人智勇双全。”
涂晨亿嚼着口香糖,含糊不清地说:“我没意见。反正谁当都一样,别耽误我报仇就行。”她还惦记着上次在横江市吃的亏。
拓跋伟泽皱了皱眉,想说什么,看了看周围,又把话咽了回去。他虽然不服气,但眼下确实没人比绾青丝更合适。
沈永元、于鸿涛他们对视一眼,也都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绾青丝站起身,脸上露出个恰到好处的笑容,“那我就暂代这个位置。等以后局势稳定了,再重新选举。”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现在,我们需要重新选出四大长老,协助我处理事务。”
以前的四大长老,死了2个,就剩下她和许馥妍了,确实该补选了。
“我提议,”上官紫夜继续开口,“许馥妍大人、我、轩辕暗羽,还有涂晨亿,担任新的四大长老。”
许馥妍虽然没来,但她以前就是长老,实力摆在那,没人敢不服。上官紫夜和轩辕暗羽是元老,涂晨亿手段狠,也镇得住场子。
这个提议也没人反对。
就这样,黑月会的新班子算是搭起来了。绾青丝当临时会长,许馥妍、上官紫夜、轩辕暗羽、涂晨亿当四大长老。
会议开了一下午,无非是说些重振旗鼓、报仇雪恨的话。绾青丝讲得慷慨激昂,下面的人听得却有点心不在焉。
散会的时候,天都擦黑了。
于鸿涛拉着吴鸿博,又朝沈永元使了个眼色,三个人溜达到庄园后面的花园里。这里种着不少热带植物,香气浓郁,正好掩人耳目。
“我说,”沈永元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这叫什么事啊?会长是个女人,四大长老里,许馥妍、上官紫夜、涂晨亿,三个是女人。咱们黑月会这是要变女儿国了?”
他一脸不忿,觉得让女人压一头,太没面子了。
于鸿涛笑了笑,推了推眼镜:“沈老弟,这都啥时候了,还管男人女人?”
他靠在一棵棕榈树上,慢悠悠地说:“老板死了,总部没了,现在这个班子,说白了就是个草头班子。能把大家聚在一起,不散架,就不错了。”
吴鸿博点点头,他算是绾青丝提拔起来的,却也看得明白:“于老哥说得对。现在谁当会长都一样,关键是咱们自己的地盘不能丢,生意不能停。”
他以前开游艇,见多了这种场面,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谁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就是这个理。”于鸿涛拍了拍沈永元的肩膀,“咱们啊,就静观其变。上面斗他们的,咱们正好趁着这机会,各自为政,多捞点好处。”
他负责横江市的暗线,早就想甩开总部的约束,自己干一番事业了。
沈永元眼睛一亮:“于老哥是说……浑水摸鱼?”
“不然呢?”于鸿涛笑得像只老狐狸,“等他们把精力都放在报仇和争权上,咱们就踏踏实实搞钱。等咱们实力够了,到时候谁当会长,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吴鸿博也笑了:“我在东南亚,你们在国内,咱们互通有无,互相照应,比听上面瞎指挥强多了。”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算计,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远处的主楼还亮着灯,绾青丝正在跟上官紫夜他们商量下一步的计划,大概还在畅想如何重振黑月会的雄风。
没人知道,就在这花园里,已经有人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了。
夜风拂过,热带植物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嘲笑这场自欺欺人的会议。
黑月会的这艘破船,到底是能重新扬帆,还是会在这暗流涌动中彻底散架?
谁也说不准。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清迈的夜晚,注定不平静。
第796章 跨市接单忙直播驱鬼乐
流年观的院子里,阳光正好。沈晋军躺在摇椅上,刷着手机乐呵。
“老婆你看,”他举着手机凑到桃木剑前,“咱们‘道长带你吃’公众号,粉丝破十万了!昨天发的那篇《探秘午夜包子铺,老板居然是饿死鬼转世》,阅读量都快一百万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带着点不屑:“也就骗骗那些喜欢猎奇的网友。我看你快从道士变成美食博主了。”
“这叫跨界发展,懂不懂?”沈晋军得意地晃着脚丫,“现在粉丝多了,接驱鬼单都方便。昨天隆相寺的和尚,就是看了咱们公众号来的。”
自从黑月会总部被端了,横江市就跟按下了暂停键似的,安安静静的,连个小打小闹的灵异事件都没有。
玄珺子和玄镇子早接到了龙虎山的通知,说没事就可以回去了。可这俩家伙,找了一堆理由赖着不走。
“金土道长,流年观正是用人之际,我们岂能临阵脱逃?”玄珺子当时是这么说的,眼睛却瞟着厨房刚出锅的肉包子。
玄镇子更直接:“听说广成子道长新研制了‘强身健体符’,我想留下来学习学习。”其实是惦记着广成子藏起来的那几瓶好酒。
说白了,就是舍不得流年观这顿顿有肉、不用干活的好日子,想跟着混吃混喝。
沈晋军心里门儿清,可多俩免费劳力(虽然干活不咋地)也不错,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
今天一早,他们就开着那辆黑色奔驰大G,奔着两百公里外的邻市松源市去了。
隆相寺是松源市的一个小宗门,就几间破庙,十几个和尚,平时靠附近村民捐点香火钱过活。这次是寺里的藏经阁闹鬼,老和尚没办法,刷到了沈晋军的公众号,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下了单。
车子刚停在隆相寺门口,就见个小和尚跑了出来,双手合十:“几位道长,可把你们盼来了!”
沈晋军跳下车,拍了拍镶金剑鞘的桃木剑,摆出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别慌,本道长出马,专治各种不服!”
广成子和广颂子跟在后面,背着个大包,里面装着他们的“家伙事儿”——其实就是些加了朱砂的胡椒粉、画歪了的符箓啥的。
玄珺子和玄镇子一左一右护着沈晋军,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就是眼睛老是往寺里飘,估计在琢磨中午吃啥。
“道长,这边请。”小和尚领着他们往藏经阁走。
藏经阁是座两层小楼,看着有些年头了,楼梯踩上去嘎吱响。还没进门,就觉得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就是这儿,”小和尚指着二楼,声音发颤,“每天半夜,里面就有翻书的声音,还……还会掉下来几本书砸人。”
沈晋军掏出手机,打开直播:“家人们,看到没?今天带你们探秘闹鬼藏经阁!点个关注不迷路,道长带你们捉鬼看!”
他这是把驱鬼当成直播带货了,直播间里瞬间涌进不少人。
【来了来了!道长又开直播了!】
【今天是寺庙副本吗?看起来好吓人!】
【前排出售瓜子汽水,赌道长今天用什么招!】
叶瑾妍飘在沈晋军身边,翻了个白眼:“能不能正经点?这是驱鬼,不是耍猴。”
“这你就不懂了,”沈晋军压低声音,“这叫流量变现。等会儿解决了,让他们给咱们打赏!”
广成子凑过来:“要不先试试我的‘辨灵散’?保证一撒就知道是啥鬼。”
“拉倒吧,”广颂子拆台,“上次你那玩意儿撒到狗身上,狗都打喷嚏,啥用没有。”
“那是你用法不对!”广成子急了。
“别吵了。”沈晋军制止他们,举起桃木剑,“让本道长来会会它!”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往二楼走。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就听“哗啦”一声,几本书从上面飞了下来,直奔他脑袋。
“我去!”沈晋军赶紧躲开,“还挺横!”
直播间里瞬间刷屏。
【卧槽!真有鬼!】
【道长小心啊!】
【这鬼脾气挺暴躁啊,还扔书!】
叶瑾妍飘到书架后面看了看,回来汇报:“是个老秀才的鬼魂,生前是这寺里的俗家弟子,爱看书,死了也舍不得离开藏经阁。”
“好办。”沈晋军一听不是恶鬼,松了口气,对着空气喊,“老秀才,出来聊聊?我知道你爱看书,我给你找几本新的怎么样?”
没人理他。倒是又飞下来一本《金刚经》,差点砸中玄珺子的脑袋。
玄珺子躲了一下,苦着脸:“这位前辈,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沈晋军眼珠一转,掏出手机:“家人们,看到没?这老秀才脾气挺倔。这样,你们谁有闲置的书,打赏一本,我烧给它!”
还真有人信,直播间里立刻有人刷礼物,备注“《三国演义》一套,给老秀才解闷”。
沈晋军乐了:“看到没?这就是互联网的力量!”
他从包里掏出黄纸,撕了几张,用朱砂笔画了本“书”,念叨着:“老秀才,这是给你的新书,快出来拿啊。”
话音刚落,就见一道淡淡的影子从书架后面飘了出来,是个穿着长衫的老头,手里还拿着本书。
“你是谁?”老秀才的声音飘飘忽忽的。
“我是流年观的金土流年,”沈晋军笑眯眯地说,“听说你在这儿闹得挺欢,特来看看。你要是喜欢看书,我让他们多给你烧点,别再吓唬人了行不?”
老秀才盯着他手里的“纸书”,又看了看周围的人,叹了口气:“我就是想找几本书看,没想吓唬人。”
“那行,”沈晋军拍板,“以后隆相寺每月给你烧点书,你就安安静静待着,咋样?”
老秀才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身影慢慢消失了。
整个过程,连桃木剑都没挥几下,就搞定了。
直播间里的观众都看傻了。
【这就完了?】
【我以为会有大战呢,结果是讲道理?】
【道长牛逼!这招太秀了!】
隆相寺的老和尚闻讯赶来,看到藏经阁安安静静的,激动得不行,对着沈晋军连连作揖:“大师牛逼!真是太感谢了!”
“小事一桩。”沈晋军摆摆手,顺便把直播关了,“记得把酬劳结一下,还有直播间的打赏,回头分你们点香火钱。”
老和尚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这是一点心意,请大师务必收下。”说着递过来一个红包,厚厚的,一看就不少钱。
沈晋军眼睛一亮,接过来揣进兜里:“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以后有啥事,还找我们啊,美团跑腿也能接单!”
几个人乐呵呵地跟老和尚告别,坐上车往回赶。
车上,玄珺子摸着肚子:“道长,松源市有家酱肘子挺有名的,要不咱们去尝尝?”
“算你有眼光!”沈晋军一拍方向盘,“导航!就去那家!今天我请客,庆祝咱们顺利接单!”
广成子和广颂子立刻欢呼起来,玄镇子也跟着笑,车里顿时热闹得不行。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好笑:“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哪是去驱鬼,分明是去旅游顺便赚外快。”
沈晋军嘿嘿笑:“劳逸结合嘛。你看,既解决了问题,又赚了钱,还能吃好吃的,多好。”
车子一路飞驰,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横江市的方向,夕阳正慢慢落下,把天空染成了金黄色。
流年观的院子里,消失的圈圈还在西厢房门口晒太阳,小李鬼在给龟丞相换水,菟菟和小飞在追蝴蝶。
一切都那么平静,又那么热闹。
沈晋军看着前方,心里美滋滋的。管他什么黑月会、往生阁,先吃好喝好,把日子过舒坦了再说。
至于以后还会遇到啥奇葩事?
那又怎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还有直播间的家人们呢!
第797章 顶流的烦恼 混吃才是真
流年观的门槛快被踏破了。
不是来求符的,也不是来驱鬼的,是来拜师的。
大清早的,沈晋军刚把院门打开,就见外面站着七八个穿着道袍的年轻人,一见他出来,“噗通”一声全跪下了。
“金土道长!求您收我们为徒吧!”
“我们是真心想学本事的!”
“听说您把黑月会总部都端了,太厉害了!”
沈晋军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哎哎哎,别跪啊,我这道观小,容不下这么多徒弟。”
他现在算是体会到什么叫“人怕出名猪怕壮”了。自从黑月会总部被灭的消息传出去,他金土流年的名字在玄门圈里就跟炸了锅似的。
没人知道周逸帆、苏荷、狐狸书生这些老怪物出手,也没人知道还有军舰帮忙。大家就知道,是横江市流年观的那个屌丝道士,带着几个人,出国溜达了一圈,顺便把神秘得不行的黑月会老窝给掀了。
这传出去,谁不佩服?
“老婆,你看我这算不算逆袭成顶流了?”沈晋军躲回院子里,对着桃木剑小声嘚瑟。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嘲讽:“顶流?我看是吹牛界的顶流还差不多。人家不知道内情,你自己还不清楚?那次纯属运气好,加上有帮手。”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沈晋军嘿嘿笑,掏出手机刷了刷,“你看‘玄门交流群’里,都在讨论我呢。有人说我是百年一遇的奇才,还有人猜我是不是得到了什么上古传承。”
正说着,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冯恩启发来的消息,就四个字:“老沈,牛逼。”
沈晋军乐了,回了个“低调”的表情包。他知道,隆文市知命堂的玄通道长和冯恩启这阵子肯定没少沾光。
果然,没过一会儿,邓梓泓就打来了电话,语气酸溜溜的:“沈晋军,你听说了吗?知命堂那俩货,最近收徒都收到隔壁市去了,就因为他们跟人说,跟你是过命的交情。”
“那说明我人缘好。”沈晋军得意洋洋。
“人缘好?”邓梓泓嗤笑,“我看是脸皮厚吧。对了,我师父让我问问你,啥时候有空,去龙虎山坐坐,他老人家想跟你‘交流交流’。”
沈晋军一听就怂了:“不去不去,我忙着呢。”他可忘不了龙虎山那几个白胡子老道,上次去差点没被他们问秃噜皮。
挂了电话,广成子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小本本,上面写着“流年观扩招计划”。
“观主,”广成子一脸认真,“我觉得咱们得招人了。你看现在名气这么大,订单肯定少不了,光靠咱们几个忙不过来。”
他指了指本子上的内容:“我计划招三个打杂的,两个负责符箓制作的,再招个会做饭的,你看咋样?”
沈晋军斜了他一眼:“招啥人?招人不要钱啊?你那点‘辨灵散’的利润,够给人开工资吗?”
“不是还有驱鬼的收入嘛。”广成子嘟囔。
“那点钱,还不够咱们哥几个分的呢。”沈晋军把他的小本本抢过来,随手扔给旁边的小李鬼,“拿去,给龟丞相当垫脚石。”
小李鬼接住本子,乖乖地放到鱼缸底下,龟丞相果然往上爬了爬,好像挺满意。
玄珺子和玄镇子正好从屋里出来,一听这话,赶紧附和。
“道长说得对!”玄珺子点头如捣蒜,“招新人多麻烦啊,还得教他们本事,咱们自己来就行。”他才不想多个人分吃的。
玄镇子也跟着说:“是啊是啊,我和师兄还能再练练,肯定能帮上忙。实在不行,咱们再请广成子道长多研制点厉害的符药,事半功倍!”
这话说到广成子心坎里了,他立刻拍胸脯:“没问题!我最近在研究‘大力符’,贴上能让人力气变大,搬个桌子啥的绝对方便!”
广颂子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拎着棵白菜,是刚从隔壁菜市场买的。
“招啥人?”他把白菜往厨房一放,“有苗叔和圈姐在,还需要外人?”
他指了指正在劈柴的苗子恩,那斧头挥得虎虎生风,一根粗木头三下五除二就劈成了小块。再看西厢房门口,消失的圈圈正坐在藤椅上晒太阳,指尖的银线一闪,就把掉在地上的茶杯勾了起来,稳稳地放回石桌上。
“看见没?”广颂子得意地说,“这俩是顶级战力。我呢,能打能扛。广成子虽然不靠谱,好歹能凑个数。玄珺子玄镇子,打个下手也行。”
他又指了指院子里玩耍的菟菟和小飞:“还有这俩小家伙,侦查放哨啥的,比谁都灵。”
菟菟正抱着根胡萝卜啃,闻言抬起头,用力点头:“我能行!我还能啃坏敌人的法器!”
小飞也举着薯片喊:“我会飞!我能去很高的地方看情况!”
小李鬼赶紧说:“我也能帮忙!我能去便利店给大家买吃的,还能管账!”
沈晋军看着这乌泱泱的一群人,突然觉得还真没必要招人。
“你看,”他拍了拍广成子的肩膀,“咱们这配置,多合理。有高手压阵,有打手冲锋,有后勤保障,还有俩童工……啊不是,俩小助手。”
叶瑾妍在旁边补充:“还有我这个免费的情报员。”
“对!还有我老婆!”沈晋军赶紧接话,生怕她不高兴。
广成子被说得没脾气了:“那……那订单多了咋办?”
“简单。”沈晋军眼珠一转,“咱们搞个分级制度。小单子,比如家里闹个小毛贼鬼啥的,就让玄珺子玄镇子去,给他们点提成当零花钱。中等单子,我和广颂子去。大单子,再请圈姐或者苗叔出山。”
他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好:“这样一来,大家都有事干,还能按劳分配,多好。省下招人的钱,咱们改善伙食,顿顿有肉,不香吗?”
“香!”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点头,眼睛里都放着光。
玄珺子和玄镇子想到能自己接单赚零花钱,笑得合不拢嘴。广颂子觉得顿顿有肉这事儿靠谱。广成子也忘了扩招的事,开始琢磨中午要吃红烧肉还是炖排骨。
沈晋军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样。什么顶流,什么名气,都不如踏踏实实混吃等死……啊不是,是享受生活重要。
正说着,外面又来了几个求拜师的,吵吵嚷嚷的。
沈晋军皱了皱眉,对小李鬼说:“去,告诉他们,本道长不收徒弟,想学法术,关注咱们‘道长带你吃’公众号,里面有入门教程,9块9包邮。”
小李鬼愣了一下:“道长,咱们公众号里没有教程啊。”
“那就赶紧编一个。”沈晋军挥挥手,“随便找本《符箓入门三百问》,抄几段上去,再配点广成子练废的符当插图,齐活。”
广成子一听,眼睛亮了:“哎?这主意不错啊!我还能在后面加个‘辨灵散’的购买链接,说不定能多卖几瓶!”
叶瑾妍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算是看透了,你们俩就是掉进钱眼里了。”
“那不然呢?”沈晋军笑嘻嘻地说,“没钱咋改善伙食?没钱咋给我老婆买好看的衣服……哦不对,是给桃木剑买好看的剑鞘。”
他凑到桃木剑前,小声说:“老婆,等赚了钱,我给你买个镶钻的剑鞘,保证闪瞎那些鬼的眼睛。”
叶瑾妍没理他,但沈晋军好像能看到她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
院子里,广成子已经拉着小李鬼去琢磨公众号推文了。玄珺子和玄镇子在讨论中午吃啥。广颂子帮着苗子恩把劈好的柴搬到厨房。菟菟和小飞还在抢最后一片薯片。
消失的圈圈依旧在晒太阳,嘴角好像也带着点笑意。
外面求拜师的人还在吵,但这已经影响不到流年观里的热闹和安稳了。
沈晋军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切,觉得心里踏实。
从一个月薪4800的屌丝,到现在玄门圈里的“顶流”,他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一点都没变。
管他什么顶流不顶流,能和这群人一起,吵吵闹闹,有肉吃,有钱赚,偶尔抓抓鬼,这日子,就挺好。
至于那些想拜师的,让他们慢慢等着吧。
毕竟,流年观的大门,只对两种人敞开:一种是能打的,一种是能吃的。
显然,他们都还不够格。
第798章 别墅藏暗计 恩怨要分明
横江市“云顶华庭”别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落地的声音。
这地方向来是有钱人住的,司徒静琪住在这里,倒也符合她往生阁长老的身份。只是最近,这栋别墅低调得有些过分,连窗帘都很少拉开,像是怕被人盯上。
客厅里没开灯,光线有点暗。司徒静琪坐在沙发上,还是那身素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皮肤白得像玉,在昏暗里透着点不真实的美。
她面前站着个穿黑色紧身衣的女人,正是往生阁的跟踪高手顾梓依。这女人走路没声音,跟猫似的,此刻却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点不解。
“司徒长老,”顾梓依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那个流年观,我们还要派人盯着吗?”
她是真有点想不通。黑月会都垮了,沈晋军那伙人最近除了接单驱鬼,就是在道观里混吃等死,看着也没啥威胁。
天天派人盯着,不仅费力气,还得花钱。上次派去的两个小弟,据说被道观里那个叫菟菟的兔子精啃坏了裤腿,回来还被嘲笑了半天。
司徒静琪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没急着回答。茶香袅袅,混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在空气里弥漫开。
“继续盯着。”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们的目的还没达到呢。”
顾梓依愣了一下:“您是说……金土命格?”
“不然呢?”司徒静琪抬眼看她,眼神里没什么情绪,“沈晋军那条命,还有他身上的金土命格,我们迟早要拿到手。”
这话听着有点冷,顾梓依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她知道往生阁对金土命格的执念,可……
“可是长老,”顾梓依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上次在黑月会,他们几个……救过您啊。”
她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司徒静琪眼看就要栽了,是沈晋军他们顺手帮了个忙,才算解了围。
现在还要盯着人家,想取人家的命,这事儿听着就有点不地道。
司徒静琪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平常事,嘴角甚至还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一码归一码。”
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划着:“他们救过我,我记着。另外,我不是还送了沈晋军一辆坦克700吗?虽说后来被黑月会毁了,但情分总是到了。”
顾梓依更懵了:“那……还要他的命?”
“要他命是要他命,交情是交情,不冲突。”司徒静琪说得理所当然,“他的金土命格对往生阁太重要了,不能因为这点交情就放弃。”
她顿了顿,补充道:“等拿到命格,若是有机会,给他烧点纸钱,也算是还了那份情。”
这话听得顾梓依嘴角抽了抽。还能这么算?这逻辑也太清奇了。
她正想再说点什么,眼角余光瞥见站在司徒静琪身后的那个男人,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那男人叫端木墨瞳,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副细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苍蝇站上去都得打滑。他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亮着,上面似乎是些数据报表,看着就像个标准的秘书。
但顾梓依知道,这人没那么简单。听说他不仅是司徒静琪的助手,还是往生阁里数一数二的智囊,心思深着呢。
此刻,端木墨瞳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没听到她们的对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正在暗暗佩服。
长老就是长老啊。
换了别人,要么碍于情面下不了手,要么就干脆翻脸不认账,哪像司徒静琪这样,把恩和怨分得明明白白,该报恩报恩,该动手动手,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这份理智,这份狠劲,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端木墨瞳悄悄在平板上记了一笔:【目标沈晋军,需持续关注。近期其活动范围主要在横江市及周边,常与广成子、广颂子等人同行,流年观内有高手坐镇(疑似澹台幽兰),行动需谨慎。】
他记得司徒静琪的吩咐,对付沈晋军不能硬来。那小子看着不靠谱,运气却好得邪门,身边还有个厉害的剑灵,加上那个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硬闯就是找死。
得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司徒静琪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转头看了他一眼:“端木,最近流年观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端木墨瞳立刻收起思绪,推了推眼镜,语气恭敬:“回长老,沈晋军昨天带了玄珺子、玄镇子等人去邻市的松源市,帮隆相寺解决了藏经阁闹鬼的事,据说还开了直播,赚了不少打赏。”
他顿了顿,补充道:“广成子还在研究他的新符药,叫什么‘大力符’,昨天试了一下,把观里的石磨给掀了,被沈晋军骂了一顿。”
这些消息都是他安排的人传回来的,连细节都清清楚楚。
司徒静琪听完,轻轻点了点头:“还是老样子,没什么长进。”
但她心里清楚,越是这样看似没长进的人,越不能大意。沈晋军那小子,总能在不经意间搞出点让人意外的事。
“继续盯着,”司徒静琪再次吩咐,“尤其是那个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摸清他们的作息规律。还有,沈晋军的那几个朋友,张梓霖、邓梓泓他们,也多留意留意。”
“是。”顾梓依赶紧应下。看来这盯梢的活儿,短期内是结束不了了。
司徒静琪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可以退下了。
顾梓依转身往外走,脚步还是那么轻,心里却沉甸甸的。她有点同情沈晋军了,被这么个记仇又拎得清的女人盯上,估计日子不好过。
端木墨瞳也收起平板,准备跟出去,却被司徒静琪叫住了。
“端木,”司徒静琪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觉得,沈晋军那把桃木剑里的剑灵,有什么弱点?”
端木墨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长老的意思是……从那个女鬼下手?”
“嗯。”司徒静琪没否认,“叶瑾妍是沈晋军的软肋,也是他的助力。若是能控制住她,事情会好办很多。”
端木墨瞳推了推眼镜,沉思道:“据观察,那女鬼似乎很在意沈晋军,而且她的魂力波动和沈晋军的气息关联很深,或许可以从这方面想想办法。”
他打开平板,调出一份资料:“我查到一些关于灵体绑定的古籍记载,或许能找到突破口,我再研究研究。”
“好。”司徒静琪满意地点点头,“尽快。黑月会垮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端木墨瞳应了声“是”,转身离开了客厅。
偌大的客厅里,又只剩下司徒静琪一个人。
她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丝窗帘,看向远处的天空。夕阳正慢慢落下,把云彩染成了橘红色,看着很温暖。
可她的眼神却很冷,像结了冰。
沈晋军,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那身命格太诱人了。
别墅外,顾梓依和端木墨瞳一前一后走出来。
“端木先生,”顾梓依忍不住问,“长老真打算对那个女鬼下手?”
端木墨瞳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长老的决定,我们执行就好。”
他抬腕看了看表:“走吧,该去安排下一轮的盯梢了。记得告诉下面的人,别靠太近,尤其小心那个兔子精,听说她最近牙口又好了。”
顾梓依嘴角抽了抽,点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夕阳下,别墅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头蛰伏的野兽,静静等待着狩猎的时机。
而此刻的流年观里,沈晋军正拿着手机,对着直播镜头吹嘘自己昨天在隆相寺的“英勇事迹”,完全没意识到,一张无形的网,已经悄悄向他撒了过来。
第799章 暗探窥道观 城郊设毒计
横江市老城区的胡同里,风有点凉。
顾梓依缩在一棵老槐树后面,盯着斜对面的流年观大门,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她身边跟着三个手下,都是往生阁里挑出来的好手,此刻却一个个跟鹌鹑似的,大气不敢喘。
孙辰骏就是其中一个。这小子二十出头,长得精瘦,眼窝有点深,看着挺机灵,就是胆子小了点。他刚加入往生阁没多久,这还是头回跟着顾梓依执行任务。
他探头探脑地看了看流年观,又瞟了眼旁边的铺子,捅了捅顾梓依的胳膊。
“顾姐,”孙辰骏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你看流年观隔壁那间,是不是御灵堂的据点?”
顾梓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家纸扎铺,门面上挂着“往生纸扎铺”的招牌,纸人纸马摆了一门口,看着有点渗人。
她当然知道那是谁的地盘。御灵堂的慕容雅静,那个疯女人,不知道抽什么风,居然跑到横江市来开了家纸扎铺,明摆着是在这儿潜伏呢。
“看出来了又咋地?”顾梓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问这干啥?”
孙辰骏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想着,都是自己人,要不要跟他们打个招呼?万一待会儿动手的时候,能搭把手呢?”
他觉得人多力量大,御灵堂的人看着也挺能打的,要是能联手,拿下流年观还不是手到擒来?
顾梓依差点没被他气笑了,伸手就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联系个屁!你想把咱们都暴露了?”
孙辰骏被打得一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慕容雅静那疯女人,你也敢惹?”顾梓依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忌惮,“她那人脾气怪得很,跟谁都不对付,咱们跟她搭伙?到时候别被她卖了都不知道!”
她可是听说过慕容雅静的名声。御灵堂的堂主,手段狠,性子烈,上次有个小门派不小心挡了她的路,没过三天就被端了,连渣都没剩下。
这种人,还是别招惹的好。
“咱们是来干活的,不是来拉关系的。”顾梓依警告道,“管好你自己的嘴,少管闲事。”
“知道了顾姐。”孙辰骏赶紧点头,心里却有点嘀咕。这还没动手呢,顾姐就把对方说得这么吓人,那流年观里的人,得厉害到什么程度?
他偷偷往流年观里瞄了一眼,正好看见广成子挺着个大肚子,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油乎乎的鸡腿,一边跑一边啃,嘴里还嚷嚷着:“广颂子!你给我留点!那可是最后一个了!”
紧接着,广颂子也追了出来,手里拿着半块烧饼:“谁让你早上抢我油条的?这叫报应!”
俩道士就这么在院子里追打起来,看着一点都不像高手,倒像是俩没长大的孩子。
孙辰骏看得有点懵:“顾姐,这……这就是你说的厉害角色?”
顾梓依没好气地说:“你懂个屁!别看着他们嘻嘻哈哈的,真动手的时候,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可是做过功课的。广成子那胖子,看着不靠谱,手里的符箓和药粉阴得很;广颂子更不用说,上次一拳头就把黑月会的一个组长给砸趴下了,力气大得吓人。
更别说还有玄珺子和玄镇子,那俩是龙虎山的弟子,正经练过的,手里的桃木剑耍得有模有样。
还有那个叫消失的圈圈的女人,整天穿着旗袍晒太阳,看着柔柔弱弱的,可上次就是她,一根银线就解决了往生阁的三个好手,到现在都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至于那个叫苗子恩的老头,看着像个普通的砍柴工,可顾梓依总觉得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这么一算,流年观里除了那个胖子广成子,好像就没一个好惹的。
孙辰骏听她这么一说,顿时觉得后脖颈子发凉,咽了口唾沫:“那……那咱们还动手吗?”
“不动手?回去怎么跟长老交代?”顾梓依瞪了他一眼,“不过也不能硬闯,得想个办法。”
她盯着流年观的大门,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有了主意。
“硬拼肯定不行,”顾梓依沉吟道,“咱们的目标是那个女鬼,不是跟他们硬碰硬。”
她指的是叶瑾妍。司徒静琪说了,先搞定那个剑灵,沈晋军就等于断了一条胳膊,到时候再抢金土命格,就容易多了。
“顾姐,你的意思是……”孙辰骏有点明白过来了。
“对,”顾梓依点头,“擒贼先擒王,哦不对,是打蛇打七寸。那个女鬼是沈晋军的软肋,只要把她解决了,剩下的事就好办了。”
可怎么解决呢?在流年观里动手,肯定不行,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孙辰骏刚想问,就听顾梓依说道:“你去城郊那边,找个隐蔽的地方布阵。”
“布阵?”孙辰骏愣了一下。
“对,”顾梓依从包里掏出个黑色的布包,递给她,“这里面是‘锁灵阵’的阵盘和符咒,你找个阴气重的地方,把阵布好。”
她叮嘱道:“这阵法专门对付灵体,只要那女鬼一进去,保管让她魂力溃散,想跑都跑不了。”
孙辰骏接过布包,感觉沉甸甸的,心里有点发怵:“顾姐,那你呢?”
“我在这儿盯着,想办法把他们引过去。”顾梓依说,“沈晋军那小子贪财,我已经让人在城郊那边放了消息,说有个大单子,报酬很高,他肯定会去的。”
她算准了沈晋军的性子,只要有钱赚,别说城郊了,就算是刀山火海,那小子估计也会闯一闯。
“记住,动作快点,天黑之前必须把阵布好。”顾梓依催促道,“在这儿动手太危险,人多眼杂,还容易被慕容雅静那疯女人发现,城郊那边偏僻,正好下手。”
孙辰骏点点头,又有点担心:“那……万一沈晋军带着其他人一起去呢?比如那个穿旗袍的女人,还有那个老头?”
“那就只能认倒霉。”顾梓依咬了咬牙,“不过我估计,他大概率只会带那个女鬼和一两个跟班。毕竟只是去接个单子,带那么多人干嘛?浪费饭钱吗?”
她摸准了沈晋军那抠门的性子,觉得自己的判断应该没错。
“再说了,”顾梓依补充道,“除了那个胖子广成子,剩下的无论是广颂子、玄珺子、玄镇子,还是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咱们都不是对手,就算他们去了,咱们也只能躲着,千万别硬碰。”
她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真要是对上那些高手,她带来的这几个人,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咱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那个女鬼。”顾梓依再次强调,“只要能把她解决了,就算成功,其他的都不用管。”
“知道了顾姐。”孙辰骏握紧手里的布包,心里稍微安定了点。只要不跟那些高手硬碰,应该就没事。
“去吧,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顾梓依挥挥手。
孙辰骏点点头,转身就想走,刚迈出两步,又被顾梓依叫住了。
“等等。”顾梓依指了指他的衣服,“你这衣服太扎眼了,去旁边买件普通点的换上。还有,走路别跟做贼似的,自然点。”
孙辰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紧身衣,确实有点显眼,赶紧应了声“好”,快步往胡同口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顾梓依身边的一个手下忍不住问:“顾姐,就他一个人去行吗?要不要再派个人跟着?”
“不用。”顾梓依摇摇头,“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孙辰骏那小子虽然胆小,但做事还算细心,布阵这种事,他一个人够了。”
她再次看向流年观,院子里,广成子和广颂子已经不追了,正蹲在地上抢最后一块鸡腿,玄珺子和玄镇子在旁边加油起哄,笑得前仰后合。
角落里,消失的圈圈还坐在藤椅上晒太阳,手里拿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好像院里的闹剧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苗子恩则在不远处劈柴,一下一下,节奏均匀,木屑飞溅。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顾梓依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别大意,越是平静,越容易出幺蛾子。
她对着剩下的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走,咱们换个地方盯着,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把消息传到沈晋军耳朵里去。”
三个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老槐树,像三道影子,消失在胡同深处。
胡同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流年观里传来的阵阵笑声。
谁也不知道,一场针对叶瑾妍的阴谋,正在悄悄酝酿。
而此刻的叶瑾妍,正飘在沈晋军身边,看着他对着手机屏幕傻笑。
“笑什么呢?”叶瑾妍问。
“你看,”沈晋军把手机递过去,“有人在城郊那边发了个大单,说家里闹鬼,给的报酬特别高,够咱们买好几顿肉了!”
叶瑾妍扫了一眼,皱了皱眉:“城郊?哪来的单子?会不会有诈?”
“能有啥诈?”沈晋军满不在乎地说,“估计是看咱们名气大,特意找过来的。放心,有你老公我在,啥妖魔鬼怪都不怕!”
“谁是你老婆?”叶瑾妍翻了个白眼,心里却隐隐有点不安。
总觉得这事儿,有点太巧了。
第800章 辣条当武器女鬼戏菜鸡
横江市郊的废弃工厂,风刮过破败的窗户,呜呜直响,跟鬼哭似的。
沈晋军嚼着辣条,叼着半根没吃完的,一手拎着镶金剑鞘的桃木剑,另一只手还在兜里摸,想再掏一包。
“我说老婆,”他含糊不清地说,“你确定是这儿?我怎么看都像个陷阱。”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带着点不耐烦:“导航显示就是这儿。你少废话,上次是谁说报酬高,哭着喊着要来的?”
“那不是想着能多赚点钱,给你换个更闪亮的剑鞘嘛。”沈晋军嘿嘿笑,又塞了一大口辣条,“不过说真的,这地方阴气重得有点不正常,比小李鬼刚来时身上的味儿还冲。”
他刚说完,就听身后“哐当”一声,铁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不好!”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把最后一点辣条塞进嘴里,抹了抹手,“还真他娘的是个套!”
阴影里,孙辰骏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个罗盘似的东西,上面的指针疯狂打转,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沈道长,别来无恙啊。”孙辰骏笑得有点得意,他特意选了这个阴气重的地方布阵,就等沈晋军上钩。
“你是谁?”沈晋军眯起眼,上下打量着他,“我好像没见过你啊。是哪个山头的?要劫财还是劫色?我可告诉你,我这人除了钱,啥都没有。”
叶瑾妍在剑里冷哼:“别跟他废话,他身上有往生阁的气息。”
“往生阁?”沈晋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哦——我知道了,你们是司徒静琪那伙的?上次救了她,还没给够好处呢,这就来报仇了?”
孙辰骏懒得跟他扯,举起手里的阵盘,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钮。
地面上突然亮起几道红光,组成一个复杂的图案,把沈晋军圈在中间。一股无形的压力涌来,专门针对灵体,叶瑾妍的声音都有点发闷:“这是锁灵阵!他的目标是我!”
“想动我老婆?问过我了吗!”沈晋军急了,抡起桃木剑就朝孙辰骏砍过去,动作看着挺唬人,其实没啥章法。
孙辰骏早有准备,往旁边一躲,掏出一把匕首,反手就刺了过来。
“我去!还动真格的!”沈晋军赶紧后退,差点被地上的钢筋绊倒,“我说哥们儿,有话好好说,动手多伤感情啊。要不这样,我给你点钱,你放我们走?”
他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摸出钱包,结果掏出来的是半包辣条。
孙辰骏没理他,匕首又刺了过来。沈晋军没办法,只好举起桃木剑去挡。
“铛”的一声,匕首被磕开,孙辰骏只觉得手腕一麻,心里有点惊讶。这胖子看着不咋地,力气还挺大。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接下来的打斗,简直没法看。
沈晋军完全是瞎打,要么挥剑乱砍,要么抱头鼠窜,嘴里还不停嚷嚷:“你别追了!我这身肉不值钱!”“哎呀我的腰!”“老婆救命啊!”
孙辰骏越打越纳闷。
这就是传说中能端掉黑月会总部的金土流年?这身手,连他们往生阁的入门弟子都不如啊。
他随便出了几招,就把沈晋军逼到了墙角。沈晋军手里的桃木剑都掉地上了,抱着脑袋蹲在那儿,嘴里还念叨:“别打脸别打脸,我靠脸吃饭的。”
孙辰骏都看傻了。
就这?就这水平?怎么那么多大人物栽在他手里?黑月会那么多人,难道都是傻子?
他有点恍惚,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抓错人了。
“喂,你打够了没?”沈晋军蹲在地上,从兜里摸出最后一根辣条,撕开包装叼在嘴里,“打够了就让开,我还要回家吃饭呢。”
孙辰骏这才回过神,咬了咬牙。不管这胖子多菜,任务总得完成。他不再管沈晋军,转身去看阵盘,想启动阵法的终极模式,彻底困住叶瑾妍。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从桃木剑里飘了出来,叶瑾妍的身影渐渐凝实,脸上带着冷笑。
“搞定他了?”叶瑾妍瞥了一眼蹲在地上啃辣条的沈晋军,语气里满是嫌弃,“真是个废物。”
“没办法,我这是战略性撤退。”沈晋军理直气壮,“给你创造机会呢。”
孙辰骏看到叶瑾妍出来,眼睛一亮:“总算出来了!锁灵阵,起!”
他再次按动阵盘,红光更亮了,试图压制叶瑾妍的魂力。
可叶瑾妍只是抬手一挥,一股阴气涌出去,红光居然被冲散了不少。
“就这?”叶瑾妍挑眉,“往生阁的阵法就这点能耐?还不如我生前公司的防火墙结实。”
孙辰骏懵了:“不可能!这阵法专门克制灵体,你怎么会没事?”
“克制?”叶瑾妍笑了,“你怕是不知道,老娘生前是做什么的。天天加班改方案,熬死的,这点阴气,对我来说就是补品。”
她说着,身影一晃,瞬间出现在孙辰骏身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哎哟!”孙辰骏疼得叫了一声,回头想刺她,可匕首直接从叶瑾妍身体里穿了过去。
“物理攻击对我无效,懂吗?”叶瑾妍绕到他面前,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寒气,戳在他胳膊上。
孙辰骏顿时觉得胳膊一麻,像被冰锥扎了似的,匕首都掉地上了。
“你……你敢耍我!”孙辰骏又惊又怒,想启动阵盘,却发现叶瑾妍已经飘到他身边,一把抢过了阵盘。
“这玩意儿看着挺好玩。”叶瑾妍摆弄着阵盘,按了几个按钮,结果阵盘发出一阵怪响,冒出黑烟,坏了。
“我的锁灵阵!”孙辰骏心疼得要命,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弄来的宝贝。
他想抢回来,可叶瑾妍根本不给他机会。一会儿出现在左边,给他一脚;一会儿出现在右边,拍他一下。就像猫捉老鼠似的,把他耍得团团转。
孙辰骏被打得晕头转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却连叶瑾妍的衣角都碰不到。
“别打了!别打了!”孙辰骏快哭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居然被一个女鬼耍得这么惨。
蹲在地上看戏的沈晋军还不忘加油:“老婆加油!左边!哎对!踢他屁股!”
叶瑾妍玩够了,最后一脚把孙辰骏踹倒在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回去告诉司徒静琪,想打我的主意,再练个一百年吧。”
孙辰骏趴在地上,看着飘在半空的叶瑾妍,又看了看旁边啃着辣条、一脸幸灾乐祸的沈晋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世界太他妈逆天了!
这胖道士明明菜得抠脚,连自己都打不过,怎么就有这么厉害的女鬼当帮手?
而且这女鬼居然比道士能打这么多!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挣扎着爬起来,知道今天肯定讨不到好,甚至可能把命搭在这儿。
“算……算你们狠!”孙辰骏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就往工厂后面跑,那里有个狗洞,是他早就留好的退路。
叶瑾妍也没追,只是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冷哼一声。
沈晋军这才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跑了?就这么让他跑了?”
“不然呢?”叶瑾妍飘回桃木剑里,“跟他耗着?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倒是你,刚才那怂样,没眼看。”
“我那不是怂,是战术。”沈晋军捡起桃木剑,吹了吹上面的灰,“你想啊,我要是把他打跑了,你怎么表现?总得给你个机会展示实力嘛。”
叶瑾妍懒得理他:“赶紧找出口,我不想待在这破地方。”
“得嘞!”沈晋军应了一声,走到铁门前,研究了半天,最后从兜里掏出个发卡——还是上次帮张梓霖捡的,没想到这会儿派上用场了。
他捣鼓了几下,居然真把锁打开了。
“看到没?技多不压身。”沈晋军得意地晃了晃发卡,“走,回家!今晚加个菜,庆祝一下死里逃生!”
他刚走出工厂,手机就响了,是广成子打来的。
“观主!你在哪呢?”广成子的声音挺急,“我刚研制的‘大力符’成功了!贴了之后能举起石磨!你快回来试试!”
沈晋军嘴角抽了抽:“试个屁!我刚从鬼门关回来,没心情跟你折腾。对了,今晚多做点肉,要红烧的!”
挂了电话,他摸了摸肚子,刚才打架消耗太大,又饿了。
叶瑾妍在剑里叹气:“就知道吃。你就不想想,往生阁这次没成功,下次肯定还会来。”
“想那么多干嘛。”沈晋军伸了个懒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有我老婆在,啥都不怕。”
“谁是你老婆!”
“你啊。”
“滚!”
一人一鬼吵吵闹闹地走远了,废弃工厂里只剩下满地狼藉,还有孙辰骏跑的时候掉的一只鞋。
远处,躲在树后面的顾梓依看着这一幕,脸都绿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精心策划的计划,最后居然是这么个结果。
那个孙辰骏,真是个废物!
还有那个叶瑾妍,居然这么厉害……看来,下次得想个更稳妥的办法了。
顾梓依咬了咬牙,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第801章 书屋藏余孽 胖道成传奇
横江市中心的写字楼里,藏着家挺特别的培训机构。
招牌上写着“三书桥书屋”,听起来像教人读书写字的地方。可真走进来才发现,一楼摆着几本封面花哨的辅导书,二楼却拉着厚厚的窗帘,连个窗户缝都没留。
此刻二楼,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跟放鞭炮似的。
慕敬之趴在笔记本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快得让人眼花,看着就像在弹钢琴。这人三十多岁,矮矮胖胖的,戴着副黑框眼镜,镜片厚得跟啤酒瓶底似的,鼻梁都快被压塌了。
“他娘的!”慕敬之突然拍了下桌子,眼镜都滑到鼻尖上了,“太邪门了!这事儿根本说不通!”
坐在对面的于鸿涛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杯晃了晃,差点洒出来。这是个微胖的中年人,穿着件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得整整齐齐,看着像个老实本分的公司职员,谁能想到是黑月会横江市目前实际上的负责人。
“又咋了?”于鸿涛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瓜子嗑了起来,“是不是又查着那胖道士的黑料了?”
“查个屁!”慕敬之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分析图,“你说说!本来我们的计划多完美,把沈晋军引到东南亚,让老板亲自出手,保管他有来无回。”
他越说越气,手指头戳着屏幕:“结果呢?老板自己栽了!总部都让人端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于鸿涛嗑着瓜子,一脸不以为然:“嗨,多大点事儿。那胖道士有屁本事,全靠运气好。”
他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说:“我听突围出来的兄弟讲,根本不是沈晋军能打。主要是嘉应会那帮老怪物突然冒出来,瞎掺和一脚。”
“嘉应会?”慕敬之皱起眉,“那不是解散几十年了吗?当年跟咱们黑月会斗得你死我活,后来销声匿迹,我还以为都死绝了呢。”
“谁说不是呢。”于鸿涛吐掉瓜子皮,“更邪门的是,还有艘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军舰,对着总部轰了几轮。老板一点准备都没有,能不栽吗?”
他咂咂嘴:“说白了,就是点儿背。换个时间地点,就沈晋军那怂样,早被老板捏死了。”
慕敬之却没那么乐观,手指在桌面上敲得咚咚响:“你别不信邪。嘉应会都散了几十年,那个叫周逸帆的老头居然还能冒出来,本身就说明那胖子运气好得离谱。”
他点开一段监控录像,画面模糊不清,只能看到沈晋军抱着桃木剑在跑,后面跟着几个黑月会的打手,愣是没追上。
“你看这走位,”慕敬之指着屏幕,“看着瞎跑,其实每次都能躲开攻击,跟提前算好了似的。邪门得很!”
于鸿涛没接话,抓起桌上的文件扇了扇风。屋里太闷了,连空气都带着股焦躁的味儿。
角落里,罗浩辰一直没说话。这人身材高大,穿着件黑色t恤,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快把袖子撑破了,一看就是武力值不低的打手。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跟砂纸磨木头似的:“现在说这些没用。咱们接下来怎么做?总不能一直躲在这破地方,等着被人端了吧?”
黑月会总部被端后,他们这些人也跟丧家之犬似的,不敢露面,要不是这“三书桥书屋”看着不起眼,早就被正道玄门的人找上门了。
于鸿涛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急什么?咱们得先摸清情况。”
他扭头看向门口,那里站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正低着头玩手机。
“罗栋宇!”于鸿涛喊了一声。
罗栋宇一个激灵,赶紧把手机揣兜里,小跑过来。这小子以前是轩辕暗羽的部下,专门搞情报的,黑月会总部被端了后,跟着于鸿涛混,现在负责盯紧横江市的风吹草动。
“于哥,您叫我?”罗栋宇站得笔直,眼睛却瞟着桌上的瓜子盘,好像有点馋。
“你那边有什么新消息?”于鸿涛问,“流年观那伙人最近在忙啥?”
罗栋宇赶紧汇报:“刚收到消息,往生阁的人去找他们麻烦了。”
“往生阁?”慕敬之眼睛一亮,“司徒静琪那娘们儿终于忍不住了?”
“是啊,”罗栋宇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翻了几页,“派去的是个叫孙辰骏的,据说在城郊设了个锁灵阵,想搞定那个女鬼。”
于鸿涛来了兴趣:“结果呢?得手了?”
罗栋宇的表情有点古怪:“没……没搞定。那女鬼好像挺厉害,把孙辰骏给耍了一顿,最后还放他跑了。”
“废物!”于鸿涛骂了一句,“连个女鬼都搞不定,还敢出来混?”
慕敬之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就更邪门了。往生阁的锁灵阵虽然不算顶尖,对付一般灵体绰绰有余。那女鬼能破阵,说明实力不弱。”
他推了推眼镜:“更重要的是,沈晋军明明自己菜得抠脚,身边怎么总围着一群厉害角色?那个穿旗袍的女人,还有劈柴的老头,个个都不好惹。”
罗浩辰听得不耐烦了:“管他身边有谁,直接冲过去砍了不就完了?我就不信他能躲过我的拳头!”
说着,他攥紧拳头,骨节咔咔响,桌子都震了震。
“你傻啊?”于鸿涛白了他一眼,“总部那么多人,还有老板坐镇,不一样栽了?咱们这点人手,够人家塞牙缝的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楼下车水马龙,没人知道这看似普通的写字楼里,还藏着黑月会的余孽。
“得想个办法,借刀杀人。”于鸿涛眯起眼睛,“往生阁不行,就找别人。御灵堂的慕容雅静是不是跑横江市来了?那女人说不定愿意出手。”
慕敬之摇摇头:“慕容雅静更难打交道,她和我们黑月会有过节,对沈晋军不一定感兴趣。”
“那咋办?”罗浩辰急了,“总不能一直耗着吧?我烟都快抽完了。”
“急什么。”于鸿涛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阴笑,“沈晋军不是贪财吗?咱们给他设个更大的套。就说有笔大生意,能让他赚翻,把他引出横江市。”
他看向慕敬之:“你查查,附近有没有什么邪门的地方,适合动手的。”
慕敬之点点头,又开始噼里啪啦敲键盘:“我看看……邻市有个废弃的游乐园,据说闹得厉害,阴气重得很,适合布阵。”
“就那儿了。”于鸿涛拍板,“罗栋宇,你去放消息,越诱人越好,就说有个富二代被游乐园的脏东西缠上了,愿意出一百万请人驱邪。”
“一百万?”罗栋宇眼睛都直了,“会不会太多了?那胖道士要是起疑心咋办?”
“越多越好。”于鸿涛冷笑,“他那种贪财的性子,别说一百万,就是五十万,也能让他屁颠屁颠跑过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消息里别提咱们黑月会,就说是个匿名富商委托的。”
“好嘞。”罗栋宇赶紧记下,又忍不住问,“那孙辰骏那边……要不要提醒一下?”
“提醒个屁。”于鸿涛不屑地说,“往生阁的人跟咱们又不是一伙的,让他们自个儿折腾去。最好两败俱伤,咱们坐收渔翁之利。”
罗浩辰这才满意,咧嘴笑了:“这主意不错。等那胖道士进了游乐园,我一拳头砸扁他!”
慕敬之却没那么乐观,看着屏幕上沈晋军的资料,总觉得心里发毛。
这胖子太邪门了,每次都有人觉得能搞定他,最后却都栽了。
希望这次……能不一样吧。
他叹了口气,又开始埋头分析数据,键盘声再次响起,在闷热的房间里回荡,像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闹剧敲锣打鼓。
而此刻的流年观,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看着广成子贴“大力符”。
广成子把符贴在石磨上,深吸一口气,使劲一推——石磨纹丝不动。
“不对啊,”广成子挠挠头,“我明明加了三倍朱砂,怎么没效果?”
沈晋军叼着辣条,幸灾乐祸:“我说胖子,你这符别是假药改的吧?要不改名‘白费符’得了。”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笑:“我看行,至少名字贴切。”
广成子急了,又掏出一张符:“再试一次!这次肯定行!”
几个人围着石磨瞎折腾,没人知道,又一张针对他们的大网,正在悄悄张开。
第802章 百万订单现 全观皆沸腾
流年观的院子里,阳光正好。
广成子蹲在石磨旁,手里捏着张黄符,正跟广颂子吵架。
“肯定是你昨天偷吃了我的朱砂,不然‘大力符’怎么会失效!”广成子指着弟弟的鼻子,气呼呼地说。
广颂子翻了个白眼:“谁稀罕你的破朱砂?上次你还拿我的符纸擦屁股呢!”
“我那是不小心!”
“我这也是巧合!”
俩双胞胎吵得脸红脖子粗,跟俩斗鸡似的。
玄珺子和玄镇子坐在台阶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热闹。这俩龙虎山的小道士,住流年观这么久了,早就习惯了这儿的奇葩日常。
“你说他们天天吵,累不累啊?”玄镇子捅了捅玄珺子。
玄珺子推了推头上的道冠:“不知道,可能这就是双胞胎的乐趣吧。”
院门口,站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正看着他们笑。
这姑娘看着二十出头,眉眼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尤其是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亮得跟秋水似的。她就是流年观隔壁“往生纸扎铺”的老板,大伙儿都叫她白姑娘。
没人知道她的真名是慕容雅静,更没人知道她是御灵堂的堂主,潜伏在这儿另有目的。
“广成子道长,广颂子道长,别吵了。”白姑娘拎着个食盒走过来,声音软软的,“我做了点桂花糕,你们尝尝?”
广成子一听有吃的,立马不吵了,搓着手凑过去:“还是白姑娘贴心!不像某些人,就知道抢我东西!”
广颂子哼了一声,也跟着围了过去。食盒一打开,甜香扑鼻,金黄的桂花糕上还撒着层糖霜,看着就好吃。
几个人正准备动手,就见小李鬼飘了过来。
这哥们儿现在是流年观的市场部经理,虽然是个饿死鬼,却穿得人模狗样,还学着白领夹了个文件夹——当然,文件夹也是纸扎的。
“观主!观主!”小李鬼飞得急,差点撞到门框上,“大生意!天大的生意!”
沈晋军正蹲在鱼缸边,给“龟丞相”和“丞相夫人”喂龟粮,闻言回头:“啥生意啊?能有昨天给王大妈找猫的生意大?”
那单生意赚了五十块,他能吹一天。
小李鬼飘到他面前,激动得魂体都快散了:“比那大多了!有人委托咱们去驱邪,报酬……报酬一百万!”
“噗——”沈晋军刚喝的一口水全喷了出来,正好溅到鱼缸里,吓得俩乌龟缩了壳。
“多少?”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一百万!整整一百万!”小李鬼把文件夹往他面前一递,“这是委托信息,对方说在邻市的废弃游乐园,有个富二代被脏东西缠上了,只要能解决,钱不是问题!”
沈晋军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突然炸了个响雷。
“什么?一百万???”
广颂子不知道啥时候凑了过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手里的桂花糕都掉地上了。这嗓门,赶上庙里的大钟了,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正在吃桂花糕的广成子动作一僵,嘴里的糕点差点咽错地方,呛得直咳嗽:“咳咳……多少?一百万?”
玄珺子和玄镇子也不嗑瓜子了,俩人脸对脸,眼睛瞪得溜圆。他们在龙虎山修行,一年的月例也就几百块,一百万?想都不敢想。
白姑娘端着食盒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样子,心里却打起了算盘:废弃游乐园?驱邪?一百万?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消失的圈圈走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旗袍,手里还拿着个绣花绷子,上面绣了一半的牡丹。听到“一百万”三个字,她挑了挑眉,继续低头绣花,只是绣花针穿线的速度快了半分。
墙角那边,苗子恩正蹲在地上抽烟斗。
这老汉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裤脚卷到膝盖,露出黝黑的小腿,上面还沾着点红泥——刚劈完柴。他吧嗒吧嗒抽着烟,烟雾缭绕中,那双浑浊的眼睛抬了一下,扫了沈晋军一眼,又低下头去,只是握着烟斗的手指紧了紧。
“真……真有一百万?”广成子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不是假的吧?会不会是恶作剧?”
“不像假的!”小李鬼把文件夹翻开,指着上面的信息,“对方还付了十万定金呢!说是怕咱们不去,钱都打到观主的银行卡里了!”
沈晋军赶紧摸出手机,点开银行App一看,眼睛瞬间亮了——余额后面多了一长串零,正好十万。
“我去!是真的!”沈晋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抱着手机亲了一口,“老天爷终于开眼了!这下能给我老婆换个纯金的剑鞘了!”
“谁是你老婆!”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嗔怒,却没往常那么凶,“你先看看这单子靠谱不靠谱!哪有驱邪给这么多钱的?肯定有问题!”
“能有啥问题?”沈晋军满不在乎,揣好手机就往外跑,“就算有问题,咱也得去看看啊!十万定金都到手了,不去白不去!”
他跑到院子中央,叉着腰宣布:“同志们!这单生意咱们接了!等拿到这一百万,我请大家吃大餐!顿顿有肉!”
“好!”广成子第一个响应,搓着手就往屋里跑,“我去拿家伙!‘辨灵散’备上!这次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广颂子也跟了上去:“等等我!我那把开山斧也得带上!万一有不长眼的东西,一斧子劈了它!”
玄珺子和玄镇子对视一眼,也站了起来。玄珺子说:“观主,我们也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沈晋军正想答应,就听叶瑾妍说:“带上他们俩也行,龙虎山的符箓好歹比广成子的假药靠谱。”
“你怎么说话呢!”广成子从屋里探出头,不满地嚷嚷,“我的‘辨灵散’可是加了朱砂的!效果好得很!”
“上次是谁用你的‘辨灵散’,把邻居家的狗当成恶鬼追了三条街?”叶瑾妍毫不留情地拆台。
广成子的脸瞬间红了,嘟囔着缩回屋里。
院子里一阵哄笑。
白姑娘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笑盈盈地说:“沈道长要去邻市啊?那可得小心点,听说那边的废弃游乐园闹得挺凶的,前几年还有人进去探险,再也没出来呢。”
“没事没事!”沈晋军拍着胸脯,“有我在,啥妖魔鬼怪都不怕!再说了,不是还有我老婆嘛!”
“再胡说八道,我就不帮你了!”叶瑾妍气呼呼地说。
沈晋军赶紧改口:“说错了说错了,是叶大剑灵!有叶大剑灵在,肯定没问题!”
他转头看向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圈圈姐,苗大爷,你们俩要不要一起去?有好处分!”
消失的圈圈头也没抬:“我不去,绣花呢。”
苗子恩磕了磕烟斗,把烟灰倒掉:“我看家,劈柴。”
“行吧。”沈晋军也不勉强,这俩都是高手,想不想去全看心情。
他正忙着清点装备,广成子突然从屋里跑出来,手里举着个小瓶子:“观主!你看我把‘大力符’改良了!这次肯定管用!贴了能举起十斤重的……呃,西瓜!”
上次连石磨都举不动,这次目标降到了西瓜,也是没谁了。
广颂子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大包袱,不知道装了些啥,走路都哐当响。
玄珺子和玄镇子也背上了桃木剑,看起来倒有几分道士的样子。
“走!出发!”沈晋军大手一挥,率先往外走,“开奔驰大G去!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流年观的气派!”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门,连小李鬼都飘在后面,激动地搓手:“我也去我也去!说不定能混个盒饭吃!”
院子里一下子空了。
慕容雅静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她端着食盒,转身回了隔壁的纸扎铺。
刚关上门,她脸上的温柔就不见了,眼神变得冰冷。
“废弃游乐园……”慕容雅静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给我查一下,邻市那个废弃游乐园最近有什么动静,还有那个委托驱邪的富二代,到底是什么来头。”
电话那头的人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慕容雅静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着沈晋军他们开着黑色的奔驰大G扬长而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百万的单子?哪有那么好的事。这背后,指不定藏着什么猫腻呢。
希望……别让我失望才好。
她转身,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小的纸人,用指尖沾了点朱砂,在纸人额头点了一下。纸人眼睛的位置突然闪过一丝红光,然后不动了。
而此时的奔驰大G里,沈晋军正哼着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
“老婆你看,这钱来得多容易!”沈晋军拍着方向盘,“等赚了这一百万,咱就把道观重新装修一下,再给龟丞相他们换个大点的鱼缸!”
“你能不能正经点?”叶瑾妍无奈地说,“我总觉得这事儿不对劲,那个游乐园肯定有问题。”
“能有啥问题?”沈晋军满不在乎,“就算有问题,咱这么多人,还怕搞不定?再说了,有十万定金垫底,就算搞不定,咱也不亏啊!”
广成子在后排附和:“就是就是!观主说得对!实在不行,我还有‘辨灵散’!”
广颂子踹了他一脚:“闭嘴吧你,别到时候把咱们自己坑了。”
玄珺子和玄镇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
这一百万,怕是不好拿啊。
奔驰大G一路飞驰,朝着邻市的方向开去,谁也没注意到,车后面不远处,跟着一辆不起眼的银色轿车,里面坐着的正是罗栋宇。
他看着导航上奔驰大G的位置,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拿起对讲机:“于哥,鱼上钩了,正往游乐园的方向去呢。”
对讲机那头传来于鸿涛的声音:“好!通知下去,准备动手!这次一定要让那胖道士有来无回!”
第803章 乐园藏诡阵 往事惹争议
废弃游乐园的大门锈得掉渣,“咔哒”一声被推开时,跟老骨头散架似的。
沈晋军刚迈进去,脚就踢到个空易拉罐,滚出去老远,在寂静的园子里撞出一串回音。
“我说观主,”广成子跟在后面,胖脸皱成个包子,“你确定这地方能有一百万的生意?我咋看都像个陷阱。”
他手里攥着个罗盘,指针跟抽风似的乱转,铜制的盘面都快被他捏变形了。
沈晋军回头瞪他一眼:“别乌鸦嘴行不行?定金都到手了,现在说这话晚了。”
“我不是乌鸦嘴!”广成子急了,嗓门都拔高了,“上次在东南亚,咱们那一百万是咋拿的?那是拿命换的!多少人折在那儿了?现在想起来我还后怕!”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有点凝重。
东南亚那次确实凶险,黑月会设的局,差点把他们全困在那儿。最后虽然拿到了钱,可看着满地狼藉,谁心里都不是滋味。
沈晋军摸了摸鼻子,语气软了点:“那钱不是最后都给了萧涩那老头吗?他把钱和黑月会那里抄来的浮财都给了那些逝去的兄弟家属了,也算没白费。”
他叹了口气:“说实话,那钱拿在手里确实不自在,死了那么多人,咱花着也良心不安。”
广成子梗着脖子:“那这次就靠谱了?一百万啊!天上掉馅饼也没这么大的!”
“这次不一样。”沈晋军拍着胸脯,一脸自信,“咱在国内,主场作战!再说了,有我这直觉在,真有大危险,我早掉头跑了。”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哼了一声:“你的直觉?上次被往生阁的人堵在废弃工厂,是谁抱着头蹲在地上喊救命的?”
“那是战略性防御!”沈晋军嘴硬,“保存实力懂不懂?”
玄珺子赶紧打圆场:“不管咋说,十万定金已经到手了。就算这单黄了,咱们也不亏。”
他这话倒是实在,玄镇子跟着点头:“对对,先看看情况再说。真有问题,咱撤得也快。”
广颂子扛着他那把铜锤,瓮声瓮气地说:“我看就是黑月会的余孽在搞鬼!上次没把他们打疼,这次又来蹦跶!”
他抡了抡锤子,锤头砸在旁边的铁皮垃圾桶上,“哐当”一声,震得人耳朵疼。
“管他是谁,敢在这儿装神弄鬼,就别怪我不客气!”广颂子眼睛瞪得溜圆,“这些邪门歪道,就得彻底扫除!有没有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斩妖除魔,替天行道!”
这话听着倒是挺有气势,就是他说话的时候,嘴角沾着点桂花糕的糖霜,看着有点滑稽。
沈晋军忍不住笑了:“行啊广颂子,觉悟提高了啊。不过咱先说好了,斩妖除魔归斩妖除魔,钱该拿还得拿,不能白干活。”
广颂子脸一红:“钱……钱也得拿!道观还等着钱修屋顶呢!”
众人正说着,玄镇子突然“咦”了一声,指着前面的旋转木马。
那旋转木马锈得不成样子,木马身上的漆掉得一块一块的,看着像披了件破衣服。可奇怪的是,底座周围隐隐有红光在闪,跟呼吸似的,一明一灭。
“你们看那儿。”玄镇子声音有点发紧,“那是不是个阵眼?”
几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红光在流转,组成了个奇怪的图案,正好把旋转木马圈在中间。
广成子赶紧拿出罗盘,指针疯狂打转,差点从他手里飞出去:“是阵!而且是个阴阵!专门聚阴的!”
他脸色发白:“这阵看着邪门得很,我在《玄门阵法录》上见过类似的,叫‘百鬼噬灵阵’,能把周围的阴气全吸过来,再化成攻击……”
“别念了别念了!”沈晋军赶紧打断他,“越念越吓人!知道是坏阵就行了。”
广颂子扛着锤子往前走了两步:“再邪门能有黑月会总部的阵邪门?上次那么大的阵,不也被咱们破了?”
玄镇子苦笑:“上次不一样啊。黑月会总部那次,富贵叔搞来了军舰,对着里面轰了几轮,再厉害的阵也扛不住啊。”
他指了指周围:“现在咱们有啥?就你这破锤子,观主那把镶金剑鞘的桃木剑,还有广成子道长的……呃,‘辨灵散’。”
提到“辨灵散”,广成子脸都绿了:“我那不是假药!是特效符!”
“行行行,特效符。”玄镇子赶紧改口,“可这些玩意儿,能跟军舰比吗?”
广颂子不说话了,他那铜锤看着是挺唬人,可真对上大阵,估计跟挠痒痒似的。
气氛又有点沉闷,连小李鬼都不敢飘太远,缩在沈晋军身后,小声说:“观主,我刚才飘到那边看了看,那过山车下面也有红光,好像也是阵眼。”
“不止过山车。”叶瑾妍的声音传出来,带着点凝重,“鬼屋、海盗船……好几个地方都有阴气聚集,这游乐园怕是整个被改成大阵了。”
沈晋军倒吸一口凉气:“这么狠?把整个游乐园都当成阵盘?这得费多少心思?”
他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对了,那个委托的富二代呢?不是说他被脏东西缠上了吗?人呢?”
电话打过去,提示对方已关机。
“得,露馅了。”沈晋军收起手机,摊了摊手,“果然是假的。”
广成子翻了个白眼:“我早说了不靠谱!你非得来!”
“现在说这有啥用?”沈晋军瞪他一眼,“赶紧想想咋出去!这阵看着还没启动,咱们趁现在赶紧撤!”
他说得轻巧,可刚转身,就听“轰隆”一声,身后的大门自己关上了,还传来“咔哒”的落锁声。
紧接着,周围的红光突然亮了起来,旋转木马、过山车、鬼屋……所有阵眼同时发光,阴气跟潮水似的涌过来,瞬间把整个游乐园笼罩住了。
空气一下子变得冰冷刺骨,连呼吸都带着白雾。
“坏了!阵启动了!”广成子手里的罗盘“啪”地一声裂了,吓得他手一抖,罗盘掉在地上。
黑暗中,传来一阵奇怪的笑声,尖细刺耳,像是小孩子在笑,又像是老巫婆在哭,听得人头皮发麻。
“嘻嘻……有人来陪我们玩了……”
“好久没客人了……”
“把他们留下来吧……永远留下来……”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分不清在哪儿。
沈晋军赶紧把桃木剑拔出来,剑鞘上的金粉在红光下闪闪烁烁,倒有点唬人的效果。
“别怕!有我在!”他给自己壮胆,声音却有点发颤,“老婆,准备战斗!”
“早准备好了。”叶瑾妍的声音比他镇定多了,“东南方向阴气最重,应该是主要攻击点。广颂子,你去那边守着!”
广颂子二话不说,扛着铜锤就冲了过去:“没问题!看我的!”
“玄珺子,玄镇子,你们俩守住西边和北边,用龙虎山的镇宅符,先稳住阵脚!”叶瑾妍有条不紊地指挥。
“好!”俩小道士赶紧从包里掏符箓,手都有点抖,但动作没含糊。
广成子急了:“那我呢?我干啥?”
叶瑾妍想了想:“你……你把你的‘辨灵散’准备好,实在不行,就往他们脸上撒!好歹能挡一下!”
“我就知道!”广成子气呼呼地掏出小瓶子,“关键时候还是得靠我的特效符!”
沈晋军看着他那认真的样子,差点笑出来,赶紧憋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桃木剑:“都小心点!实在撑不住就喊一声,咱别硬扛!”
话音刚落,就听广颂子那边传来一声大喝:“什么东西!给我滚开!”
紧接着就是“哐当”一声巨响,好像是铜锤砸在了什么硬东西上。
沈晋军心里一紧:“老婆,那边咋了?”
“是些阴气凝聚的影子,看着像小孩子,速度很快!”叶瑾妍的声音有点急促,“广颂子应付得过来,你先看住东边!”
东边的红光越来越亮,隐隐有个黑影在蠕动,看着像一团烂泥,又像无数只手纠缠在一起,慢慢朝他们这边移过来。
“我去!这啥玩意儿!”沈晋军吓得后退一步,“长得也太磕碜了!能不能走点心?好歹整个吓人点的造型啊!”
叶瑾妍都被他气笑了:“都啥时候了还吐槽!赶紧动手!那是‘阴煞聚形’,被缠上就麻烦了!”
沈晋军不敢怠慢,举起桃木剑就冲了过去:“吃我一剑!”
他这剑看着没章法,可桃木剑本身辟邪,加上叶瑾妍在里面引导,倒真把那团黑影逼退了半步。
“有点东西啊!”沈晋军来了精神,“老婆,再加把劲!把它打散了!”
“别得意!后面还有呢!”叶瑾妍提醒他。
果然,黑影后面又冒出来好几个,个个张牙舞爪,朝着沈晋军扑过来。
“我去!还带群发的!”沈晋军赶紧后退,“广成子!撒你的特效符!快!”
广成子早就准备好了,拔开瓶塞就往前冲,嘴里还喊着:“看我的‘辨灵散’!专克各种妖魔鬼怪!”
他扬手一撒,白色的粉末漫天飞舞,看着还挺唬人。
结果那些黑影愣了一下,好像被呛到了,停顿了半秒,然后该干啥还干啥,照样往前扑。
“你这啥玩意儿啊!”沈晋军急了,“胡椒粉啊?”
广成子也懵了:“不可能啊!我加了三倍朱砂的!怎么会没用?”
叶瑾妍在剑里叹了口气:“别指望他了,这些是阴气聚形,物理攻击基本无效,得用符箓或者法器打散它们的核心!”
“早说啊!”沈晋军赶紧从兜里掏符箓——还是邓梓泓送的《龙虎山正统符箓集》里学的,画得歪歪扭扭,但好歹有点用。
他哆嗦着手点燃一张,往黑影上一扔,“轰”的一声,还真炸开一小团火花,黑影顿时淡了点。
“有用!”沈晋军眼睛一亮,“再来!”
游乐园里顿时热闹起来,铜锤砸铁皮的声音,符箓炸开的声音,还有沈晋军的喊叫声,广成子的抱怨声,乱成一团。
没人注意到,在游乐园的控制室里,罗浩辰正盯着监控屏幕,嘴角露出一抹狞笑。
“于哥,他们果然中计了!‘百鬼噬灵阵’已经启动,看他们怎么折腾!”
对讲机里传来于鸿涛的声音:“别急着高兴,那胖道士邪门得很,让下面的人盯紧点,千万别出岔子!等把他们耗得差不多了,你再出去收拾残局!”
“放心吧于哥!”罗浩辰攥紧拳头,指关节都发白了,“这次我一定把那胖子的脑袋拧下来!”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沈晋军上蹿下跳的身影,眼睛里全是狠劲。
而此时的沈晋军,正被三个黑影追着跑,一边跑一边喊:“广颂子!你那边打完了没?过来帮个忙啊!我快扛不住了!”
广颂子那边也忙得团团转,铜锤舞得跟风车似的,根本没空理他。
玄珺子和玄镇子也好不到哪儿去,符箓用了一张又一张,额头上全是汗。
广成子还在那儿研究他的“辨灵散”:“奇怪,怎么会没用呢?难道是朱砂放少了?”
沈晋军气得想给他一脚:“别研究了!快跑啊!”
一群人被黑影追得鸡飞狗跳,原本气势汹汹的“斩妖除魔”,这会儿倒像是在玩老鹰捉小鸡。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看得直叹气:“我说,咱们能不能稍微有点高手的样子?”
沈晋军一边跑一边喊:“高手也得保命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会儿找到阵眼,一锅端了他们!”
话是这么说,可他跑着跑着,突然发现前面的路被红光挡住了,像是一堵墙,根本穿不过去。
后面的黑影也追上来了,堵得严严实实。
“完了,被包围了。”沈晋军停下脚步,哭丧着脸,“老婆,这下咋办?”
叶瑾妍沉默了几秒,突然说:“别急,我好像找到阵眼的核心了。”
她的声音带着点兴奋:“在过山车的最高处!那里阴气最纯,应该就是总开关!”
沈晋军抬头一看,过山车轨道弯弯曲曲,最高处离地面少说也有十几米,看着就吓人。
“那么高?”他咽了口唾沫,“我恐高啊老婆!”
“现在知道怕了?”叶瑾妍没好气,“要么上去破阵,要么在这儿被黑影啃成骨头渣,你选一个!”
沈晋军咬了咬牙,看了看步步紧逼的黑影,又看了看高高的过山车。
“拼了!”他把桃木剑往背上一插,撸起袖子,“不就是爬个过山车吗?当年我玩蹦极都没怕过!”
叶瑾妍:“你上次玩蹦极,绑着安全带还哭了半小时。”
“那是感动的!”沈晋军嘴硬,朝着过山车的方向跑去,“广颂子!掩护我!”
广颂子闻言,抡着铜锤就冲了过来,硬生生在黑影里砸出个缺口:“观主!快!”
沈晋军趁机钻过去,手脚并用地往过山车轨道上爬,动作笨拙得像只胖猴子。
他一边爬一边嘟囔:“一百万……一百万……为了一百万,拼了……”
谁也没注意到,在他爬上轨道的瞬间,一道细微的银线从他领口滑出来,悄无声息地朝着过山车最高处飞去。
那是消失的圈圈偷偷给他塞的“牵魂丝”,临走时只说了一句:“真遇到坎了,它或许能帮上忙。”
当时沈晋军还嫌这线细得像头发丝,没当回事,现在看来,这或许才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游乐园里的战斗还在继续,而沈晋军离那所谓的阵眼核心,越来越近了。
第804章 故人携邪法 阵中起风云
过山车轨道晃得厉害,锈迹斑斑的钢铁在阴气侵蚀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跟快散架似的。
沈晋军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一半是吓的,一半是累的。他低头往下瞅了一眼,妈呀,离地至少十几米,看得人眼晕。
“我说老婆,你确定阵眼在这儿?”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我这要是一脚踩空,下去就成肉饼了!”
“少废话,快点爬!”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急,“下面的阴气越来越重,广颂子他们快扛不住了!”
沈晋军咬咬牙,继续往上挪。就在这时,身下的轨道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手一松,差点掉下去,赶紧死死抱住一根铁柱,吓得魂都快飞了。
“咋回事?地震了?”
“不是地震!”叶瑾妍的声音凝重起来,“有人在催动阵法,这是想把整个游乐园的阴气全聚过来!”
沈晋军抬头一看,果然,周围的红光比刚才亮了好几倍,阴气跟沸腾的开水似的,咕嘟咕嘟往上冒,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下面传来广颂子的怒吼:“他娘的!这些影子怎么越来越多!”
紧接着是广成子的尖叫:“我的‘辨灵散’用完了!这下完了!”
沈晋军心里一紧,也顾不上恐高了,手脚并用地加速往上爬,终于在轨道最高处看到了个黑黢黢的东西。
那是个拳头大的黑色珠子,被嵌在轨道缝隙里,表面爬满了暗红色的纹路,正源源不断地吸收周围的阴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这就是阵眼核心?”沈晋军掏出桃木剑,想把珠子撬出来。可刚碰到珠子,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顺着剑传来,冻得他手指发麻。
“小心!这珠子有问题!”叶瑾妍提醒道,“上面有血咒,强行破坏会引发反噬!”
“那咋办?”沈晋军急了,“总不能看着它在这儿继续作妖吧?”
他正着急,突然听到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从游乐园入口的方向传来。那脚步声很有节奏,嗒、嗒、嗒,在这阴森的环境里,显得格外诡异。
“谁?”沈晋军往下一看,差点从轨道上掉下去。
只见一个微胖的中年人,穿着件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得整整齐齐,正慢悠悠地走进来。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着就像来公园散步的,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股子阴狠。
“于鸿涛?”广颂子先认了出来,扛着铜锤后退两步,脸上露出惊讶,“你居然还活着?”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你的鸿涛教育黄了,没想到你这缩头乌龟还敢出来!”
于鸿涛停下脚步,笑容不变:“托你的福,确实狼狈了一阵子。”
他抬眼看向过山车轨道上的沈晋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不过没关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天来,就是想请各位……永远留在这儿。”
“口气不小!”广颂子抡起铜锤,指着他骂道,“上次鸿涛教育被端,你这漏网之鱼居然还敢跳出来!看我今天不砸扁你!”
说着,他就想冲过去,可刚迈两步,脚下突然冒出一团黑气,缠住了他的脚踝。广颂子低头一看,那黑气里居然伸出无数只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裤腿,怎么甩都甩不掉。
“这啥玩意儿!”广颂子急了,一锤子砸下去,黑气被砸散,可转眼间又聚了起来,反而缠得更紧了。
于鸿涛轻轻拍了拍手,脸上笑容不减,语气却冰冷刺骨:“别急啊,广道长。这‘百鬼噬灵阵’,可是我专门为你们准备的。”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青铜铃铛,轻轻一晃。
“叮——”
清脆的铃声响起,游乐园里的红光瞬间暴涨,那些阴气凝聚的黑影像是被打了鸡血,变得更加狂暴,朝着玄珺子他们猛扑过去。
更诡异的是,周围的游乐设施突然动了起来。
旋转木马自己转了起来,木马上的假人眼睛里冒出红光,嘴角咧开诡异的笑容;过山车轨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空无一人的车厢居然自己滑了下来,朝着广颂子撞过去;鬼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飘出无数白色的影子,发出凄厉的尖叫。
“我去!这阵还带自动模式的?”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这于鸿涛可以啊,懂不懂编程?”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个!”叶瑾妍气不打一处来,“他在用邪法驱动阵法!这些游乐设施里都被埋了阴物,现在全被激活了!”
玄珺子和玄镇子被一群假人围攻,手忙脚乱地贴符箓。玄镇子不小心被一个假人抓住胳膊,顿时惨叫一声,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黑紫色的疙瘩,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
“这假人有毒!”玄镇子又疼又怕,眼泪都快出来了。
广成子急得团团转,没了“辨灵散”,他跟个普通人没啥区别,只能躲在广颂子身后,嘴里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早知道不来了……”
小李鬼更惨,魂体本来就弱,被阴气一冲,差点散了,只能紧紧贴着沈晋军留在下面的背包,瑟瑟发抖。
于鸿涛看着这混乱的场面,笑得越发得意:“沈道长,在上面看得清楚吗?这就是得罪黑月会的下场。”
他又晃了晃铃铛,指向过山车轨道:“把他给我拉下来!”
话音刚落,沈晋军脚下的轨道突然裂开,无数根黑色的藤蔓钻了出来,跟毒蛇似的朝着他缠过来。这些藤蔓上长满了倒刺,闪着寒光,一看就不好惹。
“我去!还来这套!”沈晋军赶紧挥舞桃木剑砍过去。桃木剑果然管用,藤蔓一碰到剑刃就冒黑烟,可架不住藤蔓太多,砍断一根又冒出来十根,很快就把他围在了中间。
“老婆!救命啊!”沈晋军被藤蔓缠住了胳膊,动弹不得,急得大喊。
“别急!用牵魂丝!”叶瑾妍提醒道。
沈晋军这才想起消失的圈圈给的银线,赶紧从领口摸出来。那银线细得像头发丝,在红光下几乎看不见,可摸在手里却硬邦邦的,很结实。
“这玩意儿咋用啊?”他急得满头大汗。
“灌注灵力!集中精神想着要绑的东西!”
沈晋军赶紧照做,虽然他的灵力稀稀拉拉的,聊胜于无,但银线还是有了反应,突然变得笔直,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嗖”地一下射了出去,正好缠在那颗黑色的珠子上。
“成了!”沈晋军一喜,使劲往回拉。
可珠子纹丝不动,反而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差点把他从轨道上拽下去。更可怕的是,珠子表面的血咒突然亮了起来,发出刺眼的红光,藤蔓变得更加疯狂,一下子缠住了他的腿。
“不好!血咒要爆发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惊慌,“快松手!不然你会被反噬的!”
沈晋军哪敢松手,这可是唯一的机会!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拽,脸憋得通红,跟个煮熟的虾子似的。
就在这时,广颂子突然爆喝一声,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硬生生挣断了脚上的黑气,抡着铜锤朝着于鸿涛冲过去:“放开我观主!有本事冲我来!”
于鸿涛没想到他能挣脱,愣了一下,赶紧后退,同时再次摇晃铃铛。那些假人和黑影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广颂子扑过去,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兄弟!”广成子一看弟弟有危险,也急了,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个打火机,抓起旁边一个破布娃娃就点燃了,朝着假人扔过去,“给我滚开!”
那破布娃娃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一点就着,还冒出绿色的火苗,居然把假人烧得连连后退。
“咦?这玩意儿管用?”广成子自己都愣了,随即大喜过望,又抓起几个布娃娃点燃,“没想到我平时做的‘易燃符’还有这用处!”
原来他平时没事就捣鼓些乱七八糟的符,这“易燃符”就是其中之一,本来是想用来点火做饭的,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广颂子趁机杀出一条血路,朝着于鸿涛猛砸过去:“看锤!”
于鸿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赶紧侧身躲避,白衬衫被铜锤的劲风扫到,撕开了个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他脸色一沉,眼神变得更加阴狠:“找死!”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符箓,往空中一扔,符箓瞬间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张开翅膀就朝着广颂子扑过去。那蝙蝠的眼睛是红色的,嘴里露出尖锐的獠牙,看着就吓人。
“我去!这啥符啊!这么大只蝙蝠!”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手上的力气也松了点。
就是这一瞬间的松懈,那颗黑色珠子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红光,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顺着牵魂丝传来,沈晋军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哇”地吐出一口血,手一松,从过山车轨道上掉了下去。
“观主!”
“沈道长!”
下面的人都吓傻了,眼睁睁看着沈晋军像个断线的风筝,朝着地面坠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突然从桃木剑里冲了出来,叶瑾妍的身影在空中一闪,用尽全力托住了沈晋军。
“笨蛋!跟你说了别硬来!”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哭腔,魂体因为消耗过大,变得有些透明。
沈晋军咳着血,看着她,居然还笑了:“老婆……你……你终于肯救我了……”
“闭嘴!”叶瑾妍又气又急,带着他缓缓落在地上,刚一落地就支撑不住,重新缩回了桃木剑里,“快……快想办法破阵……我撑不了多久……”
于鸿涛看着这一幕,冷笑一声:“摔不死你?那就让你尝尝被百鬼分食的滋味!”
他再次摇晃铃铛,所有的黑影、假人、藤蔓,全都朝着沈晋军围了过来,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
沈晋军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胸口疼得厉害,根本使不上力气。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怪物,心里第一次生出了绝望。
难道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那一百万还没拿到呢……龟丞相和丞相夫人还没换大鱼缸呢……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手机突然响了,铃声是他自己设置的“好运来”,在这阴森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沈晋军愣了一下,掏出手机一看,居然是张梓霖打来的。
“都啥时候了还打电话!”他气不打一处来,接起电话就吼,“我快死了!有啥事儿下辈子再说!”
电话那头的张梓霖被吓了一跳:“军哥?你咋了?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爸那个工程队,正好在邻市游乐园这边施工,我让他派了辆挖掘机过来,说是能帮你忙……”
挖掘机?
沈晋军愣住了,随即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看向不远处的于鸿涛,又看了看那些疯狂涌来的怪物,突然笑了。
“于鸿涛!”沈晋军举起手机,对着他大喊,“你以为就你会玩大阵?今儿个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破阵神器’!”
于鸿涛皱起眉,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故弄玄虚!给我上!”
黑影们扑得更近了,眼看就要到沈晋军面前。
就在这时,游乐园的大门突然被“轰隆”一声撞开,一辆黄色的挖掘机霸气十足地冲了进来,巨大的挖斗高高举起,在红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挖掘机司机探出头,对着沈晋军喊:“张工说你需要帮忙?哪儿需要挖?”
沈晋军指着那颗还在轨道上发光的黑色珠子,用尽全身力气喊:“看到没?最高处那个黑珠子!给我挖了它!”
司机二话不说,操纵着挖掘机,巨大的机械臂伸展开来,朝着过山车轨道最高处伸去。那挖斗比沈晋军整个人都大,看着就充满了力量。
于鸿涛傻眼了:“他……他想干什么?用挖掘机破阵?这他妈也行?”
不仅是他,连广颂子他们都看傻了,愣愣地看着挖掘机的挖斗,朝着那颗被无数人视为威胁的黑色珠子,狠狠挖了过去。
“哐当!”
一声巨响,过山车轨道被挖斗砸断,那颗黑色珠子也被硬生生挖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珠子一碎,整个游乐园的红光瞬间消失,阴气像是退潮般散去,那些黑影、假人、藤蔓,全都化作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阵法……破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沈晋军自己。
他看着那辆威风凛凛的挖掘机,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珠子,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咳出了血。
于鸿涛脸色惨白,看着那辆挖掘机,又看了看沈晋军,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精心布置的“百鬼噬灵阵”,动用了无数阴物,耗费了他大半心血,居然……被一辆挖掘机给破了?
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不可能……这不可能!”于鸿涛失魂落魄地后退,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沈晋军,“你到底是人是妖?怎么会有这种办法?!”
沈晋军靠在桃木剑上,喘着气,对着他比了个中指:“这叫……科技改变命运……懂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越来越近,显然是刚才的动静太大,惊动了附近的警察。
于鸿涛脸色一变,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他怨毒地看了沈晋军一眼,转身就跑,很快就消失在游乐园的角落里。
广颂子想追,被沈晋军拦住了:“别追了……警察来了……先撤……”
他实在撑不住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挖掘机……真好用……下次破阵还找它……
第805章 归来论得失 笑谈儿女情
奔驰大G刚拐进胡同,沈晋军就瘫在座椅上,捂着胸口唉声叹气。
“我的一百万啊……”他捶着方向盘,心疼得直抽抽,“眼看就要到手了,居然是个陷阱!黑月会这帮孙子,真是一点人性都没有!”
广成子坐在副驾,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附和道:“就是!早知道是这结果,还不如在家睡大觉,至少不用挨揍。”他胳膊上被黑影划了道口子,这会儿还火辣辣地疼。
后排的广颂子突然拍了下大腿:“不对啊!刚才警察来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于鸿涛跑的时候掉了个钱包!早知道就该捡起来!”
“都啥时候了还想着捡钱包!”玄珺子翻了个白眼,他正帮玄镇子处理胳膊上的疙瘩,那疙瘩看着吓人,其实就是些阴气入体,涂了点药膏就消肿了。
玄镇子疼得龇牙咧嘴:“别碰……轻点……早说这单生意不靠谱,你们非得来……”
“谁说不靠谱?”沈晋军突然坐直了,“咱们不是全身而退了吗?还赚了十万定金呢!”
广成子愣了一下:“对啊!还有那十万块!”
俩人脸对脸,突然异口同声地喊:“赚了!”
旁边的叶瑾妍忍不住吐槽:“就这点出息?差点把命丢了,就为了十万块?”
“十万块不少了!”沈晋军瞪了桃木剑一眼,“你知道十万块能买多少东西吗?能给你换个纯金的剑鞘,还能给龟丞相换个带过滤系统的大鱼缸,剩下的钱够咱们吃半年大餐了!”
“谁要纯金剑鞘!俗气!”叶瑾妍气呼呼地说,但语气里没多少火气。刚才沈晋军从过山车掉下来的时候,她是真的吓坏了。
说话间,车已经到了流年观门口。
刚下车,就看到消失的圈圈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个绣花绷子,正慢条斯理地绣着一朵荷花。她今天穿了件天蓝色的旗袍,衬得皮肤白得像玉。
“回来了?”消失的圈圈抬了下眼皮,目光在沈晋军身上扫了一圈,“看这样子,没少受罪。”
“别提了。”沈晋军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唉声叹气,“一百万飞了,白忙活一场。”
消失的圈圈放下绣花绷子,慢悠悠地说:“你不是拿到十万定金了吗?怎么还哭丧着脸?”
沈晋军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对啊!我还有十万块呢!”他瞬间忘了刚才的沮丧,眉开眼笑起来,“还是圈圈姐聪明!这账算得明白!”
广成子也跟着乐:“就是!十万块呢!够咱们改善伙食了!”
“先买点好吃的!”玄珺子第一个响应,摸了摸肚子,“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饭呢,饿死了。”
“我要吃红烧肉!”玄镇子举手。
“我要吃酱肘子!”广颂子也跟着喊。
广成子琢磨了一下,说:“要不叫上小白姑娘吧?她今天做的桂花糕挺好吃的,叫上她一起,让她再露两手?”
他说的小白姑娘,就是住在隔壁的慕容雅静。自从她在隔壁开了纸扎铺,时不时会送些吃的过来,性格又温柔,院里的人都挺喜欢她。
广颂子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拍着胸脯说:“我觉得这主意不错!我跟你们说,我早就看小白姑娘顺眼了,打算预定她做我媳妇!”
“就你?”玄珺子立刻不干了,挺了挺胸脯,“你看看你那胖模样,走路都喘,小白姑娘怎么可能看上你?我觉得我比较合适,我好歹是龙虎山正经弟子,比你有前途。”
“你拉倒吧!”广颂子瞪了他一眼,“你除了会画几张符,还会啥?我会抡锤子!能保护小白姑娘!”
“画符怎么了?画符能驱邪!比你那破锤子有用多了!”
“你说谁锤子破?”
“说你怎么了?”
俩人为了个还没影的事儿,吵得脸红脖子粗,差点就要动手。
玄镇子在旁边看得直摇头:“至于吗?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吵起来了?小白姑娘说不定早就有心上人了。”
“不可能!”广颂子和玄珺子异口同声地喊。
沈晋军在一旁看得乐呵,拍了拍胸脯:“还是我好,早就有媳妇了。”
“谁是你媳妇!”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炸出来,带着点羞恼,“沈晋军,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让你今晚睡不着觉?”
“别啊老婆!”沈晋军赶紧告饶,“我错了还不行吗?”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刚才在游乐园的紧张和疲惫,好像一下子就消散了。
院子角落里,苗子恩蹲在地上,正慢悠悠地抽着烟斗。他还是那身打扮,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裤脚卷到膝盖,只是今天没劈柴,腿上没沾红泥。
听着院子里的吵闹声,苗子恩吧嗒吧嗒抽着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低声说:“年轻真好。”
他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人都听到了。
沈晋军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喊:“苗叔,你也年轻过啊!是不是年轻的时候也跟广颂子似的,见了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
苗子恩没说话,只是磕了磕烟斗,把烟灰倒掉,又重新装了一锅烟丝,慢悠悠地点上,眼神里带着点怀念,好像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就在这时,隔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慕容雅静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碟刚出炉的绿豆糕。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阳光照在她身上,像是镀了层金边,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金土道长,你们回来了?”慕容雅静笑盈盈地走过来,声音软软的,“刚才好像听到院子里挺热闹的,我做了点绿豆糕,你们尝尝?”
广颂子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刚才还嚷嚷着要娶人家做媳妇,这会儿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低着头,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玄珺子也没好到哪儿去,脸涨得通红,一个劲儿地捋自己的道袍,好像道袍上有花似的。
沈晋军看得直乐,心想这俩货,平时吹得天花乱坠,真见了人家姑娘,倒成闷葫芦了。
“多谢白姑娘了。”沈晋军接过托盘,拿起一块绿豆糕塞进嘴里,“嗯!好吃!比广成子做的强多了!”
广成子不乐意了:“我做的葱油饼也挺好吃的!”
“拉倒吧,你上次做的葱油饼,盐放多了,咸得我喝了三瓶水。”沈晋军毫不留情地拆台。
院子里又是一阵哄笑。
慕容雅静看着他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的目光在沈晋军身上停留了一下,又扫过广颂子和玄珺子,最后落在桃木剑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你们刚才去邻市了?”慕容雅静状似随意地问,“我听隔壁王大妈说,那边的游乐园出事了,好像还惊动了警察。”
“是啊。”沈晋军没多想,顺口说道,“遇到点小麻烦,不过已经解决了。”他含糊其辞,没说具体是啥麻烦。
慕容雅静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笑着说:“解决了就好,外面不安全,还是在家待着踏实。”
她说着,看了看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
“哎,白姑娘!”广颂子突然鼓起勇气喊了一声,脸憋得通红,“下次……下次你做桂花糕的时候,能不能……能不能叫我一声?我帮你烧火!”
慕容雅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有空的话。”
说完,她转身回了隔壁,关门的瞬间,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院子里,广颂子还在那儿傻乐,好像得到了天大的恩赐。
玄珺子气得直跺脚:“你居然抢我台词!”
“谁抢到算谁的!”广颂子得意洋洋。
沈晋军没理会他们,拿着绿豆糕走到鱼缸边,给龟丞相和丞相夫人各喂了一小块。俩乌龟慢吞吞地探出头,叼起绿豆糕,又缩了回去,看得人直乐。
“看到没老婆,”沈晋军戳了戳桃木剑,“这就是生活!有吃有喝,有朋友,还有美女邻居,比打打杀杀强多了。”
叶瑾妍哼了一声:“就你容易满足。别忘了,黑月会的人还没解决呢,于鸿涛跑了,肯定还会回来找咱们麻烦的。”
“怕啥。”沈晋军满不在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下次他再来,咱还叫挖掘机!我就不信他能扛住挖掘机的铁爪子!”
叶瑾妍被他气笑了:“也就你能想出这种办法。”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流年观的院子里,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广成子和广颂子在争论晚上吃啥,玄珺子和玄镇子在收拾东西,消失的圈圈还在绣她的荷花,苗子恩蹲在角落抽着烟斗,小李鬼飘在鱼缸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那半碟绿豆糕。
一切都那么平和,又那么热闹。
沈晋军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就算没有那一百万,好像也挺幸福的。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了。
有吵吵闹闹的朋友,有嘴上不饶人但心里关心他的“剑灵”,还有这个虽然破破烂烂但充满烟火气的家。
至于黑月会的麻烦?
明天再说吧。
今天,先好好吃顿晚饭。
第806章 和尚登门访 邪阵引危机
流年观的院子刚消停没两天,就被一阵“叮叮当当”的铃铛声打破了平静。
沈晋军正蹲在地上,给菟菟削胡萝卜——这兔子精最近迷上了生吃胡萝卜,一天能啃掉半麻袋。听到动静,他抬头一看,差点把手里的小刀扔出去。
门口站着一群和尚。
为首的是个白胡子老和尚,穿着灰色僧袍,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拐杖头雕着个小菩萨,看着挺有派头。身后跟着四个年轻和尚,个个背着黄色的布包,规规矩矩地站着。
更让人意外的是,邓梓泓居然跟在他们旁边,还是那副高冷模样,双手背在身后,好像跟这群和尚不熟。
“邓道长?”沈晋军愣了一下,“你这是……改行当和尚了?”
邓梓泓脸一黑:“胡说什么!这位是江南市归云寺的守拙大师,特来拜访。”
守拙大师双手合十,对着沈晋军微微鞠躬:“阿弥陀佛,贫僧守拙,见过沈道长。”他声音洪亮,带着股禅意,听着挺舒服。
沈晋军赶紧站起来,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大师客气了,快请进。广成子!倒茶!”
广成子正趴在石桌上研究他的新发明——据说能驱蚊的“避虫符”,闻言头也不抬:“没茶叶了,要不就喝自来水?”
“你能不能靠谱点!”沈晋军瞪了他一眼,又转向守拙大师,“大师别介意,我们这儿条件简陋……”
“无妨无妨。”守拙大师摆摆手,目光扫过院子,最后落在沈晋军身上,“贫僧此次前来,是听闻沈道长联合海外高人,一举铲除了黑月会总部,特来表示敬佩。”
他说的是上次在爪哇岛的事。当时沈晋军联合嘉应会萧涩等人,还有那个神神秘秘的狐狸书生,硬生生弄来艘军舰,对着黑月会的小岛哐哐一顿轰,最后死了不少人,总算把那窝祸端端了。
这事玄门圈里早就传开了,只是没人想到主导者居然是个看起来不靠谱的年轻道士。
沈晋军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都是大家合力,我就是打了个下手。”
“沈道长过谦了。”守拙大师叹了口气,“黑月会作恶多端,害了不少性命,能除其总部,实乃大功一件。”
他话锋一转,脸色沉了下来:“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贫僧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相求。”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预感没好事:“大师请说。”
“江南市最近不太平。”守拙大师缓缓说道,“黑月会在当地的负责人薛可琪,正在暗中布置邪阵。”
“邪阵?”玄珺子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绿豆糕,“啥阵啊?比上次游乐园那个还邪乎?”
守拙大师点点头,眼神凝重:“据说叫‘血煞噬魂阵’,需以万人性命为引,一旦成阵,整个江南市都会化为死地。”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广颂子刚扛着铜锤从柴房出来,闻言把锤子往地上一墩:“这帮孙子!真是没完没了!”
守拙大师看向沈晋军:“贫僧自知能力有限,听闻沈道长对付黑月会颇有经验,斗胆恳请沈道长和各位同道,随贫僧前往江南市,共破此阵。”
沈晋军皱起眉头:“薛可琪?这名字听着像个女的?”
“正是女子。”守拙大师说。
“女的?”玄珺子眼睛一亮,赶紧追问,“漂亮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他。广成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说你小子,脑子里装的都是啥?人家说邪阵呢,你关心人家漂不漂亮。”
守拙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出家人不妄议女色。只是施主,漂亮与否,与破阵何干?”
“他呀,”广成子凑到守拙大师旁边,小声说,“他是想,要是那女的长得漂亮,就抓回来做老婆。”
“你胡说!”玄珺子脸一红,急得跳脚,“死胖子,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用屁股想都知道。”广成子翻了个白眼,“从上次见了小白姑娘,你就魂不守舍的,我看你是发春了。”
“你才发春!你全家都发春!”
俩人为了这点事又吵了起来,跟两只斗架的公鸡似的。
守拙大师被吵得眉头直皱,沈晋军赶紧打圆场:“大师别见怪,他们俩就这样。江南市这事儿,我们管!”
他拍了拍胸脯:“黑月会的人都打到家门口了,没理由不管。再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对吧?”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哼了一声:“我看你是想趁机捞点好处。”
“老婆你咋能这么想我?”沈晋军小声反驳,“我是那种人吗?”
“你不是吗?”
沈晋军没话说了,只能假装没听见。
“多谢沈道长!”守拙大师感激地鞠躬,“若是能破此阵,江南市百姓都会感念各位的恩情。”
“客气话就别说了。”沈晋军摆摆手,“啥时候出发?我们好准备准备。”
“事不宜迟,最好今日就动身。”守拙大师说,“那邪阵据说已近完成,多拖一日,便多一分危险。”
“行!”沈晋军转身吆喝,“都别吵了!收拾东西,去江南市!”
广颂子第一个响应:“我这就去拿锤子!”
广成子也站起来:“我的‘辨灵散’得带上,万一有用呢?”
玄珺子和玄镇子对视一眼,也赶紧回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就几件换洗衣物和一叠符箓。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个慢悠悠的声音:“我也去。”
众人一看,是苗子恩。他蹲在柴堆旁,刚抽完一袋烟,烟斗在鞋底磕了磕,慢悠悠地说:“多个人,多把力气。”
沈晋军眼睛一亮:“苗叔能去?那太好了!”有他在,心里踏实多了。
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消失的圈圈走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旗袍,手里还拿着那卷银线,慢条斯理地说:“我也去看看。”
这下沈晋军更高兴了:“圈圈姐也去?那简直是如虎添翼!”有这两位高手压阵,就算遇到再大的麻烦,也能扛得住。
谁知道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两声尖叫。
“我也要去!”
“带我带我!”
菟菟扔下没啃完的胡萝卜,蹦到沈晋军面前,仰着小脸说:“我能帮着啃东西!不管是木头还是符纸,我都能啃!”这兔子精别的本事没有,牙口是真的好。
小飞也从屋檐下飞了下来——她现在能短时间离地半米了,梳着两个乱糟糟的小辫子,手里还攥着半包薯片:“我能飞!可以去打探消息!”
沈晋军头疼了:“你们俩去干啥?那边危险得很。”
“不要!就要去!”菟菟抱着沈晋军的腿撒娇,“我保证不捣乱!”
小飞也跟着点头,使劲往沈晋军怀里钻:“我也不捣乱,还能给你带薯片吃。”
俩小妖精一哭二闹,沈晋军实在没办法,只能看向叶瑾妍:“老婆,你说咋办?”
“问我干啥?”叶瑾妍没好气,“你自己看着办。不过话说回来,小飞会飞,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菟菟嘛……至少能当个移动零食库。”
“那就带上吧。”沈晋军叹了口气,“但说好了,到了那边必须听指挥,不许乱跑。”
俩小妖精立刻欢呼起来,菟菟还在沈晋军胳膊上啃了一口,留下个浅浅的牙印。
“对了,谁看家啊?”广颂子突然想起这茬。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目光落在了小李鬼身上。
小李鬼正飘在鱼缸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龟丞相”和“丞相夫人”——他最近迷上了看乌龟打架。听到这话,他赶紧摆手:“我不行啊观主!我怕黑!”
“怕啥?”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你留十盒泡面,再把院子里的灯都打开,保证你不害怕。”
小李鬼还是犹豫:“那……那要是有坏人来咋办?”
“谁敢来流年观撒野?”苗子恩难得开口,慢悠悠地说,“有我在这儿劈的柴桩子呢,谁敢来就给他一斧子。”他这话虽然平淡,却透着股让人安心的底气。
小李鬼这才点点头:“那……那我就留下吧。观主你们早点回来,给我带江南市的特产。”
“没问题!”
分配好任务,众人开始分头准备。
广成子和广颂子钻进了那辆银灰色的皮卡——这是侯尚培送的车,虽然旧了点,但拉东西还是挺能装的。广成子把他的“宝贝”全塞了进去,什么“辨灵散”“避虫符”,还有几瓶说不清用途的粉末,堆得跟小山似的。
邓梓泓打开了他那辆哈弗的车门,玄珺子和玄镇子赶紧钻了进去。玄珺子还在跟广成子斗嘴:“胖道士,路上要是跟不上,就吱一声,我们可不等你!”
“你才跟不上!”广成子探出头,“我这皮卡可是经过改装的,跑起来比你那破哈弗快多了!”
沈晋军摇了摇头,打开了奔驰大G的车门。苗子恩率先上了副驾,消失的圈圈坐在了后排,菟菟和小飞挤在她旁边,一个抱着胡萝卜,一个举着薯片,看得出来很兴奋。
守拙大师带着四个年轻和尚,上了停在胡同口的一辆白色面包车——看着像寺院里拉东西用的,挺朴实。
一切准备就绪。
沈晋军发动汽车,黑色的奔驰大G发出一声低吼,率先驶出了胡同。
紧随其后的是邓梓泓的哈弗,玄珺子还从车窗里探出头,对着广成子做鬼脸。
广成子气得捶了下方向盘,一脚油门踩下去,皮卡“突突突”地跟了上去,车斗里的东西晃得叮当作响。
最后是那辆白色面包车,车速不快,但稳稳当当,车顶上的太阳能念佛机还在不停地播放“南无阿弥陀佛”,在车流里显得格外显眼。
车队一路朝着江南市的方向驶去。
沈晋军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流年观,心里突然有点感慨。从一个穿越过来的屌丝,到现在带着一群“奇人异士”去拯救城市,这日子过得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想啥呢?”叶瑾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晋军笑了笑:“想那薛可琪到底长啥样,能让玄珺子这么上心。”
“你也没好到哪儿去。”叶瑾妍吐槽,“不过说真的,黑月会的人都不好对付,这个薛可琪能当上市负责人,肯定不简单,你可得小心点。”
“放心吧老婆。”沈晋军握紧方向盘,“有你在,有大家在,再难的坎咱也能过去。”
他看了一眼后排,消失的圈圈正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银线;苗子恩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菟菟和小飞正趴在车窗上,好奇地看着外面的风景。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沈晋军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
江南市,薛可琪,血煞噬魂阵……
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什么阴谋诡计,他们来了。
第807章 古刹起纷争 美色引热议
归云寺的山门看着有些年头了,朱红色的漆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木头,像位满脸皱纹的老人。
可这会儿,这“老人”却被吵得不得安宁。
车队刚停稳,沈晋军就听见寺里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他推开车门跳下去,脚刚沾地,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瞪圆了眼。
寺庙的前院里,一个光头大汉正抡着对纯钢打造的八棱锤,跟个白胡子老和尚打得不可开交。
那老和尚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僧袍,手里握着根禅杖,禅杖头上的铜环叮当作响,每一下都精准地磕在八棱锤上,震得光头大汉胳膊直抖。
“好功夫!”广颂子扛着铜锤凑过来,看得眼睛发亮,“这老和尚有点东西啊!”
沈晋军认出那老和尚正是归云寺住持云鹤大师——守拙大师路上提过,说住持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再看那光头大汉,光着膀子,一身横肉跟铁块似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嗷嗷叫着,每锤下去都带着股狠劲,像是要把云鹤大师砸成肉泥。
“那是吕绍辉,薛可琪的部下。”守拙大师不知何时走到了旁边,双手合十,眉头紧锁,“据说一手‘横练铁布衫’练得炉火纯青,刀枪难入。”
沈晋军正看得入神,突然被广成子捅了捅胳膊。
“观主,你看那边。”广成子压低声音,朝着院子东侧努了努嘴。
沈晋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明白了他为啥这副表情。
院子东边的银杏树下,摆着张梨花木的八仙桌,桌子旁边坐着个女人。
她穿着件酒红色的旗袍,开叉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脚上踩着双黑色高跟鞋。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手里把玩着串紫檀木的佛珠,眼神淡淡地看着场中的打斗,嘴角还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最离谱的是,她身后站着俩跟班。一个举着把遮阳伞,正好挡在她头顶;另一个拿着把檀香扇,正慢悠悠地给她扇风,动作轻柔得像在伺候娘娘。
“这就是薛可琪?”沈晋军咂咂嘴,“确实挺漂亮。”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冷哼:“都什么时候了,还看美女?没见过女人啊?”
“不是,我这是战略观察。”沈晋军一本正经地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你看她这派头,就知道不好对付。”
“我看你是馋人家身子。”
“冤枉啊老婆!”
俩人斗嘴的功夫,玄珺子已经凑到了最前面,眼睛都快黏在薛可琪身上了,嘴里还不停念叨:“啧啧,黑月会这是咋回事?盛产美女啊?”
他掰着手指头数:“许馥妍,红裙子那个,漂亮吧?涂晨亿,花裙子那个,也不差。还有那个绾青丝,外号‘风舞轻荷’的,也是美人。现在这个薛可琪,又是个顶顶好看的……”
“你眼睛光盯着美女了?”玄镇子在他旁边拆台,“上次那个‘火组’的独眼龙,你咋不说?长得跟钟馗似的,半夜出来能把鬼吓哭。”
玄珺子愣了一下,挠挠头:“好像……是有这么号人。”
“本来就是。”玄镇子撇撇嘴,“丑的也一堆,就你自己不注意。”
“这你就不懂了。”广成子凑过来,一本正经地说,“我们要有善于发现美的眼睛。”
他眯着眼扫视了一圈薛可琪那边的跟班,最后指着那个扇扇子的姑娘说:“你看,那个扇扇子的胖妞,我就觉得很好看嘛。”
那姑娘确实有点胖,圆圆的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扇扇子的时候胳膊上的肉颤巍巍的。
“你啥眼光啊?”玄珺子嫌弃地说,“那叫好看?跟个肉包子似的。”
“你懂个屁。”广成子白了他一眼,“这叫富态!你看那屁股,一看就好生养。娶回家当媳妇,能给你生三个大胖小子。”
“我才不要!”玄珺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还是喜欢小白姑娘那样的,温柔又漂亮。”
“我就喜欢瘦的。”广颂子突然插话,眼睛盯着薛可琪身后的另一个跟班——那姑娘穿着身黑西装,瘦得跟竹竿似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握着把匕首,看着像个保镖。
“瘦的有啥好?”广成子反驳,“一阵风就能吹跑,干活都没劲。”
“瘦的好看!穿啥都好看!”广颂子梗着脖子。
“胖的才好!手感好!”
“瘦的好!”
“胖的好!”
俩双胞胎又吵了起来,吵得比场中打斗的动静还大。
沈晋军听得脑壳疼,赶紧冲他们喊:“别吵了!要讨论美女也得分时候!没看见人家都快打到门口了吗?”
他这话还真起作用,广成子和广颂子立刻停了嘴,只是还互相瞪着眼,跟俩斗气的孩子似的。
场中的打斗也到了白热化阶段。
云鹤大师毕竟年纪大了,体力有些跟不上,动作慢了半拍。吕绍辉瞅准机会,一锤砸在禅杖侧面,把禅杖磕得歪到一边,另一只锤带着风声,直奔云鹤大师胸口而去。
“不好!”守拙大师惊呼一声,想上前帮忙,却被两个黑月会的人拦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快得像道闪电。
“砰!”
一声闷响,吕绍辉那势大力沉的一锤,居然被人用手掌硬生生接住了。
众人定睛一看,居然是苗子恩。
他还是那身粗布褂子,裤脚卷着,手里还提着个刚从车上拿下来的烟袋锅。就这么个看着像老农的人,用一只手接住了纯钢八棱锤,脸不红气不喘,跟捏着个似的。
吕绍辉懵了,使劲想把锤子抽回来,可那锤子像长在了苗子恩手里,纹丝不动。他涨得满脸通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跟头被卡住的野猪似的。
苗子恩轻轻“嗯”了一声,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那纯钢打造的八棱锤,居然被他捏扁了一块!
吕绍辉吓得脸都白了,再也不敢恋战,松开锤子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没影了。
苗子恩把手里的破锤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地走到云鹤大师旁边,递过烟袋锅:“大师,抽袋烟?”
云鹤大师愣了愣,看着他手里的烟袋锅,又看了看地上被捏扁的钢锤,突然笑了:“施主好功夫。老衲不抽烟,多谢了。”
院子东边,薛可琪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把玩着佛珠的手停了下来,眼神落在苗子恩身上,又扫过沈晋军一行人,最后定格在消失的圈圈身上。
消失的圈圈刚从车上下来,正低头整理旗袍的下摆。天蓝色的旗袍衬得她身姿窈窕,手里那卷银线在阳光下闪着微光,看着不起眼,却让薛可琪的眼神凝重了几分。
“有点意思。”薛可琪轻声说,声音像羽毛似的,轻轻柔柔的,“看来归云寺请了不少帮手。”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今天就先到这儿吧。”薛可琪对着云鹤大师遥遥一笑,那笑容美得让人晃眼,“改日再来拜访。”
说完,她转身就走,那几个跟班赶紧跟上,举伞的举伞,扇风的扇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寺庙,坐上停在门口的一辆黑色商务车,很快就没影了。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路尽头,沈晋军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我的妈呀,这女的看着笑眯眯的,咋感觉比那光头大汉还吓人?”
“她身上有股邪气。”叶瑾妍的声音带着警惕,“比上次遇到的邪修还重,而且藏得很深,若不是我感应灵敏,根本发现不了。”
云鹤大师拄着禅杖走过来,对着众人双手合十:“多谢各位施主出手相助,不然老衲今天恐怕要交代在这儿了。”
“大师客气了。”沈晋军赶紧站起来,“我们也是来帮忙破阵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先进寺里再说吧。”云鹤大师领着众人往里走,“守拙已经跟我说了血煞噬魂阵的事,里面请,咱们从长计议。”
寺庙的大殿很宽敞,正中间供着尊弥勒佛,笑得肚子都鼓起来了。沈晋军看着那佛像,突然觉得有点眼熟,想了半天,一拍大腿——这不跟广成子笑起来一个样吗?
广成子正好看到他的眼神,瞪了他一眼:“看啥看?我可比这佛像帅多了。”
“拉倒吧,你顶多算个盗版的。”沈晋军吐槽。
众人笑着走进大殿,刚坐下,守拙大师就端来了茶水。茶杯是粗陶的,看着不起眼,但茶水清香扑鼻,喝一口,刚才赶路的疲惫好像都消了不少。
“薛可琪这阵布在哪儿了?”广颂子最关心这个,手里还摩挲着他的铜锤。
云鹤大师叹了口气:“在城外的乱葬岗。那里阴气重,又是块聚阴地,最适合布这种邪阵。”
“乱葬岗?”玄镇子打了个哆嗦,“那地方听着就瘆人。”
“更麻烦的是,”守拙大师补充道,“我们派去探查的弟子,到现在还没回来,恐怕已经……”
他没再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了。
沈晋军皱起眉头:“这么说,我们连阵的具体样子都不知道?”
“只知道大概的范围。”云鹤大师点点头,“那邪阵布得很隐蔽,外围有阴气形成的屏障,一般人靠近不了。”
“阴气屏障?”沈晋军眼睛一转,看向广成子,“你那‘辨灵散’能不能破?”
广成子赶紧摆手:“别找我!我那药对付小阴物还行,这么重的阴气,顶多让它打个喷嚏。”
“那咋办?”玄珺子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把阵布好吧?”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弥勒佛还在乐呵呵地笑着,好像在嘲笑他们的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小飞突然从邓梓泓的包里钻了出来——她刚才一直躲在里面睡觉。小姑娘揉着眼睛,手里还攥着半包没吃完的薯片,含糊不清地说:“阴气屏障?我能过去啊。”
所有人都看向她。
小飞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把薯片往嘴里塞了塞:“上次在罐头厂,有个比这还浓的阴气墙,我一穿就过去了,跟玩似的。”
沈晋军眼睛一亮:“真的?你没骗我?”
小飞用力点头,从兜里掏出片薯片递给他:“骗你是小狗。给你吃。”
沈晋军没接薯片,一把抱住小飞,亲了口她的脸蛋:“你真是个小福星!”
小飞被他亲得脸红,赶紧躲到消失的圈圈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偷偷看着他,手里还在吧唧吧唧地吃薯片。
“这就好办了。”沈晋军一拍桌子,“让小飞先去探探路,看看那阵到底是啥样的,有没有什么弱点。咱们也好对症下药。”
“我也去!”菟菟举着根胡萝卜蹦过来,“我能啃东西!要是有啥挡路的,我帮小飞啃开!”
这兔子精不管啥时候,都忘不了她的“啃功”。
沈晋军想了想,点头答应:“行,你俩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记住,千万别惊动别人,看完就回来,安全第一。”
“知道啦!”俩小妖精异口同声地说,一个抱着胡萝卜,一个举着薯片,蹦蹦跳跳地往后院跑去——她们打算从后墙翻出去,神不知鬼不觉地去探查。
看着她们的背影,沈晋军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看向云鹤大师:“大师,咱们先歇一晚,等明天小飞她们带回消息,再制定计划,你看咋样?”
“也好。”云鹤大师点头,“寺里有空房,各位今晚就在这儿歇息吧。”
广成子一听有地方歇脚,立刻来了精神:“有吃的没?最好是肉包子,我能吃十个。”
“出家人不食肉。”守拙大师说,“不过素包子管够,还有刚煮好的粥。”
“素的也行。”广成子咽了口唾沫,“只要管饱就行。”
看着他那馋样,众人都笑了起来。
大殿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刚才的紧张和担忧,好像都被那清香的茶水和即将到来的素包子冲淡了。
只有沈晋军看着窗外,心里隐隐有点不安。
薛可琪那笑容总在他脑子里晃来晃去,美得像朵带刺的玫瑰,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却又怕被扎得鲜血淋漓。
他总觉得,这次江南市之行,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不过想归想,肚子饿是真的。沈晋军吸了吸鼻子,好像闻到了素包子的香味,顿时把那些担忧抛到了脑后。
先吃饱再说!
第808章 嘉信厅密谈 祸心窥金土
江南市的嘉信大酒店,从外面看就透着股贵气。玻璃幕墙在夜色里亮得跟镜子似的,门口站着俩穿红制服的门童,见人就鞠躬,腰弯得能碰到膝盖。
顶楼的豪华厢房里,水晶灯亮得晃眼。
薛可琪斜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个白玉酒杯,杯里的红酒红得像血。她换了身黑色丝绒旗袍,领口开得有点低,露出精致的锁骨,看着比在归云寺时多了几分媚气。
吕绍辉坐在她对面,胳膊上缠着绷带——下午被苗子恩捏扁锤子时,震得骨头有点裂。他这会儿没了白天的嚣张,耷拉着脑袋,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
旁边站着俩跟班,一个是扇扇子的胖姑娘,正给薛可琪剥葡萄;另一个是瘦得像竹竿的黑西装,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眼神警惕地盯着门口。
“咔哒”一声,门开了。
走进来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件深蓝色夹克,袖口磨得有点发白,手里拎着个黑色帆布包,看着就像跑业务的推销员。
可他一进来,薛可琪就坐直了身子,嘴角勾起抹公式化的笑:“沈哥,可把你盼来了。”
这男人正是A市黑月会的负责人,沈永元。
沈永元把帆布包往茶几上一放,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几叠文件。他没急着坐,先扫了眼屋里的人,最后目光落在吕绍辉的绷带上,挑了挑眉:“这是咋了?让人揍了?”
吕绍辉脸一红,嘟囔着:“遇到个硬茬子……”
“硬茬子?”沈永元笑了笑,在薛可琪旁边的沙发坐下,“能让你吕大锤子吃亏的,怕是来头不小吧?”
薛可琪端起酒杯抿了口,慢悠悠地说:“还能有谁?金土流年那伙人呗。归云寺请的帮手,今天刚到江南市。”
“沈晋军?”沈永元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他怎么来了?”
“来破我的阵呗。”薛可琪放下酒杯,语气里带着点不屑,“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哪儿有事往哪儿钻。”
沈永元没接话,从帆布包里掏出个保温杯,拧开喝了口——里面是泡得发黑的枸杞水。他咂咂嘴,这才说道:“暹罗那边的会开完了。”
薛可琪抬了下眼皮:“哦?结果咋样?残雪风那老东西……还没消息?”
“没消息,估计是真没了。”沈永元叹了口气,“现在黑月会暂时稳住了,风舞轻荷大人暂代会长一职。”
“绾青丝?”薛可琪嗤笑一声,拿起颗葡萄扔嘴里,“她也配?”
吕绍辉在旁边附和:“就是!凭啥让她当会长?论本事,哪有琪姐你厉害!”
“你少插嘴。”薛可琪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沈永元,“她当会长,底下人服吗?”
“许长老认可了。”沈永元说,“许馥妍亲自发的通知,谁敢不服?”
提到许馥妍,薛可琪脸上的表情淡了点。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手段狠得很,她还真有点怵。
沈永元话锋一转,指了指窗外:“说起来,你这阵搞这么大阵仗,真有用?”
他拿起份文件翻开:“血煞噬魂阵,要献祭万人性命?动静也太大了点。现在玄门圈都盯着呢,要是被捅出去,咱们黑月会可就成众矢之的了。”
“成众矢之的又咋了?”薛可琪冷笑,“咱们黑月会啥时候怕过这个?等阵成了,江南市就是咱们的天下。”
“可沈晋军那家伙……”沈永元放下文件,表情严肃起来,“你可别小看他。老板……残雪风都栽在他手里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有个屁本事!”薛可琪猛地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放,红酒溅出来,在白色的桌布上晕开个红点子,“就是运气好罢了!”
她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股火气:“老板分明是被军舰和嘉应会的余孽干掉的!真以为他那把破桃木剑能捅穿黑月会总部?笑话!”
“那也不能否认他的能耐。”沈永元叹了口气,“能让军舰帮他干活,这本事就不小了。”
“本事?我看是狗屎运!”薛可琪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这个仇,我们黑月会迟早要报。嘉应会的余孽,还有那个金土流年,一个都跑不了!”
沈永元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他知道薛可琪的脾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过了会儿,他才慢悠悠地说:“风舞轻荷大人在横江市待了那么久,都没搞定那个胖道士。你这阵……真能成?”
“绾青丝不行,不代表我不行。”薛可琪转过身,眼神里带着股狠劲,“她就知道玩那些乱七八糟的把戏,真刀真枪地干,她差远了!”
她走到沈永元面前,弯腰拿起那份关于血煞噬魂阵的文件,手指在“祭品”两个字上敲了敲:“我这阵,要的不光是江南市,还要沈晋军的命。”
沈永元愣了一下:“你跟他有私仇?”
“私仇倒没有。”薛可琪笑了笑,那笑容看着有点瘆人,“但他那个‘金土命格’,我要了。据说这种命格百年难遇,能聚财气,能挡灾煞,要是能炼化了……”
她没再说下去,但眼里的贪婪藏不住。
沈永元皱起眉:“你想炼化他的命格?老板都没搞定,你这么弄,搞不好会遭天谴的。”
“天谴?”薛可琪嗤笑,“我黑月会的人,怕过天谴?当年老板为了练‘蚀骨功’,屠了半个村子,不也没事?”
她把文件扔回桌上,声音冷了下来:“再说了,绾青丝当会长,我就不服。等我炼化了金土命格,功力大增,到时候别说江南市,整个黑月会都得听我的!”
沈永元看着她,没说话。他知道这女人野心大,但没想到这么大。
过了会儿,他才拿起保温杯又喝了口:“许长老都认可绾青丝了,你折腾这些,怕是白费力气。”
“许馥妍?”薛可琪眼神闪烁了一下,“她是让绾青丝做出头鸟呢。残雪风刚没,黑月会人心惶惶,这时候当会长,就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她坐回沙发,重新拿起白玉酒杯:“许馥妍多精明,才不会干这种傻事。等绾青丝把麻烦都挡了,她再出来收拾残局,到时候……”
沈永元点点头,这话说到他心坎里了。许馥妍那女人,看着风情万种,肚子里的算计比谁都多。
“不管她们怎么折腾,”薛可琪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江南市是我的地盘。沈晋军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她把玩着酒杯,指甲在杯沿上轻轻刮着:“不光是他,归云寺那些老和尚,还有跟他一起来的什么牛鬼蛇神,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吕绍辉眼睛一亮:“琪姐,要不要我今晚去偷袭?我带几个兄弟,保证把他们……”
“你闭嘴。”薛可琪瞪了他一眼,“下午吃的亏还不够?沈晋军身边有高手,硬拼是傻子才干的事。”
她看向沈永元:“沈哥,你这次来,带了多少人手?”
“三十个。”沈永元说,“都是好手,其中五个练过‘阴尸功’,对付普通道士没问题。”
“够了。”薛可琪点点头,“不用他们出手,帮我看好乱葬岗那边就行。别让不相干的人靠近阵眼,尤其是那些记者和警察,烦得很。”
“这没问题。”沈永元答应得干脆,“不过……你真有把握搞定沈晋军?我听说他那把桃木剑里,还绑着个厉害的剑灵。”
“剑灵?”薛可琪笑了,“不就是个女鬼吗?等我阵成了,什么剑灵、妖精,来一个收一个,全当给我的血煞噬魂阵添点料。”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至于沈晋军的金土命格……我查过古籍,我杀了他,就能硬生生剥离出来。到时候……”
她没再说下去,但屋里的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沈永元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有点打鼓。他跟沈晋军打过交道,知道那小子看着不靠谱,鬼主意却多得很,而且运气好得离谱,跟开了挂似的。
但他没说出来。薛可琪这人性子烈,说多了反而讨嫌。
“对了,”沈永元想起件事,从帆布包里掏出个U盘,“这是暹罗会议的纪要,还有各地负责人的名单,你收着。上面有绾青丝的新指令,让咱们最近低调点,别惹太大动静。”
薛可琪接过U盘,随手扔给瘦竹竿:“收着吧,回头看看。”她语气里满不在乎,显然没把绾青丝的指令当回事。
沈永元叹了口气,知道劝也没用。他站起身,拿起帆布包:“我那边还有事,先走了。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不送。”薛可琪挥挥手,注意力又回到了酒杯上。
沈永元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吕绍辉的绷带:“下午动手的,真是沈晋军?”
吕绍辉摇摇头:“不是他,是个老头,看着像个种地的,手可硬了,一捏就把我的钢锤捏扁了……”
“老头?”沈永元皱起眉,“没听说沈晋军身边有这么号人物啊。”
薛可琪不耐烦了:“管他是谁,来了就是送死。沈哥,慢走不送。”
沈永元没再问,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就沉了下来,掏出手机给手下打了个电话:“查一下,沈晋军这次带了哪些人来江南市,尤其是……有没有一个会捏钢锤的老头。”
厢房里,薛可琪把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摔了个响指。
胖姑娘赶紧递上另一杯。
“琪姐,真要对沈晋军动手啊?”胖姑娘小声问,她胆子小,听说沈晋军把黑月会总部都端了,有点害怕。
“怕了?”薛可琪斜了她一眼。
胖姑娘赶紧摇头:“不怕!就是……就是觉得他好像挺厉害的。”
“厉害?”薛可琪冷笑,“再厉害能厉害过阵法?等我的血煞噬魂阵成了,别说他一个金土流年,就是龙虎山的老道全来了,也得跪下来求饶。”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归云寺的方向,那里黑沉沉的,像头蛰伏的巨兽。
“沈晋军……”她轻声说,嘴角勾起抹诡异的笑,“你的金土命格,我要定了。”
瘦竹竿走到她身后,低声问:“琪姐,要不要现在去查查他们的落脚地?”
“不用。”薛可琪摇摇头,“归云寺就那么大点地方,跑不了。让他们多活两天,等我把阵再完善完善,到时候一起收网。”
她转身走到吕绍辉面前,踢了踢他的椅子:“明天起,你带人去乱葬岗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阵眼。要是再出岔子,你就自己把胳膊卸了吧。”
吕绍辉打了个哆嗦,赶紧点头:“知道了琪姐,保证不会再出事!”
薛可琪没再理他,转身进了里间。里间的墙上挂着张江南市地图,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十几个点,每个点旁边都写着个日期,最近的一个就在三天后。
她伸出手指,在地图上慢慢划过,最后停在乱葬岗的位置,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快了……就快了……”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嘉信大酒店的水晶灯依旧亮得晃眼,却照不透这房间里的阴私和祸心。
而此刻的归云寺,沈晋军正趴在床上打游戏。手机屏幕上,他操控的道士正追着个妖精砍,砍得不亦乐乎。
“老婆你看,这妖精长得跟薛可琪有点像,就是胸没她大。”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嫌弃:“都什么时候了还玩游戏?小心半夜薛可琪摸过来,把你金土命格给剜了。”
“剜命格?”沈晋军操作的道士被妖精打死了,他撇撇嘴,放下手机,“她还能剜我命格?我这命格金贵着呢,说不定能自动反弹。”
“你就吹吧。”叶瑾妍冷哼,“我总觉得那女人不对劲,你明天还是让小飞和菟菟早点去探查,别耽误了正事。”
“知道啦老婆大人。”沈晋军打了个哈欠,“困了,睡了。明天再说。”
他翻了个身,很快就打起了呼噜。桃木剑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剑身的镶金剑鞘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像在守护着这个心大的道士,也像在警惕着即将到来的风雨。
第809章 双姝领密令 暗夜探古刹
归云寺的钟声刚敲过三更,后山的竹林里就起了风。竹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窃窃私语。
两道黑影从竹林深处窜出来,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走在前面的是个胖姑娘,穿着身黑色运动服,把圆滚滚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她正是薛可琪身边那个扇扇子的跟班,此刻手里没拿扇子,却攥着个小小的铜铃铛,铃铛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跟在她身后的是个瘦姑娘,依旧是那身黑西装,只是换了双软底鞋,走起路来像猫一样轻。她腰间的匕首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柄藏在袖口的短刃,寒光一闪就没了踪影。
“柳妤,你确定要从这边走?”瘦姑娘开口了,声音像碎冰碰撞,冷冷的。
这瘦姑娘名叫萧婀娜,而那胖姑娘,则叫林柳妤。两人都是薛可琪的心腹,跟着她多年,只是平时总以跟班的身份示人,没多少人知道她们的真名,更不知道她们的底细。
林柳妤点点头,晃了晃手里的铜铃铛:“这‘听风铃’不会错。归云寺的结界在后山最弱,从这儿进去,不会惊动里面的老道。”
她捏着铃铛轻轻一摇,铃铛没响,却有股细微的波动散开,像水纹一样荡向四周。过了会儿,林柳妤闭上眼,仔细感受着什么,过了片刻才睁开:“里面有七个活人的气息,三个在东厢房,四个在正殿方向,还有……两个不太对劲的。”
“不太对劲?”萧婀娜挑眉。
“像是妖精。”林柳妤皱了皱眉,“气息很弱,但很杂,一个带着草木气,一个带着点土腥味,还有……薯片味?”
萧婀娜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走到一堵矮墙前。墙不高,也就一人多高,上面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看着挺显眼。
她伸手按在墙上,指尖划过几块砖,像是在找什么机关。林柳妤站在她身后警戒,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胖脸上没了平时的温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劲。
“找到了。”萧婀娜低声说,手指在一块砖上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墙上的爬山虎突然分开,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进去。”萧婀娜侧身让开,示意林柳妤先走。
林柳妤没客气,弯腰钻了进去。萧婀娜紧随其后,进去的瞬间,又在砖上按了一下,爬山虎重新合拢,把洞口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一点痕迹。
寺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声音。月光透过树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晃来晃去的,有点吓人。
“东厢房在那边。”林柳妤指了指左边,“沈晋军他们应该在那儿。”
萧婀娜没动,眼睛盯着正殿的方向:“先去看看那几个老道在干嘛。”
“不用吧?”林柳妤有点犹豫,“琪姐让我们盯着沈晋军就行,别节外生枝。”
“多看看总没错。”萧婀娜的语气不容置疑,转身就往正殿走。她脚步轻快,黑西装在月光下像融入了阴影,几步就没了踪影。
林柳妤撇撇嘴,嘟囔了一句“就你能耐”,还是赶紧跟了上去。她虽然胖,动作却不慢,只是跑起来的时候,身上的肉会跟着晃,看着有点滑稽。
正殿里亮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纸照出来,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云鹤大师和守拙大师正坐在蒲团上说话,旁边还坐着个老和尚,应该是归云寺的其他僧人。三人面前摆着张地图,正是江南市的地图,上面用朱砂画着个大大的圈,圈里就是乱葬岗的位置。
“……那血煞噬魂阵,最关键的是阵眼。”云鹤大师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林柳妤和萧婀娜耳力惊人,还是听了个大概,“根据古籍记载,阵眼应该是用活人献祭的,而且必须是……”
后面的话声音太小,听不清了。
林柳妤掏出个小小的瓷瓶,打开塞子,里面冒出点淡绿色的烟雾,她对着瓶口轻轻一吹,烟雾就像有了生命,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这‘迷魂散’能让他们说梦话。”林柳妤得意地笑了笑,“等会儿就能知道阵眼的秘密了。”
萧婀娜没理她,眼睛盯着佛像后面的阴影,那里黑漆漆的,像是藏着什么东西。她做了个手势,示意林柳妤小心,自己则慢慢摸了过去。
就在这时,正殿里突然传来守拙大师的声音,这次清晰了不少:“……必须是八字纯阴的童男童女,献祭七七四十九个,阵眼才能稳固……”
林柳妤眼睛一亮,正要记下来,就听萧婀娜低喝一声:“小心!”
一道黑影从佛像后面窜了出来,快得像道闪电,直扑林柳妤!
林柳妤反应也快,猛地把手里的铜铃铛往地上一砸!
“嗡——”
铃铛没碎,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声波像无形的墙一样推了出去。那黑影被声波一撞,动作慢了半拍,露出了真面目——居然是只半人高的黄鼠狼,眼睛绿油油的,嘴里还叼着块没吃完的胡萝卜。
“菟菟?”林柳妤愣了一下,这不是刚才“听风铃”感应到的那个带草木气的妖精吗?怎么会在这里?
菟菟显然也被吓到了,嘴里的胡萝卜掉在地上,吱吱叫着就要往回跑。
萧婀娜眼疾手快,手腕一翻,袖口的短刃就飞了出去,直插菟菟的后腿!
“小心!”
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一道更小的黑影从房梁上跳下来,挡在菟菟面前。是小飞!她手里还攥着半包薯片,想都没想就把薯片扔了过去。
薯片在空中散开,萧婀娜的短刃正好穿过薯片,“笃”地一声钉在了柱子上,离小飞的脑袋只有几寸远。
“妈呀!”小飞吓得脸都白了,拉着菟菟就跑,俩小妖精转眼就没了踪影。
萧婀娜想去追,被林柳妤拉住了:“别追了!动静太大,会被发现的!”
正殿里的灯突然灭了。
“谁在外面?”云鹤大师的声音带着警惕,“出来!”
萧婀娜和林柳妤对视一眼,知道不能再待了。萧婀娜拔出柱子上的短刃,做了个撤退的手势,两人转身就跑,速度比来时快了不少。
她们刚跑出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像是有人踢开了殿门。林柳妤回头一看,只见云鹤大师手里提着禅杖,正站在门口,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显然是发现她们了。
“抓住她们!”云鹤大师低喝一声,禅杖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震得地面都晃了晃。
林柳妤心里一紧,拉着萧婀娜就往东厢房的方向跑:“往这边!把他们引开!”
萧婀娜没反对,跟着她拐了个弯,正好看到东厢房的窗户亮着灯,里面还传来说话声。
“……所以说,那薛可琪肯定没安好心,明天小飞和菟菟去探查,一定要小心……”是沈晋军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像是在打游戏。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八百遍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不耐烦,“能不能专心点?这关快输了!”
“哎呀老婆别催!马上就好……”
林柳妤和萧婀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这都什么时候了,沈晋军居然还在打游戏?
“动手吗?”萧婀娜低声问,手已经摸向了袖口的短刃。她觉得这是个机会,说不定能直接把沈晋军拿下。
林柳妤摇摇头,眼神凝重地看向东厢房旁边的一间小屋。那屋子黑着灯,看着不起眼,但她的“听风铃”却感应到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像座沉寂的火山,虽然没爆发,却让人不敢靠近。
“那边有高手。”林柳妤低声说,“比琪姐还厉害,不能动。”
她指的正是苗子恩住的小屋。那老汉看似普通,实则是个顶尖高手,刚才她们进来时,他其实早就醒了,只是懒得理会,要是真动了沈晋军,恐怕现在已经躺下了。
“那怎么办?”萧婀娜问。
“撤。”林柳妤当机立断,“已经知道阵眼的秘密了,回去复命。”
萧婀娜点点头,不再犹豫,转身就往后山跑。林柳妤紧随其后,胖身子在月光下闪了闪,很快就消失在阴影里。
她们刚跑出归云寺,就听到身后传来广成子的大嗓门:“谁啊?大半夜的吵吵嚷嚷!是不是偷东西的?我这有‘辨灵散’,一撒就让你现原形!”
接着是广颂子的声音:“哥,别咋呼了,可能是野猫吧。”
“不对!我刚才好像看到两个影子……”玄珺子的声音带着点兴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别追了!”云鹤大师的声音响起,“应该是黑月会的人,让她们走,正好可以引蛇出洞。”
林柳妤和萧婀娜跑得更快了,直到出了竹林,确认没人追来,才停下来喘口气。
“吓死我了。”林柳妤拍着胸口,刚才跑得太急,现在还在喘气,“那老和尚的禅杖真吓人。”
萧婀娜没说话,只是回头看了眼归云寺的方向,那里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但她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个沈晋军,有点古怪。”萧婀娜突然说。
“古怪?”林柳妤愣了一下,“我觉得他就是个傻子,大半夜打游戏,心也太大了。”
“就是因为心太大,才古怪。”萧婀娜摇摇头,“能端了咱们总部的人,怎么可能是傻子?我看他是故意的,想让我们放松警惕。”
林柳妤皱起眉,没说话。她觉得萧婀娜说得有道理,但又有点不信,沈晋军那傻样,怎么看都不像个厉害角色。
“还有那两个妖精。”萧婀娜又说,“一个兔子精,一个蝙蝠精,居然敢在归云寺里乱跑,胆子不小。”
“管她们呢。”林柳妤摆摆手,“反正咱们的任务完成了,知道阵眼需要八字纯阴的童男童女。回去告诉琪姐,让她早做准备。”
萧婀娜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朝着嘉信大酒店的方向走去。林柳妤赶紧跟上,两人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夜色,只留下竹林里的风还在“沙沙”作响。
归云寺东厢房里,沈晋军放下手机,屏幕上的游戏刚好通关。
“搞定!”他得意地笑了笑,“老婆你看,我就说能过关吧。”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疑惑:“刚才外面是不是有动静?我好像感应到两股邪气,一闪就没了。”
“有吗?”沈晋军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可能是你听错了吧。说不定是小飞和菟菟那俩小家伙又在乱跑。”
“不像。”叶瑾妍不太确定,“那两股邪气很精纯,不像是妖精,倒像是……黑月会的人。”
“黑月会?”沈晋军皱起眉,“她们来干嘛?送死吗?”
“不好说。”叶瑾妍的声音带着警惕,“你还是小心点,我总觉得她们没安好心。”
“放心吧。”沈晋军拍了拍桃木剑,“有苗大爷和圈圈姐在,来多少都白搭。再说了,咱们还有小飞和菟菟这俩‘警报器’呢,一有动静她们肯定会嚷嚷。”
他打了个哈欠,躺到床上:“困了,不管了,明天再说。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咱们再请辆挖掘机……”
话没说完,他就打起了呼噜。
桃木剑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剑身微微发烫,显然叶瑾妍还没睡着。她能感觉到,刚才那两股邪气虽然离开了,但危险并没有消失,反而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江南市的夜,依旧深沉。归云寺的灯火,嘉信大酒店的霓虹,还有远处乱葬岗的黑暗,仿佛都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810章 乱葬岗初战 黑雾困高僧
天刚蒙蒙亮,归云寺的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守拙大师站在最前面,枣木拐杖往地上一顿,杖头的小菩萨在晨光里闪着光。他身后站着二十多个和尚,年纪大的三十多岁,小的看着才十五六岁,都穿着灰色僧袍,手里要么拿着木鱼,要么捧着经书,看着挺规整。
“给各位介绍下。”守拙大师清了清嗓子,指着最前面三个和尚,“这是智明、智清、智惠,都是寺里的武僧,从小在寺里长大,一手棍法练得不错。”
智明是个高个和尚,脸方方正正的,对着众人合掌鞠躬,动作刚劲有力。智清稍微矮点,眼睛圆圆的,看着挺机灵。智惠最年轻,还带着点稚气,鞠躬的时候差点把手里的经书掉地上。
“后面这些是寺里的其他弟子。”守拙大师又指了指后面的和尚,“虽说功夫差点,但念起经来不含糊,到时候用‘往生咒’破邪祟,他们能帮上忙。”
沈晋军看着这群和尚,突然觉得有点像学校组织春游,守拙大师就是带队老师,只不过目的地是乱葬岗,有点刺激。
“都准备好了吗?”守拙大师问。
“准备好了!”和尚们齐声回答,声音还挺洪亮。
“行,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地往乱葬岗走。沈晋军和邓梓泓走在中间,广成子和广颂子跟在后面,俩人为了谁走里面吵个不停。
“我胖,应该走里面,不容易被树枝刮到。”广成子说。
“我瘦,目标小,走外面更安全。”广颂子反驳。
“你那是怕被鬼抓去当排骨啃!”
“你才是怕被当成肉包子!”
玄珺子听得不耐烦,插了句:“要不你俩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走里面。”
结果俩人选了一样的手势,连输三把,最后还是沈晋军拍板:“别吵了,轮流走,一百步换一次。”
众人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路远。苗子恩和消失的圈圈走在最后,一个扛着斧子,一个手里把玩着银线,都没怎么说话,但眼神一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菟菟和小飞最兴奋,一会儿跑到前面追蝴蝶,一会儿窜到后面拽苗子恩的衣角,菟菟还啃了半根路边的野草,被小飞嘲笑“吃草的兔子”。
走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前面的路越来越难走,杂草长得比人还高,空气中弥漫着股腥甜的味道,闻着让人不舒服。
“快到了。”守拙大师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片洼地,“那就是乱葬岗,阴气重得很,大家小心。”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片洼地黑压压的,看不见阳光,隐约能看到些歪歪扭扭的坟头,还有不少破棺材板露在外面,看着确实瘆人。
“嘶,这地方也太邪乎了。”广成子吸了吸鼻子,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我先撒点‘辨灵散’,看看有没有埋伏。”
他刚要打开纸包,就听前面的杂草“哗啦”一声响,一道黑影窜了出来,落在众人面前。
是萧婀娜。
她还是那身黑西装,手里握着两柄短刃,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薛可琪呢?让她出来!”守拙大师往前一步,枣木拐杖横在胸前,“光天化日之下,布这种邪阵,就不怕遭天谴吗?”
萧婀娜没说话,只是手腕一翻,两柄短刃“噌”地一声弹出寸许寒光。随着她的动作,周围的阴气突然变得浓郁起来,地上的杂草开始发黄枯萎,一股黑雾从她脚下冒出来,像活的一样,慢慢往四周扩散。
“这啥玩意儿?”玄镇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好恶心。”
“是尸气凝结的黑雾。”邓梓泓皱起眉,从怀里掏出张符箓,“沾到身上会蚀骨,大家小心。”
守拙大师冷哼一声:“小小伎俩,也敢在老衲面前班门弄斧。”
他举起枣木拐杖,对着黑雾轻轻一点:“阿弥陀佛。”
拐杖头的小菩萨突然发出一阵金光,金光落在黑雾上,黑雾像被烫到一样,“滋滋”响着往后退了退。
萧婀娜眼神一沉,双手结了个奇怪的印,嘴里低声念着什么。那黑雾突然加速扩散,转眼就形成了一道黑墙,把众人和乱葬岗隔开。
“智明,智清,智惠,护住大家!”守拙大师喊道。
三个武僧立刻上前一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铁棍,摆出防御的架势。其他和尚也围了过来,手里的经书翻开,开始低声念经,“往生咒”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股祥和的气息,让周围的阴气收敛了不少。
“老和尚,有点本事。”萧婀娜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冰冰的,“但今天,谁也别想进乱葬岗。”
她说着,身影突然一晃,钻进了黑雾里。黑雾翻滚着,像有无数只手在里面搅动,看不清她的位置。
守拙大师不敢大意,枣木拐杖在地上一顿,金光再次亮起,护住周身:“黑月会的小娃娃,躲躲藏藏的算什么本事?出来一战!”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黑雾里窜出,直扑守拙大师面门!是萧婀娜!她手里的短刃闪着绿光,显然淬了毒。
守拙大师早有准备,拐杖往上一挑,精准地磕在短刃上。“当”的一声脆响,萧婀娜被震得后退两步,手里的短刃差点脱手。
但她反应极快,借着后退的力道,再次钻进黑雾。黑雾里立刻伸出无数只黑爪,密密麻麻的,抓向守拙大师。
“雕虫小技!”守拙大师大喝一声,拐杖挥舞起来,金光四射,把黑爪一个个打碎。但那些黑爪碎了之后,很快又从黑雾里冒出来,杀不胜杀。
沈晋军等人站在后面,看得心惊胆战。
“这女的可以啊。”沈晋军咂咂嘴,“比那个光头大汉厉害多了。”
“厉害有啥用?邪门歪道而已。”叶瑾妍的声音带着不屑,“你看守拙大师应付得挺轻松。”
话是这么说,但沈晋军注意到,守拙大师额头已经见汗了,而且金光好像比刚才弱了点。
苗子恩突然开口,对身边的消失的圈圈说:“看来这个瘦姑娘不简单啊。”
他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其实心里在想,这女人虽然远不是自己对手,但只是个市级分坛负责人的手下,就有这实力,黑月会还真是藏龙卧虎。
消失的圈圈眼皮都没抬,手指捻着银线:“再不简单也就那个样,黑月会的人都该死。”她声音轻柔,却带着股狠劲。
广颂子捅了捅广成子,小声说:“哥,我感觉那女人未必打得过我,不过她的黑雾也太邪门了吧,我怕中招……”
“你拉倒吧。”广成子翻白眼,“就你那两下子,上去也是送菜。再说了,咱们有‘辨灵散’,怕啥?”他拍了拍怀里的纸包,好像那是什么宝贝。
“那要不你去试试?”广颂子激他。
“我才不去。”广成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师傅说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让老和尚先顶着。”
玄珺子听得直乐:“胖道士,你那是怂。要是薛可琪来了,你肯定第一个冲上去。”
“那不一样。”广成子一本正经,“薛可琪是美女,值得我出手。这瘦竹竿有啥看头?”
萧婀娜好像听到了他们的话,黑雾突然分出一股,像条黑蛇,朝着广成子窜了过来!
“我靠!说你两句还急了!”广成子吓了一跳,赶紧掏出“辨灵散”往地上一撒。
粉末在空中散开,遇到黑雾,还真起了点作用,黑雾顿了一下。但也就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往前冲。
“啥破药!”广成子骂了一句,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蠢货,用符箓!”邓梓泓喊了一声,手一扬,一张黄符飞了出去,正好贴在黑雾上。
“轰”的一声,符纸炸开,火光一闪,黑雾被烧得往后缩了缩。
萧婀娜显然没想到后面还有帮手,黑雾一阵翻滚,暂时没再攻击其他人,继续围攻守拙大师。
守拙大师趁机喘了口气,刚想反击,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往旁边一闪。
原来萧婀娜从黑雾里射出了几枚毒针,针上泛着黑绿色的光,悄无声息的,要是被扎中,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躲开了毒针,但守拙大师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一截袖子被黑雾卷住了。
“嗤啦”一声,袖子瞬间变黑,还冒出了黑烟,像被强酸腐蚀了一样。守拙大师赶紧甩袖子,把那截袖子甩掉,手腕上已经红了一片,看着有点吓人。
“大师!”智明等人大惊,想上前帮忙。
“别过来!”守拙大师喝止他们,“守住阵脚,别让黑雾扩散!”
他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塞进嘴里。药丸一入口,他脸色好看了点,金光也恢复了些,但明显不如刚才勇猛了。
萧婀娜看出了便宜,黑雾翻滚得更厉害了,里面的黑爪越来越多,还夹杂着毒针,逼得守拙大师连连后退,渐渐落入了下风。
“情况不太妙啊。”沈晋军有点着急,“要不要上去帮忙?”
邓梓泓摇头:“再等等。守拙大师还能撑住,我们贸然上去,只会添乱。而且……”他指了指乱葬岗深处,“薛可琪肯定还在里面,说不定就等着我们出手呢。”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乱葬岗深处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反而让人更不安了。
菟菟突然拉了拉沈晋军的衣角,指着黑雾:“里面……有好多小虫子。”
沈晋军一愣:“虫子?啥虫子?”
“就是很小很小的,像头发丝一样,在黑雾里爬。”菟菟皱着眉,好像很不舒服,“好恶心。”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她不是在操控黑雾,是在操控黑雾里的尸虫!那些虫子以阴气为食,碰到活物就会往肉里钻,比毒还厉害!”
众人这才明白,为啥守拙大师的袖子会变成那样。
“那咋办?”玄镇子急了,“老和尚快撑不住了!”
苗子恩往前站了一步,手里的斧子握得更紧了:“再等一分钟,要是大师还没转机,我就上。”
消失的圈圈也动了,银线在她指尖闪了闪,随时准备出手。
黑雾里,守拙大师的动作越来越慢,金光忽明忽暗,看着随时可能熄灭。萧婀娜的身影在黑雾里若隐若现,嘴角好像带着点冷笑。
就在这时,守拙大师突然把枣木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插!
“嗡——”
拐杖头的小菩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像个小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洼地!
黑雾在金光下剧烈翻滚,发出“滋滋”的惨叫,里面隐约能看到无数小黑点在挣扎,应该就是菟菟说的尸虫。
萧婀娜闷哼一声,从黑雾里退了出来,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血痕。
守拙大师也不好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脸色比纸还白,显然刚才那一下耗了他不少力气。
“今天……就到这儿。”萧婀娜擦掉嘴角的血,眼神阴冷地扫过众人,“下次再见面,就是你们的死期。”
她说完,转身钻进黑雾,黑雾像潮水一样退去,很快就消失在乱葬岗深处,连带着她的身影也不见了。
直到黑雾彻底消失,众人才松了口气。
智明赶紧跑过去扶住守拙大师:“师父,您没事吧?”
守拙大师摆摆手,喘着气说:“没事……只是有点脱力。那丫头的尸虫阵……有点门道。”
他看向沈晋军等人,苦笑一声:“让各位见笑了,老衲无能,没能拿下她。”
“大师别这么说。”沈晋军赶紧上前,“那女人太邪门了,换了我们上,未必比您做得好。”
广成子也凑过来,献宝似的掏出“辨灵散”:“大师,试试我的药?虽然刚才对付黑雾不太行,但治点皮肉伤还是有一手的,里面加了朱砂,辟邪!”
守拙大师看了看他手里的纸包,又看了看自己发红的手腕,果断摇头:“多谢施主好意,老衲还是用寺里的药膏吧。”
众人都笑了起来,刚才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守拙大师休息了一会儿,脸色好了点,站起身说:“不能再等了,趁此人退走,我们赶紧去破阵眼,晚了就来不及了。”
众人点点头,都打起精神。虽然刚才的战斗有点受挫,但没人退缩。
沈晋军握紧了桃木剑,感觉叶瑾妍的气息在里面变得活跃起来。
“老婆,等会儿要是遇到尸虫,你可得提醒我。”
“放心,少不了你的。”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不过你可别吓得尿裤子。”
“我是那种人吗?”沈晋军嘴硬,心里却在想,真遇到了,跑快点应该不丢人吧?
队伍再次出发,朝着乱葬岗深处走去。阳光透过树枝照下来,却驱不散这里的阴冷。谁也不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是更厉害的敌人,还是更凶险的陷阱。但不管是什么,他们都得走下去。
第811章 胖瘦双姝现 僵尸惊乱岗
乱葬岗深处比外面更瘆人。
腐烂的棺材板堆得像小山,半截白骨从土里戳出来,被风吹得呜呜响,像是有人在哭。沈晋军踩着块松动的骨头,“咔嚓”一声脆响,吓得他赶紧跳开。
“轻点,别惊动了东西。”守拙大师低声提醒,手里的枣木拐杖在地上探着路,杖头的小菩萨还在微微发光,只是比刚才暗了不少。
智明等几个武僧护着其他和尚,一步步往前挪。小和尚智惠吓得脸都白了,紧紧攥着经书,嘴唇哆嗦着念“往生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地方阴气重得能拧出水。”广成子吸了吸鼻子,从怀里掏出个罗盘,指针转得跟电风扇似的,“阵眼肯定就在附近。”
话音刚落,前面的坟堆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谁?”邓梓泓立刻掏出符箓,警惕地盯着那边。
从坟堆后面慢悠悠走出来两个人。
左边是个胖姑娘,穿着身黑色运动服,手里攥着个铜铃铛,正是薛可琪身边那个扇扇子的跟班。右边是个瘦姑娘,黑西装,短刃藏在袖口,正是刚和守拙大师打过一架的萧婀娜。
她俩身后还跟着几十号人,有男有女,都穿着黑衣服,手里要么拿着砍刀,要么提着个黑布包,看着就不是善茬。
“又是你们俩。”沈晋军皱起眉,“薛可琪呢?让她出来挨打!”
胖姑娘没理他,只是捏着铜铃铛晃了晃,铃铛没响,周围的阴气却突然变浓了,地上的白骨好像都在微微颤动。
“瘦妞,胖妞,你们薛老板不敢来?”广成子往前凑了凑,笑嘻嘻地说,“要是没人管你们,跟我回青云观得了,我那儿管饭,顿顿有肉包子。”
胖姑娘一听“胖妞”俩字,脸“腾”地一下红了,不是害羞,是气的。
“我叫林柳妤!”她把铜铃铛往地上一跺,声音拔尖,“她叫萧婀娜!我不叫胖妞!你才胖,你全家都胖!”
“我是很胖啊。”广成子摸了摸肚子,一本正经地说,“但你也胖啊,这又不丢人。我觉得胖点挺好,暖和。”
他凑近了点,压低声音:“要不,你嫁我?咱们俩凑一对,生个大胖小子,肯定好看。”
“哥,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广颂子在旁边嘀咕,“人家姑娘家,哪能这么说。”
林柳妤气得浑身发抖,铜铃铛上的符文突然亮起红光:“你找死!”
“哎,我觉得行。”广颂子突然改口,拍了拍广成子的肩膀,“我看好你,哥!这就有嫂子了?”
“谁是他嫂子!”林柳妤怒吼一声,手里的铜铃铛猛地摇动。
这次铃铛响了,声音却不是清脆的“叮铃”声,而是低沉的“嗡鸣”,像闷雷滚过,震得人耳朵疼。随着铃声,周围的坟堆开始震动,从土里冒出一只只惨白的手,指甲又黑又长,看着就吓人。
“不好,是僵尸!”守拙大师脸色一变,“她能操控阴物!”
“先收拾你这个嘴欠的!”林柳妤没管那些僵尸,指着广成子就冲了过来,手里的铜铃铛挥得像个流星锤。
广成子吓得赶紧躲到广颂子身后:“弟弟,上!展示你实力的时候到了!”
广颂子没办法,只好拎起铜锤迎上去:“胖……林柳妤是吧?有话好好说,动手多伤和气。”
“少废话!”林柳妤的铜铃铛带着风声砸过来,铃铛上的红光扫过旁边的坟堆,坟堆“哗啦”一声塌了,露出里面一口烂棺材。
广颂子举锤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震得他胳膊发麻。他没想到这胖姑娘看着圆滚滚的,力气居然这么大。
“有点意思。”广颂子来了劲,铜锤舞得虎虎生风,“再接我一锤!”
两人“叮叮当当”打了起来,铜锤对铜铃,震得周围的坟堆都在掉土。林柳妤虽然胖,但动作很灵活,像个肉球似的在广颂子周围打转,铜铃铛专往他身上软处敲。
广颂子一时还真拿她没办法,气得嗷嗷叫:“你别躲!正面刚!”
“傻子才跟你正面刚!”林柳妤冷笑一声,突然转身,铜铃铛对着地上的一只僵尸一点。那僵尸“腾”地一下跳起来,直扑广颂子后背。
“我靠,玩阴的!”广颂子赶紧转身,一锤把僵尸砸飞,“有本事别叫帮手!”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林柳妤又摇了摇铃铛,从土里钻出三只僵尸,都朝着广颂子围过去。
这边打得热闹,另一边,萧婀娜已经动了。
她没说话,只是对着守拙大师抬手一挥,两柄短刃带着绿光飞了出去,速度比刚才还快。
守拙大师刚才受了伤,反应慢了点,赶紧用枣木拐杖去挡。“铛铛”两声,短刃被磕飞,但他也被震得后退两步,脸色更白了。
“大师,我来帮你!”智明大喊一声,挥舞着铁棍冲上去,照着萧婀娜当头砸下。
萧婀娜侧身躲开,手腕一翻,短刃划向智明的胳膊。智明赶紧回棍格挡,却没想到萧婀娜另一只手突然拍出一团黑雾,正好打在他胸口。
智明“啊”地叫了一声,捂着胸口后退,衣服上立刻冒出黑烟,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智明!”守拙大师急了,想上前帮忙,却被萧婀娜缠住,短刃和黑雾轮番上阵,逼得他根本脱不开身。
其他黑月会的人也动手了,提着黑布包冲向和尚们。包里不知道装着什么,一打开就冒出股腥臭味,吓得小和尚们连连后退。
“保护经书!”守拙大师大喊。那些经书都是归云寺的宝贝,据说能镇压邪祟,要是被抢了,麻烦就大了。
智清和几个武僧赶紧护在经书周围,铁棍挥舞得像风车,暂时挡住了黑月会的人。但他们人少,对方人多,很快就落了下风,一个年轻和尚被砍中胳膊,惨叫着倒在地上。
“妈的,欺人太甚!”沈晋军看不下去了,拔出桃木剑,“老婆,干活了!”
“早该上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兴奋,桃木剑上闪过一道白光。
沈晋军提着剑冲上去,正好看到一个黑月会的人举刀要砍智惠。他想都没想,一剑劈过去,“咔嚓”一声,刀被劈成两段。
那黑月会的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道士的剑这么厉害。沈晋军趁机一脚把他踹飞,骂道:“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
“金土流年,果然有点门道。”萧婀娜注意到这边,分出一团黑雾,像条蛇似的缠向沈晋军。
“小心!”叶瑾妍提醒。
沈晋军赶紧跳开,黑雾落在地上,“滋滋”地腐蚀出一个小坑。“我靠,这玩意儿真邪门!”
他刚站稳,就看到邓梓泓已经冲了上去,手里的符箓一张接一张地扔向萧婀娜,金光闪闪的,暂时逼退了黑雾。
“别光顾着打,找阵眼!”邓梓泓喊道,“破了阵眼他们就完了!”
沈晋军点点头,四处张望。乱葬岗中间有个不起眼的土包,比周围的坟堆大不了多少,但上面寸草不生,还冒着淡淡的黑烟,看着很可疑。
“在那儿!”沈晋军指着土包大喊。
林柳妤和萧婀娜同时看过去,眼神一紧。
“拦住他!”林柳妤大喊,铜铃铛摇得更响了,从土里钻出十几只僵尸,密密麻麻的,都朝着沈晋军围过去。
“我去你的!”广颂子趁机一锤砸向林柳妤,把她逼得后退两步,“想动我观主?先过我这关!”
他虽然刚才被林柳妤和僵尸围攻得有点狼狈,但真认真起来,实力还是比林柳妤强。铜锤带着风声砸过去,逼得林柳妤只能连连后退,根本没时间再操控僵尸。
“算你厉害!”林柳妤咬咬牙,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黄色的符咒,往地上一贴,“给我出来!”
符咒“腾”地一下烧起来,从土里传来一阵“咚咚”的巨响,像是有什么大家伙要出来。
广颂子吓了一跳:“你又要搞什么鬼?”
地面突然裂开,一只巨大的爪子伸了出来,指甲有一尺多长,黑得发亮。接着是一颗脑袋,青面獠牙,眼睛是两个黑洞,看着就像传说中的僵尸王!
“我靠,这么大!”广颂子吓得赶紧后退,“你作弊!这玩意儿也能召出来?”
林柳妤喘着气,显然召出这只僵尸王耗了她不少力气:“对付你这种蠢货,就得用点特殊手段。”
僵尸王“吼”地一声,朝着广颂子扑过去,速度居然比普通僵尸快得多。广颂子赶紧举锤去挡,“铛”的一声巨响,他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都裂开了。
“这玩意儿怎么打?”广颂子急了,铜锤在僵尸王身上砸出一个个坑,却根本伤不了它分毫。
另一边,情况也越来越糟。
守拙大师被萧婀娜的黑雾逼得节节败退,身上已经被黑雾沾到了好几处,皮肤又红又肿,显然中毒不浅。智清被三个黑月会的人围攻,腿上挨了一刀,站都站不稳了。
和尚们死伤惨重,有几个被黑布包里的东西沾到,躺在地上抽搐,不知道还有没有气。智惠抱着经书躲在坟堆后面,吓得直哭,却死死不肯松手。
“不行,得想办法帮他们。”沈晋军急得满头大汗,想冲过去帮忙,却被两只僵尸缠住,根本过不去。
“我去帮大师!”消失的圈圈突然开口,声音还是那么轻柔,人却像道影子似的窜了出去,手里的银线一闪,缠向萧婀娜的手腕。
萧婀娜赶紧后退,银线擦着她的袖子过去,割破了一道口子。她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女人这么厉害。
“你是谁?”萧婀娜警惕地看着消失的圈圈,第一次露出了忌惮的表情。
消失的圈圈没说话,银线再次飞出,这次更密,像一张网,朝着萧婀娜罩过去。萧婀娜不敢大意,赶紧放出大量黑雾,挡住了银线。
苗子恩也动了,扛着斧子,像头老黄牛似的冲进黑月会的人堆里,一斧子一个,把围攻和尚们的人都赶跑了。他没下死手,只是把人打晕,毕竟出家人不喜欢打打杀杀。
有了他们俩帮忙,情况稍微好了点。守拙大师趁机喘了口气,看着地上受伤的弟子,老泪都快流出来了。
“阿弥陀佛……”他低声念着,突然把枣木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插,“今天就算拼了老命,也要破了这邪阵!”
杖头的小菩萨爆发出最后一点金光,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
萧婀娜和林柳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她们没想到这老和尚都这样了,居然还不肯放弃。
“别跟他们耗了,速战速决!”林柳妤大喊,指挥着僵尸王猛攻广颂子,自己则冲向那个土包,显然想护住阵眼。
“想跑?没门!”广颂子虽然打不过僵尸王,但缠住它还是没问题的,他故意把僵尸王往林柳妤那边引,“你过来啊!有种再召个大点的!”
林柳妤气得脸都绿了,却又无可奈何。
沈晋军趁机冲到土包前,举起桃木剑:“老婆,给它来下狠的!”
“没问题!”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兴奋,桃木剑上白光暴涨,对着土包狠狠劈了下去!
就在这时,土包里突然伸出一只惨白的手,速度快得像闪电,一把抓住了沈晋军的手腕!
沈晋军吓得魂都快飞了:“我靠!这啥玩意儿!”
第812章 僵尸围金土 旗袍女登场
那只惨白的手抓得死紧,沈晋军感觉手腕都快被捏断了。
他低头一看,吓得倒吸一口凉气。从土里钻出来的哪是什么僵尸,分明是个穿着清朝官服的玩意儿,脸绿得像青菜,眼睛是两个黑洞,嘴里还淌着黑血,指甲又尖又长,正死死攥着他的手腕。
“我靠!这啥玩意儿!”沈晋军使劲往外拽,手腕却纹丝不动,“地府都不管管吗?放这种老古董出来祸害人!”
“别吵了!”邓梓泓一边用符箓逼退萧婀娜的黑雾,一边喊道,“你又不是没见过僵尸,手里的桃木剑是干饭的?”
“这僵尸跟以前的不一样!”沈晋军急得满头大汗,桃木剑上的白光砍在僵尸胳膊上,居然只留下一道白印,“这玩意儿是铁做的?”
他以前遇到的僵尸,被桃木剑砍一下少说也得掉块肉,哪像这个,跟挠痒痒似的。
“它身上有尸油,炼得跟铁皮似的。”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凝重,“用符!把符贴它额头上!”
沈晋军这才想起怀里还有几张邓梓泓送的符箓,赶紧腾出一只手去掏。可那僵尸好像知道他要干嘛,另一只手突然伸过来,直抓他的脸。
“我去你的!”沈晋军头一歪躲开,顺势往僵尸胳膊上咬了一口——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咔嚓”一声,他咬在僵尸胳膊上,跟咬在胶皮上似的,差点把牙硌掉。
“你是不是傻!”叶瑾妍气得在剑里跳脚,“它是僵尸!不是红烧肉!”
“我这不是急中生智嘛!”沈晋军吐掉嘴里的灰,总算把符箓掏出来了,“老婆,瞄准点!”
他把符箓往僵尸额头上一贴,叶瑾妍立刻引动灵力。符箓“腾”地一下烧起来,发出金色的光。
僵尸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抓着沈晋军的手终于松开了,浑身冒着黑烟往后退。
沈晋军趁机跳开,揉着发麻的手腕:“总算搞定了……”
“别高兴太早。”叶瑾妍的声音突然提高,“僵尸又又又来了!”
沈晋军抬头一看,差点哭出来。刚才被林柳妤召出来的那些僵尸,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他身后了,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二十多只,正摇摇晃晃地朝他围过来。
“不是吧!还带补刀的?”沈晋军举起桃木剑,手心全是汗,“邓道长,搭把手啊!”
邓梓泓正被萧婀娜缠住,根本分身乏术。萧婀娜的黑雾越来越浓,里面的尸虫像下雨似的往他身上落,他只能不断扔符箓防御,额头上全是汗。
“自己想办法!”邓梓泓吼道,“别忘了你是金土流年!”
“我这金土流年是充话费送的吧!”沈晋军一边吐槽,一边挥剑砍向冲过来的僵尸。桃木剑虽然厉害,但架不住僵尸多,砍倒一个,又冲上来两个,很快就把他逼得连连后退。
另一边,广颂子跟那只僵尸王打得正激烈。
僵尸王虽然大,但动作没广颂子灵活。广颂子围着它打转,铜锤专砸它的腿,想把它砸倒。可这僵尸王皮糙肉厚,砸上去跟挠痒痒似的,反而被它一爪子拍飞,撞在个坟堆上,差点把坟头撞塌。
“这玩意儿是石头做的?”广颂子捂着胸口爬起来,疼得龇牙咧嘴,“胖妞,你这僵尸王是拼多多买的吧?质量也太好了!”
林柳妤站在土包旁边,正双手结印,好像在催动什么阵法。土包上的黑烟越来越浓,周围的僵尸动作都快了不少。
“别跟它废话,破阵眼!”消失的圈圈喊道。她的银线正跟萧婀娜的黑雾斗得难分难解,银线切断了不少黑雾,但黑雾很快又能凝聚,根本杀不尽。
苗子恩护着受伤的和尚们往后退,斧头舞得像个铁陀螺,把靠近的僵尸和黑月会成员都挡在外面。他时不时往林柳妤那边看一眼,显然也想冲过去破阵,可实在分身乏术。
广成子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个喇叭,正站在个坟头上喊话:“黑月会的朋友们,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我这儿有‘辨灵散’,原价九十九,现在打折,九块九一包,驱邪避秽,还能防尸虫,要不要了解一下?”
没人理他。黑月会的人忙着打架,僵尸们忙着咬人,谁有空听他推销假药。
“哥,你能不能干点正事!”广颂子被僵尸王一巴掌拍得差点跪下,气得大喊,“再不来帮忙,你弟弟就要变成僵尸粪了!”
“来了来了!”广成子赶紧从坟头上跳下来,掏出一把“辨灵散”往僵尸王身上撒,“尝尝我的独家秘方!”
粉末撒在僵尸王身上,居然真起了点作用,僵尸王的动作慢了半拍,身上还冒出点白烟。
“嘿,管用!”广成子得意起来,又掏出一把要撒。
林柳妤一看急了,铜铃铛猛地摇动,那些围着沈晋军的僵尸突然转头,全朝着广成子冲过去。
“我靠!怎么冲我来了!”广成子吓得撒腿就跑,“我就是个卖药的!你们找错人了!”
沈晋军趁机喘了口气,看着广成子被僵尸追得嗷嗷叫,忍不住有点想笑。
“别笑了,快帮忙!”叶瑾妍提醒他,“守拙大师快撑不住了。”
沈晋军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守拙大师靠在个坟堆上,脸色惨白如纸,枣木拐杖扔在一边,胸口的僧袍被黑雾腐蚀出好几个洞,呼吸都快没了。智明和智清护在他身边,身上也带了伤,正被几个黑月会的人围攻,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妈的,拼了!”沈晋军咬咬牙,举着桃木剑冲过去,“呔!放开那个和尚!”
他一剑劈倒一个黑月会成员,挡在守拙大师面前:“大师,你没事吧?”
守拙大师勉强睁开眼,虚弱地说:“老衲……老衲没事……快去破阵眼……”
“放心,交给我!”沈晋军把桃木剑递给智明,“帮我挡一下!”
智明点点头,握紧桃木剑,虽然胳膊还在发抖,但眼神很坚定,硬是把冲过来的黑月会成员逼退了两步。
沈晋军趁机冲向土包,离得越近,越觉得不对劲。土包上的黑烟里好像有无数张脸在哭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柳妤看到他冲过来,脸色一变,赶紧结印想阻拦。可她刚一动,广颂子就抓住机会,一锤砸在僵尸王的腿上。僵尸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正好挡住了林柳妤的视线。
“好机会!”沈晋军纵身一跃,跳到土包上,举起拳头就往下砸——他手里没武器了。
拳头砸在土包上,跟砸在棉花上似的,软乎乎的,还带着股腥臭味。
“这啥啊?”沈晋军捏着鼻子,感觉手心里沾了点黏糊糊的东西,恶心死了。
“别管啥了,快用灵力!”叶瑾妍的声音从智明手里的桃木剑传来,有点断断续续的。
沈晋军赶紧引动灵力,往土包里灌。刚灌进去,就感觉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胳膊往上爬,差点把他冻僵。
“啊!”沈晋军惨叫一声,被那股力量弹飞出去,摔在地上。
土包上的黑烟突然暴涨,像条黑龙似的冲向天空,周围的僵尸和黑月会成员都停下了动作,抬头看着黑烟,脸上露出狂热的表情。
“成了……阵法要成了……”林柳妤喃喃自语,眼睛里闪着红光。
萧婀娜也停下了动作,看着黑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广成子被僵尸追得没地方跑,干脆钻进个空棺材里,只露出个脑袋:“这啥情况?放烟花吗?”
就在这时,乱葬岗入口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噔噔噔”的,在这阴森的地方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朝入口看去。
只见薛可琪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吕绍辉和十几个黑衣服的人。
她穿着件酒红色的旗袍,开叉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踩着双黑色高跟鞋,每走一步,旗袍的开叉就晃一下,看得人有点眼晕。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手里把玩着串紫檀木的佛珠,眼神淡淡地扫过场中的打斗,嘴角还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吕绍辉跟在她身后,胳膊上的绷带换了新的,脸上带着点得意的笑,好像胜券在握。
薛可琪走到场地中间,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沈晋军身上。
“金土流年,”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寒意,“不好好待在横江市,非要来我们江南市送死……”
她把玩着佛珠,轻轻一笑:“这就怪不得我了。”
沈晋军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灰,看着薛可琪,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女人来得太巧了,好像就等着阵法快成的时候才出现。
“薛老板,你可算来了。”沈晋军咧嘴一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害怕,“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我为什么不敢来?”薛可琪往前走了两步,高跟鞋踩在白骨上,发出“咔嚓”的脆响,“你的金土命格,我可是盼了很久了。”
她抬起手,紫檀木佛珠在她指尖转动:“今天,就让你成为我血煞噬魂阵的最后一道祭品吧。”
随着她的话音,土包上的黑烟突然俯冲下来,像条黑色的巨蟒,朝着沈晋军张开了大嘴。
周围的僵尸和黑月会成员发出一阵欢呼,眼神狂热地看着这一幕。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摸了摸口袋,别说符箓了,连块石头都没有。
“老婆,咋办?”他声音发颤。
叶瑾妍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点无奈:“还能咋办?跑啊!”
沈晋军拔腿就跑,刚跑两步,就看到薛可琪的高跟鞋尖轻轻点了点地面。
地面突然裂开,无数只惨白的手从地里伸出来,像藤蔓似的缠住了他的脚。
“我靠!又是这招!”沈晋军摔了个狗吃屎,眼睁睁看着那道黑烟越来越近,都能闻到里面的腥臭味了。
就在这时,一道银线突然从旁边窜出来,像道闪电,精准地缠在了黑烟上。
“谁?”薛可琪皱起眉。
消失的圈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沈晋军身边,手里的银线绷得笔直,硬生生把黑烟拽偏了方向。
“你的对手是我。”消失的圈圈声音轻柔,眼神却冷得像冰。
苗子恩也扛着斧子走了过来,往沈晋军面前一站,像座小山。
广颂子拖着被打坏的铜锤,广成子从棺材里爬出来,邓梓泓捂着流血的胳膊,连受伤的智明都举着桃木剑,慢慢围了过来。
虽然大家都带了伤,看着狼狈不堪,但没人后退一步。
薛可琪看着他们,轻轻笑了:“不错嘛,都这个样子了,还想反抗?”
她举起手,紫檀木佛珠突然散发出红光:“那就……一起死吧。”
随着她的动作,土包开始剧烈震动,好像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沈晋军看着周围的人,突然笑了。
“老婆,你看,咱们人缘还行啊。”
“别贫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欣慰,“等会儿打起来,记得保护好自己。”
沈晋军点点头,从地上爬起来,虽然脚还被缠着,但腰杆挺得笔直。
“薛老板,”他看着薛可琪,咧嘴一笑,“想拿我的命格当祭品?得问问我这些朋友答应不答应!”
薛可琪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眼神变得冰冷:“不知死活。”
她指尖的紫檀木佛珠,红光越来越亮。
第813章 佛珠显凶光 黑月再叫嚣
薛可琪指尖的紫檀木佛珠红得吓人,像串烧红的玛瑙珠子,还滋滋往外冒热气。
沈晋军看得直缩脖子,偷偷问桃木剑里的叶瑾妍:“老婆,这玩意儿是啥?看着不像正经佛珠啊,不会是电暖宝改的吧?”
“我怎么知道?”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烦躁,“我生前是做财务的,又不是搞古玩鉴定的。要不你问问圈圈姐?她见多识广。”
沈晋军赶紧看向消失的圈圈,这姐们正盯着薛可琪手里的佛珠,旗袍开叉处露出的小腿绷得笔直,显然在蓄力。
“圈圈姐,那珠子……”
“邪门歪道而已。”消失的圈圈没回头,声音冷飕飕的,“以为靠这种旁门左道能成大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她说着,指尖的银线轻轻颤动,细得像头发丝,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玄珺子和玄镇子不知啥时候凑到了沈晋军旁边,这俩龙虎山道士刚才被僵尸追得差点哭,这会儿缓过劲了,又开始嘴硬。
“你们黑月会总部都被我们端了,”玄珺子拄着剑喘气,“就凭你们一个小小的市级分坛,居然还敢这么猖狂?梁静茹给你们的勇气啊?”
玄镇子跟着点头,使劲拍了下大腿:“就是!上次在横江市,你们那什么火组组长,穿花裙子那个,被我们打得哭着喊妈,忘了?”
他俩说得唾沫横飞,好像刚才被僵尸按在地上摩擦的不是自己。
薛可琪听完居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酒红色旗袍跟着晃悠,看着有点瘆人。
“哈哈,总部被端了?”她捂着嘴笑了半天,才直起身,眼神突然变得冰冷,“你们端掉了总部,我们黑月会就完了?”
她把玩着发烫的佛珠,慢悠悠地说:“绾青丝大人已经在重建新总部了,比以前的大十倍,气派得很。金土流年,你以为赢了吗?”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这女人说的是真的假的?绾青丝那娘们确实不好惹,上次差点用头发丝把他勒成肉串。
“少在这儿妖言惑众!”广成子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喇叭,又开始喊话,“黑月会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我这儿的‘辨灵散’买二送一,专治各种邪祟,要不要囤点?”
薛可琪根本不理他,眼睛死死盯着沈晋军:“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惹了我们黑月会,是什么下场。”
她突然提高声音,佛珠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我要杀了你们,替老板报仇!替被你们杀掉的兄弟们报仇!”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随着她的吼声,周围的黑月会成员突然像打了鸡血,嗷嗷叫着往前冲。
“妈的,又来!”广颂子举着被打变形的铜锤,迎面砸倒一个冲过来的黑月会成员,“你们就不能歇会儿?打工人也要午休的好吧!”
林柳妤不知啥时候爬到了僵尸王背上,像个指挥官似的挥舞着铜铃铛:“撞他们!把那个胖道士的锤子抢过来!”
僵尸王嘶吼着往前冲,庞大的身躯撞得坟头满天飞。广颂子吓得赶紧躲,结果被坟堆里滚出来的骷髅头绊倒,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我靠!这玩意儿还带坐骑的?”广颂子摸着屁股跳起来,“胖妞你犯规!骑兵不能打步兵!”
林柳妤在僵尸王背上笑得直抖肉:“谁跟你讲规矩?打赢了才算本事!”
萧婀娜则盯上了邓梓泓,两柄短刃带着绿光,招招往要害戳。邓梓泓的符箓快用完了,只能靠桃木剑勉强格挡,额头上全是汗。
“你就这点本事?”萧婀娜冷笑,黑雾突然从地下冒出,缠住了邓梓泓的脚。
邓梓泓踉跄了一下,短刃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去,带起一串血珠。
“你以为我没底牌?”邓梓泓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八卦镜,镜面一翻,射出一道金光,正好照在萧婀娜脸上。
萧婀娜惨叫一声,捂脸后退,脸上冒出黑烟,好像被烫伤了。
“龙虎山的破镜子,也敢拿出来现眼!”萧婀娜怒吼着再次冲上来,黑雾更浓了。
另一边,沈晋军正被三只僵尸追得绕着坟堆跑。他手里没武器,只能捡地上的骨头乱扔。
“大哥们,我肉不好吃!”沈晋军一边跑一边喊,“我天天吃外卖,全是科技与狠活,吃了容易拉肚子!”
僵尸们听不懂人话,依旧摇摇晃晃地追,其中一个还被他扔的大腿骨砸中了脸,居然没反应。
“老婆,想想办法啊!”沈晋军快喘不上气了,“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变成流年观第一个被僵尸追死的观主了,说出去多丢人!”
“急什么!”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变得兴奋,“看你左边!”
沈晋军往左边一看,眼睛亮了。广成子刚才躲僵尸时,把一整包“辨灵散”掉在了地上,包装破了个洞,红色的粉末撒了一地。
“干得漂亮!”沈晋军一个滑铲过去,抓起地上的“辨灵散”就往僵尸脸上撒。
粉末沾到僵尸脸上,居然真起了作用,僵尸们捂着脸惨叫,动作慢了不少。
“我就说我的药管用吧!”广成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得意地拍着胸脯,结果被后面追来的僵尸一巴掌拍在脑袋上,差点把假发拍掉。
“哥!你假发歪了!”广颂子在远处大喊。
“要你管!”广成子捂着脑袋躲到沈晋军身后,“快撒药!别让它们过来!”
消失的圈圈和薛可琪终于动手了。
薛可琪指尖的佛珠红光暴涨,一道红色的光鞭突然从佛珠里窜出来,像条小蛇似的抽向消失的圈圈。
消失的圈圈早有准备,银线“唰”地一下织成网,稳稳接住了红光鞭。
“滋啦——”
红光鞭撞在银网上,发出烤肉似的响声,冒出阵阵白烟。
“你的银线不错。”薛可琪挑眉,手里的佛珠转得更快了,“可惜,遇到了我的‘血魂珠’,今天就让它化成灰。”
她猛地松手,佛珠突然散开,变成十几颗红色的珠子,像制导导弹似的飞向消失的圈圈。
消失的圈圈眼神一凛,银线突然绷直,像拉满的弓弦,然后猛地松开。
银线带着破空声射出去,精准地撞上一颗颗红珠。
“砰砰砰!”
红珠被银线击中,纷纷炸开,红色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落在地上,居然把泥土烧出一个个小坑。
“有点意思。”薛可琪拍了拍手,剩下的几颗红珠突然掉头,飞向正在照顾守拙大师的智明和智清。
“小心!”消失的圈圈大喊着甩出银线,想拦住红珠。
可还是慢了一步,一颗红珠擦着智明的胳膊飞过,智明的僧袍瞬间烧起来,疼得他满地打滚。
“智明!”守拙大师急得想站起来,结果牵动伤口,疼得直哼哼。
“老和尚,别着急。”吕绍辉不知啥时候凑到了守拙大师旁边,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等解决了他们,就轮到你了。”
他说着,匕首突然刺向守拙大师的胸口!
“你敢!”苗子恩像头公牛似的冲过来,一斧子劈在吕绍辉的匕首上。
“当”的一声,匕首被劈飞,吕绍辉被震得后退三步,胳膊麻得抬不起来。
“就你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耍花样?”苗子恩把守拙大师护在身后,斧子上还在滴着黑血——刚才砍僵尸溅上的。
吕绍辉看着苗子恩胳膊上鼓起的肌肉,咽了口唾沫,突然吹了声口哨。
从乱葬岗深处跑出来几只体型更大的僵尸,这些僵尸穿着黑色的盔甲,手里还拿着生锈的长刀,显然是林柳妤藏的底牌。
“砍死那个扛斧子的!”吕绍辉躲到僵尸后面喊,“砍死他有奖!”
僵尸们听不懂奖励,但听到“砍死”两个字,立刻举着长刀冲过来。
苗子恩不慌不忙,斧子舞得像个圆盘,把长刀挡得严严实实。“铛铛铛”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居然没让僵尸靠近半步。
“这才叫高手。”沈晋军看得直咋舌,手里的“辨灵散”差点撒自己脸上,“比我这只会跑的强多了。”
“知道就好。”叶瑾妍吐槽,“赶紧想办法帮圈圈姐,她快撑不住了。”
沈晋军抬头一看,果然,消失的圈圈虽然还在和薛可琪僵持,但额头上已经见汗,银线的光芒好像也弱了点。薛可琪的血魂珠虽然少了一半,但剩下的几颗越来越红,威力好像更大了。
“怎么帮啊?”沈晋军急得抓耳挠腮,“我既没有银线,也没有血魂珠,就剩半包‘辨灵散’了。”
“用你的金土命格试试!”叶瑾妍突然说,“你的命格克邪祟,说不定能压制那颗破珠子!”
“靠谱吗?”沈晋军有点犹豫,“我这命格上次克僵尸,差点把自己克感冒了。”
“死马当活马医!”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催促,“再等下去,大家都得交代在这儿!”
沈晋军咬咬牙,深吸一口气,朝着薛可琪的方向大喊:“薛老板!看这边!你掉了一百块钱!”
薛可琪果然下意识地往这边看了一眼。
就是现在!
沈晋军集中精神,努力调动体内那点微弱的金土灵力,朝着薛可琪手里的血魂珠猛推过去!
他也不知道这招管不管用,只能在心里默念:显灵显灵,保佑我别被打死……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他的动作,薛可琪手里的血魂珠突然剧烈颤动起来,红光居然暗淡了不少,像是遇到了克星。
“怎么回事?”薛可琪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消失的圈圈抓住机会,银线突然暴涨,像条银色的大蛇,瞬间缠住了剩下的几颗血魂珠!
“破!”消失的圈圈低喝一声。
银线猛地收紧,血魂珠“咔嚓咔嚓”全碎了,红色的汁液溅了薛可琪一身。
“我的珠子!”薛可琪心疼地大喊,酒红色的旗袍上沾满了红汁,看着狼狈极了。
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我靠,真管用?早知道这么厉害,我刚才就该收费的。”
“别得意得太早!”薛可琪抹了把脸,眼神怨毒地看着沈晋军,“我还有后手!”
她突然吹了声尖锐的口哨,乱葬岗深处传来一阵更加恐怖的嘶吼声,地面都在跟着震动。
林柳妤和萧婀娜听到口哨声,同时后退,好像在等什么东西。
沈晋军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老婆,她不会是叫了城管吧?”
“叫什么城管!”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凝重,“听这动静,比僵尸王还厉害……”
所有人都停下了打斗,警惕地看着乱葬岗深处。
黑雾越来越浓,嘶吼声越来越近,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要从里面钻出来。
薛可琪站在黑雾前,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金土流年,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大礼……好好享受吧!”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里剩下的半包“辨灵散”。
管它是什么怪物,先撒一包再说。实在不行,就只能学广成子,找个棺材钻进去了。
反正怂归怂,命得保住啊。
第814章 和尚血溅乱葬岗 老道使诈斩瘦娘
守拙大师瘫坐在坟堆上,袈裟被血浸透了大半,嘴角还挂着血沫。他身后的二十多个和尚,如今能站着的只剩三个,还都带了伤,其余的要么倒在地上没了声息,要么被僵尸拖进了黑雾里。
“智明……智清……”守拙大师颤巍巍地念叨着两个徒弟的名字,老泪混着脸上的泥灰往下淌,“是师父没护好你们啊……”
离他最近的小和尚把断了的禅杖往地上一拄,咳出一口血:“师父,别伤心……我们……我们没给归云寺丢脸……”话没说完,就一头栽倒在地上,再也没起来。
守拙大师抱着小和尚的尸体,哭得像个孩子。这哭声在乱葬岗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堵。
沈晋军看得直皱眉,捅了捅桃木剑:“老婆,这也太惨了。咱们得想办法帮帮他们啊。”
“怎么帮?”叶瑾妍的声音透着无奈,“你看那边——”
沈晋军顺着她的话头看过去,玄镇子正被萧婀娜追得绕着坟头跑。萧婀娜的短刃带着绿光,招招往玄镇子后心戳,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龙虎山的小杂毛,刚才不是挺横吗?”萧婀娜冷笑,黑雾从她脚下冒出来,像藤蔓似的缠向玄镇子的脚,“看我今天不把你削成肉片!”
玄镇子急得脸都白了,手里的桃木剑耍得乱七八糟,好几次差点把自己绊倒。他一边跑一边喊:“广成子!广颂子!你们俩死哪儿去了?快来帮忙啊!”
广成子正蹲在一个破棺材里,探出半个脑袋往这边看:“来了来了!”他手里还攥着半包“辨灵散”,另一只手抓着个啃了一半的馒头,“我这不得先垫垫肚子?饿着肚子打不动架!”
广颂子比他强点,举着变形的铜锤冲过去,照着萧婀娜后背就砸:“瘦娘们,欺负我兄弟算什么本事!”
萧婀娜头也不回,反手甩出两道黑雾,正好撞在铜锤上。“铛”的一声,广颂子被震得后退三步,胳膊麻得抬不起来。
“就这点能耐,还敢叫板?”萧婀娜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又转向玄镇子,短刃眼看就要戳中他的后腰。
“你当我龙虎山没招了?”玄镇子急得大喊一声,突然往地上一趴,顺势往旁边一滚,居然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萧婀娜的短刃戳在坟头上,带出一串火星。她刚想拔出来,就见玄镇子从怀里掏出个黑乎乎的东西,使劲往她脚下一扔。
“砰!”
那东西炸开一团白烟,呛得萧婀娜直咳嗽。这烟里还混着沙子,迷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你玩阴的!”萧婀娜捂着眼睛后退,声音里满是气急败坏。
“对付你这种人,就不用讲规矩!”玄镇子爬起来,手里不知啥时候多了把黄符,“吃我一记‘掌心雷’!”
他把黄符往手心一拍,符纸“腾”地燃起火焰,朝着萧婀娜扔过去。
萧婀娜虽然眼睛看不清,但反应不慢,侧身躲开,黄符擦着她的胳膊飞过去,烧着了她的袖子。
“我的衣服!”萧婀娜尖叫着去拍火苗,这一分神的功夫,玄镇子已经扑了上来,桃木剑直指她的胸口。
“噗嗤”一声,剑刃没入了大半。
萧婀娜低头看着胸口的桃木剑,眼睛瞪得老大,好像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黑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黑雾从她身体里冒出来,很快就散了。
玄镇子拄着剑,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他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啐了一口:“让你嚣张!”
广颂子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你小子,还有这一手。”
“那是,”玄镇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赶紧捂住嘴,“低调,低调。”
广成子也从棺材里钻出来,手里还拿着馒头:“解决了?快过来帮忙!这边僵尸快压不住了!”
沈晋军这才发现,刚才光顾着看玄镇子打架,自家这边又被僵尸围上了。苗子恩挥舞着斧子,把靠近的僵尸砍得脑袋乱飞,但架不住僵尸越来越多,他胳膊上已经被抓了好几道血痕。
“老苗,挺住!”沈晋军捡起地上的一根断矛,也冲了上去,“我来帮你!”
他学着苗子恩的样子,闭着眼睛乱挥,居然也打倒了两个僵尸。就是力道没控制好,矛尖扎进地里,拔了半天才拔出来,差点被僵尸挠到脸。
“你行不行啊?”叶瑾妍在剑里吐槽,“不行就别硬撑,找个地方躲躲。”
“谁说不行!”沈晋军梗着脖子,又打倒一个僵尸,“我这叫出其不意,懂不懂?”
正说着,一只体型特别大的僵尸突然从黑雾里冲出来,一巴掌拍向沈晋军。这僵尸脑袋上还插着半截铁锹,看着就凶悍。
“小心!”消失的圈圈喊了一声,银线“唰”地飞过来,缠住了僵尸的胳膊。
银线勒得僵尸嗷嗷叫,胳膊上的肉都被勒出了血痕。但它力气太大,居然拖着消失的圈圈往前挪。
“圈圈!帮忙。”苗子恩想过去帮忙,却被几只僵尸缠住,脱不开身。
沈晋军急中生智,抓起广成子掉在地上的“辨灵散”,使劲往僵尸脸上撒。粉末沾到僵尸脸上,它立刻惨叫起来,眼睛都瞎了,胡乱地挥舞着胳膊,反而把旁边的僵尸撞倒了一片。
“好样的!”消失的圈圈趁机收紧银线,只听“咔嚓”一声,僵尸的胳膊被生生勒断了。
僵尸疼得直蹦,转身就往黑雾里跑,大概是想逃命。
“想跑?”沈晋军追了两步,又赶紧停下,“算了,放它一马,怪可怜的。”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刚才还喊打喊杀,现在又可怜它了?”
“那不是看它没威胁了嘛。”沈晋军挠了挠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守拙大师他们怎么办?”
众人这才想起角落里的和尚们。守拙大师已经不哭了,正用断了的禅杖在地上画圈,好像在布阵。三个受伤的和尚围在他身边,帮他挡着偶尔冲过来的僵尸。
“他们在布‘聚灵阵’,”邓梓泓不知啥时候凑了过来,他胳膊上缠着布条,“想困住那些黑雾。”
“管用吗?”沈晋军问。
“不好说,”邓梓泓摇摇头,“佛光寺的阵法是厉害,但他们人太少了,灵力不够。”
话音刚落,黑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比刚才更浓了,里面传来的嘶吼声也更吓人。地面开始震动,好像有什么大家伙要出来。
薛可琪的声音从黑雾里传出来,带着疯狂的笑:“哈哈哈!你们都等死吧!‘尸王’要出来了!”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拉了拉广成子:“你那‘辨灵散’还有多少?再给我点。”
广成子护住自己的药包,往后退了一步:“干啥?这可是我的保命符。”
“保命用的!”沈晋军急了,“等会儿出来个大家伙,你那药要是管用,我买你十包!”
“二十包!”广成子立刻涨价。
“成交!”
沈晋军刚拿到药包,就见黑雾里伸出一只巨大的爪子,指甲比匕首还长,一下子就拍碎了守拙大师刚画好的阵眼。
守拙大师被气浪掀飞,重重地撞在墓碑上,晕了过去。
“师父!”剩下的和尚哭喊着想去扶,却被突然冒出来的僵尸拦住,很快就陷入了混战。
沈晋军看着那只爪子,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比上次那个僵尸王还大啊。”
“别废话了,”叶瑾妍的声音也紧张起来,“快想想办法!”
苗子恩把斧子往地上一顿:“还能咋办?干呗!”
广颂子也举起铜锤:“对!跟它拼了!”
玄镇子和邓梓泓对视一眼,都握紧了手里的剑。消失的圈圈调整着银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黑雾越来越浓,尸王的轮廓在里面慢慢清晰。它好像很高,脑袋快顶着树了,身上还穿着破烂的盔甲,手里好像还拖着什么东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沈晋军深吸一口气,把“辨灵散”揣进怀里,握紧了断矛。
不管这尸王多厉害,今天也得硬着头皮上了。毕竟,跑好像也跑不掉了。
第815章 兔妖噬尸王 破阵定乾坤
尸王从黑雾里完全钻了出来,站直了比旁边的老槐树还高半截。
它身上的盔甲锈得掉渣,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皮肤,上面还沾着碎肉和头发。手里拖着根锈迹斑斑的铁链,铁链另一头拴着个破烂的铁球,往地上一砸就是一个坑,震得人脚底板发麻。
“我靠,这玩意儿是从哪个博物馆跑出来的?”沈晋军往后缩了缩,悄悄问叶瑾妍,“咱们要不要先撤?我觉得打不过。”
“撤?你跑得过它吗?”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急,“快看菟菟!”
沈晋军这才发现,菟菟不知啥时候蹦到了旁边的坟头上。这兔子精今天穿了身粉色连衣裙,手里还攥着半根胡萝卜,正歪着头打量尸王,眼睛亮晶晶的。
“菟菟,危险!快回来!”沈晋军急得大喊。
菟菟好像没听见,突然把胡萝卜往嘴里一塞,三两口嚼完,“噌”地一下跳了出去。她的速度快得像道粉色闪电,“啪”地一下落在尸王的肩膀上。
尸王显然没把这小不点放眼里,晃了晃肩膀想把她甩下去,结果菟菟抱着它的脖子,张开嘴就咬。
“咔嚓!”
一声脆响,尸王脖子上的盔甲居然被她咬掉了一块!
尸王这才疼得嘶吼起来,抬起蒲扇大的爪子就往肩膀上拍。菟菟灵活地躲开,顺着它的胳膊往下爬,一路“咔嚓咔嚓”地啃,所过之处,盔甲碎片掉了一地,还带着青黑色的尸肉。
“我去,这兔子是属鬣狗的?”广成子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辨灵散”都掉地上了,“早知道她这么能啃,我带她来干嘛,直接让她啃僵尸不就完了?”
广颂子没空搭话,他正被吕绍辉逼得连连后退。吕绍辉光着膀子,一身横肉跟铁块似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手里的大锤抡得呼呼作响,每砸一下都带着股狠劲,地面都跟着颤。
“广颂子,你弟弟杀了我兄弟,今天我让你偿命!”吕绍辉嗷嗷叫着,一锤砸向广颂子的脑袋。
广颂子赶紧举锤去挡,“铛”的一声巨响,震得他胳膊都快断了,虎口裂了道口子,血顺着锤柄往下流。
“你兄弟是你兄弟,我是我!”广颂子疼得龇牙咧嘴,“冤有头债有主,你找他去啊!”
“我先打死你,再收拾他!”吕绍辉根本不讲理,大锤像雨点似的砸过来。
广颂子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围着坟堆转圈,好几次差点被锤子砸中脚。他一边跑一边喊:“哥!你倒是快来帮忙啊!再不来我就成肉饼了!”
广成子刚想去帮忙,就见尸王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众人转头一看,菟菟居然钻进了尸王的盔甲里,从外面能看到盔甲在不停地蠕动,还传来“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尸王疯狂地扭动着,铁链甩得像鞭子,铁球砸倒了好几个坟堆,却怎么也弄不出盔甲里的菟菟。没过一会儿,它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轰隆”一声倒在地上,再也没动静了。
盔甲缝里冒出点粉色的影子,菟菟钻了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还打了个饱嗝,嘴角沾着点黑血。
“搞定啦!”她蹦到沈晋军面前,笑嘻嘻地说,“这个大家伙味道不怎么样,没有胡萝卜好吃。”
沈晋军看得头皮发麻,赶紧掏出包薯片递给她:“快擦擦嘴,吃点这个压惊。”
吕绍辉也被这场景惊呆了,举着锤子忘了动手。他跟尸王交过手,知道这玩意儿多难对付,居然被个小姑娘啃死了?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广颂子抓住了机会。他忍着胳膊疼,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一锤砸在吕绍辉的后腰上。
“嗷!”吕绍辉惨叫一声,往前扑了个趔趄。
广颂子哪会给他翻身的机会,紧跟着又是一锤,这次直接砸在他后脑勺上。吕绍辉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脑浆子流了一地。
广颂子拄着锤,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他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啐了口唾沫:“让你狂!”
另一边,消失的圈圈和薛可琪打得正激烈。
薛可琪虽然没了血魂珠,但手里多了把软剑,剑身乌黑,好像淬了毒,缠着消失的圈圈的银线“滋滋”冒白烟。她的旗袍开叉处沾了不少泥,头发也散了,看着狼狈了不少,但眼神依旧狠辣。
“你以为赢了吗?”薛可琪冷笑,软剑突然变向,刺向消失的圈圈的脖子,“血煞噬魂阵已经快成了,就算我死了,你们也得陪葬!”
消失的圈圈眼神一凛,银线突然分成两股,一股缠住软剑,另一股“唰”地抽向薛可琪的手腕。
薛可琪想躲,却慢了一步,银线擦着她的手腕过去,带起一串血珠。她疼得手一松,软剑掉在了地上。
“你的对手是我。”消失的圈圈说着,银线再次收紧,像条蛇似的缠上薛可琪的胳膊。
薛可琪脸色大变,知道再打下去讨不到好。她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小瓶子,往地上一摔,瓶子里冒出浓浓的黑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金土流年,我记住你了!”薛可琪的声音从黑烟里传来,越来越远,“咱们走着瞧!”
等黑烟散了,哪里还有薛可琪的影子。
“让她跑了?”邓梓泓皱着眉,手里的符箓捏得紧紧的。
“跑不远。”消失的圈圈收回银线,指尖沾了点薛可琪的血,“我在她身上留了记号。”
沈晋军没功夫管薛可琪,他正盯着那个土包。刚才尸王出来的时候,土包上的黑烟更浓了,还隐约能看到里面有无数只手在抓挠,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
“阵眼还没破!”守拙大师不知啥时候醒了,被智惠扶着,虚弱地喊道,“快……快去破阵眼!”
沈晋军心里一动,突然想起刚才用金土命格压制血魂珠的事。他转头对邓梓泓说:“借你的八卦镜用用!”
邓梓泓虽然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还是把镜子扔了过去:“小心点!”
沈晋军接住八卦镜,深吸一口气,朝着土包冲过去。苗子恩和玄珺子赶紧跟上来,一个挥舞着斧子砍倒靠近的僵尸,一个用符箓清理黑雾,为他开路。
“老婆,准备好了吗?”沈晋军跑到土包前,举起八卦镜,镜面对着土包上的黑烟。
“早就准备好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兴奋,桃木剑上白光暴涨。
沈晋军集中精神,调动体内的金土灵力,全部灌注到八卦镜里。镜子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像个小太阳,直直照在土包上的黑烟上。
“滋滋——”
黑烟被金光一照,立刻像冰雪遇了太阳似的开始融化,里面传来无数凄厉的惨叫声,好像有无数冤魂在被净化。
土包开始剧烈震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炸开。
“再加把劲!”消失的圈圈喊道,银线也缠了上来,帮着撕扯黑烟。
广成子和广颂子也冲了过来,广成子把剩下的“辨灵散”全撒在了土包上,广颂子则举着铜锤,“砰砰砰”地往土包上砸。
玄镇子和玄珺子在旁边念起了龙虎山的清心咒,咒语声在乱葬岗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平静了不少。
智惠扶着守拙大师,老和尚虽然虚弱,但也跟着念起了佛经,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祥和的力量。
菟菟和小飞也没闲着,菟菟蹦到土包上,继续“咔嚓咔嚓”地啃,小飞则扇着翅膀,往黑烟里撒薯片,好像觉得很好玩。
在所有人的合力下,土包上的黑烟越来越淡,震动也越来越小。最后,随着一声轻微的“噗”声,土包突然塌了下去,露出底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面的阴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周围的僵尸好像突然断了电,一个个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很快就化成了黑灰。
乱葬岗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坟头的声音。
沈晋军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汗湿透了,手里的八卦镜烫得吓人,赶紧扔还给邓梓泓。
“搞定了?”他喘着气问,声音都哑了。
“搞定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疲惫,还有点欣慰,“你刚才那下挺帅的。”
“那是,也不看是谁老公。”沈晋军得意地笑了笑,刚想再说点啥,突然觉得肚子咕咕叫,“有没有吃的?我快饿死了。”
广成子从怀里掏出个馒头,递了过来:“刚啃了一半的,不嫌弃吧?”
沈晋军也顾不上嫌弃,接过来就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
守拙大师被智惠扶着走过来,对着沈晋军行了个佛礼:“多谢金土道长出手,救了我江南市的百姓和我寺众人。”
“大师客气了。”沈晋军摆摆手,嘴里还塞满了馒头,“都是应该的。”
他看着周围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幸存的几个和尚,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这一仗虽然赢了,但代价也太大了。
“咱们先离开这儿吧。”消失的圈圈开口,声音依旧轻柔,“这里阴气重,待久了不好。”
众人都点点头,没人反对。
苗子恩扛起守拙大师,智惠跟在旁边。广颂子和玄镇子互相搀扶着,广成子则在后面捡他掉的“辨灵散”包装,嘴里还念叨着“可惜了,这些包装还能再用”。
沈晋军走在中间,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想啥呢?”
“我在想,”沈晋军叹了口气,“啥时候能不用打打杀杀,回去睡个好觉啊。”
“快了吧。”叶瑾妍的声音轻了不少,“等解决了黑月会,就能好好休息了。”
沈晋军点点头,抬头看了看天。月亮不知啥时候出来了,照在乱葬岗上,居然有了点暖意。
他深吸一口气,跟着众人往外走。不管以后还有多少麻烦,至少现在,他们赢了。这就够了。
第816章 无常收残魂 夜歌念旧人
乱葬岗的风突然变凉了,带着股说不出的寒意。
沈晋军正帮着智惠把死去的和尚们摆整齐,突然打了个哆嗦。他抬头一看,远处的小路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个身影,一黑一白,个子都挺高,正慢悠悠地往这边走。
“那是……”沈晋军揉了揉眼睛,有点不敢相信。
走在前面的是个穿白衣服的,脸挺白,戴着顶高帽子,上面写着“一见生财”。后面的穿黑衣服,脸黑得像炭,帽子上的字是“天下太平”。两人手里都拿着铁链,走路没声音,飘乎乎的。
“黑白无常?”广成子也看到了,手里的铁锹“哐当”掉在地上,“地府的公务员下班这么晚?”
守拙大师双手合十,对着两个身影拜了拜:“有劳二位上差了。”
黑白无常没说话,径直走到那些死去的和尚和黑月会成员尸体旁。白无常掏出个小本子翻了翻,黑无常就举起铁链,“哗啦”一下甩出去。
铁链像有生命似的,自动缠上尸体上方飘着的虚影——那是还没散去的魂魄。魂魄们好像没力气反抗,被铁链一缠就老实了,乖乖跟着黑白无常往小路那头走。
有个黑月会成员的魂魄还想挣扎,被黑无常眼一瞪,顿时缩成一团,再也不敢动了。
“还挺凶。”沈晋军小声嘀咕,“跟我们小区的保安似的。”
“别瞎说。”叶瑾妍在桃木剑里敲了他一下,“那是阴差,得尊敬点。”
黑白无常收魂收得很快,没一会儿就把乱葬岗里的魂魄收得差不多了。白无常又翻了翻本子,对着守拙大师微微点头,然后和黑无常一起转身,飘进了远处的黑暗里,眨眼就没了影。
“这就走了?”广颂子挠挠头,“连句再见都不说?”
“他们很忙的。”守拙大师叹了口气,让智惠,“你给归云寺打电话,让他们派车来,把师兄弟们接回去。”
智惠点点头,掏出个破手机开始拨号。手机信号不太好,他举着手机在坟堆里转来转去,嘴里还念叨着:“喂?师父?……对,是我……我们在乱葬岗……嗯,伤亡很大……”
沈晋军看着地上那些黑月会成员的尸体,皱起眉:“这些怎么办?总不能扔在这儿吧?”
“还能怎么办,埋了呗。”邓梓泓踢了踢旁边的尸体,“总不能让野狗叼走。”
说干就干。沈晋军和广颂子、苗子恩负责挖坑,玄珺子和玄镇子去找石头当墓碑,邓梓泓和消失的圈圈则在旁边警戒,以防还有漏网的僵尸或黑月会成员。
广成子本来想偷懒,被广颂子一瞪,只能不情不愿地拿起铁锹。他挖坑的姿势特别别扭,一锹下去没铲起多少土,还差点把自己的脚铲到。
“你行不行啊?”广颂子一边挖坑一边吐槽,“不行换我来,你去给菟菟剥胡萝卜。”
“谁说不行!”广成子梗着脖子,使劲一锹下去,结果铁锹“咔嚓”断了,“……质量真差。”
菟菟和小飞没掺和这些事。菟菟蹲在一棵老槐树下,抱着根比她胳膊还粗的胡萝卜啃得正香,时不时抬头看看他们挖坑,好像觉得挺好玩。小飞则在旁边的坟头上蹦来蹦去,嘴里叼着包薯片,吃得满脸都是渣。
“挖深点。”消失的圈圈走过来,看了眼沈晋军挖的坑,“别让雨水把土冲开了。”
“知道了圈圈姐。”沈晋军擦了把汗,往坑里扔了块石头,“说真的,这些家伙坏事做绝,埋了都嫌占地方。”
“再坏也是条命。”叶瑾妍的声音轻轻的,“入土为安吧。”
沈晋军没再说话,闷头继续挖坑。月光照在乱葬岗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铁锹铲土的声音“咚咚”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守拙大师坐在一块石头上,开始念经。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经文在坟堆间回荡,好像能安抚地下的亡魂。智惠跪在旁边,跟着一起念,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埋完最后一具尸体,天都快亮了。众人累得瘫坐在地上,没人说话。沈晋军掏出烟盒,想抽根烟,发现烟早就被汗浸湿了,只能悻悻地扔了。
归云寺的车终于来了,是辆破旧的面包车,后面还跟着辆小货车。几个和尚从车上跳下来,看到地上的尸体,眼圈都红了,默默地开始搬运。
守拙大师被扶上面包车,临走前他握住沈晋军的手:“金土道长,大恩不言谢。归云寺随时欢迎你。”
“大师客气了。”沈晋军笑了笑,“路上小心。”
面包车和小货车慢慢开走了,车尾灯在黑暗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乱葬岗里只剩下沈晋军他们一行人。广成子和广颂子靠在一起打盹,玄珺子和玄镇子在收拾东西,邓梓泓在检查桃木剑,苗子恩在给消失的圈圈递水,菟菟抱着啃剩的胡萝卜睡着了,小飞则趴在菟菟的肩膀上,嘴里还含着片薯片。
夜很暗,星星躲在云后面,一点光都不肯透出来。风穿过坟头间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突然,叶瑾妍的声音响了起来,不是平时的吐槽,而是一段轻轻的歌谣。
“月光光,秀才郎,骑白马,过莲塘……”
她的声音很柔,带着点飘忽,像羽毛似的拂过每个人的耳朵。沈晋军愣了一下,这歌他好像听过。
对了,小时候奶奶经常唱给他听。那时候他住在乡下,夏天的晚上,奶奶会搬张竹床放在院子里,一边给他扇扇子,一边唱这支歌。
他想起地球上的奶奶,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念叨他这个不着调的孙子。
还想起游戏代练时认识的那帮兄弟,每次打完副本都会一起去吃路边摊,喝着啤酒吹牛皮,说要一起打遍所有服务器。
还有外卖站点的同事,那个总抢他订单的王哥,其实每次下雨都会多带件雨衣给他;老板娘总嫌他送单慢,但发工资时总会偷偷多塞给他两百块。
他们现在……还好吗?
沈晋军的眼睛有点涩,他抬手抹了一把,发现居然湿了。
“怎么了?”叶瑾妍停下唱歌,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没什么。”沈晋军笑了笑,声音有点哑,“就是觉得你唱歌挺好听的。以前怎么没听过你唱?”
“以前……忘了。”叶瑾妍的声音低了点,“刚才突然就想起来了,好像是小时候听邻居阿姨唱的。”
沈晋军没再问,只是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天。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回去,也不知道回去了能不能再见到他们。
但至少,他现在不是一个人。
身边有吵吵闹闹的广成子兄弟,有面冷心热的邓梓泓,有靠谱的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有傻乎乎的菟菟和小飞,还有……一直陪着他的叶瑾妍。
“喂,金土流年。”邓梓泓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发什么呆?天亮了,该走了。”
沈晋军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他清醒了不少。
“走。”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回去。”
归云寺里,香火缭绕。
云鹤大师穿着崭新的袈裟,坐在佛堂前,手里拿着念珠,正在为死去的和尚们超度。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经文在大殿里回荡,带着股祥和的气息。
几个小和尚跪在蒲团上,跟着一起念,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伤,却又透着点平静。
佛堂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棂照在地上,映出一道道金色的光。
第817章 嘉兴酒店议仇怨 黑月余孽心不死
江南市的雨下了整整一夜,嘉兴大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里却暖烘烘的。
薛可琪躺在露台的藤编躺椅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左胳膊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血迹的地方把白色纱布染成了暗红。她微微眯着眼,看着窗外被雨水打湿的霓虹灯,眼神里全是狠劲。
林柳妤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把小巧的羽毛扇,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她扇风。这胖姑娘今天换了身粉色运动服,头发扎成个乱糟糟的丸子头,脸上还带着点没消的淤青——那是昨天跟苗子恩打架时被揍的。
“轻点扇,”薛可琪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想把我扇感冒?”
林柳妤赶紧放轻力道,小声嘟囔:“知道了……谁让你非跟那个穿旗袍的硬拼,她那银线多邪乎啊。”
“闭嘴!”薛可琪猛地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要不是那个金土流年搞偷袭,我怎么会输?”
“说谁偷袭呢?”叶瑾妍的声音在桃木剑里哼了一声,沈晋军正趴在酒店对面的楼顶上用望远镜偷看,“明明是你自己菜。”
沈晋军赶紧捂住桃木剑:“小声点,别被听见了。广成子说这望远镜是他师叔传下来的宝贝,能听三公里内的动静,别暴露了。”
套房里,沈永元端着套紫砂茶具走出来。这男人穿着件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看着像个教书先生,一点都不像黑月会的头目。
他把茶杯放在薛可琪面前的小桌上,推过去:“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味道不错。”
薛可琪没碰茶杯,冷笑一声:“沈会长还有闲心喝茶?我这江南市分坛损失惨重,你A市的人就打算看着?”
“急什么。”沈永元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那群流年观的人确实不好搞。许馥妍够厉害了吧?在横江市被他们搞得像丧家犬。绾青丝呢?上次想抢金土流年的命格,结果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他放下茶杯,看着薛可琪:“连她们都栽在那群人手里,你这次失败,其实挺正常。”
薛可琪被说中痛处,脸色更难看了。她抓起桌上的苹果狠狠咬了一口,咔嚓作响:“那个金土流年有屁本事!打架全靠躲,也就命格特殊点,纯属走了狗屎运!”
“但他身边的人厉害啊。”沈永元掰着手指头数,“穿旗袍那个叫消失的圈圈是吧?银线耍得比变戏法还溜,我们黑月会不少好手都折在她手里。”
薛可琪撇撇嘴,接过话头:“还有那个老头苗子恩,看着像个劈柴的,斧子耍得比谁都狠,林柳妤的僵尸王就是被他劈烂的。”
“龙虎山那三个道士也不含糊。”林柳妤凑过来插话,“尤其是那个玄镇子,看着愣头愣脑的,居然会使诈,把萧婀娜都骗了……”
“还有那个胖道士广颂子,”薛可琪想起被广颂子砸死的吕绍辉,眼神更冷了,“那铜锤跟焊在手上似的,一锤能把石碑砸开花。”
沈永元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剩下的两个就是垃圾了。”薛可琪不屑地哼了一声,“那个卖假药的广成子,除了撒点破胡椒粉啥也不会,被僵尸追得钻棺材。还有金土流年,打不过就喊人,要不就扔骨头块,一点道士样都没有。”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道:“说出来你都不信,那两个小妖精——一个啃胡萝卜的兔子精,一个吃薯片的蝙蝠精,都比他俩能打一百倍!兔子精一口能咬穿尸王的盔甲,蝙蝠精飞得比箭还快,专戳人眼睛!”
沈永元听完,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雨,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些厉害角色,都愿意聚在金土流年身边?”
薛可琪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能让一群高手心甘情愿跟着,这本身就是一种本事,或者说……气运。”沈永元端起茶杯,雾气模糊了他的表情,“老板死后,我们黑月会本就人心涣散,绾青丝在暹罗重整旗鼓,但号召力远不如从前。这个金土流年,命格特殊,身边高手如云,说不定……”
“说不定个屁!”薛可琪猛地一拍桌子,伤口又疼了,她龇牙咧嘴地骂道,“我不管他什么气运!这仇我必须报!他的金土命格,我也一定要拿到手!还有归云寺那群秃驴,这次坏了我的好事,迟早把他们寺庙拆了,让他们没地方念经!”
林柳妤在旁边点头附和:“对!拆了他们的庙!把佛像都卖了换钱买僵尸!”
沈永元看着她们,无奈地摇摇头:“你以为这次的事那么容易了结?血煞噬魂阵被破,死了那么多人,江南市的玄门和官府肯定会查。归云寺虽然损失大,但云鹤大师在江南市根基深,他要是联合其他宗门施压,你觉得你扛得住?”
他叹了口气:“听我一句劝,低调一段时间。先把伤养好,再从长计议。”
“低调?”薛可琪冷笑,“我黑月会的人什么时候需要低调?沈先生要是怕了,就带着你的人回A市,江南市的事不用你管!”
沈永元没生气,只是淡淡道:“我不是怕,是不想做无谓的牺牲。老板已经死了,黑月会不能再内耗了。”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被敲响了,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走进来,在沈永元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沈永元听完,脸色微变,对薛可琪说:“归云寺派人去乱葬岗了,还请了江南市其他几个道观的人,估计是在收集我们的证据。”
薛可琪眼神一凛:“让他们去!有本事找到证据再说!”
沈永元没再劝,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先回A市,有什么事电话联系。”他看了眼林柳妤,“看好你们老大。”
林柳妤哼了一声,没理他。
沈永元走后,薛可琪躺回躺椅上,眼神阴狠地看着窗外:“金土流年,归云寺……你们给我等着。”
她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黑色令牌,上面刻着弯月图案,正是黑月会的信物。她摩挲着令牌,声音冷得像冰:“传令下去,让潜伏在江南市的人都动起来,我要知道金土流年他们的一举一动。”
林柳妤赶紧点头:“我马上去办!要不要顺便查一下哪里有卖好点的僵尸?我上次那个僵尸王太不经打了……”
“查!顺便看看有没有卖胡萝卜的,”薛可琪咬牙切齿,“我要找个最硬的胡萝卜,塞到那个兔子精嘴里,让她啃!”
对面楼顶上,沈晋军放下望远镜,打了个哆嗦。
“她们这是在密谋什么?”他问叶瑾妍,“听着怎么瘆得慌?”
“还能密谋什么,报仇呗。”叶瑾妍的声音很平静,“不过那个叫沈永元的说得对,她们暂时应该不敢轻举妄动。”
沈晋军松了口气,刚想站起来,突然看到广成子从旁边的空调外机后面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个小本本。
“广道长,你干啥呢?”沈晋军吓了一跳。
“记仇呢。”广成子认真地说,“刚才那个女的说我卖假药,还说我是垃圾,我得记下来,下次见面得加钱。”
沈晋军:“……”
叶瑾妍:“……不愧是你。”
雨还在下,嘉兴大酒店顶层的灯光透过雨幕,显得格外刺眼。沈晋军知道,这场风波还没结束,黑月会的报复,迟早会来。
但他现在不想这些,他只想赶紧回横江市,吃碗热乎乎的牛肉面,再睡个三天三夜。
毕竟,打工人也是需要休息的,哪怕是抓鬼的道士。
第818章 江南市议事直捣黑月窝
江南市的雨停了,空气里一股子泥土混着水汽的味儿。
沈晋军蹲在路边,盯着那辆黑色奔驰大G的轮胎发呆。这是黑月会赔的车,前几天在乱葬岗被僵尸挠了好几道印子,看着心疼得慌。
“我说,咱啥时候回横江市啊?”他戳了戳桃木剑,“我那奔驰得去洗个澡,再做个保养,不然对不起那一百八十六万八的指导价。”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你就惦记你的车。刚打完架,能不能有点正经的?”
“这咋不正经了?”沈晋军理直气壮,“车是男人的脸面,尤其还是大G。再说了,流年观的‘龟丞相’和‘丞相夫人’估计饿瘦了,小李鬼那家伙肯定没好好喂。”
他正说着,消失的圈圈走了过来。她今天换了件墨绿色旗袍,上面绣着几片竹叶,银线在指尖绕了个圈,慢悠悠地说:“想回去也行。”
沈晋军眼睛一亮:“真的?”
“先把江南市黑月会的分舵铲了。”消失的圈圈眼神挺平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们元气大伤,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苗子恩扛着斧子走过来,瓮声瓮气地附和:“圈圈说得对。斩草要除根,不然回头又来捣乱。”他胳膊上的伤口用布条缠着,走路还不太利索,但眼神挺坚决。
沈晋军刚想点头,广成子从旁边跳出来,手里还攥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茶叶蛋。
“别啊圈圈姐,苗叔!”他咬了口茶叶蛋,蛋黄渣掉了一胸口,“天下的邪修多了去了,杀得完吗?咱们把那破阵毁了,已经立了大功,功德圆满,该撤了!”
他拍着大腿:“我这心里啊,一直惦记着流年观那俩乌龟。上次走得急,没给它们留够饲料,万一饿出个三长两短,小李鬼那小子赔得起吗?”
广颂子在旁边听着,把手里的铜锤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震得地面都颤了颤。
“哥,你就知道乌龟!”他瞪了广成子一眼,“本地的归云寺损失那么惨,守拙大师他们连站都站不稳,哪还有本事对付黑月会?咱们不趁现在动手,等他们缓过劲来,遭殃的还是老百姓。”
玄珺子和玄镇子凑了过来。玄珺子手里拿着个罗盘,指针还在微微晃悠,他推了推眼镜:“广颂子说得对。黑月会这次折了不少人,正是虚弱的时候,这叫‘趁他病,要他命’。”
玄镇子举着桃木剑,剑穗甩得呼呼响,一脸兴奋:“对!干他娘的!上次萧婀娜那瘦娘们死得痛快,再把他们老窝端了,省得以后麻烦!”
邓梓泓站在不远处,听完这几句,也点了点头。他把拂尘往胳膊上一搭,冷冷地说:“留着他们,迟早是祸害。龙虎山的规矩,斩妖除魔,宜早不宜迟。”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沈晋军夹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头都大了。他掏出手机,点开计算器,手指头在上面戳来戳去。
“要不……投票表决?”他举着手机提议,“同意铲平黑月会分舵的举手,不同意的……就想想‘龟丞相’的伙食?”
广成子刚想反对,被广颂子一瞪,把话咽了回去。
结果很明显:消失的圈圈、苗子恩、广颂子、玄珺子、玄镇子、邓梓泓,六只手齐刷刷地举了起来。
只有广成子缩着脖子,小声嘟囔:“少数服从多数,这规矩我懂……但我还是觉得,乌龟比较重要。”
沈晋军一挥手,把手机揣回兜里:“得,就这么定了!先找黑月会的分舵在哪儿,然后一锅端!”
他转头问邓梓泓:“你小子消息灵通,知道他们窝点在哪儿不?”
邓梓泓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翻了两页:“之前抓过一个黑月会的小喽啰,审出来说他们在城郊有个据点,好像叫什么……鹤洲精舍?”
“鹤洲精舍?”沈晋军摸着下巴,“这名听着挺文雅,不像邪修窝点,倒像个喝茶的地方。”
“越不像才越藏得住人。”叶瑾妍的声音在剑里提醒他,“小心点,别大意。”
“放心吧老婆,”沈晋军拍了拍胸脯,“咱有广成子的‘辨灵散’,还有菟菟这啃遍天下无敌手的兔子精,怕啥?”
菟菟正蹲在旁边的花坛上,抱着根胡萝卜啃得香,听见自己名字,抬起头眨眨眼:“要啃东西吗?我准备好了!”
小飞从她肩膀上探出头,嘴里叼着片薯片,含含糊糊地说:“我也准备好了!我能啄他们眼睛!”
广成子赶紧捂住药包:“别乱用!我的‘辨灵散’是按克收费的,等会儿真动手了,得记账!”
众人正说着,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一辆黑色轿车从路口开过去,速度挺快,车后座隐约能看到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人影。
“那不是沈永元吗?”沈晋军眯着眼看了看,“他这是要走?”
邓梓泓也看见了,冷哼一声:“估计是怕了,想回A市躲着。正好,少个麻烦。”
沈永元的车没一会儿就没影了。这边刚商量好要去端窝点,那边嘉兴大酒店门口也热闹起来。
薛可琪被林柳妤扶着,从酒店里出来,脸色还是难看,但精神头比刚才好多了。她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人,个个面无表情,手里都拎着黑色的箱子,看着挺沉。
“动作快点!”薛可琪的声音有点哑,“去鹤洲精舍,路上小心点,别被人跟上了。”
林柳妤点头如捣蒜,扶着她上了辆黑色SUV:“老大放心,我让兄弟们都盯着呢,苍蝇都飞不进来!”
十几个人分乘四辆车,一前一后地往城郊开去。
沈晋军躲在树后面,看着车队走远,冲众人使了个眼色:“机会来了!跟上去!”
广颂子扛起铜锤:“走着!”
苗子恩把斧子往背上一背:“我开车!”
众人赶紧上了奔驰大G和沈晋军那辆银灰色皮卡。广成子本来想坐大G,被广颂子一把薅到了皮卡上:“你那体重,别把大G的减震压坏了!”
沈晋军坐在大G的驾驶座上,打着火,看着前面的车尾灯,摩拳擦掌。
“老婆,你说咱这次能缴获点啥?”他搓着手,一脸期待,“黑月会那么有钱,说不定有金条啥的。”
“能不能先想着怎么打赢?”叶瑾妍无奈了,“你这脑子里除了钱就是车,还有没有点别的?”
“有啊。”沈晋军认真地说,“还有你啊,老婆。”
叶瑾妍没说话,估计是被气着了。
车一路往城郊开,越走周围越偏,路灯都没了,只有车灯照着前面的路。两边的树长得歪歪扭扭,影子投在地上,跟张牙舞爪的鬼似的。
广成子在皮卡上探出脑袋,冲大G喊:“慢点!别跟太近!被发现了咋办?”
沈晋军从后视镜里白了他一眼:“知道了!你那嗓门,再大点全江南市都听见了!”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前面的车队拐进了一条小路。沈晋军赶紧踩刹车,把车停在路边的树后面。
众人下车,借着月光往那边看。小路尽头有个院子,围墙挺高,上面还拉着铁丝网,门口挂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字:鹤洲精舍。
院子里亮着灯,隐约能看到有人在巡逻。
“看来就是这儿了。”消失的圈圈指尖的银线悄悄探出去,像蛇似的钻进围墙,“里面大概有二十多个人,都带着家伙。”
广颂子把铜锤攥得紧紧的:“二十多个?不够打的!”
玄镇子已经开始往桃木剑上贴符箓了,嘴里念叨着:“等会儿我先冲进去,放个‘掌心雷’,给他们醒醒盹!”
沈晋军摸出广成子的“辨灵散”,往兜里塞了塞,又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都准备好了?听我口令……”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喊“冲”,突然听见广成子在后面“哎哟”一声。
回头一看,这家伙正蹲在地上,捂着脚跳:“踩、踩狗屎了!哪个缺德的在这儿遛狗不捡屎!”
众人:“……”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没那么顺利。”
沈晋军揉了揉眉心,摆摆手:“算了算了,不管狗屎了!目标鹤洲精舍,冲啊——!”
一声喊,所有人都动了。广颂子一马当先,铜锤抡得呼呼响,直接砸向大门。玄镇子和玄珺子跟在后面,符箓甩得满天飞。消失的圈圈的银线像撒网似的,瞬间缠住了几个巡逻的黑衣人。苗子恩的斧子也没闲着,“咔嚓”一声劈断了旁边的栅栏。
沈晋军跟在最后,一边跑一边撒“辨灵散”,嘴里还喊:“菟菟,啃他!小飞,啄他眼睛!”
菟菟抱着胡萝卜冲进去,见人就啃,不管是胳膊还是腿,逮着啥咬啥。小飞更绝,专往人脖子里钻,薯片渣掉了人一脖子。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锅粥,尖叫声、惨叫声、铜锤砸东西的声音混在一起,比菜市场还热闹。
薛可琪刚进屋里坐下,听见外面的动静,“噌”地站起来,脸色大变:“不好!有人打进来了!”
林柳妤吓得手里的茶杯都掉了:“是、是金土流年他们?”
“除了他们还有谁!”薛可琪抓起墙上的软剑,眼神狠得像要吃人,“跟他们拼了!”
一场大战,就在这名为“鹤洲精舍”的院子里,热热闹闹地开场了。
第819章 鹤洲精舍终告破 败走暹罗路茫茫
鹤洲精舍的院子里,惨叫声快把屋顶掀了。
消失的圈圈站在台阶上,旗袍下摆都没沾着灰。她指尖的银线跟活过来似的,“嗖嗖”飞出去,缠上一个黑衣人就往旁边甩,撞在墙上“咚”的一声,没动静了。
“这银线比捆仙绳还好用啊。”沈晋军躲在柱子后面偷看,忍不住咋舌,“圈圈姐这手艺,不去开个捆扎公司可惜了。”
“专心点!”叶瑾妍在桃木剑里敲了他一下,“小心被流弹打着。”
院子中间,苗子恩的斧子耍得虎虎生风。一个黑衣人举着砍刀冲过来,被他一斧子劈在刀背上,砍刀直接飞了出去,嵌进旁边的石榴树里。苗子恩没停手,顺手抄起地上的木棍,“啪”地抽在那人腿上,听得见骨头断裂的脆响。
广颂子更猛,铜锤轮得像风车。有个想偷袭的黑衣人刚摸过来,被他一锤砸在胸口,整个人像破麻袋似的飞出去,撞塌了半面矮墙。
“让你们搞事!让你们害归云寺的和尚!”广颂子一边砸一边骂,额头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鼓着。
玄镇子跟打了鸡血似的,桃木剑上贴满了符箓,嘴里“砰砰砰”地放着掌心雷。每道雷劈出去,都有个黑衣人捂着脑袋倒下,头发炸得像鸡冠花。
“龙虎山的雷,专治各种不服!”玄镇子蹦来蹦去,跟跳大神似的。
玄珺子相对稳当点,手里拿着罗盘,总能提前算出黑衣人从哪儿冒出来。他掏出几张黄符,往空中一撒,符纸“唰”地着火,变成小火球砸过去,燎得人嗷嗷叫。
邓梓泓站在墙角,看着挺悠闲,手里的拂尘时不时甩一下。但只要有漏网的想跑,他拂尘上的银丝就会突然变长,缠住对方的脚脖子,让人家结结实实地摔个狗吃屎。
“啧啧,这才叫高手。”沈晋军看得眼都直了,“不像我,只能扔扔‘辨灵散’。”
他正说着,广成子抱着个铁皮箱子跑过来,箱子上还贴着黑月会的标志。
“快来看!我找到好东西了!”广成子掀开箱子,里面全是花花绿绿的药瓶,“这肯定是他们的毒药,我收起来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改良成我的新产品。”
“你可别瞎搞。”沈晋军赶紧拦住他,“回头把自己毒死了,流年观还得给你办葬礼,多费钱。”
广成子撇撇嘴,把箱子盖好:“懂啥?这叫废物利用。”
院子里的黑衣人越来越少,剩下的几个腿都软了,有的直接跪在地上求饶。
薛可琪在屋里看得眼皮直跳,手里的软剑都快攥出水了。她知道大势已去,这些人根本挡不住。
“林柳妤!快想办法!”薛可琪急得嗓子都哑了。
林柳妤慌得满头大汗,突然瞥见墙角立着杆猎枪,眼睛一亮。她冲过去抱起枪,这玩意儿比她的僵尸王沉多了,差点没抱稳。
“会长,我掩护你!”林柳妤闭着眼睛扣动扳机。
“砰!砰!砰!”
猎枪的声音跟炸雷似的,子弹“嗖嗖”地乱飞,打在地上溅起一串土,打在墙上留下一个个小坑。有颗子弹擦着广颂子的耳朵飞过去,把他吓得一激灵。
“我靠!这胖娘们玩真的!”广颂子赶紧躲到石狮子后面。
其他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唬住了,下意识地找地方掩护。
薛可琪趁机抓住林柳妤的胳膊:“走!”
两人跌跌撞撞地往后院跑,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小门,是早就留好的逃生通道。
“想跑?”消失的圈圈眼神一凛,银线立刻飞了过去。
可林柳妤抱着枪还在乱扫,子弹打在银线上“叮叮”作响,居然把银线逼退了。就这眨眼的功夫,薛可琪和林柳妤已经冲进了小门,把门从里面锁死了。
等众人反应过来追过去,小门后面是条窄窄的巷子,早没了人影。
“让她们跑了?”玄镇子气得踹了门一脚。
“跑不远。”消失的圈圈收回银线,指尖有点发红,刚才被子弹打了一下,“她们伤的伤,慌的慌,肯定走不快。”
沈晋军摸出手机:“算了,别追了。我给归云寺打个电话,让他们派和尚来收拾残局。咱们的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
守拙大师来得挺快,带着智惠和几个能动弹的和尚,还有辆拉货的三轮车。老和尚穿着灰色僧袍,手里拄着枣木拐杖,拐杖头雕的小菩萨被雨水打得发亮。
看到院子里的惨状,守拙大师叹了口气,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多谢各位道长。”守拙大师对着沈晋军他们深深鞠了一躬,“帮我们江南市除了这一害,功德无量啊。”
他指着地上那些黑衣人的尸体和被捆住的俘虏:“这些邪修,手上个个都有命案,死有余辜。我们会把他们交给官府,该审的审,该办的办。”
广颂子摆摆手:“大师客气啥,都是应该做的。”
玄珺子蹲在地上检查那些俘虏,回头对守拙大师说:“他们身上都有黑月会的标记,估计能审出不少东西。”
守拙大师点点头,让智惠指挥和尚们干活:“把这些清理干净,药品和器械都登记好,交给相关部门。”
沈晋军看他们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咱也该撤了。回横江市!”
众人都没意见,一个个累得够呛,只想赶紧回去歇着。
广成子临走前还不忘把那个铁皮箱子抱上皮卡,嘴里念叨着:“可不能落下,这都是研发经费。”
归云寺的和尚们站在门口送行,守拙大师的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点:“金土道长,有空常来江南市玩,归云寺的茶随时等着你们。”
“一定一定!”沈晋军从车窗里探出头挥手,“等我有空来收点香火钱……不是,是来交流道法!”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翻了个白眼:“就知道钱。”
奔驰大G和皮卡一前一后驶离了鹤洲精舍,往横江市的方向开去。车里很快就响起了呼噜声,广成子和广颂子靠在一起睡得正香,玄镇子还在梦里放掌心雷,嘴里“砰砰”个不停。
沈晋军握着方向盘,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打了个哈欠。
“终于能回家了。”他小声说。
“嗯。”叶瑾妍的声音也带着点疲惫,却挺温和。
而另一边,薛可琪和林柳妤跌跌撞撞地跑出巷子,拦了辆黑车。
“去机场!快!”薛可琪把所有的钱都扔给司机,“最近一班飞暹罗的飞机,不管多少钱,我包了!”
林柳妤抱着没子弹的猎枪,喘得像头老黄牛:“会长,咱们真要去暹罗啊?听说那边的负责人纳塔蓬脾气不好,还喜欢吃生虫子……”
“不去那去哪儿?”薛可琪瞪了她一眼,眼里全是血丝,“江南市待不下去了,只能去投靠绾青丝会长。”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鹤洲精舍,牙齿咬得咯咯响。
“金土流年,消失的圈圈……这笔账,我记下了。”
黑车一路疾驰,朝着机场的方向开去。车后座,薛可琪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怨毒。
第820章 流年观里聚欢颜 吹牛大赛闹翻天
奔驰大G刚拐进流年观所在的胡同,沈晋军就使劲按了按喇叭,“嘀嘀——”的声音惊飞了墙头上的麻雀。
“小李鬼!龟丞相!我回来啦!”他把头伸出车窗喊,嗓子都有点哑了。
道观门“吱呀”一声开了,小李鬼飘了出来,今天,他穿着那身便利店工作服,脸上的黑眼圈比去的时候更重了。
“观主!你们可回来了!”小李鬼激动得差点撞在门框上,“这几天流年观的订单都堆成山了,我一个鬼忙不过来啊!”
“先别谈工作。”沈晋军跳下车,往院子里跑,“我的‘龟丞相’和‘丞相夫人’呢?”
鱼缸摆在堂屋门口,两只乌龟正趴在石头上晒太阳,看见沈晋军,慢悠悠地把头缩进壳里。
“嘿,还认识我。”沈晋军蹲在鱼缸前傻笑,“看来小李鬼没饿着你们,回头给你涨工资……呃,涨烧给你的纸钱。”
小李鬼顿时眉开眼笑:“谢谢观主!”
院子里很快热闹起来。广成子指挥着广颂子把从江南市带回来的“战利品”往屋里搬,其实就是些药品和几箱矿泉水,被他吹成了“缴获的邪修秘宝”。
“这瓶是黑月会秘制的‘大力水’,喝了能一拳打穿钢板!”广成子举着个贴着外文标签的瓶子瞎忽悠,“那箱是‘隐身符纸’,可惜被我不小心沾水了,效果只剩一半……”
“哥,那是矿泉水。”广颂子在旁边拆台,“我亲眼看着你从人家厨房拿的。”
广成子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懂啥?这叫伪装!邪修都喜欢把宝贝藏在不起眼的地方!”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张梓霖的大嗓门:“沈道长!开门!我带好吃的来了!”
沈晋军赶紧跑去开门,张梓霖和萧霖站在门口,每人手里拎着个大塑料袋,里面全是新鲜的牛肉和蔬菜。
“知道你们打了胜仗,必须得好好搓一顿!”张梓霖把肉往石桌上一放,“我爸公司最近接了个大活,我请客!”
萧霖推了推眼镜,笑着补充:“牛肉是现杀的,新鲜得很,适合炖汤。”
广成子眼睛一亮,凑过去闻了闻牛肉:“不错不错,正好给我补补,在江南市跟邪修大战三百回合,消耗太大了。”
“是被僵尸追得钻棺材消耗大吧?”玄珺子抱着胳膊在旁边冷笑,玄镇子在他身后偷偷憋笑。
广成子脸一红,梗着脖子说:“那叫战术撤退!不懂别瞎说!”
他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对了,我去叫隔壁的白姑娘和小邬来!人多热闹!”
没等沈晋军说话,广成子已经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隔壁的往生纸扎铺是慕容雅静和邬锴霖开的,慕容雅静化名白静,邬锴霖装成憨厚伙计,跟流年观的人混得挺熟。
很快,慕容雅静就跟着广成子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束成马尾,看着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一点都不像御灵堂堂主。
“白姑娘来啦!”沈晋军赶紧招呼,“快坐,萧医生正准备炖汤呢。”
邬锴霖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两串纸扎的糖葫芦,是店里的样品。他挠着头嘿嘿笑:“看大家热闹,我也来凑个数。”
广成子拉着慕容雅静坐在石桌旁,开始唾沫横飞地讲江南市的经历,只不过主角从大家变成了他自己。
“当时那邪修头子,拿着剑就冲我来了!”广成子比划着,胖脸涨得通红,“我临危不乱,掏出‘辨灵散’一撒,她立马找不着北!接着我一个回旋踢,把她踹飞三米远!”
“噗——”玄镇子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
玄珺子憋着笑,对玄镇子小声说:“瞧见没?这胖子一看到美女,吹牛都不打草稿了,哈哈。”
玄镇子点点头,也小声回:“何止啊,他把广颂子的戏份都抢了,没看见广颂子脸都黑了吗?”
果然,广颂子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忍不住插嘴:“哥,踹飞薛可琪的是我,你当时正被林柳妤的僵尸追得绕着树跑呢。”
“你记错了!”广成子瞪他,“那是我声东击西!”
众人笑得更欢了。消失的圈圈坐在廊下,手里把玩着银线,嘴角也带着点笑意。苗子恩在帮忙劈柴,时不时抬头看看,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不少。
菟菟和小飞围着张梓霖转,菟菟手里还抱着半根胡萝卜,小飞则盯着张梓霖兜里的薯片。
“想吃?”张梓霖掏出薯片递给小飞,“慢点吃,别噎着。”
萧霖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牛肉汤的香味飘出来,馋得广成子直咽口水,连吹牛都忘了。
邓梓泓不知从哪儿摸出个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什么,沈晋军凑过去一看,居然是这次江南市之行的开销,连买矿泉水的钱都记在上面了。
“你这是打算报销啊?”沈晋军乐了。
“亲兄弟明算账。”邓梓泓头也不抬,“归云寺那边承诺给的辛苦费,得按贡献大小分。”
“俗不俗?”沈晋军撇撇嘴,“咱们是为了正义,不是为了钱……当然,有钱更好。”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要说这个。”
太阳慢慢落山,院子里亮起了灯泡。萧霖把炖好的牛肉汤端上来,还炒了满满一桌菜,热气腾腾的,看着就暖和。
广成子第一个冲上去,盛了一大碗汤,喝得呼噜呼噜响。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慕容雅静笑着给他递了张纸巾。
广成子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擦了擦嘴,居然难得地没吹牛。
沈晋军举起饮料杯:“来,为了咱们平安回来,干杯!”
“干杯!”众人纷纷举杯,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菟菟抱着个大馒头啃得香,小飞则把薯片撒在汤里,吃得津津有味。小李鬼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小碟烧给鬼魂的点心,吃得不亦乐乎。
广颂子跟玄镇子猜拳,输了的喝酒,两人脸都红扑扑的。玄珺子在旁边看热闹,时不时帮玄镇子出主意,结果被广颂子瞪了回去。
张梓霖跟沈晋军聊起横江市的新鲜事,说最近有个小区总丢小孩的鞋,估计是闹鬼,问他要不要接这个活。
“接!当然接!”沈晋军眼睛一亮,“丢鞋?说不定是鞋妖,正好让菟菟啃了它!”
菟菟听见自己名字,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啃鞋?硬不硬?”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消失的圈圈喝了口果汁,看着院子里的热闹景象,眼神柔和了不少。苗子恩默默给她夹了块肉,她愣了一下,轻轻说了声“谢谢”。
邓梓泓算完账,也加入了聊天,虽然还是板着脸,但话明显多了起来。
夜色渐深,牛肉汤的香味和笑声飘出流年观,在安静的胡同里慢慢散开。
沈晋军靠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暖暖的。他想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要一辈子当个穷道士,没想到现在身边有这么多朋友。
“老婆,”他低头对桃木剑说,“这样挺好的,对吧?”
叶瑾妍没说话,但沈晋军感觉桃木剑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也许,这就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意义。不只是为了继承道观,当个道士,更是为了遇见这些人,这些鬼,这些热热闹闹的日子。
至于以后还会遇到什么邪修、鬼怪,管他呢。只要身边有这些人,有叶瑾妍,再大的事,也能笑着扛过去。
至少今晚,没有鬼怪,没有阴谋,只有牛肉汤的香味和满院子的笑声。
第821章 纸扎铺夜话心事 御灵堂主藏玄机
从流年观出来,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得胡同里的树叶沙沙响。
慕容雅静走在前面,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步子不快,手指偶尔会拨一下垂到耳边的头发,看着就像刚吃完饭散步的普通姑娘。
邬锴霖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个纸袋子,里面是萧霖给的牛肉汤,说让他们回去热着喝。他还是那副憨厚样子,只是眼神时不时往慕容雅静身上瞟,带着点小心翼翼。
“白姑娘,慢点走。”邬锴霖快走两步追上她,“晚上风大,小心着凉。”
慕容雅静没回头,嘴角却轻轻勾了一下:“叫堂主。”
“哦,堂主。”邬锴霖赶紧改口,挠了挠头,“在外面待久了,差点忘了规矩。”
两人走到纸扎铺门口,慕容雅静掏出钥匙开门。门上挂着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惊得趴在窗台上的黑猫“喵”地跳了下去。
这只黑猫是店里的“镇店之宝”,据说是邬锴霖养的,其实是御灵堂训练的阴物,能感知周围的阴气。此刻它弓着背,盯着慕容雅静手里的钥匙串,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去去,一边去。”慕容雅静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猫,黑猫立刻蔫了,夹着尾巴钻到柜台底下。
店里亮着盏昏黄的灯,货架上摆满了纸扎的人、马、房子,还有些纸糊的手机和银行卡,做得活灵活现。角落里堆着捆好的金元宝,散发着淡淡的纸浆味。
慕容雅静走到里间的小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她拿起杯子转了转,目光落在窗外流年观的方向,那里还亮着灯,隐约能听见广成子吹牛的大嗓门。
“堂主,”邬锴霖把牛肉汤放在桌上,“要不要我去热热?”
“不用。”慕容雅静摇摇头,喝了口水,“你说,做个普通人,是不是挺好的?”
邬锴霖愣了一下,没明白她的意思:“普通人?像张梓霖那样,每天上班下班,周末聚餐?”
“嗯。”慕容雅静点点头,眼神有点飘忽,“不用想什么金土命格,不用练那些劳什子功法,不用整天琢磨怎么驱策阴物、沟通幽冥。”
她拿起桌上的纸扎手机,这是昨天刚做好的新款,屏幕上还画着个卡通猫:“你看这纸扎的手机,多简单。烧给死人,他们就能在下面用,不用考虑信号,不用交话费。”
邬锴霖越听越不对劲,他皱起眉:“堂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御灵堂的使命……”
“使命?”慕容雅静打断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嘲讽,“从瑶上市跑到横江市,盯着金土流年,这就是你说的使命?”
她把纸扎手机扔回货架,发出“哗啦”一声响,惊得柜台底下的黑猫又“喵”了一声。
“我突然不想回瑶上市了。”慕容雅静看着邬锴霖,眼神很认真,“就在这儿待着,守着这家纸扎铺,挺好的。”
邬锴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堂主,你……你动凡心了?”
在御灵堂的规矩里,动凡心是大忌,尤其是堂主,必须断绝七情六欲,才能专心修炼和掌控阴物。
慕容雅静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拿起桌上的绣花针,轻轻扎在旁边的纸人上。针尖穿过纸人的心脏位置,留下个小小的孔。
“凡心是什么?”她慢悠悠地说,“是看广成子吹牛觉得好笑?还是喝萧霖炖的牛肉汤觉得暖?”
她抬起头,灯光照在她脸上,眉眼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只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少了平时的冷淡,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看流年观那群人,”慕容雅静往窗外抬了抬下巴,“沈晋军贪财怕死,广成子爱吹牛卖假药,邓梓泓冷冰冰的还财迷。可他们待在一起,吵吵闹闹的,却比咱们御灵堂的人亲多了。”
邬锴霖急了:“可他们是正道!咱们是往生阁的人!道不同不相为谋!林阁主要是知道你……”
“他知道个屁。”慕容雅静冷冷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不屑,“林墨尘整天躲在总坛里,除了研究怎么提升修为,还知道什么?”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司徒静琪倒是知道我在这儿,她不是也拿金土流年没办法吗?”
邬锴霖没话说了,他知道慕容雅静说的是实话。司徒静琪在横江市经营了那么久,明里暗里弄过沈晋军好几次,每次都没占到便宜。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邬锴霖小声问,他习惯了听慕容雅静的安排。
慕容雅静拿起那根绣花针,在指间转了转,针尖闪着冷光。
“等。”她吐出一个字,眼神又恢复了平时的漫不经心,仿佛刚才说想做普通人的是另一个人。
“等?”邬锴霖没明白,“等什么?”
“等他们出破绽。”慕容雅静把针放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沈晋军再厉害,也是个人。是人就有弱点,有弱点就会出破绽。”
她指了指窗外:“你看他,贪财、护短、还怕死。这次去江南市,为了归云寺的和尚,明明可以早点跑,偏要留下来硬拼。这种人,最容易被抓住把柄。”
邬锴霖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堂主不是真的想当普通人,是在琢磨怎么对付沈晋军。
“那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他摩拳擦掌,“我可以让黑猫去流年观探探,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秘密……”
“不用。”慕容雅静摇摇头,“做得越多,错得越多。黑月会就是例子,太急着动手,结果把自己折进去了。”
她站起身,走到货架前,拿起一个纸扎的小道士。这小道士戴着个破帽子,手里拿着把桃木剑,做得居然有几分像沈晋军。
“你看这个,”慕容雅静把纸人递给邬锴霖,“上次广成子来订的,说要烧给‘流年观的祖师爷’,让祖师爷保佑他多卖假药。”
邬锴霖接过纸人,忍不住笑了:“这广成子,还真是什么生意都做。”
“他才不傻。”慕容雅静淡淡道,“借着烧纸人的由头,摸清咱们的底细呢。可惜啊,他只看到我想让他看到的。”
她走到门口,把风铃摘了下来:“晚上别挂这个,吵得慌。”
邬锴霖赶紧点头:“知道了堂主。”
慕容雅静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里屋。里屋的门关上时,邬锴霖听见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很轻,像风拂过纸人。
他看着桌上的牛肉汤,又看了看窗外流年观的灯光,挠了挠头,还是没明白堂主到底在想什么。
但他知道,堂主的话就是命令。
等,那就等。
等沈晋军他们出破绽,等御灵堂的机会。
柜台底下的黑猫不知什么时候钻了出来,蹲在门口,绿幽幽的眼睛盯着流年观的方向,一动不动。
胡同里的风渐渐停了,纸扎铺的灯亮了很久,直到流年观的灯灭了,才慢慢暗下去。
只有那只黑猫,还蹲在门口,像个沉默的哨兵,守着这个藏在市井里的秘密。
第822章 排档夜谈藏杀机 新客登场露锋芒
横江市的夜市向来热闹,尤其是街角这家老杨排档,晚上十点多了还坐满了人。
塑料大棚底下,风扇“呼啦呼啦”地转着,吹不散空气中的油烟味和小龙虾的麻辣香。邻桌几个光着膀子的大哥正划拳,嗓门大得能掀翻棚顶。
最角落的桌子旁,坐着两个不太合群的人。
顾梓依穿着件黑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只露出个尖尖的下巴。她面前摆着一碗没怎么动的炒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眼睛却时不时瞟向街对面的路口。
孙辰骏坐在她旁边,这小子二十出头,长得精瘦,眼窝有点深,看着挺机灵。他正埋头对付一盘烤腰子,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依姐,苏姐到底来不来啊?再不来,腰子都凉透了。”
“吃你的吧。”顾梓依踹了他一脚,“就知道吃,忘了上次跟踪金土流年,被他那只兔子精啃坏了裤腿?”
孙辰骏脖子一缩,嘟囔道:“那兔子精属仓鼠的吧?见啥啃啥……”
话没说完,就见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她头发烫成大波浪,涂着亮红色的口红,走到哪儿都像自带聚光灯,跟这烟火气十足的排档格格不入。
正是苏媚儿。
跟在她身后的是个陌生男人,三十来岁,穿着件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手腕上一块看起来就不便宜的手表。他长得不算特别出众,但眼神很亮,扫过棚内时,带着股说不出的审视感。
“苏姐!”顾梓依赶紧站起来,拉了把椅子,“可算把你盼来了,还以为你在东南亚迷路了呢。”
苏媚儿坐下,翘起二郎腿,红色裙摆顺着小腿滑下来,露出精致的脚踝。她没急着说话,先拿起菜单翻了翻,声音娇滴滴的:“老板,来份十三香小龙虾,多加麻多加辣。再给我来瓶冰镇可乐。”
等老板应了声走开,她才看向顾梓依,嘴角勾着笑:“刚从爪哇回来,那边的海风吹多了,就想尝尝咱横江市的辣味。”
“苏姐这次去东南亚,是办正事还是度假啊?”孙辰骏没忍住,又插了一嘴。
苏媚儿瞥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反而问顾梓依:“我走这段时间,流年观那边怎么样了?那金土流年没惹出什么大动静吧?”
提到这个,顾梓依的表情严肃起来:“动静可大了去了!”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他们居然跑到国外,把黑月会的总部都给端了!现在横江市玄门圈里,谁不提金土流年竖大拇指?”
孙辰骏在旁边点头附和:“可不是嘛,听说连龙虎山都派人来跟他交好。还有那个消失的圈圈,下手是真狠,上次黑月会在江南市的分舵,就是被她带头铲平的。”
“司徒静琪呢?”苏媚儿端起刚送上来的可乐,喝了一口,“她不是一直盯着流年观吗?没趁机做点什么?”
提到司徒静琪,顾梓依嗤笑一声:“她现在哪敢啊?上次和幽骸堂堂主李煜祺等一起去对付流年观,结果连自己都差点载了,气得她好几天没出门。现在看见流年观的人,恨不得绕着道走。”
苏媚儿听完,轻轻笑了,指甲在可乐瓶上划着圈:“你们啊,还是太年轻。”
她放下瓶子,眼神里多了点冷意:“我刚从爪哇回来,那边玄门的人都在说,哪是什么金土流年端了黑月会总部?分明是嘉应会的余孽联合李家坡的军方,用炮轰了好几轮,把整个山头都炸平了。”
顾梓依和孙辰骏都愣住了。
“炮轰?”孙辰骏瞪大眼睛,“那广成子他们……”
“命好呗。”苏媚儿撇撇嘴,“据说当时他们躲在军舰上,等炮停了才爬出来捡便宜。那胖道士运气是真不错,那么大的炸药用,居然没把他震成脑震荡。”
顾梓依皱起眉:“可不管怎么说,黑月会总部确实是他们带头端的。现在咱们往生阁在横江市的人手,折了不少,还是没拿到他的命……”
“急什么?”苏媚儿打断她,指了指身边一直没说话的男人,“给你们介绍一下,萧阳晖,我部下。”
萧阳晖冲顾梓依和孙辰骏点了点头,声音不高不低:“你们好。”
“萧先生以前在泗水那边负责往生阁的事,”苏媚儿补充道,“跟我一样,擅用傀儡勾连人的气息。这次特意跟我回国,就是为了对付金土流年。”
顾梓依这才仔细打量起萧阳晖,见他手里正把玩着一个小指指甲盖大小的木头人偶,人偶做得栩栩如生,连衣服上的褶皱都清晰可见。
“见过萧先生。”顾梓依伸出手,跟他轻轻握了一下,“有萧先生帮忙,对付金土流年肯定更有把握。”
萧阳晖笑了笑,把木头人偶揣回兜里:“顾小姐过奖了。我在泗水就听说过金土流年的名声,据说他身边有个女鬼剑灵,还有兔子精和蝙蝠精,倒是挺热闹。”
“热闹?我看是麻烦。”孙辰骏撇撇嘴,“那蝙蝠精小姑娘,上次差点把我头发啄秃了。”
苏媚儿没理会他的抱怨,转而问顾梓依:“黑月会在横江市还有人吗?”
顾梓依想了想:“应该还有几个漏网的,只是最近特别低调,跟缩头乌龟似的。也是,总部都让人端了,再不低调点,怕是连骨头都剩不下。”
“低调才好。”苏媚儿夹起一只刚上桌的小龙虾,慢悠悠地剥着壳,“越是低调,越容易被咱们利用。”
她把虾肉扔进嘴里,舔了舔手指上的汤汁:“阁主让我回来配合司徒静琪,咱们的目标没变。”
说到这儿,她的眼神冷了下来,声音压得极低:“要金土流年的命,取他的金土命格。”
顾梓依和孙辰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萧阳晖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牙签,在指尖转了转,眼神飘向流年观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邻桌的划拳声还在继续,老板的吆喝声、酒瓶碰撞声、风扇转动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对话,更没人知道,一场针对流年观的阴谋,正在这烟火气十足的排档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苏媚儿又剥了只小龙虾,忽然笑了:“说起来,我还挺想再会会那个叶瑾妍。能让金土流年那家伙整天‘老婆老婆’挂在嘴边的女鬼,到底有什么本事。”
萧阳晖淡淡道:“很快就有机会了。我的傀儡,已经很久没尝过剑灵的气息了。”
夜色渐深,排档的灯光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个个潜伏的鬼魅。
第823章 扮香客初探流年观 遇猛汉折戟纸扎铺
萧阳晖在旅馆里憋了一晚上,越想越不服气。
苏媚儿和顾梓依把金土流年吹得天花乱坠,又是说他身边高手多,又是说他命格硬。可在萧阳晖眼里,一个四线城市的破道观观主,能有多厉害?
“不就是运气好,捡了黑月会的便宜吗?”他对着镜子整理衣领,镜子里的人穿着件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鼻梁上还架了副平光眼镜,看着就像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
这是他特意准备的伪装。
孙辰骏蹲在门口,啃着个肉包子,含糊不清地说:“萧哥,真要去啊?依姐说了,流年观里藏龙卧虎,别大意。”
“大意?”萧阳晖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个指甲盖大小的木头人偶,人偶的脸雕得跟沈晋军有几分相似,“我在泗水对付过的邪修,比你吃过的包子都多。一个破道观而已,还能翻了天?”
他把人偶揣回兜里,拍了拍孙辰骏的肩膀:“你在外面等着,我进去转一圈就出来。要是能趁机留下点‘东西’,以后对付他就方便多了。”
孙辰骏还想劝,可看萧阳晖那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点点头:“那你小心点,里面有只兔子精,见啥啃啥,上次把我同事的法器都啃坏了。”
“知道了。”萧阳晖摆摆手,转身朝流年观的方向走去。
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远就看见流年观的大门,不算气派,甚至有点旧,门框上还贴着张歪歪扭扭的符箓,看着像小孩子涂鸦。
“就这?”萧阳晖挑了挑眉,心里更不屑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摆出副虔诚的样子,推开虚掩的大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比他想象中热闹。
广成子正蹲在石桌上,唾沫横飞地给玄镇子和玄珺子讲他在江南市的“英勇事迹”,手里还挥舞着个空药瓶,说是用“辨灵散”放倒了十几个黑月会高手。
“当时我左手撒药,右手挥剑,那叫一个威风……”
“胖道士,你药瓶拿反了。”玄珺子冷冷地拆台。
广成子低头一看,果然把药瓶底对着人了,脸一红,赶紧换过来:“懂啥?这叫迷惑敌人!”
萧阳晖没惊动他们,装作四处看风景的样子,眼角的余光却在飞快扫视。
院子角落里,苗子恩正抡着斧头劈柴,斧头落下时“哐当”一声,火星四溅,那力道看着就吓人。西厢房门口,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正坐在竹椅上喝茶,手指间缠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线,阳光下闪着银光。
“传说中的牵魂丝?”萧阳晖心里咯噔一下。这女人的气息很淡,可那根线里藏着的力道,让他莫名觉得发怵。
更让他心惊的是,院子深处隐隐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神力,温和却厚重,像座大山压在心头。
“居然有神灵驻留?”萧阳晖的脸色变了变。他在东南亚见过不少降头师和阴神,可没哪种气息像这样,看似普通,却让人不敢轻易造次。
这时候,沈晋军从堂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计算器,噼里啪啦地算着什么,嘴里还念叨着:“昨天的香油钱才两百三,还不够给龟丞相买虾干的,这生意没法做了……”
他身后跟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应该就是萧霖,正拿着个温度计,不知道在给什么东西量体温。
“我说老萧,你别折腾了,龟丞相它不发烧,就是昨天吃多了便秘。”沈晋军一脸无奈。
萧霖推了推眼镜:“科学要严谨,万一真是肠胃炎呢?”
两人的对话让萧阳晖差点笑出声。就这俩货,一个满脑子钱,一个对着乌龟搞科研,也能算是高手?
可他刚想上前搭话,眼角瞥见邓梓泓正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个罗盘,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最后稳稳地指向他。
邓梓泓的眼神冷得像冰,直直地朝他看过来。
萧阳晖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装作上香的样子,快步走到神像前。
供桌上摆着个香炉,里面插着几根香,烟雾缭绕。旁边的功德箱是个旧铁盒,上面用红漆写着“功德无量”四个字,漆皮都掉了不少。
萧阳晖假装掏钱,手指悄悄在袖口里捏了个诀,想把兜里的木头人偶弹到香炉后面。这人偶里缠着他的气息,只要留下,以后就能通过人偶感知沈晋军的动向。
可他指尖刚发力,就感觉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
“这位香客,看着面生啊。”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清冷冷的,带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萧阳晖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却啥也没看见。可那股寒意却没消失,反而越来越重,像有双眼睛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是……是第一次来。”他强装镇定,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钞票,塞进功德箱,“听说这里的观主很灵,来拜拜。”
他塞的是十张百元大钞,塞进去的时候故意弄出点声响。
沈晋军果然耳朵尖,立马从堂屋里探出头:“哟,大客户啊!这位老板,要算命吗?不准不要钱,准了的话看着给!”
萧阳晖哪敢跟他多聊,摆了摆手:“不用不用,就烧柱香。”
他匆匆点燃三炷香,插在香炉里,转身就往外走,连头都不敢回。
直到走出流年观大门,他才发现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邪门了。”萧阳晖抹了把汗,“明明看着都是些怪人,怎么气场这么强?”
他心里有点打鼓,但又不想就这么回去,琢磨着再转转。
刚走到胡同口,就看见流年观隔壁开着家纸扎铺,门口挂着个褪色的招牌,写着“往生纸扎铺”。
“往生?”萧阳晖愣了一下,这名字有点意思。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想看看这家店卖的是什么。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高个子男人正搬着一摞纸人往屋里走。
这男人穿着件黑色夹克,身材魁梧,胳膊比萧阳晖的腿还粗,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就像尊铁塔。正是邬锴霖。
萧阳晖的目光落在那些纸人上,瞳孔猛地一缩。
这些纸人的纸浆里,混着极淡的阴气,手法跟他在往生阁见过的有些相似,只是更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家店有问题。”萧阳晖心里一动,故意撞了邬锴霖一下。
“砰”的一声,邬锴霖没动,萧阳晖反倒被弹得后退了两步。
“不好意思。”萧阳晖嘴上道歉,手却悄悄捏了个诀,一股阴气朝着邬锴霖的后腰打了过去。他想试试这人的底细。
邬锴霖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没回,只是背着的手往后一甩。
萧阳晖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自己打出的阴气像泥牛入海,瞬间被打散。紧接着,他的手腕被一只铁钳似的大手抓住,疼得他差点叫出声。
“朋友,走路小心点。”邬锴霖的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可抓着他手腕的手却越来越用力。
萧阳晖脸色发白,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道里藏着股阴寒之气,比他的阴气精纯得多。他想挣扎,可手腕像被焊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是……是我不小心。”萧阳晖咬着牙,额头上冒出冷汗。
邬锴霖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带着审视,然后慢慢松开了手。
萧阳晖赶紧缩回手,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红印。他不敢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走,脚步都有点踉跄。
直到走出老远,他才敢回头看,见邬锴霖已经搬着纸人进了店,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又湿了一片。
“tmd!”萧阳晖一肚子火,“我在泗水从未遇敌手,来到这个四线小城市,居然接连遇挫,见鬼了!连个纸扎铺的伙计都打不过!”
他回到旅馆的时候,孙辰骏正蹲在门口玩手机,看见他回来,赶紧迎上去:“萧哥,咋样?”
“咋样?”萧阳晖把中山装的扣子扯掉两颗,一肚子火没处发,“那破道观里全是高手,连个扫地的都透着邪乎!还有隔壁那纸扎铺,一个伙计都能捏碎我的骨头!”
孙辰骏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他的嘴:“萧哥,小声点!”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那伙计是我们的暗桩。”
“啥?”萧阳晖愣住了,“你们的人?”
“嘘,这是秘密。”孙辰骏点点头,“他们是瑶上市御灵堂的人,跟我们不算一路,但目标差不多,都是盯着金土流年。”
萧阳晖这才明白过来,难怪那伙计的阴气手法有点眼熟。他摸了摸手腕上的红印,有点哭笑不得:“输给自己人,倒也不算太丢人。”
可一想到流年观里的情形,他又皱起了眉:“不过那道观是真邪门,个个都不好惹。光是那个穿旗袍的女人和劈柴的老汉,就够咱们喝一壶的了,还有那个藏着的神灵……”
“那是肯定的。”孙辰骏叹了口气,“我们往生阁在他手里栽了多少次了?长老唐阳旭、幽骸堂堂主李煜祺、七煞堂堂主阴九幽……哪个不是高手?还不都折在流年观了。”
他拍了拍萧阳晖的肩膀:“萧哥,依姐说得对,对付金土流年,真得小心点,不能硬碰硬。”
萧阳晖沉默了。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四线城市的破道观,可能真的像苏媚儿和顾梓依说的那样,藏着能让他栽跟头的东西。
但他骨子里的傲气不允许他退缩。
“小心点可以,”萧阳晖的眼神冷了下来,“但想让我放弃,没门。”
他摸出兜里的木头人偶,指尖轻轻摩挲着人偶的脸:“金土流年,咱们走着瞧。”
窗外的阳光正好,可旅馆房间里的气氛,却莫名地冷了下来。
第824章 云顶华庭议对策 借刀杀人藏祸心
云顶华庭的别墅门口,保安刚要上前询问,看到苏媚儿身后萧阳晖手里的黑色手提箱,又默默退了回去。
这地方住的非富即贵,规矩就是少管闲事。
别墅的门是自动感应的,两人刚走到台阶前,厚重的木门就缓缓打开,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和苏媚儿身上的香水味混在一起,有点说不出的怪异。
客厅里没开灯,只点着几盏落地灯,光线昏昏沉沉的。司徒静琪坐在沙发上,穿着件素色连衣裙,长发垂在肩头,皮肤白得像没见过太阳,手里捧着个白瓷茶杯,热气在她面前氤氲成一团白雾。
“猫儿,你回来了。”她抬了抬眼皮,声音轻得像羽毛。
苏媚儿撇了撇嘴,显然不太喜欢这个称呼,但也没反驳,径直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晃了晃脚上的高跟鞋:“司徒长老倒是清闲,横江市都快天翻地覆了,你还在这儿品茶。”
“再乱,茶还是要喝的。”司徒静琪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对站在墙角的一个男人抬了抬下巴,“端木,把东西给他们看看。”
那男人立刻上前一步。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副细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看着就像个标准的秘书,只是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端木墨瞳,司徒长老的得力助手。”苏媚儿低声给萧阳晖介绍,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忌惮。
端木墨瞳没说话,只是打开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文件,递到苏媚儿面前。屏幕的光映在他镜片上,闪了一下。
“流年观这帮人,前段时间跑江南市去了。”司徒静琪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说别人的事,“把那边黑月会的分舵给端了,还杀了不少人。”
苏媚儿滑动屏幕,里面是沈晋军一行人在江南市的照片,有广成子被僵尸追得绕树跑的,有邓梓泓皱眉算账的,还有沈晋军蹲在路边吃烤红薯的,拍得还挺清楚。
“以前觉得这个胖道士水平一般,全靠运气。”司徒静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现在看来,还是有点本事的。至少运气好得让人嫉妒。”
“运气好有什么用?”萧阳晖忍不住开口,“再厉害也是个道士,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端木墨瞳推了推眼镜,突然开口,声音像机器人一样平稳:“根据记录,金土流年自继承流年观以来,共经历大小灵异事件73起,成功率100%,涉及黑月会、往生阁等势力多次冲突,均全身而退。”
萧阳晖的眉头皱了起来。
苏媚儿把平板扔回给端木墨瞳,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司徒长老,难道我们就这么干等着?眼睁睁看着金土流年的名气越来越大?”
“难不成你有办法?”司徒静琪淡淡地反问,“你以前在横江市不是没有搞过他们,哪次不是灰头土脸地回来?”
她瞥了苏媚儿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嘲讽:“上次你和你的傀儡,被那个叫叶瑾妍的女鬼、广颂子那个胖道士拆了个稀巴烂,零件扔得满大街都是,忘了?”
苏媚儿的脸有点挂不住,梗着脖子说:“此一时彼一时,这次我带了萧先生回来。”
萧阳晖立刻挺直腰板,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司徒静琪打断了。
“这位萧先生,在泗水那边确实有些手段。”司徒静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在评估一件商品,“但流年观不是泗水的小打小闹。”
她顿了顿,继续说:“里面那个穿旗袍的女人,人称消失的圈圈,手里的牵魂丝能割开阴气结界;还有个叫苗子恩的老头,看着是劈柴的,实际上一拳能打穿钢板。”
萧阳晖的脸色变了变,他想起今天在流年观感受到的那股压迫感,心里有点发虚,但嘴上还是不服软:“我觉得我们应该用计。”
“哦?”司徒静琪挑了挑眉。
“那几个道士也好,旗袍女人和老头也罢,确实是高手。”萧阳晖说得头头是道,“但那胖子不是啊!他就是个贪财怕死的普通人,我们把他引出来,先解决掉他,剩下的人就好办了。”
端木墨瞳在旁边突然插了一句:“又不是没有引出过。”
他调出另一份记录,上面是沈晋军几次被往生阁引诱出流年观的经历,每次都有惊无险,甚至还反杀了往生阁几个高手。
“那道士运气出奇的好。”端木墨瞳推了推眼镜,“上次在郊区废弃工厂,我们布置了三十七个傀儡,最后全被他用辣椒水浇坏了。”
萧阳晖的脸有点僵,他没想到沈晋军还有这种操作。
司徒静琪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你们想对付他们,我们不反对。”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城市的灯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需要人手,需要法器,尽管说。只要能取到金土流年的命格,往生阁不会亏待你们。”
苏媚儿眼睛一亮:“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司徒静琪转过身,眼神里带着点冷意,“但有一点,别把火烧到我这儿来。”
苏媚儿和萧阳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异口同声地说:“好!”
两人没再多待,起身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萧阳晖回头看了一眼,司徒静琪还坐在沙发上,身影被落地灯拉得很长,像个没有生气的纸人。
别墅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端木墨瞳走到司徒静琪身边,低声问:“司徒长老,真要让他们去?萧阳晖的傀儡术虽然厉害,但比苏媚儿强不了多少。”
“强不强,不重要。”司徒静琪拿起茶杯,里面的茶已经凉了,“他们去对付流年观,总比我们去强。”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疲惫:“我手下已经没有多少高手了。”
端木墨瞳沉默了,往生阁在横江市的损失确实惨重。
“我也打不过那个圈圈。”司徒静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甘,“她的牵魂丝克制我的往生咒,硬碰硬就是送死。”
她抬眼看向端木墨瞳,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让这个萧阳晖和他从东南亚带回来的邪修去搞搞他们也好,至少能削弱一下流年观的实力。”
“就算他们失败了,也能探探流年观的底。”端木墨瞳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到时候我们再出手,胜算更大。”
“嗯。”司徒静琪点点头,走到窗边,看着苏媚儿和萧阳晖的车驶离小区,“金土流年,他的命,我们迟早要拿下的。”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却带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风吹起窗帘,露出外面沉沉的夜色,像一张张开的巨网,正慢慢朝着流年观的方向罩过去。
端木墨瞳默默收起平板电脑,镜片后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执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任务。
客厅里的檀香还在慢慢飘散,只是不知怎的,多了点血腥气。
第825章 巫师入境藏杀机 天水围订单引祸端
横江市国际机场的到达口,一股混合着咖喱和香料的味道飘过来,跟周围的消毒水味格格不入。
萧阳晖举着个写着“阿卜杜尔·西瓦大师”的牌子,站在人群里,引得不少人回头看。他今天穿得格外正式,西装熨得笔挺,就是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
“萧哥,这些人靠谱吗?”孙辰骏缩在他身后,偷偷打量着刚走出闸口的几个老外,“看着跟旅游团似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高个子老头,裹着件深红色的长袍,头上戴着个白色头巾,脸上刻着几道很深的纹路,手里拄着根雕满花纹的木杖,杖头镶着块绿幽幽的石头。
他身后跟着三个跟班,两个黑瘦的年轻人,穿着同样款式的短褂,腰间挂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还有个女人,脸上蒙着纱,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手里捧着个铜盆,盆里不知道盖着什么,时不时发出点细碎的响动。
“这位就是西瓦大师吧?”萧阳晖赶紧迎上去,脸上挤出个笑容,“我是萧阳晖,专程来接您的。”
阿卜杜尔·西瓦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用生硬的中文说:“金土流年,在哪里?”
“大师别急,先去酒店休息。”萧阳晖心里有点打鼓,这老头看着不像巫师,倒像个摆摊算命的,“那家伙狡猾得很,得慢慢找机会。”
西瓦大师哼了一声,转身对那女人说了句什么。女人立刻掀开铜盆的盖子,里面赫然是几只黑乎乎的虫子,正在里面爬来爬去。
孙辰骏吓得差点叫出声,赶紧捂住嘴。
“这些是‘引路虫’。”萧阳晖强装镇定地解释,其实后背已经冒汗了,“西瓦大师的宝贝,能闻到目标的气息。”
一行人出了机场,坐上早就备好的商务车。孙辰骏被安排坐在最后排,紧挨着那个女人的铜盆,一路上都感觉有虫子在爬,浑身不自在。
“横江市的阴气,很淡。”西瓦大师突然开口,看着窗外掠过的高楼大厦,“那个道士,命格很硬。”
“所以才请您来。”萧阳晖赶紧递上瓶水,“我们试过好几次,都没能得手。那家伙身边高手太多,还有个穿旗袍的女人,手里的线比刀还快。”
西瓦大师没接水,只是用木杖敲了敲地板:“线?再快,也快不过我的‘噬魂蚁’。”
他身后的年轻人立刻打开腰间的布包,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红色蚂蚁,看得孙辰骏头皮发麻。
到了酒店,萧阳晖把他们安排进总统套房,又让人送来一桌子菜,鸡鸭鱼肉摆了满满一桌。可西瓦大师只是看了一眼,就让女人拿出个陶罐,倒出些暗红色的粉末,拌着清水喝了下去。
“大师不尝尝我们横江市的特色菜?”萧阳晖有点尴尬。
“不干净。”西瓦大师闭上眼睛,“三天,给我三天时间,布置祭坛。到时候,不管他身边有多少高手,都得死。”
萧阳晖心里一喜:“大师有把握?”
“在泗水,没人能躲过我的诅咒。”西瓦大师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这个金土流年,也一样。”
与此同时,流年观里正闹哄哄的。
沈晋军趴在桌子上,对着手机屏幕流口水。屏幕上是《玄门接单App》的新订单,地点在城郊的天水围,报酬一栏写着“面议,不少于五千”。
“五千啊兄弟们!”他拍着桌子站起来,“就去个破房子驱个小鬼,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出来,带着点嫌弃:“容易?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差点被人家当成祭品烧了。”
“那是意外!”沈晋军拿起桃木剑,塞进镶金的剑鞘里,“这次不一样,雇主说了,就是晚上有哭声,门窗自己动,典型的低级游魂,我一巴掌就能拍散。”
邓梓泓正好从外面进来,听见这话,皱了皱眉:“天水围?那地方不是早就拆迁了吗?怎么还有人住?”
“说是守房子的老头,怕房子被拆,自己留下来了。”沈晋军点开雇主信息,“你看,还有身份证照片呢,看着挺老实的。”
邓梓泓走过去,扫了一眼屏幕:“你的金土命格多惹眼啊,最近往生阁和黑月会都没动静,你就不怕是他们设的圈套?”
“圈套?”沈晋军摸了摸下巴,“不能吧?五千块钱的圈套,成本也太低了。再说了,有我老婆帮忙,什么妖魔鬼怪对付不了?”
“谁是你老婆!”叶瑾妍气呼呼地说,“别带上我,要去你自己去。”
“别啊老婆,你不去我心里没底。”沈晋军赶紧赔笑脸,“回来给你买新的香薰,上次你说的那个香味的。”
邓梓泓翻了个白眼,这俩活宝什么时候都不忘斗嘴。
“那你陪我去?”沈晋军看向邓梓泓,眼睛亮晶晶的,“正好路上能商量商量怎么分这五千块,我六你四怎么样?”
“谁稀罕你的钱。”邓梓泓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已经开始收拾自己的背包了,“我是怕你死在外面,龙虎山还得派人来收尸,麻烦。”
“还是你够意思!”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挣了钱,请你吃横江市最好的烤腰子!”
这边正说着,玄珺子和玄镇子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刚劈好的柴。
“观主,要出远门?”玄珺子问道,“带上我们吧,最近在观里都快憋坏了。”
玄镇子也跟着点头:“是啊是啊,我们也能帮忙打打下手。”
广成子和广颂子听到动静,也从东厢房跑出来。广成子手里还拿着个药瓶,不知道又在捣鼓什么假药。
“金土啊,去哪儿发财?带上我呗。”广成子挤到前面,“我新配的‘驱邪散’,效果比上次的辨灵散好十倍,保证一撒就灵。”
“拉倒吧你。”沈晋军摆摆手,“上次你那辨灵散,撒完差点把我呛死,还说是正常反应。”
邓梓泓皱起眉:“不用那么多人吧?就是去对付个小鬼,挣点零花钱,搞得跟打仗似的。”
“人多热闹啊。”沈晋军笑嘻嘻的,突然感觉背后一凉,回头一看,苗子恩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斧头。
“苗叔,你也想去?”
苗子恩摇摇头,从怀里掏出几张黄色的符纸,递给沈晋军:“带个通讯符,有事马上通知观里。”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开邓道长的哈弗去,你的奔驰和皮卡留下。万一有什么事,我们开车支援也方便,那两辆车太扎眼了。”
“有道理。”沈晋军接过符纸,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还是苗大哥想得周到。”
这时候,消失的圈圈从西厢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个苹果,正咔嚓咔嚓地啃着。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旗袍,衬得皮肤更白了。
“又要出去鬼混?”她瞥了沈晋军一眼,嘴角带着点笑意。
“什么叫鬼混,这叫工作!”沈晋军不服气,“为了流年观的Gdp,我容易吗我。”
“怕什么。”消失的圈圈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这个胖子命大着呢,我看他红光满面,必然无事,哈哈。”
“还是圈圈姐有眼光!”沈晋军立刻眉开眼笑,“等我回来,给你带城南那家最有名的糖炒栗子,上次你说好吃的那种。”
“这还差不多。”消失的圈圈挥挥手,转身回了西厢房。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哼了一声:“人家说你命大,你还真信?上次是谁被僵尸追得鞋都跑掉了?”
“那是战术撤退!”沈晋军梗着脖子辩解,手里却已经拿起车钥匙,“走了走了,早点去早点回,争取晚饭前赶回来吃萧霖带来的酱牛肉。”
邓梓泓背起背包,跟在他身后,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众人,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天水围那边,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可沈晋军已经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嘴里还哼着小曲,完全没意识到,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城郊的破房子里,悄悄拉开序幕。
车刚开出胡同,孙辰骏就从拐角处探出头,拿出手机拨通了萧阳晖的电话:“萧哥,他们出发了,就两个人,开的是邓梓泓的哈弗。”
电话那头传来萧阳晖的声音,带着点兴奋:“好!告诉西瓦大师,准备动手!”
第826章 天水围中伏遭算计 邪修狂笑擒双雄
哈弗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沈晋军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快麻了。
窗外是一片拆迁后的废墟,断壁残垣之间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风一吹“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磨牙。
“我说,这地方真有人住?”沈晋军咽了口唾沫,眼睛盯着手机导航,“都快指到地里去了。”
邓梓泓坐在副驾,手里捏着张黄符,指尖微微泛白:“不对劲,太安静了。”
他指了指窗外:“拆迁区就算没人,也该有野猫野狗,你看这草,除了风吹动,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说话,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是雇主发来的消息:“我在37号院,门没锁,直接进来就行。”
37号院就在前面不远,是座孤零零的小平房,墙皮掉得差不多了,门口挂着个褪色的红灯笼,被风吹得来回晃悠,看着像只吊在半空的眼珠子。
车刚停稳,沈晋军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哭声,咿咿呀呀的,像是个老太太在哭,又像是小孩在哼唧。
“来了来了。”他强装镇定,摸出桃木剑别在腰上,“五千块到手,今晚加鸡腿。”
“别大意。”邓梓泓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皱起眉,“地上有东西。”
沈晋军低头一看,只见院子门口的泥地上,画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红通通的,不知道是用什么画的,闻着有点腥气。
“这是……血符?”邓梓泓的声音沉了下去,“东南亚那边的邪术,用来锁灵的。”
话音刚落,屋里的哭声突然停了。
紧接着,“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从里面打开,一股混合着腐烂和香料的怪味扑面而来。
沈晋军刚要迈步,就被邓梓泓拉住:“等等!”
邓梓泓从背包里掏出张符纸,往地上一扔,符纸刚落地就“腾”地冒出团绿火,烧得只剩个黑印。
“果然有问题!”邓梓泓低喝一声,拽着沈晋军往后退,“是陷阱!”
可已经晚了。
随着绿火熄灭,院子四周突然冒出十几个黑影,个个裹着黑袍,手里拿着骨笛,“呜呜咽咽”地吹了起来。
笛声又尖又利,听得人头皮发麻,沈晋军感觉腿肚子都在转筋,像是有无数小虫子顺着脚脖子往上爬。
“妈的,是往生阁的人?”沈晋军摸出桃木剑,刚想拔出来,就见从屋里走出个熟悉的身影。
萧阳晖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冷笑:“金土流年,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他身后跟着个裹红袍的老头,正是阿卜杜尔·西瓦,手里的木杖往地上一戳,杖头的绿石头突然亮了起来。
“抓住他们。”西瓦大师的中文依旧生硬,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味。
那几个黑袍人立刻吹起骨笛,笛声变得更加刺耳。沈晋军感觉眼前开始发花,院子里的血符突然亮了起来,红光一闪,他和邓梓泓的脚下像是被粘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动不了了?”沈晋军使劲抬脚,鞋底像是抹了胶水,“这什么破玩意儿!”
“是血咒锁地。”邓梓泓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黄符上,“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破!”
黄符飞出,“啪”地贴在地上的血符上,红光顿时弱了不少。
“快走!”邓梓泓拉着沈晋军往后退,刚退到车边,就见那两个黑瘦的东南亚年轻人从房顶上跳了下来,手里各拎着个布包。
“噬魂蚁,给我上!”其中一个年轻人扯开布包,黑压压的蚂蚁“哗”地涌出来,每只都有指甲盖大,红着眼朝他们爬过来。
“我靠,这是蚂蚁成精了?”沈晋军吓得赶紧往车上爬,刚拉开门,就被一只蚂蚁爬上了脚背,“嗷”地一声蹦起来,“烫烫烫!”
那蚂蚁爬过的地方,立刻起了个红泡,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
“是尸气养的毒蚁!”邓梓泓甩出几张符纸,符纸在空中炸开,燃起团火焰,烧死了一片蚂蚁,可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涌过来。
这时候,那个蒙着脸的女人走了出来,手里的铜盆往地上一扣,盆里的虫子爬了出来,居然是些长着翅膀的蜈蚣,扑棱棱地朝着他们飞过来。
“我顶你个肺!”沈晋军终于把桃木剑拔了出来,金光一闪,劈死了几只飞蜈蚣,“老婆,帮忙啊!”
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来,带着点吃力:“不行,这院子被阵法罩住了,我的灵力透不出去!”
沈晋军心里一沉,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见西瓦大师举起木杖,杖头的绿石头射出一道绿光,正打在他的胳膊上。
“嘶——”沈晋军感觉胳膊像是被冰锥扎了一下,瞬间没了力气,桃木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金土!”邓梓泓急忙回身想帮他,却被一个黑袍人甩出的骨链缠住了脚踝,狠狠一拽,他“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手里的符纸撒了一地。
那骨链不知道是用什么骨头做的,缠在身上冰冰凉凉的,还带着股腐蚀的力道,邓梓泓挣扎了几下,手腕上就被勒出了血痕。
“别白费力气了。”萧阳晖走过来,用脚踢了踢沈晋军的腿,“你们中原的道士,也就这点本事。”
沈晋军趴在地上,想骂娘,却感觉浑身发软,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噬魂蚁爬过来,在他裤腿上打转。
“住手!”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哭腔,桃木剑突然发出一阵金光,震退了周围的蚂蚁,可紧接着,金光就弱了下去,剑身上浮现出一层黑雾。
“想出来?”西瓦大师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陶罐,打开盖子,念了几句咒语。
陶罐里飞出一股黑烟,缠在桃木剑上,叶瑾妍的声音戛然而止,剑身上的金光彻底熄灭了。
“叶瑾妍!”沈晋军急得眼睛都红了,想爬过去捡剑,却被两个黑袍人按住了肩膀,死死摁在地上。
邓梓泓也被制服了,有人用铁链把他捆了起来,铁链上刻着些黑色的符文,越勒越紧,让他连动都动不了。
“咳咳……”邓梓泓咳了两声,嘴角溢出点血,“你们是往生阁的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不怕被玄门同道耻笑?”
萧阳晖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耻笑?等取了金土流年的命格,谁还敢耻笑我们?”
他转向西瓦大师,哈着腰笑道:“大师果然厉害,没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他们。”
阿卜杜尔·西瓦走到沈晋军面前,用木杖挑起他的下巴,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像是在看一件货物。
“这就是金土命格?”他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看着跟菜市场的猪肉没区别。”
沈晋军气得想咬他,可浑身使不上劲,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老头用木杖戳自己的胸口,嘴里还念念有词。
“还有这个龙虎山的小道士。”西瓦大师瞥了眼被捆在旁边的邓梓泓,“听说龙虎山的符箓很厉害,怎么连几只蚂蚁都对付不了?”
邓梓泓闭着嘴不说话,脸憋得通红。
西瓦大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手里的木杖“笃笃”地敲着地面。
“就这?”他指着沈晋军和邓梓泓,对着周围的黑袍人笑道,“这就是你们说的高手?哈哈哈!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就是两个废物!”
黑袍人里传来一阵低低的哄笑。
萧阳晖也跟着笑,只是笑到一半,看见沈晋军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心里莫名地有点发虚。
这胖子虽然被擒了,可那眼神里的光,像是藏着把没出鞘的刀。
“带下去。”西瓦大师笑够了,挥了挥手,“把他们关到地下室,等我布置好祭坛,就取了这胖子的命格。”
两个黑袍人架起沈晋军,另两个人拖着邓梓泓,往屋里走去。
沈晋军被架着,脚在地上拖出两道印子,他看着掉在地上的桃木剑,剑身上的黑雾越来越浓,心里像被揪了一样疼。
“叶瑾妍……”他咬着牙,在心里默念,“别出事……”
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沈晋军知道,这次是栽大了。
可他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头,却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不就是被抓了吗?以前玩游戏打副本,哪个boSS不是死个十几次才通关?
等着吧,小爷我迟早掀了你们这破祭坛!
他被推进地下室的瞬间,似乎听见西瓦大师还在狂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像无数只乌鸦在叫,难听又刺耳。
第827章 邪修密谋取命格 道士酣梦忆红尘
地下室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昏黄的油灯晃进来,照亮了萧阳晖那张得意的脸。
他身后跟着阿卜杜尔·西瓦,红袍在昏暗里像一团燃烧的鬼火,手里的木杖敲在石阶上,“笃笃”声在空荡的地下室里回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邓梓泓被捆在墙角,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眼里冒着火:“你们想干什么?”
他挣扎了两下,铁链上的黑符发出暗光,勒得他肩膀生疼。
萧阳晖没理他,径直走到沈晋军面前。
沈晋军被捆在柱子上,脑袋耷拉着,嘴角还挂着丝口水,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脸上居然带着笑,嘴里还嘟囔着:“加个蛋……多放辣……”
“这货还挺能睡。”萧阳晖嗤笑一声,用脚尖踢了踢沈晋军的腿,“大师,祭坛布置好了?”
阿卜杜尔·西瓦点点头,浑浊的眼睛盯着沈晋军,像是在看一块待切割的肥肉:“子时便可动手。金土命格,见血才能取。”
“那就好。”萧阳晖搓了搓手,眼里闪着光,“杀了这个胖道士,取了他的命格,我们阁主林墨尘肯定重重有赏。到时候,大师想要什么法器,尽管开口。”
西瓦大师哼了一声,似乎对他的话不太在意,只是用木杖拨了拨沈晋军的脸:“他的命格很纯,比我在泗水见过的任何一个都强。用他的血献祭,我的咒术能再上一层。”
“那感情好。”萧阳晖笑得更欢了,“等解决了他,横江市的玄门地界,就是我们往生阁说了算了。”
邓梓泓在旁边听得牙痒痒,忍不住骂道:“无耻!你们往生阁为了一己私欲,勾结外域邪修,就不怕遭天谴?”
“天谴?”萧阳晖转身看向他,脸上的笑收了起来,“我们祖师爷当年被主流玄门追杀的时候,怎么没人提天谴?现在跟我们讲规矩,晚了!”
他走到邓梓泓面前,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龙虎山的小道士,等会儿就让你亲眼看着,你们视为眼中钉的金土流年,是怎么变成一滩血水的。”
邓梓泓气得浑身发抖,可被铁链捆着,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萧阳晖和西瓦大师在那里商量怎么处理他们。
“这个龙虎山的,留着没用,等取完命格,一起处理了。”西瓦大师的声音冷冰冰的,像是在说处理一只蚂蚁。
“听大师的。”萧阳晖点头哈腰,又看了眼沈晋军,“这胖子倒是心大,都快死到临头了,还睡得这么香。”
这时候,沈晋军的梦正做在兴头上。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熟悉的街道上,路边的小吃摊冒着热气,卖煎饼的大妈在吆喝,穿校服的学生追着打闹,空气里都是炸油条的香味。
“这不是我原来住的那条街吗?”沈晋军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掐了把胳膊,疼!是真的!
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转身就往以前租的那个出租屋跑。
楼道里还是那股潮乎乎的味儿,302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看见个穿着围裙的身影正在厨房里忙活,背影又瘦又直,头发扎成个利落的马尾。
“老婆,我回来了!”沈晋军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
那身影转过身,居然是叶瑾妍!
她穿着件浅蓝色的围裙,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还拿着锅铲,跟平时在桃木剑里的样子一模一样,只是多了几分烟火气。
“发什么呆?赶紧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番茄炒蛋。”叶瑾妍的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可眼里却藏着笑意。
沈晋军傻笑着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心里踏实得不行。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蹭了蹭她的脖子,像只撒娇的猫。
“少油嘴滑舌。”叶瑾妍拍开他的手,把一盘番茄炒蛋端到桌上,“赶紧吃,等会儿还要去送外卖,昨天的单子还没跑完呢。”
沈晋军看着桌上的番茄炒蛋,金灿灿的,上面还撒了点葱花,是他以前最爱的样子。
他拿起筷子,刚想夹一筷子,突然发现叶瑾妍正看着他,眼神里有他从没见过的温柔。
“愣着干什么?”叶瑾妍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是不是傻了?”
她的手暖暖的,带着点洗洁精的香味,沈晋军的心跳突然加速,一把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按。
“没傻,就是太高兴了。”他看着叶瑾妍的眼睛,认真地说,“能再见到你,真好。”
叶瑾妍的脸有点红,抽回手,转身去盛饭,耳朵尖却红得像樱桃。
那天晚上,他们像普通情侣一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沈晋军的胳膊搭在她肩膀上,她的头靠在他胸口,窗外的路灯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电影演了什么沈晋军没记住,他光顾着闻叶瑾妍头发的香味,感受她温热的体温了。
后来,他们躺在床上,叶瑾妍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抖。
沈晋军从后面抱住她,轻声说:“别怕,我在呢。”
叶瑾妍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沈晋军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又吻了吻她的眼睛。
叶瑾妍突然转过身,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嘴。
地下室里,萧阳晖看着沈晋军嘴角的口水越流越多,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猥琐,忍不住“嗤”了一声。
“这货做什么美梦呢?”他捅了捅西瓦大师,“你看他那傻样,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沈晋军还在梦里傻笑,嘴里嘟囔着:“慢点……别闹……”
“看这样子,八成是做春梦了。”萧阳晖哈哈大笑起来,“都快死了,还想着这种事,真是个色胚。”
西瓦大师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有点晦气,用木杖敲了敲地面:“别让他醒了,用迷香再熏一会儿,子时一到,立刻动手。”
“好嘞。”萧阳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一股刺鼻的香味弥漫开来,他往沈晋军鼻子底下凑了凑,“保证让他睡到大天亮……哦不,是睡到来生。”
邓梓泓在旁边看得目眦欲裂,想闭上眼,可又忍不住盯着沈晋军,心里急得像火烧。
这胖子怎么还不醒?再睡下去,命都没了!
可沈晋军睡得更香了,梦里的他正牵着叶瑾妍的手,走在洒满阳光的街道上,叶瑾妍的手暖暖的,紧紧回握着他。
“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沈晋军问。
叶瑾妍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地下室的门又被关上了,油灯的光越来越暗,只剩下铁链偶尔发出的碰撞声,和沈晋军那没心没肺的呼噜声。
子时越来越近了。
第828章 援兵疾驰天水围 半路遭遇黑巫师
流年观的院子里,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
苗子恩把最后一把斧头塞进皮卡后斗,铁皮“哐当”响了一声。广成子正往包里塞他的“宝贝”,什么加了朱砂的胡椒粉、泡过符水的口香糖,恨不得把整个药箱都搬走。
“都快点!”消失的圈圈站在奔驰大G旁边,墨绿色旗袍的开叉随着动作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手里把玩着银线,线头像活蛇似的缠在指尖,“再磨蹭,那胖子的命格都被人扒走了。”
玄珺子和玄镇子背着龙虎山的制式长剑,脸色严肃得像要去参加门派大比。广颂子蹲在地上,正给菟菟和小飞分发“武器”——一根啃了一半的胡萝卜,还有半包没开封的薯片。
“菟菟,等会儿看到坏人别客气,用胡萝卜砸他!”广颂子拍了拍兔子精的脑袋。
菟菟眨巴着大眼睛,咔嚓咬了口胡萝卜:“砸晕了能吃吗?”
“……先救人!”
小飞把薯片揣进兜里,拍着胸脯保证:“我会飞,我去侦查!”说着张开胳膊,身后隐隐冒出对蝙蝠翅膀的虚影。
“好了好了,分两辆车走。”苗子恩关上皮卡车门,“我开皮卡,带玄珺子、玄镇子、广成子、广颂子。圈圈你开奔驰,带着两个小家伙,我们分头走,天水围村口汇合。”
消失的圈圈点点头,拉开车门把菟菟和小飞塞进后座。奔驰的发动机低吼一声,率先冲出胡同,轮胎碾过碎石子溅起一串火星。
皮卡紧随其后,广成子坐在副驾,手里还在数符纸,数着数着突然拍大腿:“坏了!我那瓶‘驱邪风油精’忘带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你的假药!”广颂子在后座踹了他椅子一脚,“到地方真打起来,你那风油精能当辣椒水泼?”
“那可说不准……”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上通往城郊的路,夜色里,奔驰的黑色车身像一道闪电,皮卡则像头笨笨的铁牛,在后面吭哧追赶。
离天水围还有三公里时,前面出现片茂密的树林,路边的路灯早就被拆了,只有车灯劈开黑暗,照得树影张牙舞爪。
突然,奔驰猛地刹车,轮胎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尖叫。
消失的圈圈皱眉,刚想降下车窗,就见路边的泥土突然翻涌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搅动的粥,几只苍白的手从土里伸出来,指甲又黑又长,死死抓住了车轮。
“搞什么鬼?”她嗤笑一声,指尖银线射出,“唰唰”几声,那些手全被割断,掉在地上化成黑烟。
这时,一个黑黑瘦瘦的男人从树后走出来,裹着件沾满泥土的粗布袍子,脸上画着红白相间的花纹,手里拄着根缠着藤蔓的木杖,看着像刚从泥潭里爬出来。
“古鲁·布米。”男人开口,中文比西瓦大师还蹩脚,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西瓦大师说,会有人来送死。”
“爪哇来的巫师?”消失的圈圈推开车门,银线在指尖绷得笔直,“就凭你?”
古鲁·布米没说话,只是把木杖往地上一插。刹那间,周围的树木开始摇晃,树叶“哗啦啦”掉下来,在地上堆成个圈,圈里冒出绿油油的瘴气,闻着像烂掉的树叶混着臭鸡蛋。
“小心,是毒瘴!”后面赶来的皮卡停在十米外,广成子推开车门就想往外扔符纸,被广颂子一把拉住。
“别急着送人头!”广颂子指着那些瘴气,“这玩意儿沾着就烂,你那破符纸顶用?”
玄珺子和玄镇子已经拔剑出鞘,剑身泛着淡淡的金光:“龙虎山玄字辈弟子在此,邪修还不束手就擒!”
古鲁·布米咧嘴笑了,露出两排黄牙,突然吹了声口哨。地面再次翻涌,这次爬出来的不是手,而是十几个浑身是泥的僵尸,眼眶里冒着绿光,一瘸一拐地朝他们扑过来。
“我去,这是挖了谁家的坟?”广成子吓得往后缩了缩,掏出个小瓶子,“尝尝我新配的‘破尸粉’!”
他扬手把粉末撒过去,僵尸们果然顿了一下,可下一秒就继续往前冲,身上还冒出白烟,闻着像烤红薯糊了的味儿。
“你这是撒了胡椒粉吧?”广颂子吐槽着,从怀里掏出个铜铃铛,使劲一摇。铃声刺耳,僵尸们动作明显慢了些。
“这招管用!”玄珺子趁机冲上去,长剑劈在一个僵尸脖子上,“咔嚓”一声,脑袋掉在地上,滚了几圈还在眨眼。
玄镇子跟在后面补刀,符纸贴在僵尸胸口,“砰”地炸开小火球,把僵尸烧得滋滋冒油。
古鲁·布米见状,木杖又往地上一敲。这次,地面裂开道口子,黑褐色的粘液流出来,像融化的沥青,朝着他们脚边蔓延。
“这玩意儿粘住就麻烦了!”广成子蹦着往后跳,不小心踩到块石头,摔了个屁股墩,手里的药瓶滚出去,正好砸在一个僵尸脸上。
说来也怪,那僵尸被砸中后突然僵住,浑身冒烟,“扑通”倒在地上化成了泥水。
“嘿,我的‘烂尸水’居然真管用!”广成子眼睛一亮,爬起来就去捡瓶子。
广颂子没功夫理他,铃铛摇得更响,同时从怀里掏出张黄色符纸,咬破指尖点了点,往天上一扔:“天雷符,去!”
符纸在空中炸开道电光,正好劈在古鲁·布米旁边的树上,树干“咔嚓”断成两截,溅了他一身木屑。
“你们拖住他!”消失的圈圈突然开口,已经回到奔驰车里,“我带小家伙们去救人!”
她踩下油门,奔驰车像头愤怒的公牛,朝着古鲁·布米撞过去。古鲁·布米急忙往旁边躲,手里木杖一挥,几道藤蔓从地里钻出来,想缠住车轮,却被车窗里射出的银线割断。
“砰!”奔驰冲破藤蔓的阻拦,硬生生从僵尸群里闯出条路,尘土飞扬地往天水围方向冲去。
菟菟在车里举着胡萝卜,兴奋地尖叫:“冲啊!撞他个稀巴烂!”
小飞则扒着窗户,嘴里塞着薯片,含糊不清地喊:“沈大哥,我们来啦!”
古鲁·布米看着奔驰车消失的方向,气得哇哇叫,转身把木杖指向还在缠斗的几人。更多的僵尸从土里爬出来,瘴气也越来越浓,几乎看不清对面的人影。
“别慌!”玄珺子抹了把脸上的汗,“他召唤这些东西肯定费力气,我们耗得起!”
广成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耗什么耗,看我的终极杀器!”
他从包里掏出个喷壶,对着瘴气“嗤嗤”喷了几下。神奇的是,那些绿色瘴气居然开始消散,闻着还有点柠檬味。
“这是……空气清新剂?”广颂子愣住了。
“加了艾草汁的!”广成子得意地晃了晃喷壶,“我早说过我这药管用吧!”
古鲁·布米看着自己的瘴气被破,眼睛都红了,举起木杖就要念咒。广颂子趁机把铜铃铛扔过去,正好砸在他脑袋上。
“当啷”一声,古鲁·布米晕乎乎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玄镇子大喊一声,长剑带着金光刺过去,正中古鲁·布米的胳膊。
黑巫师惨叫一声,胳膊上冒出黑烟,像是被烧到了一样。他捂着伤口后退几步,怨毒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钻进树林,几个起落就没了踪影,那些僵尸和瘴气也跟着消失了。
“跑了?”广成子挠挠头,“我这清新剂还没喷完呢。”
玄珺子喘着气收起剑:“别追了,救人要紧!”
几人赶紧上车,皮卡再次启动,朝着天水围疾驰。车后座,广成子还在心疼他的喷壶:“早知道多灌点了,这玩意儿对付瘴气真管用……”
广颂子白了他一眼:“等救回金土那胖子,让他给你报销十瓶!”
“这还差不多。”
此时的天水围37号院,地下室的油灯忽明忽暗。西瓦大师已经摆好了祭坛,地上用鲜血画着诡异的符号,中间放着个黑色的陶罐,正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沈晋军还在做梦,嘴角的口水差点滴到地上,嘴里嘟囔着:“再来一碗……加肉的……”
萧阳晖看了眼手表,阴恻恻地笑了:“子时到了,大师,可以动手了。”
西瓦大师点点头,举起木杖,杖头的绿宝石越来越亮。他刚要念咒,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门被撞开了。
“谁?”萧阳晖猛地回头。
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带着点戏谑:“抓了我们流年观的人,还想问是谁?”
消失的圈圈站在门口,墨绿色旗袍在月光下泛着光泽,手里的银线像蓄势待发的毒蛇。苗子恩拎着斧头站在她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
菟菟从后面探出头,举着啃剩的胡萝卜:“坏人!放开沈大哥!”
小飞则直接飞起来,朝着最近的黑袍人扔薯片,打得对方一脸懵逼。
第829章 横江道士齐出手 胖道反杀黑巫师
小飞扔出的薯片精准砸在黑袍人鼻子上,橙黄色的碎屑粘了他一脸。那黑袍人愣了愣,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零食袭击了。
“还愣着干什么?”消失的圈圈指尖银线暴涨,像两道银色闪电,“唰”地缠上两个黑袍人的脖子,稍一用力,那两人就捂着脖子倒在地上,再也没动静了。
苗子恩拎着斧头紧随其后,他今天穿得格外朴素,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裤脚卷到膝盖,露出黝黑结实的小腿,看着像刚从田里回来的老农。可他手里的斧头却泛着寒光,每一下劈出都带着破风的锐响,直接将冲上来的两个邪修劈翻在地。
“来到我横江市,还敢操纵我们华夏的亡灵。”苗子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斧头指着那些还在晃悠的僵尸,“你们这群爪哇邪修,都得死!”
阿卜杜尔·西瓦站在祭坛旁边,看着突然闯入的一群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打扰的恼怒。他挥舞着木杖,杖头的绿宝石发出刺眼的光芒:“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拿下!”
剩下的黑袍人立刻围了上来,手里拿着骨刀和毒粉,嘴里还念念有词,试图用邪术困住他们。
“龙虎山弟子在此,除魔卫道!”玄珺子和玄镇子双双拔剑,两道金光交织成网,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袍人罩在里面。金光闪过,那些人手里的骨刀瞬间碎裂,身上的黑袍也冒出黑烟。
“师兄,左边!”玄镇子提醒一声,长剑斜挑,挑飞了一个黑袍人手里的毒粉罐。罐子在空中炸开,绿色的粉末撒了那黑袍人一身,他顿时捂着脸惨叫起来,皮肤像被硫酸腐蚀一样冒泡。
广成子和广颂子也没闲着。广成子掏出个布口袋,往地上一撒,里面滚出十几个铜钱,铜钱落地后突然立起来,拼成个简易的阵法,挡住了从侧面偷袭的两个邪修。
“尝尝这个!”广成子得意地拍了拍手,“我这‘困邪钱阵’,专门对付你们这些歪门邪道!”
广颂子则摇着铜铃铛,绕到祭坛侧面,铃铛声让那些被操控的亡灵动作迟缓。他趁机甩出几张符纸,符纸贴在亡灵额头,“噼啪”几声脆响,那些亡灵就像断了线的木偶,瘫在地上不动了。
“胖道士,别睡了!快起来帮忙啊!”菟菟举着胡萝卜,一边躲闪着黑袍人的攻击,一边朝着地下室的方向喊。她的胡萝卜也不是吃素的,刚才一胡萝卜砸在一个邪修的后脑勺上,直接把人砸晕了过去。
此时的地下室里,沈晋军还在做着美梦,梦见自己正抱着一大碗加肉的拉面,吃得满嘴流油。突然,外面的打斗声像炸雷一样响起来,把他从梦里惊醒。
“谁啊,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沈晋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被捆在柱子上,浑身酸痛。他晃了晃脑袋,才想起自己被抓了。
“邓梓泓?邓梓泓你醒醒!”沈晋军扭头看向旁边,发现邓梓泓也醒了,正挣扎着想要挣脱铁链。
“别白费力气了。”邓梓泓喘着气,“这铁链上有邪符,越挣扎勒得越紧。”
沈晋军试着动了动,果然感觉铁链在往肉里嵌,疼得他龇牙咧嘴:“妈的,这群孙子玩阴的!叶瑾妍,老婆,你在不在?”
桃木剑就掉在不远处的地上,剑身上的黑雾似乎淡了一些,但没有任何回应。沈晋军心里一紧,难道叶瑾妍出事了?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被撞开了,一个黑黑瘦瘦的人影冲了进来,正是之前在半路拦截他们的古鲁·布米。他显然是摆脱了外面的缠斗,专门绕到这里来解决沈晋军和邓梓泓。
“西瓦大师说,先杀了你们两个。”古鲁·布米的声音嘶哑难听,他举起缠着藤蔓的木杖,对准了沈晋军,“你的命格,我也可以分一杯羹。”
“分你个头!”沈晋军急中生智,猛地抬起脚,用尽全力朝着古鲁·布米的膝盖踹过去。他的脚还被铁链捆着,动作不太灵活,但这一下还是踹得结结实实。
古鲁·布米没想到这个被捆着的胖子还能反抗,疼得“嗷”了一声,木杖也歪了方向,砸在旁边的柱子上,溅起一片木屑。
“邓梓泓,动手!”沈晋军大喊一声。
邓梓泓早就蓄力已久,趁着古鲁·布米弯腰的瞬间,猛地往前一撞,用肩膀狠狠撞在他的肚子上。古鲁·布米被撞得后退几步,手里的木杖也掉在了地上。
沈晋军眼疾手快,用被捆着的脚勾住木杖,往自己这边一拉。木杖滑到他手边,他急忙用胳膊夹住,使劲往地上磕。没想到这木杖看着普通,居然还挺结实,磕了几下没断。
“用符!”邓梓泓提醒道,“他怕符箓!”
沈晋军这才想起自己兜里还有几张苗子恩给的通讯符。他赶紧扭动身体,好不容易从兜里摸出一张符纸,趁着古鲁·布米扑过来的瞬间,用牙咬住符纸的一角,使劲往他脸上甩去。
符纸虽然没什么攻击力,但上面的阳气让古鲁·布米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就这一瞬间的空隙,沈晋军夹着木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他的脑袋砸了下去。
“砰!”一声闷响,木杖断成了两截。古鲁·布米的脑袋上出现个血窟窿,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晋军,眼睛里的光芒一点点散去,“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沈晋军喘着粗气,看着倒在地上的古鲁·布米,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把这个邪修解决了。他咽了口唾沫,对着邓梓泓咧嘴一笑:“怎么样,哥厉害吧?”
邓梓泓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厉害个屁,快想想怎么解开这铁链!”
外面的打斗还在继续。消失的圈圈已经缠住了阿卜杜尔·西瓦,她的银线灵活得像活物,不断攻击着西瓦大师的要害。西瓦大师虽然厉害,但在银线的牵制下,一时也难以占到便宜。
“你的线,很有趣。”西瓦大师一边躲闪,一边用木杖抵挡,“可惜,还是挡不住我的诅咒。”他突然念起一串古怪的咒语,绿宝石光芒大盛,一道绿色的光线朝着消失的圈圈射去。
苗子恩眼疾手快,一斧头劈在地上,掀起一片尘土,挡住了绿色光线的去路。“圈圈姐,小心他的诅咒!”
消失的圈圈点点头,银线突然改变方向,不再攻击西瓦大师,而是朝着那些还在顽抗的黑袍人飞去。银线过处,惨叫声连连,没一会儿,就只剩下西瓦大师一个人了。
“就剩你一个了。”消失的圈圈收起银线,指尖的银线嗡嗡作响,像是在期待着最后的攻击,“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让我们动手?”
阿卜杜尔·西瓦看着周围倒下的手下,又看了看祭坛旁边被破坏的阵法,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但他很快又镇定下来,死死盯着消失的圈圈:“你们毁了我的祭坛,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陪葬!”
他突然举起断成半截的木杖,朝着自己的胸口刺去。绿色的血液从伤口涌出,滴落在祭坛的符文上,那些符文瞬间亮了起来,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能量。
“不好,他要自爆!”苗子恩脸色一变,大喊道,“大家快退!”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爆炸。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撞开,沈晋军扶着邓梓泓走了出来。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解开了铁链。
“外面搞什么呢,这么大动静……”沈晋军刚说完,就看到西瓦大师胸口插着木杖,浑身冒着绿光,吓了一跳,“我靠,这老头要干嘛?表演胸口碎大石?”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虚弱:“快阻止他!他要引爆自己的修为,同归于尽!”
沈晋军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看了眼旁边的邓梓泓,又看了看手里的半截桃木剑,突然有了个主意。
“大家让开!”沈晋军大喊一声,捡起地上的一根断木,朝着西瓦大师冲了过去。
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有叶瑾妍在剑里急得大喊:“沈晋军,你疯了!快回来!”
沈晋军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在靠近西瓦大师的瞬间,猛地将手里的断木扔了过去,同时自己也跟着扑了上去,用身体撞向他。
这一撞看似毫无章法,却正好撞在西瓦大师持杖的胳膊上。西瓦大师的咒语被打断,胸口的绿光顿时弱了下去。他愤怒地咆哮着,想要再次念咒,却被赶上来的邓梓泓一剑刺穿了喉咙。
绿血喷了邓梓泓一身,西瓦大师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栽在这两个年轻人手里。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随着他的死亡,祭坛上的符文也慢慢失去了光泽,最后化为乌有。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沈晋军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刚才用来撞人的胳膊,上面还沾着西瓦大师的绿血,忍不住干呕起来:“这什么玩意儿,真恶心……”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后怕和嗔怪:“知道恶心还往上冲?你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
“这不没事了嘛。”沈晋军嘿嘿一笑,抬头看向周围的人,“都没事吧?我就说我命大,圈圈姐说得对,红光满面,必然无事!”
消失的圈圈走过来,踢了踢他的屁股:“命大也别这么折腾,下次再这样,没人救你。”嘴上这么说,眼里却带着一丝笑意。
广成子凑过来,拍着沈晋军的肩膀:“可以啊胖道士,刚才那一下够勇猛的,就是姿势难看了点。”
“那叫出其不意,懂不懂?”沈晋军白了他一眼,挣扎着站起来,“走走走,回家吃宵夜去,我请客,加肉的那种!”
众人笑着应和,开始收拾残局。月光透过破房子的屋顶照下来,落在每个人身上,虽然都带着伤,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轻松。
只有萧阳晖,趁着刚才打斗的混乱,悄悄溜走了,没人注意到他消失在夜色里。这只漏网之鱼,注定会成为日后的隐患。但此刻,所有人都只想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温暖的流年观,吃上一顿热乎的宵夜。
第830章 西北风云传消息 道观闲聊扯姻缘
流年观的院子里,药味和饭菜香搅在一起,闻着有点上头。
沈晋军光着膀子坐在石凳上,萧霖正给他胳膊上的伤口涂碘伏,疼得他龇牙咧嘴。
“轻点儿轻点儿!”沈晋军吸着冷气,“萧医生,你这手法跟杀猪似的,我这是皮肉伤,不是要截肢。”
萧霖翻了个白眼,棉签往他伤口上一按:“嫌疼?嫌疼别去跟邪修打架啊。上次是谁说自己红光满面,肯定逢凶化吉的?”
“那不是吉人天相嘛。”沈晋军嘿嘿笑,眼睛瞟向厨房,“苗子恩,红烧肉好了没?我快饿死了!”
“催什么催!”苗子恩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伴随着锅铲碰撞的叮当声,“再等十分钟,保证让你吃撑!”
广成子和广颂子蹲在墙角,正给玄珺子和玄镇子处理伤口。广成子掏出个小瓶子,往玄镇子的胳膊上倒了点黄色粉末,疼得玄镇子差点跳起来。
“你这啥玩意儿?比辣椒面还辣!”玄镇子龇牙咧嘴。
“这是我新配的‘金疮药’,加了当归和红花。”广成子说得一本正经。
广颂子在旁边拆台:“我瞅着像你昨天炸油条剩下的面起子。”
院子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连一直板着脸的玄珺子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邓梓泓坐在门槛上,擦着他那把龙虎山长剑,剑身被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他清了清嗓子,把剑往剑鞘里一插,站起身说:“说正事。”
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都看向他。
邓梓泓的表情严肃起来:“我刚收到师门传讯,西北那边出事了。”
他看向广颂子,语气带着点凝重:“你师父,青阳子前辈,再次现身了。”
广颂子正往嘴里塞瓜子,听到这话猛地顿住,瓜子壳掉了一地:“我师父?他在哪儿?”
“在西北某市。”邓梓泓点点头,“往生阁的幽骸堂,新换的堂主叫萧俊远,你知道吧?”
玄珺子接过话头:“知道,那家伙心狠手辣,据说上个月带人屠了个村子,想用活人精血修炼邪术。”
“没错。”邓梓泓皱着眉,“他带着全堂一百二十八个人,在那边搞炼化生灵的勾当,结果撞上了青阳子前辈。”
沈晋军啃着刚从厨房摸来的馒头,含糊不清地问:“然后呢?被你说的那个青阳子一锅端了?”
“何止一锅端。”邓梓泓的声音带着点惊叹,“一百二十八个人,全没了。据说现场连个囫囵尸首的都没有,只剩下满地符纸灰烬。”
院子里静了静,广颂子的眼圈有点红,他摸了摸鼻子,没说话。自上次在流年观见过他师父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没想到再次出现,居然是这么个惊天动地的方式。
“林墨尘肯定气疯了。”沈晋军咂咂嘴,“一百多号人呢,够他心疼一阵子的。”
“何止气疯。”邓梓泓冷笑一声,“他派了长老墨千殇,还有侯尚培,带着三百多号人去西北大漠围堵青阳子前辈,结果照样输了。”
“侯尚培?”沈晋军手里的馒头差点掉地上,“哪个侯尚培?是不是那个以前在横江市,那个装神弄鬼的算命先生?”
那家伙以前没少给沈晋军使绊子,上次还想用邪术害他。
“就是他。”邓梓泓点头,“听说这次伤得很重,差点没回来。”
沈晋军往地上啐了口:“死了才好呢。那老小子一肚子坏水,上次要不是圈圈姐帮忙,我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你关注点能不能正经点?”邓梓泓没好气地瞪他,“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他环视一圈,语气严肃起来:“往生阁在西北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会把气撒到别处。横江市是他们的重要据点,我们得先下手为强。”
玄珺子立刻站起身:“你的意思是,找到横江市的往生阁据点,把他们彻底铲除?”
“没错。”邓梓泓点头,“这些邪修留着就是祸害,与其等着他们找上门,不如主动出击。”
玄镇子也跟着站起来:“我支持!除魔卫道,本就是我们龙虎山弟子的本分!”
广成子摸了摸下巴:“倒也不是不行,就是……铲除据点有奖金吗?”
广颂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就知道钱!能不能有点出息?”
沈晋军没说话,扒拉着手指头算账。主动出击意味着要打架,打架就可能受伤,受伤就得花钱看病,万一把奔驰大G蹭掉块漆,维修费用更是肉疼……
“我觉得吧……”沈晋军清了清嗓子,“往生阁也没惹我,咱们没必要主动找事。再说了,龙虎山给经费不?不给钱谁干啊?”
“沈晋军!”邓梓泓气结,“他们前前后后杀了你多少次?你忘了刚刚,他们差点把你命格都扒了?”
“那不是没扒成嘛。”沈晋军梗着脖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先养精蓄锐,等攒够了实力再说。”
“你那是养精蓄锐吗?你那是贪生怕死!”邓梓泓瞪着他,“我意思是,老让他们来找我们麻烦,不如我们先去端了他们的窝,一了百了!”
“行啊。”沈晋军摊摊手,“你告诉我他们据点在哪儿,我现在就开车去炸了它。”
邓梓泓顿时语塞。他哪知道据点在哪儿?往生阁的人一个个跟耗子似的,藏得比谁都深。
看着邓梓泓吃瘪的样子,沈晋军乐了,他用胳膊肘捅了捅邓梓泓:“哎,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邓梓泓没好气地问。
“你觉得,出门右转那家纸扎店的白姑娘,漂亮不?”沈晋军挤眉弄眼。
白姑娘就是慕容雅静,化名白静在流年观隔壁开了家纸扎铺,平时总送些纸钱纸人过来“关照生意”,跟院子里的人混得挺熟。她长得清秀,说话轻声细语,见谁都笑眯眯的,很招人待见。
邓梓泓愣了一下,想起那个总穿着素色连衣裙的姑娘,耳根有点红:“……挺漂亮的,怎么了?”
“我觉得啊。”沈晋军一本正经地说,“你让我找往生阁据点,还不如让你去娶那个漂亮姑娘,更实际点。”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两秒,接着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胡说八道什么!”邓梓泓的脸腾地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玄珺子第一个跳出来:“扯淡!白姑娘是我的菜!我跟她约好了,下次去她店里学扎纸人。”
“拉倒吧你。”玄镇子嗤笑,“上次你去买纸钱,还脸红得说不出话,还好意思说约好了。”
“那是我脸皮薄。”玄珺子梗着脖子,“总比某些人强,每次路过都偷偷看,还不敢进去。”
广成子也凑过来,摸着肚子嘿嘿笑:“要说般配,还是我跟白姑娘最般配。你看我们俩,都爱吃甜的,上次她还送我一盒桂花糕呢。”
“你那是人家看你胖,怕你饿晕了。”广颂子翻了个白眼,“我觉得白姑娘跟我师父青阳子前辈最配,都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去去去,你们都别争了。”沈晋军摆摆手,笑得肚子痛,“人家白姑娘说不定早就有心上人了,轮得到你们在这儿瞎起哄?”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出来,带着点戏谑:“我看啊,最惦记白姑娘的是你吧?上次人家送你个纸扎手机,你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还摆在供桌上。”
“那不是觉得做得逼真嘛。”沈晋军的老脸也有点红,“再说了,我那是支持邻居生意,促进邻里和谐。”
邓梓泓看着这群人越扯越远,从往生阁扯到了纸扎店老板娘,气得直跺脚:“你们能不能正经点!现在说的是铲除往生阁据点的事!”
“急什么。”沈晋军慢悠悠地说,“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场一场打。先把肚子填饱了,明天再说。”
他朝着厨房喊:“苗子恩,红烧肉再不上来,我可自己动手了啊!”
“来了来了!”苗子恩端着一大盆红烧肉从厨房出来,油光锃亮的肉块冒着热气,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
沈晋军的注意力立刻被红烧肉吸引,刚才的争执忘得一干二净,搓着手就想上前:“让我先尝一块……”
邓梓泓看着他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跟这群人一起办事,迟早得被气死。
但他心里也清楚,沈晋军虽然嘴上不着调,真到了关键时刻,比谁都靠谱。
至于往生阁的据点……邓梓泓的目光落在隔壁纸扎店的方向,白姑娘的身影正好从店里走出来,正在门口洒水。
他赶紧收回目光,心跳有点快。
算了,先吃饭吧。邓梓泓拿起筷子,心里默默想,反正找据点也不急在这一时。
院子里的喧闹声和饭菜香混在一起,月光洒在每个人身上,带着种劫后余生的安稳。谁也没注意到,隔壁纸扎店门口,白姑娘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第831章 黑月长老潜横江 密谋拆解流年观
横江市的雨下得黏糊糊的,跟化不开的糖浆似的。
晚上十点,城南旧码头的仓库区亮着几盏昏黄的灯,雨水打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响得像放鞭炮。
于鸿涛站在最里面那间仓库门口,手里的伞被风吹得歪歪扭扭。他微胖的身子裹在熨帖的白衬衫里,领口却湿了一大片,看着有点狼狈。
“长老怎么还没来?”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上的倒影里,自己的发际线又高了点。
旁边站着的慕敬之推了推黑框眼镜,镜片上沾着水珠:“急什么,上官长老从来都是准时的。”
这矮矮胖胖的年轻人说话慢悠悠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自己的啤酒肚,像是在盘算什么。他身后的罗浩辰跟座铁塔似的,黑色t恤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胳膊上的肌肉块鼓鼓囊囊,看着能一拳打穿铁皮。
“辰子,去把仓库门再擦一遍。”慕敬之吩咐道,“别让长老踩着水。”
罗浩辰点点头,没说话,转身从墙角拎起块抹布,蹲在地上吭哧吭哧擦门坎。他那身肌肉干这活儿,看着有点滑稽。
于鸿涛看着直皱眉:“都这时候了还讲究这些,上次在青溪县,就是你非要摆什么风水阵,结果让金土流年那胖子一锅端了。”
“那能怪我吗?”慕敬之不服气,“谁知道他带了只蝙蝠精,直接从通风管钻进来了?换了谁都防不住。”
两人正拌嘴,仓库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不疾不徐,在雨声里格外清晰。
“来了。”于鸿涛立刻站直了,拍了拍衬衫上的褶皱。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仓库门口,车门打开,先下来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撑开一把大黑伞。
接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走了下来。
她穿件及膝的黑色长风衣,雨水打在衣摆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头发利落地挽成个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几缕碎发贴在脸颊,非但不狼狈,反而添了点说不出的味道。
正是黑月会新上任长老,上官紫夜。
“上官长老。”于鸿涛和慕敬之赶紧迎上去,腰弯得像两把弓。
上官紫夜没看他们,目光扫过仓库的铁皮墙,嘴角勾起点冷笑:“黑月会在横江市,就落魄到要在这种地方开会了?”
于鸿涛的脸有点红:“明面上的据点都被端了,这是暗线的临时联络点,安全。”
“安全有什么用?”上官紫夜抬脚走进仓库,长风衣扫过罗浩辰擦干净的门坎,“连个胖子都搞不定,再安全也是废物。”
仓库里堆着些破木箱,慕敬之早让人摆了张折叠桌,上面放着保温杯和一碟没开封的饼干。上官紫夜坐下,拿起保温杯拧开,里面飘出股红枣味。
“那胖子最近怎么样?”她呷了口茶,眼神落在窗外的雨帘上。
一提到沈晋军,于鸿涛就叹气:“别提了,名声越来越大。前阵子帮步行街那家火锅店驱鬼,现在人家老板逢人就说,金土道长法力无边,给了他个终身免费吃火锅的特权。”
“我们没去搞他?”上官紫夜挑眉。
“搞了啊!”于鸿涛急了,“上次派了几个好手,想在他去菜市场买五花肉的时候下手,结果被他身边那个穿旗袍的女人发现了,银线直接把人捆在路灯上,第二天才让警察弄下来。”
慕敬之补充道:“不光我们,往生阁从东南亚弄了几个巫师过来,据说有个叫阿卜杜尔·西瓦的,挺厉害,结果也被他们搞死了,尸体都没找着全乎的。”
上官紫夜的手指在保温杯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
“澹台幽兰、苗子恩、广颂子、玄珺子、玄镇子……”她慢悠悠地念着名字,每个字都像冰碴子,“流年观那院子里,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她到现在还记得,上次在黑月会总部,沈晋军那胖子带着一帮人,追得她差点没地方躲。要不是她反应快,现在坟头草都该割第二茬了。
“最奇怪的是那个胖子本身。”上官紫夜皱起眉,“论本事,他连个入门符都画不明白。”
“可他身边偏偏围着一群高手。”上官紫夜的语气带着点不解,“龙虎山的道士,青云观的胖子,还有以前嘉应会那个澹台幽兰,甚至连妖精都愿意跟着他。他到底有什么魔力?”
慕敬之推了推眼镜,终于轮到他发挥了:“长老,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或者说,是运气好。但运气这东西,是可以被拆解的。”
“哦?”上官紫夜看向他,“你有办法?”
“很简单。”慕敬之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把他身边的人一个个弄走。”
他掰着胖乎乎的手指头数起来:“玄珺子和玄镇子,本来就是龙虎山的人,暂时借住在流年观。我们可以给龙虎山递个话,就说他们勾结邪修——当然,得做得像点——让青霖子掌门把他们叫回去。”
于鸿涛点点头:“这招可行,龙虎山那帮老道最讲究规矩。”
“还有那个姓邓的小道士。”慕敬之继续说,“他师父清风道长不是快过生日了吗?送份厚礼,让清风道长召他回去述职,理由正当。”
罗浩辰擦完门坎过来,正好听见,瓮声瓮气地插了句:“我去送?”
慕敬之白了他一眼:“你去送什么?送你这身肌肉?让龙虎山的人当邪修给斩了?”
罗浩辰低下头,不说话了。
“广颂子呢?”上官紫夜问,她记得这个散修挺能打的,上次差点把涂晨亿的花裙子撕了。
“他师父青阳子不是在西北出现了吗?”慕敬之笑得像只狐狸,“我们‘不小心’把这个消息漏给他,再伪造点青阳子被往生阁围攻的消息,你说他会不会去西北?”
于鸿涛一拍大腿:“高!这小子是个孝子,肯定得去!”
“还有广成子。”慕敬之的眼镜片闪着光,“青云观的云鹤子最近在找他,说他卖假药败坏门风。我们把他在哪的消息捅出去,云鹤子能亲自来把他绑回去。”
上官紫夜的嘴角终于有了点笑意:“有点意思。那剩下的呢?”
“剩下的就好办了。”慕敬之摊摊手,“澹台幽兰和苗子恩,两个老的;菟菟和小飞,两个妖精;再加一个没什么本事的胖道士,和他那只女鬼剑灵。”
他掰着手指头算:“二加二加一加一,总共六个。我们集中力量,总能搞定。”
于鸿涛有点犹豫:“澹台幽兰可是‘牵魂丝’的传人,不好对付。”
“以前或许不好对付。”上官紫夜站起身,长风衣扫过桌面,带起一阵风,“但现在,黑月会在横江市的暗线,可不止你们两个。”
她走到仓库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幕:“通知下去,按慕敬之的计划办。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流年观变得清净点。”
“是!”于鸿涛和慕敬之齐声应道。
上官紫夜没再说话,转身走进雨里,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开走,像从未出现过。
仓库里,于鸿涛看着慕敬之:“你这计划能成吗?我总觉得那胖子没那么好对付。”
“再难对付也是个普通人。”慕敬之拿起桌上的饼干,拆开包装咬了一口,“他能赢,全靠身边的人。等身边没人了,就是只待宰的肥猪。”
罗浩辰突然指着窗外:“看,那边有只猫。”
两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仓库顶的排水管上,蹲着只三花猫,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尾巴慢悠悠地晃着。
“哪来的野猫。”于鸿涛挥挥手,“赶跑它。”
罗浩辰刚要动,那猫“喵”地叫了一声,跳下排水管,钻进雨幕里不见了。
慕敬之皱了皱眉,总觉得那猫的眼神有点不对劲,但也没多想,继续吃他的饼干。
没人知道,那只三花猫跑过两条街后,在一个垃圾桶后面停住,摇身一变,变成个梳着乱糟糟小辫子的小姑娘,正是蝙蝠精小飞。
她掏出藏在兜里的录音笔,拍了拍上面的水珠,对着空气说:“听到没?他们要拆我们流年观!”
空气里传来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冷笑:“早知道他们没安好心。走,回去告诉那胖子,让他准备准备,别又傻呵呵地去买五花肉了。”
小飞点点头,嚼了块藏在兜里的薯片,扑腾扑腾展开蝙蝠翅膀,消失在雨夜里。
仓库里,慕敬之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怎么突然有点冷?”
于鸿涛看着窗外的暴雨:“下雨呢,能不冷吗?赶紧收拾收拾,我还得回去给我那鱼缸换水,昨天新买的金鱼快死了。”
罗浩辰默默地拿起抹布,又开始擦桌子,仿佛刚才的密谋跟他没关系。
雨声越来越大,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热闹,敲打着前奏。
第832章 龙虎山传召回令 流年观摆践行宴
流年观的石榴树不知什么时候结了几个青疙瘩,被菟菟摘下来当弹珠玩,砸得龟丞相的鱼缸“咚咚”响。
沈晋军蹲在门槛上,看着邓梓泓手里的黄皮纸,眉头皱得像个疙瘩。
“说真的,你们龙虎山现在这么抠门?”他戳了戳那张纸,“召回令就不能打印在A4纸上?这黄纸看着跟烧给老祖宗的似的。”
邓梓泓把纸往怀里一揣,脸黑得像锅底:“这是师门规矩,用朱砂混金粉写的,你懂什么。”
旁边的玄珺子和玄镇子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两个小包袱放在石桌上,看着跟要去春游似的。
“我们的也是这个。”玄珺子拿起自己那份召回令,上面盖着龙虎山的红印,“掌门说,西北那边不太平,让我们回去支援。”
沈晋军“哦”了一声,没说话,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桃木剑。叶瑾妍的声音在剑里闷闷的:“舍不得了?”
“谁舍不得了。”沈晋军嘴硬,“就是觉得吧,院子里突然少三个人,怪冷清的。”
广成子蹲在旁边啃苹果,含糊不清地说:“冷清才好,省得抢红烧肉。”
广颂子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吃你的吧,就知道吃。”
玄镇子把最后一件换洗衣物塞进包袱,看着沈晋军说:“其实我们早就该走了。”
“啊?”沈晋军没反应过来。
“当初下山,就是师父特意嘱咐的。”玄珺子接过话头,手里的剑穗轻轻晃着,“那时候黑月会正猖獗,你修为又……嗯,不太稳定,怕你被邪修欺负,才让我们过来帮忙。”
沈晋军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上次被黑月会、往生阁针对,确实多亏这俩人护着。
“现在不一样了。”玄珺子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黑月会总部都让我们端了,残雪风那老东西也死了,往生阁的人跟缩头乌龟似的不敢冒头。横江市太平得很,我们留在这儿也没什么用。”
“怎么没用?”沈晋军急了,“上次去爪哇,要不是你俩帮忙,我早让那黑月会邪修扒了皮了。”
“那是意外。”玄镇子摆摆手,“再说你现在身边高手多着呢,圈圈姐和苗子恩前辈在,还有广成子广颂子,俩妖精也越来越能打,少我们俩不碍事。”
广成子立刻挺胸:“那是,我这‘辨灵散’最近又改良了,加了点雄黄酒,对付邪祟效果翻倍。”
“拉倒吧,上次你撒人家脸上,人家以为你给人喂胡椒粉呢。”广颂子毫不留情地拆台。
沈晋军看着他们斗嘴,心里那点别扭劲儿突然涌上来。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行了,走就走呗,多大点事儿。晚上我请客,就当给你们践行。”
“请客?”邓梓泓眼睛亮了,“去步行街那家火锅?你有终身免费券的那家?”
“你倒是记得清楚。”沈晋军翻了个白眼,“不光火锅,我再叫上张梓霖和萧霖,让他们也来热闹热闹。”
他突然一拍大腿:“对了,还有隔壁的白姑娘!上次她送的纸扎小龙虾,做工那叫一个逼真,得请她来尝尝真的。”
邓梓泓的耳朵悄悄红了,低头假装整理包袱:“叫她干嘛,她又不是我们这边的人。”
“怎么不是?”沈晋军挤眉弄眼,“上次你感冒,人家特意送了姜汤,我瞅着比你师父对你还好。”
“胡说八道什么!”邓梓泓的脸腾地红了,抓起剑鞘就想打他,被玄珺子拦住了。
“好了好了,别闹了。”玄珺子忍着笑,“沈道长有心了,我们领情。”
“不过……”沈晋军看向邓梓泓,故意拖长了调子,“老邓,你确定不用我们送?听说龙虎山在深山老林里,你这细皮嫩肉的,别让人贩子拐了。”
邓梓泓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才会被拐!我从小在山里长大,闭着眼睛都能走回去。”
他顿了顿,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再说了,我又不住你流年观,算哪门子的践行?”
“那也得请。”沈晋军拍板,“好歹一起扛过刀,哦不,一起打过邪修,这点面子还得给。”
说干就干,沈晋军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喂,老张,晚上来流年观吃饭,有火锅……什么?加班?加个屁班,你老板再拦着你,我让小李鬼晚上去他办公室蹦迪……”
挂了电话又打给萧霖:“萧医生,带两瓶好酒来,晚上不醉不归……别跟我扯值班,我跟你们院长打了招呼,就说你被观主请去驱邪,算公假……”
最后他走到门口,对着隔壁纸扎铺喊:“白姑娘,晚上有空不?来尝尝我新学的涮毛肚,保证比你扎的纸火锅香!”
慕容雅静从店里探出头,素色连衣裙在风里飘了飘:“好啊,正好我新做了些纸莲花,给你们当装饰。”
沈晋军看着她手里那些栩栩如生的纸花,咽了口唾沫:“装饰就不用了,你人来就行。”
傍晚的流年观热闹得像菜市场。张梓霖提着个大西瓜,进门就喊:“胖子,你可算请客了,我上个月的工资全买泡面了。”
萧霖拎着两瓶白酒,被菟菟和小飞围着要糖吃,笑得无奈:“这俩小家伙,怎么总想着吃糖。”
慕容雅静果然空着手来的,说是怕带纸扎的不吉利,站在院子里跟消失的圈圈聊得投缘,两人都喜欢素色的料子,正说着哪里的绸缎便宜。
苗子恩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锅里的火锅底料咕嘟咕嘟冒泡泡,香气飘出二里地。广成子凑在旁边,偷偷往锅里撒了点自己的“秘制香料”,被苗子恩一铲子拍在手背上。
“说了别瞎放东西!”苗子恩瞪他,“上次你放的胡椒粉,辣得萧医生三天没敢吃米饭。”
广成子揉着手背嘟囔:“那是他肠胃不好。”
院子里摆了张折叠桌,沈晋军特意从隔壁饭店借了个鸳鸯锅,一边清汤一边红油,咕嘟咕嘟煮得正欢。
邓梓泓坐在角落,看着慕容雅静给大家分碗筷,手里的筷子转来转去,半天没夹一口菜。
“吃啊,傻坐着干嘛。”沈晋军夹了片毛肚扔他碗里,“这可是我特意让老板留的水牛毛肚,七上八下刚刚好。”
邓梓泓“哦”了一声,机械地嚼着毛肚,眼睛却瞟向慕容雅静那边。
玄珺子看得直乐,捅了捅玄镇子:“你看小邓道长,跟个没见过姑娘的毛头小子似的。”
玄镇子憋着笑:“回头跟清风道长说说,让他给邓师弟寻门亲事。”
张梓霖喝了口啤酒,打了个嗝:“说真的,你们这一走,我还挺不习惯的。上次去鬼屋探险,要不是玄珺子你把那假鬼的头拧下来,我能吓尿裤子。”
玄珺子脸一红:“那不是假鬼,是个没超度干净的游魂,附在道具上了。”
“管它真假,反正你厉害。”张梓霖竖起大拇指,“以后我再遇到灵异事件,找谁帮忙啊?”
“找我啊!”沈晋军拍着胸脯,“我现在可是横江市小有名气的金土道长,收费公道,童叟无欺。”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要点脸行吗?上次给人看风水,把人厕所位置指到厨房旁边,让人全家吃了半个月泡面。”
院子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沈晋军的老脸有点挂不住,抓起块鱼豆腐塞到剑鞘旁边:“给你吃,堵上你的嘴。”
慕容雅静笑着给大家添饮料:“其实沈道长挺厉害的,上次我店里闹老鼠,他画了张驱鼠符,到现在都没见过老鼠影子。”
“那是,也不看是谁画的。”沈晋军得意起来,“那符我加了特制朱砂,闻着像巧克力,老鼠闻了就晕。”
广成子突然插嘴:“那是我给你的朱砂,过期三年了。”
笑声更大了,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苗子恩都咧了咧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邓梓泓拿起酒杯站起来:“我敬大家一杯。”
他看着沈晋军,难得正经:“虽然你这人贪财怕死,还总耍小聪明,但……还算个靠谱的朋友。”
沈晋军翻了个白眼:“就这?我还以为你要夸我英俊潇洒,法力高强呢。”
“你想多了。”邓梓泓喝完杯里的酒,脸有点红,“以后自己小心点,黑月会和往生阁的人没彻底消失,别总让人操心。”
“知道了知道了,老母亲似的。”沈晋军摆摆手,眼眶却有点热。
玄珺子和玄镇子也站了起来:“我们也敬大家一杯。在流年观住的这段日子,多谢照顾。”
他们对着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鞠了一躬:“多谢两位前辈指点。”又对广成子广颂子举了举杯,“多谢两位道长帮忙。”最后看向菟菟和小飞,“两个小家伙要好好听话,别总捣乱。”
菟菟举着胡萝卜干杯:“我会想你们的,我把胡萝卜分给你们一半。”
小飞塞了满嘴薯片,含混不清地说:“我会飞去找你们玩的!”
月亮悄悄爬上墙头,把院子里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火锅渐渐凉了,酒瓶倒了好几个,张梓霖抱着个空酒瓶,已经开始打呼。
慕容雅静收拾着碗筷,动作轻柔:“我明天来送你们吧,正好店里有辆小货车,能帮你们拉行李。”
邓梓泓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们的行李不多,自己能行。”
“没事,顺路。”慕容雅静笑了笑,没再坚持。
沈晋军看着邓梓泓那副紧张样,偷偷捅了捅广颂子:“你看,我就说让他娶了白姑娘,比找往生阁据点靠谱吧。”
广颂子憋笑:“你小声点,让人家听见。”
夜深了,客人们陆续散去。沈晋军坐在院子里,看着石桌上的空酒瓶,突然有点伤感。
“其实吧,”他对着空气说,“他们走了,以后打麻将都凑不齐人了。”
叶瑾妍的声音软了点:“又不是不回来了,龙虎山又不是在月球上。”
“也是。”沈晋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等他们下次来,我请他们吃更好的,就去那个人均八百的海鲜自助。”
他踢了踢地上的空酒瓶,脚步有点晃:“不过得让邓梓泓买单,谁让他是龙虎山的,肯定比我有钱。”
桃木剑里传来叶瑾妍无奈的笑声,月光洒在流年观的青瓦上,安静又温暖。明天这里会少三个人,但日子还得继续,就像锅里的汤,就算暂时凉了,再加热时,照样能咕嘟出热闹的声响。
第833章 青云观再传召令 海鲜宴送别胖道
流年观的石桌上还留着昨晚的火锅底料渍,被菟菟用胡萝卜刮得一道一道的,像幅抽象画。
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给奔驰大G打蜡,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突然听见广颂子“嗷”一嗓子,吓得他手里的蜡布都掉了。
“咋了咋了?被蛇咬了?”沈晋军蹦起来就往堂屋跑。
一进门就看见广成子手里捏着张黄纸,脸白得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广颂子站在旁边,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哥,你也要走?”广颂子的声音有点发颤。
广成子苦着脸点头,把手里的纸递过来:“云游子师叔的信,说师父找我有急事,让我立马回青云观。”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纸上就三行字,笔迹龙飞凤舞:“广成速归,云游子。”连个公章都没有。
“就这?”沈晋军摸了摸下巴,“会不会是假的?上次往生阁的人就伪造过龙虎山的符。”
“假不了。”广成子叹气,“我师叔写字爱蘸松烟墨,这纸上有松香味,错不了。”
他往椅子上一坐,肚子上的肉堆了三层:“我也不想走啊,流年观的红烧肉比青云观的香,床也比观里的硬板床软和。”
广颂子踢了踢他的板凳腿:“那你走不走?”
“走呗,还能咋地。”广成子耷拉着脑袋,“师父的命令,师叔的信,不去就得被逐出师门。”
沈晋军看着他那副模样,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你不是总说青云观的老道们排挤你,这次回去正好跟他们理论理论。”
“理论个屁。”广成子瞪他,“我那点家底都在横江市,上次卖‘辨灵散’赚的钱还藏在床板底下呢,回去了喝西北风啊?”
这话一出,院子里突然安静了。
消失的圈圈从西厢房走出来,旗袍下摆扫过门槛:“什么时候走?”
“说是让立马回,估计下午就得动身。”广成子抠着手指,“哎,昨天刚送完邓梓泓他们三个,今天就轮到你们送我了,这日子过得,跟流水线似的。”
他突然看向沈晋军,眼睛亮晶晶的:“观主,还吃大餐不?昨天的火锅没吃够,我想吃海鲜。”
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吃!必须吃!不就海鲜吗,管够!”
他扭头喊:“小李鬼!小李鬼!”
小李鬼从厨房飘出来,手里还拿着包速冻饺子:“观主,叫我干啥?我正给龟丞相解冻虾仁呢。”
“别管乌龟了。”沈晋军掏出手机,“快,上那个‘鲜到鲜得’App,给我下单,要豪华的!龙虾、鲍鱼、帝王蟹,越贵越好!”
“啊?”小李鬼的眼睛瞪得溜圆,“那得多贵啊?上次张哥请我们吃的波士顿龙虾,一只就两百多。”
“贵怕啥。”沈晋军大手一挥,“今天送广成子,必须上档次!记我账上,从他床板底下的私房钱里扣。”
广成子立马跳起来:“凭啥扣我的钱?你是观主,该你请客!”
“我穷啊。”沈晋军摊手,“上次帮步行街驱鬼,老板只给了五张火锅券,现金都没给。”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别装了,你昨天刚收了王太太的风水红包,我亲眼看见你塞内裤里了。”
院子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广成子笑得最欢,拍着桌子直打嗝:“沈晋军,你还有这癖好?”
沈晋军的老脸通红,抓起个苹果就往剑鞘上砸:“吃你的吧,再笑扣你两只鲍鱼!”
小李鬼已经开始在手机上下单,嘴里念念有词:“波士顿龙虾要两斤以上的,鲍鱼要六头的,帝王蟹……哎,这个帝王蟹一千二一只,买不买?”
“买!”沈晋军和广成子异口同声。
广成子搓着手笑:“还是观主够意思。对了,我这不叫胖,叫壮,你看我这肌肉。”他举了举胳膊,肥肉晃了晃。
“对对对,壮,壮得跟米其林轮胎似的。”沈晋军憋着笑。
苗子恩从柴房出来,扛着捆柴:“海鲜怎么做?我只会红烧和清炖。”
“我会!”菟菟举着胡萝卜喊,“我在龙虎山见过厨子蒸螃蟹,放姜和醋就行!”
小飞从石榴树上跳下来,嘴里还叼着片薯片:“我会剥虾!上次萧医生教我的,说这样剥出来的虾壳完整,可以给纸扎店的白姐姐做模型。”
大家忙忙活活,倒把离别的伤感冲淡了不少。
中午十二点,海鲜准时送到,两大箱子堆在院子里,活蹦乱跳的龙虾挥舞着大钳子,把菟菟吓得躲到苗子恩身后。
“这玩意儿还能动!”菟菟指着龙虾,“它会不会夹我的胡萝卜?”
“放心,煮了就不动了。”苗子恩把龙虾扔进大盆里,开始烧水。
广成子蹲在旁边,一会儿戳戳帝王蟹的腿,一会儿碰碰鲍鱼的壳,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
“你在青云观没吃过这些?”沈晋军好奇。
“吃是吃过,”广成子叹气,“上次观里做了次鲍鱼,掌门和长老们分着吃,轮到我就剩个壳了,说让我舔舔鲜味。”
这话听得大家直乐,消失的圈圈忍不住笑:“等你回去,我教你个法子,让他们抢不过你。”
“啥法子?”广成子眼睛一亮。
“用你的‘辨灵散’,往菜里撒点,他们一吃就打喷嚏,你就能多吃两口。”
院子里又是一阵笑,连不爱说话的苗子恩都勾了勾嘴角。
海鲜宴开席时,太阳正好晒在石桌上。沈晋军特意从隔壁饭店借了个不锈钢大盆,帝王蟹被肢解成块,龙虾红彤彤地卧在盘子里,鲍鱼浇着蒜蓉,看着就让人直流口水。
“开动!”沈晋军一声令下,广成子第一个伸出筷子,夹了块蟹肉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呼气。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广颂子给他递了瓶冰啤酒。
“不行,得抓紧吃。”广成子含糊不清地说,“回去了就吃不着了,青云观的斋饭能淡出鸟来。”
菟菟抱着个鲍鱼啃,壳子被她啃得坑坑洼洼:“广成子道长,你回去了还回来不?我给你留胡萝卜。”
“回!肯定回!”广成子拍着胸脯,“等我把青云观的事摆平了,就回来接着卖‘辨灵散’,到时候给你打折。”
“谁要你的假药。”广颂子白他一眼,却把盘子里的龙虾钳子都夹到他碗里。
消失的圈圈没怎么吃,只是慢慢喝着茶:“路上小心,青云观最近不太平,云游子师叔突然叫你回去,未必是好事。”
广成子的动作顿了顿:“我知道,上次有位师兄就是被召回观里,然后就没了……”
“别瞎想。”沈晋军给他倒了杯酒,“你比他们机灵,实在不行就跑,流年观给你留着床位。”
广成子端起酒杯,跟大家碰了一圈:“谢了,各位。在流年观住的这段日子,是我这辈子最舒坦的日子。”
他喝干酒,抹了把嘴:“以前总觉得当道士得清心寡欲,现在才知道,热热闹闹的才叫日子。”
叶瑾妍的声音在剑里轻轻说:“他倒是说了句人话。”
下午三点,广成子背着个大包袱站在门口,里面塞满了沈晋军塞给他的零食和小李鬼偷偷塞的私房钱。
“走了啊。”他挥挥手,眼圈有点红。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青云观给我们发个微信。”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
广颂子没说话,只是往他包里塞了个布包,里面是他攒的符纸。
菟菟把自己最爱的胡萝卜塞给他:“这个给你,路上饿了吃。”
小飞从树上扔下包薯片:“这个也给你,比青云观的辟谷丹好吃。”
广成子接过东西,突然笑了:“行了,再送就赶不上长途汽车了。我走了啊!”
他转身往巷口走,走两步回头看一眼,肚子上的肉一晃一晃的,像个移动的弥勒佛。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沈晋军才叹了口气:“这院子,越来越空了。”
消失的圈圈看着石榴树:“空了才好,省得有人总在半夜偷吃我腌的咸菜。”
大家都笑了,可笑声落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小李鬼飘过来:“观主,剩下的海鲜还吃吗?帝王蟹还有半只呢。”
沈晋军踢了踢地上的龙虾壳:“吃!为啥不吃?广成子走了,正好没人跟我们抢了。”
话是这么说,可他夹起一块蟹肉,嚼了半天也没尝出味来。
桃木剑轻轻晃了晃,叶瑾妍的声音软了点:“别愁眉苦脸的,说不定过两天他就跑回来了,毕竟他的‘辨灵散’还藏在床板底下呢。”
沈晋军忍不住笑了,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正慢慢往西沉,把流年观的影子拉得老长。
走了也好,他想,至少青云观的老道们不知道广成子卖假药赚了多少钱,回去了还能嚣张两天。
至于热闹……总会再热闹起来的。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张梓霖刚发来微信,说晚上要过来蹭饭,还带了瓶好酒。
日子嘛,不就是送走一批人,再迎来另一批人,热热闹闹,吵吵嚷嚷,才有意思。
第834章 突来师弟传急讯 广颂西行赴兰市
傍晚的流年观飘着股糖醋排骨的香味,沈晋军系着条印着“招财进宝”的围裙,正站在灶台前颠勺,锅里的排骨溅起油星子,吓得他往后跳了半步。
“悠着点,别把锅甩飞了。”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那剑正斜插在旁边的米缸上。
“懂啥,这叫火候。”沈晋军嘴硬,反手又往锅里扔了把葱花,“想当年我在大排档兼职,炒河粉能让客人排队等半小时。”
“你啥时候开过大排挡?是梦中被客人追着打吧。”叶瑾妍毫不留情地拆台。
院子里传来张梓霖的大嗓门:“胖子,我来了!看看我带啥好酒了!”
沈晋军探头一看,张梓霖拎着个精致的酒盒,身后还跟着广颂子,以及慕容雅静和她那个总低着头的跟班小邬。
“白姑娘也来了?快坐快坐。”沈晋军赶紧解下围裙迎上去,“小邬也坐,今天管够排骨。”
慕容雅静笑盈盈地放下手里的果篮:“听说广成子道长走了,过来看看大家。小邬刚学了道新点心,带过来给大家尝尝。”
小邬从背包里掏出个保鲜盒,里面是些梅花形状的糕点,做得小巧玲珑。菟菟凑过去闻了闻,眼睛亮得像灯泡:“好香,是用桂花做的吗?”
“嗯,用横江市郊的金桂做的。”小邬的声音闷闷的,始终没抬头。
广颂子把张梓霖手里的酒盒抢过来,颠了颠:“啥好酒?上次你带的那瓶‘二锅头特供版’,喝着跟酒精似的。”
“瞎懂啥。”张梓霖夺回酒盒,小心翼翼地打开,“这是我爸藏了十年的茅台,上次他工程中标,才舍得拿出来一瓶。”
沈晋军眼睛都直了:“够意思啊老张,今晚必须给你多盛两块排骨。”
苗子恩把最后一盘凉拌黄瓜端上桌,消失的圈圈也从西厢房走出来,今天穿了件月白色旗袍,衬得她皮肤像玉似的。
“人齐了,开饭!”沈晋军大手一挥,众人围着石桌坐定,糖醋排骨、可乐鸡翅、凉拌黄瓜摆了满满一桌,中间还放着小邬带来的桂花糕。
张梓霖给每个人倒上酒,刚要说话,广颂子的手机突然响了,铃声是段中气十足的“急急如律令”。
“谁啊这时候打电话。”广颂子皱着眉接起,“喂?哪位?”
众人正啃着排骨,突然听见广颂子“啊”一声,手里的骨头都掉了。
“你说啥?我师父他咋了?”广颂子的声音都劈了,“在哪?西北?大漠?”
沈晋军和广颂子对视一眼,都放下了筷子。
只听广颂子对着电话喊:“你是谁?师弟?我啥时候有师弟了……啥?我师父和往生阁阁主林墨尘大战三天三夜?现在重伤?要见我?”
他越说越急,额头上都冒了汗:“好好好,我马上过去,兰市是吧?今晚的航班?行行行,我现在就去订票!”
挂了电话,广颂子还愣在原地,脸白得像纸。
“咋回事?”沈晋军推了他一把,“你师父出事了?”
“电话里说……”广颂子咽了口唾沫,“说我师父青阳子在西北大漠,跟往生阁的阁主林墨尘打了三天三夜,现在受了重伤,让我赶紧坐飞机去兰市见他最后一面。”
“往生阁阁主?”消失的圈圈突然开口,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你有师弟?”
广颂子挠挠头,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啊。我师父云游了那么多年,谁知道他有没有在外面收徒弟。”
他突然一拍大腿:“不过邓梓泓上次确实说过,我师父在西北跟往生阁的人打架,还把幽骸堂全堂一百多号人都解决了。”
“那不一样。”消失的圈圈放下茶杯,语气带着点怀疑,“邓梓泓说的是,你师父大战往生阁的长老墨千殇和侯尚培,没提林墨尘。”
往生阁阁主林墨尘是玄门里出了名的狠角色,据说一手“幽冥爪”练得炉火纯青,连龙虎山的青霖子掌门都得让他三分,青阳子虽然厉害,但要说跟他大战三天三夜,总觉得有点悬。
苗子恩往广颂子碗里夹了块排骨:“邓梓泓确实说过,侯尚培被你师父打成重伤。林墨尘是往生阁阁主,自己的手下被打成那样,亲自出手报仇也说得过去。”
“那也不能让广颂子一个人去啊。”沈晋军急了,“西北那么远,万一有诈咋办?上次侯尚培就装过算命先生骗我。”
广颂子攥紧了拳头:“不管是不是诈,我都得去。我师父从小把我捡回来,教我本事,现在他重伤要见我,我不能不去。”
他看着消失的圈圈:“圈圈姐,你觉得这事儿有问题吗?”
消失的圈圈手指在茶杯沿上划着圈:“不好说。但你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师弟,很可疑。”
“那咋办?”张梓霖急得直搓手,“要不我跟广颂子一起去?我爸公司在兰市有分公司,能派车接应。”
“你去干啥,添乱。”沈晋军白他一眼,又看向消失的圈圈,“圈圈姐,你在西北那边有熟人不?能照应一下广颂子的。”
消失的圈圈没说话,看向苗子恩:“老苗,兰市那边,我们以前的人有在那的吗?”
苗子恩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化身为海那老头应该在兰市!”
“化身为海?”消失的圈圈皱起眉,“没印象了,谁啊?”
“以前嘉应会的。”苗子恩解释道,“皇甫绯夜手下的老人,最擅长用海水布阵,当年我们在南海对付水怪,全靠他呢。”
他边说边掏手机:“嘉应会解散后,他就带着老婆孩子去兰市隐居了,开了家水族馆,算起来现在起码七十岁了。”
慕容雅静突然开口:“兰市的水族馆我知道,叫‘深海秘境’,就在黄河边,挺有名的。”
小邬也跟着点头:“上个月去兰市送东西,还去过那家水族馆,老板确实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看人的眼神特别厉害。”
“那就好办了。”消失的圈圈松了口气,“老苗,赶紧找找他的联系方式,让广颂子到了兰市先联系他,有个照应总比单打独斗强。”
苗子恩手指飞快地在手机通讯录里翻找:“他以前用的是翻盖手机,不知道换号没……找到了!存的名字是‘老海王’,应该就是他。”
他拨通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接,听筒里传来个沙哑的声音:“谁啊?半夜三更打电话,不知道老人家要早睡吗?”
“海叔,是我,苗子恩。”苗子恩赶紧说,“我有个朋友要去兰市,想请您多照应……”
他边说边给广颂子使眼色,广颂子赶紧掏出纸笔,记下地址和电话。
挂了电话,苗子恩对广颂子说:“海叔说让你到了兰市直接去水族馆找他,他等你。”
广颂子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口袋:“谢了老苗,也谢谢大家。我现在就去机场,赶今晚最后一班航班。”
“我送你去。”沈晋军站起身,“开我的大G去,比出租车快。”
“我也去。”慕容雅静拿起背包,“小邬刚查了航班信息,今晚十点有一班飞兰市的,现在出发还来得及。”
众人也都站起来,七手八脚地帮广颂子收拾东西。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就一件换洗衣物和几沓符纸,用个帆布包一装就完事。
沈晋军开着奔驰大G,一路鸣着喇叭冲出小巷,张梓霖骑着他的小电驴跟在后面,嘴里还喊着:“到了给我发微信!”
机场高速上,广颂子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突然叹了口气:“这才几天啊,先是邓梓泓他们走,再是我哥,现在轮到我了。”
“放心,很快就回来。”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回来,我请你吃比广成子那顿更豪华的海鲜宴,帝王蟹管够。”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别忘了带上你师父,让他也尝尝横江市的帝王蟹,比西北的沙子好吃。”
广颂子忍不住笑了,眼睛却有点红:“借你吉言,希望我师父没事。”
到了机场,慕容雅静不知什么时候联系了机场的朋友,直接把车开到了VIp通道。
“拿着这个。”慕容雅静递给广颂子一张黑卡,“里面有钱,不够再跟我说,别省着。”
“这咋行……”广颂子赶紧推辞。
“拿着吧,算我提前给你接风。”慕容雅静把卡塞进他手里,“到了兰市可以给我们电话。”
小邬也从包里掏出个小巧的罗盘:“这个你带着,西北那边磁场乱,这罗盘能指方向,还能预警邪祟。”
广颂子看着手里的黑卡和罗盘,眼圈彻底红了:“谢谢你们……”
“快进去吧,要登机了。”沈晋军推了他一把,“到了报个平安,别让我们担心。”
广颂子点点头,背着帆布包跑进航站楼,跑了两步又回头,对着沈晋军他们挥了挥手,才消失在人群里。
沈晋军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叹了口气:“这院子,又空了个人。”
“会回来的。”消失的圈圈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就站在车旁边,旗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青阳子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他徒弟也一样。”
慕容雅静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西北的月亮,应该比横江市的圆吧。”
小邬突然说了句:“兰市今晚有沙尘暴,希望航班别延误。”
众人都没说话,只是望着航站楼的方向,直到广播里传来飞往兰市的航班开始登机的通知,才慢慢转身离开。
奔驰大G行驶在返程的高速上,车厢里安安静静的。沈晋军突然开口:“你们说,广颂子那个师弟,到底靠谱不?”
叶瑾妍的声音轻轻响起:“不管靠谱不靠谱,广颂子都得去。有些路,总得自己走。”
车窗外的路灯连成一串光带,像条没有尽头的路。沈晋军握紧方向盘,心里默默念叨:广颂子,你可得平平安安的。
第835章 纸扎铺夜议疑云 慕容静坐观黄雀
从流年观出来,夜风带着点凉意。慕容雅静裹紧了身上的披肩,踩着青石板路往隔壁的往生纸扎铺走,高跟鞋敲出清脆的声响。
邬锴霖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没吃完的桂花糕,时不时往嘴里塞一块。
“小邬,你不觉得不对劲吗?”慕容雅静突然停下脚步,月光照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邬锴霖嚼着糕点,含糊不清地问:“堂主,啥不对劲?那糖醋排骨挺好吃的啊,就是有点甜。”
“我说的不是排骨。”慕容雅静白了他一眼,推开纸扎铺的木门,“这两天,流年观走了多少人?”
铺子里还亮着盏小灯,货架上的纸人纸马在灯光下影子晃晃悠悠,看着有点瘆人。慕容雅静走到柜台后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
邬锴霖数着手指头:“邓梓泓算一个,玄珺子和玄镇子俩,广成子一个,广颂子刚走……加起来四个半?”
“为啥是半个?”慕容雅静挑眉。
“邓梓泓又不住流年观,顶多算半个。”邬锴霖说得一本正经,“就跟外卖凑满减似的,不算全份。”
慕容雅静被他逗笑了,摇摇头:“正经点。那四个道士,都是长期住在流年观的,平时喊他们走都不走,这两天跟约好了似的,全走了,你不觉得奇怪?”
邬锴霖这才反应过来,收起嬉皮笑脸:“好像是有点。玄珺子和玄镇子说是龙虎山召回,广成子是青云观叫回去,广颂子是师父出事……听着都挺合理的。”
“合理才更有问题。”慕容雅静指尖敲着柜台,“哪有这么巧的事?就跟有人按了快进键似的,一天送走两个。”
她沉吟片刻:“给殷九溟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这事他肯定知道点什么。”
邬锴霖赶紧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响了好半天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个哈欠声:“谁啊?半夜三更的,不知道情报部的人也要睡觉吗?”
“是我,慕容雅静。”慕容雅静拿过手机,“有急事,来我铺子里一趟。”
挂了电话,邬锴霖挠挠头:“殷长老那么大岁数了,这时候叫他过来,合适吗?”
“他岁数大,但觉少。”慕容雅静打开柜台下的抽屉,翻出包瓜子,“上次我凌晨三点给他打电话,他还在研究往生阁的老档案呢。”
不到半小时,纸扎铺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干瘦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穿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个旧笔记本,鼻梁上架着副老花镜,正是往生阁负责情报的殷九溟。
“慕容堂主,这么晚叫我来,是有大买卖?”殷九溟笑眯眯地坐下,自己倒了杯凉茶,“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比买卖要紧。”慕容雅静把瓜子推过去,“你听说了吗?广颂子今晚飞西北了。”
殷九溟嗑着瓜子,点点头:“刚收到消息,说是他师父青阳子跟我们阁主在大漠打了三天三夜,现在重伤要见他。”
他突然笑了,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这消息编得,跟说书似的。”
慕容雅静眼睛一亮:“你意思是,假的?”
“当然假的。”殷九溟翻开笔记本,指着上面的字迹,“我们阁主这半个月都在天山闭关,跟老阁主请教‘幽冥爪’的精要,压根没去过西北。”
邬锴霖愣住了:“那青阳子呢?真出事了?”
“青阳子上次把侯尚培打成重伤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殷九溟摇摇头,“我们派了三波人去找,连影子都没摸着,哪来的大战三天三夜?”
慕容雅静的手指在柜台面上划着圈:“这么说,是有人故意骗广颂子去西北?”
“十有八九。”殷九溟放下瓜子,掏出块手帕擦了擦手,“而且我收到个消息,上官紫夜最近在横江市出现了。”
“上官紫夜?”慕容雅静皱眉,“以前黑月会水组那个组长?总穿黑风衣那个?”
“现在是长老了。”殷九溟撇撇嘴,“残雪风死了,绾青丝临时管事,身边没几个能用的人,上官紫夜就趁这机会升上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嘲讽:“说起来,这位上官长老跟金土流年还有点过节,以前在横江市搞事,被那胖子弄得灰头土脸,后来在总部又差点被弄死,这梁子结得深着呢。”
慕容雅静心里咯噔一下:“你意思是,流年观这几个人接连离开,是上官紫夜搞的鬼?”
“除了她,没别人有这动机,也没这本事。”殷九溟合上笔记本,“龙虎山和青云观的召回令,做得天衣无缝,肯定是黑月会的人动了手脚。至于广颂子师父那事,编得有鼻子有眼,八成也是他们的手笔。”
邬锴霖听得咋舌:“这女人够狠的啊,不动声色就把流年观的高手全弄走了。”
“弄走四个半,还有俩硬茬呢。”慕容雅静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这俩可没那么好对付。”
她端起茶杯抿了口:“有意思,有本事让她把这两位也弄走,那才真叫本事。到时候,金土流年那胖子的命格,拿起来就容易多了。”
殷九溟点点头:“司徒长老要是知道这事,估计得乐坏了。黑月会和金土流年斗起来,我们正好坐收渔利。”
“行了,消息我知道了。”慕容雅静摆摆手,“你先回去吧,跟司徒雅静提一嘴这事,让她也有个准备。”
殷九溟站起身:“那我先走了。慕容堂主,你自己也小心点,上官紫夜可不是善茬。”
“我知道。”慕容雅静送他到门口,“记住,今晚这事,除了我们自己人,别往外说,尤其别暴露我的身份。”
“放心,这点规矩我懂。”殷九溟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纸扎铺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声音。邬锴霖往炉子里添了块炭:“堂主,现在咋办?上官紫夜搞这么大动静,肯定是想对金土流年下手。”
“下手才好。”慕容雅静靠在椅背上,看着货架上的纸扎小汽车,“我们动手,前面跟金土流年混熟的那些功夫不就白费了?现在有人替我们打头阵,正好看看情况。”
她拿起个纸扎的小旗子,上面写着“一帆风顺”:“上官紫夜想当螳螂,司徒静琪说不定想当蝉,那我们就当黄雀,站在后面看着。”
邬锴霖有点不放心:“可万一……万一金土流年真被弄死了咋办?他那命格我们还没弄到手呢。”
“弄不死的。”慕容雅静笑得胸有成竹,“我算看明白了,那胖子看着不靠谱,运气好得离谱,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上次被黑月会围在仓库里,都能靠只蝙蝠精翻盘,没那么容易死。”
她想起沈晋军总爱说的那句“互联网思维”,突然觉得这胖子有点意思。明明一点真本事没有,却总能把身边的人拧成一股绳,连妖精鬼怪都愿意帮他。
“再说了,就算上官紫夜真能得手,我们再出手也不迟。”慕容雅静放下纸旗,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黑月会和我们往生阁,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他们忙活半天,最后便宜我们,多好。”
邬锴霖挠挠头:“还是堂主想得远。那我们接下来干啥?继续跟金土流年他们喝酒吃排骨?”
“不然呢?”慕容雅静白了他一眼,“明天你再做点桂花糕送过去,就说小邬新学的手艺,让菟菟和小飞尝尝。”
她走到窗边,看着隔壁流年观的方向,那里还亮着灯,隐约能听见沈晋军和小李鬼斗嘴的声音。
“继续当我们的邻居,”慕容雅静轻声说,“安安静静当个黄雀,等着看好戏就行。”
夜风掀起窗帘,吹得货架上的纸人纸马轻轻晃动,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好戏,无声地鼓掌。
第836章 旧码头黑月密会 旗袍女成眼中钉
城南旧码头的仓库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墙角堆着几捆发霉的麻绳,蛛网结得跟窗帘似的。唯一的光亮来自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吊灯,忽明忽暗,把墙上的影子晃得跟跳大神似的。
上官紫夜靠在个生锈的集装箱上,黑色长风衣的下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子。她把头发利落地挽成个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看着倒不像个搞阴谋的,反倒有点像刚下班的白领。
“慕敬之,说说情况。”她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指尖无意识地敲着集装箱,发出“笃笃”的声响。
站在对面的慕敬之推了推眼镜,镜片在昏暗的灯光下反着光:“按计划,已经弄走四个了。龙虎山那两个道士是第一批走的,接着是青云观的广成子,今晚广颂子也飞西北了。”
他顿了顿,眉头皱成个疙瘩:“但我总觉得,还差点火候。”
“差啥火候?”旁边一个中年的男人搭话,是黑月会的于鸿涛,他手里把玩着把蝴蝶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那胖子身边不就剩个做饭的和穿旗袍的了?”
“你懂个屁。”慕敬之白了他一眼,“那两个才是硬茬。苗子恩以前是嘉应会的金牌打手,还有那个消失的圈圈,谁知道她底细?就凭她那几根银线,上次差点把我们的人全弄死。”
仓库角落里传来个女人的轻笑,众人扭头看去,只见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坐在木箱上嗑瓜子。她长相挺普通,戴着副黑框眼镜,满脸雀斑,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看着像菜市场记账的。
“慕先生这是没辙了?”女人把瓜子壳吐到地上,声音有点尖细,“连两个老家伙都搞不定?”
慕敬之的脸色沉了沉:“这位是?”
“忘了介绍。”上官紫夜抬了抬下巴,“傅谭菁,新任水组组长,刚从东南亚调过来的。”
傅谭菁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瓜子壳,伸出手:“慕先生好,于先生好。我在那边就听说过慕先生的手段,把龙虎山的召回令仿得跟真的似的,厉害。”
慕敬之没握手,只是淡淡道:“傅组长过奖了。不知傅组长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傅谭菁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转了转,“我就是好奇,慕先生连玄珺子他们都能弄走,就没办法把那两个老家伙也支开?”
“不一样。”慕敬之摇头,“玄珺子他们有师门牵挂,龙虎山一封假信就能骗走。可苗子恩和消失的圈圈呢?”
他走到仓库中央,指着地上的灰尘:“苗子恩除了劈柴就是做饭,跟个闷葫芦似的,我们查了半个月,只知道他以前是嘉应会的,跟日惹萧涩那伙人熟。至于消失的圈圈……”
慕敬之的声音压低了些:“这女人跟个幽灵似的,除了穿旗袍和用银线,我们一无所知。她在哪出生?有什么亲戚?以前干过啥?全是问号。”
傅谭菁歪着头想了想:“那可以从苗子恩下手啊。比如……给他在东南亚的老朋友萧涩传个假消息,说萧涩出事了,让他过去帮忙?”
“试过。”慕敬之叹气,“我们找了个懂萧涩口音的人打电话,结果苗子恩就说了句‘知道了’,挂了电话该劈柴还劈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于鸿涛嗤笑一声:“我就说这些老家伙油盐不进,直接绑了不就完了?”
“你绑一个试试。”慕敬之瞪他,“上次你派去盯梢的那三个手下,回来时每人手里都多了个纸人,跟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吓得现在还在庙里烧香呢。”
仓库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吊灯“滋滋”的电流声。
傅谭菁突然笑了:“那消失的圈圈呢?总不能一点破绽没有吧?女人嘛,总有弱点。比如爱美?或者惦记哪个老相好?”
“她每天除了待在西厢房就是去菜市场买布料,连个电话都不打。”慕敬之摊手,“上次我们让个帅哥去搭讪,刚靠近流年观的门,就被她的银线捆成了粽子,吊在石榴树上,还是沈晋军那胖子给放下来的。”
这话逗得傅谭菁直笑:“还有这种事?那帅哥没吓出心理阴影?”
“阴影大了去了,现在看见穿旗袍的就发抖。”于鸿涛接话,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意。
上官紫夜突然站直身体,风衣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灰尘:“弄不走,就弄死。”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股寒意:“一个起码六十多岁的老女人,就算保养得再好,能有多厉害?我就不信,她能躲过‘蚀骨散’。”
“蚀骨散?”傅谭菁的眼睛亮了,“就是那种撒到皮肤上,能让骨头都发痒的药?”
“嗯。”上官紫夜点头,“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就用无人机把药粉撒到流年观的院子里,量不用多,只要让她沾一点……”
她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意思。蚀骨散是黑月会的秘制毒药,沾上一点就会从骨头缝里往外痒,就算是玄门高手,也得难受三天三夜,到时候别说护着沈晋军,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慕敬之皱了皱眉:“那苗子恩呢?总不能让他看着我们动手吧?”
“简单。”傅谭菁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些黄色粉末,“这是‘瞌睡虫’,撒到他劈柴的斧子上,他一出汗就会沾上,保证睡一天一夜。”
于鸿涛拍了拍手:“还是傅组长有办法。那沈晋军呢?等那两个老家伙完蛋,要不要直接动手?”
“不急。”上官紫夜走到仓库门口,望着外面漆黑的江面,“先把他身边的人都清干净,让他变成孤家寡人。到时候,他那个金土命格,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她回头看了眼众人,嘴角勾起抹冷笑:“老板就是太急了,才会栽在那胖子手里。我们不一样,有的是时间陪他玩。”
傅谭菁把小瓶子收起来:“那我今晚就去安排,保证明天一早让他们‘中招’。”
“小心点。”慕敬之叮嘱道,“流年观里还有俩小妖精和个饿死鬼,别被他们发现了。”
“放心,我手下的人都是老手,放只苍蝇进院子都不会被发现。”傅谭菁笑得一脸自信。
仓库外传来几声咳嗽,是守在外面的罗浩辰。他探头进来:“长老,外面好像有动静,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上官紫夜摆了摆手,“估计是野猫。都散了吧,明天早上听好消息。”
众人陆续离开仓库,傅谭菁走在最后,临走前还不忘把地上的瓜子壳踢到角落里,动作麻利得像在收拾菜市场的摊子。
仓库里只剩下上官紫夜一个人,她靠在集装箱上,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照片上是沈晋军被涂晨亿追着打的样子,笑得一脸傻气。
上官紫夜用手指戳着照片上沈晋军的脸,眼神冷得像冰:“金土流年,你上次在爪哇居然把我弄得那么狼狈,这次……可没那么容易了。”
江风吹进仓库,把吊灯吹得更晃了,墙上的影子扭曲着,像无数只手在黑暗中抓挠。
第837章 接单城北探老屋 圈圈同往遇诡事
清晨的流年观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沈晋军正抱着枕头跟周公讨价还价,听见铃声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蹦起来,摸了半天终于在床底下摸到手机。
“喂?哪位?算命看风水驱鬼抓妖,概不赊账啊。”他揉着眼睛,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
听筒里传来个老太太的声音,颤巍巍的:“是金土流年道长吗?我……我家老屋闹鬼,您能来看看不?”
沈晋军瞬间清醒了大半,坐起来精神抖擞:“闹鬼?具体啥情况?是半夜哭还是东西自己动?有没有出现过白影子?”
“都有都有。”老太太急得快哭了,“就城北明怡庄那片老房子,我家那老屋最近总在半夜传来滴水声,门窗自己开关,昨天我去拿东西,还看见镜子里有个黑影子……”
“别慌别慌。”沈晋军掏出笔在裤腿上记着,“明怡庄是吧?具体门牌号多少?费用好说,起步价八千,要是遇上厉害的,得加钱。”
挂了电话,他一掀被子跳下床,刚要喊人,突然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
“广成子!广颂子!出活了!”他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只有石榴树的叶子沙沙响。
沈晋军这才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哦对,这俩货都走了。”
他溜溜达达往柴房走,想叫苗子恩一起去,推开门就看见苗子恩趴在柴堆上睡得正香,口水都流到了劈柴刀上。
“老苗?老苗醒醒。”沈晋军推了他两把,苗子恩哼哼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睡,睡得跟小猪似的。
“行吧,看来昨晚劈柴累着了。”沈晋军耸耸肩,转身往堂屋走,“那就只能靠我和老婆大人了。”
“谁是你老婆?”桃木剑突然在供桌上蹦了一下,叶瑾妍的声音带着起床气,“大清早的就不能清静点?”
“有活干了,赚钱。”沈晋军把桃木剑别在腰上,“城北老屋闹鬼,去不去?”
“不去。”叶瑾妍干脆利落,“我昨天看了三集连续剧,现在要补觉。”
“八千块起步价哦,”沈晋军诱惑道,“说不定能收个红包,到时候给你买最新款的手机壳,镶钻的那种。”
桃木剑半天没动静,过了会儿才传来叶瑾妍的声音:“算你有点良心,赶紧走,别耽误我补觉。”
沈晋军嘿嘿一笑,正准备去车库开奔驰大G,西厢房的门突然开了。消失的圈圈走了出来,今天穿了件墨绿色旗袍,领口绣着几枝兰草,看着特别精神。
“圈圈姐?你咋起这么早?”沈晋军有点意外,这位平时不到中午不出来。
消失的圈圈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为啥,总觉得心里不安,好像要出什么事。”
“能出啥事?”沈晋军满不在乎,“顶多就是遇上只厉鬼,上次那个穿红衣服的不也被我们收拾了?”
“不一样。”消失的圈圈摇摇头,“这次的感觉很奇怪,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咱们。”
她顿了顿,看向沈晋军:“你要出去?”
“嗯,接了个单,城北老屋闹鬼。”沈晋军指了指柴房,“本来想叫老苗,结果他睡死了,我打算自己去。”
“我跟你一起去。”消失的圈圈突然说。
“啊?”沈晋军愣了,“你不用看家吗?”
“菟菟、小飞和小李鬼在呢,够用了。”消失的圈圈走到车库边,“再说咱们观有土地爷在,真有事他老人家会吱声的。”
正说着,小李鬼飘了过来,手里拿着包薯片:“观主,你们要出去啊?带上我呗,我还没见过老房子闹鬼呢。”
“你留下,看好家。”沈晋军塞给他五十块钱,“去隔壁小卖部买点菜,中午给老苗和俩小的做午饭。”
菟菟从厨房跑出来,嘴里还叼着半截胡萝卜:“观主,我也想去!我能帮你咬鬼!”
“你留下陪龟丞相玩,”沈晋军揉了揉她的头发,“回来给你带糖葫芦。”
小飞趴在墙头上,举着片薯片喊:“我也不去,昨天的动画片还没看完。”
安排好家里,沈晋军开着奔驰大G,消失的圈圈坐在副驾驶,一路往城北开。横江市的老城区跟新城区简直是两个世界,这边的房子都矮矮旧旧的,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路边还有推着三轮车卖早点的。
“明怡庄这地方我知道,”消失的圈圈看着窗外,“以前是大户人家住的,后来败落了,现在就剩几户老人住着。”
“这种老房子最容易闹鬼了。”沈晋军咂咂嘴,“上次在隆文市那老宅院,据说壁橱里就藏了三只饿死鬼。”
“别掉以轻心。”消失的圈圈提醒道,“老房子里的阴气重,有些东西可能住了几十年,没那么好对付。”
奔驰大G在狭窄的巷子里七拐八绕,终于停在了明怡庄巷口。这里的路太窄,车开不进去,两人只能下车步行。
巷子两旁的老墙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叶子把门窗都遮了一半,走在里面跟进了迷宫似的。空气里飘着股霉味,还夹杂着点香火味。
“就是前面那栋,门牌号17号。”沈晋军指着前面一栋青砖瓦房,那房子的门是两扇木门,上面的红漆掉得差不多了,门环上锈迹斑斑。
两人刚走到门口,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道缝,像是有人在里面欢迎他们。
“还挺懂礼貌。”沈晋军嘀咕一句,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杂草长得快有人高了,正中间有口井,井栏上布满了青苔。正屋的门虚掩着,风吹过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听着有点瘆人。
“有人吗?我们是来处理事情的。”沈晋军喊了一声,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回声。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左边厢房有动静,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桃木剑就从沈晋军腰上飞了出去,飘向左边的厢房。
消失的圈圈突然抓住沈晋军的胳膊,低声道:“别动,地上有脚印。”
沈晋军低头一看,院子的泥地上果然有一串脚印,很小,像是女人的,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正屋,而且脚印是湿的,像是刚踩过水。
“奇怪,这院子里除了那口井,哪来的水?”沈晋军挠挠头。
就在这时,正屋里传来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点怯生生的:“是……是金土流年道长吗?”
沈晋军和消失的圈圈对视一眼,走进了正屋。屋里光线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站在八仙桌旁边,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戴着副黑框眼镜,满脸雀斑,看着挺普通的,就是脸色有点白。
“你是委托人?”沈晋军问道,“老太太呢?”
“我是她侄女,叫我小傅就行。”女人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姑昨天吓得不轻,今天发烧了,就让我过来等着。”
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长坐,我去倒杯水。”
“不用不用。”沈晋军摆摆手,“先说说情况,你姑说的滴水声在哪?镜子里的黑影子是在哪个房间?”
“就在里屋。”小傅领着他们往里走,“我姑说的镜子就在里屋的梳妆台上,昨晚她就是在那看见黑影子的。”
里屋比外屋更暗,靠墙放着个旧梳妆台,上面的镜子蒙着层灰,看不太清人影。墙角有个水龙头,应该是后来装的,上面还挂着个塑料桶。
“就是这个镜子。”小傅指着梳妆台,“我姑说昨天她一抬头,就看见镜子里站着个黑影子,比她还高半个头,吓得她魂都没了。”
沈晋军走到镜子前,掏出张黄符,往镜子上一拍:“敕!”
符纸没什么反应,安安静静地贴在镜子上。
“看来不是厉害的角色。”沈晋军松了口气,刚要说话,突然听见“滴答”一声。
声音是从水龙头那边传来的。
沈晋军扭头看去,那水龙头明明是关着的,怎么会滴水?
“滴答……滴答……”水滴落在塑料桶里,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特别清晰,而且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小傅突然脸色一白,往后退了两步:“就是这个声音!我姑说的滴水声!”
消失的圈圈突然开口,声音很冷:“小傅是吧?你不是她侄女吧?”
小傅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道长……您说啥呢?我真是她侄女。”
“是吗?”消失的圈圈走到她面前,眼神像刀子似的,“那你说说,你姑的名字叫啥?她老伴是哪年走的?”
小傅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那水龙头的滴水声突然停了,屋里安静得可怕。
沈晋军突然觉得不对劲,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鞋尖湿了,像是踩在了水里。他往旁边挪了挪,低头一看,地上不知什么时候积了一滩水,正慢慢往上涨。
“不好!”沈晋军突然反应过来,“这女人有问题!”
他刚要掏出桃木剑,就看见那小傅突然笑了,笑得特别诡异,脸上的雀斑好像都在动。
“金土流年道长,”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怯生生的,反而带着点尖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了,看来上官长老说得没错,你身边这个穿旗袍的,确实有点本事。”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上官长老?黑月会的人?
消失的圈圈突然从袖子里甩出几根银线,像毒蛇似的缠向那女人:“傅谭菁,黑月会水组的,对吧?”
那女人——也就是傅谭菁,突然往旁边一跳,脚下的水“哗啦”一声溅起,她的身影竟然在水里晃了晃,像是要融进水里似的。
“有点意思。”傅谭菁笑得更欢了,“那就让你们尝尝我的厉害,好好享受这明怡庄的‘水’吧。”
话音刚落,屋里的水位突然暴涨,瞬间就没过了脚踝,而且还在往上涨,那些水黑沉沉的,散发着股腥臭味。
沈晋军赶紧往门口退,却发现门不知什么时候被关上了,而且无论怎么推都推不开,像是被焊死了一样。
“这下麻烦了。”沈晋军咽了口唾沫,握紧了腰上的桃木剑,“老婆大人,别睡了,该干活了!”
第838章 无人机撒蚀骨散 黑月持枪围老屋
屋里的黑水还在涨,已经没过小腿肚,冰凉的水裹着股腥气,像有无数小虫子在往裤管里钻。沈晋军踮着脚往门口挪,心里把傅谭菁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别乱动!”消失的圈圈突然低喝一声,手里的银线“唰”地甩出去,缠向傅谭菁的脚踝。
傅谭菁却像没看见似的,脚尖在水面一点,整个人竟顺着墙壁往上滑,跟壁虎似的贴在房梁上,笑得尖细:“这点本事还想抓我?”
她突然抬手往窗外一指:“看看外面吧,好戏才刚开始呢。”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刚要探头,就听见“嗡嗡”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飞。他扒着窗缝往外看,吓得差点把鼻子撞扁——院子上空飘着三架无人机,巴掌大小,正嗡嗡地转圈,机身上还挂着个小布袋。
“那是啥?”沈晋军揉了揉眼睛,“黑月会改卖无人机了?”
“是蚀骨散!”消失的圈圈脸色一变,突然拽着沈晋军往墙角躲,“屏住呼吸!”
话音刚落,那三架无人机突然倾斜,布袋里撒出些白色粉末,跟细雪似的往下飘。粉末一碰到水面,“滋滋”地冒起白烟,原本黑色的水竟然泛起了泡沫,看着就跟洗洁精遇了热水似的。
“我去,这玩意这么厉害?”沈晋军吓得赶紧捂住口鼻,“沾上就得掉层皮吧?”
“掉皮都是轻的。”消失的圈圈从旗袍口袋里掏出块手帕,沾了点水捂住口鼻,“这药粉沾到皮肤会从骨头缝里痒,痒到你想把自己剁了。”
傅谭菁在房梁上笑得更欢了:“怎么样?上官长老特意为你们准备的,够意思吧?”
她突然往窗外喊:“人都到齐了,还不进来送他们上路?”
院子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沈晋军扒着窗缝又看了一眼,腿肚子都快转筋了——七八个黑衣人堵在门口,手里竟然端着AK47,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屋里。
为首的是个穿黑色长风衣的女人,头发挽成丸子头,不是上官紫夜是谁?她旁边还站着个微胖的中年人,穿件熨帖的白衬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着跟参加婚礼似的,正是于鸿涛。
“金土流年,好久不见啊。”于鸿涛笑眯眯地开口,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没想到吧,咱们又见面了。”
沈晋军气得直咬牙:“于鸿涛?你这孙子怎么还没死?你怎么又玩枪了,不讲武德。”
“彼此彼此。”于鸿涛的笑声更甜了,“上次你用军舰砸我们总部,这笔账今天正好算算。对了,还记得我的鸿涛教育吗?被你弄没了,损失可不小呢。”
“赔你个屁!”沈晋军从怀里摸出几张黄符,“有本事进来单挑,拿着破枪算什么好汉?”
“别跟他废话。”上官紫夜的声音冷冷传来,“傅谭菁,把水放干,别让蚀骨散浪费了。”
房梁上的傅谭菁应了一声,突然往墙角的水龙头一指,那水龙头“咔哒”一声转了个方向,原本上涨的黑水竟然顺着地板缝往下漏,跟被抽水机抽走似的,眨眼功夫就退到了脚踝。
沈晋军趁机往门口挪,刚摸到门把手,就听见“砰”的一声,门板被打了个窟窿,木屑溅了他一脸。
“别动!”于鸿涛的声音带着威胁,“再动一下,就不是打门板了。”
沈晋军吓得赶紧缩回手,心脏“咚咚”跳得跟打鼓似的:“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开枪啊,我这小身板经不起子弹打。”
“现在知道怕了?”上官紫夜走到门口,透过窟窿往里看,眼神跟淬了冰似的,“上次你们端我总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她踢了踢门板:“原本这蚀骨散是打算撒在流年观的,让你们连院子都出不去。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正好省了我们的事。”
消失的圈圈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就凭这点药粉和几把破枪,想留住我们?”
“不然呢?”上官紫夜冷笑,“你以为还是当年嘉应会的时候?现在的你,不过是个躲在小道观里的老女人。”
她突然提高声音:“给我听着,今天谁也别想走!把金土流年的命格取了,消失的圈圈就地解决!”
“取你奶奶个腿!”沈晋军急了,突然掏出桃木剑,往地上一拍,“老婆,给他们露两手!”
桃木剑“嗡”地一声亮起白光,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火气:“早干嘛去了!”
一道白影从剑里飘出来,直扑门口的窟窿。于鸿涛吓得赶紧往后躲,手里的AK47“哒哒哒”响了起来,子弹打在门框上,木屑飞得跟天女散花似的。
“别打了!会伤到她的!”沈晋军赶紧喊停,叶瑾妍是灵体,子弹打不着她,但他就是看不得子弹往老婆身上招呼。
叶瑾妍的白影飘了回来,气呼呼地说:“疯子!拿枪打灵体,他们是脑子进水了?”
“他们本来就是疯子。”消失的圈圈突然动了,手里的银线像活过来似的,顺着门板的缝隙往外钻。只听外面传来几声惨叫,接着是枪掉在地上的声音。
“有两下子。”上官紫夜的声音带着惊讶,“但你能挡住多少子弹?”
她突然喊:“都给我听着,往屋里扫射!别打死金土流年,其他人随便!”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跟炸雷似的响起来,子弹“嗖嗖”地穿进门板和窗户,在墙上打出一个个窟窿,尘土和木屑飞得漫天都是。沈晋军抱着头蹲在墙角,感觉耳朵都快聋了,嘴里还不忘念叨:“我的奔驰大G啊,千万别被流弹打中……”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你的车!”叶瑾妍的声音快炸了,“快想想办法!再这样下去,房子都要被打塌了!”
消失的圈圈却异常冷静,她的银线在屋里织成一张网,挡在窗户和门口,子弹打在银线上,“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竟然穿不过去。
“厉害啊圈圈姐!”沈晋军看得眼睛都直了,“这线是啥做的?比防弹衣还管用!”
“别废话,找机会突围!”消失的圈圈额头上渗出汗珠,显然维持这张网也费力气,“后门应该有小路。”
沈晋军这才想起老房子一般都有后门,他摸索着往屋后挪,刚摸到后门的门闩,就听见“咔嚓”一声,门闩竟然被子弹打断了。
“操!还带绕后的?”沈晋军吓得一哆嗦,往后退的时候没站稳,膝盖磕在台阶上,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胳膊一阵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袖子被打穿了个洞,胳膊上划开一道血口子,鲜血正往外冒。
“你受伤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急,白影赶紧飘过来,在伤口上吹了口气,血竟然慢慢止住了。
“小意思,皮外伤。”沈晋军咧嘴笑了笑,心里却直发虚,这要是再偏一点,胳膊就废了。
消失的圈圈突然往门口扔了个什么东西,“砰”地一声冒出白烟,外面的枪声顿时停了,传来一阵咳嗽声。
“快走!”她拽着沈晋军往后门冲,银线在前面开路,把挡路的木板都划成了碎片。
后门果然有个小胡同,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过。沈晋军跟着消失的圈圈往里钻,胳膊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跑起来一颠一颠的,跟瘸了似的。
“他们追上来了!”叶瑾妍在后面喊,“于鸿涛那胖子跑得还挺快!”
沈晋军回头一看,果然看见于鸿涛挺着肚子追在后面,手里还举着枪,就是跑起来呼哧呼哧的,跟拉磨的驴似的。
“圈圈姐,想想办法啊!”沈晋军快哭了,“被他追上,我这身肥肉得被打成马蜂窝!”
消失的圈圈没说话,突然反手甩出几根银线,银线缠在胡同两侧的墙上,猛地一拽。两侧的砖墙“哗啦”一声塌了,砖块和土块堆成了小山,正好把胡同堵死。
后面传来于鸿涛的咒骂声,还有枪托砸石头的声音,但显然是过不来了。
两人跑出胡同,钻进另一条巷子,这才停下来喘气。沈晋军靠在墙上,捂着胳膊直咧嘴,伤口虽然不流血了,但疼得钻心。
“还好跑得快。”他喘着气说,“这黑月会也太狠了,居然动真枪。”
消失的圈圈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眉头皱得很紧:“子弹上好像有东西,你看这伤口,有点发黑。”
沈晋军低头一看,果然,伤口边缘泛着点青黑色,还隐隐有点麻痒。他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吧,还带毒的?”
“应该是普通的麻醉弹,加了点料。”消失的圈圈从旗袍口袋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点药膏抹在他伤口上,“先忍着,出去找萧霖看看。”
远处传来警笛声,大概是枪声惊动了附近的居民。沈晋军松了口气,警笛声就是护身符,黑月会再嚣张,也不敢当着警察的面开枪。
“先离开这儿再说。”消失的圈圈拽着他往巷子外走,“流年观暂时不能回,他们肯定在那边等着。”
沈晋军点点头,心里又气又怕。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用AK47追着打,胳膊上的伤口还在疼,提醒着他这次有多狼狈。
“上官紫夜,于鸿涛……”他咬着牙念叨,“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担忧:“先别想着报仇,你胳膊上的伤要紧。还有,广颂子那边……会不会也是个圈套?”
沈晋军心里一沉,对啊,广颂子被骗去西北,说不定就是为了调虎离山,好让黑月会趁机下手。这么一想,他更着急了。
“不行,得给广颂子打个电话。”沈晋军摸出手机,屏幕都被刚才的枪战震裂了,好在还能开机。
他刚要拨号,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消失的圈圈:“圈圈姐,你刚才说……他们本来想把蚀骨散撒在流年观?”
消失的圈圈点头:“上官紫夜是这么说的。”
沈晋军突然打了个寒颤:“那老苗,苗叔……他还在观里睡着呢!”
第839章 奔驰归来看苗叔 嗜睡原是中了招
警笛声越来越远,沈晋军和消失的圈圈沿着小巷七拐八绕,总算摸到了停在巷口的奔驰大G。沈晋军拉开车门坐进去,胳膊上的伤口被牵扯得生疼,疼得他龇牙咧嘴。
“慢点,没人跟你抢方向盘。”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担心,“伤口要是裂开了,又得流一地血。”
“我这不是着急嘛。”沈晋军发动车子,奔驰大G发出一声低吼,稳稳地驶出小巷,“老苗还在观里躺着呢,万一黑月会的人没走干净……”
消失的圈圈坐在副驾驶,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旗袍下摆:“应该不会。他们的目标是你,既然没在老屋抓到人,大概率会撤。”
“希望如此。”沈晋军踩了脚油门,车子拐上大路,往流年观的方向开。沿途的店铺已经开门,早点摊飘来油条的香味,看着一派和平,谁能想到刚才差点被打成筛子。
他瞥了眼胳膊上的伤口,药膏是消失的圈圈给的,凉凉的挺舒服,就是颜色有点怪,绿油油的像抹茶酱。
“圈圈姐,你这药膏靠谱不?”沈晋军有点犯嘀咕,“别到时候伤口好了,胳膊变成绿的了,那我可就成绿巨人了。”
“放心,祖传的配方,比广成子的假药靠谱一百倍。”消失的圈圈淡淡道,“以前嘉应会的兄弟受伤,都用这个。”
“那我就放心了。”沈晋军松了口气,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广成子那货跑回青云观,会不会也中了圈套?”
“不好说。”消失的圈圈看着窗外,“黑月会既然能假冒青阳子土地,仿冒青云观的信件也不是难事。”
沈晋军叹了口气:“这伙人真是阴魂不散,上次把他们总部都端了,居然还敢回来搞事。”
“因为你身上的命格。”叶瑾妍的声音插进来,“以前残雪风想靠这个续命,现在上官紫夜想靠这个上位,黑月会这群人,为了永生和力量,什么事做不出来?”
沈晋军撇撇嘴:“永生有啥好的?天天看着身边的人老死,多没劲。还不如活着的时候多赚点钱,吃点好的。”
说话间,奔驰大G已经拐进了熟悉的巷子,流年观的大门就在眼前。沈晋军放慢车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没发现可疑的人影,这才松了口气。
车子停在道观门口,沈晋军刚要下车,就看见门内探出个小脑袋,梳着两个乱糟糟的小辫子,正是小飞。
“观主!你们回来啦!”小飞手里举着半包薯片,兴高采烈地跑出来,“我还以为你们被鬼抓走了呢。”
“胡说啥呢。”沈晋军揉了揉她的头发,“家里没事吧?有没有陌生人来?”
“没有呀。”小飞摇摇头,指了指院子里,“就小李鬼去买了菜,菟菟在跟龟丞相玩,苗大叔还在柴房睡觉,叫都叫不醒。”
沈晋军心里一紧,快步走进院子。菟菟正蹲在鱼缸边,拿着根胡萝卜逗乌龟,看见沈晋军回来,举着胡萝卜喊:“观主!你看龟丞相不理我,是不是生气了?”
“回头再理它。”沈晋军直奔柴房,推开门就看见苗子恩还趴在柴堆上,姿势跟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睡得那叫一个香,口水把柴火都浸湿了一小块。
“老苗!老苗!醒醒!”沈晋军走过去推了他两把,苗子恩哼哼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睡,连眼睛都没睁。
“不对劲。”消失的圈圈跟进来,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苗子恩的脸,眉头皱了起来,“他脸色发白,呼吸有点沉,不像是普通的睡觉。”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你意思是……他中邪了?”
“不是中邪,是中了药。”消失的圈圈伸手探了探苗子恩的脉搏,“脉象有点乱,应该是被人下了‘瞌睡虫’之类的东西。”
“瞌睡虫?”沈晋军愣了愣,“就是那种能让人睡三天三夜的药?黑月会的人干的?”
“除了他们没别人。”消失的圈圈站起身,“应该是趁我们不在的时候下的手,想让他失去行动力。”
沈晋军气得一脚踢在柴堆上,柴火“哗啦”一声散了一地:“这群孙子!连老苗都不放过!等我找到他们,非得把他们的瞌睡虫全灌进嘴里,让他们睡个够!”
“先别生气,救人要紧。”消失的圈圈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捏开苗子恩的嘴塞了进去,“这是解药,半个时辰应该就能醒。”
药丸一进嘴,苗子恩突然咳嗽了两声,眉头皱了皱,似乎要醒过来的样子。
沈晋军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柴堆上:“吓死我了,还以为老苗要睡成植物人了。”
“哪有那么容易。”消失的圈圈把瓷瓶收好,“苗子恩以前在嘉应会,什么迷药没见过,这‘瞌睡虫’能放倒他,已经算有点本事了。”
这时,小李鬼飘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观主,你们回来了?刚才听见柴房有动静,出啥事了?”
“老苗被下药了,刚喂了解药。”沈晋军指了指苗子恩,“中午的饭你看着弄点,简单点就行,大家都没心思吃好的。”
“好嘞。”小李鬼应了一声,突然瞥见沈晋军胳膊上的伤口,“观主,你受伤了?要不要紧?我去叫萧医生过来?”
“不用,小伤。”沈晋军摆摆手,“萧霖是医生,管的是阳间的病,这枪伤……还是靠圈圈姐的药膏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出去看看。黑月会的人虽然撤了,但保不齐在附近盯着,得做好准备。”
三人走出柴房,院子里阳光正好,石榴树的叶子绿油油的,菟菟还在跟乌龟较劲,小飞坐在门槛上吃薯片,看着跟往常没两样,可沈晋军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圈圈姐,你说黑月会接下来会干啥?”沈晋军靠在门框上,“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肯定不会。”消失的圈圈望着墙头,“上官紫夜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会再来。下次说不定就不是用枪了,可能会用更阴的招数。”
沈晋军叹了口气:“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以前最多担心老板扣工资,现在倒好,天天担心被邪修追杀。”
“谁让你是金土流年呢。”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调侃,“命格这么特殊,不被人惦记才怪。”
“我宁愿不要这破命格,做个普通道士,接点小单赚点小钱,多舒服。”沈晋军撇撇嘴,“现在倒好,成了香饽饽,谁都想来咬一口。”
就在这时,柴房里传来动静,苗子恩哼哧着坐了起来,揉着眼睛一脸迷茫:“我……我咋在这儿睡着了?”
“老苗你醒了!”沈晋军赶紧跑过去,“感觉咋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苗子恩晃了晃脑袋,眼神还有点迷糊:“没啥不舒服,就是头有点沉,好像做了个长梦,梦见自己劈了一晚上柴,累死了。”
“你被黑月会的人下了药。”消失的圈圈走进来,“他们想让你睡死过去,好对我们下手。”
苗子恩这才清醒过来,脸色一沉,猛地站起身,拳头捏得咯咯响:“这群杂碎!等我找到他们,非劈了他们不可!”
“别冲动。”沈晋军拉住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他们的下一步计划,不能再被动挨打了。”
苗子恩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下来:“那现在咋办?广成子和广颂子都被调走了,玄珺子他们也回了龙虎山,观里就剩我们几个。”
“还有我呢!”菟菟突然跑进来,举着胡萝卜喊,“我能咬他们!”
“还有我!”小飞也跟进来,把薯片袋往兜里一塞,“我能变成蝙蝠咬他们耳朵!”
小李鬼飘在最后:“我……我能给他们烧点纸人,诅咒他们走路摔跤。”
看着这仨小家伙一本正经的样子,沈晋军突然笑了:“行,咱们流年观也不是好欺负的!黑月会想玩,那咱们就奉陪到底!”
他看了眼消失的圈圈,眼神变得坚定:“不过在这之前,得先把你的解药给老苗喂足了,再想想怎么联系上广成子他们,别让他们在外面傻乎乎地被人骗。”
消失的圈圈点点头:“我这就去再配点解药,巩固一下。你先想想怎么联系广成子,青云观那边,估计也被黑月会的人盯着。”
沈晋军摸出手机,屏幕裂得跟蜘蛛网似的,好在还能用。他翻出广成子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广成子咋咋呼呼的声音:“喂?金土流年?啥事啊?我刚回青云观,正准备喝口热茶呢。”
“老广,你那边没事吧?”沈晋军开门见山,“回来的路上没遇到啥奇怪的事?”
“能有啥事?”广成子的声音透着得意,“就凭我这本事,谁敢拦我?对了,我把‘辨灵散’忘在观里了,等下次我回去拿……”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广成子这反应,怎么听都像是没发现异常。看来黑月会的圈套,比想象中更隐蔽。
他看了眼院子里的阳光,突然觉得这和平底下,藏着太多的暗流。黑月会就像附骨之疽,不彻底铲除,永远不得安宁。
“老广,你听我说……”沈晋军握紧手机,声音沉了下来,“你可能也中了圈套。”
第840章 广氏兄弟遇奇事 张梓霖拜师学道
沈晋军握着手机,指节都捏白了。听筒里广成子的声音还在咋咋呼呼,透着股没心没肺的得意。
“中圈套?我广成子是谁?”广成子在那边哼了一声,背景里隐约传来敲钟声,“我师父云鹤子说了,我成日在外漂泊,像个没头苍蝇似的,这次非得把我留在观里,好好练练基本功。”
沈晋军皱眉:“你确定是你师父让你回去的?没收到啥奇怪的信或者消息?”
“哪有啥奇怪的。”广成子笑出了声,“就是观里的师弟捎了句话,说师父想我了。再说了,我回去一看,师父确实在观里,正拿着戒尺等着我呢,差点没把我腿打断。”
沈晋军愣了愣:“你师父真在?”
“那还有假?”广成子压低声音,“他老人家非说我卖假药丢了青云观的脸,罚我抄《道德经》一百遍,还得练那个破‘引气诀’,说是能强身健体。”
“一百遍?你吃得消?”沈晋军有点同情他,那《道德经》看着就头大。
“消不消得也得吃啊。”广成子叹了口气,“行了不跟你说了,师父过来了,等我啥时候把他老人家哄高兴了,溜出来再找你喝酒。对了,我那‘辨灵散’你帮我收好了,回来还得靠它发财呢。”
电话“咔哒”挂了,沈晋军举着手机半天没回神。
“咋回事?”苗子恩刚缓过劲来,揉着太阳穴问,“广成子那边真没事?”
“听着不像有事。”沈晋军挠挠头,“他说被他师父扣在青云观了,罚抄书呢。”
消失的圈圈端着碗清水从西厢房出来,听见这话挑了挑眉:“云鹤子倒是真会抓时机。”
“啥意思?”沈晋军没明白。
“黑月会想调虎离山,没想到歪打正着,正好撞在云鹤子的计划上。”消失的圈圈把水递给苗子恩,“广成子留在青云观,反倒是最安全的。”
沈晋军摸着下巴琢磨:“那广颂子呢?他不会也……”
他赶紧翻出广颂子的号码拨过去,这次电话接得快,刚响一声就通了。
“喂?金土流年?”广颂子的声音带着点兴奋,背景里有风声,像是在户外。
“老广,你在哪呢?没事吧?”沈晋军赶紧问。
“我能有啥事。”广颂子笑了,“跟你说个好事,我找到我师父青阳子了!就在西北这边,他老人家还收了个新徒弟,叫广擎子,以后我也是有师弟的人了!”
沈晋军眼睛瞪圆了:“真找到你师父了?不是黑月会的圈套?”
“圈套啥呀。”广颂子的声音透着激动,“我师父跟我小时候见的一模一样,还是那么胖,一顿能吃三碗面。他说早就想找我了,就是一直忙着盯往生阁的据点。”
“往生阁?”沈晋军心里一动,“你们找他们干啥?”
“为民除害啊!”广颂子的声音突然拔高,“那些邪修抓了好多老百姓去炼阴气,我师父都查了大半年了。现在我们仨正准备逐个端了他们的窝点,让他们知道散修也不是好惹的!”
他顿了顿:“对了,你那边没事吧?我总觉得这次离开有点突然,要是黑月会的人找你麻烦,记得给我打电话,我这边完事了就过去帮你。”
沈晋军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广颂子这状况,看着比广成子还靠谱,完全不像中了圈套的样子。
“行,你自己小心点。”沈晋军叮嘱道,“端窝点归端窝点,别把自己搭进去,你那小身板……”
“滚蛋!”广颂子笑骂一声,“我现在跟着师父练了新本事,一拳能打穿木板!不说了,我们要赶路了,回头联系!”
电话挂了,沈晋军举着手机,感觉跟做梦似的。
“这俩货……”他挠挠头,“黑月会费尽心机想调虎离山,结果一个被师父扣了,一个找到师父干起正事了?”
“世事就是这么巧。”消失的圈圈靠在门框上,墨绿色的旗袍在阳光下泛着光,“真真假假有那么重要吗?”
她看着沈晋军:“重要的是,你觉得自己是正道人士,那跟黑月会、往生阁这些邪修,就注定是对头。他们想害你,你总不能伸着脖子让他们砍吧?”
沈晋军叹了口气:“我不是怕他们,就是觉得麻烦。你说我就想安安分分赚点钱,守着我的流年观,咋就这么难呢?”
“难也得扛着。”消失的圈圈嘴角勾起点笑意,“加油,你可以的,胖子。”
“加啥油啊,我现在就想加钱。”沈晋军垮着肩膀往堂屋走,“早知道当道士这么危险,还不如松干外卖呢,至少不用被人拿枪追。”
“当外卖员能娶到女鬼当老婆?”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带着点调侃。
“谁跟你说要娶了?”沈晋军脸一红,“我那是……那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院子里传来“嘎吱”一声,大门被推开了,张梓霖探个脑袋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
“胖子!我来啦!”张梓霖笑嘻嘻地走进来,“听说你昨天被黑月会的人堵了?没事吧?我给你带了点慰问品。”
他把塑料袋往石桌上一放,里面露出几瓶可乐和一包薯片。
“你咋知道的?”沈晋军纳闷了,这消息传得够快的。
“萧霖说的,他昨天值夜班,接到报警说城北有枪声,猜着可能是你。”张梓霖挠挠头,“我这不是担心你没人陪,特意请假过来看看嘛。”
他瞥见苗子恩,眼睛一亮:“苗大叔,你醒啦?我昨天来叫你,你睡得跟猪似的。”
苗子恩刚缓过劲来,瞪了他一眼:“小孩子家嘴里没好话。”
“嘿嘿,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张梓霖凑过去,“苗大叔,我跟你说,我昨天回去查了查,黑月会的人好像挺怕你的,说你以前是嘉应会的金牌打手?”
苗子恩脸色一沉,没说话。
沈晋军赶紧打岔:“你查那干啥?别瞎掺和这些事,小心把自己卷进来。”
“我这不是想帮你嘛。”张梓霖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我查了好多资料,还记了笔记,你看啊,这是黑月会的主要成员,这是他们用过的手段……”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差点笑喷了。那本子上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穿红裙子,一个穿花裙子,旁边还标着“会放火”“长得美”。
“你这是画画呢还是记笔记呢?”沈晋军指着本子,“涂晨亿要是看见你把她画成这样,非得烧了你家房子。”
“这不是重点。”张梓霖一脸认真,“重点是,我觉得我也得学点本事,不然总被你保护,太没面子了。”
他突然转向苗子恩,深吸一口气,“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苗大叔!求你收我当徒弟吧!我想学道术!”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整懵了。沈晋军嘴里的可乐差点喷出来,苗子恩更是瞪圆了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你起来!”苗子恩赶紧去扶他,“我哪会教徒弟?我就会劈柴做饭。”
“我不信!”张梓霖梗着脖子,“我都打听好了,你以前可厉害了,一根柴刀,一个拐杖能打遍一条街!教我两招防身总行吧?”
“我那是……”苗子恩脸都红了,“那是以前混江湖的野路子,不是道术。”
“野路子也行啊!”张梓霖眼睛发亮,“能打就行!你看我这小身板,上次被个小鬼吓得三天没睡好,再这样下去,迟早被你们带沟里去。”
沈晋军在旁边看得直乐:“你确定要学?老苗教你劈柴还行,教打架……他可能会让你先劈三个月柴练臂力。”
“劈柴就劈柴!”张梓霖拍着胸脯,“只要能学到本事,别说劈柴,挑水我都干!”
苗子恩看着他,又看看沈晋军,一脸为难。
“老苗,要不你就教教他?”沈晋军帮腔道,“让他学学基础的防身术也行,省得下次遇到事又哭爹喊娘。”
苗子恩犹豫了半天,叹了口气:“行吧,教你点基础的强身健体的法子,别的别想了。”
“谢谢苗师父!”张梓霖乐坏了,“噌”地站起来,差点撞到门框上。
“别叫师父,我可当不起。”苗子恩摆摆手,“从今天起,每天早上六点过来,先跑步,再劈柴,啥时候把臂力练出来了,再说别的。”
“没问题!”张梓霖拍着胸脯,“别说六点,五点我都来!”
他突然想起啥,从塑料袋里掏出个保温杯:“对了,我妈昨天炖的排骨汤,给你带了点,补补身子,昨天看你那样,肯定吓坏了。”
沈晋军接过保温杯,打开一闻,香气扑鼻,肚子顿时“咕咕”叫了起来。
“还是你靠谱。”沈晋军吸溜着口水,“比某些女鬼强多了,只会吐槽我。”
“谁让你自己笨。”叶瑾妍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昨天要不是圈圈姐反应快,你现在胳膊上就不是伤口,是窟窿了。”
“呸呸呸!乌鸦嘴!”沈晋军赶紧打断她,“吃饭吃饭,民以食为天,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他往厨房走,突然想起啥,回头问张梓霖:“你今天不上班?”
“请假了。”张梓霖一脸得意,“就说我亲戚来了,需要照顾。”
“你哪来的亲戚?”沈晋军纳闷了。
“你啊!”张梓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吗?”
沈晋军被他逗笑了,摇摇头往厨房走。院子里,张梓霖正缠着苗子恩问东问西,菟菟举着胡萝卜凑过去旁听,小飞蹲在墙头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热闹。
消失的圈圈站在西厢房门口,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幕,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阳光透过石榴树的叶子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好像刚才的惊险和阴霾,都被这笑声冲淡了不少。
沈晋军端着排骨汤出来,看着这场景,突然觉得,就算被黑月会追着打,好像也没那么难熬。至少身边有这些人,吵吵闹闹的,热热闹闹的,比上辈子一个人孤零零地打游戏,强多了。
“胖子,发啥呆呢?”张梓霖喊他,“快过来,苗大叔说下午教我扎马步!”
沈晋军咧嘴一笑,端着汤走过去:“扎马步有啥意思,不如先帮我算算,这周末能不能接到个大单子,最好是那种钱多事少的……”
第841章 知命堂师徒逃难 流年观誓讨公道
这天下午,流年观正热闹。张梓霖扎马步扎得腿肚子抽筋,一边哆嗦一边喊:“苗师父,能不能歇会儿?再扎下去,我腿都要成两根冰棍了。”
苗子恩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眼皮都没抬:“才一刻钟就不行了?想当年我在嘉应会,扎一天都不带挪窝的。”
“那是你厉害。”张梓霖哭丧着脸,“我这细胳膊细腿的,跟您没法比啊。”
沈晋军坐在石凳上嗑瓜子,看得直乐:“不行就别撑了,反正你也不是学道的料,不如回家继承你爸的工程队,给我道观修修屋顶。”
“我才不呢。”张梓霖咬着牙,“等我学会了本事,就跟你去捉鬼,到时候分我一半佣金。”
“做梦。”沈晋军撇撇嘴,“想分佣金,先把马步扎稳了再说。”
正说着,院门外突然传来“砰砰”的敲门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门砸烂。
“谁啊?”小李鬼飘过去开门,刚拉开一条缝就“哇”地叫了一声,吓得飘回沈晋军身后,“观主,是……是两个道士,看着好惨啊。”
沈晋军皱了皱眉,起身走过去。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白胡子老道,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袍子上还沾着泥和血,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另一个三十多岁,也是一身狼狈,胳膊上缠着布条,渗出血来。
“玄通老道长?老冯?”沈晋军愣了,“你们这是咋了?被打劫了?”
玄通道长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就是门牙缺了个角,看着有点滑稽。他咳嗽两声,声音沙哑:“金土小道长,别取笑我们了,能不能……先让我们进去?”
冯恩启在旁边直喘气,脸色发白:“道长,我们是从隆文市逃过来的,后面可能还有人追。”
“快进来!”沈晋军赶紧让开,“小李鬼,关门!苗子恩,把家伙抄起来!”
苗子恩“噌”地站起来,抄起墙角的劈柴刀。张梓霖也顾不上扎马步了,连滚带爬地躲到沈晋军身后。
两人进了院子,玄通道长一屁股坐在地上,瘫得像滩泥。冯恩启靠在门框上,捂着胳膊直咧嘴。
“到底咋回事?”沈晋军递过去两瓶水,“知命堂出事了?”
玄通道长灌了大半瓶水,才缓过劲来:“何止是出事,是彻底完了。”
他抹了把脸,白胡子上沾着的泥掉了下来:“苏媚儿那娘们,带着一群妖修闯进知命堂,二话不说就动手。我们哪打得过?堂里的东西被砸了个稀巴烂,人也……”
说到这儿,他声音哽咽了。冯恩启红着眼圈接话:“死的死,跑的跑,就剩我和师父两个人,一路逃到横江市,实在没地方去了。”
沈晋军这才看清,玄通道长的道袍下摆破了个大洞,露出的小腿上青一块紫一块。冯恩启的胳膊更严重,布条都被血浸透了。
“苏媚儿?”沈晋军皱眉,“往生阁的那个?她没事跑去砸知命堂干啥?”
“谁知道呢。”冯恩启苦笑,“她说知命堂挡了往生阁的路,非要把我们一锅端了。那娘们太厉害了,手里的傀儡跟活的似的,我那几个新收的徒弟……”
他没再说下去,但谁都明白,那几个徒弟怕是凶多吉少了。
沈晋军想起上次跟冯恩启联系,那家伙还得意洋洋地说收了几个聪明徒弟,没想到才多久就……
“老冯,节哀。”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先在我这儿住下,有啥话慢慢说。”
他转头喊:“小李鬼,把东厢房收拾出来,让老道长和老冯住。菟菟,去拿点药过来,给老冯处理下伤口。”
“哎!”菟菟举着胡萝卜跑进屋,很快抱出个药箱,里面瓶瓶罐罐的,都是消失的圈圈备着的。
玄通道长看着院子里的景象,又笑了,缺角的门牙格外显眼:“金土小道长,你这流年观,倒是比以前热闹多了。”
“热闹有啥用,穷得叮当响。”沈晋军叹气,“不像你们知命堂,以前多风光。”
“风光啥呀。”玄通道长摇摇头,“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说来也惭愧,上次见你,我还说你这道观太破,没想到……”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沈晋军摆摆手,“都是玄门一脉,你们来投靠我,我肯定不能不管。就是我这地方小,委屈你们了。”
“不委屈不委屈。”冯恩启赶紧说,“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道长,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麻烦啥。”沈晋军咧嘴一笑,“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这道观可不管饭,想吃啥得自己动手,或者……跟小李鬼搭伙,他最近学做饭呢。”
小李鬼在旁边使劲点头:“我会西红柿炒鸡蛋,还会煮泡面,加两个蛋的那种。”
玄通道长被逗乐了:“行,有泡面吃就行。想当年我在山上修炼,啃树皮都过来了。”
张梓霖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玄通道长:“道长,您门牙咋缺了个角?跟人打架磕的?”
玄通道长摸了摸门牙,脸上有点尴尬:“不是,是以前吃核桃,用牙咬,不小心崩掉的。”
院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刚才的紧张气氛散了不少。
沈晋军突然收起笑,脸色沉了下来:“苏媚儿带着妖修闯知命堂,肯定不是一时兴起。往生阁最近动作挺多啊,广颂子还在西北跟他们死磕呢。”
“他们是想扩张势力。”消失的圈圈不知啥时候从西厢房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个绣花绷子,“残雪风死了,黑月会元气大伤,往生阁就想趁机抢占地盘。”
“抢占地盘就抢呗,凭啥砸人家知命堂?”沈晋军愤愤不平,“老冯,你们跟往生阁有仇?”
“没多大仇啊。”冯恩启摇头,“就是以前阻止过他们几次,不让他们在隆文市搞事。没想到他们这么记仇。”
“这群人就是这样。”消失的圈圈绣花针在布上穿梭,“你挡了他们的路,他们就想把你连根拔起。”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突然一拍石桌:“妈的,真当我们好欺负?知命堂是我们朋友,砸了知命堂,就等于打我们流年观的脸!”
他站起身,嗓门洪亮:“小李鬼,去给老道长和老冯准备床铺,要软和点的!”
“哎!”小李鬼飘走了。
“小飞!”沈晋军喊。
小飞从石榴树上探出头,嘴里还叼着薯片:“干啥?”
“你去查查,往生阁在横江市有没有据点。”沈晋军眼睛发亮,“越详细越好,地址、有多少人、领头的是谁,都给我弄清楚!”
小飞把薯片袋一扔,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我变成蝙蝠,钻墙缝都没人能发现!”
“好样的。”沈晋军点头,又看向苗子恩和菟菟,“苗叔,菟菟,都准备准备。”
苗子恩把旱烟锅一磕:“准备啥?”
“准备干架!”沈晋军握紧拳头,“苏媚儿不是厉害吗?司徒静琪不是觉得自己了不起吗?我看她们就是皮痒痒了,欠收拾!”
菟菟举着胡萝卜喊:“我去咬她们的腿!”
苗子恩皱眉:“往生阁的人不好对付,尤其是苏媚儿的傀儡,阴得很。”
“再阴能有黑月会的枪阴?”沈晋军哼了一声,“上次被于鸿涛用AK47追着打,我都没怕。这次有圈圈姐在,还有老道长和老冯帮忙,还收拾不了几个邪修?”
玄通道长笑了:“金土小道长,你想让我们也出手?我们这两把老骨头……”
“老道长您经验丰富,给我们出出主意总行吧?”沈晋军嘿嘿一笑,“老冯,你胳膊伤好了,也得搭把手,总不能白吃我家泡面吧?”
冯恩启赶紧点头:“那是自然!只要能报仇,我这条胳膊断了都值!”
张梓霖在旁边急了:“观主,那我呢?我也想帮忙!”
“你?”沈晋军上下打量他,“先把马步扎稳了再说。到时候给我们看衣服、看包,别让人把我们家伙什偷了。”
“我才不看包呢。”张梓霖嘟囔,“等我学会了本事,肯定比你厉害。”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别吹了,就你这怂样,见到傀儡估计得吓晕过去。”
“我才不会!”张梓霖梗着脖子,“到时候我就……就闭着眼睛喊加油。”
院子里又笑了起来。玄通道长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暖暖的。本来以为逃到横江市,只能寄人篱下看脸色,没想到这流年观这么热闹,沈晋军看着不靠谱,倒是个热心肠。
他摸了摸缺角的门牙,突然觉得,知命堂虽然没了,但只要人还在,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沈晋军看着众人,心里也挺感慨。以前在现代社会,他连个说话的朋友都没几个,现在倒好,道观里塞满了人,有道士,有妖精,有女鬼,还有个想拜师学道的工程队公子。
“行了,都别笑了。”沈晋军清了清嗓子,“小飞,查据点的时候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苗叔,晚上多做点饭,给老道长和老冯补补。”
“知道了。”苗子恩起身往厨房走。
沈晋军看向玄通道长:“老道长,您跟我说说苏媚儿那娘们的本事,还有她带的那些妖修,都有啥能耐。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
玄通道长点点头,正了正神色:“说起苏媚儿,那可真是个厉害角色……”
夕阳透过石榴树的叶子照进来,把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场新的风波正在酝酿,但流年观的院子里,却充满了笑声和暖意。
第842章 总统套房议阴谋 妖修妄想开宗门
隆文市的夜色裹着潮气,金皇庭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里却暖烘烘的。水晶灯洒下的光映在大理石地面上,亮得能照见人影。
苏媚儿窝在天鹅绒沙发里,指尖绕着一缕头发。她穿了件粉色蕾丝睡裙,衬得皮肤白得像纸,手里把玩着个巴掌大的木傀儡,那傀儡的脸做得跟真人似的,眼睛是用黑玛瑙嵌的,看着有点瘆人。
沙发周围站着四个妖修,一个个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有个长着狼耳的壮汉,正抱着胳膊啃鸡腿,油汁顺着下巴滴到黑色皮夹克上,也不管不顾。还有个穿绿衣服的女人,指甲尖得像刀片,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墙上的油画。
角落里蹲着个年轻人,看着二十出头,穿件洗得发白的t恤,最扎眼的是他的眼睛——眼白是红的,瞳孔漆黑,像两口深不见底的血井。他就是血瞳,刚加入苏媚儿这伙没多久。
血瞳舔了舔嘴唇,终于忍不住开口:“苏姐,咱们为啥突然来打知命堂啊?那破地方又没啥宝贝,还不够咱们塞牙缝的。”
啃鸡腿的狼耳壮汉含糊不清地接话:“就是,还不如去抢隔壁市的珠宝行,那才叫过瘾。”
苏媚儿没抬头,手指在傀儡背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你们懂什么。”她声音软软的,像,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寒意,“隆文市这地方,看着不起眼,其实是块肥肉。”
她终于抬起头,黑玛瑙似的眼睛扫过众人:“以前这儿有个松源宗,还记得不?被知命堂和那个金土流年联手给端了。”
“金土流年?那胖子?”绿衣服女人嗤笑一声,“听说他连符都画不圆,全靠运气混日子。”
“运气也是本事。”苏媚儿淡淡道,“松源宗没了,知命堂就成了隆文市最大的宗门。咱们把它干掉,这儿的地盘不就成咱们的了?”
血瞳的红眼睛亮了亮:“苏姐是想……在隆文市扎根?”
“不然呢?”苏媚儿笑了,嘴角弯出个甜美的弧度,“总不能一直东躲西藏吧?咱们往生阁的人,凭啥不能光明正大地占块地方?”
狼耳壮汉把鸡骨头一扔,抹了把嘴:“要我说,直接把横江市也占了,那地方比隆文市富多了。”
“急什么。”苏媚儿摇摇头,“一步一步来。横江市有金土流年那伙人,还有龙虎山的道士,不好啃。”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些:“而且,西北那边出事了。”
血瞳愣了愣:“西北?老板不是带着人在那边跟青阳子死磕吗?”
“就是死磕才麻烦。”苏媚儿的手指停在傀儡的脖子上,轻轻一捏,“青阳子那胖子,不知道从哪儿拉来了三十多个大小宗门,抱团跟咱们往生阁对着干。现在两边打得难分难解,谁也占不到便宜。”
绿衣服女人皱眉:“那咱们……”
“咱们得为自己打算打算。”苏媚儿打断她,“万一……我是说万一,往生阁真被青阳子那帮人铲了,咱们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吧?”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狼耳壮汉脸上的不在乎没了,血瞳的红眼睛里也多了点凝重。他们跟着苏媚儿,无非是想靠着往生阁的势力混口饭吃,要是靠山倒了,日子肯定不好过。
“苏姐想得周到。”血瞳先反应过来,舔了舔嘴唇,“那知命堂已经被咱们砸了,接下来咋办?”
“接下来?”苏媚儿笑了,缺角的门牙显得有点滑稽,“当然是把隆文市彻底变成咱们的地盘。收几个听话的小宗门,再找点老百姓来供奉,日子不就舒坦了?”
狼耳壮汉眼睛瞪圆了:“供奉?跟那些正道宗门似的,让凡人给咱们送吃送喝?”
“不然呢?”苏媚儿挑眉,“难道你还想天天去抢珠宝行?那多掉价。”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其实我一直在想,咱们为啥非得顶着‘邪修’的名头?”
众人都愣住了,没人接话。
“你看龙虎山,青云观,多风光。”苏媚儿的声音里带着点羡慕,“走到哪儿都被人捧着,喊着‘道长’‘仙师’。咱们呢?见了人就得躲,跟老鼠似的。”
血瞳挠挠头:“那不是因为咱们……杀过人,炼过阴气吗?”
“那又咋了?”苏媚儿回头,眼神里闪着异样的光,“龙虎山就没杀过人?他们斩妖除魔,杀的还少?不过是他们会包装,把自己说成‘替天行道’罢了。”
她走到沙发边,拿起那个木傀儡,举到眼前:“咱们也可以包装啊。先在隆文市站稳脚跟,装作名门正派的样子,搞个什么宗门……”
“搞宗门?”绿衣服女人眼睛亮了,“叫啥名字好?”
“还没想好。”苏媚儿把傀儡放下,“可以慢慢来。先把知命堂的残余势力清干净,再放出消息,说咱们是来‘匡扶正义’的,把知命堂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抖搂出去,咱们不就成好人了?”
血瞳摸着下巴琢磨:“这招……能行吗?凡人能信?”
“怎么不信?”苏媚儿笑得更甜了,“凡人都喜欢听故事,咱们就给他们编个好听的。再说了,咱们手里有傀儡,有妖力,谁敢不服?”
狼耳壮汉拍了拍手:“行!就按苏姐说的办!等咱们成了名门正派,也让那些道士给咱们鞠躬!”
“别高兴太早。”苏媚儿泼了盆冷水,“知命堂的玄通和冯恩启跑了,你们知道他们能去哪儿吗?”
血瞳想了想:“隆文市附近,就横江市有像样的玄门势力。他们会不会……去找金土流年?”
“肯定会。”苏媚儿点头,“那胖子看着不靠谱,其实最护短。玄通他们去投靠他,他八成会管。”
绿衣服女人皱眉:“那咱们要不要去横江市,把他们一锅端了?”
“暂时不用。”苏媚儿摇头,“横江市水深,咱们现在不宜硬碰硬。先在隆文市稳住,等西北那边有了结果再说。”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狠厉:“不过,也不能让他们太舒坦。血瞳,你去趟横江市,盯着流年观的动静。要是他们敢来隆文市找事,就给我发信号。”
血瞳站起身,拍了拍胸脯:“放心吧苏姐!我的眼睛能夜视,还能看透三堵墙,盯个人小菜一碟!”
“别大意。”苏媚儿叮嘱道,“那流年观里有个叫消失的圈圈的女人,很厉害,还有个蝙蝠精,擅长侦查。你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知道了。”血瞳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阵风。
狼耳壮汉看着他的背影,咧嘴笑了:“这小子,倒是挺积极。”
“年轻,想往上爬。”苏媚儿重新窝回沙发里,又拿起了那个木傀儡,“咱们也得抓紧时间。明天开始,你们去把隆文市的几个小家族都拜访一遍,告诉他们,以后隆文市,归咱们管了。”
“拜访?”绿衣服女人挑眉,“是去送礼,还是去砸场子?”
“先礼后兵。”苏媚儿的指尖在傀儡脸上划过,“听话的,就给点好处;不听话的……”
她猛地一捏,傀儡的脑袋“咔哒”一声掉了下来,滚到地上。
“就跟这傀儡一样。”
屋里的妖修们都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股说不出的阴冷。水晶灯的光依旧明亮,却照不进每个人心里的算计。
苏媚儿看着地上的傀儡脑袋,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她其实没说全,她想搞宗门,想当名门正派,不只是为了风光,更是为了摆脱往生阁。
沈墨尘虽然厉害,但心太狠,眼里只有权力。跟着他,迟早会被当成棋子牺牲掉。她得为自己铺路,哪怕这条路是用别人的骨头铺成的。
“对了。”她突然开口,“知命堂的库房搜干净了吗?有没有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狼耳壮汉挠挠头:“搜是搜了,就找到几箱黄符,还有点钞票。那老道士看着穷,没想到是真穷。”
“黄符也行,留着有用。”苏媚儿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我想歇会儿。”
妖修们纷纷退了出去,套房里只剩下苏媚儿一个人。她捡起地上的傀儡脑袋,用胶水一点点粘回去,动作慢得像在绣花。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轻声哼起了一段不成调的曲子,听起来有点像童谣,却让人头皮发麻。
“等我成了名门正派的掌门……”她喃喃自语,“第一个就把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变成傀儡……”
傀儡的脑袋终于粘好了,她把它放在茶几上,让它正对着自己。黑玛瑙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光,好像在跟她对视。
苏媚儿看着傀儡,突然笑了,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而此刻的横江市,流年观里,小飞正扑扇着翅膀从外面飞回来,手里还抓着张皱巴巴的纸。
“观主!查到了!”她一进门就喊,“往生阁在横江市有三个据点!其中一个就在……”
第843章 妖修会面商毒计 欲取命格害胖子
横江市的城中村藏着不少猫腻。就像这条堆满废品的巷子深处,居然藏着间装璜考究的茶室。竹编的卷帘半掩着,里面飘出淡淡的檀香,和外面的霉味混在一起,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
萧阳晖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敲着紫砂茶杯。他穿件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手腕上那块银灰色的手表,表盘在昏暗中闪着微光。
这人长得不算特别出众,但眼神很亮,像淬了冰的刀子。此刻他正打量着对面的血瞳,嘴角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血瞳坐得不太自在,总觉得这茶室的光线太暗,墙上挂着的水墨画看着有点眼熟——仔细一瞅,画里的山居然像只张开嘴的恶鬼。
“苏姐让我来盯着流年观。”血瞳舔了舔嘴唇,打破沉默,“萧哥,那道观到底啥来头?怎么我们往生阁折了人,黑月会也栽了不少,听说连他们总部都被那胖子带人端了?”
萧阳晖“嗤”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口:“没那么玄乎。黑月会总部那事,我倒是听过点消息。”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是嘉应会的余孽干的。那帮人不知道从哪儿弄来艘破军舰,趁着半夜突然开炮,把黑月会那破岛炸得稀巴烂。说白了,就是出其不意,跟金土流年关系不大。”
血瞳愣了愣:“那他们自己没死人?”
“死的可不少。”萧阳晖笑了,“军舰开炮的时候没瞄准,自己人都炸飞了好几个。说起来,还是黑月会太蠢,把总部建在孤岛上,等于给人当活靶子。”
这话逗得血瞳笑出了声,红眼睛里的凝重散了点:“那咱们往生阁呢?听说司徒静琪盯了那胖子好久,咋也没动静?”
提到司徒静琪,萧阳晖的脸色沉了沉:“她?纯粹是不给力。弄死个胖道士,搞了大半年都没进展,整天就知道躲在别墅里念她的往生咒,我看她是念糊涂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锐利起来:“不过话说回来,兄弟你倒是可以试试。那道观里……有两个你同类。”
“同类?”血瞳眨眨眼,没反应过来,“啥同类?”
“妖修啊。”萧阳晖说得轻描淡写,“一个兔子精,化成小姑娘模样,整天抱着根胡萝卜啃。还有个蝙蝠精,梳俩小辫子,最爱吃薯片,侦查本事倒是不错。”
血瞳听完,撇了撇嘴:“屁的同类,就是俩小动物而已。”
在他看来,兔子和蝙蝠都是些没杀伤力的小家伙,跟他这种正经修炼百年的妖修根本没法比。
萧阳晖没接话,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两粒黑色的药丸,推到血瞳面前:“这个你拿着,是我从东南亚带回来的‘迷魂散’,对妖修也管用。要是遇到那俩小家伙,扔过去就行。”
血瞳拿起药丸闻了闻,一股腥甜的味道直冲脑门,他赶紧捏着鼻子放下:“这玩意这么冲,不会被发现?”
“放心,遇风就散,无色无味。”萧阳晖笑得神秘,“上次我请的几个东南亚巫师,就是靠这东西差点得手,可惜……”
他话没说完,脸色就难看了:“可惜被金土流年那胖子用胡椒粉破了。说起来就气人,好好的巫师,居然栽在一袋胡椒粉上。”
血瞳听得直乐:“胡椒粉?那不是做饭用的吗?还能破邪术?”
“谁知道呢。”萧阳晖叹了口气,“那胖子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你跟他按常理出牌,准输。”
血瞳摸了摸下巴,红眼睛里闪着精光:“要不……咱们俩琢磨下?直接弄死那胖子?”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我听说他身上有特殊命格,阁主要是拿到这东西,就能修炼长生不老术了。到时候咱们立了大功,还愁没好处?”
萧阳晖的眼睛亮了。他在东南亚待了那么久,见过不少奇人异术,却从没听说过能让人长生不老的命格。要是这事儿是真的……
“这个可以有。”他拍了下桌子,“我想弄死那胖子很久了。上次我请的巫师,还有带的几个降头师,全被他们那帮人搞死了,连骨头都没剩下。”
想起这事,萧阳晖就一肚子火。那些巫师可是他花大价钱请来的,结果就被沈晋军和消失的圈圈联手收拾了。
“那咱们咋动手?”血瞳搓了搓手,有点兴奋,“直接冲进去砍了他?”
“傻啊。”萧阳晖白了他一眼,“那道观里有消失的圈圈,还有个叫苗子恩的,都是硬茬。就咱俩,冲进去等于送菜。”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卷帘一角,往外看了看:“得用计。那胖子贪财,又怕死,最好的办法就是引他出来。”
“引出来?”血瞳没明白,“咋引?”
“简单。”萧阳晖转过身,笑得像只偷鸡的狐狸,“就说有笔大生意,给他一大笔钱,让他去城外的废弃工厂做法事。到时候咱们提前埋伏好……”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到时候别说一个胖子,就是再加个消失的圈圈,也得栽在咱们手里。”
血瞳听得连连点头:“这主意好!那胖子见了钱,指定上钩。”
“不过得做得像点。”萧阳晖叮嘱道,“得找个靠谱的人去送信,最好是他认识的,让他不怀疑。”
血瞳想了想:“我听说他有个朋友叫张梓霖,是个上班族,要不……”
“不行。”萧阳晖摇头,“那小子看着傻,其实精得很,而且跟胖子关系铁,肯定不会帮咱们。”
他摸着下巴琢磨:“要不,找个普通人,就说家里闹鬼,请他去看看,出价高点,五万不行就十万。”
“十万?”血瞳瞪大了眼睛,“是不是太多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萧阳晖哼了一声,“只要能拿到那命格,别说十万,一百万都值。到时候阁主高兴了,赏咱们的肯定不止这些。”
血瞳觉得有道理,红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行!就按萧哥说的办!我这就去安排,找个靠谱的人去送信。”
“别急。”萧阳晖叫住他,“还有那俩妖修,也得提防着。那蝙蝠精会侦查,说不定能发现咱们的埋伏。”
“那咋办?”血瞳有点犯愁。
“我早有准备。”萧阳晖从包里掏出个黑色的布袋子,扔给血瞳,“这里面是‘锁灵粉’,能暂时封住妖修的灵力,到时候撒出去,保管那蝙蝠精飞不起来。”
血瞳接过袋子,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灰色的粉末,闻着没味。
“这玩意真管用?”他有点怀疑。
“你试试就知道了。”萧阳晖笑得自信,“这可是我从御灵堂弄来的好东西,专门对付那些不安分的妖精。”
血瞳把袋子揣好,站起身:“那我先去办这事,等安排好了再跟你联系。”
“去吧。”萧阳晖挥挥手,“记住,千万别出差错。那胖子虽然看着不靠谱,但运气好得邪门,咱们必须一次成功。”
“放心吧。”血瞳拍了拍胸脯,转身拉开茶室的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
萧阳晖看着他走了,脸上的笑慢慢消失了。他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盯着里面的茶叶发呆。
长生不老的命格……他可没打算全给林墨尘。要是能拿到手,自己偷偷留一点,说不定也能延年益寿。
他冷笑一声,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那茶水带着股苦涩,像极了他这些年在往生阁的日子。
而此刻的流年观里,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给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换水。那只磕掉角的鱼缸里,两只乌龟正慢悠悠地划水,看起来无忧无虑。
“观主,你看我给你带啥好东西了?”张梓霖拎着个塑料袋跑进来,里面装着几串糖葫芦,“刚路过街角买的,听说玄清子老祖宗爱吃这个,你也尝尝?”
沈晋军接过一串,咬了一口,酸得眯起了眼:“还行,就是有点酸。对了,你今天不上班?”
“请假了。”张梓霖嘿嘿一笑,“苗师父说我马步有进步,让我今天多练会儿。对了,小飞呢?不是说查到往生阁的据点了吗?”
提到这事,沈晋军的表情严肃起来:“她去确认最后一个据点了,说是在城西的废弃仓库。等她回来,咱们就商量商量,咋把那地方端了。”
他咬着糖葫芦,眼睛亮得像星星:“最好能捞点值钱的东西,不然这阵子光忙活了,一分钱没赚,都快穷得喝西北风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就知道钱。小心把命搭进去,有再多钱也花不了。”
“放心,我命硬着呢。”沈晋军拍了拍胸脯,“再说了,有圈圈姐和苗叔在,还有老道长他们帮忙,还怕搞不定几个邪修?”
正说着,小飞扑扇着翅膀从外面飞回来,小辫子飞得乱七八糟:“观主!查到了!最后一个据点就在城西的废弃仓库,里面有五个妖修,还有个穿白衬衫的男人,看着挺凶的!”
沈晋军眼睛一瞪:“穿白衬衫的?是不是戴块银灰色的手表?”
“对对对!”小飞点头,“你认识他?”
沈晋军咬碎了嘴里的山楂核,脸色沉了下来:“何止认识,还是老熟人呢。萧阳晖这孙子,居然还敢在横江市待着!”
他把糖葫芦棍一扔:“看来不用等他们来找咱们了,咱们先找上门去!苗叔,圈圈姐,准备家伙!”
第844章 奔驰皮卡齐出征 妖修惨败现原形
流年观的院子里,沈晋军正给奔驰大G轮胎打气。这一百多万的车就是娇气,放了两天没开,胎压就有点不足。
“都准备好了没?”他一边拧气嘴,一边喊。
消失的圈圈从西厢房走出来,墨绿色旗袍外面套了件黑色短褂,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肯定是她的银线。“随时可以走。”
苗子恩扛着劈柴刀站在旁边,刀身被磨得锃亮。“就五个妖修?不够我热身的。”
菟菟抱着根比她人还高的胡萝卜,咔嚓咬了一大口:“我把他们的腿都啃下来!”
小飞蹲在车顶上,嘴里叼着最后一片薯片:“仓库后面有个狗洞,我从那儿进去侦查过,里面的妖修正在打牌,一点防备都没有。”
沈晋军拍了拍手,转身看向墙角的张梓霖。这小子正对着空气扎马步,腿抖得像筛糠。
“我说胖子,真不带我去啊?”张梓霖哭丧着脸,“我保证不拖后腿,就给你们喊加油也行啊。”
“喊加油就不必了。”沈晋军扔给他一串钥匙,“看好家,别让小偷把我那镶金剑鞘偷走了。对了,给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换下水,昨天的水都发绿了。”
小李鬼在旁边帮腔:“放心吧观主,有我呢!我昨晚刚复习了《保安手册》,保证看好门!”
张梓霖还想说啥,就被沈晋军推到一边:“好好练功,等你能扎稳马步了,下次带你去捉个小鬼练练手。”
这时,玄通道长和冯恩启从东厢房走出来。老道长换了身干净道袍,就是头发还是乱糟糟的,手里拿着个布幡,上面写着“替天行道”四个歪歪扭扭的字。
冯恩启胳膊上的伤口缠着新绷带,手里拎着把菜刀——这大概是他能找到的最称手的武器了。
“金土小道长,我们准备好了。”玄通道长把布幡扛在肩上,缺角的门牙闪着光,“保证给往生阁那帮孙子点颜色看看!”
沈晋军从兜里掏出皮卡钥匙扔过去:“老道长,你俩开皮卡跟在后面,注意保持距离。别让人家以为我们搞车队游行呢。”
“得嘞!”玄通道长接住钥匙,拉着冯恩启就往外走,“小冯,走,让你见识下老道我的车技!想当年我在青云观,赶马车能漂移!”
冯恩启脸都白了:“道长,咱还是慢点吧,安全第一……”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沈晋军咧嘴一笑,打开奔驰车门:“上车!目标城西废弃仓库,端了他们的窝!”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了。奔驰大G在路上跑得正欢,沈晋军还打开了车窗,放起了广场舞神曲,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我说你能不能关了?”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要去打架?”
“要的就是这效果。”沈晋军得意洋洋,“出其不意懂不懂?他们以为我们会偷偷摸摸来,结果我们大摇大摆过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消失的圈圈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等会儿动手的时候,你别乱跑。血瞳的瞳术有点邪门,被他盯上了不好脱身。”
“放心,我惜命得很。”沈晋军拍了拍桃木剑,“这不还有老婆你罩着我吗?”
“谁是你老婆!”叶瑾妍气呼呼的,“再胡说,等会儿妖修来了我不提醒你!”
说话间,城西废弃仓库就到了。这地方破得不成样,墙皮掉了一大半,门口堆着半人高的垃圾,散发着酸臭味。
沈晋军把车停在隐蔽处,回头叮嘱:“菟菟,等会儿见机行事,别真把人腿啃下来,犯法。”
菟菟委屈地瘪瘪嘴:“那我啃他们衣服总行吧?”
“……也行。”
众人刚下车,就听见仓库里传来吆喝声。小飞耳朵尖,侧着脑袋听了听:“他们在玩炸金花,血瞳输了钱,正骂骂咧咧呢。”
沈晋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掏出桃木剑,剑鞘上的金边在阳光下闪瞎眼:“行动!”
消失的圈圈率先冲了过去,手里的银线“嗖”地飞出去,缠住了仓库大门的锁。轻轻一拉,锁就断了。
“砰”的一声,大门被踹开。里面正在打牌的妖修们吓了一跳,手里的牌撒了一地。
血瞳抬头看见沈晋军,红眼睛瞬间瞪圆了:“金土流年?你怎么来了?!”
他身后的四个妖修也反应过来,一个狼耳壮汉抄起旁边的钢管,另一个绿衣服女人指甲瞬间变长,还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瘦子,手里各拎着把短刀。
“这话该我问你。”沈晋军晃了晃桃木剑,“在我地盘上搞事,经过我同意了吗?”
“少废话!”血瞳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正是萧阳晖给的迷魂散,“兄弟们,上!弄死这胖子,阁主有重赏!”
狼耳壮汉嗷嗷叫着冲过来,钢管带着风声砸向沈晋军。沈晋军赶紧躲到一边,嘴里嚷嚷:“苗叔,这大块头交给你了!”
苗子恩早就按捺不住,挥着劈柴刀迎上去。刀光和钢管撞在一起,“哐当”一声,壮汉手里的钢管居然被劈成了两截。
“我操!”壮汉傻眼了,“你这刀是啥做的?”
苗子恩没说话,劈柴刀反手一挥,刀背砸在壮汉后脑勺上。壮汉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狼耳朵耷拉下来,居然真变成了只大狼狗。
“我去,还真是只狼啊。”沈晋军看得直咋舌,“早知道让菟菟啃他了。”
另一边,消失的圈圈对付绿衣服女人。那女人指甲又尖又长,抓向圈圈的脸。圈圈身形一晃,银线像蜘蛛网似的撒出去,瞬间缠住了女人的手脚。
“啊!”女人尖叫着挣扎,身上冒出绿光,居然变成了条绿油油的大蜥蜴,尾巴还在不停摆动。
“这玩意能吃吗?”菟菟抱着胡萝卜凑过来,好奇地戳了戳蜥蜴的尾巴。
“别乱碰,有毒。”消失的圈圈收回银线,一脚把蜥蜴踢到墙角。
剩下的两个瘦子对视一眼,举着短刀冲向沈晋军。沈晋军赶紧掏出张黄符,往桃木剑上一拍:“太上老君快显灵,给我劈了这俩货!”
他闭着眼睛乱挥一通,没想到还真把俩瘦子逼退了。叶瑾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左边!他要偷袭!”
沈晋军赶紧往左一跳,躲开了瘦子的短刀。这时,小飞突然从空中俯冲下来,手里抓着把沙子,全撒在瘦子眼睛里。
“我的眼!”俩瘦子捂着眼睛嗷嗷叫。菟菟趁机冲上去,抱着其中一个的腿就啃——当然,只是啃了对方的裤腿。
沈晋军瞅准机会,桃木剑往另一个瘦子背上一拍。那瘦子惨叫一声,变成了两只吱吱叫的老鼠,窜到角落里不见了。
转眼之间,四个妖修就被解决了三个,剩下一个被沙子迷了眼,正被菟菟追着啃裤腿。
血瞳看得脸都白了。他没想到这伙人这么能打,尤其是那个穿旗袍的女人,还有劈柴的老头,简直强得离谱。
“撤!”血瞳当机立断,转身就往仓库后门跑。他跑得比兔子还快,红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
“想跑?”沈晋军想追,却被消失的圈圈拦住了。
“别追了,他身上有往生阁的传讯符,追上去会被包围。”圈圈收回银线,“先收拾剩下的。”
沈晋军只好作罢,转头看向被沙子迷了眼的瘦子。那家伙正摸索着往墙角爬,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别动了,再动我让兔子啃你另一条腿。”沈晋军把桃木剑架在他脖子上。
瘦子吓得一哆嗦,身上冒出黑烟,居然变成了只大蟑螂,差点没把沈晋军恶心吐了。
“我靠!这玩意也能修炼成精?”沈晋军赶紧后退,“菟菟,别啃了!太脏了!”
这时,玄通道长和冯恩启开着皮卡赶到了。老道长一进门就举着布幡喊:“妖魔鬼怪快离开!贫道来也——哎?打完了?”
冯恩启拎着菜刀,看着满地的“动物”,愣了半天:“这……这就是往生阁的妖修?”
“不然呢。”沈晋军踢了踢地上的狼狗,“也就这点能耐,还敢砸知命堂,真是活腻了。”
他正说着,突然听见仓库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小飞扑扇着翅膀飞出去看了看,回来报告:“是萧阳晖!他开着辆黑色轿车,把血瞳接走了!”
“萧阳晖?”沈晋军皱眉,“他居然也在?”
消失的圈圈走到门口,望着远处轿车的影子:“他一直在附近观望,没出手。”
“这孙子倒是机灵。”沈晋军啐了一口,“下次让我逮着他,非得把他那手表摘下来抵债不可。”
远处的黑色轿车里,血瞳瘫在后座,大口喘着气。他头发乱得像鸡窝,红眼睛里全是惊恐。
“萧哥,那伙人太厉害了……”血瞳声音发颤,“尤其是那个穿旗袍的,还有劈柴的老头,根本打不过……”
萧阳晖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说得自己多厉害,结果输得这么狼狈。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现在已经变成兔子的点心了。”
血瞳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萧阳晖冷哼一声,踩下油门:“回去告诉苏媚儿,金土流年不好惹。想动他,得另想办法。”
轿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仓库里一片狼藉。沈晋军看着满地的“战利品”——一根钢管,两把短刀,还有个装迷魂散的小瓷瓶,突然眼睛一亮。
“这些东西能卖钱不?”他捡起钢管掂量了下,“这狼狗看着挺壮,送去狗肉馆能换两斤酒钱不?”
“你能不能有点正经的?”叶瑾妍无奈了,“赶紧收拾收拾走人,万一往生阁的人回来就麻烦了。”
“知道了知道了。”沈晋军把短刀揣进兜里,“老道长,冯大哥,帮忙把这些‘小可爱’捆起来,带回观里当宠物养着也行啊。”
玄通道长举着布幡,笑得缺角门牙都露出来了:“还是金土小道长会过日子!行,贫道来捆!”
冯恩启看着那只大蟑螂,脸都绿了:“道长,这蟑螂……还是算了吧,太吓人了。”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刚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沈晋军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
以前在现代社会,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现在倒好,打架有帮手,回家有热饭,连捉鬼都能捉出欢声笑语来。
“走了走了!”沈晋军拍了拍手,“回家!今晚加餐,我请客,吃红烧排骨!”
“耶!”菟菟举着胡萝卜欢呼,声音在仓库里回荡,惊起了几只蝙蝠——当然,不包括小飞。
奔驰大G和皮卡载着满车的“惊喜”往回开,路上依旧放着广场舞神曲,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沈晋军哼着小曲,觉得这道士当得,还真挺有意思。
第845章 流年观夜宴宾客 纸扎铺暗藏机锋
夕阳把流年观的院墙染成金红色时,院子里已经飘起了肉香。张梓霖蹲在灶台边,举着锅铲跟小李鬼抢位置,俩人差点把炒勺怼到对方脸上。
“说了我来炒红烧肉!你这饿死鬼就知道往嘴里塞!”张梓霖护着锅沿,油星溅到胳膊上也顾不上擦。
小李鬼飘在半空,手里还攥着块生肉:“观主说了让我当市场部经理,后勤也归我管!你个临时工少掺和!”
“嘿我这暴脾气——”张梓霖撸起袖子就要干架,被沈晋军一把拉开。
“都消停点!”沈晋军往灶台里添了把柴,“萧霖一会儿就到,让他看见你们俩抢锅铲,像什么样子。”
玄通道长和冯恩启坐在石桌旁,正研究沈晋军那本《符箓入门三百问》。老道长指着其中一页,缺角的门牙闪着光:“你看这‘镇宅符’画的,还没我用烧火棍画的好看。”
冯恩启点头附和:“确实,金土道长这画符的手艺,跟我家隔壁小孩涂鸦似的。”
俩人正说得热闹,院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张梓霖眼睛一亮:“萧霖来了!”
他一溜烟跑出去,很快跟萧霖一起进来。萧霖拎着两大袋菜,胳膊上还挂着个保温桶,里面估计是他做的拿手酱肘子。
“沈道长,听说你们今天端了个妖修窝点?”萧霖把菜放在石桌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特意多买了点排骨和五花肉,给你们补补。”
“还是萧医生懂事。”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敞开了吃,算我的!”
正说着,隔壁纸扎铺的门帘挑了挑,慕容雅静和邬锴霖走了过来。慕容雅静穿件素色连衣裙,手里端着盘刚出锅的炸丸子,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沈道长,听隔壁说你们今晚加餐?”她笑得温婉,“我做了点丸子,过来凑个热闹。”
邬锴霖跟在后面,手里拎着瓶白酒,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活像个移动酒架子。
“白姑娘来得正好!”沈晋军招呼她坐下,“快尝尝萧医生带的酱肘子,比庙里的素斋香多了。”
慕容雅静的目光扫过石桌旁的玄通道长和冯恩启,脸上的笑容顿了顿,故作惊讶地问:“这两位是?看着有点面生呢。”
沈晋军一拍大腿,差点忘了介绍。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拉长语调:“给大家隆重介绍下——这两位可是隆文市知命堂的高手、高手、高高手!我们流年观的客卿。”
玄通道长配合地捋了捋白胡子,把布幡往旁边一靠,摆出个高深莫测的pose。冯恩启也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高手”。
“这位是玄通道长,”沈晋军指着老道长,“当年一个人单挑过三只百年狐狸精,厉害吧?”
玄通道长赶紧摆手:“低调,低调,也就打个平手。”
“这位是冯恩启冯道长,”沈晋军又指向冯恩启,“一手‘菜刀符’出神入化,画符不用朱砂用酱油,效果比正经符箓还好使!”
冯恩启手里的菜刀差点掉地上,他啥时候会“菜刀符”了?
慕容雅静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着拱手:“原来是知命堂的道长,失敬失敬。久闻知命堂威名,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两位。”
她心里却打了个问号——知命堂的人怎么会跑到流年观来?还成了客卿?
沈晋军没注意她的异样,招呼大家动手做饭。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洗菜的洗菜,烧火的烧火,连菟菟都抱着胡萝卜,蹲在灶台边帮忙添柴,结果差点把胡萝卜掉进灶膛里。
小飞最清闲,蹲在房梁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给大家报菜名:“红烧排骨、酱肘子、炸丸子、西红柿炒鸡蛋……哇,还有拔丝地瓜!”
晚饭时,石桌上摆满了菜,酒香和肉香混在一起,引得隔壁的流浪猫都蹲在院墙上喵喵叫。沈晋军端起酒杯,先敬了玄通道长和冯恩启一杯。
“老道长,老冯,以后在我这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他一饮而尽,抹了把嘴,“谁要是敢欺负你们,先问问我这桃木剑答应不答应!”
玄通道长眼眶有点发红,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金土小道长,大恩不言谢,我干了!”
冯恩启也跟着干杯,喝得太急,呛得直咳嗽。
慕容雅静端着酒杯,看似随意地问:“玄通道长,知命堂不是在隆文市做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来横江市了?”
玄通道长的脸色沉了沉,刚要说话,被沈晋军打断了。
“喝酒喝酒!”沈晋军给慕容雅静夹了个丸子,“老道长他们是来横江市考察市场的,打算跟我流年观强强联手,以后咱们就是战略合作伙伴了!”
慕容雅静笑了笑,没再追问,心里却更疑惑了。她夹起丸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一直到月上中天才散场。萧霖和张梓霖喝得酩酊大醉,互相搂着肩膀唱跑调的歌。玄通道长借着酒劲,非要给大家表演画符,结果把黄符纸全扔进了灶膛,差点把厨房点着。
慕容雅静和邬锴霖告辞离开时,沈晋军还在跟玄通道长比拼谁吹的牛更离谱。
回到纸扎铺,慕容雅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走到里屋,从抽屉里拿出个黑色手机,拨通了殷九溟的号码。
“喂,是我。”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知命堂是不是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殷九溟的声音:“慕容堂主消息挺灵通。知命堂被苏媚儿带人端了,玄通和冯恩启跑了,估计是投靠流年观了。”
慕容雅静挑了挑眉:“苏媚儿?她倒是会挑时候。”
她走到窗边,望着流年观方向透出的灯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是觉得流年观不好对付,跑到隆文市捡软柿子捏去了。”
邬锴霖关上门,给自己倒了杯茶:“堂主,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往生阁那边发了好几次消息,让我们配合司徒静琪、苏媚儿对付流年观。黑月会的上官紫夜也来过电话,想跟我们联手。”
“谁都不帮。”慕容雅静转过身,眼神锐利,“我们等。”
邬锴霖愣了愣:“等?”
“对,等。”慕容雅静走到桌边,拿起一张纸人,手指在纸人脖子上轻轻划过,“那胖子邪乎着呢,你没看出来?玄珺子、玄镇子那几个龙虎山道士刚走,又来两个知命堂的破道士。”
“不就是两个丧家之犬吗?”邬锴霖不屑地撇嘴,“加起来也不是消失的圈圈的对手。”
“话不能这么说。”慕容雅静把纸人放下,“虽然是丧家之犬,但战斗力摆在那儿。玄通道长当年在隆文市也是一号人物,冯恩启的手段也不算差。”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算计:“让司徒静琪和上官紫夜去对付他。她们俩一个想在往生阁独当一面,一个想给黑月会报仇,肯定乐意出手。”
邬锴霖明白了:“堂主是想坐山观虎斗?”
“不止。”慕容雅静笑了,像只等待时机的黄雀,“我们做那只黄雀。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咱们再出手,把好处全捞过来。”
她走到墙角,那里堆着些纸扎的武器,有刀有剑,做得栩栩如生。“流年观里有不少好东西,那胖子身上的命格,还有消失的圈圈的银线……哪一样都比跟着沈墨尘强。”
邬锴霖点头:“还是堂主想得周到。那要不要给司徒静琪透点消息?比如知命堂的人在流年观?”
“不用。”慕容雅静摇头,“殷九溟那边肯定会把消息传过去。司徒静琪跟苏媚儿本来就不对付,知道玄通在流年观,她一定会忍不住出手的。”
她看了眼窗外,月光正好照在流年观的院墙上,树影斑驳,像张巨大的网。
“好戏,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的流年观里,沈晋军正和玄通道长比赛谁能把符纸扔得更远。张梓霖抱着个空酒瓶,在旁边充当裁判,嘴里胡咧咧着:“老道长扔了三米!沈胖子扔了两米九!老道长赢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满是无奈:“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小孩子游戏。”
沈晋军不服气,捡起张符纸又扔了一次:“再来!这次我肯定能扔过四米!”
院子里的笑声和吵闹声,顺着晚风飘出去很远,落在纸扎铺的屋顶上,像一串清脆的铃铛。只是没人知道,这笑声背后,藏着多少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玄通道长看着沈晋军的背影,悄悄跟冯恩启说:“这金土小道长,看着不靠谱,倒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冯恩启点头,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知命堂没了,但能遇到这样一群人,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夜色渐深,流年观的灯光慢慢熄灭,只有那两只乌龟还在鱼缸里慢悠悠地划水,对即将到来的风雨一无所知。
第846章 龙虎山端掉黑据点 沈胖子唏嘘谈旧敌
清晨的阳光刚爬过流年观的墙头,沈晋军就被手机铃声吵得一激灵。他摸了半天,才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屏幕上“邓梓泓”三个字晃得人眼晕。
“喂?小邓子,大清早的嚎啥?”沈晋军打了个哈欠,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电话那头传来邓梓泓略显严肃的声音:“金土流年,跟你说个事,青松子师叔下山了。”
“下山就下山呗,又不是第一次。”沈晋军翻了个身,差点压到枕头边的桃木剑,“难道他又来横江市蹭饭?我可告诉你,我家大米不多了。”
“别嬉皮笑脸的。”邓梓泓的语气沉了沉,“师叔带着人去了青溪县,端了黑月会一个潜伏据点。”
沈晋军瞬间清醒了,坐起身:“端了?黑月会还有据点?”
“肯定有。”邓梓泓叹了口气,“告诉你个好消息,于鸿涛死了。”
“于鸿涛?”沈晋军愣了愣,这名字有点耳熟。他扒拉了两下头发,突然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开鸿涛教育,用枪扫我的家伙?”
“就是他。”邓梓泓嗯了一声,“不过据点里跑了个叫慕敬之的,听说是黑月会的情报分析师,三十多岁,矮矮胖胖的,戴副黑框眼镜,滑得像条泥鳅。”
沈晋军咂咂嘴:“跑了就跑了,反正最大的鱼死了。对了,上官紫夜和傅谭菁那帮人呢?没在据点里?”
“没见着。”邓梓泓的声音透着点惋惜,“估计是提前收到消息溜走了。这次行动太仓促,没能一网打尽。”
他顿了顿,语气低了些:“而且……我们龙虎山也牺牲了两个师弟。”
电话那头沉默了。沈晋军能想象出邓梓泓此刻的表情,平时再咋咋呼呼,面对同门的伤亡,肯定也不好受。
“节哀。”沈晋军难得正经了一回,“能端掉据点,干掉于鸿涛,已经很厉害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凉风灌进来,吹得人精神一振。“说真的,自从许馥妍和涂晨亿离开横江市,黑月会就跟躲在下水道的老鼠似的,根本没有明面上的据点。”
“上次我想找他们算账,愣是把横江市的地下车库都翻遍了,连根毛都没找到。”沈晋军挠了挠头,“还是你们龙虎山牛逼,居然能摸到青溪县去,还把于鸿涛给干掉了。”
提起于鸿涛,沈晋军就一肚子气,那家伙前前后后找过他几次麻烦。
“那家伙居然就这么死了?”沈晋军有点唏嘘,“说起来,他还欠我一笔精神损失费呢,上带人搞我,把龟丞相的鱼缸都震歪了。”
“你就知道钱。”邓梓泓的声音缓和了些,带着点吐槽的意味,“我们可是名门正派,替天行道,哪像你,满脑子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切,名门正派就不吃饭了?”沈晋军嗤笑一声,“说吧,这次又是怎么逮着于鸿涛的?那家伙滑得很,一般人抓不住他。”
“说起来也是他们倒霉。”邓梓泓的语气里多了点无奈,“于鸿涛居然在青溪县的废弃工厂里炼尸,大半夜的不睡觉,弄出好大动静。”
“正好我们一个师弟去青溪县办事,路过那片工厂,听见里面有哭声,进去一看,好家伙,院子里摆着十几口棺材,于鸿涛正拿着桃木钉往尸体上扎呢。”
沈晋军听得直皱眉:“炼尸?他还敢玩这个?就不怕遭天谴?”
“黑月会的人哪懂什么天谴。”邓梓泓哼了一声,“我师弟赶紧用传讯符通知了师门,青松子师叔正好带着人在附近,连夜就赶过去了。”
“那于鸿涛也是作死,炼的尸体里有一具快成气候了,戾气重得很,我们冲进去的时候,他正忙着给尸体贴符,根本没防备。”
沈晋军想象了一下那场面,忍不住笑了:“合着他是被自己炼的尸给耽误了?这叫啥,自作自受?”
“差不多。”邓梓泓的声音里也带了点笑意,“不过那具尸体确实难缠,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我们两个师弟就是为了掩护大家撤退,被尸体抓伤了,没撑住……”
又是一阵沉默。沈晋军摸了摸鼻子,把到嘴边的玩笑话咽了回去。他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也知道,玄门争斗,生死往往就在一瞬间。
“那尸体最后咋处理的?”沈晋军转移话题。
“青松子师叔用了‘天雷符’,直接劈成灰了。”邓梓泓说,“于鸿涛想跑,被我一记‘定身符’钉在墙上,然后……就没然后了。”
“干得漂亮!”沈晋军忍不住叫好,“对付这种人渣,就不能手软。”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对了,你们接下来打算咋办?继续追查慕敬之和上官紫夜?”
“嗯,师叔已经带人去追慕敬之了,那家伙带着不少黑月会的资料,不能让他跑掉。”邓梓泓说,“我得留在青溪县处理后续,等忙完了再回横江市。”
“行,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沈晋军拍了拍胸脯,“虽然我这道观小,但凑几个人手还是没问题的。”
“暂时不用。”邓梓泓顿了顿,突然说,“对了,白姑娘的事,我让师弟查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背景,就是个普通的纸扎铺老板。”
“普通?”沈晋军挑眉,“我怎么觉得她不像普通人?上次我见她给纸人画眼睛,用的朱砂里掺了阴气,一般人哪懂这个。”
“可能是家传的手艺吧。”邓梓泓也不确定,“玄门里藏龙卧虎,有些不起眼的人,手里还真有点本事。你自己多留意点就行。”
“知道了。”沈晋军啃着苹果,走到院子里。小李鬼正蹲在鱼缸边,拿着根小棍逗龟丞相玩,结果被“啪”地一下甩了满脸水。
“观主,你醒啦?”小李鬼抹了把脸,飘过来,“早饭想吃啥?我去厨房看看,还有昨天剩下的红烧肉。”
“红烧肉!”沈晋军眼睛一亮,“再来碗白粥,两个馒头,要热乎的。”
“得嘞!”小李鬼飘向厨房,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小调。
沈晋军对着电话说:“听见没?我这连饿死鬼都能当厨子,比你们龙虎山的斋饭强多了吧?”
“低俗。”邓梓泓骂了一句,语气却没那么硬了,“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得去处理师弟的后事。有消息再联系你。”
“嗯,去吧。”沈晋军挂了电话,看着院子里叽叽喳喳的小飞和抱着胡萝卜啃的菟菟,心里突然有点感慨。
黑月会一个个被端掉,往生阁也在西北吃了瘪,好像日子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他总觉得,平静下面藏着更大的风浪。
就像上官紫夜,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的司徒静琪,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想啥呢?”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一脸愁眉苦脸的,跟谁欠了你钱似的。”
沈晋军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桃木剑,把啃剩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想黑月会呢。你说,于鸿涛死了,上官紫夜会不会来报仇?”
“肯定会。”叶瑾妍说得干脆,“黑月会的人最记仇,何况于鸿涛还是她的得力手下。”
“那咋办?”沈晋军有点犯愁,“要不我先去买几串鞭炮,等她来了,先炸她个措手不及?”
“你能不能想点靠谱的办法?”叶瑾妍无奈了,“上次被鞭炮炸的阴影还没过去?”
提到上次,沈晋军就气不打一处来:“都怪于鸿涛那混蛋!等有空了,我得去他坟头烧两串鞭炮,让他在下面也不得安生!”
这时,玄通道长背着布幡从东厢房走出来,看见沈晋军,笑着打招呼:“金土小道长,早啊!要不要跟老道练练太极?我这太极可是祖传的,能强身健体,还能……”
“不了不了。”沈晋军赶紧摆手,他可忘不了上次看老道长练太极,差点把自己绊倒在门槛上,“我还得吃早饭呢,吃完早饭,我得去给奔驰车做个保养,一百多万的车,可得伺候好了。”
玄通道长也不勉强,背着布幡在院子里溜达起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道歌:“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哎,这乌龟咋不动了?是不是昨晚吃撑了?”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龟丞相正四脚朝天躺在鱼缸里,肚子鼓鼓的,旁边还飘着半根胡萝卜——不用问,肯定是菟菟喂的。
“菟菟!”沈晋军扭头喊,“说了别给乌龟喂胡萝卜!它们是吃虾的!”
菟菟从柴房探出头,嘴里还叼着胡萝卜:“可是龟丞相吃得很香啊……”
院子里顿时又热闹起来,叶瑾妍的吐槽声,玄通道长的道歌声,小飞的笑声,还有沈晋军跟菟菟的拌嘴声,混在一起,驱散了清晨的沉寂。
只是没人知道,青溪县的硝烟刚刚散去,横江市的暗流,正在悄悄涌动。那个跑掉的慕敬之,还有躲在暗处的上官紫夜,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847章 黑月会密会商毒计 上官紫夜欲除胖子
茶阳县的五星级酒店套房里,中央空调冷气开得足,却压不住满屋子的低气压。
上官紫夜坐在沙发正中间,黑色长风衣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她头发利落地挽成丸子头,光洁的额头上渗着层薄汗——不是热的,是气的。
“砰!”
傅谭菁把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往茶几上一砸,塑料外壳磕出个白印。这女人三十多岁,长相普通,戴着副黑框眼镜,满脸雀斑,洗得发白的t恤皱巴巴的,看着就像菜市场里算账的大姐,谁能想到是黑月会新任水组组长。
“上官长老,你说气人不气人!”傅谭菁推了推下滑的眼镜,雀斑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我们本来都计划好了,趁着龙虎山那帮老道没反应过来,直接端了流年观。结果呢?”
她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拔高八度:“老于那个蠢货!放着正事不干,跑去青溪县炼尸!这下好了,把龙虎山的牛鼻子全招来了,据点没了,人也死了,我们的计划全被他搅黄了!”
旁边的慕敬之推了推眼镜,矮胖的身子往沙发里缩了缩。他刚从青溪县逃出来,衬衫上还沾着点泥渍,手里紧紧攥着个U盘,里面存着黑月会的核心情报。
“谭菁姐少说两句吧。”慕敬之的声音细声细气的,像蚊子哼哼,“于先生也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炼尸动静那么大,还被龙虎山的人撞见了……”
“他就是故意的!”傅谭菁瞪了他一眼,“那老东西早就看我们水组不顺眼,想抢功劳想疯了!现在好了,功劳没抢着,把命搭进去了,还连累我们!”
上官紫夜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人都死了,怨也没用。”
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龙虎山,是金土流年。”
傅谭菁撇撇嘴,没再说话,但脸上的不满明明白白写着。
上官紫夜放下水瓶,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除了傅谭菁和慕敬之,还有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都是上官紫夜带来的黑月会骨干,此刻正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那胖子有点邪门。”上官紫夜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惹了我们黑月会,又得罪了往生阁,居然还能活得逍遥自在,手里没点真本事是不可能的。”
她想起以前派人去流年观搞破坏,结果被对方用几袋胡椒粉就打回来了,气得牙痒痒。
“尤其是那个穿旗袍的女人,还有劈柴的老汉,实力深不可测。”上官紫夜皱起眉,“我们之前还是太小看他们了。”
傅谭菁哼了一声:“再厉害能有什么用?不过是些旁门左道。只要我们计划周密,肯定能弄死那胖子,拿到金土命格。”
提到金土命格,慕敬之的眼睛亮了亮:“听说那命格能让人长生不老?要是能拿到手,献给绾青丝代会长,我们肯定能升职。”
“现在想这些太早了。”上官紫夜打断他,“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傅谭菁,下一步你负责带人,继续给流年观找麻烦。”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用搞太大的动作,小打小闹就行。今天堵他的门,明天砸他的窗,后天在他门口放几只死老鼠……总之,我要让那胖子不得安宁,最好能把他引出流年观。”
傅谭菁愣了愣:“就这?这也太小儿科了吧?我们黑月会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
“现在就干。”上官紫夜说得斩钉截铁,“硬拼我们占不到便宜,只能用阴招。那胖子贪财怕死,肯定经不起折腾。”
她顿了顿,补充道:“记住,别伤了那两个妖修,尤其是蝙蝠精。那小家伙侦查能力强,留着还有用。”
傅谭菁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保证让那胖子天天睡不好觉。”
慕敬之突然开口:“那……龙虎山那帮牛鼻子怎么办?他们刚端了我们的据点,肯定还在盯着我们。要是被他们发现我们对付流年观,会不会……”
“怎么办?凉拌。”上官紫夜靠在沙发上,语气满不在乎,“我们的目的是金土流年,跟龙虎山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他们不主动找事,我们就别招惹他们。”
她看向慕敬之,眼神里带着警告:“你手下的人都机灵点,别跟龙虎山的道士起冲突。真遇到了,就躲远点,听见没?”
慕敬之赶紧点头:“听见了,听见了。我这就让罗浩辰他们注意点。”
他口中的罗浩辰,此刻正带着四个黑衣人在套房外警戒。这男人身材高大,黑色t恤绷得紧紧的,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看着就不好惹。
一个瘦高个黑衣人凑过来,小声问:“辰哥,里面说啥呢?要不要咱们进去听听?”
罗浩辰瞪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做好自己的事,别让闲杂人等靠近,出了岔子,有你好果子吃。”
瘦高个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套房里,上官紫夜还在布置任务:“慕敬之,你把青溪县据点的资料整理一下,没用的全销毁,别留下尾巴。另外,查一下流年观最近的动向,尤其是那个叫玄通道长的,还有冯恩启,我总觉得这两个人不简单。”
“好的,上官长老。”慕敬之拿出小本本,飞快地记着,黑框眼镜滑到鼻尖都没顾上推。
上官紫夜站起身,黑色长风衣在地板上扫过,带起一阵风。“就这样吧,大家分头行动。记住,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绾青丝代会长派人来之前,拿到金土命格。”
傅谭菁和慕敬之赶紧站起来:“是!”
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也跟着起身,低着头跟在上官紫夜身后。
走到门口时,上官紫夜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傅谭菁:“对了,给流年观找麻烦的时候,别忘了给那胖子带句话。”
傅谭菁挑眉:“什么话?”
“就说……”上官紫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欠我们黑月会的,迟早要还。他炸了我们总部,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这笔账,我亲自跟他算。”
傅谭菁心里一凛,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套房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里面的密谋。罗浩辰看到上官紫夜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长老。”
“嗯。”上官紫夜淡淡应了一声,径直走向电梯。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上。
傅谭菁跟在后面,心里盘算着该怎么给沈晋军找点不痛快。是半夜去砸窗户呢,还是买几车垃圾堵在流年观门口?
慕敬之走在最后,看着手里的U盘,突然打了个寒颤。他总觉得,这次对付金土流年,恐怕没那么容易。
那胖子看着吊儿郎当,却总能在绝境中翻盘,就像打不死的小强。
电梯门缓缓关上,映出上官紫夜冰冷的脸。她看着自己的倒影,眼神坚定。
金土流年,这次你死定了。
而此刻的流年观里,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给奔驰大G打蜡。这一百多万的车就是娇气,不天天擦,车漆就发乌。
“观主,你看我买啥回来了!”张梓霖拎着个塑料袋跑进来,里面装着几包辣条和一瓶可乐,“萧霖说这是最新款的魔鬼辣条,巨辣,要不要试试?”
沈晋军直起身,拍了拍手:“拉倒吧,上次吃了你带的辣条,我拉了三天肚子,叶瑾妍还笑我没出息。”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飘出来:“本来就是没出息。吃个辣条都能拉肚子,还好意思说。”
“嘿,你这女鬼,怎么老跟我作对?”沈晋军拿起抹布,假装要擦桃木剑,“信不信我把你扔进鱼缸,让龟丞相给你做做思想工作?”
“你敢!”叶瑾妍气呼呼的,“有本事你试试!”
张梓霖在旁边看得直乐:“我说你们俩,天天吵来吵去,跟小两口似的。”
“谁跟他小两口!”叶瑾妍的声音拔高八度。
沈晋军嘿嘿一笑:“听见没?她说不是小两口,是老两口。”
“沈晋军你无耻!”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打闹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沈晋军和桃木剑上,暖洋洋的。
没人知道,一场针对流年观的阴谋,正在茶阳县的某个酒店套房里,悄然拉开序幕。
沈晋军擦着车,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他摸了摸鼻子,嘟囔道,“不会是哪个美女想我了吧?”
叶瑾妍翻了个白眼(虽然没人看得见):“做梦吧你,肯定是黑月会的人在骂你。”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笑了:“骂就骂呗,反正他们也打不过我。有圈圈姐和苗叔在,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对打一双!”
他拿起蜡块,又开始给爱车打蜡,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第848章 水组施计设陷阱 胖子道士遇强敌
横江市郊的废弃水厂,锈迹斑斑的管道爬满青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混着消毒水的怪味。傅谭菁蹲在控制室的破桌子上,手里转着支圆珠笔,镜片后的眼睛盯着监控屏幕。
屏幕里是流年观的后门,张梓霖正踮着脚往墙上贴“谢绝推销”的纸条,贴了三次都没粘牢,最后干脆用唾沫抹了抹,才算稳住。
“组长,真要在这儿动手?”说话的是叶知秋,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穿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攥着个搪瓷缸,里面的茶水都凉透了。
她是黑月会的老人,跟着傅谭菁好几年,性子直,有啥说啥。
傅谭菁从桌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不然呢?流年观里那两个高手跟门神似的,硬闯就是送人头。”
她指了指监控里刚走过的消失的圈圈,旗袍开叉处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手里拎着的布包鼓鼓囊囊——谁都知道里面是能割破魂魄的牵魂丝。
“你看她那两步走的,恨不得把地皮都踩出坑来。”傅谭菁撇撇嘴,“硬碰硬?我可没那么傻。”
叶知秋嘬了口凉茶水,眉头皱得像个疙瘩:“可……上官长老以前也是水组组长,她都拿金土流年没办法。咱们这几个人,能行吗?”
旁边两个年轻点的黑衣人也跟着点头。传闻以前上官紫夜带人去偷袭流年观,结果被沈晋军用几桶粪水浇得落荒而逃,这事在黑月会内部传了好一阵子笑话。
傅谭菁把圆珠笔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上官紫夜不行,不代表我不行。”她推了推眼镜,雀斑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有点吓人,“她那套硬碰硬的打法早就过时了。对付金土流年这种滑头,得用我的法子。”
她从怀里掏出张黄符,符纸边缘都卷了毛边,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水纹。“看见没?这是我祖传的‘引水符’,能把方圆三里地的地下水都招来。那胖子不是怕麻烦吗?我就让他好好‘洗个澡’。”
叶知秋凑近了看,越看越犯嘀咕:“这符……靠谱吗?别到时候水没引来,倒把咱们自己淹了。”
“你懂个屁。”傅谭菁把符纸收好,“这符看着糙,效果比黑月会那些花里胡哨的强多了。我太爷爷当年靠这符,在黄河边救过整船的人。”
她指了指监控屏幕,沈晋军正扛着梯子往后门走,看样子是想修修松动的门板。“机会来了,那胖子要自己送上门。”
叶知秋赶紧问:“咋引他过来?总不能打电话喊他吧?”
“早安排好了。”傅谭菁从兜里掏出个小瓷瓶,打开塞子,一股腥臭味飘出来,“这是‘阴鱼涎’,能引来附近的游魂。等会儿我让两个小鬼去流年观后门闹闹,那胖子最爱管闲事,肯定会追过来。”
她指了指水厂深处:“那边有个废弃的沉淀池,底下全是烂泥,我在那布了阵。等他一进去,我就催动引水符,保证让他变成落汤鸡,插翅难飞。”
叶知秋还是有点犹豫:“万一……万一他不来呢?”
“不来?”傅谭菁笑了,露出两排有点发黄的牙,“那就让小鬼把他后门拆了。那胖子抠门得很,肯定得跟过来理论。”
说话间,沈晋军已经把梯子架好了,正踮着脚拧门板上的螺丝,动作笨得像只熊。拧到一半,他突然回头,冲院子里喊:“菟菟!别啃梯子腿!那是实木的,可贵了!”
监控屏幕里传来兔子精的嘟囔声,隐约还能听见小飞的笑声。
傅谭菁挥了挥手:“行动。让那两个小鬼动静大点,别像上次似的,没吓着人先自己吓破胆了。”
两个黑衣人领命,从背包里掏出个纸人,往上面喷了点东西,又念了几句咒语。纸人“腾”地一下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水厂外飘去。
叶知秋看着纸人消失的方向,心里直打鼓。她总觉得这事太顺利,顺利得有点不正常。
流年观后门,沈晋军刚把门板钉好,就听见墙根下传来“呜呜”的哭声。
“谁啊?大白天的哭丧?”他探头一看,俩半透明的小鬼正蹲在石头上抹眼泪,穿的还是几十年前的校服,裤腿短了一大截。
小李鬼飘过来,手里还拿着包薯片:“观主,这俩是附近的游魂,估计是迷路了。”
沈晋军皱皱眉:“迷路?这附近的游魂我都认识,没见过这俩。”
他刚要走过去问问,俩小鬼突然“嗖”地一下飘起来,对着刚修好的门板就撞过去。“砰”的一声,门板上的钉子都震掉了两颗。
“嘿我这暴脾气!”沈晋军撸起袖子,“小李鬼,给我抓住他们!敢砸我流年观的门,反了天了!”
小李鬼刚要动手,俩小鬼又飘远了点,继续哭哭啼啼地撞门。那哭声听得人头皮发麻,跟指甲刮玻璃似的。
“观主,他们好像在引我们过去。”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我能感觉到,前面不远有股阴气,不对劲。”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不对劲才要去看看。万一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在搞鬼,不收拾他们,以后天天来砸门咋办?”
他把桃木剑别在腰上,又从墙角抄起根扁担:“走,看看去。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张梓霖从屋里探出头:“沈胖子,我跟你一起去?”
“别别别,”沈晋军摆手,“你那小身板,去了也是添乱。看好家,给龟丞相换下水,刚才被小鬼吓得缩壳里了。”
他拎着扁担,跟在俩小鬼后面往郊外走。那俩小鬼不远不近地飘着,时不时回头冲他做个鬼脸,气得沈晋军差点把扁担扔过去。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就看见前面的废弃水厂,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像只张着嘴的怪兽。
俩小鬼“嗖”地一下飘了进去。
沈晋军停下脚步,摸了摸桃木剑:“老婆,里面有埋伏不?”
“别叫我老婆!”叶瑾妍气呼呼的,“里面阴气挺重,不止两个小鬼,还有……水的味道?”
“水的味道?”沈晋军皱眉,“这破水厂早就没人用了,哪来的水?”
他刚要进去,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给消失的圈圈发了条微信:【姐,我在水厂可能要被淹,要是十分钟没回去,记得来捞我。】
发完揣好手机,他拎着扁担迈进门:“小崽子们,躲哪儿去了?爷爷我来了!”
水厂里面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管道的“呜呜”声。沈晋军往前走了没几步,脚下突然一软,“噗通”一声踩进了烂泥里,半截腿都陷了进去。
“我操!什么玩意儿!”他想拔腿,结果越动陷得越深,烂泥都快没过膝盖了。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傅谭菁的声音:“金土流年,没想到吧?”
沈晋军抬头,看见控制室的窗户里,傅谭菁正举着张黄符,镜片在阳光下闪着光。
“是你这雀斑脸!”沈晋军气得骂娘,“上次放老鼠咬我裤子的就是你吧?”
傅谭菁笑了:“记性不错。不过今天,可不止老鼠这么简单了。”
她把黄符往空中一抛,掏出打火机点燃:“给我——淹!”
符纸在空中化作一团火光,紧接着,周围的管道突然“咔咔”作响,锈迹剥落,浑浊的黑水顺着裂缝涌出来,像无数条小蛇,朝着沈晋军的方向汇集。
“我靠!玩这么大?”沈晋军赶紧掏出桃木剑,往烂泥里插了插,想借力站起来,结果桃木剑也陷进了泥里,只露出个镶金的剑鞘。
“叶瑾妍!快想想办法!”他急得大喊。
“我能有什么办法?”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慌乱,“我是剑灵,不是水神!这水有问题,阴气重得很,沾到身上会蚀魂力的!”
说话间,黑水已经漫到了沈晋军的大腿。冰冷刺骨的感觉顺着裤腿往上爬,带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
“雀斑脸,你有种出来单挑!玩阴的算什么本事!”沈晋军试图激怒对方,眼睛却在飞快地扫视四周,想找个能抓的东西。
傅谭菁站在窗户边,慢条斯理地喝着水:“单挑?我可没那么傻。你就在那儿好好待着吧,等水漫过脖子,我再考虑要不要拉你一把。”
她身后的叶知秋突然喊:“组长,他在掏符!”
沈晋军确实在掏符,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摸出张“镇水符”——这还是上次邓梓泓送的,说是能对付水鬼。他抖开符纸,刚想往水里扔,一股水流突然从侧面涌来,“哗啦”一声打在他手上,符纸瞬间湿透了,软塌塌地贴在掌心。
“哈哈哈!”傅谭菁笑得直不起腰,“就这?还想跟我斗?”
黑水还在上涨,已经漫到沈晋军的腰了。他能感觉到,水里好像有东西在蹭他的裤腿,滑溜溜的,不知道是蛇还是别的什么。
“老婆,想想办法啊!再这样下去,我要成落汤鸡了!”沈晋军的声音都带了点哭腔。他这辈子啥都不怕,就怕浑身湿透,尤其是这又脏又臭的水。
叶瑾妍没说话,估计是在想对策。沈晋军能感觉到桃木剑在微微发烫,这是叶瑾妍魂力波动的迹象。
傅谭菁看他不动了,以为他放弃了,得意地说:“金土流年,识相的就把金土命格交出来,不然……”
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听见“咔嚓”一声,一根锈迹斑斑的水管掉了下来,正好砸在控制室的房顶上,瓦片落了一地。
“谁?!”傅谭菁吓了一跳,扭头看向四周。
叶知秋也紧张起来,握紧了手里的搪瓷缸:“组长,好像……好像有别的东西过来了。”
沈晋军趁机使劲一拔,终于把一条腿从烂泥里拔了出来,带着一身黑泥,踉踉跄跄地往旁边的台阶挪。
黑水还在涨,但速度慢了点。他能感觉到,周围的阴气好像被什么东西冲散了不少。
“是哪个好心人来救我了?”沈晋军一边抹脸上的泥,一边往台阶上爬,“不管是谁,回头我请你吃红烧肉!管够!”
傅谭菁气得脸都白了,重新举起一张引水符:“想跑?没门!”
就在她要念咒的时候,突然从管道后面飘出来个白影,速度快得像闪电,“啪”地一下打在她手腕上。傅谭菁手里的符纸掉在地上,瞬间被地上的积水泡透了。
“谁?!”她捂着手腕后退,看清白影时,眼睛都瞪圆了。
那是个穿白大褂的女鬼,长发飘在水里,手里还攥着个听诊器——正是叶瑾妍。
“就你这点本事,还敢动我家……还敢动沈晋军?”叶瑾妍的声音冷得像冰,听诊器的金属头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傅谭菁被她的气势吓住了,后退时不小心踩空,“噗通”一声摔在水里,溅起一片黑泥。
叶知秋赶紧去拉她,结果被叶瑾妍用听诊器缠住了胳膊,动弹不得。
沈晋军终于爬到了台阶上,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湿淋淋的,黑泥顺着头发往下滴,活像个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泥鳅。
他看着水里手忙脚乱的傅谭菁和叶知秋,又看了看飘在半空的叶瑾妍,突然笑了:“老婆,厉害啊!回头给你涨工资!”
叶瑾妍没理他,手里的听诊器一紧,叶知秋疼得嗷嗷叫。
但沈晋军笑得没两秒,就听见傅谭菁在水里喊:“别得意得太早!我还有后手!”
她不知道从哪摸出个小瓶子,拧开就往水里倒。原本浑浊的黑水突然开始冒泡,颜色变得越来越深,还带着股刺鼻的气味。
“不好,是‘化魂水’!”叶瑾妍脸色一变,拉着沈晋军就往后退,“这水沾不得,会伤到魂魄的!”
沈晋军刚站稳,就感觉脚下的地面在晃,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他低头一看,台阶缝里冒出好多黑色的水,正往他脚边蔓延。
“我操,这雀斑脸还有完没完了?”沈晋军气得直跺脚,却发现自己的腿又开始发软,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他低头一看,差点没晕过去——无数根黑色的水草从水里钻出来,缠住了他的脚踝,正往小腿上爬。
傅谭菁在水里哈哈大笑:“金土流年,这次我看你往哪跑!这水草叫‘锁魂藤’,越挣扎缠得越紧,等它们爬满你全身……”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叶瑾妍用听诊器打了嘴,疼得嗷嗷叫。
但沈晋军确实被缠住了,锁魂藤滑溜溜的,带着粘液,怎么扯都扯不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好像在被吸走,眼皮越来越沉。
叶瑾妍想帮他扯掉水草,结果刚碰到,水草就像活了一样,往她手上缠。
“不行,这东西怕火!”叶瑾妍急得大喊,“沈晋军,有火符没?”
沈晋军摸了摸兜,掏出个湿透的符纸包,打开一看,里面的火符早就泡成纸浆了。
“没……没了……”他的声音都开始发飘,“早知道……早知道就不省那点符纸了……”
傅谭菁笑得更得意了,挣扎着从水里站起来,手里举着根锁魂藤:“金土流年,服了没?识相的就把命格交出来,不然……”
沈晋军看着缠到大腿的锁魂藤,又看了看脸色越来越白的叶瑾妍——她为了护着他,被化魂水溅到了胳膊,那里的魂魄都有点透明了。
他咬了咬牙,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举起来就喊:“雀斑脸,你看这是啥!”
傅谭菁抬头一看,眼睛都直了。那是个打火机,还是防风的,在沈晋军手里闪着银光。
“你……你想干嘛?”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晋军没说话,摸出最后半包没湿透的薯片,倒在锁魂藤上,然后“咔嚓”一声点燃了打火机。
薯片遇到火,“腾”地一下就燃起来了,火苗顺着锁魂藤往上窜,烧得滋滋作响。那些锁魂藤像是怕火,纷纷往水里缩,很快就松开了沈晋军的腿。
“我操,这也行?”沈晋军自己都愣了,随即哈哈大笑,“老子的薯片,不光能吃,还能当武器!”
傅谭菁气得脸都绿了,想冲过来抢打火机,结果被叶瑾妍一脚踹回水里,呛了好几口黑泥。
但沈晋军还没笑两秒,就感觉脚下的地面在剧烈摇晃,头顶的管道“噼里啪啦”往下掉,好像整个水厂都要塌了。
“不好,这地方要塌了!”叶瑾妍拉着他就往门口跑,“快走!”
沈晋军跟着她往外冲,跑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喊:“雀斑脸,下次再敢来,我就用火锅底料泼你!让你尝尝麻辣锅底的厉害!”
傅谭菁在水里气得直拍水,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跑远。叶知秋拉着她喊:“组长,别气了,快跑吧,这儿要塌了!”
两人手忙脚乱地往外面爬,刚爬出大门,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废弃水厂的控制室塌了一半,扬起漫天灰尘。
沈晋军和叶瑾妍跑出老远,才敢停下来喘气。沈晋军浑身湿透,黑泥混着汗水往下淌,别提多狼狈了。叶瑾妍也没好到哪去,白大褂上沾了好多黑渍,胳膊上的透明处还没恢复。
“妈的,这次栽大了。”沈晋军瘫在地上,看着自己一身的泥,心疼得不行,“我这衣服可是昨天刚买的,三百多呢!”
第849章 叶知秋施计擒胖子 傅谭菁得意夸海口
沈晋军瘫在地上喘着粗气,浑身上下的黑泥顺着衣角往下淌,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浑浊的水。他看着自己新买的衣服被糟蹋成这样,心疼得直抽抽。
“他娘的,三百多块啊。”他抬手抹了把脸,结果把泥抹得更匀了,活像只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泥鳅,“这雀斑脸太不是东西了,等我回去,非得让她赔我三套衣服不可!”
叶瑾妍飘在他旁边,白大褂上的污渍格外显眼,胳膊上那片透明的地方还没恢复。她皱着眉打量四周:“别光顾着心疼衣服,这里不安全,傅谭菁肯定没走远。”
“怕她?”沈晋军哼了一声,挣扎着站起来,腿还有点发软,“刚才要不是我反应快,用薯片当武器,现在指不定被那锁魂藤缠成什么样了。”
他刚站直,就听见身后传来叶知秋的声音,带着点哭腔:“金土道长,饶了我吧……我也是被逼的啊……”
沈晋军回头一看,叶知秋正跪在地上,手里的搪瓷缸摔在一边,茶水洒了一地。她头发凌乱,脸上全是泥,看起来狼狈极了。
“哦?是你啊。”沈晋军挑眉,“刚才在水厂里,你可不是这态度。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叶知秋“扑通”一声磕了个响头,额头都沾了泥:“道长,我叫叶知秋,我不是自愿的!傅谭菁拿我家人的性命威胁我,我没办法啊!”
她一边哭一边说,眼泪混着泥水流下来,看着挺可怜的:“我早就不想待在黑月会了,那地方不是人待的。傅谭菁心狠手辣,上次有个兄弟稍微做错点事,就被她扔进水里喂了阴鱼……”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有点犹豫。他虽然贪财怕死,但最见不得别人哭哭啼啼,尤其是这种看起来被逼无奈的。
“老婆,你看她……”他戳了戳腰间的桃木剑。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警惕:“别信她,黑月会的人最擅长演戏。刚才在控制室,她帮傅谭菁递符的时候,手可没抖一下。”
“我那是被吓的啊!”叶知秋哭得更凶了,“道长,我给您磕头了,您就当可怜可怜我,放我一条生路吧。我知道傅谭菁的秘密,我可以告诉您,就当……就当赎罪了。”
沈晋军眼睛一亮:“秘密?什么秘密?”
叶知秋偷偷抬眼看了看他,压低声音:“她……她藏了一批黑月会的赃款,就在前面的破庙里。她说等拿到金土命格,就带着钱跑路,根本不管我们这些手下的死活。”
“赃款?”沈晋军的心思活络起来。他最近正愁没钱给道观换个新屋顶,要是能找到这笔钱……
“在哪座破庙?离这儿远不远?”他往前凑了两步,完全没注意叶知秋眼底闪过的一丝狡黠。
叶知秋赶紧指了指左边的小路:“不远,就在前面山坳里,走路也就十分钟。那庙塌了一半,很好找的。”
她又补充道:“不过傅谭菁在那儿布了个小阵,我知道怎么破解,我带您去?”
“行啊!”沈晋军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你要是真能帮我找到钱,我就当没见过你,怎么样?”
“谢谢道长!谢谢道长!”叶知秋连忙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殷勤地在前面带路,“这边走,路有点不好走,您小心点。”
叶瑾妍急了:“沈晋军!别上当!这肯定是陷阱!”
“怕啥?”沈晋军满不在乎地跟上去,“她一个女流之辈,还能翻出什么浪花?再说了,有你在呢,真要是陷阱,咱们就把她收拾了,钱照样拿。”
他一边走一边盘算:“要是钱够多,不光能换屋顶,还能给奔驰大G贴个膜,再给龟丞相换个大点的鱼缸……”
叶瑾妍气得说不出话,只能紧紧跟着,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小路两旁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风吹过“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草里躲着。沈晋军走得兴起,还哼起了小曲,完全没注意叶知秋越走越快,距离他越来越远。
走到一个拐角处,叶知秋突然回头,冲沈晋军露出个诡异的笑容:“道长,到了。”
沈晋军一愣:“哪呢?我咋没看见破庙……”
他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突然一空,“噗通”一声掉进了一个深坑里。坑不宽,但挺深,底下铺着层滑溜溜的黑布,他手脚并用想爬上去,结果越爬越滑。
“我操!叶知秋你个骗子!”沈晋军气得在坑里跳脚,“你给我等着,等我上去,非把你扔水里喂阴鱼不可!”
叶知秋站在坑边,哪还有刚才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脸上全是得意的笑:“金土流年,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她拍了拍手,傅谭菁带着两个黑衣人从树后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根绳子。
“沈道长,别来无恙啊?”傅谭菁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镜片后的雀斑在阳光下看得一清二楚,“刚才跑挺快啊,怎么不跑了?”
“雀斑脸!你耍我!”沈晋军在坑里蹦跶,想跳上去,结果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疼得他龇牙咧嘴。
傅谭菁蹲在坑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耍你又怎么样?谁让你这么蠢,三言两语就上钩了。”
她指了指叶知秋:“知秋这招‘苦肉计’,我还担心不好使呢,没想到你还真信了。”
叶知秋得意地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想当年在菜市场摆摊,我靠这招骗了多少老太太买我的烂菜。”
沈晋军气得脸都绿了:“你们俩等着!等我出去……”
“等你出去?”傅谭菁笑了,“你觉得你还能出去吗?这坑底下的黑布浸过‘锁魂水’,越挣扎,魂力流失得越快。你那剑灵老婆再厉害,也没法隔着这么厚的土救你吧?”
她冲黑衣人使了个眼色:“把绳子放下去,把他捆结实了。记住,别碰他身上的桃木剑,那女鬼有点本事。”
两个黑衣人应了一声,把绳子扔了下去。沈晋军想躲,结果脚下一滑,正好被绳子缠住了腿。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沈晋军挣扎着,却被黑衣人死死拽住绳子往上拉。他手脚乱蹬,结果把自己弄得更狼狈了,浑身上下全是土。
叶瑾妍想冲上去帮忙,却被傅谭菁早有准备地扔过来一张黄符。符纸在空中化作一道水墙,把她挡在了后面。
“别费劲了。”傅谭菁看着被水墙困住的叶瑾妍,“这‘困灵符’专门对付你们这种灵体,没两个时辰,你别想出来。”
叶瑾妍气得用听诊器抽打水墙,却只能打出一圈圈涟漪,根本破不了阵。她看着沈晋军被黑衣人捆得像个粽子,急得声音都变了:“沈晋军!你个笨蛋!让你别信她你偏信!”
“我哪知道她演技这么好……”沈晋军被拽上来,摔在地上,嘴里还在嘟囔,“比电视剧里那些女演员强多了,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傅谭菁走过来,用脚踢了踢他的屁股:“别嘀咕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她转头看向叶知秋,难得夸了一句:“这次干得不错,回头给你记一功。”
叶知秋脸上笑开了花:“谢谢组长!还是组长英明,早就料到这胖子贪财,肯定会上当。”
傅谭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看着被捆住的沈晋军,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看吧!什么许馥妍、绾青丝、上官紫夜,一个个吹得那么厉害,结果呢?还不是拿这胖子没办法?”
她蹲下来,拍了拍沈晋军的脸:“我早就说了,对付这种人,就得用我的法子。你看,这不就抓到了?”
“什么金土流年,什么玄门新秀,我看也不过如此。”傅谭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以为多难抓呢,搞了半天,就是个爱占小便宜的蠢货。”
沈晋军被捆得动弹不得,只能瞪着她:“你别得意!等我道观里的人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来找我的!消失的圈圈知道不?她那银线能把你头发一根一根勒下来!”
“哦?是吗?”傅谭菁一点都不怕,“那我倒要看看,是她来得快,还是我把你带到基地快。”
她冲黑衣人使了个眼色:“把他抬上三轮车,咱们走。”
两个黑衣人架起沈晋军,往不远处的一辆破旧三轮车走去。沈晋军还在挣扎,嘴里喊着:“放开我!我可是流年观观主!我认识龙虎山的人!我还跟狐狸书生喝过酒!你们敢动我,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傅谭菁跟在后面,听着他的嚷嚷,笑得更开心了:“越喊我越高兴。等我把你交给代会长,拿到金土命格,到时候别说龙虎山,就是玉皇大帝来了,也救不了你。”
叶知秋骑上三轮车,傅谭菁和另一个黑衣人坐在后面,把沈晋军夹在中间。三轮车“嘎吱嘎吱”地响着,慢悠悠地往大路方向走。
被水墙困住的叶瑾妍看着他们越走越远,急得快哭了。她使劲撞击着水墙,魂力在快速流失,身影都变得有点透明了。
“沈晋军……”她看着那辆越来越小的三轮车,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可别有事啊……”
而被捆在三轮车上的沈晋军,挣扎了一会儿,发现实在挣不开,居然开始跟傅谭菁讨价还价。
“我说雀斑脸,咱们商量个事儿呗?”他扭动着身体,想找个舒服点的姿势,“你把我放了,我把我那奔驰大G给你怎么样?一百多万呢,比你这破三轮车强多了。”
傅谭菁被他气笑了:“都这时候了还想着你的车?我告诉你,别说一辆车,就是十辆,也比不上你的金土命格。”
“那……那我把广成子的‘辨灵散’给你?那可是加了朱砂的胡椒粉,驱鬼效果一流,就是有点呛人。”沈晋军还在努力,“我给你打个折,十块钱一包,怎么样?”
傅谭菁懒得理他,从兜里掏出块布,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唔……唔唔……”沈晋军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瞪得溜圆,看起来又气又急。
傅谭菁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别提多得意了。她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正好,是个赶路的好天气。
“等拿到金土命格,我就是黑月会最厉害的组长了。”她心里盘算着,“到时候,看谁还敢看不起我这个‘菜市场大妈’。”
三轮车“嘎吱嘎吱”地驶上大路,朝着远处的城区方向而去。没人注意到,一只小蝙蝠从树上飞起来,悄悄地跟了上去,小爪子里还攥着半袋没吃完的薯片。
小飞一边飞一边嘟囔:“观主真是个笨蛋,居然被这种小把戏骗了……还好我跟来了,不然圈圈姐姐肯定会骂我的……”
她飞得不快,只能远远地跟着,心里祈祷着能快点飞回流年观,把消息告诉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
而此刻的流年观里,小李鬼正蹲在鱼缸边,看着龟丞相和丞相夫人在水里转圈。
“观主都走了快一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回来?”他挠了挠头,有点担心,“不会真被淹了吧?”
张梓霖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游戏机:“别担心,那胖子命大着呢。上次被僵尸追了三条街都没事,这次肯定也能平安回来。”
他打了个哈欠:“等他回来,我非得让他请我吃顿好的,就当是赔我昨天输的游戏币了。”
没人知道,他们的观主,此刻正被捆在一辆破三轮车上,朝着一个未知的危险地方而去。
第850章 误上贼机赴暹罗 屌丝道士戏空姐
沈晋军被塞进一个黑布袋子里,只觉得天旋地转。三轮车颠簸了没多会儿,他就被人抬了下来,脚下磕磕绊绊的,像是踩在水泥地上。
“砰”的一声,他被扔在硬邦邦的东西上,差点没把晚饭吐出来。袋子被拉开,刺眼的光让他眯了眯眼。
“我操,私人飞机?”沈晋军看着眼前锃亮的机舱门,眼睛都直了,“雀斑脸可以啊,挺有钱啊?”
傅谭菁踹了他一脚:“少废话,进去!”
两个黑衣人架着他往飞机里拖。沈晋军挣扎着回头,看见停机坪周围站着不少黑西装,手里还拎着家伙,排场比他参加过的婚礼都大。
“你们黑月会挺舍得下本钱啊。”他啧啧称奇,“为了抓我,还租得起私人飞机?这一趟得不少钱吧?”
傅谭菁懒得理他,跟着上了飞机。机舱里挺宽敞,真皮沙发,小吧台,比他那奔驰大G豪华多了。
“哟,还是豪华款。”沈晋军眼睛更亮了,“能让我坐坐那沙发不?我这辈子还没坐过私人飞机呢。”
黑衣人把他捆在角落的椅子上,绳子勒得挺紧。傅谭菁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红酒:“老实待着,别耍花样。到了地方,有你好受的。”
沈晋军扭动了两下,发现挣不开,索性放弃了。他打量着机舱,突然眼睛一亮——一个穿着红色制服的空姐正推着餐车走过来,长得那叫一个漂亮,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
“美女!”沈晋军立马喊了一声,“给我来杯可乐呗?要冰的。”
空姐愣了一下,看了看傅谭菁,见她没反对,就倒了杯可乐递过来,还挺贴心地插了根吸管。
“谢谢美女。”沈晋军笑得一脸灿烂,“你这制服真好看,在哪买的?我给我家剑灵也整一套,她穿肯定好看。”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火气:“沈晋军!你能不能要点脸?都被人抓了还想着这些!”
“这不没事干嘛。”沈晋军吸了口可乐,砸吧砸吧嘴,“再说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看这空姐,比许馥妍那红裙子好看多了,人家这叫清纯。”
傅谭菁“嗤”了一声:“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看美女,我看你是真不怕死。”
沈晋军眼珠一转:“你要是想杀我,早就动手了,犯不着费劲把我绑上飞机。”
他冲傅谭菁挤挤眼:“说白了,你们就是想拿我去换功劳,对吧?只要我乖乖配合,到了地方,你们能交差,我也能少受点罪,多好。”
傅谭菁喝了口红酒,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沈晋军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只要不用死,一切都好说。他又看向空姐,笑得更欢了:“美女,你们这飞机飞哪啊?是不是去暹罗?我听说那边的芒果糯米饭挺好吃的。”
空姐被他逗笑了,刚要说话,就被傅谭菁一个眼神制止了。她赶紧推着餐车往机舱后面走。
“别吓着人家小姑娘。”沈晋军不满地瞪了傅谭菁一眼,“人家就是个打工的,跟咱们这事儿没关系。”
“闭嘴。”傅谭菁放下酒杯,“再废话,我就让人把你嘴堵上。”
沈晋军撇撇嘴,没再说话,但眼睛还跟着空姐的背影转。叶瑾妍气得在桃木剑里直转圈:“沈晋军!你眼睛往哪看呢?信不信我把你那可乐冻成冰坨子,塞你嘴里?”
“别啊老婆。”沈晋军赶紧求饶,“我就是随便看看,没别的意思。你放心,在我心里,你比她好看一百倍。”
“谁是你老婆!”叶瑾妍更气了,“还有,别拿我跟她比,掉价!”
沈晋军嘿嘿笑了两声,又开始跟空姐搭话:“美女,你们这飞机上有吃的不?我有点饿了。最好来份红烧肉,肥点的。”
空姐犹豫了一下,从餐车里拿了块三明治递过来。
“谢了美女。”沈晋军刚要张嘴,就被傅谭菁拦住了。
“给他解开一只手,让他自己吃。”傅谭菁吩咐道,“别噎死了,到时候不好交差。”
黑衣人解开了沈晋军的右手。他赶紧抓起三明治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还是美女心疼人。雀斑脸,你学着点,别整天凶巴巴的,容易嫁不出去。”
傅谭菁拿起一个苹果就砸了过去,被沈晋军灵活地躲开了。
“哎,别浪费粮食啊。”沈晋军啃着三明治,“这苹果挺贵的吧?在飞机上吃的东西都不便宜。”
他一边吃一边跟空姐聊天,从天气聊到电影,从美食聊到旅游,那叫一个自来熟。空姐被他逗得直笑,要不是傅谭菁脸色越来越差,估计能跟他聊到飞机落地。
“差不多行了。”傅谭菁终于忍无可忍,“让他把嘴闭上。”
黑衣人刚要上前,飞机突然颠簸了一下,广播里传来机长的声音,说遇到了气流,让大家系好安全带。
沈晋军一个没坐稳,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手里的三明治掉在地上。
“我操,我的三明治!”他心疼得直叫唤,“这可是美女给我的!”
叶瑾妍气不打一处来:“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你的三明治!赶紧想想怎么逃出去!”
“逃啥啊。”沈晋军捡起三明治,吹了吹上面的灰就往嘴里塞,“这飞机飞得这么高,跳下去不得摔成肉泥?再说了,人家美女还在这儿呢,我得给她留个好印象。”
“你没救了!”叶瑾妍气得不想理他。
飞机颠簸了没一会儿就平稳下来。沈晋军吃完三明治,又跟空姐要了包薯片,吃得那叫一个香,完全不像个被绑架的。
傅谭菁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直纳闷。这家伙到底是心大还是傻?被人绑去见代会长,居然还有心思吃喝玩乐泡空姐?
流年观里,小飞扑腾着翅膀冲进院子,小辫子都飞乱了。
“圈圈姐姐!苗大叔!不好了!观主被人抓走了!”她急得快哭了,手里的薯片撒了一地。
正在劈柴的苗子恩停下斧头,眉头一皱:“怎么回事?慢慢说。”
消失的圈圈从西厢房走出来,旗袍上还沾着点银线,显然刚在练习功法。“别急,说清楚,谁把他抓走了?往哪走了?”
“是黑月会的人!”小飞喘着气,“就是那个满脸雀斑的女人,还有个中年阿姨,他们把观主捆上三轮车,往县城方向去了,我跟着跟着,就看见他们上了一架大飞机,飞得可高了!”
“飞机?”消失的圈圈眼神一凛,“知道往哪个方向飞了吗?”
“好像是往南边飞的。”小飞努力回忆着,“我听见那个雀斑女人说……说要去暹罗……”
“暹罗?”苗子恩握紧了斧头,“那不是纳塔蓬的地盘吗?他们要把观主带去见那个绾青丝?”
“肯定是。”消失的圈圈转身就往西厢房走,“拿家伙,我们去追。”
张梓霖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游戏机:“怎么了?沈胖子被抓了?用不用报警?我爸认识警察局的人。”
“没用。”消失的圈圈已经换了身方便行动的旗袍,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肯定是牵魂丝,“私人飞机,飞得太快,警察追不上。”
她看了看天色:“我们去机场,看看能不能查到航班信息。苗子恩,去开车,开皮卡,灵活点。”
“好!”苗子恩扔下斧头就往车库跑。
小李鬼飘出来,急得团团转:“圈圈姐,我也去!我能帮着看看有没有阴气!”
“一起去。”消失的圈圈点点头,“张梓霖,你留下看好家,别让菟菟把院子里的树啃了。”
张梓霖赶紧点头:“放心吧,我一定看好家!你们早点把沈胖子救回来啊,他还欠我一顿饭呢!”
几人匆匆上了皮卡,苗子恩一脚油门踩下去,皮卡“嗷嗷”叫着冲出了流年观,往机场方向开去。
等他们赶到机场,找遍了航站楼,又托人查了航班信息,才知道那架私人飞机早就起飞了,目的地正是暹罗的清迈。
“还是晚了一步。”苗子恩一拳砸在方向盘上,皮卡晃了晃。
消失的圈圈看着天上的云,眼神冰冷:“没关系,他们能去,我们也能去。去订最快的机票,我们现在就走。”
小李鬼飘在旁边,有点担心:“圈圈姐,暹罗那么远,我们能找到观主吗?”
“找不到也得找。”消失的圈圈语气坚定,“他是流年观的观主,我们不能不管。”
她抬头看了看天,好像能透过云层看到那架正在飞行的私人飞机。“沈晋军,你最好别出事,不然……我拆了黑月会的老窝。”
私人飞机上,沈晋军正跟空姐聊得热火朝天。
“美女,你去过清迈吗?听说那边的寺庙可多了,是不是有很多帅哥和尚?”
空姐笑着点头:“去过几次,那边的人挺热情的,就是天气有点热。”
“热好啊,热了能看美女穿小裙子。”沈晋军笑得一脸猥琐,“比你们这制服凉快多了。”
叶瑾妍终于忍不住了,桃木剑“噌”地一下冒出点火星,差点烧到沈晋军的裤子。
“沈晋军!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这舌头冻上!”
“别啊老婆。”沈晋军赶紧收敛了点,“我就是跟美女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你看这飞机上多闷,不说点开心的,容易犯困。”
傅谭菁闭着眼睛假寐,其实一直在听着。她现在有点怀疑,自己抓的到底是不是那个让黑月会头疼了好久的金土流年。
这货看起来哪像个道士,分明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屌丝,见了美女就走不动道,跟传闻里那个机灵狡猾的家伙完全不一样。
“我说雀斑脸,”沈晋军突然凑过去,“到了清迈,能让我逛逛不?我听说那边的夜市挺有名的,小吃特别多。”
傅谭菁睁开眼,冷冷地说:“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她站起身,走到机舱门口:“我去休息会儿,看好他,别让他耍花样。”
黑衣人点点头。傅谭菁刚走,沈晋军就又开始跟空姐搭话。
“美女,你有男朋友吗?没有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我有个朋友,长得帅,家里开工程公司的,就是有点怕鬼……”
叶瑾妍气得直接用魂力给了他一下,沈晋军“哎哟”一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怎么了?”空姐吓了一跳。
“没事没事。”沈晋军揉着胳膊,龇牙咧嘴地说,“被蚊子叮了一下。这飞机上怎么还有蚊子?服务不到位啊。”
他瞪了一眼腰间的桃木剑,压低声音:“老婆,给点面子呗,在外人面前呢。”
“谁给你面子!”叶瑾妍的声音更气了,“我看你就是欠收拾!等出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沈晋军嘿嘿一笑,又转向空姐:“别管那蚊子,咱们接着说。你觉得我那朋友怎么样?配你绰绰有余吧?”
空姐被他逗得直笑,没注意到沈晋军悄悄用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划着什么,更没注意到他腰间的桃木剑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飞机还在平稳地飞行,穿过云层,朝着遥远的暹罗飞去。沈晋军看起来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跟空姐有说有笑,但只有叶瑾妍知道,这家伙看似放松,其实一直在想办法。
毕竟,他可是那个总能在绝境里找到活路的金土流年。
只是这次,面对黑月会的代会长绾青丝,他还能像以前那样幸运吗?叶瑾妍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云层,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第851章 清迈初体验遇奇葩 屌丝道士祸从口出
飞机降落在清迈机场时,沈晋军正靠在椅背上打盹,嘴角还挂着口水,估计是梦见啥好吃的了。
“醒醒!到地方了!”傅谭菁一脚踹在他椅子腿上,震得沈晋军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
“啊?到了?”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往外看,“这就是暹罗?看着跟横江市也差不多啊,就是树多点。”
刚下飞机,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差点没把沈晋军掀个跟头。他就穿了件短袖t恤,这会儿后背已经湿透了,黏糊糊的特别难受。
“我操,这地方也太热了吧!”沈晋军使劲扇着衣服,“比我们观里的桑拿房还厉害,这要是待一天,不得蜕层皮?”
傅谭菁没理他,示意黑衣人架着他往停车场走。机场外面停着辆黑色商务车,车旁站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穿件花衬衫,领口敞着,露出胸口的纹身,看着就不好惹。
“傅组长,一路辛苦。”花衬衫男人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中文,笑得一脸褶子,“这位就是金土流年?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纳塔蓬,别废话。”傅谭菁语气冷淡,“人给你带来了,接下来怎么办,等代会长示下?”
纳塔蓬是黑月会在清迈的负责人,据说一手降头术玩得很溜,在当地势力不小。他绕着沈晋军转了两圈,像看牲口似的,看得沈晋军浑身发毛。
“依我看,直接杀了算了。”纳塔蓬突然掏出把匕首,在沈晋军眼前晃了晃,“省得夜长梦多。这小子坏了我们不少事,留着也是个祸害。”
沈晋军吓得赶紧往后缩:“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动刀动枪的。杀人是犯法的,我可是良好市民,每年都交水电费的!”
傅谭菁拦住纳塔蓬:“别急。这小子轰了我们总部,还害死了残雪风会长,就这么让他死了,太便宜他了。”
她瞪着沈晋军,眼神里像淬了毒:“我要让他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再把他的金土命格献给药会长,这才解气。”
纳塔蓬耸耸肩,把匕首收了起来:“行吧,听你的。反正这小子在咱们手里,想怎么玩都成。”
他冲商务车后面喊了一声,一个穿着传统服饰的美女走了过来。这姑娘长得是真漂亮,皮肤白皙,眼睛像小鹿似的,手里还拿着把精致的小扇子,正给纳塔蓬扇风呢。
“哇,美女!”沈晋军眼睛都直了,忘了自己还被捆着,一个劲地往前凑,“这才是暹罗美女嘛,比飞机上那空姐还带劲!”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钻出来,带着浓浓的火药味:“沈晋军!你眼珠子快掉出来了!能不能要点脸?”
“我这不是欣赏美吗?”沈晋军嘴硬道,“艺术,你懂不懂?这叫艺术欣赏。”
他捅了捅旁边架着他的黑衣人,压低声音问:“哎,哥们,你们这儿的人妖是不是特别多?我以前在网上看图片,长得比女的还好看,真假的?”
黑衣人是个本地人,中文不太好,皱着眉半天没明白他说啥。
沈晋军急了,干脆指着纳塔蓬身后的美女,大声问:“那啥,你说她是不是人妖?长得也太带劲了,比我家叶瑾妍都好看!”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
纳塔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变得阴森森的。那美女也停下了扇扇子的手,笑眯眯地看着沈晋军,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发毛。
傅谭菁捂着脸,心想这蠢货是真不想活了,居然敢这么说话。
“你说谁是人妖?”美女开口了,声音居然有点沙哑,跟她这张脸完全不搭。
“啊?你会说中文?”沈晋军愣了一下,随即又笑道,“我没说你不好看啊,我就是觉得你长得太漂亮了,有点不敢相信……”
“我叫瓦妮达。”美女往前走了两步,手里的扇子“啪”地一下合上了,“你可以叫我瓦妮达,也可以叫我瓦妮达大人。但你要是再敢说我是人妖,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泡在福尔马林里当标本。”
她的语气笑眯眯的,眼神却冷得像冰,看得沈晋军后脖子直冒凉气。
“别别别,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沈晋军赶紧道歉,“您一看就是纯天然的大美女,比天上的仙女都好看,我刚才是脑子抽了,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这美女绝对是个高手,身上那股子气场,比傅谭菁都不差。
纳塔蓬“哼”了一声:“瓦妮达可是我们这儿的高手,你小子说话注意点。惹恼了她,有你好果子吃。”
他示意黑衣人把沈晋军往车上塞:“先带他去庄园,代会长还在处理事情,等她有空了再处置这小子。”
沈晋军被塞进商务车的后座,瓦妮达居然也上了车,就坐在他旁边。他吓得大气不敢喘,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那个……美女姐姐,你别误会,我真不是故意的。”沈晋军干笑着,“我就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瓦妮达没理他,只是用扇子轻轻敲着自己的膝盖,眼神时不时扫过他腰间的桃木剑,看得叶瑾妍心里直发毛。
“这女人不简单。”叶瑾妍小声说,“我能感觉到她身上有股阴气,但又不太一样,好像混着别的东西,有点像……蛊?”
“蛊?”沈晋军吓了一跳,“就是那种能让人肚子疼的虫子?”
他以前在电视剧里看过,说暹罗的降头术和蛊术特别厉害,中招的人能活活被折磨死。
“别瞎说。”叶瑾妍赶紧制止他,“小心被她听见。”
沈晋军赶紧闭上嘴,偷偷打量瓦妮达。这美女确实漂亮,就是气场太强,坐在她旁边跟坐针毡似的,浑身都不自在。
商务车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就进了一个大庄园。院子里种满了奇奇怪怪的植物,还有个小池塘,里面飘着几片巨大的荷叶,看着有点阴森。
“到了。”纳塔蓬率先下车,示意黑衣人把沈晋军架下来。
沈晋军刚站稳,就看见院子里拴着只大老虎,正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打盹,看见有人来,只是抬了抬眼皮,没动弹。
“我操,老虎!”沈晋军吓得赶紧躲到黑衣人后面,“你们这儿还养这玩意儿?是当宠物吗?”
“这是看守庄园的。”纳塔蓬得意地说,“要是有不长眼的闯进来,直接就成了它的点心。”
他冲老虎吹了声口哨,老虎居然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冲他摇了摇尾巴,跟条大狗似的。
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这老虎成精了?还能听懂人话?”
“差不多吧。”纳塔蓬笑得神秘兮兮的,“这可是用特殊法子养的,比狗听话多了。”
沈晋军突然觉得后脖子发凉,这地方太邪门了,比他处理过的任何灵异事件都让人心里发毛。
他被带进一间石屋,里面空荡荡的,就一张床和一把椅子,墙角还有个铁栏杆,看着像监狱。
“委屈你了,金土道长。”纳塔蓬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这儿好好待着,等代会长见你。”
黑衣人解开沈晋军身上的绳子,但没给他松绑,只是把他绑在了椅子上。
“哎,好歹给瓶水啊!”沈晋军喊了一声,“这么热的天,会渴死人的!”
纳塔蓬没理他,带着人走了,瓦妮达走在最后,出门前回头看了沈晋军一眼,那眼神让人捉摸不透。
石屋里特别闷热,像个大蒸笼。沈晋军刚被解开绳子,就觉得浑身酸软,估计是刚才被绑得太久了。
“这鬼地方,比咱们观里的小黑屋还破。”沈晋军扭动着胳膊,“早知道这么遭罪,当初就不该跟那雀斑脸较劲,直接给她点钱打发了多好。”
“现在知道后悔了?”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嘲讽,“刚才在机场,是谁盯着人家美女看个不停,还口无遮拦的?”
“我那不是没忍住嘛。”沈晋军挠挠头,“谁知道那美女看着温柔,居然是个狠角色。不过话说回来,你说她到底是不是人妖啊?声音确实有点粗……”
“沈晋军!”叶瑾妍气得差点没把桃木剑扔出去,“你能不能关注点正经的?我们现在是阶下囚,随时可能掉脑袋,你居然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想也没用啊。”沈晋军叹口气,“你看这屋子,连个窗户都没有,想逃都逃不出去。再说了,外面还有老虎,就算逃出去,也得成了老虎的点心。”
他突然凑近桃木剑,小声说:“不过说真的,你觉不觉得那纳塔蓬有点奇怪?还有那老虎,怎么看都不对劲,不像是正常的老虎。”
叶瑾妍沉默了一会儿:“嗯,我也觉得。那老虎身上有股怨气,好像被人下了咒。还有瓦妮达,她身上的阴气和蛊气混在一起,实力深不可测,比傅谭菁难对付多了。”
“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沈晋军哭丧着脸,“早知道当初就不炸黑月会总部了,安安稳稳守着我的流年观多好,每天接接小单子,赚点小钱,晚上还能跟张梓霖他们打打游戏……”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叶瑾妍的声音软了点,“还是想想怎么联系上圈圈姐他们吧。小飞肯定把消息带回去了,他们说不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但愿吧。”沈晋军靠在椅背上,“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找到这儿。这地方跟迷宫似的,看着就像是个秘密基地。”
他正说着,突然听见外面传来老虎的吼声,吓得一激灵。
“怎么了?”叶瑾妍也紧张起来,“是不是出事了?”
沈晋军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除了老虎的吼声,还有人的惨叫声,好像还有打斗声。
“好像是有人闯进来了?”沈晋军眼睛一亮,“难道是圈圈姐他们来了?”
他刚高兴没两秒,打斗声就停了,接着是纳塔蓬的笑声,听起来特别刺耳。
“看来不是。”沈晋军耷拉着脑袋,“估计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偷闯进来了,成了老虎的点心。”
叶瑾妍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感受着外面的动静。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外面的阴气重了点,好像有人死了。”
沈晋军心里一沉,这地方太危险了,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就在这时,石屋的门被推开了,瓦妮达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水和一块面包。
“吃点东西吧。”她把托盘放在沈晋军面前的地上,声音还是有点沙哑。
“谢谢美女……哦不,谢谢瓦妮达大人。”沈晋军赶紧改口,“刚才是我不对,您别往心里去。”
瓦妮达没说话,只是盯着他腰间的桃木剑,突然问:“这里面住着个女鬼?”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她居然能看出来。
“没……没有啊。”他赶紧摆手,“这就是把普通的桃木剑,祖传的,有点年头了。”
瓦妮达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别耍花样,这屋子里到处都是符咒,只要她敢出来,就会被符咒困住,到时候魂飞魄散,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她就走了,门被“砰”地一声关上,还传来上锁的声音。
沈晋军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她怎么知道我在里面?”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惊讶,“而且她好像不怕我,这不可能啊,我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厉鬼,但对付普通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这地方太邪门了,那女人也不是好惹的。看来我们这次,是真的遇到大麻烦了。”
他看着地上的面包和水,突然觉得一点胃口都没有了。这清迈的第一天,就过得这么刺激,接下来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他们呢。
“老婆,”沈晋军小声说,“咱们可得想办法逃出去,不然真得死在这儿了。”
“别叫我老婆!”叶瑾妍的声音虽然还是带着火气,但能听出一丝紧张,“我试试能不能穿透墙壁,看看外面的情况。”
过了一会儿,叶瑾妍的声音传来,带着点疲惫:“不行,这石屋的墙壁上真的有符咒,我一靠近就觉得魂力流失,根本穿不过去。”
沈晋军叹了口气,看来这次是真的插翅难飞了。他拿起地上的面包,咬了一口,干巴巴的没什么味道。
“不管怎么说,先填饱肚子再说。”他一边嚼着面包一边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活着,总有办法逃出去。”
只是他心里清楚,这次的麻烦,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这清迈,简直就是个龙潭虎穴。
第852章 援军抵清迈寻踪 掐指算观主无恙
清迈机场的出口处,一阵小小的骚动正悄悄上演。
苗子恩拄着根磨得发亮的竹拐杖,身上那件粗布褂子洗得发白,袖口还打了个补丁,看着就像刚从乡下进城的老汉。他时不时咳嗽两声,腰弯得像个虾米,谁也不会想到这是位能一斧头劈开青石的高手。
消失的圈圈跟在他身边,换了件素雅的碎花旗袍,头发松松挽起,看着像来旅游的游客。她手里拎着个小巧的行李箱,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警惕地留意着可疑人物。
“苗叔,慢点走。”她轻声说,声音柔得像水,跟平时那副冷冽模样判若两人。
“哎,老了,走不动喽。”苗子恩咳嗽着应道,拐杖在地上敲出“笃笃”声,每一步都像是用了全身力气。
两人身后跟着个扎着俩小辫的小姑娘,正是小飞。她手里攥着半包薯片,东张西望的,眼睛瞪得溜圆。
“圈圈姐,这里好多外国人啊。”小飞小声说,嘴里还嚼着薯片,“观主会不会被他们藏起来了?”
“别乱说话。”消失的圈圈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跟着我们,别乱跑,这里人多眼杂。”
没人注意到,苗子恩那根竹拐杖的缝隙里,偶尔会闪过一丝微弱的绿光——小李鬼正缩在里面,大气不敢喘。这还是他第一次出国,紧张得腿肚子都在转筋。
“苗叔,您这拐杖真结实。”小李鬼在里面小声嘀咕,“就是有点挤,我尾巴都快蜷断了。”
苗子恩假装没听见,慢悠悠地跟着人流往外走。他这扮相实在太普通,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就像一滴水汇入大海,根本没人多看一眼。
出了机场,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比横江市的桑拿天还厉害。小飞“嘶”地吸了口凉气,赶紧把薯片揣进兜里。
“这地方咋跟烤炉似的?”她抹了把额头的汗,“观主那胖子最怕热,会不会被烤化了?”
“乌鸦嘴。”消失的圈圈白了她一眼,“他命硬着呢,没那么容易出事。”
三人拦了辆突突车。这种三轮车在清迈街头随处可见,突突突的声音老远就能听见。司机是个本地人,会说几句简单的中文,热情得很。
“去哪里?”司机笑着问,露出两排白牙。
“先找个酒店。”消失的圈圈报了个提前查好的地址,离黑月会可能藏身的区域不远,“干净点的就行。”
突突车开得飞快,风里带着股香料和尾气混合的怪味。小飞扒着车边,看着路边的寺庙和椰子树,眼睛都看直了。
“圈圈姐,你看那塔好高啊!”她指着远处的佛塔喊,“上面还有金子呢!”
“别大惊小怪的。”消失的圈圈按住她,“别忘了我们是来干嘛的。”
苗子恩闭着眼睛,看似在打盹,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周围的动静。他能感觉到,这座城市里藏着不少阴邪之气,比横江市浓郁多了。
“这地方不太平。”他低声对消失的圈圈说,“阴气重得很,还有股子血腥味。”
消失的圈圈点点头:“黑月会选在这里当据点,果然没选错。”
到了酒店,三人开了两间房。刚进房间,苗子恩就直起腰,咳嗽声也停了,哪还有半点老汉的样子。
“我去检查一下周围。”他放下拐杖,活动了下肩膀,“小李鬼,你跟我来,你的阴气弱,不容易被发现。”
“好嘞!”小李鬼从拐杖里飘出来,使劲伸了个懒腰,“可算能出来透透气了,再待下去我都快成压缩饼干了。”
他飘到窗边,往楼下看了看:“这酒店不错啊,比我们观里的厢房强多了。观主要是在这儿,肯定得抱怨没给他订总统套房。”
“别贫了,干活。”苗子恩瞪了他一眼,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小李鬼吐了吐舌头,赶紧跟了上去。
房间里只剩下消失的圈圈和小飞。消失的圈圈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闭上眼睛,手指掐了个奇怪的诀,嘴里念念有词。
小飞凑过去,大气不敢喘,只见圈圈姐的手指快速翻动,指甲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过了一会儿,消失的圈圈睁开眼,眉头舒展开来。
“怎么样怎么样?”小飞赶紧问,“找到观主了吗?他没事吧?”
“没事。”消失的圈圈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那家伙命大得很,还活着呢。”
她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不光活着,气息还挺稳,估计没受什么罪,说不定还在琢磨着怎么占便宜呢。”
小飞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床上:“那就好,我还以为他被老虎吃了呢。刚才在机场,我看见有卖老虎玩偶的,吓得我都不敢看。”
“叶瑾妍在他身边。”消失的圈圈说,“有她在,沈晋军至少不会吃太大的亏。那女鬼看着厉害,其实护短得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小飞问,“去找观主吗?”
“不急。”消失的圈圈摇摇头,“我们刚到,对这里不熟,黑月会的据点也没找到。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说不定还会连累沈晋军。”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苗子恩去查周围的情况了,等他回来再说。我们得先弄清楚,黑月会在清迈的老巢到底在哪。”
小飞点点头,从兜里掏出薯片,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圈圈姐,你吃点?刚才在飞机上你就没吃东西。”
消失的圈圈看了看薯片,摇摇头:“你自己吃吧,我不饿。”
小飞也不客气,拿起一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观主也爱吃这个牌子的,等救他出来,我请他吃超大包的。”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苗子恩走了进来,小李鬼跟在他身后,脸色有点发白。
“怎么样?”消失的圈圈问。
“这附近不简单。”苗子恩皱着眉,“酒店后面那条街,阴气重得邪乎,还有人在暗中监视。我刚才看到几个穿黑衣服的,身上有黑月会的气息。”
小李鬼也点点头,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刚才有个家伙,眼睛是绿的,跟猫似的,直勾勾地盯着我看,要不是我躲得快,差点被发现了!”
“看来我们被盯上了。”消失的圈圈眼神一冷,“刚到就被发现,黑月会的反应倒是挺快。”
“会不会是小飞太扎眼了?”小李鬼小声说,“她那俩小辫,老远就能看见。”
“你才扎眼呢!”小飞瞪了他一眼,“我这叫可爱!”
“别吵了。”消失的圈圈打断他们,“被发现也未必是坏事,说不定能引他们出来,我们正好可以顺藤摸瓜。”
她想了想,对苗子恩说:“苗叔,你再去一趟刚才说的那条街,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小李鬼,你跟着,注意隐蔽。”
“好。”苗子恩应了一声,又拿起那根竹拐杖,弯腰驼背,瞬间变回了那个不起眼的老汉。
小李鬼赶紧钻进拐杖里,还不忘跟小飞做了个鬼脸。
两人走后,小飞凑到消失的圈圈身边:“圈圈姐,我们真的不用急着救观主吗?我怕他被欺负。”
“他?”消失的圈圈忍不住笑了,“你忘了他是怎么忽悠广成子买他那破符的?就沈晋军那脑子,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哪那么容易被欺负。”
她想起沈晋军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还有总能在关键时刻想出歪招的本事,心里踏实了不少。
“再说了,他身边不是还有叶瑾妍吗?”消失的圈圈说,“那女鬼看着冷冰冰的,其实比谁都护着他。上次在横江市,就因为有人骂了沈晋军一句,她直接把人家的符给烧了。”
小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开始吃薯片。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清迈的夜晚比白天凉快些,街头开始热闹起来,夜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远远传来小贩的叫卖声。
消失的圈圈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锐利如刀。她知道,这场仗不好打,黑月会在清迈经营多年,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
但她更知道,流年观的人,从来不会丢下自己人不管。
“沈晋军,你可别给我惹太多麻烦。”她轻声说,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等我们找到你,有你好受的。”
与此同时,被念叨的沈晋军正在石屋里打哈欠。他刚吃完那块干巴巴的面包,正靠在椅子上琢磨着怎么能弄瓶冰可乐。
“老婆,你说圈圈姐他们到了没?”他戳了戳腰间的桃木剑,“按理说,飞机应该比我们到得晚吧?不知道他们住的酒店有没有空调,这鬼天气,没空调能热死个人。”
叶瑾妍没好气地说:“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等会儿要是有人来,你再敢口无遮拦,我就把你舌头冻上。”
“知道了知道了。”沈晋军嘟囔着,“我又不傻,刚才那美女的眼神,我看着就发怵,哪还敢乱说话。”
他伸了个懒腰,突然觉得肚子有点饿:“早知道在飞机上就多吃点了,那空姐给的三明治太小了,塞牙缝都不够。”
叶瑾妍懒得理他,开始默默探查石屋周围的符咒。她知道,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得赶紧想办法找到突破口,不然等绾青丝来了,就真的麻烦了。
而此时的酒店里,消失的圈圈正看着窗外,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沿。她在等苗子恩的消息,也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清迈的第一晚,注定不会平静。一边是身陷囹圄却依旧心大的屌丝道士,一边是悄然布局准备救人的援军,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经在这座充满异域风情的城市里拉开了序幕。
第853章 死胖子落网 风舞轻荷摆架子
石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正好打在沈晋军脸上。他眯着眼抬头,瞧见一群人堵在门口,为首的女人穿着身水绿色旗袍,裙摆绣着缠枝莲,不是绾青丝是谁。
“沈晋军,你这个死胖子,还是落在我手里了。”绾青丝的声音柔柔的,却像淬了冰,目光扫过沈晋军被捆在椅子上的样子,嘴角勾起抹冷笑。
沈晋军挣扎了两下,绳子勒得更紧,他索性松了劲,嬉皮笑脸地扬了扬下巴:“哟,这不是风舞轻荷大人吗?几天不见,气派见长啊。你们家残雪风会长刚凉透,你老人家这就把位置坐稳了?升官速度比火箭还快啊。”
绾青丝身后的纳塔蓬“嗤”了一声,往前踏了半步:“放肆!敢对代会长无礼——”
“让他说。”绾青丝抬手拦住纳塔蓬,眼神在沈晋军身上转了圈,“毕竟,能这么跟我说话的机会,他不多了。”她缓步走到沈晋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能坐上这个位置,可不就是拜你所赐?若不是你炸了爪哇岛总部,杀了残雪风会长,轮得到我暂代这个会长职务?”
“这么说,我还是你的贵人?”沈晋军眼睛一亮,使劲挺了挺肚子,“那你得谢谢我啊。要不这样,你把我放了,再送我辆泰国版的奔驰大G,咱们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怎么样?我还能帮你算算新办公室的风水,保准你坐稳这个位置。”
“你的风水?”绾青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抬手拨了拨旗袍领口,“据说你给个老板看的店铺,不到三天就塌了半面墙,还好意思提?”
沈晋军脸不红心不跳:“那是他自己偷工减料!跟我风水没关系!我那罗盘指针指得准着呢,是他非要往凶位摆关公像,不倒才怪。”
站在绾青丝身侧的瓦妮达突然轻笑一声,用生硬的中文说:“沈道长倒是会说。”她手里摇着把檀香扇,扇面上画着只戏水的鸳鸯,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玩味。
沈晋军立刻来了精神:“还是瓦妮达姑娘懂行!不像某些人,就知道看表面。”他冲绾青丝挤了挤眼,“说起来,风舞轻荷大人,你就不怕步残雪风的后尘?他那么横,不还是死在我手里了?你觉得你比他强多少?”
这话像是戳中了绾青丝的痛处,她脸色沉了沉,声音冷了几分:“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残雪风,是靠你自己?”她俯身凑近沈晋军,旗袍下摆扫过他的膝盖,“若不是嘉应会的周逸帆帮你,狐狸书生弄来军舰轰开防线,就凭你这只会耍嘴皮子的死胖子,能靠近爪哇岛一步?”
“嘿,话不能这么说啊!”沈晋军急了,脖子都挣红了,“军舰是狐狸书生弄的没错,但最后,我也冲进你们总部了,这难道不算本事?再说了,叶瑾妍——”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她帮我挡了三发符箭,这算不算实力?”
叶瑾妍的声音在桃木剑里炸响:“沈晋军!谁让你提这个的!”
沈晋军没理她,继续冲绾青丝嚷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能当上这个代会长,还不是靠瓦妮达姑娘帮你拉拢人心?真论打,你未必打得过许馥妍、涂晨亿这些人吧?”
绾青丝直起身,拍了拍旗袍上不存在的灰尘:“至少,我不会像你这样,被人捆在椅子上还嘴硬。”她转头对纳塔蓬使了个眼色,“带点东西过来。”
纳塔蓬应了声,转身出去,没多久端着个托盘回来,上面放着个精致的木盒。绾青丝打开盒子,里面躺着把弯弯的银刀,刀身刻着细密的花纹,看着就透着股邪气。
“知道这是什么吗?”绾青丝拿起银刀,在沈晋军眼前晃了晃,刀刃反射的光刺得他眯起了眼。
“切,不就是把破刀?”沈晋军嘴硬,心里却有点发毛,“我流年观厨房的菜刀都比这锋利。”
“这叫‘锁魂刀’,专门用来取命格的。”绾青丝用指尖轻轻抚过刀刃,“你的金土命格,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东西。取了它,我就能彻底坐稳会长的位置,到时候……”
“到时候你就能飞升成仙了?”沈晋军打断她,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拉倒吧,就你这样,顶多能多活几年,还想成仙?我给你算过,你命里带煞,强行改命是要遭天谴的!”
“少油嘴滑舌。”绾青丝把银刀放回盒子里,“你以为说这些就能拖延时间?”她看了眼窗外,日头已经爬到头顶,“算算时间,也该让你做个饱死鬼了。”
沈晋军眼睛突然一亮:“饱死鬼?这么说,有吃的?”他吸了吸鼻子,“我闻着好像有芒果的香味……是不是芒果糯米饭?我跟你说,我来泰国三天了,还没吃过正宗的,你要是给我弄一份,我就当没听见你刚才说的话。”
绾青丝愣了下,像是没料到他这时候还想着吃的。纳塔蓬忍不住骂道:“这胖子是不是吓傻了?都这时候了还惦记吃的!”
瓦妮达却摇着扇子笑了:“代会长,给他一份吧。毕竟,是最后一顿了。”
绾青丝看了看沈晋军眼巴巴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她挥了挥手:“去,给他弄一份来。”
沈晋军立刻眉开眼笑:“还是风舞轻荷大人懂道理!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赶尽杀绝的人……对了,多放椰浆,我爱吃甜的!”
纳塔蓬气呼呼地转身出去,临走前还瞪了沈晋军一眼。石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瓦妮达的扇子偶尔划过空气的轻响。
沈晋军偷偷活动了下手腕,绳子绑得很紧,但他刚才趁绾青丝说话时,悄悄把椅子腿蹭松了点。他清了清嗓子:“说真的,绾青丝,你当这个会长也不容易吧?黑月会里肯定有人不服你,尤其是涂晨亿那帮老东西,说不定暗地里给你使绊子呢。”
绾青丝没理他,只是看着窗外。
“我跟你说,我有个朋友,以前在公司里跟你处境差不多,后来他请我去给他办公室摆了个‘七星阵’,没过三个月就升总监了。”沈晋军喋喋不休,“你要是信得过我,等我出去……”
“等你出去?”绾青丝终于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嘲讽,“你觉得你还能出去?”
就在这时,纳塔蓬端着个小碟子回来了,里面装着金灿灿的糯米饭,上面盖着块切得厚厚的芒果,淋着白白的椰浆,香气一下子飘满了石屋。
沈晋军的眼睛都直了:“我的天,这看着就好吃!快给我!”
纳塔蓬把碟子往他面前一放,没好气地说:“吃吧!吃撑了好上路!”
沈晋军也顾不上跟他斗嘴,埋头就往嘴里塞。芒果又甜又软,糯米裹着椰浆,香得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瓦妮达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沈晋军含糊不清地说:“太好吃了……比横江市那家泰国餐厅的强多了……”他吃了两口,突然抬头看绾青丝,“哎,你要不要尝尝?真的不错。”
绾青丝皱了皱眉,没说话。
沈晋军自顾自地继续吃,一边吃一边嘟囔:“说真的,绾青丝,你要是不当这个黑月会会长,开家甜品店肯定赚钱……”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心里翻了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这个!”
沈晋军在心里回:“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逃跑啊!”
眼看小碟子见了底,沈晋军舔了舔嘴角,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舒坦!这趟泰国没白来,就算死了也值了。”
绾青丝看他吃完,对纳塔蓬使了个眼色:“时辰差不多了。”
纳塔蓬立刻从怀里掏出那把锁魂刀,走到沈晋军面前,眼神凶狠。
沈晋军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看着绾青丝:“真要动手?”
绾青丝没说话,只是微微扬起了下巴。
“行吧。”沈晋军叹了口气,“早知道刚才多要点芒果了。”他突然冲绾青丝挤了挤眼,声音压得极低,“不过,你确定……真能杀得了我?”
绾青丝眼神一凛:“废话少说!”
“来人,杀了他,取命格!”
随着绾青丝一声令下,纳塔蓬举起锁魂刀,寒光直逼沈晋军的脖颈。沈晋军猛地闭上眼,就在刀刃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突然抬脚,狠狠踹向旁边的木桌——那桌子腿早就被他蹭得快断了。
“哐当”一声,木桌翻倒,正好撞在纳塔蓬腿上。纳塔蓬踉跄了一下,锁魂刀“当啷”掉在地上。
沈晋军趁机猛地一挣,椅子腿“咔嚓”断了一根,他半个身子顿时松了绑。
“还愣着干什么?!”绾青丝厉声喊道。
瓦妮达的扇子“唰”地合上,纳塔蓬也反应过来,弯腰去捡地上的刀。
沈晋军盯着掉在脚边的锁魂刀,又看了看冲过来的纳塔蓬,突然咧嘴一笑。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急吼:“沈晋军!快跑!”
第854章 蝙蝠精救场显神力 圈圈大战风舞轻荷
沈晋军刚冲出石屋,就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院子里站着二十多个黑衣人,个个手里握着家伙,为首的是傅谭菁,她旁边还站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那女人穿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扎成马尾,眼神透着股精明——正是使诈帮傅谭菁抓住沈晋军的叶知秋。
“沈晋军,跑啊!我看你往哪跑!”傅谭菁冷笑一声,抬手往旁边的水缸一指。
水缸里的水“哗啦”一下涌出来,在半空聚成条水龙,张着大嘴就朝沈晋军扑过来。那水龙带着股腥气,牙尖爪利,看着比游乐场的过山车吓人多了。
“我操!玩这么大?”沈晋军吓得腿肚子转筋,转身就想往石屋里躲,可身后的门早就被纳塔蓬堵死了。
就在水龙离他还有三步远的时候,一道黑影“呼”地从天上冲下来,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
“观主,抓紧了!”是小飞的声音。
沈晋军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被拎着飞了起来。他低头一看,小飞正扑扇着两只半透明的翅膀,小脸憋得通红,俩小辫在风里甩得像拨浪鼓。
水龙“砰”地撞在地上,砸出个半米深的坑,水花溅了傅谭菁一身。
“蝙蝠精?”傅谭菁抹了把脸上的水,又惊又气,“哪来的野东西!”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钻出来,带着点惊讶:“这小蝙蝠力气可以啊,居然能吊动你这死胖子。平时没白吃那么多薯片。”
“什么叫吊动?这叫精准空运!”沈晋军赶紧抓住小飞的胳膊,“小飞,往高处飞!越高越好!”
小飞“嗯”了一声,翅膀扇得更卖力了。可她毕竟只是只七八岁模样的蝙蝠精,带着沈晋军这一百六十多斤的体重,飞得摇摇晃晃,跟喝醉了似的。
“叶知秋,动手!”傅谭菁冲旁边喊。
叶知秋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铜葫芦,拔开塞子往天上一倒。葫芦里流出的水没往下掉,反而像长了眼睛似的,顺着墙根往上爬,很快聚成道水墙,“啪”地朝半空的沈晋军拍过去。
“左边!左边有树!”沈晋军急得大喊。
小飞赶紧往左边躲,水墙擦着他的鞋底拍在树上,那棵碗口粗的椰子树“咔嚓”断成两截,树叶落了一地。
“这娘们也会玩water show(水上秀)?”沈晋军心有余悸地抹了把汗,“早知道在横江市就该让张梓霖请她去泳池派对当表演嘉宾。”
叶瑾妍气不打一处来:“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派对!赶紧想办法落地!小飞快没劲了!”
沈晋军这才注意到,小飞的翅膀在发抖,额头上全是汗,嘴里还叼着半袋没吃完的薯片——估计是救人心切,跑的时候顺手揣的。
“坚持住小飞!等出去了我请你吃最大包的番茄味薯片!”沈晋军赶紧给她打气。
就在这时,绾青丝带着人追了出来。她看到天上的小飞,脸色一沉:“一个小小的蝙蝠精也敢来捣乱?纳塔蓬,把她打下来!”
纳塔蓬早就憋着气,掏出腰间的弯刀往天上扔。弯刀在半空转了个圈,带着股黑气朝小飞飞去。
“小心!”沈晋军想都没想,掏出桃木剑就往弯刀上挡。
“当”的一声,弯刀被弹开,沈晋军的胳膊震得发麻。他这才想起自己还被捆着绳子,刚才光顾着跑,忘了松绑了。
“观主,我、我快抓不住了……”小飞的声音带着哭腔,翅膀扇得越来越慢,两人开始往下坠。
傅谭菁瞅准机会,又召出条小水龙,直直射向小飞的翅膀。
沈晋军心说这下完了,闭着眼睛就准备跟大地母亲亲密接触。
突然,一道银线“咻”地从斜后方飞过来,精准地缠住水龙的脖子。银线轻轻一拉,水龙“噗”地化成一滩水,洒在地上。
“谁?!”傅谭菁猛地转头。
只见院墙头上站着个穿旗袍的女人,手里把玩着银线,不是消失的圈圈是谁?她旁边还站着个拄拐杖的老汉——苗子恩正慢悠悠地从墙上跳下来。
“圈圈姐!苗叔!”沈晋军激动得差点从天上掉下去,“你们可算来了!再晚一步我就成落汤鸡了!”
消失的圈圈没理他,眼神落在绾青丝身上:“风舞轻荷,没想到你真当上会长了。残雪风要是知道,估计得从坟里爬出来给你鼓鼓掌。”
绾青丝看到消失的圈圈,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又惊又怒:“我是叫你澹台幽兰,还是叫你消失的圈圈?”她往前走了两步,裙摆扫过地上的水渍,“你跟着金土流年,轰了我们总部,杀了残雪风会长,这笔账还没算呢。想不到你们一个个这么有种,居然自投罗网来了!”
“自投罗网?”消失的圈圈轻笑一声,指尖的银线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就凭你们这点人?绾青丝,你是不是当会长把脑子当坏了?”
“是不是坏了,试试就知道!”绾青丝突然抬手,袖口里飞出十多片花瓣,每片花瓣都跟刀片似的,直直射向消失的圈圈。
消失的圈圈脚尖一点,旗袍下摆一旋,银线在她身前织成张网。花瓣撞在网上,“叮叮当当”全掉在了地上,变成了枯萎的碎渣。
“就这点本事?”消失的圈圈挑眉。
绾青丝没说话,双手结印,地上的水渍突然开始旋转,很快形成个漩涡,朝着消失的圈圈脚下蔓延。
“小心她的‘缠莲步’!”叶瑾妍突然喊了一声,“她能借水遁形!”
消失的圈圈早有防备,银线往旁边的树干上一缠,整个人像荡秋千似的飘到半空,躲开了漩涡。
就在这时,苗子恩突然咳嗽着朝纳塔蓬走去。他走路摇摇晃晃的,看起来随时会摔倒。
“哪来的老东西,敢挡路?”纳塔蓬正憋着气,挥拳就朝苗子恩打过去。
苗子恩像是没看见,手里的拐杖“啪”地掉在地上。就在纳塔蓬的拳头快碰到他脸的时候,苗子恩突然弯腰捡拐杖,同时伸脚往纳塔蓬的脚踝一勾。
“哎哟!”纳塔蓬没想到这老汉这么阴,重心不稳,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正好摔进绾青丝弄出来的漩涡里。
漩涡里的水突然变得跟胶水似的,把纳塔蓬牢牢粘住。他挣扎着想爬出来,可越动被粘得越紧,最后只剩下个脑袋露在外面,气得嗷嗷叫。
“苗叔可以啊!这招阴的!”沈晋军看得直咋舌。
苗子恩捡起拐杖,拍了拍上面的灰,慢悠悠地说:“对付这种人,不用点特别的法子不行。”
叶知秋见状,赶紧操控水流去救纳塔蓬。可她刚动,就被一道黑影缠住了——小李鬼从苗子恩的拐杖里飘出来,抱着叶知秋的腿就啃。
“哪来的小鬼!”叶知秋吓得尖叫,抬脚想踢开他,可小李鬼跟块牛皮糖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傅谭菁想过来帮忙,却被消失的圈圈的银线缠住了手腕。银线越收越紧,疼得她脸都白了,根本没空管别人。
“走!”消失的圈圈朝沈晋军喊了一声,银线一甩,缠住小飞的腰,“往东边飞!”
小飞这时候也缓过劲来,带着沈晋军就往东边冲。
可没等他们飞过院墙,瓦妮达突然动了。她手里的扇子“唰”地打开,扇面上的鸳鸯突然活了过来,扑腾着翅膀朝小飞飞去。那鸳鸯看着漂亮,嘴却跟啄木鸟似的,直啄小飞的翅膀。
“啊!”小飞疼得一哆嗦,沈晋军差点从她手里掉下去。
绾青丝趁机摆脱消失的圈圈,双手一挥,地上的花瓣突然聚成朵大莲花,莲花瓣猛地合上,朝消失的圈圈罩过去。
“小心!”苗子恩赶紧扔出拐杖,拐杖撞在莲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莲花瓣歪了歪,给消失的圈圈争取了喘息的机会。
消失的圈圈趁机后退两步,拉着苗子恩就往东边跑:“先撤!”
一行人边打边退,好不容易冲出了庄园,身后传来绾青丝的怒吼:“追!给我往死里追!谁抓住金土流年,赏一百万!”
黑衣人跟潮水似的涌出来,手里的符咒、法器往天上乱扔,吓得沈晋军赶紧缩着脖子。
小飞带着他飞在最前面,翅膀上被鸳鸯啄出好几个小口子,血珠滴在沈晋军的衣服上。
“小飞,还行吗?”沈晋军心疼得不行。
“没、没事……”小飞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观主,薯片……不能忘……”
“忘不了!肯定忘不了!”沈晋军赶紧答应。
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跟在后面断后,银线和拐杖配合得倒是默契,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尤其是绾青丝,她的功力好像比以前强了不少,几朵莲花追得他们手忙脚乱。
“这娘们怎么变厉害了?”沈晋军忍不住问。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凝重:“她好像吸收了残雪风的部分力量。黑月会的残部居然还有这么强的实力,我们还是低估他们了。”
消失的圈圈一边躲开莲花的攻击,一边皱眉:“确实有点棘手。这清迈是他们的地盘,硬拼肯定吃亏。”
苗子恩突然指着前面:“那边有片树林!先躲进去!”
一行人赶紧往树林里钻。刚进树林,沈晋军就听到身后传来“咻咻”的声音,回头一看,瓦妮达的扇子正朝他们飞过来,扇面上的鸳鸯眼睛闪着红光,看着邪乎得很。
“这下麻烦大了……”沈晋军咽了口唾沫,突然觉得手里的桃木剑有点沉。
他这才发现,自己还被捆着绳子,刚才光顾着跑,居然忘了这茬。而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绾青丝的声音像催命符似的传来:“沈晋军,你跑不掉的!你的金土命格,我要定了!”
第855章 妙计除敌逞威风 木气缠身遇新仇
绾青丝的怒吼在林子里回荡,震得树叶哗哗往下掉。
“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她手里的折扇“啪”地合上,眼神狠得像要吃人,“谁抓住金土流年,赏黄金百两!”
黑月会的人跟打了鸡血似的,举着符咒和法器往树林深处冲,脚步声和呼喊声搅得整片林子不得安宁。
沈晋军被消失的圈圈拽着,猫着腰往密林里钻。他身上的绳子早就被苗子恩用拐杖挑断了,可跑起来还是一瘸一拐的——刚才被水龙吓得崴了脚。
“左边!左边有片灌木丛!”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急促,“后面有三个人追过来了,其中一个是叶知秋!”
沈晋军一听叶知秋的名字就火大,猛地停下脚步:“这老女人还敢追过来?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别冲动!”消失的圈圈想拉住他,可沈晋军已经蹲下身,从地上抓起两把泥巴。
“圈圈姐,你帮我挡一下,我给她来个惊喜。”沈晋军把泥巴搓成球,眼睛瞪得溜圆,跟瞄准猎物的狼似的。
消失的圈圈皱眉,但还是依言抽出银线,在身前织了道隐蔽的网。苗子恩则拉着小飞躲到树后,小李鬼早就飘到旁边的树枝上,准备看热闹。
没过多久,叶知秋带着两个黑衣人追了过来。她一边跑一边骂:“死胖子跑不远的!他崴了脚,肯定就在附近!”
等他们跑到离沈晋军藏身的灌木丛还有两步远时,沈晋军突然站起来,把手里的泥巴球狠狠砸了过去。
“老女人,接招!”
叶知秋没防备,被泥巴球砸了个正着,脸上糊满了湿泥,眼睛都睁不开了。那两个黑衣人也被小李鬼从树上推下来的野果子砸中,嗷嗷叫着摔倒在地。
“就是现在!”沈晋军掏出桃木剑,朝着叶知秋的腿就砍了过去。他知道这老女人会玩水遁,专门挑她下盘动手。
叶知秋眼看不见,只能凭着感觉往旁边躲,可还是慢了一步,被桃木剑划中了小腿。她“啊”地叫了一声,腿一软就倒在地上,身上的水遁符咒瞬间失效,再也聚不起水流了。
“你敢阴我!”叶知秋抹了把脸上的泥,眼睛血红地瞪着沈晋军。
“彼此彼此。”沈晋军冷笑一声,“你在横江市用假符骗我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他举起桃木剑,“下辈子做人,记得少使点诈。”
叶知秋还想放狠话,可桃木剑已经刺穿了她的身体。她张了张嘴,最后只咳出一口血,头一歪就没了气。
那两个黑衣人吓得魂都没了,爬起来就想跑,被苗子恩扔过来的拐杖砸中后脑勺,当场晕了过去。
“观主威武!”小李鬼飘到沈晋军身边,拍着马屁,“这招声东击西太妙了!比我在便利店对付插队的还厉害!”
“那是。”沈晋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踢了踢叶知秋的尸体,“就是这老女人,如果不是她用假符骗我,我能被逼得跑到清迈来?早就在横江市吹着空调吃西瓜了。”
“别得意了,赶紧跑!”消失的圈圈拽了他一把,银线突然绷紧,“前面有人!”
众人赶紧钻进灌木丛,刚藏好,就看到十几个黑衣人举着灯笼跑了过去,嘴里喊着“往这边追”。灯笼的光晃来晃去,把树林照得跟鬼屋似的。
“这些暹罗邪修太邪门了。”消失的圈圈压低声音,银线在指尖绕了个圈,“那个纳塔蓬会降头术,瓦妮达的扇子能召阴物,刚才被你砍死的叶知秋擅长水遁,还有他们手下那帮人,用的符咒都带着股子尸气,跟我们平时见的不一样。”
苗子恩点点头,咳嗽着说:“他们的手法更像是南洋那边的邪术,专搞些阴损的门道。硬碰硬我们占不到便宜,得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小飞揉了揉肚子,小声说:“我饿了,刚才救观主把薯片都弄丢了。”
沈晋军这才感觉到自己也饥肠辘辘,刚才在石屋里吃的芒果糯米饭早就消化完了。他摸了摸口袋,只掏出半块干硬的饼干——还是上飞机时没吃完的。
“先凑活吃点。”他把饼干递给小飞,“等甩掉追兵,我请你吃清迈最好的烤肉。”
小飞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啃着饼干,翅膀蔫蔫地耷拉着。
一行人不敢停留,借着树林的掩护往深处跑。越往里面走,树木越密,光线也越暗,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搜捕声。
跑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众人实在跑不动了,找了个被藤蔓遮住的山洞躲了进去。
山洞不大,只能勉强容纳五个人(外加一个鬼一个精怪)。沈晋军往地上一坐,大口喘着气,汗顺着脖子往下流,把衣服都湿透了。
“渴……”小飞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辫子上还沾着树叶。
沈晋军也渴得厉害,喉咙干得像要冒烟。他四处看了看,没找到水源,只能捡起片大叶子,往上面吐了口唾沫,递给小飞:“先擦擦脸,凉快凉快。”
小飞嫌弃地扭过头:“观主,你好恶心。”
小李鬼飘到洞口,往外探了探:“外面没人追过来,不过好像有奇怪的声音。”
众人竖起耳朵听,果然听到“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
“是蛇吗?”沈晋军吓得往苗子恩身后躲,“我最怕那玩意儿了,滑溜溜的吓人。”
“不是蛇。”消失的圈圈突然站起来,银线瞬间绷紧,“是藤蔓!”
众人往洞口一看,只见外面的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山洞里钻,像一条条绿色的蛇,很快就把洞口堵死了。更可怕的是,洞壁上也冒出了细细的根须,缠上了他们的脚腕。
“不好!是木系邪术!”消失的圈圈挥起银线,想把藤蔓割断,可那些藤蔓刚被割断就又长了出来,反而缠得更紧了。
苗子恩用拐杖去砸,可拐杖刚碰到藤蔓,就被根须缠住,怎么也拔不出来。
“谁在装神弄鬼?出来!”沈晋军举着桃木剑砍向根须,可那些根须像是有灵性似的,总能提前躲开。
“哈哈哈……”一阵年轻的笑声从洞外传来,带着股子疯狂,“金土流年,别费劲了。这些‘缠魂藤’专缠活人的阳气,越挣扎缠得越紧。”
随着笑声,一个穿着绿色衬衫的年轻男人从藤蔓后面走了出来。他看起来二十多岁,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手里把玩着一颗绿色的珠子。
“你是谁?”消失的圈圈冷声问,银线蓄势待发。
“我是谁?”年轻男人冷笑一声,踢了踢脚下的藤蔓,“我是来给我爹报仇的!我叫文念忠,黑月会木组组长!”
他举起手里的绿色珠子,珠子发出幽幽的光,洞壁上的根须缠得更紧了。
“文念忠?”沈晋军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你和文石白什么关系,难道是他的儿子?”
“算你还有点记性。”文念忠的眼神变得更加凶狠,“我爹就是被你们这群人害死的!他辛辛苦苦为黑月会做事,招谁惹谁了?你们说杀就杀!”
“你爹为虎作伥,残害百姓,死有余辜。”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鄙夷,“还好意思提报仇?”
“闭嘴!你个死女鬼懂什么!”文念忠怒吼一声,手里的珠子光芒大盛,“我爹是伟大的!他研究的木系秘术能让植物拥有意识,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理解不了的!”
他看着被藤蔓缠住的众人,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金土流年、消失的圈圈、苗子恩,还有你这只小蝙蝠精、藏在剑里的女鬼、还有那个饿死鬼……”
他挨个指过去,像是在点名。
“你们的资料我早就记在脑子里了!身高、体重、能力、甚至喜欢吃什么,我都查得清清楚楚!”
文念忠猛地举起珠子,藤蔓突然收紧,勒得众人骨头都快断了。
“今天,你们都得死!为我爹偿命!”
沈晋军被勒得喘不过气,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出来了。他看着文念忠那张疯狂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玩脱了,居然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消失的圈圈试图用银线割断藤蔓,可那些藤蔓像是有自我修复能力,割开一道口子,立刻就有新的藤蔓补上来,根本没用。
苗子恩的脸憋得通红,手里的拐杖早就被藤蔓缠成了粽子,连动都动不了。
小飞吓得哭了出来,翅膀被藤蔓缠住,根本扇不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别哭啊小飞。”沈晋军艰难地安慰她,“哭了就不漂亮了……等出去了,我给你买草莓味的薯片……”
文念忠看着他们挣扎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别白费力气了!我的缠魂藤专门克制你们这些练玄术的,你们的灵力越强,它缠得越紧!”
他一步步走进山洞,绿色的珠子在他手里旋转着,发出嗡嗡的声响。
“先是你,金土流年。”文念忠指着沈晋军,眼神里满是恨意,“我会让藤蔓从你的七窍钻进去,慢慢吸干你的金土命格,让你尝尝我爹临死前的痛苦!”
沈晋军心里一沉,知道这次是真的遇到硬茬了。他偷偷摸向口袋,想掏出广成子送的“辨灵散”试试,可手被藤蔓缠得死死的,根本动不了。
叶瑾妍的声音在他心里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沈晋军,这家伙的木系术法很邪门,我的魂力被藤蔓挡住了,传不出消息……”
沈晋军闭上眼,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办法。他知道,这次要是想不出辙,他们真的要变成藤蔓的肥料了。
文念忠的笑声还在山洞里回荡,缠魂藤越收越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第856章 蝙蝠军团破困局 灵智畜生显神通
文念忠手里的绿珠子越转越快,缠魂藤勒得沈晋军肋骨生疼,感觉下一秒就要断成几截。
“哈哈哈,感受绝望吧!”文念忠笑得嘴角咧到耳根,“这缠魂藤会顺着你们的血管往里钻,最后把你们的骨头都缠成粉末!”
沈晋军想骂娘,可嘴巴被藤蔓勒得只能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节。他眼角余光瞥见小飞的脸憋得通红,小辫子都快竖起来了,心里急得像火烧。
就在这时,山洞深处突然传来“扑棱棱”的声响。
起初以为是风声,可那声音越来越近,还带着翅膀扇动的“呼呼”声。文念忠皱眉回头:“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十几只巴掌大的蝙蝠突然从山洞阴影里飞了出来,直冲冲地撞向洞口的藤蔓。它们看着不起眼,撞在藤蔓上却发出“砰砰”的闷响,缠得死死的藤蔓居然被撞得松动了些。
“大白天的怎么会有蝙蝠?”苗子恩愣了一下,拐杖趁机往上抬了抬,“还这么大只?”
沈晋军瞅了眼蝙蝠,又看了看小飞:“再大也没我们家小飞大。我们家小飞可是成了精的,这些顶多算野生的。”
小飞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小脸红扑扑的:“它们不一样。我是修炼过的,有灵性的,这些是没有灵智的畜生。”
消失的圈圈眼睛一亮,银线悄悄往旁边挪了挪:“你能和它们沟通吗?”
小飞点点头,小鼻子动了动:“可以啊,我们都是蝙蝠,凭声波就能交流。”
沈晋军突然插话:“等等,你会说暹罗话?”
小飞眨巴着大眼睛:“不会啊,咋了?”
“那你咋跟它们沟通?”沈晋军一脸困惑,“万一它们说方言你听不懂咋办?”
小飞被问得直翻白眼:“观主,蝙蝠是不会说话的!就算会说话,也不会暹罗话啊!”她拍了拍翅膀,翅膀上的藤蔓又松了些,“我们靠超声波交流,跟人类打手势差不多,不用张嘴。”
“哦……”沈晋军摸着下巴,突然反应过来,“那你咋会说人话?还说得这么溜?”
“刚才不是说了嘛,我修炼了数百年……”小飞话没说完,突然捂住嘴,“哎呀,不能说这个!”
沈晋军眼睛瞪得溜圆:“数百年?老东西啊你!”
“不是啦!”小飞急得直跺脚,藤蔓被震得晃了晃,“我的岁数要从修炼成型、有了灵性开始算的!所以我才7岁!跟人类的7岁一样!”
“你们俩能不能别聊了?”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炸出来,带着浓浓的无奈,“先对付外面那个木组组长行不行?再聊下去我们都成藤蔓的肥料了!”
这话把两人骂醒了。沈晋军清了清嗓子:“小飞,快发号施令!让这些蝙蝠兄弟帮帮忙,把这些破藤蔓拆了!”
小飞点点头,闭上眼睛,小嘴巴微微动了动,发出一阵人类听不见的高频声波。
那些蝙蝠像是接收到指令,突然变得兴奋起来,“呼啦啦”围成一圈,朝着藤蔓最粗的地方猛撞。它们的小脑袋跟铁头功似的,撞得藤蔓“咯吱咯吱”响,绿色的汁液顺着藤蔓往下滴。
“搞什么鬼!”文念忠慌了,手里的绿珠子往洞口一指,“给我缠住它们!”
洞口的藤蔓立刻分出好几条,朝着蝙蝠卷过去。可蝙蝠飞得又快又灵活,左躲右闪的,藤蔓根本抓不住,反而被它们撞得七零八落。
有只蝙蝠特别机灵,居然钻到文念忠脚边,对着他的裤腿就是一口。文念忠疼得“哎哟”一声,绿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好机会!”消失的圈圈猛地发力,银线像道闪电般射出去,精准地缠在绿珠子上。
“休想!”文念忠死死攥着珠子,往回拽。银线和珠子较劲,发出“嗡嗡”的声响,文念忠的脸憋得通红。
苗子恩趁机用拐杖往地上一拄,借着反作用力往上跳,脚腕上的藤蔓“咔嚓”一声断了。他落地时顺带踹了文念忠一脚,文念忠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绿珠子的光芒顿时弱了不少。
缠魂藤失去珠子的加持,瞬间蔫了下去,勒紧的力道也松了。
“快跑!”沈晋军第一个挣脱藤蔓,抓起桃木剑就往洞口冲。他跑过文念忠身边时,还顺脚踢了对方的小腿,疼得文念忠嗷嗷叫。
小飞扇着翅膀跟在后面,还不忘用声波指挥蝙蝠:“往左边飞!别让他结印!”
蝙蝠们立刻扑向文念忠的手,吓得他赶紧收回结印的姿势,只能眼睁睁看着众人跑出山洞。
“拦住他们!给我拦住他们!”文念忠气得直跳脚,绿珠子往地上一砸,地面突然冒出无数根须,像绊马索似的拦在众人面前。
苗子恩拐杖一挥,把根须劈成两段:“往东边跑!那边林子密,他的藤蔓不好施展!”
消失的圈圈银线往后一甩,缠住追上来的藤蔓,拉得文念忠一个趔趄:“别回头,快!”
一行人埋头往前冲,蝙蝠们在头顶盘旋,时不时俯冲下来骚扰文念忠,给他们争取了不少时间。
跑出大概百十米,沈晋军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面:“等等!那边有烟!”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密林深处飘着几缕青烟,像是有人在生火。
“会不会是黑月会的人?”苗子恩握紧拐杖,警惕地往四周看。
叶瑾妍的声音传出来:“不像。烟是直着往上飘的,说明那边地势开阔,可能是个村子。”
“管他是什么,先去看看!”沈晋军抹了把汗,肚子饿得咕咕叫,“就算是黑月会的,至少能混口饭吃。再饿下去我可要啃树皮了。”
消失的圈圈犹豫了一下,银线往青烟的方向探了探:“没感觉到邪气,去看看也好。总比被那个木组组长追着强。”
小飞扇着翅膀落在沈晋军肩膀上,小爪子抓着他的衣服:“那些蝙蝠怎么办?”
沈晋军回头看了眼,蝙蝠们还在和文念忠的藤蔓纠缠,像一群不要命的战斗机。
“让它们别追了,赶紧回家吧。”沈晋军摸了摸小飞的头,“回头我给你买两包薯片,算给它们的劳务费。”
小飞点点头,又发出一阵高频声波。远处的蝙蝠们像是接收到信号,“呼啦啦”往另一个方向飞走了,眨眼就没了踪影。
文念忠的怒吼远远传来:“金土流年!我不会放过你的!”
沈晋军冲那边挥了挥手,故意大声喊:“小木头!有本事来追啊!我在前面村子等你吃午饭!”
说完赶紧转身,跟着众人往青烟的方向跑。
跑着跑着,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下大腿:“糟了!小李鬼呢?”
众人这才发现,小李鬼没跟上来。苗子恩回头看了看:“刚才太乱,好像落在山洞里了。”
沈晋军急了:“那咋整?回去找?”
消失的圈圈摇了摇头,银线往回绕了绕:“他是鬼,文念忠伤不了他。等会儿他自己会跟上来的,鬼的速度比我们快。”
沈晋军这才松了口气:“也是,那小子平时看着怂,关键时刻跑得比谁都快。”
一行人又跑了十几分钟,眼前的树木渐渐稀疏,露出一片小小的村落。村子里有几十间木屋,屋顶盖着茅草,青烟就是从其中一间木屋的烟囱里冒出来的。
“有人吗?”沈晋军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村子里回荡。
没人回应。整个村子静悄悄的,连条狗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有点不对劲。”苗子恩皱起眉头,拐杖往地上顿了顿,“太安静了,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小飞突然指着一间木屋:“观主,你看那边!”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木屋门口晒着几件衣服,有小孩的短裤,还有女人的头巾,看着像是刚晒上去没多久。
“明明有人住啊。”沈晋军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踩到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个啃了一半的野果,还带着点湿乎气。
“人可能没走远。”消失的圈圈银线往四周探了探,“没感觉到危险,先进去看看有没有吃的。”
沈晋军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第一个冲进最近的木屋。屋里陈设很简单,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角堆着些玉米。
“有吃的!”沈晋军眼睛一亮,冲到灶台边,掀开锅盖。
锅里炖着些不知名的野蘑菇,还飘着肉香,虽然卖相不咋样,闻着却特别香。
“不管了,先吃再说!”沈晋军拿起旁边的木碗,盛了满满一碗,刚要往嘴里送,突然听到屋外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摔倒了。
众人对视一眼,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抄起家伙往外跑。
只见村口的老槐树下,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老汉倒在地上,胸口插着根绿色的藤蔓,眼睛瞪得大大的,已经没了气。而那根藤蔓的另一头,正缓缓往树林里缩去。
文念忠的声音带着疯狂的笑意,从树林里传出来:“金土流年,我说过不会放过你的……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
沈晋军手里的木碗“啪”地掉在地上,野蘑菇撒了一地。他看着老汉胸口的藤蔓,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这家伙,居然为了追他们,杀了无辜的村民。
“小飞,再叫点蝙蝠来!”沈晋军握紧桃木剑,眼神冷得像冰,“今天必须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
第857章 银线破藤决生死 木组余孽终授首
沈晋军看着老槐树下的尸体,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文念忠你个狗娘养的!”他把桃木剑往地上一拄,震得泥土溅起来,“有种冲我们来!杀无辜村民算什么本事!”
树林里传来文念忠的冷笑,比刚才多了几分疯狂:“无辜?帮你们的都不是无辜的!今天这村子里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话音刚落,村口的地面突然“噗噗”冒出好多绿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成藤蔓,像毒蛇似的往木屋爬。有间木屋的门板被藤蔓缠上,“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
“不好!他想毁了村子!”苗子恩拐杖一顿,往最近的木屋冲,“快让村民们躲起来!”
可村子里静悄悄的,喊了半天没人应。沈晋军踹开一间木屋的门,屋里空无一人,只有灶台上的锅里还冒着热气,像是主人刚离开没多久。
“人呢?”小飞扇着翅膀在屋里转了圈,“难道提前跑了?”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没跑远。我能感觉到记忆残影,他们往村西头的地窖躲了。”
“那先去地窖!”消失的圈圈银线一甩,缠住窗外爬进来的藤蔓,猛地一拉,藤蔓被扯成了两段,“沈晋军,你带小飞去找村民,我和苗子恩拦住他!”
“不行!”沈晋军把桃木剑扛到肩上,“要走一起走!那小子针对的是我,我躲了你们怎么办?”
他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响。回头一看,文念忠不知什么时候从树林里走了出来,手里的绿珠子泛着幽光,脚下的藤蔓像潮水似的往众人脚边涌。
“想走?晚了!”文念忠的脸在树荫下看着有些扭曲,“今天你们都得给这村子陪葬!”
消失的圈圈眼神一凛,旗袍下摆一旋,人已经飘到文念忠面前:“你的对手是我。”
银线“咻”地从她指尖飞出去,直取文念忠手里的绿珠子。这银线看着比头发丝还细,飞在空中却带着破空声,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文念忠早有防备,侧身躲开银线,同时往地上一按。他脚边的藤蔓突然疯长,结成面一人多高的藤墙,挡在两人中间。
“就凭你这点本事?”文念忠站在藤墙后面,声音隔着藤蔓传过来,有点发闷,“我爹当年就是栽在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手里,今天我要让你尝尝被藤蔓绞碎的滋味!”
藤墙突然往前倾倒,带着股腥气压向消失的圈圈。她脚尖在地上一点,身子像片叶子似的往后飘,银线在她身前织成张网,密密麻麻的,比纱窗还密。
藤墙撞在银网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些藤蔓想绕过银网,可银线像是有灵性,自动缠上去,藤蔓一碰到银线就开始冒烟,很快枯萎成灰。
“这是什么线?”文念忠的声音带着惊讶。
“取你狗命的线。”消失的圈圈手腕一抖,银网突然收紧,朝着藤墙猛刺过去。银线像无数把小刀子,“噗噗”扎进藤墙里,原本结实的藤墙瞬间变得千疮百孔。
文念忠赶紧后退,手里的绿珠子往天上一抛。珠子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绿色光点,落在地上长出新的藤蔓。这些藤蔓比刚才的更粗,上面还带着倒刺,看着就不好惹。
“缠魂藤·暴怒!”文念忠双手结印,那些带刺的藤蔓突然竖起,像一条条长鞭,朝着消失的圈圈抽过去。
沈晋军看得眼皮直跳:“圈圈姐小心!这玩意儿带刺!刮破旗袍就不好看了!”
消失的圈圈没理他,银线突然分成两股,一股缠住抽过来的藤鞭,另一股往文念忠脚下飞去。藤鞭被银线缠住,怎么也抽不动,倒刺在银线上划出道道火花,却伤不了银线分毫。
可文念忠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做,脚尖一点,踩着藤蔓往空中跳,躲开了脚下的银线。他在空中冷笑:“只会用这些小把戏吗?看看我的厉害!”
他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种子,往嘴里一塞,猛地喷出一口绿色的汁液。汁液落在地上,立刻长出棵怪树,树干扭曲,树枝上长满了眼睛似的花苞,看着说不出的诡异。
“这是什么鬼东西?”沈晋军看得直咧嘴,“长得比广成子卖的假药还磕碜。”
“这是我用活人精血培育的‘蚀骨树’!”文念忠落在怪树的树枝上,像只猴子,“它的花苞会喷出腐蚀液,沾上一点就会烂到骨头里!”
说着,他拍了拍树干,那些眼睛似的花苞突然张开,喷出绿色的液体。液体落在地上,“滋滋”地冒着泡,把泥土都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消失的圈圈银线一扬,在身前结成个圆盾,挡住了腐蚀液。可腐蚀液太多,银盾上很快蒙上一层绿雾,看得人心惊胆战。
“不行!得帮她!”沈晋军把桃木剑交给小飞,“帮我拿着!”
小飞愣了一下:“观主你要干啥?”
“干他娘的!”沈晋军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广成子塞给他的“辨灵散”,“广成子说这玩意儿能破邪物,今天就试试好不好使!”
他抓了一把辨灵散,朝着怪树扔过去。那些黄色的粉末落在树上,没什么反应。
“我操?假药!”沈晋军气得骂娘,“广成子这老东西!回头非得让他退钱不可!”
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响起:“不是假药!得用阳气催动!”
沈晋军恍然大悟,赶紧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剩下的辨灵散上,再往怪树扔过去。这次粉末落在树上,突然冒出金色的火苗,怪树“滋滋”地冒起烟来,那些眼睛似的花苞一个个炸开,流出腥臭的汁液。
“什么?!”文念忠又惊又怒,“你居然有克制邪物的东西!”
趁他分神的功夫,消失的圈圈突然动了。她像道影子似的冲到怪树下,银线顺着树干往上爬,速度快得惊人。
“不好!”文念忠想跳开,可银线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他赶紧催动藤蔓去割银线,可银线像是钢丝做的,怎么割都不断。
“给我下来!”消失的圈圈手腕猛地往下一拉。
文念忠尖叫着从树上掉下来,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摔得他龇牙咧嘴。还没等他爬起来,银线已经缠上了他的脖子。
“你输了。”消失的圈圈站在他面前,银线微微收紧。
文念忠脖子被勒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可眼睛里还是满是怨毒:“我没输!我爹的仇还没报!金土流年!你给我等着!黑月会不会放过你的!”
沈晋军走过去,踹了他一脚:“放不放过我轮不到你操心。你还是想想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了。”
文念忠还想骂,可银线突然收紧,他的脖子“咔嚓”一声断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没了声息。随着他死去,那些疯狂生长的藤蔓突然失去了力气,软软地瘫在地上,很快枯萎成灰。
沈晋军这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我的妈呀,这小子比他爹难缠多了。刚才我还以为要交代在这儿了。”
小飞把桃木剑递给他,小脸上满是崇拜:“观主你刚才用血泼药的样子好帅!跟电视剧里的大侠似的!”
“那是。”沈晋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突然想起什么,扭头对消失的圈圈说,“圈圈姐威武霸气!刚才那银线甩得,比我打游戏时的操作还溜!”
消失的圈圈收回银线,银线在她指尖绕了几圈,没入袖口。她看了眼文念忠的尸体,眉头微皱:“这个家伙确实比他爹厉害。不仅继承了文石白的木系术法,还加了南洋的邪术,手段更阴毒。”
她踢了踢地上的绿珠子,珠子已经失去了光泽,变成了块普通的石头:“不过,再厉害也没用。邪不胜正,自古都是这个道理。”
苗子恩走过来,咳嗽了两声:“先别管这些了,赶紧找村民。刚才的动静太大,说不定把绾青丝他们引过来了。”
沈晋军一拍大腿:“对哦!差点忘了还有个大boss在后面追!”他赶紧爬起来,“叶瑾妍,快说说地窖在哪?”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疲惫:“村西头那间有磨盘的屋子,地窖入口在磨盘下面。动作快点,我感觉西边有阴气过来了,可能是绾青丝的人。”
众人不敢耽搁,赶紧往村西头跑。沈晋军跑在最后,路过文念忠的尸体时,忍不住又踹了一脚。
“让你嚣张!让你杀无辜!下辈子投胎做个蚯蚓,天天被人踩!”
说完赶紧追上众人,心里却有点打鼓。文念忠都这么难缠了,那绾青丝亲自追过来,又该有多棘手?
他摸了摸口袋,只剩下半包辨灵散,心里默默祈祷:广成子你个老东西,这次可得靠谱点,不然咱们流年观的招牌就要砸在清迈了。
第858章 钞票换车逃险地 归心似箭议回营
沈晋军扒着村西头那间屋子的门框,望着院里的磨盘直搓手。
“不行,得把村民们叫出来。”他扭头看向消失的圈圈,眼神挺认真,“万一待会儿黑月会的人搜过来,地窖那点地方根本挡不住。”
消失的圈圈正用银线清理旗袍上的泥点,闻言抬了抬眼皮:“你走了,他们才安全。”
她指尖的银线弹了弹,卷下片沾在衣角的枯叶:“黑月会要的是你这金土命格,那些村民对他们来说没用,犯不着费力气。”
“可……”沈晋军还想争辩,就被苗子恩拽了一把。
“别可了。”苗子恩往村口方向努了努嘴,拐杖往地上敲了敲,“再磨蹭,等绾青丝来了,谁都走不了。”
沈晋军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远处的树林里隐约有黑影在晃,吓得他脖子一缩。
“行吧行吧,听你们的。”他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往外走,嘴里还念叨,“但愿这些村民吉人自有天相,回头我给流年观土地爷烧三炷高香,让他保佑保佑。”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哼了一声:“你还是先保佑自己别被抓回去吧。土地爷的香可不是白烧的,回头记得给观里添点香油钱。”
“知道知道,等回去就给。”沈晋军摸了摸口袋,发现钱包早跑丢了,只能干笑两声,“记账上,记账上。”
刚走到村口,小飞突然指着路边“咦”了一声。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棵大榕树底下停着辆破出租车,车身上坑坑洼洼的,后保险杠还耷拉着,看着像是被撞过。
更有意思的是,车旁边的草丛里缩着个中年男人,正探着脑袋往他们这边瞅,眼神里又怕又好奇,跟偷看人吵架的邻居似的。
“有车!”沈晋军眼睛一亮,拉着苗子恩就往那边跑,“苗叔,看看还能不能开!”
苗子恩慢悠悠跟过去,围着出租车转了一圈,伸手拉了拉车门。车门“嘎吱”一声开了,里面一股汗味混着汽油味扑面而来。
“能开。”他拍了拍引擎盖,声音挺肯定,“就是得多踩两脚油门。”
草丛里的男人吓得往后缩了缩,差点滚进旁边的水沟。
沈晋军这才注意到他,赶紧摆出友善的笑容:“大哥,这车是你的不?”
男人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他,手还下意识地往身后藏——沈晋军眼尖,瞅见他手里攥着串车钥匙。
苗子恩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个布荷包,往地上一倒。哗啦啦一阵响,红的绿的钞票滚了一地,有泰铢也有人民币,看着得有小十万。
男人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苗子恩把钞票往个塑料袋里一拢,扔给男人:“车我们买了。”
他说着就钻进了驾驶座,钥匙一拧,引擎“突突突”地响起来,跟哮喘病人似的,居然真发动了。
男人抱着沉甸甸的塑料袋,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对着出租车的背影连连鞠躬,嘴里叽里呱啦说着什么,看那样子恨不得当场给他们磕一个。
“苗叔可以啊!”沈晋军扒着副驾驶车门跳上去,笑得见牙不见眼,“这操作比我在横江市打车砍价霸气多了!”
苗子恩没理他,打了把方向盘,破出租车歪歪扭扭地往村外开。小飞和消失的圈圈挤在后座,刚坐稳,就见一道黑影“嗖”地从车窗飘进来,落在沈晋军肩膀上。
“观主!我可算追上你们了!”是小李鬼,他头发乱得像鸡窝,衣服上还沾着几片树叶,“刚才被藤蔓缠住,差点成了吊死鬼!”
“你咋跟个快递似的,还能延迟送达?”沈晋军戳了戳他的胳膊,手感凉飕飕的,“下次能不能快点?我还以为你被文念忠那小子挫骨扬灰了。”
小李鬼委屈地瘪瘪嘴:“我这不是怕给你们拖后腿嘛……”
“行了,回来就好。”消失的圈圈在后座开口,目光透过车窗看向外面,“坐稳了,后面可能有追兵。”
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传来“砰”的一声炸响。沈晋军回头一看,刚才他们待的村子里冒起道黑烟,隐约还能听到女人的怒吼,八成是绾青丝到了。
“苗叔,踩油门!给我往死里踩!”沈晋军吓得直拍座椅,“这破车要是散架了,回头我让黑月会赔辆新的!他们不是有钱吗?上次还赔我辆奔驰大G呢!”
苗子恩没说话,只是把油门踩到底。破出租车发出声惨叫,速度提了起来,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蹦得像个弹簧,沈晋军感觉自己的屁股都快被颠成八瓣了。
“哎哟喂!慢点慢点!”他紧紧抓着前面的扶手,“我这腰昨天被水龙拍了一下,再这么颠,怕是要提前报废!”
小飞在后座咯咯直笑,手里还举着半包从沈晋军口袋里摸出来的薯片:“观主,你跟龟丞相似的,一颠就缩脖子。”
“我那是保护颈椎!”沈晋军梗着脖子反驳,“你懂什么,这叫养生。等你到了我这岁数就知道了……”
“观主,你才多大啊。”叶瑾妍无情拆台,“而且人家小飞按修炼年限算,比你爷爷的爷爷岁数都大。”
沈晋军顿时没了声,过了好半天才嘟囔一句:“岁数大咋了?长得还不是跟小屁孩似的……”
一路颠簸着出了树林,上了柏油路,车速才稳下来。苗子恩显然对清迈这边的路不熟,全靠沈晋军对着手机导航瞎指挥,七拐八绕地往市区开。
路上偶尔能看到穿黑衣服的人,估计是黑月会的眼线,但破出租车看着太普通,压根没人注意,倒也顺顺利利地进了城。
直到车子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宾馆门口,沈晋军才敢大口喘气。他推开车门,腿肚子都在打颤,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可算到地方了……”他扶着车门缓了半天,“这破车比过山车还刺激,下次给钱我都不坐。”
苗子恩把车钥匙扔在路边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进去吧,先找个房间歇脚。”
一行人登记了两个房间,刚进房关上门,沈晋军就往床上一扑,跟滩烂泥似的不想动。
“累死我了……”他揉着腰哼哼,“圈圈姐,你帮看看,后面没跟尾巴吧?”
消失的圈圈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看,摇摇头:“暂时没有。”
她转过身,眼神挺冷:“不过,绾青丝这次是真惹毛我了。”
沈晋军从床上坐起来,眨了眨眼:“咋了?她还能顺着网线爬过来不成?”
“她毁了村子,杀了无辜的人。”消失的圈圈指尖的银线闪了闪,带着股寒气,“黑月会的总部我们能端掉,她这临时据点也一样能铲平。”
沈晋军一听就急了,连连摆手:“别别别!圈圈姐你可别冲动!”
他凑过去,掰着手指头数:“上次端总部,那是有狐狸书生他们帮忙,还搞来了军舰,就这都差点把命搭进去。现在就我们几个,连广成子那老神棍都不在,这不是送人头吗?”
消失的圈圈瞥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怕了?”
“我那不是怕,我是审时度势!”沈晋军梗着脖子辩解,“咱们玄门中人,讲究的是智取,不是硬拼。你看龙虎山的老道们,打架前不都得先掐指算算吗?”
他往床上一坐,开始盘算:“依我看,咱们还是先回横江市。流年观里至少有玄通道长和冯恩启,菟菟那丫头现在也厉害得很,一嘴下去能啃断钢筋。还有张梓霖,虽然没啥本事,但凑个数壮壮胆也行啊。”
沈晋军越说越觉得这主意靠谱,拍着大腿道:“再说了,龙虎山和青云观离得近,真要打起来,喊一声就有人来帮忙。在清迈这地方,咱们就是外来户,没主场优势!”
苗子恩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水,听完咳嗽了两声:“暹罗这边我确实不熟,没什么能帮忙的人。”
“你看你看,苗叔都这么说!”沈晋军赶紧看向消失的圈圈,“这说明我的提议很科学,符合咱们流年观的生存理念——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消失的圈圈看着他,突然笑了,不过那笑容有点冷:“我看你就是怕死。”
“我……”沈晋军被说中了心思,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怕死怎么了?怕死才能活得久啊。你看那些不怕死的,哪个不是早早投胎去了?”
他凑近了些,放低声音:“圈圈姐,咱们先回去,从长计议。等攒够了人手,备足了家伙,再来找绾青丝算账也不迟。到时候别说她的临时据点,就算她躲到爪哇国,咱们也能把她揪出来!”
消失的圈圈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街景。清迈的夜色挺热闹,街边的摊贩在叫卖,游客们说说笑笑,谁能想到这片繁华背后,藏着那么多刀光剑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沈晋军顿时松了口气,差点从床上跳起来:“我就知道圈圈姐你最明事理!那咱们赶紧订机票,越快越好,最好是今晚的!”
他掏出手机就要查航班,叶瑾妍的声音突然从桃木剑里冒出来:“你先别急着订。”
沈晋军愣了一下:“咋了?”
“你就不想想,黑月会会不会在机场布控?”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嘲讽,“就你这脑回路,能活着从横江市跑到清迈,真是全靠运气。”
沈晋军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对啊,他咋把这茬忘了?绾青丝要是猜到他们想跑,肯定会在机场堵人。到时候别说回国,怕是刚进候机厅就得被按住。
“那……那咋办?”沈晋军有点傻眼,挠了挠头,“总不能游泳回去吧?我这水性,在浴缸里扑腾还行,到了海里就是块浮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传来的隐约喧闹声。没人说话,但每个人都知道,想顺顺利利离开清迈,怕是没那么容易。
第859章 偷渡客的奇幻漂流 流年观里暖意浓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沈晋军咽口水的声音。
他看着消失的圈圈指尖闪烁的银线,心里直发毛,琢磨着怎么才能让这位大姐打消硬刚的念头。
就在这时,消失的圈圈突然开口了:“苗子恩,你有萧涩的联系方式吗?”
苗子恩愣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个老旧的翻盖手机:“有还。”
“给他打个电话。”消失的圈圈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霓虹灯,“他在日惹混了那么久,道上的门路多,说不定在暹罗这边也认识人。”
沈晋军眼睛一亮:“对啊!萧涩那老伙计路子野得很,上次连爪哇什么都能搞到,这次找个偷渡的门路还不是小菜一碟?”
苗子恩没废话,拨通了电话。电话响了好半天才被接起,里面传来萧涩懒洋洋的声音,还夹杂着海浪声:“谁啊?扰人清梦可是要遭报应的。”
“是我,苗子恩。”苗子恩开门见山,“我们在清迈,想回华夏,正规渠道走不了,你有门路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萧涩夸张的笑声:“你们几个咋跑到暹罗去了?不会是被黑月会的追得没地方躲了吧?”
沈晋军抢过手机:“萧大哥,别取笑我们了!江湖救急啊!再晚一步,我们可能就得在清迈街头卖艺求生了!”
“卖艺?就你那两下子,怕是得饿死。”萧涩调侃了一句,语气正经了些,“暹罗这边我认识个搞偷渡的,叫阿坤,专做中缅边境的生意。”
他报了个电话号码:“你们打这个电话,说是我介绍的,他会安排。从清迈过去,坐船到缅国,再从缅国转机回横江市,这条路稳当得很。”
沈晋军赶紧记下来,笑得见牙不见眼:“谢了萧大哥!回头请你吃横江市最地道的小龙虾!”
“行啊,我等着。”萧涩顿了顿,又加了句,“路上小心点,阿坤那家伙虽然靠谱,但偷渡这事儿,总归有点风险。”
挂了电话,沈晋军把号码递给苗子恩:“苗叔,赶紧联系!争取今晚就走!”
苗子恩拨通了阿坤的电话,叽里呱啦说了半天,挂了电话点点头:“搞定了,今晚子时在湄南河下游的码头碰面。”
“太好了!”沈晋军一拍大腿,突然又想起什么,脸色有点发白,“那个……偷渡不会遇到传说中的噶腰子团伙吧?我这肾虽然不值钱,但少一个也挺疼的。”
叶瑾妍在桃木剑里冷笑:“就你这怂样,就算遇到了,人家估计也看不上你的肾。”
“怎么说话呢?”沈晋军瞪了桃木剑一眼,“我这叫惜命!懂不懂?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随便给人当零件!”
消失的圈圈收拾着东西,头也不抬地说:“放心,萧涩介绍的人,不会搞这些歪门邪道。”
她把银线缠回手腕上,又从包里拿出几件换洗衣物:“准备一下,再过两个小时出发。”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像坐火箭。众人简单收拾了行李,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除了沈晋军怀里那把镶金剑鞘的桃木剑,就只有几件换洗衣物。
子时的湄南河下游黑得像墨,只有远处岸边亮着几盏昏黄的灯。
阿坤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看着挺和善。他带着众人穿过一片芦苇荡,登上了一艘不起眼的渔船。
“船小了点,委屈各位了。”阿坤操着生硬的中文,递给他们几个救生衣,“明天天亮就能到缅国,到了那边会有人接你们去机场。”
沈晋军看着这艘摇摇晃晃的渔船,心里有点发怵:“坤哥,这船……不会半路散架吧?我游泳技术也就比狗刨强点。”
阿坤拍了拍船板,发出“砰砰”的响声:“结实得很!上次载过一头大象都没事!”
“载大象?”沈晋军眼睛瞪得溜圆,“你们这船是搞货运的还是搞偷渡的?”
小飞趴在船舷边,好奇地看着水里的鱼:“观主,你看那鱼好大!比流年观鱼缸里的食人鲳大多了!”
“别乱看,小心掉下去喂鱼!”沈晋军赶紧把她拉回来,自己却忍不住往水里瞅,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河里,幸好被苗子恩一把拉住。
“你能不能老实点?”叶瑾妍的声音带着无奈,“坐船都能差点掉下去,我看你还是适合待在道观里,哪也别去。”
渔船缓缓驶离岸边,融入茫茫夜色中。沈晋军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远处的星星,突然有点想家。
“不知道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有没有好好吃饭。”他摸了摸下巴,“小李鬼,回去之后记得给鱼缸换换水,上次我看里面都长绿藻了。”
小李鬼飘在他旁边,连连点头:“放心吧观主!保证把两位丞相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对了,要不要给菟菟带点暹罗特产?她不是爱吃胡萝卜吗?这边的胡萝卜看着挺大的。”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沈晋军一拍脑袋,“回头到了缅国,找个超市买点胡萝卜种子,让菟菟种种看,说不定能种出超大号的!”
消失的圈圈靠在船舷上,听着他们絮叨,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苗子恩则在一旁闭目养神,手里的拐杖被他攥得紧紧的。
这一路比想象中顺利得多。渔船在第二天清晨准时抵达缅国的一个小码头,早有人在岸边等着,把他们送到了机场。
买的是最快的航班,虽然是经济舱,座位挤得要命,但沈晋军已经很满足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云层,打了个哈欠。
“总算能回家了。”他嘟囔了一句,没多久就打起了呼噜,还流了一脸口水。
小飞坐在旁边,偷偷用手机拍了张照,打算回去拿给菟菟看。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终于降落在横江市的机场。当双脚踩在熟悉的土地上时,沈晋军差点当场哭出来。
“还是咱华夏的空气好闻!”他深吸一口气,哪怕里面混着汽车尾气,也觉得比清迈的香茅味亲切,“回家!回流年观!”
众人没打车,直接坐了机场大巴,再转公交,一路颠簸着往老城的流年观赶。越靠近道观,沈晋军心里越激动,连走路都带风。
远远看到流年观那熟悉的红墙灰瓦时,沈晋军忍不住喊了一声:“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道观的大门没关,虚掩着。沈晋军推开门,就看到玄通道长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喝茶,冯恩启在旁边给他扇扇子。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抬头,看到沈晋军一行人,都愣住了。
“沈小道长?你们咋回来了?”玄通道长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苗先生不是说你在暹罗有事要办吗?”
“别提了,一言难尽!”沈晋军冲进院子,往石凳上一坐,拿起玄通道长的茶杯就喝,“先给我整点吃的,我快饿死了!从昨天到现在就啃了半块面包!”
这时,西厢房的门开了,菟菟蹦蹦跳跳地跑出来,看到沈晋军,眼睛一亮:“观主!你回来啦!”
她手里还拿着根啃了一半的胡萝卜,看到小飞,立刻把胡萝卜递过去:“小飞,给你吃!我刚从后院拔的,可甜了!”
小飞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啃,小脸上满是满足。
小李鬼飘进院子,深吸一口气:“还是流年观的阴气好闻,清迈那边的阴气杂七杂八的,闻着就头疼。”
消失的圈圈走进院子,看着熟悉的景象,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旗袍下摆轻轻晃了晃。
苗子恩则走到柴房旁边,拿起斧头劈了根柴,动作自然得像是从未离开过。
沈晋军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暖洋洋的。院子里的老槐树还在,鱼缸里的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正悠闲地划水,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檀香。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玄通道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冯小子,快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剩饭,给沈小道长他们热热。”
冯恩启应了一声,刚要起身,就听到院门外传来张梓霖的声音:“老冯!我下班了!给你带了烤串!”
张梓霖拎着个塑料袋走进来,看到院子里的人,愣了一下,随即欢呼起来:“你们都回来了?太好了!我还以为得等你们回来才能开饭呢!”
他把烤串往石桌上一放:“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赶紧吃!”
沈晋军抓起一串烤腰子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吸气,脸上却笑开了花。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沈晋军含糊不清地应着,心里却觉得踏实得很。
管他什么黑月会,什么绾青丝,先吃饱了再说。
在自己的地盘上,还怕了不成?
流年观的院子里,欢声笑语渐渐传开,混着烤串的香味和淡淡的檀香,温暖得像个真正的家。
第860章 黑月会密议失利 纸扎铺暗窥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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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1章 天台烟影藏诡谋 往生阁内起波澜
横江市的无名小区顶楼,风挺大,吹得晾衣绳上的衣服哗哗响。
萧阳晖靠在天台边缘的矮墙上,手里夹着根烟,烟雾被风吹得瞬间散了。他眯着眼,看向远处老城区的方向,那里藏着流年观的飞檐翘角。
血瞳蹲在旁边的消防箱上,t恤洗得发白,袖口都磨破了。他那双红瞳黑眸的眼睛特别扎眼,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流年观的方向,像只蓄势待发的野兽。
殷九溟站在两人对面,干瘦的身子裹在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里,手里也捏着根烟,却没抽,任由烟卷燃着,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我还以为黑月会多有能耐呢。”血瞳先开了口,声音有点沙哑,“上次传消息说沈晋军被抓了,我都差点买了去清迈的机票。”
他嗤笑一声,指尖在消防箱上划了道印子:“结果呢?人家逛了圈回来了,还顺带把黑月会的两个所谓高手送进了地府。这效率,比咱们往生阁的快递还快。”
萧阳晖弹了弹烟灰,嘴角勾了勾:“苏媚儿早说了,那胖子邪门得很,没那么容易栽。让清迈那边的人盯着就行,别瞎掺和。”
“还是苏大人有远见。”血瞳点点头,又看向流年观,“不过说真的,那金土流年到底什么来头?看着就像个混吃等死的道士,偏偏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殷九溟终于动了动,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灭,开口道:“萧先生,你上次派人去对付金土流年,折了不少妖修吧?”
他说着,瞥了眼血瞳,见对方脸色沉了沉,赶紧改口:“哦不,是损失了几位高人。”
血瞳的脸色这才缓和些。上次派去的几个妖修,都是他手底下的,结果全挂了。
萧阳晖没接话,只是望着远处的流云,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我们的阁主大人,现在还在西北跟青阳子那帮人死磕呢。”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玩味:“搞不好,已经挂了。”
“嘘!”殷九溟赶紧打断他,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萧先生慎言!阁主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萧阳晖挑了挑眉:“我就是说个假如。假如阁主真挂了,你觉得我们往生阁还能存在吗?”
这话像块石头扔进水里,让另外两人都沉默了。
风更大了,吹得中山装的衣角贴在殷九溟骨头上,看着有点瘆人。他抿了抿嘴,声音干涩:“我是跟司徒长老的。”
他看了眼萧阳晖:“你是苏媚儿大人的部下。咱们各为其主,就算阁主那边有变动,日子总还得过下去。”
“过日子?”萧阳晖笑了,笑得有点冷,“殷兄你怕是忘了,往生阁之所以能撑到现在,靠的就是阁主压着各方势力。他要是没了,司徒静琪和苏媚儿能不争?到时候内斗都能把咱们斗散了。”
血瞳在旁边听着,插了句:“苏大人和司徒长老,到底谁更厉害?”
殷九溟看了他一眼:“不好说。司徒长老的‘往生咒’能聚阴散阴,是把好手。苏大人擅用傀儡,手段更诡秘。真要斗起来,怕是两败俱伤。”
萧阳晖吐了个烟圈:“所以说啊,与其担心阁主,不如想想咱们自己的出路。”
他转向两人,眼神锐利起来:“苏媚儿现在在隆文市,干了票大的。”
“什么大的?”殷九溟和血瞳同时看向他。
“你难道不知道她把知命堂给端了?”萧阳晖说得轻描淡写,“不过,她现在还扯了面旗子,冒充名门正派,准备洗白成隆文市第一宗门。”
殷九溟皱起眉:“知命堂的玄通道长和冯恩启呢?”
“跑了,现在在流年观躲着呢。”萧阳晖弹掉烟蒂,“你说巧不巧?那两个老道士,居然跟金土流年混到了一起。”
殷九溟嗤笑:“苏媚儿也配冒充名门正派?她那些傀儡术,哪个不是阴邪路子?”
“管她配不配,人家现在占了隆文市的地盘,有模有样的。”萧阳晖摊摊手,“咱们在横江市耗着也不是办法,得找点事做。”
殷九溟看着他:“萧先生想做什么?”
“你说呢?”萧阳晖看向流年观的方向,眼神发亮,“那金土流年的命格特殊,要是能取了他的命格,献给墨千殇长老……”
“墨千殇长老?”殷九溟吃了一惊,“你是他的人?”
“不是。”萧阳晖压低声音,“但,我收到消息,他来横江市了。”
这话一出,血瞳也从消防箱上跳了下来,红瞳里闪过一丝兴奋:“墨长老来了?那可是咱们往生阁的顶尖高手!有他在,拿下一个流年观还不是手到擒来?”
殷九溟却皱着眉,没说话。他总觉得这事不靠谱,流年观那地方邪门得很,连黑月会都栽了跟头,他们凑上去未必是好事。
“取了金土流年的命格,助墨长老修炼,到时候咱们在阁里的地位……”萧阳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血瞳搓了搓手,跃跃欲试:“什么时候动手?我手底下的兄弟早就憋坏了,正好去会会那只兔子精和饿死鬼!”
“急什么。”萧阳晖摆摆手,“墨长老还没发话,咱们先盯着。看看黑月会的动静,也看看流年观里那些人的底细。”
他看向殷九溟:“殷兄,情报方面就靠你了。把流年观里每个人的底都给我摸清楚,尤其是那个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
殷九溟迟疑了一下:“萧先生,真要跟流年观硬碰硬?我听说龙虎山和青云观的人跟那边走得很近。”
“近又怎么样?”萧阳晖不以为意,“龙虎山的老道士们忙着内斗,青云观就剩个广成子卖假药,谁会真为了个破道观跟咱们往生阁翻脸?”
血瞳也附和:“就是!咱们有墨长老在,怕他们不成?”
殷九溟没再反驳,只是心里隐隐觉得不安。他总觉得,那个整天乐呵呵的金土流年,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风又起了,吹得天台的铁门“哐当”响了一声。
三人都闭了嘴,看向流年观的方向。那里炊烟袅袅,隐约能听到嬉笑声,像是在过什么好日子。
萧阳晖的眼神沉了沉,又点燃一根烟:“等着吧,用不了多久,那里就该换个调子了。”
血瞳的红瞳里闪着光,似乎已经看到了拿下流年观的场景。
殷九溟却悄悄退后一步,离两人远了些,重新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眼角泛起泪花。
他望着远处的流年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趟浑水,怕是不好蹚啊。
而此刻的流年观里,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跟菟菟比赛啃胡萝卜。
“你看你,啃得满脸都是!”沈晋军指着菟菟的脸,笑得直不起腰。
菟菟不服气地扬起下巴,手里的胡萝卜往他嘴边一怼:“观主才啃得丑!像只偷吃东西的老鼠!”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嫌弃:“两个幼稚鬼,能不能有点成年人的样子?”
沈晋军把胡萝卜往嘴里一塞,含混不清地说:“成年人怎么了?成年人就不能啃胡萝卜了?这叫童心未泯,懂不懂?”
远处的天台上,三道目光沉沉地落在院子里的嬉闹声中,像三张拉满的弓,只待时机一到,便会射出致命的箭。
而流年观里的人,对此一无所知,依旧过着他们鸡飞狗跳又热热闹闹的日子。
第862章 老鬼乔装潜横江 纸扎铺前窥端倪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晃进横江市站,车窗上积着层灰,把外面的阳光都滤成了淡金色。
墨千殇拎着个褪色的帆布包,跟着人流慢慢挪下车。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看着就像刚从乡下探亲回来的普通老头,扔进人堆里都找不着。
身后跟着个年轻人,叫温子墨,长得有点普通,甚至能说有点丑——塌鼻梁,小眼睛,嘴角还微微歪着。他背着个黑色双肩包,亦步亦趋地跟着,眼神里带着点拘谨。
“长老,这横江市比西北热闹多了。”温子墨吸了吸鼻子,闻到空气中混杂的烤串味和汽车尾气,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就是人太多,挤得慌。”
墨千殇没说话,只是眯着眼打量着车站广场。他那双眼看着浑浊,却把周围的动静都收进了眼里——哪个是扒手,哪个是黑车司机,哪个是便衣警察,一眼就能辨出来。
两人走出车站,没打车,跟着公交指示牌上了辆慢悠悠的公交车。
车上人多,墨千殇抓着扶手,听着周围大爷大妈唠嗑,内容不是菜市场的菜价就是孙子的成绩,烟火气十足。
温子墨挤在旁边,小声问:“长老,咱们真不联系司徒长老?她在横江市待了挺久,肯定熟悉情况。”
墨千殇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联系她干什么?”
他瞥了温子墨一眼:“唐阳旭你知道吧?刚提拔的长老,带着一大帮人来取金土流年的命格,结果呢?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温子墨愣了愣:“听说了,好像是栽在流年观那帮人手里。”
“司徒静琪在横江市待得更久,”墨千殇哼了一声,“结果呢?连流年观的门都没踹开。你觉得联系她有用?”
温子墨不说话了,挠了挠头。他是第一次跟墨千殇出来执行任务,知道这位长老看着普通,手段却狠得很,在往生阁里没人敢轻易违逆。
公交车晃到老城区附近,两人下了车。巷子又窄又深,青石板路坑坑洼洼,两旁是低矮的老房子,墙头上还长着些狗尾巴草。
“流年观就在前面那条巷子里。”墨千殇拿出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画着简易地图,是他出发前托人弄的,“咱们先去踩踩点。”
温子墨赶紧跟上,小声问:“长老,咱们真要像您说的,搞个正儿八经的生意潜伏?开个小卖部还是修鞋摊?”
“先看看再说。”墨千殇慢悠悠地走着,眼睛却没闲着,扫过路边的店铺——五金店、杂货铺、理发店,最后停在巷子口一家不起眼的纸扎铺前。
铺子里摆着些纸人纸马,颜色鲜艳得有点扎眼。门口挂着块木牌,写着“往生纸扎铺”,字迹娟秀,看着不像男人写的。
就在这时,纸扎铺的门开了,走出来个穿浅蓝色连衣裙的姑娘,长得挺清秀,正是化名白静的慕容雅静。
她手里拎着两杯奶茶,转身往隔壁走去——隔壁就是流年观,红墙灰瓦,门口还挂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写着“流年观”三个字,旁边还画了个简笔画的铜钱,透着股不靠谱的劲儿。
墨千殇和温子墨赶紧往旁边的墙根躲了躲,只露出半只眼睛。
就见慕容雅静推开流年观的门,里面立刻传来热闹的笑声。很快,她就和两个人一起走了出来,站在门口的石阶上聊天。
那两人是玄通道长和冯恩启,都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各捧着杯奶茶,吸得啧啧响。
“白姑娘这奶茶调得真不错,比街上买的还好喝。”玄通道长眯着眼,笑得满脸褶子,眼神时不时往慕容雅静身上瞟。
冯恩启也跟着点头,眼睛都快眯成缝了:“是啊是啊,甜度刚好,珍珠也q弹。白姑娘这手艺,开个奶茶店肯定比扎纸人挣钱。”
慕容雅静捂着嘴笑:“两位道长说笑了,我就随便调调。要是喜欢,下次我再给你们做。”
“那敢情好!”玄通道长笑得更欢了,手里的奶茶差点洒出来,“对了白姑娘,你这纸扎铺生意怎么样?要不要贫道给你画几张招财符?保准管用!”
墨千殇在墙根后看着,嘴角抽了抽。
他可是听说了,知命堂被苏媚儿一锅端了,这两个老道是逃出来的,按说该卧薪尝胆才对。结果呢?就因为人家姑娘给了杯奶茶,居然乐成这样,眼睛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
“这俩老色胚。”墨千殇低声骂了句,语气里满是不屑,“被灭门的仇都快忘了,真是白活了一把年纪。”
温子墨也看呆了,小声说:“那不是御灵堂的慕容堂主吗?她怎么在这儿开纸扎铺?还跟流年观的人混得这么熟?”
“她比司徒静琪聪明。”墨千殇摸着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明着来不行,就暗着来。开个纸扎铺在隔壁,既能监视动静,又不会引人怀疑,这步棋走得妙。”
他看着慕容雅静和那两个老道相谈甚欢,又补充了句:“慕容那丫头已经占了先机。”
温子墨有点不解:“既然她都潜伏这么久了,为什么不对付流年观的人?刚才看她和那两个老道聊得挺好,不像是要动手的样子。”
“你以为她不想?”墨千殇嗤笑一声,“慕容那丫头鬼精得很,要是真有机会下手,早就下手了,还能等到现在?”
他往流年观的方向努了努嘴:“那胖子邪门得很,慕容是沉得住气,在等最佳时机。”
温子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咱们怎么办?还开小卖部吗?”
“不开了。”墨千殇摇摇头,转身往巷子外走,“人家都把眼线插在隔壁了,咱们再搞个店,纯属多余。”
他走得慢悠悠的,声音压得很低:“先找个地方住下,离这儿远点,但也别太远。记住,从现在起,咱们就是普通的爷孙俩,来横江市投奔亲戚的,没找到人,只能暂时打工糊口。”
温子墨赶紧跟上:“那……要不要联系苏媚儿、萧阳晖他们?我听说他们也在横江市。”
“联系个屁!”墨千殇瞪了他一眼,“往生阁的人,一个个都跟没长脑子似的,除了内斗就是瞎咋呼。跟他们联系,纯属自找麻烦。”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还有,放出消息去,就说墨千殇在西北跟青阳子那帮人打斗时,已经被干掉了。”
温子墨吓了一跳:“长老,这……这合适吗?要是被阁主知道了……”
“阁主现在自顾不暇,哪有空管这些?”墨千殇打断他,“只有我‘死’了,才能安安稳稳地盯着流年观。你以为黑月会和其他势力不盯着咱们往生阁?太高调了没好处。”
温子墨这才明白过来,连连点头:“还是长老想得周到!我这就去办,找几个信得过的渠道放消息。”
两人走到巷子口,墨千殇又回头看了眼那家纸扎铺和隔壁的流年观。
阳光正好,慕容雅静已经回了纸扎铺,玄通道长和冯恩启还站在流年观门口,捧着奶茶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像两个偷到糖的孩子。
流年观的门没关,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还传来阵阵笑声,似乎是沈晋军在跟谁吵架,声音挺大,隔着条巷子都能听到几句——“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那你还抢我薯片?”
墨千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皱纹挤在一起,看着更像普通老头了。
“有意思。”他低声说了句,转身跟着温子墨汇入了街上的人流,“这流年观,倒真像个藏龙卧虎的地方。”
温子墨跟在后面,小声问:“长老,那咱们接下来具体干什么?总不能天天待着吧?”
“等着。”墨千殇说得简单,“等慕容雅静先动手,咱们看看她的底牌,也看看流年观的深浅。”
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正烈,把柏油路晒得滋滋冒热气。
“横江市这水,比西北浑多了。”墨千殇慢悠悠地说,“不过浑水才好摸鱼,不是吗?”
温子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赶紧跟上。他总觉得,这位看着普通的老头,心里藏着头猛兽,一旦时机到了,就会露出獠牙。
而此刻的流年观里,沈晋军正跟小飞抢最后一片薯片。
“说了这是我的!”沈晋军一手按着薯片袋,一手去抢小飞手里的薯片,“你都吃了一整包了!”
小飞抱着薯片,急得脸通红:“观主你是大人,该让着小孩!”
“你这小孩都活了几百岁了!”沈晋军不服气,“再说了,尊老爱幼懂不懂?我是老!”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满是嫌弃:“两个幼稚鬼,能不能别在院子里丢人现眼?玄通道长他们都在门口看着呢!”
沈晋军抬头一看,果然见玄通道长和冯恩启正扒着门缝往里看,还对着他指指点点,笑得一脸暧昧。
“看什么看?没见过抢薯片啊?”沈晋军脸一红,放开小飞,转身往屋里走,“再看收费!一次一百!”
玄通道长赶紧缩回脑袋,拉着冯恩启往纸扎铺走:“走走走,白姑娘说今天做了新口味的奶茶,去尝尝。”
冯恩启眼睛一亮,立刻跟上:“真的?那得快点,去晚了被沈小道长抢了就糟了!”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沈晋军听得直翻白眼。
“这俩老道士,”他嘟囔着,“被人卖了怕是还得帮着数钱。”
叶瑾妍哼了一声:“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上次是谁被广成子的假药骗了三百块?”
沈晋军顿时没了声,摸着鼻子往屋里走:“我那是支持道友生意,懂什么……”
巷子口的阳光依旧灿烂,谁也没注意,两个看似普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却像两滴墨,悄无声息地融进了横江市的底色里,等着晕开的那一天。
第863章 云顶华庭议变局 往生阁内藏二心
横江市“云顶华庭”别墅,装修得素雅又冷清。
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阳光洒在上面,亮得晃眼。但屋里的气氛,却像结了层薄冰。
司徒静琪坐在沙发上,素色连衣裙衬得她皮肤白得像玉,长发披肩,垂在肩头一动不动。她手里端着杯没加糖的柠檬水,杯壁上凝着水珠,顺着杯身慢慢往下滑。
身后站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叫端木墨瞳。他戴着副细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领带都系得整整齐齐,看着就像个标准的秘书,只是眼神里透着股精明。
沙发对面坐着个壮汉,正是从西北赶来的傅学博。他穿着件黑色t恤,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脸上带着风霜,刚坐下没一会儿,就忍不住开口了。
“司徒长老,西北那边快撑不住了。”傅学博的声音带着点急,“总部接连告急,希望您能率人回援,不然……”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再没人帮忙,往生阁在西北的据点可能就要全没了。
司徒静琪没说话,只是轻轻抿了口柠檬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时,顾梓依从外面走进来。她穿着身休闲装,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走到司徒静琪身边,低声说:“长老,刚收到的消息。”
她点开平板,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西北那边,往生阁和青阳子率领的正道联盟还在打,没停的意思。”
“兰市那边,玄门正宗玄天宗的宗主上官无影,已经死在咱们往生阁手里了。”顾梓依顿了顿,语气有点复杂,“但咱们损失也惨重,好几处分舵被端了。”
傅学博在旁边点头,脸上露出痛惜的表情:“上官无影是正道里的硬茬,能杀了他,咱们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可惜……”
“侯尚培和墨千殇两位长老呢?”司徒静琪终于开口,声音清清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顾梓依摇摇头:“没消息。有人说他们在乱战中失踪了,更多人怀疑……已经死了。”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几秒。
傅学博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墨长老经验丰富,侯长老也不是易与之辈,怎么会……”
“战场之上,生死无常。”端木墨瞳在后面冷冷插了句,“何况对手是青阳子那帮人,还有不少正道门派帮忙,输了也不奇怪。”
司徒静琪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转向顾梓依:“还有别的事吗?”
“有。”顾梓依滑动平板,“林墨尘阁主已经暴怒了,正在西北坐镇,据说杀了好几个办事不力的分舵主。”
她补充道:“最麻烦的是,官方机构第九局已经开始关注这事了。他们觉得咱们动静闹太大,影响太坏。”
“第九局?”傅学博皱起眉,“他们要插手?”
“不止是插手。”顾梓依的语气更凝重了,“听说第九局局长南宫问天,准备亲自率人去西北,说是要‘调和’此事。”
“南宫问天?”司徒静琪终于有了点反应,挑了挑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长老忘了?”顾梓依解释道,“他是传闻中的官方玄门第一高手,据说一手‘镇邪符’练得出神入化,专管这些玄门争斗的事。”
端木墨瞳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嘲讽:“我看第九局哪是来调和的,分明是来帮场子,顺便剿灭咱们的。”
他看向司徒静琪:“毕竟咱们往生阁的名声,从来就不是什么见得了光的名门正派。正道联盟那边喊着要‘清理门户’,第九局顺水推舟,再正常不过。”
傅学博听得脸色发白:“那怎么办?要是第九局真出手,咱们在西北就彻底完了!司徒长老,还是回援吧!”
司徒静琪没理他,看向端木墨瞳:“端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不管西北怎么样,咱们得在横江市扎住脚跟。”端木墨瞳说得干脆,“往生阁在茶阳县还有不少资产,这才是实打实的东西。”
他顿了顿,说出的话让傅学博瞪圆了眼:“如果往生阁真没了,咱们也能改头换面,用这些资产另起炉灶,变成新的宗门。”
“你!你这是背叛!”傅学博猛地站起来,指着端木墨瞳,气得手都在抖,“阁主还在西北奋战,你居然说这种话!”
端木墨瞳没理他,只是看着司徒静琪,眼神里带着点询问。
司徒静琪慢慢放下柠檬水,指尖在杯沿上划了圈:“傅先生远道而来,先去客房休息吧。这事,容我再想想。”
傅学博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但看着司徒静琪平静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往客房走去,脚步都带着气。
等他走了,端木墨瞳朝门口示意了一下。很快,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叫徐雨禾。他看着挺普通,脸上带着点憨厚,实际上是往生阁在横江市的暗桩。
“长老,端木先生。”徐雨禾规规矩矩地站着,“按您的吩咐,查了流年观和茶阳县的资产情况。”
他先汇报流年观的事:“金土流年回观后,没什么大动作,每天就是跟那只兔子精抢吃的,或者跟张梓霖他们出去撸串,看着挺悠闲。”
“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还在观里,前者偶尔出去买旗袍,后者天天劈柴,好像在囤过冬的柴火,劈得院子里堆不下了。”
司徒静琪听完,轻轻“嗯”了一声:“他们倒是沉得住气。”
“茶阳县的资产,主要集中在徐氏集团。”徐雨禾拿出个文件夹,递过去,“这是咱们往生阁在横江市最大的资产,明面上是上市公司,做房地产和酒店生意,暗地里……”
“暗地里,不少楼盘的地基都动过手脚,聚阴效果一流,还藏着咱们不少东西。”端木墨瞳接过话,“市值不少,足够咱们东山再起。”
司徒静琪翻看着文件夹,没说话。
端木墨瞳又开口了,语气带着点感慨:“苏媚儿倒是聪明,跑到隆文市,干掉知命堂就占山为王,还想洗白成名门正派。她这是看明白了,往生阁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他看向司徒静琪:“树倒猢狲散,历来如此。咱们不能等树倒了再找退路,得早做打算。”
徐雨禾在旁边点头:“端木先生说得对。现在不少分舵的人都在偷偷转移资产,咱们再不动手,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了。”
司徒静琪合上文件夹,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徐雨禾,你继续盯着流年观,有任何动静,立刻汇报。”
“是。”徐雨禾赶紧应着。
“端木,”司徒静琪看向身后的男人,“茶阳县的资产,你再理一理,列个详细的清单给我。”
端木墨瞳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好。”
等两人都走了,屋里又恢复了安静。
司徒静琪看着窗外的草坪,眼神慢慢变深。她拿起桌上的柠檬水,一口气喝了下去,连最后一点涩味都没剩下。
西北的战局,往生阁的未来,横江市的布局……这些事像乱麻一样在她脑子里转。
但她心里清楚,端木墨瞳说的,未必没有道理。
这年头,靠得住的,或许从来都不是那个摇摇欲坠的“往生阁”招牌,而是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东西。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天空。几朵云飘过去,形状变得飞快,像极了眼下这变幻莫测的局势。
“看来,得做两手准备了。”司徒静琪轻声说了句,声音被风吹散在屋里,连她自己都快听不清。
而客房里,傅学博正对着墙壁生气。他想不通,司徒静琪怎么能对总部的危机无动于衷?端木墨瞳又怎么敢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
但生气归生气,他心里也隐隐有点慌。
或许,端木墨瞳说的是对的?往生阁,真的要完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让他坐立难安。
别墅外的阳光依旧灿烂,却照不透这屋里的人心鬼蜮。
往生阁这艘船,似乎真的要沉了。而船上的人,已经开始各自寻找救生艇了。
第864章 招揽旧部扩势力 老鬼现身起疑云
云顶华庭别墅的书房里,百叶窗拉得半开,光线正好落在端木墨瞳的办公桌上。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正在翻看一份名单,上面写着傅寅鑫、傅子真等二十多个人名,都是傅学博从西北带来的手下。
傅学博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脸色还有点复杂。昨天他还在为端木墨瞳的“背叛言论”生气,今天却已经坐在这里,商量投靠司徒静琪的事。
“傅先生,”端木墨瞳放下名单,推了推眼镜,“这些人都是跟你出生入死的弟兄吧?西北那边凶险,留在横江市,至少能保住性命。”
傅学博闷哼一声:“我不是为了自己保命才答应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弟兄们跟着我出来,不能让他们白白送命。总部那边……看样子是指望不上了。”
端木墨瞳笑了笑,没戳破他的口是心非:“司徒长老说了,只要你们真心投靠,待遇从优。徐氏集团正好缺人手,你们进去后,都是管理层,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刀头舔血。”
“管理层?”傅学博愣了愣,“我们只会打架杀人,哪懂什么管理?”
“慢慢学嘛。”端木墨瞳站起身,走到窗边,“徐氏集团的生意涉及房地产、酒店,你们可以从安保做起,慢慢熟悉。总比在西北天天打打杀杀强,对吧?”
傅学博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带来的这些人,大多是粗人,能有个安稳饭碗,确实比什么都强。
“那金土流年那边……”傅学博还是有点担心,“司徒长老真打算一直盯着?”
“这个不用傅先生操心。”端木墨瞳转过身,眼神锐利,“你们的任务就是在徐氏集团站稳脚跟,其他的事,自有安排。”
他拿起桌上的合同:“这是聘用合同,待遇都写清楚了,签字吧。”
傅学博看了看合同,上面的薪资数字让他眼睛跳了跳——比在往生阁当差高了不少。他咬了咬牙,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很好。”端木墨瞳收起合同,笑得满意,“我让人带你们去徐氏集团熟悉环境,住处也安排好了,就在公司附近的公寓。”
等傅学博带着人离开,端木墨瞳立刻去了客厅,司徒静琪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长老,都办妥了。”端木墨瞳汇报,“傅学博和他带来的二十多个人,都签了合同,安排进徐氏集团了。”
司徒静琪合上书,淡淡道:“二十多个人,都是能打的?”
“是。”端木墨瞳点头,“傅学博本身就是高手,他手下那几个,像傅寅鑫、傅子真,都是在西北战场上拼出来的,比咱们现在手里的人能打多了。”
他语气带着点得意:“咱们之前手里能打的人太少,现在多了这些生力军,底气也足了。”
司徒静琪没接话,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划着。
端木墨瞳又说:“其实不光是傅学博他们,我觉得……可以趁这个机会,多挖挖阁主的墙角。”
司徒静琪抬眼看他:“哦?”
“现在往生阁人心惶惶,不少人都在为自己找后路。”端木墨瞳压低声音,“尤其是那些在西北待不下去的,咱们可以悄悄联系,许以重利,让他们来横江市投靠咱们。”
他笑了笑:“等咱们手里的人足够多,资产足够厚,就算阁主那边有什么变动,咱们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司徒静琪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可以试试,但要小心,别被人抓住把柄。”
“明白。”端木墨瞳应着,心里暗暗得意——自己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就在这时,顾梓依急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脸色有点难看。
“长老,端木先生,有个坏消息。”顾梓依喘着气,手里拿着几张照片。
“什么事?”司徒静琪皱起眉。
顾梓依把照片递过去:“墨千殇根本没死,他现在就在横江市!”
照片有点模糊,是在街角拍的,能看到一个穿中山装的老头,正和一个年轻人往流年观的方向看——正是墨千殇和温子墨。
“这是真的?”端木墨瞳拿起照片,脸色沉了下来,“不是说他在西北被青阳子的人杀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横江市?”
“我手下的人拍的。”顾梓依解释道,“有个弟兄一直潜伏在流年观附近,摆摊卖水果,昨天看到这老头在流年观门口转悠,觉得眼熟,就拍了下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对比了一下资料,确认就是墨千殇。跟他在一起的年轻人,身份不明,但看着像是他的手下。”
司徒静琪看着照片,眼神变得幽深:“这老东西,居然没死,还偷偷跑到了横江市。”
她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看来,他也是冲着金土流年的金木命格来的。”
端木墨瞳脸色凝重:“墨千殇的手段可比傅学博厉害多了,他要是出手,咱们在横江市的布局怕是要受影响。长老,怎么办?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急什么。”司徒静琪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墨千殇老奸巨猾,他既然敢来,肯定做了万全准备。咱们现在跟他硬碰硬,讨不到好。”
她看向顾梓依:“让你手下的人盯紧点,看墨千殇下一步要干什么。他住在哪,跟谁接触,都给我查清楚。”
“是。”顾梓依赶紧应着。
端木墨瞳有点不放心:“万一他真对金土流年下手,咱们……”
“他要是能得手,早就得手了。”司徒静琪打断他,语气带着点嘲讽,“你忘了唐阳旭是怎么死的?忘了我们折了多少人手?”
她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说:“我算是看明白了,那个金土流年邪门得很,身边的人也一个比一个难缠。墨千殇想动他,没那么容易。”
“咱们就看着?”端木墨瞳有点不甘心。
“不然呢?”司徒静琪瞥了他一眼,“难道你想去帮墨千殇?还是想帮金土流年?咱们现在最该做的,是稳住阵脚,把徐氏集团抓在手里。”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墨千殇和金土流年斗起来,对咱们来说,未必是坏事。说不定,还能坐收渔翁之利。”
端木墨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点头:“长老说得是,是我太急了。”
顾梓依也松了口气,她真怕司徒静琪一时冲动,跟墨千殇对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对了,”司徒静琪忽然开口,“让徐雨禾多留意徐氏集团的账目,傅学博他们刚进去,别出什么岔子。”
“明白。”端木墨瞳应道。
等两人都离开,司徒静琪独自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
墨千殇的出现,确实出乎她的意料。但这也让她更加确定,金土流年的命格,绝对不简单——不然,怎么会让这么多高手趋之若鹜?
“金木命格……”司徒静琪轻轻念了句,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是该抢,还是该躲?
她现在还拿不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横江市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而此刻的流年观里,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给“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换水。
那只五块钱买的鱼缸,边角磕掉的地方还在,里面的水草倒是长得挺茂盛。
“龟丞相,你看你,又把食物残渣弄到水草里了。”沈晋军一边捞残渣,一边碎碎念,“跟你说了多少遍,要讲卫生,你就是不听。”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嫌弃:“你跟两只乌龟较什么劲?有这时间,不如想想下午去哪接单。”
“接单哪有伺候领导重要。”沈晋军一本正经地说,“这两位可是流年观的镇观之宝,得伺候好了。”
他刚说完,就看到菟菟抱着根胡萝卜跑过来,对着鱼缸里的乌龟龇牙。
“菟菟!不准吓它们!”沈晋军赶紧把她拉开,“再吓,今晚就不给你买胡萝卜了!”
菟菟委屈地瘪瘪嘴,抱着胡萝卜啃了起来,眼神却还盯着鱼缸里的乌龟,像在盘算什么。
远处的街角,卖水果的摊贩悄悄抬起头,看了眼流年观里鸡飞狗跳的场景,又赶紧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苹果。
他口袋里的手机,正悄悄录下院子里的动静——这是顾梓依安排的任务,要盯紧流年观里的一举一动。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不远处的另一个街角,墨千殇和温子墨也在看着流年观,眼神沉沉,像两尊沉默的石像。
一场看不见的较量,已经在这看似平静的老巷子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865章 广颂子西北扬威 流年观闲聊收徒
沈晋军正躺在流年观院子里的躺椅上,跷着二郎腿刷手机,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舒服得他直哼哼。旁边的石桌上,放着半袋薯片,是小飞吃剩下的,包装袋被菟菟啃出了好几个牙印。
“叮铃铃——”
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广颂子”。
沈晋军划开接听键,懒洋洋地说:“喂,老广啊,想你观主我了?还是又被你哥坑了,来借钱的?”
电话那头传来广颂子咋咋呼呼的声音,背景里还有隐约的打斗声:“金土观主!你可别埋汰我!我跟你说,我现在老牛逼了!”
沈晋军挑了挑眉,坐直了点:“哦?有多牛逼?比得上我上次单手干翻黑月会三个小喽啰不?”
“那算啥!”广颂子的声音透着得意,“我跟我师父青阳子,在西北这边连挑了往生阁好几个据点!那些邪修,被我们打得哭爹喊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义正言辞:“你是不知道,这帮往生阁的家伙,专挑阴气重的地方修行,行事鬼鬼祟祟的,抓了不少普通人去炼邪术,个个都该杀!”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听着挺厉害啊。那你们找到他们总部没?直接一锅端了,省得以后麻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广颂子有点尴尬的声音:“呃……还没找到。他们总部藏得太严实了,问了抓来的俘虏,也没人敢说。”
“切。”沈晋军嗤笑一声,“我就说吧,你跟你师父这组合,还不如你跟我呢。上次,你跟我一起,直接端了黑月会的总部,连他们会长残雪风都挂了,那场面,多气派!”
他得意地补充:“还是我们流年观牛逼,办事效率高!”
广颂子不服气:“那不一样!你那次是嘉应会的那些老头子出了大力,还有军舰帮忙……”
“少提那些外在因素!”沈晋军打断他,“归根结底,还是你观主我指挥得当,气场够强,才能镇住场子!记住了,你观主我,很牛就对了。”
电话那头传来广颂子无奈的声音:“对对对,你最牛,全玄门就你最牛。”
“这还差不多。”沈晋军满意了,语气缓和下来,“行了,跟你师父好好干,注意安全,别光顾着吹牛,把自己小命搭进去了。”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等搞定西北的事,就回横江市来。流年观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管饭,还有菟菟啃剩下的胡萝卜给你当零食。”
广颂子在那头笑了:“滚蛋!谁要吃兔子啃剩下的!行了,不跟你说了,这边还有事,挂了啊!”
“嗯,挂吧,注意安全。”沈晋军说完,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石桌上,刚想躺回去,就听到身后传来咳嗽声。
回头一看,玄通道长和冯恩启正站在屋檐下,手里还各拿着个扫帚,看样子是刚打扫完院子。
这俩老道自从知命堂被苏媚儿端了,就赖在流年观不走了。起初还客客气气的,现在倒好,把这儿当自己家了,每天除了喝奶茶看美女,就是帮着干点杂活,日子过得挺滋润。
“金土观主,跟谁打电话呢,这么热闹?”冯恩启放下扫帚,笑眯眯地走过来,眼睛瞟向石桌上的薯片袋。
沈晋军没好气地把薯片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广颂子,在西北跟往生阁打架呢。怎么,冯道长有意见?”
“没有没有。”冯恩启赶紧摆手,凑过来坐下,“我就是觉得,观主你这流年观吧,啥都好,就是人有点少。”
玄通道长也走了过来,点点头:“冯师弟说得对。你看啊,就俩妖精——菟菟和小飞,还有叶姑娘这位……呃,剑灵,再加个小李鬼,人气不够旺啊。”
他摸着胡子,一本正经地建议:“依我看,观主你该收几个徒弟。多带带新人,把咱们流年观的香火发扬光大,将来也好成为名门正派不是?”
“收徒弟?”沈晋军愣了愣,随即摇头,“算了吧,收徒弟多麻烦,还得管吃管住,教东西,万一教出个白眼狼,那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他指了指院子里正在追着蝴蝶跑的菟菟:“你看菟菟,多省心,只要有胡萝卜就行,还不用交学费。”
就在这时,桃木剑“嗡”地响了一声,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火气传了出来:“冯恩启,你刚才说什么?‘就俩妖精一只鬼’?鬼怎么了?鬼招你惹你了?”
她的声音透着冷意:“你倒是说说,我这只鬼,你打得过吗?还有,你们俩难道不是人?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冯恩启被怼得一愣,赶紧摆手赔笑:“叶姑娘息怒,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
他看了眼玄通道长,后者赶紧帮腔:“对对对,叶姑娘身手不凡,我们俩加起来都未必是对手,哪敢看不起你啊。”
叶瑾妍冷哼一声:“最好是这样。下次再让我听到这话,就把你们俩的胡子剃了,让你们当和尚去。”
冯恩启和玄通道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吓得赶紧点头:“不敢了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沈晋军在旁边看得直乐:“行了叶瑾妍,别吓唬他们了,你看他俩吓得,胡子都快掉了。”
他转向两个老道:“其实吧,收徒弟这事儿,我不是没想过。主要是没合适的人选。”
沈晋军掰着手指头数:“你看啊,来学道的,要么是想长生不老的,动机不纯;要么是资质太差,教三遍都学不会画个入门符;要么就是太调皮,能把道观顶给掀了。”
他叹了口气:“难找啊。”
冯恩启眼睛一亮:“我倒是认识几个年轻人,根骨还不错,就是家里穷,没机会学道。要不我把他们叫来,观主你看看?”
玄通道长也点头:“我也有几个故人之子,懂事得很,要是能跟着观主你学本事,肯定错不了。”
沈晋军摸着下巴,琢磨起来:“这个嘛……也不是不行。不过得先说好,进了我流年观,就得守我的规矩。”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第一,必须尊敬师长,也就是我。第二,不能欺负菟菟和小飞,还有小李鬼。第三,得帮着干活,扫地劈柴做饭,按劳分配,多劳多得。”
冯恩启赶紧问:“那工钱呢?”
“工钱?”沈晋军挑眉,“管饭就不错了,还想要工钱?想学本事还得交学费呢!不过看在你们俩的面子上,学费就免了,算是给你们的住宿费。”
冯恩启和玄通道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这金土观主,还真是走到哪都不忘抠门。
就在这时,小飞举着半包薯片跑了过来,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观主,收徒弟是不是可以让他们给我买薯片?”
菟菟也抱着胡萝卜凑过来,眨巴着大眼睛:“我要让他们帮我拔胡萝卜,越大越好的那种。”
小李鬼不知道从哪冒出来,飘在旁边说:“观主,收徒弟的话,市场部是不是可以扩招了?我想当经理,手下带几个人,肯定能把咱们流年观的业务推广出去!”
沈晋军看着这仨活宝,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两个老道,突然觉得,收徒弟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至少,以后干活的人多了,他就能更轻松地躺平了。
“行吧。”沈晋军拍了拍手,“那就先看看你们说的那些年轻人,要是真合适,就留下试试。”
他补充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不听话,或者学不会东西,立马赶走,概不挽留。”
冯恩启和玄通道长赶紧点头:“没问题没问题,肯定严格把关!”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带着点嘲讽:“我看你就是想找免费劳动力。”
沈晋军嘿嘿一笑:“看破不说破,还是好剑灵。再说了,教他们本事,也是在积德行善嘛,多好。”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冯道长,玄通道长,你们俩负责联系那些年轻人,我去看看苗子恩劈的柴够不够冬天烧的。”
说完,沈晋军哼着小曲往后院走去,心情颇好。
冯恩启和玄通道长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流年观,是越来越像个正经道观了。
就是这观主,还是那么不靠谱。
***而此刻的巷口,卖水果的摊贩悄悄收起手机,对着流年观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他刚才把沈晋军和两个老道的对话都录了下来,尤其是提到收徒弟的事。
“收徒弟?”摊贩小声嘀咕,“这金土流年,到底想干什么?”
他摇摇头,收拾好水果摊,推着车慢慢离开,准备把消息汇报给顾梓依。
不远处的另一个角落里,墨千殇和温子墨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温子墨有点疑惑:“长老,这金土流年还有心思收徒弟?他就不怕咱们趁机下手?”
墨千殇摸了摸下巴,眼神幽深:“这才是他的高明之处。越是看似平静,越是让人摸不透。”
他看着流年观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收徒弟也好,正好看看他身边又多了些什么人。”
温子墨点点头:“那咱们要不要……”
“不用。”墨千殇打断他,“继续盯着。等摸清楚他的底细,再动手不迟。”
阳光穿过巷子,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流年观里的欢声笑语,和巷外隐藏的暗流,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奇妙的画面。
横江市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866章 收徒计划遇冷场 青冥寺中获奇材
收徒弟这事儿,沈晋军本以为能轰轰烈烈搞起来,结果没几天就黄了。
玄通道长和冯恩启倒是真带了几个年轻人来,有眉清目秀的,有看着老实巴交的,结果一听说没工钱,还得天天扫地劈柴,外加被菟菟抢零食、被小飞缠着想听鬼故事,没一个愿意留下的。
“现在的年轻人啊,吃不了苦。”冯恩启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一脸感慨,“想当年我们学道的时候,别说工钱了,能有口饭吃就谢天谢地了。”
沈晋军躺在躺椅上,啃着苹果翻白眼:“拉倒吧,主要是他们没眼光,看不出跟着我混有多大前途。”
他指了指院子角落那个插着电的电子木鱼,“你看咱们这电子木鱼,扫码就能积功德,一天下来香火钱比正经道观都多,这叫什么?这叫与时俱进!”
那电子木鱼是流年观的特色,自从搞起来后,确实吸引了不少图新鲜的香客,功德箱里的零钱天天都能装满。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我看你就是舍不得开工资。”
“那不是舍不得,是原则问题。”沈晋军振振有词,“学本事哪有不付出的?再说了,咱们流年观现在讲究扁平化管理,大家都是一家人,谈钱伤感情。”
正说着,小李鬼飘了过来,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观主,‘道长带你吃’公众号后台又有人留言了,问什么时候更新。”
“道长带你吃”是沈晋军和广成子以前一起搞的,专门探店那些据说闹鬼的馆子,顺便点评美食,以前还挺火。后来广成子不知跑哪去了,这公众号就停更了。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有点想念那个卖假药的胖子了。
“等广成子回来再说吧。”他摆摆手,“现在没心情搞这个,没人帮我拍吃相,光我一个人吃多没意思。”
小李鬼叹了口气:“好多粉丝都说想你了,还问你是不是被鬼抓走了。”
“放他们的屁!”沈晋军瞪眼,“你观主我是抓鬼的,哪能被鬼抓?下次再有人这么说,你就告诉他们,想算命改运的话,流年观打折,算错包退。”
小李鬼赶紧记下来:“好嘞观主,我这就去回复。”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每天来烧香的香客倒是没断过,有求姻缘的,有求发财的,还有求家里宠物不尿床的,沈晋军都能瞎掰几句,把人哄得开开心心地掏钱。
这天下午,沈晋军正趴在桌上给香客画平安符——其实就是用朱砂笔随便画几个圈,主要靠叶瑾妍在旁边偷偷注入点魂力充数——手机突然响了。
是《玄门接单App》的提示音,来了个新订单。
“哟,大客户啊。”沈晋军看着订单金额,眼睛亮了,“栖霞县青冥寺,酬劳五万,说是寺里出了玄幻事件,请我去看看。”
栖霞县是横江市下辖最远的一个县,山路不好走,不过五万块的酬劳,足够让沈晋军动心了。
“青冥寺?”冯恩启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可是个老寺庙,据说有几百年历史了,怎么会出怪事?”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闹鬼,说不定是有妖精捣乱。”沈晋军把朱砂笔一扔,站起身,“冯道长,跟我走一趟?正好路上给我讲讲这青冥寺的底细。”
冯恩启一听有活儿干,立马精神了:“行啊,正好我也想出去透透气,总待在观里,都快被菟菟的胡萝卜味腌入味了。”
说走就走,沈晋军开上那辆银灰色的皮卡,载着冯恩启往栖霞县赶。
皮卡是侯尚培送的,虽然看着不起眼,但耐造,跑山路正合适。
一路上,冯恩启给沈晋军讲青冥寺的来历。
“那青冥寺建在半山腰上,据说以前挺灵验的,香火一直不错。”冯恩启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就是这几年住持圆寂了,换了个叫木昀的大师,听说本事一般,把寺里搞得有点冷清。”
沈晋军握着方向盘,随口问:“那订单上说的玄幻事件,具体是啥啊?”
“没细说,就说寺里的佛像最近总在夜里发光,还伴有奇怪的声音,吓得和尚们都不敢待了。”冯恩启摇摇头,“估计是有什么东西在搞鬼。”
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终于到了栖霞县,又沿着盘山公路往上开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到青冥寺的山门。
寺庙确实有点老旧,红漆都掉得差不多了,门口的石狮子缺了个耳朵,看着有点寒酸。
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中年和尚正站在门口等着,看到皮卡停在门口,赶紧迎了上来,正是青冥寺的方丈木昀大师。
“金土观主,可把您盼来了!”木昀大师双手合十,脸上带着焦虑,“快请进,快请进。”
沈晋军跳下车,打量着木昀大师——长得倒挺和善,就是眼圈发黑,看着像是好几天没睡好了。
“大师客气了,先带我们去看看情况。”沈晋军直截了当,“五万块的酬劳,保证给你解决得明明白白。”
木昀大师赶紧点头,领着他们往里走。
寺庙不大,院子里杂草丛生,几间偏殿的门都锁着,看着确实挺冷清。
走到正殿门口,木昀大师停下脚步,指着里面的佛像:“就是那尊观音像,最近每到午夜就发光,还会传出哭声,吓得寺里的小和尚都跑下山了,就剩我一个了。”
沈晋军探头往里看,正殿里光线昏暗,正中央的观音像慈眉善目,看着没什么异常。
“白天没事?”他问。
“嗯,就夜里出事。”木昀大师点点头,“我试过守夜,结果刚到午夜,佛像就开始发光,那哭声听得人头皮发麻,我实在扛不住,就跑了。”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行,今晚我就在这儿守着,看看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他四处溜达了一圈,发现正殿后面有个小院子,堆着些柴火和废弃的木料,角落里还扔着段枯黑的木头,看着像根烧焦的树枝,扭曲得不成样子。
“这破木头扔这儿干嘛?”沈晋军踢了一脚。
“哦,那是前几天清理后山的时候挖出来的,看着不吉利,就扔这儿了。”木昀大师随口道。
沈晋军没在意,转身继续勘察地形。
傍晚的时候,一个小和尚端着斋饭过来,看着也就十二三岁,瘦瘦小小的,穿着不合身的僧袍,低着头,不敢看人。
“观主,冯道长,吃点东西吧。”小和尚把斋饭放在石桌上,声音细细的。
“这是?”沈晋军看向木昀大师。
“他叫陆尘,是个孤儿,在寺里待了几年,不过这孩子没慧根,学不会念经,就只能打打杂。”木昀大师叹了口气,“本来想让他跟着我学点东西,结果……”
陆尘听到这话,头埋得更低了,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沈晋军看着陆尘,突然觉得这孩子有点眼熟,像是以前在哪见过似的。他也没多想,拍了拍陆尘的肩膀:“别听他的,没慧根咋了?会干活就行,比那些光会念经不干活的强多了。”
陆尘愣了愣,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晋军,小声说了句:“谢谢道长。”
晚饭是简单的素菜和馒头,沈晋军吃得不情不愿,总觉得少了点肉味。
好不容易熬到午夜,正殿里果然有了动静。
先是淡淡的白光从观音像上渗出来,接着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听起来像是个女人在哭,悲悲切切的,确实有点吓人。
木昀大师吓得躲在偏殿不敢出来,冯恩启也有点紧张,握紧了手里的拂尘。
沈晋军却淡定得很,掏出桃木剑:“叶瑾妍,看看是啥东西在捣乱。”
叶瑾妍的声音传来:“是个冤魂,死了有些年头了,被封印在佛像里,最近封印松动,才出来闹腾。”
“好办。”沈晋军拔出桃木剑,大步走进正殿,“敢在我金土流年面前装神弄鬼,胆子不小啊!”
他照着叶瑾妍说的位置,一剑刺向观音像底座——那里果然有个小小的裂缝,正是冤魂藏身的地方。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白光瞬间消失,哭声也停了。
沈晋军收起桃木剑,拍了拍手:“搞定,就是个被人害死的冤魂,我已经让她去投胎了。”
冯恩启和木昀大师赶紧跑进来,看到正殿恢复平静,都松了口气。
“金土观主真是好本事!”木昀大师一脸敬佩,“五万块的酬劳,我这就给您转过去。”
“不急。”沈晋军摆摆手,突然想起后院那段枯黑的木头,“对了,那段破木头,你们不要了吧?我看着挺别致的,想带回观里当个摆件。”
木昀大师赶紧点头:“观主喜欢就拿去吧,本来也是要扔掉的。”
沈晋军嘿嘿一笑,叫上冯恩启,把那段枯黑的木头抬上了皮卡。
第二天一早,沈晋军准备下山,陆尘突然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个布包。
“道长,我……我能跟你走吗?”陆尘低着头,声音有点抖,“我不想待在这儿了,我想跟你学本事,哪怕没工钱也行,我什么活都能干。”
沈晋军愣了愣,看向木昀大师。
木昀大师叹了口气:“这孩子既然想跟您走,就随他吧,留在我这儿也是耽误他。”
沈晋军看着陆尘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这孩子挺顺眼的。
“行啊,跟我走也行。”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到了流年观,得听我的,还得帮我看着菟菟,别让她总啃我新买的桌腿。”
陆尘赶紧点头,把布包背在身上,里面就几件换洗衣服。
就这样,沈晋军不仅解决了青冥寺的怪事,还顺手捡了个徒弟。
回到流年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沈晋军把那段枯黑的木头扔在院子里,刚想介绍陆尘给大家认识,消失的圈圈突然从西厢房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旗袍,看到院子里那段木头,眼睛突然瞪圆了。
“这……这是黄泉养魂木?”消失的圈圈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段木头,声音都有点抖。
沈晋军愣了愣:“啥木?听着挺厉害的,值多少钱?”
消失的圈圈没理他的财迷样,压低声音,激动地说:“你不知道这是什么?传说中能让鬼魂重塑肉身的黄泉养魂木!”
她指着那段枯黑的木头:“你仔细用灵魂感应一下,能听到里面有黄泉的水声,还有魂灵的低语。”
沈晋军将信将疑,把桃木剑凑过去——叶瑾妍的魂力能通过桃木剑传递给他。
果然,刚一靠近,就听到一阵微弱的“哗哗”声,像是水流,还夹杂着无数细碎的、模糊不清的低语,听得人心里发毛。
“还真有声音!”沈晋军吓了一跳,“这玩意儿真能让鬼魂重塑肉身?”
消失的圈圈点点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传说中是这样。换句话说……”
她顿了顿,看向沈晋军手里的桃木剑,声音压得更低:“这东西能让叶瑾妍重塑身体,还阳,让你有个真正的实体老婆。”
沈晋军的眼睛瞬间亮了,心脏“砰砰”直跳。
他看向桃木剑,喉咙动了动,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直没说话的叶瑾妍,似乎也被这消息惊到了,桃木剑安安静静的,没发出一点声音。
院子里的其他人还在各忙各的——菟菟抱着胡萝卜啃得正香,小飞蹲在地上数蚂蚁,冯恩启和玄通道长凑在一起研究新口味的奶茶,陆尘站在角落里,有点拘谨地看着这一切。
没人注意到沈晋军和消失的圈圈之间那短暂却震撼的对话,更没人知道,那段看似不起眼的枯黑木头,可能会改变叶瑾妍的命运。
沈晋军深吸一口气,把桃木剑握紧了些,悄悄对消失的圈圈说:“这事……先别告诉其他人。”
消失的圈圈点点头,眼神里带着点探究,看了看沈晋军,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桃木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西厢房。
沈晋军站在原地,看着那段黄泉养魂木,心里五味杂陈。
让叶瑾妍重塑肉身,还阳……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眼前。
他低头看了看桃木剑,轻声问:“喂,你……听到了吗?”
桃木剑依旧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回应。
但沈晋军能感觉到,剑身上传来的魂力波动,比平时要剧烈得多。
他知道,叶瑾妍肯定听到了。
或许,她和自己一样,需要点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
沈晋军笑了笑,把桃木剑别回腰间,转身走向陆尘:“走,我带你熟悉下环境,以后你就是流年观的人了,得守咱们这儿的规矩……”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染上了层温暖的金色。那段枯黑的木头静静地躺在角落里,仿佛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等待着被揭开的那一天。
第867章 少年道袍显青涩 老狐闻风踏云来
流年观的院子里,多了个瘦小的身影。
陆尘换上了沈晋军找出来的道袍,灰扑扑的,明显大了好几号,袖子卷了三圈还耷拉到手腕,下摆快拖到地上,走两步能踩到自己的袍子,看着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我说陆尘啊,你确定你十八了?”沈晋军蹲在旁边,手里拿着根粉笔,在地上画符的轮廓,“我瞅着你这模样,说十二都有人信。”
陆尘正小心翼翼地跟着苗子恩学扎马步,腿抖得像筛糠,听到这话,脸憋得通红:“观主,我真十八了,就是……就是长得慢,吃啥都不长肉。”
苗子恩站在他对面,面无表情地纠正:“膝盖再弯点,屁股别撅那么高,像只待宰的鸡。”
陆尘赶紧调整姿势,额头很快冒了汗。这孩子看着瘦,倒是能吃苦,昨天刚到观里,今天一早就被苗子恩拉起来晨练,半点没喊累。
“行了行了,先歇会儿。”沈晋军招手,“过来学画符,这个比扎马步轻松。”
陆尘如蒙大赦,挪到沈晋军身边,看着地上歪歪扭扭的符画,小声问:“观主,这符……真能管用?”
“那必须的。”沈晋军拿起粉笔,在地上又画了个圈,“这是入门级的清心符,画好了能让人心里舒坦点,对付小毛小病的鬼魂特管用。”
他把粉笔塞给陆尘:“来,试试,照着我画的描。”
陆尘紧张地握住粉笔,手都在抖,刚画了一笔,就被菟菟撞了个趔趄。
兔子精不知从哪冒出来,嘴里叼着半根胡萝卜,好奇地盯着地上的符画,尾巴一翘一翘的。
“哎呀,你别捣乱!”沈晋军把菟菟扒拉到一边,“没看见我在教徒弟吗?耽误了教学进度,扣你今天的胡萝卜份额!”
菟菟委屈地“哼”了一声,抱着胡萝卜蹲在旁边,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陆尘手里的粉笔,像是在琢磨这玩意儿能不能啃。
玄通道长和冯恩启端着茶杯路过,看到这场景,忍不住笑了。
“小陆啊,别紧张。”冯恩启笑眯眯地说,“据说你观主当年画符,还不如你呢,画出来的玩意儿跟鬼画符似的,也就叶姑娘能帮他圆过去。”
玄通道长点头附和:“就是,多吃点饭,长壮实了就好了。你看你观主,当初也瘦,这几年吃得多,不就……嗯,圆润了不少嘛。”
沈晋军瞪眼:“什么叫圆润?这叫壮!是男人味!”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确实比刚穿越过来时鼓了点,主要是流年观的伙食太好了,外加总被各种事刺激,吃得多睡得香。
“对,多吃点,争取吃成你观主这样。”冯恩启一本正经地补充,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陆尘被逗得笑了,紧绷的神经放松了点,握着粉笔,慢慢在地上画了起来。虽然歪歪扭扭的,但比刚才稳多了。
沈晋军看着,心里还挺满意——总算有个正经徒弟了,以后出去吹牛逼,也能说自己是有传承的人了。
***西厢房里,气氛就严肃多了。
消失的圈圈把那段黄泉养魂木放在桌上,木头枯黑如炭,表面坑坑洼洼的,看着毫不起眼。但在月光下,能隐约看到一层淡淡的黑气在木头表面流转。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木头,指尖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还有微弱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果然是黄泉养魂木。”消失的圈圈喃喃自语,眼神复杂,“没想到这种传说中的东西,真能现世。”
她从抽屉里翻出个旧手机,按了半天,才调出一个加密的联系方式,拨通了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点含糊的口音:“喂?哪位啊?扰人清梦,不怕我放狗咬你?”
“是我,圈圈。”消失的圈圈开门见山,“狐狸书生,有事找你帮忙。”
“哟,是圈圈啊。”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子精神了,“稀客啊,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通了,要跟我学怎么用军舰打鬼了?”
狐狸书生,前嘉应会高手,快一百岁的人了,性子却跟小孩似的,爱凑热闹,好奇心重得要命。上次沈晋军端黑月会总部,就是他找来了军舰,帮了大忙。
这人长得也有特点,圆圆的脸盘上堆满了肉,眼睛被挤成一条缝,鼻梁塌塌的,嘴唇厚厚的,最显眼的是头顶,头发稀稀拉拉的,露出一大片光亮的头皮,典型的老年秃顶。身材更是没的说,两百多斤的体重,肚子圆滚滚的,跟揣了个西瓜似的。
“别闹。”消失的圈圈没心情跟他开玩笑,“我找到一样东西,可能能让鬼魂重塑肉身,你见多识广,帮我看看怎么用。”
“哦?什么好东西?”狐狸书生的声音立刻充满了好奇,“能让鬼魂重塑肉身?你别骗我,这玩意儿只在古籍里见过。”
“是黄泉养魂木。”消失的圈圈说,“一段枯黑的木头,能听到里面有黄泉水声和魂灵低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你说啥?黄泉养魂木?!”狐狸书生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震得消失的圈圈耳膜疼,“那玩意儿真存在?在哪在哪?我要看看!”
“在横江市,流年观。”消失的圈圈说,“我也是刚拿到,还没研究出用法。你要是懂,就过来一趟。”
“去!必须去!”狐狸书生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等着,我这就从日惹飞过去,最快明天下午到!”
他顿了顿,又补充:“对了,那木头是不是真有那么神?能让你那个……嗯,让鬼魂重塑身体?”
消失的圈圈看了眼窗外,院子里沈晋军正手把手教陆尘画符,桃木剑被随意地放在石桌上。
“不确定,但值得试试。”她说,“你来了再说。”
挂了电话,消失的圈圈看着桌上的黄泉养魂木,轻轻叹了口气。
叶瑾妍陪在沈晋军身边这么久,帮了他不少忙,要是真能让她重塑肉身,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就是不知道,这木头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古籍里关于黄泉养魂木的记载,大多语焉不详,只说此物阴寒至极,用不好,可能会伤及魂魄。
她伸手摸了摸木头,这次清晰地听到了里面的声音——哗啦啦的水流声,还有无数细碎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低语,听得人心里发寒。
“希望……能顺利吧。”消失的圈圈轻声说。
***爪哇,日惹市。
一间堆满了古董和零食的小铺子里,狐狸书生挂了电话,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三圈,肚子上的肉晃得像波浪。
他刚才一激动,把手里的鸡腿掉地上了,现在正心疼地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黄泉养魂木啊……”狐狸书生吧唧着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可是传说中的宝贝,比上次那艘军舰稀罕多了!”
他转身跑到铺子角落,对着一面裂了道缝的穿衣镜照了照。镜子里的人,两百多斤的体重,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棉褂子,紧绷绷的,第三颗扣子好像又松了点,随时可能崩开。
“啧,出门见人,得换件体面点的衣服。”狐狸书生嘀咕着,开始翻箱倒柜。
结果翻了半天,找出来的不是带洞的汗衫,就是沾着油渍的外套,没一件能看的。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我这形象,穿啥都一样。”狐狸书生放弃了,抓起桌上的钱包和护照,往肩上一搭,“走了走了,去横江看宝贝咯!”
他锁了铺子门,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摇一晃地往机场走去,引得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
谁也想不到,这个看着像退休老大爷的胖老头,居然是能调动军舰的玄门高手。
更没人知道,他这趟中国之行,会给流年观带来什么样的波澜。
***第二天下午,横江市机场。
沈晋军正带着陆尘在院子里打扫卫生,顺便教他认符箓的基础笔画。陆尘学得挺认真,就是偶尔会被菟菟抢走手里的扫帚,得追着兔子精跑半天才抢回来。
“观主,天上那是什么?”陆尘突然指着天上,好奇地问。
沈晋军抬头一看,一架飞机正从头顶飞过,留下一道长长的白烟。
“那是飞机,比你师父我那辆皮卡快多了。”沈晋军说,“以后学好本事,咱们也坐飞机去抓鬼,世界各地的鬼都抓一遍,赚遍全球的钱。”
陆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睛里满是憧憬。
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就知道钱,你能不能有点追求?”
“追求就是赚很多很多钱,然后让你重塑肉身,给我当真正的老婆啊。”沈晋军笑嘻嘻地说,语气里带着点开玩笑的认真。
桃木剑“嗡”地响了一声,没再说话,但沈晋军能感觉到,叶瑾妍的魂力波动有点乱。
他笑了笑,没再逗她,继续教陆尘认笔画。
他还不知道,那架刚飞过的飞机上,正坐着一个两百多斤的胖老头,手里揣着机票,心里惦记着他院子里那段不起眼的枯木头。
第868章 富贵叔驾临流年观 古木玄机引窥探
下午的阳光正好,沈晋军正指挥着陆尘给“龟丞相”夫妇换水,手机突然响了。
一看是狐狸书生的电话,他赶紧接起来:“喂,富贵叔?到了?好嘞,我这就去门口接您!”
挂了电话,沈晋军拍了拍陆尘的肩膀:“走,跟师父去接个大人物,这位可是能调动军舰的狠角色。”
陆尘眼睛一亮,赶紧跟上,身上那件宽大的道袍还是有点碍事,走快了差点绊倒自己。
刚到流年观门口,就看到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狐狸书生穿着件崭新的花衬衫,估计是临时买的,紧绷在身上,肚子那里的扣子看着随时要崩开。他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里面不知道装了些啥,走几步就喘口气,额头上全是汗。
“富贵叔!这儿呢!”沈晋军挥挥手。
狐狸书生抬头看到他,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加快脚步凑过来:“小金土,可想死你叔了!”
他放下塑料袋,张开双臂就想抱沈晋军,吓得沈晋军赶紧躲到陆尘身后。
“别别别,富贵叔,我这小身板经不起您一抱。”沈晋军指着陆尘,“给您介绍下,这是我新收的徒弟,陆尘。”
陆尘赶紧鞠躬:“富贵叔好。”
狐狸书生打量着陆尘,咂咂嘴:“不错不错,看着挺机灵,就是瘦了点。”
他拍了拍沈晋军的肚子:“跟你这胖子师父多学学,多吃点,长壮实了才帅气,你看叔我,这叫富态!”
陆尘憋着想笑,又不敢笑,脸都憋红了。
两人正说着,院子里的人听到动静都走了出来。
“狐狸大哥,好久不见。”消失的圈圈走过来,脸上难得带了点笑意。
苗子恩也点点头:“狐狸大哥。”
菟菟抱着胡萝卜跑过来,仰着小脸喊:“富贵叔!”
小飞跟在后面,嘴里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说:“富贵叔,带好吃的了吗?”
狐狸书生哈哈大笑,把手里的塑料袋往石桌上一放:“必须带了!爪哇特产的零食,保证你们没吃过!”
玄通道长和冯恩启也凑了过来,看着狐狸书生,一脸好奇。
玄通道长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头发乱糟糟的,白胡子沾了点灰尘,看着比广成子还像江湖骗子。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牙,门牙还缺了个角,看着挺喜感。
“小金土,这位是?”玄通道长问。
“哦,忘了给您介绍。”沈晋军赶紧说,“这位是狐狸书生,您叫他富贵叔就行。别看他这样,人家可是一百多岁的老前辈了,正宗的高手,高高手!”
“啥?一百多岁?”玄通道长眼睛瞪得溜圆,赶紧拱手,“前辈前辈!失敬失敬!”
他上下打量着狐狸书生,一脸纳闷:“可您看着……比老朽还年轻啊,老朽都已经古稀之年了。”
苗子恩在旁边突然开口:“玄通道长,其实有件事一直没敢跟您说。”
玄通道长看向他:“啥事?”
“您其实比我还小几岁。”苗子恩面无表情地说。
玄通道长愣了愣,张了张嘴:“啊?”
沈晋军在旁边补刀:“还有个更扎心的,圈圈姐看着年轻吧?她也已经年过六十了。”
玄通道长彻底懵了,看看消失的圈圈,又看看狐狸书生,最后指着自己:“那……那我这是白活了?你们都咋保养的啊?太厉害了!”
这话逗得大家都笑了。
菟菟突然举起胡萝卜:“你们都不算啥,所谓修道之人,比如兔子我,都几百岁了,我才是最老的!”
冯恩启摇摇头:“这我可不认同。妖修得从化形开始算,最起码也得从开灵智算,你这化形没几年,最多也就五六岁。”
小飞赶紧说:“那我比菟菟大!我化形比她早!”
“我大!”菟菟不服气。
“我大!”小飞也不让。
两个小家伙吵了起来,逗得大家更乐了。
狐狸书生笑得直拍肚子:“还是你这流年观热闹,比我那铺子有意思多了!”
沈晋军赶紧招呼:“走走走,进屋喝茶,我让小李鬼弄几个硬菜,今晚好好招待您。”
***晚饭确实挺丰盛,小李鬼不知道从哪弄来只鸡,炖了锅鸡汤,还炒了几个素菜,狐狸书生一个人就喝了三碗汤,吃了半只鸡,看得陆尘目瞪口呆。
“富贵叔,您这饭量可以啊。”沈晋军给他倒上酒。
狐狸书生抹了抹嘴:“那必须的,不然怎么长这么壮实?告诉你,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一顿能吃五碗米饭,外加两斤肉!”
大家说说笑笑,气氛热闹得很。
吃完饭,苗子恩照旧拉着陆尘去后院练功,陆尘虽然累得满头汗,但眼神里透着股认真劲儿,看得沈晋军挺满意。
菟菟和小飞围着狐狸书生带来的零食,吃得不亦乐乎。
玄通道长和冯恩启凑在一起,向狐狸书生请教保养秘诀,听得狐狸书生胡吹乱侃,说自己在东南亚那边每天都吃三斤榴莲,才能保持年轻态。
吹完牛,消失的圈圈、狐狸书生和沈晋军,则移步到了西厢房。
黄泉养魂木被放在桌上,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黑气。
狐狸书生一看到木头,眼睛就直了,赶紧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
“啧啧,还真是黄泉养魂木。”他闭上眼睛,过了会儿才睁开,一脸惊叹,“里面的黄泉水声和魂灵低语真清晰,这玩意儿可是宝贝啊!”
“富贵叔,您知道怎么用这木头帮叶瑾妍重塑肉身吗?”沈晋军赶紧问。
消失的圈圈也点点头:“古籍里的记载太模糊了,只说需要以魂力引导,配合特定的阵法。”
狐狸书生摸着下巴,沉吟道:“我年轻的时候,在一本残卷上看到过记载。”
他拿起木头,掂量了一下:“这木头阴寒至极,里面藏着无数魂灵的力量,要用它重塑肉身,得先把这些力量提纯,再按照叶姑娘生前的模样,一点点凝聚成实体。”
他顿了顿,又说:“过程肯定不容易,而且很危险,一个弄不好,魂灵之力失控,可能会伤到叶姑娘的魂魄。”
沈晋军皱起眉:“这么危险?”
“富贵险中求嘛。”狐狸书生笑了笑,“不过有你叔在,问题不大。我带了些专门调和阴寒之力的药材,咱们先试试提纯,一步一步来。”
他从那个塑料袋里翻出几个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些颜色古怪的粉末和几块黑乎乎的东西。
“这是‘暖阳砂’,能中和阴气,这个是‘聚魂花’,能稳住魂灵……”狐狸书生一一介绍,“今晚先准备准备,明天正式开始。”
沈晋军看向桌上的桃木剑,轻声问:“叶瑾妍,你觉得呢?”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算是回应。
虽然没说话,但沈晋军能感觉到,她没有反对。
***流年观隔壁,“往生纸扎铺”里。
慕容雅静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个纸人,慢悠悠地给它画眼睛。她现在化名白静,穿着件素雅的旗袍,看着就像个普通的店铺老板娘。
邬锴霖从外面走进来,压低声音:“白姑娘,刚才看到流年观那边来了个胖子,看着挺眼熟。”
慕容雅静头也没抬:“是不是穿件花衬衫,肚子圆滚滚的?”
“对对对,就是他!”邬锴霖点头,“我想起来了,上次在爪哇,调军舰攻打黑月会总部的就是这老头!”
他皱起眉:“那家伙深不可测,怎么突然跑到横江市来了?流年观这是又要搞事?”
慕容雅静放下画笔,看着窗外流年观的方向,眼神幽深:“我早就说过,那个金土流年邪门得很,身边总能聚集些奇人异士。”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咱们得盯紧点了。这胖子可不是好惹的,别让他坏了阁主的大事。”
邬锴霖点点头:“我明白,今晚我多安排几个人盯着。”
夜色渐深,流年观的灯还亮着。
西厢房里,狐狸书生正在给沈晋军和消失的圈圈讲解阵法的布置,桌上的黄泉养魂木静静地躺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没人知道,隔壁那双眼睛,正紧紧盯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第869章 九转还阳阵初现 流年观严阵以待
西厢房里的灯光有点昏黄,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狐狸书生捧着个搪瓷缸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口茶水,抹了抹嘴说:“我突然想起来个事儿,当年嘉应会的赵丰年,你们知道不?”
沈晋军愣了愣:“赵丰年?好像上次在爪哇听你说过,不过忘记具体什么来头了。”
消失的圈圈倒是点点头:“略有耳闻,听说他是嘉应会的创始人之一,本事大得很,就是去世得早。”
她看向狐狸书生:“富贵叔,您上次说过,传说他和周逸帆会长一起创立了嘉应会?”
“说是一起创立,其实那时候周老大还是个毛头小子。”狐狸书生放下搪瓷缸,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赵丰年那时候都已经是中年人模样了,论辈分,算是周老大的前辈。”
他咂咂嘴:“周老大现在都一百多岁了,按这年纪算,赵老起码得两百多岁,早该成骨灰了。”
沈晋军凑过来:“那这位赵前辈,跟咱们这黄泉养魂木有啥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狐狸书生一拍大腿,眼睛发亮,“我记得当年听老辈人说,赵丰年创过一个阵法,叫‘九转还阳阵’,专门用来帮魂灵重塑肉身的!”
消失的圈圈眼睛也亮了:“您是说,这阵法能用到黄泉养魂木上?”
“十有八九!”狐狸书生点头,“这阵法的记载早就失传了,我也是小时候听我师父提过一嘴。要不,我问问周老大?他说不定知道点啥。”
沈晋军赶紧点头:“快问快问!周会长见多识广,肯定门儿清。”
狐狸书生掏出个屏幕裂了缝的老年机,手指头在上面戳了半天,发了条微信过去。
等消息的功夫,沈晋军忍不住问:“富贵叔,这赵丰年厉害不?比您还厉害?”
“不好说。”狐狸书生摸着下巴,“毕竟没交过手,但能创出这种阵法,绝对是顶尖高手。对了,他还有个搭档叫‘壹壹’,也是个奇人,就是不知道啥来头。”
正说着,老年机“叮咚”响了一声。
狐狸书生赶紧拿起来看,边看边念:“‘老赵在你加入嘉应会前就死了,他比我还老一百多岁,算是我的前辈。当年他只是协助我建立嘉应会,算是忘年之交。’”
他皱了皱眉:“看来周老大对他也不算太了解。”
紧接着,手机又响了一声。
“‘你问壹壹?也早挂了。不过你说的九转还阳阵,我这儿有几份资料,是当年老赵留下的。我让苏荷发给你,她手脚麻利。’”
狐狸书生眼睛一瞪:“嘿,还真有!周老大这老头,藏得够深啊!”
没过两分钟,他的微信就收到了一个文件,是苏荷发来的。苏荷是周逸帆身边的女子,已经七十多岁了,却把周逸帆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
狐狸书生点开文件,里面是几张扫描的古籍页面,字迹有点模糊,但能看清大概。
“找到了!”他指着其中一段,“你看,九转还阳阵,需以黄泉养魂木为阵眼,八卦方位置八盏魂灯,再辅以周天星辰之位布下引灵阵,必须在月全食之夜开启。”
沈晋军赶紧凑过去看,字认得他,他却认不太全,只能干着急:“后面呢?后面写啥了?”
“后面写的是重塑过程,总共要九九八十一日。”消失的圈圈看着文件,一字一句地念,“前三日,要让魂魄与养魂木初步融合;中间三十六日,重塑经脉骨骼;最后四十二日,凝练血肉肌肤。”
她抬起头,眼神有点复杂:“过程看着不算复杂,但每一步都不能出错,尤其是融合阶段,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
沈晋军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桃木剑:“这么危险?”
“想逆天改命,哪有不危险的?”狐狸书生倒是看得开,“不过有我在,放心!我这就研究研究怎么布阵,保证把你家叶姑娘顺顺利利变回来。”
他说着,就拿起笔在纸上画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魂灯得用阴年阴月阴日生的人做的灯芯,引灵阵的星辰位置得按当天的星图来……”
沈晋军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有点感动,又有点担心:“富贵叔,您搞这个,会不会太伤身体和功力啊?我听说这种阵法特耗元气。”
狐狸书生头也没抬:“嗨,你叔我啥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消耗算啥。”
他画完最后一笔,抬起头冲沈晋军挤挤眼:“再说了,我享受的是这个过程!你想想,亲手把一个鬼魂变成大活人,这多好玩啊,比调军舰刺激多了!”
沈晋军:“……”果然还是那个老顽童。
消失的圈圈收起文件,神色严肃:“事关重大,不能马虎。布阵的时候,我和苗子恩来护法,确保万无一失。”
她看向沈晋军,眼神里带着点警告:“胖子,这段时间你别乱跑,就在观里待着。”
沈晋军不乐意了:“凭啥啊?我这观主还得出去接生意赚钱呢,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钱重要还是叶姑娘重要?”消失的圈圈挑眉,“你以为往生阁、黑月会那些人是摆设?他们要是知道咱们在搞还阳阵,肯定会来捣乱。”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点:“流年观有土地神保佑,还有我们在,别人想进来不容易。你要是出去了,以你的本事,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到时候谁来救你?”
沈晋军摸了摸鼻子,有点不服气,但也知道她说得有道理。他这两下子,对付点小毛小怪还行,真遇上高手,纯属送菜。
“行吧,我就在观里待着。”他嘟囔着,“正好教陆尘画符,顺便看看菟菟和小飞谁抢零食更厉害。”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叶瑾妍的声音传出来:“算你有点良心。”
沈晋军嘿嘿一笑,凑到桃木剑边小声说:“等你变回来,我就带你去吃横江市最有名的小龙虾,蒜蓉的、十三香的,一样来三斤。”
叶瑾妍没说话,但沈晋军能感觉到,她的魂力波动轻快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流年观就热闹起来了。
狐狸书生拿着张星图,在院子里比比划划,嘴里念叨着“天玑位在这”“开阳位得放盏灯”,看得玄通道长和冯恩启一头雾水。
“富贵叔,你们这是要干啥?摆宴席吗?”冯恩启凑过来问。
“摆啥宴席,这是要布阵!”狐狸书生神秘兮兮地说,“大场面,你们就等着瞧吧。”
苗子恩和消失的圈圈在收拾西厢房,把里面的杂物都清了出去,只留下一张桌子,显然是要把那里作为阵眼所在地。
沈晋军则在教陆尘画魂灯的符纸。陆尘学得很认真,虽然画得还是歪歪扭扭,但比昨天强多了。
“这魂灯的符纸,得用朱砂混着公鸡血画,才能聚魂。”沈晋军拿着张画好的符纸,给陆尘做示范,“你看这笔画,得有力道,不能描,跟你扎马步一个道理。”
陆尘点点头,拿起朱砂笔,小心翼翼地画起来。
菟菟和小飞不知道从哪弄来个小黑板,正趴在上面画画。菟菟画了个胡萝卜形状的太阳,小飞画了个薯片堆成的山,俩小家伙还为谁画得好看吵了起来。
小李鬼飘过来,手里拿着个清单:“观主,富贵叔要的东西我都记下来了,魂灯要八盏,还得找阴年阴月阴日生的人做灯芯,这灯芯去哪找啊?”
沈晋军挠挠头:“这我哪知道,问富贵叔去。”
狐狸书生正好从院子那头过来,听到这话,大手一挥:“不用找别人,你不就是阴年阴月阴日生的吗?就用你的头发做灯芯!”
小李鬼吓得一哆嗦:“啊?用我的头发?那我会不会变秃啊?我生前就是因为熬夜加班快秃了,死后可不想再变秃鬼!”
“就拔几根,哪能秃了?”狐狸书生不以为然,“再说了,你一个鬼,秃了怕啥?又不用相亲。”
小李鬼欲哭无泪,只能眼睁睁看着狐狸书生薅了他几根头发,宝贝似的收了起来。
沈晋军在旁边看得直乐,又有点感动。这胖子虽然看着不靠谱,办起事来还真不含糊。
***隔壁的往生纸扎铺里,慕容雅静正透过窗户,看着流年观里的动静。
院子里那些奇奇怪怪的布置,还有狐狸书生手里的星图,都让她心里打鼓。
“白姑娘,他们这是要干啥?又是摆阵又是弄灯的,看着邪乎得很。”邬锴霖站在她身后,低声问。
慕容雅静皱着眉:“不清楚,或许和那女鬼有关。”
她想起昨天晚上听到的只言片语,什么“重塑肉身”“阵法”,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
“那胖子绝对在搞大事。”慕容雅静眼神变冷,“通知下去,盯紧流年观,尤其是那个西厢房,有任何动静立刻汇报。”
邬锴霖点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慕容雅静看着窗外那个忙碌的圆滚滚身影,又看了看那个穿着宽大道袍的瘦小少年,手指轻轻敲着窗台。
流年观,金土流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傍晚的时候,狐狸书生总算把阵法的位置都确定好了。
他在院子里用白石灰画了个大大的八卦图,八个角上都做了标记,又让沈晋军把那辆银灰色的皮卡开出去,说是会挡着星辰的位置。
沈晋军不情不愿地把车开出去,停在巷口,嘴里嘟囔着:“就你事多,等阵法弄完了,得让你赔我一箱油钱。”
桃木剑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叶瑾妍的声音传来:“别老钱钱钱的,认真点。”
“知道了老婆。”沈晋军嘿嘿一笑,“等你变回来,家里的财政大权归你管,我就负责赚钱养家。”
叶瑾妍没说话,但沈晋军能感觉到,她的魂力波动有点害羞的意思。
夕阳把流年观的屋顶染成了金色,院子里的八卦图在余晖下泛着白光,看着还真有点神秘。
狐狸书生擦了擦汗,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行了,就等月全食了。查了下日历,还有三天。”
他拍了拍沈晋军的肩膀:“这三天可得盯紧了,别让人来捣乱,尤其是隔壁那个纸扎铺,我总觉得那老板娘不对劲。”
沈晋军点点头:“放心吧富贵叔,我让苗子恩多盯着点,保证没人能随便进来。”
他看了眼西厢房的方向,那里放着那段改变叶瑾妍命运的黄泉养魂木。
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三天后的月全食之夜,会发生什么呢?
叶瑾妍真的能重塑肉身,变成真正的人吗?
沈晋军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他都会陪着她,一起等。
流年观的灯,亮到了很晚。
院子里的八卦图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等待着月全食的降临,等待着那个九转还阳阵的开启。
一场关乎魂灵重塑的大幕,即将拉开。
第870章 野外遇伏惊变起 老狐出手显神威
离月全食还有两天,流年观里一派忙碌。
狐狸书生正蹲在院子里调试魂灯,把小李鬼的头发搓成灯芯,小心翼翼地塞进灯罩里,嘴里还念叨着:“这玩意儿得灵气足,不然聚不住魂……”
沈晋军则百无聊赖地躺在躺椅上,刷着《玄门接单App》。自从被消失的圈圈勒令不准出观,他就只能靠刷订单解闷。
“啧,这单不错啊。”沈晋军突然坐起来,眼睛发亮,“横江市郊外的废弃工厂,说是闹妖,酬劳两万五。”
他转头冲狐狸书生喊:“富贵叔,要不要去溜达一圈?就当是布阵前的热身。”
狐狸书生眼睛一亮,扔下手里的活计凑过来:“哦?闹妖?啥妖?我来这边还没见过国内的妖精呢,正好去开开眼。”
“谁知道呢,App上就说半夜有怪叫声,还说看到过黑影窜来窜去。”沈晋军晃了晃手机,“去不去?去的话我接单了。”
“去!必须去!”狐狸书生拍着肚子,“整天待在观里都快发霉了,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消失的圈圈从西厢房走出来,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外面不安全,往生阁的人说不定在盯着。”
“怕啥?有我在呢!”狐狸书生拍着胸脯,“就凭那些小喽啰,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再说了,总不能因为怕他们,连生意都不做了吧?”
沈晋军也赶紧附和:“就是,两万五呢,够买好几十斤小龙虾了。我速去速回,保证不惹事。”
消失的圈圈看了看狐狸书生,又看了看沈晋军,最终还是点了头:“行,但得让苗子恩跟你们一起去,遇事有个照应。”
“不用不用,”狐狸书生摆摆手,“就我俩足够了,人多了反而碍手碍脚。”
沈晋军也觉得没必要,狐狸书生的本事他是见识过的,连军舰都能调来,对付几个妖精还不是手到擒来?
“放心吧圈圈姐,我们很快就回来。”沈晋军抓起桃木剑,冲陆尘喊了句,“看好家,别让菟菟啃桌子腿!”
陆尘赶紧点头:“知道了师父!”
***半个多小时后,沈晋军开着那辆银灰色的皮卡,载着狐狸书生,驶进了郊外的山区。
废弃工厂在半山腰上,周围荒草丛生,老远就能看到破败的厂房,窗户黑洞洞的,看着有点渗人。
“这地方阴气挺重啊。”狐狸书生摇下车窗,深吸了一口气,“不止一个妖精,最少有五六个。”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多?那酬劳是不是有点少了?早知道多要两万了。”
“你啊,就知道钱。”叶瑾妍的声音从桃木剑里传来,“小心点,我感觉到不对劲,这里的妖气有点杂,不像是普通妖精。”
沈晋军点点头,把车停在工厂门口,和狐狸书生下了车。
刚走到厂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来了来了。”狐狸书生搓了搓手,一脸兴奋,“看看是啥好东西。”
沈晋军握紧桃木剑,刚想进去,厂房里突然冲出来十几个黑影,落地后显出原形——有长着尖牙的狼妖,有浑身是毛的熊怪,还有几个看不出原形的人形妖修,个个眼神凶狠,盯着他们俩。
为首的是两个年轻人。
一个三十来岁,穿着件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手腕上一块看起来就不便宜的手表,正是往生阁的萧阳晖。
另一个看着二十出头,穿件洗得发白的t恤,最扎眼的是他的眼睛——眼白是红的,瞳孔漆黑,像两口深不见底的血井,正是妖修血瞳。
“金土流年,好久不见。”萧阳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想到你还真敢来,省得我们去流年观找你了。”
沈晋军皱起眉:“萧阳晖?血瞳?你们搞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堵我?”
他心里有点发虚,这阵仗比他预想的大得多,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
血瞳没说话,只是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晋军,眼神里满是杀意。
“废话少说。”萧阳晖挥了挥手,“兄弟们,上!取金土流年的命格,阁主重重有赏!”
那些妖修嗷嗷叫着冲了上来,有的挥舞着利爪,有的喷出黑气,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我靠,来真的啊!”沈晋军赶紧后退一步,掏出桃木剑,“富贵叔,该你表演了!”
他以为狐狸书生会像上次那样,掏出什么厉害的法宝,或者念个咒语啥的。
结果狐狸书生只是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抬起手,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狼妖,轻轻弹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脆响。
那狼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嗷”地叫了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厂房的墙壁上,滑下来就没了动静。
其他妖修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这胖老头这么厉害。
“一群小崽子,也敢在我面前撒野。”狐狸书生活动了活动手腕,语气里带着点不屑,“现在的妖修啊,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连点规矩都不懂。”
他身形一晃,像个皮球似的冲进妖群里,没见他怎么动手,那些妖修就一个个惨叫着飞了出去,不是断了胳膊就是折了腿,没一个能站着的。
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桃木剑都忘了挥。
这……这也太轻松了吧?跟拍苍蝇似的。
萧阳晖和血瞳也懵了,他们没想到沈晋军身边居然有这么厉害的角色。
“你是谁?”萧阳晖脸色发白,握紧了手里的符纸。
狐狸书生没理他,转头冲沈晋军咧嘴一笑:“咋样?你叔我厉害不?”
沈晋军使劲点头:“厉害厉害!比调军舰还厉害!”
“那是自然。”狐狸书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然后看向萧阳晖和血瞳,“你们俩,是自己滚,还是我动手送你们一程?”
血瞳突然动了,身形快得像一道黑影,直扑沈晋军,手里还多了把闪着绿光的匕首,显然是想偷袭。
“不知死活。”狐狸书生冷哼一声,随手一甩。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气劲飞出去,正好打在血瞳的胸口。
血瞳的动作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喷出一口黑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到死都没闭上。
萧阳晖吓得魂都飞了,转身就跑,速度比兔子还快。
“想跑?”狐狸书生抬腿想追,又停下了,“算了,留个活口报信也好,让他们知道流年观不是好惹的。”
他拍了拍手,像是拍掉灰尘似的,对沈晋军说:“搞定,收工回家。”
沈晋军这才反应过来,看着满地哀嚎的妖修和地上的尸体,咽了口唾沫:“富贵叔,您这也太猛了吧?我还没热身呢。”
“对付这种阿猫阿狗,哪用得着你动手。”狐狸书生不以为然,“走了走了,这破地方晦气。”
***不远处的山坡上,一棵大树后面。
谢孤舟躲在阴影里,看着工厂门口的一幕,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他是黑月会的高手,奉命来监视沈晋军,看看能不能找到下手的机会。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胖老头轻描淡写就解决了十几个妖修,连血瞳都被一招秒杀,这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我的天,这哪来的怪物?”谢孤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里庆幸自己没冲动,“流年观里居然藏着这种高手,看来以后得离这胖子远点。”
他不敢多待,悄悄退走,得赶紧把这事报告给上官紫夜。
***与此同时,横江市内,往生纸扎铺。
邬锴霖脸色凝重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个通讯器。
“堂主,出事了。”他把通讯器递给慕容雅静,“萧阳晖和血瞳带的人,全栽在流年观那个老胖子手里。”
慕容雅静的脸色沉了下来:“胖子?是不是那个从爪哇来的富贵?”
“应该是他……”声音断断续续,“我看到他一出手就……就杀了血瞳……”
慕容雅静关掉通讯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越来越冷。
她没想到,狐狸书生居然厉害到这种地步。看来,之前还是低估他了。
“看来,这狐狸书生的突然出现。”慕容雅静缓缓开口,“流年观里一定有秘密。”
她看向邬锴霖:“通知下去,查清楚那个狐狸书生的底细。”
“是。”邬锴霖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安排。
慕容雅静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幽深。
狐狸书生……金土流年……你们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皮卡行驶在回市区的路上。
沈晋军还在回味刚才的战斗,越想越觉得狐狸书生厉害。
“富贵叔,您刚才那招是啥啊?太帅了,教教我呗。”沈晋军一脸崇拜。
“那是内劲,你这身子骨,再练十年也未必能成。”狐狸书生打了个哈欠,“还是老老实实画你的符吧。”
沈晋军撇撇嘴,又问:“那您刚才为啥不杀了萧阳晖?留着他是祸害啊。”
“祸害?”狐狸书生笑了,“留着他,才能让往生阁的人知道怕。再说了,有我在,他们敢来吗?”
沈晋军想想也是,有这么个大佬在,别说往生阁了,估计黑月会都得掂量掂量。
他摸了摸腰间的桃木剑,轻声说:“叶瑾妍,看到没?以后有富贵叔罩着,咱们再也不用怕那些小喽啰了。”
桃木剑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回应。
夕阳把皮卡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朝着流年观的方向驶去。
沈晋军不知道,这次看似简单的出手,已经在暗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而离月全食,只剩下一天了。
第871章 古阵初成引土地 流年观内藏玄机
月全食前夜,流年观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狐狸书生正蹲在地上,用朱砂沿着之前画好的八卦图细细勾勒。他神情专注,额头上渗着汗,花衬衫的领口都被打湿了,肚子上的扣子又崩开了一颗,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富贵叔,歇会儿呗,喝口水。”沈晋军端着杯凉茶凑过去,“这都画俩小时了,不差这一会儿。”
“别捣乱。”狐狸书生头也没抬,手里的朱砂笔稳得很,“这阵法的线条不能断,断了就前功尽弃了。你懂个啥。”
沈晋军悻悻地退到一边,看着院子里的布置。
八卦图的八个角上,都放着一盏青铜小灯,灯芯是用小李鬼的头发做的,已经点上了,火苗忽明忽暗,散发着淡淡的绿光。
西厢房门口,那张放着黄泉养魂木的桌子被移到了院子中央,木头依旧是枯黑的样子,但在魂灯的映照下,表面的黑气流转得更明显了,隐约能听到里面的水流声。
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符纸,随时准备帮忙。
陆尘蹲在角落里,学着画八卦图的轮廓,画得歪歪扭扭,被菟菟嘲笑了好几句,气得他拿粉笔头扔兔子精。
就在狐狸书生把最后一笔朱砂画完的时候,院子里突然刮起一阵小风。
风不大,却带着股土腥味,吹得魂灯的火苗晃了晃。
紧接着,一个矮矮胖胖的身影凭空出现,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留着山羊胡,手里拄着根拐杖,正是流年观的土地爷。
“好家伙,这阵仗,是要干啥大事啊?”土地爷眯着眼睛,打量着院子里的阵法,拐杖在地上敲了敲。
沈晋军眼睛一亮:“土地爷爷,您怎么来了?”
他赶紧递上凉茶:“快尝尝,刚泡的,清热解暑。”
土地爷没接茶杯,径直走到黄泉养魂木旁边,围着木头转了两圈,眼睛越瞪越大。
“啧啧啧,这是……黄泉养魂木?”土地爷咂着嘴,一脸惊讶,“人间居然还有这玩意儿,有意思,真有意思。”
狐狸书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朱砂,笑道:“福德伯公,您也认识这木头?”
土地爷转头看他,捋了捋山羊胡:“当然认识,当年在地府当差的时候见过一回,还是在地藏王菩萨的库房里,说是稀罕得很。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在人间见着。”
他指了指木头:“你们弄这东西,是想给魂灵重塑肉身?”
沈晋军赶紧点头:“是啊土地爷爷,想给我家叶瑾妍……呃,给叶姑娘重塑肉身。富贵叔说这九转还阳阵能行。”
土地爷看向桃木剑,点了点头:“叶瑾妍这丫头,我知道。”
他叹了口气:“本来是命不该绝的,可惜在人间滞留太久,魂魄都快散了,早就过了投胎的时辰。与其让她变成孤魂野鬼,倒不如试试这个。”
他看向狐狸书生:“你这阵法布置得不错,有当年赵丰年的几分影子。就是……少了点地气加持。”
狐狸书生眼睛一亮:“哦?福德伯公有办法?”
“这院子是我的地盘,我能没办法?”土地爷挺了挺肚子,一脸得意,“我可以帮你们护法,用地气把流年观罩起来,形成个屏障。”
他指了指墙外:“这小观周围,总有些不三不四的邪修盯着,有我这屏障在,他们啥也看不见,啥也听不着。”
沈晋军乐了,赶紧给土地爷作揖:“土地爷爷,您可得帮我!您看,这里可是您的主场,我天天让小李鬼给您上香呢,香都是上好的檀香!”
土地爷瞥了他一眼:“算你还有点良心。”
他看向飘在一旁的小李鬼:“小李啊,你这阵子上香挺勤快,心也诚。”
小李鬼受宠若惊,赶紧鞠躬:“能为土地爷爷效劳,是小的荣幸。”
“嗯。”土地爷点点头,“等你在流年观再修行一段时间,积攒点功德,我在土地庙给你谋个职位,当个文书啥的,也算修得圆满,不用再当孤魂野鬼了。”
小李鬼眼睛都亮了,激动得差点魂飞魄散:“谢……谢谢土地爷爷!小的一定好好修行,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他飘过来,对着沈晋军也鞠了一躬:“也谢谢观主栽培!”
沈晋军笑着摆手:“客气啥,以后你就是土地庙的公务员了,可得罩着咱们流年观啊。”
院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土地爷不再说笑,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拄着拐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每走一步,拐杖落地的地方就泛起一圈淡淡的黄光,渗入地下。
随着他的走动,整个流年观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罩了起来,外面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了。
“好了。”土地爷停下脚步,喘了口气,“这屏障能维持一段时间,足够你们用了。”
他看了看天色:“月全食快开始了,你们准备吧,我在旁边看着,有啥需要帮忙的,喊一声就行。”
说完,他身影一晃,就坐在了墙角的石墩上,像个普通的老头一样,笑眯眯地看着院子中央。
狐狸书生冲他拱了拱手,然后对沈晋军和消失的圈圈说:“时辰差不多了,准备开始。”
***第二天一早,流年观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外面看来,一切如常——沈晋军在教陆尘画符,菟菟和小飞在抢薯片,玄通道长和冯恩启在下棋,小李鬼在打扫院子。
只有靠近了才会发现,院子中央的阵法和黄泉养魂木都不见了,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这都是土地爷的屏障起了作用,把阵法的气息和景象都屏蔽了。
隔壁的往生纸扎铺里,慕容雅静正坐在窗边喝茶。
她看了眼流年观的方向,眉头微皱。
昨天晚上,她总觉得流年观那边有异动,派邬锴霖去看看,却啥也没发现,只说里面跟平时一样,在正常过日子。
“奇怪。”慕容雅静放下茶杯,“那狐狸书生和金土流年折腾了半天,就只是画了个破阵?”
邬锴霖站在一旁,低声说:“要不要我再去试试?说不定他们设了什么障眼法。”
“不必了。”慕容雅静摇摇头,“那胖子深不可测,别打草惊蛇。”
她想了想:“我去串串门,看看能不能打探点消息。”
***没过多久,流年观的门被敲响了。
小李鬼跑去开门,看到慕容雅静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个食盒。
“白姑娘?您来了。”小李鬼赶紧让开,“快请进。”
慕容雅静走进院子,笑着说:“看你们观里挺热闹的,做了点糕点,送过来给大家尝尝。”
沈晋军正在院子里练剑——当然,是装模作样的那种,看到她来,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笑嘻嘻的:“白姑娘有心了,快坐。”
玄通道长和冯恩启立刻放下棋子,凑了过来。
“白姑娘来了,稀客稀客。”玄通道长笑得门牙都露出来了,“快来尝尝我这新茶,刚从隆文市带来的。”
冯恩启也跟着点头:“是啊是啊,白姑娘这糕点看着就好吃,比外面买的强多了。”
两个老头一左一右,把慕容雅静围在中间,热情得过分。
沈晋军在旁边看得直乐,这俩老头,说是修道之人,见了美女比谁都积极。
慕容雅静应付着他们,眼睛却在院子里扫来扫去。
确实跟平时一样,没什么异常。
院子中央空荡荡的,没有阵法,没有木头,只有那辆银灰色的皮卡停在角落里。
“沈道长,昨天晚上好像挺热闹的?”慕容雅静状似随意地问,“我听着有动静。”
沈晋军心里有数,嘴上却打着哈哈:“哦,那是富贵叔闲得慌,非要教我们跳他们老家的舞,折腾到半夜,让白姑娘见笑了。”
“是吗?”慕容雅静笑了笑,“那位富贵先生还真是多才多艺。”
她没再多问,和玄通道长他们聊了会儿天,吃了两块糕点,就起身告辞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眼院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慕容雅静走后,玄通道长咂咂嘴:“这白姑娘,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冯恩启附和:“是啊,还这么会做糕点,谁要是娶了她,可有福了。”
沈晋军翻了个白眼:“你们俩老不正经的,人家是隔壁的老板娘,别想些有的没的。”
另一边,西厢房里,阵法正在悄然运转。
黄泉养魂木悬浮在阵法中央,散发着淡淡的黑光。
叶瑾妍的魂体从桃木剑中飘出,被阵法的力量牵引着,慢慢靠近木头。
狐狸书生、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守在旁边,神情专注,不敢有丝毫懈怠。
重塑肉身的第一步——魂魄与养魂木初步融合,开始了。
院子外,阳光正好,岁月静好。
院子里,暗流涌动,奇迹正在发生。
谁也不知道,这场跨越阴阳的重塑,会带来怎样的结果。
但至少此刻,流年观里的每个人,都充满了期待。
第872章 魂魄融合初告捷 往事如烟扰心湖
第三天天刚亮,西厢房里的阵法光芒渐渐褪去。
狐狸书生揉了揉发红的眼睛,长出一口气:“成了!”
沈晋军赶紧凑过去,扒着门框往里看。
黄泉养魂木悬浮在阵法中央,表面的黑气比之前淡了些,隐约能看到里面裹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是叶瑾妍的魂体。
魂体和木头的边缘已经融合在一起,像是长出了一层薄薄的膜,将两者紧紧连在了一起。
“前三日的魂魄融合,算是稳了。”消失的圈圈站在旁边,眼神里带着点欣慰,“接下来,就是重塑经脉骨骼,这一步得慢慢来,急不得。”
狐狸书生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三粒黑色的药丸,小心翼翼地弹向养魂木。
药丸碰到木头,瞬间化作一股青烟,被魂体吸收了进去。
“这是‘固脉丹’,能帮着稳固经脉雏形。”狐狸书生解释道,“接下来的三十六天,每天都得喂一粒,不然怕撑不住。”
沈晋军看着那模糊的人形轮廓,心里有点激动,又有点紧张:“叶瑾妍……她现在怎么样?”
桃木剑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剑身轻轻颤了颤,发出嗡鸣般的回应,像是在说“我没事”。
“放心吧,她状态挺好。”狐狸书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步最危险,现在过去了,后面就好办多了。”
他打了个哈欠:“我得去补个觉,熬了三天,骨头都快散架了。苗子恩,这里先交给你盯着。”
苗子恩点点头,往阵法里添了些朱砂粉末,保持阵法的运转。
***沈晋军退出西厢房,轻轻带上门,生怕惊扰了里面的叶瑾妍。
院子里,阳光正好,陆尘在打扫落叶,菟菟蹲在鱼缸边,拿着根小树枝逗“龟丞相”夫妇,小李鬼在给土地爷的神龛上香,嘴里还念念有词,估计是在感谢土地爷给的“公务员”机会。
一切都透着股安稳的气息。
消失的圈圈走出来,看到沈晋军站在门口发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走过去打趣道:“傻站着干嘛?第一步成了,不开心?”
“开心,当然开心。”沈晋军挠挠头,嘿嘿直笑,“就是有点不敢相信,她真的能变回来。”
“等她彻底重塑肉身,你打算怎么办?”消失的圈圈靠在廊柱上,眼神促狭地看着他,“到时候,你可就真有老婆了。”
沈晋军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啥老婆啊……人家还没答应呢。”
“哦?”消失的圈圈挑眉,故意压低声音,“那我问你个事儿,你可别不好意思——你不会……真的是处男吧?”
这话一出,沈晋军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他手忙脚乱地摆着手:“你……你胡说啥呢!圈圈姐,你一个女的,问这个干啥!”
“问问怎么了?”消失的圈圈笑得更欢了,“看你这反应,多半是了。也是,你这条件,以前估计没少被姑娘嫌弃吧?”
沈晋军被戳中痛处,有点尴尬,挠着头不说话,心里却忍不住想起了以前的事。
是啊,这辈子还真是处男。
穿越前,他就是个外卖员,每天风里来雨里去,挣得不多,人也长得普通,别说女朋友了,连女性朋友都没几个。
偶尔攒了点钱,被工友拉着去会所“放松”,确实解决了处男问题,但那跟爱情没关系,就是技师和顾客的短暂交流,完了各走各路,连名字都记不住。
他这辈子,还真没正经谈过恋爱。
最靠近“爱情”的,还是十七岁读中专的时候。
那个女孩叫钟素丹,是同班同学,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说话细声细气的,特别温柔。
他那时候暗恋人家,却怂得不敢说,最多就是借个笔记,或者放学的时候故意跟在后面,走同一段路。
整整两年,连手都没牵过一次。
毕业那天,大家互相写同学录,他鼓足勇气想跟钟素丹表白,结果看到她被一个开摩托车的男生接走了,两人笑着打闹,看起来特别般配。
他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默默收起了准备好的情书。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她。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估计早就结婚生子,成了别人的老婆,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吧。
沈晋军叹了口气,心里有点怅然。
“想啥呢?脸都快皱成包子了。”消失的圈圈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不会是在想初恋吧?”
“没……没有。”沈晋军赶紧回过神,掩饰道,“我在想,后面的经脉重塑,要不要再加点啥宝贝,能快一点。”
“急也没用。”消失的圈圈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戳破,“这种事,讲究个循序渐进,拔苗助长只会坏事。”
她看了眼西厢房的门:“你要是真关心她,就别瞎琢磨,安安稳稳等着就行。对了,晚上想吃啥?我让小李鬼去买。”
“都行,随便整点就行。”沈晋军摆摆手,心里那点怅然还没散去。
也许,等叶瑾妍变回来,他真的能体验一次谈恋爱的感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下去了。
人家现在还是魂体呢,想这些太早了。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小李鬼跑去开门,很快领着个人走进来,正是慕容雅静。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旗袍,手里拎着个食盒,笑着说:“看天气好,做了点绿豆汤,给大家降降暑。”
“白姑娘有心了!”玄通道长和冯恩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左一右迎了上去,热情得不行。
“白姑娘这旗袍真好看,衬得你皮肤更白了。”玄通道长笑眯眯地说,缺了角的门牙特别显眼。
冯恩启也跟着点头:“是啊是啊,这绿豆汤看着就好喝,我早上还说想吃点凉的呢,白姑娘真是及时雨。”
两个老头围着慕容雅静,你一言我一语,把她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沈晋军在旁边看得直乐,这俩个二货,真是老当益壮,见了美女就走不动道。
慕容雅静把食盒递给小李鬼,让他分给大家,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心里那点疑虑又压了下去。
“沈道长,今天没出去接单?”她状似随意地问。
“没呢,最近事多,懒得动。”沈晋军含糊道,“再说了,观里这么多人,得看着点,别让菟菟把桌子腿啃了。”
菟菟正抱着根胡萝卜啃得欢,听到这话,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又低头啃胡萝卜去了。
慕容雅静笑了笑,没再多问,和玄通道长他们聊起了天,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没涉及任何关于玄学或者灵异的事。
她表现得就像个普通的邻居,热情又有礼貌,谁也看不出她是往生阁的堂主。
沈晋军一边喝着绿豆汤,一边暗自庆幸。
还好有土地爷的屏障,还有狐狸书生的结界,不然被她看出西厢房的猫腻,麻烦就大了。
***慕容雅静坐了没多久就走了,说是纸扎铺还有生意要忙。
她一走,玄通道长就摸着胡子感慨:“这白姑娘,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姑娘啊。”
冯恩启深表赞同:“可惜了,是个开纸扎铺的,不然我高低得给我那侄子介绍介绍。”
沈晋军翻了个白眼:“你们俩别瞎操心了,人家说不定早就有对象了。”
他看了眼西厢房的方向,心里踏实了些。
不管外面怎么样,只要能安安稳稳把叶瑾妍的身体重塑好,比啥都强。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静又规律。
每天早上,狐狸书生和苗子恩会去西厢房检查阵法和养魂木的状态,喂叶瑾妍吃“固脉丹”。
消失的圈圈则负责外围的警戒,偶尔会指点陆尘几招。
沈晋军看似清闲,其实心里一直绷着根弦,没事就往西厢房门口凑,听听里面的动静,看看桃木剑的反应,生怕出点啥岔子。
陆尘进步很快,画的符纸越来越像样,偶尔还能帮着小李鬼做点杂活。
菟菟和小飞还是老样子,不是抢零食就是打闹,成了观里的活宝。
玄通道长和冯恩启每天的乐趣,就是等慕容雅静来串门,跟人家聊聊天,顺便蹭点好吃的。
慕容雅静也确实常来,有时候送点糕点,有时候送点茶水,跟观里的人混得越来越熟,谁也没怀疑过她的身份。
她偶尔还是会打量院子,试图找出点异常,但在土地爷的屏障和狐狸书生的结界双重掩护下,啥也看不出来,时间长了,心里的疑虑也就淡了,只当沈晋军他们是真的在过安稳日子。
往生阁萧阳晖那边也没动静,估计是上次狐狸书生的厉害把他们吓着了,不敢轻易来招惹。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平静得像是一潭湖水。
西厢房里,叶瑾妍的魂体和黄泉养魂木的融合越来越深,那模糊的人形轮廓上,开始慢慢浮现出经脉的纹路,像是一张细细的网,在魂体表面蔓延开来。
重塑经脉骨骼的阶段,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沈晋军每天看着那越来越清晰的轮廓,心里的期待也越来越浓。
他不知道叶瑾妍重塑肉身后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还像以前那样毒舌,会不会……真的愿意跟他在一起。
但不管怎么样,他都在等。
等那个陪他走过风风雨雨的女鬼,真正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天。
流年观的院子里,阳光依旧温暖,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这段平静日子里,正在悄然发生的奇迹。
第873章 往生阁长老再现 蛇盘山前引战端
流年观的日子平静了快半个月,叶瑾妍重塑经脉的阶段顺顺当当,连狐狸书生都夸这进度比预想中快。
这天下午,沈晋军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指挥陆尘给“龟丞相”夫妇换水。
“轻点轻点,那鱼缸边角本来就磕了块,别给我弄碎了。”他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优哉游哉地晃着腿,“这缸可是养过食人鲳的,有灵性。”
陆尘手忙脚乱地应着,刚把鱼缸搬到石桌上,就被菟菟凑过来扒拉了一下,吓得他赶紧扶住:“菟菟姐,别捣乱!”
菟菟啃着胡萝卜,眨巴着大眼睛:“我看看它们是不是又胖了,昨天好像看到龟丞相背着丞相夫人爬石头呢。”
“那是人家恩爱,你懂个啥。”沈晋军嗤笑一声,正想再说点啥,手机突然“叮咚”响了。
是《玄门接单App》的提示音。
他拿起手机点开,只见上面弹出个新订单:城西蛇盘山有村民报称看到鬼火,还听到哭声,酬劳给得不少,足足五万块。
“哟,这单不错啊。”沈晋军坐直了身子,眼睛发亮,“蛇盘山离这儿不远,来回也就两小时,正好去溜达溜达。”
消失的圈圈从西厢房走出来,听到这话皱了皱眉:“蛇盘山?那地方荒得很,平时没人去,怎么突然有订单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哪个村民眼花了。”沈晋军没当回事,点开订单详情,“你看这地址,说得还挺具体,就在山脚下那片老槐树林。”
“我看不对劲。”消失的圈圈走过来,扫了眼手机屏幕,“最近往生阁和黑月会都没动静,太安静了反而不正常。”
“能有啥不正常的?”沈晋军嘿嘿一笑,“估计是被富贵叔上次那顿揍打怕了,不敢来惹咱们。再说了,五万块呢,够给叶瑾妍买多少补品了。”
他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敲门声,小李鬼跑去开门,果然是慕容雅静来了。
她今天拎了个果篮,里面装着些苹果香蕉,笑眯眯地走进来:“看天气不错,买了点水果,给大家分分。”
“白姑娘有心了!”玄通道长和冯恩启跟往常一样,立马凑了上去,一个接过果篮,一个忙着搬凳子,热情得像是招待自家亲戚。
“白姑娘快坐,我刚泡的龙井,尝尝?”玄通道长献宝似的端出个紫砂壶,那壶看着挺旧,壶嘴还缺了个小口。
冯恩启在一旁帮腔:“这茶是他托人从杭州带回来的,可贵着呢,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
慕容雅静笑着道谢,坐下喝了口茶,目光在院子里转了圈,最后落在沈晋军的手机上:“沈道长这是又接到生意了?”
“是啊,城西蛇盘山,说是闹鬼火。”沈晋军没多想,把手机递过去让她看,“酬劳挺高,打算去看看。”
慕容雅静的眼神闪了闪,不动声色地说:“蛇盘山?那地方我听说过,挺偏僻的,据说以前是乱葬岗,晚上确实不太安生。沈道长要去的话,可得多带几个人。”
“放心吧,有我在,啥妖魔鬼怪都不怕。”沈晋军拍着胸脯,又想起啥似的补充道,“再说了,还有圈圈姐呢,她本事大得很。”
慕容雅静笑了笑,没再多说,又坐了会儿就告辞了。
***慕容雅静走后没多久,横江市郊的一条小路上。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露出两张脸。
开车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脸上布满皱纹,看着就像刚从乡下走亲戚回来的普通老人,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着。他正是往生阁的长老,墨千殇。
副驾驶座上坐着个年轻人,长得实在普通,甚至能说有点丑——塌鼻梁,小眼睛,嘴角还微微歪着。他背着个黑色双肩包,身子坐得笔直,眼神里带着点拘谨,正是温子墨。
“长老,刚才流年观那边有动静了。”温子墨看着手机上刚收到的消息,小声说道,“慕容堂主说,金土流年接到了蛇盘山的订单,准备过去。”
墨千殇“嗯”了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声音沙哑:“知道了。萧阳晖和苏媚儿的人上次栽在那儿,就是因为小看了那个胖老头。这次,咱们不能大意。”
温子墨皱了皱眉,有点犹豫:“长老,我还是觉得不太靠谱。萧阳晖带的那几个妖修,本事都不算差,结果全被那个胖老头杀了。咱们就两个人,真能对付得了?”
“两个人怎么了?”墨千殇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不屑,“他们是他们,咱们是咱们。那胖老头再厉害,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再说了,咱们也没得选。西北的战事快结束了,往生阁……快完了。”
温子墨的脸色变了变:“老阁主他……”
“挂了。”墨千殇闭了闭眼,声音里带着点疲惫,“天山一剑仙纵横一世,最后还是栽在了南宫问天手里。那老东西,根本就是拉偏架,明着帮青阳子那帮人对付咱们。”
“可……可他们是正道人士,咱们是邪修……”温子墨嗫嚅着,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邪修?”墨千殇冷笑一声,猛地拍了下方向盘,“自古以来,只有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哪有那么多邪修正道的说法?”
他转头盯着温子墨,眼神锐利:“咱们是杀了些人,是驱策阴物、沟通幽冥,可那又怎么样?玄门哪一派手上没沾过血?只不过他们把自己包装得好听些罢了!”
温子墨被他看得有点发怵,低下头不敢说话,心里却暗暗嘀咕:弄死那么多无辜的人和魂魄,还说不是邪修,那谁是?
墨千殇没注意他的心思,自顾自地说:“阁主之前集齐的五种命格,本来以为能修成长生之术,结果呢?还不是没用。”
他哼了一声:“黑月会那个残雪风,不也弄齐了五种命格?还不是死在了那胖子手里。说到底,缺了最后一样东西——金土命格。”
温子墨抬起头:“您是说……金土流年的命格?”
“没错。”墨千殇点点头,眼神变得狂热,“只要拿到他的金土命格,作为引子,那五种命格才能真正发挥作用。到时候,别说长生了,成仙都有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所以,金土流年必须死。不管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给阁主留个念想,这趟浑水,咱们必须蹚。”
温子墨咬了咬牙,不再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双肩包背带。包里装的,都是他压箱底的法器。
***另一边,流年观里。
沈晋军已经换好了衣服,背上桃木剑,正准备出发。
消失的圈圈也换了身方便行动的旗袍,手里拎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她的“牵魂丝”。
“我跟你一起去。”消失的圈圈走到门口,语气不容置疑,“那订单太蹊跷,十有八九是个圈套。”
“圈套?谁这么大胆子?”沈晋军愣了愣,随即笑了,“正好,我还怕没人送上门来呢。富贵叔说了,最近活动活动筋骨对身体好。”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闲?”消失的圈圈白了他一眼,“这次说不定是往生阁或者黑月会的人,都不是好惹的。”
“怕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晋军满不在乎,正想开门,就被两个声音拦住了。
“等等!我们也去!”
玄通道长和冯恩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手里都拿着自己的家伙——玄通道长拎着个罗盘,冯恩启背着把桃木剑,看那样子是早就准备好了。
“你们俩去干啥?添乱啊?”沈晋军皱眉,“那地方说不定有危险,玄通道长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你这叫啥话?”玄通道长不乐意了,吹了吹自己的山羊胡,“想当年,我跟小冯在龙虎山历练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这点小场面,算啥?”
冯恩启也跟着点头:“就是,咱们师徒俩虽然本事不如你们,但打打辅助还是行的。再说了,多个人多份力,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
沈晋军还想劝,陆尘也跑了过来,手里拿着几张自己画的符纸,小脸憋得通红:“师父,我也去!我现在画的符,能……能吓唬小妖精了!”
看着他们一个个跃跃欲试的样子,沈晋军心里有点暖,又有点无奈。
“行吧行吧,都去。”他摆摆手,“但说好,到了地方都听我指挥,不许乱跑,尤其是你,陆尘,不许冲动。”
陆尘赶紧点头,把符纸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
***出发前,沈晋军去西厢房跟狐狸书生打了声招呼。
狐狸书生正趴在桌子上打盹,肚子上的肥肉堆成了小山,呼噜声震天响。听到沈晋军要去蛇盘山,他迷迷糊糊地挥挥手:“去吧去吧,别打扰我睡觉……哦对了,要是打不过就喊我,我随叫随到……”
话没说完,又打起了呼噜。
沈晋军:“……”合着您老就是个摆设呗。
他摇摇头,转身出去,把观里的事托付给苗子恩:“我们走后,你看好家,尤其盯着西厢房,别让菟菟和小飞进去捣乱。”
苗子恩点点头,手里还拎着把斧头,看样子刚劈完柴。
菟菟啃着胡萝卜,挥挥爪子:“放心吧胖子观主,我们会乖乖的,顶多……顶多再啃啃院子里的柱子。”
小飞在一旁附和:“对!我们还会帮着小李鬼给土地爷爷上香!”
沈晋军:“……”他突然有点后悔把这俩活宝留下了。
***最终,沈晋军带着消失的圈圈、玄通道长、冯恩启和陆尘,坐上了那辆黑色的奔驰大G。
车子刚开出巷子,就引起了不少路人的注意——毕竟这么霸气的车,在老城区可不常见。
“还是这大G坐着舒服。”沈晋军握着方向盘,得意地哼着小曲,“一百八十六万八呢,就是不一样。”
“别光顾着嘚瑟。”消失的圈圈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眉头微蹙,“到了蛇盘山,机灵点,我总觉得这次的事不简单。”
“知道了圈圈姐。”沈晋军嘴上应着,心里却没太当回事。
他经历的大风大浪多了去了,还真不信一个小小的蛇盘山能翻起什么浪花。
玄通道长和冯恩启在后座聊得火热,一会儿说当年捉鬼的英勇事迹,一会儿又猜这次的鬼火是啥来头,陆尘坐在中间,听得眼睛发亮,时不时插句话。
车里的气氛倒是挺轻松。
***奔驰大G一路向西,很快就驶离了市区,朝着蛇盘山的方向开去。
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远处的蛇盘山在暮色中显出模糊的轮廓,看着有点阴森。
“快到了。”沈晋军放慢车速,看着导航,“前面左拐,就是山脚下的老槐树林。”
消失的圈圈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眼神变得警惕,手悄悄握住了放在腿上的小布包。
玄通道长和冯恩启也停止了聊天,各自握紧了手里的法器。
陆尘虽然有点紧张,但还是挺了挺小胸脯,努力装作镇定的样子。
车子拐过弯,前方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槐树林,树枝在晚风中摇曳,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手,看着确实有点吓人。
沈晋军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到地方了。”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都精神点,准备干活了。”
五个人陆续下车,朝着槐树林走去。
没人注意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墨千殇和温子墨正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一场新的较量,即将在这蛇盘山脚下展开。
第874章 蛇盘山遇杀阵 土拨鼠显神威
刚走进槐树林,沈晋军就觉得不对劲。
风突然停了,刚才还呜呜叫的树枝一动不动,连叶子都不晃一下。空气里弥漫着股土腥味,还夹杂着点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闻着让人发腻。
“不对劲,快停下!”消失的圈圈突然喊了一声,伸手拉住沈晋军。
她话音刚落,周围的槐树突然“哗啦啦”一阵响,树干上冒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眼睛黑洞洞的,正死死盯着他们。
“我靠!这啥玩意儿!”沈晋军吓了一跳,赶紧掏出桃木剑,“不是说闹鬼火吗?怎么出来这么多鬼脸?”
玄通道长掏出罗盘,指针疯狂打转,根本停不下来。他脸色一变:“是阵法!杀人阵!这林子被人布了局!”
冯恩启也抽出桃木剑,紧张地环顾四周:“师父,现在咋办?退出去?”
“退不出去了。”消失的圈圈盯着四周的槐树,“你看树根底下。”
众人低头一看,只见原本光秃秃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圈圈黑色的雾气,像栅栏似的把他们围在中间,雾气里还隐约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茬子。
“桀桀桀……”一阵怪笑从林子深处传来。
墨千殇和温子墨慢慢走了出来,前者依旧穿着那件中山装,手里多了根缠着红绳的拐杖;后者背着双肩包,小眼睛里闪着精光。
“金土流年,没想到你真敢来。”墨千殇咧开嘴,露出两排黄牙,皱纹堆在一起,看着比哭还难看,“这蛇盘山,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沈晋军皱眉:“你谁啊?我们认识吗?上来就放狠话,怪吓人的。”
“等你到了地府,自然会知道。”墨千殇拐杖往地上一顿,“温子墨,动手!”
温子墨点点头,从双肩包里掏出个黑色的小旗子,朝着冯恩启就扔了过去。那旗子在空中炸开,变成一只毛茸茸的大手,带着腥风抓过来。
“孽障!”冯恩启骂了一声,挥着桃木剑砍过去。剑尖碰到大手,发出“滋啦”一声响,冒起一串黑烟,大手居然被砍得退了半寸。
“有点意思。”温子墨眼睛一亮,又掏出两面小旗子,“那就再试试这个!”
两面旗子落地,变成两只青面獠牙的小鬼,手里拿着小叉子,一左一右扑向玄通道长。
玄通道长也不含糊,从怀里摸出张符纸,往空中一扔,嘴里念念有词。符纸“呼”地一下烧起来,变成个火圈,把两只小鬼罩在里面。
“嗷嗷!”小鬼被烧得直叫唤,在火圈里乱窜。
“师父厉害!”冯恩启趁机挥剑砍向温子墨,逼得他连连后退。
另一边,墨千殇已经动了。
他那根拐杖突然变得老长,带着风声抽向消失的圈圈,红绳在空中散开,像一条条小蛇,缠向她的脖子。
消失的圈圈身形一晃,像片叶子似的往后飘,同时从布包里摸出银线,手指轻轻一弹。银线“嗖”地飞出去,正好缠在拐杖上,把红绳挡了回去。
“牵魂丝?”墨千殇愣了一下,随即冷笑,“看来你就是那个‘消失的圈圈’,早就想会会你了。”
他手腕一转,拐杖上的红绳突然暴涨,密密麻麻地织成一张网,朝着消失的圈圈罩下来。
消失的圈圈眼神一凝,双手快速翻动,银线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织成个银色的盾,挡住了红绳网。
“砰砰砰!”红绳撞在银盾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
两边瞬间打了起来,一边是玄通道长师徒对战温子墨,一边是消失的圈圈单挑墨千殇,场面一时间还挺热闹。
沈晋军看得直咋舌,正想上去帮忙,脚下突然震动起来。
他低头一看,只见黑色雾气里冒出无数只土黄色的爪子,正抓着地面往外爬,看那样子,像是要从地里钻出什么东西来。
“我靠,这阵还带召唤宠物的?”沈晋军赶紧往后跳,“陆尘,快跟我找阵眼!把这破阵拆了!”
陆尘早就吓得脸色发白,听到师父的话,赶紧点头,跟着沈晋军往林子深处跑。
“阵眼一般在阵法最中间,或者能量最强的地方。”沈晋军一边跑一边念叨,眼睛四处乱瞟,“你看哪儿不对劲,赶紧说。”
陆尘指着前面一棵特别粗的老槐树:“师父,那棵树不对劲!它叶子是黑的!”
沈晋军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果然,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黑得发亮,树干上还缠着圈黑色的绳子,绳子上挂着些小骨头,看着就邪门。
“就是它了!”沈晋军掏出朱砂和黄纸,蹲在地上快速画符,“陆尘,帮我盯着点,别让那些爪子抓过来。”
陆尘赶紧掏出自己画的符纸,紧张地看着四周。那些从地里爬出来的东西已经露出了脑袋,居然是些长着人脸的土拨鼠,龇着牙,发出“吱吱”的怪叫。
“师父,它们过来了!”陆尘急得直跺脚。
沈晋军把最后一笔朱砂画完,拿起符纸往空中一扔:“去!”
符纸在空中炸开,变成十几只灵气聚成的土拨鼠,毛茸茸的,跟真的一样,就是眼睛是金色的。
“吱吱!”灵气土拨鼠朝着人脸土拨鼠冲过去,瞬间扭打在一起。
说来也怪,那些人脸土拨鼠看着挺凶,却被灵气土拨鼠追得到处跑,被咬一口就“噗”地一声散成黑烟。
“好家伙,这招管用!”沈晋军眼睛一亮,又掏出几张黄纸,“陆尘,学着点,这叫‘土拨鼠符’,我独门绝技。”
他手忙脚乱地又画了几张符,扔出去,又多了几十只灵气土拨鼠。一时间,林子里全是“吱吱”的叫声,到处都是土拨鼠乱窜的身影,场面又诡异又好笑。
正在和墨千殇打斗的消失的圈圈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忍不住咋舌:“胖子,你这本事可以啊!”
以前沈晋军遇到麻烦,最多就是召唤真的土拨鼠来帮忙,虽说也管用,但那些土拨鼠只顾着拱地,经常帮倒忙。
可现在这些灵气聚成的土拨鼠,目标明确,动作还挺灵活,居然真把阵里的邪祟挡住了。
“那是!”沈晋军得意地喊,“也不看看是谁的本事!”
他一边喊,一边带着陆尘冲到老槐树下,掏出桃木剑就往树干上砍。
“铛!”桃木剑砍在树上,居然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树干上只留下个白印子。
“我靠,这树是铁做的?”沈晋军手都麻了,“不对,是上面的黑绳有问题!”
他发现那圈黑绳正闪着淡淡的黑光,把桃木剑的力量挡住了。
“陆尘,拿符纸来!”沈晋军喊了一声,接过陆尘递来的符纸,往桃木剑上一贴,“给我破!”
他再次挥剑砍向黑绳,符纸“呼”地一下烧起来,桃木剑带着火光砍在黑绳上。
“滋啦——”黑绳被烧得冒起黑烟,发出一股焦臭味,终于断了一根。
随着黑绳断裂,周围的鬼脸槐树抖了一下,树干上的人脸变得模糊了些。
“有用!继续!”沈晋军精神一振,又掏出几张符纸。
可就在这时,温子墨突然摆脱了玄通道长师徒,朝着沈晋军这边冲过来。
“想破阵?没门!”温子墨手里拿着个小陶罐,往地上一摔。陶罐里冒出股绿烟,变成一条小蛇,吐着信子咬向沈晋军的脖子。
“师父小心!”陆尘想都没想,扑过去推开沈晋军。
小蛇咬了个空,转头咬向陆尘的胳膊。
“找死!”沈晋军眼都红了,抓起一把灵气土拨鼠就往小蛇扔过去。
灵气土拨鼠“吱吱”叫着扑上去,对着小蛇又抓又咬。小蛇被缠得动弹不得,挣扎了几下就散成了绿烟。
温子墨还想再动手,冯恩启已经追了上来,一剑砍向他的后背。温子墨只能转身抵挡,又和冯恩启打了起来。
玄通道长也跟了过来,帮着沈晋军对付老槐树。他掏出张黄色的符纸,往树干上一贴:“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敕!”
符纸金光一闪,贴在黑绳上,那些黑绳顿时像被火烧一样,快速收缩,发出“噼啪”的响声。
“好机会!”沈晋军瞅准时机,挥剑砍向黑绳最密集的地方。
“咔嚓!”这次终于砍断了一大截黑绳。
老槐树剧烈地摇晃起来,树叶“哗啦啦”往下掉,全是黑色的叶子,落地就变成了灰。周围的鬼脸槐树也跟着晃动,树干上的人脸开始扭曲、淡化。
“可恶!”墨千殇看到这一幕,急得怒吼一声,红绳攻势变得更加猛烈,逼得消失的圈圈连连后退。
消失的圈圈眼神一冷,银线突然变得极细,像头发丝似的,顺着红绳的缝隙钻过去,缠向墨千殇的手腕。
墨千殇反应也快,赶紧收手,手腕还是被银线划了一下,留下道血痕。
“有点意思。”墨千殇舔了舔伤口,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看来不拿出真本事是不行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小旗子,往空中一扔。旗子在空中变大,上面画着个骷髅头,散发着浓浓的黑气。
“不好,是‘阴魂旗’!”消失的圈圈脸色一变,“胖子,快点拆阵!这旗子能招阴兵!”
沈晋军也急了,手里的桃木剑挥得更快,和玄通道长一起对付老槐树上的黑绳。陆尘在一旁帮忙递符纸,小脸憋得通红,手都在抖,却没后退一步。
林子里的战斗越来越激烈。
消失的圈圈和墨千殇打得难解难分,银线和红绳在空中不断碰撞,发出刺耳的响声。
玄通道长师徒和温子墨也斗得不相上下,冯恩启的桃木剑好几次差点砍中温子墨,却都被他用小旗子挡了回去。
沈晋军这边进展倒是不错,老槐树上的黑绳被砍断了大半,周围的阵法明显松动了,那些人脸土拨鼠变得越来越淡,灵气土拨鼠追着它们满地跑,场面居然有点滑稽。
“快了,再加把劲!”沈晋军满头大汗,手里的桃木剑都快握不住了,“拆了这阵,看他们还咋嚣张!”
他正说着,墨千殇那边突然爆发。
阴魂旗上的骷髅头眼睛亮了起来,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黑气里冒出无数个穿着破烂盔甲的阴兵,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刀枪,朝着消失的圈圈冲过去。
消失的圈圈银线一挥,瞬间缠断了几个阴兵的脖子,可阴兵太多了,砍倒一个又冲上来一个,很快就把她围在了中间。
“圈圈姐!”沈晋军急得大喊,想冲过去帮忙,却被几只没死透的人脸土拨鼠缠住了脚。
就在这时,老槐树上最后一截黑绳终于被玄通道长用符纸烧掉了。
“轰隆!”老槐树猛地炸开,变成无数黑色的木屑,散在空中就消失了。
随着阵眼被破,周围的鬼脸槐树瞬间枯萎,黑色的雾气也像退潮似的散去,那些人脸土拨鼠和阴兵都“噗噗”地变成了黑烟。
阵法……破了!
墨千殇脸色大变,看着突然空荡荡的林子,又看了看毫发无伤的沈晋军,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不可能……我的‘万鬼噬魂阵’怎么可能被破……”他喃喃自语,像是傻了一样。
消失的圈圈趁机摆脱阴兵的包围,银线一闪,缠向墨千殇的脖子。
墨千殇反应过来,赶紧往后跳,躲开了银线,却被地上的树根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撤!”他咬了咬牙,看了眼还在和冯恩启打斗的温子墨,转身就往林子深处跑。
温子墨见状,也赶紧虚晃一招,摆脱冯恩启,跟着墨千殇跑了。
“别跑!”沈晋军想追,却被消失的圈圈拦住了。
“别追了。”消失的圈圈喘着气,额头上渗着汗,旗袍的袖子被划了个口子,“他们跑不远,这林子就一条路,估计是想绕到山后面去。”
她看了眼沈晋军,又看了看那些还在四处乱窜的灵气土拨鼠,忍不住笑了:“行啊你胖子,这土拨鼠符真挺管用,回头教我两手。”
沈晋军得意地挺了挺肚子:“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是谁发明的。”
他话刚说完,就看到陆尘捂着胳膊,脸色发白,嘴唇都在抖。
“陆尘!你咋了?”沈晋军赶紧跑过去,拉起他的胳膊一看,只见刚才被小蛇咬过的地方,起了个黑紫色的包,还在慢慢变大。
“师父,我……我有点晕……”陆尘说完,眼睛一翻,就晕了过去。
“陆尘!”沈晋军心里一沉,赶紧抱起他,“圈圈姐,玄通道长,快!我们得赶紧送他去医院!”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槐树林,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焦急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
这一仗,看似破了阵打跑了敌人,可谁也没料到,陆尘居然中了招。
蛇盘山的麻烦,还没结束。
第875章 再战老鬼救弟子 往生阁众又来袭
陆尘晕过去的瞬间,沈晋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赶紧把小家伙抱起来,手忙脚乱地探了探鼻息,还好,还有气。就是那黑紫色的包看着吓人,像块烂掉的猪肝,还在慢慢往胳膊肘蔓延。
“快!玄通道长,你不是有治疗符吗?”沈晋军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劈叉了,“快给陆尘贴上!再晚点胳膊都得废了!”
玄通道长也不敢耽搁,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黄纸包,抖出张符纸。这符纸跟普通的不一样,上面画着的不是朱砂,而是些淡金色的纹路,看着有点像医院的心电图。
“这可是我压箱底的‘清心宁神符’,专治邪祟入体。”玄通道长哆嗦着摸出打火机,小心翼翼地把符纸点燃,“看好了,得趁着火苗没灭的时候贴上。”
符纸烧到一半,他赶紧往陆尘胳膊上一按。金色的火苗“滋啦”一声钻进皮肤,那黑紫色的包居然真的停下了蔓延的势头,颜色也淡了点。
“管用了!”冯恩启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师父,这符真厉害啊,以前咋没见你用过?”
“懂啥?这玩意儿贵着呢。”玄通道长心疼地咂咂嘴,又从包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粒黑乎乎的药丸,“来,给这小子喂下去,能顶一阵子。”
沈晋军赶紧撬开陆尘的嘴,把药丸塞进去,又找了瓶矿泉水给他灌了两口。药丸下肚没多久,陆尘眉头皱了皱,哼唧了两声,虽然没醒,但脸色好看了点。
“暂时稳住了。”玄通道长收起瓷瓶,脸色凝重,“但这邪毒霸道得很,必须找萧霖医生看看,最好再配上龙虎山的解毒丹,不然过了今晚……”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谁都明白意思。
沈晋军咬了咬牙,把陆尘背到背上,用布条捆结实了:“先送他去医院!剩下的账,回头再跟那俩混蛋算!”
他刚转身要往车那边走,林子深处突然传来墨千殇的声音,带着点气急败坏:“想走?没那么容易!”
一道黑影“嗖”地窜了出来,正是去而复返的墨千殇。他手里的拐杖红绳绷得笔直,像条蓄势待发的毒蛇,直取沈晋军后心。
“小心!”消失的圈圈眼疾手快,银线一甩,精准地缠在拐杖上。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较上了劲。墨千殇看着干瘦,力气却大得惊人,红绳不断收紧,银线都被拉得笔直,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是随时会断掉。
“老太婆,别碍事!”墨千殇脸涨得通红,皱纹里全是汗,“我今天非要取金土流年的命!”
“有我在,你动他一根头发试试。”消失的圈圈眼神发冷,手腕轻轻一抖。银线突然松开,又猛地收紧,像条灵活的鞭子,“啪”地抽在墨千殇手背上。
“嗷!”墨千殇疼得叫了一声,手背瞬间多了道血痕,红绳控制的拐杖也歪了歪。
就这一瞬间的功夫,沈晋军已经背着陆尘跑出了好几步。他回头看了眼打得正凶的两人,心里又急又气。
急的是陆尘的伤势,气的是自己帮不上忙。
“冯道长,你去帮圈圈姐!”沈晋军喊了一声,脚下跑得更快,“我先送陆尘去医院,马上回来支援你们!”
冯恩启犹豫了一下,看了眼自家师父。玄通道长点点头:“去吧,注意安全,别硬拼。”
冯恩启应了一声,拎着桃木剑就冲了过去。他没直接加入打斗,而是绕到墨千殇身后,瞅准机会就捅一剑,专往人家屁股和后腿招呼,跟只烦人的蚊子似的。
“小兔崽子!”墨千殇被搅得心烦意乱,分神应付冯恩启的瞬间,消失的圈圈抓住机会,银线突然分叉,像张网似的罩下来,缠住了他的胳膊。
“给我躺下!”消失的圈圈喝了一声,猛地往后拽。
墨千殇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正好踩在冯恩启故意扔在地上的小石子上,“噗通”一声摔了个屁股墩。
“哎哟!我的老腰!”墨千殇疼得龇牙咧嘴,刚想爬起来,就看到冯恩启举着桃木剑冲过来,剑头还闪着光。
他赶紧往旁边一滚,躲开了这一剑,拐杖在地上一撑,总算是站稳了。但这几下折腾,让他原本就不算利索的动作更慢了,额头上的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掉。
“你们……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墨千殇喘着粗气,色厉内荏地喊道。
“对付你这种放毒暗算小孩的老东西,还讲什么规矩?”消失的圈圈冷笑一声,银线再次出手,“今天就让你尝尝什么叫报应。”
***另一边,沈晋军背着陆尘刚跑到奔驰车旁,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居然是温子墨!
这小子不知道啥时候跟过来的,手里还攥着个小陶罐,罐口冒着绿烟,显然是想偷袭。
“我靠!你这丑八怪还敢来?”沈晋军气得肝疼,把陆尘小心地放进副驾驶座,锁好车门,抄起桃木剑就冲了过去,“刚才就是你用蛇咬我徒弟的吧?今天非把你牙敲下来不可!”
温子墨也不说话,把陶罐往地上一摔。绿烟炸开,变成条比刚才粗一倍的大蛇,吐着分叉的信子,腥臭的口水滴在地上,把草都腐蚀得发黄了。
“就这?”沈晋军嗤笑一声,从兜里摸出几张符纸,“上次用土拨鼠收拾你家小鬼,这次还让它们给你开开荤!”
他把符纸往空中一撒,嘴里念念有词。符纸落地,“砰砰砰”炸出几十只灵气土拨鼠,比刚才在阵里的更壮实,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跟村口的土狗似的。
“上!给我咬它七寸!”沈晋军一声令下。
灵气土拨鼠“吱吱”叫着冲上去,有的跳起来咬蛇头,有的抱住蛇身啃,还有的专往蛇肚子底下钻,场面那叫一个混乱。
大蛇被缠得动弹不得,气得“嘶嘶”直叫,尾巴甩来甩去,却怎么也甩不掉这些烦人的小家伙。
温子墨没想到沈晋军还有这手,脸都白了。他想再掏旗子,却发现双肩包刚才打斗时被划了个口子,里面的旗子都掉没了。
“没招了吧?”沈晋军举着桃木剑冲过去,剑鞘上的金边在夕阳下闪着光,“现在轮到我了!”
温子墨吓得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但他忘了,这是在林子里,地上全是树根和石头。没跑两步,就被个树桩绊倒了,“啪”地摔了个狗啃泥,门牙都磕掉了一颗。
沈晋军追上来,一脚踩在他背上,桃木剑架在他脖子上:“说!你到底是谁的人?为什么要杀我们?”
温子墨疼得直哼哼,小眼睛里全是恐惧,却咬着牙不说话。
“还挺硬气。”沈晋军冷笑一声,用剑柄在他后脑勺敲了一下,“不说?信不信我让这些土拨鼠把你手指头一根根啃下来?”
灵气土拨鼠像是听懂了似的,围过来对着温子墨的手“吱吱”叫,吓得他浑身直哆嗦。
就在这时,温子墨突然从怀里摸出个黑色的小哨子,想往嘴里塞。沈晋军眼疾手快,一脚把哨子踢飞,桃木剑往下压了压。
“还想叫人?晚了!”
剑锋划破皮肤,一丝血珠渗了出来。温子墨彻底吓破了胆,带着哭腔喊道:“我说!我说!我们是往生阁的!是墨长老让我来的!他说要杀了你取金土命格!”
往生阁?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难怪觉得这阵法邪门,原来是这帮邪修的手笔。
他还想问得更清楚点,温子墨突然怪笑起来,嘴角流出黑血:“你……你也别得意……我们还有人……你跑不掉的……”
话音刚落,这家伙脑袋一歪,居然断气了。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沈晋军愣了一下,低头一看,温子墨后心插着根黑色的小针,针头上还冒着绿烟。
是墨千殇!那老东西居然杀人灭口!
“我操你姥姥!”沈晋军气得一脚把温子墨的尸体踹开,拎着桃木剑就往林子深处跑,“老东西,我跟你拼了!”
***等他跑回去的时候,那边的打斗正到白热化。
墨千殇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个黑色的葫芦,葫芦口对着消失的圈圈,不断往外吸着气。消失的圈圈的银线明显慢了下来,额头上全是冷汗,旗袍都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曲线。
冯恩启想帮忙,却被葫芦的吸力带着,根本靠近不了,急得在旁边团团转。
“圈圈姐,我来了!”沈晋军大喊一声,把桃木剑往空中一举,“土拨鼠们,给我上!咬那个老混蛋的葫芦!”
刚才对付大蛇的灵气土拨鼠们立马调转方向,“吱吱”叫着冲向墨千殇,抱住葫芦就啃。
葫芦被啃得“当当”响,吸力顿时弱了不少。消失的圈圈趁机后退几步,大口喘着气,银线再次甩出,缠向墨千殇的手腕。
“又是你这胖子!”墨千殇被土拨鼠缠得心烦,拐杖一挥,想把它们打飞。但这些灵气聚成的小家伙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打掉一批又冲上来一批,弄得他手忙脚乱。
“老东西,你的同伙被我宰了!”沈晋军故意刺激他,举着桃木剑冲过去,“现在轮到你了!”
墨千殇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温子墨死得这么快。他看了眼越来越多的土拨鼠,又看了眼眼神冰冷的消失的圈圈,知道今天讨不到好。
“好!好得很!”墨千殇咬着牙,突然从怀里摸出个烟雾弹,往地上一摔,“金土流年,咱们走着瞧!”
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带着股刺鼻的味道。等烟雾散去,墨千殇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根断成两截的拐杖。
“让他跑了!”冯恩启气得跺脚,“这老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
“跑不远。”消失的圈圈收起银线,脸色还是有点白,“他中了我的‘牵魂丝’,上面有我的气息,想找他不难。”
她看了眼沈晋军,又看了看远处奔驰车的方向:“陆尘怎么样了?”
“暂时稳住了,得赶紧送医院。”沈晋军刚松了口气,就听到林子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还不止一辆。
几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晋军悄悄走到林子边,扒着树叶往外看。这一看,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只见奔驰车旁边,停了三辆黑色的越野车。车旁站着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件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手腕上块亮晶晶的手表,看着像块小瓷砖。
这男人长得不算特别出众,但眼神很亮,扫过来的时候,带着股说不出的审视感,跟商场里那些验货的经理似的。
他身后跟着几个怪人,有个长着尖耳朵,有个脖子上全是鳞片,还有个走路一蹦一跳的,脚后跟不着地——全是妖修!
“是他!”沈晋军认出那白衬衫男人了,“萧阳晖?”
玄通道长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咋舌道:“乖乖,这是把老巢的人都带来了?看样子是想报仇啊。”
萧阳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朝着林子这边喊道:“金土流年,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吧,咱们好好聊聊。”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股穿透力,震得树叶“哗啦啦”往下掉。
沈晋军眯了眯眼,心里大概明白了。
温子墨临死前提到的“还有人”,指的就是萧阳晖这帮人。看来这往生阁是铁了心要取他的命,一波接一波的,跟打地鼠似的。
“聊你大爷!”沈晋军把桃木剑握紧了些,冲外面喊道,“不就是往生阁的吗?有本事进来打!躲在外面叫魂呢?”
这话一出,萧阳晖身后的妖修们顿时炸了锅。
“这胖子敢骂咱们!”尖耳朵的家伙咧开嘴,露出尖尖的牙齿,“萧哥,让我进去撕了他!”
“急什么。”萧阳晖抬手拦住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了下来,“既然他不想出来,那就请他出来。”
他从怀里摸出个黑色的令牌,往空中一扔。令牌落地的瞬间,周围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林子边缘的泥土里,冒出无数只土黄色的爪子,跟刚才阵法里的人脸土拨鼠有点像,却更粗壮,指甲盖还泛着绿光。
“这是……地行鼠妖?”冯恩启脸色一变,“这玩意儿专啃人的骨头,不好对付!”
沈晋军心里也咯噔一下。
刚解决一个墨千殇,又来个萧阳晖,还带着一群妖修。陆尘还在车里躺着,随时可能出事。
这蛇盘山,今天是真要把他们困死在这儿啊。
“别怕。”消失的圈圈拍了拍他的肩膀,银线再次出现在指尖,眼神里燃起了斗志,“来一个收拾一个,来一群……就把他们全留这儿喂老鼠。”
沈晋军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看了眼怀里的桃木剑,剑身微微发烫,像是叶瑾妍在给他打气。
行吧,那就打。
反正他沈晋军穿越过来这么久,啥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了这帮邪修不成?
“土拨鼠们,准备好没?”沈晋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今天给你们加个餐,尝尝妖修的肉!”
灵气土拨鼠们像是听懂了,发出“吱吱”的叫声,眼睛亮晶晶的,跃跃欲试。
林子外,萧阳晖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点不耐烦:“金土流年,最后问你一次,出不出来?”
沈晋军没回答,只是举起了桃木剑。
战斗的号角,再次吹响。
第876章 陆尘苏醒显奇效 墨千殇再掀战端
地行鼠妖的爪子刚从土里冒出来,奔驰车突然“哐当”响了一声。
沈晋军心里一紧,还以为车被妖修砸了,结果就见副驾驶的车门被推开,陆尘扶着门框,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小家伙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睛亮得很,胳膊上那个黑紫色的包已经变成了淡红色,看着顺眼多了。
“师父……我没事了……”陆尘嗓子有点哑,说话还有点飘,“刚才好像做了个噩梦,梦见好多小蛇追我……”
沈晋军直接看傻了,手里的桃木剑都差点掉地上:“你……你咋站起来了?不是让你躺着吗?”
冯恩启也一脸懵逼,转头看向玄通道长,眼神里全是“您老是不是藏私了”的疑问:“师父,您不是说这邪毒霸道得很,必须找医生看看,最好再配上龙虎山的解毒丹,不然过了今晚……”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玄通道长一拐棍敲在脑袋上:“咋咋呼呼的!我哪知道这符这么管用?”
老头摸着自己的山羊胡,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陆尘胳膊上的淡红包块,一脸的不可置信:“这‘清心宁神符’我以前用过啊,顶多就是让人不抽搐,哪有这么神的效果?难道是我最近修为见长?”
“别研究你的符了!”消失的圈圈突然开口,银线在指尖转了个圈,眼神冷飕飕地盯着林子外,“一群连化形都做不到的小妖精,怕什么?先把他们收拾了再说。”
她这话倒是没吹牛。
萧阳晖带来的那几个妖修,看着吓人,其实连半吊子都算不上。长尖耳朵的是只没修出后腿的狐狸,脖子带鳞片的是条刚学会爬树的蟒蛇,走路蹦蹦跳跳的更惨,是只没褪干净毛的兔子精。
也就欺负欺负普通人,遇上真正的玄门高手,根本不够看。
“说得对!”沈晋军把陆尘往车后座一塞,关门前还不忘叮嘱,“乖乖待着别出来,师父给你抓只大兔子当宠物!”
陆尘赶紧点头,扒着车窗往外看,眼睛里全是兴奋:“师父加油!”
沈晋军拎着桃木剑冲回林子边,正好赶上那只尖耳朵狐狸妖扑过来。这货大概是急着表现,张开嘴就往沈晋军胳膊上咬,嘴里还流着哈喇子,腥得人想吐。
“就你这小身板还想咬人?”沈晋军侧身躲开,反手一桃木剑拍在狐狸妖后脑勺上,“看清楚了,我这剑鞘是镶金的,磕坏了你赔得起吗?”
狐狸妖被打得晕头转向,摇摇晃晃地转了两圈,居然直挺挺地倒了,尖耳朵耷拉下来,看着跟条死狗似的。
“这么不经打?”沈晋军愣了一下,随即乐了,“早知道这么菜,我刚才就不用放土拨鼠了。”
他正说着,那只蟒蛇妖“嘶嘶”叫着缠了过来,尾巴甩得跟鞭子似的。沈晋军没跟它客气,掏出张“土拨鼠符”往它脑袋上一贴。
符纸炸开,瞬间冒出十几只灵气土拨鼠,抱着蟒蛇妖的鳞片就开始啃。这些小家伙嘴劲还挺大,居然真把鳞片啃下来好几块,疼得蟒蛇妖满地打滚,没多久就现了原形,变成条两米多长的大蟒蛇,被土拨鼠们追得满山跑。
另一边,消失的圈圈对付那只兔子精更是轻松。
银线轻轻一缠,就把兔子精的后腿捆了个结实。这货本来就站不稳,被这么一捆,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露出肚子上没褪干净的白毛,看着还挺萌。
“别杀我……我是被逼的……”兔子精吓得直哆嗦,眼泪汪汪的,“是萧阳晖抓了我全家,逼我来帮忙的……”
消失的圈圈懒得跟它废话,银线一紧,直接把它捆成了个粽子,扔到一边:“老实待着,不然拔光你的毛。”
兔子精吓得赶紧闭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转眼的功夫,几个妖修就被收拾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萧阳晖还站在原地,脸色难看的跟锅底似的。
他大概是没想到,自己带的人这么不经打,连半分钟都没撑到。
“金土流年,你真以为赢了?”萧阳晖往后退了两步,手悄悄摸向身后的背包,“别高兴得太早,我还有底牌!”
“啥底牌?是不是又想放蛇?”沈晋军嗤笑一声,举着桃木剑慢慢逼近,“上次被富贵叔打断的腿好了?又想再来一次?”
提到狐狸书生,萧阳晖的脸抽搐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又被狠厉取代:“别以为只有你们有帮手!墨长老很快就会回来……”
“墨长老?哪个墨长老?”玄通道长突然凑过来,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你说的是墨千殇?”
萧阳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白胡子老道居然认识墨千殇,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往生阁的墨长老!等他回来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啧啧,这可奇了怪了。”玄通道长摸着胡子,一脸的纳闷,“我咋听说,墨千殇早就给青阳子联合正派那帮人杀了?怎么还能出现在这里?”
他这话刚说完,林子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你爹死了,我都不会死!”
墨千殇的身影再次出现,这次他没躲没藏,手里拿着个黑色的小鼎,鼎里冒着黑烟,脸上的皱纹都拧在了一起,看着比刚才更吓人了。
玄通道长也不生气,反而乐了:“你认识我爹?我爹早死了?难道你俩以前认识?”
这老头脑回路也是清奇,都这时候了,居然还关心人家认不认识自己爹。
墨千殇被问得一愣,随即脸都气绿了,拐杖往地上一顿,吼道:“我认识你大爷!”
“我大爷也死了好些年了。”玄通道长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认真地说,“不过他活着的时候可厉害了,当年在隆文市摆地摊算卦,一天能赚好几十呢……”
“闭嘴!”墨千殇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黑鼎突然往前一推,“给我去死!”
鼎里的黑烟“呼”地一下涌出来,变成一只巨大的鬼爪,带着腥风抓向玄通道长。这鬼爪比刚才温子墨放出来的大了十倍都不止,指甲盖跟小刀子似的,看着就锋利。
“师父小心!”冯恩启反应快,一把推开玄通道长,自己举着桃木剑迎了上去。
“铛!”桃木剑砍在鬼爪上,发出一声巨响,冯恩启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都裂开了,鲜血直流。
“恩启!”玄通道长也急了,掏出符纸就往鬼爪上扔,“孽障!敢伤我徒弟!”
符纸烧起来,却只在鬼爪上留下几个黑印子,根本没多大用。
“就这点本事?”墨千殇冷笑,“当年你师父就是这么教你的?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他正得意呢,突然感觉后颈一凉,赶紧往旁边一躲。一道银线擦着他的脖子飞过去,把他身后的一棵小树拦腰切断,切口平整得跟用锯子锯过似的。
“你的对手是我。”消失的圈圈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眼神冰冷,银线在指尖微微颤抖,显然是动了真怒。
墨千殇看着那棵断成两截的小树,脸色终于变了:“牵魂丝果然名不虚传……可惜,你今天还是要死。”
他从怀里摸出个黄色的小旗子,往空中一扔。旗子落地,变成个穿着盔甲的阴兵,手里拿着把长刀,比刚才阵里的那些厉害多了,身上的盔甲都闪着黑光。
“去!杀了她!”墨千殇指着消失的圈圈,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阴兵没说话,只是机械地举起长刀,朝着消失的圈圈砍过去。刀风凌厉,居然把周围的空气都劈开了,发出“呜呜”的响声。
消失的圈圈也不敢大意,银线瞬间织成一张网,挡住了长刀。
“铛!”长刀砍在银网上,发出刺耳的响声,银线被震得剧烈摇晃,却没断。
“有点意思。”墨千殇眼睛一亮,又掏出两面小旗子,“那就再加点料!”
两面旗子落地,又多出两个阴兵,三个人围着消失的圈圈,刀刀致命,逼得她只能防守,根本没时间反击。
沈晋军一看这情况,赶紧想去帮忙,结果刚跑两步,就被萧阳晖拦住了。
这家伙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个黑色的瓶子,往地上一摔,里面冒出股黄烟,变成一群小虫子,密密麻麻的,看着头皮发麻。
“金土流年,这是‘蚀骨虫’,专啃玄门修士的骨头,你就慢慢享受吧!”萧阳晖狞笑着,往后退了几步,显然对这虫子也有点忌惮。
沈晋军看着那些爬过来的小虫子,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我靠!玩这么恶心的?”
他赶紧掏出一大把“土拨鼠符”,往空中一撒:“土拨鼠们,开饭了!今天是自助餐,管够!”
符纸炸开,瞬间冒出上百只灵气土拨鼠,跟潮水似的冲向蚀骨虫。这些小家伙大概是饿坏了,抱着虫子就往嘴里塞,“咔嚓咔嚓”的,吃得那叫一个香。
没过两分钟,地上的蚀骨虫就被吃得一干二净,连点渣都没剩下。土拨鼠们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齐刷刷地看向萧阳晖,眼神里全是渴望。
萧阳晖:“……”
他大概是没见过这么生猛的土拨鼠,吓得腿都软了,转身就想跑。
沈晋军怎么可能让他跑掉?一个箭步冲上去,桃木剑架在他脖子上:“刚才不是挺嚣张吗?跑啥?”
萧阳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我……我错了……饶了我吧……我只是个小喽啰……都是墨长老让我干的……”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沈晋军可没忘了这货几次想杀他的事,“你搞我的时候,咋没想过会有今天?”
他手腕一用力,桃木剑往前送了半寸。萧阳晖吓得魂都没了,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嘴里胡乱喊着:“别杀我……我可以告诉你墨千殇的秘密……他想……他想取你的金土命格练长生术……”
这话沈晋军早就从温子墨嘴里听过了,根本没兴趣:“还有别的吗?没有就去死吧。”
萧阳晖急了,赶紧又喊:“有!他藏了一批阴兵在蛇盘山后山!还……还有他最怕桃木剑沾黑狗血……”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惨叫一声,眼睛瞪得溜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沈晋军低头一看,只见他后心插着根黑色的小针,跟温子墨身上的一模一样。
又是墨千殇!这老东西居然又玩杀人灭口的把戏!
“老东西,你没完了是吧!”沈晋军气得怒吼一声,拎着桃木剑就冲向墨千殇,“有本事冲我来!欺负小喽啰算什么本事!”
墨千殇正指挥着阴兵围攻消失的圈圈,听到这话,冷笑一声:“送上门来更好!省得我动手找你!”
他拐杖往地上一顿,地面突然裂开,冒出无数只手,抓住沈晋军的脚脖子,把他往地下拖。
“我靠!又是这招!”沈晋军赶紧用桃木剑往地上砍,“土拨鼠们,给我刨!把这些爪子都刨出来!”
灵气土拨鼠们“吱吱”叫着冲过来,抱着那些手就开始啃,场面那叫一个混乱。
玄通道长和冯恩启也趁机冲了上去,一个扔符纸,一个挥桃木剑,帮着消失的圈圈对付阴兵。
一时间,林子里打得天昏地暗,符纸的爆炸声、阴兵的嘶吼声、土拨鼠的吱吱声,还有玄通道长时不时的吆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那只被捆成粽子的兔子精缩在角落里,吓得瑟瑟发抖,连眼睛都不敢睁。
奔驰车后座上,陆尘扒着车窗,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给沈晋军加油:“师父加油!砍他!对!就是那个老东西!”
第877章 尘埃落定埋敌尸 归途畅谈笑风生
奔驰车后座,陆尘看得那叫一个投入。
小家伙把脸贴在车窗上,都快挤出褶子了,嘴里还不停嚷嚷:“师父加油!砍他腿!对,就那老东西的瘸腿!”
“还有圈圈阿姨,左边!左边有个阴兵要偷袭!”
他那小嗓门穿透力还挺强,林子里打得正激烈的几人都听见了。
沈晋军被他喊得一激灵,下意识往左边一看,还真有个阴兵举着刀偷偷摸过来。他赶紧挥剑格挡,“铛”的一声,算是躲过一劫。
“这臭小子,不去解说可惜了。”沈晋军心里嘀咕,手上动作却没停,桃木剑舞得跟电风扇似的,把围过来的几只鬼爪砍得稀巴烂。
另一边,消失的圈圈对付墨千殇已经到了白热化。
银线和红绳在空中你来我往,快得只能看到残影,“噼啪”声跟放鞭炮似的。墨千殇那只黑色小鼎里的黑烟越来越淡,指挥的阴兵动作也慢了不少,显然是快撑不住了。
“老东西,没力气了?”消失的圈圈眼神一厉,突然变招。银线不再防守,而是像毒蛇一样缠向墨千殇的手腕,速度快得惊人。
墨千殇想躲,可刚才硬撑着用了太多力气,动作慢了半拍。
“嘶啦——”银线瞬间缠住他的手腕,深深勒进肉里,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啊!”墨千殇疼得惨叫一声,手里的拐杖“哐当”掉在地上,红绳瞬间失去了力气,那些阴兵跟断了线的木偶似的,“噗噗”几声散成了黑烟。
“结束了。”消失的圈圈手腕再一用力。
银线猛地收紧,顺着手臂往上爬,快得像闪电。墨千殇眼睁睁看着银线缠上自己的脖子,想喊都喊不出来,脸憋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最后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随着他断气,那只黑色小鼎“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里面的黑烟全散了。
林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气声。
冯恩启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去踢了踢墨千殇的尸体,确认没气了,才咋舌道:“圈圈姐,您这本事也太神了!真是高手,高手,高高手啊!”
玄通道长也凑过来,摸着胡子感慨:“长见识了,真是长见识了。想当年墨千殇纵横玄门的时候,多少高手都栽在他手里,没想到最后死在这么个荒郊野岭,还是栽在姑娘你手里。”
消失的圈圈收起银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作恶太多,这是报应。”
沈晋军也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发酸的胳膊:“可算结束了,这老东西真能折腾,比上次那个黑月会的涂晨亿难对付多了。”
他刚说完,就看到远处飘来几个黑影,面无表情,手里还拿着铁链子。
“阴差来了。”玄通道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盯着看,不吉利。”
沈晋军赶紧移开视线,心里有点发毛。虽说跟鬼怪打交道不少,但每次见阴差都觉得瘆得慌,尤其是他们那双眼,跟没睡醒似的,看着就吓人。
阴差们动作麻利得很,不管是墨千殇、萧阳晖,还是那些妖修的尸体,都被他们用铁链子捆上,轻飘飘地拖着走,没一会儿就消失在林子深处,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搞定收工。”沈晋军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剩下的就是这些尸体了,总不能扔在这儿喂野狗吧?”
地上还躺着温子墨和几个妖修的尸体,刚才阴差好像没带他们走,估计是级别不够?
“挖个坑埋了吧。”玄通道长指了指旁边一块空地,“省得被人发现,引来麻烦。”
说干就干。
冯恩启从车上找了把工兵铲,沈晋军也没闲着,召唤出最后几只灵气土拨鼠帮忙,小家伙们用爪子刨土,速度居然不比工兵铲慢。
陆尘也从车上下来了,非要帮忙,结果一铲子下去,没铲到土,差点把自己脚给铲了,逗得众人直笑。
“你还是歇着吧。”沈晋军把他拉到一边,“别添乱了,回头给你记个‘精神鼓励奖’。”
陆尘乐呵呵地答应了,蹲在旁边看着他们挖坑,手里还拿着个小树枝,在地上画小人打架,画的大概是刚才的场面,就是把沈晋军画得跟个大胖子似的,肚子比孕妇还大。
没多大功夫,一个大坑就挖好了。几人合力把尸体扔进去,填上土,还在上面踩了踩,弄成平地的样子,看着跟没埋过东西似的。
“搞定。”沈晋军拍了拍手,看了眼天色,太阳都快落山了,天边红彤彤的一片,“走吧,回观里,我请客,吃顿好的!”
“这可是你说的!”冯恩启眼睛一亮,把工兵铲收好,“我要吃横江市那家最贵的火锅,人均三百多那种!”
“你咋不去抢?”沈晋军瞪了他一眼,“最多人均一百五,不能再多了,最近观里经费紧张。”
“切,真抠。”冯恩启撇撇嘴,倒也没再反对。
众人收拾了一下,把东西都搬到车上。沈晋军开奔驰大G,载着消失的圈圈和陆尘;冯恩启开着他们自己的车,载着玄通道长,两辆车一前一后往山下开。
山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沈晋军开得很慢,车里一时没人说话,只有陆尘在后座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圈圈姐,刚才真是多谢你了。”沈晋军打破了沉默,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消失的圈圈,“要不是你,我们今天估计得交代在这儿。”
消失的圈圈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休息,闻言淡淡道:“不用谢,我也是流年观的一份子,总不能看着你们出事。”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那土拨鼠符确实有点意思,回头教我画两张?”
“没问题!”沈晋军一口答应,心里美滋滋的,“包教包会,学费就免了,就当是谢谢你今天出手。”
他正想再说点啥,后座的陆尘突然喊道:“师父,你看外面!”
沈晋军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只见车窗外的树林里,闪过几个黑影,速度很快,看着像是小动物,但又比一般的动物大。
“别是刚才漏网的妖修吧?”沈晋军心里一紧,刚想减速,消失的圈圈就开口了。
“不用管,是山里的野东西,被刚才的打斗惊到了,跑出来看看。”她睁开眼瞥了一眼,又闭上了,“没什么威胁。”
沈晋军这才松了口气,踩了脚油门,把那些黑影甩在了后面。
两辆车开出蛇盘山,上了国道,速度才快了起来。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照得路面明晃晃的,远处还能看到横江市的灯光,像一片星星。
“说真的,今天这事儿真是邪门。”冯恩启的车跟上来,和沈晋军并排开着,他打开车窗,冲着沈晋军喊道,“墨千殇不是早死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了?难道是有人搞鬼?”
“谁知道呢。”沈晋军也打开车窗,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吹得他头发乱七八糟,“管他呢,反正现在是真死了,就算变成鬼,我也用桃木剑拍死他。”
玄通道长也探出头来,摸了摸胡子:“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往生阁最近动作频频,又是墨千殇,又是萧阳晖的,怕是在谋划什么大事。”
“管他谋划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晋军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咱们流年观现在也是有高手坐镇的,怕他们不成?”
他说着,还冲消失的圈圈那边扬了扬下巴,惹得冯恩启直笑。
消失的圈圈没理他们,只是嘴角好像微微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陆尘在后座听得兴奋,又开始嚷嚷:“师父,下次再有这种打架,还叫上我!我保证不拖后腿,还能给你们加油!”
“你还是先把本事学好再说吧。”沈晋军回头敲了敲他的脑袋,“下次再受伤,看我怎么收拾你。”
陆尘吐了吐舌头,没敢再说话,只是偷偷掏出手机,开始搜那家人均一百五的火锅店有啥菜。
两辆车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进了横江市。街道上灯火辉煌,车水马龙,和蛇盘山的阴森完全是两个世界。
路过流年观附近的路口时,沈晋军看到慕容雅静的纸扎铺还开着门,里面亮着灯,她好像正在收拾东西。
“白姑娘还没关门呢。”沈晋军放慢了车速,“等回去跟她说一声,明天请她也去吃火锅,就当是感谢她平时送的那些纸人纸马。”
“算我一个!”冯恩启从旁边探出头,眼睛都亮了,“我跟白姑娘好好聊聊,请教一下纸扎手艺。”
“你拉倒吧。”玄通道长在他旁边翻了个白眼,“你那点心思,谁不知道?”
车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连消失的圈圈都忍不住笑了笑。
奔驰大G缓缓停在流年观门口,冯恩启的车也跟着停下。众人下了车,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骨头都在响。
看着熟悉的道观大门,沈晋军突然觉得特别亲切,刚才在蛇盘山的紧张和疲惫好像一下子都没了。
他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人,玄通道长正捶着腰,冯恩启在跟陆尘抢最后一瓶矿泉水,消失的圈圈站在月光下,旗袍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虽然今天这事儿一波三折,差点把小命搭进去,但好在大家都没事,坏人也都解决了,也算是圆满。
沈晋军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说:“行了,都到家了。累了一天,赶紧洗洗睡,明天睡醒了,咱们就去吃火锅,管够!”
“好嘞!”众人应了一声,说说笑笑地往观里走。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点桂花的香味。流年观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晃,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像是在欢迎他们回来。
一切都结束了,又好像有什么新的事情,正在悄悄酝酿。但至少现在,大家都只想好好睡一觉,然后去吃顿热乎乎的火锅。
第878章 古阵功成惊众人 往生阁内议潜伏
刚踏进流年观大门,沈晋军就感觉不对劲。
院子里静悄悄的,连平时爱趴在门口晒太阳的龟丞相都没影了。倒是阵法那边隐隐透出微光,像蒙着层薄纱的灯笼,看着神秘兮兮的。
“富贵叔?”沈晋军喊了一声,回声在院子里荡了荡。
“这儿呢。”狐狸书生的声音从阵法结界里传出来,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兴奋,“快进来看看,有大惊喜。”
沈晋军赶紧带着众人走过去。穿过那层看不见的结界时,感觉像穿过一层温水,酥酥麻麻的。
一进阵法范围,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张大了嘴。
只见黄泉养魂木周围的光晕比之前浓了不少,树干上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似的,缓缓流动着。而阵法中央的那个身影,轮廓比之前清晰太多,甚至能看出肩膀的线条和微微起伏的胸口。
“这是……成了?”沈晋军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差不多了。”狐狸书生摸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刚完成杰作的工匠,“九转还阳古阵,中三十六日,重塑经脉骨骼,基本搞定。”
他绕着阵法转了两圈,啧啧称奇:“有意思,真有意思。我现在感觉自己跟封神榜里的太乙真人似的,亲手见证重塑肉身,还是我亲自操作的,这感觉,绝了!”
消失的圈圈站在旁边,看着阵法里的光影,嘴角噙着抹浅笑,没说话。苗子恩也跟着点头,手里还拎着把刚劈好的柴,大概是干活间隙过来看热闹的。
“富贵叔威武霸气!”沈晋军反应过来,赶紧拍了个马屁,“这本事,别说太乙真人了,比太上老君都厉害!”
“少来这套。”狐狸书生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别以为拍我马屁就能免了阵法维护费,该给的还得给。”
“放心,差不了!”沈晋军拍着胸脯保证,眼睛却一直盯着阵法里的身影,“那接下来呢?是不是该让她睁眼说话了?”
“哪有那么快。”狐狸书生摇摇头,指着那些流动的光晕,“还得养一阵子,让经脉和骨骼长结实点。”
他说着,突然伸手在空气中虚虚一抓。一缕光晕被他抓在手里,像团柔软的。
“你看这质感,多好。”狐狸书生像展示宝贝似的,“比我当年见过的任何灵体都扎实,这要是成了,绝对是玄门百年难遇的奇事。”
沈晋军凑过去看了看,没看出啥特别的,就觉得那光晕挺暖和,像揣了个暖手宝。
“行吧,反正富贵叔办事,我放心。”他打了个哈欠,突然觉得浑身的劲儿都卸了,“折腾一天,我先回去补个觉。陆尘,跟我来,给你上药。”
“哦。”陆尘应了一声,临走前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眼阵法,小声跟沈晋军说,“师父,这比动画片里的变身还厉害。”
“那是,也不看是谁弄的。”沈晋军得意洋洋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等他们走了,消失的圈圈才开口:“你倒是越来越有耐心了。换以前,你才懒得管这种费时费力的活儿。”
“情况不一样嘛。”狐狸书生收起玩笑的神色,眼神深邃了些,“这事儿不简单,能掺和一把,挺有意思的。”
苗子恩默默把柴往墙角堆了堆,插了句嘴:“需要劈柴或者守夜的话,叫我。”
“知道了。”狐狸书生挥挥手,注意力又回到了阵法上,眼睛里的光芒比光晕还亮。
***另一边,往生纸扎铺里。
慕容雅静正坐在灯下糊纸人,手里的小刷子沾着胶水,涂得匀匀的。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看着娴静得很。
突然,门口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不是风吹的那种轻响,而是有人故意碰了一下。
慕容雅静手没停,轻声道:“进来吧,门没锁。”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负责情报的殷九溟。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店里那些纸人似的,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出事了。”殷九溟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墨千殇、萧阳晖,还有派去蛇盘山的所有人,全没了。”
慕容雅静涂胶水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好像只是听到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全没了?”她把糊好的纸人放在一边,拿起另一张黄纸,“是金土流年干的?”
“不清楚,现场只留下打斗痕迹,还有个被填平的土坑。”殷九溟递过来一张照片,上面是蛇盘山那个坑的位置,拍得模模糊糊的,“阴差那边也问过了,说是魂魄都被勾走了,应该是真死了。”
慕容雅静拿起照片看了看,随手放在桌上,拿起小刷子继续糊纸人:“还好我没答应帮忙,不然现在被埋在坑里的,可能就是我了。”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
这时候,里屋门帘一挑,邬锴霖走了出来。他刚练完功,额头上还带着汗,手里拿着块毛巾擦着脸:“堂主,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还继续潜伏吗?”
慕容雅静想了想,把最后一个纸人糊好,吹了吹上面的胶水:“为什么不继续?”
她转过身,看着邬锴霖和殷九溟,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你俩想想,这些年想拿金土流年命的人,少吗?黑月会的人来了,没成;其他阁里的人也试过,也没成。结果呢?他们都死了,我们还活得好好的。”
“命长,才能看到更多故事,不是吗?”慕容雅静拿起桌上的照片,对着灯光看了看,“这金土流年,可比那些纸人有意思多了。继续待着,看看他接下来还能闹出什么花样。”
邬锴霖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听堂主的。”
殷九溟也没反对,只是又递过来一份文件:“这是阁主那边传来的消息,让我们查清楚墨千殇的死因,还说……如果有机会,让我们把金土流年的金土命格弄到手。”
慕容雅静接过文件,翻都没翻,直接放在烛火上点燃了。火苗舔舐着纸张,很快就烧成了灰烬。
“告诉阁主,墨千殇是被仇家杀的,跟金土流年没关系。”她看着灰烬被风吹散,语气轻飘飘的,“至于金土命格,时机未到,急不来。”
殷九溟皱了皱眉:“这样说,阁主那边怕是……”
“他问起来,我担着。”慕容雅静打断他,拿起一个糊好的纸人,对着月光看了看,“反正急着送死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我们几个。让他们先去试试水,我们看着就行。”
邬锴霖在旁边听着,没说话,只是擦汗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殷九溟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行,我这就回复阁主。”
说完,他转身就走,跟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门口的风铃又“叮铃”响了一声,然后一切又恢复了安静。
店里只剩下慕容雅静和邬锴霖。
“堂主,你好像对那个金土流年……”邬锴霖犹豫着开口。
“没什么。”慕容雅静打断他,把那些糊好的纸人摆成一排,一个个看着挺精神,“就是觉得他挺有趣的。你想啊,一个以前是屌丝的人,突然成了玄门道士,还能把黑月会、往生阁的人耍得团团转,这不比看戏有意思?”
她拿起一个纸人,那纸人的脸画得圆滚滚的,有点像沈晋军。
“继续盯着吧。”慕容雅静把纸人放回原位,“说不定哪天,这出戏就到高潮了。”
窗外的月光渐渐移开,照在那些纸人身上,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像一群沉默的观众,正等着看下一场好戏开场。
***流年观里,沈晋军可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眼里的“好戏”。
他给陆尘上完药,又检查了一遍小家伙的胳膊,确认那淡红色的包彻底消了,才放下心来。
“记住了,以后不许再偷偷跟我出去冒险。”沈晋军坐在床边,敲了敲陆尘的脑袋,“再敢这样,我就把你送回龙虎山,让你天天背道德经。”
陆尘吐了吐舌头,赶紧点头:“知道了师父,我再也不敢了。”
“这还差不多。”沈晋军站起身,打了个哈欠,“睡吧,明天还得请大家吃火锅呢。”
他走出房间,看到玄通道长和冯恩启正在院子里嘀咕着什么,两人头凑在一起,神神秘秘的。
“你们俩偷偷摸摸干嘛呢?”沈晋军走过去,“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哪能啊。”冯恩启赶紧摆手,眼睛却瞟向阵法那边,“我们是在说,富贵叔这阵法也太厉害了,真能把人从骨头重塑出来?”
“那还有假?”沈晋军得意洋洋,“也不看看是谁的道观,什么奇人异事没有?”
玄通道长摸着胡子,若有所思:“我总觉得这事儿不简单。重塑肉身啊,那可是传说中的本事,富贵书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管他什么来头,是咱们这边的人就行。”沈晋军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反正他很厉害就是了。走了走了,睡觉去,明天吃火锅才是大事。”
他伸着懒腰往自己房间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阵法那边的光晕还在静静流淌,像个藏着无数秘密的宝盒,等待着被打开的那一天。
而院子里的两只乌龟,不知什么时候爬回了鱼缸里,正慢吞吞地伸着脖子,好像也在好奇地看着阵法那边的动静。
流年观的夜晚,总是这么热闹又神秘。
第879章 火锅宴上闻巨变 司徒撤离寻新巢
第二天一早,流年观就热闹起来了。
张梓霖提着两大袋火锅材料,气喘吁吁地冲进院子,袋子勒得他手都红了:“老沈!我可来了!你看看我买的,毛肚、黄喉、肥牛卷,全是好东西!”
他把袋子往石桌上一放,里面的丸子、蔬菜滚出来不少,吓得龟丞相赶紧缩脖子,差点把脑袋缩进壳里。
“够意思啊老张。”沈晋军从屋里跑出来,眼睛盯着那几盒肥牛卷直放光,“就等你这菜了,我这锅都烧好了。”
“师父,我也帮忙了!”陆尘举着手里的两袋薯片,献宝似的,“我买了番茄味和烧烤味的,等会儿煮火锅里肯定好吃。”
“瞎胡闹。”沈晋军敲了他一下,“薯片哪能煮火锅?留着你自己吃。”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邓梓泓背着个小包袱走进来,还是那副高冷模样,嘴角却藏着点笑意:“听说你们吃火锅,我来蹭一顿。”
“哟,稀客啊。”沈晋军乐了,“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主动上门蹭饭?”
“少废话。”邓梓泓把包袱往石凳上一放,“我带了龙虎山的特供锅底,比你那超市买的好吃十倍。”
他说着掏出个小陶罐,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味飘出来,馋得陆尘直咽口水。
“行啊你,够意思。”沈晋军赶紧接过陶罐,“快坐快坐,马上就能开吃。”
冯恩启和玄通道长也凑了过来,老头手里还拿着瓶二锅头:“吃火锅哪能没有酒?我这珍藏的好酒,今天拿出来给大家尝尝。”
“师父,您那酒都放了三年了,再放就成醋了。”冯恩启吐槽道。
“你懂个屁,这叫陈酿。”玄通道长吹了吹胡子,小心翼翼地把酒放好。
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也从西厢房走出来,前者换了件淡紫色旗袍,手里还拿着串刚洗好的葡萄;后者依旧是那身干活的衣服,只是手里多了把劈好的细柴,大概是准备生火用。
“人齐了,开整!”沈晋军吆喝一声,正要去厨房端锅,邓梓泓突然开口了。
“等会儿,先告诉你们个事。”邓梓泓表情严肃起来,“往生阁,完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冯恩启手里的筷子都掉了:“啥?完了?怎么就完了?昨天不还派人来杀老沈吗?”
“总部被人端了。”邓梓泓解释道,“就在西北戈壁深处,他们藏了个神秘古堡,被青阳子带着一群正派人士找到了。”
“青阳子?”沈晋军愣了一下,“是不是广颂子那个胖子师父?”
“对,就是他。”邓梓泓点头,“听说那胖子厉害得很,带着人直接冲进古堡,一番打斗下来,往生阁总部彻底没了。”
“那阁主呢?林墨尘那个老东西死了没?”冯恩启追问。
“不清楚。”邓梓泓摇摇头,“据说他和身边那个叫刘伯的都不知所踪,估计是死在乱军里了,不然不可能没人看到。”
玄通道长突然叹了口气,端起二锅头抿了一口:“好啊,真是大快人心。”
他眼圈有点红:“你们不知道,我的知命堂,就是被往生阁的苏媚儿带人干掉的。我那些可怜的徒孙们,都给那女人杀了……”
“师父,您别难过。”冯恩启拍了拍他的背,“现在往生阁完了,咱们是不是可以重返隆文市了?”
“重返啥呀。”沈晋军赶紧摆手,“我这儿住得不好吗?有吃有喝,还有这么多人陪着,不比那破隆文市强?”
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再说了,往生阁算什么?当年黑月会总部,不还是被我们端了?邓梓泓,苗叔,圈圈姐,富贵叔,菟菟,小飞……咱们可都参与了,对吧?”
“对对!”陆尘举着薯片附和,“听说,我师父可厉害了,还指挥军舰呢!”
“就你知道得多。”沈晋军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冯恩启摸了摸下巴:“话是这么说,可苏媚儿那女人还没死呢。听说她现在冒充名门正派,在外面招摇撞骗,我们也不好找理由干她。”
他叹了口气:“何况她手下人多,我们人少,真要硬碰硬,不一定占优势。”
“这倒是个问题。”玄通道长皱起眉头,“总不能让那女人逍遥法外。”
“先吃饭,边吃边想。”沈晋军把锅端出来,往灶上一放,“天大的事,也得填饱肚子再说。”
浓郁的火锅香味很快盖过了沉重的话题,众人围坐在一起,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得热火朝天。
陆尘把肥牛卷往锅里一涮,烫得嗷嗷叫也舍不得松口;玄通道长喝着小酒,跟冯恩启吹嘘当年的英勇事迹;消失的圈圈没怎么说话,却把剥好的葡萄悄悄放在了苗子恩碗里……
院子里的笑声、谈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与此同时,云顶华庭别墅里,气氛却截然相反。
司徒静琪坐在沙发上,身上那件素色连衣裙衬得她皮肤像玉一样白,手里端着杯没加糖的咖啡,眼神有些飘忽。
端木墨瞳站在她面前,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跟个标准秘书似的,只是脸色有点凝重。
“你是说,老阁主死了没多久,林墨尘也挂了?”司徒静琪轻轻搅动着咖啡,语气听不出情绪。
“回司徒长老,林阁主目前下落不明,不过古堡那边没找到他的踪迹,大概率是……”端木墨瞳话说到一半,没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司徒静琪放下咖啡杯,轻轻叹了口气:“往生阁,就这么完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我也该离开横江市了。”
“那金土流年呢?”端木墨瞳问道,“不继续对付他了?”
“对付?”司徒静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一声,“我还不想那么快死。你觉得,我打得过那个穿旗袍的消失的圈圈?还是打得过那个砍柴的老头苗子恩?”
她转过身,眼神里带着点自嘲:“更何况,还有那个邪门的死胖子金土流年。我几次都快得手了,还不是让他给跑了?”
“长生长生……”司徒静琪摇了摇头,“为了这虚无缥缈的长生之术,我们往生阁多少人栽在了流年观?真是不值。”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张地图:“往生阁如果真没了,下面的堂口、分舵肯定会各自为战,乱成一锅粥。我们不能留在这儿,得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
“横江市市区不能呆了?”端木墨瞳问道。
“废话。”司徒静琪白了他一眼,“青阳子能端了总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查到横江市来了。我们留在这儿,不是等着被一锅端吗?”
她在地图上点了点:“去茶阳县。”
“茶阳县?”端木墨瞳愣了一下,“徐氏集团?”
“对。”司徒静琪收起地图,“以后我就是合法商人了,先潜伏断时间再说。”
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收拾东西,现在就走。别带太多东西,轻装上阵,免得引人注目。”
“是。”端木墨瞳点点头,转身去收拾行李。
司徒静琪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挺久的别墅,眼神复杂。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个小巧的铜镜,里面映出她苍白的脸。
“金土流年……”她轻轻说了一句,嘴角勾起抹意味不明的笑,“这次算你运气好,咱们来日方长。”
说完,她把铜镜放下,转身拿起外套,毫不犹豫地走出了门。
别墅里很快就空了,只剩下桌上那杯没喝完的咖啡,慢慢凉了下去。
***流年观的火锅宴还在继续,沈晋军正眉飞色舞地给大家讲上次端黑月会总部的事,说到激动处,手舞足蹈的,差点把锅里的汤洒出来。
“……当时我一挥手,军舰就开过来了,那场面,啧啧,比电影还壮观。”沈晋军唾沫横飞,“黑月会的人吓得腿都软了,屁滚尿流地跑……”
“吹吧你就。”消失的圈圈的话语带着点无奈,“明明是狐狸书生联系的军舰,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哎,话不能这么说。”沈晋军不服气,“我可是总指挥,没有我,他们能那么顺利吗?”
众人哈哈大笑,院子里的气氛更热闹了。
谁也没注意,阵法那边的光晕似乎又浓了些,隐约能看到皮肤的质感,像是上好的白瓷,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叶瑾妍重塑身体的第三阶段——凝练血肉肌肤,正在悄然进行中。
而这一切,都被隔壁纸扎铺的慕容雅静看在眼里。她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个刚扎好的小纸人,纸人的脸,赫然是沈晋军的模样。
“往生阁完了……”慕容雅静轻声说了一句,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那接下来,该轮到谁了呢?”
第880章 雅山湖现不速客 慕容惊闻阁主至
瑶上市往南走五十里,有个雅山湖旅游度假村。
说是三A级景点,其实平时冷清得很。湖边稀稀拉拉建了几十栋别墅,大部分都空着,风吹过窗户,“哐当哐当”响,跟闹鬼似的。
没人知道,这片看着快倒闭的度假村,其实是往生阁御灵堂的老巢。
度假村办公楼二楼,曾绮梅正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份报表,额头上全是汗。
她是雅山湖旅游度假村集团有限公司的总裁,说是总裁,其实就是给御灵堂看场子的,真正说话算数的,是坐在她对面的李鹤轩。
“李副堂主,这是上个月的账目。”曾绮梅把报表递过去,声音有点发颤,“咱们那些铺子租金收了八十万,还有南边那个仓库,租给物流公司,又进了三十万……”
李鹤轩瞥了报表一眼,没接,手指在桌上敲得“笃笃”响。
这男人头发抹得油亮,看着像个暴发户。他本事没多少,脾气倒是大得很,上次就因为抢一个据说能聚阴的铜葫芦,差点跟龙虎山的人打起来,最后还是慕容雅静出面,赔了对方不少钱才摆平。
“就这点?”李鹤轩皱起眉头,语气不善,“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那些商铺租金该涨涨了,一个个跟打发要饭的似的,你当御灵堂是慈善机构?”
“是是是,我这就去办。”曾绮梅赶紧点头,心里把这祖宗骂了八百遍。要不是打不过他,她早就不干了。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砰”一声被撞开,保安队长李寅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还有道血口子,看着狼狈得很。
“不……不好了!”李寅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外面,“有……有人冲着我们来了!那个老鬼太厉害了,我的手下根本不是对手,全被打趴下了!”
“什么老鬼?”李鹤轩猛地站起来,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就往门口走,“敢在御灵堂的地盘撒野,活腻歪了?”
曾绮梅也赶紧跟上去,心里咯噔一下,祈祷着别是什么硬茬。
两人跑到楼下,就看见度假村门口站着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黑袍,脸上皱纹堆得像核桃,眼睛却亮得吓人,正是西北古堡那个守门的刘伯。
他身后跟着个男人,穿着件黑色锦袍,头发用玉簪挽着,身形挺拔。只是此刻他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走路都得靠刘伯扶着,显然是受了重伤——正是传闻中已经死在古堡的往生阁阁主,林墨尘。
李鹤轩手里的烟灰缸“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傻愣愣地看着林墨尘,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可是阁主啊!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而且听外面那些保安说,刚才动手的,就是这个看起来快入土的刘伯?
“李副堂主。”刘伯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你家慕容堂主呢?”
他眼神扫过来,李鹤轩突然觉得浑身发冷,跟被毒蛇盯上似的,腿肚子都在转筋。
“我……我……”李鹤轩结结巴巴的,半天没说出句完整话。
刘伯眉头一皱,语气沉了下来:“看见阁主还不赶快出来迎接?御灵堂的人,就这点规矩?”
“是是是!迎接!马上迎接!”李鹤轩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弯腰鞠躬,心里却在哀嚎。
我的老天爷,这位爷怎么知道这儿的?传闻他不是挂了吗?这不是给慕容堂主找了个祖宗来管着我们吗?
他心里吐槽归吐槽,脸上却堆起谄媚的笑:“回禀阁主,刘长老,我们堂主……她有事出去了,估计过两天才能回来。”
“我马上安排最好的别墅给阁主养伤!”李鹤轩拍着胸脯保证,又冲旁边的曾绮梅喊,“曾总!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把那栋临湖的一号别墅收拾出来!再让人把最好的药材都拿来,人参、雪莲,有多少拿多少!”
曾绮梅也不敢怠慢,转身就跑,高跟鞋踩在地上,跑得比兔子还快。
“刘长老,您也辛苦了,我让人给您备点茶水?”李鹤轩点头哈腰的,跟刚才训曾绮梅的样子判若两人。
刘伯没理他,扶着林墨尘往别墅走。林墨尘自始至终没说话,只是眼神冷冷地扫过周围,好像这度假村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看着两人进了别墅,李鹤轩才偷偷抹了把汗,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太吓人了……”他喃喃自语,“这阁主气场也太强了,比慕容堂主厉害多了……”
旁边的李寅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副堂主,那……那些受伤的兄弟怎么办?”
“凉拌!”李鹤轩瞪了他一眼,“赶紧找个医生给他们看看,别死在这儿晦气!”
打发走李寅,李鹤轩赶紧摸出手机,手还在抖,半天没按对号码。
他得赶紧给慕容雅静汇报!这么大的事,要是晚了,被这位大小姐知道,他吃不了兜着走。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慕容雅静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点慵懒:“什么事?我正忙着呢。”
“堂主!出大事了!”李鹤轩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林阁主……林墨尘来了!就在咱们雅山湖度假村!还有那个刘伯,也跟着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慕容雅静的声音一下子变了,带着难以置信,“林墨尘?他不是应该死在西北古堡了吗?怎么会找到雅山湖?”
“我也不知道啊!”李鹤轩哭丧着脸,“刚才刘老头还问您在哪儿呢,我说您出去了。堂主,这可怎么办啊?这位爷一看就不好惹,而且他好像受伤了,脾气估计更差……”
“慌什么。”慕容雅静深吸一口气,声音镇定了些,“我知道了,你先稳住他们,别出什么岔子。好吃好喝伺候着,就说我处理完这边的事,马上回去。”
“那……那要是他们问您什么时候回去呢?”李鹤轩追问。
“你就说我遇到点麻烦,最多三天,一定到。”慕容雅静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别让他们乱走,尤其是湖边那几栋别墅,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能靠近,明白吗?”
“明白明白!”李鹤轩赶紧答应。
挂了电话,李鹤轩擦了擦额头的汗,只觉得后背都湿透了。
这叫什么事啊!本来以为往生阁完了,他能跟着慕容雅静混几天安稳日子,没想到正主居然找上门了。
***横江市,往生纸扎铺里。
慕容雅静挂了电话,手里的纸人掉在地上,被她踩了一脚。
她站在窗边,看着对面流年观的方向,眉头紧紧皱着。
林墨尘居然没死?还找到了雅山湖?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个男人看着像个教书先生,骨子里却比谁都狠。当年老阁主天山一剑仙还在的时候,就属他手段最毒,不少不服他的长老,最后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他现在重伤跑到雅山湖,是想让御灵堂给他当挡箭牌?还是想利用御灵堂的力量,东山再起?
慕容雅静拿起桌上的剪刀,咔嚓咔嚓剪着一张黄纸,心里盘算着。
“堂主,怎么了?”邬锴霖从里屋走出来,看到她脸色不对,问道。
“林墨尘来了,在雅山湖。”慕容雅静头也没抬,手里的黄纸被剪成了碎片,“李鹤轩那蠢货,估计现在正把他当祖宗供着。”
邬锴霖脸色也变了:“他怎么会找到那里?要不要……”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慕容雅静摇摇头:“现在不行。他虽然受了伤,但刘伯还在,那老东西是看着他长大的,对他忠心得很,而且实力深不可测,我们不是对手。”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窗外:“再说了,现在杀了他,等于把自己摆在明面上。青阳子那帮人还在找往生阁的余孽,我们没必要凑上去。”
“那怎么办?”邬锴霖问道,“总不能真让他在雅山湖待着吧?万一他想把御灵堂据为己有……”
“他要是有这个本事,就让他拿去。”慕容雅静冷笑一声,“御灵堂那些产业,看着不少,其实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真要是被他占了,我们正好脱身。”
她走到桌边,拿起手机:“殷九溟那边有消息吗?青阳子他们有没有往瑶上市的方向去?”
“刚发消息过来,说青阳子带着人往西南去了,好像是追查苏媚儿的下落,暂时没往瑶上市这边来。”邬锴霖回答。
“那就好。”慕容雅静松了口气,“你去收拾一下,我们也该走了。”
“走?去哪儿?”邬锴霖一愣。
“先回趟瑶上市。”慕容雅静想了想,“我倒要看看,林墨尘在雅山湖能待多久。”
她看了一眼对面的流年观,沈晋军正和陆尘在院子里追着玩,笑声都传过来了。
那胖子现在估计还不知道,往生阁的阁主就藏在离他几百公里的地方。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慕容雅静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转身走进里屋:“动作快点,我们天黑之前出发。”
邬锴霖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纸扎铺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像是在为这即将到来的变数,低声叹息。
***而此时的流年观,正一片祥和。
沈晋军拿着个小喷壶,给阵法周围的花草浇水,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阵法中央的身影。
经过这几天的凝练,叶瑾妍的血肉肌肤已经初具雏形,能隐约看出她穿着职业装的样子,连头发的纹理都清晰了不少。
“老婆,你看你这皮肤,比那什么明星的还好。”沈晋军笑嘻嘻地说,“等你出来了,我带你去做SpA,保证让你成为整个横江市最靓的鬼……不对,是最靓的人。”
“谁是你老婆?”叶瑾妍的声音从阵法里传来,带着点羞恼,“少贫嘴,赶紧把你那破喷壶拿开,别弄湿了我的衣服。”
“行行行,不弄了。”沈晋军赶紧收起喷壶,心里美滋滋的。
看来,离叶瑾妍真正复活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是个适合晒太阳的好日子。
至于雅山湖那边的风雨,他现在还一无所知。
不过就算知道了,估计他也只会挠挠头,然后说一句:“关我屁事,先把今天的午觉睡好再说。”
流年观的日子,就是这么简单又快乐。
第881章 佳人重塑肉身成 雅山湖畔暗流涌
慕容雅静刚把行李收拾好,就听见隔壁流年观传来喧闹声。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正看见张梓霖拎着个大西瓜,咋咋呼呼地冲进院子:“老沈!今天我发工资,买了个二十斤的大西瓜,够不够意思?”
紧接着,玄通道长和冯恩启也慢悠悠地晃了过来,老头手里还提着个鸟笼,笼子里的画眉叫得正欢。
“白姑娘在吗?”冯恩启的大嗓门隔着墙都能听见,“我给你带了点隆文市的特产,那蜜饯甜得很!”
没过几分钟,邓梓泓也背着包袱出现在门口,陆尘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半袋没吃完的薯片。
慕容雅静看着这阵仗,默默把行李箱推回了角落。
得了,这下想走也走不了了。这么多人在流年观,她要是这时候离开,难免会引起怀疑。
她转身拿起手机,拨通了李鹤轩的电话。
“喂,堂主?您啥时候回来啊?”李鹤轩的声音透着股焦虑,“林阁主今天问了三次了,我都快编不下去了。”
“我暂时回不去。”慕容雅静靠在窗边,看着流年观里沈晋军正和张梓霖比赛劈西瓜,“这边出了点事,走不开。”
“啊?那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凉拌。”慕容雅静语气平淡,“林墨尘理论上还是我上司,是御灵堂的老板,你们俩机灵点,好好服侍着。人参燕窝该上就上,别舍不得钱,记在堂口账上。”
她顿了顿,特意强调:“记住,不管他问什么,都往我身上推,就说我这边遇到个棘手的案子,得再过段日子才能回去。千万别把我跟流年观的关系扯出来,明白吗?”
“明白明白!”李鹤轩赶紧应着,“那……他要是让我们做事呢?”
“力所能及的就做,超出范围的就说需要请示我。”慕容雅静揉了揉太阳穴,“总之别把自己搭进去,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笑得像个傻子的沈晋军,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胖子倒是活得滋润,哪知道几百公里外正有个大麻烦等着他的“邻居”。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又是半个月。
流年观的阵法结界里,每天都在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叶瑾妍的身形越来越清晰,肌肤像上好的羊脂玉,在光晕里泛着淡淡的光泽。原本模糊的五官也变得立体起来,眉毛细长,鼻梁挺直,嘴唇是自然的粉色,就算闭着眼,也看得出来是个美人。
这天一早,沈晋军刚起床,就被狐狸书生火急火燎地拉到了阵法边。
“快来看!成了!”狐狸书生指着阵法中央,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瞬间屏住了呼吸。
阵法里的光晕正在慢慢散去,露出里面完整的人影。叶瑾妍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睛紧闭着,胸口微微起伏,是活生生的人该有的样子!
“她……她真的变成人了?”沈晋军声音发颤,伸手想去碰,又怕惊扰了她。
“别急,刚重塑完肉身,还没醒呢。”狐狸书生按住他的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怎么样,你富贵叔我这手艺,没话说吧?”
“没话说!太没话说了!”沈晋军猛点头,激动得原地转圈,“富贵叔,你也太牛逼了!这都赶上传说中太乙真人帮哪吒重塑身体了!不,你比太乙真人还厉害!”
“少拍马屁。”狐狸书生嘴上嫌弃,嘴角却快咧到耳根了。
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也过来看热闹,前者看着叶瑾妍的身影,眼神柔和了不少:“主要是机缘。谁能想到,居然真能找到黄泉养魂木这种东西。”
“这玩意也就传说里有,哪知道你居然能找到一块,还刚好能用在她身上。”消失的圈圈看向沈晋军,眼神里带着点佩服,“你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沈晋军得意地挺了挺肚子,“我可是金土流年,运气这一块,从来没输过。”
正说着,阵法里的叶瑾妍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很亮的眼睛,像含着水光,带着点迷茫,还有点不真实。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最后把目光落在沈晋军身上。
“我……”她刚开口,声音还有点沙哑,带着点惊讶,“我真的……变成人了?”
“是啊老婆!你变成人了!”沈晋军激动得冲过去,想抱又不敢抱,手在半空举着,“以后你再也不用待在桃木剑里了,想吃啥想玩啥,我都陪你!”
“谁是你老婆。”叶瑾妍瞪了他一眼,脸颊却微微泛红。她试着往前走了两步,脚步还有点虚浮,沈晋军赶紧伸手扶住她。
“慢点慢点。”
看着两人这互动,狐狸书生咳嗽了两声:“行了,刚醒过来身子虚,让她先回房歇歇。我去叫萧霖过来看看,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对对对,萧医生靠谱。”沈晋军赶紧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叶瑾妍往房间走,那架势,比伺候老佛爷还小心。
消失的圈圈看着他们的背影,跟狐狸书生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这俩人,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另一边,雅山湖旅游度假村。
林墨尘的伤势好了不少,已经能自己走路了。
他每天都坐在临湖的别墅门口,看着湖面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刘伯就守在他身后,像个忠心耿耿的老管家,谁也不理。
李鹤轩每天提着心吊着胆地伺候着,又是送补品又是汇报工作,可林墨尘要么不说话,要么就问一句“慕容雅静还没回来?”,搞得他头皮发麻。
这天下午,曾绮梅拿着份报纸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
“李副堂主,不好了!”她把报纸递过去,“你看这个!”
报纸社会版的头条,赫然印着林墨尘的照片,虽然有点模糊,但能认出来。标题写着:“西北某某邪教团伙主要负责人林墨尘在逃,官方第九局联合玄门正派全力通缉,悬赏金额一百万!”
李鹤轩吓得手一抖,报纸差点掉湖里:“这……这怎么还上报纸了?第九局都出动了?”
“何止啊。”曾绮梅声音发颤,“我刚收到消息,青阳子带着一群正派人士,已经到瑶上市了,好像在打听咱们度假村的消息。”
李鹤轩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我的妈呀,这是捅了马蜂窝了!一百万的悬赏,够让那些散修疯抢了!还有青阳子那个胖子,连老阁主都能弄死,对付他们还不是手到擒来?
“快!快把报纸藏起来!千万别让阁主和刘长老看见!”李鹤轩赶紧把报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还有,让门口的保安盯紧点,陌生人一律不准进!”
“是是是!”曾绮梅转身就跑。
李鹤轩看着湖面,只觉得头晕眼花。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真不该接这个副堂主的活儿,这哪是当官,分明是在玩命!
他摸出手机,想给慕容雅静打电话求救,可拨号键按了半天,又把手机收了起来。
算了,还是别给堂主添乱了。万一她也没办法,那他们这点人,不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流年观里,叶瑾妍已经能正常走路了。
萧霖刚给她做了检查,得出的结论是: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比一般人的体质还好,就是需要好好休养,补充营养。
“也就是说,我现在就是个普通人了?”叶瑾妍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还有点不适应。
“也不能算普通人。”萧霖推了推眼镜,“你体内还有残留的灵气,只是现在没法像以前那样穿透物体了。简单来说,就是个身体素质好点的普通人。”
“那太好了!”沈晋军欢呼一声,“以后咱们可以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吃火锅,一起……”
“一起赚钱还债。”叶瑾妍打断他,眼神里带着点戏谑,“别忘了,你为了给我重塑肉身,欠了狐狸书生多少好处。还有邓梓泓的龙虎山特供锅底,张梓霖的西瓜,都得算在你头上。”
沈晋军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不是吧老婆,刚变回来就提钱,多伤感情。”
“谁跟你有感情。”叶瑾妍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偷偷上扬。
院子里的其他人看着他们斗嘴,都笑得合不拢嘴。
玄通道长捋着胡子:“好啊好啊,有情人终成眷属,老沈,啥时候办喜酒?我随份子。”
“办喜酒可以,份子钱得多随点。”沈晋军立刻接话,“最少不能低于两百,不然不让进。”
“你咋不去抢?”冯恩启吐槽道,“我看你这道观,迟早得让你败光。”
“放心,我有老婆帮忙管账,肯定败不光。”沈晋军得意洋洋地搂住叶瑾妍的肩膀,被她一把推开。
“别动手动脚的。”
院子里的笑声更大了,连龟丞相都从鱼缸里探出头,好像在看热闹。
慕容雅静站在纸扎铺门口,听着隔壁的欢声笑语,手里的纸人不知不觉捏变了形。
她看着叶瑾妍的身影在院子里走动,心里有点好奇。
这女人前段时间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还有流年观那个阵法,天天被结界挡着,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不过好奇归好奇,她没打算深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吗?就像她,不也瞒着所有人,做着自己的事?
她转身回屋,继续糊她的纸人。只是这一次,纸人的脸上,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日子还在继续,流年观里一派祥和,雅山湖畔却暗流涌动。
谁也不知道,这场平静能维持多久。但至少现在,大家都在享受着这难得的安稳。
沈晋军给叶瑾妍夹了块刚切好的西瓜,笑得像个傻子。
管他什么往生阁,什么林墨尘,只要老婆在身边,日子就能过下去。
至于那些麻烦事?
等找上门再说呗。
第882章 邓道撞破人形态 屌丝立志减肥追爱
邓梓泓踩着午饭点来流年观,刚进院子就愣了。
石桌旁坐着个陌生姑娘,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正低头跟沈晋军说着什么,阳光洒在她头发上,泛着层柔和的光。
这谁啊?长得还挺好看。
他眼尖,瞥见姑娘手边放着个眼熟的镶金剑鞘——那不是沈晋军那柄桃木剑的剑鞘吗?
陆尘正蹲在旁边喂乌龟,手里拿着根胡萝卜,啃得津津有味。
邓梓泓走过去,用剑鞘捅了捅陆尘的后背:“哎,那女的谁啊?你师父又从哪儿拐来的?”
陆尘嚼着胡萝卜,含糊不清地说:“什么拐来的,那是师娘。”
“师娘?”邓梓泓眼睛瞪得溜圆,“沈晋军这屌丝还能找到对象?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正嘀咕着,那姑娘抬起头,冲他挑了挑眉:“咋了?才几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邓梓泓盯着姑娘的脸看了三秒,突然张大嘴巴,手里的剑“哐当”掉在地上:“我的亲娘啊!叶姑娘?你……你居然变成人了?”
叶瑾妍放下手里的茶杯,慢悠悠地说:“我本来就是人,好不好?只是不小心,死了一下而已。”
她指了指旁边啃胡萝卜的菟菟,又指了指蹲在石凳上吃薯片的小飞:“菟菟一个兔子都能修成人形,小飞一个蝙蝠也能变成小姑娘。我一个本来就是人的鬼,凭什么不能修炼回人形?”
“这……这倒也是。”邓梓泓挠了挠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跟叶瑾妍打了这么多次交道,一直觉得她就是个飘来飘去的影子,冷不丁变成有血有肉的大活人,实在有点接受不了。
“哈哈,这就叫天意。”狐狸书生摇了把扇子从屋里出来,笑得一脸得意,“说起来,我已经让萧涩在爪哇那边帮你办身份证了。”
他冲叶瑾妍挤挤眼:“以后你就是日惹归侨,身份清白得很,放心大胆逛街吃饭,没人敢查。”
“真的假的?”沈晋军一下子蹦起来,激动地搓手,“身份问题解决了?那是不是能光明正大领结婚证了?”
叶瑾妍抬手就给了他一下:“想什么呢?谁要跟你领证。”
虽然嘴上骂着,她耳朵却悄悄红了,转过头去假装看风景。
邓梓泓看着这俩人眉来眼去的样子,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撒狗粮,我午饭还没吃呢。”
“知道了知道了,就等你呢。”沈晋军拉着叶瑾妍往厨房走,“今天吃饺子,老张刚送的韭菜鸡蛋馅,你肯定爱吃。”
看着他们的背影,邓梓泓突然觉得,沈晋军这小子,好像也不是那么屌丝了。
***自从叶瑾妍变成人,沈晋军像是变了个人。
以前他三天不洗脸,五天不换衣服,肚子上的肥肉能抖三抖。现在每天早上六点就爬起来,围着院子跑圈,嘴里还喊着口号。
“一二一!减肥!为了老婆!一二一!”
陆尘趴在门框上看,笑得直打嗝:“师父,你昨天跑了三圈就喘得像狗,今天能坚持到四圈不?”
“小孩子懂什么。”沈晋军停下来,扶着膝盖喘气,脸憋得通红,“这叫爱情的力量,懂不?你师娘现在是大美女,我总不能顶着个啤酒肚跟她站一起,太丢人了。”
叶瑾妍端着杯温水走过来,递给他:“行了,别跑了,再跑下去早饭都消化完了。”
“不行!”沈晋军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我跟你说,我要练出八块腹肌,到时候带你去海边玩,让你看个够。”
“谁要看你的腹肌。”叶瑾妍脸一红,转身要走,被沈晋军拉住了手。
他的手心有点汗,暖暖的。叶瑾妍愣了一下,没挣开。
“瑾妍。”沈晋军看着她的眼睛,突然变得认真,“以前我总跟你开玩笑,说你是我老婆,其实……我是真心的。”
叶瑾妍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低着头,没说话。
“我知道我以前挺不靠谱的,又穷又胖,还爱吹牛。”沈晋军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但我保证,以后我一定好好挣钱,好好对你,不让你受委屈。”
他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愿意给我个机会不?”
叶瑾妍抬起头,看着他紧张得冒汗的样子,突然笑了:“看你表现咯。”
就这三个字,让沈晋军乐得差点蹦上天。
他一把抱住叶瑾妍,转了个圈:“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对我有意思!”
“放开我,头晕。”叶瑾妍拍了拍他的背,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院子里的龟丞相把头伸出水面,好像在看热闹,被沈晋军一把捞起来:“看见没龟丞相,你主人要脱单了!以后给你找个更漂亮的丞相夫人!”
龟丞相吓得赶紧缩脖子,把自己藏进壳里。
***日子一天天过,两人的感情像院子里的爬山虎,悄悄滋长。
沈晋军还是每天跑步,但不再喊口号了,改成拉着叶瑾妍一起散步。
傍晚的时候,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手牵着手,慢慢走着,谁也不说话,却觉得心里暖暖的。
这天晚上,大家都睡了,沈晋军送叶瑾妍回房。
走到门口,叶瑾妍停下脚步,转过身:“今天……谢谢你。”
“谢我啥?”沈晋军装傻。
下午张梓霖来串门,带了个大蛋糕,说是庆祝叶瑾妍“重生”。沈晋军抢着切蛋糕,结果一刀下去,奶油溅了叶瑾妍一脸。
他当时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结果越擦越花,最后叶瑾妍笑得直不起腰。
“谢你……”叶瑾妍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谢你把我变回来,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沈晋军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他看着叶瑾妍的嘴唇,有点口干舌燥。
“瑾妍,我能……”
他话没说完,叶瑾妍突然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软软的,香香的。
沈晋军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你亲我了?”他指着自己的脸,声音都在抖。
叶瑾妍脸红红的,瞪了他一眼:“不行啊?”
“行行行!太行了!”沈晋军一把抱住她,这次没转圈,只是紧紧地抱着,“我还想让你再亲一下,嘴对嘴的那种。”
叶瑾妍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在他胸口,轻轻“嗯”了一声。
沈晋军的心都要化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她的脸,慢慢凑过去。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了两人的眼睛。
这一次,没有玩笑,没有调侃,只有藏在心底很久很久的喜欢。
***第二天一早,沈晋军是笑着醒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好像还残留着叶瑾妍的味道。
“师父,你傻笑啥呢?口水都流出来了。”陆尘推开门,手里拿着个鸡蛋,“师娘做了早饭,叫你赶紧过去。”
“来了来了!”沈晋军一骨碌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还对着镜子梳了梳头发。
陆尘看着他的样子,摇了摇头:“恋爱中的男人,真可怕。”
饭桌上,叶瑾妍看到沈晋军,脸有点红,给他盛了碗粥:“多吃点,今天还要跑步呢。”
“遵命老婆!”沈晋军嬉皮笑脸地接过来。
“谁是你老婆。”叶瑾妍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弯着。
狐狸书生看得直乐:“我说小沈,你这脱单速度可以啊,啥时候办喜酒?我随份子。”
“快了快了。”沈晋军得意洋洋,“等我减肥成功,立马就办。”
“就你这肚子,估计得等明年。”邓梓泓毫不留情地打击他,手里却夹了块排骨放进叶瑾妍碗里,“叶姑娘,别理他,多吃点。”
“谢谢。”叶瑾妍笑了笑。
沈晋军一看不乐意了,赶紧夹了块更大的排骨递过去:“老婆吃这个,这个肉多。”
“……”
院子里又热闹起来,笑声、打闹声混在一起,连阳光都变得格外温暖。
隔壁纸扎铺里,慕容雅静听到这边的动静,放下手里的剪刀。
她透过窗户,看到沈晋军给叶瑾妍剥鸡蛋,看到叶瑾妍笑着捶了沈晋军一下,看到他们眼里的光。
原来,那个总是咋咋呼呼的屌丝道士,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她拿起桌上的纸人,那纸人是照着沈晋军的样子扎的,脸上还画着个傻乎乎的笑容。
慕容雅静轻轻叹了口气,把纸人放进抽屉里。
也许,这样也挺好。
至少,流年观里的笑声,是真的。
***饭后,沈晋军拉着叶瑾妍去散步。
走到湖边,沈晋军突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叶瑾妍。
是个用红绳串着的桃木珠子,一看就是他自己做的,有点粗糙,但很认真。
“这是……”叶瑾妍愣住了。
“我亲手做的,桃木辟邪。”沈晋军挠了挠头,“虽然你现在是人了,但带着总没错。就当……定情信物了。”
叶瑾妍接过来,珠子暖暖的,好像还带着沈晋军的体温。
她把珠子戴在脖子上,贴身藏好:“挺好看的。”
“那必须的,我做的能不好看吗?”沈晋军又开始吹牛。
叶瑾妍笑着捶了他一下,两人手牵着手,沿着湖边慢慢走着。
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沈晋军看着身边的叶瑾妍,觉得这辈子值了。
从一个月薪4800的屌丝,到现在有了道观,有了朋友,还有了喜欢的人。
虽然偶尔会遇到鬼怪,偶尔会有危险,但只要身边有她,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瑾妍,”沈晋军握紧她的手,“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陪着你。”
“嗯。”叶瑾妍靠在他肩上,轻轻应了一声。
风吹过,带着花香,也带着未来的希望。
第883章 工地惊现古瓮尸 中二经理欲修仙
横江市郊的电力改造工地,机器轰鸣声震得人耳朵疼。
阙煌戴着安全帽,站在土坡上看施工进度。这小伙子刚大学毕业没多久,一脸青涩,却已经是这个项目的项目经理,正憋着股劲想做出点成绩。
“阙经理,挖到东西了!”一个工人的喊声从底下传来。
阙煌赶紧跑下去,只见铁塔地基的坑里,露出几个黑黝黝的陶瓮,口用红布封着,看着有些年头了。
“这啥啊?”有工人好奇地想伸手去碰。
“别乱动!”旁边一个皮肤黝黑的老头赶紧拦住,他是工地的老师傅陈伯,在这一带干了几十年,“这是老祖宗的东西,咱们横江市这边地处岭南,兴二次葬,这瓮里估计是尸骨。”
阙煌皱了皱眉,他虽然是本地人,但对这些老规矩不太懂:“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搁这儿吧?”
“找个清静地方埋了,烧点纸钱,念叨念叨,让老祖宗别见怪。”陈伯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瓮挪到一边,“都是讲究人,不会为难咱们的。”
阙煌觉得有道理,指挥着工人找了处离工地不远的小树林,把几个瓮重新埋好,还让人买了纸钱香烛,简单祭拜了一下。
他当时没当回事,哪想到这事儿才刚开头。
***当天晚上,工地就炸锅了。
后半夜值夜班的工人,说看到小树林里飘着好几个白影子,哭哭啼啼的,吓得腿都软了。
还有人说,听到埋瓮的地方有敲打的声音,“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瓮里敲门。
阙煌被叫醒的时候,整个工地的工人都聚在临时搭建的板房里,没人敢出去。
“阙经理,这……这咋整啊?”一个年轻工人哆哆嗦嗦地问,“是不是咱们挖了老祖宗的坟,他们不高兴了?”
阙煌心里也发毛,但作为项目经理,只能硬着头皮撑着:“别瞎说,哪有什么鬼神……”
话没说完,板房的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一股冷风灌进来,吹得灯都晃了晃。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大气都不敢喘。
“要不……问问陈伯?”有人小声提议。
陈伯是工地上的老人,见多识广,这会儿正蹲在角落里抽旱烟,眉头紧锁。
阙煌赶紧走过去:“陈伯,您见多识广,这事儿……”
陈伯磕了磕烟锅子,叹了口气:“我就说不能随便动吧。这二次葬的尸骨,讲究个安宁,咱们动了人家的地方,还没好好请神送神,肯定是闹脾气了。”
“那咋办啊?报警?”阙煌急得满头汗。
“报啥警,警察来了也管不了这个。”陈伯摆摆手,“我住市区老巷子,我们附近有个流年观,观主是个叫金土流年的道士,据说老厉害了,啥邪门事都能搞定。”
他看着阙煌:“要不我联系下?让他来看看?”
阙煌现在也没别的办法,赶紧点头:“好好好,麻烦陈伯您了,多少钱都行!”
陈伯掏出个旧手机,翻了半天,找到个号码拨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流年观门口。
沈晋军正拿着个卷尺量腰围,嘴里念念有词:“减了两厘米!瑾妍你看,我这减肥效果显着吧!”
叶瑾妍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个苹果啃:“是吗?我怎么看着还是像个球。”
“哪有!”沈晋军不乐意了,“这叫壮实,有安全感!”
张梓霖拎着早饭过来,正好听见这话,噗嗤一声笑了:“老沈,你这叫壮实?我看叫虚胖还差不多。”
他把早饭递给众人:“刚陈伯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工地闹鬼,让过去看看。”
“又有生意了?”沈晋军眼睛一亮,瞬间把减肥的事抛到脑后,“走走走,正好试试我新画的符。”
陆尘也凑过来,背着个小布包:“师父,我也去!我现在能帮你拿东西了!”
这几个月在流年观吃得好,陆尘窜高了不少,也长壮了,看着像个十八九岁的帅小伙了,就是眼神里还带着点孩子气。
“行,带你长长见识。”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
消失的圈圈从西厢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串银线在把玩,那银线细得像头发丝,在阳光下闪着光。
“我跟老苗还有狐狸书生就不去了,”她叮嘱道,“要是小事你们自己处理,真是往生阁或者黑月会捣乱,你就直接打电话,或者烧个符信号,我们马上过去帮忙。”
“放心吧圈圈姐,小场面我能搞定。”沈晋军拍着胸脯保证。
玄通道长和冯恩启师徒俩也凑过来,老头手里拿着个罗盘,美滋滋地说:“我刚给你们算了一卦,大吉大利,没什么危险,就是去赚点零花钱。”
冯恩启在旁边补充:“师父说了,卦象显示你们此行会有意外收获。”
“意外收获?难道是遇到大客户了?”沈晋军眼睛更亮了,拉着叶瑾妍就往奔驰大G那边走,“走走走,赶紧出发!”
叶瑾妍笑着摇摇头,跟了上去。张梓霖和陆尘也赶紧跟上,一行四人浩浩荡荡地往工地赶。
***工地板房里,阙煌正坐立不安。
看到沈晋军一行人进来,他愣了一下。
这就是陈伯说的厉害道士?怎么看着……有点不靠谱?
沈晋军穿着件花衬衫,肚子鼓鼓的,嘴角还沾着点早饭的油渍;叶瑾妍长得是好看,但怎么看都像个白领,不像能抓鬼的;张梓霖就更不用说了,一脸憨厚,看着像个会计;只有陆尘看着精神点,但太年轻了。
陈伯赶紧介绍:“阙经理,这就是金土流年道长,这位是张先生,都是高人。”
“道长好,张先生好。”阙煌赶紧打招呼,心里却犯嘀咕。
沈晋军可不管他怎么想,直接开门见山:“说说吧,具体咋回事?是看到黑影了还是听到哭声了?有没有人受伤?”
阙煌把昨天挖瓮、埋瓮的事说了一遍,又讲了晚上闹鬼的情况,越说越害怕,冷汗都下来了。
叶瑾妍听完,走到门口看了看小树林的方向,回来对沈晋军说:“是怨气,不重,就是一群普通的地缚灵,被惊动了而已。”
“小场面。”沈晋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从包里掏出几张符纸,“陆尘,拿朱砂和笔来。”
陆尘赶紧递上东西。沈晋军蘸了点朱砂,在符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号,看着像个错别字。
阙煌在旁边看着,心里更没底了:这画的啥啊?能管用吗?
沈晋军可不管他怎么想,画完符,又让人准备了香烛纸钱,带着众人往小树林走去。
到了埋瓮的地方,沈晋军先是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嘴里念念有词:“老祖宗们息怒,小辈们不懂事,惊动了你们,这就给你们赔罪了。”
他把纸钱点燃,又把画好的符纸烧了,灰烬随风飘走。
说来也怪,刚烧完符,周围的空气好像都暖和了不少,原本阴沉沉的天也透出点阳光。
叶瑾妍对沈晋军点点头:“好了,怨气散了,他们不会再闹了。”
“这就……好了?”阙煌目瞪口呆,他还以为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场面,结果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沈晋军拍了拍手,“都是讲道理的老祖宗,你敬他们一尺,他们就敬你一丈,又不是恶鬼。”
他看着阙煌:“不过这地方最好别再动工了,重新选个地址吧,省得再惊动他们。”
阙煌这才彻底服了,看着沈晋军的眼神充满了崇拜:“道长!您太厉害了!这简直就是神仙手段啊!”
他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道长,我想拜您为师!我不想搞工程了,我要修仙!”
沈晋军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他:“小伙子你咋了?磕着脑袋了?”
阙煌一脸激动:“我没磕着!我是认真的!我看了好多修仙小说,里面的道长都能飞天遁地,长生不老,您肯定也能教我!”
这中二青年,居然把道士当成修仙的了。
张梓霖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小阙啊,你这想法挺清奇啊。”
叶瑾妍也忍不住笑了:“他连自己都飞不起来,还教你?”
沈晋军可不乐意了:“谁说我飞不起来?我跳得可高了!”
他看着阙煌,摸了摸下巴:“不过你想拜师也不是不行,我流年观正好缺个打杂的。”
“真的?”阙煌眼睛一亮。
“真的。”沈晋军点点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修仙没有,符箓咒语倒是可以教你两手,还管饭。”
“管饭就行!”阙煌立刻答应,生怕沈晋军反悔,“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哎哎哎,别叫师父,显得我多老似的。”沈晋军赶紧扶住他,“叫我观主就行。”
他指了指陆尘:“这是你师兄陆尘,以后多跟他学学。”
陆尘挺了挺胸膛,摆出师兄的样子:“师弟好,以后我罩你!”
阙煌赶紧给陆尘作揖:“师兄好!”
看着这俩活宝,沈晋军和叶瑾妍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处理完工地的事,沈晋军一行人打道回府。
奔驰大G里,阙煌兴奋得坐不住,一会儿问能不能画隐身符,一会儿问能不能御剑飞行,问题一个接一个。
“哪有那么容易。”沈晋军被问得头大,“先从认符纸开始,明天给你找本《符箓入门三百问》,背会了再说。”
“好嘞观主!”阙煌立刻答应,拿出手机就开始搜符箓相关的知识,一脸认真。
张梓霖看着他,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想法真奇特,放着好好的项目经理不当,非要来当道童。”
“这叫缘分。”沈晋军得意地说,“你看我流年观,现在是人才济济啊。”
叶瑾妍白了他一眼:“是吃货济济吧?陆尘一顿能吃三碗饭,现在又来个阙煌,我看你迟早要被吃穷。”
“放心,有我在,饿不着你们。”沈晋军拍着胸脯保证,心里却盘算着得赶紧再接几个大单,不然真要养不起这么多人了。
车窗外,阳光正好,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流年观又多了个新成员,以后的日子,怕是会更热闹了。
沈晋军看着身边的叶瑾妍,又看了看后座兴奋的阙煌和陆尘,还有副驾驶上啃着苹果的张梓霖,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有朋友,有爱人,有徒弟,还有个能遮风挡雨的道观,虽然偶尔会遇到点麻烦,但日子过得热热闹闹,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他忍不住哼起了小曲,虽然跑调跑得没边,但心情是真的好。
叶瑾妍看着他傻乐的样子,嘴角也弯起了温柔的弧度。
第884章 流年观里藏奇人 中二少年修仙梦
阙煌在流年观的第一晚,激动得半宿没睡。
他躺在给新弟子准备的小偏房里,满脑子都是御剑飞行、长生不老的画面,翻来覆去琢磨:明天就能见到真正的修仙手段了吧?
天刚蒙蒙亮,他就一骨碌爬起来,趿拉着拖鞋跑到院子里,眼睛瞪得溜圆,跟雷达似的扫来扫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鸟叫声和风吹树叶的声音。
“难道起太早了?”阙煌挠挠头,正想找个地方坐着等,就听见“嗖”的一声。
他猛地转头,只见苗子恩扛着一捆柴,从院墙上跳了下来。那院墙足有两米多高,他跟走平路似的,落地连个响都没有,柴捆稳稳地扛在肩上。
阙煌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的天!飞檐走壁!这不是武侠小说里的情节吗?比御剑飞行还带感啊!
苗子恩看到他,愣了一下,憨厚地笑了笑:“早啊,小朋友。”
“苗……苗叔早!”阙煌结结巴巴地应着,眼睛还黏在人家身上。这肌肉线条,这身手,妥妥的高手啊!
苗子恩没多想,扛着柴往厨房走,留下阙煌一个人在原地激动得搓手。
这地方来对了!绝对来对了!
***没过多久,狐狸书生摇着扇子从屋里出来,看样子是刚睡醒,打着哈欠往院门口走。
他走到门槛边,突然皱了皱眉,盯着头顶的房梁。
阙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两只绿头苍蝇正嗡嗡叫着,在梁上盘旋,看着就烦。
还没等阙煌反应过来,狐狸书生随手从兜里摸出根牙签,手腕轻轻一扬。
“咻”的一声轻响,牙签像长了眼睛似的飞出去,精准地穿过两只苍蝇的肚子,把它们钉在了门板上。
一签双蝇!
阙煌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舌头咬到。
这胖子看着圆滚滚的,居然是这种高手?扔牙签比人家玩弹弓还准!这要是换成飞刀,不得百发百中?
“大清早的就吵吵,烦不烦。”狐狸书生拍了拍手,好像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慢悠悠地出门买早饭去了。
阙煌跑到门板前,盯着那根牙签看了半天,咽了口唾沫。
这绝对是修仙者的精准控制术!没错!
***正看得入神,身后传来一阵淡淡的香水味。
阙煌回头,看到消失的圈圈从西厢房走出来。她今天穿了件淡紫色的旗袍,衬得皮肤雪白,眉眼弯弯的,看着也就三十左右,哪像陆尘说的“圈圈姐”,分明是圈圈妹妹。
“早啊,小阙。”消失的圈圈冲他笑了笑,声音软软的。
“圈圈姐早!”阙煌赶紧问好,心里却打了个问号。陆尘昨天说圈圈姐已经六十多了,这看着也太年轻了吧?
他正琢磨着,就见消失的圈圈走到院子角落的葡萄架下,伸手摘了颗青葡萄,指尖轻轻一弹。
葡萄越过三米多宽的院子,精准地落进了厨房门口的竹篮里,力道不大不小,刚好没弹出来。
阙煌又看傻了。
这手劲,这准头,绝对是常年修炼才能有的境界!六十多还能保持这状态,不是修仙是什么?驻颜有术啊这是!
“发呆呢?”叶瑾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刚晨练完,额头上带着点薄汗,看着格外精神。
“叶……叶姑娘早!”阙煌赶紧收回目光,想起陆尘说这位是观主夫人,赶紧又补了句,“师娘好!”
叶瑾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别听他们瞎叫,叫我叶姐就行。”
她说着,走到院墙边,轻轻一跃,就翻过了两米多高的墙。那动作行云流水,比电视剧里的侠女还利落。
阙煌看得眼睛都直了。
观主夫人也是高手!这弹跳力,这身姿,简直了!观主也太有福气了吧,娶个老婆都是修仙大佬!
***正激动着呢,就见玄通道长和冯恩启师徒俩搬着小马扎,坐在院子中央,拿出罗盘和卦签,开始嘀嘀咕咕。
“师父,你看今天的卦象,是不是有贵客上门?”冯恩启拿着卦签摇了半天,一脸严肃。
玄通道长眯着眼睛看罗盘,捻着胡子:“不像,我看像是有破财之灾,而且是大破……”
“破多少啊师父?”
“最少得五块钱。”
阙煌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抽。
这俩看着就不靠谱,穿着打补丁的道袍,算个卦还惦记着五块钱的破财之灾,怎么看都像天桥底下骗钱的。
他正想移开目光,就见玄通道长突然一拍大腿:“坏了!刚才出门买油条,好像把找的五块钱落摊子上了!”
冯恩启:“……师父,您这卦也太准了。”
阙煌:“……”
行吧,就算是骗子,这算卦准确率也挺高的,说不定是隐藏的扫地僧呢?
***“看啥呢?走,带你认识俩新朋友。”陆尘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阙煌跟着陆尘走到东厢房,刚进门就愣住了。
一个穿着白裙子的漂亮姑娘,正抱着根胡萝卜啃得香,看见他们进来,冲他们眨了眨眼,露出两颗可爱的兔牙。
另一个梳着乱糟糟小辫子的小姑娘,坐在窗台上吃薯片,脚底下还扑腾着两只小小的黑色翅膀,像个小天使,就是翅膀颜色有点不对劲。
“这是菟菟姐,兔子精。”陆尘介绍道,“那是小飞,蝙蝠精。”
阙煌嘴巴张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妖精?真的有妖精?而且还这么可爱?
小飞看到他,把薯片往嘴里塞了塞,扑腾着翅膀飞过来,在他头顶转了个圈:“新弟弟好!你会飞吗?”
阙煌机械地摇摇头,眼睛死死盯着小飞突然冒出来的翅膀。
会飞的妖精!比御剑飞行还厉害啊!这绝对是修仙世界里的种族天赋!
菟菟啃完胡萝卜,指了指他:“陆尘说你想修仙?我教你啃胡萝卜啊,能补充灵气。”
阙煌赶紧点头:“好!好啊!”
不管啥方法,先学了再说!
***正热闹着,沈晋军挺着肚子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张黄纸,嘴里念念有词。
“观主早!”阙煌赶紧问好,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
“早啊小阙。”沈晋军挥了挥手里的黄纸,“看我新创的符,土拨鼠符,给你露一手。”
他蘸了点朱砂,在黄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号,看着像个抽象的土拨鼠。画完往地上一扔,嘴里喊了声:“变!”
黄纸燃尽,地上突然冒出一只巴掌大的土拨鼠,浑身冒着淡淡的白光,冲他们“吱吱”叫了两声,刨了刨地,然后“嗖”地钻进土里不见了。
是灵气化成的!
阙煌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激动地抓住沈晋军的胳膊:“观主!这就是法术吧!太厉害了!您快教我!”
“想学啊?”沈晋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先把《符箓入门三百问》背下来再说,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我现在就去背!”阙煌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跑,恨不得立刻把那本书啃下来。
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沈晋军摸了摸下巴,冲叶瑾妍笑道:“你看,我这师父当得还挺称职吧?”
叶瑾妍白了他一眼:“别教人家些没用的,小心把人带歪了。”
“哪能啊。”沈晋军嘿嘿一笑,“我这叫激发学习兴趣,懂不懂?”
院子里,玄通道长还在为那五块钱唉声叹气,冯恩启在旁边安慰;菟菟又拿起一根胡萝卜,小飞在她头顶盘旋;陆尘蹲在鱼缸边,给龟丞相和丞相夫人喂龟粮。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照得整个院子暖洋洋的。
阙煌坐在屋里,捧着《符箓入门三百问》,越看越激动。
虽然没见到御剑飞行,但飞檐走壁的苗子恩,一签双蝇的狐狸书生,驻颜有术的圈圈姐,身手利落的叶姐,会飞的小飞,还有能画符召土拨鼠的观主……
这哪里是普通道观,分明就是藏龙卧虎的修仙门派啊!
他捏了捏拳头,眼神坚定。
修仙之路,从背《符箓入门三百问》开始!
总有一天,他也能像大家一样,成为厉害的“修仙者”!
想到这儿,阙煌赶紧埋下头,大声朗读起来:“第一章,符纸的选择……”
院子里的沈晋军听到声音,得意地冲叶瑾妍挑了挑眉。
看吧,他这流年观,越来越有修仙门派的样子了。
就是不知道,等阙煌发现所谓的“修仙”,其实就是些玄学小把戏,会不会哭晕在厕所。
第885章 瘦身成功情渐浓 屌丝终圆凡人梦
沈晋军站在体重秤上,眯着眼不敢看数字。
旁边陆尘和阙煌凑着热闹,俩小伙子异口同声:“师父/观主,多少斤?突破两百大关了吗?”
“去去去,乌鸦嘴。”沈晋军吸了口气,猛地睁开眼,随即“嗷”一嗓子蹦起来,“一百六!老子居然一百六了!”
他身高一米七八,这体重确实标准多了,肚子虽然还有点软,但轮廓明显收紧,连下巴都尖了些。
“我就说爱情的力量伟大吧。”沈晋军冲回自己房间镜子前,左看右看,得意地拍着腰,小声呢喃:“以前送外卖,风里来雨里去,顿顿吃盒饭,怎么都胖不起来。”
他摸着下巴琢磨:“穿越成道士,天天打坐练剑,居然胖成球。现在好不容易瘦了,难道这身体的基因就适合当道士?”
正对着镜子臭美,身后传来脚步声。
“看什么呢,这么开心?”叶瑾妍端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两碗银耳羹。
沈晋军一回头,没注意脚下,俩人“哎哟”一声撞在一起。
托盘“哐当”掉在地上,银耳羹洒了一地。
但谁也没心思管这个。
沈晋军的嘴唇不偏不倚,正好撞在叶瑾妍嘴上。
软软的,带着点淡淡的甜味。
时间仿佛静止了。
叶瑾妍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腾”地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沈晋军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的触感。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叶瑾妍像受惊的小兔子,正要往后退,却被他伸手按住了后颈。
这个吻,从意外的触碰,渐渐变得缠绵。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屋里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叶瑾妍轻轻推开他,喘着气别过头,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
“你……”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嗓子有点哑。
沈晋军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抓住叶瑾妍的手,眼神认真得不像他自己。
“老婆,”他声音有点抖,却异常坚定,“你都变成人了,嫁给我吧。”
叶瑾妍猛地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她张了张嘴,低声说:“可……可我终究是鬼魂化成的人啊。我的本体,其实是那块黄泉养魂木。”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点自卑:“我不是真正的人,跟你不一样。”
“谁说的?”沈晋军打断她,用力握住她的手,“你现在有体温,有心跳,会笑会生气,跟正常人没什么不一样。”
他指着她的胸口:“这里面装着的是叶瑾妍的灵魂,不是木头。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姑娘,比谁都好。”
叶瑾妍看着他眼里的真诚,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咬着嘴唇,没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沈晋军瞬间狂喜。他一把将叶瑾妍抱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太好了……太好了……”他喃喃地说,声音里带着哽咽。
叶瑾妍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抬手搂住了他的腰。
窗外的风吹过,带着院子里菟菟啃胡萝卜的脆响,还有小飞叽叽喳喳的笑声,一切都那么温柔。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纱,在床单上洒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沈晋军搂着叶瑾妍,下巴抵在她发顶,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清香,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叶瑾妍蜷缩在他怀里,像只温顺的猫,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她戳了戳沈晋军的肚子,小声说:“看来减肥没白减。”
沈晋军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笑得像个傻子:“那必须的,为了老婆,减成闪电都愿意。”
“谁是你老婆。”叶瑾妍嘴硬,嘴角却弯了起来。
沈晋军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就是。从今天起,你就是流年观的女主人。”
他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下大腿:“对了,得赶紧把结婚证领了。你的身份证不是快办下来了吗?到时候咱们就去民政局,红本本一拿,谁也不能说啥。”
叶瑾妍被他逗笑了:“哪有这么急的?”
“当然急啊。”沈晋军一脸认真,“这么好的老婆,不赶紧盖章认证,被别人抢跑了怎么办?”
“谁会抢你这个屌丝道士。”叶瑾妍白了他一眼,眼里却满是笑意。
沈晋军嘿嘿一笑,搂紧了她:“那可不一定,我老婆这么优秀,说不定邓梓泓那小子就惦记着呢。”
提到邓梓泓,叶瑾妍忍不住笑出声:“他才看不上我,他眼里只有钱。”
两人靠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刚认识时的鸡飞狗跳,到后来的相互扶持,再到现在的心意相通。
沈晋军看着叶瑾妍恬静的侧脸,突然在心里默默吐槽:
穿越过来这么久,天天跟鬼怪打交道,差点把小命交代了无数次,今天总算圆满了。
老子终于不是处男了!
这波不亏!
***傍晚时分,两人走出房间,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院子里,大家正围着石桌吃饭。
阙煌第一个发现不对劲,捅了捅陆尘:“师兄,你看观主和叶姐,是不是有点不一样了?”
陆尘眯着眼看了看,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他们肯定是突破境界了!”
这中二少年,满脑子都是修仙升级。
狐狸书生摇着扇子,冲沈晋军挤眉弄眼:“行啊老沈,藏不住了吧?”
沈晋军脸一红,梗着脖子:“什么藏不住?我跟我老婆……跟叶姑娘讨论符箓呢。”
“对对对,讨论符箓。”叶瑾妍配合着点头,耳根却悄悄红了。
“讨论符箓能讨论得脸红?”张梓霖一脸坏笑,“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干坏事了?”
“去你的,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沈晋军夹了块排骨塞进他嘴里,引来一阵哄笑。
消失的圈圈看着他们,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轻声说:“挺好的。”
苗子恩憨厚地笑了笑,给两人碗里各夹了块肉:“多吃点,补补。”
这话说得叶瑾妍脸更红了,埋头扒饭不敢抬头。
沈晋军倒是大大方方,嘿嘿笑着接受了:“还是老苗懂事。”
饭桌上的气氛格外热闹,连玄通道长都忘了白天丢的五块钱,一个劲地说要给两人算个良辰吉日,办场热闹的婚礼。
“必须热闹!”沈晋军拍着桌子,“到时候请全村人来吃席,不对,请全横江市的人!”
“你可拉倒吧,就你那点积蓄,办酒席不得把你吃破产。”叶瑾妍吐槽道,眼里却满是笑意。
“破产也值啊。”沈晋军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流年观,给每个人的脸上都镀上了一层暖光。
沈晋军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暖洋洋的。
从一个月薪四千八的屌丝,到现在有了道观,有了爱人,有了一群吵吵闹闹的朋友,还有两个傻乎乎的徒弟。
虽然偶尔会遇到鬼怪作祟,偶尔要跟反派斗智斗勇,但这样的生活,却比他以前浑浑噩噩的日子,精彩了一万倍。
他偷偷碰了碰叶瑾妍的手,叶瑾妍回握住他,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未来的路还长,谁知道会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
但只要身边有彼此,有这群朋友,再大的困难,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沈晋军夹起一块最大的排骨,塞进嘴里,心里美滋滋的。
减肥成功,抱得美人归,告别处男身……
这日子,简直越来越有盼头了!
第886章 纸扎铺主探道观 雅静错认瑾妍身
往生纸扎铺里,纸钱的味道混着檀香,在空气里慢悠悠地飘。
慕容雅静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把小剪刀,正仔细地给纸人剪头发。那纸人做得活灵活现,连眉眼都透着股灵气。
邬锴霖靠在门框上,一身黑色短打,看着门外的石板路,突然开口:“堂主,李副堂主那边没再催了?”
慕容雅静手上没停,声音淡淡的:“林墨尘问了几次,后来也没动静了。”
她把剪好的纸人头发理了理,嘴角勾起抹似有若无的笑:“毕竟落地凤凰不如鸡。现在正道那些人天天找他,咱们那个度假村,正好成了他养伤的好去处,他哪有功夫管咱们。”
邬锴霖点点头:“也是,那地方阴气足,又隐蔽,确实适合他。”
他转头看向隔壁的流年观,院子里隐约传来笑声:“说起来,流年观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哦?怎么个热闹法?”慕容雅静放下剪刀,抬头看他。
“又多了个小道士,看着傻愣愣的,听说是工地上挖出来尸骨,被沈晋军收了当徒弟的。”邬锴霖回忆着,“还有个新面孔,是个女的,看着挺厉害,昨天见她翻院墙,跟走平路似的。”
慕容雅静挑了挑眉:“女的?以前没见过。”
“听说是爪哇来的那个叫什么富贵的徒弟,从爪哇日惹那边来的。”邬锴霖摸着下巴,“那女的跟沈晋军走得挺近,估计是他女朋友。”
慕容雅静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敲着柜台:“那个沈晋军,本身就有点邪门。他身边多个人,倒也不奇怪。”
她站起身,理了理素色的裙摆:“继续观察吧。我去买点水果,正好去串串门,探探情况。”
邬锴霖提醒道:“小心点,那院子里藏龙卧虎的。”
“放心,我就去送点水果,能出什么事。”慕容雅静拿起挂在墙上的竹篮,走出了纸扎铺。
***流年观的院子里,这会儿正跟开联欢会似的。
沈晋军蹲在石桌旁,手里拿着根粉笔,在桌面上画符的样子,嘴里还念念有词:“不对不对,这个‘敕’字得歪一点才灵……”
叶瑾妍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他折腾,时不时吐槽一句:“你这画的是符还是抽象画?别一会儿招来蟑螂了。”
“懂什么,这叫艺术派符箓。”沈晋军不服气地扬了扬下巴,“等会儿画好了,让你见识见识威力。”
陆尘和阙煌凑在鱼缸边,正比赛谁能让龟丞相先探头。
“你看你看,它动了!”阙煌激动地拍着手,“肯定是我刚才念的口诀管用了!”
陆尘撇撇嘴:“那是它饿了,跟你口诀没关系。”
菟菟坐在石凳上,抱着根比脸还大的胡萝卜,咔嚓咔嚓啃得香。小飞扑腾着翅膀,在她头顶转圈,嘴里喊着:“给我留点!给我留点!”
张梓霖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嗑瓜子,看着这一群活宝,笑得直摇头。
慕容雅静提着水果篮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热闹景象。
“沈观主,忙着呢?”她站在院门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沈晋军抬头一看,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哟,白姑娘来了!快进来坐!”
他冲叶瑾妍使了个眼色:“快,给白姑娘倒杯水。”
叶瑾妍点点头,转身往厨房走,经过慕容雅静身边时,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对上了。
慕容雅静心里莫名一动。
这女的……看着有点眼熟?
她仔细打量了叶瑾妍两眼,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头发束成个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神清亮,带着股干练劲儿。
是挺好看的,也确实有玄门中人的气场,但要说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了。
大概是错觉吧。慕容雅静收回目光,笑着把水果篮递过去:“刚买的葡萄,挺新鲜的,给大家尝尝。”
“哎呀,白姑娘太客气了!”沈晋军乐呵呵地接过来,往石桌上一放,“陆尘,拿盘子来装!”
陆尘赶紧应着,跑去厨房找盘子。
慕容雅静的目光落在叶瑾妍身上,看着她从厨房端出水杯,动作流畅自然,完全不像刚到陌生地方的样子。
“这位就是……富贵大叔的徒弟?”她状似随意地问。
沈晋军一拍大腿:“对对对!白姑娘你认识?”
“久仰大名。”慕容雅静伸出手,对叶瑾妍笑了笑,“我叫白静,住隔壁。”
叶瑾妍跟她握了握手,指尖微凉:“叶瑾妍。”
就两个字,不多不少,听不出什么情绪。
慕容雅静心里暗暗点头。这气度,确实不像普通人,难怪沈晋军能跟她走到一起。
她看向沈晋军,眼里带着点调侃:“沈观主好福气,能请到这么厉害的高手当女朋友。”
沈晋军脸一红,挠着头嘿嘿笑:“啥福气不福气的,主要是我魅力大。”
“脸皮真厚。”叶瑾妍在旁边吐槽,嘴角却悄悄弯了弯。
慕容雅静看着两人互动,心里那点眼熟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叶瑾妍……这个名字好像也在哪听过。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叶瑾妍的一举一动,看她拿起一颗葡萄,慢条斯理地剥着皮,看她听沈晋军吹牛时,眼里那点藏不住的笑意。
很正常,跟普通情侣没什么两样。
可越是正常,慕容雅静越觉得不对劲。
她总觉得,这个叶瑾妍身上,少了点活人的烟火气,又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就好像……以前见过类似的气场,但又不是以人的形态。
“白姑娘,你那纸扎铺最近生意咋样?”沈晋军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慕容雅静回过神,笑着点头:“还行,承蒙街坊邻居照顾。”
她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说起来,叶姑娘从日惹来,那边的玄门跟咱们这边,是不是不太一样?”
叶瑾妍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各有各的门道吧。那边喜欢用花降,咱们这边偏爱符箓,说不上谁好谁坏。”
这话一出,慕容雅静心里又是一惊。
花降是爪哇那边的秘术,知道的人不多,她一个从日惹来的,居然这么清楚?
看来真是有点本事。
阙煌突然凑过来,一脸激动:“叶姐,你会飞吗?就像御剑飞行那种!”
叶瑾妍被他问得一愣,随即笑了:“不会。不过翻个墙爬个树还行。”
“那也很厉害了!”阙煌一脸崇拜,“比我观主强,他爬树能卡在树杈上。”
沈晋军一听不乐意了:“那是意外!意外懂不懂?”
院子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慕容雅静看着这其乐融融的场面,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这个叶瑾妍,到底是什么来头?
狐狸书生的徒弟?从日惹来的?
她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尤其是每次看叶瑾妍的眼睛,都觉得那里面藏着故事,不是一个普通玄门弟子该有的眼神。
更奇怪的是,她总觉得叶瑾妍身上的气息,跟以前偶尔在流年观感受到的那股淡淡的阴气,有点像……
但又说不准。毕竟现在的叶瑾妍,身上是实打实的人气,暖和得很。
“白姑娘,你咋了?脸有点白。”沈晋军注意到她的神色,关切地问。
“没事,可能有点热。”慕容雅静笑了笑,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看铺子了。”
她看向沈晋军:“以后常来串门,你们这儿倒是比我那纸扎铺热闹多了。”
“欢迎欢迎!随时来!”沈晋军热情地挥手。
叶瑾妍也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慕容雅静走出流年观,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斑驳的木门,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那个叶瑾妍,绝对不简单。
还有沈晋军,这死胖子走了什么运,居然能找到这么个厉害的女朋友。
她回到纸扎铺,邬锴霖迎上来:“怎么样?看出什么了?”
“有点意思。”慕容雅静坐在柜台后,重新拿起剪刀,“那个叶瑾妍,确实是玄门高手,气场不弱。”
她顿了顿,又道:“就是看着有点眼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邬锴霖道:“会不会是以前在哪个玄门大会上见过?”
“不像。”慕容雅静摇摇头,“她的眼神……太沉静了,不像刚出道的弟子。”
她剪了一刀纸,纸屑飘落在柜台上:“不管她是谁,只要不碍咱们的事,就先不管。”
“那继续盯着?”
“盯着。”慕容雅静的声音冷了几分,“沈晋军那小子,总能搞出点新花样,不得不防。”
纸扎铺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剪刀剪纸的沙沙声,和隔壁流年观隐约传来的笑声,在午后的阳光里,交织成一片奇特的旋律。
慕容雅静看着手里的纸人,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这个叶瑾妍,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呢?
第887章 故人远道送证件 雅静邀约逛商城
流年观的院门被敲响时,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给那辆奔驰大G打蜡。
阳光晒得他一头汗,他一边擦汗一边嘟囔:“一百多万的车就是金贵,打个蜡都得用进口的,这一罐够我吃三顿火锅了。”
“观主,有人找!”阙煌从门口跑过来,脸上带着好奇,“说是从爪哇来的,认识你。”
“爪哇?”沈晋军手里的打蜡海绵差点掉地上,“难道是萧涩那小子派人来了?”
他擦了擦手,跟着阙煌往门口走,刚到门口,就愣住了。
院门外站着一男一女,男的身形挺拔,二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剪得利落,眼神明亮,正是欧阳明哲。女的看着二十出头,梳着马尾,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眼神清亮,正是蒋芷宁。
“明哲?芷宁?”沈晋军眼睛一亮,赶紧把门打开,“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
欧阳明哲笑着点头:“金土观主,好久不见。我们这次来,是给叶姑娘送东西的。”
他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了过去:“这是叶姑娘的身份证和护照,萧涩前辈托我们带来的。”
沈晋军接过来,掂量了一下,笑得见牙不见眼:“太好了!有了这玩意儿,以后出门就方便多了!”
叶瑾妍正好从屋里出来,看到欧阳明哲和蒋芷宁,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你们来了。”
“叶姑娘。”欧阳明哲和蒋芷宁齐声打招呼,语气里带着客气。
他们在早就认识,后来欧阳明哲留在爪哇,和蒋芷宁走到了一起,算算也有段时间没见了。
“快进来坐。”叶瑾妍侧身让他们进来,“菟菟,小飞,看谁来了!”
菟菟抱着胡萝卜从东厢房跑出来,看到欧阳明哲,眼睛一亮:“明哲哥哥!”
小飞也扑腾着翅膀飞过来,落在蒋芷宁肩膀上,叽叽喳喳地叫着:“芷宁姐姐,带薯片了吗?”
“带了带了。”蒋芷宁笑着从包里拿出几包薯片,递给小飞,“给你买的新款。”
“谢谢芷宁姐姐!”小飞开心地接过,抱着薯片就飞走了。
消失的圈圈从西厢房走出来,穿着件墨绿色的旗袍,看到两人,微微点头:“来了。”
“圈圈姐。”欧阳明哲和蒋芷宁赶紧问好,他们都知道这位是高手,不敢怠慢。
苗子恩扛着柴从外面回来,看到他们,憨厚地笑了笑:“来了啊。”
“苗叔。”欧阳明哲笑着回应,他以前在流年观住过,和苗子恩也熟悉。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往院子里走,沈晋军把文件袋递给叶瑾妍:“快看看,照片拍得怎么样?”
叶瑾妍接过来,打开看了看,身份证上的照片拍得很精神,眼神清亮,和她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她嘴角弯了弯,把身份证和护照收好:“挺好的。”
“那就好。”沈晋军凑过去,小声说,“这下,咱们就能光明正大地领证了。”
叶瑾妍白了他一眼,没说话,耳根却悄悄红了。
正热闹着,狐狸书生慢吞吞地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鸡腿。
“富贵叔!”欧阳明哲赶紧打招呼,语气里带着尊敬。
狐狸书生眯着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蒋芷宁,嘿嘿一笑:“哟,小两口一起来了?不错不错,有眼光。”
蒋芷宁脸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欧阳明哲笑着挠挠头:“我们也是顺便来看看大家。”
沈晋军拍了拍手:“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他把欧阳明哲和蒋芷宁带到玄通道长和冯恩启面前:“这两位是知命堂的玄通道长和冯恩启,现在在我们这儿住。”
又对玄通道长和冯恩启说:“道长,这位是欧阳明哲,以前在我们这儿住过,那位是蒋芷宁,是明哲的女朋友,都是自己人。”
“玄通道长好,冯道长好。”欧阳明哲和蒋芷宁赶紧问好。
玄通道长捋着胡子,笑眯眯地说:“好,好,年轻人有活力。”
冯恩启也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沈晋军又把陆尘和阙煌拉过来:“这是我两个徒弟,陆尘和阙煌。”
“师兄好,师姐好!”陆尘和阙煌赶紧鞠躬,态度恭敬。
“你们好。”欧阳明哲笑着回应,蒋芷宁也点了点头。
一圈介绍下来,院子里更热闹了。沈晋军让陆尘去买水果,又让小李鬼去泡茶,忙得不亦乐乎。
狐狸书生啃完鸡腿,擦了擦手,慢悠悠地说:“对了,我掐指算了算,下个月有几个好日子。”
他看了看欧阳明哲和蒋芷宁,又看了看沈晋军和叶瑾妍:“你们两对,正好可以选个日子,把婚结了。”
沈晋军眼睛一亮:“真的?有啥好日子?”
“下月初六,宜嫁娶,冲狗,不过你们俩都不属狗,没事。”狐狸书生掰着手指头数,“还有下月初十,也不错,就是得早点起。”
欧阳明哲看了看蒋芷宁,眼里带着笑意:“我们都听富贵叔的。”
蒋芷宁脸一红,轻轻点了点头。
沈晋军也看向叶瑾妍:“老婆,你觉得哪个日子好?”
“谁是你老婆。”叶瑾妍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我都行,你定吧。”
“那就初六!”沈晋军拍板,“六六大顺,吉利!”
院子里顿时一片欢声笑语,连玄通道长都开始念叨着要给他们算个时辰。
***日子一天一天过,欧阳明哲和蒋芷宁就在流年观住了下来。
欧阳明哲闲不住,每天跟着苗子恩劈柴挑水,身手利落,看得阙煌羡慕不已,天天缠着他学飞刀。
蒋芷宁则和叶瑾妍、菟菟她们混得很熟,经常一起聊天,有时候还会跟着叶瑾妍学认符箓,学得有模有样。
慕容雅静还是偶尔来串门,每次来都带着点小礼物,有时候是新鲜水果,有时候是刚做好的点心。
一来二去,她和叶瑾妍、蒋芷宁也混得越来越熟。
这天下午,慕容雅静又来了,手里提着个袋子,笑着说:“今天天气好,我想去东汇城买点东西,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东汇城是市中心的商业广场,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叶瑾妍看了看蒋芷宁,蒋芷宁眼睛一亮:“好啊好啊!我还没去过呢!”
叶瑾妍也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想买点东西。”
“那太好了!”慕容雅静笑着说,“我开车来的,咱们一起去。”
沈晋军正在院子里教阙煌画符,听到这话,凑过来说:“逛街?带我一个呗!我也想去看看有没有新款游戏机。”
“你去干嘛?”叶瑾妍白了他一眼,“在家好好教徒弟画符,别想偷懒。”
“就是,观主,你得以身作则。”阙煌也跟着说,手里还拿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符纸。
沈晋军:“……”
这徒弟,白疼了。
慕容雅静看着他们笑:“沈观主,你就放心吧,我们会早点回来的。”
说着,她带着叶瑾妍和蒋芷宁往外走,三个美女并肩走在巷子里,引得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东汇城里热闹非凡,音乐声、说话声、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蒋芷宁第一次来,眼睛都看直了,拉着叶瑾妍的手,兴奋地说:“这里好大啊!比爪哇的商场还热闹!”
“慢慢逛,有的是时间。”叶瑾妍笑着说,她以前当社畜时,也经常来这里逛街,不过那时候总是匆匆忙忙,没心思细看。
慕容雅静对这里很熟,带着她们直奔女装区:“这家店的衣服不错,我经常来买。”
店里的衣服款式新颖,叶瑾妍和蒋芷宁都挑了几件试穿。
叶瑾妍穿上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皮肤更白,气质娴静,连店员都忍不住夸:“这位小姐穿这件真好看,特别显气质。”
蒋芷宁试了件牛仔外套,青春靓丽,活力十足。
慕容雅静也挑了件浅蓝色的旗袍,穿上身,温婉动人。
“好看!”叶瑾妍和蒋芷宁齐声说。
慕容雅静笑着在镜子前转了转:“那就这件了。”
她们又去了化妆品区,蒋芷宁对那些瓶瓶罐罐充满了好奇,慕容雅静耐心地给她介绍,叶瑾妍在旁边看着,偶尔也发表几句意见。
逛累了,她们就去奶茶店买了奶茶,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边喝边聊天。
“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跟这么多人一起逛街。”蒋芷宁吸了口奶茶,笑着说,“在爪哇的时候,都是跟明哲一起,他对这些一窍不通,陪我逛一会儿就犯困。”
“男人都这样。”慕容雅静笑着说,“沈观主也差不多吧?”
叶瑾妍想起沈晋军每次陪她逛街时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让他陪逛街,还不如让他去画一百张符。”
三个女人相视一笑,气氛格外融洽。
她们又去逛了饰品店,蒋芷宁挑了个小兔子发夹,给菟菟带的。叶瑾妍选了条简单的项链,慕容雅静则买了对耳环。
不知不觉,天色就晚了。
她们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出东汇城,慕容雅静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不然沈观主该着急了。”
“嗯。”叶瑾妍和蒋芷宁点点头,跟着她往停车场走。
车里,蒋芷宁靠在椅背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说:“今天太开心了,买了好多东西,还吃了冰淇淋。”
“开心就好。”慕容雅静笑着说,发动了车子。
叶瑾妍看着窗外闪过的路灯,心里也暖暖的。
自从变成人,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放松地逛街,身边有朋友,有说有笑,这种感觉,真好。
她偷偷看了看慕容雅静,这个住在隔壁的白姑娘,虽然总觉得她有点神秘,但相处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人。
也许,就像沈晋军说的,不用想那么多,开心一天是一天。
车子渐渐驶进老巷子,流年观的灯光在远处亮着,温暖而明亮。
叶瑾妍知道,那里有等着她的人,有属于她的家。
这样的日子,真好。
第888章 雅静泄密搅浑水 紫夜闻讯起波澜
往生纸扎铺的油灯昏昏黄黄,把慕容雅静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刚从流年观串门回来,手里还捏着块沈晋军塞给她的桂花糕,嘴里却没什么味道。
“堂主,怎么了?从刚才回来就不对劲。”邬锴霖擦着他那把锈迹斑斑的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慕容雅静把桂花糕放在盘子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沈晋军那胖子,要结婚了。”
“啥?”邬锴霖手里的布差点掉地上,他抬头看过来,一脸不敢信,“结婚?他?”
“嗯。”慕容雅静点点头,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狐狸书生选了日子,下月初六,他跟那个叶瑾妍,还有欧阳明哲和蒋芷宁,一起办婚礼。”
邬锴霖啧啧称奇:“这胖子可以啊。我前几天瞅着他,好像瘦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样圆滚滚的了。没想到不光瘦身成功,还能抱得美人归。”
他挠了挠头,又问:“对了,道士能结婚吗?我以前听人说,正经道士都得清心寡欲,不能娶妻生子。”
“哪来那么多讲究。”慕容雅静拿起块桂花糕,慢悠悠地吃着,“玄门中人,活得自在才最重要。有的门派规矩多,有的门派就不管这些,各有各的活法。”
她放下糕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去办件事。”
“堂主您说。”邬锴霖放下刀,正色道。
“把沈晋军要结婚的消息,透露给两个人。”慕容雅静伸出两根手指,“一个是上官紫夜,那老狐狸在横江市潜伏这么久,肯定对流年观的动静感兴趣。”
邬锴霖点头记下:“另一个呢?”
“司徒静琪。”慕容雅静的声音冷了几分,“别以为她躲在茶阳县就没人知道了。她名下的徐氏集团,在望山湖不是有个旅游度假区吗?那儿的酒店规格不错,正好适合办婚礼。”
邬锴霖眼睛一亮:“您是想……让沈晋军把婚礼放那儿办?”
“聪明。”慕容雅静笑了,“那女人一向自负,要是知道这么多玄门高手可能去她的地盘,肯定坐不住。到时候有好戏看了。”
邬锴霖有点犹豫:“那我们掺和进去,会不会有风险?毕竟上官紫夜是黑月会的,司徒静琪又是咱们往生阁老阁主的人,这俩跟咱们也不是一路人。”
“我们不掺和。”慕容雅静摇了摇手指,“就当看戏。坐山观虎斗不好吗?”
她走到窗边,看着隔壁流年观的方向,那里还亮着灯,隐约能听到笑声。
“沈晋军那破道士邪门得很,谁知道他结婚会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慕容雅静的声音带着点兴奋,“到时候青云观、龙虎山那些正派高手,肯定得来不少人。这么多高手扎堆去司徒静琪的老巢,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她转过身,对邬锴霖挥了挥手:“快去办吧,别让人看出破绽。就装作是无意间听到的消息,顺嘴传出去的。”
“好嘞。”邬锴霖应着,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纸扎铺里只剩下慕容雅静一个人,她看着油灯跳动的火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沈晋军啊沈晋军,你这婚礼,可千万别办得太太平平。不然,多没意思。
***流年观里,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暗流涌动,这会儿正忙着商量婚礼的细节。
沈晋军搬了个小黑板,用粉笔在上面写写画画,活像个规划方案的项目经理。
“婚礼场地是个大问题。”他用粉笔圈出“场地”两个字,“咱们这道观院子太小,摆不开几桌酒席,肯定不行。”
叶瑾妍坐在旁边,翻着手机上的酒店图片:“我看了几家,市区的酒店要么太贵,要么场地不合适。”
“贵不怕,咱们现在也是有存款的人了。”沈晋军拍着胸脯,随即又小声嘟囔,“不过能省点还是省点好,赚钱不容易。”
狐狸书生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说:“我觉得望山湖那边不错。风景好,场地大,而且离市区不远,交通方便。”
“望山湖?”沈晋军凑过去,“是不是徐氏集团那个旅游度假区?我好像在朋友圈刷到过,听说那儿的酒店挺豪华的。”
“我觉得那里好。”张梓霖点头,“我认识那边的经理,要是去那儿办,说不定能打个折。”
“打折好!打折好!”沈晋军眼睛一亮,赶紧在黑板上写下“望山湖度假区”,“就这个了!明天我就去踩点,看看具体情况。”
叶瑾妍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有点追求?办婚礼还满脑子想着打折。”
“这叫会过日子。”沈晋军得意地说,“省下的钱买点排骨炖着不香吗?”
院子里又是一阵哄笑,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请谁当司仪,请多少桌客人,要不要搞点特别的节目。
没人注意到,院墙外的阴影里,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将里面的对话听了个大概。
***城区,某酒店的房间里。
灯光昏暗,只开了盏落地灯,光线刚好照亮沙发上的两个人。
慕敬之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他三十多岁,矮矮胖胖的,戴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上班族,实际上是黑月会的情报分析师。
他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正在向上官紫夜汇报情况。
上官紫夜靠在沙发上,头发挽成个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绪。她是黑月会的长老,也是目前在横江市潜伏的最高负责人。
“……情况就是这样。”慕敬之推了推眼镜,“沈晋军确实要结婚了,日子定在下月初六,女方是叶瑾妍,就是那个从爪哇过来的玄门高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一对新人,是欧阳明哲和蒋芷宁,上次攻打我们黑月会总部的时候也在,现在跟沈晋军走得很近。”
上官紫夜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声音平淡:“知道他们打算在哪办婚礼吗?”
“听说初步定在望山湖旅游度假区,就是司徒静琪名下的那个。”慕敬之翻了翻笔记本,“那儿的酒店规格不错,场地也够大。”
“司徒静琪?”上官紫夜嘴角勾起抹冷笑,“她倒是会选地方。把婚礼办在往生阁的地盘上,沈晋军这是嫌日子过得太安稳了?”
慕敬之小心翼翼地问:“长老,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沈晋军现在风头正劲,要是让他顺顺利利把婚结了,恐怕对我们不利。”
上官紫夜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着沙发扶手,陷入了沉思。
沈晋军这小子,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屌丝道士,一路走到现在,毁了黑月会的爪哇总部,杀了残雪风,手段确实不简单。
要是能借着婚礼这个机会,给他找点麻烦,甚至除掉他,倒是省了不少事。
可司徒静琪也不是好惹的,那女人一手往生咒出神入化,要是在她的地盘上动手,说不定会引火烧身。
还有那些正道门派,龙虎山、青云观肯定会派人来参加婚礼,到时候高手云集,稍有不慎,黑月会在横江市的潜伏力量就会暴露。
“不急。”上官紫夜想了想,缓缓开口,“先看看情况再说。”
她看向慕敬之:“你继续盯着流年观的动静,有任何新情况,立刻汇报。尤其是他们和望山湖那边的接触,要盯紧了。”
“是,长老。”慕敬之点点头,合上笔记本,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上官紫夜叫住他,“查一下,这个消息是谁传出来的。我总觉得,有点太巧了。”
慕敬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有人故意把消息透露给我们?”
“可能性很大。”上官紫夜眼神锐利,“横江市这潭水,从来就不清。有人想坐收渔翁之利,没那么容易。”
“我明白了,我会去查的。”慕敬之应着,轻轻带上门,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上官紫夜一个人,她看着窗外的夜景,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浓。
沈晋军的婚礼……有点意思。
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这场戏,她都得好好看看。
要是有机会,不妨也插上一脚,让这出戏,更热闹一点。
夜色渐深,城市的灯光如同繁星,点缀在黑暗中。没人知道,一场围绕着婚礼的暗流,已经悄然涌动。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沈晋军,还在流年观里,兴致勃勃地跟大家讨论着婚礼上要放什么歌,完全没意识到,他的新婚庆典,可能会变成一场各方势力的角斗场。
第889章 众仙齐聚望山湖 静琪暗窥雅静踪
流年观的院子里,跟赶集似的热闹。
沈晋军穿着件新买的花衬衫,正指挥着大家搬东西。
“陆尘,把那箱矿泉水放皮卡后面!”
“阙煌,你那串鞭炮别拿手里晃悠,小心炸着自己!”
“菟菟!说了多少遍,胡萝卜不能带上车,弄脏了不好洗!”
叶瑾妍靠在奔驰大G的车门上,看着他上蹿下跳,忍不住吐槽:“沈晋军,你能不能有点新郎官的样子?咋咋呼呼的。”
“这不是兴奋嘛。”沈晋军搓着手笑,“第一次办这么大的事,不得多操心?”
欧阳明哲和蒋芷宁提着个行李箱走出来,里面装的是拍婚纱照要用的衣服。
“都准备好了吗?”欧阳明哲问。
“差不多了。”沈晋军点头,“就等张梓霖那小子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汽车喇叭声。张梓霖开着辆崭新的领克01,停在门口,探出头来:“兄弟们,我来了!”
他跳下车,拍了拍车标:“怎么样?新买的,够不够帅?”
“帅帅帅。”沈晋军敷衍着,“赶紧的,就等你了。”
张梓霖嘿嘿一笑:“别急啊,我跟酒店的李经理打好招呼了,保证给咱们最低折扣。”
“还是你办事靠谱。”沈晋军乐了,“走,出发!”
这次去望山湖,一共开三辆车。沈晋军开奔驰大G,带着叶瑾妍、狐狸书生和消失的圈圈;欧阳明哲开皮卡,载着蒋芷宁、苗子恩、陆尘、阙煌;张梓霖开他的领克01,带着菟菟和小飞。
小李鬼被留下来守道观,临走前还不忘叮嘱:“记得给我带特产啊!”
“知道了知道了。”沈晋军挥挥手,发动了车子。
三辆车刚要出发,隔壁的往生纸扎铺门开了。慕容雅静和邬锴霖开着辆奥迪A4出来,慕容雅静探出头笑:“金土观主,这是去哪啊?带着这么多人。”
“去望山湖踩点,准备办婚礼。”沈晋军随口说。
“望山湖?那地方我熟啊。”慕容雅静眼睛一亮,“正好我今天没事,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凑个热闹。”
沈晋军愣了一下,看了看叶瑾妍。叶瑾妍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行啊,人多热闹。”沈晋军点头,“跟上吧。”
慕容雅静笑着应了,对邬锴霖使了个眼色,开车跟了上去。
***车队刚驶出没多远,金夫人摄影公司的车就追了上来。摄影师小李开着辆面包车,后面坐着化妆师,鸣笛示意他们跟上。
“这下人齐了。”沈晋军通过后视镜看了看,忍不住笑,“跟车队出游似的。”
叶瑾妍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望山湖是4A景区,风景确实不错,拍婚纱照应该挺好看的。”
“那必须的。”狐狸书生摇着扇子,“我年轻的时候,还在那湖边救过一只大乌龟呢。”
“又吹。”消失的圈圈淡淡道,“你年轻的时候,估计那湖还没挖呢。”
狐狸书生不乐意了:“怎么说话呢?我可是活了一百多岁的人……”
一路说说笑笑,一个多小时后,车队就到了茶阳县的望山湖旅游度假区。
望山湖确实名不虚传,湖水清澈,周围绿树环绕,远处还有连绵的青山,空气都比市区清新。度假区里的酒店是中式风格,古色古香,看着就很有档次。
张梓霖熟门熟路地把车停在酒店门口,李经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张老弟,可算来了。”李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热情地迎上来,“这位就是金土观主吧?久仰大名。”
“李经理客气了。”沈晋军笑着握手,“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李经理摆摆手,“里面请,我带你们看看场地。”
一群人跟着李经理往里走,慕容雅静和邬锴霖跟在后面,看似在欣赏风景,眼神却在悄悄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地方不错啊。”慕容雅静小声对邬锴霖说,“比我想象的气派。”
“司徒静琪倒是会选地方。”邬锴霖低声回应。
***望山湖湖边,一栋临湖的别墅里。
司徒静琪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酒店门口那群热闹的人,手里端着杯清茶,眼神平静。
她穿着件素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皮肤白得像玉,和这湖光山色融为一体,仿佛画里走出来的人。
顾梓依站在她身后,低声汇报:“司徒长老,慕容雅静和邬锴霖也跟着来了,现在正跟沈晋军他们一起看场地。”
司徒静琪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慕容雅静身上。
“没想到,她居然跟那胖子混得这么熟了。”司徒静琪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是啊。”顾梓依点头,“慕容堂主现在化名白静,在流年观隔壁开纸扎铺,跟他们处得跟朋友似的。”
司徒静琪嘴角勾起抹意味不明的笑:“她倒选择了个不一样的路。以前在往生阁,她可不是这么喜欢热闹的人。”
她转过身,看向顾梓依:“林阁主的消息,有进展吗?”
提到林墨尘,顾梓依的表情凝重了些:“还是没消息。我们的人查了很多地方,都没找到他的踪迹。”
她顿了顿,补充道:“有传言说,他可能在跟青阳子的人打斗时受了重伤,已经……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司徒静琪摇摇头,眼神坚定,“不可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没找到他的尸体,就不能下定论。”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指尖轻轻敲着扶手:“继续查。”
“是。”顾梓依应道。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传来的鸟鸣声。
司徒静琪看着窗外的湖水,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她总觉得,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而她和慕容雅静,还有沈晋军,都被网在了里面。
“沈晋军那胖子,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司徒静琪突然说,“能让慕容雅静放下戒心,能让狐狸书生给他撑腰,还能毁了黑月会的爪哇总部……”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就是不知道,他这场婚礼,能不能顺顺利利办下来。”
顾梓依没说话,她知道司徒静琪的意思。
沈晋军的敌人不少,黑月会的人还在暗处盯着,现在又把婚礼办在往生阁的地盘上,难保不会出什么乱子。
而慕容雅静在这时候凑上去,到底是真心凑热闹,还是另有所图,谁也说不准。
***酒店那边,大家正看得热闹。
李经理带着他们看了宴会厅、草坪和湖边的露台,每一处都各有特色。
“就选湖边的露台吧。”蒋芷宁眼睛一亮,“对着湖水和山,拍婚纱照肯定好看。”
“我觉得草坪也不错,能摆几十桌酒席。”沈晋军算计着,“到时候请的人多,得找个宽敞点的地方。”
“可以都用啊。”狐狸书生提议,“仪式在露台办,酒席在草坪摆,两不误。”
“这个主意好!”沈晋军拍板,“李经理,就这么定了,两个地方都包下来。”
李经理笑着点头:“没问题,我这就安排人准备合同。”
摄影师小李已经扛着相机到处拍了,兴奋地说:“这里光线太好了,保证能拍出大片的感觉!叶小姐,蒋小姐,咱们先去试试景?”
“走吧。”叶瑾妍和蒋芷宁对视一眼,跟着小李往湖边走去。
沈晋军和欧阳明哲跟在后面,讨论着要请哪些人。
慕容雅静看着他们的背影,对邬锴霖小声说:“看来,这场婚礼是真要定在这儿了。”
“司徒静琪会不会有动作?”邬锴霖问。
“不好说。”慕容雅静摇摇头,“不过,不管她有没有动作,咱们看戏就好。”
她的目光扫过湖面,仿佛能穿透湖水,看到那栋临湖别墅里的人。
司徒静琪,你应该也在看吧?
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湖边的风轻轻吹过,带着青草和湖水的味道。叶瑾妍和蒋芷宁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的风景,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容。
沈晋军看着叶瑾妍的背影,心里美滋滋的。
他完全没想到,这场他盼了很久的婚礼,已经被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上了。
更不知道,这场本该热热闹闹的庆典,可能会变成一场暗流汹涌的交锋。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该请多少人,该点多少道菜,能不能再跟李经理砍砍价。
毕竟,省钱才是硬道理。
第890章 雅山湖藏往生阁 墨尘欲谋金土命
瑶上市往南走五十里,有个雅山湖旅游度假村。
说是三A级景点,门口的石碑都快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字了。平时冷清得很,别说游客,连只鸟都懒得往这儿飞。
湖边稀稀拉拉建了几十栋别墅,红砖墙掉了皮,窗户玻璃碎了不少。风一吹过,没关紧的窗户就“哐当哐当”响,跟有人在里面使劲砸似的,不知情的人路过,保准得吓一跳,以为这儿真闹鬼。
没人知道,这片看着快倒闭的度假村,其实是往生阁御灵堂的老巢。那些空别墅里,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勾当。
最靠里的那栋别墅,看着和其他的没两样,门口甚至还堆着半人高的杂草。但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里面却干净得很。
林墨尘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湖景。
他身形挺拔,穿着件月白色的长衫,头发用根玉簪挽着,眉眼清秀,看着不像个邪派头子,倒像个教书先生。若不是眼神里偶尔闪过的阴鸷,任谁见了都会觉得他是个文雅之士。
“阁主。”一个老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头姓刘,大家都叫他刘伯,头发花白,背有点驼,脸上布满皱纹,看着就像个普通的乡下老人。但只有少数人知道,他是林墨尘最信任的手下,跟着老阁主打天下的老人。
林墨尘没回头,声音平淡:“什么事?”
刘伯走到他身后,递上一张纸条:“殷九溟那边的消息传来了,是关于慕容雅静的。”
林墨尘接过纸条,慢悠悠地看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丫头,上次被许馥妍揍了一顿后,就跑横江市去了?”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还潜伏在流年观隔壁,开了个纸扎铺?”
刘伯点点头,叹气道:“是啊。听说现在跟流年观那帮人混得挺熟,沈晋军他们都叫她‘白姑娘’,压根没怀疑她的身份。”
林墨尘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香炉里,纸团遇火就燃,很快化成了灰烬。
“殷九溟上次为什么不说?”他问,声音冷了几分。
刘伯低下头,声音有些无奈:“阁主,您也知道,咱们往生阁总部都给青阳子那帮人协同官方第九局的人端了。树倒猢狲散,下面的人自然就有了各种心思。”
他顿了顿,继续说:“有的人想跳槽,有的人想自立门户,还有的人干脆卷了东西跑了。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殷九溟大概是觉得,这事说了也没用,就没及时报上来。”
林墨尘沉默了片刻,看着窗外的湖水,眼神越来越深。
“那胖子要结婚了?”他突然问,像是想起了什么。
“您说沈晋军?”刘伯愣了一下,赶紧回答,“是啊,定在下月初六,听说场地选在了一个叫徐氏集团的地盘上,在望山湖那边。”
“徐氏集团?”林墨尘挑眉,“这又是什么来头?”
“查了一下,这集团明面上做旅游地产,背后很可能是司徒静琪的产业。”刘伯说,“望山湖那个度假区,就是徐氏集团开发的。”
“呵呵,有意思。”林墨尘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嘲讽,“一个个都背着我,做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慕容雅静跑去跟沈晋军称兄道弟,司徒静琪搞起了房地产,倒是挺会给自己找后路。”
刘伯低声道:“司徒静琪是老阁主的人,一直不太服您的安排……”
“老阁主已经死了。”林墨尘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往生阁,我说了算。”
刘伯不敢再说话,低着头站在一旁。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哐当”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林墨尘才重新开口,语气带着点诡异的兴奋:“不过,那胖子居然要结婚了,倒是个好消息。”
他转过身,看着刘伯,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我得给那胖子送点礼物才行。毕竟,他的金土命格,可是能助我长生的好东西。”
“阁主,您是想……”刘伯眼睛一亮。
“急什么。”林墨尘摆摆手,“结婚是大事,总得让他先高兴几天。”
他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连绵的山脉。他伸手在画轴上轻轻一按,画“咔哒”一声弹开,露出后面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个黑色的盒子,林墨尘拿出来打开,里面是几块黑色的骨头,看着年代久远,散发着淡淡的阴气。
“这是我好不容易从黄泉边上弄来的锁魂骨。”林墨尘拿起一块,放在手里把玩着,“到时候,给沈晋军的婚礼添点‘喜气’。”
刘伯看着那些骨头,脸上露出敬畏的神色:“有了这锁魂骨,就算他有狐狸书生那帮人护着,恐怕也讨不了好。”
“不止这些。”林墨尘把骨头放回盒子里,重新藏好,“司徒静琪和慕容雅静,还有黑月会的人都在横江市,现在又都盯上了沈晋军。”
他笑得更开心了:“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也许她们自己就能闹起来。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多好。”
刘伯点头:“阁主高明。那要不要通知殷九溟,让他配合一下?”
“不用。”林墨尘摇头,“那家伙现在心思不定,别让他坏了我的事。”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浑浊,看着就像湖水的颜色。
“你让人盯紧望山湖那边。”林墨尘呷了口茶,“沈晋军婚礼的具体流程,到场的人,都给我查清楚。”
“是。”刘伯应道。
“还有,”林墨尘补充道,“再去查查那个叶瑾妍。能让沈晋军下定决心结婚的女人,应该不简单。”
“我这就去办。”刘伯转身要走。
“等等。”林墨尘叫住他,“告诉下面的人,最近老实点,别在雅山湖附近搞出动静。要是引来官方的人,谁也别想好过。”
“明白。”刘伯点点头,轻轻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林墨尘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湖面,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沿,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沈晋军……金土命格……
他念叨着这两个名字,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长生之路,从来都布满荆棘。为了能活下去,别说只是利用一个屌丝道士,就算是把整个横江市翻过来,他也在所不惜。
“婚礼……呵呵。”林墨尘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跟外面的风声混在一起,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你就好好准备你的婚礼吧。
到时候,我一定给你准备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风还在吹,别墅的窗户依旧“哐当哐当”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提前敲起了警钟。而远在横江市的沈晋军,还在乐呵呵地跟叶瑾妍商量着婚礼上要放什么歌,完全没意识到,一张针对他的大网,已经在雅山湖那边,悄然织好了。
第891章 正道高手闻婚讯 齐聚横江待喜宴
荒山野岭的破庙里,烟雾缭绕。
青阳子坐在供桌上,手里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肉包子,油乎乎的手指在膝盖上敲着节奏。他身材胖乎乎的,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看着就像个爱偷吃的厨子,半点高人风范都没有。
底下站着二十多个玄门高手,有老有少,个个神色严肃。他们刚搜查完附近的山头,连林墨尘的影子都没摸到。
“师父,这林墨尘跟泥鳅似的,滑不溜手。”广颂子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地上画圈,他跟广成子长得一模一样,就是穿着打扮随意些,“咱们都搜了大半个月了,再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青阳子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抹了抹嘴:“急什么?那小子肯定就躲在这附近,跑不了。”
他正说着,广颂子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铃声是极其魔性的“两只老虎”。
广颂子吓了一跳,赶紧掏出来看,屏幕上显示着“金土土”三个字。
“谁啊?”旁边一个年轻道士好奇地问。
“还能是谁,沈晋军那小子。”广颂子按下接听键,嗓门洪亮,“喂,观主,啥事儿啊?我正忙着呢!”
电话那头传来沈晋军乐呵呵的声音:“广颂子,跟你说个事儿,我下月初六结婚,你得来啊!”
“啥?”广颂子蹭地一下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结婚?你居然要结婚了?”
他这一嗓子,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青阳子也从供桌上跳下来,凑到广颂子旁边,竖着耳朵听。
“可不是嘛。”沈晋军在那头笑,“到时候来喝喜酒,热闹热闹。”
广颂子光顾着惊讶了,半天没回过神,嘴里喃喃道:“结婚……那我是不是要做伴郎啊?我还没当过伴郎呢……”
“想啥呢,伴郎名额早满了。”沈晋军吐槽,“你过来随份子就行,记住,别太少啊。”
“知道知道,少不了你的。”广颂子这才反应过来,又聊了两句,挂了电话还一脸懵。
“咋了?”青阳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沈晋军那小子咋了?”
“他……他要结婚了,下月初六。”广颂子挠挠头,“在横江市望山湖那边办。”
“结婚?”青阳子眼睛一亮,突然乐了,“这小子可以啊,天天打打杀杀的,居然还有心思结婚。”
他掐着胖乎乎的手指,闭着眼睛嘀咕了几句,猛地睁开眼,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好玩,太好玩了!”
“师父,啥好玩啊?”广颂子没明白。
“整个玄门都要被那小道士给搅混了。”青阳子笑得像个孩子,“你想啊,他现在名气多大?黑月会恨他入骨,往生阁那帮人也未必待见他,他还敢大张旗鼓地办婚礼,这不是明摆着给人机会吗?”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觉得,那些邪修很可能会出现在他的结婚现场。林墨尘说不定也会去凑热闹。”
广颂子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别搜了。”青阳子拍板,“广炘子!”
人群里一个高瘦道士站出来:“在!”
“去准备车,多准备几辆。”青阳子下令,“我们这几十号人,去横江市!准备参加金土观主的大婚去!”
“啊?真去啊?”广颂子愣了,“那林墨尘咋办?”
“笨。”青阳子敲了他一下,“林墨尘要是想搞事,肯定会去横江市。咱们去那儿守着,不比在这破山头瞎转悠强?”
他嘿嘿一笑:“再说了,喝喜酒总比在这啃干馒头强,说不定还能蹭顿好的。”
众高手面面相觑,虽然觉得这理由有点离谱,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挺有道理。反正在这里也搜不到人,去横江市看看热闹也好。
“走!去横江市!”青阳子大手一挥,率先往外走,步子轻快得很,显然是真想去蹭饭。
广颂子赶紧跟上,心里还在琢磨着,给沈晋军随多少份子合适。
***与此同时,青云观。
后院的演武场上,十几个年轻道士正在练剑,一招一式有模有样。
云鹤子坐在廊下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他须发皆白,穿着整洁的道袍,看着仙风道骨。旁边站着云游子,是他的师弟,也是个白胡子老道,手里拿着个茶壶,时不时喝一口。
广成子、广晋子、广明子三个凑在角落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突然,广成子的手机响了,他掏出一看,也是沈晋军打来的。
“哟,沈观主。”广成子接起电话,脸上堆着笑,“稀客啊,有啥吩咐?”
听完沈晋军的话,广成子的表情跟广颂子如出一辙,眼睛瞪得溜圆:“结婚?您要结婚了?恭喜恭喜啊!”
挂了电话,他还没来得及跟师兄弟们说,广晋子的手机也响了,同样是沈晋军打来的,内容也一样。
紧接着,广明子的手机也响了。
三个师兄弟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这沈观主,动作够快的啊。”广成子摸着下巴,“前阵子还跟叶姑娘斗嘴呢,这就要结婚了。”
“他结婚,咱们肯定得去啊。”广晋子说,“好歹也算认识一场,而且他现在名气大,去捧个场也好。”
云游子把茶壶递给旁边的小道童,慢悠悠地走过来:“你们也接到消息了?”
“师叔,您都听到了?”广成子点头。
“嗯。”云游子点点头,眼神深邃,“沈晋军这婚礼,怕是不会太太平。”
“师叔,您的意思是……”广成子心里一紧。
“他树敌太多。”云游子说,“黑月会的人,往生阁的人,还有那些被他坏了好事的邪修,说不定都盯着呢。”
他顿了顿,看向广成子三人:“我去趟横江市,你们三个跟金土观主熟,也跟我一起去。”
广成子愣了一下:“师父那边……”
“我跟掌门说。”云游子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总觉得有事情会发生,去看看放心些。”
广成子心里有点小激动,他正愁没机会去横江市呢,听说沈晋军那流年观附近小吃特别多。
“好嘞,师叔,我们跟您去!”广成子拍着胸脯,“正好,我那‘辨灵散’最近又改良了,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你可别瞎给人推荐你的药。”广晋子吐槽,“上次差点把邓梓泓那小道士吃坏了。”
“那是他体质不行。”广成子不服气。
云游子没理会他们的拌嘴,转身对云鹤子说:“师兄,我带他们三个去趟横江市,参加沈晋军的婚礼,顺便看看情况。”
云鹤子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小心点,别惹事。”
“放心吧师兄。”云游子点头,又对广成子三人说,“收拾一下,咱们下午就出发。”
“好!”三人异口同声地应道,赶紧跑去收拾东西了。
演武场上的年轻道士们还在练剑,没人知道,他们的师叔和几位师兄,已经准备去横江市凑一场可能不太平的热闹了。
***横江市流年观里,沈晋军挂了给广颂子的电话,又开始翻通讯录。
“下一个给谁打呢?”他摸着下巴,看着手机屏幕,“邓梓泓那小子肯定得来,他欠我的人情还没还呢。”
叶瑾妍端着杯水走过来,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忍不住笑:“你这是怕没人来啊?一个个打电话通知。”
“那必须的,人多才热闹。”沈晋军抬头,笑得一脸得意,“到时候让他们都随份子,说不定还能小赚一笔。”
“你就知道钱。”叶瑾妍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意,“对了,龙虎山那边通知了吗?清风道长他们说不定也愿意来。”
“没呢,这就打。”沈晋军赶紧找出清风道长的联系方式,“必须通知到,人越多越好,显得我沈晋军有面子。”
他正准备拨号,外面传来菟菟的尖叫声:“观主!不好了!龟丞相把丞相夫人的尾巴咬了!”
“啥?”沈晋军赶紧站起来,“这俩老东西,一天不打架就难受是吧?我去看看!”
他风风火火地跑出去,叶瑾妍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眼里却满是温柔。
她不知道,沈晋军这场热热闹闹的婚礼,已经吸引了多少双眼睛。有真心来道贺的,有想来凑热闹的,还有些不怀好意,正磨拳擦掌等着搞事情的。
横江市的平静,似乎就要被这场婚礼打破了。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沈晋军,还在为两只乌龟打架的事情头疼,完全没意识到,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悄酝酿。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婚礼要办得风风光光,份子钱要收得多一点,还有,得赶紧把那两只打架的乌龟拉开,别到时候宾客来了,看到两只乌龟在院子里掐架,多丢人。
第892章 静琪密部署 武器备应急
茶阳县,望山湖湖边。
那栋临湖的别墅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条缝,刚好能看到外面的湖景。
司徒静琪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花茶,袅袅热气模糊了她白皙的脸颊。她依旧穿着那件素色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看着平静无波。
端木墨瞳站在她面前,像个标准的秘书。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戴着副细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苍蝇站上去都得打滑。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
“长老,最新的消息。”端木墨瞳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得像机器人,“各路玄门高手差不多都在往横江市赶了,连青云观的云游子都要亲自来。”
司徒静琪轻轻吹了吹杯里的花茶,没说话。
端木墨瞳又道:“还有个关键消息,传闻第九局的南宫问天也来了。”
司徒静琪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挑了挑眉。
南宫问天这名字,她有点印象。上次顾梓依提过,说是官方玄门第一高手,一手“镇邪符”练得出神入化,专管玄门争斗的事。
这人要是来了,事情就更复杂了。
“呵,这下真热闹了。”司徒静琪轻笑一声,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湖面的涟漪。
端木墨瞳看着平板,继续汇报:“目前统计到的名单里,龙虎山至少来了五个高手,青阳子带着二十多号人也在赶来的路上,还有些散修,听说沈晋军要结婚,都想来凑个热闹,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担忧:“这么多高手聚集,咱们要是真跟他们起冲突,肯定不是对手。”
司徒静琪抿了口花茶,淡淡道:“我知道。”
端木墨瞳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那我们……要不要先撤?把望山湖这边的产业暂时转让出去,避避风头?”
在他看来,没必要跟这么多高手硬碰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司徒静琪放下茶杯,看向窗外,湖面波光粼粼,几只水鸟掠过水面。
“撤?为什么要撤?”她转过头,眼神里带着点玩味,“这里是我们的主场,我们想走想留,难道要看别人的脸色?”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估计,我们的阁主大人,林墨尘那家伙也该来了。他惦记沈晋军的金土命格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好的机会,他肯定不会放过。”
端木墨瞳没明白:“那我们……”
“我们不一定要出手。”司徒静琪笑了笑,“就当看戏好了。看看林墨尘怎么闹,看看那些正道高手怎么应对,再看看沈晋军那胖子,到时候会不会吓得钻桌子底。”
她这话说得轻松,好像真的只是来看戏的。
但端木墨瞳跟了她这么久,知道她不是这么简单的人。
果然,司徒静琪话锋一转:“不过,防备还是要做的。端木,你去通知傅寅鑫和傅子真。”
“是。”端木墨瞳拿出手机,准备拨号。
“让他们俩带人,把望山湖度假区好好布置一下。”司徒静琪慢悠悠地说,“湖边露台的红毯要铺厚点,别到时候有人打架,踩塌了摔着。草坪上的桌椅要摆得结实点,最好是钉在地上,省得被人掀了。”
端木墨瞳一边记一边点头,这些都是常规操作,他能理解。
司徒静琪看着他,突然说了句:“再让他们准备一批炸弹、机枪,还有防弹衣。”
“啥?”端木墨瞳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他怀疑自己听错了,“长老,您说啥?炸弹?机枪?”
这可是玄门高手聚集的地方,大家都是用符箓、法器、术法打架的。谁会用热武器啊?这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对,热武器。”司徒静琪点头,语气很平静,“以防万一。”
她解释道:“你想啊,要是林墨尘真跟沈晋军打起来,那些正道高手肯定会帮沈晋军。到时候场面肯定控制不住,万一波及到我们的产业怎么办?”
“用这些东西,不是为了跟他们打架,是为了自保。”她补充道,“谁敢毁我们的酒店,炸我们的别墅,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管他什么玄门高手,在炸弹面前,总得掂量掂量。”
端木墨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好像……有点道理?
虽然用热武器对付玄门高手,听着就很离谱,但真要是到了那一步,说不定还真有用。
“可是……”端木墨瞳还是有点犹豫,“私藏这些东西,要是被官方发现了……”
“放心,傅寅鑫有办法。”司徒静琪打断他,“他以前在道上混过,这些东西的来路干净得很,不会留下把柄。就算真被发现了,就说是为了景区安全,防备野兽的。”
她这话漏洞百出,但端木墨瞳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司徒静琪决定的事,很少会改。
“我这就去通知他们。”端木墨瞳点点头,转身准备出去。
“等等。”司徒静琪叫住他,“让傅子真把酒店的监控系统再检查一遍,每个角落都要拍到,尤其是湖边和草坪。我要知道那天每个人的一举一动。”
“还有,让厨房多准备点吃的喝的。”她补充道,“万一打起来,大家饿了渴了,说不定能因为一顿饭停手呢?”
端木墨瞳:“……”
这思路,他是真跟不上。一边准备炸弹机枪,一边担心大家打架饿肚子。
但他还是应了下来:“好,我会告诉他们的。”
端木墨瞳走后,别墅里又安静下来。
司徒静琪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湖景,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她当然不是真的只想看戏。
沈晋军的金土命格,林墨尘想要,她何尝不想要?只是她比林墨尘更有耐心,更懂得隐藏自己的野心。
这么多高手聚集,确实危险,但也意味着机会。
乱中才能取势。
她要做的,就是在这场乱局中,找到最有利的位置。坐看风云起,然后……伺机而动。
至于那些炸弹和机枪,不过是最后的保障。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用。
但手里有底牌,总比赤手空拳强。
***另一边,傅寅鑫和傅子真正在度假区的办公室里吵架。
傅寅鑫正对着傅子真吹胡子瞪眼:“我说你能不能靠谱点?那红毯要红得发亮,你选的这什么玩意儿?跟褪色的抹布似的!”
傅子真看着文质彬彬,脾气却倔得很:“寅鑫,这已经是最好的了,再亮就晃眼了,宾客走路摔倒怎么办?你负责啊?”
“我……”傅寅鑫被噎了一下,正想反驳,手机响了。
看到是端木墨瞳打来的,他赶紧接起:“喂,端木先生,有何吩咐?”
听完端木墨瞳的话,傅寅鑫的表情变得很精彩,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瞪眼。
挂了电话,傅子真好奇地问:“咋了?端木先生说啥了?”
傅寅鑫咂咂嘴:“长老让咱们把场地布置得结实点,红毯铺厚点,桌椅钉在地上。”
“这没问题啊,我早就想这么干了。”傅子真点头,“省得到时候出乱子。”
“还有。”傅寅鑫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长老让咱们准备一批炸弹、机枪,还有防弹衣。”
“啥?”傅子真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掉在地上,“炸弹?机枪?咱这是办婚礼,还是要打仗啊?”
“谁知道呢。”傅寅鑫耸耸肩,“长老说以防万一。”
他想了想,突然笑了:“管他呢,长老让办就办。正好我认识个朋友,手里有批好货,保证威力十足。”
傅子真还是有点懵:“寅鑫,这要是真用了,咱们会不会被抓啊?”
“放心,有长老在,出不了事。”傅寅鑫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干活去,把那些桌椅都钉死了,我去联系我那朋友。”
傅子真捡起文件夹,看着傅寅鑫风风火火出去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总觉得,这场婚礼,怕是要出大事。
好好的度假区,又是钉桌子,又是准备炸弹的,这哪是办婚礼,分明是要搞军事演习啊。
但他也只能按吩咐办事。谁让司徒静琪是长老呢。
***望山湖的湖边,工人们正在忙碌地布置场地。
有人在铺红毯,有人在搬桌椅,还有人在挂彩灯。阳光明媚,湖风和煦,看着一派祥和。
没人知道,在这片祥和之下,隐藏着多少暗流。
更没人知道,不远处的别墅里,有人已经准备好了足以掀翻这里的武器。
一场看似普通的婚礼,正在被各方势力悄然推动,朝着一个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而这一切的主角,沈晋军,此刻大概还在流年观里,琢磨着怎么才能让宾客多随点份子钱吧。
第893章 九局上门探虚实 高人暗藏观中窥
横江市老城区,流年观。
院子里热闹得很。
陆尘和阙煌正拿着扫帚打扫落叶,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玄通道长和冯恩启坐在石桌旁泡茶,两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看着邋里邋遢,却一脸悠闲。
菟菟蹲在墙角,抱着根胡萝卜啃得正香,时不时还偷偷瞄一眼鱼缸里的龟丞相和丞相夫人,看它们有没有打架。小飞则坐在门槛上,抱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吃得欢。
突然,阙煌捅了捅陆尘:“师兄,你看外面。”
陆尘抬头,只见邓梓泓带着几个穿行政夹克的人站在观门口,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看着挺稳重。
“是邓道长来了。”陆尘赶紧放下扫帚,和阙煌迎了上去,“邓道长,里面请。”
邓梓泓点点头,侧身介绍:“这几位是第九局的同志,专门管理玄门争端的官方机构。”
他指着为首的中年男人:“这位是肖云彬,肖大人,负责咱们岭南省片区的事务,是位高手。”
肖云彬笑着点点头,态度挺随和:“两位小道长客气了,我们是来拜访金土观主的,他在吗?”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行政夹克的人,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看着很普通,眼神平淡,像个跟班,没什么存在感。
“师父在里面呢,我去叫他。”阙煌说着就要往里跑。
“不用不用。”肖云彬摆摆手,“我们自己进去就行,不麻烦。”
几人刚走进院子,沈晋军就从屋里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个计算器,大概是在算婚礼的预算。
“哟,邓道长,稀客啊。”沈晋军看到邓梓泓,眼睛一亮,随即又看向肖云彬等人,心里有点纳闷,“这几位是?”
“金土观主,我来介绍下。”邓梓泓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第九局?”沈晋军眨了眨眼,心里嘀咕,这什么破机构?以前黑月会那么猖狂,也没见他们出来管管,怎么这回突然冒出来了?
他脸上却堆起笑:“原来是肖大人,快请坐,快请坐。玄通师父,给客人倒茶。”
玄通道长慢悠悠地抬了抬手:“茶在桌上,自己倒。”
肖云彬也不在意,和邓梓泓一起在石桌旁坐下。他身后的几人则站在一旁,那个看似普通的中年跟班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院子里的人,最后落在沈晋军身上。
消失的圈圈不知何时从西厢房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旗袍,手里把玩着一缕银线,眼神在那几个穿行政夹克的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那个普通跟班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走到沈晋军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官方机构一般不掺和小事,两不相帮。官府那帮人,精得跟猴似的,没好处的事不会干。”
她顿了顿,补充道:“那个跟班不简单,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小心点。”
沈晋军心里一惊,表面却不动声色,笑着对肖云彬说:“肖大人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肖云彬喝了口茶,开门见山:“听说金土观主下月初六要办婚礼,我们是来道贺的。”
“哈哈,多谢多谢。”沈晋军乐了,“到时候一定来喝喜酒啊。”
“一定一定。”肖云彬点点头,“我和岭南省其他地市的一些玄门高手都会去,到时候给观主添点人气。”
他没多说什么,又闲聊了几句,大概是想看看流年观的情况。
沈晋军陪着笑脸,心里却一直在琢磨,这第九局突然找上门,到底是为了什么?
肖云彬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院子里的人,当看到消失的圈圈时,眼神闪了一下,又看到正在劈柴的苗子恩,以及从屋里探出头来的狐狸书生,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苗子恩光着膀子,肌肉结实,手里的斧头挥得虎虎生风,一看就不好惹。狐狸书生穿着花衬衫,拿着个蒲扇,随意地瞄了他们一眼,又缩回去了,那眼神却透着精明。
还有角落里的菟菟和小飞,虽然看着像小孩,身上却有淡淡的妖气。石桌旁的两个邋遢道士,看似普通,周身却有股沉稳的气息。
肖云彬心里暗暗咋舌,这流年观看着破破烂烂,藏的高手可真不少。
没坐多久,肖云彬就起身告辞:“金土观主,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了,婚礼那天我们一定到。”
“这么快就走?不多坐会儿?”沈晋军假意挽留。
“不了不了。”肖云彬笑着摆摆手,和邓梓泓等人一起离开了。
送走他们,沈晋军才松了口气,转头问消失的圈圈:“你刚才说那个跟班是高手?我怎么没看出来?”
“要是能让你看出来,就不是高手了。”消失的圈圈淡淡道,“那人气息内敛,深藏不露,比肖云彬厉害多了。”
狐狸书生从屋里走出来,摸着肚子笑:“看来你这婚礼,是真要热闹了,连官方的人都惊动了。”
沈晋军叹了口气:“热闹是热闹,就怕太热闹,到时候出乱子。”
他现在只希望婚礼顺顺利利办完,收完份子钱就完事,可别出什么幺蛾子。
***离开流年观,几人上了一辆考斯拉公务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肖云彬脸上的随和不见了,他转过身,对着那个看似普通的中年跟班毕恭毕敬地站着,大气都不敢喘。
中年跟班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淡淡开口:“那个沈晋军,你怎么看?”
这人正是南宫问天,官方玄门第一高手,刚才故意装作跟班,就是为了低调探探流年观的虚实。
“回大人,”肖云彬赶紧回答,“这沈晋军看着……有点捉摸不透。”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流年观里的其他人不简单。那个穿旗袍的女人,绝对是顶尖高手;劈柴的那个壮汉,身手也很厉害;还有那对情侣,男的气息凌厉,女的看似柔弱,实则不一般。”
“哦?还有吗?”南宫问天睁开眼,眼神锐利。
“还有那个在屋里瞄了我们一眼的老年胖子,看着像个老顽童,气场却很足。”肖云彬继续说,“石桌旁那两个邋遢道士,看着不起眼,却是隐世高人的风范。”
他压低声音:“我还感觉到两个妖修的气息,就是那个小姑娘和啃胡萝卜的丫头。最奇怪的是,这观里好像还有神的气息,应该是土地神。”
肖云彬咂咂嘴:“没想到这么个破道观,藏龙卧虎,难怪能让往生阁和黑月会吃那么多亏。”
南宫问天微微点头,没说话,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流年观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沈晋军看着像个不着调的屌丝,却能让这么多高手聚集在他身边,肯定不简单。
还有那个穿旗袍的女人,气息很特别,让他都有些看不透。
“婚礼那天,多带点人手。”南宫问天缓缓道,“我有种预感,不会那么平静。”
“是,大人。”肖云彬赶紧应道。
轿车缓缓驶离老城区,融入车流。
没人知道,官方的顶尖高手已经亲自探查过流年观,更没人知道,这场看似普通的婚礼,已经引起了各方势力的高度关注。
流年观里,沈晋军还在拿着计算器算来算去。
“叶瑾妍,你看啊,这场地费、餐饮费、酒水费……加起来得不少钱。”沈晋军苦着脸,“到时候份子钱要是收不够,咱们可就亏了。”
叶瑾妍从屋里走出来,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钱,能不能有点出息?”
“这不是出息的事,是生计问题。”沈晋军振振有词,“咱们道观还等着钱装修呢。”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各方势力关注的焦点。
更不知道,一场围绕着他婚礼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现在的他,满脑子都是怎么省钱,怎么多收份子钱,以及……婚礼那天,该穿什么衣服才能既帅气又省钱。
第894章 广颂子携师赴宴 众友齐聚话家常
流年观的院子里,阳光正好。
沈晋军趴在石桌上,手里扒拉着计算器,按键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场地费三万八,酒席一桌一千二,三十桌就是三万六,还有烟酒糖茶……”他嘴里念念有词,越算越心疼,“这婚结下来,我怕是要破产了。”
叶瑾妍站在一旁,抱着胳膊看他:“当初是谁说要风风光光办一场的?现在知道心疼钱了?”
“那不是没想到这么贵嘛。”沈晋军哭丧着脸,“早知道找个公园草坪办得了,顶多买点气球彩带,省钱又省事。”
“你敢!”叶瑾妍瞪了他一眼,“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必须办得体面。”
“好好好,体面,必须体面。”沈晋军赶紧改口,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能让宾客多随点份子。
欧阳明哲拉着蒋芷宁的手,站在旁边看得直乐。
“我说金土观主,”欧阳明哲笑着开口,“你这算来算去的,累不累啊?”
沈晋军头也没抬:“能不累吗?这都是钱啊。”
“咱们是联婚,联婚懂吗?”欧阳明哲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和芷宁跟你们一起办,钱不够我出,多大点事。”
他顿了顿,又说:“咱们都是玄门中人,没那么多讲究。不就是吃顿饭,昭告一下大家吗?不用搞得太复杂。”
沈晋军抬起头,斜了他一眼:“你小子还好意思说?你又没多少朋友亲戚,说白了就是想蹭我的婚礼,省一笔钱!”
“哈哈,被你看出来了?”欧阳明哲也不掩饰,笑得坦荡,“确实有这个意思。不过主要还是想跟大家热闹热闹。”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也低沉下来:“我师父去世后,我就没什么亲人了。芷宁的亲人大多在爪哇日惹那边,来回一趟不容易,也来不了几个。”
蒋芷宁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无声地安慰着。
沈晋军见他情绪低落,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胳膊:“别想那些伤心事。你现在是我流年观的人,我沈晋军就是你的朋友,院里这些人都是你的朋友,咱们就是你的亲人。”
“对,”叶瑾妍也点头,“到时候热热闹闹的,比什么都强。”
狐狸书生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刚啃完的鸡腿骨,随口道:“放心,到时候我多叫几个老伙计来,保证让你们的婚礼比过年还热闹。”
欧阳明哲笑了,眼里的阴霾散了不少:“那就多谢大家了。”
“谢啥,都是自己人。”沈晋军又拿起计算器,“不过话说回来,你既然蹭我的婚礼,份子钱可得多随点,不能少于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欧阳明哲挑眉。
“五万!”沈晋军理直气壮,“你想蹭这么大一场婚礼,五万块不多。”
“你怎么不去抢?”欧阳明哲瞪了他一眼,“最多五千,多一分没有!”
“八千!不能再少了!”
“六千!”
“七千五!”
“成交!”
两人跟菜市场砍价似的,看得旁边的人直乐。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
“观主!我回来了!我回来啦!”
声音又高又亮,一听就知道是广颂子。
沈晋军还没反应过来,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就“嗖”地一下冲了进来,一把抱住了他,差点把他掀翻在地。
“观主!我好想你啊!”广颂子抱着他使劲晃,脸上笑开了花。
“快放开,快放开,勒死我了!”沈晋军挣扎着,“你小子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这么大。”
广颂子这才松开他,上下打量着沈晋军,摸着下巴道:“你个胖子,居然变瘦了点!可以啊,偷偷减肥不告诉我,就让我一个人独胖,真的好吗?”
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肚子,调侃道:“你这肚子,起码得再瘦二十斤才能追上我。对了,你师父呢?”
他说着,目光越过广颂子,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青阳子。
青阳子还是那副样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身材胖乎乎的,手里拿着个油乎乎的塑料袋,不知道装着什么好吃的。
“青阳道长,好久不见啊。”沈晋军笑着打招呼。
青阳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金土观主,别来无恙啊。听说你要结婚,我特地来讨杯喜酒喝。”
“必须的,管够!”沈晋军热情地招呼,“快请进,里面坐。”
他又看向广颂子:“就你们两个人来?”
“哪能啊!”广颂子大手一挥,“我师弟广炘子他们也来了,在市区订了个七天连锁酒店,我们一共来了二十多号人呢!”
他得意地挺了挺肚子:“都是高手,告诉你,婚礼那天谁敢捣乱,我揍他丫的!保证让你顺顺利利把婚结了。”
沈晋军心里一暖,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够义气!没白疼你。”
“那必须的!”广颂子笑得更欢了,“对了,我哥广成子呢?他没在这儿?”
“你哥估计也快到了,听说青云观的云游子师叔要带他们来。”沈晋军说。
“那太好了,正好跟我哥喝两杯。”广颂子搓了搓手,眼睛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到鱼缸里的龟丞相和丞相夫人,好奇地凑了过去,“哎,这俩乌龟还在呢?上次我来就见它们打架,现在还打吗?”
“天天打,没一天安生的。”沈晋军无奈道。
广颂子看着看着,突然伸手想去捞:“让我摸摸,看它们咬人不。”
“别碰!”沈晋军赶紧拦住他,“这俩家伙脾气大得很,上次小李鬼想给它们换水,差点被咬伤手指。”
“这么凶?”广颂子缩回手,吐了吐舌头,“那还是算了。”
青阳子走到石桌旁,毫不客气地坐下,从塑料袋里掏出个酱肘子,自顾自地啃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我说金土啊,你这院子看着还是老样子,没怎么收拾啊。”
“没钱收拾呗。”沈晋军也坐下,“等结完婚,收了份子钱,就把屋顶修修,漏雨好几天了。”
“你啊,还是这么财迷。”青阳子笑了,“不过结婚是大事,该花的还是得花。要是实在不够,跟我说,我这儿还有点积蓄。”
“真的?”沈晋军眼睛一亮,“多少?够不够买辆新的奔驰大G?我那辆有点旧了。”
“你咋不去抢银行呢?”青阳子白了他一眼,“最多给你添两万块,多了没有。”
“两万也行,够买好几箱好酒了。”沈晋军嘿嘿一笑,也不贪心。
叶瑾妍端来几杯茶,递给青阳子和广颂子:“两位道长请喝茶。”
“谢谢叶姑娘。”广颂子接过来,一饮而尽,“叶姑娘越来越漂亮了,难怪观主急着娶你。”
叶瑾妍脸微红,瞪了沈晋军一眼:“谁急着嫁他了,是他死皮赖脸求我的。”
“是是是,我求的,我求的。”沈晋军赶紧点头,心里却在想,明明是你先暗示我的。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热闹。
玄通道长和冯恩启慢悠悠地喝着茶,听着他们说笑。苗子恩劈完柴,也凑过来看热闹。菟菟抱着胡萝卜,蹲在广颂子旁边,好奇地看着他啃肘子。
小飞则跑到青阳子面前,仰着小脸问:“老爷爷,你手里的肘子好吃吗?能给我尝一口吗?”
青阳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从塑料袋里拿出个鸡腿递给她:“这个给你,小孩子少吃点肘子,太油腻。”
“谢谢老爷爷!”小飞接过鸡腿,蹦蹦跳跳地跑到一边吃去了。
沈晋军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心里美滋滋的。
虽然婚礼要花很多钱,虽然可能会有不怀好意的人来捣乱,但有这么多朋友在身边,好像什么都不用怕了。
他看了一眼叶瑾妍,叶瑾妍也正好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默契。
就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敲门声,陆尘跑去开门,喊道:“师父,广成子道长他们来了!”
“哟,说曹操曹操到。”沈晋军站起身,“走,接客去!”
广颂子也跟着站起来,摩拳擦掌:“我哥来了?正好,我得问问他,上次借我的五十块钱啥时候还!”
众人一阵哄笑,院子里的气氛更热烈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暖洋洋的。
一场注定不平静的婚礼,在这样热闹又温馨的氛围里,越来越近了。而那些潜藏在暗处的目光,也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变得越来越灼热。
第895章 青云观众道到访 广成子探秘问缘由
流年观的院门还没完全打开,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个身影“噔噔噔”地冲了进来,差点把刚要推门的陆尘撞个趔趄。
为首的正是广成子,他还是那副矮胖模样,道袍穿在身上像个紧绷的粽子。一看见沈晋军,他眼睛都亮了,张开双臂就扑了过来。
“金土观主!我可想死你了!”广成子抱着沈晋军,声音里带着哭腔,还故意挤出几滴眼泪,“你看我,为了想你,都瘦了!”
沈晋军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好不容易推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撇撇嘴:“你都快两百斤了,还瘦?我现在才一百五十八,这才叫瘦,懂不懂?”
广成子一听,赶紧松开手,围着沈晋军转了个圈,啧啧称奇:“嘿,还真是!才多久没见啊,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偷偷背着我减肥了?有啥秘诀啊,快教教我!”
他最愁的就是减肥,试了各种法子都没用,看见沈晋军瘦了,比自己中了奖还激动。
沈晋军得意地挺了挺腰:“秘密,不告诉你。”
广成子眼珠一转,突然凑近沈晋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那啥……叶姑娘怎么变成叶姑娘了?”
沈晋军一愣,拉着他走到一边:“啥意思?说清楚点。”
广成子摸了摸头,也压低声音:“就是……以前叶姑娘是那个……鬼嘛,现在怎么变成活生生的人了?你咋弄的?感觉好牛逼的样子!”
他以前在流年观住了挺久,跟叶瑾妍也算熟悉,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以前的叶瑾妍虽然也能显形,但总带着点阴气,现在却跟普通人没啥两样,身上的阳气足得很。
沈晋军瞄了一眼正在院子里接待广晋子和广明子的叶瑾妍,她正和两人说着话,笑容自然,举止大方,完全是个正常人的样子。
他回过头,冲广成子挑了挑眉:“你看出来了?”
“那可不,我是谁啊。”广成子拍了拍胸脯,“我这双眼睛,可是练过‘辨灵散’的,这点变化还能看不出来?”
“不告诉你。”沈晋军故意卖关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广成子急了,拉着他的胳膊晃:“哎呀,观主,你就告诉我呗,我保证不外传!是不是有啥秘方?我也想研究研究,说不定能做成新药,到时候咱们合伙卖,肯定能赚大钱!”
这家伙,三句话不离卖药赚钱。
沈晋军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小声说:“别瞎琢磨了,这事说来话长。不过我这叶姑娘,明面上的身份是日惹归侨,有正经护照和身份证,手续齐全,绝对合法。”
广成子一听,立刻竖起大拇指:“我就知道观主你有本事!威武霸气!”
他这嗓门没控制住,说得有点大声,引得院子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叶瑾妍瞪了沈晋军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再瞎聊就收拾你”。
沈晋军赶紧干咳两声,转移话题:“别说这个了,你们怎么来了?云游子师叔呢?”
“师叔在后面呢,年纪大了,走得慢。”广成子说着,目光扫过院子,看到了正在给客人端茶的陆尘和阙煌,“哎,这俩小伙子是谁啊?看着面生得很。”
“我徒弟,陆尘和阙煌。”沈晋军介绍道,“刚收没多久,还在学习呢。”
广成子眼睛瞪得溜圆:“我才走多久啊,你丫都收徒弟了?可以啊金土,这是要开宗立派了?”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看来我也得赶紧收几个徒弟,不然显得我多没面子。到时候让他们跟我学炼丹制药,保证个个都是赚钱小能手。”
广晋子和广明子走了过来,广晋子笑着说:“观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挺好挺好,就是最近有点穷。”沈晋军叹了口气,“办婚礼太费钱了,你们到时候可得多随点份子。”
广明子无奈地摇摇头:“观主还是这么直爽。放心,份子钱肯定少不了。”
正说着,云游子慢悠悠地走进了院子。他还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样子,白胡子飘在胸前,手里拄着根拐杖,笑眯眯地看着众人。
“云游子师叔!”沈晋军赶紧迎上去,“您可算来了,快里面坐。”
“金土啊,恭喜恭喜。”云游子捋着胡子,笑容温和,“听说你要结婚,我特地来沾沾喜气。”
“谢谢师叔。”沈晋军热情地把他往屋里请,“快坐,我给您泡壶好茶,上次从龙虎山带来的,据说还是玄清子老祖宗爱喝的那种。”
“哦?玄清子前辈爱喝的?那可得尝尝。”云游子来了兴趣。
广成子一听有好茶,也赶紧跟了上去:“我也尝尝,我也尝尝!说不定喝了能瘦两斤呢。”
院子里更热闹了。
广颂子看到广成子,立刻冲了过来:“哥!你可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观主的婚礼呢!”
“怎么可能忘。”广成子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哥我是谁,最讲义气了。对了,你借我的五十块钱啥时候还?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啊?我什么时候借你钱了?”广颂子一脸懵,“我怎么不记得了?”
“就上次你买糖葫芦,说没带钱,借了我五十,还说过两天就还。”广成子记性倒是挺好,“这都过去大半年了,你还没还呢。”
“那不是忘了嘛。”广颂子挠挠头,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哥哥,“给给给,真是的,五十块钱记这么久,跟个小老头似的。”
广成子赶紧把钱揣好,得意地说:“那可是五十块呢,能买两斤猪肉了,能不记着吗?”
众人看得直乐,这对双胞胎兄弟,真是一对活宝。
陆尘和阙煌看着这热闹的场面,有点不知所措。他们刚来没多久,还不太熟悉这些人。
阙煌小声问陆尘:“师兄,这些都是啥人啊?看着都挺厉害的。”
“不知道,但听师父说,都是自己人。”陆尘说,“咱们好好招待就行,别出岔子。”
两人赶紧又去给客人添茶倒水,忙得团团转。
玄通道长和冯恩启坐在石桌旁,看着广成子和沈晋军斗嘴,时不时笑两声。
玄通道长喝了口茶:“这流年观,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冯恩启点点头:“是啊,以前哪想得到,咱们能在这儿过上这么安稳的日子。”
角落里,菟菟抱着一根大胡萝卜,好奇地看着广成子。她记得这个人,以前经常在院子里捣鼓些奇奇怪怪的粉末,闻着挺呛人的。
小飞则凑到云游子身边,仰着小脸问:“老爷爷,你会变戏法吗?像上次那个狐狸爷爷一样,能变出好多薯片。”
云游子被她逗笑了,从兜里掏出颗糖递给她:“爷爷不会变戏法,但有糖吃,要不要?”
“要!谢谢老爷爷!”小飞接过糖,剥开糖纸就塞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睛。
院子里欢声笑语不断,充满了温馨的气氛。
沈晋军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暖洋洋的。这些人,有的是朋友,有的是前辈,有的是萍水相逢却能交心的人,现在都聚集在他的流年观里,为他的婚礼而来。
虽然他知道,这场婚礼可能不会那么平静,甚至可能暗藏危机,但此刻,他只想好好享受这份热闹和温暖。
他看了一眼正在和云游子聊天的叶瑾妍,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
沈晋军笑了,不管以后有多少麻烦,只要身边有这些人,有叶瑾妍,他就什么都不怕。
就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小李鬼的声音响起:“观主,张梓霖来了,还带了好多东西!”
“张梓霖?那小子终于来了!”沈晋军眼睛一亮,“快让他进来,我正想找他呢,上次借我的东西还没还呢!”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院子里的气氛更加热烈了。
云游子看着这一切,捋着胡子,笑容里带着一丝欣慰,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这么多高手聚集,是好事,也是坏事。
希望婚礼那天,真的能平平安安吧。他在心里默默想道。
第896章 纸扎铺暗藏玄机 观隔壁静观风云
流年观隔壁,往生纸扎铺。
店里静悄悄的,只有角落里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纸扎品,纸人纸马、洋房汽车,做得栩栩如生,只是在这略显昏暗的光线下,看着有点瘆人。
慕容雅静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正在修剪一张黄纸,动作慢悠悠的,神情专注。她还是那副温婉的样子,穿着素色的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看着就像个普通的店铺老板娘。
邬锴霖站在她面前,脸色有点发白,额头上还冒着点细汗,看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堂主,”邬锴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紧张,“刚才我去街角买包子,看见流年观那边热闹得很,好像来了不少人。”
慕容雅静没抬头,继续剪着手里的纸:“嗯,看见了,怎么了?”
“不是,”邬锴霖搓了搓手,“我好像看见青阳子了!就是那个把咱们往生阁总部端了的胖子!他怎么也来了?”
一想起青阳子,邬锴霖就有点发怵。那家伙看着胖乎乎的,下手却狠得很,上次总部被端,他可是亲耳听过总部逃出的兄弟描述过那胖道士的厉害。
“他来他的,咱们做咱们的生意,互不相干。”慕容雅静终于剪完了手里的纸,展开一看,是个小小的纸蝴蝶,栩栩如生。
“互不相干?”邬锴霖急了,“堂主,那可是青阳子啊!要是被他发现咱们的身份……”
“发现又能怎么样?”慕容雅静把纸蝴蝶放在柜台上,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得很,“这里是横江市老城区,不是咱们往生阁的地盘,也不是他青阳子的地盘。他来是为了沈晋军的婚礼,不是来找咱们麻烦的。”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再说了,咱们现在是‘往生纸扎铺’的老板和伙计,跟往生阁可没半点关系。他就算怀疑,也拿不出证据。”
邬锴霖还是有点担心:“可……可他毕竟是高手啊,万一他察觉到什么……”
“凉拌。”慕容雅静淡淡地说,“该吃吃,该喝喝,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现在的任务是潜伏,不是跟人硬碰硬。”
她指了指窗外:“你看流年观多热闹,那么多高手聚在那儿,谁会注意到咱们这个小小的纸扎铺?只要咱们自己不作死,就不会出事。”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慕容雅静打断他,“命长才能看更多的热闹,你想现在就冲出去跟青阳子拼命?”
邬锴霖赶紧摇头:“不想不想。”
他可没那么傻,跟青阳子拼命,那不是找死吗?
慕容雅静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其实啊,现在头疼的不是咱们,是司徒静琪那女人。”
“司徒长老?”邬锴霖有点意外,“她头疼什么?”
“你想啊,”慕容雅静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这么多高手往茶阳县赶,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她作为望山湖的老板,能不头疼吗?”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我听说,连岐岭市的竹海禅院都派人来了。你说有意思不?他们离这儿几百里地,一群和尚,跑来凑一个道士婚礼的热闹,图啥?”
“和尚来参加道士的婚礼?”邬锴霖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这也太奇怪了吧?难道他们也想随份子吃席?”
“谁知道呢。”慕容雅静也笑了,“说不定是来化缘的,也可能是来看热闹的。不管怎么说,这回肯定有好戏看了。”
她的眼神深邃了些:“我估摸着,咱们那位阁主大人,林墨尘要是真敢在婚礼那天露面,搞不好命都得丢在那儿。”
邬锴霖心里一惊:“堂主,您这话什么意思?阁主他……”
“林墨尘太急了。”慕容雅静淡淡地说,“他惦记沈晋军的金土命格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肯定想趁机下手。可他也不想想,这么多高手在场,有正道的,有官方的,还有不少散修,他要是敢动手,就是众矢之的。”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到时候别说抢命格了,能不能活着走出来都难说。”
邬锴霖沉默了。他虽然不怎么喜欢林墨尘,但对方毕竟是阁主,真要是出了事,对往生阁也没好处。
“那我们……”邬锴霖犹豫着问,“要不要提醒他一下?”
“提醒他?”慕容雅静挑眉,“怎么提醒?咱们现在是潜伏状态,跟他联系越少越好。再说了,他听不听还是另一回事呢。”
她放下茶杯,语气坚定:“我说过了,咱们就看热闹,别的什么都别管。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你明白吗?”
“明白。”邬锴霖点点头。
他知道慕容雅静说得对,他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住自己,没必要掺和那些事。
慕容雅静看着窗外,流年观那边传来阵阵笑声,热闹得很。
“说起来,”她突然笑了,“要是能在婚礼上看到许馥妍倒霉,我会更开心。”
邬锴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黑月会的许馥妍可是慕容雅静的仇人。
“许馥妍应该不敢来吧?”邬锴霖说,“她之前跟沈晋军他们结了不少仇,要是敢露面,估计也讨不到好。”
“不好说。”慕容雅静摇摇头,“那女人心高气傲,又爱记仇,说不定就藏在什么地方,等着找机会报复呢。”
她顿了顿,又说:“不光是她,黑月会其他人肯定也会来凑热闹。绾青丝那个女人,野心不小,残雪风死了之后,她一直想把黑月会重新壮大起来,这次这么好的机会,她肯定不会错过。”
邬锴霖越听越觉得心惊:“这么说来,沈晋军这婚礼,岂不是成了各方势力的角斗场?”
“差不多吧。”慕容雅静淡淡地说,“不过这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就安安稳稳地在这儿待着,把铺子看好,顺便……看看戏。”
她指了指货架上的纸人:“你看这些纸人,做得多好,要是真有什么事,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邬锴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些纸人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好像活过来了一样,看得他有点后背发凉。
“堂主,咱们还是别指望这些东西了吧。”邬锴霖小声说,“我总觉得有点瘆人。”
“瘆人?”慕容雅静笑了,“咱们干的就是这行,还怕这个?再说了,这些可不光是纸人,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她没细说,邬锴霖也不敢多问。他知道慕容雅静手里有不少手段,这些纸人说不定真被她动了什么手脚。
店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吊扇还在慢悠悠地转着。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小李鬼的声音:“白姑娘,在家吗?我家观主让我来买两个纸元宝,说是给土地爷上供用的。”
慕容雅静和邬锴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了然。
慕容雅静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对着外面喊道:“在呢,小李鬼啊,进来吧。”
门被推开,小李鬼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小袋子。
“白姑娘,生意好啊。”小李鬼笑着说,“给我来两个最大的纸元宝,要金闪闪的那种,我家观主说要给土地爷好好上供,求他老人家保佑婚礼顺顺利利的。”
“好嘞。”慕容雅静从货架上拿下两个金灿灿的纸元宝,递给小李鬼,“给,这可是我刚做的,保证土地爷喜欢。”
“谢谢白姑娘。”小李鬼接过纸元宝,从袋子里掏出钱递给她,“多少钱?”
“不用给钱了,算我随的份子。”慕容雅静笑着摆摆手,“到时候婚礼那天,我也去凑个热闹,沾沾喜气。”
“真的?太好了!”小李鬼高兴地说,“我一定跟师父说,让他给你留个好位置!”
说完,他拿着纸元宝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看着小李鬼的背影,邬锴霖小声问:“堂主,咱们真要去参加婚礼?”
“去啊,为什么不去?”慕容雅静笑着说,“这么热闹的场面,不去看看可惜了。再说了,咱们是邻居,去随个份子吃顿饭,再正常不过了,没人会怀疑的。”
她眼里闪过一丝精明:“而且,只有在现场,才能看得更清楚,不是吗?”
邬锴霖明白了,慕容雅静是想去现场亲眼看看情况,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机会。
他不再说什么,只是心里隐隐觉得,这场婚礼恐怕真的会出大事。
慕容雅静重新坐回柜台后面,拿起剪刀,又开始修剪一张黄纸。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店里的纸人纸马静静地立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这小小的纸扎铺,就像一个安静的旁观者,静观其变。
至于最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第897章 红裙魅影闻婚讯 黑月余孽议风云
梅南市郊区,一栋孤零零的别墅藏在茂密的树林里。
远远望去,这别墅就像个蹲在暗处的怪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别墅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只有客厅角落亮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一小块地方,把周围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看着有点吓人。
许馥妍坐在沙发上,一身火红色的长裙铺散开,像一滩凝固的血,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扎眼。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晃着,酒液在杯壁上划出妖冶的弧线。她没喝,只是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别墅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得人心烦。
廖清妍站在她面前,腰杆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这女人长得矮胖,脸上架着副黑框眼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她穿着件黑色运动服,明显不合身,袖子太长,盖住了半只手,看着就像刚从菜市场买菜回来的大妈。
可谁要是真把她当普通大妈,那就大错特错了。
她是梅南市黑月会的负责人,道上的人都叫她“眼镜蛇”。下手狠,心思毒,发起狠来比真蛇还吓人。
“长老,”廖清妍的声音有点闷,大概是被镜片挡着的缘故,“傅晨菲还没到吗?”
许馥妍没看她,视线还停留在酒杯上,声音淡淡的:“急什么。”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泉水叮咚,可配上这场景,总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廖清妍不敢再多说,乖乖地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她在道上也算一号人物,可在许馥妍面前,总觉得气短。
这女人不光长得美,实力更是深不可测,以前在黑月会,就连残雪风都得让她三分。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廖清妍瞬间绷紧了神经,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淬了毒的短刀。
门被推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发胶固定得纹丝不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个精致却没有灵魂的人偶。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走路轻得像猫,一点声音都没有。
正是许馥妍手下负责情报的傅晨菲。
别看她这副干练白领的样子,手里沾过的人命,能从别墅门口排到马路牙子。
“许长老。”傅晨菲走到许馥妍面前,微微欠身,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许馥妍这才抬眼看她,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查到了?”
“是。”傅晨菲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据可靠消息,金土流年要结婚了。”
“结婚?”许馥妍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那个屌丝道士,居然也有人愿意嫁?”
她接过文件,漫不经心地翻看着,眼神里带着点嘲讽。
在她看来,沈晋军就是个运气好点的无赖,要不是有消失的圈圈那帮人护着,早就死八百回了。
“他的结婚对象,据说是来自爪哇日惹的一个女修,具体身份还在查。”傅晨菲继续汇报,“另外,欧阳明哲也会跟他们同一天结婚,说是联婚,一起办。”
“欧阳明哲?”许馥妍想起那个擅使飞刀的小子,眼神冷了些,“皇甫绯夜的徒弟,倒是有点本事。不过跟那个屌丝凑一起,也算是物以类聚了。”
她翻到最后一页,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流年观现在聚集了不少高手?”
“是。”傅晨菲点头,“青云观的云游子带着几个弟子去了,广颂子和他师父青阳子也在,还有不少散修,都是冲着金土流年的面子去的。”
提到青阳子,许馥妍端着酒杯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上次在横江市,她跟青阳子交过手,输得挺惨,到现在想想还觉得憋屈。那胖子看着憨憨的,手里的功夫却邪门得很。
“还有个消息。”傅晨菲顿了顿,语气严肃了些,“传闻往生阁的阁主林墨尘没死,这次可能也会露面。”
“林墨尘?”一直没说话的廖清妍突然嗤笑一声,“就往生阁那帮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也配跟咱们黑月会比?他要是敢露面,我不介意送他归西。”
她说话的时候,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凶光,那股狠劲倒是对得起“眼镜蛇”这个外号。
许馥妍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廖清妍在梅南市横惯了,可跟林墨尘比起来,还差得远。那老狐狸能坐到往生阁阁主的位置,手段绝对不简单。
“那个道士,倒是比我想的有本事。”许馥妍放下文件,语气有点复杂,“居然能让这么多人给他撑场面,还敢大张旗鼓地办婚礼,不怕被人趁机报复?”
她可是清楚得很,沈晋军得罪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黑月会、往生阁,还有不少被他坑过的散修,哪个不想扒了他的皮。
“大概是觉得有那么多高手在,没人敢动他吧。”傅晨菲淡淡地说。
“呵,太天真了。”许馥妍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冷意,“越是热闹的地方,越容易藏污纳垢。他以为请了些帮手就能高枕无忧?太可笑了。”
她喝了一口红酒,酒液滑过喉咙,带着点涩味。
“长老,”廖清妍往前凑了凑,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这可是个好机会!咱们要不要……”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意思再明显不过。
许馥妍摇了摇头:“不急。”
“为什么?”廖清妍有点急,“那屌丝坏了咱们不少事,现在送上门来,不趁机干掉他,更待何时?”
“干掉他?”许馥妍挑眉,“你去?”
廖清妍瞬间蔫了。
让她对付一般的玄门修士还行,可流年观现在高手云集,别说杀沈晋军了,能不能靠近都是个问题。
“我打不过青阳子,也斗不过那个穿旗袍的女人。”许馥妍语气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硬碰硬,纯属找死。”
她虽然自负,却不傻。明知打不过还往上冲,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廖清妍没话说了,只能不甘心地撇撇嘴。
傅晨菲也没说话,她向来只负责提供情报,从不干涉决策。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只有挂钟还在不知疲倦地滴答着。
过了好一会儿,许馥妍突然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有点让人毛骨悚然。
“不过,他结婚,我倒是想去看看热闹。”
廖清妍和傅晨菲都愣住了。
“长老,您要去?”廖清妍有点不敢相信,“那多危险啊!”
“危险才有意思,不是吗?”许馥妍站起身,红色的长裙在地上拖过,像一道流动的血河,“整天待在这破地方,都快发霉了。出去透透气,看看戏,挺好。”
她走到窗边,伸手撩开一点窗帘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天色已经黑透了,树林里黑黢黢的,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
“再说了,”许馥妍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算计,“那么多势力聚在一起,肯定少不了摩擦。万一……有什么浑水可以摸鱼呢?”
她没说具体想做什么,但廖清妍和傅晨菲都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这女人,从来都不是个安分的主。
“可是长老,”傅晨菲提醒道,“绾青丝那边说不定也会派人去。您现在跟她……”
黑月会自从残雪风死后,内部就不太安生。绾青丝在暹罗重建黑月会,明里暗里都把许馥妍当成竞争对手,两人早就不对付了。
“她来她的,我去我的。”许馥妍不以为意,“难不成她还敢当众跟我翻脸?”
她转过身,眼神里带着自信:“论实力,她未必是我的对手;论资历,她得喊我一声姐。真要是碰上了,该头疼的是她,不是我。”
廖清妍看着许馥妍自信的样子,心里也活络起来。
是啊,自家长老可是许馥妍,怕什么?
“那我们要不要带点人手?”廖清妍问,“万一有什么情况,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许馥妍摇头,“人多了反而显眼。就我们三个去,低调点,看戏为主。”
她顿了顿,补充道:“把家伙带上,藏好了。不到万不得已,别拿出来。”
“是!”廖清妍和傅晨菲齐声应道。
许馥妍又坐回沙发上,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
她好像已经能想象到婚礼那天的场景了。
沈晋军那个屌丝道士穿着不合身的礼服,忙前忙后地收份子钱;消失的圈圈穿着旗袍,冷着脸站在一旁;青阳子那个死胖子,估计正抱着肘子啃得欢……
还有往生阁的林墨尘,黑月会的绾青丝,说不定还有些意想不到的人……
呵,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倒要看看,这场婚礼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要是能顺手给沈晋军添点堵,再让许馥妍不顺心,那就更完美了。
许馥妍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昏暗的别墅里,红裙魅影,暗藏杀机。
一场看似普通的婚礼,因为这些不速之客的到来,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
第898章 街坊道喜添热闹 徒鬼闲谈惹笑料
流年观这几天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院子里的石桌上,堆满了街坊邻居送来的礼盒和水果,红的绿的,看着就喜庆。香炉里的香烧得正旺,青烟袅袅,飘得老远。
沈晋军穿着件新做的道袍,正忙着给前来道喜的人递烟倒茶,脸上笑开了花,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李大妈,您太客气了,还带这么多鸡蛋来。”
“王大爷,快屋里坐,刚泡的好茶。”
“张姐,孩子都长这么高了?上次见还是个小不点呢。”
他这副热情周到的样子,跟平时那个抠门怕死的屌丝道士判若两人。
叶瑾妍站在他旁边,穿着条素雅的连衣裙,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帮着招呼客人。时不时有人夸她漂亮,她就礼貌地笑笑,眼底却悄悄给沈晋军递了个白眼——这家伙见人就收份子钱,眼睛都快变成铜钱了。
黄琳拎着个精致的礼盒走进来,一进门就笑着喊:“金土观主,恭喜恭喜啊!”
她今天穿了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皮肤白皙,站在院子里,比院子里的月季花还惹眼。
“黄大美女,稀客啊!”沈晋军赶紧迎上去,“快请进,快请进。”
黄琳是附近小区的住户,之前家里闹过灵异事件,还是沈晋军帮忙解决的。
“这是给你和叶姑娘的贺礼。”黄琳把礼盒递过去,“里面是两套定制的茶杯,祝你们新婚快乐,和和美美。”
“谢谢谢谢,太破费了。”沈晋军笑得更欢了,接过礼盒掂量了一下,看厚度就知道不便宜。
“跟我还客气啥。”黄琳笑了笑,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人真不少啊,看来观主的人缘不错。”
“那必须的,我金土流年在这一片,那可是有口皆碑。”沈晋军拍着胸脯吹牛,“谁家下水道堵了,谁家孩子哭夜了,都爱来找我。”
叶瑾妍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吐槽:“人家找你是看你能说会道,不是看你会捉鬼。”
“能说会道也是本事啊。”沈晋军不服气。
正说着,王太太带着两个保姆,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她手里捧着个大红包,脸上堆着笑,老远就喊:“金土观主,恭喜恭喜!”
这位王太太就是当年家里猫“中邪”,被沈晋军忽悠说是“馋鬼”附身的那位。自那以后,她就成了流年观的忠实信徒,逢年过节都要来烧香。
“王太太,您来了。”沈晋军赶紧迎上去,“快里面坐,刚从龙虎山寄来的茶叶,给您泡一杯。”
“不了不了,我还有事。”王太太把红包塞到沈晋军手里,“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婚礼那天我一定到,给你捧场。”
沈晋军捏了捏红包的厚度,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客气:“您太客气了,心意到了就行。”
“应该的应该的。”王太太笑着说,“想当年要不是你,我们家那只猫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呢。现在它可乖了,还生了一窝小猫,改天给你送一只来?”
沈晋军想起那只偷吃鱼干的肥猫,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这儿有龟丞相和丞相夫人就行了,再养只猫,怕是要打架。”
众人一阵哄笑。
送走王太太,沈晋军把红包揣进怀里,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你看你那点出息。”叶瑾妍瞪了他一眼。
“这不是钱的事,这是人情。”沈晋军一本正经地说,“说明我在这一片混得好。”
叶瑾妍懒得理他,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院子角落,阙煌、陆尘和小李鬼凑在一起,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小声议论着。
阙煌手里拿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师哥,你看这几天来道喜的人,一波接一波的,光香火钱就收了不少。”
陆尘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可不是嘛。我刚才偷偷数了一下,光红包就收了二十多个,还有那些礼盒,看着就不便宜。”
小李鬼飘在旁边,手里拿着个薯片桶,一边吃一边说:“我觉得啊,观主要是多结几次婚,咱们流年观肯定能发大财。到时候别说修屋顶了,说不定还能盖个三层小楼,带电梯的那种。”
“有道理。”阙煌深以为然,“我觉得观主师父要是结六次婚,咱们这个道观就能推了重盖,盖成那种古色古香的,跟龙虎山似的。”
陆尘摸着下巴,认真地计算:“一次婚礼收这么多,六次的话……差不多够请个施工队了。到时候再请个设计师,把院子重新规划一下,建个凉亭,挖个池塘,养点鱼……”
“养什么鱼啊,养点小龙虾多好,到时候还能烤着吃。”小李鬼插嘴。
“小龙虾哪有锦鲤吉利。”阙煌反驳。
“锦鲤能吃吗?”小李鬼不服气。
“你们俩别吵了。”陆尘打断他们,“重点是,观主得多结婚。”
三人一鬼越说越起劲,好像沈晋军已经结了六次婚,流年观已经盖成了三层小楼似的。
苗子恩正好劈完柴回来,听到他们的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手里还拎着斧头,笑得肩膀都在抖:“你们三个,胆子可真不小,居然敢这么说你们师父。”
阙煌和陆尘吓了一跳,赶紧站直了身体,脸上有点发红。
“苗大叔,我们……我们就是瞎说说。”陆尘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小李鬼也赶紧把薯片桶藏到身后,吐了吐舌头:“我们就是觉得热闹。”
苗子恩笑着放下斧头:“观主听到你们这话,估计得气得用桃木剑敲你们的脑袋。”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话说回来,这婚礼确实热闹。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道观办婚礼,这么多人来道喜。”
“那是,我们观主厉害啊。”阙煌赶紧拍彩虹屁。
这时,狐狸书生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酒葫芦,一边喝一边笑:“你们几个小家伙,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他耳朵尖,刚才老远就听到这边的笑声了。
“没……没什么。”陆尘有点心虚,不敢说刚才的话题。
狐狸书生多精明啊,一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有事,眼睛一眯:“是不是在说你们师父结婚的事?”
阙煌和陆尘只好点点头。
狐狸书生乐了,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刚才听你们说,让你们师父多结几次婚?”
小李鬼嘴快:“是啊,我们觉得结六次婚就能盖新道观了。”
“六次哪够。”狐狸书生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说,“要我说,得让你们师父娶七个老婆,那才叫厉害!三妻四妾,多威风!”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到时候啊,你们师父就是玄门界的人生赢家,左边一个娇滴滴的,右边一个俏生生的,多快活。”
阙煌和陆尘听得眼睛都直了,好像已经看到那场面了。
“可是……”陆尘犹豫着说,“叶姑娘会不会不高兴啊?”
“就是就是,叶姑娘那么厉害,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收拾师父的。”阙煌也说。
小李鬼补充道:“我觉得叶姑娘一个人就够厉害了,再来六个,咱们观主怕是天天都要跪搓衣板。”
狐狸书生笑得更欢了:“所以说你们年轻嘛,不懂。这叫情趣,懂不懂?小两口打打闹闹的,才有意思。”
他正说得兴起,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回头一看,叶瑾妍正站在他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冰锥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他。
狐狸书生的笑声戛然而止,酒葫芦差点掉地上。
“叶……叶姑娘,你什么时候来的?”他干笑着说,心里有点发虚。
刚才的话,估计全被听到了。
叶瑾妍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看向阙煌、陆尘和小李鬼。
三人一鬼吓得赶紧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尤其是小李鬼,吓得差点把薯片桶塞嘴里。
“看来大家都很闲啊。”叶瑾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陆尘,你的符箓练完了?”
陆尘一个激灵:“没……没有,我这就去练。”
“阙煌,院子扫了?”
“还……还没,我马上去扫。”
“小李鬼,你的市场部报告写好了?”
小李鬼哭丧着脸:“我……我这就去写。”
三人一鬼像逃命似的,赶紧溜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狐狸书生和叶瑾妍。
狐狸书生咽了口唾沫,讪讪地说:“叶姑娘,我刚才是跟他们开玩笑呢,你别当真。”
叶瑾妍看着他,缓缓开口:“狐狸前辈,听说你最近新得了一瓶好酒?”
狐狸书生一愣,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还是点头:“是啊,前几天日惹一个老朋友寄来的,珍藏了五十年的女儿红。”
“是吗?”叶瑾妍笑了,那笑容却让狐狸书生心里发毛,“正好,我有点事想请教前辈,不如去你屋里,边喝边聊?”
狐狸书生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酒怕是保不住了,还得听一堆大道理,搞不好还得被敲竹杠。
但他哪敢说不啊,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好……好啊,求之不得。”
看着狐狸书生像被押赴刑场似的跟着叶瑾妍走了,刚躲在门后偷看的阙煌、陆尘和小李鬼,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还是叶姑娘厉害。”阙煌小声说。
“是啊,狐狸前辈刚才那表情,太逗了。”陆尘也说。
小李鬼捂着嘴笑:“我估计狐狸前辈的那瓶好酒,要保不住了。”
三人一鬼笑了一会儿,赶紧各干各的去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热闹,街坊邻居的谈笑声,孩子们的嬉闹声,还有沈晋军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沈晋军正忙着给一位大爷递烟,眼角余光瞥见阙煌他们在干活,满意地点点头。
这俩徒弟,虽然有时候有点傻,但还算听话。
就是那个小李鬼,总爱偷懒,回头得好好说说他。
他正想着,突然感觉有人拍他的肩膀。
回头一看,是黄琳。
“金土观主,跟你说个事。”黄琳笑着说,“我有个朋友,也对玄学挺感兴趣的,婚礼那天能不能来凑个热闹?他说想跟你请教请教。”
“没问题啊。”沈晋军大手一挥,“来的都是客,人越多越热闹。不过……”
他话锋一转,笑得像只狐狸:“份子钱可不能少啊。”
黄琳被他逗笑了:“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沈晋军这才满意地笑了。
阳光正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暖洋洋的。
流年观里,欢声笑语不断,一派喜庆祥和的景象。
没人注意到,院墙外,一双眼睛悄悄地瞥了一眼里面的热闹,然后迅速消失在街角。
一场盛大的婚礼,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而那些潜藏在暗处的目光,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但此刻的流年观,还沉浸在这份难得的热闹和喜悦中,享受着这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899章 伴郎之争起风波 观内众人乐翻天
流年观的红绸子又多挂了几圈,连门口那棵歪脖子树都缠上了彩带,远远望去像个穿花衣的老头。
离婚礼就剩三天了,院子里的人比前几天还多,热闹得快赶上庙会。
这天上午,院门外传来两声熟悉的吆喝。
“金土观主,我们来啦!”
沈晋军正蹲在地上数红包,一听这声音,噌地站起来。
“玄珺子!玄镇子!”他脸上笑开了花,“你们可算到了,我还以为你们要误了吉时呢!”
门口走进来两个年轻道士,正是龙虎山的玄珺子和玄镇子。两人穿着一身崭新的道袍,背着包袱,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笑意。
这俩人以前在流年观住过老长一段时间,跟沈晋军他们混得比亲兄弟还熟。
“哪能啊。”玄珺子放下包袱,拍了拍沈晋军的肩膀,“你结婚这么大的事,就是翻山越岭也得来啊。”
玄镇子也笑着说:“师父特意放了我们假,说一定要来给观主撑场面。”
叶瑾妍端着两杯水走过来:“一路辛苦了,先喝口水。”
“谢谢叶姑娘。”两人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
玄珺子喝完水,眼睛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咂咂嘴:“可以啊金土,这排场够大的。看来你这流年观是真红火起来了。”
“那必须的。”沈晋军得意地挺挺胸,“也不看是谁当观主。”
正说着,邓梓泓从屋里走出来,看到玄珺子和玄镇子,眉头挑了挑:“你们俩来得正好。”
他手里拿着件红色的缎子马甲,上面还绣着个“囍”字。
“这是啥?”玄珺子好奇地问。
“伴郎服。”邓梓泓晃了晃手里的马甲,“沈晋军让我选几个伴郎,你们俩来得巧,正好凑数。”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广成子正啃着个苹果,闻言“噗”地把果核吐出来:“伴郎?凭啥你选啊?我跟金土的关系,当伴郎那是天经地义!”
他说着就往邓梓泓跟前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件马甲,好像那是什么宝贝。
“你?”邓梓泓瞥了他一眼,“上次给沈晋军喝你那‘辨灵散’,差点把他呛晕过去,我可不敢让你当伴郎,别到时候把婚礼搞砸了。”
“那是他嗓子眼细!”广成子不服气,“我那药可是加了朱砂的胡椒粉,正宗的好东西!”
“行了行了。”张梓霖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肉包子,“要我说,伴郎必须得是我。想当年我跟金土通宵打游戏,他输了还赖账,这种交情,谁能比?”
“你拉倒吧。”广颂子凑过来,拍了拍张梓霖的胳膊,“上次你被鬼追,还是我出手救的你,论功劳也该我当伴郎。”
广晋子和广明子也不甘示弱。
“我们是青云观的,代表师门来的,伴郎得有我们一份。”
“就是就是,云游子师叔都发话了,让我们务必把场面撑起来。”
冯恩启也挠挠头,小声说:“我……我虽然没啥本事,但也想给观主帮帮忙。”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邓梓泓被吵得头疼,把马甲往石桌上一摔:“吵什么吵!伴郎就三个名额,你们这么多人,难道还能都上?”
“为啥不能都上?”广成子梗着脖子喊,“多几个伴郎还能显得热闹呢!”
“就是!”玄珺子也帮腔,“咱们玄门弟子,哪那么多讲究,人多才气派!”
玄镇子跟着点头:“我觉得行,到时候我们排着队跟在后面,多威风。”
张梓霖摸着下巴,突然笑了:“我有个主意,咱们来比试比试,谁赢了谁当伴郎。”
“比试啥?”广成子眼睛一亮,“比谁的药灵验?”
“拉倒吧。”邓梓泓翻了个白眼,“比画符,谁画的符最标准,谁当伴郎。”
“我不同意!”张梓霖赶紧摆手,“我又不会画符,这不是欺负人吗?”
众人吵来吵去,争得面红耳赤,差点没动手。
沈晋军在旁边看得直乐,手里还偷偷数着刚收的香火钱。
叶瑾妍戳了戳他:“你倒是管管啊,再吵下去该打起来了。”
“管啥呀。”沈晋军笑得一脸得意,“让他们吵,越吵越热闹。再说了,多几个伴郎,到时候收的红包也能多几份,多好。”
叶瑾妍无奈地摇摇头,这家伙满脑子都是钱。
院子另一角,欧阳明哲和蒋芷宁正依偎着坐在长椅上,看着这边吵吵闹闹的场面,忍不住笑。
“他们这是在争什么呢?”蒋芷宁靠在欧阳明哲肩膀上,声音软软的。
“争着当伴郎。”欧阳明哲笑着说,“沈晋军这人缘,倒是挺让人羡慕的。”
“有什么好争的。”蒋芷宁抿嘴笑,“不就是个伴郎吗,一起当不就行了。”
欧阳明哲眼睛一亮,站起身冲那边喊:“别争了!”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都看向他。
欧阳明哲笑着说:“争什么争,一起当呗。咱们玄门修行之人,哪有那么多讲究。人多热闹,还能显得沈观主面子大,多好。”
蒋芷宁也跟着点头:“是啊,大家都是朋友,一起热热闹闹的多好。”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觉得这话挺有道理。
“对啊,一起当!”广成子第一个响应,“到时候我给大家都发点‘辨灵散’,保证个个精神抖擞!”
“谁要你的药!”邓梓泓瞪了他一眼,但也没反对一起当伴郎的提议。
张梓霖拍着手说:“行!就这么定了,到时候咱们排着队,跟在沈晋军后面,让他倍儿有面子!”
一场风波就这么平息了,大家又乐呵呵地凑到一起,讨论起到时候该站成几排,要不要统一服装。
院子另一头,几个长辈正悠哉悠哉地磕着瓜子,看着年轻人闹。
青阳子往嘴里扔了颗瓜子,含糊不清地说:“这帮小子,精力就是旺盛。想当年我结婚的时候,哪有这么多花样。”
他那身肥肉随着说话一颠一颠的,手里还拿着个大瓜子盘,里面的瓜子壳堆得像座小山。
消失的圈圈穿着件墨绿色旗袍,手里拿着根银线,正慢悠悠地缠在手指上玩,闻言淡淡一笑:“时代不一样了嘛。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她今天没梳发髻,长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少了几分冷冽,多了几分柔和。
苗子恩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把小刀,正削着一根木头,闻言嘿嘿笑:“我觉得挺热闹的,比劈柴有意思。”
狐狸书生啃着个鸡腿,油乎乎的手往身上一抹,笑着说:“要我说啊,就该热闹点。沈小子这婚礼,说不定能成横江市玄门界的一桩美谈呢。”
玄通道长捋着胡子,点点头:“能有这么多朋友真心相待,也是沈观主的福气。”
云游子也笑着说:“是啊,想当年这流年观破败成那样,谁能想到现在这么红火。沈小子这本事,倒是真不小。”
几个长辈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热闹闹,时不时还被那边年轻人的笑声逗得开怀大笑。
院子角落里,两个小妖精正追追打打地闹着玩。
菟菟手里拿着根胡萝卜,追着小飞跑:“给我咬一口!就一口!”
小飞手里拿着包薯片,一边跑一边往嘴里塞:“不给不给!这是富贵爷爷给我的!”
“那我用我的胡萝卜跟你换!”
“不要!你的胡萝卜不好吃!”
两个小家伙跑得飞快,一会儿撞到桌子,一会儿碰倒椅子,吓得小李鬼赶紧跟在后面收拾。
“慢点跑!别摔着!”小李鬼一边捡被碰掉的茶杯,一边喊,“菟菟你别追了,我这儿有饼干,给你拿点!”
可俩小家伙哪听得进去,依旧闹得欢。
前院,陆尘和阙煌正忙着招呼香客。
这几天,来流年观烧香的人明显多了不少,大多是听说观主要结婚,来沾沾喜气的。
“这位居士,这边请,香在那边拿。”陆尘穿着身干净的道袍,有模有样地引导着香客。
阙煌则在功德箱旁边站着,脸上带着腼腆的笑,看着香客往里面塞钱,眼睛都快笑成一条缝了。
“师哥,你看今天的香火钱,比平时多了一倍还多。”阙煌小声说。
“嗯。”陆尘点点头,“观主说了,等婚礼结束,就给咱们涨月钱,到时候我请你吃炸鸡。”
“真的?”阙煌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要吃最大份的!”
两人正说得开心,突然看到沈晋军偷偷摸摸地走过来,往功德箱里瞅了一眼,然后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个红包塞了进去。
“师父,你这是干啥?”阙煌好奇地问。
“别问。”沈晋军做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说,“这是我刚才偷偷留的私房钱,先存在功德箱里,等叶瑾妍不注意的时候再拿出来。”
他正说着,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回头一看,叶瑾妍正站在他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沈晋军手一抖,差点把功德箱的盖子给掀了。
“你……你啥时候来的?”
“刚来。”叶瑾妍笑得一脸温柔,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正好,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关于婚礼当天的流程……”
她的声音软软的,可沈晋军却觉得胳膊被掐得生疼,疼得他龇牙咧嘴,还得陪着笑。
“好……好啊,咱们慢慢商量,慢慢商量……”
看着沈晋军被叶瑾妍“温柔”地拉走,陆尘和阙煌对视一眼,忍不住偷偷笑。
院子里依旧热热闹闹的,香客的祈福声,年轻人的谈笑声,长辈们的闲聊声,还有两个小妖精的打闹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暖洋洋的。
谁也没注意到,院墙外,慕容雅静正站在往生纸扎铺门口,看着里面热闹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看来,这场婚礼,确实会很热闹啊。”她轻声说。
邬锴霖站在她身后,小声问:“堂主,咱们真的要去参加吗?”
“去啊。”慕容雅静转身往店里走,“这么热闹的场面,不去看看可惜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记得把咱们准备的贺礼带上,别让人觉得咱们小气。”
邬锴霖点点头,心里却总觉得,这场热闹的婚礼背后,好像藏着什么不简单的事。
但不管怎么说,流年观里的喜庆气氛是挡不住的。
离婚礼只剩下三天了,所有人都在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至于那天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眼下,大家只想着好好热闹一场,给沈晋军和叶瑾妍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第900章 婚前思亲寻旧墓 暗中护送暖心间
流年观的灯笼又挂起了几盏,红得晃眼。离大婚就剩两天,院子里的人比菜市场还稠密。
一大早,院子里就响起了一阵热闹的喧哗。蒋芷宁的父母从日惹赶来了,老两口穿着东南亚风格的花衬衫,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特产,一进门就拉着蒋芷宁问长问短。
“宁宁啊,这边住得惯不惯?”蒋妈妈拉着女儿的手,眼神里满是心疼,“这道观看着破破烂烂的,委屈你了。”
“妈,挺好的。”蒋芷宁笑着挽住她的胳膊,“沈观主他们人都特别好,您别担心。”
欧阳明哲赶紧上前打招呼,一口一个“叔叔阿姨”,嘴甜得像抹了蜜。蒋爸爸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看着就像是对这个女婿越看越满意。
没过多久,萧涩带着一群人也从日惹赶来了。这帮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走路带风,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沈观主,恭喜了。”萧涩走到沈晋军面前,抱拳笑道,“对了,周逸帆老会长让我带句话,祝你们新婚大喜,早生贵子。”
“替我谢谢周前辈。”沈晋军笑得眉开眼笑,“一路辛苦了,快屋里坐。”
“不了,先去酒店安顿下来。”萧涩摆摆手,“明哲,你带我们去预订的酒店吧,放好东西再来给你帮忙。”
“好嘞。”欧阳明哲应声,又跟蒋芷宁的父母打了招呼,带着萧涩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门。
院子里暂时安静了些,沈晋军正打算回屋歇口气,却看到叶瑾妍独自站在角落里,望着墙角的那棵歪脖子树发呆,神情有点落寞。
这几天她一直忙着筹备婚礼,虽然还是毒舌,但脸上总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像现在这样蔫蔫的样子,倒是少见。
沈晋军走过去,戳了戳她的胳膊:“咋了?有心事啊?”
叶瑾妍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飘忽:“没什么。”
“没什么你这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沈晋军挑眉,“是不是觉得伴郎太多,抢了你的风头?”
叶瑾妍白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到底咋了?”沈晋军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起来,“跟我还有啥不能说的?”
叶瑾妍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轻轻的:“我想家了。”
“想家?”沈晋军愣了一下,“你家不就是流年观吗?”
“不是。”叶瑾妍摇摇头,眼眶有点红,“我是想我爸妈了。”
沈晋军这才反应过来。他知道叶瑾妍是过劳死的,变成女鬼这么多年,肯定很久没见过家人了。
“那你爸妈……还在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叶瑾妍低头看着地面,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都死了多少年了,他们早就不在了。”
沈晋军心里一揪,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叶瑾妍却突然抬起头,眼神亮了些:“不过,我家……应该还在。”
“家还在?”沈晋军没明白。
“嗯。”叶瑾妍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走,带你去给我自己上柱香。”
“给你自己上香?”沈晋军彻底懵了,“啥意思啊?你家到底在哪儿啊?”
叶瑾妍没解释,转身就往院外走:“别废话,跟我走就是了。”
她径直走到那辆黑色奔驰大G旁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沈晋军赶紧跟上去,坐进副驾驶:“到底去哪儿啊?你倒是说清楚啊。”
叶瑾妍发动车子,方向盘一打,驶出了流年观,嘴里吐出三个字:“仙乐山庄。”
“仙乐山庄?那不是公墓吗?”沈晋军恍然大悟,“你是要去……你的墓地?”
叶瑾妍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专心开着车。
两人刚出大门,消失的圈圈就从西厢房走了出来,眉头微微皱着。
她刚才隐约听到了叶瑾妍的话,心里有点不放心。
这几天横江市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来了不少,保不齐就有不怀好意的。叶瑾妍和沈晋军这时候出去,还是去公墓那种偏僻的地方,太危险了。
“老苗!”消失的圈圈喊了一声。
苗子恩正扛着斧头准备去劈柴,听到喊声回过头:“咋了圈圈姐?”
“你跟他们去一趟。”消失的圈圈指了指奔驰大G的方向。
苗子恩愣了一下:“他们俩口子出去,我跟着干啥?当电灯泡啊?不合适吧。”
“谁让你当电灯泡了。”消失的圈圈白了他一眼,“让你开车跟着,别靠太近。现在外面不太平,他们要是遇到啥事,你马上回来报信,或者直接动手帮忙。”
她说着指了指院子角落里的银灰色皮卡:“开那辆皮卡去,低调点。”
苗子恩这才明白过来,挠挠头笑了:“早说啊,这活儿我擅长。保证跟得远远的,不打扰他们二人世界。”
他扔下斧头,快步跳上皮卡,发动车子,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奔驰大G里,气氛有点安静。
沈晋军看着叶瑾妍的侧脸,想安慰几句,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倒是叶瑾妍先开了口,语气轻松了些:“我刚死那会儿,公司给了我爸妈一笔抚恤金,他们就把我葬在仙乐山庄了,说那儿环境好。”
“嗯,那儿确实挺安静的。”沈晋军应和着。
“我变成鬼之后,偷偷去过一次。”叶瑾妍嘴角带着点自嘲,“看着我爸妈在我墓前哭,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后来就再也没去过。”
“那他们……”
“前几年我感应到,他们应该是寿终正寝了。”叶瑾妍语气很平静,“也算是善终吧。”
沈晋军点点头,没再追问。
车子一路向北,越开越偏,周围的建筑渐渐少了,树木多了起来。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驶进了仙乐山庄公墓。
这里环境确实不错,绿树成荫,鸟语花香,一点都不阴森。
叶瑾妍熟门熟路地把车停在一个偏僻的角落,然后下了车。
“跟我来。”她对沈晋军说。
两人沿着一条小路往里走,路两旁都是墓碑,上面刻着逝者的名字和照片。
叶瑾妍走得很慢,眼神在一排排墓碑上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
沈晋军跟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了这里的宁静。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叶瑾妍在一块墓碑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块很普通的墓碑,上面嵌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二十出头,梳着马尾辫,穿着职业装,眼神清澈,嘴角带着点腼腆的笑,正是年轻时的叶瑾妍。
墓碑上刻着她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叶瑾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照片上自己的脸,指尖微微颤抖。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眼神复杂,有怀念,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沈晋军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酸酸的。
他以前总觉得叶瑾妍是个厉害的女鬼,毒舌又强势,好像什么都不怕。可现在他才发现,她也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她也只是个想家、想爸妈的普通人啊。
过了好一会儿,叶瑾妍才转过身,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三支香和一个打火机。
她把香点燃,插在墓碑前的香炉里,然后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三个躬。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她轻声说,声音有点哽咽,“我要结婚了,对方是个有点傻的道士,不过人还挺好的。”
“你们放心,我现在过得挺好的,有很多朋友,以后也会好好生活的。”
“等我忙完这阵,再来看你们。”
说完,她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对沈晋军说:“走吧。”
沈晋军点点头,看着那三支袅袅燃烧的香,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快步跟上叶瑾妍,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叶瑾妍的手有点凉,他用力握了握,想给她点温暖。
叶瑾妍愣了一下,没挣脱,反而轻轻回握了他。
两人并肩往回走,谁都没说话,但空气中却多了一丝温馨和默契。
不远处的小路上,苗子恩坐在皮卡里,远远地看着他们。
他看到叶瑾妍站在墓碑前的样子,也看到了沈晋军握住她手的动作,忍不住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这俩口子,还挺让人羡慕的。”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发动车子,慢慢往后退了退,继续远远地跟着。
回程的路上,车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叶瑾妍打开了音乐,是一首很舒缓的钢琴曲。
“刚才谢谢你。”她突然对沈晋军说。
“谢我啥?”沈晋军装傻,“谢我陪你给你自己上香?”
叶瑾妍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谢你没说蠢话。”
“我啥时候说过蠢话了?”沈晋军不服气,“我那叫幽默。”
“是挺‘幽’的,能把人‘默’死。”叶瑾妍吐槽道。
“你这叫人身攻击啊。”沈晋军假装生气,“信不信我婚礼上不给你改口费了?”
“谁稀罕你的改口费。”叶瑾妍哼了一声,“你那点私房钱,还是留着给你自己买棺材吧。”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毒舌。”
“彼此彼此。”
两人斗着嘴,车里的气氛越来越轻松。
沈晋军看着叶瑾妍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
他知道,叶瑾妍心里的那块疙瘩,大概是解开了。
而远处的皮卡里,苗子恩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隐约笑声,也放下了心。
看来是没啥事,就是小两口出来散散心。
他跟着奔驰大G,不紧不慢地往回开,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奔驰大G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载着一对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新人,向着家的方向驶去。
远处的皮卡不紧不慢地跟着,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守护着这份简单的幸福。
流年观的热闹还在继续,婚礼的筹备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但对于沈晋军和叶瑾妍来说,此刻的宁静和温暖,才是最重要的。
第901章 厢房拜师证名义 夜送亲友赴酒店
流年观的月亮爬上墙头时,院子里的喧闹才渐渐歇了。
香客们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核心成员在收拾东西。沈晋军正指挥着陆尘和阙煌把散落的红绸子归拢到一起,叶瑾妍却被狐狸书生拽到了东厢房。
“干啥啊?神神秘秘的。”叶瑾妍揉着被拽皱的袖子,一脸警惕地看着眼前的胖老头。
狐狸书生嘿嘿笑,手里还掂着个酒葫芦:“好事,天大的好事。”
消失的圈圈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小小的香炉和三支线香,旗袍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扫过地面。
“圈圈姐也在?”叶瑾妍更懵了,“你们这是……要拜把子啊?”
“拜啥把子。”狐狸书生把她按到一张椅子上坐好,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坐到对面的太师椅上,清了清嗓子,“咱这是要走个正经流程。”
他指了指消失的圈圈:“这位是见证者。”又指了指自己,“这位是……嗯,未来的师父。”
叶瑾妍眼睛瞪得溜圆:“师父?你没喝多吧?我啥时候要拜你为师了?”
“之前不是说好了嘛。”狐狸书生咂咂嘴,“对外你是爪哇来的归侨,身份是萧涩帮忙办的日惹身份证,还得有个正经师承才说得过去。你说你是我徒弟,那咱就得把这师徒名分坐实了,省得被人挑刺。”
这话倒是没错。叶瑾妍现在的身份是假的,要是被有心人揪着“师承不明”的由头做文章,保不齐会出乱子。尤其是明天婚礼人多眼杂,多一层身份掩护总是好的。
“就……就走个形式?”叶瑾妍还是有点别扭。她跟这老顽童打打闹闹惯了,突然要喊“师父”,怎么想怎么奇怪。
“那可不。”狐狸书生拍着胸脯,“放心,不收你学费,还包吃包住,咋样?这师父够意思吧?”
消失的圈圈把托盘放到桌上,点燃线香递过来:“别磨蹭了,早弄完早踏实。”
叶瑾妍看着那三支袅袅冒烟的香,又看了看狐狸书生期待的眼神,终于还是接了过来。
“行吧,形式就形式。”她深吸一口气,捧着香对着狐狸书生规规矩矩地鞠了三个躬,“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哎哎哎,得喊师父!”狐狸书生乐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连忙应着,“乖徒儿,起来吧。”
叶瑾妍刚直起身,就被狐狸书生塞过来一个小布包。
“这是师父给你的见面礼。”老顽童笑得像偷了鸡的黄鼠狼。
叶瑾妍打开一看,差点没气笑了——里面居然是半袋没吃完的瓜子,还有两颗水果糖。
“你打发叫花子呢?”她把布包扔回去。
“别嫌弃啊。”狐狸书生赶紧捡起来重新塞给她,“这瓜子是我特意留的,甜瓜子,好吃着呢。”
消失的圈圈在旁边看得直摇头,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一块玉佩递给叶瑾妍:“拿着吧,这是正经的护身符,比某些人的瓜子管用。”
那玉佩温润通透,上面刻着简单的平安纹,一看就不是凡品。叶瑾妍愣了一下,接过来系在手腕上:“谢了圈圈姐。”
“谢啥,以后就是自家人了。”消失的圈圈笑了笑,又看向狐狸书生,“仪式走完了,该说正事了。”
狐狸书生收起玩笑的神色,正经起来:“明天接亲的时候,我跟圈圈,还有萧涩他们,就代表你娘家那边的人。到时候该有的规矩不能少,尤其是堵门要红包这环节,咱得拿捏住分寸,既热闹又不能真耽误了吉时。”
“红包?”叶瑾妍眼睛亮了,“这个我擅长,保证让沈晋军大出血。”
看着她瞬间切换到“财迷模式”的样子,狐狸书生和消失的圈圈都忍不住笑了。
厢房外,苗子恩正背着手在院子里溜达,活像个尽职尽责的老保安。
他刚才被狐狸书生指派了“放哨”的任务,说是拜师仪式不能被外人打扰,尤其是不能让沈晋军那家伙撞见——免得他吃醋,说叶瑾妍“叛逃”到狐狸书生门下了。
“苗叔,你在这儿站着干啥呢?”小李鬼端着个空盘子从厨房出来,看到他就问。
“放哨。”苗子恩言简意赅。
“放啥哨啊?里面干啥呢?”小李鬼好奇地凑到厢房门口,想听听动静。
“别瞎打听。”苗子恩一把把他拽回来,“小孩子家家的,管好你自己的事。”
小李鬼撇撇嘴,嘟囔着:“不说就不说,我还不稀罕听呢。”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心里却嘀咕:肯定是在偷偷吃好吃的,不然为啥不让看。
没过多久,厢房的门开了。狐狸书生乐呵呵地走出来,叶瑾妍和消失的圈圈跟在后面。
“搞定!”狐狸书生拍了拍苗子恩的肩膀,“老苗,辛苦你了,走,送我们去酒店。”
“现在就去?”苗子恩愣了一下。
“嗯,按规矩,新娘结婚前得在娘家待着,明天直接从酒店接亲。”消失的圈圈解释道,“萧涩他们也在那边,正好汇合。”
叶瑾妍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又有点期待。活了两辈子,这还是头一次正经体验“结婚”的流程。
“我去跟沈晋军说一声。”她转身想往正屋走。
“别去了。”狐狸书生拉住她,“那家伙估计正数红包呢,咱悄咪咪走,明天给他个惊喜。”
“是惊吓吧。”叶瑾妍吐槽,但还是停下了脚步。
苗子恩去把皮卡开了过来,又检查了一遍车后座放着的几个行李包——里面是叶瑾妍和消失的圈圈明天要穿的衣服。
“走吧。”狐狸书生率先上了副驾驶。
叶瑾妍最后看了一眼流年观的大门,深吸一口气,跟着消失的圈圈上了后座。
皮卡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巷子,往酒店的方向开去。
同一时间,欧阳明哲正把蒋芷宁送到酒店房间门口。
“明天早点起,我来接你。”欧阳明哲帮她拎着行李箱,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知道啦。”蒋芷宁笑了笑,“你也早点休息,别跟他们闹太晚。”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欧阳明哲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那我回去了。”
“嗯。”蒋芷宁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回到房间,她刚打开行李箱,就听到隔壁传来一阵热闹的说话声。打开门一看,正是狐狸书生他们到了。
“叶姐姐!”蒋芷宁眼睛一亮,跑过去拉住叶瑾妍的手,“你们也来啦。”
“刚到。”叶瑾妍笑着回握她的手,“明天咱就是‘一起出嫁’了。”
“对呀。”蒋芷宁笑得更开心了。
萧涩听到动静也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狐狸书生就问:“都安排好了?”
“妥了。”狐狸书生比了个oK的手势,“明天一早,让兄弟们都精神点,该给沈晋军那小子设的‘关卡’,可别手软。”
“放心吧,早就合计好了。”萧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保证让他知道,娶媳妇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消失的圈圈靠在走廊墙上,看着这群人热热闹闹地讨论着明天的“堵门计划”,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严,晚风灌进来,带着点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这满溢的喜气。
另一边,流年观里。
沈晋军数完最后一个红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美滋滋地把钱塞进床底下的铁盒子里——这是他藏私房钱的秘密基地。
“叶瑾妍呢?咋没见人?”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四处张望了一圈。
“刚才好像跟狐狸前辈他们出去了。”陆尘捧着个刚洗好的苹果,含糊不清地说。
“出去了?干啥去了?”沈晋军皱起眉头,“这么晚了还出去?”
阙煌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个纸条:“师父,这是叶姐姐让小李鬼给你的。”
沈晋军接过纸条,上面是叶瑾妍清秀的字迹:“明天早上来酒店接亲,地址在下面。别迟到,不然罚你给我洗一个月袜子。”
“这女人,还挺神秘。”沈晋军捏着纸条,心里有点痒痒的。一想到明天就能正式娶叶瑾妍过门,他就忍不住傻笑。
“师父,你笑啥呢?”陆尘好奇地问。
“没没啥。”沈晋军赶紧收起纸条,清了清嗓子,“快去睡觉,明天早起,谁要是迟到了,扣月钱!”
“哦。”陆尘和阙煌对视一眼,赶紧溜回了自己房间。
沈晋军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着挂满红绸的歪脖子树,看着亮着灯的西厢房,心里踏实得不像话。
明天,就是他和叶瑾妍的婚礼了。
他掏出手机,给叶瑾妍发了条信息:“明天保证不迟到,不过洗袜子就算了,我给你买新的。”
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到回复,就两个字:“俗气。”
沈晋军看着屏幕,嘿嘿笑了半天,才揣着手机回房睡觉。
夜色渐深,横江市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几家酒店的房间还亮着灯。
一处房间里,许馥妍正对着镜子试穿一件红色的旗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明天的戏,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她轻声说,镜子里的人影妖冶而危险。
另一处房间里,慕容雅静正对着一个纸人发呆,纸人脸上画着简单的眉眼,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她轻声问。
邬锴霖站在她身后,低声应道:“都准备好了,堂主。”
夜色如墨,掩盖了太多秘密和算计。
而沉浸在喜悦中的人们,大多还不知道,这场看似热闹祥和的婚礼,背后早已暗流涌动。
明天的横江市,注定不会平静。
第902章 婚车列队赴接亲 堵门热闹笑料多
天刚蒙蒙亮,流年观就跟炸了锅似的。
邓梓泓穿着身崭新的道袍,正指挥着几个道士往哈弗h6的后备箱里搬东西。红地毯、气球、彩带……堆得像座小山。
“动作快点,雁山湖那边得提前布置好。”他眉头皱得紧紧的,活像个监工头,“要是耽误了吉时,唯你们是问。”
玄通道长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别急别急,吉时还早着呢。”
“早什么早。”邓梓泓回头瞪了他一眼,“从这儿到雁山湖得一个多小时,路上再堵车,就赶不及了。”
青阳子和云游子坐在副驾驶和后座,正研究着一张地图。
“我说小邓啊,”青阳子拍了拍邓梓泓的肩膀,“你这急脾气得改改,跟你师父一个样。”
“我师父那是雷厉风行。”邓梓泓嘴硬,手上的动作却加快了。
萧霖背着个医药箱走过来,敲了敲车门:“我跟你们一起去,万一布置的时候有人磕着碰着,我还能搭把手。”
“行,上车吧。”邓梓泓打开车门,“正好缺个打杂的。”
萧霖笑着摇摇头,弯腰上了车。哈弗h6“呜”地一声,率先驶出了流年观,往雁山湖旅游度假区的方向开去。
院子里,另一队人马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张梓霖得意洋洋地拍着一辆黑色奔驰的引擎盖:“怎么样?这车够气派吧?我托我爸公司的朋友借的,最新款,专门给欧阳兄弟当婚车。”
欧阳明哲走过来,围着车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够意思,回头我请你喝酒。”
“喝酒就不必了。”张梓霖搓了搓手,笑得一脸狡黠,“等你结婚的时候,给我包个大红包就行。”
“你想的美。”欧阳明哲笑着捶了他一拳。
广成子从车库里把奔驰大G开了出来,车身擦得锃亮,还系上了红色的绸带。他探出头,冲沈晋军喊:“观主,头车给你准备好了,保证让你倍儿有面子。”
沈晋军穿着身定制的西装,正对着镜子摆弄领带,闻言走出来:“不错不错,够气派。”他绕着车看了一圈,突然皱起眉头,“不对啊,这车不是黑月会赔的吗?用来当婚车,会不会不吉利?”
“你懂啥。”广成子从车上跳下来,拍着胸脯,“这叫‘邪不胜正’,用这车当婚车,以后啥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你。”
“有道理。”沈晋军点点头,觉得这话挺靠谱,“就它了。”
广晋子、广明子、玄珺子、玄镇子也各自开了辆黑色长城SUV过来,一字排开,看着还挺威风。
“都准备好了吗?”沈晋军站在队伍前面,清了清嗓子,“目标,酒店!接新娘!”
“接新娘!接新娘!”一群人跟着起哄,气氛热闹得不行。
玄通道长和冯恩启也走了过来,准备跟着一起去接亲。菟菟和小飞两个小家伙穿着新衣服,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两束塑料花。
“师父,我们也去。”陆尘和阙煌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去吧去吧。”沈晋军挥挥手,“注意安全,别乱跑。”
人群里,慕容雅静和邬锴霖也混在其中。慕容雅静穿着件素雅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些喜糖。
“白姑娘,你也来啦。”张梓霖看到她,热情地打招呼,“快上车,我那车还有空座。”
“谢谢。”慕容雅静笑了笑,弯腰上了张梓霖的车。邬锴霖默默跟在后面,坐到了副驾驶。
大家都知道慕容雅静是流年观隔壁开纸扎铺的,人长得漂亮,性格又好,跟流年观的人混得很熟,都喊她“白姑娘”。这次她主动来帮忙,大家都挺高兴,尤其是看到她是唯一的女眷,更是对她照顾有加。
“白姑娘,你坐好,我开车稳得很。”张梓霖系好安全带,得意地说。
慕容雅静笑了笑,没说话,眼神却悄悄扫过车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邬锴霖坐在前面,看似在看风景,实则在留意周围的动静。
他们俩来帮忙是真的,但也没安什么好心——就是想来看看,这场热闹的婚礼上,会不会发生点什么有趣的事。
“出发!”沈晋军一声令下,自己率先钻进了奔驰大G的副驾驶,广成子当司机。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流年观,往城区的酒店开去。红色的绸带在风中飘扬,看着喜气洋洋的。
小李鬼飘在门口,看着车队远去的背影,有点失落。沈晋军说他是鬼魂,不方便在这么多人面前现身,让他留守道观。
“放心吧观主,我会看好家的。”他对着车队的方向挥了挥手,转身回屋数红包去了——这是沈晋军交给她的“重要任务”。
酒店房间里,气氛也相当热烈。
叶瑾妍穿着洁白的婚纱,正对着镜子发呆。蒋芷宁坐在旁边,也穿着一身婚纱,手里拿着个苹果啃得正香。
“紧张吗?”蒋芷宁问。
“有点。”叶瑾妍实话实说。
“我也是。”蒋芷宁笑了笑,“不过想想,挺有意思的。”
狐狸书生、消失的圈圈和蒋芷宁的父母坐在沙发上,正商量着堵门的计策。
“等会儿沈晋军那小子来了,咱可得好好刁难刁难他。”狐狸书生摸着下巴,笑得一脸坏相,“红包少了可不行。”
“我觉得可以让他表演个节目。”消失的圈圈提议,“比如学狗叫什么的。”
叶瑾妍听得直皱眉:“你们别太过分了。”
“放心,就逗逗他。”狐狸书生保证,“不会耽误吉时的。”
萧涩带着几个兄弟守在门口,摩拳擦掌,就等着沈晋军他们来了。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来了来了!”蒋芷宁跑到窗边,往下一看,兴奋地喊,“车队好长啊!”
叶瑾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婚纱的裙摆。
门“咚咚咚”地响了起来,沈晋军的声音传了进来:“开门开门,接新娘啦!”
“红包!红包!”萧涩他们在门口起哄。
沈晋军从门缝里塞进来几个红包,被抢得一干二净。
“不行不行,太少了!”狐狸书生在里面喊,“再给点!”
沈晋军没办法,又塞了几个进去。折腾了半天,门终于开了条缝。
“想进来可以,先回答几个问题。”消失的圈圈堵在门口,手里拿着张纸。
“问吧问吧。”沈晋军急得抓耳挠腮。
“叶瑾妍的生日是哪天?”
“呃……”沈晋军愣了一下,求助地看向欧阳明哲。
欧阳明哲也摇摇头,他哪知道叶瑾妍的生日。
“不知道了吧?”狐狸书生得意地笑,“再给个红包,我提示你一下。”
沈晋军没办法,又塞了个红包进去。
“提示就是,她自己也记不清了。”狐狸书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沈晋军:“……”
众人一阵哄笑。
好不容易过了第一关,里面又传来声音:“再来个节目,唱首情歌。”
沈晋军清了清嗓子,扯着嗓子唱了起来:“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
“不行不行,太难听了!”里面的人集体抗议。
“换一个!换一个!”
沈晋军没办法,又唱了首《老鼠爱大米》,还是被嫌弃了。
欧阳明哲看不下去了,推开沈晋军,对着门里唱了首情歌,声音温柔,调子也准。
“这个好!”里面传来蒋芷宁的声音,“开门!”
门终于被打开了。沈晋军和欧阳明哲赶紧冲了进去。
沈晋军看到穿着婚纱的叶瑾妍,眼睛都看直了。平时总是一身干练打扮的叶瑾妍,穿上婚纱居然这么好看,美得让他有点移不开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叶瑾妍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瞪了他一眼。
“没见过这么美的。”沈晋军脱口而出,说得一脸真诚。
叶瑾妍的脸颊微微泛红,没再怼他。
慕容雅静走过来,笑着把篮子里的喜糖分发给大家:“沾沾喜气。”
“谢谢白姑娘。”沈晋军接过喜糖,剥开一颗塞到嘴里,甜丝丝的。
大家闹了一会儿,狐狸书生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去雁山湖了。”
叶瑾妍和蒋芷宁分别被沈晋军和欧阳明哲牵着,往楼下走去。
车队重新列队,奔驰大G打头,后面跟着一串黑色的车,浩浩荡荡地往雁山湖旅游度假区的方向开去。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在叶瑾妍的婚纱上,闪着柔和的光。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沈晋军,这家伙正咧着嘴傻笑,傻得有点可爱。
叶瑾妍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车队驶离城区,往郊外开去。雁山湖的方向,隐隐传来了鞭炮声。
一场热闹的婚礼,即将拉开序幕。
而慕容雅静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眼神渐渐变得深邃。邬锴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今天,一定会很有趣。
第903章 街头老者换衣去 红衣女子赴宴来
婚车队伍像条红色的长龙,慢悠悠地往茶阳县方向开。
街道两旁的行人纷纷驻足,看着这浩浩荡荡的车队,议论纷纷。
“这谁家结婚啊?这么大排场。”
“看着像是去望山湖那边,听说今天有场大婚礼。”
“肯定是有钱人,你看那领头的奔驰大G,老贵了。”
车队驶过一个街角时,路边一个算命摊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摊主是个老头,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上面还沾着几片落叶。他面前摆着个小马扎,上面铺着块黑布,用红漆写着“铁口直断”四个歪歪扭扭的字,看着就不靠谱。
老头正是侯尚培,往生阁的长老。他眯着眼,看着婚车队伍驶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这金土流年,倒是会折腾。”他嘟囔了一句,慢悠悠地收拾起摊子。
小马扎往胳肢窝一夹,黑布往肩上一搭,他转身钻进了旁边的小巷。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小巷另一头走出来一个人。
还是那个老头,可模样却大不一样了。蓝布褂子换成了一身熨帖的深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抹了点发油,锃亮锃亮的。刚才那股子邋遢劲儿荡然无存,倒像个退休的老干部。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巷口,车窗降下,露出个司机的脸。
“长老,去哪儿?”司机问道。
侯尚培拉开车门坐进去,淡淡道:“望山湖。”
“好嘞。”司机发动车子。
侯尚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去参加金土流年的婚礼。”
司机愣了一下,没敢多问。
侯尚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有预感,今天的望山湖,一定一定很热闹。”
轿车平稳地汇入车流,朝着望山湖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横江市另一条老巷子里,气氛却有些不一样。
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斜斜地停在巷口,车身亮得能照出人影。跟周围灰扑扑的老房子比起来,活像一只误入鸡窝的火烈鸟,扎眼得不行。
路过的居民都忍不住多看两眼,有人还掏出手机拍照。
“这谁啊?把车停这儿?”
“看车牌不是本地的,像是陆海市的。”
“陆海市来的豪车,跑到这破巷子干啥?”
议论声中,玛莎拉蒂的车门打开了。
先下来的是只踩着红色高跟鞋的脚,鞋跟细得像根筷子,却稳稳地落在青石板路上。接着,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了下来。
这女人长得那叫一个漂亮,肤白貌美,红唇似火,跟之前在横江市搅风搅雨的许馥妍有七八分像,一样的明艳动人。只是她的眼神里多了点不耐烦,少了许馥妍那种藏在眼底的算计。
她叫许馥瑶,是许馥妍的亲妹妹,也是陆海市黑月会的负责人。
紧跟在她身后下来个光头壮汉,穿着件黑色背心,胳膊上纹着条张牙舞爪的过肩龙,肌肉块子鼓鼓囊囊的,看着就不好惹。
他叫唐瀚文,是许馥瑶的跟班,也是她的得力手下。只是此刻,这位壮汉脸上却带着点怂怂的表情。
“老大,咱真要去啊?”唐瀚文搓着手,声音有点发颤,“我听说,今天去望山湖的高手老多了,龙虎山的、青云观的、归云寺的,还有不少不知名的狠角色……”
“怕了?”许馥瑶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嘲讽。
“不是怕……”唐瀚文挠了挠头,“就是觉得,咱没必要凑这热闹。万一被认出来,麻烦就大了。”
许馥瑶从包里掏出个东西扔给他:“少废话,戴上这个。”
唐瀚文接住一看,是个薄薄的人皮面具,做工精细,看着像个普通中年男人的脸。
“这……”
“戴上这个,谁能认出你?”许馥瑶挑眉,“放心,咱不惹事,就去看看热闹。”
她走到车边,靠在车门上,眼神望向望山湖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好奇的笑:“我倒想看看,沈晋军那小子的‘金土命格’,到底能引来多少豺狼虎豹。”
“还有啊,”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兴味,“今天的望山湖,到底谁能活着笑到最后。”
唐瀚文咽了口唾沫,还是有点害怕。但老大都发话了,他也不敢不从,只能乖乖把人皮面具戴上。别说,戴上之后还真挺像那么回事,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许馥瑶满意地点点头:“走了。”
两人上了玛莎拉蒂,车子引擎轰鸣一声,调转方向,朝着望山湖的方向开去。红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道不祥的火焰。
婚车队伍里,沈晋军正跟叶瑾妍闲聊。
“你说,今天来的人会不会太多?”沈晋军有点担心,“万一地方不够坐咋办?”
“你就知道操心这些。”叶瑾妍白了他一眼,“邓梓泓他们提前去布置了,肯定安排好了。”
“也是。”沈晋军挠挠头,“就是有点紧张,跟做梦似的。”
“你才知道是做梦啊?”叶瑾妍哼了一声,“等会儿拜堂的时候,可别腿软。”
“我才不会。”沈晋军挺挺胸,“想当年我在游戏里跟人pK,多大场面没见过。”
“那能一样吗?”叶瑾妍吐槽,“游戏里输了能重来,结婚能重来吗?”
沈晋军被噎了一下,没话说了。
旁边的广成子听到了,嘿嘿笑:“观主别怕,我给你准备了‘壮胆散’,保证你喝了之后,胆子比牛还大。”
“你那是加了朱砂的辣椒粉吧?”叶瑾妍拆穿他,“别到时候把沈晋军呛得说不出话来。”
广成子脸一红,嘟囔着:“那也是好东西……”
车队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进入了茶阳县地界。路边的风景渐渐变得开阔起来,远处能看到连绵的青山和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那就是望山湖。
望山湖旅游度假区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了。
邓梓泓指挥着工人把最后一串气球挂好,看到远处的车队,松了口气:“可算来了。”
萧霖正在给一个被钉子扎到脚的工人处理伤口,闻言抬头:“别这么紧张,时间刚好。”
青阳子和云游子坐在湖边的椅子上,悠哉地钓着鱼。
“我说,咱是来帮忙的,还是来钓鱼的?”云游子甩了甩鱼竿。
“帮忙也得劳逸结合啊。”青阳子盯着浮漂,“说不定还能钓上条大鱼,晚上加个菜。”
邓梓泓看他们那悠闲样,气得直瞪眼,却又没办法。
不远处的露台上,工作人员正在摆放鲜花和红毯,草坪上已经搭好了遮阳棚,摆上了桌椅,就等客人来了。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度假区门口,侯尚培从车上下来,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慢悠悠地走了进去。没人注意到他,只当他是哪个客人的长辈。
又过了一会儿,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也停在了门口。许馥瑶和唐瀚文下了车,混在陆续赶来的客人中,走进了度假区。
许馥瑶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湖边的露台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人越来越多了。
有正道的道士,有玄门的散修,有沈晋军的朋友,还有一些不怀好意的旁观者。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湖面波光粼粼,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美好。
可只有少数人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早已暗流涌动。
这场看似热闹的婚礼,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平凡。
沈晋军的婚车终于驶进了度假区,在露台下停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伸出手:“叶瑾妍,到地方了。”
叶瑾妍看着他紧张得发红的耳根,忍不住笑了,轻轻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走吧,金土流年。”
“嗯,走。”
两人相视而笑,携手朝着露台走去。
远处,侯尚培眯着眼看着他们,嘴角噙着笑。
许馥瑶靠在一棵树下,舔了舔红唇,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一场好戏,即将开场。
第904章 不速之客携礼至 暗流涌动待时机
望山湖的风带着水汽,吹得露台的彩带哗哗响。
沈晋军正扯着欧阳明哲排练迎客的话术,俩人傻站在入口处,对着空气鞠躬,活像俩机器人。
“得笑得再灿烂点。”沈晋军戳了戳欧阳明哲的脸颊,“你这表情,跟要去上刑场似的。”
“我这是紧张。”欧阳明哲揉了揉脸,“第一次跟这么多玄门大佬打交道,万一失了礼数咋办?”
“放心,有我呢。”沈晋军拍着胸脯,“咱就记住一句话,来的都是客,红包不能少。”
旁边,广颂子正跟金夫人摄影公司的人较劲。
“镜头低点,对,把湖面也拍进去,显得大气。”他指挥着摄影师,手里还举着个扩音喇叭,“那边那俩穿婚纱的,往中间站站,笑一个!”
叶瑾妍和蒋芷宁刚补完妆出来,被他喊得一愣一愣的。
“这胖子还挺会指挥。”蒋芷宁悄悄对叶瑾妍说。
“职业病吧。”叶瑾妍瞥了眼广颂子,“估计以前在哪个影楼打过工。”
广成子穿着身不合身的迎宾服,站在入口左侧,陆尘和阙煌跟俩小跟班似的站在他身后。仨人背着手,腰板挺得笔直,就是表情有点僵硬。
“记住了,看到人就说‘欢迎光临’,别多嘴。”广成子低声叮嘱沈晋军的俩徒弟。
“知道了。”陆尘点头如捣蒜,眼睛却瞟向远处的零食摊。
就在这时,一个不高不低的声音飘了过来,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
“往生阁林墨尘,携长老刘生、御灵堂副堂主李鹤轩,前来贺喜。”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热闹的场地瞬间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入口处瞟。
沈晋军和欧阳明哲也不排练了,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只见三个身影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走在中间的是个穿黑色锦袍的男人,身形挺拔,头发用玉簪挽着,面容清俊,看着不像邪派阁主,倒像个教书先生——正是林墨尘。
他左边跟着个穿黑袍的老头,佝偻着背,手里拄着根拐杖,正是刘生,大家都喊他刘伯。右边那个穿灰布褂子的中年男人,就是李鹤轩,脸上堆着假笑,看着有点油腻。
李鹤轩手里还拎着个红布包着的箱子,走到沈晋军面前,把箱子往桌上一放。
“贺礼三份,每份三万三,合计九万九。”他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沓现金,“恭祝流年观观主与夫人,长长久久。”
这阵仗把沈晋军看傻了,他偷偷捅了捅欧阳明哲:“这往生阁挺有钱啊。”
欧阳明哲没理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墨尘,手悄悄摸向了腰间的飞刀。
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涌了起来。
“那不是林墨尘吗?听说早被青阳子带人端了老巢,炸死了啊!”
“我就说没那么容易死,往生阁的老狐狸,精着呢。”
“他还敢带这么多人来?没看到龙虎山和青云观的人都在吗?”
有人往远处指了指,大家才发现,度假区外的停车场里,还停着几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肯定藏着不少往生阁的人。
沈晋军脑子里飞速运转,脸上却挤出笑容,走上前抱拳:“林阁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他心里嘀咕:伸手不打笑脸人,先稳住再说。
林墨尘微微颔首,嘴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沈观主新婚大喜,我等不请自来,讨杯喜酒,应该不算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沈晋军连忙摆手,“来了就是客,里面请,随便坐。”
他偷偷给广成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去通知狐狸书生他们。广成子心领神会,借口去洗手间,溜得比兔子还快。
刘伯往叶瑾妍那边瞥了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又很快隐去。他慢悠悠地说:“沈观主好福气,娶了这么个漂亮媳妇。”
叶瑾妍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往沈晋军身后退了半步。
李鹤轩把钱箱子往旁边的礼宾手里一塞,搓着手笑道:“沈观主别见外,我们就是来沾沾喜气。”
沈晋军皮笑肉不笑:“客气了,里面请。”
看着三人慢悠悠地往里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重了几分。
远处的角落里,广炘子正跟青阳子磕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广炘子是个高瘦道士,看着像根晾衣杆,他是青阳子的徒弟,性子跟他师父一样,看着散漫,心里门儿清。
“师父,您看谁来了?”广炘子用胳膊肘捅了捅青阳子,“咱找了他们那么久,没成想在这儿碰上了。”
青阳子吐出个瓜子壳,眯着眼瞅了瞅林墨尘的背影:“别急,今天是金土流年的好日子。”
“那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这儿晃悠?”广炘子有点不乐意,“万一他们搞事咋办?”
“搞事才好。”青阳子嘿嘿笑,“咱占着理呢,他们敢在婚礼上动手,就是跟整个玄门为敌。”
他拍了拍广炘子的肩膀:“敌不动,我不动。先磕完这袋瓜子再说。”
广炘子撇撇嘴,又抓了把瓜子塞进嘴里。
另一边,狐狸书生和消失的圈圈正站在露台边缘说话。
“这林墨尘,胆子不小啊。”狐狸书生摸了摸下巴,“居然敢光明正大的来。”
“他肯定没安好心。”消失的圈圈眼神冷了几分,银线在指尖悄悄缠了缠,“你说他带的那箱子里,除了钱还有啥?”
“谁知道呢。”狐狸书生望着湖面,“说不定是给沈小子准备的‘惊喜’。”
萧涩带着几个手下也围了过来,低声道:“要不要我让人把他们‘请’出去?”
“不用。”狐狸书生摇摇头,“沈小子说了,来的都是客。咱先看着,有动静再动手不迟。”
沈晋军应酬完林墨尘,偷偷抹了把汗,走到叶瑾妍身边。
“你觉不觉得有点不对劲?”他压低声音问。
“废话。”叶瑾妍白了他一眼,“往生阁的阁主带着贺礼来参加你婚礼,你觉得正常?”
“也是。”沈晋军挠挠头,“刚才我瞅着那刘伯的眼神,直往你身上瞟,该不会认出你了吧?”
“应该不会。”叶瑾妍摇摇头,“黄泉养魂木重塑的身体,跟活人没两样,除非他有阴阳眼。”
正说着,广成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观主,狐狸前辈让你小心点,林墨尘他们……”
“我知道。”沈晋军打断他,“让大家都打起精神,别出岔子。”
“对了。”他突然想起什么,“那九万九的红包,你让礼宾收好了,别弄丢了。”
广成子:“……”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红包。
林墨尘三人找了个湖边的桌子坐下,刘伯往桌上放了个小巧的香炉,点燃三炷香,烟雾袅袅升起,却奇异地没被风吹散。
李鹤轩四处张望着,眼神在邓梓泓、云游子等人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慕容雅静身上,微微颔首。慕容雅静也回了个不易察觉的眼神。
“阁主,您带的那东西……”刘伯低声问,眼睛瞟了瞟怀里的黑色包裹。
林墨尘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不急,等吉时快到了再说。”
他望着露台上忙碌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包裹里,正是他从黄泉边上弄来的锁魂骨,今天,他要给沈晋军的婚礼,添点真正的“喜气”。
不远处,许馥瑶靠在柱子上,看着这一幕,笑得更开心了。
“看来今天的热闹,比想象中还多。”她对身边的唐瀚文说。
唐瀚文缩了缩脖子,小声道:“老大,往生阁的人都来了,要不咱还是撤吧?”
“撤什么撤。”许馥瑶瞪了他一眼,“好戏才刚开始呢。”
侯尚培坐在另一张桌子旁,慢悠悠地喝着茶,眼神在林墨尘和沈晋军之间来回转。他倒是想看看,这林墨尘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沈晋军强装镇定,继续跟欧阳明哲迎客,只是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
广颂子还在指挥摄影,只是镜头不自觉地往林墨尘那边偏。
叶瑾妍和蒋芷宁坐在休息区,看似在聊天,耳朵却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阳光依旧明媚,湖面波光粼粼,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平静只是暂时的。
林墨尘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不仅激起了涟漪,还搅起了湖底的淤泥。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爆发的时机。
沈晋军偷偷看了眼手表,离吉时还有一个小时。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稳住,一定要稳住,至少先把红包都收齐了再说。
第905章 故人携礼惊现身 暗流之中藏暖意
望山湖的风似乎停了一瞬,连湖面的波纹都轻了些。
林墨尘刚端起茶杯,手指还没碰到杯沿,就见狐狸书生突然碰了碰身边的消失的圈圈,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说不出的郑重。
“澹台,老大来了。”
消失的圈圈——也就是澹台幽兰,正用银线悄悄将露台边缘的彩带缠了个隐蔽的结,闻言动作一顿,眼角的余光往入口处瞟去。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旗袍,银线在指尖若隐若现,听到“老大”两个字时,素来平静的眼底难得泛起一丝涟漪。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所有人都看到了两个身影正缓步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穿灰布长衫的老人,个子不高,身形清瘦,头发已经秃了,看着就像个教书先生。手里捏着串紫檀木珠子,每颗珠子都油光锃亮,据说……是用邪祟的骨头磨成的。
正是周逸帆。
那个组建了“嘉应会”,后来又亲手解散它的神秘人物。狐狸书生、澹台幽兰、皇甫绯夜、苗子恩、萧涩……这些看着一个比一个厉害的角色,当年都是他手下的人。
跟在周逸帆身边的是个穿浅蓝色连衣裙的女人,气质温婉,手里拎着个古朴的木盒子,正是苏荷。
两人走得不快,却自带一种气场,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场地又安静了几分。
林墨尘放下茶杯,看着周逸帆的眼神复杂得很,有惊讶,有忌惮,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身后的刘伯和李鹤轩更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跟学生见了老师似的。
沈晋军正跟广成子数红包,听到周围的动静抬头一看,瞬间愣住了。
他手里还捏着一沓钞票,差点没拿稳。
“周……周老?”沈晋军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看错了。
上次见周逸帆,还是一起攻打黑月会总部的时候。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种时候,周逸帆会突然出现。
“周老,您怎么来了?”沈晋军赶紧把钱塞给广成子,小跑着迎上去,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接待林墨尘时真诚了十倍,“快请进,快请进!”
欧阳明哲也反应过来了,他是皇甫绯夜的徒弟,虽没直接受过周逸帆指点,却一直把这位当成传奇。此刻又见了真人,激动得话都有点说不利索:“周老……您也来了。”
周逸帆停下脚步,手里的紫檀珠子转了两圈,目光在沈晋军和欧阳明哲身上扫了一圈,嘴角露出抹浅淡的笑意。
“听说你们今天办喜事,过来讨杯喜酒喝。”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苏荷上前一步,把手里的木盒子递过来,笑着说:“这是我和周老的一点心意,祝两位新人百年好合。”
沈晋军赶紧双手接过来,掂量了一下,不轻。他好奇地想打开看看,又觉得不太礼貌,只好先抱着怀里,嘿嘿笑:“谢谢周老,谢谢苏姨。里面请,最好的位置给您留着呢!”
狐狸书生和澹台幽兰也走了过来。
狐狸书生难得没咋咋呼呼,只是对着周逸帆拱了拱手:“老大。”
澹台幽兰也微微颔首,喊了声:“先生。”——当年在嘉应会,她一直这么称呼周逸帆。
周逸帆对他俩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澹台幽兰身上时,多停留了一瞬:“几月不见,你的银线功夫,好像又精进了。”
澹台幽兰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让先生见笑了。”
萧涩带着几个当年的老部下也围了过来,一个个眼含激动,跟见了亲人似的。
“老大,您可算露面了!”
“我们还以为您把我们忘了呢。”
周逸帆笑着摆摆手:“我这把老骨头,闲不住,四处转了转。听说流年观办喜事,就过来看看。”他顿了顿,看向沈晋军,“你这小子,不错,有出息。”
沈晋军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都是大家帮忙。”
旁边的林墨尘也站起身,对着周逸帆拱手:“周先生。”
周逸帆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手里的珠子转得快了些。
林墨尘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乖乖坐了回去。
青阳子和广炘子还在嗑瓜子,见了这阵仗,广炘子捅了捅他师父:“师父,那就是周逸帆?传说中把嘉应会带成玄门第一组织的那位?”
“除了他,还有谁有这气场?”青阳子眯着眼,把最后一把瓜子塞进嘴里,“当年嘉应会解散,多少人觉得可惜。没想到今天能在这儿见着最后。”
广炘子咂咂嘴:“看林墨尘那怂样,好像挺怕他啊。”
“废话。”青阳子白了他一眼,“当年往生阁想跟嘉应会抢地盘,被周逸帆带着人堵在老巢三天三夜,最后乖乖把吃进去的都吐了出来。林墨尘那会儿还是个小喽啰,能不怕吗?”
广炘子听得眼睛发亮:“这么厉害?”
“不然你以为‘老大’是白叫的?”青阳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这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沈晋军把周逸帆和苏荷请到最前排的桌子坐下,这位置正对着湖面,视野最好。
“周老,您喝茶。”沈晋军亲自给倒了杯茶,“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啊。”
“不用那么麻烦。”周逸帆端起茶杯,“我跟你苏荷姐,就是来凑个热闹。”他看了眼不远处的林墨尘,淡淡道,“看来,想凑这热闹的人,不少啊。”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周逸帆是看出不对劲了,苦笑道:“您也知道,我这人运气好,总有些不速之客。”
“运气好是一方面,实力够了,才能镇住场子。”周逸帆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沈晋军腰间的桃木剑上——那镶金的剑鞘在阳光下闪着光,看着有点晃眼。
“这剑,不错。”周逸帆点点头。
“那是,老贵了。”沈晋军赶紧炫耀,“就是有点沉,平时不咋用。”
周逸帆被他逗笑了:“你啊,还是这副样子。”
澹台幽兰走了过来,手里端着盘刚切好的水果:“先生,尝尝这个,望山湖的特产。”
“有心了。”周逸帆拿起一块苹果,“当年你总说,等嘉应会解散了,就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住下来,现在看来,流年观这地方,挺合你心意。”
澹台幽兰眼神柔和了些:“嗯,挺好的。”
狐狸书生也凑过来,抢了块西瓜塞进嘴里:“老大,您不知道,这流年观可热闹了,比当年嘉应会总部有意思多了。沈小子天天能整出点新花样,昨天还琢磨着给观里的乌龟办个婚礼呢。”
“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沈晋军赶紧补充,“它俩感情可好了,天天腻在一起。”
周逸帆听得笑出声:“你这观主,当得确实与众不同。”
远处,许馥瑶看着这一幕,眉头皱了皱。
“那老头是谁?”她问唐瀚文,“看着挺普通,怎么林墨尘都怕他?”
唐瀚文赶紧拿出手机,翻出之前存的资料:“好像叫周逸帆,以前是嘉应会的老大,特别厉害。黑月会以前都不敢惹他。”
“嘉应会?”许馥瑶若有所思,“就是那个解散了的组织?”
“对,据说里面全是高手。”唐瀚文咽了口唾沫,“老大,连他都来了,要不咱真撤吧?我总觉得,今天要出大事。”
“出大事才好。”许馥瑶舔了舔红唇,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越乱,才越有机会。”
她要看的,不仅仅是谁能拿到金土命格,更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嘉应会老大,会不会出手。
侯尚培坐在角落里,看着周逸帆,手里的茶杯转了半天。
“周逸帆……”他喃喃自语,“这老狐狸,居然也来了。这下,望山湖可真要翻江倒海了。”
沈晋军跟周逸帆聊了会儿,心里踏实多了。有这位大佬在,就算林墨尘想搞事,也得掂量掂量。
他看了眼时间,离吉时还有半个多小时。
“周老,您先坐着,我去看看叶瑾妍她们。”沈晋军起身。
“去吧。”周逸帆挥挥手,“别耽误了吉时。”
沈晋军刚走没两步,就见苗子恩匆匆跑了过来,脸色有点白。
“观主,外面……外面又来了几辆车,看着像是归云寺的和尚。”苗子恩喘着气,“还有几个穿西装的,看着不像玄门中人,倒像是……官方的人。”
沈晋军:“……”
他就说今天这婚礼不会这么简单。
归云寺的和尚?官方的人?
这热闹,果然是越来越大了。
沈晋军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眼周逸帆。老爷子正悠闲地跟澹台幽兰说着话,仿佛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
莫名的,沈晋军又不那么紧张了。
来就来吧,反正红包都收得差不多了。
他拍了拍苗子恩的肩膀:“没事,来的都是客。去,把广成子喊来,让他再准备点红包,万一……用得上呢?”
苗子恩:“……”都这时候了,观主还想着红包呢。
阳光穿过云层,照在露台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周逸帆拿起那颗紫檀木珠子,指尖轻轻摩挲着。
苏荷轻声问:“真的不用帮忙?”
“不用。”周逸帆摇摇头,目光落在沈晋军匆匆离去的背影上,“这小子,比我们想象中,要稳得多。”
只是,这场热闹背后,藏着的刀光剑影,才刚刚开始。
第906章 高僧携礼贺新婚 官差带众添喜气
望山湖的风里忽然掺了点檀香的味道,不浓,却很清透,一下子压过了湖边的水汽腥气。
沈晋军正跟叶瑾妍念叨着归云寺和官方的人可能要来,就听见广成子扯着嗓子喊:“观主!观主!快来!归云寺的大师傅来了!”
叶瑾妍推了他一把:“去吧,看看又是哪位高僧。”
沈晋军跑出去一看,好家伙,入口处站着几个穿灰色僧袍的和尚,为首的是个白胡子老和尚,手里拄着根枣木拐杖,拐杖头雕着个笑眯眯的小菩萨,看着特别有派头。
这不是别人,正是江南市归云寺的守拙大师。
当年沈晋军还去江南市帮过他的忙,对付过黑月会的薛可琪,俩人也算有点交情。
“守拙大师!”沈晋军赶紧迎上去,双手合十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您怎么也来了?快里面请!”
守拙大师笑眯眯地摆摆手,声音洪亮:“见过金土观主。我家云鹤住持今日俗务缠身,特命小僧前来贺喜,这点薄礼,还望观主笑纳。”
旁边的小和尚赶紧递过来一个红布包着的盒子,守拙大师解释:“里面是九千九百九十九元礼金,取个长长久久的彩头。”
“哎呀,太客气了!”沈晋军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赶紧让礼宾收起来,“大师快请坐,我让人给您泡壶好茶。”
“观主客气了。”守拙大师往露台上扫了一眼,目光在周逸帆和林墨尘身上各停了一瞬,最后落在沈晋军身上,“今日观主大喜,佛门本不应多扰,只是云鹤住持说,观主的事,就是归云寺的事,特让小僧带几个徒弟来,帮着维持维持秩序。”
沈晋军一听这话,心里更暖了。这哪是维持秩序,分明是来撑腰的啊!
“那可太谢谢大师了!”
守拙大师笑着点点头,带着几个小和尚找了个离湖边不远的桌子坐下,小和尚们还挺懂规矩,主动帮着整理起旁边的椅子来。
周围的人一看归云寺的和尚都来了,议论声又起来了。
“归云寺可是江南市第一寺,居然也派人来了,这沈观主面子够大啊。”
“我听说当年沈观主帮过他们大忙,看来是真的。”
“有和尚在,待会儿就算真有人搞事,也得掂量掂量吧?”
林墨尘看着那边谈笑风生的沈晋军和守拙大师,端茶杯的手紧了紧。他倒是没想到,沈晋军的人脉居然这么广,连归云寺都惊动了。
刘伯在他耳边低声说:“阁主,归云寺的人素来不掺和这些纷争,今天居然派人来……”
“无妨。”林墨尘淡淡道,“来的人越多,才越热闹,不是吗?”
他怀里的黑色包裹似乎动了一下,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被周围的喧闹声盖了过去。
沈晋军刚把守拙大师安顿好,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不是一辆两辆,而是一串,听着就挺有气势。
他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看来是真的来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就见邓梓泓匆匆跑过来,压低声音说:“沈晋军,官方的人来了,肖云彬亲自带队!”
沈晋军往入口处一看,好家伙,一群穿着行政夹克的人正往这边走,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正是岭南省第九局的肖云彬。
上次肖云彬还说要来看他的婚礼,没想到真来了,而且看这阵仗,来的人还不少。
“肖大人!”沈晋军赶紧迎上去,脸上堆起热情的笑,“您可算来了,快里面请!”
肖云彬还是那副随和的样子,笑着拍了拍沈晋军的肩膀:“金土观主新婚大喜,我怎么能不来?恭喜恭喜啊!”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行政夹克的人,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看着普普通通,眼神平淡得像杯白开水,往人群里一站,一点存在感都没有,跟个跟班似的。
但沈晋军知道,能跟在肖云彬身边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快请坐,快请坐!”沈晋军热情地招呼着。
肖云彬摆摆手,指着身后浩浩荡荡跟过来的几十号人,笑着说:“别急,给你介绍介绍,这些都是咱们岭南省各地的玄门同道,听说观主今日大婚,都想来沾沾喜气,我就一并带过来了。”
沈晋军往那边一看,好家伙,真是啥样的都有。
有穿道袍的,一看就是哪个道观的道长;有穿僧袍的,手里还捻着佛珠;还有几个穿得花里胡哨的,看着像散修……
这些人里,有几个沈晋军看着还有点眼熟,好像上次在横江市见过。
“这位是青峰山的道长,”肖云彬指着一个留着山羊胡的道士介绍,“那位是南华寺的大师……”
他也没细说名字,就是挨个指了指,意思到了就行。
那些玄门高手们也挺懂规矩,纷纷拱手道贺,虽然人多,却一点不嘈杂,看着还挺整齐。
沈晋军这下是真懵了,他原以为肖云彬就是带几个手下过来撑撑场面,没想到直接带了个“玄门代表团”过来!
“这……这也太客气了!”沈晋军激动得都有点结巴了,“快,广成子,快给各位道长、大师安排座位,上好茶!”
广成子跑前跑后,忙得满头大汗,嘴里还嘟囔着:“观主这面子,也太大了点……早知道多准备点椅子了……”
周逸帆看着这一幕,笑着对苏荷说:“这小子,倒是挺会交朋友。”
“能让官方这么重视,还能让归云寺和这么多玄门同道赶来,说明他做人确实有一套。”苏荷轻声道。
澹台幽兰也点点头,手里的银线悄悄收了起来。有这么多人在,就算林墨尘想动歪心思,也得好好算算代价。
许馥瑶靠在柱子上,看着那群官方的人和玄门高手,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大,官方的人都来了,这下真没法搞事了吧?”唐瀚文缩着脖子,声音都快听不见了。
“谁说要搞事了?”许馥瑶白了他一眼,“我就是来看热闹的。不过……”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中年男人身上,眼神闪了闪:“肖云彬身边那个,不简单啊。”
唐瀚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啥也没看出来:“不就是个跟班吗?”
“你懂个屁。”许馥瑶冷哼一声,“我都看不出他的身手,看来,官方对今天这事儿,也挺重视。”
这下有意思了。
正道的、佛门的、官方的、还有往生阁的……各方势力齐聚望山湖,就为了参加一个屌丝道士的婚礼。
她倒要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能笑到最后。
侯尚培看着那群官方的人和玄门高手,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肖云彬这步棋,走得妙啊。”他喃喃自语,“明着是来贺喜,实则是来镇场子的。有他在,谁也不敢轻易撕破脸。”
他原本还想着浑水摸鱼,现在看来,得再等等了。
沈晋军应酬完这一大帮人,累得差点瘫在地上。他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偷偷数了数收来的礼金,笑得嘴都合不拢。
“观主,您还笑呢。”广成子跑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刚才苗叔说,外面又来了几辆黑色轿车,看着……像是黑月会的人。”
沈晋军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
黑月会的人?
他们也来了?
沈晋军抹了把嘴,心里又开始打鼓。
归云寺的和尚来了,官方的人来了,现在连黑月会的人都要来凑热闹……
他这婚礼,是要开成“玄门群英会”吗?
“来了多少人?”沈晋军紧张地问。
“不清楚,就看到车了,没见人下来。”广成子擦了擦汗,“观主,要不……咱先把婚礼办了?免得夜长梦多。”
沈晋军看了眼时间,离吉时还有不到十分钟。
“办!必须办!”沈晋军咬咬牙,“红包都收了这么多了,不办多亏啊!”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
来就来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沈晋军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了不成?
“走,去看看叶瑾妍,准备拜堂!”沈晋军一拍大腿,率先往休息区走去。
阳光正好,湖面波光粼粼,露台上已经坐满了人,各方势力泾渭分明,却又奇异地保持着一种平衡。
没人说话,但每个人都在等着。
等着吉时到来,也等着……那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的导火索。
沈晋军走到休息区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叶瑾妍正坐在镜子前,由蒋芷宁帮她整理头纱,看到沈晋军进来,抬起头,眼底闪着光。
“准备好了吗?”她问。
“准备好了!”沈晋军点点头,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老婆,跟我走,拜堂去!”
叶瑾妍看着他紧张得发红的耳朵,忍不住笑了,轻轻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走吧。”
两人相视而笑,一步步往露台走去。
吉时,快到了。
而远处的停车场里,几辆黑色轿车的车门,缓缓打开了。
第907章 红裙魅影携礼至 各方势力聚湖畔
望山湖的风突然变得有点燥,吹得遮阳棚的边角啪嗒作响,像谁在使劲拍巴掌。
沈晋军刚握住叶瑾妍的手,还没来得及往露台走,就听见广颂子举着扩音喇叭喊:“哎哟喂!这是谁啊?红得跟一团火似的!”
沈晋军回头一看,好家伙,入口处停着几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率先下来的是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长发披肩,皮肤雪白,走路时裙摆摇曳,整个人像朵开得正艳的红玫瑰——不是许馥妍是谁?
她身后跟着廖清妍和傅晨菲,还有几个面生的黑衣人,一看就是黑月会的人。
这阵仗,把露台上的人都看愣了。
“黑月会的人怎么来了?”
“那不是许馥妍吗?听说早就离开横江市了啊!”
“她来干啥?总不能是真心来贺喜的吧?”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握着叶瑾妍的手紧了紧。他跟许馥妍打过几次交道,这女人看着美艳动人,心眼比筛子还多,绝对不是善茬。
叶瑾妍在他耳边低声说:“小心点,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血腥味,最近肯定没少动手。”
沈晋军点点头,硬着头皮迎上去,脸上挤出笑:“许长老,稀客啊。”
许馥妍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瞥了眼旁边的叶瑾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好久不见,金土观主。听闻你今日大婚,我特意从梅南市赶过来,给你道声喜。”
她说着,身后的廖清妍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礼盒。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许馥妍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祝观主和夫人……百年好合。”
沈晋军看着那礼盒,总觉得里面装的不是金条就是符咒,说不定还藏着点别的东西。他没敢接,让旁边的礼宾收了,干笑道:“多谢许长老,里面请,随便坐。”
“那就不客气了。”许馥妍迈着步子往里走,路过林墨尘那桌时,还冲他举了举杯,像是在打招呼。
林墨尘微微颔首,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沈晋军看着她的背影,偷偷捅了捅欧阳明哲:“你跟她打过交道吗,这女人今天唱的哪出?”
“谁知道呢。”欧阳明哲压低声音,“黑月会的人做事,从来没按常理出牌过。不过她既然带了贺礼,暂时应该不会搞事。”
“希望吧。”沈晋军叹了口气,觉得这婚礼办得比捉鬼还累。
他刚想喘口气,就听见停车场那边又传来一阵动静,这次来的是一队黑色越野车,车身上还贴着黑色的花纹,看着就不好惹。
车门打开,下来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身形挺拔,眼神锐利,正是黑月会的另一位长老——上官紫夜。
她身后跟着水组组长傅谭菁,还有几个手下,一个个面无表情,跟保镖似的。
“又来一队。”广成子凑过来,咽了口唾沫,“观主,黑月会是把总部搬过来了?”
“闭嘴。”沈晋军瞪了他一眼,“别乌鸦嘴。”
上官紫夜走到沈晋军面前,拱手道:“金土道长,好久不见。”她又看向许馥妍的方向,喊了声,“许姐。”
许馥妍回头笑了笑:“紫夜,你可算来了。”
上官紫夜点点头,递给沈晋军一个红色的信封:“一点心意,祝道长新婚快乐。”
沈晋军接过来捏了捏,厚厚的,像是装了不少现金,心里稍微踏实了点。他摆摆手:“多谢上官长老,里面请。”
上官紫夜没多说,带着人找了个离许馥妍不远的桌子坐下,傅谭菁往桌上放了个水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打暗号。
露台上的气氛越来越诡异了。
正道的、佛门的、官方的、往生阁的、黑月会的……几拨人泾渭分明地坐着,表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狐狸书生凑到周逸帆身边,啃着苹果说:“老大,这下可真热闹了,跟开武林大会似的。”
周逸帆捻着佛珠,淡淡道:“越热闹,越要沉住气。”
守拙大师闭着眼睛念经,手里的念珠转得飞快,像是在加持什么。
肖云彬和那个没存在感的中年男人坐在角落,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往人群里瞟一眼。
沈晋军觉得头皮发麻,拉着叶瑾妍走到湖边,想吹吹风冷静一下。
“你说,他们会不会打起来?”沈晋军小声问。
“打起来才好。”叶瑾妍白了他一眼,“正好让官方的人把他们都带走,省得你心烦。”
“也是。”沈晋军点点头,又觉得不对,“不行,打起来我的红包怎么办?场地坏了还得赔钱。”
叶瑾妍:“……”果然还是钱重要。
远处的望山湖旅游度假区别墅里,司徒静琪正靠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露台上的热闹景象。
她穿着件素色连衣裙,皮肤白得像玉,跟窗外的湖水相映成趣。
顾梓依站在她身后,低声说:“长老,来了这么多人,阁主也在。”
司徒静琪轻轻晃了晃酒杯,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弧线:“不怕。”她嘴角勾起一抹笑,“这里是我的主场,他们想闹,也得看看我答不答应。继续看着吧,好戏还在后头。”
正说着,门被推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戴着副细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看着就像个标准的秘书。
正是往生阁的端木墨瞳,“长老,阁主也来了。”端木墨瞳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地汇报,“根据外围传来的消息,除了已经进来的这些人,外面还有不少人在观望。”
他点开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头像。
“有我们往生阁的暗线,有黑月会的外围成员,还有正道派来的探子,甚至连官方的人都在远处布了点。”端木墨瞳面无表情地说,“这个婚礼,越来越热闹了。”
司徒静琪抿了口红酒,笑意更深了:“我要的就是热闹。人越多,金土流年的‘金土命格’才越容易松动,到时候……”
她没说完,但眼里的光芒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梓依点点头,继续看向窗外:“许馥妍和上官紫夜同时出现,倒是有点意外。黑月会内部最近不太平,他们居然还能一起过来。”
“大概是‘金土命格’的诱惑力,比内斗还大吧。”端木墨瞳推了推眼镜,“不过他们带的人不多,看样子是想先观望一下。”
司徒静琪放下酒杯,走到窗边,目光落在沈晋军和叶瑾妍身上,眼神变得幽深:“沈晋军,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露台上,沈晋军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谁在念叨我?”
“估计是哪个暗恋你的女鬼吧。”叶瑾妍吐槽。
“别瞎说。”沈晋军瞪了她一眼,“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
他看了眼时间,离吉时还有五分钟。
“不管了,先拜堂再说。”沈晋军握了握拳,“就算天塌下来,也得等我把婚结完。”
叶瑾妍看着他紧张又坚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走吧,新郎官。”
两人手牵手,往露台中央的礼台走去。
广颂子举着扩音喇叭喊道:“各位来宾,吉时快到了,请大家安静一下!”
喧闹的场地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礼台上。
周逸帆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
林墨尘摸了摸怀里的黑色包裹,眼神闪烁。
许馥妍和上官紫夜交换了个眼神。
守拙大师停止念经,双手合十。
肖云彬对那个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远处的别墅里,司徒静琪举起酒杯,对着窗外遥遥一敬。
风停了,湖面平静得像面镜子,连阳光都变得温柔起来。
沈晋军看着身边的叶瑾妍,突然觉得之前的紧张都消失了。管他什么往生阁黑月会,今天他只想把婚结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旁边的司仪点了点头。
司仪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吉时到!婚礼开始!”
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彩带漫天飞舞。
就在这时,林墨尘怀里的黑色包裹,突然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
叶瑾妍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听到了骨头摩擦的声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气,正从那个方向弥漫开来。
第908章 红烛高照拜天地 宾客满堂贺新人
那丝阴冷的气息刚弥漫开来,露台上的空气仿佛瞬间结了层薄冰。
叶瑾妍下意识地往沈晋军身后缩了缩,指尖冰凉。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阴气里带着股腐朽的味道,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怎么了?”沈晋军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问。
“林墨尘那边……”叶瑾妍刚说了几个字,就见许馥妍端着酒杯,冲身边的廖清妍挑了挑眉。
“看来,有人忍不住要先动手了。”许馥妍的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到。
廖清妍嗤笑一声:“急什么?好戏才刚开始呢。”
上官紫夜和傅谭菁坐在不远处,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傅谭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要不要做点什么?”
“不用。”上官紫夜摇摇头,“先看看情况,别坏了规矩。”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肖云彬突然站了起来。他没说话,只是往场地中央走了两步,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威压,不算强,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各位。”肖云彬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今天是金土观主和欧阳先生的大喜日子,按规矩,不宜动刀兵。”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林墨尘和许馥妍等人身上各停了一瞬:“给我个面子,有什么事,等婚礼结束了再说,如何?”
话音刚落,那股若有若无的阴气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墨尘低头喝了口茶,没人看到他眼底闪过的一丝不甘。
许馥妍笑了笑,举起酒杯:“肖大人都开口了,我们自然要给面子。今天,就安心喝喜酒。”
上官紫夜也跟着点头:“理应如此。”
周逸帆捻着佛珠,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这肖云彬,倒是会挑时候。
沈晋军松了口气,拉着叶瑾妍的手,对司仪使了个眼色:“赶紧的,继续!”
司仪也是个人精,刚才那阵仗吓得他腿都软了,这会儿赶紧拿起话筒:“好!吉时已到,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音乐响起,是很俗套的《婚礼进行曲》,不知道广颂子从哪个婚庆公司借来的。
第一环节,拜长辈。
台上早就摆好了椅子,狐狸书生和消失的圈圈坐在最中间,代表叶瑾妍的家长。
狐狸书生今天穿了件崭新的唐装,还特意梳了头,就是肚子太大,坐下的时候差点把椅子压垮,引得周围一阵偷笑。
消失的圈圈依旧是那身月白色旗袍,坐姿端正,手里捏着串珍珠手链,看着倒真有几分长辈的样子。
周逸帆和苏荷坐在旁边,代表欧阳明哲的家长。毕竟欧阳明哲的师父皇甫绯夜不在了,周逸帆作为当年嘉应会的老大,算是皇甫绯夜的老上司,由他来充当家长,再合适不过。
周逸帆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苏荷则笑着对走上台的欧阳明哲点了点头。
另一边,苗子恩穿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坐得笔直,脸上带着点紧张。他代表的是流年观,算是沈晋军的家长。
沈晋军穿越而来,在这个世界,流年观的人就是他的家人,让苗子恩来当这个家长,再合适不过。
蒋芷宁的父母也坐在旁边,两位老人从宾馆赶来,脸上还带着点旅途的疲惫,却难掩激动,一个劲地给蒋芷宁使眼色,让她别紧张。
“一拜长辈!”司仪喊道。
沈晋军和叶瑾妍,欧阳明哲和蒋芷宁,两对新人对着长辈们深深鞠了一躬。
“哎!好!”狐狸书生笑得眼睛都没了,从怀里掏出两个红包,塞给叶瑾妍和蒋芷宁,“拿着,讨个吉利!”
消失的圈圈也递过来两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是她亲手做的护身符,用银线缠着,看着就很精致。
周逸帆送给欧阳明哲一块玉佩,说是皇甫绯夜当年留下的,欧阳明哲接过来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苗子恩最实在,直接给了两个厚厚的红包,沈晋军接过来的时候,差点没拿稳,偷偷捏了捏,估计得有好几万。
蒋芷宁的父母则给了两个金镯子,分量十足,看得广成子眼睛都直了。
接下来是拜高堂,不过沈晋军和欧阳明哲都没直系长辈在场,就省了这个环节。
第二环节,夫妻对拜。
“夫妻对拜——”司仪拉长了调子。
沈晋军看着叶瑾妍,突然有点紧张。虽然平时俩人吵吵闹闹,但真到了这一刻,心里还是挺激动的。
他刚想鞠躬,就被叶瑾妍踩了一脚。
“傻笑什么?”叶瑾妍压低声音,“腰弯低点!”
“哦哦。”沈晋军赶紧照做,结果弯得太低,差点栽倒,引得台下哄堂大笑。
欧阳明哲和蒋芷宁就正常多了,两人相视一笑,深深鞠躬,看着特别般配。
第三环节,交换信物。
沈晋军早就准备好了,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红盒子,打开一看,是枚银戒指,上面刻着“流年”两个字,还是他找广成子帮忙刻的,刻得歪歪扭扭,跟虫子爬似的。
“那个……”沈晋军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想买金的,但是最近手头紧,等以后……”
叶瑾妍没等他说完,直接伸出手:“少废话,戴上。”
沈晋军赶紧把戒指套在她手指上,大小居然刚刚好。叶瑾妍也从包里拿出个盒子,里面是枚一模一样的戒指,刻着“金土”。
“算你有点良心。”沈晋军嘿嘿笑,把戒指戴在手上,怎么看怎么喜欢。
欧阳明哲送的是枚玉戒指,据说是他在爪哇淘来的,不值钱,但蒋芷宁很喜欢,小心翼翼地戴在手上。
交换完信物,就该兄弟团和姐妹团上场了。
兄弟团的人真不少,邓梓泓、广晋子、广明子、玄珺子、玄镇子、张梓霖、广成子、广颂子、萧霖、邬锴霖、陆尘、阙煌……站了满满一排。
邓梓泓今天穿了件白色西装,看着人模狗样的,就是手里拿着个红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梓霖站在他旁边,穿着租来的西装,领带歪歪扭扭,还在跟广成子讨价还价:“你那‘辨灵散’再便宜点,我买两包回去给我爸试试……”
广成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这可是我加了三倍朱砂的,亏本卖你就不错了!”
广颂子举着相机,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嘴里还喊着:“都笑一笑!给观主留个纪念!”
陆尘和阙煌两个小年轻最激动,手里拿着彩带筒,就等着一会儿往新人身上喷。
姐妹团这边,蒋芷宁的几个朋友站在旁边,都是从爪哇来的,看着有点害羞。
慕容雅静带着几个御灵堂的姑娘站在另一边,她今天穿了件粉色的连衣裙,看着比平时温柔多了,谁也没把她和往生阁的御灵堂堂主联系起来。
几个御灵堂的姑娘也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手里拿着花束,看着就像普通的伴娘。
“接下来,是抢捧花环节!”司仪喊道。
叶瑾妍和蒋芷宁各拿了一束花,背对人群站着。
“准备——扔!”
两束花同时被抛向空中,姐妹团的人瞬间冲了上去,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最后,慕容雅静和一位蒋芷宁的朋友各抢到了一束。
慕容雅静笑着挥了挥手里的花,看着没什么异样,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尖的灵力稍微动了一下,才没让花落到别人手里。
抢完捧花,就是最激动人心的环节——喝交杯酒。
侍者端上酒杯,里面是红酒,沈晋军嫌不够劲,偷偷换成了白酒,结果被叶瑾妍瞪了一眼,又乖乖换了回来。
“喝交杯酒!”
沈晋军和叶瑾妍手臂交缠,仰头喝了下去。酒有点涩,沈晋军却觉得甜滋滋的。
他看着叶瑾妍,突然说了句:“老婆,以后咱家的钱,还是你管吧。”
叶瑾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算你识相。”
欧阳明哲和蒋芷宁也喝完了交杯酒,蒋芷宁脸都红了,低着头不敢看别人。
台下掌声雷动,连一直板着脸的邓梓泓都鼓了鼓掌。
广颂子举着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嘴里还喊着:“笑一个!再笑一个!”
林墨尘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的热闹景象,手里的茶杯已经空了,却还在不停地转着。
刘伯低声问:“阁主,真的不动手吗?”
“不急。”林墨尘淡淡道,“婚礼还没结束呢……”
远处的别墅里,司徒静琪看着屏幕里的画面,对端木墨瞳说:“看来,今天是没什么好戏看了。”
端木墨瞳推了推眼镜:“肖云彬镇场,周逸帆在旁边看着,林墨尘和许馥妍不敢轻举妄动。”
“也好。”司徒静琪笑了笑,“让他们先高兴一会儿。等婚礼结束,才是真正开始的时候。”
她端起酒杯,对着屏幕里的沈晋军,轻轻碰了一下。
露台这边,婚礼仪式基本结束,接下来就是吃席。
广成子早就等不及了,第一个冲到餐桌旁,拿起个鸡腿就啃了起来:“嗯!这叫花鸡味道不错,比青云观的素斋强多了!”
张梓霖也跟着坐下,夹了块鱼:“哎,沈晋军,你这酒席找的哪个酒店?菜挺硬啊!”
“那是。”沈晋军得意洋洋,“我托侯尚培找的,全市最好的酒店,一条龙服务,就是有点贵。”
“贵怕什么,你红包收了那么多。”叶瑾妍白了他一眼,“待会儿记得给服务员加点小费。”
“知道知道。”
狐狸书生拉着周逸帆喝酒,消失的圈圈和苏荷凑在一起说话,守拙大师和几个小和尚在吃素菜,肖云彬则和那个没存在感的中年男人低声交谈。
许馥妍和上官紫夜各喝各的,偶尔碰个杯,谁也不多说。
林墨尘和刘伯坐在角落里,慢慢吃着,像两个普通的宾客。
阳光正好,湖面波光粼粼,微风拂过,带着饭菜的香味和淡淡的酒香。
没人知道,这场看似和谐的婚礼背后,隐藏着多少暗流。
但至少此刻,所有人都暂时放下了恩怨,像普通人一样,享受着这难得的热闹和喜庆。
沈晋军举起酒杯,对着满场宾客,大声说:“感谢各位来参加我和叶瑾妍,还有欧阳明哲和蒋芷宁的婚礼!我话不多说,都在酒里了,干了!”
说完,仰头喝了个精光。
叶瑾妍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眼里却闪着温柔的光。
欧阳明哲和蒋芷宁也跟着举杯,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幸福。
酒杯碰撞的声音响起,像一串清脆的音符,回荡在望山湖的上空。
第909章 高手潜伏藏暗处 暗流汹涌待时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露台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广成子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正拉着守拙大师推销他的“辨灵散”,说什么“高僧配好药,捉鬼没烦恼”,气得守拙大师的白胡子都翘了起来。
角落里,刘伯端着酒杯的手突然一抖,酒洒了半杯。他死死盯着肖云彬身后那个不起眼的中年男人,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喃喃自语:“不……不会吧……”
林墨尘瞥了他一眼:“怎么了?喝多了?”
“阁主!您快看!”刘伯拽着林墨尘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肖云彬后面那个,是不是……是不是南宫问天?”
林墨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中年男人正低头喝茶,穿着件普通的行政夹克,看着就像个刚入职的办事员,没什么特别的。
可当那男人抬起头,露出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林墨尘端杯的手也顿了一下。
南宫问天。
官方玄门第一高手,一手“镇邪符”据说能直接压垮百年厉鬼,专门管玄门争斗的茬。前阵子联合青阳子端了往生阁总部的,就是他。
这人怎么会在这里?还跟个跟班似的跟在肖云彬身后?
“他……他怎么来了?”刘伯的声音都带了哭腔,“阁主,要不咱先撤吧?南宫问天在这儿,咱们那点小动作,根本不够看啊!”
林墨尘放下酒杯,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眉头紧锁。他确实没想到南宫问天会亲自到场,这家伙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不管你是正道还是邪派,只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闹事,一律按规矩办。
但就这么走了?
林墨尘看了眼怀里的黑色包裹,里面的东西还没送出去呢。那可是他准备了半年的“大礼”,就等今天这个机会。
“急什么。”林墨尘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的礼物还没送出去,怎么走?”
“可南宫问天在啊!”刘伯都快哭了,“那可是活阎王,当年几个比往生阁都厉害的门派,都是他一个人掀了的!”
“他在又怎么样?”林墨尘冷哼一声,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你以为,这里是谁的地盘?”
“谁的地盘?”刘伯懵了,“望山湖旅游度假区,不是……不是徐氏集团的吗?”
“承包?”林墨尘笑了,笑得有点阴森,“你查过徐氏集团背后的人是谁吗?”
刘伯摇摇头。
“司徒静琪。”林墨尘吐出三个字。
刘伯更懵了:“司徒长老?她……她搞这个旅游度假区干什么?”
“干什么?”林墨尘的语气带了点咬牙切齿,“背着我搞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说干什么?”
他也是昨天才查到,望山湖这整片度假区,明面上是徐氏集团在运营,暗地里的幕后老板就是司徒静琪。这女人仗着自己是老阁主的人,一直不太把他这个现任阁主放在眼里,没想到居然偷偷搞了这么大个产业。
“可……可司徒长老严格来说,是老阁主的人,不算……不算咱们嫡系啊。”刘伯小声提醒。
老阁主天山一剑仙在时,司徒静琪就手握实权,林墨尘继位后,她表面上服从,暗地里却一直有自己的小算盘。
“老阁主已经死了。”林墨尘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往生阁我说了算。她的地盘,就是我的地盘。在自己地盘上送份礼,南宫问天还能拦着?”
刘伯张了张嘴,没敢再劝。他知道林墨尘的性子,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只是一想到南宫问天那笑眯眯递出“镇邪符”的样子,他就浑身发冷。
另一边,南宫问天放下茶杯,不动声色地往四周扫了一圈。
风里除了酒香和菜味,还藏着点淡淡的硝烟味,很淡,普通人根本闻不出来,但逃不过他的鼻子。
他微微侧头,用只有肖云彬能听到的声音说:“这地方,有点邪门。”
肖云彬正跟广颂子讨教拍照技巧,闻言愣了一下:“南宫大人,怎么了?”
“你没闻到?”南宫问天压低声音,“有军火的味道,不止一两把。”
肖云彬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是官方人员,对这味道比谁都敏感。望山湖度假区看着挺正规,怎么会有军火?
“您确定?”肖云彬的声音也紧张起来。
“错不了。”南宫问天点点头,目光扫过远处的树林和别墅群,“应该藏得很隐蔽,但瞒不过行家。我怀疑这地方要么是玄门中人开的,要么就是犯罪分子的窝点,不然哪来的这么多枪支弹药?”
肖云彬咽了口唾沫:“那……要不我现在调集军队或者特警过来?直接扫了他们?”
南宫问天摇摇头:“不急。”
他看向台上正被邓梓泓灌酒的沈晋军,嘴角露出抹浅笑:“今天是那屌丝道士结婚,场面上这么多高手在,正好当见证。”
“见证?”
“对。”南宫问天端起茶杯,“咱们就看着,谁先忍不住惹事,就抓谁。只要不惹事,暂时放着。这么多玄门大佬在这儿,正好给他们立个规矩——办事可以,别坏了人间的章法。”
肖云彬明白了。南宫问天这是想借今天这场合,敲山震虎呢。
也是,平时这些玄门高手一个个神出鬼没,想找机会敲打都难,今天难得聚这么齐,正好让他们看看官方的态度。
“行,听您的。”肖云彬点点头,悄悄拿出手机,给手下发了条信息——加强警戒,待命。
远处的别墅里,司徒静琪正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切。
傅寅鑫和傅子真匆匆走进来,两人都是一身黑色西装,耳麦里还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长老,都安排好了。”傅寅鑫低声汇报,“周围的树林、屋顶、码头都布了人,武器也准备好了,只要您一声令下……”
“知道了。”司徒静琪打断他,眼神没离开露台,“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傅子真有点急:“可是长老,南宫问天好像察觉到了,刚才跟肖云彬说了半天话,会不会……”
“察觉就察觉了。”司徒静琪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南宫问天再厉害,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随便抓人。只要我们不动手,他就没理由动我们。”
她要的不是硬碰硬,是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浑水摸鱼的时机。
端木墨瞳推开门走进来,手里的平板电脑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长老,外围的人越来越多了。”端木墨瞳推了推眼镜,“除了咱们的人,黑月会和正道的探子也在往这边凑,甚至还有几个国际玄门组织的人。”
司徒静琪笑了:“越来越热闹了。”
她看向露台上那个被众人围着灌酒的沈晋军,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这个金土流年,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这么多人为他而来?是真的有气运加持,还是……另有隐情?
露台上,沈晋军已经喝得晕乎乎的,正搂着邓梓泓的肩膀称兄道弟。
“小邓啊,我跟你说,以后流年观和龙虎山,就是战略合作伙伴!我给你打八折,你给我批点符箓,怎么样?”
邓梓泓皱着眉想推开他,脸上却难得没那么冷:“谁跟你是兄弟?还有,符箓不打折。”
“小气。”沈晋军撇撇嘴,又转身去找张梓霖,“老张,你爸那工程队缺不缺看风水的?我给你友情价,保证开工顺利,不出幺蛾子!”
张梓霖哭笑不得:“沈晋军,你能不能有点新郎官的样子?满脑子都是生意。”
“这你就不懂了吧。”沈晋军打了个酒嗝,“结婚就是为了更好地搞钱,搞钱是为了更好地生活,生活好了才能……才能继续捉鬼啊!”
叶瑾妍走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喝多了就去旁边歇着,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疼疼疼!”沈晋军赶紧求饶,“老婆我错了,我这就去歇着。”
看着他龇牙咧嘴被叶瑾妍拖走的样子,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周逸帆捻着佛珠,对苏荷说:“这小子,倒真把日子过成了自己的样子。”
“挺好的。”苏荷笑着点头,“比咱们当年轻松多了。”
狐狸书生凑过来,嘴里还叼着个鸡腿:“老大,您说待会儿会不会真打起来?我这相机都准备好了,就等拍点精彩的。”
“你啊。”周逸帆摇摇头,“就不能盼点好?”
“这不是热闹嘛。”狐狸书生嘿嘿笑,“您看林墨尘那眼神,都快把沈小子吃了,还有许馥妍,那眼睛就没离开过沈小子的桃木剑,指定没安好心。”
周逸帆没说话,只是目光往南宫问天那边瞥了一眼。有这尊大神在,就算有人想闹事,也得掂量掂量。
只是……
周逸帆看向远处的别墅群,那里的阴气虽然被刻意掩盖了,却瞒不过他的眼睛。司徒静琪在那儿,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遮阳棚哗哗作响。
林墨尘摸了摸怀里的黑色包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南宫问天又怎么样?今天这“礼”,他送定了。
南宫问天端着茶杯,眼神平静地扫过全场,手指在杯沿轻轻敲击着,像是在倒计时。
司徒静琪站在别墅窗前,看着露台上闹哄哄的人群,轻轻说了句:“快了……”
一场看似和谐的婚礼,暗地里却聚集了各方势力,每个人都在等待,等待一个打破平衡的瞬间。
而被众人惦记的沈晋军,正靠在椅子上,打着酒嗝,嘴里还嘟囔着:“红包……红包还没数完呢……”
叶瑾妍无奈地摇摇头,给他盖上毯子。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凝重,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但至少现在,她只想让他睡个安稳觉。
至于那些暗流汹涌,等他醒了,再一起面对吧。
远处的天空,不知何时飘来了几朵乌云,遮住了原本明媚的阳光。
第910章 不速之客携枪至 婚宴突生杀杀机
草坪上的猜拳声正热闹,广成子刚赢了守拙大师一杯酒,就听见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几辆破旧的面包车“嘎吱”一声停在草坪边缘,车门“哐当”被拉开,下来一群穿着花衬衫的壮汉,个个面露凶光。
领头的是个年轻人,梳着油亮的头发,嘴角撇着,看着有点眼熟——像极了古惑仔里的山鸡。
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往人群里走,眼睛扫过满桌的酒菜,最后落在沈晋军身上。
“金土观主,欧阳先生。”年轻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算不上笑的表情,“恭喜结婚哈。”
这声招呼打得没头没脑,露台上和草坪上的人都停了动作,齐刷刷转头看过来。
“这谁啊?”张梓霖啃着排骨,含糊不清地问,“混社会的?走错地方了吧?”
邓梓泓皱起眉,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符箓袋上。这伙人身上带着煞气,不是善茬。
年轻人没管众人的目光,自顾自地走到场地中央,环视一圈,看到守拙大师、青峰山道长这些人时,突然笑了。
“哈哈,这么多玄门大佬都在啊。”他语气里带着点戏谑,“倒是省得我一个个找了。”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变了。周逸帆放下酒杯,狐狸书生也不啃鸡腿了,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南宫问天都睁开了眼。
沈晋军酒意醒了大半,站出来喝道:“你谁啊?我们认识吗?”
年轻人歪头看他,突然收起笑,眼神冷得像冰:“不过,今天来了,就别走了。”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壮汉们“哗啦”一声举起了手里的东西——居然是清一色的钢管和短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人群,刚才还热闹的草坪瞬间鸦雀无声,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靠!带枪的!”广成子吓得一缩脖子,赶紧往桌子底下钻,被广颂子一把拽了回来。
“你躲啥?”广颂子压低声音,“这么多大佬在,轮得到你出头?”
“我……我怕流弹啊!”广成子哆嗦着说。
角落里,林墨尘皱眉看向刘伯:“这家伙谁?没有听过这么号人物啊。”
刘伯满头大汗地摇头:“不知道啊阁主!”
南宫问天对肖云彬使了个眼色,肖云彬悄悄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没过几秒,他抬头对南宫问天摇了摇头——查不到任何信息。
另一边,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挑了挑眉。她长得和许馥妍有七八分像,一样明艳动人,只是眼神里多了点不耐烦,少了几分算计。
这是许馥妍的亲妹妹,陆海市黑月会的负责人,许馥瑶。
她碰了碰身边的唐瀚文:“这二货是谁?脑子被门夹了?敢在这里动枪?”
唐瀚文缩着脖子:“不知道啊许姐,看着像个愣头青……”
欧阳明哲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飞刀,指尖已经触到了刀柄。狐狸书生按住他的胳膊,低声说:“别,先看看。”
他指了指南宫问天和肖云彬的方向,意思是——有官方的人在,轮不到他们动手。
另一边的树荫下,青阳子正抱着个猪蹄啃得香,看到这阵仗,含糊不清地说:“这傻小子,不会以为枪能对付这么多玄门大佬吧?”
他身后站着广炘子和几十个穿着道袍的手下,每个人手里都捏着符纸,随时准备动手。广炘子还在给符纸偷偷注入灵力,符纸边缘泛起淡淡的金光。
沈晋军看着那些枪口,心里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喊道:“你们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年轻人往前迈了一步,下巴抬得老高:“四三草堂,何天。”
他特意加重了“四三草堂”四个字,眼睛死死盯着沈晋军:“金土观主,何柏俊记得吧?”
沈晋军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了。那个像教书先生的中年人,在司徒静琪和他们大战时搞偷袭,结果被广成子的胡椒粉阴了,最后反杀。
“你是他的人?”沈晋军有点意外。
“我是他儿子。”何天的声音冷得像冰,“今天,我是来报仇的!”
他扫了眼在场的所有人,突然笑了,笑得很疯狂:“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正好,这么多人陪葬,我爹在下面也不会孤单!”
这话一出,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广成子下意识地往桌子后面躲了躲,不敢看人——当年用胡椒粉阴何柏俊的,就是他。
其他一些来凑热闹的玄门大佬也慌了。
肖云彬带来的那个连山观老道,本来就吓得腿软,这时候赶紧摆手:“不关我事啊!我就是来喝喜酒的!我认识你们四三草堂的人,我们还是朋友呢!”
他一边说一边想往后退,试图和这事撇清关系。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所有声音。
连山观老道的胸口炸开一朵血花,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倒在了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何天真敢开枪,而且说开枪就开枪,一点不含糊。
何天吹了吹枪口的青烟,眼神凶狠地扫过全场:“别吵。今天谁也别想走,要么看着他死,要么……一起死!”
草坪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停了。
叶瑾妍悄悄握住沈晋军的手,指尖冰凉。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灵力波动变得异常混乱,所有人都在压抑着怒火。
守拙大师闭起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开始念往生咒,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南宫问天对肖云彬使了个眼色,肖云彬立刻点头,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操作。
远处的公路上,几辆不起眼的越野车正飞快地驶来,车身上没有任何标志,但车速快得惊人——是特警来了。
肖云彬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心里稍微踏实了点。他对南宫问天低声说:“特警还有三分钟到。”
南宫问天点点头,目光落在何天身上,眼神冷得像冰。这小子,敢在他面前杀人,简直是找死。
何天还在得意洋洋地看着众人,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场。他哪里知道,自己已经被官方的人盯上了,周围的玄门大佬们也只是在等一个动手的信号。
广成子躲在桌子后面,偷偷对广颂子说:“完了完了,这货是个疯子,咱们要不要先跑?”
广颂子没理他,手里悄悄拿出个相机,对着何天和他的手下“咔嚓”拍了几张——这可是难得的新闻素材。
沈晋军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何天那张疯狂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货怕不是个傻子?真以为凭这几十杆枪,能把在场的人都留下?
他悄悄碰了碰叶瑾妍,低声说:“你说,待会儿官方来了,这货会不会吓尿裤子?”
叶瑾妍白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但她的手却放松了些,眼神里的紧张也少了点。
何天见没人说话,以为大家都怕了,更加得意:“怎么样?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他指着沈晋军:“尤其是你,金土流年,今天我要让你碎尸万段,给我爹报仇!”
他举起手,似乎想下令开枪。
就在这时,南宫问天突然站了起来。
他动作不快,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何天的手僵在半空,居然没敢落下。
“年轻人。”南宫问天的声音很平静,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玩枪,可不是这么玩的。”
何天脸色一变:“你谁啊?敢管我的事?”
南宫问天没理他,只是慢慢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张黄色的符纸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掌心,符纸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纹路,正是他最擅长的“镇邪符”。
“官方办事,无关人等,退后。”南宫问天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何天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南宫问天手里的符纸突然燃起金色的火焰,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射向他手里的枪。
“咔嚓!”
一声脆响,何天手里的枪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捏了一下,枪管直接弯成了九十度。
何天目瞪口呆,手里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整个人都傻了。
他身后的那些手下也懵了,看着那根弯掉的枪管,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南宫问天一步步往前走,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强一分。
“私藏枪支,故意杀人,还敢在玄门同道聚会时闹事……”南宫问天的声音越来越冷,“你说,该怎么判?”
何天这才反应过来,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你……你别过来!我有枪!我手下有枪!”
他的手下们也反应过来,纷纷把枪口对准南宫问天。
“开枪!给我开枪!”何天歇斯底里地喊道。
但没人敢动。刚才那一手太吓人了,隔空弯枪管,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南宫问天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不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显然是特警到了。
何天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看着沈晋军,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疯狂。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何天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东西,看形状像是个手雷。
“小心!”沈晋军大喊一声,想冲过去阻止。
但已经晚了。
何天拔掉保险栓,用尽全身力气,把手里的东西扔向沈晋军和叶瑾妍的方向。
黑色的物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着两人飞去。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货是真疯了!居然敢在这里用这个!
第911章 茶杯巧挡惊天炸 鱼跃湖面添笑料
黑色物体在空中飞得极快,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扑沈晋军和叶瑾妍。
沈晋军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把叶瑾妍往身后拽,自己挺着胸脯挡在前面——虽然他腿肚子都在转筋,心里把何天骂了一百遍。
叶瑾妍也懵了,她能读取记忆残影,却算不到这疯子会扔这玩意儿,只能死死攥着沈晋军的胳膊,指尖掐得他生疼。
周围的人也都急了。
南宫问天的镇邪符刚用出去,再画一张来不及;消失的圈圈的银线还没展开;欧阳明哲的飞刀再快,也快不过这玩意儿的速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猛地从桌子后面窜了出来。
是广颂子!
这家伙不知道啥时候端着个茶杯,见势不妙,居然直接把茶杯抡了出去。
他扔得又快又准,茶杯在空中划出个漂亮的弧线,“哐当”一声,正好撞在那黑色物体上。
说来也怪,那茶杯看着普通,撞上去的力道却不小。黑色物体被撞得一歪,飞行轨迹瞬间改变,像个醉汉似的,摇摇晃晃地朝着旁边的望山湖坠去。
“噗通!”
物体掉进湖里,溅起一团水花。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湖面。
一秒,两秒,三秒……
“轰隆——!”
一声巨响,湖面炸开个巨大的水花,水柱冲天而起,像朵突然绽放的水莲花。紧接着,无数银色的鱼被震得飞出水面,有的还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然后“噼里啪啦”掉回湖里,溅起一圈圈涟漪。
沈晋军张大嘴巴,看着那漫天飞鱼,半天没合上嘴。
叶瑾妍也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扯了扯沈晋军的衣服:“你……你没死?”
“好像……没死?”沈晋军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腿,确认都是全乎的,才长舒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我的亲娘哎,吓死我了!”
旁边的广颂子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得意:“小意思,当年我跟我师父练过投壶,准头还行吧?”
广成子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看着弟弟的眼神都变了:“你……你啥时候扔东西这么准了?早知道我就不躲了!”
“你躲你的,我扔我的,不耽误。”广颂子撇撇嘴,又拿起个新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跟没事人似的。
这时,另一边,那几个伴郎团突然欢呼起来。
玄珺子指着湖面:“好多鱼!都炸懵了!”
玄镇子搓着手:“这鱼看着挺肥啊,晚上能加个菜不?”
广晋子和广明子也跟着点头:“清蒸、红烧都行啊!”
“吃吃吃!吃个鬼啊!”云游子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一拐杖敲在玄镇子头上,“刚差点被炸死,你们就想着吃?”
广晋子摸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说:“师叔,这不没事了嘛……”
周围的人被这插曲逗得差点笑出声,刚才紧张到极点的气氛,居然就这么缓和了不少。
沈晋军看着那几个惦记着鱼的小道士,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广颂子,突然觉得这事儿有点魔幻。
合着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下,最后就落点是“有鱼吃”?
警笛声越来越近,几辆特警车辆“嘎吱”停在草坪边,荷枪实弹的特警队员迅速下车,动作麻利地形成包围圈,枪口对准何天和他的手下。
“不许动!放下武器!”
何天还在因为没炸到人而发愣,被特警的吼声吓了一哆嗦,手里的空保险栓“啪嗒”掉在地上。
他的那些手下更怂,刚才被南宫问天那手隔空弯枪管吓破了胆,这会儿见特警来了,“哗啦”一下全把枪扔了,抱着头蹲在地上,比谁都快。
何天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手下,又看看步步逼近的特警,突然疯了似的大喊:“你们不能抓我!我是来报仇的!金土流年害死我爹!”
没人理他。特警队员上前,“咔哒”一声给他戴上手铐,像拖死狗似的把他往车上拽。
“放开我!我要报仇!我……”
话没说完,就被特警用毛巾堵上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那些手下也被一个个铐起来,塞进警车。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一群人,转眼就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肖云彬走过去,跟特警队长低声交代了几句,又指了指地上连山观老道的尸体,示意他们处理。
南宫问天站在原地,看着警车呼啸而去,才慢慢收起符纸,对周围的人拱了拱手:“让各位受惊了,一点小插曲,大家继续。”
没人敢说“继续”。刚才那一下太吓人了,谁还有心情喝酒吃菜?
周逸帆捻着佛珠,对狐狸书生说:“这何天,到底是哪路人马,怎么感觉脑子不太好使。”
“可不是嘛。”狐狸书生啃着刚捡回来的鸡腿,“以为带几把枪就能横着走,也不看看今天这场合,神仙打架他来凑什么热闹。”
沈晋军这时候才缓过神,走到广颂子面前,郑重地给他鞠了一躬:“广颂子道长,今天多亏你了,大恩不言谢!回头我请你吃全鱼宴!”
广颂子摆摆手:“客气啥,都是朋友。再说了,我就是顺手扔了个杯子,主要还是那玩意儿质量不行,没炸着人。”
广成子凑过来,拍着胸脯:“我弟弟厉害吧?跟我当年……”
“你当年啥?”广颂子斜了他一眼,“当年你被个小鬼吓得钻桌子底,还是我把你拉出来的。”
广成子的脸瞬间红了,嘟囔着“那都是陈年旧事了”,灰溜溜地躲到一边去了。
远处的望山湖别墅二楼,司徒静琪把望远镜狠狠摔在桌子上,精致的脸上满是怒气。
“可恶!”她咬着牙,“官方居然来了这么多人,我准备了那么久,全白费了!”
顾梓依站在旁边,低声说:“长老,特警来得太快了,估计是肖云彬早就安排好了。”
“我当然知道!”司徒静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本来想借何天这蠢货搅乱局面,趁机……”
她没说下去,但眼里的不甘显而易见。
这时,端木墨瞳推开门走进来,手里的平板电脑还亮着,上面是刚收到的消息。
“长老,先别急着生气。”端木墨瞳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我觉得,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
司徒静琪抬眼看他:“什么意思?”
“您想啊。”端木墨瞳调出一份文件,“青阳子和官方联手端了我们总部,现在还在通缉林阁主。”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草坪上那个不起眼的角落:“可林阁主呢?不仅没躲,反而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您觉得他是来喝喜酒的?”
司徒静琪愣住了。
是啊,林墨尘胆子再大,也不至于敢在南宫问天眼皮子底下现身,除非……他有别的目的。
“而且。”端木墨瞳继续说,“刚才何天闹这么一出,看着是结束了,但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未必会甘心。”
他指了指许馥妍和上官紫夜的方向:“黑月会的人还没动,周逸帆那边也一直看着,甚至连慕容堂主带来的人,都还没露面呢。”
司徒静琪的眼神慢慢变了,刚才的怒气消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玩味。
“你是说……还有好戏看?”
“很大概率。”端木墨瞳点头,“林阁主带着‘礼物’来,总不能白跑一趟。南宫问天虽然镇场,但他管得了明面上的,未必管得了暗地里的。”
顾梓依也反应过来:“您是说,他们可能会在散席后动手?”
“有可能。”端木墨瞳推了推眼镜,“毕竟这里是我们的地盘,真要闹起来,谁占便宜还不一定。”
司徒静琪走到窗边,重新拿起望远镜,目光落在沈晋军身上。
那个屌丝道士,正和广颂子勾肩搭背,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一脸傻气。
可就是这个看似不靠谱的道士,总能在绝境里找到活路,还把玄门搅得鸡飞狗跳。
“有意思。”司徒静琪嘴角勾起一抹笑,“那就继续看着吧。我倒要看看,这场婚礼的收尾,会有多热闹。”
草坪上,沈晋军正拉着广颂子商量:“道长,你那投壶的本事能不能教我两招?刚才那下太帅了!”
“教你?”广颂子挑眉,“你给多少学费?我师父说了,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不能白教。”
“学费好说!”沈晋军拍胸脯,“我给你打八折!流年观所有符箓八折!”
“才八折?”广颂子撇嘴,“最少五折,不然免谈。”
“五折?你怎么不去抢!”沈晋军瞪眼睛。
“我这本事,五折都亏了。”广颂子慢悠悠地喝茶,“你自己想,刚才那一下,值不值五折?”
沈晋军噎住了。好像……还真挺值的。
叶瑾妍看着他纠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了,别抠了,就五折吧。以后真遇到危险,广颂子道长能再扔个茶杯,咱们就赚了。”
“也是。”沈晋军立刻点头,“成交!五折就五折!不过得签合同,有效期一年!”
广颂子:“……你是真抠啊。”
周围的人看着他们讨价还价,都忍不住笑了。刚才的惊险仿佛成了过眼云烟,只剩下这对活宝的搞笑日常。
只有少数人,比如周逸帆,比如许馥妍,比如角落里的林墨尘,还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眼神里藏着各自的算计。
湖面渐渐恢复平静,被炸懵的鱼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只有偶尔跃出水面的涟漪,证明刚才那场爆炸不是幻觉。
阳光重新照在草坪上,洒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沈晋军看着满桌的菜,突然觉得饿了,拉着叶瑾妍坐下:“别管那些有的没的,先吃饭!菜都快凉了!”
叶瑾妍白了他一眼,却还是给他夹了块红烧肉:“吃吧,吃成个胖子,省得以后总想着往前冲。”
“那可不行。”沈晋军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我是一家之主,不往前冲怎么行……”
话没说完,就被叶瑾妍塞了个馒头堵住了嘴。
远处的别墅里,司徒静琪放下望远镜,对端木墨瞳说:“通知下去,都盯紧点。等他们散席,就是我们的机会。”
端木墨瞳点头:“明白。”
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被一个茶杯化解,还意外收获了满湖鱼。
看似平静下来的婚宴,暗地里的暗流,却比之前更加汹涌了。
沈晋军啃着馒头,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他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婚结的,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呢?
第912章 宾客渐散暗流在 邻舍笑脸藏机锋
何天被特警拖走后,草坪上的气氛明显松快了些,但也没人再有心思热热闹闹喝酒了。
肖云彬带来的那些各派人士,先是聚在一起嘀咕了半天,看那样子是怕了。没过多久,南华寺的几个和尚率先起身,对着沈晋军和欧阳明哲双手合十。
“金土观主,欧阳施主,我等还有事,先行告辞了。”带头的和尚一脸严肃,像是生怕多待一秒又会冒出个扔炸弹的。
沈晋军正忙着数红包,闻言抬头:“啊?这就走了?不再吃点?”
“不了不了,寺里还有早课。”和尚们头也不回,脚步飞快地往停车的地方走,袈裟下摆都飞起来了。
青峰山的道长们也跟着起身,对着众人拱了拱手:“我等也告辞了,观主新婚大喜,日后有空再上门道贺。”
他们走得更急,像是身后有厉鬼追似的,连带来的罗盘都忘在了桌子上,还是陆尘提醒了才跑回来拿。
其他小门派的人见状,也纷纷找借口告辞。什么“家里的药炉还烧着”“徒弟还等着教功课”,理由五花八门,总之就是一个字:溜。
沈晋军的两个徒弟陆尘和阙煌忙得脚不沾地。
陆尘负责指路,对着那些慌慌张张的道长和尚们连声说:“慢走啊!有空常来!”
阙煌则捧着个红本本,挨个让客人签名,嘴里还念叨:“师父说啦,签个名留个纪念,以后好上门回礼……”
结果被一个急着走的老道瞪了一眼,吓得他赶紧把本本收了起来。
沈晋军看着人走了一半,有点心疼桌上的菜:“这才吃了几口啊,多浪费。”
叶瑾妍白了他一眼:“总比被炸死强。再说了,打包带回去给龟丞相它们加餐。”
“也是。”沈晋军立刻点头,转头冲广成子喊,“广成子道长,帮忙打包!特别是那只烤鸭,我还没尝呢!”
广成子正偷偷往兜里塞糖果,闻言眼睛一亮:“打包?算我一个!我那‘辨灵散’配烤鸭,绝了!”
“配你个头!”云游子又是一拐杖敲过去,“没见过你这么馋的道士!”
草坪上这边忙着送客打包,休息室里的伴娘团也没闲着。
这休息室是度假区准备的小木屋,里面摆着沙发和零食,蒋芷宁的几个朋友正凑在一起玩手机,小声议论刚才的爆炸,脸上又怕又兴奋。
慕容雅静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们,低声跟身后几个御灵堂的姑娘交代。
“都机灵点。”她声音压得很低,脸上那副温柔笑容早没了,“待会儿散场,盯着点许馥妍和上官紫夜,有动静立刻告诉我。”
一个姑娘点头:“堂主放心,我们都记着呢。”
“还有。”慕容雅静瞥了眼门外,“别跟金土流年那边走太近,装成普通朋友就行,别忘了咱们的事。”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叶瑾妍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个盘子,上面放着几块没动过的糕点。
慕容雅静立刻转过身,脸上瞬间堆满笑容,那速度比翻书还快。
“你怎么过来了?”她迎上去,语气热络得像亲姐妹。
叶瑾妍把盘子递过去:“白姑娘,赶紧吃点东西。今天多亏你带姐妹们帮忙,辛苦你了。”
她今天是真觉得慕容雅静不错,自从这“往生纸扎铺”开在流年观隔壁,平时帮了不少忙,这次婚礼也是一口答应来当伴娘,跑前跑后没闲着。
“不麻烦不麻烦。”慕容雅静接过盘子,拿起块桂花糕,“大家都是邻居,又是姐妹,好朋友帮忙是应该的。”
她嘴上说着,眼睛却偷偷往窗外瞟了一眼,正好看到许馥妍站在湖边,红裙子在风里飘得显眼。
慕容雅静心里暗骂:tmd许馥妍,你也有今天。当年抢水命格的时候把我伤,现在落到金土流年这屌丝道士地盘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死。
她当初打听到许馥妍在沈晋军手里吃了好几次亏,才特意隐姓埋名,跑到流年观隔壁开纸扎铺。一来是想看看黑月会的人倒霉,二来也是想摸摸沈晋军的底细——能让许馥妍吃瘪的道士,肯定不简单。
叶瑾妍没注意她的小动作,随口问:“蒋芷宁呢?没跟你在一起?”
“芷宁去补妆了,刚才吓的,脸都白了。”慕容雅静笑着说,把那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甜得她有点牙酸。
另一边,湖边的柳树下。
许馥妍正望着湖面发呆,刚才那股不怀好意的视线又来了,凉飕飕的,像有人用针扎她后背。
她皱了皱眉,回头扫了一圈。草坪上的人稀稀拉拉,休息室的窗户关着,也不知道那视线是从哪来的。
“许长老,怎么了?”旁边一个矮胖的女人开口了。
这女人戴着副黑框眼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把大半张脸都挡住了。她穿着件黑色运动服,看着紧绷绷的,像从菜市场抢完特价菜赶来的大妈。
她叫廖清妍,是梅南市黑月会的负责人。别看长得普通,下手却狠得要命,梅南市道上的人都叫她“眼镜蛇”——平时看着不起眼,咬起人来能要命。
许馥妍摇摇头:“没事,就是总感觉有人盯着我。”
“盯着你?”廖清妍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点寒光,“是哪个不长眼的?要不要我去处理了?”
她说话时语气平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是要动手的前兆。
“不用。”许馥妍摆摆手,“估计是哪个小角色,翻不起什么浪。”
她压根没往伴娘团那边想。刚才匆匆瞥过一眼,那群姑娘看着都挺普通,尤其是那个带头的姑娘,温柔得像杯白开水,怎么看都不像能放出那种阴冷视线的人。
再说了,她许馥妍怕过谁?当年在横江市,连沈晋军都敢怼,还怕个不知名的小角色?
只是……她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今天这场婚礼太诡异了。林墨尘那老狐狸揣着东西不撒手,肖云彬像尊佛似的镇场,现在又冒出个莫名其妙的视线……
“待会儿散场,你跟紧我。”许馥妍低声对廖清妍说,“我总觉得,事还没完。”
廖清妍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往口袋里摸了摸——那里藏着她的独门暗器,几根淬了药的细针,平时买菜扎塑料袋用,关键时刻能扎人。
草坪上,沈晋军终于把红包数完了,笑得见牙不见眼,偷偷凑到叶瑾妍耳边:“老婆,今天收成不错,够咱们换个大点的鱼缸了,给龟丞相和夫人改善改善居住环境。”
叶瑾妍没好气地推开他:“就知道你的乌龟。刚才那么危险,你就不能想点正经的?”
“这不是没事了嘛。”沈晋军嘿嘿笑,“再说了,有南宫老和周老大在,真有事他们也不能看着。”
他正说着,看到狐狸书生端着个大盘子,往停在不远处的奔驰大G走,盘子里堆满了鸡腿鸭翅。
“富贵叔,你干啥呢?”沈晋军喊。
狐狸书生回头,理直气壮地说:“打包啊!这么多好东西扔了可惜,带回去。”
周逸帆跟在后面,手里也拎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瓶好酒,见沈晋军看他,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是帮你存着,下次你去我那,咱们再喝。”
沈晋军:“……合着你们都等着打包呢?”
广成子凑过来,手里拿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观主,我这也是帮你减轻负担,这些剩菜带回去,够我吃三天了。”
“你那袋子里装的是啥?”沈晋军瞅着不对劲,那袋子形状看着像个砂锅。
广成子眼神闪烁:“没……没什么,就是个空砂锅,我想着带回家熬药……”
话没说完,袋子破了个洞,滚出个啃了一半的猪蹄,正是刚才青阳子啃的那个。
广成子:“……”
沈晋军:“……你连别人啃过的都要?”
“别浪费嘛。”广成子赶紧把猪蹄捡起来塞回袋子,飞快地跑了。
休息室里,慕容雅静把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好了姐妹们,”她又变回那副温柔模样,“外面客人差不多走光了,咱们也收拾收拾,准备撤了。”
蒋芷宁的朋友好奇地问:“白姐,你跟沈观主他们真是邻居啊?看着关系挺好的。”
“是啊。”慕容雅静笑盈盈地说,“流年观的人都挺不错的,沈观主虽然看着不靠谱,但人挺好,沈夫人也跟我投缘……”
她说着,眼角的余光又瞟了眼窗外的许馥妍,心里冷笑:等收拾了你,再慢慢摸他们的底也不迟。
许馥妍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正好对上慕容雅静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慕容雅静立刻露出个甜甜的笑容,还挥了挥手。
许馥妍皱了皱眉,没认出来这是谁,只觉得这女人笑起来有点假,有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她转回头,对廖清妍说:“走,去跟新人打个招呼,咱们也该走了。”
廖清妍点点头,跟在她身后往沈晋军那边走,厚厚的镜片遮住了眼底的冷光。
阳光慢慢西斜,洒在草坪上,把剩下的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宾客渐渐散去,婚礼的热闹劲儿过去了,但那些藏在笑脸后的算计,那些没说出口的阴谋,却像湖面下的暗流,悄悄涌动着。
沈晋军还在心疼那些没吃完的菜,叶瑾妍在旁边催他赶紧收拾东西回家。
没人注意到,慕容雅静带着伴娘团离开时,悄悄往许馥妍的车底塞了个不起眼的纸人。
一场婚礼,办得鸡飞狗跳,却又在平静中暗藏汹涌。
沈晋军拎着个装满剩菜的袋子,终于坐上了他的奔驰大G,嘴里还在念叨:“早知道这么快就散场,就不该订这么多菜,浪费钱……”
叶瑾妍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第913章 锁魂骨现起腥风 卧底暗怒藏杀机
沈晋军正琢磨着把剩菜打包带回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好家伙——青阳子带着广炘子和二十多个道袍汉子,肖云彬领着剩下的特警,还有几个没来得及走的玄门人士,居然把林墨尘团团围在了中间。
圈子越缩越小,林墨尘和刘伯、李鹤轩等人被围在最中间,脸上却不见丝毫慌张。
李鹤轩是御灵堂的副堂主,跟林墨尘一起来的,身后还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衣服的手下,个个眼神警惕,手都按在腰间,像是藏着家伙。
肖云彬往前站了一步,手里握着对讲机,声音洪亮:“林阁主,来了就别走了。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往生阁的案子吧。”
林墨尘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草坪上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回去?”他笑够了,眼神一冷,“我的礼还没送出去呢,怎么能走?”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盒子,看着像是个老式的首饰盒,边角都磨得发亮了。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阴气飘了出来,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
沈晋军打了个哆嗦:“这啥玩意儿?看着就渗人。”
叶瑾妍皱眉盯着盒子里的东西,那是几块黑色的骨头,形状不规则,表面坑坑洼洼的,像是埋在地下几百年的老物件,隐隐还泛着油光。
“这是我好不容易从黄泉边上弄来的锁魂骨。”林墨尘拿起一块骨头,在手里慢悠悠地把玩着,像是在欣赏什么宝贝,“给沈晋军这次的婚礼添点‘喜气’。”
“锁魂骨?”广炘子往前凑了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传说中能锁住生魂的邪物?你敢带这东西出来?”
“有何不敢?”林墨尘挑眉,“今天这么多贵客在,正好让大家开开眼。”
广成子从人群后面钻出来,搓着手说:“送礼物啊?那我代观主收了!你放心,我保证交到他手上!”
他说着就想往前冲,被广颂子一把拉住:“你疯了?没看那骨头邪气森森的?”
“我……我就是帮个忙嘛。”广成子缩了缩脖子,又退了回去。
林墨尘看着他,嗤笑一声:“你收不了。”
话音刚落,他突然把手里的锁魂骨往地上一摔!
“砰”的一声,骨头没碎,反而像磁铁一样吸在了地上,还发出“滋滋”的轻响。
紧接着,刘伯和李鹤轩也掏出了同样的黑色盒子,打开,把里面的锁魂骨全扔在了地上。
十几块锁魂骨在地上排成个奇怪的形状,阴气越来越重,连阳光照在上面都显得灰蒙蒙的。
“动手!”林墨尘低喝一声。
李鹤轩和他身后的手下立刻动了,从腰间掏出一张张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号,看着就不是正经符箓。
符纸被扔到空中,瞬间燃起绿色的火焰,化作一个个模糊的黑影,张牙舞爪地朝着周围的人扑去。
“是阴兵符!”广炘子大喊,“大家小心,别被黑影碰到!”
他一边喊,一边掏出张符纸,往空中一甩:“敕!”
符纸化作一道金光,撞在一个黑影上,黑影发出一声惨叫,散成了黑烟。
可黑影太多了,源源不断地从锁魂骨周围冒出来,像潮水一样涌向包围圈外的人。
特警们举起枪,却不知道该往哪打——子弹穿过黑影,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用符!用法器!”南宫问天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站到了最前面,手里已经捏好了一张镇邪符,“往生阁的人,公然使用邪术,格杀勿论!”
随着他一声令下,青阳子带着手下冲了上去。
“给我砸了那些骨头!”青阳子大喊着,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铜锤,抡起来就往地上的锁魂骨砸去。
“铛”的一声,铜锤砸在锁魂骨上,居然被弹了回来,震得青阳子虎口发麻。
“这骨头还挺硬!”青阳子骂了一句,又抡起了锤子。
场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黑影四处乱窜,被符纸金光打散,又很快从锁魂骨周围重新凝聚。
往生阁的人掏出各种邪门法器,有的扔出黑色的粉末,沾到身上就起红疹;有的挥舞着带倒刺的鞭子,抽在地上冒出黑烟。
正道的道士们也不含糊,符纸、桃木剑、罗盘轮番上阵,金光和黑烟在空中碰撞,发出“滋滋”的响声。
特警们虽然帮不上忙,却牢牢守住了外围,不让任何人跑出去。
打斗声、惨叫声、符纸燃烧的噼啪声混在一起,刚才还喜气洋洋的婚礼现场,转眼就变成了战场。
有几个没来得及走的小道士被黑影缠上,惨叫着倒在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脸色变得惨白,像是魂魄被抽走了一样。
沈晋军看得眼睛都直了:“我靠!真打起来了?这婚结的,比恐怖片还刺激!”
叶瑾妍拉着他往后退:“别往前凑!那些锁魂骨邪性得很,小心被波及。”
不远处的树荫下,慕容雅静带着伴娘团站在那里,脸上满是惊慌,像是吓坏了。
可没人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这群蠢货!”她在心里暗骂,眼睛死死盯着李鹤轩,“谁让他跟着来的?不知道现在动手讨不到好吗?”
地上倒下的人里,有好几个穿着黑衣服的,都是御灵堂的人——她的手下!
旁边的伴郎团里,邬锴霖也皱着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是御灵堂的高手,跟慕容雅静一样,潜伏在流年观隔壁的纸扎铺里,平时装成个老实巴交的伙计。
他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个倒下,拳头捏得咯咯响,却只能忍着——不能暴露身份!
沈晋军注意到他们脸色不对,还以为他们吓坏了,大声喊:“白姑娘,邬大哥,快躲远点!这里危险!”
慕容雅静勉强挤出个笑容:“知道了金土观主,你们也小心!”
心里却把李鹤轩骂了千百遍:等这事了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这蠢货!
草坪中央,打斗越来越激烈。
林墨尘不知道从哪摸出把黑色的匕首,匕首上刻满了诡异的花纹,每划一下,就有一道黑气射出去,逼得南宫问天连连后退。
刘伯和李鹤轩背靠背站着,手里的符纸一张接一张地扔出去,周围躺下的人越来越多,有往生阁的,也有正道的道士和特警。
特警们虽然伤不到黑影,却能用枪逼住往生阁的人,不让他们靠近锁魂骨。有几个特警被黑色粉末沾到,立刻倒地不起,脸色发紫,看着像是中了剧毒。
“南宫大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肖云彬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对着对讲机大喊,“黑影杀不尽,得先毁掉那些锁魂骨!”
南宫问天躲过一道黑气,额头上渗出了汗:“我知道!可那骨头太硬,普通法器伤不了它!”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张黄符,咬破指尖,在符纸上飞快地画了个复杂的符号,嘴里念念有词。
符纸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比之前的镇邪符亮了十倍不止。
“去!”南宫问天把符纸往地上的锁魂骨扔去。
金光落在锁魂骨上,发出“滋滋”的响声,黑色的骨头像是被火烧一样,冒出了白烟。
“有效!”沈晋军大喊。
可还没等他高兴,林墨尘突然冲了过来,一脚踢在符纸上面。金光瞬间黯淡下去,符纸像片落叶一样飘落在地,燃成了灰烬。
“想毁我的锁魂骨?没那么容易!”林墨尘狞笑着,手里的匕首又划向南宫问天。
就在这时,南宫问天突然从怀里掏出个证件,高高举起:“第九局,南宫问天!现以邪教论处,查封往生阁!在场所有人,一律不准离开现场,等候调查!”
他把“邪教”两个字说得特别重,像是在给所有人下命令。
周围打斗的人都愣了一下。虽然大家都知道往生阁不是好东西,但被官方明确定为邪教,还是第一次。
慕容雅静和邬锴霖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完了,这下彻底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慕容雅静悄悄往后退了退,对着身边的伴娘使了个眼色——准备撤。
邬锴霖也不动声色地往伴郎团后面缩,手指在口袋里摸了摸,那里藏着个信号弹,实在不行就只能求救了。
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
他这婚礼,先是来个扔炸弹的,现在又变成了官方剿匪现场?
“老婆,”他拉了拉叶瑾妍的衣服,“咱们要不要先撤?我总觉得待会儿还得炸。”
叶瑾妍没理他,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锁魂骨。她能感觉到,骨头里藏着的阴气越来越浓,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一样。
林墨尘听到“邪教”两个字,脸色终于变了。他看了眼地上不断冒黑烟的锁魂骨,又看了眼步步紧逼的南宫问天,突然咬了咬牙。
“撤!”他低喝一声。
李鹤轩和刘伯立刻会意,掏出个烟雾弹往地上一扔。
“砰”的一声,白色的烟雾弥漫开来,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等烟雾散去,林墨尘和刘伯、李鹤轩早就没了踪影,只剩下地上那些还在冒阴气的锁魂骨,和满地的狼藉。
地上躺着十几个人,有死有伤,血腥味和阴气混在一起,难闻得让人想吐。
南宫问天看着空荡荡的中心,脸色铁青,对着对讲机大吼:“封锁所有出口!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林墨尘找出来!”
沈晋军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有点累。
他掏出自拍杆,对着满地狼藉和锁魂骨拍了张照,嘴里嘟囔着:“这婚结的,估计还得加钱……”
叶瑾妍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松了口气。
至少,林墨尘跑了,没再闹出更大的乱子。
只是,那些锁魂骨还在地上,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像个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出事。
远处的别墅里,司徒静琪看着监控里的画面,轻轻叹了口气。
“林墨尘还是太急了。”她对端木墨瞳说,“这下好了,打草惊蛇,想再动手,难了。”
端木墨瞳推了推眼镜:“至少,我们知道他带了锁魂骨来。这东西一出,就没那么容易收场了。”
司徒静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啊,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914章 邪物收缴风波定 各方离场暗流潜
林墨尘等人借着烟雾弹跑路后,草坪上总算安静了些,只剩下满地狼藉和还在冒阴气的锁魂骨。
肖云彬挥了挥手,两个穿着防护服的特警上前,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镊子夹起地上的锁魂骨,放进一个密封的铅盒里。
“小心点,别碰到。”肖云彬叮嘱道,“这玩意儿邪性得很。”
南宫问天走过去,拿起铅盒掂量了一下,又打开盒盖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锁魂骨怨气太重,留着是个祸害。”他盖上盒子,对肖云彬说,“让人送到第九局库存,找个阳气重的地方镇起来,别再出乱子。”
“明白。”肖云彬立刻点头,安排人把铅盒送走。
南宫问天看着空地上的血迹和倒下的人,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往生阁这群邪教徒,必须彻底铲除。肖云彬,立刻带人查林墨尘的动向,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是!”肖云彬立正敬礼,转身对手下吩咐了几句,很快就带着一队特警往停车场走去,脚步匆匆。
青阳子啃着最后半块猪蹄,把骨头往地上一扔,抹了把嘴:“这群邪修,害人无数,早铲除早好。”
他对广炘子挥挥手:“走,咱们也去帮帮忙,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
广炘子点头:“师父说得是。”
师徒俩带着二十多个道袍汉子,浩浩荡荡地跟了上去,临走前广颂子还特意跑到沈晋军面前。
“观主,我跟师父出去转转。”广颂子拍了拍沈晋军的肩膀,“等完事了回来找你,到时候别忘了五折的事。”
“忘不了忘不了。”沈晋军赶紧点头,“你们注意安全,别真把自己当苦力使。”
广颂子咧嘴一笑,转身追着青阳子的队伍跑了,那柄几百斤的铜锤被他拎在手里,跟拎着个玩具似的。
守拙大师带着几个徒弟走了过来,对着沈晋军和叶瑾妍双手合十。
“金土观主,叶居士,此地不宜久留,我等先行告辞了。”守拙大师声音温和,“今日之事,也算结个善缘,日后有缘再会。”
“大师慢走。”沈晋军拱手还礼,“有空来流年观喝茶,我请您喝今年的新茶。”
“一定。”守拙大师笑了笑,带着徒弟们慢悠悠地离开了,看那样子,像是完全没受刚才打斗的影响。
欧阳明哲和蒋芷宁正忙着送亲戚,刚才的打斗把几个老人吓得不轻,这会儿正扶着他们往停车场走。
“明哲哥,用不用帮忙?”沈晋军喊道。
“不用,我们送他们回宾馆就行。”欧阳明哲回头摆摆手,“你们也早点收拾收拾,今天够累的了。”
蒋芷宁也跟着笑了笑,没说话,专心扶着身边的老太太,脚步轻快。
另一边的树荫下,周逸帆、苏荷、萧涩、消失的圈圈和狐狸书生等人正凑在一起说话,看样子是在叙旧。
消失的圈圈手里把玩着一缕银线,偶尔插上一句,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狐狸书生还在啃鸡腿,油乎乎的手往周逸帆身上拍:“当年要不是你拦着,我早把残雪风那老东西的胡子拔了!”
周逸帆无奈地擦着衣服上的油印:“都多大岁数了,还说这些。”
苗子恩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沈晋军身边,低声说:“观主,我看差不多了。”
他指了指四周:“黑月会和往生阁的人应该都走了,特警也在周围布控,应该不会有事了。”
沈晋军点点头,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苗叔,你带陆尘和阙煌盯着点,特别是停车场和湖边,别让人搞偷袭。”
“放心吧。”苗子恩应了一声,转身去找两个徒弟。
不远处,冯恩启正拉着玄通道长,一脸兴奋地说:“师父!刚才那是不是南宫问天?传说中第九局的大佬?我居然见到活的了!太牛逼了!”
玄通道长瞪了他一眼,却难掩脸上的感慨:“强中自有强中手啊。你看刚才那些高手,随便一个都比咱们厉害多了。”
他指了指广颂子离开的方向:“就那个胖子,我连他都打不过。你看他那铜锤,看着就有几百斤,我别说拿来打人了,扛都扛不动。”
冯恩启吐了吐舌头:“那咱们以后得好好修炼了,不然都不好意思跟人说自己是玄门的。”
玄通道长叹了口气,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的湖面,眼神复杂。
伴娘团那边,慕容雅静正拉着一个年轻姑娘说话。那姑娘叫林映雪,是御灵堂的人,今天跟着来当伴娘,刚才吓得脸都白了。
“你现在就回瑶上市。”慕容雅静声音压得很低,脸上还挂着温柔的笑,眼神却很严肃,“回去告诉兄弟们,最近老实点,注意官方的动向。”
林映雪点点头,紧张地攥着衣角:“堂主,那……我们跟往生阁?”
“做好切割。”慕容雅静斩钉截铁地说,“必要的时候,别管他们死活,先保住咱们御灵堂的主要产业。早做打算,别等火烧到身上才想起来跑。”
“我知道了。”林映雪用力点头,转身快步往停车场走去,脚步匆忙得像身后有狗追。
慕容雅静看着她的背影,又瞥了眼不远处的邬锴霖,见他也在跟伴郎团的人使眼色,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损失不算太大,只要保住根基,总有翻盘的机会。
停车场这边,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旁,许馥瑶正对着后视镜补口红,动作优雅,仿佛刚才的打斗跟她没关系。
她长得跟许馥妍有七八分像,一样明艳动人,只是眼神里多了点不耐烦,少了几分算计。
跟在她身后的是个光头壮汉,穿着黑色背心,胳膊上纹着条过肩龙,肌肉鼓鼓囊囊的,看着就不好惹。
这是唐瀚文,许馥瑶的跟班,也是她在陆海市黑月会的得力手下,平时话不多,但下手狠。
“瑶姐,真走啊?”唐瀚文瓮声瓮气地问,“不再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许馥瑶放下口红,对着镜子撇了撇嘴,“往生阁要彻底完犊子了,一群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看着都恶心。”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透过车窗传出来:“回去告诉兄弟们,把跟往生阁有牵连的生意都停了,别被他们连累。”
“知道了。”唐瀚文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玛莎拉蒂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很快就开出了停车场,留下一阵淡淡的香水味。
谁也没注意,停车场角落的一棵大树后面,一个老头悄悄探出头。
他刚才还穿着件体面的中山装,混在吃席的人群里,这会儿却换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手里还拎着个破布包,看着像个捡垃圾的。
这老头正是往生阁的长老侯尚培,刚才趁着混乱换了衣服,一直躲在这里观察动静。
见周围没人注意,他佝偻着腰,低着头,慢悠悠地往停车场出口走去,脚步蹒跚,谁也不会把他和往生阁的长老联系起来。
走到出口时,他还特意对着值班的特警笑了笑,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
特警看了他一眼,没在意,挥挥手让他过去了。
侯尚培走出停车场,才悄悄松了口气,加快脚步钻进旁边的小巷,很快就没了踪影。
草坪上,沈晋军正指挥着陆尘和阙煌收拾东西,把能打包的剩菜都装进袋子里。
“这烤鸭别浪费了,回去给龟丞相它们啃骨头。”沈晋军拎着个油乎乎的纸包,笑得一脸得意,“今天这席没白办,还能捞点回去。”
叶瑾妍看着他财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就知道吃。刚才那么危险,你就没点别的想法?”
“有啊。”沈晋军凑近她,小声说,“我在想,下次办活动得买个保险,万一再出这种事,还能赔点钱。”
叶瑾妍:“……你可真是个天才。”
远处,南宫问天正在跟剩下的特警交代事情,声音不大,但语气严肃。
广成子和云游子在收拾青云观的东西,广成子还在偷偷往兜里塞糖果,被云游子一拐杖敲在手上。
“都什么时候了还贪嘴!”云游子气得胡子直抖。
“我……我这是给观里的小师弟带的。”广成子揉着手,小声辩解。
阳光慢慢西斜,洒在狼藉的草坪上,给一切都镀上了层金色。
一场鸡飞狗跳的婚礼总算接近尾声,该走的人走了,该收拾的东西在收拾,表面上看,风波好像平息了。
可沈晋军心里清楚,没那么简单。
林墨尘跑了,锁魂骨被收了,往生阁被盯上了,黑月会的人也悄悄撤了……
这一切,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他拎着装满剩菜的袋子,看了眼身边的叶瑾妍,突然笑了。
“不管了,先回家。”他拉着叶瑾妍的手,“管他什么往生阁黑月会,今天我结婚,先过了这洞房花烛夜再说!”
叶瑾妍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了扬,任由他拉着往停车场走去。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像是要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外面。
只是他们都没注意,停车场的监控摄像头,正悄无声息地对着他们的背影,镜头后面,不知是谁的眼睛在注视着这一切。
第915章 黑月余党窥全局 粉色裙影遁横江
雁山湖附近的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不紧不慢地开着,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后排座位上,上官紫夜靠着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眼神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谭菁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刚收到的消息。
“长老,许馥妍已经走了。”傅谭菁汇报道,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外围的人说,看到她开车往高速口去了,应该是离开横江市了。”
上官紫夜“嗯”了一声,没回头。
傅谭菁顿了顿,又说:“还有,涂晨亿和她的手下傅雅宁也在附近出现过,估计也是来看热闹的。后来见第九局的人出面,就没敢靠近,直接走了。”
上官紫夜这才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群看热闹的。”
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语气带着点嘲讽:“谁能想到,一个金土流年的婚礼,能把第九局的人都招出来。这金土命格的面子,倒是比想象中大多了。”
傅谭菁没接话。她知道上官紫夜的脾气,这话里一半是嘲讽,一半是忌惮。
第九局是什么地方?那是专门管玄门邪祟的官方机构,平时根本不会轻易露面,这次居然为了沈晋军的婚礼出动这么多人,可见对这个金土流年有多重视。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傅谭菁问道,“还继续盯着吗?”
上官紫夜摇摇头:“不用了。”
她看向傅谭菁,眼神锐利:“第九局的人既然出面,肯定会加强布控,这时候凑上去就是自找不痛快。”
她顿了顿,补充道:“让下面的人都撤回来,暂时别在横江市搞动作。先看看情况再说。”
“明白。”傅谭菁立刻在平板上操作起来,给手下发消息。
轿车继续往前开,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轮胎摩擦地面的轻微声响。
上官紫夜望着窗外,心里却在盘算。
沈晋军这个屌丝道士,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从一个籍籍无名的破道观观主,到能让第九局出面护着,还能让往生阁和黑月会的人都盯着,这小子到底走了什么运?
离望山湖度假区不远的一条林荫道上,两个美女正慢悠悠地散着步,和周围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走在前面的是涂晨亿,她今天穿了条亮粉色的花裙子,裙摆上绣着大片的向日葵,在树荫下晃得人眼晕。
她手里拎着个精致的小皮包,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看着就像出来逛街的富家小姐,谁能想到这是黑月会“火组”的前任组长,一手“燎原符”能烧遍半个街区的狠角色。
跟在她身后的是个年轻姑娘,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梳着简单的马尾,穿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看着清爽又干净。
可这姑娘长得却惊人地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大又亮,像含着水光;鼻梁挺翘,嘴唇是自然的粉色,组合在一起,活脱脱就是沈晋军上辈子追过的那个女明星——就是那个演古装剧爆红,后来嫁入豪门的大美女。
这姑娘叫傅雅宁,是涂晨亿的得力助手,也是黑月会火组的新任组长。别看她长得清纯,下手却跟涂晨亿一个路子,又快又狠。
两人身后不远处,跟着两辆黑色越野车,车窗紧闭,里面坐满了人,手都放在怀里,看那样子,估计都揣着家伙。
这些都是黑月会火组的人,专门跟着涂晨亿和傅雅宁保驾护航的。
“长老,您看,刚才那辆奔驰是不是许馥妍的?”傅雅宁指了指远处驶过的一辆车,小声问道。
涂晨亿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说:“是她。走得还挺快,估计是怕被第九局的人盯上。”
她哼了一声,语气不屑:“就她那点胆子,还想跟金土流年斗?我看她是被以前的亏吃怕了。”
傅雅宁笑了笑:“要我说,咱们也该走了。刚才第九局的人在周围布控,好多穿制服的,看着就吓人。”
“怕什么。”涂晨亿挑眉,“咱们又没动手,就是来散散步,他们还能把咱们抓起来不成?”
话是这么说,她的脚步却加快了些,往越野车的方向走去。
傅雅宁赶紧跟上,小声说:“长老,我不是怕他们抓咱们,是觉得没必要在这儿耗着。”
她指了指度假区的方向:“你看,往生阁的人跑了,许馥妍也走了,就剩咱们了。第九局的人肯定盯着呢,这时候不走,等着被当成靶子?”
涂晨亿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度假区的方向,那里隐约还能看到特警的身影在巡逻。
她撇了撇嘴:“行吧,听你的。”
“还是雅宁你聪明。”涂晨亿拍了拍傅雅宁的肩膀,语气难得温和,“知道见好就收。”
傅雅宁笑了笑,没说话。她哪是见好就收,是真怕了第九局。
两人走到越野车旁,涂晨亿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傅雅宁则坐到了副驾驶。
“开车。”涂晨亿对司机说,“去高速口,离开横江市。”
司机点点头,发动车子,两辆越野车一前一后,很快就汇入了车流。
车里,涂晨亿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度假区,突然骂了一句:“他娘的,这破道士太邪门了!”
傅雅宁愣了一下:“长老,您说谁?”
“还能有谁,金土流年呗。”涂晨亿没好气地说,“结婚都能搞出这么大动静,连第九局都给他撑腰,真是走了狗屎运。”
她哼了一声:“咱们这次算来对了,没傻乎乎地凑上去。第九局的人可不是好惹的,咱们这群人,用官方的话说,那就是‘作恶多端’的黑名单人员,真被他们盯上,绝对没好果子吃。”
傅雅宁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可不是嘛。上次您放的那把火,把半个街区都烧了,第九局还在查呢,这时候可不能再撞枪口上。”
涂晨亿瞪了她一眼:“提那干嘛?那不是情况紧急吗?”
傅雅宁赶紧闭上嘴,知道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涂晨亿看着窗外,语气缓和了些:“离开横江市也好,这地方最近不太平。等过阵子风头过了,再回来看看。”
她心里清楚,这次没能趁机捞点好处是有点可惜,但能全身而退,已经算幸运了。
沈晋军这个屌丝道士,还有他背后的第九局,暂时是不能碰了。
但这笔账,她可没忘。
总有一天,得让这破道士知道,惹了黑月会的人,没那么容易算了。
越野车很快开上了高速,朝着远离横江市的方向驶去,车后扬起一阵尘土。
亮粉色的花裙子在车窗边闪了一下,很快就消失在公路尽头。
与此同时,流年观里,小李鬼正踮着脚,往鱼缸里扔鱼食。
“龟丞相,丞相夫人,今天有大新闻!”小李鬼兴奋地说,“师父师娘结婚,有人扔炸弹,还有人用骨头打架,可刺激了!”
两只乌龟慢悠悠地游过来,伸长脖子叼鱼食,根本不理他。
小李鬼也不介意,继续絮絮叨叨:“可惜你们没去看,那场面,比恐怖片还精彩。对了,师父师娘说晚上回来,还带了剩菜,给你们啃骨头……”
他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沈晋军和叶瑾妍回来了。
沈晋军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都是打包的剩菜。
“累死我了。”沈晋军把袋子往桌上一放,瘫坐在椅子上,“这婚结的,比抓十个厉鬼还累。”
叶瑾妍白了他一眼:“谁让你非要打包这么多东西?”
“别浪费嘛。”沈晋军嘿嘿一笑,“你看,这烤鸭骨头能给龟丞相补钙,这鱼肉能给菟菟当零食,多好。”
叶瑾妍没理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眉头轻轻皱了皱。
她总觉得,今天的事没那么简单。
往生阁的人跑了,黑月会的人撤了,第九局的人在收尾……表面上看风平浪静,但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真的会离开吗?
沈晋军见她发呆,凑过去问:“想什么呢?累了吧?我给你泡杯茶。”
叶瑾妍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咱们这流年观,怕是以后都不得安生了。”
“安生有什么意思。”沈晋军满不在乎地说,“热闹点才好,热闹了才有生意做,有钱赚。”
他拍了拍叶瑾妍的肩膀:“放心吧,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就是个小道士,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叶瑾妍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也是,不管那些牛鬼蛇神怎么折腾,只要他们俩在一起,有流年观这个家,就没什么好怕的。
她转身去收拾那些剩菜,准备给龟丞相它们加餐。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星星一颗接一颗地冒了出来,照亮了流年观的屋顶。
而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那些离开的、潜伏的、观望的人,都在等待着下一个机会。
横江市的夜晚,看似平静,却依旧暗流涌动。
第916章 观内齐聚乐融融 屌丝道士盼新婚
夕阳把流年观的屋檐染成了金红色,刚经历过一场风波的小道观,此刻却透着股难得的热闹劲儿。
先是玄通道长和冯恩启师徒俩回来了。冯恩启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糖葫芦,见了沈晋军就嚷嚷:“观主,给你带了串最大的!今天可算见识到真大佬了,南宫问天那气场,啧啧……”
玄通道长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就知道看热闹,刚才让你记的符箓画法记住了?”
冯恩启缩了缩脖子,嘿嘿笑着把糖葫芦塞给沈晋军:“记……记一半了,回去再巩固巩固。”
紧接着,邓梓泓背着个布包走进来,脸上还是那副高冷的样子,看到沈晋军,却难得多说了一句:“今天的事,我已经报给师门了,龙虎山那边会留意往生阁的动静。”
“谢了啊邓道长。”沈晋军递过去一串糖葫芦,“尝尝?刚买的,酸甜口。”
邓梓泓看了眼糖葫芦,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含糊地说了声“不用”,转身往自己住的厢房走,耳根却悄悄红了。
广成子是被两个小道士簇拥着进来的,手里捧着个油纸包,里面是没吃完的烤鸭。
“观主!我回来啦!”他嗓门洪亮,“今天这烤鸭味道绝了,给你留了个鸭腿!”
他身后跟着陆尘和阙煌,两个小徒弟手里也拎着大包小包,都是从婚礼现场打包回来的零食。
“师父,我们把喜糖都带回来了!”陆尘献宝似的把一个糖盒递过来,“还有瓜子和花生,够咱们吃好几天的。”
阙煌补充道:“广成子道长还说,要教我们做‘辨灵散’新配方,说是加了蜂蜜,味道能好点。”
沈晋军一听就乐了:“加蜂蜜?那不成零食了?你可别把我徒弟带跑偏了。”
广成子拍着胸脯:“放心!我这是改良配方,既保留药效,又提升口感,这叫创新!”
正说着,玄珺子和玄镇子也来了,两人之前帮忙维持秩序,这会儿才忙完。
“金土观主,恭喜啊。”玄珺子笑眯眯地拱手,“今天这场面,可比我们龙虎山的法会热闹多了。”
玄镇子跟着点头:“就是太惊险了,还好没出大事。”
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是一起回来的。消失的圈圈换下了旗袍,穿了件素色的棉裙,手里还拿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刚摘的野菜。
“今天外面乱,我在后山摘了点荠菜,晚上做荠菜豆腐汤。”她声音轻柔,像泉水叮咚。
苗子恩拎着一捆劈好的柴,憨厚地笑了笑:“观主,柴都备足了,哈哈。”
狐狸书生是最后一个到的,手里拄着根拐杖,慢悠悠地晃进来,看到沈晋军就抱怨:“你这观里蚊子也太多了,叮得我腿上全是包。”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扔过去:“给,驱蚊的药膏,我秘制的,比你那风油精好用。”
沈晋军接住瓷瓶闻了闻,一股清清凉凉的味道:“谢了富贵叔,回头给你留瓶好酒。”
慕容雅静和邬锴霖也过来了,慕容雅静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碗刚做好的甜汤。
“沈观主,叶姑娘,刚熬的银耳莲子羹,给你们补补。”她笑得温柔,“今天累坏了吧?”
邬锴霖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把蒲扇,见了沈晋军就点头打招呼,话不多,眼神却挺真诚。
张梓霖和萧霖是踩着晚饭点到的。张梓霖一进门就嚷嚷:“晋军,你可算回来了!今天我爸还给我打电话,问你婚礼顺不顺利,我说别提了,比他工地上的拆迁现场还刺激。”
萧霖跟着笑:“我刚从医院过来,把今天受伤的人安顿好了,都是些皮外伤,没大碍。”
叶瑾妍正在厨房忙活,听到外面热闹,探出头来:“都别站着了,进来坐!晚饭马上就好,今天人多,我多做了几个菜。”
众人纷纷响应,院子里顿时像开茶话会似的,你一言我一语,热闹非凡。
沈晋军看着满院子的人,心里暖洋洋的。他这破道观,以前就他一个人守着,冷清得很,现在居然这么热闹,还有这么多真心待他的朋友,这感觉真好。
广成子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下手:“对了观主,云游子师叔他们回青云观了,让我跟你说声。”
他挺了挺肚子,得意地说:“不过我留下来了!咱们的‘道长带你吃’公众号还得继续更新呢,我已经想好了,明天去探那家新开的鬼屋主题餐厅,据说晚上有真鬼服务员,绝对有爆点!”
玄珺子在一旁打趣:“广成子道长,你还不知道吧?观主现在有老婆陪了,怕是不要你这个死胖子‘好基友’了。”
“就是就是。”玄镇子跟着笑,“人家小两口正甜蜜呢,哪有空陪你去探店。”
广成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不怕!我带徒弟啊!”
他指了指陆尘和阙煌:“这两个小的机灵,跟着我正好。再加上玄通道长和冯恩启这两位老道长,咱们五个人,组成‘探店小分队’,绝对比以前更热闹!”
冯恩启一听不乐意了:“哎,我可不老啊!”
他拍了拍胸脯:“我今年才三十出头,正值壮年,你这胖子看着比我老多了,还好意思叫我老道士?”
广成子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脸:“我这是成熟稳重!你懂什么。”
众人被他俩逗得哈哈大笑,院子里的气氛更热烈了。
沈晋军趁机说:“对了,欧阳明哲和蒋芷宁今晚不回来了。”
他解释道:“蒋芷宁的父母和亲戚都在酒店住,他们怕晚上再出什么事,就留下来陪着了。欧阳明哲说,等陪亲戚在横江市逛两天,就回爪哇去。”
张梓霖点头:“我刚才碰到他们了,蒋芷宁她妈还拉着我问东问西,估计是被今天的事吓坏了,想赶紧离开。”
萧霖补充道:“周逸帆老前辈他们也回酒店了,说这几天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带着萧涩和手下回爪哇,以后估计不常来了。”
沈晋军心里有点感慨,聚散总有时,不过能有这么段相处的日子,也挺难得的。
晚饭格外丰盛,叶瑾妍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有从婚礼现场打包回来的硬菜,也有她新做的家常菜,还有消失的圈圈摘的荠菜豆腐汤。
众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吃边聊,从今天的惊险场面,说到玄门各派的趣事,偶尔还斗斗嘴,笑声就没断过。
广成子抢了个鸭腿,正啃得香,被玄珺子抢走了半块,气得他直瞪眼,转头就去抢陆尘碗里的排骨。
邓梓泓还是话少,却默默地把自己碗里的青菜都挑给了菟菟——兔子精小姑娘正抱着根胡萝卜啃,看到青菜眼睛都亮了。
小飞趴在张梓霖腿上,一边吃薯片,一边听狐狸书生讲以前捉鬼的故事,听得眼睛瞪得溜圆。
慕容雅静和邬锴霖坐在角落里,偶尔插句话,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吃饭,眼神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场的人。
吃到一半,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差点忘了!”
他跑进屋里,抱出一个红布包,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红包。
“今天收的份子钱,还没数呢!”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叶瑾妍,快来帮我数数,看看够不够给龟丞相换个大鱼缸。”
叶瑾妍白了他一眼,却还是走过去,和他一起数红包。
“一百,两百……五百……”沈晋军数着数着就乐了,“好家伙,邓道长你随了两千?这么够意思?”
邓梓泓脸一红:“师门给的,说是贺礼。”
广成子凑过来看热闹:“我看看我看看,我随的那包在不在?里面有我秘制的‘强身健体散’,比钱实用!”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夜色渐深,客人渐渐散去。玄通道长带着冯恩启回去整理符箓,邓梓泓回房打坐,广成子被陆尘和阙煌缠着问新配方,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收拾碗筷,狐狸书生抱着酒瓶回房了。
慕容雅静和邬锴霖也告辞离开,临走前,慕容雅静还笑着说:“沈观主,叶姑娘,新婚快乐,明天我再过来找你们。”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沈晋军和叶瑾妍。
沈晋军看着满桌的狼藉,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今天……让你受委屈了,好好的婚礼搞成这样。”
叶瑾妍摇摇头,拿起块抹布擦桌子:“没事,这样不是挺难忘的吗?以后跟别人说起来,咱们的婚礼还有炸弹和邪祟,多特别。”
沈晋军被她逗笑了,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还是我老婆心态好。”
他下巴抵在她肩上,声音温柔下来:“瑾妍,谢谢你。”
谢谢你陪我从一个屌丝道士,走到现在。谢谢你在我身边,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没离开。
叶瑾妍身体僵了一下,很快放松下来,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点闷。
过了会儿,她转过身,瞪了他一眼:“站着干嘛?还不快收拾东西,难道想在院子里洞房?”
沈晋军眼睛一亮:“洞房?对哦!今天是咱们洞房花烛夜!”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嘴里还念叨:“我去烧点热水,再把床铺铺好,陆尘他们说铺了红被子,喜庆……”
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叶瑾妍忍不住笑了,眼里却闪着光。
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像一层纱。
流年观的夜晚,终于褪去了白天的惊险和热闹,只剩下属于两个人的静谧和温暖。
至于那些潜藏的危机,那些还没解决的麻烦,就先放一放吧。
今晚,只做沈晋军和叶瑾妍,不做金土流年和厉鬼助手。
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917章 洞房花烛夜温馨 屌丝道士献殷勤
夜色像块深蓝色的丝绒,轻轻盖在流年观的屋顶上。沈晋军的房间里,窗户纸上透着暖黄的灯光,映得窗台上那盆仙人掌都多了几分温柔。
沈晋军搓着手,看着坐在床边的叶瑾妍,眼睛都快笑成了月牙。
叶瑾妍今天穿了件新做的红裙子,是张梓霖他妈特意给做的,领口绣着小小的鸳鸯,衬得她皮肤更白了。她手里绞着衣角,脸上带着点不自在,见沈晋军直勾勾地看,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看什么呢?没见过?”
“见过是见过,但今天不一样啊。”沈晋军凑过去,献宝似的从身后拿出个红布包,“你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布包里是他偷偷准备的小东西:一串用红绳编的手链,上面串着颗桃木珠子,是他用自己那把桃木剑的边角料磨的;还有一盒雪花膏,是他跑了三家超市才买到的老字号,据说滋润效果特别好。
“我知道这玩意儿不值钱。”沈晋军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桃木珠子能辟邪,雪花膏……你平时总说晚上皮肤干。”
叶瑾妍拿起手链,指尖碰到那颗温润的桃木珠,心里忽然软了一下。她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眼里的真诚,忍不住笑了:“还行,审美总算没跑偏。”
她把手链戴在手腕上,不大不小正合适,红绳衬得她手腕细白,看着格外好看。
沈晋军看得眼睛都直了,伸手想去牵她的手,又有点犹豫,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像个第一次跟女生约会的毛头小子。
叶瑾妍看着他那怂样,又好气又好笑,主动握住了他的手:“站着干嘛?关门啊。”
“哎!好!”沈晋军像接了圣旨似的,转身就去关门,结果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引得叶瑾妍轻笑出声。
关了门,房间里更安静了,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沈晋军转过身,看着叶瑾妍,突然觉得有点紧张,手心都冒汗了。
虽说俩人早就住在一起,也不是第一次亲近,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他们的新婚夜。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笨手笨脚地想去给叶瑾妍倒水,结果差点把桌上的茶壶碰倒。
“你能不能正常点?”叶瑾妍拉住他,“坐这儿。”
沈晋军乖乖坐下,屁股只沾了半个凳子,腰板挺得笔直,像个等着训话的小学生。
叶瑾妍被他逗乐了,伸手抚平他皱着的眉头:“放松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
“我这不是紧张嘛。”沈晋军小声嘟囔,“今天太特别了,我总觉得得做点什么,才对得起这洞房花烛夜。”
他眼珠一转,突然想起什么,从床底下拖出个箱子,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零食:薯片、巧克力、牛肉干,还有几罐啤酒。
“看,我备了夜宵!”他献宝似的拿出一包薯片,“你以前总说加班饿,今晚咱们不用加班,就当庆祝了。”
叶瑾妍看着那堆零食,又看了看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不自在早就没了。她拿起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咔嚓一声:“算你有心。”
两人靠在床头,你一片我一片地吃着薯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还记得第一次见你不?”沈晋军喝了口啤酒,“那时候天天怼我,说我是屌丝道士,赚的钱还不够买符纸的。”
“那时候你确实菜啊。”叶瑾妍毫不留情地吐槽,“画个护身符都能把符纸烧了,还好意思说。”
“那我现在不菜了吧?”沈晋军挺了挺胸,“我现在可是能单挑厉鬼的男人,还娶了你这么厉害的老婆,算不算人生赢家?”
“算,算你运气好。”叶瑾妍白了他一眼,嘴角却扬着笑。
聊着聊着,沈晋军忽然放下啤酒罐,认真地看着叶瑾妍:“瑾妍,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肯嫁给我啊。”沈晋军挠挠头,“我以前就是个穷小子,要啥没啥,现在虽然有了个道观,还是天天穷折腾,你跟着我,也没享过什么福。”
叶瑾妍放下手里的薯片,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沈晋军,你是不是傻?”
她凑近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我要是想享福,当初就不会跟你了。跟你在一起,比当什么职场精英有意思多了。”
沈晋军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心里像揣了个暖炉,热乎乎的。
他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是鼻尖,最后是嘴唇。
叶瑾妍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
窗外的月光悄悄移了移,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缠在一起。
沈晋军的动作还是有点笨,像只没经验的大金毛,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她。叶瑾妍被他那紧张的样子弄得又想笑,又觉得心里甜甜的。
她轻轻推了推他:“关灯。”
“哦,好。”沈晋军手忙脚乱地去关灯,结果摸了半天没找到开关,最后还是叶瑾妍伸手关上的。
房间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的一点点光亮,朦胧又温柔。
“沈晋军,”叶瑾妍的声音在黑暗里听着格外软,“你以前总说要当人生赢家,现在赢了没?”
沈晋军把她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清香,满足地叹了口气:“赢了,赢大了。”
有她在身边,就算明天要面对往生阁的追杀,要应付黑月会的阴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这一夜,流年观格外安静。
龟丞相和丞相夫人在鱼缸里慢悠悠地吐着泡泡,菟菟抱着胡萝卜在窝里睡得香甜,小飞的薯片袋子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很快又被夜色吞没。
房间里,沈晋军搂着叶瑾妍,睡得格外沉。他梦里好像又回到了刚穿越过来的时候,站在破败的流年观门口,手里拿着那把旧桃木剑,而叶瑾妍就站在他身边,对着他笑。
天亮的时候,沈晋军是被阳光晒醒的。他睁开眼,先往身边摸了摸,摸到一片温热的皮肤,心里顿时踏实了。
叶瑾妍还没醒,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梦。沈晋军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他想起昨晚自己那傻样,忍不住偷偷笑了。
什么七次郎,纯属想多了。
他昨晚紧张得手心冒汗,最后还是叶瑾妍主动的……
想到这儿,沈晋军的脸有点发烫,赶紧转过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叶瑾妍这时候醒了,看着他红扑扑的耳朵,故意逗他:“看什么呢?脸这么红,是不是在想什么坏事?”
沈晋军赶紧转回来,一本正经地说:“没有!我在想今天早上吃什么,给你煮鸡蛋羹好不好?”
“算你有点良心。”叶瑾妍翻了个身,又闭上了眼睛,“再睡会儿,昨天太累了。”
“好。”沈晋军轻轻应着,小心翼翼地把被子往她身上拉了拉,自己则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傻笑。
阳光透过窗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金色的线,里面有无数细小的尘埃在跳舞。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沈晋军,从今往后,不只是流年观的观主,金土流年道长,还是叶瑾妍的老公。
这个身份,好像比捉鬼降妖厉害多了。
他忍不住又往叶瑾妍那边看了一眼,见她睡得安稳,嘴角还带着点笑,心里那点小得意就像冒泡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屌丝道士怎么了?
屌丝道士也能娶到全世界最好的老婆。
这波不亏,血赚!
第918章 流年观日常温馨 小道士计划提上日程
日子像院子里的井水,不疾不徐地淌着。转眼过了几天,横江市的风平浪静得让人差点忘了望山湖那场惊险的婚礼。
欧阳明哲和蒋芷宁带着亲戚们走了。临走前欧阳明哲特意来流年观告辞,塞给沈晋军一把精致的飞刀:“这玩意儿我用着顺手,给你留个念想,以后到爪哇玩,随时找我。”
蒋芷宁笑着补充:“别听他的,他那飞刀准头也就那样,你们还是好好看观吧。”
送走他们,狐狸书生也扛着他的小包袱来找沈晋军:“观主啊,我也该回爪哇了。”
他拍着肚子叹气:“在这儿住得是舒服,可我那椰子树该浇水了,再不去,怕是要枯死喽。”
沈晋军挽留他:“再多住几天呗,广成子刚研究出新口味的‘辨灵散’,说是加了芒果干,你不尝尝?”
“不了不了。”狐狸书生摆摆手,“爪哇的芒果才正宗,等我回去腌一坛子芒果干,给你寄过来。”
他又跟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打了招呼,才慢悠悠地走出流年观,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喊:“等我下次来,可得喝上你们的喜酒——哦不对,你们已经喝过了,那我就来蹭顿满月酒!”
沈晋军笑着骂:“老不正经的,快走你的吧!”
院子里的人少了些,但热闹劲儿没减。消失的圈圈依旧每天坐在西厢房门口,手里捻着银线,指点陆尘和阙煌练本事。
“牵魂丝讲究的是巧劲,不是蛮力。”她示范着把银线缠在指尖,轻轻一挑,就把远处的小石子勾了过来,“你们俩力道太猛,这样下去,线断了不说,还容易伤着自己。”
陆尘和阙煌学得认真,额头上全是汗,手里的线却还是时不时打结。苗子恩在一旁劈柴,看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当年我学这个,线断了不下一百次,慢慢练吧。”
两个小徒弟听了,练得更起劲儿了,誓要早日学会这门绝技。
闲下来的时候,陆尘和阙煌就跑去帮玄通道长和冯恩启招呼香客。玄通道长在大殿摆了张桌子,给人看手相测吉凶,冯恩启在旁边帮忙递签筒,嘴里还念叨着:“这位施主,抽个签吧,我们观的签得可准了,上次有个大妈抽中上上签,回家就捡了一百块钱!”
沈晋军路过听到,忍不住吐槽:“那是人家大妈自己掉的钱,跟签有啥关系?”
冯恩启理直气壮:“那也是缘分!要不是来咱们观里,她能掉钱吗?”
引得香客们一阵笑,大殿里顿时喜气洋洋的。
广成子这些天也没闲着,天天背着他的药箱子出去晃悠。有时候是帮人抓个小鬼,有时候是去新开的“灵异主题餐厅”探店,回来就趴在桌子上更新公众号。
“观主你看我这标题怎么样?”他举着手机给沈晋军看,“《震惊!这家火锅店半夜竟有食客排队——真相是厉鬼饿了三百年》,够不够吸引人?”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照片里广成子举着个铜锅,旁边p了个青面獠牙的鬼脸,笑得一脸得意。
“你这是探店还是造谣啊?”沈晋军翻了个白眼,“小心人家老板告你诽谤。”
“怕啥?”广成子满不在乎,“我这是免费给他们打广告,多少人想请我去都请不来呢。再说了,那后厨确实有点阴气,我都给他们撒了‘辨灵散’,保准没事。”
他又献宝似的拿出个小药瓶:“对了,我新配了‘强身健体散’,加了枸杞和当归,吃了不光能辟邪,还能补气血,要不要试试?”
沈晋军赶紧摆手:“不了不了,我身体好得很,不需要补。”
开玩笑,上次吃了这胖子配的药,拉了三天肚子,他可不想再遭罪了。
相比之下,沈晋军和叶瑾妍的日子就悠闲多了。新婚燕尔,俩人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
早上一起在院子里打太极,沈晋军动作笨拙,总跟不上节奏,要么是手伸错了,要么是脚踩了叶瑾妍的鞋。
“你能不能认真点?”叶瑾妍无奈地看着他,“这是太极,不是广播体操。”
“我这不是想牵着你的手嘛。”沈晋军趁机握住她的手,笑得一脸狡黠,“太极讲究阴阳调和,咱俩这样才和谐。”
叶瑾妍被他逗笑,也就任由他去了。
中午太阳好的时候,俩人就搬个躺椅坐在廊下晒太阳。沈晋军把头枕在叶瑾妍腿上,听她讲以前在公司当社畜的趣事。
“那时候我们老板,天天让我们加班,还说‘年轻人就该奋斗’。”叶瑾妍拨弄着他的头发,语气带着点感慨,“哪像现在,晒着太阳就能赚钱——虽然你这赚钱方式也挺奇葩的。”
“能赚钱就行呗。”沈晋军闭着眼睛,舒服地哼唧,“再说了,现在有你陪着,比当社畜强一百倍。”
他忽然坐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飞快地又躺回去,像个偷糖吃的小孩。
叶瑾妍愣了一下,伸手在他额头上戳了一下:“越来越没正经了。”
脸上却带着笑,阳光洒在她脸上,温柔得像幅画。
晚上关了门,沈晋军就更“过分”了。要么是从背后突然抱住正在收拾碗筷的叶瑾妍,把下巴搁在她肩上耍赖;要么是拉着她看老电影,看到动情处就凑过去吻她,摸她那的微翘的臀部。
叶瑾妍一开始还会吐槽他“黏人精”,后来也就习惯了,甚至会主动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觉得格外安心。
“瑾妍,”有天晚上,沈晋军突然一本正经地说,“咱们是不是该计划一下,搞个小道士出来?”
叶瑾妍正在给他剥橘子,闻言手一顿,橘子瓣掉在了盘子里。
“你说什么呢?”她脸颊有点热,“这种事哪有计划的。”
“怎么没有?”沈晋军坐起来,扳着手指头数,“你看啊,陆尘和阙煌虽然是我徒弟,但毕竟不是亲生的。咱们要是有个孩子,最好是个女儿,像你一样漂亮,要是能继承你的能力,以后就能帮我抓鬼了,多好。”
他越说越起劲:“名字我都想好了,叫沈念念,念念不忘的念,怎么样?”
叶瑾妍被他逗笑了:“沈晋军,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不多不多。”沈晋军凑过去,在她耳边小声说,“咱们得多努力努力,争取早日实现这个目标。”
说着,就把她扑倒在沙发上,开始他的“努力”计划。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窗台,照在院子里的仙人掌上,好像也在偷偷笑这对小夫妻。
小李鬼提着个灯笼从门口经过,听到里面的动静,赶紧捂住眼睛,踮着脚溜走,嘴里还念叨:“少儿不宜,少儿不宜……观主师娘也太不注意了,龟丞相都听着呢。”
鱼缸里的龟丞相慢悠悠地探出头,仿佛听懂了似的,又缩了回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有打有闹,有笑有甜。
虽然往生阁和黑月会的阴影还没完全散去,虽然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又有新的麻烦找上门,但此刻的流年观,被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填满了。
沈晋军抱着叶瑾妍,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觉得这辈子能穿越到这个世界,能遇到她,真是走了天大的好运。
至于小道士计划……
慢慢来,反正日子还长着呢。
他偷偷笑了笑,又往叶瑾妍怀里钻了钻,决定今晚再加把劲。
第919章 广颂子带伤归 流年观添新丁
这天上午,流年观正忙着招呼香客,院子里忽然闯进来个“血人”,吓得几个香客差点叫出声。
仔细一看,那人竟是广颂子。
他身上的道袍破了好几个洞,胳膊上还缠着渗血的布条,脸上沾着泥和血,看着狼狈得很。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嘴角还咧着笑,一点不像受伤的样子。
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都二十出头,一个高瘦,一个微胖,穿着普通的t恤牛仔裤,手里拎着简单的行李,看着有点拘谨。
“广颂子?!”广成子正在给香客递“辨灵散”,看到这场景,手里的药瓶“啪”地掉在地上,撒了一地胡椒粉,“你这是跟谁打架了?让人给煮了?”
广颂子一瘸一拐地走到院子中央,往石凳上一坐,大大咧咧地摆摆手:“小场面,小场面。”
他扯开胳膊上的布条,露出里面狰狞的伤口,却满不在乎地说:“这点伤算啥?跟你们说个大喜事——往生阁,没了!”
“啥?”沈晋军刚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闻言差点把苹果核吞下去,“往生阁没了?你说清楚点!”
叶瑾妍也跟了出来,皱着眉打量广颂子的伤势:“先处理伤口再说,流这么多血不怕休克?”
“休克不了!”广颂子拍着胸脯,疼得龇牙咧嘴也不忘吹牛,“我这身子骨,当年被黑月会的人砍三刀都没事,这点伤算啥。”
他喝了口冯恩启递过来的水,清了清嗓子,开始说正事:“瑶上市那个雅山湖度假村,你们知道吧?”
玄通道长点点头:“听说过,号称五星级,还闹过鬼。”
“可不是闹鬼嘛,那根本就是往生阁御灵堂的据点!”广颂子一拍大腿,声音洪亮,“我跟我师父青阳子,还有第九局的人联手,直接端了他们的老窝!”
“林墨尘呢?”沈晋军追问,“那个往生阁阁主,抓到了?”
“抓了!”广颂子笑得更欢了,“那老小子硬气得很,跟我师父打了三百回合,最后被第九局的人用特制手铐铐住了,现在估计在局子里喝茶呢。”
他掰着手指头数:“还有那个姓刘的老头,什么往生阁的长老,还有姓李的堂主,全被一锅端了!第九局的人说了,往生阁明面上的势力,算是彻底铲除了!”
院子里的人都愣住了,这消息来得太突然,跟做梦似的。
沈晋军眨了眨眼:“这么说,以后不用防着往生阁的人搞偷袭了?”
“短期来看,是这么回事。”广颂子点头,又有点可惜,“就是让几个人跑了,第九局的人追了三天都没追上,估计是躲起来了。”
广成子这才想起弟弟的伤,蹲过去看他胳膊上的伤口:“你这伤就是跟林墨尘打的?”
“哪能啊。”广颂子撇撇嘴,“跟那老东西打,我这点本事还不够看。是跟他手下的死士拼的时候划的,不碍事。”
他忽然想起什么,朝身后两个年轻人招招手:“来,你们俩过来。”
两个年轻人赶紧上前一步,站得笔直。
广颂子介绍道:“这俩,本来是跟我师父青阳子的。我师父你也知道,野性子,又跑去云游了,说要去昆仑山找什么雪莲,没个三年五载回不来。”
他指了指高瘦的年轻人:“这小子叫阿玄,脑子活,会点基础符箓。”
又指了指微胖的:“这个叫阿锋,力气大,能打,以前在工地上搬砖的,被我师父看中带在身边。”
阿玄和阿锋赶紧点头,对着沈晋军他们鞠了一躬。
“他们俩不想跟着我师父瞎晃,想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广颂子看着沈晋军,笑得有点贼,“我寻思着,流年观现在人多热闹,不如就跟这儿混了。我也跟这儿混了,省得我那死鬼师父回来找不到人。”
“你跟这儿混?”广成子瞪他,“你不是说你师父,不跟我们一伙儿吗?”
“此一时彼一时嘛。”广颂子嘿嘿笑,“流年观有吃有喝,还有架打,有安稳日子过,傻子才不留下。”
阿玄和阿锋赶紧跟着说:“我们愿意跟着观主,做牛做马都行!”
沈晋军看着这俩年轻人,阿玄眼神机灵,阿锋看着憨厚,不像坏人。他摸了摸下巴:“留下也行,就是我们这儿规矩多,得干活,工资还不高,管饭。”
阿锋一听有饭吃,眼睛都亮了:“管饭就行!我能吃三碗!”
逗得众人都笑了,刚才紧张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下来。
叶瑾妍看着两个新面孔,对沈晋军说:“人越来越多了,是不是该给他们起个道号?正规点,以后出去也有个名号。”
沈晋军觉得有道理:“也是。我道号金土流年,要不就从这四个字里取?”
苗子恩正在劈柴,闻言插了一句:“干脆就按‘金子辈’来吧,简单好记。”
“金子辈?”沈晋军觉得这主意不错,看向阿玄,“你以前叫阿玄,以后就叫金玄子,怎么样?”
阿玄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好听!谢谢观主!”
沈晋军又看向阿锋:“你叫阿锋,就叫金锋子,锋利的锋,听着就能打。”
阿锋咧嘴笑:“好!我以后就叫金锋子!”
沈晋军转头又看陆尘和阙煌:“你们俩也改改,统一辈分。陆尘叫金尘子,阙煌叫金煌子。”
阙煌一听不乐意了,皱着眉嘟囔:“金煌子?听着跟‘金皇子’似的,太傻了。”
陆尘在旁边打趣:“皇子多好啊,以后我就叫你皇子殿下。”
“去你的。”阙煌推了他一把,对沈晋军说,“师父,我能不能换一个?叫金阙子行不?宫阙的阙,听着比金煌子顺耳。”
陆尘在旁边叨咕:“金阙子?听着像‘瘸子’,更难听……”
“你才瘸子!”阙煌追着陆尘打,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
众人看得哈哈大笑,广颂子捂着肚子笑:“这俩小的,跟我小时候和广成子似的。”
广成子瞪他:“谁跟你似的?我小时候可比你乖多了!”
沈晋军摆摆手:“行,就叫金阙子。以后你们四个,金玄子、金锋子、金尘子、金阙子,好好跟着学本事,别给流年观丢人。”
四个年轻人齐声应道:“是!”
叶瑾妍转身去厨房拿医药箱,给广颂子处理伤口。她一边用碘伏消毒,一边问:“你师父青阳子真去昆仑山了?就他那胖身子,爬得动吗?”
“谁知道呢。”广颂子疼得龇牙咧嘴,“他老人家向来神出鬼没,上次说去长白山挖人参,结果在山下赌场输光了盘缠,还是我给寄的钱。”
众人又是一阵笑,觉得这青阳子倒是个有趣的人。
这边流年观热闹非凡,隔壁的往生纸扎铺却安静得很。
邬锴霖坐在柜台后,一边削竹签一边留意着隔壁的动静,听到那边传来的笑声,眉头微微皱了皱。
二楼,慕容雅静坐在窗边,手里端着杯冷茶,听着林映雪的汇报。
林映雪穿着黑色风衣,脸上没什么表情:“堂主,雅山湖那边明面上的兄弟,要么死了,要么被抓了,没一个漏网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李鹤轩倒是硬气,没供出您,一口咬定自己早就被林阁主任命为御灵堂堂主,说慕容雅静这个名号,早在一年前就死了。”
慕容雅静轻轻吹了吹茶叶,声音没什么起伏:“林墨尘呢?”
“重伤被抓,第九局的人用了锁灵链,估计是跑不了了。”林映雪说,“官方联合青阳子那帮玄门正派,把往生阁明面上的产业全查封了,现在江湖上,已经没有往生阁了。”
慕容雅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
“侯尚培、司徒静琪、苏媚儿、殷九溟他们呢?”她又问。
林映雪摇摇头:“自始至终没露面。我让人查了,他们的私产都转移了,估计是早跑了。”
“树倒猢狲散啊。”慕容雅静轻笑一声,眼里却没什么笑意,“倒是意料之中。”
她放下茶杯,看向窗外流年观的方向,那里的笑声还隐隐约约传过来。
“还好我们早有准备,那些见不得光的产业,都做了切割,没被牵连。”林映雪说,“堂主,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还留在这儿?”
“为什么不留下?”慕容雅静转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横江市这么热闹,我还没看够呢。”
她想起那个金土流年,还有他身上的金土命格,眼神暗了暗。
“我不看到许馥妍倒霉,心里这口气就不顺。”她慢悠悠地说,“再说了,金土流年这块肥肉,多少人盯着呢。我留在这儿,总能等到机会。”
林映雪皱眉:“可第九局现在盯得紧,万一……”
“没有万一。”慕容雅静打断她,“活得久,才能看到更多好戏。林墨尘和残雪风都没拿到的东西,说不定我就能拿到呢?”
她拿起桌上的纸人,轻轻抚摸着:“就算拿不到,看看谁能拿到,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让人看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隔壁的流年观里,广颂子正被广成子逼着喝“大补汤”,那汤里放了当归、枸杞,还有广成子秘制的“辨灵散”,喝得广颂子龇牙咧嘴,引来一片哄笑。
日子就这么吵吵闹闹地过着,谁也不知道,平静的表面下,还有多少眼睛在暗中窥视。
第920章 集团合作藏玄机 各方势力暗流涌
林映雪离开横江市的那天,天气格外好。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拎着个黑色行李箱,站在流年观门口,对着慕容雅静的方向轻轻鞠了一躬。
“堂主放心,瑶上市那边我会尽快安排好。”她在心里默念,转身坐上了去高铁站的出租车。
手机里还存着慕容雅静昨晚发来的消息:“林氏集团只是个壳子,关键是把钱盘活。咱们以后要藏在暗处,钱袋子得捂紧了。”
林映雪点开通讯录,找到“司徒静琪”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司徒静琪清冷的声音:“哪位?”
“司徒长老,是我,林映雪。”她语气恭敬,“堂主让我回瑶上市组建林氏集团,以后还请长老多关照。”
司徒静琪在那边沉默了几秒:“慕容雅静倒是会用人。”
“堂主说,往生阁明面上的东西没了,但咱们的根还在。”林映雪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我知道茶阳县的徐氏集团是长老您的产业,咱们都是一根藤上的葫芦,不如合作一把?”
“合作?”司徒静琪轻笑一声,“你想怎么合作?”
“雅山湖度假区不是被查封了吗?”林映雪说,“官方有意解封后重新开发,我们林氏集团可以出面竞标,徐氏集团在横江有开发经验,咱们联手拿下这个项目,既能赚钱,又能……”
她没说完,但两人都明白后面的话。既能赚钱,又能借着项目的幌子,重新建立起往生阁的联络网。
司徒静琪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让徐雨禾跟你对接吧,她是徐氏集团明面上的总裁,懂规矩。”
“谢谢长老!”林映雪松了口气,挂了电话。出租车刚好驶过高架桥,桥下的车水马龙像一条流动的河,林映雪看着窗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谁能想到,几天前还穿着伴娘礼服给叶瑾妍递戒指的她,转眼间就要去主持一个庞大的集团?
***第二天上午,流年观的院子里一片清闲。沈晋军正躺在躺椅上晒太阳,手里拿着本《符箓大全》,看了没两行就开始打盹。
叶瑾妍坐在旁边择菜,准备中午包饺子。广成子和广颂子凑在石桌上研究新的“辨灵散”配方,时不时传来几句争吵。
“我跟你说加甘草好,能中和朱砂的火气!”广成子坚持。
“放屁,加冰糖才对,又甜又辟邪!”广颂子反驳。
苗子恩刚劈完柴,擦了擦汗,掏出手机想看看新闻。他手指划着屏幕,突然停在一条推送消息上。
“瑶上市官方公众号发的,横江市徐氏集团和瑶上市林氏集团合作了。”他念叨着,“还要联合开发雅山湖度假区……”
屏幕上有张新闻图片,林映雪穿着白色西装,和一个陌生女人站在一起握手,两人身后是“合作共赢”的红色横幅。
“这女的看着有点眼熟。”苗子恩挠挠头,没太在意,准备划过去。
“等等。”消失的圈圈刚好从西厢房出来,手里拿着她的银线在阳光下晾晒,闻言瞥了一眼手机屏幕,“这个林氏集团的总裁,不是上次白姑娘的朋友吗?”
她记性好,尤其是对见过的人:“还做过瑾妍的伴娘,那天穿的粉色礼服。”
“啥?”广成子一听有热闹,立马凑了过来,挤开苗子恩抢过手机,“我看看我看看,伴娘?哪个伴娘?”
他盯着图片里的林映雪,一拍大腿:“哎哟!还真是!那天她给我递喜糖来着,我说看着面善呢!”
“林氏集团……”广成子摸着下巴,眼睛发亮,“这么说,我们还认识个富婆?”
他转头冲慕容雅静的纸扎铺方向喊:“白姑娘!你朋友成大老板了!啥时候让她请我们吃顿好的?海鲜大餐就行,不用太破费!”
纸扎铺里,邬锴霖听到喊声,皱了皱眉,没吭声。二楼的慕容雅静正临窗喝茶,闻言嘴角弯了弯,没回应。
叶瑾妍也凑过来看了看图片,疑惑道:“她不是白姑娘的什么朋友吗?怎么成了林氏集团总裁了?”
“人家有本事呗。”沈晋军被吵醒了,伸了个懒腰,“这年头,道士都能开公众号,朋友当总裁有啥稀奇的。”
他打了个哈欠:“雅山湖度假区不是刚被查封吗?这么快就开发了?估计是官方觉得放着可惜。”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几句,就各自忙去了。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商业合作,没人往深处想。
只有消失的圈圈,重新拿起银线时,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她总觉得,那个叫林映雪的女人,眼神不像普通的商人。
***隆文市的一间公寓里,苏媚儿正坐在落地窗前,手里也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同一条新闻。
她穿着件真丝睡裙,怀里抱着只白猫,手指轻轻抚摸着猫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徐氏集团,徐雨禾……”她轻声念着,“司徒静琪的狗腿子,藏得够深啊。”
虽然不认识林映雪,但雅山湖度假区的底细,苏媚儿一清二楚。那地方底下埋着往生阁的聚阴阵,是司徒静琪一手操办的,怎么可能随便交给外人开发?
“林氏集团……”苏媚儿笑了笑,眼里却没什么温度,“慕容雅静这女人,倒是会钻空子。”
她放下手机,抱起白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今天天气真好啊。”
白猫“喵”了一声,蹭了蹭她的脸。
“是啊,适合算账。”苏媚儿轻声说,“金土流年,司徒静琪,还有知命堂的人……账,得一笔一笔算。”
她从抽屉里拿出个小小的布偶,布偶的脸被画上了符咒,看着有点诡异。苏媚儿用指尖在布偶上点了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暹罗,清迈。
黑月会的临时总部,院子里种满了热带植物,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绾青丝正坐在梳妆台前修指甲,她涂着正红色的指甲油,衬得手指白得像玉。轩辕暗羽站在旁边,汇报着从横江市传来的消息。
“……往生阁的林墨尘被官方抓获,雅山湖度假区被查封,现在由两个新成立的集团接手开发。”轩辕暗羽面无表情地说,“还有,沈晋军结婚了,新娘是个叫叶瑾妍的女人。”
“结婚了?”绾青丝停下手里的动作,挑了挑眉,“那个屌丝道士,居然有人愿意嫁?”
她笑了起来,声音像银铃:“还间接把林墨尘送进了局子,这本事可以啊。”
轩辕暗羽皱眉:“这跟他有半毛钱关系?是林墨尘自己要去婚礼现场搞事,才被第九局盯上的。”
“怎么没关系?”绾青丝转过身,红色的裙摆扫过地面,“如果不是为了他身上的金土命格,林墨尘会去婚礼吗?如果不去婚礼,会被抓吗?”
她掰着手指头数:“所以啊,这就是间接关系。说起来,沈晋军还得谢谢林墨尘呢,帮他挡了不少麻烦。”
轩辕暗羽没接话,他总觉得绾青丝对那个沈晋军有点过于关注了。
“金土命格……”绾青丝把玩着手里的指甲刀,眼神闪烁,“林墨尘没拿到,残雪风也没拿到,这东西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热带雨林:“轩辕,让上官继续盯紧横江市那边。沈晋军,司徒静琪,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林氏集团……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轩辕暗羽点头:“是。”
“对了,”绾青丝补充道,“顺便查查那个叶瑾妍,能让沈晋军娶回家的女人,应该不简单。”
轩辕暗羽应声退下,房间里只剩下绾青丝一个人。她看着窗外,轻轻笑了,红唇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沈晋军啊沈晋军,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她轻声说,“这出戏,要是没了你,可就太无聊了。”
***横江市,流年观。
沈晋军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谁在念叨我?”
叶瑾妍白了他一眼:“估计是有人在骂你懒。都中午了,还躺在这儿晒太阳,不知道过来帮忙包饺子?”
“来啦来啦。”沈晋军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包什么馅的?韭菜鸡蛋还是猪肉大葱?”
“都有。”叶瑾妍把擀面杖递给他,“赶紧擀皮,广成子说要吃二十个。”
“他咋不去抢?”沈晋军嘟囔着,拿起擀面杖开始忙活。
院子里又恢复了热闹,剁馅声、说笑声混在一起,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没人知道,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多少双眼睛正悄悄盯着流年观,多少暗流正在涌动。
雅山湖度假区的合作,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注定不会太平静。
第921章 上畲村百鬼夜行 流年观小队遇挫
流年观的院子里,邓梓泓正背着个大背包,准备和玄珺子、玄镇子回龙虎山。背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多少符箓和零食。
“我说你俩能不能快点?”邓梓泓不耐烦地催着,“再磨蹭赶不上晚饭了。”
玄珺子正蹲在地上给龟丞相换水,闻言翻了个白眼:“急什么?现在才几点,早着呢。”
玄镇子在旁边帮腔:“就是,师父让咱们多跟沈观主学学经验,这才待了几天就走,像话吗?”
邓梓泓脸一红,梗着脖子说:“我是担心耽误了师门的事,跟他学?他能教我什么?教我怎么坑蒙拐骗吗?”
话音刚落,沈晋军就哼着小曲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信封,脸上笑开了花。
“啥好事这么开心?”广成子凑过去,鼻子差点碰到信封上,“又是哪个富婆给的红包?”
“想啥呢。”沈晋军拍开他的脸,“青溪县大麻镇上畲村的村长托人来的,说他们村闹鬼修,给了定金,让咱们去看看。”
“鬼修?”邓梓泓耳朵尖,立马来了精神,“什么样的鬼修?厉不厉害?”
他嘴上说着要走,脚却不由自主地往沈晋军这边挪,眼里闪烁着“有架打”的光芒。
沈晋军看出他的心思,故意逗他:“估计挺厉害的,听说晚上能引来百鬼夜行,你们要回龙虎山就赶紧走,别耽误事。”
“走什么走!”邓梓泓把背包往地上一扔,“龙虎山的事哪有降妖除魔重要?我跟你们一起去!”
玄珺子和玄镇子对视一眼,也跟着点头:“我们也留下帮忙!”
沈晋军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装作无奈:“这多不好意思啊,耽误你们回师门……”
“少废话!”邓梓泓打断他,“赶紧准备东西,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就走。”沈晋军收起信封,冲金锋子喊,“金锋子,把奔驰开出来,你开车,金玄子坐副驾导航。”
他又转头对广成子和广颂子说:“你俩开皮卡跟在后面,带上家伙事儿,别到时候手忙脚乱。”
“放心吧。”广成子拍着胸脯,从怀里掏出个小药瓶,“我新配的‘镇鬼散’,比上次的‘辨灵散’厉害十倍,保证药到鬼除。”
广颂子在旁边拆台:“拉倒吧,上次你那药把自己熏晕了,还好意思说。”
众人一阵笑,各自忙去准备。消失的圈圈站在西厢房门口,看着他们忙活,淡淡道:“路上小心,有事随时打电话。”
“知道了圈圈姐。”沈晋军冲她摆摆手,拉着叶瑾妍就往奔驰车跑。
***三辆车浩浩荡荡地上了路。奔驰车里,沈晋军和叶瑾妍在后座腻歪,一会儿给她剥个橘子,一会儿凑过去说句悄悄话,甜得发腻。
金锋子握着方向盘,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金玄子在副驾上翻着导航,时不时提醒一句:“前面路口右转,别走错了。”
“知道知道。”金锋子应着,偷偷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忍不住吐槽,“观主,你们能稍微注意点吗?这还有外人呢。”
“啥外人?都是自己人。”沈晋军搂紧叶瑾妍,笑嘻嘻地说,“等你以后找了媳妇,想腻歪还没人跟你腻歪呢。”
叶瑾妍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红着脸说:“好好坐着,别乱动。”
前面的哈弗h6车里,邓梓泓正跟玄珺子、玄镇子交代注意事项,眼角余光瞥见奔驰车里的动静,忍不住撇嘴:“没个正形,难怪成不了正统道士。”
玄珺子小声说:“我觉得沈观主挺厉害的,上次那个水鬼,不就是他用泡面引出来的吗?”
“那叫歪门邪道!”邓梓泓嘴硬,心里却不得不承认,沈晋军的鬼点子确实多。
***开了二个多小时的车,终于到了上畲村。村子不大,依山傍水,看着挺宁静,就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阴气。
村长是个干瘦的老头,早就等在村口,见他们来了,赶紧迎上来,手里还拿着个手电筒,照得人睁不开眼。
“沈观主,可把你们盼来了!”村长握着沈晋军的手,激动得直哆嗦,“你们再不来,这村子都快没人了。”
“别急,先说说情况。”沈晋军示意他把手电筒挪开,“那鬼修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开始的?”
村长叹了口气,领着他们往村里走:“大概半个月前吧,村西头的老槐树下开始闹鬼,晚上能听见有人哭,后来越来越邪乎,有村民晚上出来上厕所,看到好多黑影围着老槐树转,还有人说看到个穿黑袍的人在那儿做法……”
他越说越怕,声音都发颤:“前天晚上,李寡妇家的孩子差点被拖走,幸好她男人死得早,坟就在老槐树下,显灵把孩子救了回来,不然……”
众人跟着村长走到村西头,果然看到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叶茂密,遮得周围黑漆漆的,即使是白天,也让人觉得阴森森的。
“就是这儿。”村长指着老槐树,不敢再往前走,“晚上千万别靠近,邪乎得很。”
沈晋军拿出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指向老槐树的方向,颤得几乎要掉下来。
“阴气确实很重。”他收起罗盘,对众人说,“今晚咱们就在附近守着,看看那鬼修到底什么来头。”
邓梓泓已经在老槐树下布好了警戒符,闻言点头:“我带玄珺子和玄镇子守东边,你们守西边,有情况就放信号弹。”
广成子从皮卡里搬下来一堆东西,有桃木剑、黄符纸,还有几瓶他自制的“镇鬼散”,往地上一摆,跟摆地摊似的。
“放心,有我这宝贝在,别说百鬼夜行,千鬼夜行都不怕。”他得意地拍着药瓶,结果没拿稳,“啪”地掉在地上,瓶盖摔开,撒了一地灰色的粉末。
一阵风吹过,粉末被吹得满天飞,广成子吸了一口,顿时咳嗽不止,脸都憋红了。
“你这什么玩意儿?”广颂子拍着他的背,没好气地说,“胡椒粉掺石灰啊?”
广成子咳得说不出话,只能摆摆手,引来众人一阵笑。
***天黑得很快,村里的灯一个个灭了,只剩下他们带来的几个手电筒亮着。老槐树下静悄悄的,连虫鸣声都没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不对劲。”叶瑾妍突然开口,眼神警惕地看着四周,“太安静了,连阴气都变弱了。”
沈晋军刚想说什么,突然听到一阵“呜呜”的哭声,像是有无数人在耳边哭,听得人头皮发麻。
“来了!”邓梓泓低喝一声,手里的符箓已经点燃,金光一闪,暂时驱散了哭声。
紧接着,周围的黑影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披头散发的女鬼,有缺胳膊少腿的男鬼,还有飘在半空的孩童鬼,密密麻麻的,真的是百鬼夜行!
“动手!”沈晋军拔出桃木剑,剑鞘上的金边在黑暗中闪着光,“金玄子,用照明符!金锋子,护着村长!”
金玄子手忙脚乱地掏出黄符,念叨了半天咒语,才总算点燃,一道白光闪过,照亮了周围的景象,吓得村长差点瘫在地上。
广成子扔出一把“镇鬼散”,结果粉末被风吹回来,呛得自己和广颂子直咳嗽,反倒给鬼群让出了一条路。
“你个笨蛋!”广颂子一边用桃木剑挡开扑过来的女鬼,一边骂,“能不能靠谱点?”
邓梓泓和玄珺子、玄镇子配合默契,符箓一张张扔出去,金光不断闪过,倒是打退了不少小鬼。但那些鬼影像是无穷无尽的,刚打散一批,又涌上来一批。
“不对劲,这些鬼像是被人操控的!”叶瑾妍大喊,她看到所有鬼影都朝着老槐树的方向鞠躬,像是在朝拜什么。
沈晋军也发现了,他朝着老槐树冲过去,想看看树后面藏着什么。刚跑到树下,突然从树洞里射出一道黑气,直奔他面门!
“小心!”叶瑾妍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黑气擦着他的胳膊飞过,打在旁边的石头上,石头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洞。
“好险!”沈晋军吓出一身冷汗,刚想反击,就看到那些鬼影突然变得狂暴起来,不管不顾地往前冲,连符箓都不怕了。
“撤!”沈晋军当机立断,“这些鬼不对劲,硬拼吃亏!”
邓梓泓也意识到情况不对,虽然不甘心,还是喊道:“撤!先离开村子再说!”
众人边打边退,好不容易才冲出鬼群,跳上车,金锋子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差点飞起来,总算甩开了那些鬼影。
坐在车里,大家都没说话,脸上写满了挫败。沈晋军看着自己被黑气擦到的胳膊,那里已经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
“那鬼修有点东西。”邓梓泓喘着气,脸色难看,“操控的百鬼里掺了不少厉鬼,还有怨气凝结的煞,不好对付。”
广成子摸着自己被鬼抓出的伤口,哭丧着脸:“我的‘镇鬼散’居然没用,早知道带点辣椒面了,说不定还能呛死几个。”
叶瑾妍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村子,眉头紧锁:“我刚才好像看到树洞里有个人影,穿着黑袍,看不清脸,但感觉……很熟悉。”
“熟悉?”沈晋军一愣,“你认识?”
叶瑾妍摇摇头:“说不上来,就是觉得那气息在哪里感受过。”
车子在黑暗中行驶,没人注意到,老槐树上,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树洞里,一个黑袍人低声说:“沈晋军,这才只是开始……”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小小的木偶,木偶的脸,赫然是沈晋军的样子。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一片沉默。沈晋军看着红肿的胳膊,心里第一次觉得,这次的对手,可能比想象中难对付得多。
邓梓泓把背包里的药膏扔给他:“擦擦吧,龙虎山特制的,消肿止痛。”
沈晋军接过来,道了声谢,刚想打开,就听广成子喊:“等等!让我看看!这药膏是不是加了朱砂?我跟你说,我新配的‘消炎散’比这个好用……”
话没说完,就被广颂子捂住了嘴:“你闭嘴吧,再废话把你扔下去喂鬼!”
车厢里总算有了点笑声,冲淡了刚才的挫败感。沈晋军看着窗外的星空,心里暗暗决定,明天再去上畲村,一定要把那鬼修揪出来!
只是他不知道,这一切的背后,正有一双眼睛盯着他,等着看他栽个大跟头。
第922章 侯尚培伏诛上畲村 流年观添两位姑娘
第二天一早,流年观小队又杀回了上畲村。
沈晋军胳膊上的红肿消了些,被叶瑾妍用绷带缠得像个木乃伊,看着滑稽又有点悲壮。他手里攥着桃木剑,剑鞘上的金边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这次必须把那老东西揪出来!”沈晋军咬牙切齿,昨晚回去查了资料,越想越觉得那鬼修的手法眼熟,“我猜就是侯尚培那老狐狸搞的鬼!”
邓梓泓背着新画的符箓,一脸严肃:“不管是谁,敢害人性命,就不能放过。”他偷偷往背包里塞了两包牛肉干,生怕打斗起来饿肚子。
车子刚进村口,就看到老槐树下站着个老头。
那老头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破了边,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上面还沾着几片树叶。他面前摆着个小马扎,上面铺块黑布,用红漆写着“铁口直断”四个歪歪扭扭的字,看着像个算命的。
正是侯尚培。
他看到沈晋军一行人,非但不跑,还慢悠悠地掏出个紫砂壶,抿了口茶,笑眯眯地打招呼:“金土观主,你还好吧?昨晚睡得香不香?”
“死老头子,去死吧!”沈晋军气得眼睛都红了,举着桃木剑就冲了过去,“你居然还敢露面!”
侯尚培侧身躲开,动作看着慢悠悠,却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攻击。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啧啧道:“年轻人就是火气大,我这不是来跟你聊聊吗?”
“聊你个鬼!”广成子扔出一把“镇鬼散”,这次学聪明了,顺着风向扔的,粉末直扑侯尚培面门,“吃我一记无敌胡椒粉!”
侯尚培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黑气一卷,粉末全被挡了回来,反倒呛得广成子自己咳嗽:“哎哟,这玩意儿加了芥末?”
广颂子没废话,抽出背后的铁尺就冲了上去。邓梓泓和玄珺子、玄镇子也不含糊,符箓一张接一张扔出去,金光在老槐树下炸开,看得人眼花缭乱。
叶瑾妍没直接动手,而是绕到老槐树后面,想看看有没有村民被劫持。果然,树后捆着两个年轻姑娘,吓得瑟瑟发抖,嘴里还塞着布条。
那两个姑娘看着十八九岁,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长得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姐妹。她们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到叶瑾妍,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别害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叶瑾妍刚想解开绳子,就听侯尚培冷笑一声:“敢动我的人质?”
他手一挥,周围突然冒出十几个鬼影,全是昨晚见过的厉鬼,直扑叶瑾妍而去。
“瑾妍小心!”沈晋军赶紧回身帮忙,桃木剑舞得虎虎生风,把鬼影劈成一缕缕黑烟。
侯尚培趁机掐了个诀,老槐树的树枝突然活了过来,像一条条鞭子似的抽向众人。玄镇子反应慢了点,被抽中后背,疼得龇牙咧嘴:“这树成精了!”
“金玄子!金锋子!”沈晋军大喊,“带村民去安全的地方,这里交给我们!”
金玄子和金锋子早就按计划行动起来。村里还有几个没来得及逃走的村民,缩在自家屋里瑟瑟发抖。两人挨家挨户敲门,把人往村外转移,金锋子力气大,还背起了一个腿脚不便的老奶奶。
侯尚培看到人质没人管,又开始使坏。他指着不远处一栋瓦房,对鬼影们喊:“去,把那房子烧了,里面还有个小孩呢。”
“你敢!”邓梓泓怒喝一声,甩出几张“镇火符”,金光落在瓦房上,形成一层防护罩。他抽空瞪了沈晋军一眼:“还愣着干什么?速战速决!”
沈晋军也急了,他知道侯尚培的底细,这老东西最擅长用阴招,再拖下去指不定还有多少村民遭殃。
就在这时,侯尚培突然往老槐树上拍了一掌,树洞里涌出一股浓黑的阴气,比昨晚的还要精纯。他吸收了阴气,眼睛瞬间变得漆黑,笑声也变得尖锐起来:“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黑气从他身上冒出来,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爪,直扑沈晋军面门。沈晋军举剑去挡,却被震得后退三步,胳膊一阵发麻,差点握不住剑。
“不好,他在强行提升功力!”邓梓泓脸色大变,“这样下去他会走火入魔,但我们也撑不住!”
广颂子被鬼爪扫中肩膀,疼得闷哼一声,铁尺都掉在了地上。广成子想帮忙,却被两个鬼影缠住,自顾不暇。
眼看鬼爪又要拍下来,沈晋军心里一紧,难道这次真要栽在这里?
突然,两道身影从村口疾驰而来。
一道身影穿着旗袍,手里缠着银线,细得像头发丝,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正是消失的圈圈。她身形一晃,银线就像活过来似的,瞬间缠住了鬼爪,轻轻一拉,鬼爪就散了。
另一道身影是苗子恩,他手里拎着把砍柴刀,刀上还沾着点木屑,显然是刚从流年观赶来。他二话不说,挥刀就砍向侯尚培背后,刀风凌厉,带着破空声。
“你们怎么来了?”沈晋军又惊又喜。
“再不来,你这观主就要成鬼修的点心了。”消失的圈圈语气平淡,手上的银线却没停,转眼间就捆住了好几个鬼影,轻轻一勒,鬼影就化成了黑烟。
侯尚培被前后夹击,顿时手忙脚乱。他没想到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会突然出现,这两人的功力可比沈晋军他们高多了。
“你们以为人多就能赢?”侯尚培发了狠,一口黑血喷在老槐树上,树干瞬间变得漆黑,树枝疯狂生长,像无数只手抓向众人。
“就是现在!”沈晋军瞅准机会,桃木剑刺向侯尚培胸口,那里正是阴气最薄弱的地方。邓梓泓也反应过来,一张“破邪符”拍在侯尚培背上,金光炸开,疼得侯尚培惨叫一声。
消失的圈圈手腕一抖,银线勒住了侯尚培的脖子。苗子恩的砍柴刀也架在了他脖子上。
“我不甘心……”侯尚培眼睛瞪得大大的,黑气从七窍里冒出来,身体慢慢僵硬,最后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那棵老槐树失去阴气支撑,瞬间枯萎下去,叶子掉了一地,露出里面空洞的树心,像个巨大的骷髅头。
周围的鬼影没了操控,也渐渐消散了。
沈晋军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侯尚培的尸体,突然笑了:“这祸害总算死了。”
叶瑾妍解开那对姐妹的绳子,拿出水给她们喝。姐妹俩缓了半天,才断断续续说出自己的名字。
“我叫廖静姝。”姐姐擦了擦眼泪,指着妹妹说,“她是我妹妹廖雅姝。我们高中辍学在家,本来明天要去城里打工的,没想到……”
妹妹廖雅姝胆子小,躲在姐姐身后,小声说:“昨晚爷爷想救我们,被那个老头……被那个老头杀了……”
说到这里,姐妹俩又哭了起来。
沈晋军听着心里不是滋味,拍了拍廖静姝的肩膀:“别害怕,以后有我们在,没人敢欺负你们。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廖静姝摇摇头,眼神茫然:“不知道,家里就剩我们姐妹俩了。”
叶瑾妍看了沈晋军一眼,轻声说:“要不,你们跟我们回流年观吧?”
她顿了顿,解释道:“观里正好缺人帮忙,打扫打扫卫生,做做午饭什么的,我们给你们开工资。等你们想清楚以后干什么,再做打算。”
廖静姝和廖雅姝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希望。廖静姝咬了咬嘴唇,点点头:“真的可以吗?我们什么都不太会……”
“没关系,慢慢学。”叶瑾妍笑了笑,“观里都是好人,就是有几个有点……特别,习惯了就好。”
她指的是广成子的假药和沈晋军的抠门。
沈晋军在旁边听着,心里有点打鼓:“又添两张嘴吃饭,这得花多少钱啊……”
叶瑾妍瞪了他一眼:“闭嘴,流年观现在香火这么好,还差这点钱?再说了,金玄子他们不是都有工资吗?多两个人怎么了?”
确实,流年观最近香火鼎盛,香客捐的功德钱足够开销,陆尘、阙煌他们每个月都能领到工资,还是叶瑾妍亲自核算发放的,比沈晋军大方多了。
沈晋军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心里却有点小期待。流年观里总算多了两个姑娘,以后应该不会天天被广成子他们的汗臭味熏了。
收拾好东西,一行人准备回横江市。金锋子开车,廖静姝和廖雅姝坐在后座,还有点拘谨。沈晋军想跟她们搭话,被叶瑾妍用眼神制止了:“让她们歇歇吧。”
邓梓泓看着侯尚培的尸体被第九局的人运走,总算松了口气:“这下总算能安心回龙虎山了。”
玄珺子突然说:“对了,沈观主,你还没给我们算这次的劳务费呢。”
沈晋军:“……”
他就知道这三个龙虎山道士没这么好心。
消失的圈圈坐在副驾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嘴角微微上扬。流年观越来越热闹了,这样挺好。
苗子恩在后面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看看那对姐妹,心里盘算着该给她们收拾出哪间厢房,最好离广成子远点,免得被假药熏着。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每个人脸上,暖融融的。上畲村的阴影被甩在身后,流年观的故事,又多了两个新角色。
第923章 流年观添新弟子 广成子展"飞檐功"
流年观的院子里,今天格外热闹。
叶瑾妍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坐在正屋的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个小小的香炉,青烟袅袅往上飘。廖静姝和廖雅姝穿着叶瑾妍给她们找的干净道服,虽然有点大,却显得格外精神。
“跪下吧。”叶瑾妍的声音比平时严肃了些,手里拿着本《玄门入门须知》,是当年沈晋军入门时看的那本,封皮都快掉了。
廖静姝和廖雅姝对视一眼,恭恭敬敬地跪在地垫上,磕了三个头。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叶瑾妍的徒弟了。”叶瑾妍把书递给她们,“观里规矩不多,就一条——不能干坏事。至于本事,我会慢慢教你们,先从认符箓开始。”
“谢谢师父!”姐妹俩异口同声地说,声音里带着点激动。
站在旁边的沈晋军看得眼热,凑过去说:“那个……虽然你们拜的是瑾妍,但我是观主,按规矩得叫我一声师公吧?”
叶瑾妍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少来,叫观主就行。”
沈晋军摸着腿,嘿嘿笑:“观主也行,观主听着更威风。”
院子里的其他人早就按捺不住了。
陆尘(金尘子)拉着阙煌(金阙子),金玄子和金锋子也凑在一起,四个小伙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新师妹,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
“我们有师妹了!”阙煌嗓门最大,差点把房梁上的灰尘震下来,“以后感觉更有力量了!”
金玄子比较稳重,却也忍不住点头:“师妹们放心,以后有谁敢欺负你们,跟我说,我……我给你们报信。”他打架不太在行,报信倒是跑得快。
金锋子拍着胸脯:“我力气大,以后挑水劈柴的活儿我包了,师妹们只用安心学本事。”
陆尘在旁边补充:“我教你们画符箓,保证比师父教的简单易懂,他那套太复杂。”
“嘿,你这小子,怎么跟你师父说话呢?”沈晋军作势要打,陆尘笑着躲开,引来一片哄笑。
院子里的长辈们也看得乐呵。
玄通道长捋着胡子,对旁边的冯恩启说:“好啊,流年观越来越兴旺了,这下子阴阳调和,更有生气了。”
冯恩启点头:“是啊,以前院子里全是老爷们,现在多了两位姑娘,总算有点不一样了。”
广成子和广颂子挤在一块儿,广成子偷偷往廖静姝姐妹那边塞了个小纸包,被广颂子拍了下手。
“你给啥呢?”广颂子压低声音问。
“我新配的‘安神散’,让她们晚上睡得香。”广成子得意地说,“这次没加胡椒粉,加了点薰衣草,香得很。”
广颂子翻了个白眼:“别又把人吃坏了,上次你给小李鬼吃的‘开胃丹’,他拉了三天肚子。”
消失的圈圈穿着一身湖蓝色旗袍,手里把玩着银线,看着院子里的热闹景象,嘴角难得地弯了弯:“多了两个女娃,多好。”
苗子恩在旁边劈柴,闻言停下斧头:“是啊,以后缝缝补补的活儿有人干了,观主那件破了洞的道袍,总算能补上了。”
沈晋军一听不乐意了:“我的道袍怎么了?那是有历史感,懂不懂?”
***拜师仪式刚结束,廖静姝和廖雅姝就被菟菟和小飞拉到了一边。
菟菟怀里抱着根胡萝卜,咔嚓咔嚓啃着,指着院子角落的鱼缸说:“那是龟丞相和丞相夫人,它们可懒了,一天能睡十二个时辰。”
小飞嘴里塞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说:“我带你们去看我的秘密基地,里面藏了好多好吃的。”她拉着廖雅姝的手就往西厢房跑,辫子甩得像小尾巴。
廖静姝看着这两个与众不同的“小姑娘”,心里的紧张感少了不少。菟菟是兔子精,小飞是蝙蝠精,昨天叶瑾妍已经跟她们说过流年观的特殊性,虽然还是觉得神奇,却不害怕了。
“你们真的是妖精啊?”廖静姝忍不住问,眼睛里满是好奇,“跟我在玄幻小说里看的不一样,你们不用修炼吗?”
菟菟啃着胡萝卜点头:“要修炼啊,不过我更喜欢啃木头,师父说我这叫‘以形补形’。”她指了指院子里的柱子,上面有好几个牙印。
廖静姝掏出手机,打开抖音刷了两下,抬头对刚走过来的叶瑾妍说:“师父,我们这算不算修仙啊?”
“算也不算。”叶瑾妍在她旁边坐下,“我们修的是心,不是为了长生不老,是为了能保护自己,保护想保护的人。”
廖静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刷了条视频,突然笑出声:“你看这个修仙文,男主御剑飞行帅得很,我们以后也能飞吗?”
“飞?”叶瑾妍看了眼视频里的特效,忍不住笑了,“等你们练好了轻身术,爬墙倒是没问题,飞就算了,会被空管抓的。”
***正说着,院子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伴随着广成子的吆喝:“抓住你个小东西!”
众人抬头一看,好家伙,广成子居然趴在大殿的屋顶上!
他胖嘟嘟的身子压得瓦片咯吱响,一手抓着屋檐,一手伸向房梁,不知道在够什么。阳光照在他圆滚滚的肚子上,像个反光的气球。
“广成子师叔这是干啥呢?”廖雅姝看得目瞪口呆,拉了拉廖静姝的袖子,“他怎么上去的?飞上去的吗?”
可不是嘛,刚才众人聊天的时候,广成子突然发现大殿屋顶落了只肥硕的鹌鹑,眼睛一下子亮了,说要抓来炖汤喝。只见他助跑两步,猛地一跃,居然真的跳上了半米高的窗台,然后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屋顶,动作虽然笨拙,却真有点飞檐走壁的意思。
“我的天,他那么胖,居然能跳那么高!”廖雅姝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这要是参加奥运会,跳高跳远不得拿金牌啊?”
沈晋军在旁边听着,差点把刚喝的茶水喷出来:“他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平时爬个梯子都能摔下来。”
话音刚落,屋顶上传来广成子的惨叫:“哎哟!瓦片滑!”
紧接着“噗通”一声,广成子从屋顶滚了下来,还好他胖,像个皮球似的滚到草堆里,没摔伤,就是头上多了个包。
那只鹌鹑扑腾着翅膀,在他头顶盘旋了两圈,像是在嘲笑他,然后飞走了。
“我的鹌鹑汤……”广成子趴在草堆里,半天没起来,声音透着浓浓的委屈。
广颂子走过去,踢了踢他的屁股:“起来吧,别在那儿装死,丢不丢人?”
广成子哼哼唧唧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看到廖雅姝崇拜的眼神,顿时又来了精神,拍着胸脯说:“刚才那是热身,我真正的本事还没拿出来呢,想学不?我教你‘飞檐走壁十三式’,包教包会。”
廖雅姝还没说话,叶瑾妍就瞪了广成子一眼:“别教坏孩子,你那叫‘瞎蹦跶十三式’。”
众人笑得更欢了,廖静姝拿出手机,偷偷把广成子狼狈的样子拍了下来,说要发个朋友圈,配文“我师叔是个灵活的胖子”。
***傍晚的时候,苗子恩把西厢房收拾出来一间,给廖静姝姐妹住。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净,窗户对着院子,能看到龟丞相的鱼缸。
“以后这就是你们的房间了。”叶瑾妍给她们铺好床,“缺什么就跟我说,别客气。”
廖静姝看着窗外的夕阳,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虽然经历了可怕的事情,却误打误撞来到这么个有趣的地方,遇到这么多有意思的人。
“师父,我们每个月真的有工资吗?”廖雅姝突然想起白天叶瑾妍说的话,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有。”叶瑾妍笑着点头,“观里现在香火好,不缺钱。金玄子他们每个月能领四、五千基本工资呢,你们刚开始学,先领两千,以后看表现涨工资。”
“哇!比在城里打工还强!”廖雅姝高兴地跳了起来,“我要好好学,争取涨到五千!”
廖静姝也笑了,拿出手机刷了刷玄幻小说,突然觉得,现实比小说还精彩。这里有会飞檐走壁的胖道士,有会说人话的兔子精,还有温柔又厉害的师父,这不就是她一直想看的奇幻世界吗?
院子里,沈晋军正跟陆尘他们商量给新师妹买什么练功服,吵吵嚷嚷的。广成子还在为那只跑掉的鹌鹑惋惜,拉着广颂子说要去山里再抓一只。消失的圈圈坐在廊下,慢悠悠地用银线编织着什么,阳光落在她旗袍的花纹上,美得像幅画。
流年观的日子,因为这两个新弟子的到来,变得更加热闹了。谁也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但至少现在,院子里的笑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第924章 纸扎铺密谈侯尚培 往生阁暗窥流年观
流年观隔壁的往生纸扎铺,平日里总透着点冷清。今天却不一样,里屋的灯亮着,隐约能听到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慕容雅静坐在靠窗的藤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巧的剪刀,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几个刚扎好的纸人,眉眼画得栩栩如生。
邬锴霖站在她旁边,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手里攥着个茶杯,水早就凉透了。
林映雪刚从瑶山市赶回来,穿着一身干练的西装,和在婚礼上穿伴娘服的样子判若两人。她刚坐下,就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显然是赶路赶得急了。
屋里还有个年轻女子,戴着副黑框眼镜,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看着斯斯文文的,正低头翻着手里的平板电脑。
她叫丘诗媛,上次沈晋军结婚,慕容雅静找的姐妹团里就有她。当时她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没怎么说话,谁也没太注意。
“都到齐了,说吧。”慕容雅静放下剪刀,看向丘诗媛,“你带来的消息,靠谱吗?”
丘诗媛推了推眼镜,抬起头,语气平淡地说:“最新消息,侯长老死了。”
“侯尚培?”慕容雅静挑了挑眉,有点意外,“那老头那么能打,居然挂了?我记得他年轻时一个人能挑三个山头的鬼怪,怎么说没就没了?”
林映雪也愣了一下:“是上畲村那事?我昨天还收到消息说那边闹鬼修,难道是他干的?”
“可不是嘛。”丘诗媛点开平板上的一张照片,是上畲村老槐树的现场图,阴气缭绕的样子被拍得清清楚楚,“百鬼夜行,就是他搞的鬼,呵呵。”
她嗤笑一声,像是觉得有点可笑:“估计是觉得自己十拿九稳,想借着百鬼的阴气提升功力,顺便把沈晋军那道士解决了。结果呢?栽了。”
“被谁杀的?”邬锴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沙哑,“沈晋军那两下子,应该不是侯尚培的对手。”
“不是沈晋军。”丘诗媛摇摇头,说出了一个名字,“是那个消失的圈圈。”
“消失的圈圈?”慕容雅静的眼神沉了沉,“那个穿旗袍玩银线的女人?她居然有这么厉害?”
邬锴霖道:“这个女人太厉害了,我感觉,我在她手中过不了三招。”
“越来越有意思了。”慕容雅静笑了笑,眼神却有点冷,“侯尚培这老东西,一辈子算计别人,最后栽在一个女人手里,也算是报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向隔壁的流年观。
院子里可热闹了。广成子不知道又在折腾什么,拿着个大扫帚追着菟菟跑,嘴里喊着“把我的胡萝卜还给我”。菟菟抱着根胡萝卜,跑得飞快,辫子甩得像小旗子。
廖静姝和廖雅姝正跟着叶瑾妍学叠符箓,两个小姑娘学得认真,时不时被叶瑾妍逗得笑出声。沈晋军在旁边指手画脚,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被叶瑾妍瞪了一眼,立马蔫了,乖乖蹲在地上给龟丞相换水。
“你看。”慕容雅静回头,指了指窗外,“侯尚培这一闹,没杀到那道士,反而还给他增强了力量。”
她的目光落在广成子身上,忍不住笑了:“你看那胖子,哦,现在没那么胖了,估计是最近活动量大。不光他,那道士还收了两个女娃娃做徒弟,流年观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林映雪也凑到窗边看了看,皱眉道:“这样下去,流年观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对我们可不是什么好事。要不要……”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意思是干脆趁现在动手,把流年观端了。
“不急,况且我们未必是他们的对手。”慕容雅静拦住她,放下窗帘,屋里又恢复了昏暗,“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第九局本来就盯着我们往生阁,要是再和流年观闹起来,得不偿失。”
她走到桌子前,拿起一个纸人,用剪刀剪出眼睛的形状:“沈晋军那道士,看着不靠谱,运气却好得很。上次黑月会那么多人都没能奈何他,现在又多几个人,硬拼我们占不到便宜。”
“那怎么办?”丘诗媛推了推眼镜,“就看着他越来越壮大?”
“当然不是。”慕容雅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是喜欢当好人吗?不是喜欢管闲事吗?总有他管不过来的时候。”
她把剪好的纸人放在桌上,拿起笔,蘸了点朱砂,慢悠悠地画着:“瑶山市那边的项目,你盯紧点。司徒静琪和徐雨禾那边,也该催催了,别让他们忘了自己的本分。”
林映雪点头:“我知道了,明天就回去处理。”
“邬锴霖。”慕容雅静看向一直沉默的邬锴霖,“你去查一下那2个女娃娃,我要知道她们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是。”邬锴霖应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慕容雅静叫住他,“别惹那个消失的圈圈,那个女人不好惹,我不想再损失人手了。”
邬锴霖点点头,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子里。
丘诗媛收起平板,站起身:“那我也先回去了,另外,隆文市那边还有点事要处理,苏媚儿最近动作挺频繁的,我得盯着点。”
“嗯,小心点。”慕容雅静挥挥手,“有消息随时联系。”
丘诗媛也走了,屋里只剩下慕容雅静和林映雪。
“堂主,你真的觉得不用对流年观做点什么?”林映雪还是有点不放心,“沈晋军的金土命格,阁主以前可是一直很在意。”
“放心。”慕容雅静拿起那个纸人,放在灯光下看了看,纸人的眼睛在灯光下像是活了过来,“该做的,自然要做。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把纸人放进一个黑色的盒子里,锁好:“侯尚培的死,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至少让我们看清楚了流年观的真正实力,也让那些想动歪心思的人知道,沈晋军不是那么好惹的。”
林映雪不太明白,但还是点点头:“我听堂主的。”
“对了。”慕容雅静像是想起了什么,“林氏集团的账目,你理顺了吗?别出什么岔子,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放心吧,已经差不多了。”林映雪拿出手机,调出一份报表,“和徐氏集团的合作项目,资金已经到位,下个月就能开工。”
慕容雅静满意地点点头:“好,做得不错。”
她走到窗边,再次看向隔壁的流年观。院子里的笑声还在传来,沈晋军不知道又说了什么笑话,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沈晋军啊沈晋军。”慕容雅静轻声说,嘴角带着一丝让人看不懂的笑容,“你以为自己赢了吗?这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隔壁的流年观里,沈晋军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谁在念叨我?是不是广成子又在背后说我坏话?”
广成子刚好跑过来,手里拿着半根胡萝卜,闻言瞪了他一眼:“我才没说你,我在说这兔子精太能吃了,再这么吃下去,观里的胡萝卜都要被她啃光了!”
菟菟抱着胡萝卜,冲他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跑了。
院子里又响起一阵笑声,阳光正好,谁也没注意到,隔壁纸扎铺里那道冰冷的目光。
暗流,正在平静的表面下,悄悄涌动。
第925章 黑月会长老离横江 上官紫夜赴东南亚
横江市国际机场,出发大厅里人来人往。
慕敬之拎着两个大行李箱,额头上沁着薄汗,跟在上官紫夜身后。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前面的女人,眼神里带着点复杂。
上官紫夜今天穿了件黑色长风衣,衣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头发利落地挽成个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下颌,看着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浑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作为黑月会的长老,她的本事在组织里是出了名的。尤其操控水流的本事,简直出神入化。
去年在南方执行任务,当地村子闹邪祟,常规手段根本没用。她赶到后,恰逢一场大雨,就借着雨势引了村外的河水,愣是把半个村子的邪祟全淹了,干净利落,没留一点后患。
“长老,真不再等等?”慕敬之忍不住开口,“说不定绾会长那边会有新指令……”
上官紫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神很淡,却带着种说一不二的威严:“等什么?等第九局的人来请我们喝茶?”
慕敬之赶紧闭了嘴,不敢再多说。他知道上官紫夜的脾气,决定的事很少更改。
旁边的傅谭菁也拎着个背包,里面塞着几件换洗衣物。她看着上官紫夜,脸上有点犹豫,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长老,我们就这么走了?”
她跟着上官紫夜做事好几年了,还是头一次这么狼狈地撤退。明明黑月会在横江市经营了那么久,怎么突然就说走就走了?
上官紫夜没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起飞的飞机,淡淡道:“往生阁覆灭了,林墨尘给官方抓了,侯尚培也死了。”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傅谭菁和慕敬之:“这几个月,横江市的局势变得太快。你们觉得,现在留下来还有意义?”
傅谭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往生阁虽然不如黑月会,但说垮就垮了。侯尚培那老头更是出了名的难缠,居然也栽在了上畲村。这横江市,确实越来越危险了。
“可……”傅谭菁还是有点不甘心,“我们就这么放弃横江市的据点?”
“据点没了可以再建,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上官紫夜扯了扯风衣的领子,语气里带了点自嘲,“你觉得我是那消失的圈圈、苗子恩的对手?”
傅谭菁沉默了。
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的厉害,他们是见识过的。上次黑月会在横江市的一个秘密据点被端,就是这两个人干的,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上官紫夜能操控水流,可对方一个玩银线,一个耍砍柴刀,路子都野得很,真对上了,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了。”上官紫夜的语气缓和了些,“我还想多活几年,享受大把人生呢。”
她可不是那些为了黑月会能豁出命的人。在她看来,命是自己的,犯不着为了虚无缥缈的“大业”把命搭进去。
傅谭菁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还是头一次听到长老说这种话,倒显得更真实了些。
“再说了。”上官紫夜嗤笑一声,“绾青丝那女人自己都搞不定那道士,还想让我去搞他?算了吧。”
她对绾青丝这个代会长,本来就没多少敬畏。上次绾青丝发消息来,让她想办法除掉沈晋军,她直接就把消息删了。
那道士看着吊儿郎当,运气却好得离谱,身边还总围着一群厉害角色。去招惹他?怕不是嫌命长。
“我还是回东南亚度假去。”上官紫夜伸了个懒腰,长风衣被拉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黑色的打底衫,“听说那边的海岛不错,阳光沙滩比基尼,可比在横江市天天提心吊胆强多了。”
慕敬之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亮:“长老,那我们这次去多久?”
“不好说。”上官紫夜拿起登机牌看了看,“说不定住得舒服,就多待几个月。反正黑月会现在有绾会长撑着,缺了我一个,也照样转。”
她对权力没什么执念,当初答应做长老,不过是觉得能拿到更多资源方便做事。现在横江市这摊子太乱,她才懒得掺和。
广播里开始播报登机信息,上官紫夜把登机牌塞进口袋:“走了,登机。”
傅谭菁和慕敬之赶紧跟上。路过安检口时,慕敬之回头看了一眼大厅的方向,像是想把横江市的一切都记在心里。
他在这里待了五年,说没感情是假的。可他也清楚,上官紫夜的决定是对的。留下来,只会越来越危险。
过了安检,坐在候机厅的椅子上,傅谭菁还是有点恍惚。她拿出手机,翻到上次执行任务时拍的照片,照片里是被水淹没的村子,邪祟在水里挣扎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
“长老,你说我们以后还会回横江市吗?”她小声问。
上官紫夜正在看一本旅游杂志,闻言头也没抬:“说不定。等什么时候这里的风浪小了,或者那道士栽了跟头,我们再回来看看也不迟。”
她合上杂志,看着窗外:“这世上的事,谁说得准呢?”
傅谭菁点点头,没再说话。心里却隐隐觉得,这次离开,可能就很难再回来了。横江市的天,好像真的要变了。
慕敬之从包里掏出几包零食,分给两人:“尝尝这个,横江市特产的鱼干,到了东南亚可就吃不到了。”
上官紫夜拿起一包,拆开尝了一口,味道有点咸,却带着点大海的气息。她挑了挑眉:“还行,比上次傅谭菁买的那包辣条强。”
傅谭菁脸一红:“那不是听说很有名吗,谁知道那么辣……”
几人说说笑笑,之前的沉闷气氛消散了不少。
很快,开始登机了。
上官紫夜走在最前面,长风衣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傅谭菁和慕敬之跟在后面,拎着行李,脚步轻快了不少。
登上飞机,找到座位坐下,系好安全带。上官紫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停机坪,眼神平静。
飞机开始滑行,然后猛地加速,冲上云霄。
横江市的轮廓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地图上的一个小点。
上官紫夜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东南亚的阳光,应该很暖吧。
至于黑月会的事,绾青丝的指令,还有那个让人头疼的沈晋军……
暂时,都先抛到脑后吧。
人生苦短,还是及时行乐比较重要。
飞机穿过云层,朝着遥远的南方飞去。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持续着。
傅谭菁看着窗外的云海,心里突然轻松了不少。也许,离开对他们来说,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慕敬之则在盘算着到了东南亚,该去哪里玩。听说那边的夜市很热闹,小吃也多,正好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没有人注意到,在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流年观的院子里,沈晋军正打了个喷嚏。
“谁又在念叨我?”他揉了揉鼻子,看向正在教廖静姝叠符箓的叶瑾妍,“是不是你又在背后说我坏话?”
叶瑾妍白了他一眼:“我可没那闲工夫。估计是哪个不长眼的又在打坏主意,不过没关系,来一个收拾一个,来一双收拾一双。”
沈晋军嘿嘿笑了两声,蹲下身继续给龟丞相换水。
第926章 探灵小队缺座驾 流年观喜提三新车
清晨的阳光刚爬流年观的墙头,广成子就已经蹲在院子里擦车了。
那辆银灰色的皮卡是侯尚培送的,跟着他们跑了不少地方,车身上坑坑洼洼,看着像块饱经风霜的老腊肉。广成子拿着块抹布,擦得比给自己洗脸还认真,嘴里还哼着跑调的小曲。
“广成子师叔,快点!再磨蹭那间老字号包子铺的蟹黄包就卖完了!”阙煌背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塞满了拍摄器材,是为“道长带你吃”公众号准备的。
这公众号是沈晋军的,最近都是广成子在搞,他带着几个徒弟去探访那些传说中“闹鬼”的美食店,拍点玄乎又搞笑的视频吸引流量,现在粉丝都快破万了。
广成子直起身,拍了拍皮卡的车门:“急啥?这车跟我有感情了,不得好好伺候着?”
陆尘(金尘子)凑过来,指着车胎上的一道裂纹:“师叔,这胎都快磨平了,昨天去郊区拍视频,差点没回来。”
金玄子和金锋子也点头,这皮卡空间小,五个人挤进去跟沙丁鱼罐头似的,每次回来都腰酸背痛。
“知道了知道了。”广成子挥挥手,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他早就想换辆车了,可沈晋军那抠门货,一提钱就装聋作哑。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邓梓泓开着他的哈弗h6进来了。
那车白色车身锃亮,内饰干净整洁,跟广成子的皮卡一比,简直像精装房对毛坯房。
“邓道长,你可算来了!”广成子眼睛一亮,丢下抹布就凑了过去,围着哈弗h6转了两圈,手还忍不住在车身上摸了摸,“啧啧,这漆面,这手感,就是不一样。”
邓梓泓跳下车,一脸高冷:“今天要去的那家面馆在老城区,路不好走,我这车底盘高,方便。”
他嘴上说着正经话,眼睛却瞟了眼广成子的皮卡,嘴角偷偷勾了勾。
广成子没注意他的小动作,还在那儿感叹:“还是你这哈弗好,空间大,坐着舒服。不像我这破皮卡,昨天陆尘坐后面,脑袋都给颠出包了。”
陆尘摸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点头:“可不是嘛,现在还疼呢。”
邓梓泓憋着笑,从副驾拎出个纸袋子:“喏,给你们带的蟹黄包,还热乎着。”
广成子眼睛更亮了,一把抢过袋子:“还是邓道长够意思!不像某些人,当了观主就抠搜得很。”
他这话显然是说给沈晋军听的。
沈晋军正好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翻了个白眼:“我抠搜?上次是谁说要给公众号买无人机,结果转头就买了三箱‘安神散’回来?”
那安神散就是加了朱砂的胡椒粉,除了呛人没啥用,现在还堆在库房里落灰。
广成子理亏,嘿嘿笑了两声,拉着邓梓泓上了哈弗h6:“走走走,今天坐邓道长的车,让我这老骨头也享受享受。”
陆尘几个赶紧跟上,把皮卡孤零零地丢在院子里,活像个被抛弃的糟糠之妻。
沈晋军看着他们的车屁股,摸着下巴琢磨:“这皮卡确实该换了,要不下次拍视频,粉丝该以为我们流年观快破产了。”
叶瑾妍从旁边走过,手里拿着本账册:“何止该换,现在观里人越来越多,就一辆皮卡加你的大G,根本不够用。”
沈晋军的奔驰大G是黑月会赔的,平时宝贝得跟啥似的,除了叶瑾妍谁都不让碰。
“我看邓梓泓那哈弗就不错,皮实耐造,价格也适中。”叶瑾妍翻着账册,“这月收入不错,够买一辆的。”
“一辆哪够?”沈晋军突然拔高声音,“广成子带徒弟要一辆,你带廖静姝她们出去办事也得一辆,圈圈姐和苗叔总不能天天走路吧?至少得三辆!”
叶瑾妍抬头看他,眼神里写着“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你舍得?”
“舍不得也得舍啊。”沈晋军叹口气,“你想啊,三辆车,出去执行任务能分三路,接活效率翻三倍,这钱不就回来了?”他总有本事把花钱说成赚钱。
叶瑾妍被他逗笑了:“行,那就听你的。不过买什么车,得大家一起商量。”
***下午,流年观的人凑在院子里开了个“购车研讨会”。
广成子第一个发言,手里还拿着从邓梓泓那借来的哈弗h6宣传册:“我觉得就买这个!邓道长那车我坐了,舒服!空间大,拉器材拉人都方便!”
金锋子点头:“我也觉得哈弗好,上次我在网上看,说它越野性能强,以后去山里拍视频不怕陷车。”
叶瑾妍没说话,拿出手机翻着汽车论坛:“我看领克01也不错,外观好看,内饰也精致,适合女孩子开。”
廖静姝和廖雅姝凑过去看图片,眼睛亮晶晶的:“这个好看!比哈弗秀气多了!”
消失的圈圈一直没说话,手里把玩着银线,这时才淡淡开口:“只要能代步就行,别太张扬。”她不喜欢太扎眼的车。
苗子恩跟着点头:“我没意见,圈圈姐坐啥我坐啥。”
沈晋军看着吵成一团的众人,拍了拍桌子:“都别争了!我有个主意——”
他清了清嗓子,宣布:“买三辆一样的!这样出去看着整齐,人家一看就知道是我们流年观的,多气派!”
广成子皱眉:“那买哈弗还是领克?”
“这个嘛……”沈晋军摸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哈弗h6要十五万,领克01低配才十七万,差价两万。但是!”他话锋一转,“领克是新能源,省油,长期算下来更划算!”
叶瑾妍补充:“而且安全配置更高,适合新手,静姝她们刚学驾照,开着放心。”
广成子还想说什么,被阙煌拉了拉袖子:“师父,领克看着比哈弗洋气,拍视频上镜好看!”
广成子一想也是,公众号要的就是流量,车好看点,粉丝说不定能多涨点。
“行!就领克01!”他拍了板。
沈晋军立刻掏出手机:“我现在就联系4S店,要三辆!颜色嘛……一辆白的,一辆灰的,再来辆红的,喜庆!”
***三天后,三辆崭新的领克01齐刷刷地停在了流年观门口,引得路过的香客都来围观。
白色那辆分给了叶瑾妍,以后她带廖静姝姐妹出去办事用。廖雅姝围着车转了三圈,兴奋地说:“师父,我们以后是不是能开着这车去拍探店视频?”
叶瑾妍笑着点头:“等你们练熟了就行,不过得先把符箓认全了,不然遇到真鬼该吓哭了。”
灰色的归广成子小队,广成子正蹲在车轮边,用软尺量来量去。
“师父,你量这干啥?”陆尘好奇地问。
“我看看能不能装个车顶行李架,以后能多带点‘辨灵散’。”广成子一本正经地说,那架势恨不得把车改成移动药房。
红色那辆给了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苗子恩摸着方向盘,脸都快笑成朵花了:“圈圈姐,这车坐着比劈柴舒服多了!”
消失的圈圈嘴角也带了点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沈晋军站在三辆车中间,叉着腰,得意得像个刚娶了三房姨太的地主老财:“怎么样?我这眼光不错吧?以后咱们流年观出去,也是有排面的队伍了!”
叶瑾妍走过来,踹了他一脚:“别得意了,赶紧把车钱付了,4S店的销售还在门口等着呢。”
沈晋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磨磨蹭蹭地掏出银行卡,嘴里碎碎念:“心疼死我了……这钱够买多少朱砂啊……”
广成子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观主,等我们公众号火了,接广告赚的钱,保管比这车钱还多!”
正说着,邓梓泓开着他的哈弗h6来了,看到门口三辆崭新的领克,愣了一下。
“哟,邓道长来了?”广成子立刻迎上去,故意挺了挺肚子,“看看我们这新车,不比你的哈弗差吧?”
邓梓泓看了看领克,又看了看广成子,淡淡道:“还行,就是不知道越野性能怎么样。对了,我刚从包子铺过来,他们说下次我们去拍视频,愿意给我们打八折。”
广成子一听,哪还顾得上比车,拉着邓梓泓就往院子里冲:“真的?那赶紧的,我们今天就去拍!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新车的厉害!”
陆尘几个赶紧跟上,红色的领克率先发动,引擎声轻快得像只小鸟。
沈晋军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影,摸了摸口袋里空荡荡的钱包,突然觉得这公众号要是不火,他就得去给4S店打一辈子工了。
叶瑾妍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刚买的肉包子:“别愁了,车都买了,还能退回去不成?再说了,”她冲他眨眨眼,“以后出任务,总不用再挤那破皮卡了,多好。”
沈晋军咬了口包子,心里稍微舒坦了点。
也是,现在流年观人丁兴旺,车也配齐了,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热闹。
他看着院子里剩下的两辆领克,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不行,我得拍个朋友圈,配文‘流年观喜提三驾马车,业务范围扩大,接单从速’,说不定还能多接几个活呢!”
叶瑾妍看着他那副财迷样,无奈地笑了。
这道士,脑子里永远装着赚钱的新点子。
不过,这样热热闹闹的流年观,好像也挺不错的。
第927章 纸扎铺来客认姐妹 流年观再添新徒弟
流年观的院子里,廖静姝正拿着手机刷视频,笑得前仰后合。廖雅姝凑过去看,屏幕里是只穿着道袍的猫咪在跳大神,配乐还是唢呐版的《最炫民族风》。
“这谁拍的啊,太逗了!”廖雅姝戳着屏幕,“比广成子师叔上次跳的驱鬼舞还搞笑。”
叶瑾妍端着盆洗好的樱桃从屋里出来,听见这话瞪了她们一眼:“练完符箓了?就知道偷懒。”
姐妹俩吐了吐舌头,赶紧坐回石桌旁,拿起黄纸继续叠。昨天叶瑾妍教了她们基础的静心符,看着简单,叠起来总歪歪扭扭,像只被踩扁的纸青蛙。
正忙活呢,院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叶妹妹在家吗?”
是慕容雅静,隔壁往生纸扎铺的白姑娘。自从沈晋军结婚时请她来帮忙,她就成了流年观的常客,三天两头过来串门,有时送点刚扎的纸人样品,有时就单纯来蹭杯茶喝。
叶瑾妍扬声应道:“在呢,进来吧。”
慕容雅静推门进来,今天穿了件淡紫色的连衣裙,手里还牵着个姑娘。那姑娘看着二十出头,梳着马尾辫,穿得干干净净,脸上带着点腼腆,见到叶瑾妍还往后缩了缩。
“给你带个朋友认识认识。”慕容雅静拉着那姑娘往前走了两步,“这是沈珂雯,我店里帮忙的,上次你结婚,她也来凑过热闹,记得不?”
叶瑾妍想了想,有点印象。上次姐妹团人多,这姑娘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递茶倒水挺勤快,就是没怎么说话。
“沈妹妹好。”叶瑾妍笑着打招呼,把樱桃往石桌上推了推,“来,吃点水果。”
沈珂雯红着脸说了声“叶姐姐好”,拘谨地拿起颗樱桃,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睛却忍不住往廖静姝手里的黄纸上瞟。
“这是我两个徒弟,廖静姝、廖雅姝。”叶瑾妍给她们介绍,“那俩丫头,刚学没多久,手笨得很。”
廖静姝赶紧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是师父教得太好,我们学得慢。”这嘴甜的本事,不知道是不是跟沈晋军学的。
慕容雅静在石凳上坐下,拿起张歪歪扭扭的符箓看了看,笑道:“刚开始都这样,我小时候学扎纸人,第一个作品被我师父当成烧给野鬼的祭品了。”
这话逗得大家都笑了,沈珂雯也放松了些,小声说:“我看叶姐姐叠的符箓特别好看,像艺术品似的。”
“是吗?”叶瑾妍挑眉,心里有点受用,“等她们学会了基础的,我教你们叠招财符,据说挺灵的。”
沈珂雯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我最近总破财,前天刚丢了个新买的保温杯。”
慕容雅静拍了她一下:“就你那丢三落四的毛病,叠十张招财符都没用。”嘴上吐槽着,眼里却带着点笑意。
几个女人凑在一起,很快就聊开了。从哪种防晒霜防水效果好,到最近热播的电视剧,再到横江市哪家奶茶店买一送一,叽叽喳喳的,比院子里的麻雀还热闹。
廖静姝掏出手机,给沈珂雯看她收藏的搞笑视频:“你看这个,有个道士直播捉鬼,结果被鬼吓得爬树,太糗了。”
沈珂雯看得直乐,还分享了自己的:“我也有关注一个玄学博主,他总教些奇怪的小法术,比如怎么让快递快点到,说是‘催运咒’。”
叶瑾妍听着她们聊天,突然觉得这沈珂雯虽然看着腼腆,其实挺会接话的,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儿去,不像慕容雅静,偶尔还会露出点疏离感。
正聊得欢,广成子背着个药箱从外面回来,看到院子里的阵仗,眼睛一亮:“哟,白老板来了?今天带的什么好东西?”
他以为慕容雅静又来送纸人样品了,上次那批“关公纸人”,沈晋军还摆到功德箱旁边当“招财保镖”呢。
慕容雅静翻了个白眼:“就知道惦记我的东西,今天是来串门的。”
广成子没在意,凑到石桌前,拿起颗樱桃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刚去给张老板送‘安神散’,他家孩子总做噩梦,保准一吃就好。”
沈珂雯好奇地问:“安神散是什么?中药吗?”
广成子立刻来了精神,打开药箱就要介绍:“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这安神散……”
“就是加了朱砂的胡椒粉。”叶瑾妍打断他,毫不留情地拆台,“上次让小李鬼吃了,拉了三天肚子。”
沈珂雯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直不起腰:“胡椒粉?那吃了不更精神了吗?”
广成子脸一红,嘟囔道:“那是小李鬼体质特殊,一般人吃了效果好得很……”说着,灰溜溜地背着药箱进了屋,生怕再被揭短。
他这副样子,又引得众人笑了半天。
笑够了,沈珂雯看着廖静姝手里的符箓,突然冒出一句:“叶姐姐,我也想修仙,你能收我当徒弟吗?”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廖静姝和廖雅姝都愣住了,手里的黄纸都忘了叠。
慕容雅静像是很意外,挑了挑眉:“修仙?沈珂雯你知道修仙是啥不?就瞎嚷嚷。”
沈珂雯却挺认真的,看着叶瑾妍说:“白姐,我觉得叶姐姐老厉害了。上次去参加婚礼,就觉得她特别有气场,不像普通人。”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点向往:“而且我也想学点本事,总不能一直浑浑噩噩的。叶姐姐,你就收下我吧,我不怕吃苦,劈柴挑水都行!”
叶瑾妍看着她,心里有点犹豫。收徒弟不是小事,得看心性,她跟沈珂雯才刚认识,不太了解。
慕容雅静看出她的顾虑,笑着打圆场:“你这丫头,说风就是雨。叶妹妹,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一时兴起。”
“我不是一时兴起!”沈珂雯急了,还想再说点什么,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时候,沈晋军哼着小曲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装着刚买的酱肘子。
“哟,今天这么热闹?”他看到慕容雅静和沈珂雯,眼睛一亮,“白老板来了?正好,晚上留这儿吃饭,我买了酱肘子。”
叶瑾妍把事情跟他说了说,沈晋军听完,摸着下巴打量沈珂雯:“想拜师?你知道我们流年观的规矩不?”
沈珂雯赶紧摇头:“不知道,但我什么都愿意学!”
“也没啥规矩,就一条。”沈晋军一脸严肃,“不能干坏事,不然被圈圈姐的银线捆起来,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
消失的圈圈正好从西厢房出来,听到这话,手里的银线轻轻晃了晃,像在示威。沈珂雯吓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坚定地看着叶瑾妍。
叶瑾妍想了想,问她:“你为什么想学这些?真不是一时冲动?”
沈珂雯咬了咬嘴唇,低声说:“我奶奶以前就是看风水的,可惜我没来得及学她就走了。我总觉得,学点这些,好像离她近点。”说着,眼圈有点红。
这话一出,叶瑾妍心里软了。她想起自己刚死那会儿,也总想着要是能有点本事,是不是就能早点找到家人了。
“行吧。”叶瑾妍点了点头,“那你就先留下试试,要是学不好,或者不守规矩,照样赶你走。”
沈珂雯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差点跳起来:“谢谢师父!我一定好好学!”
她学着廖静姝姐妹的样子,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头,声音脆生生的,透着股高兴劲儿。
慕容雅静看着这一幕,嘴角勾了勾,眼神却有点复杂,快得让人抓不住。
“既然多了个徒弟,晚上我加个菜。”沈晋军乐呵呵地拎着酱肘子进了厨房,“广成子!出来劈柴!”
广成子在屋里喊:“凭啥又是我?苗叔呢?”
“苗叔帮圈圈姐晒银线呢!”
“那陆尘他们呢?”
“他们在剪辑公众号视频,忙着赚钱呢!”
屋里传来广成子不情不愿的嘟囔声,没多久,他就拿着斧头出来了,嘴里还碎碎念:“就知道欺负我……等我学会了御剑飞行,第一个就把你这观主踢下来……”
沈珂雯看着院子里热热闹闹的样子,脸上笑得甜甜的,悄悄把手机揣进兜里。屏幕暗着,最后一条消息是发给“御灵堂-慕容”的,只有两个字:
妥了。
风从院门外吹进来,带着点隔壁纸扎铺的纸香,轻轻拂过石桌上的樱桃,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凉意。
流年观又添了个新徒弟,谁也没多想,只当是多了个热闹。
只有慕容雅静看着沈珂雯的背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有点凉了。
第928章 知命堂决意重建 流年观整装待发
清晨的露水还挂在流年观的草叶上,玄通道长已经在院子里打了两套太极。他的动作慢悠悠的,像老黄牛拉磨,可每一招都透着股沉稳劲儿,看得旁边的冯恩启直点头。
“师父,您这太极越来越有门道了。”冯恩启递过去一杯热茶,“比上次在龙虎山看到的老道打得还好。”
玄通道长接过茶杯,吹了吹浮沫:“花架子罢了。真正的本事,得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东西。”
他这话意有所指。自从知命堂被苏媚儿那女人占了,师徒俩就一直寄居在流年观,心里头总像压着块石头。
冯恩启的脸色沉了沉:“师父,我想好了,咱们回隆文市去,把知命堂抢回来。”
这些天他没少打听,苏媚儿占了知命堂后,把里面的古籍法器卖了不少,还借着知命堂的名头招摇撞骗,把好好一个宗门搅得乌烟瘴气。
玄通道长看着东边的天空,太阳刚露出半张脸:“是该回去了。总不能让列祖列宗的基业,毁在咱们手里。”
师徒俩正说着,沈晋军叼着油条从屋里钻出来,睡眼惺忪的:“啥回去?你们要走?那功德箱的香火钱还没分呢!”
这货脑子里除了钱就没别的,玄通道长被他逗笑了,把事情原委说了说。
沈晋军一听是要去收拾苏媚儿,眼睛瞬间亮了,嘴里的油条都差点掉下来:“苏媚儿?就是那个玩傀儡的女人?上次她徒弟还想偷我桃木剑,被叶瑾妍一巴掌扇飞了!”
他抹了把嘴:“这事儿我流年观管了!玄通道长你放心,保证把那女人打得连她师父都认不出来!”
叶瑾妍正好出来,听见这话踹了他一脚:“说人话。”
沈晋军嘿嘿笑了两声:“我的意思是,咱们流年观人多势众,帮着知命堂把地盘抢回来,顺便还能接几单隆文市的生意,一举两得。”
正说着,广成子带着几个徒弟过来了。他今天穿了件新做的道袍,肥嘟嘟的肚子把道袍撑得像个灯笼,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不知道在记些什么。
“听说要去隆文市干架?”广成子把小本子往怀里一塞,拍着胸脯,“我跟你们说,咱们现在可是兵强马壮!”
他冲金玄子和金锋子扬了扬下巴:“这俩小子,前几日在郊区碰到几个不开眼的妖修,没喊帮手,自己就解决了。回来的时候还拎了只狐狸精的尾巴当战利品呢。”
金玄子是个高瘦子,闻言脸一红:“师叔夸张了,那妖修也就刚修成人形,不太会打。”
金锋子微胖,性格倒直爽:“主要是我们用了广成子师叔给的‘辨灵散’,一撒出去,那狐狸精打喷嚏打得直不起腰,想跑都难。”
那辨灵散就是加了朱砂的胡椒粉,对付低级妖修居然还挺管用。
沈晋军听得眉飞色舞:“可以啊你们!回头给你们加鸡腿!”
话音刚落,陆尘突然原地蹦了一下,身子像片叶子似的飘了起来,“噌”地一下就落到了屋顶上。
他在屋顶上站得笔直,还冲下面挥了挥手:“师父你看,我也学到了不少本领。”
说完,他轻轻一跃,稳稳地跳回院子里,落地时连灰尘都没带起来。
沈晋军看得眼睛都直了,拉着旁边的苗子恩小声问:“这……这是你教的?”
苗子恩正劈柴呢,手里的斧头抡得呼呼响:“嗯,教了他几手轻身术,这小子悟性还行。”
沈晋军摸着下巴,一脸欣慰:“不错不错,不愧是我徒弟,一点就通。”仿佛陆尘的本事真是他教的似的。
叶瑾妍在旁边冷笑:“是啊,你教的,教他怎么用手机刷玄学论坛。”
沈晋军假装没听见,转向阙煌:“你呢?最近练得怎么样?”
阙煌是个老实孩子,闻言赶紧从兜里掏出几张符箓,都是叠好的三角符,整整齐齐的。
“师父,我会叠镇宅符了,还试着画了张驱邪符。”他把符箓递过来,“昨天给张梓霖家贴了一张,他说晚上睡觉踏实多了,再也没梦见被鬼追着要钱。”
沈晋军拿起符箓看了看,虽然画得歪歪扭扭,但朱砂的走势还算稳:“行啊你,这符卖五十块一张没问题。”满脑子都是做生意。
广成子凑过来看了看,撇撇嘴:“比我年轻时画的差远了,我那时候画的平安符,能让鸡下双黄蛋。”
没人理他,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女徒弟们吸引过去了。
廖静姝不知从哪儿摸出个稻草人,往上面贴了张符,嘴里念念有词。没过一会儿,那稻草人突然自己动了起来,还围着石桌转了个圈。
“这是我跟师父学的傀儡术,不过只能让它走几步,还不会打架。”廖静姝有点不好意思。
廖雅姝不甘示弱,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黑色的药丸:“这是我做的驱虫丹,上次去山里拍视频,洒了点在身上,蚊子都不敢靠近。”
她还特意把药丸递到菟菟鼻子前,平时见啥都想啃的兔子精,立马往后退了两步,显然是怕这味儿。
最让人意外的是沈珂雯。
她没展示什么花哨的本事,只是拿起廖静姝没叠好的符箓,三两下就叠得方方正正,比叶瑾妍叠的还标准。
“我……我以前跟着奶奶学过叠纸,可能有点底子。”沈珂雯红着脸说。
叶瑾妍挺意外:“不错啊,符箓叠得好,威力能增三成。回头教你画符。”
沈珂雯眼睛一亮,赶紧点头:“谢谢师父!”那乖巧的样子,谁看了都喜欢。
看着徒弟们一个个展示本领,沈晋军心里美滋滋的,大手一挥:“好!既然大家都这么厉害了,那咱们今天就出发去隆文市!”
他转身跑进屋里,没多久就拎着个大包出来,里面鼓鼓囊囊的。
“我把家伙事儿都带上了。”沈晋军打开包,里面有桃木剑、罗盘、朱砂、黄纸,还有几包饼干和一瓶矿泉水,“路上饿了能吃。”
叶瑾妍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吃。我已经查好了,隆文市离这儿有三百多公里,开领克过去大概四个小时。”
她指了指院子里的三辆新车:“白车我开,带着静姝、雅姝和珂雯;灰车让广成子开,带着金玄子他们;红车……”
“红车我开!”沈晋军立刻举手,“我带玄通道长、冯恩启,还有苗叔和圈圈姐。”他可早就惦记着那辆红领克了。
消失的圈圈正好从西厢房出来,穿着身红旗袍,手里还把玩着银线。她淡淡瞥了沈晋军一眼:“我坐副驾,你开车稳点。”
沈晋军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驾照考了三年,就蹭过一次电线杆。”
大家都笑了,院子里的气氛热热闹闹的,一点都不像要去打架,倒像是要去郊游。
小李鬼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还拿着个账本:“观主,路上的油费、过路费记得开发票,我好记账。还有,要不要带点‘辨灵散’去卖?隆文市说不定有人买。”
广成子眼睛一亮:“对哦,我库房里还有好几箱呢!”
沈晋军一脚把他俩踹开:“卖什么卖!先把知命堂抢回来再说!出发!”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门外走,三辆领克整整齐齐地停在门口,白的像雪,灰的像石,红的像火,看着就气派。
玄通道长看着这阵仗,眼眶有点热:“沈观主,这份情,我知命堂记下了。”
沈晋军拍着他的肩膀:“客气啥,咱们谁跟谁。再说了,等把知命堂抢回来,你可得给我算个好风水,让我流年观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叶瑾妍笑着摇摇头,率先上了白车。
引擎发动的声音此起彼伏,三辆车依次开出巷子,朝着隆文市的方向驶去。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车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谁也不知道,这场看似热闹的出征,会遇到什么麻烦。
只有沈珂雯坐在白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悄悄握紧了手机。手机屏幕暗着,锁屏壁纸是往生阁的标志,一朵开在黑夜里的花。
第929章 妖修半路设埋伏 领克车队遇险情
隆文市郊外的废弃工厂里,苏媚儿正坐在一张摇摇晃晃的铁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个巴掌大的木傀儡。
那傀儡做得精巧,眉眼跟她有几分像,穿着件粉色的小裙子,看着挺可爱。可仔细看,会发现傀儡的关节处缠着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黑线,正随着苏媚儿的手指动来动去。
“横江市那边传来消息了?”苏媚儿头也没抬,声音柔得像水,却带着股说不出的阴冷。
角落里阴影里站着个男人,背对着光,看不清脸,只能听见他粗哑的声音:“嗯,流年观的人已经出发了,三辆车,大概十多个人,包括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
苏媚儿轻笑一声,手指轻轻一勾,木傀儡突然抬起手,做了个“抓”的动作。
“消失的圈圈……苗子恩……”她慢悠悠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这两个人确实不好对付,银线和柴刀,路子野得很。”
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露出一张带着疤痕的脸,左眼角到下巴有一道长长的疤,看着挺吓人。他是个狼妖,化形时没处理好,留下了这么个印记。
“那要不要……”狼妖的声音更低了,“我再去叫点人手?”
苏媚儿摇摇头,把木傀儡放在桌上:“不用。我承认,单打独斗我不是他们对手。但这里是隆文市,是我的地盘。”
她站起身,走到布满灰尘的窗边,看着外面荒凉的景象:“主场作战,优势在我。”
这时,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男人走进来,他长得尖嘴猴腮,眼睛滴溜溜转,看着就不像好人。他是个猴妖,叫陈小玄,是苏媚儿手下最得力的干将。
“媚儿姐,您找我?”陈小玄搓着手,脸上堆着笑,尾巴在道袍下面悄悄摇了摇——他化形还不彻底,一激动就会露出尾巴。
苏媚儿回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笑:“陈小玄,给你个活儿。”
她从怀里掏出张地图,指着上面一个红圈:“流年观的人会从这条路过来,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到这儿。你带几个弟兄,去半路埋伏。”
陈小玄眼睛一亮:“埋伏?直接把他们解决了?”
“别那么急。”苏媚儿摇摇头,“我就是想看看,沈晋军那道士带的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玩味:“不用下死手,给他们找点麻烦就行。最好能困住他们,让我看看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到底有多能打。”
陈小玄有点不明白:“要是困不住呢?那几个可是高手。”
“困不住也没关系。”苏媚儿走到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指不经意间在他脖子上划了一下,“你只要记住,这是我的主场。就算他们能闯过第一关,后面还有的是惊喜等着他们。”
她的指甲又尖又长,划过皮肤时像刀片一样,陈小玄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知道了媚儿姐!”他赶紧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转身就跑,尾巴差点从道袍下面露出来,引得苏媚儿身后的狼妖低低地笑了一声。
苏媚儿没理会,重新坐回铁椅子上,拿起木傀儡,轻轻抚摸着它的脸:“沈晋军啊沈晋军,你以为带人来隆文市就能抢回知命堂?太天真了……”
***此时的国道上,三辆领克正排着队往前开。
沈晋军开着红车走在最前面,嘴里哼着跑调的歌,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消失的圈圈坐在副驾,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手里的银线绕在指尖,像在玩翻花绳。
后排坐着玄通道长、冯恩启和苗子恩。玄通道长正给冯恩启讲知命堂的旧事,苗子恩则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偶尔还嘿嘿笑两声。
“我说圈圈姐,你说苏媚儿会不会在路上搞偷袭?”沈晋军有点不安,他这人直觉一向准,总觉得今天有点不对劲。
消失的圈圈睁开眼,淡淡道:“会。”
就一个字,简洁明了。
沈晋军反而更慌了:“那咱们要不要防备着点?比如我把桃木剑拿出来?”他那把镶金剑鞘的桃木剑,此刻正躺在后备箱里。
苗子恩从后排探过头:“放心,真有人来,我一斧头就能劈晕他们。”他说这话时,手里还比划着劈柴的动作,看得沈晋军眼皮直跳。
正说着,前面突然出现一段狭窄的路段,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树枝长得歪歪扭扭,像一只只伸向路面的手。
“慢点开车。”消失的圈圈突然开口。
沈晋军赶紧踩了踩刹车,车速慢了下来。就在这时,“哗啦”一声,路边的树林里突然飞出十几个黑影,直扑过来!
“我靠!来了!”沈晋军吓得猛打方向盘,红领克在路面上扭了一下,差点撞到护栏。
那些黑影落地后才看清,是十几个拿着武器的妖修,有长着尖牙的,有耳朵尖尖的,还有个满脸是毛的,看着就像从动物园跑出来的。
带头的正是陈小玄,他手里拿着根金箍棒——当然是假的,看着像根刷了金漆的水管,指着沈晋军的车喊:“把车停下!不然砸扁你们!”
沈晋军哪肯停,正想踩油门冲过去,突然发现路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道藤蔓,像蛇一样缠了过来,瞬间就把车轮缠住了。
“我去!这啥玩意儿!”沈晋军使劲踩油门,车轮空转,车却一动不动。
后面的两辆车也被拦住了。广成子开的灰车被几个妖修围了起来,他们拿着石头砸车窗,“砰砰”响,吓得金玄子赶紧把车窗关紧。
叶瑾妍开的白车情况稍好,她反应快,猛打方向盘撞到了路边的土坡上,虽然有点颠簸,但暂时没被围住。
“静姝,把傀儡符扔出去!”叶瑾妍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摸出几张黄符。
廖静姝赶紧掏出稻草人,往上面贴了符扔出去。那稻草人落地就活了,张开胳膊就朝最近的一个妖修扑过去,虽然没什么杀伤力,却把对方吓了一跳。
廖雅姝则拿出驱虫丹,往车窗外撒了一把。那些药丸落地后冒出黑烟,呛得妖修们直咳嗽,一时没人敢靠近。
沈珂雯坐在后排,看着外面的混乱,悄悄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又迅速揣回兜里,脸上露出焦急的表情:“师父,我们怎么办啊?”
叶瑾妍没注意她的小动作,沉声道:“等机会冲出去,这里太窄,施展不开。”
另一边,红车里的苗子恩已经打开车门冲了出去。他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把斧头——估计是出发时顺手从院子里拿的,抡得呼呼响,对着缠车轮的藤蔓就是一斧头。
“咔嚓”一声,碗口粗的藤蔓被劈成两段,绿色的汁液溅了一地,闻着有点像烂白菜。
“还有谁!”苗子恩站在车前面,像尊门神,吓得几个妖修不敢上前。
消失的圈圈也下了车,她没动,就站在车门边,指尖的银线悄悄飘了出去,细得像头发丝,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陈小玄一看苗头不对,挥舞着假金箍棒就冲了过来:“兄弟们别怕!他们人少!”
他刚跑到半路,突然“哎哟”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噗通”摔了个狗啃泥,假金箍棒也飞出去老远。
没人看到,一根银线正缠在他的脚踝上,轻轻一拉就松了,快得像错觉。
“谁绊我!”陈小玄爬起来,晕头转向地四处看,却啥也没发现。
沈晋军趁机踩油门,红领克终于摆脱了藤蔓,往前冲了几米。他探出头喊:“广成子!快跟上!”
广成子早就急坏了,在车里手忙脚乱地翻东西,终于找出一包“辨灵散”,拉开窗户就往外撒。
“尝尝这个!”他大喊一声,白色的粉末撒了出去。
那些妖修不知道是什么,被撒了一脸,顿时觉得鼻子痒痒的,忍不住“阿嚏阿嚏”打起喷嚏来,一个个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哪还有心思打架。
“快走!”广成子趁机发动汽车,灰领克猛地往前一蹿,差点撞到红车的屁股。
叶瑾妍见状,也赶紧倒车,然后一脚油门冲了出去,跟在灰车后面。
陈小玄看着三辆车绝尘而去,气得跳脚:“追!给我追!”
可他那些手下还在打喷嚏,有的还在跟廖静姝的稻草人纠缠,根本没人理他。有个长着羊角的妖修,居然被稻草人追得绕着树跑,看着别提多滑稽了。
“一群废物!”陈小玄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的树上,结果用力太猛,把脚崴了,疼得他抱着脚直跳。
***跑出老远,沈晋军才敢停车,后面的两辆车也跟着停下。
大家都下了车,惊魂未定地看着后面,确定没人追上来,才松了口气。
“我靠,吓死我了!”沈晋军拍着胸口,“那些妖修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跟抢银行似的。”
广成子蹲在地上喘气,肥脸通红:“肯定是苏媚儿搞的鬼!这女人太不地道了,居然玩偷袭!”他刚才撒“辨灵散”太用力,现在嗓子还火辣辣的。
叶瑾妍检查了一下车,白车的保险杠撞歪了,掉了块漆:“还好没大碍,能继续开。”
廖静姝看着自己的稻草人,那玩意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动了,软趴趴地躺在路边:“可惜了我的傀儡,才用了一次就坏了。”
玄通道长皱着眉:“这才刚到隆文市地界就遇到埋伏,看来苏媚儿是早有准备。”
冯恩启握紧了拳头:“她越是这样,咱们越要把知命堂抢回来!”
沈珂雯站在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抬头说:“师父,我刚才好像看到,那些妖修里有个人,脖子上挂着个牌子,上面写着‘往生阁’三个字。”
往生阁?往生阁不是没有了吗?苏媚儿这个余孽还敢挂往生阁的牌子?
消失的圈圈指尖的银线动了动,眼神变得有点冷:“看来,事情比我们想的要复杂。”
沈晋军摸着下巴,突然一拍大腿:“管他复杂不复杂!反正咱们兵强马壮,就是再来个往生阁,我也能给他们打回去!”
他这话虽然有点吹牛,但确实给大家提了气。
苗子恩把斧头扛在肩上:“继续走吧,早点到隆文市,早点解决麻烦。”
大家点点头,重新上车。
红领克再次发动,这次沈晋军不敢大意了,开得又慢又稳,眼睛还时不时瞟向路边的树林。
消失的圈圈看着窗外,突然开口:“刚才那个带头的猴妖,身上有往生阁的气息。”
沈晋军心里一动:“你的意思是,往生阁除了苏媚儿这伙人,还有其他人也参与了?”
消失的圈圈没点头也没摇头:“不好说。但可以肯定,这次去知命堂,不会那么顺利。”
沈晋军咂咂嘴:“顺利才怪。不过没关系,咱们有新车啊!”他拍了拍方向盘,“实在打不过,咱们开着领克跑,谁能追上?”
这话逗得后排的苗子恩都笑了。
三辆领克重新上路,朝着隆文市市区的方向驶去。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车身上,红色、白色、灰色的车影在路面上移动,看着挺热闹。
可谁也不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是更大的麻烦。
苏媚儿在废弃工厂里收到陈小玄的消息,得知没拦住人,也没生气,只是轻轻捏碎了手里的木傀儡。
“跑吧,跑得越快,后面摔得越疼。”她笑着说,声音甜得发腻,“隆文市的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930章 误入傀儡迷魂阵 屌丝道士怒斩妖
三辆领克刚驶入隆文市老城区,天突然暗了下来。明明是下午两三点,太阳却像被一块黑布蒙住,连光线都变得昏沉沉的。
“不对劲。”消失的圈圈坐在副驾,指尖的银线突然绷紧,“这地方阴气太重,不像普通城区。”
沈晋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刚想说话,就见前面路口突然飘出来几个影子。
那影子走路摇摇晃晃的,穿着老式的蓝布褂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像纸人,又比纸人更灵活。
“是傀儡!”叶瑾妍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点警惕,“大家小心,苏媚儿最擅长这个。”
话音刚落,那些傀儡突然加快速度,朝着车队围了过来。它们的动作看着僵硬,却异常敏捷,“砰砰”地撞在车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靠,这玩意儿还会碰瓷?”沈晋军猛打方向盘,想绕开傀儡,可不知怎么回事,车子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径直往一条窄巷里冲去。
后面的两辆车也没能幸免,像被磁石吸引的铁钉,接二连三地钻进了窄巷。
巷子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墙头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看着阴森森的。更诡异的是,巷子口不知何时多了道石门,“轰隆”一声关上了,把他们困在了里面。
“完了,被包饺子了。”广成子拍着大腿,从车窗探出头往外看,“这破地方连个掉头的空都没有,咱们成瓮里的鳖了。”
沈晋军把车停稳,抄起后备箱里的桃木剑,剑鞘上的金边在昏暗中闪着光:“怕什么?当年我在小区车库单挑三个饿死鬼的时候,比这凶险多了。”
叶瑾妍推门下车,环顾四周:“别大意,这些傀儡不对劲。”
她刚说完,那些围过来的傀儡突然动了。它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红光,伸出僵硬的手,朝着最近的灰车抓去。
“看我的!”广成子早就准备好了,掏出一把“辨灵散”就往车外撒。白色的粉末飘到傀儡身上,却没像往常那样让它们打喷嚏,反而像石沉大海,一点反应都没有。
“嘿,这还失灵了?”广成子愣住了,“难道是过期了?”
金锋子在旁边小声说:“师叔,你上周才给这包换了新的胡椒粉。”
傀儡可不管他们说什么,已经爬到了灰车顶上,用指甲刮着车窗,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陆尘纵身一跃跳上车顶,从怀里掏出张符,往傀儡身上一贴:“定!”
那符是阙煌画的驱邪符,对付普通鬼怪还行,贴在傀儡身上,只让它顿了一下,很快又动了起来,还一把抓住了陆尘的胳膊。
“我去!还挺结实!”陆尘使劲挣扎,却被傀儡抓得死死的,急得他直跺脚。
苗子恩见状,拎着斧头就冲了过去,对着傀儡的胳膊“咔嚓”就是一下。那傀儡的胳膊应声而断,掉在地上还在抽搐,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棉絮。
“是木头做的,里面塞了东西。”苗子恩一脚把断胳膊踢开,“大家别被抓到,这些玩意儿带着阴气,碰到了容易头晕。”
廖静姝和廖雅姝也下了车,姐妹俩背靠背站着,手里都捏着几张符。
“姐姐,用火烧怎么样?”廖雅姝想起上次用驱虫丹对付妖修的事,“木头怕火吧?”
廖静姝点头,从包里摸出个打火机:“试试!”
她点燃一张符,朝着最近的傀儡扔过去。符纸烧着的瞬间,果然燃起一团火苗,粘在傀儡身上就烧了起来。
“有用!”廖雅姝眼睛一亮,也跟着扔符。
一时间,巷子里火光四起,烧着的傀儡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还冒着黑烟,闻着像烧鸡毛。
沈珂雯站在叶瑾妍身后,手里也拿着符,却没怎么动,只是偶尔扔一张,看起来有点紧张。
“别怕,这些都是小场面。”叶瑾妍回头看了她一眼,以为她是第一次见这种阵仗,“跟着我就行。”
沈珂雯点点头,往叶瑾妍身边靠了靠,眼神却悄悄瞟向巷子深处,像是在找什么。
就在这时,巷子尽头突然传来一阵笑声,尖细得像指甲刮玻璃。
“沈晋军,消失的圈圈,别来无恙啊。”苏媚儿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说不出的得意,“没想到吧?往生阁倒了,我还能活得好好的。”
消失的圈圈往前走了两步,红旗袍在火光中格外显眼:“苏媚儿,你就这点本事?躲在暗处玩这些破烂傀儡?”
“破烂?”苏媚儿的声音拔高了些,“等会儿你们就知道,这些‘破烂’能不能取你们的命了。”
随着她的话音,巷子两侧的院墙突然“哗啦啦”掉下来不少东西,仔细一看,全是傀儡,密密麻麻的,挂在墙上像风干的腊肉,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这些傀儡比刚才的更精致,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剑,甚至还有个举着把斧头,跟苗子恩手里的那把有点像。
“大意了。”消失的圈圈的脸色沉了下来,银线在她指尖飞快地游走,“居然让苏媚儿这个手下败将、小角色困在这里。”
上次她跟苏媚儿交手,只用了三招就把对方打跑了,没想到这次对方居然设了这么个陷阱。
“她应该是利用这巷子的地形布了阵。”叶瑾妍走到她身边,低声说,“这些傀儡被阵法加持过,普通的法子不好使。”
沈晋军也看出了不对劲,那些新掉下来的傀儡落地后,眼睛里都闪着红光,动作比刚才的灵活多了,还懂得配合,像训练有素的士兵。
“妈的,玩不起是吧?”沈晋军挥舞着桃木剑,劈碎了一个扑过来的傀儡,“有本事出来单挑!我让你三招!”
“单挑?”苏媚儿冷笑,“我可没那么傻。今天就在这儿,让你们为当年毁了往生阁的事,付出代价!”
她说完,那些傀儡突然像疯了一样,朝着众人扑了过来,密密麻麻的,把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广成子被三个傀儡围攻,左躲右闪,肥硕的身体在夹缝里钻来钻去,居然没被抓到,就是道袍被划了好几个口子。
“我的新道袍啊!”广成子心疼得直叫唤,“沈晋军,你快想办法啊!再这么下去,我的‘辨灵散’都要用完了!”
他一边喊,一边往傀儡堆里撒粉末,虽然没什么用,至少能挡一下。
玄通道长和冯恩启背靠背站着,两人都拿着桃木剑,动作虽然不快,却很稳,每一剑都能劈碎一个傀儡。
“这些傀儡里有活物的气息。”玄通道长一剑劈开个傀儡的脑袋,里面掉出个血淋淋的东西,看着像动物的心脏,“苏媚儿用了邪术,把活物的精气封在了里面。”
沈晋军看得一阵恶心:“这女人也太变态了!拿活物做傀儡,不怕遭报应吗?”
他正说着,突然感觉脚下一沉,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地面上冒出不少黑线,像蛇一样缠了上来,瞬间就缠住了他的脚踝。
“我靠!还有这招!”沈晋军使劲抬脚,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些黑线越收越紧,勒得他脚踝生疼。
一个举着斧头的傀儡趁机朝他扑了过来,斧头带着风声,眼看着就要劈到他头上。
“小心!”叶瑾妍想过来帮忙,却被几个傀儡缠住,根本过不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闪过,“唰”地一下割断了缠在沈晋军脚踝上的黑线。
是消失的圈圈的银线。
“谢了圈圈姐!”沈晋军趁机往后一跳,躲开了傀儡的斧头,反手一剑劈在傀儡身上。
这一剑用了十足的力气,桃木剑镶金的剑鞘都磕出了个坑,那傀儡却只是晃了晃,居然没碎。
“我去!这玩意儿是铁做的?”沈晋军有点懵,他这桃木剑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劈个木头傀儡还是绰绰有余的。
“是阵法的缘故,它们被强化了。”消失的圈圈一边用银线缠住几个傀儡,一边说,“得找到阵眼,破了阵法才行。”
可这巷子就这么点地方,火光熊熊的,哪看得清阵眼在哪儿?
就在这时,巷子深处突然传来一声猪叫,“哼哼”的,特别响亮。
紧接着,一个肥硕的影子从黑暗里冲了出来,不是傀儡,是个活生生的猪妖!
那猪妖站起来有一人多高,穿着件破烂的背心,肚子圆滚滚的,手里还拎着根狼牙棒,看着蠢笨,速度却快得惊人,一棒子就砸扁了廖静姝刚点燃的一个傀儡。
“媚儿姐说了,抓活的!尤其是那个穿旗袍的女人!”猪妖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看着特别恶心。
它说着,就朝着消失的圈圈冲了过去,狼牙棒抡得呼呼响。
消失的圈圈眼神一冷,银线突然变长,像一张网一样罩了过去,瞬间就把猪妖的胳膊缠了起来。
“嗷——”猪妖使劲挣扎,却被银线越缠越紧,气得它嗷嗷叫,用脑袋去撞消失的圈圈。
这猪妖看着蠢,倒是挺有力气,银线都被它扯得绷紧了,发出“嗡嗡”的响声。
“这蠢货!”消失的圈圈皱了皱眉,正想再加把劲,突然发现猪妖的脖子上挂着个铜铃铛,上面刻着奇怪的花纹。
那花纹看着眼熟,像是某种阵法的印记。
“阵眼可能在它身上!”叶瑾妍也看到了铜铃铛,大声提醒。
沈晋军一听,眼睛都红了。刚才被傀儡围攻就够憋屈的了,现在又冒出来个猪妖,还想抓圈圈姐,简直不能忍。
“你这死猪!敢动我圈圈姐?”沈晋军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拎着桃木剑就冲了过去,也不管猪妖的狼牙棒,照着它的腿就砍了下去。
那猪妖皮糙肉厚,桃木剑砍在它腿上,居然只留下道白印。
“哈哈哈,挠痒痒呢?”猪妖笑得肚子都抖了,一抬脚就朝着沈晋军踹了过来。
沈晋军反应快,往旁边一滚躲开了,却被猪妖的蹄子带起的风扫到,差点摔个跟头。
“妈的,皮真厚!”沈晋军摸了摸胳膊,疼得龇牙咧嘴,“阙煌!你的符呢?给我张厉害点的!”
阙煌赶紧从兜里掏符,手忙脚乱中掉了好几张,终于摸到一张黄色的:“师父,这个!镇妖符!我画了三天才画成的!”
沈晋军一把抢过符,往桃木剑上一拍:“给我破!”
他借着冲劲,纵身一跃,朝着猪妖的脖子就刺了过去。这次有镇妖符加持,桃木剑居然没被弹开,直接刺进了猪妖的脖子里。
“嗷——!”猪妖发出一声惨叫,疼得它使劲甩头,想把沈晋军甩下来。
沈晋军死死抓住剑柄,任由猪妖怎么甩都不松手,还使劲往里面捅了捅。
“让你嚣张!让你围攻我们!让你……让你长得这么丑!”他一边捅一边骂,简直把这辈子的气都撒出来了。
猪妖的力气越来越小,脖子上的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涌,染红了地上的青石板。它最后看了一眼巷子深处,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随着猪妖倒下,它脖子上的铜铃铛“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碎了。
几乎在同时,巷子里所有的傀儡都停了下来,眼睛里的红光也消失了,像被抽走了骨头,纷纷瘫倒在地,成了一堆破烂木头。
阴暗的天色也亮了起来,太阳重新露出脸,照在巷子里,把刚才的阴森驱散了不少。
“搞定了?”广成子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灰,看着像只刚从烟囱里爬出来的胖猫。
沈晋军从猪妖身上跳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被叶瑾妍扶住了。
“搞定了。”他看着地上猪妖的尸体,还有点懵,“我……我把它宰了?”
刚才那股狠劲过去,他才觉得后怕,手都在抖。
消失的圈圈走过来,踢了踢地上的傀儡:“铜铃铛碎了,阵法破了。苏媚儿应该跑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不甘,显然是没亲手教训到苏媚儿,让她挺不爽的。
玄通道长叹了口气:“这女人藏得真深,看来知命堂那边,还有硬仗要打。”
沈晋军深吸一口气,把桃木剑上的血擦干净,虽然手还在抖,眼神却亮了起来。
“跑了就跑了,迟早能找到。”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先找个地方吃饭,我刚才跟那死猪较劲,消耗太大,得补补。”
广成子一听吃饭,立刻来了精神:“我知道附近有家卤猪耳,味道绝了!”
“吃什么猪耳!”沈晋军瞪了他一眼,“刚杀了猪,你不觉得膈应吗?我要吃火锅,特辣的那种!”
叶瑾妍看着他,无奈地笑了。
这道士,刚才还跟拼命似的,转眼就惦记着吃的了。
不过,这样吵吵闹闹的,好像也没那么糟。
她回头看了一眼沈珂雯,发现这新徒弟正看着地上的猪妖尸体,眼神有点复杂,不像其他人那样松了口气。
叶瑾妍皱了皱眉,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沈晋军喊吃饭的声音打断了。
“走了走了!吃火锅去!吃完了才有劲抢知命堂!”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往外走,谁也没注意,沈珂雯悄悄捡起了一块碎掉的铜铃铛,揣进了兜里。
第931章 知命堂前生死斗 铜锤破空破危局
知命堂的大门紧闭着,朱红色的漆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暗沉的木头,看着像位风烛残年的老人。
沈晋军一行人站在门前,刚吃了顿特辣火锅的热乎劲,被门里透出的阴气一吹,瞬间凉了半截。
“苏媚儿肯定在里面。”玄通道长的手按在门环上,指节泛白,“这门后面,布了至少三道阵。”
冯恩启攥着桃木剑,指缝里全是汗:“师父,要不咱们再想想办法?硬闯怕是……”
“怕个屁!”沈晋军把桃木剑扛在肩上,镶金的剑鞘在太阳底下晃眼,“咱们连猪妖都宰了,还怕个玩傀儡的娘们?”
他说着,抬脚就往门上踹。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哐当”一声,门没开,他自己倒疼得龇牙咧嘴。
“我靠,这门是铁做的?”沈晋军揉着脚,“比我家防盗门还结实。”
叶瑾妍白了他一眼,从包里掏出张符,往门环上一贴:“退!”
黄符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钻进门缝。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大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拉开的。
门后是个院子,铺着青石板,上面长满了青苔,看着有些年头了。院子正中间,站着个女人,正是苏媚儿。
她手里牵着根银线,线的另一头拴着个木头傀儡,那傀儡穿着道袍,看着居然有几分像玄通道长。
“沈晋军,消失的圈圈,你们倒是比我想的能活。”苏媚儿笑得娇俏,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没想到吧?你们费尽心思闯到这儿,不过是自投罗网。”
随着她的话音,院子四周的房间里突然传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密密麻麻的傀儡从门窗里钻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知命堂道袍的,显然是用以前的弟子遗物做的。
“你居然用知命堂弟子的尸骨做傀儡!”玄通道长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苏媚儿,你简直丧心病狂!”
“丧心病狂?”苏媚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银线一拉,那个像玄通道长的傀儡突然抬起手,指着沈晋军一行人,“你们联手第九局对付我们往生阁的时候,怎么不说丧心病狂?我师兄被烧成灰的时候,谁可怜过我们?”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院子里的阴气也越来越重,那些傀儡的眼睛里泛起红光,关节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跟她废话什么!”消失的圈圈往前一步,红旗袍下摆扫过青苔,带起几片落叶,“今天要么她死,要么我们踏平这知命堂。”
银线突然从她指尖射出,像两道闪电,直取苏媚儿面门。
苏媚儿早有准备,侧身躲开,手里的银线一甩,那个玄通道长模样的傀儡猛地扑上来,替她挡下了银线。
“嗤啦”一声,傀儡被银线劈成两半,掉在地上,滚出两颗黑色的珠子,看着像某种动物的眼珠。
“有点意思。”苏媚儿舔了舔嘴唇,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再来啊!”
随着她一声令下,院子里的傀儡全动了,密密麻麻地朝着众人涌过来,比窄巷里遇到的那些更灵活,手里还多了不少家伙——菜刀、木棍、甚至还有把生锈的斧头。
“广成子!撒药!”沈晋军大喊一声,挥剑劈碎了一个扑过来的傀儡。
广成子早把“辨灵散”掏出来了,闻言往天上一撒,白色的粉末像雪花似的飘下来。这次居然起了点作用,靠近的几个傀儡动作明显慢了,还使劲眨巴眼睛,像是进了沙子。
“有用!”广成子喜出望外,又掏出来一包,“就是不知道对苏媚儿管用不……”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个举着菜刀的傀儡逼得连连后退,肥硕的身体在傀儡堆里钻来钻去,活像只被追着砍的胖兔子。
苗子恩拎着斧头,每劈一下都能带起一片木屑,他身边的傀儡倒了一片,却像割韭菜似的,倒下一批又涌上来一批。
“这娘们傀儡太多了!”苗子恩的额头上全是汗,斧头都劈出了缺口,“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消失的圈圈的银线最管用,每次挥动都能扫倒一片,但她的银线再快,也赶不上傀儡涌上来的速度,没多久就被围在了中间,银线在她身边织成一张网,才勉强没被碰到。
叶瑾妍护着三个女徒弟,手里的符一张接一张地扔出去,火光在她身前炸开,把傀儡烧得噼啪作响。
“师父,我的符快用完了!”廖静姝急得直跺脚,她兜里的黄纸没剩几张了。
沈珂雯站在她身后,手里的符扔得慢悠悠的,眼神却一直在苏媚儿身上打转,像是在找什么破绽。
沈晋军那边更狼狈,他刚才宰猪妖耗了不少力气,现在对付这些傀儡有点力不从心,胳膊上被划了道口子,血顺着袖子往下滴。
“妈的,这仗没法打了!”沈晋军靠在一棵老槐树上喘气,看着源源不断的傀儡,头皮发麻,“苏媚儿!你有种别躲在后面玩傀儡!出来单挑啊!”
苏媚儿在院子那头笑得花枝乱颤:“沈道长,你当我傻吗?有这么多帮手,何必自己动手?”
她银线一拉,一个比其他傀儡高大两倍的木头巨人突然从偏房里冲出来,手里举着块磨盘大的石头,朝着沈晋军就砸了过来。
“我靠!玩这么大!”沈晋军吓得魂都飞了,连滚带爬地躲开,石头砸在他刚才靠着的槐树上,“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树枝应声而断。
木头巨人转身又来追他,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抖,沈晋军绕着院子跑,活像被熊追的兔子,狼狈得不行。
“广成子!救我!”沈晋军大喊。
广成子正被三个傀儡围攻,自顾不暇,嘴里还喊着:“我这‘辨灵散’对大家伙不管用啊!你试试用符!”
“我符用完了!”沈晋军快哭了,他兜里的符早就给阙煌画废了,现在手里就一把桃木剑,砍在木头巨人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眼看木头巨人的石头又要砸下来,沈晋军闭眼等死的瞬间,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刹车声。
“吱——嘎!”
声音是从知命堂外面传来的,接着是“砰”的一声关车门的响,然后是个熟悉的、欠揍的声音:
“沈晋军,你再跑快点,就能去参加马拉松了!”
沈晋军猛地睁眼,只见知命堂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一辆白色的哈弗h6停在门口,车身上还贴着张“实习”标志。
邓梓泓从驾驶座下来,穿着龙虎山的道袍,背着个黄布包,脸上还是那副高冷的样子,眼神却往沈晋军这边瞟,嘴角藏着点笑。
副驾驶下来个胖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手里拎着对黄铜大锤,锤头足有西瓜大,上面还沾着点泥——正是广颂子。
“广颂子!”广成子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你可算来了!快帮帮我!”
广颂子没理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院子那头的苏媚儿,手里的铜锤“哐当”撞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媚儿看到广颂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神里冒出火来:“广颂子!你个王八蛋!”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银线都跟着颤了颤,“你师父带着你们这帮人铲了我往生阁总部,还配合第九局在瑶上市抓了我们阁主!现在又来找我麻烦,你真以为我好惹的吗?”
广颂子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笑:“苏姑娘,话不能这么说。往生阁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被端了是活该。”
他把铜锤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青石板都裂了道缝,“今天这事,是你占了知命堂在先,我们来讨个公道,天经地义。”
“公道?”苏媚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银线突然收紧,那些围着众人的傀儡齐刷刷地转头,朝着广颂子和邓梓泓扑过去,“我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公道!”
邓梓泓从黄布包里掏出几张符,动作飞快地往地上一贴,嘴里念念有词。符纸亮起金光,形成一道屏障,傀儡撞上去,瞬间被弹飞,摔在地上成了碎片。
“龙虎山的符,果然有点门道。”沈晋军看得直咋舌,“比阙煌画的强多了。”
叶瑾妍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人家是正统传承,能一样吗?”
广颂子没用符,拎着铜锤就冲进了傀儡堆里。那对大锤看着沉,在他手里却轻得像玩具,抡起来带着风声,“砰砰乓乓”一顿砸,傀儡碰到就碎,木屑飞得跟烟花似的。
“我靠,这胖子是吃菠菜长大的吧?”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刚才还觉得无解的傀儡,在广颂子面前跟纸糊的似的。
苏媚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没想到广颂子居然这么能打,眼看傀儡被砸得七零八落,银线猛地一拉,那个木头巨人掉转头,朝着广颂子撞过去。
“来得好!”广颂子眼睛一亮,非但没躲,反而迎着木头巨人冲了上去。
他猛地跳起,双脚踩在木头巨人的肩膀上,手里的铜锤对着巨人的脑袋“哐当”就是一下。
这一下力气太大了,木头巨人的脑袋直接被砸扁,黑色的汁液喷了广颂子一身,他却跟没事人似的,又一锤砸在巨人的胸口。
“咔嚓”一声,木头巨人的胸口凹下去一大块,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再也没动。
广颂子从巨人身上跳下来,抹了把脸上的黑汁,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还有谁?”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剩下的傀儡看着广颂子手里的铜锤,居然往后缩了缩,像是有点怕了。
苏媚儿的嘴唇都咬出血了,看着满地的傀儡碎片,眼神里又恨又怕。
“好,好得很。”她看着广颂子,又看看沈晋军一行人,突然笑了,笑得有点瘆人,“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了?”
她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木偶,比之前的都小,只有巴掌大,模样却跟她一模一样,连旗袍的花纹都一样。
“这是我的本命傀儡。”苏媚儿轻轻抚摸着木偶的脸,眼神温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本来不想用的,是你们逼我的。”
她突然把木偶往天上一抛,同时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银线上。
那木偶在空中转了个圈,落地时突然变大,变得跟真人一般高,眼睛里闪着红光,手里还多了把银色的短剑,剑身上缠着细如发丝的线。
“这玩意儿……有点邪门。”消失的圈圈的脸色凝重起来,指尖的银线绷得笔直,“大家小心,这傀儡能吸人精气。”
本命傀儡落地的瞬间,沈晋军就感觉浑身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扯着他的力气往外面跑,头晕乎乎的,差点站不稳。
“我靠,这是什么鬼东西!”沈晋军晃了晃脑袋,想把那股眩晕感甩出去,“比广成子的‘辨灵散’还邪门!”
广颂子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皱着眉说:“这傀儡身上有阴气,还有点……死气,像是用了很多人的命做的。”
苏媚儿站在本命傀儡身后,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沈晋军,消失的圈圈,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我要用你们的精气,祭奠往生阁的亡魂!”
本命傀儡动了,速度快得像一道风,手里的短剑直刺广颂子——它显然看出广颂子是最大的威胁。
广颂子举锤去挡,“当”的一声,铜锤和短剑撞在一起,居然迸出了火花。他只觉得手臂一麻,差点把锤扔了,心里咯噔一下:这傀儡的力气,比刚才的木头巨人还大!
“沈晋军,快想办法!”广颂子一边跟傀儡周旋,一边喊,“这玩意儿硬得像铁!”
沈晋军正头晕呢,听他这么喊,突然想起个事儿,冲邓梓泓喊:“小邓子!你那本《玄门异类名录》里,有没有说怎么对付这种本命傀儡?”
邓梓泓一边用符纸加固屏障,一边翻黄布包:“找到了!上面说,本命傀儡跟主人心神相连,伤傀儡就是伤主人,但也怕……”
他话没说完,苏媚儿的本命傀儡突然转身,短剑朝着邓梓泓刺过去,显然是不想让他说下去。
“怕阳气重的东西!”消失的圈圈眼疾手快,银线缠住傀儡的胳膊,替邓梓泓挡了一下,同时大喊,“比如……阳光!”
现在正是正午,太阳最烈的时候,院子里虽然有树荫,阳光却也不少。
沈晋军眼睛一亮,突然想起自己车里还有样东西。
“广成子!帮我拦住它!”沈晋军大喊一声,转身就往知命堂外面跑。
广成子正躲在棵树后面喘气,闻言苦着脸:“我哪拦得住啊……”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去,掏出最后一包“辨灵散”,朝着本命傀儡的脸撒过去。
粉末虽然没伤到傀儡,却让它顿了一下,眼睛里的红光暗了暗。
就这一下,足够沈晋军跑到哈弗h6旁边了。他拉开后备箱,从里面拖出个东西——是个折叠式的太阳能充电宝,还是上次张梓霖送他的,说是户外直播专用,能聚光。
“沈晋军,你拿个充电宝干什么?”叶瑾妍在院子里喊,看得莫名其妙。
沈晋军没回话,把太阳能板展开,对着太阳,又从兜里掏出个打火机,对着聚光的焦点处点了张黄符。
符纸瞬间燃起火苗,沈晋军抓着燃烧的符纸,转身冲回院子,朝着本命傀儡就扔了过去。
这符纸被阳光一照,火苗突然变大,带着股灼热的气浪,不偏不倚地贴在傀儡的胸口。
“滋啦——”
像是热油锅里滴进了水,本命傀儡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胸口冒出黑烟,红光瞬间熄灭,动作也变得僵硬起来。
苏媚儿闷哼一声,嘴角流出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就是现在!”广颂子瞅准机会,一锤砸在本命傀儡的脑袋上。
“咔嚓”一声,傀儡的脑袋碎了,整个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地,变成了一堆普通的木头。
苏媚儿晃了晃,也倒了下去,晕了过去。
院子里剩下的傀儡,随着本命傀儡的破碎,全都瘫在地上,没了动静。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众人身上,暖洋洋的,刚才那股阴冷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搞定了?”沈晋军举着那个太阳能充电宝,还有点懵,“这玩意儿……比桃木剑还管用?”
广颂子擦了擦铜锤上的灰,喘着气笑了:“主要是你扔得准。”
邓梓泓走到苏媚儿身边,从黄布包里掏出根绳子,把她捆了个结结实实:“第九局早就通缉她了,正好带回去交差。”
玄通道长走到知命堂的正厅门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里面落满了灰尘,却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样子。
他眼眶有点红,对着里面拜了拜:“师父,师兄弟们,我们回来的。”
冯恩启跟在后面,也对着里面深深鞠了一躬。
沈晋军看着这一幕,把太阳能充电宝收起来,捅了捅叶瑾妍:“你说,咱们是不是该收点劳务费?知命堂这么大个地方,怎么也得给个万八千的吧?”
叶瑾妍踹了他一脚:“别掉钱眼里了。”
但她的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阳光正好,知命堂的院子里,碎木头堆得像座小山,三个领克和一辆哈弗h6并排停在门口,看着有点滑稽,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安稳。
第932章 猴妖跑路投新主 知命堂里遇横财
知命堂后院的墙头上,猴妖陈一玄正扒着墙头往下看,尖嘴差点戳到墙皮上。
他身后跟着三个手下,一个长着山羊胡的黄鼠狼妖,一个满脸横肉的熊妖,还有个瘦得像竹竿的蛇妖,全都抻着脖子往院里瞅,眼神里直冒慌。
“哥,苏姐她……她好像被捆上了?”黄鼠狼妖的声音发颤,手里的烟都掉地上了,“那胖子抡锤子也太狠了,傀儡碎得跟撒芝麻似的。”
陈一玄没回头,眼睛还盯着院里那个拎铜锤的胖子,喉结动了动:“闭嘴,没看见广颂子在那儿吗?那家伙跟他师父青阳子学过横练功夫,挨他一锤能把骨头渣子敲出来。”
熊妖挠了挠后脑勺,熊掌把头皮挠得掉渣:“那咱们咋办啊?苏姐要是被抓了,第九局的人一来,咱们这些当手下的,不得跟着吃牢饭?”
蛇妖吐了吐舌头,分叉的舌尖在阳光下闪了闪:“要不……咱们上去帮一把?我偷偷绕到后面,给那胖子来口毒?”
“帮个屁!”陈一玄猛地回头,尖牙龇出来半寸,“没看见那穿红旗袍的娘们吗?银线跟蜘蛛网似的,你去了就是送菜!上次你想偷袭她,被银线捆成粽子忘啦?”
蛇妖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上次他确实被消失的圈圈捆过,银线勒得他鳞片都掉了好几片,现在想想还疼。
墙下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原来是沈晋军举着个太阳能充电宝在傻笑,广颂子正用铜锤撬开苏媚儿屋里的柜子。
陈一玄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苏媚儿是彻底栽了。他麻利地从墙头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别在这儿耗着了。”
“走?去哪儿啊?”熊妖跟下来,庞大的身躯压得地面颤了颤,“咱们不回老窝了?”
“回个屁老窝!”陈一玄往巷口溜,尾巴在道袍底下甩得飞快,“苏媚儿一倒,隆文市待不了了。第九局的天眼系统不是盖的,不出三天就能查到咱们头上。”
黄鼠狼妖追上来,一边跑一边问:“那咱们去投奔谁啊?黑月会?听说他们在清迈的分部招人手,就是绾青丝那娘们脾气不好,爱抽人鞭子。”
“不去!”陈一玄啐了一口,“黑月会那群人脑子有坑,天天琢磨着用活人炼魂,迟早被正道联合端了。”
他拐进个死胡同,翻墙跳进后院,里面停着辆破面包,是上次抢来拉傀儡零件的。
“上车,去瑶上市。”陈一玄拉开车门,塑料把手“咔嚓”一声掉了,他随手扔地上,“投奔林氏集团去。”
“林氏集团?”三个手下都愣住了,你看我我看你。
蛇妖先反应过来:“哥,那不是正经公司吗?做房地产的,据说还捐了三所希望小学。咱们去那儿干啥?给人当保安?”
“你懂个屁!”陈一玄发动面包车,引擎“突突”响得像拖拉机,“林氏集团的林总,林映雪,那才是真正的高人。”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三个手下,压低声音:“我跟她打过交道,上次给她送过一批‘特殊材料’,就是做傀儡用的阴沉木。人家说话轻声细语的,临走还多给了我两万块,和气着呢。”
熊妖挠头:“那咱们不做邪修了?去正经公司上班?要不要穿西装啊?我这体格,估计得订做加大码的。”
“穿个屁西装!”陈一玄把车开得飞快,差点撞上垃圾桶,“林总那儿业务广,需要咱们这种‘特殊人才’。至于干啥……到了就知道了。”
他没说的是,林映雪明面上是企业家,暗地里却是御灵堂的人,手里握着不少阴物生意。上次送阴沉木时,他在办公室角落里瞥见个黑坛子,里面飘出来的阴气能冻住茶杯,显然不是普通人。
但这话不能说,御灵堂的事是机密,说出去容易被灭口。
面包车摇摇晃晃地开出隆文市,往高速口驶去。黄鼠狼妖看着窗外倒退的树,突然叹了口气:“唉,以后不能随便抓活人炼傀儡了,有点不习惯。”
陈一玄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没出息!正经上班不比打打杀杀强?听说林氏集团还给交五险一金呢,老了能领退休金。”
熊妖眼睛一亮:“真的?那挺好啊,我妈总催我找个稳当活儿……”
蛇妖吐着舌头笑:“说不定林总还能给咱们介绍对象,听说她公司里漂亮秘书不少……”
车厢里的气氛渐渐活泛起来,刚才的慌张劲儿散了不少。只有陈一玄看着前方的路,心里有点打鼓——林映雪看着和气,眼神里的冷意却比苏媚儿还瘆人,这次去瑶上市,到底是福是祸,还真说不准。
***知命堂的院子里,沈晋军正围着广颂子手里的铜锤打转,眼睛亮得像灯泡。
“广颂子,你这锤卖不卖?我出五万!”他拍着胸脯,好像怀里揣着五百万似的,“你看啊,这锤能砸傀儡能镇宅,摆摊算卦的时候往旁边一放,多气派!”
广颂子把铜锤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震起一片灰:“不卖,这是我师父给的,说能挡煞。上次你想借我锤砸核桃,我都没答应。”
“砸核桃是我不对。”沈晋军搓着手,又凑过去,“那借我玩三天呗?就三天,我保证不用它敲钉子……”
“一边去。”叶瑾妍把他拽开,指着苏媚儿的房间,“玄通道长他们在里面翻出个保险箱,快去看看。”
沈晋军一听“保险箱”,眼睛更亮了,甩开叶瑾妍的手就往里冲,差点被门槛绊倒。
屋里,玄通道长和冯恩启正围着个半人高的铁箱子发愁。箱子是嵌在墙里的,上面有个密码锁,冯恩启用斧头撬了半天,只留下几道白印。
“我来我来!”沈晋军挤过去,从兜里掏出根回形针,这是他以前做游戏代练时,帮人开宿舍门练的手艺。
他把回形针掰直,捅进锁眼里捣鼓了半天,额头都冒汗了,锁却纹丝不动。
“不行啊,这是电子锁,带指纹的。”沈晋军放弃了,“广成子,你的‘辨灵散’能让锁失灵不?”
广成子正蹲在角落翻苏媚儿的梳妆台,手里拿着瓶香水往身上喷,闻言回头:“我这药对活物管用,对铁疙瘩没用。要不……让广颂子来一锤?”
广颂子拎着锤走进来,掂量了下:“行啊,就是可能会把墙砸塌,里面的东西说不定也得碎。”
“别别别!”冯恩启赶紧拦住,“这箱子看着挺结实,里面说不定是知命堂的老物件……”
他话没说完,消失的圈圈走了进来,红旗袍扫过地上的傀儡碎片,径直走到保险箱前。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在密码锁上轻轻一点。
众人只觉得眼前闪过道银光,好像有根细得看不见的线钻进了锁眼里。
“咔哒。”
一声轻响,保险箱的门居然开了。
“我靠!圈圈姐你这手绝了!”沈晋军凑过去看,“比开锁公司还快,以后兼职开锁肯定能发大财。”
消失的圈圈收回手,银线悄无声息地缠回指尖:“里面的东西,比开锁值钱。”
众人往保险箱里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箱子里没什么老物件,也没什么秘籍,只有一沓沓的现金,用橡皮筋捆着,码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放着几张银行卡和房产证。
沈晋军伸手拿起一沓,对着光数了数:“我靠,一万一沓,这得有……至少五十沓吧?”
冯恩启拿起房产证,手都在抖:“隆文市的商铺,还有两套住宅……这得值多少钱啊?”
玄通道长拿起一张银行卡,上面贴着张便签,写着密码:“苏媚儿把知命堂占了这么久,原来是在搞这些……”
他的语气有点复杂,既解气又有点唏嘘。知命堂以前最穷的时候,连买符纸的钱都得赊账,没想到苏媚儿居然藏了这么多钱。
“发了发了!”广成子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玄通道长,这钱你们打算咋分?按规矩,我们流年观帮忙夺回地盘,是不是得抽点佣金?不多,三成就行。”
“三成?你咋不去抢!”沈晋军一把推开他,“咱们是来帮忙的,能要佣金吗?最多……最多分点辛苦费,比如那套带阳台的住宅就不错,我正好缺个度假房。”
“你也不是好东西!”叶瑾妍踹了他一脚,“这些钱和房产,都是知命堂的,该归玄通道长他们。”
玄通道长叹了口气,把现金和证件都拿出来,放在桌上:“叶姑娘说得对。这些钱,一部分用来重修知命堂,一部分给以前牺牲的弟子家人寄过去。至于房产……等安定下来,再处理吧。”
冯恩启点点头,眼圈有点红:“师父说得是。要是其他人还在,看到知命堂回来,肯定很高兴。”
沈晋军摸了摸鼻子,刚才的贪财心思消了不少:“重修知命堂啊?那得找个靠谱的施工队。我认识个朋友,他爸开工程公司的,保证物美价廉,就是偶尔会把水泥和沙子搞混……”
他说的是张梓霖他爸,上次给流年观修院墙,把外墙刷成了粉色,说是“少女心爆棚”。
广成子又凑过来:“重修?那得买建材吧?我认识个卖朱砂的,批发价,就是颜色有点发灰,掺了点黄土……”
“滚!”众人异口同声地怼他。
院子里的阳光越来越好,照在散落的傀儡碎片上,居然有点温暖。邓梓泓正用符纸把苏媚儿捆得更结实,嘴里念叨着“这娘们力气不小,得绑紧点”;广颂子在给铜锤除锈,用砂纸磨得“沙沙”响;廖静姝和廖雅姝在打扫院子,姐妹俩拿着扫帚追着跑,把木屑扫成了小山。
沈珂雯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现金,眼神闪了闪,悄悄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然后赶紧删掉,又露出担忧的表情,跟叶瑾妍说:“师父,咱们什么时候回横江市啊?我有点想流年观的龟丞相了。”
“快了。”叶瑾妍看着她,总觉得这徒弟今天有点不对劲,但也没多想,“等玄通道长他们安排好,咱们就走。”
沈晋军突然想起个事儿,冲邓梓泓喊:“小邓子!苏媚儿这娘们,你打算咋处理?交给第九局?能不能让他们给点悬赏?我听说抓往生阁余孽有奖金,至少五位数……”
邓梓泓白了他一眼:“就知道钱。第九局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奖金?你做梦。”
“切,真抠。”沈晋军撇撇嘴,又凑到广颂子身边,“那啥,铜锤借我砸个核桃呗?就一个,上次买的纸皮核桃,特硬……”
广颂子没理他,抡起锤,对着地上一块没碎的傀儡脑袋“哐当”一下,砸得粉碎。
沈晋军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不借就不借,凶啥……”
知命堂里的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飘出墙外,和远处的车鸣声融在一起。阳光穿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幅歪歪扭扭的画。
谁也没注意,巷口的面包车里,陈一玄最后看了眼知命堂的方向,猛踩油门,面包车“突突”地驶远了,朝着瑶上市的方向,消失在车流里。
第933章 香客盈门愁坏道 借调徒弟赚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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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 土地爷带来编制 小李鬼荣升死神
流年观的大门刚推开,沈晋军就被门槛绊了个趔趄,怀里的桃木剑“哐当”撞在门柱上,镶金的剑鞘磕掉一小块漆。
“我靠,这破门槛跟我有仇啊?”他揉着膝盖直咧嘴,抬头就看见院子里蹲着个矮胖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正逗龟丞相玩。
老头手里拿着根水草,逗得鱼缸里的乌龟伸着脖子乱够,正是流年观的土地爷。
“土地爷?您老今天怎么有空来?”沈晋军凑过去,顺手从兜里摸出块水果糖递过去,“上次您送的那两本书我可看完了,符箓画得比以前强多了。”
土地爷接过糖纸,慢悠悠地剥开,把糖扔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是给小李鬼送好消息的。”
这话刚说完,西厢房就“吱呀”一声开了,小李鬼飘了出来。他还是穿着那件便利店的蓝色工服,就是衣角又磨破了点,手里还拿着个记账本。
“沈道长,您回来啦?”小李鬼的声音带着点飘忽,“今天的水电费我刚记上,还有菟菟又啃坏了后院的篱笆,要不要从她的零食钱里扣?”
“扣!必须扣!”沈晋军一肚子气,“那兔子精三天两头拆家,再这么下去,流年观的墙都得被她啃出洞来。”
土地爷咳嗽了两声,打断他俩的话:“说正事。小李啊,上次跟你说的事,有眉目了。”
小李鬼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啥事啊?我最近忙着给广成子道长的‘辨灵散’设计包装,脑子有点乱。”
“就是地府的编制啊!”土地爷拍了下大腿,从怀里掏出个黄皮本子,封面上写着“阴司招录通知书”,字是用朱砂写的,看着有点渗人,“咱们街道办的土地庙争取到一个文书编制,专门负责登记新死的鬼魂,给他们发引路符,算是地府的正式员工,死神,铁饭碗!”
小李鬼的眼睛瞬间亮了,飘在空中的身体都晃了晃:“编制?正式员工?跟我以前在便利店当临时工不一样?”
“那可不!”土地爷把黄皮本子往前递了递,“这可是城隍爷亲自批的,五险一金……哦不,阴司叫‘三生五保’,逢年过节还有香油钱福利,比在这儿当个市场部经理强多了。”
沈晋军凑过去看那通知书,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还盖着个红泥印,写着“横江市城隍庙”几个字。
“等等,土地爷,”沈晋军摸着下巴,“这编制……靠谱不?不会是临时工改个名吧?我以前在人间就被这么忽悠过,说是转正,结果干了半年还是临时工。”
土地爷白了他一眼:“你懂个啥?阴司的编制比人间的金饭碗还稳当!我好歹是本镇的福德伯公,正儿八经的酆都城命官,相当于你们人间的科级干部,能骗你?”
他说着,挺了挺肚子,褂子上的扣子差点崩开:“再说了,这岗位是城隍爷特意设的,招聘条例都是照着小李鬼量身订的。”
叶瑾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抱着胳膊看着热闹:“量身订的?城隍爷还管这事儿?”
“可不是嘛。”土地爷掰着手指头数,“你看啊,要求‘熟悉人间流程,擅长登记记账’,这不就是说小李鬼在便利店干过的活儿?还要求‘性格温和,能耐心解答鬼魂疑问’,小李鬼这脾气,再合适不过了。”
小李鬼听得眼睛越来越亮,飘到土地爷面前,激动得差点把记账本扔了:“那……那我能行吗?要不要考试?我生前就怕考试,高考都没及格。”
“考肯定要考,但都是走过场。”土地爷拍着胸脯保证,“考题我都给你透个底,无非是问‘新死鬼魂该走哪条路’‘引路符该怎么画’,这些我给你补补课,保准你过。”
沈晋军突然想起个事儿,拽着土地爷的胳膊问:“那啥,这岗位有工资不?待遇咋样?总不能让小李鬼白干吧?”
“你这财迷劲又上来了。”土地爷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阴司发的是冥币,不过能兑换成人间的香火,到时候折算成钱,不比你给的市场部经理工资低。”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最重要的是有编制!以后出去说起来,是地府正式员工,不是野鬼,多体面!”
小李鬼抱着记账本,眼圈有点红,声音都带了点哭腔:“我……我能当上正式员工?以前在便利店,经理总说我干活慢,没前途……”
“那是他没眼光!”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手直接穿了过去,“我们小李鬼记账记得多清楚,上次广成子想偷偷多报两盒‘辨灵散’的材料费,都被你揪出来了,这本事去地府当文书,绰绰有余!”
院子里的人越聚越多,消失的圈圈靠在门框上,红旗袍的影子投在地上,轻轻晃着;苗子恩扛着劈柴路过,停下脚步听了两句,咧着嘴笑;廖静姝和廖雅姝趴在窗户上,对着小李鬼挥手。
“啥好事啊?这么热闹?”广成子从东厢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小秤,正称着什么粉末,“是不是沈道长又赚钱了?分点呗?”
“比赚钱还重要!”沈晋军把他推到一边,“小李鬼要去地府当公务员了,以后就是有编制的鬼了!”
“公务员?”广成子眼睛一亮,凑到小李鬼面前,“那以后能不能给走个后门?比如……给我这‘辨灵散’批个阴司认证?说不定能卖得更贵。”
“去你的!”土地爷一拐杖敲在广成子腿上,“阴司的规矩严着呢,敢走后门,让牛头马面把你拖去打二十大板!”
广成子揉着腿,悻悻地退到一边,嘴里还嘟囔着:“问问嘛,又不要钱……”
小李鬼飘到鱼缸前,看着里面的龟丞相和丞相夫人,突然叹了口气:“那我走了,谁给它们换水啊?丞相夫人昨天好像有点不爱动,是不是生病了?”
“放心吧,我让苗叔看着。”沈晋军说,“他劈柴之余,给乌龟换个水还是没问题的,大不了扣他点工钱买龟粮。”
苗子恩在旁边赶紧点头:“没问题,保证照顾好。”
土地爷看了看天,太阳已经爬到头顶了:“差不多了,该去地府报道了,考试定在午时三刻,别迟到了。”
小李鬼点点头,飘回西厢房,很快就飘了出来,手里多了个小包袱。
“我没什么东西,就把您给我的那本《阴间办事指南》带上了,还有这个记账本,说不定能用得上。”他把包袱抱在怀里,对着沈晋军深深鞠了一躬,“沈道长,谢谢您当初把我带回来看,不然我现在还在便利店门口当饿死鬼呢。”
“谢啥,都是自己人。”沈晋军摆摆手,眼眶有点热,“以后有空……哦不对,你在地府上班,好像没空回来。不过要是有啥鬼魂需要超度的业务,记得给流年观介绍介绍,给你提成。”
叶瑾妍踹了他一脚:“别教坏人家,刚当上公务员就想着搞副业。”
小李鬼却笑了,笑得很开心:“没问题,要是有合适的,我一定介绍过来。”
土地爷挥了挥手里的拐杖,院子里突然刮起一阵小风,地上出现个黑漆漆的洞口,隐约能看到下面有台阶。
“走吧,小李。”土地爷率先往下走,拐杖敲在台阶上,发出“笃笃”的响,“去晚了,城隍爷该等急了。”
小李鬼最后看了眼流年观,看了眼沈晋军,又看了眼鱼缸里的乌龟,转身跟着土地爷走进洞口。
洞口慢慢合上,地上的草还在轻轻晃,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鱼缸里的乌龟还在漫无目的地游着。
“唉,以后没人帮我记账了。”沈晋军摸了摸鼻子,突然觉得有点空落落的,“这小子虽然是个鬼,但干活比阙煌那小子靠谱多了。”
叶瑾妍看着西厢房的门,轻声说:“这对他来说是好事。总不能一直当个野鬼,有个正经归宿,挺好的。”
“说得是。”沈晋军点点头,突然一拍大腿,“对了!他走了,市场部经理的位置空出来了!要不……让菟菟试试?”
这话刚说完,后院就传来“咔嚓”一声,接着是菟菟的尖叫。众人跑过去一看,好家伙,后院的篱笆又被啃断了一截,菟菟正抱着根木头桩子啃得香。
“还是算了。”沈晋军看着满地的木屑,无奈地摇摇头,“让她当经理,估计三天就能把流年观啃成废墟。”
广成子凑过来,贼兮兮地笑:“要不……我来兼着?我保证把账记清楚,就当是帮你忙,不用给工钱,给几包‘辨灵散’的原材料就行……”
“滚!”沈晋军把他推出去老远,“你记的账,上次把买符纸的钱算成买零食的,还好小李鬼发现了,不然我都不知道钱花哪儿了。”
太阳慢慢往西斜,照在流年观的屋顶上,镀上一层金边。苗子恩继续劈柴,斧头落在木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廖静姝姐妹在打扫院子,把小李鬼以前经常待的地方擦得干干净净;消失的圈圈回了西厢房,门关上的瞬间,好像有银线闪了一下。
沈晋军坐在门槛上,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突然笑了。
从便利店捡回来的饿死鬼,居然成了地府的正式员工,说出去谁信?
但这就是流年观的日常,荒诞又真实。
他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小李鬼(市场部)”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舍得删。
“说不定哪天还能收到他介绍的业务呢。”沈晋军嘀咕着,揣好手机站起来,“走了走了,做饭去,今天得吃点好的,庆祝咱们流年观出了个地府公务员!”
叶瑾妍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院子里的风慢慢停了,鱼缸里的龟丞相突然爬到丞相夫人身边,好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流年观的故事,还在继续。
第935章 三姝初战显身手 暗中观战乐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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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6章 流年观日进斗金 闲得发慌蹭隔壁
流年观的功德箱又满了。
沈晋军蹲在地上,数着刚倒出来的现金,嘴里啧啧有声:“一百、两百、五百……我靠,这谁塞了张银行卡?还贴了张便签,写着密码六个八?”
叶瑾妍走过来,踢了踢他屁股:“别数了,广成子兄弟的公众号又爆单了,刚才接到三个预约,都是去探灵餐厅的。”
“探灵餐厅?”沈晋军抬头,把银行卡揣进兜里,“就是那个据说半夜有女鬼点外卖的火锅店?我上次就说那地方能火,果然没错。”
正说着,广成子和广颂子从外面跑进来,广成子手里举着个手机,屏幕上是他们的公众号“道长带你吃”,粉丝数后面多了个零。
“沈道长!火了!咱们彻底火了!”广成子笑得脸上的肉都堆成了褶,“昨天发的《盘点横江市十大灵异餐馆》,阅读量破十万了!好多人私信问能不能跟着我们去探店,一人愿意出两百块报名费!”
广颂子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包火锅底料:“刚从那家火锅店回来,老板说给咱们打八折,还让帮忙澄清一下,半夜点外卖的不是女鬼,是他媳妇起夜饿了……”
“澄清啥?越澄清越没人去。”沈晋军摆摆手,“就说那女鬼是老板的老顾客,脾气好,不吓人,还能陪聊,保证更火。”
广成子眼睛一亮:“还是沈道长有商业头脑!我这就回去改文案……对了,珂雯呢?刚才有个女客户说家里闹黄鼠狼,指定要她去看看。”
“跟静姝、雅姝出去了。”叶瑾妍指了指门口,“早上八点就被个富婆请走了,说是给她的别墅看风水,估计中午才能回来。”
沈晋军摸着下巴,看着院子里忙忙碌碌的人影,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廖静姝姐妹和沈珂雯出去接活了,广成子兄弟忙着运营公众号,苗子恩在后院劈柴,菟菟抱着根胡萝卜蹲在墙角啃,小飞趴在石桌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给香客画小人像——最近她发现自己画的符没人要,画的小人像倒挺受欢迎,已经赚了不少零花钱。
就连偶尔来客串的张梓霖,都被几个香客围着,听他讲上次被鬼压床的经历,讲得唾沫横飞,把香客唬得一愣一愣的。
“合着就我没事干?”沈晋军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这观主当得也太清闲了吧?”
叶瑾妍白了他一眼:“谁让你平时总把活儿推给徒弟?现在她们能独当一面了,你就偷着乐吧。”
“乐啥?乐我快发霉了?”沈晋军往门口走,“不行,我得出去转转,不然骨头都快锈了。”
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隔壁的“往生纸扎铺”开了门。
慕容雅静穿着件素色旗袍,正搬着个纸扎的小汽车放在门口,乌黑的长发垂在肩上,动作慢悠悠的,看着挺养眼。
沈晋军眼睛一亮,抬脚就走了过去。
“白姑娘,忙着呢?”他凑到纸扎铺门口,看着那些扎得活灵活现的纸人纸马,“这小汽车做得挺精致啊,带方向盘不?”
慕容雅静抬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淡淡的:“金土道长今天不忙?”
“忙!怎么不忙!”沈晋军梗着脖子,“刚处理完个百年厉鬼,累死我了,过来歇会儿。”
慕容雅静瞥了他一眼,继续摆弄纸扎车:“是吗?我怎么听说,你早上一直在数功德箱里的钱?”
沈晋军老脸一红:“那、那是数钱也是个体力活……对了,你这纸扎铺生意咋样?要不要我帮你在朋友圈推推?就说‘买纸扎品送开光符’,保证火。”
“不用了。”慕容雅静把纸扎车摆好,“我这店主要做熟人生意。”
“熟人?”沈晋军好奇,“就是那些……嗯,需要用这些东西的‘朋友’?”
慕容雅静没回答,转身从屋里端出杯茶,放在门口的小桌上:“刚泡的菊花茶,解渴。”
“哎,谢谢白姑娘!”沈晋军也不客气,拿起茶杯就喝,“你这茶不错啊,比广成子泡的那破茶强多了,他那茶里都能喝出茶叶沫子。”
他一边喝,一边东拉西扯,从流年观的龟丞相说到菟菟又啃坏了什么东西,从廖静姝她们接的活说到广成子的公众号有多火,反正就是没话找话。
慕容雅静大多数时候都在听,偶尔“嗯”一声,手里却没闲着,开始扎一个纸扎的智能手机,屏幕上还用金粉画着个微信图标。
“嚯,这与时俱进啊。”沈晋军凑过去看,“连微信都有?能发朋友圈不?”
慕容雅静终于笑了一下,很浅,像水面上的涟漪:“按客户要求做的,说下去之后也得跟家人视频。”
“懂懂懂。”沈晋军点头,“现在的鬼也赶时髦。对了,上次我让你帮我扎个桃木剑模型,扎好了没?我想放流年观当装饰品。”
“在屋里,自己去拿。”慕容雅静指了指里屋。
沈晋军乐颠颠地跑了进去,没过一会儿又跑出来,手里拿着个巴掌大的纸扎桃木剑,上面还画着符。
“做得真像!”他举着纸扎剑比划了两下,“比我那把真剑还好看……哎,你这扎纸人的手艺跟谁学的?太厉害了。”
慕容雅静没说话,只是拿起剪刀,开始剪一张黄色的纸。
沈晋军也不觉得尴尬,又开始说:“白姑娘,你说咱们这邻居也做了挺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多大呢?看着挺年轻的,也就二十出头吧?”
“保密。”
“那你老家哪儿的?有对象没?”
“……”慕容雅静手里的剪刀顿了顿,抬头看他,“金土道长今天很闲?”
“不闲!”沈晋军赶紧摆手,“就是觉得跟你投缘,想多聊会儿。你看啊,你这纸扎铺,我那道观,也算互相照应不是?以后要是有难缠的‘客户’,你跟我说,我免费帮忙。”
慕容雅静低头继续剪纸:“谢谢,不过暂时不需要。”
就在这时,流年观那边传来广成子的大嗓门:“沈道长!沈道长!有个大客户!说要请咱们去给祖坟迁坟,给十万块!”
沈晋军眼睛一瞪,刚想答应,又想起自己在慕容雅静面前装的“很忙”,清了清嗓子,对着流年观的方向喊:“让静姝她们去!我这儿正处理个急事呢!”
广成子在那边应了一声:“好嘞!”
慕容雅静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揶揄:“沈道长的急事,就是在我这儿喝茶?”
沈晋军老脸一红,嘿嘿笑:“这不是跟你聊天比迁坟有意思嘛……十万块而已,小钱,不在乎。”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滴血——十万块啊!够给奔驰大G加多少箱油了!
慕容雅静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把剪好的纸递给她,是个小小的纸扎元宝:“给你,算随礼。”
“哎,谢谢白姑娘!”沈晋军赶紧接过来,揣进兜里,“那我先回去了,改天再过来聊!”
他一步三回头地回了流年观,刚进门就被广成子拉住:“沈道长,静姝她们说迁坟的活儿有点棘手,那地方好像有不干净的东西,让你过去把关。”
“不去!”沈晋军梗着脖子,“让她们自己解决,年轻人要多锻炼。”
叶瑾妍走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刚不是说在处理急事吗?啥急事啊?”
“就、就是跟白姑娘探讨一下玄学问题。”沈晋军嘴硬,“人家那扎纸人的手艺里藏着大道理呢,你们不懂。”
正说着,廖静姝她们回来了,沈珂雯手里拿着张支票,脸上带着点无奈:“师父,沈道长,迁坟的客户说先付五万定金,不过他要求必须观主亲自去一趟,说这样才显得有诚意。”
“不去!”沈晋军还是那句话。
叶瑾妍踹了他一脚:“别装了,不就是想去隔壁蹭茶吗?下午我跟你一起去,顺便看看那地方到底有啥问题。”
沈晋军眼睛一亮:“真的?那……那十万块可不能少啊。”
“少不了你的。”叶瑾妍没好气地说。
沈晋军立刻眉开眼笑,转头就往屋里跑:“我去拿桃木剑!镶金剑鞘的那个,去大客户家得穿得体面点儿!”
看着他的背影,廖雅姝忍不住问:“师父,沈道长最近总往隔壁跑,是不是对那个白姑娘有意思啊?”
叶瑾妍哼了一声:“他?就是闲的。等忙起来,你看他还有功夫去蹭茶不。”
院子里,广成子还在跟香客吹嘘他的“辨灵散”有多厉害,说能闻到百米外的鬼魂味儿;小飞把画好的小人像递给一个香客,收了十块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菟菟啃完胡萝卜,又开始对院子里的石榴树感兴趣,抱着树干啃得正香。
远处的纸扎铺门口,慕容雅静看着流年观的方向,手里拿着那个没扎完的纸扎手机,嘴角又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阳光正好,风从巷子里吹过,带着点菊花的香味,还有流年观里隐隐约约的吵闹声。
沈晋军觉得,这样的日子虽然有点闲,但好像……也挺不错的。
就是隔壁的菊花茶,得常去蹭蹭。
第937章 四徒弟满载而归 流年观大修焕新
清晨的阳光刚爬过流年观的墙头,就被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劈成了碎片。
“嘀嘀——嘀嘀嘀——”
沈晋军正蹲在院子里给龟丞相换鱼缸水,吓得手一抖,差点把乌龟倒进下水道。
“谁啊?大清早的摁喇叭,赶着投胎啊?”他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刚走到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晃了眼。
四辆崭新的比亚迪秦并排停在门口,像一排刚出厂的玩具车,看着倍儿精神。
车窗外探出来四个脑袋,正是借调到知命堂的陆尘、阙煌、金玄子和金锋子。
“师父!我们回来啦!”阙煌嗓门最大,手里还晃着个车钥匙,叮当作响。
沈晋军眼睛瞪得溜圆,绕着四辆车转了三圈,伸手摸了摸车屁股:“我靠,真买车了?还是四个轮子的?”
金锋子从车上下来,肚子又鼓了一圈,以前是微胖,现在看着像揣了个小皮球,走路都有点晃悠。
“师父,这秦不值钱。”他挠了挠头,一脸不好意思,“在知命堂混了几万块,加上以前攒的积蓄,就买了这个代步,不贵,也就十来万。”
“十来万还不贵?”沈晋军跳起来给了他一巴掌,“你师父我当年开二手电动车的时候,连挡风玻璃都是破的!”
正说着,廖静姝、廖雅姝和沈珂雯从屋里跑出来,看着四辆新车,眼睛都直了。
“师兄,你们都买车啦?”廖雅姝跑到白色的车旁边,伸手摸了摸车门,“这颜色真好看,比咱们那几辆领克还亮。”
陆尘从车上拎下来个大袋子,里面装着些隆文市的特产:“给你们带的点心,知命堂附近那家老字号的,味道不错。”
金玄子则拿出个账本,递给沈晋军:“师父,这是我们这一个月的收入明细,扣除买车的钱,还剩这么多。”
沈晋军接过来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账本上最后那个数字,后面跟着四个零。
“你们抢银行了?”他手都抖了,“一个月挣这么多?”
“主要是香客多。”阙煌得意地说,“我们搞了个会员制,充值一千送一次免费祈福,充值五千送全年符纸,好多人抢着办呢。”
叶瑾妍走过来,扫了眼账本,嘴角勾起一抹笑:“看来冯恩启没少给你们塞红包,这账上的‘加班费’比基本工资还高。”
金锋子脸一红:“冯道长说我们干活卖力,额外给的……他还说,下次知命堂搞活动,再请我们过去帮忙,给双倍工资。”
“不去!”沈晋军把账本揣进兜里,“咱们流年观现在不缺活儿,犯不着去给别人打工。再说了,你们四个得留下教师妹们怎么搞创收,她们仨最近接的活儿,收费还是太低。”
廖静姝吐了吐舌头:“我们哪有师兄们厉害,人家请我们去看风水,我们都不好意思多要钱。”
“傻丫头,”沈晋军敲了敲她的脑袋,“咱们是凭本事挣钱,又不是抢钱,有啥不好意思的?下次记住,看风水最低八千,画符按复杂度收费,低于五百的单子别接。”
广成子和广颂子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蹲在墙角,看着三个女徒弟和四个男徒弟,低声嘀咕。
“你看这四个小子,刚挣了点钱就买车,肯定飘了。”广成子嗑着瓜子,一脸担忧,“我看啊,迟早得把那三个妹子给糟蹋了。”
广颂子白了他一眼:“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经的?人家师妹师弟关系好着呢。”
“那也不行,”广成子梗着脖子,“珂雯那么漂亮,静姝姐妹也水灵,可不能便宜了这四个臭小子。”
广颂子没理他,眼睛瞟向隔壁的往生纸扎铺,慕容雅静正好出来搬东西,素色旗袍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阳光洒在她头发上,像镀了层金。
“要说漂亮,还是白姑娘漂亮。”广颂子摸着下巴,一脸陶醉,“成熟、美丽、动人,那气质,啧啧,比电视剧里的女明星还强。我喜欢……”
“你也别做梦了。”广成子踹了他一脚,“白姑娘是啥人物?能看上你?我看你俩也就配得上门口卖早点的王寡妇。”
“王寡妇嗓门太大,我怕吵。”广颂子叹了口气,继续盯着隔壁看。
院子里,沈晋军正给四个徒弟分配任务。
“陆尘,你负责教她们怎么搞会员制;阙煌,你教她们怎么画符卖高价;金玄子,你的算账本事不错,带她们做个收费标准表;金锋子……”沈晋军看了看他的肚子,“你负责看着菟菟,别让她把新车啃了,她最近总惦记着啃橡胶。”
金锋子一脸委屈:“为啥是我啊?我也想教师妹们挣钱……”
“因为你最胖,菟菟怕你。”沈晋军一本正经地说,“上次你把她啃坏的篱笆扛走,她吓得三天没敢靠近你。”
众人都笑了起来,院子里顿时热闹得像过年。
苗子恩扛着劈好的柴走过来,看着四辆新车,咧着嘴笑:“这下好了,出去接活不用挤一辆车了,省得沈道长总说坐不下。”
“可不是嘛,”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苗叔,回头我给你也买辆车,你不是一直想学开车吗?就买个皮卡,能拉柴那种。”
苗子恩眼睛一亮:“真的?那我现在就去报名考驾照。”
“去吧去吧,”沈晋军挥挥手,“学费算流年观的。”
看着苗子恩乐颠颠地跑出去,叶瑾妍捅了捅他:“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以前买包符纸都要砍半天价。”
“那不一样,”沈晋军得意地说,“现在咱们流年观有钱了!我决定了,这院子该修修了,屋顶漏雨的地方得补,墙壁掉漆的地方得刷,再给西厢房装个空调,省得圈圈姐总说热。”
说起消失的圈圈,众人这才发现,今天没看到她。
“圈圈姐估计又在屋里研究她的银线呢。”廖雅姝说,“昨天我看到她买了好多蚕丝,说是要做新的牵魂丝。”
“别管她,”沈晋军大手一挥,“咱们先去请施工队,就找张梓霖他爸的公司,熟人好砍价。对了,得把那五块钱的鱼缸换了,给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整个大点的,带过滤的那种。”
正说着,张梓霖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袋:“说谁呢?我刚从我爸公司过来,他说可以给流年观打折,人工费算八折。”
“够意思!”沈晋军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中午请你吃火锅,就去广成子他们探过的那家灵异火锅店,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鬼扯’。”
张梓霖脸一白:“别了吧,我上次去那种地方,回来做了三天噩梦……”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院子里的石榴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是也在跟着笑。
下午,施工队就来了。
工人们爬上屋顶,揭掉旧瓦片,换上新的;墙面被重新粉刷,米白色的墙漆看着干净又亮堂;西厢房门口堆着空调外机,师傅正在里面打孔;后院的篱笆被拆了,准备换成更结实的木栅栏,省得菟菟总啃。
沈晋军指挥着工人搬东西,一会儿让把功德箱挪到东边,一会儿让把供桌擦干净,忙得满头大汗。
叶瑾妍递给他一瓶水:“你歇会儿吧,有施工队看着呢,别瞎指挥。”
“我这不是激动嘛,”沈晋军喝了口水,看着焕然一新的院子,“想当年我刚继承这破道观的时候,连门都关不上,现在居然能大修了,说出去谁信?”
“信不信又没关系,”叶瑾妍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
沈晋军嘿嘿一笑,突然看到金锋子正拿着块抹布,给新车打蜡,打得比自己脸都亮;廖静姝她们则围着陆尘,听他讲怎么跟客户讨价还价;广成子和广颂子蹲在墙角,还在争论白姑娘和王寡妇哪个更适合过日子。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在流年观的屋顶上,新换的瓦片闪闪发亮。施工队的工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说明天再来装门窗。
沈晋军站在院子中间,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都是新漆和泥土的味道,闻着特别踏实。
他掏出手机,给冯恩启发了条微信:“谢了兄弟,四个徒弟没给你添麻烦吧?有空来流年观喝酒,我请。”
没过一会儿,冯恩启回了条语音,声音乐呵呵的:“沈道长客气啥,你那四个徒弟就是摇钱树,下次有机会还合作!对了,知命堂也打算翻新,到时候还请你给看看风水啊。”
“没问题,”沈晋军笑着回,“看风水八千起,不打折啊。”
放下手机,他看着忙碌的徒弟们,看着笑得一脸温柔的叶瑾妍,突然觉得,这屌丝道士的日子,好像越来越有奔头了。
至少,以后修观不用再寒酸到自己动手补屋顶了。
至于那四个徒弟挣的钱……得赶紧存起来,说不定下次就能给流年观添辆劳斯莱斯了。
沈晋军越想越美,忍不住哼起了小曲,调子跑得没边没际,却透着说不出的开心。
第938章 官方来人谈要事 邪修作乱赴三巷
流年观的施工队刚撤,院子里还堆着些没用完的涂料桶,沈晋军正指挥徒弟们往仓库搬,就见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悄没声地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个穿深色行政夹克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人。
“这位是……”沈晋军挠了挠头,觉得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找哪位?流年观现在装修,算命改日请早啊。”
中年人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主动伸出手:“金土道长,好久不见。”
沈晋军赶紧把手在道袍上擦了擦,握了上去:“眼熟,真眼熟!您是……张总?李老板?不对,看这气质,像是做大生意的……”
叶瑾妍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中年人时愣了一下,在沈晋军耳边低声说:“第九局的,上次咱们婚礼,肖云彬带过来的那位。”
“哦——”沈晋军一拍大腿,“想起来了!第九局的领导!失敬失敬!您看我这记性,跟鱼似的,记不住事儿。”
中年人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像是在笑:“我叫余无病。”
“余大人!”沈晋军立刻改口,态度恭敬了不少,“您这名字好啊,无病无灾,一看就是有福之人。快屋里坐,刚泡的菊花茶,隔壁白姑娘给的,特提神。”
余无病没客气,跟着进了堂屋,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道法自然”匾额,又看了看角落里堆着的施工材料,才在椅子上坐下。
“金土道长最近很忙?”他开门见山,公文包放在腿上,没打开。
“忙!忙着搞建设!”沈晋军给倒了杯茶,“您看这院子,刚翻修,争取年底评个‘横江市最美道观’。对了,余大人今天来,是有案子?”
余无病端起茶杯,没喝,只是轻轻抿了下嘴唇:“三巷市出了点事。”
“三巷市?”沈晋军愣了一下,“离这儿不远吧?听说那儿道观寺庙不少,挺太平的啊。”
“以前是。”余无病的声音沉了下去,“一伙邪修在那边为恶,三天前攻破了当地最大的灵觉寺,杀了方丈玄礼大师。”
“啥?”沈晋军手里的茶壶差点脱手,“灵觉寺?那可是百年老庙,玄礼大师据说修为不浅,怎么会被邪修攻破?”
叶瑾妍皱起眉:“邪修?什么路数?”
“不清楚。”余无病摇摇头,“这伙人很隐蔽,出手狠辣,灵觉寺的僧人死伤惨重,我们的人过去勘察,只发现现场残留着很重的怨气,像是用活人炼制过什么邪器。”
堂屋里静了下来,外面施工的噪音好像都被隔绝了。
广成子和广颂子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门口,广成子嘴里还叼着片菜叶,此刻吓得掉了下来:“用活人炼邪器?这么狠?”
广颂子脸色也不好看:“玄礼大师我见过,十年前在龙虎山论道时碰过面,是个好人,怎么就……”
余无病看向沈晋军:“官方想请金土道长和我一同前去看看。您对处理这类事件有经验,有您在,我们也能更放心。”
沈晋军摸了摸下巴,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邪修,听着就不是好惹的,搞不好要拼命。他这人贪财怕死,最不爱掺和这种危险事。
可玄礼大师……虽然没见过,但好歹是正道前辈,被邪修害死,这事儿听着就窝火。
再说了,第九局的面子不能不给,万一以后有事求着人家呢?
“这事儿……”沈晋军拖长了调子,“危险不?我这道观刚装修,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谁来收门票啊?”
叶瑾妍踹了他一脚:“别说废话。”
“就是,沈道长你怕啥?”广成子凑进来,拍着胸脯,“有我这‘辨灵散’,邪修一靠近就能闻出来,保证万无一失!”
“拉倒吧,上次你那药粉把张梓霖呛得差点进医院。”沈晋军白了他一眼,转向余无病,“酬劳怎么算?我们流年观出去接活,可是按小时收费的。”
余无病似乎早有准备:“官方有专项经费,差旅费全报,额外补贴五万,事成之后再给二十万奖金,怎么样?”
“成交!”沈晋军立刻站起来,“什么时候走?我去拿桃木剑!镶金剑鞘的那个,对付邪修也得穿得体面点儿。”
叶瑾妍无奈地摇摇头,对余无病说:“他就这样,你别介意。我们需要准备些法器,半小时后出发。”
“好。”余无病点点头,继续坐在椅子上喝茶,好像刚才说的不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沈晋军风风火火地跑回屋,没一会儿就拎着个大包出来,里面塞满了符纸、朱砂、桃木剑,还有几包压缩饼干。
“防身的,疗伤的,还有吃的,都备齐了。”他拍了拍包,“广成子,广颂子,你们俩也去准备准备,这次带上家伙,别总想着卖你的假药。”
“谁卖假药了?”广成子不服气,“我那‘辨灵散’对付低阶邪祟还是有用的!”
广颂子没说话,转身回屋拿了把铜钱剑,剑身闪着暗光,看着比广成子的药粉靠谱多了。
院子里,徒弟们听说师父要去三巷市抓邪修,都围了过来。
“师父,我们也去吧!”阙煌摩拳擦掌,“我们现在也能打了!”
“不行。”沈晋军摆摆手,“你们留下看好家,尤其是菟菟,别让她把刚刷的墙啃了。还有,施工队明天还来,盯着点,别让他们偷工减料。”
廖静姝从屋里拿出个布包:“师父,这是我们刚画的‘镇邪符’,您带上,万一用得上。”
“还是师妹贴心。”沈晋军接过来揣进怀里,又叮嘱,“沈珂雯,你经验多,多照看着点他们。”
沈珂雯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就在众人准备出发时,西厢房的门开了。
消失的圈圈走了出来,还是穿着那件红旗袍,手里把玩着一缕银线,细得像头发丝。
“老苗。”她开口,声音淡淡的。
苗子恩立刻放下手里的斧头跑过来:“圈圈姐。”
“你也跟着去。”消失的圈圈看了眼沈晋军,“路上机灵点,别让某些人冲动送死。”
沈晋军不乐意了:“谁冲动送死了?我办事多靠谱!”
没人理他。苗子恩赶紧回屋拿了把砍柴刀——这刀跟着他劈了半年柴,磨得锃亮,比一般的法器还锋利。
“余大人,人齐了,走吧。”沈晋军拍了拍手。
余无病的车坐不下,沈晋军干脆开了那辆黑色奔驰大G,叶瑾妍坐副驾,广成子、广颂子和苗子恩挤在后座。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巷子,沈晋军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越来越远的流年观,突然有点心虚。
“瑾妍,你说这邪修厉害不?”他小声问,“玄礼大师都栽了,咱们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叶瑾妍白了他一眼,“钱都收了,总不能退回去。再说了,真打不过,你跑起来不是挺快的?”
“那是,保命要紧。”沈晋军嘿嘿笑,脚下踩了油门,大G发出一声轰鸣,追上前边的车。
后座上,广成子正偷偷往兜里塞“辨灵散”,被广颂子拍了下手。
“带这玩意儿干啥?”广颂子压低声音,“邪修可不是普通鬼魂,这药粉没用。”
“万一呢?”广成子不服气,“多带点总没坏处,实在不行,撒他们眼睛里也好啊。”
苗子恩没说话,只是把砍柴刀抱在怀里,眼神警惕地看着窗外。
车子驶上高速,两旁的树木飞快地往后退。沈晋军打开车窗,风灌了进来,吹得他头发乱糟糟的。
“三巷市……”他嘀咕着,“希望别太危险,我这大G刚保养过,可别磕着碰着。”
叶瑾妍没理他,拿出手机查灵觉寺的资料。屏幕上显示,灵觉寺是三巷市最大的宗门,方丈玄礼大师修为深厚,据说能与鬼魂沟通,在当地声望很高。
“能攻破灵觉寺,这伙邪修不简单。”叶瑾妍皱着眉,“而且专门杀了玄礼大师,说不定是冲着他来的。”
“冲着他啥?”沈晋军好奇,“他有宝贝?”
“有可能。”叶瑾妍关掉手机,“到了就知道了。”
后座的广成子已经开始打盹,嘴里还嘟囔着:“辨灵散……十块钱一包……”
广颂子推了他一把:“别睡了,到地方说不定就得开打。”
广成子揉揉眼睛:“打就打,我有药……”
苗子恩依旧看着窗外,手里的砍柴刀握得更紧了。
奔驰大G紧紧跟着前面的车,在高速上飞驰。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沈晋军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心里却在盘算着该怎么对付邪修——是先谈判,还是直接开打?是用钱收买,还是用符纸硬刚?
不管怎么说,三巷市,他们来了。
至于能不能搞定那伙邪修……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有第九局兜底,实在不行,跑还是来得及的。
沈晋军这么想着,又踩了一脚油门,大G像头黑色的野兽,朝着三巷市的方向狂奔而去。
第939章 猩红献祭染佛地 初战受挫遇硬茬
三巷市的空气里,飘着股铁锈味。
沈晋军把奔驰大G停在灵觉寺山门外,刚推开车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刺得眯起了眼。
原本该是青砖灰瓦的寺庙,此刻像是被泼了桶红漆。院墙爬满暗红色的藤蔓,大雄宝殿的匾额染着黑红的污渍,连门口的石狮子都被涂成了血红色,看着说不出的诡异。
“我靠,这是搞装修还是办丧事?”沈晋军摸出桃木剑,镶金的剑鞘在阳光下闪着光,“余大人,你们的人呢?”
余无病站在他身后,脸色凝重:“我们的先头部队进去探查,到现在没出来。”
广成子从包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点红色粉末往鼻子上抹:“我这‘辨灵散’加了料,能挡挡邪气……咳咳!”刚吸了两口就呛得直咳嗽,“不对啊,这味儿怎么像掺了辣椒面?”
广颂子白了他一眼:“谁让你昨天跟菟菟抢辣条,估计是混进去了。”
叶瑾妍没理会他们的拌嘴,指尖轻轻划过山门的石柱,那里残留着淡淡的怨气。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眉头皱得更紧:“死了不少人,怨气很重,还有……活人的气息。”
“活人?”沈晋军心里一沉,“被抓起来了?”
“有可能是祭品。”苗子恩握紧了砍柴刀,刀身在他手里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圈圈姐教过我,这种血红色的布置,多半是搞血祭。”
几人正说着,大雄宝殿里传来一阵古怪的歌声,咿咿呀呀的,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哼唱,听得人头皮发麻。
“走,进去看看。”沈晋军挥了挥桃木剑,率先往里走,“都机灵点,打不过就跑,别硬撑。”
穿过山门,院子里的景象更吓人。香炉倒在地上,香灰混着暗红色的液体凝成块,几尊佛像被推倒在地,佛头不翼而飞,断口处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红液。
“这些邪修够缺德的,连佛祖都敢得罪。”广成子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等会儿看我用‘辨灵散’糊他们脸。”
“别丢人了。”广颂子抽出铜钱剑,剑身嗡鸣着,“小心点,这些红东西不对劲。”
他的话音刚落,大殿里的歌声突然停了。
一个穿着红色长袍的男人走了出来,袍子上绣着诡异的花纹,像是无数扭曲的人脸。他身材高瘦,皮肤白得像纸,嘴角挂着抹病态的笑,手里把玩着串骷髅头手链。
“来了这么多客人?”男人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过玻璃,“玄礼那老和尚说没人敢来管我们猩红献祭会的事,看来是骗我的。”
“你就是那伙邪修的头?”沈晋军举着桃木剑,摆出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我乃流年观观主金土流年,识相的赶紧把人放了,不然让你尝尝桃木剑的厉害!”
男人仰头笑了起来,笑声在大殿里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金土流年?没听过。我叫方天,猩红献祭会会长。”
他抬手一挥,身后跟着走出十几个黑衣人,个个穿着红色斗篷,脸上蒙着红布,手里握着闪着红光的弯刀。
“这些是我的信徒。”方天拍了拍手,“他们都很虔诚,愿意为伟大的猩红之主献祭一切,包括……你们的命。”
“献祭你大爷!”沈晋军骂了一声,掏出张符纸往桃木剑上拍,“瑾妍,找机会看看里面有没有活人!”
叶瑾妍点点头,身影一晃就往偏殿溜。她刚走两步,那些红斗篷突然动了,手里的弯刀划出红光,像毒蛇一样缠了过来。
“小心!”广颂子喊了一声,铜钱剑脱手飞出,撞开一把弯刀,“这些刀上有血咒!”
广成子见状,赶紧掏出瓷瓶往红斗篷身上撒“辨灵散”:“尝尝我的厉害!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正道之光……哎?怎么没反应?”
红斗篷被粉末撒中,只是顿了顿,随即更加疯狂地扑上来,斗篷下露出的眼睛闪着红光,像被激怒的野兽。
“你那破药过期了吧!”沈晋军挥剑劈开两把弯刀,桃木剑砍在红斗篷身上,居然只划开道小口,“我靠,这衣服是防弹的?”
方天站在大殿门口,抱着胳膊看戏:“我的信徒都受过猩红之血的洗礼,普通法器伤不了他们。金土道长,你就这点本事?”
“别得意!”苗子恩突然动了,砍柴刀带着风声劈向最近的红斗篷,刀光闪过,红斗篷的胳膊应声而断,暗红色的血喷了出来,带着股腥臭味。
“哦?还有点意思。”方天挑了挑眉,从怀里掏出个红色的小盒子,打开后里面躺着颗跳动的血珠,“那就让你们见识下,猩红献祭的真正力量。”
他把血珠往空中一抛,血珠炸开,化作无数道红丝,钻进那些红斗篷的身体里。
原本被砍伤的红斗篷突然嘶吼起来,断口处的血止住了,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皮肤变得像皮革一样坚硬,指甲长得又尖又长。
“这是……开挂了?”沈晋军看得直咋舌,刚想后退,就被个红斗篷抓住了胳膊,那力气大得像铁钳,疼得他龇牙咧嘴,“广成子!帮个忙!”
广成子正被两个红斗篷追得绕着香炉跑,闻言从怀里掏出个更大的瓷瓶,往沈晋军那边扔:“接住!我新配的加强版‘辨灵散’,加了三倍朱砂!”
沈晋军一把接住,拧开盖子就往红斗篷脸上泼。红色粉末撒了那家伙一脸,他愣了愣,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脸在地上打滚,红布下的皮肤滋滋冒白烟。
“嘿,管用了!”沈晋军乐了,刚想乘胜追击,就见方天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手里捏着张红色的符纸。
“玩够了。”方天把符纸往地上一拍,地面突然裂开,暗红色的液体涌了出来,像条小蛇一样缠向沈晋军的脚踝,“该送你们上路了。”
那液体沾到裤脚,顿时烧出个洞,还带着股腐蚀的味道。沈晋军吓得赶紧跳开,桃木剑往地上一插,想用法力逼退液体,却发现那玩意儿根本不怕道法,反而顺着剑身上爬。
“这什么鬼东西!”他赶紧拔剑后退,正好撞到赶回来的叶瑾妍,“里面怎么样?”
“偏殿有个血池,泡着十几个活人,像是在准备献祭。”叶瑾妍脸色发白,“还有,这些红斗篷的脑子里都被种了东西,像是被操控的傀儡。”
“傀儡?”广颂子一剑逼退两个红斗篷,喘着气说,“那得先解决操控者!”
他的话刚说完,方天突然捏了个法诀,那些红斗篷像疯了一样往血池的方向冲,摆明了要同归于尽。
“不好!他们要毁了血池里的人!”余无病终于出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黑色的手枪,子弹打在红斗篷身上,居然能炸开小火花,“金土道长,撤!”
“撤就撤!”沈晋军一点不含糊,拉着叶瑾妍就往外跑,“广成子!广颂子!苗叔!走了!”
广成子正被个红斗篷按在地上揍,闻言连滚带爬地起来:“等等我!我的‘辨灵散’还没卖完呢!”
苗子恩砍倒最后一个红斗篷,护着广颂子往外退,砍柴刀上的血滴在地上,立刻被暗红色的液体吞噬。
几人连滚带爬地冲出灵觉寺,直到坐上奔驰大G,沈晋军才敢回头看。
寺庙的红光大盛,隐约能听到方天的笑声传出来:“金土流年,下次再来,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呸!谁还想来!”沈晋军拍着方向盘,手还在发抖,“这孙子太邪门了,那红色的液体是什么玩意儿?比硫酸还厉害。”
叶瑾妍揉着被红丝擦到的胳膊,那里红了一片:“是用活人精血炼的邪器,方天能操控它们,本事不低。”
广成子瘫在后座,衣服破了好几个洞,瓷瓶滚得到处都是:“我的加强版‘辨灵散’就对一个有用,这生意没法做了……”
广颂子脸色难看:“那些红斗篷被血珠强化后,刀枪难入,硬拼肯定不行。”
苗子恩一直没说话,此刻突然开口:“我刚才砍那个红斗篷时,闻到他身上有股药味,像是……青阳子师傅用过的迷魂香。”
“青阳子?”广颂子愣了一下,“我师父?他跟猩红献祭会有关系?”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奔驰大G在山路上开得飞快,灵觉寺的红光越来越远,却像块烙铁,烫在每个人的心上。
沈晋军摸出根烟,手抖得差点点不着:“余大人,这活儿……加钱不?”
余无病看了他一眼,从公文包里掏出张支票:“再加十万,只要能解决方天,酬劳不是问题。”
“成交!”沈晋军把烟扔了,眼睛亮了起来,“不过咱得从长计议。硬拼不行,就玩阴的。我就不信,他方天还能比黑月会的人难搞?”
叶瑾妍白了他一眼:“刚才不知道是谁吓得差点把桃木剑都扔了。”
“那叫战略撤退!”沈晋军嘴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我想想办法,保管让那猩红献祭会变成猩红追悼会。”
广成子突然举手:“我有个主意!咱们去买几桶油漆,把他们的红斗篷都刷成绿色,看他们还怎么献祭!”
广颂子一巴掌拍他头上:“能不能想点有用的?”
车子驶离山区,三巷市的灯火在远处亮起,却照不散几人脸上的凝重。
沈晋军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心里盘算着。方天很强,猩红献祭会很邪门,硬拼肯定吃亏。
但他是谁?是从现代社会穿过去的屌丝道士,最擅长用奇招。
“有了!”他一拍大腿,“找邓梓泓!龙虎山肯定有克制邪修的法子!再不行,找张梓霖他爸借台挖掘机,直接把灵觉寺给拆了,我看他们还怎么搞献祭!”
叶瑾妍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开始查猩红献祭会的资料。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沈晋军知道,这次遇到硬茬了。
但那又怎样?他连黑月会都能端了,还怕个搞血祭的邪修?
大不了,就多花点钱请帮手。反正流年观现在有钱了,烧得起。
他踩下油门,奔驰大G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车窗外的风呼啸着,像是在为下一次的战斗吹响号角。
第940章 瑾妍发威斩邪祟 正道歧途揭秘辛
三巷市的夜,比白天更瘆人。
灵觉寺的红光穿透云层,把半边天都染成了血色。沈晋军躲在山脚下的树林里,啃着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听着寺里传来的惨叫声,牙花子都酸了。
“我说,咱们真要进去?”他捅了捅身边的叶瑾妍,“那方天跟开了挂似的,硬闯就是送人头啊。”
叶瑾妍没理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上面是从余无病那里弄来的灵觉寺地图。她忽然停下手,眼神亮了亮:“后山有个排水暗道,通到血池下面。”
“暗道?”沈晋军眼睛也亮了,“你是说,咱们可以搞偷袭?”
“是我去搞偷袭。”叶瑾妍白了他一眼,“你带着他们从正门吸引注意力,我去救人。”
广成子正往瓷瓶里倒新配的“辨灵散”,闻言抬头:“我跟你去!我这药粉虽然不太靠谱,但能凑数!”
“你算了吧。”广颂子按住他,“上次被红斗篷按在地上揍的是谁?留着你的药粉当调味料吧。”
苗子恩握紧砍柴刀,瓮声瓮气地说:“我跟叶姑娘去,我力气大,能帮着砍锁链。”
叶瑾妍点头:“行。沈晋军,记住,别硬拼,撑到我救完人出来就行。”
“放心!”沈晋军拍着胸脯,“我最擅长拖延时间,以前打游戏守塔,能拖到对方投降。”
几人分好工,沈晋军深吸一口气,举起桃木剑:“走,给邪修们表演个‘道长耍剑’,争取把他们逗乐了。”
广成子跟在后面,偷偷往兜里塞了把辣椒面:“实在不行,就用这个糊他们脸,比‘辨灵散’管用。”
正门的红斗篷刚发现他们,就被沈晋军扔过来的一串鞭炮炸懵了。那是他从车里翻出来的,说是过年剩的,引线烧得滋滋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过年好啊!”沈晋军一边跑一边喊,“给各位拜个早年!红包就不用了,放了人质就行!”
红斗篷们被鞭炮炸得东躲西藏,等反应过来要追,广颂子的铜钱剑已经飞了过来,打在最前面那个的腿上,让他摔了个狗吃屎。
“拖住他们!”沈晋军挥剑劈开一道红光,心里却在打鼓,“这招能撑多久啊……”
与此同时,叶瑾妍和苗子恩已经摸到了后山。暗道入口被块大石头堵着,苗子恩二话不说,抡起砍柴刀就砍,石头缝里顿时冒出股腥臭味。
“小心点。”叶瑾妍按住他,指尖轻轻划过石面,那里残留着方天的气息,“他来过这里,可能有陷阱。”
苗子恩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消失的圈圈给的驱虫粉,往石头缝里撒了点,果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虫子爬动的窸窣声,很快就没了动静。
“搞定。”苗子恩用力一推,大石头轰隆隆滚开,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
两人猫着腰钻进去,暗道里又湿又滑,墙壁上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摸上去黏糊糊的。叶瑾妍走在前面,指尖泛着微光,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记忆残影——是灵觉寺的僧人被拖拽的画面,个个面带恐惧。
“就在前面。”她加快脚步,隐约听到血池里传来的咕嘟声。
穿过暗道尽头的栅栏,两人正好落在血池旁边的平台上。血池里泡着十几个活人,个个面无血色,只剩一口气,池边站着个红斗篷,正举着刀要往下刺。
“住手!”苗子恩砍柴刀一挥,刀风把红斗篷的刀劈偏了。
红斗篷转头,蒙着红布的脸对着他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举刀就冲了过来。
叶瑾妍没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就在红斗篷的刀快到她面前时,她突然抬手,指尖弹出一道微光,正中红斗篷的眉心。
红斗篷的动作僵住了,红布从脸上滑落,露出张年轻的脸,眼睛里的红光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茫。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身体却突然软倒在地,没了气息。
“这是……”苗子恩愣住了。
“解了他脑子里的操控术,但他被邪力侵蚀太久,活不成了。”叶瑾妍蹲下身,手指在血池边的符文上快速划过,“得先破了这个阵,不然救出去也活不了。”
她指尖凝聚起淡淡的白光,按在符文中央。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像是活过来一样,扭曲着想要躲开,却被白光死死钉在原地,慢慢淡化、消失。
血池里的咕嘟声停了,泡在里面的人咳嗽起来,吐出几口暗红色的水。
“快救人!”叶瑾妍喊了一声。
苗子恩赶紧跳下去,把人一个个往岸上拉。就在这时,大殿的方向传来方天的怒吼:“谁在破我的阵!”
叶瑾妍抬头,就见方天穿着红袍,像只蝙蝠一样从房梁上飞了过来,手里的骷髅头手链发出红光,直取她的面门。
“来得正好。”叶瑾妍眼神一凛,身体周围突然浮现出无数银色的丝线,细得像头发丝,却泛着冷光——那是她用魂力凝聚的,比消失的圈圈的牵魂丝更隐蔽。
方天的手链被丝线缠住,怎么拽都拽不动。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狰狞的笑:“有点意思,看来玄礼那老和尚没说错,你身上有很纯的魂力,正好当祭品!”
他另一只手掏出红色符纸,往空中一抛,顿时有无数血红色的虫子从符纸里爬出来,密密麻麻的,朝着叶瑾妍涌去。
“恶心。”叶瑾妍皱眉,丝线突然收紧,缠住方天的手腕。她往前一拉,方天没站稳,踉跄着扑了过来。
就在这时,叶瑾妍动了。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只听到“嗤”的一声,方天的红袍被撕开道口子,胸口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痕。
“你……”方天不敢置信地低头,他引以为傲的猩红之躯,居然被划破了。
“你练的功法,是用活人精血催出来的,看着厉害,实则根基不稳。”叶瑾妍的声音冷得像冰,“尤其是用了不该用的东西,更成了破绽。”
她指的是方天胸口的血痕,那里正冒着黑烟,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
方天突然疯了一样嘶吼起来:“不可能!天山一剑仙的功法怎么会有破绽!我才是天选之人!”
他不顾一切地扑上来,身上的红袍炸开,露出里面布满血丝的皮肤。
叶瑾妍没再给他机会,指尖的丝线猛地收紧,像无数把小刀,瞬间刺穿了方天的四肢。她抬手一掌拍在方天的胸口,那里的血痕瞬间扩大,把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啊——”方天发出最后一声惨叫,身体在红光中扭曲、融化,最后变成一滩暗红色的液体,渗入地下。
直到这时,沈晋军才带着人冲进来,看到池边的惨状,咽了口唾沫:“搞定了?”
叶瑾妍点点头,脸色有些苍白:“快把人送医院,再晚就来不及了。”
余无病带着第九局的人随后赶到,看到血池里的人被救出来,松了口气:“金土道长,叶姑娘,这次多亏了你们。”
“分内事,分内事。”沈晋军搓着手,“那个……酬劳……”
“马上打给你。”余无病哭笑不得,拿出手机开始转账。
广颂子突然盯着方天消失的地方,皱起了眉:“这邪修……我好像见过。”
“见过?”沈晋军凑过去,“在哪儿见的?不会是在哪个道观门口讨饭吧?”
“不是。”广颂子回忆着,“上次去西北铲往生阁,跟我们一起的正派人士里,有个姓方的,身材跟他差不多,就是那时候他还挺正常的,不像现在这么人不人鬼不鬼。”
叶瑾妍心里一动:“西北?往生阁?”
第二天,余无病带来了调查结果。
方天确实是正道人士,以前在一个小门派修行,后来跟着青阳子前去西北围剿往生阁,在一处山洞里找到了本功法,据说是往生阁老阁主天山一剑仙留下的。
“那功法有问题?”沈晋军翻看着资料,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看着就像鬼画符。
“不是功法有问题,是修炼的方法。”余无病解释,“天山一剑仙的功法本是正统,但方天找到的版本被篡改过,加入了血祭的内容,越练越邪。”
广颂子叹了口气:“难怪他总说自己是天选之人,原来是走火入魔了。”
广成子突然插嘴:“那本功法呢?能不能给我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改良我的‘辨灵散’……”
被众人一致白了回去。
收拾残局的时候,沈晋军看着被清理干净的灵觉寺,突然觉得有点唏嘘。
“你说这人好好的正道不走,非要搞邪门歪道。”他踢了踢地上的碎石,“图啥呢?”
叶瑾妍靠在他身边,看着远处的太阳升起来:“大概是觉得走捷径更快吧。”
“还是咱们流年观好。”沈晋军搂住她的肩膀,“一步一个脚印,挣钱养家,多踏实。”
广成子在旁边数着“辨灵散”的瓷瓶,突然喊:“哎,少了一个!是不是掉在方天化掉的地方了?”
广颂子翻了个白眼:“别找了,估计被那邪修当调料吃了。”
苗子恩扛着砍柴刀,准备跟他们一起回横江市,路过血池时,低头看了看,突然说:“这地底下,好像还有东西。”
沈晋军探头一看,只见暗红色的液体下面,隐约有个金属盒子的角露了出来。
“我靠,还有宝贝?”他眼睛一亮,撸起袖子就准备下去捞。
被叶瑾妍一把拉住:“别乱动,谁知道里面是不是又是什么邪门玩意儿。”
最后还是余无病让人把盒子挖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空的,只有张纸条,上面写着:“下一个,横江市。”
沈晋军的脸瞬间垮了:“不是吧?刚解决一个,又来一个?这是跟我们流年观杠上了?”
叶瑾妍把纸条收好,眼神凝重:“看来,事情还没完。”
三巷市的事解决了,但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回程的路上,奔驰大G里异常安静。
广成子没再提他的“辨灵散”,广颂子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苗子恩抱着砍柴刀,眉头紧锁。
沈晋军握着方向盘,突然叹了口气:“回去得给道观加道防盗门,再装几个监控,省得邪修找上门。”
叶瑾妍瞥了他一眼:“你还是先想想怎么提升实力吧,下次再遇到方天这样的,我可不一定能救你。”
“放心!”沈晋军拍着胸脯,“我这就给邓梓泓打电话,让他送本《龙虎山降邪大全》,实在不行,再跟他借点钱,请个高手来当保镖。”
叶瑾妍被他气笑了:“就知道花钱。”
虽然嘴上吐槽,但她知道,不管接下来有什么等着他们,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没什么解决不了的。
奔驰大G驶上高速,朝着横江市的方向前进。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驱散了些许阴霾。
沈晋军哼起了小曲,虽然走调得厉害,但听着却让人安心。
至少,这次的酬劳到账了,流年观的大修能再加个预算,给龟丞相换个带按摩功能的鱼缸,应该没问题。
至于那张纸条……先不管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实在不行,跑还是来得及的。
沈晋军美滋滋地想着,脚下又踩了踩油门。
第941章 直播探店分队出发 广场遇妖追至城西
流年观的早晨,总是从一阵鸡飞狗跳开始。
广成子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里面塞着他的“辨灵散”、自拍杆和三袋辣条,正催着三个徒弟快点。
“金阙子!你那罗盘别磨磨蹭蹭的,咱们是去探店直播,又不是去寻龙点穴!”
“金锋子!把你那袋薯片放下!镜头里吃零食像什么样子?显得咱们流年观多没规矩!”
金锋子委屈地把薯片塞回兜里:“广成子道长,我饿……”
“饿了到店里吃!”广颂子拎着个装着符纸的布袋子走出来,他今天穿了件新道袍,据说是特意为直播买的,“城北那家‘鬼打墙火锅’,老板说给咱们留了特辣锅底,管够。”
“还是广颂子道长懂我!”金锋子眼睛一亮,脚步都快了不少。
金玄子背着个相机,默默跟在后面,高瘦的身影在一群咋咋呼呼的人里,显得格外安静。
沈晋军站在门口,看着这浩浩荡荡的队伍,忍不住叮嘱:“直播的时候注意点,别把咱们‘道长带你吃’公众号搞封了。尤其是广成子,不许推销你的假药!”
“什么假药!”广成子不乐意了,“这是咱们流年观的特色产品,得给粉丝谋福利!”
叶瑾妍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小镜子,正在给廖静姝整理头发:“别理他们,咱们走咱们的。”
今天叶瑾妍穿了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廖静姝和廖雅姝穿着同款的浅蓝色t恤,扎着马尾,像两只活泼的小鹿。沈珂雯则是一身简单的牛仔裤配白衬衫,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
“老婆,咱们真要去逛街啊?”沈晋军凑过去,偷偷拽了拽叶瑾妍的袖子,“我昨天看了下银行卡余额,刚到账的酬劳,好像不太够……”
“放心,不用你付钱。”叶瑾妍瞥了他一眼,“我最近帮萧霖解决了个医院的灵异事件,他给了我不少顾问费。”
“还是老婆厉害!”沈晋军立刻眉开眼笑,“那咱们先去吃点东西?我知道万佳时代广场有家烤串,据说味道绝了……”
“先逛街,后吃饭。”叶瑾妍无情地打断他,“你的道袍该换了,今天必须给你买两件正经衣服。”
沈晋军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道袍,小声嘀咕:“这不是挺有复古风的吗……”
两拨人在门口分道扬镳。广成子一行坐上了金锋子那辆比亚迪秦,车子刚启动就传来一阵欢快的音乐,据说是金阙子特意为直播准备的bGm。
沈晋军则开着他的黑色奔驰大G,载着叶瑾妍和三个女徒弟,朝着老城的万佳时代广场驶去。
车里,廖雅姝正刷着手机:“观主,叶师傅,你们看,万佳时代广场在抖音上可火了,好多人拍打卡视频,说那里的网红奶茶超难排队。”
“是吗?”沈晋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咱们去凑个热闹,顺便看看能不能接点探店的活儿,给公众号增加点素材。”
“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叶瑾妍无奈地摇摇头,“就知道挣钱。”
“挣钱不好吗?”沈晋军嘿嘿笑,“挣了钱给你买包,给徒弟们买零食,给龟丞相换个豪华鱼缸。”
廖静姝忍不住笑了:“观主,你对龟丞相真好。”
“那当然,它可是咱们流年观的元老。”
车子很快驶进老城区,穿过一条种满梧桐树的街道,就看到了万佳时代广场。
广场挺大的,中间有个喷泉,周围是一圈商铺,看着挺气派。但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广场,居然没什么人。
别说排队买奶茶的了,连个遛弯的大爷大妈都看不到。店铺的卷帘门大多关着,少数开着的,也都是店员趴在柜台上打瞌睡,一点生气都没有。
“这……”沈晋军把车停在停车场,挠了挠头,“跟抖音上拍的不一样啊。”
叶瑾妍推开车门,刚走了两步,就皱起了眉:“不对劲。”
“咋了?”沈晋军跟上来,“难道是风水不好?”
“不是风水的问题。”叶瑾妍环顾四周,眼神锐利,“这里的气场很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盖住了,让人没来由地想离开。”
“我也觉得有点不舒服。”廖静姝缩了缩脖子,“好像有双眼睛在盯着咱们。”
沈珂雯突然指向广场角落的一棵大榕树:“那里好像有东西。”
几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榕树下蹲着一只黑猫,正用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他们。那猫体型比普通的猫大了一圈,皮毛油光水滑,尾巴又粗又长,慢悠悠地晃着。
“不就是只猫吗?”沈晋军松了口气,“说不定是流浪猫,看我长得帅,想跟我回家。”
他刚说完,那黑猫突然“喵”地叫了一声,声音尖利得不像猫叫,倒像是女人的冷笑。
紧接着,广场上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那些关着的卷帘门“哐当哐当”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用力撞。
“不好!”叶瑾妍脸色一变,“是猫妖!”
话音刚落,那黑猫猛地跃起,在空中化作一道黑影,朝着最近的廖雅姝扑了过来。它的爪子变得又尖又长,闪着寒光。
“雅姝小心!”叶瑾妍一把将廖雅姝拉到身后,同时抬手打出一道白光。
白光打在黑猫身上,发出“滋啦”一声响,黑猫惨叫着被掀飞出去,撞在榕树上,树叶哗啦啦掉了一地。
它在地上打了个滚,重新变回猫的样子,但眼神里充满了怨毒,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叶瑾妍。
“有点本事。”黑猫居然开口说话了,声音又细又尖,像指甲刮过玻璃,“不过,敢坏我的好事,今天谁也别想走!”
它说完,尾巴猛地一甩,广场周围突然窜出来十几只野猫,个个眼睛发绿,龇着牙,朝着几人围了过来。
“我靠,还带了小弟!”沈晋军赶紧掏出桃木剑,“瑾妍,这猫妖什么来头?抢地盘抢到广场来了?”
“不清楚,但它在吸收这里的人气。”叶瑾妍的指尖泛起微光,“那些店铺没人,就是被它搞的鬼。”
廖静姝和廖雅姝也掏出了叶瑾妍教她们画的符纸,紧张地看着围过来的野猫。沈珂雯则悄悄往旁边退了两步,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先解决这些小的!”叶瑾妍喊了一声,率先冲了上去。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指尖的白光闪过,几只野猫就惨叫着倒飞出去,落地后化作一缕黑烟不见了。
“老婆威武!”沈晋军看得热血沸腾,举着桃木剑冲上去,对着一只扑过来的野猫就砍。结果那野猫灵活得很,一下子跳开,还在他裤腿上抓了道口子。
“我靠!敢抓我限量版道袍!”沈晋军怒了,从兜里掏出张符纸,往地上一扔,“急急如律令,给我定!”
符纸燃起绿色的火苗,那只野猫果然被定在原地,瞪着眼睛,动弹不得。
“搞定!”沈晋军得意地吹了声口哨,刚想夸自己两句,就见那只大黑猫突然朝喷泉的方向跑去。
“想跑?”叶瑾妍立刻追了上去,“沈晋军,你们处理剩下的,我去追它!”
“好!”沈晋军挥剑劈开一只野猫,“老婆加油!抓回来给菟菟当玩伴!”
叶瑾妍没回头,身影很快就追着黑猫消失在广场尽头。
廖静姝一边贴符一边喊:“观主!这些野猫好像打不完!”
“用火烧!”沈晋军灵机一动,从包里掏出个打火机,这是他上次点鞭炮剩下的,“把符纸点燃了扔过去,邪祟都怕火!”
果然,点燃的符纸扔出去,那些野猫立刻惨叫着后退,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沈珂雯不知什么时候捡了根拖把,抡得虎虎生风,一下把两只野猫扫到了墙上:“这边!”
没了大黑猫的指挥,这些野猫很快就被解决了。广场上恢复了安静,只是空气中多了股烧焦的味道。
“呼……”沈晋军拄着桃木剑喘气,“这猫妖的小弟还挺能打。”
廖雅姝看着叶瑾妍消失的方向,有点担心:“叶师傅一个人追过去,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你叶师傅厉害着呢。”沈晋军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赶紧跟上去看看,别让她跑太远。”
几人顺着地上的爪印追过去,出了广场,穿过两条老街,一直追到城西的一片旧厂房附近。
爪印在这里消失了。
“叶师傅呢?”廖静姝四处张望着,旧厂房的墙壁斑驳,窗户玻璃大多碎了,看着阴森森的。
沈晋军掏出罗盘,指针疯狂地转着圈:“就在这附近,气场很乱,看来那猫妖的老巢可能在这儿。”
沈珂雯突然指着前面一栋厂房的铁门:“你们看,那门是开着的。”
众人走过去,只见铁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听到“喵呜”的叫声,还有叶瑾妍的声音。
“走,进去看看。”沈晋军握紧桃木剑,小心翼翼地推开铁门。
铁锈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厂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不知道,这栋看似废弃的旧厂房里,正藏着一个让叶瑾妍都觉得棘手的秘密。而那只猫妖,也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
沈晋军深吸一口气,率先走了进去。身后,廖静姝、廖雅姝和沈珂雯紧紧跟上,手里的符纸已经准备好了。
城西的风,带着点凉意,吹进破旧的厂房,卷起地上的灰尘,像一个个盘旋的问号。
第942章 厂房激战猫妖王 往生阁人探虚实
旧厂房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味,光线暗得很,只有几缕阳光从破窗户里钻进来,在地上投下亮斑。
叶瑾妍追着黑猫冲进厂房深处,脚刚踩在一块松动的铁板上,就听到头顶传来“喵呜”一声厉叫。
她猛地抬头,只见那只大黑猫蹲在横梁上,眼睛绿得像两盏灯,身后居然又冒出两只同样大小的黑猫,三只猫并排站着,喉咙里都发出威胁的低吼。
“还会分身?”叶瑾妍皱眉,指尖凝聚起魂力,“还是说,你带了同伙?”
中间的黑猫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牙:“蠢货,这都是我的分身。在这地方,我的力量可不止这些。”
它话音刚落,周围的阴影里突然窜出十几只黑猫,个个眼神凶狠,朝着叶瑾妍扑过来。这些猫比刚才广场上的野猫大得多,动作也更敏捷,爪子上还泛着黑气。
“雕虫小技。”叶瑾妍身影一晃,避开最前面那只猫的扑咬,同时挥手打出几道白光。白光像鞭子一样抽在黑猫身上,顿时响起一片惨叫,好几只猫被抽得倒飞出去,撞在机器上晕了过去。
但更多的黑猫涌了上来,有的跳上货架,有的贴着地面潜行,从四面八方围攻过来,把叶瑾妍围在中间。
“这破地方到底哪里来的妖修?”叶瑾妍一边躲闪一边暗骂,“灵气稀薄得可怜,居然能养出这么多成了气候的猫妖。”
她注意到厂房角落堆着一堆破旧的笼子,上面刻着模糊的符文,像是某种阵法的残留。笼子旁边还有个石盆,里面装着黑乎乎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妖气。
“原来靠这个聚气。”叶瑾妍瞬间明白过来,“用阵法囤积阴气,再用这东西喂养你们,难怪这么嚣张。”
她看准机会,猛地冲向石盆,指尖白光暴涨,狠狠拍在石盆上。
“咔嚓”一声,石盆裂开道缝,里面的黑液顺着裂缝流出来,一碰到地面就冒起白烟,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横梁上的黑猫见状,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叫:“你敢毁我的聚灵盆!”
它纵身跳下横梁,落地时身体突然变大,原本半大的猫躯膨胀到像头小牛犊,皮毛根根倒竖,尾巴变得又粗又长,上面还缠绕着黑气。
“这才是我的真身!”巨型黑猫张开嘴,喷出一团黑雾,“今天就让你知道,惹恼猫妖王的下场!”
黑雾带着股腥臭味,触碰到旁边的铁架,铁架瞬间就锈出了一层黑渣。叶瑾妍赶紧屏住呼吸,侧身躲开黑雾,同时甩出几道魂力丝线,缠向黑猫的四肢。
丝线刚碰到黑猫的皮毛,就被上面的黑气腐蚀得滋滋作响。
“没用的!”黑猫得意地大笑,猛地一爪子拍过来。这一爪带着劲风,叶瑾妍要是被拍中,少说也得骨断筋折。
就在这时,厂房门口传来沈晋军的大喊:“老婆我来帮你!”
伴随着喊声,一道金光飞了过来,正好撞在黑猫的爪子上。是沈晋军的桃木剑,镶金的剑鞘在昏暗的厂房里闪着光。
“嗷!”黑猫被打得后退两步,爪子上冒出黑烟,疼得它嗷嗷叫,“哪来的臭道士!”
“你爷爷我!”沈晋军带着廖静姝她们冲进来,看到巨型黑猫时也吓了一跳,“我靠,这猫吃激素了?长这么大!”
“别废话!”叶瑾妍趁机后退几步,喘了口气,“它的弱点在眉心,那里没被黑气护住!”
“收到!”沈晋军举着桃木剑就冲上去,“廖静姝,给我贴张‘破邪符’!”
廖静姝手忙脚乱地掏出符纸,往剑上一拍。桃木剑顿时亮起红光,沈晋军借着这股劲,一跃而起,朝着黑猫的眉心刺过去。
黑猫见状,尾巴猛地横扫过来,想把沈晋军抽飞。没想到沈珂雯突然从旁边扔过来一根铁棍,正好砸在猫尾巴上。
“嗷呜!”黑猫吃痛,尾巴的动作慢了半拍。就这半拍的功夫,沈晋军的桃木剑已经刺中了它的眉心。
“喵——”黑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开始抽搐,身上的黑气像潮水一样退去,很快就缩成了一只普通黑猫的大小,瘫在地上不动了,眼睛里的绿光也熄灭了。
周围的分身黑猫见状,纷纷化作黑烟消失了。
沈晋军拄着剑喘气,额头上全是汗:“搞定了?这猫妖够费劲的。”
叶瑾妍点点头,走到石盆边查看:“这阵法是人为布置的,有人在刻意培养妖修。”
“谁这么缺德?”廖雅姝踢了踢地上的笼子,“养这么大的猫,不怕被抓去做猫肉火锅吗?”
“别瞎说。”沈晋军瞪了她一眼,“爱护动物懂不懂?再说这是妖,不是普通猫。”
他话音刚落,厂房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点戏谑:“金土道长倒是挺有爱心,就是不知道对‘同类’会不会也这么好。”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站在门口,身材高挑,脸上带着笑意,眼神却像在打量货物。
“你是谁?”叶瑾妍瞬间警惕起来,这人身上有淡淡的阴气,是往生阁的人。
女人走进来,目光在叶瑾妍身上转了一圈:“叶瑾妍,我们终于见面了。我叫顾梓依。”
“顾梓依?我们好像见过,往生阁的?”沈晋军把叶瑾妍护在身后,“你们阁不是被端了吗?还有闲心出来晃悠?”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顾梓依笑了笑,没在意沈晋军的态度,只是盯着叶瑾妍,“我们司徒长老一直在调查你。说实话,我们都很好奇,你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她顿了顿,故意提高了声音:“难不成,真是爪哇那边那个胖子狐狸书生的徒弟?听说他很擅长这些旁门左道。”
叶瑾妍脸色不变:“我是谁不重要,跟你们往生阁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呢?”顾梓依往前走了两步,眼神锐利起来,“我怀疑你就是沈晋军那个剑灵。我们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变成了人,但说真的,我很好奇。”
“你胡说八道什么!”沈晋军怒了,“她是我老婆,土生土长的横江市人,哦不对,是东南亚归侨!刚回来没多久,跟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没关系!”
顾梓依挑了挑眉,显然不信:“归侨?金土道长这借口编得可不太高明。我们往生阁本来就是为了追求长生,像你这样能从灵体变成人的例子,可是很有研究价值的。”
她看了眼地上的死猫:“我们阁里有很多妖修,刚才这只,就是我养的。说起来,我确实跟你们打过几次交道……”
“少废话!”叶瑾妍打断她,“你来这里干什么?不是想替这只猫报仇吧?”
“报仇?犯不着。”顾梓依耸耸肩,“一只没用的畜生而已。我来是想告诉你,司徒长老对你的来历很感兴趣,劝你最好主动交代,免得大家撕破脸。”
“交代你大爷!”沈晋军骂道,“你们阁主林墨尘都挂了,总部也被端了,就剩你们这些虾兵蟹将,居然还敢出来蹦跶?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送地府报道?”
顾梓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金土道长别太嚣张。往生阁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逼急了,对谁都没好处。”
她的目光扫过廖静姝、廖雅姝,最后落在沈珂雯身上,微微愣了一下,但没多想,只是觉得这姑娘看着有点眼熟。
沈珂雯低着头,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心里却在快速盘算——顾梓依是往生阁的跟踪高手,她怎么会找到这里?难道司徒静琪开始怀疑叶瑾妍了?
“我们走。”叶瑾妍不想跟她废话,拉了沈晋军一把,“别跟疯狗浪费时间。”
顾梓依没拦着,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离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叶瑾妍,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到时候,希望你还能这么嘴硬。”
沈晋军回头瞪了她一眼,心里却有点发毛。
走出旧厂房,阳光照在身上,才觉得暖和了点。
“刚才那女人什么意思?”廖静姝小声问,“她好像想师傅的事。”
“别理她。”叶瑾妍脸色不太好,“往生阁的人就喜欢故弄玄虚。”
沈晋军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没事吧?她好像真猜到了。”
“猜到又怎么样?”叶瑾妍哼了一声,“没有证据,她敢乱说?再说,就算知道了,我现在也是活生生的人,难道她还能把我塞回桃木剑里?”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也有点警惕。这次顾梓依找上门,显然是有备而来。
沈珂雯跟在后面,看着叶瑾妍的背影,眼神复杂。
几人往停车场走,沈晋军突然一拍大腿:“坏了!光顾着打架,忘了问那猫妖是谁养的了!这背后肯定还有人!”
“还用问?”叶瑾妍白了他一眼,“顾梓依自己都承认了,是她养的。”
“那她为什么养这么个玩意儿?”沈晋军挠头,“闲得慌?”
“谁知道呢。”叶瑾妍叹了口气,“总之,往生阁的人突然冒出来,肯定没好事。咱们回去得跟圈圈姐说一声,让她也有个准备。”
沈晋军点点头,心里却在琢磨——要不要给邓梓泓打个电话?龙虎山的人对付邪修有经验,说不定能套点情报出来,顺便还能蹭顿饭……
他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是广成子打来的。
“喂?你们探店直播完了?”沈晋军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广成子兴奋的声音:“观主!我们火了!刚才直播吃‘鬼打墙火锅’,在线人数破万了!好多人问咱们的‘辨灵散’怎么卖!”
沈晋军:“……”
他就不该对广成子抱有任何期待。
挂了电话,他看着叶瑾妍,无奈地耸耸肩:“看来咱们流年观的‘商业版图’,又要扩大了。”
叶瑾妍没理他,只是抬头看了看城西的方向,那里的阴气比别处重了些。
第943章 龙虎山客传警讯 血影魔宗引争议
流年观的院子里,正上演着一出鸡飞狗跳的闹剧。
菟菟抱着根胡萝卜,蹲在鱼缸边,试图给龟丞相喂食。结果胡萝卜刚碰到水面,就被“丞相夫人”一口叼走,还溅了菟菟一脸水。
“你这巴西龟不讲理!”菟菟气鼓鼓地戳了戳鱼缸,“这是给龟丞相的!”
小飞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咔嚓咔嚓嚼着薯片,看得哈哈大笑:“它吃醋啦!谁让你只喂龟丞相不喂它。”
陆尘和阙煌正拿着扫帚扫地,看着这一幕直摇头。金玄子和金锋子则在练习画符,两人面前的黄纸堆得像小山,就是没几张像样的。
“我说,你们这符画得比广成子道长的假药还不靠谱。”沈晋军叼着根烟,靠在门槛上吐槽,“这要是拿去驱鬼,估计得被鬼笑话。”
叶瑾妍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件刚洗好的道袍,往绳子上一晾:“有时间说别人,不如想想顾梓依的事。她既然敢找上门,肯定不止试探那么简单。”
“想那干嘛。”沈晋军弹了弹烟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咱们就关门谢客,反正道观最近香火挺好,饿不着。”
他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伴随着中气十足的喊声:“金土流年道长在吗?龙虎山玄镇子求见!”
沈晋军愣了一下:“龙虎山的人?这时候来干嘛?”
叶瑾妍皱眉:“估计没好事。”
两人走到门口,拉开门一看,只见玄镇子站在门外,穿着一身龙虎山道袍,脸色严肃。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道士,一个身材微胖,一个中等身材,都低着头,看着挺拘谨。
“玄镇子道长?稀客啊。”沈晋军侧身让他们进来,“怎么有空来我这小破观?”
玄镇子没心思寒暄,直接说明来意:“金土道长,这次来是有要事相商。我给你介绍下,这两位是我师弟,玄渊子和玄烊子。”
微胖的道士赶紧拱手:“见过金土道长,见过叶姑娘。”
另一个也跟着行礼,声音有点小:“金土道长好,叶姑娘好。”
“客气啥,进来坐。”沈晋军把他们往院子里领,“广成子!广颂子!来客了!泡茶!”
广成子正蹲在墙角数他的“辨灵散”瓷瓶,闻言赶紧站起来:“来啦来啦!龙虎山的贵客啊,必须用我珍藏的雨前龙井!”
广颂子从屋里拿出几个茶杯,慢悠悠地说:“别听他的,他那龙井是去年的陈茶,还不如喝白开水。”
几人在石桌旁坐下,玄镇子喝了口广颂子倒的白开水,才沉声道:“金土道长,邻市松江市出事了。”
“松江?”沈晋军挑眉,“就是那个以鲈鱼闻名的地方?出什么事了?地震了还是洪水了?”
“比那严重。”玄镇子的脸色更凝重了,“松江市最大的玄门宗门,元魁宗,被灭门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叶瑾妍放下茶杯:“灭门?谁干的?黑月会的余孽?还是往生阁的人?”
“都不是。”玄镇子摇摇头,“是一个叫血影魔宗的邪修宗门干的。”
“血影魔宗?”广成子嚼着花生,含糊不清地问,“没听过啊,哪冒出来的野路子?”
“我们也是刚接到消息。”玄渊子忍不住插嘴,“据说这个宗门很邪门,修炼的功法以血为引,身法快得像影子,最擅长刺杀和血咒之术。”
玄烊子补充道:“元魁宗的人,死状都很惨,身上的血像是被抽干了一样,现场还留着血咒的痕迹,看着特别瘆人。”
沈晋军摸着下巴,心里打起了算盘:“灭门这么大的事,当地官方不管吗?第九局的人没插手?”
“第九局的人去了,但损失不小。”玄镇子叹了口气,“血影魔宗的人太能躲了,杀了人就跑,跟泥鳅似的滑不溜手。第九局联系了我们龙虎山,希望我们能出手。”
他看向沈晋军:“清风道长说,你流年观最近风头正劲,对付邪修很有一套,让我们来问问,能不能联合起来,一起去松江市看看。”
广颂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问:“这事……有多少钱?”
玄镇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钱?第九局说,事成之后会有奖金,具体多少还没说……”
“没说多少?”广成子立刻皱起了眉,“那就是可能没多少?不行不行,我们流年观最近很忙的,香客络绎不绝,哪有空去管别的市的闲事。”
“就是就是。”沈晋军赶紧附和,“你看啊,往生阁的顾梓依昨天才来过,明显没安好心。黑月会的余孽也不知道藏在哪,说不定正盯着我们呢。这时候跑去松江,万一被人端了老巢怎么办?”
他掰着手指头数:“再说了,我们流年观现在人多开销大,龟丞相和丞相夫人还等着换豪华鱼缸呢,没足够的经费,出门都没底气。”
玄渊子和玄烊子听得目瞪口呆,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直白谈钱的道士。
玄镇子倒是淡定些,毕竟在流年观住了那么久,跟沈晋军打过无数次交道,知道他的脾气:“金土道长,这事关重大。血影魔宗这么嚣张,这次灭了元魁宗,下次说不定就轮到别的宗门,甚至波及普通人。”
“那也不能让我们白跑腿啊。”沈晋军摊手,“我们是道士,不是活雷锋。出门打车要钱,吃饭要钱,万一受伤了看医生更要钱。总不能让我们倒贴钱去降妖除魔吧?”
叶瑾妍在旁边踢了他一脚,示意他别太过分,然后看向玄镇子:“玄镇子道长,不是我们不想帮忙,主要是最近确实事多。血影魔宗具体是什么路数?有多少人?实力怎么样?这些都不清楚,冒然过去太危险了。”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玄镇子点点头:“确实,我们知道的也不多。只听说他们的宗主叫血影老魔,实力深不可测,手下有几个护法,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
“听着就很厉害的样子。”广颂子摸着下巴,“比之前那个方天如何?”
“不好说。”玄镇子摇头,“方天是走火入魔,血影魔宗是修炼邪功多年,手段估计更狠。”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只有菟菟还在跟巴西龟较劲,嘴里念念有词。
沈晋军心里其实在盘算——松江市离横江市不远,开车也就两个小时。血影魔宗敢灭门,肯定有两把刷子,但风险高意味着回报可能也高。
第九局的奖金虽然没说多少,但应该不会太少。再说了,要是真让这邪修宗门发展起来,以后说不定真会波及到横江市,到时候更麻烦。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积极,不然显得自己很上赶着似的,不利于谈价钱。
“要不这样。”叶瑾妍看出了他的心思,开口打圆场,“我们可以先派个人跟你们去松江市看看情况,了解清楚了再说。如果确实需要帮忙,我们再商量具体的酬劳。”
这个提议很合理。玄镇子立刻点头:“好!这样最好!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谁跟我们去?”
广成子立刻摆手:“我不去,我还得直播卖‘辨灵散’呢,昨天刚涨了一万粉。”
广颂子看了眼沈晋军:“我留下看家吧,最近香客多,得有人招呼。”
苗子恩瓮声瓮气地说:“我也留下,圈圈姐让我劈的柴还没劈完。”
沈晋军看了看陆尘和阙煌:“你们俩刚入门,本事还不到家,去了也是添乱。”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消失的圈圈身上。她不知什么时候从西厢房走了出来,穿着件墨绿色的旗袍,手里把玩着银线。
“我去。”消失的圈圈淡淡地说,“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沈晋军眼睛一亮:“有圈圈姐去那就放心了!她可是高手,比我厉害多了!”
消失的圈圈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也没反驳。
玄镇子显然也知道消失的圈圈的名声,顿时松了口气:“有圈圈前辈同去,那就太好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玄镇子又说了些松江市的情况,无非是元魁宗灭门的惨状,还有当地玄门的恐慌。
临走时,玄渊子突然指着菟菟,小声问:“那位……是兔子精吧?我记得有本典籍里记载过,说兔子精最擅长啃木头……”
菟菟正好听到,立刻瞪了他一眼,把手里的胡萝卜往他面前一递:“我还擅长啃人呢!你要不要试试?”
玄渊子吓得赶紧躲到玄镇子身后,引得众人一阵笑。
送走龙虎山的人,沈晋军伸了个懒腰:“搞定。让圈圈姐先去探探路,咱们静观其变。”
“你就不怕她把事都办了,咱们拿不到酬劳?”叶瑾妍挑眉。
“怎么会。”沈晋军嘿嘿笑,“圈圈姐才不稀罕那点钱。再说了,真要对付血影魔宗,肯定得咱们全上才行,到时候少不了我们的份。”
他突然想起什么,拍了下手:“对了!得给圈圈姐准备点装备!把我的桃木剑给她带着?不行,那是我的宝贝。要不,把广成子的‘辨灵散’带上?说不定能当个烟雾弹用。”
广成子一听就急了:“别拿我的药粉开玩笑!那是正经法器!”
叶瑾妍没理会他们的拌嘴,只是看着松江市的方向,若有所思。
血影魔宗,血咒之术,以血为引……这些字眼让她隐隐觉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的记忆残影里见过类似的记载。
到底是在哪里呢?
她一时想不起来,只能暂时压下疑惑。
不管怎么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邪修宗门,绝对不是善茬。
流年观的院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广成子忙着准备明天的直播脚本,广颂子在教金玄子他们画符,菟菟终于抢回了胡萝卜,得意地啃着。
沈晋军靠在躺椅上,哼着小曲,心里却在盘算着——等圈圈姐传回消息,要是血影魔宗真有那么厉害,就得想办法多找几个帮手,比如邓梓泓那小子,还有青云观的人。
人多力量大,最重要的是,人多可以分摊风险,还能多要点酬劳。
他越想越觉得划算,忍不住笑出了声。
叶瑾妍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摇头——这家伙,脑子里除了钱,就不能想点别的吗?
但她知道,沈晋军看似贪财怕死,其实心里有数。真到了该出手的时候,他从来不会含糊。
第944章 两车同发赴两地 深夜来电报急情
清晨的流年观,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消失的圈圈穿着一身月白色旗袍,手里拎着个小巧的皮箱,站在院子里等。她脚上踩着双黑色高跟鞋,跟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与她平时安静的风格有点不符。
“圈圈姐,你这是要去走秀啊?”沈晋军叼着牙刷跑出来,嘴角还挂着白沫,“去松江市查邪修,穿旗袍方便打架吗?”
消失的圈圈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从皮箱里拿出一卷银线,指尖轻轻一弹,银线像活过来似的缠上旁边的石榴树,又瞬间收回。动作利落得很。
“得,当我没说。”沈晋军赶紧闭嘴,转头看向旁边的沈珂雯,“你确定要跟着去?松江市那边可不安全。”
沈珂雯背着个双肩包,里面装着叶瑾妍给她准备的符纸和急救包,点点头:“师父让我跟圈圈前辈学习,说能长见识。”
她心里其实另有打算——往生阁也想知道血影魔宗的底细,这趟说不定能摸到些有用的情报,到时候可以偷偷传给慕容雅静。
“行吧,跟着去也行。”叶瑾妍走出来,递给沈珂雯一个小巧的罗盘,“这是改良过的,能测邪祟的方位,遇到危险就跟紧圈圈姐,别乱跑。”
“知道了,师父。”沈珂雯接过罗盘,小心地放进包里。
这时,门口传来汽车喇叭声,是龙虎山的人到了。玄镇子开着辆黑色SUV,玄渊子和玄烊子坐在后座,正朝院里挥手。
“那我们走了。”消失的圈圈拎起皮箱,率先朝门口走去。她的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嗒的声音像在打节拍。
沈珂雯赶紧跟上,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廖雅姝好奇的目光,她赶紧低下头,快步追了上去。
“路上小心!”沈晋军扒着门框喊,“记得拍点现场照片回来,给我们的公众号当素材!”
消失的圈圈没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玄镇子探出头笑了笑:“放心,金土道长,保证给你留素材!”
黑色SUV刚驶离,广颂子就开着辆灰色领克01停在了院子门口。陆尘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正往车上搬东西。
“师父,广颂子道长,都准备好了!”陆尘擦了把汗,包里装着罗盘、黄纸、朱砂,还有沈晋军塞给他的两瓶“辨灵散”——说是万一遇到邪祟,能当烟雾弹用。
“领县那个房地产老板,出手倒是挺大方。”广颂子检查了下车里的符纸,慢悠悠地说,“看个风水就给五万,比降妖除魔省心多了。”
“可不是嘛。”沈晋军凑过去,一脸羡慕,“记得跟他说说,我们流年观还能做开光业务,楼盘开盘请个道士去念经,保准卖得好。”
“知道了,忘不了你的生意经。”广颂子白了他一眼,“我们走了,家里就交给你们了。”
陆尘钻进副驾驶,探出头喊:“师父,师母,我们走啦!”
灰色领克01缓缓驶离,很快消失在巷口。院子里一下子空了不少,只剩下沈晋军、叶瑾妍,还有几个留守的徒弟。
“好了,该干活了。”叶瑾妍拍了拍手,“廖静姝、廖雅姝,跟我来练符;金玄子、金锋子,继续打扫院子;阙煌,去看看龟丞相的鱼缸是不是该换水了。”
“哦对了。”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从屋里翻出个无人机,“我去给观里拍点素材,发抖音宣传一下,就拍‘道士的一天’,肯定能火。”
叶瑾妍无奈地摇摇头——这家伙,一天到晚就想着搞宣传。
上午的时光过得很快。叶瑾妍在屋里教两个徒弟画符,廖静姝学得认真,廖雅姝却总走神,眼睛老往院子里瞟,看沈晋军对着无人机手舞足蹈。
“专心点。”叶瑾妍敲了敲廖雅姝的手背,“画符最忌分心,一点错处就可能出问题。”
“知道了,叶师傅。”廖雅姝吐了吐舌头,赶紧低下头,重新拿起毛笔。
院子里,沈晋军正举着无人机,给龟丞相的鱼缸特写:“家人们看过来!这是我们流年观的镇观之宝——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据说已经修行了五百年,能招财纳福……”
金玄子和金锋子在旁边扫地,听着他瞎编,忍不住偷笑。金锋子小声说:“观主这吹牛皮的本事,不去当主播可惜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广成子兴冲冲地跑回来,手里拿着手机:“你们看你们看!昨天直播的回放火了!好多人问‘鬼打墙火锅’在哪,还有人问‘辨灵散’能不能治失眠!”
“治失眠?”沈晋军凑过去看评论,“这玩意加了朱砂,吃了怕是睡不着吧?”
“管他呢,有人问就是商机。”广成子得意地说,“我已经上架链接了,99块钱一小瓶,今天就卖出去五瓶!”
叶瑾妍端着碗粥出来,闻言皱了皱眉:“你可别瞎卖,吃出问题怎么办?”
“放心,我在详情页写了,‘本品为玄学用品,不保证疗效’。”广成子拍着胸脯,“出了事也赖不到我头上。”
下午,有香客来求符。是个中年男人,说家里总丢东西,怀疑招了贼,又像是撞了邪。沈晋军给他画了张“镇宅符”,收了两百块,还热情地推荐了“辨灵散”,说撒在家里能驱邪,男人半信半疑地买了一小瓶。
“你看,这就叫附加消费。”沈晋军数着钱,得意地跟叶瑾妍说,“做生意就得这样,不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
叶瑾妍没理他,只是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那人身上有点阴气,但不重,不像撞了邪,倒像是被什么东西跟着。”
“管他呢,反正符也卖了,钱也赚了。”沈晋军把钱塞进抽屉,“真有问题,他自然会再来的。”
傍晚的时候,苗子恩劈完柴,蹲在门口抽烟。小飞凑过去,递给他一片薯片:“苗子恩大哥,你说圈圈姐他们能顺利吗?”
苗子恩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她本事大着呢,没事。”
菟菟抱着胡萝卜,蹲在旁边听着,突然说:“我昨天梦到好多血,红红的,好吓人。不会跟松江市的事有关吧?”
“小孩子别瞎说。”沈晋军正好走出来,弹了下她的脑袋,“梦里的事能当真吗?再胡说不给你买胡萝卜了。”
菟菟委屈地撅起嘴,抱着胡萝卜跑开了。
夜幕降临,流年观渐渐安静下来。广成子还在研究他的直播数据,广颂子不在,没人跟他抬杠,他倒有点不习惯。叶瑾妍在屋里整理符纸,沈晋军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看着星星发呆。
“在想什么?”叶瑾妍走出来,坐在他旁边。
“想松江市的事。”沈晋军叹了口气,“血影魔宗能把元魁宗灭门,肯定不简单。圈圈姐虽然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真有点担心。”
“担心也没用。”叶瑾妍靠在他肩膀上,“她比你靠谱多了。倒是领县那边,广颂子带着陆尘,别被房地产老板坑了。”
“不能吧。”沈晋军笑了,“广颂子看着随和,精着呢,坑他可不容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院子里只有虫鸣声和远处的狗叫声。
突然,沈晋军的手机响了,打破了宁静。屏幕上显示着“沈珂雯”的名字,归属地是松江市。
“是珂雯。”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接起来,“喂?珂雯?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沈珂雯急促的声音,带着点哭腔:“观主!出事了!我们在松江市遇到血影魔宗的人了!玄烊子师叔他……他重伤昏迷,情况很不好!”
沈晋军蹭地一下坐起来,声音都变了:“什么?怎么回事?你们现在在哪?圈圈姐呢?”
“我们在第九局的松江分部。”沈珂雯的声音带着颤抖,“刚才去元魁宗遗址勘察,突然遭到袭击,玄烊子师叔为了护我们……圈圈前辈正在跟他们周旋,让我先打电话回来报信!”
叶瑾妍也站了起来,脸色凝重地看着沈晋军。
“你们千万别再乱跑!”沈晋军对着电话喊,“待在第九局别出来,我现在就想办法!”
挂了电话,他手都在抖:“妈的,还真出事了!玄烊子重伤,他们遇袭了!”
“别急。”叶瑾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第九局分部应该安全,圈圈姐能应付。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赶紧想办法支援。”
“怎么支援?”沈晋军急得团团转,“松江市离这两百多公里,现在开车过去也得三个小时!”
广成子听到动静跑出来:“咋了咋了?出什么事了?”
“松江市那边遇袭了,玄烊子重伤!”沈晋军语速飞快地说,“广成子,你赶紧给龙虎山打电话,告诉清风道长这边的情况!”
“好好好!”广成子也慌了,赶紧摸出手机。
院子里瞬间乱了套。阙煌跑出来问怎么了,金玄子和金锋子也放下手里的活,一脸紧张。
叶瑾妍深吸一口气,拉住沈晋军:“你先别急,现在慌也没用。我想想……第九局在松江有分部,里面应该有医生,玄烊子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圈圈姐能拖住敌人,我们得尽快赶过去支援。”
“对,赶过去!”沈晋军猛地反应过来,“我去开车!奔驰大G快,现在就走!”
“我跟你一起去。”叶瑾妍转身回屋拿外套,“廖静姝、廖雅姝,你们看好家,照顾好菟菟和小飞。”
“知道了,叶师傅!”两个小姑娘虽然害怕,但还是用力点头。
沈晋军冲进车库,发动奔驰大G,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叶瑾妍拎着个装着符纸和桃木剑的包跑出来,钻进副驾驶。
“走!”沈晋军一脚油门踩下去,奔驰大G冲出院子,朝着松江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夜色越来越浓。沈晋军紧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到玄烊子重伤的样子,一会儿担心消失的圈圈会不会出事,又想到沈珂雯一个小姑娘,怕是吓得不轻。
“别担心。”叶瑾妍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却让沈晋军稍微冷静了点,“圈圈姐的本事你知道,血影魔宗想伤她没那么容易。我们尽快赶到就行。”
沈晋军点点头,把车速又提了点。奔驰大G在夜色中穿梭,车灯划破黑暗,像两道利剑。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一定要赶上。
松江市那边,到底遇到了什么?血影魔宗的人为什么会突然袭击?玄烊子的伤到底有多严重?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旋,却找不到答案。只能寄希望于快点到达,亲眼看看情况。
夜色渐深,奔驰大G驶离横江市,朝着未知的危险,一路狂奔。
第945章 皮卡追袭驰援路 鬼打墙遇血影护法
沈晋军和叶瑾妍的奔驰大G刚驶出巷子,苗子恩就把烟头往地上一摁,转身往车库走。
“苗叔,你干啥去?”广成子正蹲在门槛上数“辨灵散”的订单,抬头见他动作匆忙,忍不住问了句。
苗子恩没回头,声音闷闷的:“开车。”
“开车?去哪啊?”广颂子从屋里拎着个大铜锤出来,这锤子足有上百斤重,是他压箱底的家伙,“沈观主他们刚走,你这时候开车……”
“去松江市。”苗子恩打开皮卡的车门,动作利落地跳上去,“不放心。”
广成子眼睛一亮,也顾不上数订单了,麻溜地站起来:“你是说,咱们也去?”
“嗯。”苗子恩发动皮卡,引擎发出“突突突”的声响,比奔驰大G接地气多了,“多个人多份力,万一他们真遇到麻烦,咱们到了能搭把手。”
广颂子掂量了下手里的铜锤,往皮卡后斗一扔,“哐当”一声响:“行!我也去!这血影魔宗敢动龙虎山的人,说不定也敢动咱们流年观的,正好去会会。”
“等等我!”广成子赶紧往屋里跑,眨眼工夫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出来,里面全是他的“辨灵散”和几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符,“我这‘宝贝’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三人正要出发,陆尘从院子里跑出来:“苗叔,广成子道长,广颂子道长,我也跟你们去!”
“你留下。”苗子恩头也不回,语气不容置疑,“你是大师兄,得看好师弟师妹,还有菟菟和小飞。家里不能没人。”
陆尘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好的苗叔!你们放心,我一定看好家!”
“走了!”苗子恩一踩油门,银灰色的皮卡“嗖”地一下冲了出去,后斗里的大铜锤随着车身颠簸,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像是在给他们加油打气。
广成子扒着车窗往后看,见陆尘站在门口挥手,忍不住喊:“记得帮我盯紧网店!有订单就先记下,等我回来发货!”
陆尘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回院子招呼其他人——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了。
***另一边,沈晋军正开着奔驰大G在高速上狂奔。
车窗外的路灯飞速后退,形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叶瑾妍靠着副驾驶座,闭目养神,手指却在轻轻敲击着膝盖,显然也没真睡着。
“还有多久到?”她突然问。
沈晋军看了眼导航:“快了,过了前面那个收费站,就进松江市地界了。估摸着再有四十分钟,就能到第九局分部。”
“小心点。”叶瑾妍睁开眼,眼神凝重,“我总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
沈晋军也皱起眉:“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高速上怎么一辆车都没有?就算是半夜,也不该这么空吧?”
他刚说完,前方突然出现一片浓雾,像是凭空冒出来的,瞬间就把车灯的光线吞没了。
“我靠!什么情况?”沈晋军赶紧减速,踩了脚刹车,奔驰大G缓缓停下,“这雾来得也太邪门了!”
叶瑾妍推开车门下车,刚走两步就退了回来,眉头皱得更紧:“是鬼打墙。”
“鬼打墙?”沈晋军也跟着下车,往四周看了看,浓雾里隐约能看到树影,可他们明明在高速上,哪来的树?“血影魔宗的人干的?”
“八九不离十。”叶瑾妍从包里摸出张符纸,往空中一抛,符纸刚燃起就被浓雾扑灭了,“这雾里有阴气,还带着血腥味,应该是血咒的一种。”
就在这时,浓雾中传来一阵轻笑,声音斯斯文文的,像个教书先生。
“金土流年道长?叶姑娘?久仰大名。”
随着话音,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从雾里走出来。他看着三十多岁,皮肤白净,手里还拿着个折扇,看着文质彬彬的,一点都不像邪修。
“你是谁?”沈晋军握紧桃木剑,镶金的剑鞘在雾里闪着微光,“血影魔宗的?”
男人笑着点头,还微微鞠了一躬,礼数周全得过分:“在下丁文,忝为血影魔宗护法。奉宗主之命,在此恭候二位。”
“恭候我们?”沈晋军嗤笑一声,“是想拦路打劫吧?我告诉你们,我可没钱!”
丁文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得更温和了:“道长真会开玩笑。我们魔宗对钱财没兴趣,只想请二位去做客。”
“做客就不必了。”叶瑾妍往前一步,指尖凝聚起魂力,“我们还有朋友等着,没时间陪你玩。”
“朋友?”丁文摇摇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冷光,“是说龙虎山那些道士吗?恐怕他们自身都难保了。”
他抬手往旁边一指,浓雾里突然冒出十几个黑影,个个面目模糊,身上缠着黑气,正是被他操控的鬼魂。
“这些都是元魁宗的弟子,死了也不安生,正好给我当帮手。”丁文轻摇折扇,语气轻飘飘的,却透着股残忍,“道长和叶姑娘若是识相,就乖乖跟我走,不然……”
“不然你大爷!”沈晋军举着桃木剑就冲了上去,“看我今天不把你这斯文败类打得现出原形!”
他一剑劈向丁文,桃木剑带着金光,在浓雾里划出一道弧线。丁文却不慌不忙,侧身躲开,同时折扇往地上一点。
“起。”
随着他一声轻喝,地面突然冒出几道血红色的藤蔓,像蛇一样缠向沈晋军的腿。
“我靠!这什么玩意儿!”沈晋军赶紧跳起来,躲开藤蔓的纠缠,“你这是血咒?”
“道长好眼力。”丁文笑着说,“这叫‘血藤缚’,是我们魔宗的小玩意儿,希望道长喜欢。”
叶瑾妍趁丁文说话的功夫,已经冲了上去。她指尖的魂力化作利刃,劈向那些鬼魂。鬼魂们发出刺耳的尖叫,被魂力劈中的地方冒出黑烟,却没立刻消散,反而变得更加狂暴。
“这些鬼魂被血咒强化过,普通手段对付不了。”叶瑾妍一边躲闪一边喊,“沈晋军,先解决丁文!”
“收到!”沈晋军从兜里摸出张符纸,往桃木剑上一拍,“急急如律令,破邪!”
桃木剑上的金光更盛,他再次冲向丁文,剑风带着破空声。丁文这次没躲,而是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往地上一倒,暗红色的液体瞬间渗入地面。
浓雾里突然响起无数哀嚎声,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沈晋军只觉得脑袋一阵发晕,脚步都慢了半拍。
“这是‘泣血阵’,能乱人心智。”丁文的声音像带着魔力,在雾里回荡,“道长,你还是放弃吧。”
“放你娘的屁!”沈晋军咬了咬牙,往自己胳膊上拧了一把,疼痛感让他清醒了些,“叶瑾妍,用你的能力!”
叶瑾妍点头,双眼泛起微光,读取着周围的记忆残影。很快,她就找到了阵眼的位置——就在丁文脚下。
“阵眼在他脚下!”她大喊着,凝聚起所有魂力,朝着丁文脚下打去。
丁文脸色微变,赶紧后退。就在他离开的瞬间,地面“轰”地一声炸开,暗红色的液体溅了一地,浓雾似乎都淡了些。
“有点本事。”丁文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阴冷,“看来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是不会听话的。”
他折扇一合,指向沈晋军:“去。”
那些鬼魂立刻像疯了一样扑上来,个个张牙舞爪,黑气几乎凝成了实质。沈晋军挥舞着桃木剑,勉强抵挡,可鬼魂太多,他很快就被逼得连连后退,胳膊上还被抓了道口子,渗出血来。
“沈晋军!”叶瑾妍想过来帮忙,却被几个鬼魂缠住,脱不开身。
丁文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走向沈晋军,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匕首,匕首上沾着暗红色的液体,显然淬了血咒。
“道长,别怪我。”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要怪就怪你不该插手我们魔宗的事。”
沈晋军靠在车边,喘着粗气,胳膊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还带着点麻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身体里钻。他知道,自己中了血咒。
“想动他,先过我这关。”叶瑾妍不知何时摆脱了鬼魂,挡在沈晋军面前,身上的魂力几乎凝成了实体,连浓雾都被震开了一小块。
丁文挑眉:“叶姑娘倒是痴情。可惜,你们今天都得死在这。”
他再次挥动折扇,更多的鬼魂涌了上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沈晋军看着叶瑾妍的背影,心里又急又气。他知道自己这次轻敌了,没想到血影魔宗的一个护法就这么难对付。
“对不起啊,老婆。”他低声说,“连累你了。”
叶瑾妍没回头,只是说:“闭嘴,好好养力气。等下找到机会就跑,去第九局搬救兵。”
“我不跑。”沈晋军摇摇头,握紧桃木剑,“要走一起走。”
丁文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两个垂死挣扎的猎物:“别浪费时间了,受死吧。”
他正要下令让鬼魂进攻,突然皱起眉,看向浓雾深处。
“谁?”
浓雾里传来“突突突”的引擎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广成子的大喊:“丁文是吧?你爷爷广成子来也!吃我一记‘辨灵散’!”
随着喊声,一把粉末被扔了过来,在雾里炸开。虽然没什么杀伤力,却把丁文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沈晋军和叶瑾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这是广成子他们?他们怎么来了?
丁文显然也没想到会有人来支援,脸色沉了下来:“看来今天来得还挺齐。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他折扇一挥,分出一部分鬼魂,朝着引擎声传来的方向飘去。
“是苗子恩他们!”沈晋军又惊又喜,“他们怎么跟来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叶瑾妍拉了他一把,“趁他分神,我们冲出去!”
沈晋军点头,忍着胳膊上的疼痛,和叶瑾妍背靠背,朝着浓雾较淡的方向冲去。桃木剑和魂力相互配合,勉强撕开一条口子。
丁文发现他们要跑,冷哼一声,追了上来:“想跑?没那么容易!”
浓雾里,奔驰大G和追来的丁文,还有远处越来越近的皮卡,形成了诡异的追逐战。
沈晋军一边跑一边喊:“广成子!你们别过来!这货太厉害!”
广成子的声音从雾里传来:“怕个球!我们有苗叔和大铜锤!”
“哐当!”一声巨响,应该是广颂子扔出了铜锤,还夹杂着鬼魂的惨叫。
沈晋军心里一暖,脚下却不敢停。他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必须尽快冲出鬼打墙,赶到第九局分部。
可丁文的速度太快了,像影子一样追在后面,匕首上的血光越来越近。
“沈晋军,小心!”叶瑾妍猛地推开他。
沈晋军踉跄着躲开,只见丁文的匕首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带起一串血珠。叶瑾妍因为推他,慢了半拍,被匕首划中了手臂,暗红色的血咒瞬间在她胳膊上蔓延开来。
“瑾妍!”沈晋军眼睛都红了。
叶瑾妍咬着牙,强忍着疼痛:“我没事……快走!”
丁文看着叶瑾妍胳膊上的血咒,笑了:“中了我的‘蚀骨咒’,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活不了多久。”
沈晋军扶着叶瑾妍,心里又怒又急,却偏偏奈何不了丁文。他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力,这种受挫感比被黑月会追杀时还要强烈。
“等着……”他咬着牙,扶着叶瑾妍继续往前冲,“这笔账,我记下了!”
丁文在后面不急不慢地跟着,像猫捉老鼠一样,享受着猎物挣扎的过程。
浓雾深处,皮卡的引擎声越来越近,广成子的“辨灵散”还在不要钱似的扔,广颂子的大铜锤不时发出巨响。
可沈晋军知道,这远远不够。丁文的实力远超他们的预料,今天这关,恐怕没那么容易过。
他看了眼叶瑾妍胳膊上蔓延的血咒,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血影魔宗……丁文……
这笔账,他记下了。
第946章 铜锤破阵惊敌胆 阴差现身示警情
浓雾里,广颂子拎着大铜锤,像座小山似的挡在丁文面前。
他刚把追来的几个鬼魂砸得魂飞魄散,铜锤上还沾着丝丝黑气,看着格外威风。
“你就是血影魔宗的护法?”广颂子活动着手腕,铜锤在他手里轻得像玩具,“看着人模狗样的,干的事怎么这么不是人呢?”
丁文推了推金丝眼镜,打量着眼前的胖道士,眉头皱成了疙瘩。
这胖子看着憨憨的,刚才那一锤的力道却吓人得很,连他用血咒强化过的鬼魂都扛不住。
“哪里来的胖道士?”丁文语气里带着警惕,“倒是有几分力气。”
“爷爷我是流年观的广颂子!”广颂子把铜锤往地上一墩,“哐当”一声,地面都震了震,浓雾似乎都被震散了些,“少废话,刚才你伤了我师弟师妹,今天这事没完!”
“流年观?没听过。”丁文折扇一合,语气轻蔑,“一群不入流的野道士,也敢管我们血影魔宗的事?”
“我管你娘的事!”广颂子最恨别人说他野道士,抡起铜锤就冲了上去,“吃我一锤!”
丁文没想到他说打就打,赶紧侧身躲开。铜锤擦着他的衣角砸在地上,碎石飞溅,硬生生砸出个小坑。
“好大力气!”丁文吓了一跳,这胖子看着笨重,动作倒是不慢。
他不敢再大意,折扇往空中一抛,化作数道血红色的符纸,朝着广颂子飞去。符纸在空中燃烧起来,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雕虫小技!”广颂子把铜锤舞得像风车,符纸一靠近就被砸成了灰烬,“有本事别玩这些虚的,跟爷爷硬碰硬!”
丁文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心里暗骂这胖子是个愣头青。他擅长的是血咒和操控鬼魂,论近身打斗,还真不是这力大无穷的胖道士的对手。
“广成子!你还愣着干啥?放‘胡椒粉’啊!”广颂子一边打一边喊。
躲在后面的广成子早就准备好了,闻言赶紧掏出“辨灵散”,使劲往丁文那边撒。
白色的粉末在雾里散开,看着不起眼,却带着股辛辣味。丁文没防备,吸了一大口,顿时咳嗽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咳咳……什么东西?”丁文又气又急,视线都模糊了。
“祖传秘方,提神醒脑的‘辨灵散’!”广成子得意地喊,“效果不错吧?十块钱一小瓶,童叟无欺!”
趁丁文咳嗽的功夫,广颂子抡起铜锤猛砸过去。丁文勉强躲开,胳膊还是被锤边扫到,“咔嚓”一声,骨头似乎断了,疼得他惨叫一声。
“你找死!”丁文彻底怒了,忍着剧痛,双手结印,地面突然冒出无数血藤,朝着广颂子缠去。
这些血藤比刚才的更粗更韧,上面还带着倒刺,看着就吓人。
广颂子赶紧后退,却被血藤缠住了脚踝。他用力一挣,血藤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倒刺都快扎进肉里了。
“妈的,这破玩意儿还挺结实!”广颂子急得脸都红了。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闪过,叶瑾妍不知何时冲了过来,手里握着沈晋军的桃木剑,一剑砍在血藤上。
桃木剑上的金光克制邪祟,血藤瞬间化作黑烟消散了。
“谢了,叶丫头!”广颂子赶紧抽出脚,对着丁文啐了一口,“敢偷袭爷爷,看我不砸扁你!”
丁文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叶瑾妍中了“蚀骨咒”还能动手,而且力气似乎没减多少。
“你……你的咒……”丁文指着叶瑾妍胳膊上的血咒,那暗红色的纹路居然不再蔓延了。
叶瑾妍没理他,她刚才偷偷用魂力压制住了咒力,虽然难受,但暂时不影响行动。
她和沈晋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默契。
“上!”沈晋军喊了一声,举着桃木剑冲向丁文另一边。
丁文被前后夹击,左支右绌。广颂子的铜锤虎虎生风,沈晋军的桃木剑专挑破绽,叶瑾妍则游走在周围,时不时用魂力干扰他。
更让他头疼的是广成子,这家伙像个移动炮台,手里的“辨灵散”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撒,弄得他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勉强躲避。
“卑鄙小人!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丁文气得浑身发抖。
“对付你这种邪修,就不用讲规矩!”广成子又撒出一把粉末,“这叫兵不厌诈,懂不?没文化的土包子!”
丁文被他骂得气血上涌,动作更乱了。
广颂子抓住机会,一锤砸向他的后背。丁文躲闪不及,被砸了个正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踉跄着往前扑去。
正好扑到叶瑾妍面前。
叶瑾妍眼神一凛,桃木剑凝聚起魂力,快如闪电,一剑刺进了丁文的胸口。
“呃……”丁文低头看着胸口的桃木剑,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发出一声轻响,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很快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浓雾里。
随着丁文死去,周围的浓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露出了高速路的真面目。刚才那些鬼影树影,全是血咒制造的幻象。
广颂子把铜锤往地上一放,累得直喘气:“呼……这小子还挺耐打。”
广成子跑过来,拍着胸脯:“还是我的‘辨灵散’厉害吧?要不是我,他能这么快完蛋?”
“是是是,你最厉害。”沈晋军没好气地说,赶紧走到叶瑾妍身边,查看她胳膊上的血咒,“怎么样?还难受吗?”
血咒的颜色淡了些,但还没完全消失。叶瑾妍摇摇头:“没事,等找到第九局的人,看看他们有没有办法解咒。”
苗子恩把皮卡开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只是点了点头:“解决了?”
“解决了!”广颂子得意地拍着铜锤,“苗叔,你是没看到,我一锤就把那小子砸得……”
“先处理这些鬼魂。”沈晋军打断他,指着周围还在徘徊的十几个冤魂,“这些都是元魁宗的弟子,总不能让他们一直飘在这里。”
他从包里掏出几张黄色符纸,叠成纸船的样子,又拿出朱砂笔,在上面画了个复杂的符号。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阴差速至,领魂归界!”沈晋军念起咒语,把符纸往空中一抛。
符纸在空中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黄色的火光,直冲云霄。
没过多久,一阵阴风吹过,两个穿着古代差役服饰的鬼差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手里都拿着铁链,正是松江市的本地阴差。
“金土流年道长?”瘦高个阴差认出了沈晋军,拱手道,“不知道长唤我等前来,有何吩咐?”
“劳烦二位,把这些冤魂带回地府吧。”沈晋军指了指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鬼魂,“他们都是被血影魔宗所害,死得冤枉。”
“没问题。”矮胖子阴差拿出锁链,对着鬼魂们晃了晃,“都过来吧,跟我们回地府,自有判官给你们做主。”
那些鬼魂似乎知道他们是来救自己的,乖乖地跟着阴差,走进了凭空出现的漩涡里。
就在阴差准备离开时,一个穿着银色盔甲、手持长刀的鬼差走了过来。他身材高大,面容威严,额头上刻着个“夜”字,一看就不是普通阴差。
“夜游神大人?”两个本地阴差赶紧行礼。
夜游神点点头,目光落在沈晋军身上:“你就是金土流年?”
“正是在下。”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这夜游神级别不低,怎么会亲自来?
夜游神看着他,语气严肃:“金土道长,最近松江市不太平。血影魔宗为了修炼血咒,杀了不少人,阴气都快凝成实质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地府人手紧张,一时半会儿管不过来。你们既然插手了这事,就多加小心。那血影老魔和其他护法,可比这个丁文厉害多了。”
“多谢大人提醒。”沈晋军拱手,“我们会注意的。”
夜游神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两个本地阴差也赶紧告辞,带着最后几个鬼魂离开了。
高速路上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他们几人和两辆车。
沈晋军看着叶瑾妍胳膊上的血咒,眉头又皱了起来:“看来这血影魔宗,比我们想象的更麻烦。”
“怕了?”叶瑾妍挑眉。
“怕个屁!”沈晋军梗着脖子,“我是担心你的伤。不行,我们得赶紧去第九局分部,看看他们有没有办法解咒。”
“走吧。”广颂子把铜锤扔回皮卡后斗,“早去早安心。我倒要看看,这血影老魔长什么样,能教出这么些歪瓜裂枣。”
广成子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哎呀!光顾着打架了,忘了拍视频!这么精彩的战斗,要是发到网上,肯定能火!”
众人:“……”
沈晋军翻了个白眼,拉着叶瑾妍上了奔驰大G:“别理这货,我们走。”
广颂子发动皮卡,跟在后面。
两辆车一前一后,朝着松江市中心驶去。
夜色依旧深沉,但车里的人都没了之前的焦虑。刚才那场战斗,虽然惊险,但也让他们摸清了血影魔宗护法的实力。
虽然丁文的血咒难缠,但并非不可战胜。
只是,夜游神的话像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里。
比丁文厉害得多的血影老魔和其他护法……
松江市这潭水,看来比想象中还要深啊。
沈晋军看了眼副驾驶的叶瑾妍,她正闭目养神,眉头却微微皱着。
他握紧方向盘,心里暗暗发誓——不管这血影魔宗有多厉害,敢伤他老婆,他都跟他们没完!
至于那什么血影老魔,最好别让他碰到,不然非得让他尝尝“辨灵散”混桃木剑的厉害!
第947章 九局别墅见伤亡 热武提议破邪门
奔驰大G和皮卡一前一后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口时,沈晋军盯着铁门上的标志,忍不住咋舌。
“第九局挺会享受啊,办公地点选在别墅区,比我们流年观气派多了。”
叶瑾妍推开车门,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胳膊:“别管气派不气派,先看看玄烊子的情况,再找他们要解咒的办法。”
刚走到门口,别墅大门就开了。玄镇子脸色憔悴地迎出来,眼眶还有点红,身后跟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看着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很锐利。
“金土道长,叶姑娘,你们可来了。”玄镇子声音沙哑,看到后面跟着的广颂子三人,又愣了一下,“广颂子道长?你们怎么也来了?”
“听说有热闹看,过来凑凑。”广颂子把铜锤往地上一顿,震得台阶都颤了颤,“这是哪儿?第九局的窝点?”
穿中山装的中年人上前一步,伸出手:“在下林麟,松江市第九局负责人。多谢各位远道而来支援,里面请。”
他的手很有力,握起来像铁钳。沈晋军跟他握了握,笑着说:“林负责人客气了,都是为了对付邪修,应该的。”
进了别墅,客厅里一片忙碌。几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正围着电脑敲敲打打,墙角还堆着不少奇怪的仪器,看着像科幻片里的装备。
沈珂雯看到他们,赶紧跑过来,眼睛红红的:“观主,师父,你们来了。”
“玄烊子呢?”叶瑾妍直接问。
提到玄烊子,玄镇子的脸色更差了,叹了口气:“我们已经派专车把他送回龙虎山了,请了观里的长老给他疗伤。”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医生说他伤得太重,就算能保住命,今年也别想出山门了,能不能完全恢复……还不好说。”
广成子正四处打量,闻言插了句:“那玄渊子呢?没跟你在一起?”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玄镇子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林麟拍了拍他的肩膀,替他解释:“玄渊子道长……在刚才的袭击中,为了掩护其他人撤退,没能……没能回来。”
沈晋军愣住了。
玄渊子虽然话不多,看着挺拘谨,但也是条汉子。昨天才在流年观见过,今天就没了?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忍不住看向消失的圈圈。她从进门就没说话,靠在墙角,手指无意识地缠着银线。
“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消失的圈圈声音很轻,“被血影魔宗的人下了血咒,魂飞魄散了,连全尸都没留下。”
客厅里的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广颂子把铜锤往旁边一放,闷声说:“节哀。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得想办法把血影魔宗那帮孙子揪出来,给玄渊子报仇。”
玄镇子深吸一口气,擦掉眼角的泪:“没错,报仇!金土道长,我们得尽快制定计划,血影魔宗太嚣张了,再让他们这么闹下去,松江市还不知道要牺牲多少人。”
沈晋军点头,看向林麟:“林负责人,你们第九局对血影魔宗了解多少?那个血影老魔,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林麟走到茶几旁,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文件:“我们查到的也不多。血影老魔应该是突然出现的邪修,一直在暗中活动,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他指着屏幕上的资料:“根据目击者描述,这人修炼的血咒很邪门,能操控血液,还能化身血影,速度极快。”
“这么厉害?”沈晋军摸着下巴,“跟残雪风、林墨尘比起来,哪个更猛?”
残雪风是黑月会前任会长,林墨尘是往生阁阁主,都是顶尖高手,沈晋军跟他们打过交道,知道厉害。
没等林麟回答,消失的圈圈突然开口了:“差远了。”
她走到客厅中央,语气平淡:“残雪风和林墨尘的实力,他连提鞋都不配。别说跟他们比,就是绾青丝、许馥妍、涂晨亿那些人,他也比不上。”
她顿了顿,报出一串名字:“司徒静琪、侯尚培、匡利睿、柳庚茂……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能收拾他。”
广成子听得直咋舌:“这么菜?那他还敢这么嚣张?”
“菜是菜,但邪门得很。”消失的圈圈皱了皱眉,“他的血咒能污染修士的灵力,还能寄生在伤口里,很难清除。刚才玄渊子就是中了他的咒,才……”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刚才跟丁文打斗时,胳膊被抓的那一下,现在还隐隐作痒。
还有叶瑾妍胳膊上的血咒,虽然被压制住了,但也没消失。
“那他到底是什么水平?”沈晋军追问。
“撑死也就程佑那个水平。”消失的圈圈给出结论。
沈晋军嘴角抽了抽。
程佑?黑月会以前在横江市的那个负责人?派人杀了你徒弟那个?
那家伙确实挺厉害的,当初他们一群人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搞定。在沈晋军看来,程佑已经是顶尖高手了。
合着在消失的圈圈眼里,程佑就是个菜鸡?
他心里吐槽:程佑也好厉害好不好!要不是我们人多,早就被他弄死了!也就你老人家觉得他菜……
“不管他是什么水平,总得想办法对付。”林麟打断他们的讨论,“我们第九局已经封锁了元魁宗遗址,但是血影魔宗的人跟泥鳅似的,一直没找到踪迹。”
苗子恩一直没说话,这时突然开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元魁宗看看?”
“现在就可以。”玄镇子立刻接话,“我已经跟林负责人说好,去现场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林麟点头:“我派几个队员跟你们一起去,他们熟悉地形,还能带些装备。”
“装备就不用了。”广颂子掂了掂手里的铜锤,“有这玩意儿就够了。”
消失的圈圈却突然说:“等等,把你们的热武器带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晋军瞪大眼睛:“圈圈姐,你说啥?热武器?枪?炸弹?对付邪修用这个有用吗?”
“普通子弹确实没用。”消失的圈圈解释,“但他们的血咒怕高温和震荡,炸弹应该能起作用。”
她看着林麟:“有手榴弹吗?或者火焰喷射器?越多越好。”
林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有!我们局里有特制的破邪手雷,还有火焰喷射器,对付邪祟效果不错。我这就让人准备。”
广成子眼睛一亮:“用炸弹炸邪修?这我得见识见识!比我的‘辨灵散’厉害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广颂子咧嘴笑,“用炸弹轰他娘的,看他们还怎么躲!”
沈晋军还是觉得有点不靠谱:“这玩意儿不会伤到自己人吧?我们可是要近距离打斗的。”
“放心,我们的队员受过专业训练。”林麟叫来一个年轻人,“小王,去把三号仓库的破邪手雷和火焰喷射器拿过来,再选三个队员跟我走。”
“是!”年轻人立刻跑了出去。
玄镇子看着那些即将被搬出来的武器,脸色有点复杂:“我们玄门修士,用这些东西……是不是不太好?”
“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个。”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能弄死邪修的就是好东西。再说了,这叫科技与玄学结合,与时俱进懂不懂?”
叶瑾妍瞪了他一眼:“别贫了,看看我的咒。第九局有没有能暂时压制的药?”
林麟赶紧点头:“有!我们有特制的抑制剂,能暂时压制邪咒扩散,我这就让人给你拿。”
他转身吩咐了几句,很快就有人拿来一支装着蓝色液体的针管。
“这是我们局里研发的,对血咒有一定效果,能暂时缓解痛苦,压制咒力扩散。”林麟解释,“但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想彻底解除,还得找到血影老魔,拿到他的血咒解药。”
“先顶着吧。”叶瑾妍接过针管,毫不犹豫地给自己注射了。
蓝色液体进入体内,胳膊上的疼痛果然减轻了不少,暗红色的纹路也淡了些。
“管用!”沈晋军松了口气。
这时,小王带着三个队员搬着箱子进来了。打开箱子,里面放着四五个黑色手雷,还有两把造型奇特的火焰喷射器,看着就威力十足。
广成子凑过去,拿起一个手雷掂量着:“这玩意儿真能炸邪修?不会跟我的‘辨灵散’似的,就听个响吧?”
“放心,这是用朱砂和符纸浸泡过的,对邪祟有特效。”林麟拿起一个手雷,演示了一下,“拉掉保险栓,五秒后爆炸,范围大概五米,你们注意点距离。”
广颂子看得跃跃欲试:“我来试试这个火焰喷射器!以前只在电影里见过!”
“好了,别玩了。”沈晋军把他拉回来,“准备出发,去元魁宗遗址看看。”
玄镇子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走吧。希望能找到血影魔宗的线索。”
林麟指挥着队员把武器分好,自己也拿了两个手雷:“我跟你们一起去。”
消失的圈圈最后一个走出客厅,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她总觉得,这次去元魁宗遗址,不会那么顺利。
血影老魔虽然实力不算顶尖,但太邪门了,而且行踪诡秘。
用炸弹或许能起作用,但也可能打草惊蛇。
但现在没时间犹豫了。
沈晋军已经拉着叶瑾妍往外走,嘴里还在跟广成子讨论手雷和“辨灵散”哪个威力更大。
广颂子则扛着火焰喷射器,在院子里试了试,吓得林麟赶紧制止他。
看着这乱糟糟的一群人,消失的圈圈无奈地摇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不管怎么样,先去现场看看再说。
元魁宗遗址,那里说不定就藏着血影魔宗的秘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别墅二楼的窗帘后,一个人影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夜色中,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信息内容很简单:目标已前往元魁宗,按计划行事。
第948章 火器破阵诛邪修 木符疗毒遇强援
元魁宗遗址藏在松江市郊的山坳里,车子开到半山腰就没法往前了。众人下车时,借着月光能看到断壁残垣,荒草都长到半人高,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
“就是这儿?”广颂子扛着火焰喷射器,往废墟里瞅,“看着跟拆迁现场似的,邪修藏这儿能舒服?”
消失的圈圈没说话,从包里摸出个罗盘,指针疯狂打转,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红光。
“阴气很重,里面至少藏了十几个邪修。”她收起罗盘,看向林麟,“按计划来,先扔手雷清场。”
林麟点头,给队员使了个眼色。两个穿着防弹衣的队员立刻上前,拉开手雷保险栓,朝着废墟深处扔了过去。
“轰隆!轰隆!”
两声巨响,火光冲天,碎石和断木被炸得满天飞。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掀得人头发都乱了,连带着一股焦糊味飘了过来。
“我靠!这威力可以啊!”沈晋军看得直咋舌,“比过年放的二踢脚带劲多了!”
叶瑾妍捂着胳膊皱眉:“别贫了,看看效果。”
硝烟慢慢散了些,废墟里传来几声惨叫,还夹杂着黑气升腾。显然,这两下确实伤到了里面的邪修。
“再来几个!”广成子看得兴奋,自己也抢过一个手雷,学着队员的样子扔了过去,“让你们尝尝贫道的厉害!”
又一声爆炸后,消失的圈圈挥了挥手:“差不多了,广颂子,你跟队员用火焰喷射器压制,我们进去清剿。”
“得嘞!”广颂子打开火焰喷射器开关,橘红色的火焰“呼”地一下喷了出来,照亮了半边天,“邪修们,烤串来咯!”
火焰喷向废墟,那些黑气一碰到火焰就“滋滋”作响,很快消散了。藏在里面的邪修被烧得嗷嗷叫,有几个没躲及,直接被烧成了灰烬。
沈晋军举着桃木剑,跟在消失的圈圈后面往里冲。刚进废墟,就看到三个浑身是火的邪修冲出来,身上还缠着血红色的雾气。
“找死!”沈晋军一剑劈过去,桃木剑金光闪过,直接把一个邪修劈成了两半,化作黑烟消散。
另一边,玄镇子也没闲着,掏出符纸往邪修身上贴,符纸一沾到血雾就“砰”地炸开,效果居然不比手雷差。
广成子更绝,一边撒“辨灵散”一边喊:“免费的胡椒粉,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那些邪修被粉末呛得咳嗽不止,动作都慢了半拍,正好给了沈晋军他们可乘之机。没一会儿,冲出来的几个邪修就被收拾干净了。
“搞定?”广颂子关掉火焰喷射器,喘着气问。
消失的圈圈却摇头,眼神凝重地看向废墟最深处:“没那么简单,正主出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断墙后飘了出来。这人穿着黑色长袍,脸上带着个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透着血丝的眼睛,手里还握着根缠着血绳的骨鞭。
“血影魔宗护法,张赟。”消失的圈圈低声说,“比丁文厉害,小心点。”
张赟扫了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沈晋军他们,声音像砂纸磨过似的:“丁文是你们杀的?”
没人答话,广颂子直接举着火焰喷射器就要喷,却被张赟一鞭抽过来,鞭子带着血雾,“啪”地一声抽在喷射器上,居然把钢管抽弯了。
“啧,这鞭子挺结实。”广颂子掂量了下变形的喷射器,“可惜了,刚买的还没怎么用呢。”
张赟没理他,骨鞭指着众人:“敢杀我血影魔宗的人,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全得留在这儿当祭品!”
“口气不小。”苗子恩往前一步,活动了下手腕,指节“咔咔”作响,“谁留下还不一定呢。”
他平时在流年观就负责劈柴挑水,看着跟个老实巴交的杂役似的,这一动弹,身上的气势完全变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广成子在后面起哄:“苗叔,揍他!让他知道咱们流年观不是好惹的!”
玄镇子也点头:“苗前辈小心,这家伙的血鞭有毒。”他在流年观住过,知道苗子恩厉害,只是平时不显露罢了。
张赟冷笑:“就凭你?”
话音未落,苗子恩突然动了。他身形一闪,快得像道风,瞬间冲到张赟面前,一拳砸了过去。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张赟胸口,打得他连连后退,面具都裂开了道缝。
“有点意思。”张赟擦掉嘴角的血,骨鞭一甩,带着血雾抽向苗子恩,“但还不够!”
苗子恩不闪不避,伸手抓住鞭梢,硬生生把骨鞭拽了过来。张赟没想到他力气这么大,被拽得一个趔趄。
“就这点能耐,还敢当护法?”苗子恩手腕一翻,骨鞭被他拧成了麻花,随手一扔,“给我滚回去再练几年!”
张赟又惊又怒,身上的血雾越来越浓,渐渐凝成了血红色的铠甲:“找死!”
他再次冲上来,招式又快又狠,每一拳都带着血腥味。可苗子恩比他更快,总能提前避开,还时不时反击一拳,打得张赟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沈晋军看得目瞪口呆:“苗叔这么能打?平时劈柴真是屈才了!”
叶瑾妍也点头:“他以前是圈圈前辈的手下,能弱到哪去?也就是你把他当杂役使。”
“我那不是不知道嘛。”沈晋军有点尴尬,“再说了,劈柴也是技术活……”
两人说话的功夫,场上局势变了。张赟打不过苗子恩,突然怪笑一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骨鞭上。
“血咒——血狱!”
随着他一声喊,周围的地面突然冒出无数血红色的藤蔓,像网一样朝着苗子恩罩过去,还带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
苗子恩想躲,却发现脚底下的地面已经变成了血泥,牢牢吸住了他的脚。转眼间,血藤就缠上了他的身体,越收越紧。
“不好!”苗子恩用力挣扎,可血藤带着诅咒之力,缠得死死的,还在往他皮肤里钻,“这破玩意儿……”
张赟看着被缠住的苗子恩,得意地笑:“任你再能打,中了我的血狱咒,也得给我乖乖受死!”
他举起骨鞭,就要朝着苗子恩头上抽去。
“住手!”林麟大喊一声,端起枪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子弹打在张赟身上,虽然没伤到要害,却逼得他后退了几步。其他队员也纷纷开枪,子弹像雨点似的打过去。
张赟被打得连连后退,身上的血雾都淡了些,气得哇哇大叫:“你们居然用枪?不讲武德!”
“对付你这种邪修,讲什么武德!”林麟一边换弹夹一边喊,“继续打!”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角落里,消失的圈圈正拉着叶瑾妍坐下,从包里摸出几张绿色的符纸。
“你怎么样?”消失的圈圈掀开叶瑾妍的袖子,血咒的纹路又深了些,“第九局的抑制剂只能暂时压制,他们治不了这个。”
叶瑾妍皱眉:“这咒很麻烦?”
“麻烦倒不至于,但你体质特殊。”消失的圈圈拿出朱砂笔,在绿符上画着奇怪的纹路,“你是木体,跟黄泉养魂木重塑的身体相契合,这血咒刚好克制木属性,普通方法解不了。”
她顿了顿,看向不远处的沈晋军,压低声音:“你老婆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尤其是她的体质,被有心人知道了会很麻烦。”
沈晋军刚好凑过来,听到这话赶紧点头:“我懂我懂,保密工作我最在行了!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让这咒一直缠着她吧?”
“我用木符试试。”消失的圈圈画好符,拿起一张贴在叶瑾妍胳膊上,“看好了,这符用的是千年桃木心粉末混合晨露画的,专门克制这种血咒。”
符纸刚贴上,就发出淡淡的绿光,叶瑾妍胳膊上的血咒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了些,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管用!”沈晋军眼睛一亮,“圈圈姐,你这手艺可以啊!比第九局的抑制剂厉害多了!”
消失的圈圈没理他,又拿出一张符纸:“别高兴太早,这只是暂时的,想彻底解开,还得找到血影老魔的本命精血。”
就在这时,那边的枪声停了。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张赟浑身是血,身上至少中了十几个枪眼,骨鞭掉在地上,面具也碎了一半,露出张扭曲的脸。
“你们……你们……”张赟指着林麟,话没说完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身体很快化作一滩血水,渗入了地下。
林麟喘着气收起枪:“搞定了?”
广颂子上前踢了踢那滩血水,确认没动静了才点头:“应该是死透了,连渣都没剩。”
苗子恩也挣脱了血藤的束缚,走到众人面前,脸色有点白,胳膊上还留着几道血红色的印记。
“没事吧,苗叔?”沈晋军赶紧问。
“小意思。”苗子恩摆摆手,“就是这咒有点烦人,回去敷点药就好。”
消失的圈圈走过来,看了眼他胳膊上的印记,从包里摸出个小瓶子递过去:“抹这个,能缓解咒力。”
苗子恩接过来道谢,拧开瓶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沈晋军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下总该清净了吧?折腾了一晚上,我眼皮都快打架了。”
叶瑾妍白了他一眼:“别放松太早,张赟只是个护法,血影老魔还没露面呢。”
林麟也点头:“叶姑娘说得对,我们得赶紧搜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血影老魔的线索。”
众人刚要动手,废墟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像无数人在耳边低语,听得人头皮发麻。
“呵呵……呵呵呵……”
笑声越来越近,连地面都开始轻微震动,废墟里的黑气重新凝聚,比之前更浓了。
消失的圈圈脸色一变:“不好,是血影老魔来了!”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他握紧桃木剑,看向笑声传来的方向,心脏“砰砰”直跳。
这血影老魔,终于要现身了?
第949章 血影宗主露真容 毒咒破械折精锐
诡异的笑声在废墟里回荡,听得人后颈发凉。随着笑声越来越近,一道身影从断墙后缓缓走出,步子不快,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沈晋军握紧桃木剑,眯眼细看。
这人看着二十多岁,穿着件白色卫衣,牛仔裤,板鞋,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皮肤白净,五官俊朗,看着像刚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的学长,跟“血影老魔”这个名号完全不搭边。
他身后跟着五个人,三男两女,都穿着黑色劲装,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透着阴冷。
“这就是血影老魔?”广成子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看着比邓梓泓还年轻,现在的邪修都这么卷了?”
白衣帅哥听到这话,居然笑了笑,声音清朗:“这位道长说笑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下脚步,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在下李平,血影魔宗宗主。”
他特意强调:“别叫我老魔,听着怪吓人的。我就是个普通的修道之人,只是修行的法门特殊了点。”
“普通修道之人?”玄镇子气得发抖,“用活人修炼血咒,害死那么多人,你也配叫修道之人?”
李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没接话,侧身指了指身后的一个女子:“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纳兰泽芸,我们魔宗的护法。”
纳兰泽芸往前一步,她穿着黑色皮衣,长发及腰,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尤其是嘴唇红得像血,手里把玩着一串血色珠子,看着又美又危险。
“各位好。”她声音娇媚,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扫过众人时,在叶瑾妍胳膊上的血咒处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
这李平看着无害,气场却比之前的丁文、张赟强太多,尤其是他那双眼睛,看似温和,深处却藏着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还有那个纳兰泽芸,浑身都透着邪气,比李平更像邪修。
“少废话!”林麟举起枪,对准李平,“你们害死玄渊子道长,今天必须为他偿命!”
李平没看他,反而看向消失的圈圈,眼神里带着好奇:“这位应该就是‘消失的圈圈’前辈吧?久仰大名,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
消失的圈圈没理他,手指悄悄缠上银线,随时准备动手。
“看来今天是没法好好聊天了。”李平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泽芸,别吓到各位朋友,下手轻点。”
“好呀,宗主。”纳兰泽芸笑了笑,手里的血色珠子突然炸开,化作无数血滴,悬浮在空中。
林麟心里一紧,大喊:“开火!”
他身后的三个队员立刻扣动扳机,子弹呼啸着射向李平他们。可就在子弹快要打到人的时候,那些悬浮的血滴突然爆开,化作一张血色大网,把子弹全挡在了外面。
“砰砰砰!”
子弹打在血网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居然全被弹了回来,落在地上。
“什么?”林麟瞪大了眼睛,这破邪子弹连厉鬼都能打伤,居然挡不住这血网?
纳兰泽芸笑得更娇媚了:“第九局的破枪,也就这点能耐了。”
她手指一勾,血网突然化作无数血针,朝着三个队员射去。
“小心!”消失的圈圈喊了一声,银线飞出,挡下了一部分血针。
可还是有漏网之鱼,两个队员没躲开,被血针射中了胳膊。
“啊!”
惨叫声响起,被射中的地方迅速冒出黑气,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很快就蔓延到了胸口。两个队员疼得在地上打滚,没一会儿就没了动静,身体僵硬,皮肤黑得像炭。
第三个队员吓得脸色惨白,转身想跑,却被纳兰泽芸一挥手,一道血藤缠上了他的脖子,猛地收紧。
“咔嚓”一声,脖子断了。
眨眼间,三个队员全没了。
林麟目眦欲裂,端起枪对着纳兰泽芸疯狂扫射,可子弹刚靠近就被血雾挡住,根本伤不到她分毫。
“别白费力气了。”纳兰泽芸把玩着头发,语气轻蔑,“你们这些热武器,在我的血咒面前,就是一堆废铁。”
沈晋军看得心头发凉。
这纳兰泽芸的血咒,比丁文、张赟厉害太多了,居然能直接破了第九局的特制子弹,还这么霸道,沾到就死。
“这娘们有点东西。”广颂子把火焰喷射器扛得更紧了,“要不试试这个?”
“别冲动。”消失的圈圈拦住他,“她的血咒能克制金属,火焰喷射器估计也没用。”
另一边,废墟外的一棵大树上,慕容雅静扒着树干,看着里面的情况,眉头皱成了疙瘩。
她穿着件白色连衣裙,还是那副温婉无害的样子,手里却捏着张黄符。
“邬锴霖,这血影魔宗是哪儿冒出来的?”她压低声音,“以前怎么没听过?”
邬锴霖站在她身后,穿着黑色风衣,面无表情:“黑月会总部被端了,我们往生阁也被第九局和青阳子他们逼得转了地下。”
他语气平淡:“大势力倒了,自然有阿猫阿狗跳出来抢地盘。这血影魔宗,估计就是趁乱冒出来的。”
慕容雅静看着纳兰泽芸的血咒,眼神凝重:“看着不怎么样,这血咒倒是邪门得很。”
邬锴霖点头:“是挺邪门,但真打起来,未必有多厉害。他们的肉身强度一般,就是血咒难缠。”
他看向慕容雅静:“堂主您要是出手,未必会输。您最擅长驱策阴物,那些阴物属阴,正好能克他们的血咒。”
慕容雅静摇摇头,眼神复杂:“我感觉我打不过那个纳兰泽芸。”
她顿了顿,补充道:“她的血咒里,有股很浓的怨气,比普通邪修的血咒霸道得多,像是用了什么禁忌法门炼制的。”
“先看看再说。”邬锴霖没再劝,“沈晋军他们手里有高手,说不定能应付。我们正好看看这血影魔宗的底细。”
慕容雅静没说话,目光落在沈晋军身上,若有所思。
这屌丝道士运气倒是好,身边总能凑齐一群厉害角色,上次能端了黑月会总部,这次说不定也能搞定这血影魔宗。
要是他们两败俱伤……
她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废墟里,气氛凝重得像要下雨。
林麟看着地上队员的尸体,眼睛都红了,却不敢再开枪。他知道,再打下去也是送死。
“怎么样?”李平看着众人,笑容依旧温和,“现在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了吗?”
“聊你娘的头!”沈晋军忍不住骂了一句,“害死这么多人,还想聊天?今天要么你死,要么我们亡!”
他虽然贪财怕死,但也看不得无辜的人就这么被杀了。这李平和纳兰泽芸,看着人模人样,心却黑得像墨。
“金土道长倒是性情中人。”李平不恼,反而赞赏地点点头,“可惜,你们今天走不了了。”
他收起笑容,眼神变冷:“丁文和张赟,都是我很看重的手下。你们杀了他们,就得付出代价。”
纳兰泽芸往前一步,血色珠子再次浮现:“宗主,别跟他们废话了,让我送他们上路吧。”
“等等。”消失的圈圈突然开口,往前走了两步,直面李平,“你想怎么样?”
李平看了她一眼,笑道:“很简单。交出元魁宗的《血神经》残卷,再让这位叶姑娘跟我们走,我可以放其他人离开。”
“你做梦!”沈晋军立刻反驳,“《血神经》是什么玩意儿我不知道,想动我老婆,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叶瑾妍也皱起眉,她能感觉到,李平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打转,带着种探究的意味,让她很不舒服。
“看来谈不拢了。”李平叹了口气,像是很无奈,“泽芸,动手吧,记得留活口,尤其是叶姑娘。”
“好嘞。”纳兰泽芸笑了,血色珠子彻底爆开,化作漫天血雾,朝着众人笼罩过来。
这血雾比之前的血藤、血针更霸道,还没靠近,就闻到一股腥臭味,熏得人头晕眼花。
“屏住呼吸!”消失的圈圈大喊,银线瞬间织成一张大网,挡在众人面前,“广颂子,用火焰喷射器烧!广成子,撒‘辨灵散’!”
“收到!”
广颂子立刻打开开关,橘红色的火焰朝着血雾喷去,发出“滋滋”的响声,血雾被烧得淡了些,却没完全散去。
广成子也拼命撒“辨灵散”,白色粉末混在血雾里,居然起了点作用,血雾的蔓延速度慢了下来。
“有用!”沈晋军眼睛一亮,举着桃木剑冲上前,“瑾妍,跟我一起破雾!”
叶瑾妍点头,魂力凝聚在指尖,跟着他冲进了血雾。
苗子恩和玄镇子也没闲着,一左一右,配合着攻击血雾中的纳兰泽芸。
林麟则捡起地上的手雷,拉开保险栓,朝着李平扔了过去。
“轰隆!”
爆炸声响起,火光中,李平的身影却消失了。
“小心身后!”消失的圈圈大喊。
沈晋军猛地回头,只见李平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捏着一道血符,正朝着他拍来。
“我靠!”沈晋军赶紧躲闪,血符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后面的断墙上,“滋滋”作响,墙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这要是拍在人身上,估计得成一滩血水。
沈晋军吓出一身冷汗,刚想反击,就看到纳兰泽芸的血雾突然变浓,朝着叶瑾妍缠了过去。
“瑾妍!”
他心里一紧,顾不上李平,转身就去帮叶瑾妍。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废墟外的慕容雅静悄悄捏碎了一张符纸,一道黑气无声无息地飘进了血雾里。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950章 血咒难缠斗正途 暗处魅影窥战局
血雾弥漫的废墟里,沈珂雯一边躲避着邪修的攻击,一边悄悄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指尖飞快地敲了几个字,又迅速揣回兜里。
刚才那股熟悉的阴气一闪而过,绝对是慕容雅静堂主来了。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既怕被沈晋军和叶瑾妍发现异常,又担心堂主的安危——这血影魔宗的邪修虽然看着不壮实,手段却阴毒得很。
不远处的李平正与消失的圈圈缠斗,眼角余光突然扫过废墟边缘的一棵老树,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那里藏着两股陌生气息,一强一弱,绝非善类。
“啧,麻烦了。”李平躲过银线的突袭,心里打起了退堂鼓。本来以为只是对付几个道士和第九局的人,没想到还有隐藏的高手在旁边看戏。
他虚晃一招,拉开与消失的圈圈的距离,悄悄给纳兰泽芸使了个眼色——差不多就撤。
纳兰泽芸正被玄镇子和广颂子逼得连连后退,哪有空理会他的眼色。
玄镇子的符纸像不要钱似的往她身上贴,每张符纸炸开都带着金光,逼得她不得不动用血咒抵挡;广颂子更直接,抡着铜锤追得她满地跑,嘴里还喊着“小娘们,吃我一锤”,气得她牙痒痒。
“你们两个狗东西,欺人太甚!”纳兰泽芸被逼到墙角,头发都乱了,皮衣也被符纸炸出了几个洞。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地上,地面瞬间裂开,无数血手从裂缝里伸出,朝着玄镇子和广颂子抓去。
“来得好!”玄镇子掏出张黄符,往空中一抛,“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符纸化作一道金光,撞在血手上,血手瞬间化作黑烟。但后面的血手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很快又形成一道屏障。
广颂子一锤砸在屏障上,“砰”的一声,屏障晃了晃,居然没破。
“我靠,这玩意儿还挺结实!”广颂子挠了挠头,“玄镇子,你那符纸是不是过期了?”
“放屁!”玄镇子气得脸红,“这是龙虎山正统符箓,比你的铜锤靠谱多了!”
两人嘴上斗着,手上却没停,一个扔符一个砸锤,愣是跟纳兰泽芸的血手屏障僵持住了。
另一边,消失的圈圈可没给李平喘息的机会。
她的银线细如发丝,快如闪电,专挑李平的破绽下手。李平虽然身法灵活,也被银线逼得左支右绌,白色卫衣上很快多了几个小洞。
“圈圈前辈,没必要这么认真吧?”李平躲过致命一击,语气带着无奈,“我们无冤无仇,何必打打杀杀?”
“少废话!”消失的圈圈眼神冰冷,银线突然分成数股,像蜘蛛网似的朝着李平罩去,“害了那么多人,今天必须给个交代!”
李平脸色微变,知道躲不过去,双手快速结印,身上冒出浓郁的血雾,硬生生扛住了银线的攻击。
“滋滋——”
银线碰到血雾,发出刺耳的响声,冒出阵阵白烟。
“有点意思。”消失的圈圈挑眉,手上力道加重,银线瞬间收紧,“可惜,还不够。”
血雾被银线切割得四分五裂,李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心里暗骂一声,这女人果然名不虚传,实力比情报里的还要强。再打下去,别说带叶瑾妍走,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更别提旁边还有两个不知敌友的隐藏高手。
撤!必须撤!
李平打定主意,正想找机会脱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原来是广成子正蹲在角落里给苗子恩疗伤。他掏出个小瓷瓶,往苗子恩胳膊上的血咒印记撒了点白色粉末,嘴里还念念有词:“祖传疗伤粉,专治跌打损伤、邪咒缠身,一抹就见效,无效退款……”
粉末刚撒上去,苗子恩胳膊上的黑气就“滋滋”消退了些。
“还真管用?”苗子恩愣了一下,活动了下胳膊,感觉力气恢复了不少。
“那是!”广成子得意地拍胸脯,“也不看看是谁的药……”
话没说完,一个穿着黑衣服的邪修突然从背后偷袭,手里的骨刀直刺广成子后脑勺。
苗子恩眼疾手快,一把推开广成子,自己侧身躲过,同时一拳砸在邪修胸口。
“咔嚓”一声,邪修肋骨断了好几根,倒飞出去,撞在断墙上没了动静。
“谢了,苗老弟!”广成子吓出一身冷汗,赶紧掏出“辨灵散”往邪修尸体上撒,“敢偷袭贫道,让你尝尝胡椒粉的厉害!”
苗子恩没理他,活动了下手腕,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刚才被张赟的血咒伤到,正憋着一股火没处发呢。
他扫视一圈,目光锁定了跟林麟缠斗的那个邪修。
那邪修看着三十多岁,肌肉结实,手里拿着对短刀,身手极其敏捷,林麟虽然有枪,却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胳膊上还挨了一刀,鲜血直流。
“林负责人,我来帮你!”苗子恩大喝一声,冲了过去。
“你他娘的是不是男人?欺负个带伤的!”广成子在后面骂骂咧咧,也跟着冲过去想帮忙,结果刚跑两步就被地上的石头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喂!我的老腰!”
这一下正好摔在沈晋军旁边。沈晋军正跟一个邪修打得难解难分,看到这一幕差点笑出声,结果分神的功夫被邪修一脚踹在肚子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广成子!你能不能别添乱!”沈晋军捂着肚子骂道。
“我不是故意的……”广成子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顺手往邪修脸上撒了把“辨灵散”,“给你加点料!”
邪修被粉末呛得咳嗽不止,沈晋军趁机一剑劈过去,结果砍偏了,把邪修的头发削掉一大截。
“我靠!沈晋军你行不行啊?”叶瑾妍在旁边看得着急,手里的符纸飞出,贴在另一个邪修身上,符纸爆炸,把那邪修炸得嗷嗷叫。
“师父威武!”沈珂雯看得眼睛发亮,也学着叶瑾妍的样子扔符纸,结果准头太差,差点砸到沈晋军。
“沈珂雯!你是帮我还是帮敌人啊?”沈晋军吓得赶紧躲开。
这边打得鸡飞狗跳,另一边,苗子恩加入战场后,局势立刻逆转。
罗耘虽然能打,但在苗子恩面前根本不够看。苗子恩的拳头又快又狠,罗耘的短刀根本近不了身,没一会儿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流血。
“你到底是谁?”罗耘捂着肚子,眼神惊恐。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身手居然这么恐怖。
“流年观,劈柴的。”苗子恩言简意赅,又是一拳砸过去。
罗耘躲不过去,被打得倒飞出去,正好撞在林麟枪口上。
“砰!”
林麟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正中罗耘胸口。罗耘瞪大眼睛,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是这么死的。
林麟喘着气,看了眼苗子恩,眼里满是感激:“多谢这位……劈柴的师傅。”
“小事。”苗子恩摆摆手,目光又投向其他邪修。
李平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罗耘是除了纳兰泽芸之外最能打的护法,居然这么快就被解决了,再不走,他们今天恐怕都得交代在这儿。
他不再犹豫,猛地爆发血雾,逼退消失的圈圈,同时大喊:“泽芸,撤!”
纳兰泽芸正被玄镇子和广颂子逼得快没辙了,听到这话如蒙大赦,赶紧收回血手,化作一道血影朝着李平飞去。
“想跑?没门!”广颂子抡起铜锤就追。
“别追了。”消失的圈圈拦住他,银线收回,“他们身上有血遁符,追也追不上。”
她看着李平和纳兰泽芸的身影消失在废墟深处,眉头紧锁。这李平心思缜密,实力也不弱,还有纳兰泽芸的血咒帮忙,以后恐怕会是个大麻烦。
沈晋军扶着林麟走过来,看到他胳膊上的伤口,皱起眉:“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林麟摇摇头,脸色苍白:“没事,皮外伤。就是……我的队员……”
他看着地上队员的尸体,声音哽咽。
广成子难得没开玩笑,叹了口气:“节哀吧,林负责人。这邪修太邪门,我们也没想到他们的血咒能破热武器。”
玄镇子收起符纸,看着李平消失的方向,眼神凝重:“这李平不简单,刚才他明明有机会带着纳兰泽芸一起用血遁,却故意喊了一声,像是在提醒我们似的。”
“提醒我们?”沈晋军愣了一下,“他傻吗?”
消失的圈圈却明白了:“他是在示好,或者说,是在忌惮刚才藏在暗处的人。”
她看向那棵老树的方向,那里的阴气已经消失了,显然人已经走了。
“暗处有人?”沈晋军吓了一跳,四处张望,“谁啊?是敌是友?”
“不知道。”消失的圈圈摇头,“但实力不弱,至少比李平强。”
众人心里都是一沉。
刚解决了血影魔宗的麻烦,又冒出来个不明身份的高手,这松江市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沈珂雯低着头,没人看到她悄悄松了口气——堂主应该安全离开了。
她悄悄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慕容雅静发来的消息:“继续盯紧沈晋军和叶瑾妍,血影魔宗暂时不用管,我另有安排。”
沈珂雯删掉消息,抬头看向沈晋军和叶瑾妍,眼神复杂。
这场混战虽然暂时结束了,但她知道,真正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而另一边,慕容雅静和邬锴霖已经离开了山坳。
“堂主,就这么走了?”邬锴霖问。
“不然呢?”慕容雅静理了理头发,“李平那家伙精得很,已经发现我们了,再待下去也没意思。”
她想起刚才李平故意示好的举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倒是没想到,这血影魔宗还有点脑子。不过……”
她看向元魁宗遗址的方向:“沈晋军和她那个老婆,倒是比我想象中难对付。”
“需要我们出手帮血影魔宗一把吗?”邬锴霖问。
“不用。”慕容雅静摇头,“让他们狗咬狗去,我们看戏就好。”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对了,查一下那个纳兰泽芸的血咒,我总觉得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是,堂主。”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山坳里的废墟和还没散去的血腥味。
沈晋军看着队员的尸体,又看了看叶瑾妍胳膊上还没完全消退的血咒,深吸一口气。
第951章 援军齐聚破魔宗 旧识登场引疑云
沈晋军深吸的那口气里,混着血腥味和烧焦的糊味,呛得他直皱眉。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山坳外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还夹杂着整齐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林麟眼睛一亮,挣扎着站直身体,“是我们局里的援军!”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十几辆黑色越野车顺着山路开了上来,车身上印着第九局的标志。车门打开,下来几十个穿着黑色制服的队员,手里拿着特制枪械和法器,动作迅速地将废墟包围起来。
紧接着,又有一群穿着道袍的人沿着山路走来,为首的正是邓梓泓。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龙虎山道士,个个背着桃木剑,腰间挂着符袋,气势十足。
“邓道长?”沈晋军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邓梓泓走到他面前,依旧是那副高冷模样,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帖子:“奉青霖子掌门之令,特来协助第九局铲除血影魔宗。”
他扫了眼地上的尸体和血迹,眉头微皱:“看来我们来晚了一步。”
“不晚不晚!”广成子凑上来,拍了拍邓梓泓的肩膀,“主力都跑了,正好给你们留了点活口。”
邓梓泓不动声色地躲开他的手,看向林麟:“林负责人,目前情况如何?”
林麟刚想回话,第九局的队伍里走出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件灰色夹克,头发稀疏,额前几乎秃了,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看着像个普通的办公室职员,唯独眼神透着沉稳。
沈晋军看到这人,觉得有点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胡大人!”林麟看到中年男人,立刻恭敬地行礼,“您怎么亲自来了?”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声音平和:“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伤亡如何?”
“牺牲了三名队员,还有几个受伤的。”林麟低下头,声音带着愧疚。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吧。”
他说完,目光转向沈晋军等人,视线在消失的圈圈身上停顿了一下,微微点头示意。
沈晋军心里直打鼓。这大叔看着挺有派头,林麟还叫他“胡大人”,肯定是第九局的高层。可自己到底在哪见过他呢?
“这位是?”沈晋军戳了戳邓梓泓的胳膊,小声问。
邓梓泓看了他一眼,介绍道:“这位是胡磊,胡大人,第九局的高手。上次你和叶姑娘结婚的时候,胡大人跟着肖云彬大人去过流年观。”
“哦——”沈晋军恍然大悟。
他想起来了,结婚那天确实来了不少官方人士,肖云彬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几个跟班,这位胡大人就是其中一个。当时他忙着收红包,就扫了一眼,压根没记住长相。
“胡大人!久仰大名!”沈晋军赶紧挤出笑容,伸出手,装作很熟的样子,“上次结婚太忙,没来得及好好招待您,实在抱歉啊!”
胡磊握着他的手,笑了笑:“金土道长客气了,那天场面很热闹。”
他的手很暖,握得也不紧,却让人觉得很舒服。
沈晋军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没露馅。他正想再说点什么,胡磊已经转向消失的圈圈:“前辈,好久不见。”
“胡大人。”消失的圈圈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胡磊不再寒暄,转身对第九局的队员下令:“第一队负责清理现场,救治伤员;第二队跟我进山搜查,务必找到血影魔宗的巢穴;第三队联系法医,处理牺牲队员的后事。”
“是!”队员们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邓梓泓也对身后的道士们下令:“各位师弟,随我分头搜索,发现邪修格杀勿论,注意提防他们的血咒!”
“是!”龙虎山道士们应声散开,很快消失在山林里。
沈晋军看着突然变得热闹的山坳,摸了摸鼻子:“这阵仗,感觉我们有点多余啊。”
“你才知道?”叶瑾妍白了他一眼,“赶紧找个地方处理下我的胳膊,别等会儿又严重了。”
“对对对!”沈晋军一拍脑袋,赶紧扶着她走到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旁坐下,“圈圈姐,刚才那木符还有吗?再给瑾妍用一张。”
消失的圈圈从包里拿出一张绿符,递给叶瑾妍:“自己贴上吧,这次能管久一点。”
叶瑾妍接过符纸贴上,胳膊上的血咒纹路果然又淡了些。
广颂子和玄镇子凑在一起,看着队员们进山的方向,议论着血影魔宗的藏身地。广成子则在旁边给受伤的队员撒“辨灵散”,嘴里还念叨着“这药治外伤一绝,五十块钱一包,记账啊”,被林麟无奈地瞪了回去。
沈珂雯默默跟在叶瑾妍身后,帮着递水递纸巾,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山林深处,显然还在担心慕容雅静。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山林里传来几声爆炸声,还夹杂着枪声和喊叫声。
沈晋军坐不住了,站起来张望:“里面打起来了?要不要去帮忙?”
“不用。”消失的圈圈靠在石头上,闭目养神,“胡磊带的人里有专门克制邪咒的高手,加上龙虎山的道士,对付血影魔宗足够了。”
果然,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邓梓泓带着几个道士押着三个被捆住的邪修走了出来。那三个邪修浑身是伤,脸上还带着惊恐,显然是被打怕了。
“抓到三个小喽啰,交代了李平他们的藏身地在山后的一个山洞里。”邓梓泓对胡磊汇报道,“胡大人的人已经过去了,应该很快就能解决。”
胡磊点点头:“辛苦了,把人带下去严加审问。”
又过了没多久,第九局的队员押着纳兰泽芸和另外两个护法走了出来。纳兰泽芸的皮衣被撕破了,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几道血痕,显然是经过一番苦战,但眼神依旧凶狠,死死瞪着押解她的队员。
“就剩李平了。”胡磊看着山林深处,语气平静。
话音刚落,两个队员架着一个人走了出来。那人正是李平,白色卫衣沾满了血迹和泥土,脸上没了之前的从容,眼神黯淡,显然是被制服了。
“搞定!”一个队员大喊着,“李平试图用血遁符逃跑,被我们的特制网兜抓住了!”
胡磊点了点头,对身边的助手说:“把所有俘虏都带回去,严加看管,尤其是李平,他知道的肯定不少。”
“是!”助手立刻指挥队员把俘虏押上越野车。
看着血影魔宗的人被一个个带走,沈晋军长长地舒了口气:“总算搞定了,这血影魔宗看着挺唬人,没想到这么不经打。”
“主要是他们的血咒被克制了。”叶瑾妍站起身,活动了下胳膊,“第九局的特制武器和龙虎山的符箓,正好能破他们的血咒。没了血咒,他们就是一群普通修士。”
邓梓泓走过来,收起桃木剑:“邪术终究是邪术,难登大雅之堂。”
他看向沈晋军,难得多说了一句:“这次多亏了你们先缠住他们,我们才能这么顺利。青霖子掌门说了,回头会给流年观送块牌匾。”
“牌匾就不用了!”沈晋军眼睛一亮,搓着手说,“要是能给点实际的,比如经费什么的,那就更好了!”
邓梓泓:“……”
他果然还是这副财迷样。
胡磊走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笑了笑:“金土道长放心,这次你们协助第九局有功,奖金肯定少不了。”
“还是胡大人懂我!”沈晋军笑得更开心了,“胡大人,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聊聊奖金的具体数额?”
“等处理完这边的事,我让人联系你。”胡磊说着,看了眼天色,“天快亮了,这里交给后续的人处理,各位先回去休息吧。”
众人也确实累了,打了一晚上,早就筋疲力尽。沈晋军扶着叶瑾妍,跟胡磊和邓梓泓道别,准备开车回第九局的别墅。
就在他们转身的时候,山林边缘的一棵大树后,邬锴霖看着被押上越野车的李平和纳兰泽芸,撇了撇嘴:“还以为多厉害呢,居然这么快就被官方搞定了,真是白费我们熬夜看戏。”
慕容雅静站在他身边,目光却投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有一道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别大意。”慕容雅静收回目光,语气凝重,“黑月会的人也来了。”
“黑月会?”邬锴霖愣了一下,“他们来干什么?难道也想插一手?”
“不清楚。”慕容雅静摇摇头,“但刚才那个身影,看着像涂晨亿。”
邬锴霖脸色微变:“那个玩火的女人?她怎么会在这里?”
“谁知道呢。”慕容雅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这松江市,不止血影魔宗这一个麻烦啊。”
她看了眼沈晋军他们开车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
而此刻的沈晋军,正坐在奔驰大G的驾驶座上,哼着小曲,他满脑子都是胡磊承诺的奖金,盘算着该怎么花这笔钱——是给流年观换个新大门,还是给瑾妍买个新包?
叶瑾妍看着他那副财迷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血影魔宗被铲除了,李平被抓了,总算能暂时清静几天了。
第952章 花裙魔女谋命格 流年观里夜宵欢
松江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客房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了条缝透进点微光。
涂晨亿站在窗边,手里端着杯红酒,望着远处元魁宗遗址的方向。她今天穿了条鹅黄色的花裙子,裙摆绣着大片郁金香,看着像刚参加完下午茶派对,半点看不出是来搞事的。
“涂长老。”傅雅宁站在她身后,声音不大,却带着恭敬。
这姑娘还是那身打扮,白t恤配牛仔裤,马尾梳得整整齐齐,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说。”涂晨亿没回头,轻轻晃了晃酒杯,红酒在杯壁上划出好看的弧线。
“刚收到消息,李平被第九局抓了。”傅雅宁低着头,汇报得简洁明了。
“废物。”涂晨亿嗤笑一声,把酒杯往窗台上一放,发出“咚”的轻响,“养了他那么久,就这点能耐?刚在松江市掀起点浪花,就被人端了老窝。”
她转过身,脸上带着嘲讽:“还以为能借他的血影魔宗搅起点浑水,没想到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傅雅宁没接话。她跟着涂晨亿这么久,早就摸清了这位长老的脾气——顺境时笑盈盈,不顺境时能把人骂到祖坟冒烟。
“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傅雅宁等她气消了点,才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想办法把李平弄出来?他知道不少我们黑月会的事……”
“弄他出来干什么?”涂晨亿挑眉,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一个没用的废物,留着也是浪费粮食。第九局爱抓就抓着,正好让他们忙一阵子。”
她端起桌上的水果盘,拿起颗草莓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他。”
傅雅宁愣了一下:“那我们……”
“你忘了会长的遗愿了?”涂晨亿舔了舔嘴角的草莓汁,眼睛亮得吓人,“残雪风会长虽然死了,但他想拿到金土命格的事,我得替他完成啊。”
她说着,突然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又尖又脆,在安静的客房里显得格外诡异:“等拿到金土命格,修成长生不老术,到时候谁还记得那个死在爪哇的残雪风?”
傅雅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说得真好听,还不是惦记着那长生不老术?当初残雪风活着的时候,也没见你多听话。
但这话她只敢在心里想,嘴上半点不敢说,只是顺着她的意思点头:“长老说得是,会长的遗愿,确实该完成。”
“算你懂事。”涂晨亿满意地笑了,“沈晋军那小子,这次在元魁宗肯定没少出力。我听说第九局还给了他奖金?”
她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阴狠:“这屌丝道士运气倒是好,不过……他的好运,也该到头了。”
傅雅宁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看来,松江市又要不安生了。
另一边,横江市的流年观里,却是一片热闹景象。
沈晋军把奔驰大G停在院子里,刚下车就闻到股香味,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打了一晚上架,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观主!叶姑娘!你们可回来了!”张梓霖从正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脸上笑开了花。
这小子今天穿了件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头发睡得有点乱,看着像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你怎么来了?”沈晋军眼睛一亮,盯着他手里的保温桶,“这香味……是小龙虾?”
“还是观主鼻子灵!”张梓霖把保温桶递过来,“我爸公司食堂今天加菜,做了油焖大虾,我特意多打了点,给你们送过来当夜宵。”
他说着,又从身后拎出个塑料袋:“还有烤串,腰子、鸡翅、脆骨都有,热乎着呢。”
“够意思啊老张!”沈晋军接过东西,笑得合不拢嘴,“快进屋,快进屋!正好我们饿坏了。”
叶瑾妍跟在后面,看到张梓霖,脸上也露出点笑意:“麻烦你跑一趟了。”
“不麻烦不麻烦!”张梓霖摆摆手,“我听陆尘说你们去松江市抓邪修了,担心你们出事,一直没睡,就等着你们回来报平安呢。”
院子里的灯亮着,照得一片通明。广成子和广颂子回来后,正坐在石桌旁喝茶,看到他们回来,赶紧站起来。
“哎哟,可算回来了!”广成子搓着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沈晋军手里的保温桶,“闻着香味就知道是好东西,赶紧拿出来分分。”
“就知道吃!”广颂子拍了他一下,“先问问情况怎么样了?”
“搞定了!”沈晋军把东西往石桌上一放,打开保温桶,浓郁的虾香味瞬间飘满了院子,“那李平被第九局抓了,纳兰泽芸也没跑掉,算是一锅端了。”
他拿起一只小龙虾,剥开壳塞进嘴里,烫得直呼气,却吃得真香:“就是那血咒有点邪门,第九局、龙虎山牺牲了几个人,可惜了。”
提到这个,院子里的气氛沉默了点。
张梓霖没听过血影魔宗,但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好东西,赶紧转移话题:“先吃东西先吃东西,小龙虾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给每个人都递了双一次性手套,自己也拿起一只,吃得满嘴流油。
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从西厢房走出来,前者手里还拿着本线装书,后者则是刚劈完柴,额头上还带着汗。
“圈圈姐,苗叔,快来吃!”沈晋军冲他们喊,“张梓霖带的小龙虾,味道绝了!”
消失的圈圈走到石桌旁,拿起一只小龙虾,慢条斯理地剥着,动作优雅得不像在吃夜宵,倒像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苗子恩也坐下了,他吃东西不说话,只是埋头苦吃,不一会儿就消灭了半盘。
沈珂雯和廖静姝、廖雅姝听到动静,也从东厢房跑了出来。三个姑娘看到小龙虾,眼睛都亮了,围过来抢着吃。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叶瑾妍笑着说,还不忘给她们递纸巾,“小心别把油蹭到衣服上。”
“谢谢观主,师父!”三个姑娘异口同声地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像三只小仓鼠。
广成子吃得最欢,一手拿着小龙虾,一手拿着烤腰子,嘴里还念叨着:“要说这夜宵啊,还得是重口味的!什么燕窝鱼翅,都不如这小龙虾配烤串来得实在!”
“你懂个屁。”广颂子白了他一眼,“燕窝鱼翅那是你没吃过,吃过了你就不这么说了。”
“我怎么没吃过?”广成子不服气,“上次在一个富豪家做法事,人家给上的燕窝,我尝了一口,跟刷锅水似的,还没我这‘辨灵散’味道好。”
众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沈晋军笑得最开心,他看了眼身边的叶瑾妍,她正低头剥着虾,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灯光照在她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院子里的欢声笑语,混合着小龙虾的香味,驱散了元魁宗之行带来的阴霾。
“对了,观主。”陆尘从厨房端来几瓶冰啤酒,给大家分了,“刚才邓道长打电话来,说明天会派人送奖金过来,还说青霖子掌门特意嘱咐,要给咱们流年观送块‘降妖除魔’的牌匾。”
“奖金来了?”沈晋军眼睛一亮,差点把手里的虾壳掉地上,“多少啊?有没有五位数?”
“邓道长没说具体数,就说不会少。”陆尘挠了挠头,“他还说,那牌匾是用百年桃木做的,上面刻了符咒,能镇宅辟邪。”
“桃木牌匾?”沈晋军摸着下巴琢磨,“这玩意儿能值多少钱?要不拿到古玩市场卖了?”
“你可别乱来!”叶瑾妍拍了他一下,“那是龙虎山掌门送的,卖了人家不得找上门来?”
“我就是说说嘛。”沈晋军嘿嘿笑了笑,“再说了,真要卖,也得找个靠谱的渠道,不能让人知道是咱们流年观卖的。”
广成子凑过来:“观主,你要是想卖,我认识个收古玩的朋友,他给的价绝对公道!到时候分我点好处就行。”
“滚蛋!”沈晋军把他推开,“就你那朋友,上次把我那面铜镜说成是现代仿品,压了一半的价,回头我才知道那是明代的!”
院子里又是一阵哄笑。
张梓霖吃得差不多了,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说:“还是你们流年观热闹,不像我们公司,晚上加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要不你辞职来流年观得了?”沈晋军开玩笑,“给你个副观主当当,负责后勤,管吃管住,月薪……三千?”
“算了吧。”张梓霖赶紧摆手,“我爸要是知道我辞了正经工作来当道士,非打断我的腿不可。再说了,三千块还不够我加油的。”
“也是。”沈晋军点点头,“你爸那工程公司好歹也是个老板,你这公子哥跑来当道士,确实不像话。”
“什么公子哥啊。”张梓霖叹了口气,“我爸那公司就那样,小打小闹,跟你们这些动不动就跟邪修、厉鬼打交道的比,差远了。”
他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菟菟和小飞呢?怎么没见她们出来?”
“小飞说今天看了一天恐怖片,吓得不敢出来。”叶瑾妍解释道,“菟菟在房里啃胡萝卜呢,说小龙虾太辣,不合她胃口。”
众人又是一阵笑。
这兔子精,别的不爱,就爱啃胡萝卜,简直是个奇葩。
夜渐渐深了,小龙虾和烤串都吃得差不多了,大家也都累了。张梓霖帮忙收拾了垃圾,就开车回去了。
沈晋军送他到门口,回来的时候,看到叶瑾妍正坐在石桌旁,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发呆。
“想什么呢?”他走过去坐下,递给她一瓶冰啤酒。
“没什么。”叶瑾妍接过啤酒,喝了一小口,“就是觉得……今天能平安回来,挺好的。”
“那是。”沈晋军搂住她的肩膀,“有我在,肯定能平安回来。再说了,咱们流年观这么多人,还有圈圈姐和苗叔这两大高手,什么邪修鬼怪,来一个收拾一个,来一对收拾一双!”
叶瑾妍靠在他肩上,嘴角弯起:“就你能吹。”
“我这不是吹,是有底气。”沈晋军得意洋洋,“你老公我现在也是有头有脸的道士了,金土流年的名号,在玄门里也是响当当的!”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叶瑾妍笑着敷衍他,心里却觉得暖暖的。
或许,这样吵吵闹闹的日子,就是最好的。
第953章 魔女重返横江市 胖子联络人现形
横江市的凌晨,天刚蒙蒙亮,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市区。
涂晨亿坐在副驾驶座上,摘下墨镜,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今天换了条玫红色的花裙子,裙摆绣着密密麻麻的小雏菊,配上她那张明艳的脸,看着格外扎眼。
“没想到啊,还能再回横江市。”她轻轻敲着车窗,语气里带着感慨。
傅雅宁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接话道:“是啊,上次您离开的时候,或许没有想到今天会回来。”
“可不是嘛。”涂晨亿嗤笑一声,“上次跟许馥妍那女人一起,被沈晋军那屌丝道士搅了局,灰溜溜地跑了,想想就憋屈。”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这才多久啊,沧海桑田都没这么快。老会长残雪风死了,绾青丝那女人成了代会长,我倒成了长老。”
说到“长老”两个字,她像是觉得很有趣,咯咯笑了起来:“说出去谁信啊,以前在火组当组长的时候,哪敢想这些。”
傅雅宁没接话。她知道涂晨亿这话里的意思——黑月会现在就是盘散沙,绾青丝在暹罗根本管不了这边的事,所谓的“长老”,不过是一个名头罢了。
轿车在一个路口停下等红灯,涂晨亿看着路边卖早餐的摊子,突然说:“先找地方落脚。我们黑月会在这边还有没有联络人?”
“有。”傅雅宁点头,“慕敬之还在这边。”
“慕敬之?”涂晨亿愣了一下,随即想了起来,“那个矮胖子?整天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的那个情报分析师?”
“对,就是他。”傅雅宁说,“现在他是咱们黑月会在横江市的联络人,也是负责人。”
涂晨亿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让他当负责人?他那胆子,耗子大点动静都能吓哆嗦,能行吗?”
“没办法。”傅雅宁苦笑,“总部被端了之后,好多老人要么死了要么跑了,就他一直躲在横江市没动,资历够老,也熟悉这边的情况。”
她补充道:“他手下有个叫罗浩辰的,开了家贸易公司,明面上做进出口生意,其实是打理咱们在这边潜伏的产业。”
“罗浩辰?”涂晨亿想了想,“于鸿涛的手下?那个傻大个?拎着把开山刀,看着挺能打的那个?”
“是他。”傅雅宁点头。
“有意思。”涂晨亿笑了,“一个胖子加一个傻大个,居然撑起了横江市的摊子,没被沈晋军他们端了,也算本事。”
绿灯亮了,傅雅宁踩下油门,轿车缓缓前行:“他们行事一直很低调,平时就跟普通人一样,第九局和流年观那边都没注意到他们。”
“低调好啊。”涂晨亿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太高调的,死得都快,就像李平那个废物。”
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神变得锐利:“去见见那个胖子吧,看看他手里有多少能用的人,顺便问问沈晋军那小子的近况。”
横江市郊区的一栋写字楼里,“浩辰贸易公司”的牌子挂在三楼,看着普普通通,跟其他小公司没什么两样。
办公室里,慕敬之趴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数据。他比以前更胖了点,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上,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显得有些邋遢。
“老罗,这串数据有点不对劲。”慕敬之头也不抬地对旁边说。
旁边的沙发上,罗浩辰正举着个哑铃锻炼,肌肉鼓鼓的胳膊上青筋暴起。他听到这话,放下哑铃,瓮声瓮气地问:“啥不对劲?是不是流年观那边又有动静了?”
“不是流年观。”慕敬之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是松江市那边,第九局的加密频道有异动,好像在押送什么重要人物,路线改了三次,防守级别很高。”
罗浩辰凑过去看了看,一脸茫然:“这玩意儿我也看不懂啊。你觉得跟咱们有关系?”
“不好说。”慕敬之皱着眉,“最近松江市不太平,元魁宗遗址那边闹邪修,听说被第九局和龙虎山的人联手端了,抓了个叫李平的头目。”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担忧:“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那李平……好像跟咱们有点关系吧?以前是不是从咱们这儿拿过货?”
罗浩辰想了想,点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拿了点符咒材料,说是要搞个什么魔宗,当时看着就不靠谱,没想到真敢动手。”
“现在被抓了,就怕他把咱们供出来。”慕敬之叹了口气,“咱们这公司看着不起眼,要是被第九局盯上,一查一个准,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
罗浩辰挠了挠头,一脸无所谓:“怕啥?真来了,我一开山刀劈过去,谁能挡得住?”
“你那开山刀顶个屁用!”慕敬之瞪了他一眼,“第九局的特制武器,还有流年观那个沈晋军,哪个是好惹的?上次你跟他对上,不是被揍得鼻青脸肿吗?”
提到沈晋军,罗浩辰脸有点红,梗着脖子说:“那是我大意了!再来一次,我肯定……”
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傅雅宁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涂晨亿。
“慕负责人,别来无恙啊。”涂晨亿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慕敬之吓得手一抖,差点把键盘拍翻。他猛地抬头,看到涂晨亿,眼睛都直了,结结巴巴地说:“涂……涂长老?您怎么来了?”
罗浩辰也赶紧站起来,虽然他对涂晨亿没什么好感,但对方毕竟是“长老”,比他们级别高,还是得客气点:“涂长老好。”
涂晨亿走到办公室中间,打量了一圈。这办公室不大,就几台电脑和几张桌椅,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看着确实像个正经公司。
“慕胖子,你这摊子搞得不错啊。”涂晨亿在椅子上坐下,跷起二郎腿,鹅黄色的裙摆散开,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比以前当分析师,看着体面多了。”
“涂长老说笑了。”慕敬之擦了擦额头的汗,赶紧给她倒了杯水,“就是混口饭吃,哪能跟长老您比。”
他偷偷打量涂晨亿,心里直发怵。这位可是出了名的狠角色,当年在火组,说烧谁的房子就烧谁的房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她突然来横江市,准没好事。
傅雅宁在旁边坐下,开门见山:“慕负责人,我们这次来,是想了解下横江市的情况,尤其是流年观和沈晋军的动向。”
提到沈晋军,慕敬之的脸色更苦了:“别提了,那小子现在越来越厉害了,流年观里高手一堆,消失的圈圈、苗子恩,还有龙虎山的人时不时去串门,第九局跟他们走得也近,我们根本不敢靠近。”
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最近整理的情报,沈晋军前几天去了松江市,好像就是去处理元魁宗遗址的事,昨天刚回来。”
涂晨亿凑过去看了看,文件里详细记录了沈晋军的行踪,甚至连他昨天晚上和张梓霖吃夜宵都记下来了。
“你这情报工作做得还行啊。”涂晨亿有些意外,“比以前靠谱多了。”
“应该的,应该的。”慕敬之陪笑着,心里却在打鼓——这位祖宗该不会要让他们去对付沈晋军吧?那简直是送死。
涂晨亿没注意他的小动作,指着文件里的“小龙虾夜宵”,嗤笑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吃夜宵,果然是个屌丝道士。”
她抬起头,看向慕敬之:“你手里现在有多少人能用?”
慕敬之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加上我和罗浩辰,一共……五个。都是以前留下的老人,身手一般,也就做点情报收集和杂活。”
“五个?”涂晨亿皱了皱眉,有些不满,“就这么点人?”
“没办法啊涂长老。”慕敬之苦着脸,“招新人太危险,容易被第九局盯上,老人们要么死了要么跑了,能留下五个就不错了。”
罗浩辰在旁边补充:“这五个都是信得过的,打架可能不行,但跑腿、盯梢啥的没问题。”
涂晨亿没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只有电脑主机的嗡嗡声。慕敬之紧张得手心冒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好一会儿,涂晨亿才开口:“五个就五个吧,总比没有强。”
她看向傅雅宁:“把我们带的东西拿出来。”
傅雅宁点点头,从随身的包里掏出几个黑色的小盒子,放在桌上。
“这是啥?”罗浩辰好奇地凑过去看。
“特制符箓。”涂晨亿打开一个盒子,里面躺着几张暗红色的符纸,上面画着诡异的纹路,“比你们以前用的那些破符厉害多了,对付普通道士和第九局的队员,绰绰有余。”
她把盒子推给慕敬之:“分给你的人,让他们熟悉熟悉用法。从今天起,盯紧流年观,尤其是沈晋军和叶瑾妍,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汇报给我。”
“盯紧他们?”慕敬之吓了一跳,“涂长老,这太危险了,要是被发现……”
“怕什么?”涂晨亿斜了他一眼,语气冰冷,“别忘了你们是黑月会的人,不是来横江市养老的。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留着你们也没用。”
慕敬之吓得一哆嗦,赶紧点头:“是是是,我们一定盯紧!一定盯紧!”
罗浩辰看着那些暗红色的符纸,眼神有些好奇,伸手想去拿。
“别碰!”涂晨亿喝止他,“这符没经过特殊处理,普通人碰了,会被里面的邪气反噬,轻则大病一场,重则没命。”
罗浩辰赶紧缩回手,吐了吐舌头,不敢再碰。
涂晨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有情况随时联系傅雅宁。我和雅宁先找地方住下,别让人知道我们来了。”
“放心吧涂长老!”慕敬之连忙保证,“我们嘴严得很!”
涂晨亿没再说话,跟着傅雅宁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慕敬之才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我的妈呀,这女人气场也太强了。”慕敬之拍着胸口,“比以前更吓人了。”
罗浩辰拿起一个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看了看:“这些符真有那么厉害?”
“不知道。”慕敬之摇摇头,“但她说的话,最好别不信。赶紧把符收起来,别乱动。”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沈晋军的资料,叹了口气:“这下麻烦了,同时被涂长老和沈晋军盯上,咱们这小庙,怕是要撑不住了。”
罗浩辰挠了挠头:“不行就跑呗,反正公司账户里还有点钱,够咱们找个小城市过下半辈子了。”
“跑?往哪跑?”慕敬之瞪了他一眼,“黑月会的人,跑到天涯海角都能被找到。再说了,沈晋军那小子,看着不靠谱,鼻子比狗还灵,想躲他没那么容易。”
他靠在椅子上,一脸愁容:“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涂长老交代的事办了,别出岔子就行。”
与此同时,流年观里,沈晋军正睡得香,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奖金”、“小龙虾”。
叶瑾妍起床洗漱,看到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嘴角还挂着口水,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被子给他盖好。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落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上面还残留着昨晚吃夜宵的痕迹。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没人知道,一朵穿花裙子的“恶之花”已经悄然在横江市绽放,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座看似普通的道观。
第954章 纸扎铺里观动静 广成子智赚探子
清晨的阳光斜斜照在流年观的围墙上,隔壁的往生纸扎铺刚拉开卷帘门,一股淡淡的纸香混着檀香飘了出来。
邬锴霖靠在门框上,眼神锐利地扫过斜对面的巷口,那里有个穿着蓝色t恤的男人,假装看手机,眼睛却时不时往流年观瞟。
“堂主,”邬锴霖转头对正在整理纸扎祭品的慕容雅静说,“那边有个探子,盯了快半小时了。”
慕容雅静手里拿着个纸扎的小汽车,闻言淡淡抬眼,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东西。
“你都能发现,那就不是探子了。”她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邬锴霖愣了一下:“啥意思?”
“流年观里藏龙卧虎。”慕容雅静把纸扎汽车摆到货架上,“苗子恩劈柴的力道能震碎青石,消失的圈圈一根银线能勒断钢筋,广颂子看着随和,真动起手来你绝对不是对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流年观的方向,带着几分探究:“还有沈晋军那个老婆叶瑾妍,看着像个普通白领,上次元魁宗遗址那事,她胳膊上的血咒散得比谁都快,绝对是个高手,就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邬锴霖摸着下巴琢磨:“你的意思是……”
“你能发现他,”慕容雅静打断他,拿起一个纸扎的小人,用金粉细细描着五官,“只能说明,流年观里的人早就发现他了,懒得搭理而已。”
“那咋办?”邬锴霖有点急,“要不要提醒沈晋军一声?万一真是来搞事的……”
“凉拌。”慕容雅静放下金粉笔,拍了拍手,“人家流年观自己都没动静,咱们瞎操什么心?再说了,真要动手,一个小探子也掀不起浪。”
她拿起扫帚开始扫地,慢悠悠地说:“继续看着就行,别多事。咱们是开纸扎铺的,不是流年观的保镖。”
邬锴霖撇撇嘴,心里却觉得堂主说得在理。他重新靠回门框上,只是这次眼神里多了点看戏的意味——想在流年观门口耍花样?这探子怕是找错地方了。
与此同时,流年观的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
沈晋军刚被肚子饿醒,正坐在石桌旁,捧着碗叶瑾妍煮的面条呼噜噜吃着,嘴角沾着汤汁也顾不上擦。
广颂子从外面晨练回来,手里还拎着两根油条,看到沈晋军就凑了过来。
“观主,”广颂子把油条放在桌上,压低声音说,“我刚才绕着道观转了圈,发现巷口有个人鬼鬼祟祟的,一直盯着咱们观里看。”
沈晋军嘴里塞满面条,含糊不清地问:“人呢?男的女的?是不是来偷我钱的?”
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钱包,里面还揣着昨天张梓霖带来的烤串钱,虽然不多,但也是血汗钱。
“男的,看着三十来岁,穿蓝t恤。”广颂子摇摇头,“不像是偷东西的,倒像是在盯梢。”
“盯梢?”沈晋军吸溜完最后一口面汤,抹了把嘴,“咱流年观现在名气大了,说不定是哪个玄门同道来参观,不好意思进来,就搁外面瞅两眼。”
他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大口:“没事,不用管他。真要是崇拜者,等会儿说不定就进来求签名了。”
“就是就是!”广成子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咱们流年观现在可是横江市的金字招牌,来几个粉丝很正常。”
他眼睛一亮,拍了下手:“正好我新画了批‘平安符’,成本价五十,卖给粉丝两百不过分吧?我去会会他,顺便挣点零花钱。”
沈晋军嚼着油条,含糊地说:“你悠着点,别把人吓跑了,更别让人投诉咱们诈骗。”
“放心!”广成子拍着胸脯,“我这符虽然没啥大本事,但上面的朱砂是真的,至少能当个红绳手链戴,不算诈骗!”
说完,他拎着布袋子,溜溜达达地走出了道观大门。
巷口的蓝t恤男人叫小马,是慕敬之手下的一个小喽啰,今天被派来盯梢流年观。
他正假装刷短视频,眼角余光一直瞟着道观门口,心里七上八下的——来之前慕敬之反复叮嘱,流年观里都是高手,千万别被发现,不然小命可能不保。
突然看到一个矮胖道士走出来,小马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下头,手指飞快地划着手机屏幕,假装看得入迷。
“这位小哥,看你印堂有点发暗啊。”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吓了小马一跳。
他抬头一看,广成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个布袋子,袋子口露出几张黄色的符纸。
“我……我没事。”小马心里发虚,想赶紧躲开。
“别不信邪。”广成子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力气还不小,“我是这流年观的道长,看相算命驱邪避祸样样在行。你这气色,最近肯定犯小人,说不定还会有血光之灾。”
小马心里一惊——他昨天出门踩了狗屎,今天骑车差点被车撞,还真有点倒霉。但他不敢露馅,强装镇定:“道长别开玩笑了,我就是路过。”
“谁跟你开玩笑?”广成子从布袋子里掏出一张符纸,递到他面前,“你看这平安符,用朱砂混着雄鸡血画的,专门克小人避灾祸,戴在身上保你顺顺利利。”
小马瞅了眼那符纸,黄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看着还不如幼儿园小朋友画的涂鸦,心里直犯嘀咕。
“这……有用吗?”他犹豫着问。
“怎么没用?”广成子拍着胸脯保证,“昨天隔壁王大妈家孩子半夜哭,贴了我这符,立马不哭了!前天街对面老李头丢了钱包,戴了我这符,第二天就在垃圾桶里找到了!”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实不相瞒,我们观主沈道长前两天去松江市降妖,带的就是我画的符,不然哪能那么顺利?”
小马被他说得有点心动,主要是最近太倒霉了,而且他确实在盯流年观,万一真被发现遭了报应……
“这符……多少钱?”他小声问。
“看你有缘,给个成本价就行。”广成子伸出两根手指头,“两百块,保你半个月顺顺利利,超值!”
“两百?”小马眼睛瞪得溜圆,“你咋不去抢?一张破纸卖两百?”
“话可不能这么说。”广成子脸一沉,“这是玄学产品,能跟普通纸比吗?你去龙虎山请张符,没个千儿八百拿得下来?我这还是友情价!”
他作势要把符收起来:“嫌贵就算了,当我没说,到时候真遇着事可别后悔。”
小马看着他手里的符纸,又想起慕敬之交代的任务——要是因为自己倒霉影响了盯梢,回去肯定没好果子吃。
咬咬牙,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行,我买了!”
广成子接过钱,飞快地塞进口袋,把符纸递给他,还不忘叮嘱:“记住啊,要贴身戴着,不能沾水,不然就失灵了。”
小马小心翼翼地把符纸揣进兜里,感觉心里踏实了点,又想起自己的任务,赶紧假装看手机,继续盯着流年观。
广成子揣着钱,美滋滋地回了道观,刚进门就喊:“观主!我开张了!卖了张平安符,挣了两百!”
沈晋军正跟叶瑾妍讨论第九局奖金啥时候到账,闻言抬头:“你真把人忽悠了?那符你昨天不是说掺了灶王爷的香灰,画错了好几笔吗?”
“错了才灵呢!”广成子理直气壮,“玄学这东西,讲究个错有错着,再说我不也没骗他吗?戴在身上至少能当个心理安慰,算积德行善了。”
广颂子在旁边喝茶,闻言笑了:“你这哪是积德行善,分明是坑蒙拐骗。”
“哎,话不能这么说。”广成子凑过去,压低声音,“那小子确实在盯咱们,我刚才跟他搭话,他眼神飘得厉害。我收他两百块,算是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流年观的人不好惹。”
沈晋军摸着下巴琢磨:“你这么一说,他还真是探子?”
“八九不离十。”广颂子点头,“刚才我又看了一眼,他还在巷口杵着,手里的手机屏幕都没亮,装得也太假了。”
“那咋办?”沈晋军有点紧张,“要不要把他抓进来问问?万一是什么邪修派来的,想搞偷袭咋办?”
“不用。”叶瑾妍端着盘子要去厨房洗碗,闻言淡淡说,“圈圈姐刚才往西厢房走的时候,往巷口瞥了一眼,那眼神……估计那探子后背都凉了。”
沈晋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圈圈姐已经知道了?”
“不光圈圈姐。”叶瑾妍嘴角勾了勾,“苗子恩刚才劈柴,斧头劈下去的力道比平时大了三成,震得院门外的石板都动了,那探子吓得手机都差点掉地上。”
她走进厨房前,丢下一句:“人家就是来盯梢的,没打算动手,咱们该干啥干啥,别搭理他就行。真要敢乱来,不用咱们出手,他自己就得吓破胆。”
沈晋军想想也是,拍了拍大腿:“有道理!管他是哪来的,敢在流年观门口撒野,纯属找不痛快。广成子,你这两百块挣得不亏,就当是他的门票钱了。”
广成子乐了:“还是观主懂我!回头我再画几张,万一他还有同伙,接着挣!”
广颂子摇摇头,没再说话,只是端着茶杯,眼神里多了点了然——看来这流年观,比表面上热闹多了。
巷口的小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成了移动提款机,揣着那张“平安符”,兢兢业业地盯着流年观的大门,时不时掏出手机假装记录,心里还念叨着:等回去跟慕老大汇报,就说流年观没啥动静,就是门口那个胖道士有点坑,一张破纸卖两百……
阳光越升越高,照得地上暖洋洋的。流年观里传来沈晋军和徒弟们打闹的笑声,隔壁纸扎铺的慕容雅静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整理着祭品,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
只有那个藏在巷口的探子,还在傻乎乎地坚守岗位,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兜里那张花两百块买来的“平安符”,正安安静静地躺着,不知道能不能真的保佑他平安离开。
第955章 美女探虚实 道观起微澜
横江市午后的阳光有点晃眼,傅雅宁站在流年观门口,理了理白色t恤的领口。
她身后跟着个高鼻梁深眼窝的姑娘,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穿着黑色运动装,扎着高马尾,眼神里带着股桀骜不驯的劲儿。
“这就是流年观?”阿妮娅扫了眼门口那副“道法自然”的匾额,嘴角撇了撇,“看着还没咱们黑月会火组的训练基地气派。”
“别大意。”傅雅宁低声提醒,“能让涂长老都忌惮的地方,肯定有门道。记住咱们是来烧香的,少说话,多观察。”
阿妮娅耸耸肩,没再接话,眼睛却像雷达似的,把道观门口的石狮子、老槐树都扫了一遍。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道观,刚穿过月亮门,就看到三清殿前的香炉里插着几炷香,烟气袅袅往上飘。
沈珂雯正坐在殿门口的长凳上,手里捧着本《符箓要义》看得入神。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傅雅宁时愣了一下——这姑娘长得也太好看了,跟电视里的女明星似的。
“两位是来烧香的吗?”沈珂雯站起身,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
傅雅宁点点头,声音温和:“听说这里的三清像很灵验,特意过来拜拜。”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香烛,递给沈珂雯:“麻烦姑娘了。”
沈珂雯接过香烛,转身要去拿打火机,身后突然传来“哎哟”一声。
她下意识回头,就看到阿妮娅捂着脚踝,好像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直直往她这边倒过来。
沈珂雯心里咯噔一下——刚才明明看到她脚下空空的,哪有东西能绊倒人?
眼看阿妮娅就要撞到自己,沈珂雯没慌,左手看似随意地往旁边一扶,指尖在碰到阿妮娅胳膊时,飞快地用了个巧劲。
阿妮娅只觉得胳膊被一股柔和又坚韧的力道推了一下,原本要摔倒的身子硬生生稳住了,心里暗暗吃惊——这看似柔弱的小姑娘,居然是个练家子。
“不好意思啊。”阿妮娅站稳后,揉着脚踝,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地上好像有点滑。”
“没事吧?”沈珂雯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心里已经提高了警惕,“要不要去旁边歇歇?”
“不用不用。”阿妮娅摆摆手,眼神却在沈珂雯身上打了个转,像是在评估什么。
傅雅宁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笑着打圆场:“她就是走路不看路,让姑娘见笑了。我们先去上香。”
两人走进三清殿,傅雅宁拿出打火机点燃香烛,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里,嘴里还念念有词,看着倒真像那么回事。
阿妮娅却没心思烧香,眼睛在殿里四处乱瞟,一会儿看墙上挂的符箓,一会儿看供桌后面的幔帐,那眼神根本不像香客,倒像是来踩点的。
沈珂雯站在殿门口,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悄悄掏出手机,给廖静姝发了条消息:有可疑人物,来三清殿。
没过两分钟,就听到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廖静姝和廖雅姝姐妹俩从东厢房跑了过来。
“珂雯姐,啥事啊?”廖静姝大大咧咧地问,眼睛却瞥见了殿里的傅雅宁和阿妮娅,脚步顿了一下。
廖雅姝比较细心,拉了拉姐姐的袖子,小声说:“那两个人看着有点奇怪。”
沈珂雯没说话,只是朝她们使了个眼色。
就在这时,阿妮娅上完香转身出来,正好和廖静姝撞了个满怀。
“走路不长眼啊?”阿妮娅后退一步,语气瞬间变了,刚才的歉意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里还带着挑衅。
廖静姝本就不是好脾气,被人这么一吼,当即就炸了:“明明是你撞的我,怎么还恶人先告状?”
“我撞你?”阿妮娅嗤笑一声,故意挺了挺胸脯,“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敢跟我顶嘴?”
“你说谁小丫头片子呢!”廖静姝火气更大了,撸起袖子就要理论。
“阿妮娅,别冲动。”傅雅宁赶紧拉住阿妮娅,脸上带着歉意对廖静姝说,“我朋友脾气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她嘴上劝着,眼睛却在观察廖静姝,想看看这小姑娘有多少能耐。
廖雅姝拉着姐姐,小声说:“姐,别跟她吵,影响道观形象。”
廖静姝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眼睛里的火还没消。
阿妮娅却不打算就此罢休,突然脚下一勾,想把廖静姝绊倒。
这动作又快又隐蔽,一般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但廖静姝跟着叶瑾妍学了这么久,反应早就不是普通人能比的。她感觉脚下一绊,顺势往旁边一跳,稳稳躲开,还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符,往地上一甩。
“砰”的一声轻响,黄符落地的地方冒起一小股青烟,阿妮娅只觉得脚踝一麻,刚才使坏的腿居然有点不听使唤了。
“你搞什么鬼?”阿妮娅又惊又怒,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会用符。
“是你先动手的。”廖静姝抱起胳膊,下巴抬得高高的,“真当我们流年观好欺负啊?”
“有点意思。”阿妮娅活动了一下脚踝,麻感很快消失了,她看着廖静姝,眼神里多了点战意,“看来得好好讨教讨教。”
她说着,右手往腰间一摸,掌心突然腾起一团火苗,不大,却带着灼热的气浪。
“小心!她会控火!”沈珂雯赶紧提醒。
廖雅姝反应快,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递给姐姐:“姐,用这个!”
廖静姝接过符纸,手指捏了个法诀,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将符纸往空中一抛:“去!”
黄符在空中散开,化作几道金光,直扑阿妮娅手上的火苗。
阿妮娅眼神一凝,手腕一转,掌心的火苗突然变大,像条小火蛇似的窜出去,撞上金光,发出“滋滋”的声响。
金光被火苗烧得卷曲起来,很快就消散了,但那小火蛇也弱了不少,缩回到阿妮娅掌心,变成了原来的小火苗。
“就这?”阿妮娅挑眉,语气里带着嘲讽。
“别急啊。”廖静姝不服气,又掏出一张符纸,这次她没直接扔出去,而是咬破指尖,滴了滴血在符纸上。
符纸瞬间亮起红光,她大喝一声:“定!”
红光像一张网似的罩向阿妮娅,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
阿妮娅不敢大意,左手快速结印,掌心的火苗突然分裂成好几团,像撒豆子似的往红光网上撞。
“砰砰砰”几声,红光网被撞得晃动起来,但没破,反而把那些小火苗都裹在了里面,慢慢熄灭了。
“还行啊。”阿妮娅收起手,脸上第一次露出认真的表情,“比我想象中厉害点。”
“还有更厉害的呢!”廖静姝还想再掏符,被沈珂雯拉住了。
“差不多行了。”沈珂雯摇摇头,“别在三清殿前动手,对祖师不敬。”
廖静姝这才作罢,但还是瞪着阿妮娅,像只炸毛的小猫。
傅雅宁适时开口:“阿妮娅,别闹了,我们该走了。”
她看向沈珂雯和廖家姐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不好意思,我朋友脾气太冲,给你们添麻烦了。这是香火钱,算我们赔罪的。”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放在旁边的功德箱上,拉着还想说什么的阿妮娅就往外走。
阿妮娅被拉着走,还回头冲廖静姝扬了扬下巴,那挑衅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姐,就这么让她们走了?”廖雅姝有点不甘心。
“不然呢?”沈珂雯摇摇头,“她们没真下死手,就是在试探。”
她看着傅雅宁和阿妮娅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那个穿黑衣服的,用的火术有点眼熟,好像在哪本古籍上见过记载……”
另一边,傅雅宁和阿妮娅走出流年观,上了停在街角的车。
“那几个小丫头片子还挺厉害。”阿妮娅系好安全带,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尤其是那个扔符的,血祭符用得挺溜,比咱们火组的新人强多了。”
“流年观能在横江市立足这么久,肯定有底牌。”傅雅宁发动汽车,语气平静,“那个叫沈珂雯的,刚才扶你的时候用的是卸力术,看着柔,实则刚,是个练家子,而且很懂分寸,没下死手。”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那个没说话的廖雅姝,看似不起眼,但刚才她递符的时机很准,显然是姐妹俩配合惯了的。”
“那又怎样?”阿妮娅不以为然,“再厉害也是小丫头,真动手,我一只手就能收拾她们。”
“别大意。”傅雅宁瞥了她一眼,“刚才在殿里,你没感觉到吗?有好几道视线在盯着咱们,只是没出手而已。”
阿妮娅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种感觉,当时光顾着跟廖静姝较劲,没太在意。
“是那个劈柴的壮汉?还是那个穿旗袍的女人?”阿妮娅问。
“不清楚。”傅雅宁摇摇头,“但肯定是高手,比我们俩加起来都厉害。”
她叹了口气:“看来流年观比我们想象中难对付。涂长老想拿金土命格,怕是没那么容易。”
“难对付才有意思啊。”阿妮娅反而兴奋起来,“太容易到手的东西,多没挑战性。”
傅雅宁没接话,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安。刚才在流年观里,她总觉得有双眼睛在背后看着她们,那眼神很淡,却让她浑身不自在,就像被什么厉害的野兽盯上了似的。
流年观里,廖静姝还在为刚才的事愤愤不平。
“珂雯姐,你说她们是不是故意来找茬的?”廖静姝跺着脚,“那个黑衣服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肯定是。”廖雅姝点点头,“哪有上香的人动不动就动手的?”
沈珂雯没说话,走到功德箱前,拿起傅雅宁留下的那个红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张百元大钞。
“还真给了香火钱。”沈珂雯有点意外,“看来她们不想把事情闹大。”
“管她们想干嘛!”廖静姝哼了一声,“要是再敢来,我非得让她们尝尝我的厉害不可!”
她说着,还挥了挥手里的符纸,逗得旁边路过的陆尘和阙煌都笑了起来。
“静姝师妹,又学新本事了?”陆尘打趣道。
“那是!”廖静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刚才收拾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广成子和广颂子也从正屋走出来,刚才外面的动静他们都听到了,但没出来,就是在屋里听着。
“刚才那两个女的,不简单啊。”广颂子摸了摸胡子,“尤其是那个用火的,看上去像来自西域,她气息有点邪门,不像是正道的路数。”
“邪门才好啊。”广成子眼睛一亮,“正好我新做了批‘辟邪符’,下次她们再来,我卖她们几张,保证能挣一笔!”
“就你脑子里都是钱。”广颂子白了他一眼,“没听珂雯说吗?她们是来试探的,肯定没安好心。”
“怕啥?”广成子满不在乎,“咱们流年观高手如云,真要动手,来一个收拾一个,来一双收拾一双!再说了,来的是美女,卖她们几张符怎么了?说不定还能打个折,搞个买二送一呢。”
众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刚才那点紧张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沈晋军和叶瑾妍从西厢房走出来,刚才消失的圈圈和苗子恩也在。
“都看到了?”沈晋军问。
“嗯。”消失的圈圈点点头,语气平淡,“那个穿黑衣服的,火术是黑月会火组的路数,手法挺老派,应该是老手。”
“另一个呢?”叶瑾妍问,她刚才在屋里,没出去,但能感觉到外面的气息变化。
“那个穿白t恤的,看着没动手,但气息一直没散,把那个用火的护得很好。”苗子恩瓮声瓮气地说,“是个高手,比用火的厉害。”
沈晋军摸着下巴,皱起眉头:“黑月会的人?她们来干嘛?来报复我?”
“不像。”叶瑾妍摇摇头,“要是报复,不会这么试探,直接就动手了。我觉得……她们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冲我来的?”沈晋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茫然,“我最近也没得罪她们啊……”
他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难道是因为奖金?第九局给我的奖金,她们也想要?”
叶瑾妍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想点正经的?她们是黑月会,跟你抢奖金?你觉得可能吗?”
“那她们想干嘛?”沈晋军更茫然了。
“不管想干嘛,总之没好事。”消失的圈圈淡淡说,“以后多盯着点,别让她们在道观附近搞事。”
“没错。”广颂子点头,“尤其是那几个徒弟,得让她们多练练,真动手的时候别吃亏。”
提到徒弟,廖静姝立马来了精神:“师傅,广颂子师叔,我们刚才没吃亏!那个用火的,被我用符打跑了!”
“是吗?”叶瑾妍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赞许,“不错啊,有进步。”
得到师傅夸奖,廖静姝笑得合不拢嘴,刚才的不快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沈晋军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不安也淡了不少。
管她们是黑月会还是什么会,敢来流年观撒野,就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转头看向广成子,眼睛一亮:“老广,你刚才说搞买二送一?要不咱们多画点符,就放三清殿门口卖,说不定还能给道观创收呢!”
广成子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我看行!就叫‘平安符大酬宾’,买三送一更划算!”
叶瑾妍看着这两个一提到钱就两眼放光的家伙,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院子里,照得一切都暖洋洋的。刚才的小冲突就像一阵风,吹过就散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个穿白t恤的漂亮女人,和那个会用火的西域姑娘,就像两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流年观这潭平静的水里,激起了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第956章 小巷遭拦截 道姑显真容
傍晚的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沈珂雯提着装满蔬菜的塑料袋,慢悠悠地往流年观走。
刚拐过一个路口,她脚步顿了顿,眼角余光瞥见身后二十米处,一个黑色的身影不远不近地跟着。
是那个西域姑娘,阿妮娅。
沈珂雯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没露半点异样,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悄悄加快了些。
她没往人流密集的主街走,反而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这巷子是老城区遗留下来的,两边都是废弃的旧楼,平时很少有人来。
走到巷子中段,前面出现一片空场,堆着些拆迁剩下的碎砖烂瓦。
沈珂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跟上来的阿妮娅,把手里的塑料袋往旁边的石墩上一放。
“跟着我这么久,不累吗?”沈珂雯语气平静,眼神却冷了下来。
阿妮娅双手插在运动裤兜里,慢悠悠地走到空场中央,上下打量着沈珂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流年观的小道姑,挺聪明啊,居然敢带我来这种地方。”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咔咔”的轻响,“是觉得这里偏僻,打起来没人看见?”
“不然呢?”沈珂雯站直身体,右手悄悄捏了个法诀,“总不能在道观门口动手,污了祖师爷的眼。”
“少跟我来这套。”阿妮娅往前踏了一步,一股灼热的气浪随着她的动作散开,“下午在道观里没尽兴,正好,这儿没人打扰,我好好试试你的斤两。”
话音刚落,她右手猛地抬起,掌心腾起一团篮球大小的火焰,橙红色的火苗在傍晚的微风中跳动,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
“小心了!”阿妮娅低喝一声,手腕一甩,那团火焰像颗火球似的,直扑沈珂雯面门。
沈珂雯眼神一凝,没躲,左手快速从兜里掏出一张黄符,往身前一挡。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她低喝一声,黄符突然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火球撞在光晕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火星四散飞溅,落在地上的碎砖上,烫出一个个小黑点。
“就这?”阿妮娅挑眉,显然没把这防御放在眼里,“刚才在道观里,你那两个同门道姑都比你胆子大。”
沈珂雯没说话,趁阿妮娅说话的功夫,右手一扬,三张黄符同时飞了出去,呈品字形射向阿妮娅。
符纸在空中划过三道弧线,上面的朱砂符文隐隐发光。
“又是这玩意儿。”阿妮娅撇撇嘴,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突然腾起一圈火焰,像个火环似的把她罩在中间。
三张符纸撞在火环上,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被烧成了灰烬。
“正统道术,对付普通人还行,想跟我斗?差远了。”阿妮娅说着,双手往前一推,那圈火环突然化作十几道火蛇,张牙舞爪地扑向沈珂雯。
这些火蛇比刚才的火球快多了,带着刺鼻的焦糊味,几乎是瞬间就到了眼前。
沈珂雯不敢怠慢,双脚在地上一点,身子像片叶子似的往后飘出三米多远,躲开了火蛇的扑咬。
“反应倒是挺快。”阿妮娅步步紧逼,双手不断变换手势,那些火蛇像是有了生命,掉转头继续追着沈珂雯咬。
沈珂雯落在一堆碎砖上,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剑——这是叶瑾妍教她的法器,用五枚清代铜钱串成,看着不起眼,却能破邪祟。
她握着铜钱剑,口中念念有词,剑身在夕阳下闪过一道寒光。
“去!”沈珂雯对着追来的火蛇挥出一剑,一道无形的气劲破空而去。
最前面的那条火蛇像是被什么东西斩中,“噗”的一声散成了火星。
“有点意思。”阿妮娅眼睛亮了亮,“比下午那个只会扔符的丫头厉害点。”
她不再留手,周身的火焰猛地暴涨,原本的火蛇瞬间变成了火墙,从三个方向往沈珂雯围过来,把她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灼热的气浪烤得沈珂雯脸颊发烫,她甚至能闻到自己头发丝被烤焦的味道。
“放弃吧。”阿妮娅的声音从火墙后面传来,带着志在必得的得意,“你这点本事,还不够我热身的。乖乖告诉我流年观的底细,我可以让你少吃点苦头。”
沈珂雯紧握着铜钱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知道,再这么耗下去,自己肯定撑不住。对方的火术霸道得很,正统道术虽然能抵挡一时,却耗损了她不少灵力。
她瞥了眼周围的环境,目光落在旁边那栋废弃的旧楼上。那楼墙皮都掉光了,门口堆着些腐朽的木板,阴气比别处重得多。
一个念头在她脑子里闪过。
沈珂雯深吸一口气,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铜钱剑上。
“敕!”她猛地将铜钱剑往地上一插,剑身在地上划出一道弧线,黄符从她袖中飞出,落在弧线的几个节点上。
“八卦阵?”阿妮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就这点阵仗,也想困住我?”
她操控着火墙往前推进,眼看就要把沈珂雯逼到墙角。
就在这时,沈珂雯突然变了手势,不再结道家法诀,而是双手交叉,做出一个诡异的印诀,口中吐出几个晦涩难懂的音节。
那音节像是来自幽冥,刚一出口,周围的温度骤降,连那霸道的火焰都晃了晃,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阿妮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是什么术法?”
不等她反应过来,旁边那栋废弃旧楼的阴影里,突然伸出数只惨白的手臂,指甲又尖又长,带着乌黑的邪气,悄无声息地绕过火墙,抓向阿妮娅的后背。
“不好!”阿妮娅感觉到背后传来刺骨的寒意,猛地转身,双手一挥,一道火墙挡在身后。
“滋啦——”
惨白的手臂撞上火墙,发出类似烤肉的声音,冒出阵阵黑烟,但它们像是不怕疼似的,依旧往前抓。
趁着阿妮娅分神的瞬间,沈珂雯眼神一厉,左手往地上一拍。
“起!”
那些从阴影里伸出来的手臂突然暴涨,绕过火墙的缝隙,像藤蔓似的缠住了阿妮娅的双腿。
“混蛋!”阿妮娅又惊又怒,她能感觉到那些手臂上带着浓郁的阴邪之气,正顺着她的皮肤往身体里钻。
她赶紧催动体内灵力,火焰再次暴涨,试图烧掉那些手臂。
但这次,那些手臂异常坚韧,虽然被烧得滋滋作响,却没松开,反而越缠越紧。
沈珂雯抓住这个机会,右手一扬,最后一张黄符化作一道金光,直奔阿妮娅的胸口。
这道金光速度极快,阿妮娅被缠住双腿,根本躲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金光撞在自己胸口。
“噗——”
阿妮娅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黑色运动装。她感觉到一股霸道的力量撞进体内,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缠在腿上的惨白手臂也在这时化作黑烟消散了。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珂雯,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你这个小道姑……到底是谁?”阿妮娅捂着胸口,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发颤,“正统道术里,根本没有这种驱策阴物的手段……你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沈珂雯慢慢收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刚才那股阴邪之气已经收敛起来,又变回了那个看似柔弱的道姑。
“不该问的,别问。”沈珂雯的声音冷得像冰,“黑月会的人,最好别再来招惹流年观,不然下次,就不是吐口血这么简单了。”
阿妮娅死死盯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但她知道,自己现在受了伤,根本不是沈珂雯的对手,再耗下去只会更吃亏。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铁球,往地上一砸。
“砰!”
铁球炸开,冒出浓密的黑烟,瞬间把整个空场都笼罩住了。
“我们走着瞧!”阿妮娅的声音从黑烟里传来,很快就消失了。
沈珂雯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黑烟散尽,空场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走到石墩旁,拿起那个装着蔬菜的塑料袋,袋子刚才被气浪震得有些变形,里面的西红柿碎了一个,流出红红的汁液。
沈珂雯皱了皱眉,低声骂了一句:“晦气。”
她抬头看了眼阿妮娅消失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差点就让你跑不掉了。”她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屑,“黑月会的小角色,也敢来惹老娘,真是活腻了。”
说完,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提着塑料袋,转身往巷口走。
夕阳彻底落下,巷子里渐渐暗了下来,只有远处居民楼的灯光,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珂雯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打斗,从未发生过。
但空场里那些被火焰灼烧的痕迹,还有地上那摊尚未干涸的血迹,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这里,曾有过一场不为人知的较量。
而这场较量,也像一颗投入更深水域的石子,在各方势力交织的横江市,激起了更汹涌的暗流。
第957章 黑月会议事 疑云绕往生
横江市郊的一栋废弃仓库里,灯泡忽明忽暗,照得墙壁上的霉斑像一张张鬼脸。
阿妮娅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地靠在墙角,嘴角还挂着血丝。刚才在小巷里受的伤比她想象中重,那股阴邪之气顺着伤口往骨子里钻,让她浑身发冷。
“废物!”
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女人站在她面前,语气里满是不屑。女人约莫三十岁,妆容精致,可那双眼睛里的狠厉,让精心打扮的柔美荡然无存。
她就是黑月会火组的长老,涂晨亿。
阿妮娅咬着牙,想反驳,可一开口就牵扯到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长老,阿妮娅也没想到,那个小道姑藏得这么深。”旁边站着的慕敬之赶紧打圆场,他额头上渗着汗,显然也吓得不轻。
涂晨亿没理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阿妮娅胸前的伤口。
“嘶——”阿妮娅疼得浑身一颤。
伤口周围的皮肤泛着淡淡的青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涂晨亿的指尖刚碰到,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指尖往上爬,她皱了皱眉,猛地收回手。
“慕敬之。”涂晨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找个懂行的来,给她看看。要是死了,我唯你是问。”
“是是是!”慕敬之连忙点头,掏出手机开始拨号,手指紧张得有点抖。
他知道涂晨亿的脾气,说“唯你是问”可不是开玩笑的,前阵子有个手下办事不利,直接被她用燎原符烧成了灰。
很快,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被带了进来。男人看到阿妮娅的伤口,脸色微变,从随身的箱子里拿出银针和几个小瓷瓶。
“长老,这伤口里有阴毒,得先用银针逼出来。”男人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发颤。
“少废话,赶紧弄。”涂晨亿不耐烦地挥挥手。
男人不敢耽搁,拿出银针,小心翼翼地往阿妮娅伤口周围的穴位扎去。银针刺入的瞬间,阿妮娅疼得闷哼一声,伤口处冒出丝丝黑气。
“让他们俩出去。”涂晨亿瞥了眼慕敬之和还在发抖的医生,对傅雅宁说。
傅雅宁点点头,冲慕敬之使了个眼色。慕敬之赶紧拉着医生往外走,临走前还不忘给阿妮娅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仓库里只剩下涂晨亿、傅雅宁和疼得满头大汗的阿妮娅。
“刚才在旁边,看清楚她的伤口了?”涂晨亿背对着傅雅宁,声音听不出情绪。
“看清楚了。”傅雅宁点头,语气谨慎,“伤口周围有阴寒之气,不像是正统道术造成的,倒有点像……”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像往生阁的手法,对吧?”涂晨亿接过话头,转过身,眼神锐利地看着她,“那阴毒里带着尸气,除了往生阁那群玩阴物的,没别人能弄出来。”
傅雅宁没否认:“我也是这么想的。难道往生阁覆灭后,他们的修炼秘籍落到了流年观那个小道姑手里?”
“没那么简单。”涂晨亿走到仓库中央,踢了踢地上的一块碎玻璃,“往生阁明面上是被青阳子联合官方端了,可你真信他们能一网打尽?”
她冷笑一声:“司徒静琪那女人,一手往生咒出神入化,聚阴散阴都是顶尖的,这种角色会轻易栽了?”
傅雅宁沉默了。司徒静琪的名字,在黑月会内部也是禁忌般的存在。
“慕敬之查了那么久,有她的消息吗?”涂晨亿问。
“没有。”傅雅宁摇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管是玄门的消息网,还是官方的档案里,都没她的踪迹。”
“这就对了。”涂晨亿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绾青丝能在清迈把黑月会重新撑起来,司徒静琪凭什么不能找个地方,再搞个往生阁?”
她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再说了,往生阁到底有多少堂口,谁也说不清。幽骸堂、御灵堂、镇魂堂……明面上的就有好几个,鬼知道暗地里还有多少。”
“说不定哪个堂主没死透,找个地方招兵买马,又把往生阁的牌子竖起来了。”涂晨亿嗤笑一声,“这群下水道里的老鼠,最擅长的就是躲在暗处搞这些阴沟里的把戏。”
傅雅宁低着头,心里却忍不住腹诽。
说别人是老鼠,搞阴沟把戏?那咱们黑月会又算什么?
当年残雪风为了研究不死术,抓了多少活人去做实验?涂晨亿自己用燎原符烧过的村子,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死在他们手里的无辜者,比往生阁只多不少。
哪来的脸说别人邪门歪道?
可这些话,她只敢在心里想想,半个字都不敢说出来。在黑月会,质疑长老的下场,通常比死还难受。
“长老说得对。”傅雅宁抬起头,脸上挤出赞同的表情,“这些老鼠就是趁咱们黑月会低调,才敢跳出来捣乱。等咱们站稳脚跟,迟早把他们一窝端了。”
涂晨亿满意地点点头,没注意到傅雅宁眼底一闪而过的嘲讽。
“那个流年观的小道姑,得重点盯着。”涂晨亿走到阿妮娅身边,看了眼还在冒黑气的伤口,“能使出往生阁的手法,要么是他们的余孽,要么就是得到了他们的传承。不管是哪种,都不能留。”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流年观那个观主,沈晋军,继续盯着他。”
“金土命格……”涂晨亿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要是能把这命格弄到手里,配合咱们黑月会的秘法,说不定真能找到长生的秘密。”
她的语气里带着狂热,花裙子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看着有点诡异。
“阿妮娅这边,让她好好养伤。”涂晨亿收回目光,恢复了之前的冷漠,“你继续盯着流年观,有什么动静立刻汇报。尤其是那个沈珂雯。”
“是。”傅雅宁应道。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被推开,慕敬之探进头来,小心翼翼地说:“长老,医生说……说阿妮娅的伤稳住了,就是那阴毒有点棘手,得慢慢排。”
“知道了。”涂晨亿挥挥手,“把她带下去,找个安全的地方看着,别让她乱跑。”
慕敬之赶紧应着,和医生一起,小心翼翼地扶着阿妮娅往外走。阿妮娅路过傅雅宁身边时,狠狠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怪她刚才没帮忙说话。
傅雅宁没理她,心里清楚,这女人就是吃了亏想找地方撒气,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仓库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灯泡电流的“滋滋”声。
涂晨亿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横江市的灯火,眼神阴沉沉的。
“往生阁……流年观……”她低声念叨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我回来还没活动活动筋骨,就拿你们开刀好了。”
她抬手,掌心腾起一小簇火苗,在黑暗中跳动着,映出她眼底的狠厉。
傅雅宁站在她身后,看着那簇火苗,心里突然有点不安。
她总觉得,事情可能不像涂晨亿想的那么简单。
那个叫沈珂雯的小道姑,真的只是往生阁的余孽吗?
流年观里藏着的高手那么多,他们真的会坐视黑月会动手吗?
还有那个消失的司徒静琪,她到底在哪?会不会正在某个地方,冷冷地看着他们这些人斗来斗去?
无数个疑问在傅雅宁脑子里盘旋,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仓库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窗户“哐哐”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拍打着玻璃。
第958章 道观烟火气 纸铺藏机锋
清晨的流年观,比菜市场还热闹。
三清殿前的石桌上,摆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电子木鱼的动画,“咚咚咚”的声音节奏明快。陆尘和阙煌两个小道士正对着屏幕磕头,额头上都磕出了红印子。
“观主说了,这电子木鱼积功德快,磕一百个头顶得上烧三炷香。”陆尘一边磕一边念叨,眼睛还瞟着屏幕上跳动的功德值。
阙煌跟着点头,磕得更卖力了:“等积够了功德,说不定就能摸到观主那把镶金剑鞘的桃木剑了。”
旁边的广成子听得直乐,手里拿着个小刷子,正在给新做的“开光护身符”刷金粉。这符纸是他从批发市场批的黄纸,金粉也是最次的那种,但经他这么一打扮,倒真像那么回事。
“你们俩傻小子,”广成子撇撇嘴,“这电子功德能当饭吃?看看我这护身符,五十块一张,卖出去才算真本事。”
广颂子端着个搪瓷大碗从厨房出来,碗里是满满一碗豆浆,还飘着两个大肉包。他往石凳上一坐,呼噜噜喝了一大口豆浆,含糊不清地说:“别教坏孩子,观主说了,诚信经营。”
“我这怎么不诚信了?”广成子不乐意了,“我这符纸至少是黄的,总比那些用报纸画符的强。”
两人正拌着嘴,沈晋军穿着一身运动服从外面跑步回来,额头上还挂着汗。他现在每天早上都被叶瑾妍逼着跑步,说是要增强体质,免得下次遇到鬼怪腿软。
“哟,观主今天又瘦了啊。”广成子眼睛尖,一眼就看出沈晋军的裤腰松了点。
沈晋军摸了摸肚子,确实紧实了不少,心里有点小得意,但嘴上还是抱怨:“别提了,叶瑾妍那女人,比我们公司以前的老板还狠,跑不动就用符纸扎小人,说扎哪哪疼。”
正说着,叶瑾妍从东厢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个笔记本,上面记着道观的开销。听到沈晋军的话,她眼皮都没抬:“今天的晨跑任务没完成,晚上别想吃红烧肉。”
沈晋军顿时蔫了,赶紧改口:“其实跑步挺好的,强身健体,我感觉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叶瑾妍白了他一眼,走到石桌旁,开始核对账目:“‘道长带你吃’公众号昨天涨了两百个粉,探灵探店的广告位有人要租,出价五百,我没答应,感觉能再涨涨。”
“五百就不少了啊!”沈晋军眼睛一亮,“快答应啊,五百块能买二十斤排骨了。”
“没见识。”叶瑾妍摇摇头,“上次张梓霖他爸公司想打广告,出价两千,我都没同意。咱们这公众号现在是流量密码,得涨价。”
沈晋军听得直咋舌,这女人做生意比他还精。
院子里的热闹劲也惊动了西厢房的消失的圈圈。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根银线,在阳光下摆弄着。银线细得像头发丝,却在她手里灵活得像条小蛇。
沈珂雯站在她旁边,认真地看着,手里也拿着一根银线,模仿着她的动作。只是她的手法还很生涩,银线时不时就打结。
“别急,”消失的圈圈声音很轻,“牵魂丝讲究的是心手合一,你太急了。”
沈珂雯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慢慢稳住手。她最近进步很快,不仅学会了用银线开锁,还能熟练地用银线编织简单的防护网。
消失的圈圈看着她专注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恍惚,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的风行者。
风行者那孩子,总是穿着一身剑客服,剑使得极好,性子却急,跟现在的沈珂雯完全不同。当年若不是他冲动,也不会死在黑月会刘三的手里。
虽然刘三早就死了,可每次看到有天赋的年轻人,她还是会想起那个爱耍剑的徒弟。
“你很有悟性。”消失的圈圈收回目光,语气里多了点赞许,“比我以前那个徒弟强,他总觉得银线不如刀剑威风。”
沈珂雯愣了一下,她很少听到圈圈姐提起过去,好奇地问:“您以前的徒弟很厉害吗?”
“嗯,”消失的圈圈点点头,嘴角带着点怀念,“剑法很好,就是太犟。”
她没再多说,转而指导沈珂雯:“手腕再放松点,银线要像自己的手一样,想去哪就去哪。”
沈珂雯认真听着,按照她的指点调整姿势。银线果然听话了不少,在她指尖灵活地穿梭。
她心里其实有点惊讶,以前在往生阁,学的都是驱策阴物的法子,总觉得正统道术华而不实。可跟着圈圈姐学了这些日子,才发现正统道术的精妙,看似简单的手法,却蕴含着很深的道理。
“想不到正统道法的威力也挺强。”沈珂雯忍不住小声说。
消失的圈圈听到了,笑了笑:“不管是正道还是旁门,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就是好本事。”
院子另一边,苗子恩正在教廖静姝、廖雅姝姐妹劈柴。说是劈柴,其实是在练力量和准头。
苗子恩拿起一根柴火,随手往空中一抛,然后拿起斧头,斧头在他手里转了个圈,精准地劈在柴火中间,一分为二,落在地上的木筐里。
“看到了吗?”苗子恩瓮声瓮气地说,“劈柴不是用蛮劲,是用巧劲,就像你们用符,力道不到,符就没用。”
廖静姝跃跃欲试,拿起斧头,学着苗子恩的样子把柴火抛起来,结果斧头挥早了,差点劈到自己的脚。
“哎呀!”廖雅姝吓得赶紧拉住她。
苗子恩皱了皱眉:“心别慌,再试一次。”
廖静姝吐了吐舌头,重新拿起柴火,这次她没抛那么高,稳稳地劈了下去。虽然没劈在正中间,但好歹把柴火劈开了。
“不错。”苗子恩难得夸了一句。
廖静姝顿时乐了,又拿起一根柴火,练得更起劲了。
阳光越升越高,照得院子里暖洋洋的。乌龟“龟丞相”和“丞相夫人”在鱼缸里慢悠悠地划水,菟菟抱着一根胡萝卜蹲在墙角啃得正香,小飞则坐在门槛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看廖静姝劈柴,时不时拍手叫好。
整个流年观,充满了烟火气,很难想象这里住的都是能与鬼神打交道的奇人。
隔壁的往生纸扎铺里,邬锴霖正趴在柜台上,偷偷往流年观那边看。看到沈珂雯用银线轻松地劈开了一块小木头,他忍不住咂舌。
“堂主,你看小蚊子(沈珂雯)那身手,越来越厉害了。”邬锴霖转头对正在扎纸人的慕容雅静说,“圈圈教她的那手银线功夫,比咱们阁里的软鞭还厉害。”
慕容雅静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正在给纸人剪衣服,闻言淡淡一笑:“这有什么不好?”
她把剪好的纸衣往纸人身上一套,还挺合身:“流年观免费帮咱们培养高手,省了多少功夫。”
邬锴霖摸了摸头:“话是这么说,可她天天跟那些正道人士混在一起,会不会……”
“会不会忘了自己是谁?”慕容雅静打断他,拿起一支毛笔,给纸人画眼睛,“沈珂雯不是那种人,她心里有数。”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再说了,正统道术学了也不亏。咱们往生阁的法子是阴狠,但有时候,正道的光明正大,反而更有用。”
邬锴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看向流年观:“那要不要让她回来?总待在外面……”
“急什么。”慕容雅静放下毛笔,打量着自己扎的纸人,满意地点点头,“现在流年观正是热闹的时候,多待阵子,学多点本事。”
她走到门口,望着流年观院子里的欢声笑语,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早知道进流年观能学到这么多东西,我当初就该多送几个人去拜师。”
“真送啊?”邬锴霖吓了一跳,“要是被发现了……”
“发现了又怎样?”慕容雅静转过身,重新拿起纸扎材料,“沈晋军那家伙,眼里只有钱,只要交够学费,别说收徒弟,就算让他开个玄门培训班,他都乐意。”
邬锴霖想象了一下沈晋军拿着小黑板教鬼画符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像还真是。”
慕容雅静没再说话,专心扎着手里的纸人。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她素色的衣服上投下淡淡的光斑,谁也不知道,这个看似温和的纸扎铺老板娘,心里打着怎样的算盘。
流年观的热闹还在继续,广成子的护身符卖出去了两张,赚了一百块;陆尘和阙煌的电子功德值突破了一万;沈晋军则在叶瑾妍的监督下,又多跑了两圈。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仿佛之前的冲突和暗流都不存在似的。
第959章 街头遇高手 牌匾添喜气
阿妮娅站在流年观斜对面的奶茶店门口,手里捏着一杯没开封的珍珠奶茶,眼神阴沉沉地盯着道观的大门。
这几天她把伤养得差不多了,胸口的阴毒被那个金丝眼镜医生用银针逼得七七八八,就是偶尔还会有点发闷。涂晨亿让她别再冲动,可她咽不下那口气,总想来看看那个小道姑在不在。
奶茶店旁边的树荫下,摆着个小马扎,上面坐着个老太太。老太太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面前铺着块红布,上面写着“算命测字,不灵不要钱”。
正是易容成老妇人的顾梓依。她今天来盯着流年观的动静,怕黑月会的人再来捣乱,顺便也想看看沈珂雯的情况。
阿妮娅看了会儿道观,觉得没意思,转身要走,脚下却不小心踢到了顾梓依的小马扎。
“哎哟!”顾梓依故意叫了一声,手一抖,手里的茶壶差点掉地上。
阿妮娅皱了皱眉,没道歉,还不耐烦地往旁边挪了挪脚:“老女人,你挡路了。”
顾梓依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委屈的表情:“姑娘说话咋这么冲?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这么吓。”
“少废话。”阿妮娅最烦装可怜的,眼神一冷,一股火气从身上散出来,“赶紧挪地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你能咋地?”顾梓依也来了脾气“我在这儿摆摊好几年了,还没人敢让我挪地方。”
阿妮娅被气笑了,她还从没被一个老太太这么顶撞过。右手下意识地一抬,掌心腾起一小簇火苗,橙红色的火苗在阳光下特别显眼。
“你说我能咋地?”她晃了晃手里的火苗,“再不让开,我把你这破摊子烧了。”
周围路过的行人看到火苗,吓得赶紧躲开,还以为是街头表演魔术。
顾梓依脸上的皱纹抖了抖,看似慌乱地往后缩了缩,左手却悄悄捏了个诀。她藏在袖子里的指尖闪过一丝黑气,那是往生阁特有的敛气诀,能快速聚集周围的阴气。
“你这姑娘,怎么还玩火呢?”顾梓依故意提高了声音,吸引更多人注意,“光天化日的,还有王法没?”
阿妮娅懒得跟她废话,手腕一甩,那簇火苗就朝顾梓依的红布摊子飞了过去。
眼看火苗就要烧到红布,顾梓依突然抬起右脚,往地上重重一跺。
“砰”的一声闷响,她脚边的地面上突然冒起一层薄薄的白霜,寒气瞬间扩散开来。那簇火苗撞在白霜上,像是被泼了冷水,“滋”的一声就灭了。
阿妮娅愣了一下,这老太太有点邪门啊。
顾梓依心里也犯嘀咕,这西域女人看着年纪不大,控火的本事倒挺厉害。
“有点意思。”阿妮娅来了兴致,她还真不信收拾不了一个老太太,双手一扬,两团更大的火苗同时飞了出去,一左一右包抄向顾梓依。
顾梓依眼神一凝,不再装了。她猛地从马扎上站起来,动作灵活得根本不像个老太太。只见她双手往红布上一按,红布突然无风自动,像面盾牌似的挡在她身前。
火苗撞在红布上,居然没烧穿,只是把红布烤得卷了边。
“你到底是谁?”阿妮娅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算命老太太。
“要你命的人。”顾梓依低喝一声,右手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往空中一撒。铜钱在空中转了个圈,突然发出“嗡嗡”的轻响,带着破空声射向阿妮娅。
这些铜钱看着普通,却带着浓郁的阴气,显然是用阴物浸泡过的。
阿妮娅不敢怠慢,周身腾起一圈火墙,把铜钱挡在外面。铜钱撞在火墙上,被烧得发黑,掉落在地上。
“往生阁的人?”阿妮娅认出了这种阴毒的手法,眼神变得更加凶狠,“怪不得这么阴魂不散。”
顾梓依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不断捏诀,周围的阴气越来越浓,连阳光都好像被挡住了几分。
两人在街头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火苗和阴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吓得周围的行人都跑没影了。
阿妮娅越打越纳闷,这横江市到底啥情况?一个算命的老太太都这么能打,还让不让人活了?
顾梓依也觉得奇怪,这黑月会的女人脾气也太暴躁了,一言不合就放火,跟个炮仗似的。
不远处的巷口,广成子和广颂子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两个刚买的肉夹馍,看得津津有味。
“啧啧,这老太太挺厉害啊。”广成子咬了一大口肉夹馍,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流,“比上次在菜市场遇到的那个摆摊算命的强多了,那家伙连我这‘辨灵散’都认不出来。”
广颂子点点头,眼睛盯着阿妮娅手里的火苗:“那女的不是前两天来道观捣乱的黑月会的吗?伤好了?恢复得够快的。”
“肯定是用了什么邪门法子。”广成子撇撇嘴,“你看她那火,带着股焦臭味,不纯。”
他盯着阿妮娅看了半天,突然叹了口气:“多漂亮的姑娘啊,可惜了,偏偏要做邪修。”
广颂子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你又想啥呢?人家能看上你?”
“怎么看不上?”广成子不服气,“我好歹是青云观的高徒,会做护身符,会看风水,嫁过来还能给她打折。”
广颂子懒得理他,继续看打斗。他总觉得那个老太太有点眼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喇叭声传来。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了流年观门口,车身上印着“龙虎山法器专卖”的字样。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着道袍的小道士,小心翼翼地从车上抬下来一块牌匾。牌匾是黑檀木做的,上面刻着四个烫金大字:“降妖除魔”,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龙虎山青霖子题。
沈晋军听到动静,从道观里跑出来,看到牌匾眼睛都亮了。
“来了来了!邓道长说的牌匾到了!”他赶紧招呼陆尘和阙煌,“快搭把手,把这玩意儿挂到三清殿门口去。”
叶瑾妍也跟了出来,看着牌匾点点头:“字写得还行,比你那狗爬字强多了。”
沈晋军不乐意了:“我那字怎么了?上次张梓霖还说有艺术感呢。”
“他那是跟你客气。”叶瑾妍毫不留情地戳穿,“赶紧挂上,挂好了中午请送牌匾的小道友吃饭。”
两个龙虎山的小道士被热情地迎进了道观,沈晋军还特意拿出广成子做的“顶级碧螺春”——其实就是批发市场买的十块钱一斤的茶叶,泡给他们喝。
“辛苦两位了,”沈晋军搓着手,笑得一脸灿烂,“回去跟邓道长说,有空来玩啊,我请他吃横江市最有名的小龙虾。”
小道士们连连点头,他们早就听说流年观的观主虽然看着不靠谱,但出手大方,这次来送牌匾,还收到了两个红包,里面各装着两百块钱。
街头的打斗还在继续。阿妮娅渐渐落了下风,她的火术虽然霸道,但顾梓依的阴气源源不断,像是永远用不完似的。而且那老太太滑得像条泥鳅,打一下就跑,根本不跟她正面硬刚。
“算你厉害!”阿妮娅心里清楚,再打下去讨不到好,还可能被流年观的人发现,不如先撤,“咱们走着瞧!”
她说着,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就想跑。
顾梓依也没追,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把这事告诉司徒静琪。这黑月会的人越来越嚣张了,居然敢在流年观附近动手。
阿妮娅跑了没几步,突然看到流年观门口挂起的牌匾,尤其是“降妖除魔”四个字,气得差点吐血。
这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她咬了咬牙,狠狠瞪了眼流年观的方向,转身快步消失在街角。
顾梓依看着她走远,收起红布和小马扎,也慢悠悠地离开了。路过流年观门口时,她瞥了眼那块崭新的牌匾,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这流年观,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广成子和广颂子看着两人都走了,才慢悠悠地从巷口出来。
“散了散了。”广成子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没意思,还没上次看邻居吵架精彩。”
“走吧,回去看看观主的新牌匾。”广颂子拉着他,“听说还有红包拿。”
提到红包,广成子顿时来了精神,快步往道观走:“等等我!说不定还能蹭顿饭!”
阳光正好,流年观门口的牌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四个烫金大字显得格外醒目。
沈晋军站在牌匾下,叉着腰,得意洋洋地跟叶瑾妍吹嘘:“你看,这就叫牌面!以后咱们流年观出去,报上龙虎山题字的牌匾,看谁还敢小看咱们。”
叶瑾妍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臭屁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远处的奶茶店门口,只剩下一杯被遗忘的珍珠奶茶,在阳光下慢慢变凉。刚才的打斗痕迹很快被来往的行人抹去,仿佛从未发生过。
第960章 胖子擒邪修 红包赌姻缘
城西的城中村像块被遗忘的补丁,挤在高楼大厦中间。狭窄的巷子里堆着垃圾桶,墙角长着青苔,傍晚的风吹过,带着股说不清的馊味。
阿妮娅缩在一栋废弃民房的二楼,手里捏着个黑色的小瓶子。瓶身上刻着诡异的花纹,里面隐隐传来“呜呜”的哭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关在里面。
“再闹就把你炼得连渣都不剩。”阿妮娅对着瓶子低声威胁,指尖泛起红光,瓶身顿时烫得像块烙铁,哭声也弱了下去。
这是她刚抓的饿死鬼,打算提炼出里面的阴气,用来修复上次被沈珂雯打伤的经脉。这种事她在别的城市干过不少,轻车熟路。
可今天这鬼有点邪门,明明看着弱不禁风,却死活不肯乖乖就范,耗费了她不少力气。
“妈的,耽误时间。”阿妮娅骂了句,正准备加大火力,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哼哧哼哧的喘气声。
她赶紧屏住呼吸,往窗外一看,差点没气笑了。
楼下站着个矮胖道士,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肚子把道袍撑得鼓鼓的,手里还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正仰头往楼上瞅。
是流年观那个卖假药的广成子。
广成子其实是被王大妈喊来的。王大妈就住在隔壁楼,说这几天总听见废弃民房里有哭声,吓得不敢出门,给了他五十块钱,让他来看看是不是闹鬼。
“有人吗?”广成子扯着嗓子喊,声音在巷子里回荡,“专业驱鬼,童叟无欺,不灵不要钱啊!”
阿妮娅在楼上听得直皱眉,这死胖子是来送死的?她正一肚子火没处发,正好拿他练练手。
她抓起桌上的半块砖头,运起灵力往楼下砸。
“砰!”
砖头擦着广成子的头皮飞过,砸在对面的墙面上,碎成了渣。
广成子吓了一跳,肥脸瞬间绷紧,手忙脚乱地从布袋子里掏出一张黄符:“何方妖孽,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看我……哎哟!”
话没说完,又一块砖头砸了过来,这次直接砸在他的肥屁股上。
“谁他妈扔的?”广成子捂着屁股跳起来,抬头就看见阿妮娅站在二楼窗口,正恶狠狠地瞪着他。
“是你这小娘们!”广成子认出了她,眼睛一亮,不光不害怕,反而笑得像朵菊花,“妹子,又见面了!上次看你就觉得眼熟,缘分啊!”
阿妮娅差点被他气笑,这胖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她掌心腾起火苗,语气冰冷:“滚远点,不然烧死你!”
“别啊妹子。”广成子非但没退,反而往前凑了两步,掏出一叠黄符往空中一扬,“你看我这符,辟邪驱鬼效果一流,给你打个折,十块钱一张。”
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阿妮娅,咂咂嘴:“你说你长得这么漂亮,干点啥不好,非要做邪修?多伤皮肤啊。”
“关你屁事!”阿妮娅懒得跟他废话,一团火球直接朝他面门飞去。
广成子早有准备,把手里的布袋子往身前一挡。那袋子看着普通,居然是用朱砂泡过的麻布做的,火球撞在上面,“噗”的一声就灭了。
“妹子,别动不动就放火。”广成子拍了拍袋子上的火星,一本正经地说,“我跟你说,我现在可是流年观的副观主,前途无量。”
这话纯属他自封的,沈晋军压根没同意过。
“你嫁给我,以后就是观主夫人,吃香的喝辣的,不比跟着黑月会打打杀杀强?”广成子越说越起劲,还挺了挺肚子,“你看我这体格,能给你安全感。”
“死胖子,你做梦!”阿妮娅气得浑身发抖,双手一扬,十几道火蛇同时窜了出来,像条火网似的罩向广成子。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垃圾桶里的塑料瓶都被烤得变形了。
广成子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些,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往身上一撒。瓶里装的是他特制的“辨灵散”——其实就是加了朱砂的胡椒粉,呛得人直打喷嚏。
说来也怪,这玩意儿对付鬼怪没用,对付阿妮娅的火术居然有点效果。火蛇碰到胡椒粉,顿时变得有气无力,火苗都矮了半截。
“这叫啥?这叫一物降一物。”广成子得意地笑,趁着阿妮娅愣神的功夫,突然把布袋子往空中一抛。
袋子在空中散开,里面装的不是符纸,而是一大把糯米,密密麻麻地朝二楼窗口撒去。糯米沾了朱砂,专克阴邪,虽然阿妮娅修的是火术,但黑月会的功法多少带点阴毒,被糯米砸中,顿时觉得皮肤火辣辣地疼。
“你耍诈!”阿妮娅又惊又怒,想再放火,却发现灵力有点滞涩。
广成子趁机爬上楼梯,他看着胖,动作倒挺灵活,三两下就窜到了二楼。他从腰间解下一根红绳,绳上串着七八个铜钱,甩起来“哗啦啦”响。
“妹子,别动啊,这绳是开过光的,绑上能安神。”广成子嬉皮笑脸地说着,手里的红绳却像长了眼睛似的,缠向阿妮娅的手腕。
阿妮娅急忙躲闪,可刚才被糯米砸中,动作慢了半拍,手腕一紧,已经被红绳缠住了。红绳上的铜钱突然发烫,像是烙铁似的,让她浑身一软,灵力瞬间溃散。
“你这是什么鬼东西!”阿妮娅又惊又怒,想挣脱,红绳却越收越紧。
“嘿嘿,祖传的宝贝。”广成子得意地把红绳绑了个死结,拍了拍手上的灰,“妹子,跟我回观里坐坐呗?我给你泡好茶。”
阿妮娅被他气得说不出话,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眼神像要吃人。
半个钟头后,流年观的柴房里。
阿妮娅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块破布,瞪着眼睛看着蹲在对面的广成子。这胖子正拿着个馒头,一边啃一边打量她,看得她浑身发毛。
“我说妹子,你真别犟。”广成子咽下嘴里的馒头,抹了抹嘴,“我广成子虽然胖了点,但优点多啊,会疼人,会赚钱,还会画符……”
他正说得兴起,柴房的门被推开了,沈晋军和叶瑾妍走了进来。
“我说老广,你这是弄啥呢?”沈晋军看着被绑的阿妮娅,吓了一跳,“这不是黑月会那女的吗?你把她抓回来了?”
广成子站起身,拍了拍胸脯:“那可不,我跟你说,我这两下子……”
“你咋抓到的?”叶瑾妍打断他,眼神里满是怀疑。她可是见过阿妮娅的火术,广成子这两下三脚猫功夫,怎么看都不像对手。
广成子有点心虚,挠了挠头:“就是……略施小计,主要是她自己不小心。”
阿妮娅在旁边“呜呜”地叫,像是在抗议。
“你抓她回来干啥?”沈晋军绕着阿妮娅转了两圈,“这可是个麻烦,黑月会的人不好惹。”
“我要感化她。”广成子一本正经地说,眼睛还瞟着阿妮娅,“你看她长得多俊,做邪修可惜了,不如嫁给我,改邪归正,以后就在观里帮忙卖符,肯定能多赚点。”
沈晋军听得直咧嘴:“你感化她?她不把你烤成五花肉就不错了。”
“你是饱汉不知饥汉苦!”广成子急了,“你都有叶瑾妍这么好的老婆了,我想娶个老婆咋了?犯法啊?”
叶瑾妍“噗嗤”一声笑了,拍了拍沈晋军的胳膊:“听见没?胖子这是羡慕你呢。”
沈晋军挺了挺胸膛,得意洋洋:“那是,谁叫我娶了个好老婆呢。”
他转头看向广成子,突然来了兴致:“老广,我跟你打个赌。你要是真能让她改邪归正,还愿意嫁给你,我给你包个三万块的大红包,就当是赞助你的彩礼了。”
广成子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点亮了两盏灯泡:“真的?你说话算数?”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沈晋军拍着胸脯保证,心里却在偷笑,这胖子要是能搞定这火脾气的娘们,太阳都得从西边出来。
叶瑾妍也觉得好笑,这俩活宝凑在一起,不愁没热闹看。
被绑在柱子上的阿妮娅听得清清楚楚,气得脸都红了,嘴里“呜呜”地叫着,挣扎得更厉害了,恨不得一口咬死这三个胡说八道的家伙。
广成子却以为她是害羞,笑得更欢了:“妹子你放心,我肯定对你好。等咱们结婚了,我天天给你画符玩,给你做我最拿手的青椒炒肉……”
他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阿妮娅眼里的怒火已经快喷出来了。
沈晋军和叶瑾妍看得直乐,悄悄退出了柴房,把空间留给这对“欢喜冤家”。
“你说老广能成不?”沈晋军憋着笑问。
叶瑾妍白了他一眼:“你觉得呢?我看他明天就得被烧成秃子。”
两人说说笑笑地回了正屋,留下柴房里的广成子还在对着阿妮娅描绘美好未来,以及阿妮娅越来越响的“呜呜”声。
院子里的“龟丞相”和“丞相夫人”缩在鱼缸里,慢悠悠地吐着泡泡,像是在嘲笑这场荒唐的闹剧。
第961章 圈圈识璞玉 黑月遣新棋
清晨的柴房有点闷,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广成子不知从哪弄来个小桌子,摆在阿妮娅对面,正哼哧哼哧地包饺子。面粉沾得他鼻尖上都是,看着像只刚偷吃完面的胖老鼠。
“妹子,尝尝哥的手艺。”广成子把一个歪歪扭扭的饺子递到阿妮娅嘴边,笑得一脸讨好,“韭菜鸡蛋馅的,壮阳……啊不是,补身体。”
阿妮娅把头扭到一边,鼻孔里发出“哼”的一声。这死胖子到底有完没完?生饺子能吃吗?她现在只想找个机会把他的肥脸打肿。
就在这时,柴房门被轻轻推开,消失的圈圈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墨绿色旗袍,手里把玩着一根银线,眼神淡淡地扫过阿妮娅。
广成子赶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圈圈姐,您来啦?要不要尝尝我包的饺子?”
消失的圈圈没理他,径直走到阿妮娅面前,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腕。阿妮娅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手臂蔓延开来,原本被红绳勒得发疼的地方,突然就不疼了。
“你这灵力根基,倒是不错。”消失的圈圈收回手,语气平静,“就是路子走歪了,可惜了。”
阿妮娅愣了一下,这还是第一个说她“可惜”的人。以前在黑月会,大家只看实力,谁管你路子正不正。
沈珂雯跟在消失的圈圈身后,手里还拿着练习用的银线。她好奇地打量着阿妮娅,撇撇嘴:“圈圈姐,我没看出她哪不错啊,除了长得好看点,上次打架也就那样。”
她这话一半是实话,一半是故意的。自从上次和阿妮娅交手后,她总觉得这女人有点危险,不想让圈圈姐对她另眼相看。
消失的圈圈笑了笑,指着阿妮娅的眉心:“你看她这里,有股潜藏的灵脉,只是被邪术压制住了。要是能引上正途,好好修炼,将来未必比你差。”
她顿了顿,补充道:“要是能改邪归正,留在流年观,倒是能成为一大助力。”
广成子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听见没妹子?圈圈姐都夸你了!赶紧从了我吧,以后咱们一起为流年观做贡献!”
阿妮娅被他气得牙痒痒,要不是被绑着,真想一口咬掉他的耳朵。
消失的圈圈没理会广成子的胡言乱语,从怀里掏出一张蓝色的符纸,轻轻贴在阿妮娅的胸口。符纸一贴上,阿妮娅就觉得浑身一麻,原本还能感觉到的灵力,突然就像被堵住的水管,怎么也调动不起来了。
“你干什么!”阿妮娅急了,这女人居然封了她的灵力!
“别紧张。”消失的圈圈拍了拍她的肩膀,“只是暂时封住,免得你捣乱。等啥时候想通了,我再帮你解开。”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沈珂雯赶紧跟上,临走前还不忘给阿妮娅做了个鬼脸。
广成子重新坐下,看着阿妮娅气鼓鼓的样子,笑得更欢了:“妹子,你看圈圈姐多好,还给你留了改过自新的机会。听我的,别回黑月会那破地方了,跟着我……”
“闭嘴!”阿妮娅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因为被塞了半天布,有点沙哑,“再废话我把你饺子都扔地上!”
广成子果然闭了嘴,只是眼神还是黏在她身上,看得阿妮娅浑身不自在。
到了下午,广成子不知抽了什么风,居然解开了绑着阿妮娅的红绳,只是没解开她身上的封灵符。
“你别想跑啊,”广成子堵在柴房门口,双手叉腰,活像个守门的胖门神,“跑了就是不给我面子,也不给圈圈姐面子。”
阿妮娅懒得理他,她现在灵力被封,就算想跑也跑不远。更重要的是,她刚才趁广成子出去拿东西的功夫,偷偷从鞋底摸出了藏着的手机。
那是部特制的小巧手机,黑月会给底下人配的,专门用来紧急联系。她刚才发了条信息给傅雅宁,简单说了下自己的情况。
没过多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傅雅宁的回信。
阿妮娅趁着广成子没注意,快速点开看了一眼。
“废物!居然被个胖子抓了。”开头就是一顿骂,看得阿妮娅差点把手机捏碎。
但后面的内容让她愣住了:“既然被抓了,就顺势混进流年观。那个胖子是青云观出来的,你要是能哄住他,将来就是我们黑月会安插在里面最大的卧底。”
阿妮娅皱了皱眉,傅雅宁这是想让她做卧底?可她现在灵力被封,就是个普通人,怎么卧底?
横江市郊的废弃仓库里,傅雅宁放下手机,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涂晨亿坐在旁边的木箱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火苗忽明忽暗地映在她脸上。
“又在给人画饼?”涂晨亿嗤笑一声,“一个被人活捉的废物,你还指望她能成卧底?”
“不试试怎么知道?”傅雅宁不以为意,“阿妮娅本来就是西域那边的散修,当年被我捡回来的,除了长得漂亮点,性子太狂,不知天高地厚。”
她顿了顿,语气冷淡:“死了也不可惜。但万一她真能混进流年观,说不定能给我们带来点不一样的消息。”
涂晨亿没说话,只是用打火机点着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显得有些阴沉。
傅雅宁也不在意她的态度,转身对着仓库深处喊了一声:“蒋玉巧,出来。”
仓库阴影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中年女人。
这女人看着四十多岁,身材微胖,脸上长着几颗雀斑,穿着件普通的灰色t恤,扎着马尾辫,扔在人堆里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她就是蒋玉巧,黑月会火组的高手,平时很少露面,但论实力,比阿妮娅厉害得多。
“傅组长。”(涂晨亿现在升职长老,傅雅宁被她临时任命为“火”组组长)蒋玉巧的声音有点沙哑,听着很普通。
“流年观那边,你去处理一下。”傅雅宁递给她一张照片,上面是流年观的布局图,“不用搞太大动静,给他们制造点麻烦就行,最好能把那个广成子引出来。”
她想给阿妮娅创造点机会,要是广成子不在道观,那女人说不定能找到恢复灵力的办法。
蒋玉巧接过照片,看都没看就揣进兜里:“知道了。”
“小心点,”涂晨亿突然开口,吐出一口烟圈,“流年观里藏着高手,别阴沟里翻船。”
蒋玉巧点点头,没说话,转身就走进了仓库外的黑暗里,脚步轻快得不像个微胖的中年女人。
傅雅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希望这个阿妮娅,别让我太失望。”
涂晨亿没接话,只是望着窗外的天空。夕阳把云彩染成了血红色,看着有点瘆人。
她总觉得,横江市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流年观里,阿妮娅正被广成子拉着“参观”道观。
“你看咱们这三清殿,刚刷的漆,亮堂不?”广成子指着殿前的柱子,一脸得意,“这可是我跟苗子恩一起刷的,我刷的东边那根,比他刷的直!”
阿妮娅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眼睛却在四处打量。她注意到院子角落里堆着不少符咒材料,还有几个小道士正在练习画符,看着倒是像模像样。
“你看那俩,”广成子指着陆尘和阙煌,“是观主的徒弟,笨得很,画个护身符都能把符纸烧了。”
阿妮娅没说话,心里却在盘算。傅雅宁让她混进流年观,可她现在连灵力都用不了,怎么混?
难道真要像广成子说的,嫁给这死胖子?
一想到这,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沈晋军提着个鸟笼子从东厢房出来,笼子里养着只画眉鸟,正叽叽喳喳地叫。
“哟,阿妮娅出来啦?”沈晋军笑得一脸欠揍,“考虑得咋样了?我那三万块红包都准备好了。”
阿妮娅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叶瑾妍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本账册,看到阿妮娅,皱了皱眉:“广成子,你咋把她放出来了?万一跑了咋办?”
“她不会跑的!”广成子拍着胸脯保证,“我看她眼神,已经对我动心了!”
众人:“……”
阿妮娅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得先想办法解开身上的封灵符。
她眼珠一转,突然对着广成子露出一个笑容,虽然有点僵硬,但比之前的冷冰冰好看多了。
“那个……胖子,”阿妮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柔和点,“你刚才包的饺子,还挺好吃的。”
广成子顿时受宠若惊,肥脸涨得通红:“真的?那我晚上再给你包点?这次放虾仁!”
“好啊。”阿妮娅点点头,心里却在冷笑。死胖子,等我恢复了灵力,第一个就烧了你这破道观。
远处的西厢房门口,消失的圈圈看着这一幕,轻轻晃动着手里的银线,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第962章 邪修融道观 道长遇猛妇
晚饭时分的流年观,比往常热闹了几分。
廖静姝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小心翼翼地递到阿妮娅面前:“阿妮娅姐姐,尝尝这个,我姐俩特意给你做的。”
廖雅姝在旁边点头,手里还拿着包辣条,献宝似的递过去:“这个也好吃,人间美味!”
阿妮娅看着面前的两个小姑娘,心里有点别扭。在黑月会的时候,除了傅雅宁那种利用她的,谁会对她这么好?
她接过面碗,小声说了句“谢谢”,低头嗦了一口。面条煮得恰到好处,汤里飘着葱花和香油,暖乎乎的滑进胃里,居然比她以前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舒服。
“好吃吧?”廖静姝笑得眼睛弯弯的,“我跟你说,我们观主说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改邪归正。”
阿妮娅差点被面条呛到,改邪归正这四个字,怎么听怎么别扭。
她其实自己都忘了是怎么加入黑月会的。只记得当年在西域的沙漠里快饿死了,是傅雅宁给了她一块饼,说跟着她有饭吃,还能学厉害的本事。她稀里糊涂就答应了,后来才知道那叫邪修。
现在看着廖静姝姐妹俩,每天跟着叶瑾妍练符,虽然累,但脸上总带着笑,她心里突然有点羡慕。
“你们练的那个……很难吗?”阿妮娅忍不住问,指了指她们放在桌上的符纸。
“不难不难!”廖雅姝抢着说,拿起一张画废的符纸给她看,“就是得心诚,我师父说,画符的时候不能想别的。”
廖静姝比较稳重,补充道:“其实也需要悟性,像金锋子师兄,画符不咋地,但他练的轻身术可厉害了。”
正说着,院子里突然传来“嗖”的一声。
阿妮娅抬头一看,吓得差点把碗扣在地上。只见一个微胖的小道士,居然脚不沾地地从东厢房的屋顶跑了过去,动作轻快得像只肥兔子,落地时连片瓦都没碰掉。
“那就是金锋子师兄。”廖静姝指着小道士的背影,一脸崇拜,“他那叫飞檐走壁,厉害吧?”
阿妮娅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她在黑月会学的都是怎么用阴火伤人,怎么提炼鬼魂的阴气,从来不知道正统道法还能这么玩。
这玩意儿比玩火帅多了啊。
广成子端着个大碗从厨房出来,碗里堆着满满一碗饺子,嘴里还叼着一个,含糊不清地说:“妹子,虾仁馅的来了!快吃快吃,吃完我教你画护身符,保证一学就会。”
阿妮娅看着他油乎乎的胖脸,居然没像以前那样觉得讨厌。反而觉得,这胖子虽然蠢了点,倒比傅雅宁那些人真诚多了。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个荒唐的念头:难不成真要嫁给这胖子?
仔细想想,胖是胖了点,但看久了好像也顺眼。而且他做的饺子确实好吃,还会画符……
“呸呸呸!”阿妮娅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这可怕的想法甩出去。她可是黑月会的人,怎么能被这点小恩小惠收买?
可心里另一个声音又在说:反正现在灵力被封,跑也跑不了,不如先在这待着。来之则安之嘛。
她偷偷看了眼广成子,那胖子正蹲在院子里喂乌龟,把饺子馅挖出来丢进鱼缸,吓得“龟丞相”和“丞相夫人”缩成了团。
还挺可爱的。
阿妮娅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面,耳根却有点发烫。
同一时间,城郊的一栋别墅工地上,邓梓泓正皱着眉头四处打量。
他今天来是给张老板看风水的,这老板想在别墅院子里挖个泳池,怕动了龙脉,特意请他来看看。
“邓道长,怎么样?能挖不?”张老板在旁边陪着笑,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邓梓泓没接,从怀里掏出个罗盘,指针转了两圈,稳稳地指向西北方。
“问题不大,”他收起罗盘,一本正经地说,“避开西北角那棵老槐树就行,那里聚着点阴气,动了容易招东西。”
张老板连连点头:“听道长的,绝对不动那棵树。”
就在这时,工地角落里突然传来“轰”的一声炸响。
一团火苗冲天而起,把旁边的脚手架烧得“噼里啪啦”响。
邓梓泓吓了一跳,这哪来的火?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灰色t恤的中年女人站在火堆旁,手里捏着个打火机,眼神冷冰冰地看着他。
是蒋玉巧。
她本来是来流年观附近搞事的,路过这正好看到邓梓泓,想起傅雅宁说过这小子是龙虎山的,和流年观关系不错,干脆先拿他练练手。
“你谁啊?”邓梓泓皱起眉头,这女人身上的气息有点邪门,“在这里放火,不怕被抓啊?”
蒋玉巧没说话,只是把打火机往地上一扔。火苗落地的瞬间,突然窜起老高,像条火蛇似的朝邓梓泓扑过来。
“我靠!”邓梓泓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躲开,火蛇擦着他的道袍飞过去,烧着了旁边的一堆水泥袋。
“你有病啊!”邓梓泓真火了,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往空中一甩,“龙虎山正统符箓,给我破!”
符纸在空中炸开,金光一闪,本以为能把火蛇灭了,没想到那火蛇居然穿过金光,继续朝他扑来。
蒋玉巧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龙虎山的小娃娃,就这点本事?”
她双手一扬,更多的火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邓梓泓围在中间。这些火苗带着股焦臭味,显然是黑月会的邪火。
邓梓泓心里咯噔一下,这女人是黑月会的!而且实力比他想的要强。
他不敢大意,咬破指尖,把血滴在桃木剑上,大喝一声:“妖孽,看剑!”
桃木剑带着金光刺向蒋玉巧,可对方只是往旁边挪了一步,轻易就躲开了,还随手甩出一团火球,砸在邓梓泓脚边。
“砰”的一声,火球炸开,滚烫的火星溅了邓梓泓一裤腿,烫得他龇牙咧嘴。
“我就是来看看风水,招谁惹谁了?”邓梓泓一边躲闪一边骂,心里把这女人骂了八百遍。他这是倒了什么霉,看个风水都能遇到玩火的疯女人!
蒋玉巧根本不跟他废话,攻势越来越猛。她的火术虽然没阿妮娅那么花哨,却更加沉稳,招招都往要害打。
邓梓泓渐渐吃不消了,道袍被烧了好几个洞,头发也燎了一撮,看着狼狈极了。
“算你狠!”邓梓泓知道再打下去讨不到好,虚晃一招,转身就跑,“老子不陪你玩了!”
他运起轻身术,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没了影。
蒋玉巧看着他的背影,没追。她的任务只是制造麻烦,没必要跟个小道士死磕。
她转身离开了工地,临走前还不忘随手放了把火,把那堆水泥袋烧得更旺了。
半个钟头后,流年观的大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邓梓泓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头发乱糟糟的,道袍破破烂烂,脸上还沾着黑灰,看着像刚从烟囱里爬出来。
正在院子里散步的广成子和广颂子吓了一跳。
“哎哟,这哪来的叫花子?”广成子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认出他,“这不邓道长吗?咋被人煮了?”
广颂子也跟着笑:“看这样子,是被人拔了毛的凤凰啊。”
邓梓泓气得脸都绿了,他这辈子就没这么狼狈过:“别笑了!有高手!黑月会的!”
沈晋军和叶瑾妍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邓梓泓这模样,也吓了一跳。
“咋了这是?”沈晋军递给他一条毛巾,“让人给揍了?”
邓梓泓抢过毛巾擦了把脸,气急败坏地说:“一个中年女人,玩火的,厉害得很!我差点没跑出来!”
消失的圈圈从西厢房走出来,听到“玩火的中年女人”,眉头微微一皱:“黑月会火组的人?”
她走到邓梓泓身边,看了看他身上的烧伤,又闻了闻他衣服上的焦味:“是邪火,比阿妮娅的路子更野。”
阿妮娅在屋里听到动静,扒着门缝往外看,心里咯噔一下。玩火的中年女人?难道是火组的哪个前辈?傅雅宁果然派人来了。
广成子还在旁边幸灾乐祸:“我说邓道长,你这龙虎山的面子,今天算是丢尽了。被个老娘们打成这样,传出去得让人笑掉大牙。”
“你懂个屁!”邓梓泓瞪了他一眼,“那女人厉害得很,你去了也是送菜!”
“我才不去呢。”广成子撇撇嘴,“我家妹子还等着我给她包明天的饺子呢。”
他说着,还故意往阿妮娅藏身的屋子看了一眼。
阿妮娅赶紧缩回脑袋,心跳有点快。这死胖子,故意的吧?
沈晋军拍了拍邓梓泓的肩膀:“行了,先别说了,先进屋处理下伤口。”
邓梓泓点点头,一瘸一拐地跟着沈晋军往屋里走,嘴里还嘟囔着:“等我回去叫人,非把那老娘们抓起来不可!”
广成子和广颂子看着他的背影,笑得更欢了。
“这小子,平时装得挺高冷,原来这么不经打。”广颂子说。
“就是,”广成子附和,“还是我厉害,抓了个漂亮妹子回来当老婆。”
屋里的阿妮娅听到这话,脸“腾”地一下红了,抓起桌上的空碗就想砸出去。
但手举到一半,又慢慢放下了。
她看着窗外院子里的灯火,听着沈晋军他们的笑声,心里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只是那个玩火的中年女人……她来横江市,肯定不止是为了打邓梓泓一顿。
阿妮娅皱起眉头,心里第一次有了种奇怪的感觉——她居然有点担心流年观的这些人。
第963章 猛妇探道观 静女显神通
后半夜的横江市,街道上没了白日的喧嚣,只有路灯昏昏沉沉地照着路面。
蒋玉巧顺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流年观附近。她特意选了这个时间,就是想看看这让黑月会吃了不少亏的道观,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远远望去,流年观的大门紧闭着,墙头上爬着些杂草,看着跟普通的老院子没两样。门口那块“降妖除魔”的牌匾,在月光下泛着点金光,除此之外,再没什么特别的。
“就这?”蒋玉巧皱了皱眉,心里有点失望。
她之前听涂晨亿说过,流年观里高手如云,连许馥妍都栽在这里。可眼前这破院子,怎么看都不像藏龙卧虎的地方。
难道是情报错了?
蒋玉巧往前走了几步,打算看得再仔细点。刚走到道观隔壁,突然发现旁边居然开着家纸扎铺。
铺子门脸不大,挂着块“往生纸扎铺”的牌子,门口摆着些纸人纸马,在月光下看着有点渗人。
一个穿着素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正坐在铺子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个纸扎的小人,慢悠悠地糊着纸。
是慕容雅静。
蒋玉巧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这女人长得太扎眼了,皮肤白得像玉,眉眼弯弯的,看着温柔又干净,跟这阴森的纸扎铺一点都不搭。
“这地方还有这么漂亮的老板娘?”蒋玉巧心里嘀咕,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她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的美人不少,但像慕容雅静这样,看着没什么攻击性,却让人挪不开眼的,还真不多见。
慕容雅静像是没察觉到有人,依旧低着头糊纸人,动作轻柔得像在绣花。
蒋玉巧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女人身上一点烟火气都没有,尤其是在这纸扎铺里,居然透着股说不出的协调感,就好像她天生就该待在这里似的。
“有点邪门。”蒋玉巧心里警铃大作,她混黑月会这么久,对阴邪之气特别敏感。这女人身上明明看着干净,可她总觉得背后藏着什么。
她决定试探一下。
蒋玉巧不动声色地抬起手,指尖悄悄凝聚起一点火星。这火星很小,也就指甲盖那么大,看着像个萤火虫,就算被发现,也能说是路过的飞虫。
她屈指一弹,火星“嗖”地一下朝慕容雅静飞去,目标是她手里的纸人。
只要纸人一着火,她就能借着救火的由头,近距离探探这女人的底细。
眼看火星就要碰到纸人,慕容雅静像是不经意地抬手,捋了捋耳边的头发。
就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一股淡淡的阴风突然从她手边扫过。那火星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噗”的一声就灭了,连点烟都没冒。
蒋玉巧的瞳孔猛地一缩。
好快的身手!而且这阴风能精准地灭掉她的邪火,绝对不是普通人!
慕容雅静像是没发生过任何事,继续糊着纸人,嘴里还轻轻哼着段不知名的小调,调子有点古怪,像是在哼唱往生的歌谣。
蒋玉巧心里有点发毛,但她骨子里的狠劲上来了,不服气。
她这次没玩火,而是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针。这针是用尸油泡过的,专门用来对付阴邪之物,扎在人身上,能让人瞬间麻痹。
她手腕一抖,细针带着风声射向慕容雅静的后背。
这一下又快又隐蔽,就算是玄门里的好手,也未必能躲开。
可就在细针离慕容雅静还有半尺远的时候,她手里的纸人突然掉转了方向,纸人的胳膊正好挡在了细针前面。
“噗嗤”一声,细针扎进了纸人的胳膊里,没入寸许。
更诡异的是,那纸人被扎中后,居然像活物似的抖了一下,扎针的地方渗出几滴黑色的液体,闻着有点像墨汁,又有点像血。
慕容雅静这才抬起头,看向蒋玉巧的方向,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冰。
“这位大姐,深夜不睡觉,在我铺子门口摆弄这些东西,不太好吧?”她的声音很轻柔,却像一根针,扎得蒋玉巧耳膜发疼。
蒋玉巧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被发现了。这女人绝对是个高手,而且她用的手法,既不是正统道法,也不是黑月会的邪术,透着股阴柔诡谲的味道。
“路过,随便看看。”蒋玉巧强装镇定,往后退了两步,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符咒。
慕容雅静笑了笑,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纸人,用手指轻轻拔掉上面的细针。
“看可以,”她把纸人放回桌上,眼神扫过蒋玉巧的手,“但别乱碰东西,我这铺子的东西,可不是谁都能碰的。”
话音刚落,蒋玉巧突然觉得手心一阵刺痛。她低头一看,刚才捏着细针的手指上,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几个黑色的小水泡,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
“你!”蒋玉巧又惊又怒,这女人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对她下了手!
她再也不敢大意,猛地从腰间掏出一张符纸,往空中一甩,嘴里念着咒语。符纸在空中燃起熊熊大火,化作一条火蛇朝慕容雅静扑去。
这次她用了七成力道,就算对方是高手,也得暂避锋芒。
可慕容雅静只是淡淡地看着火蛇,抬手在面前画了个圈。
她的指尖划过的地方,空气像是被扭曲了,形成一个无形的漩涡。火蛇扑到漩涡前,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挣扎了几下,居然慢慢变小,最后“啵”的一声,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
蒋玉巧吓得魂都快没了。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这么轻易地化解她的火蛇?就算是傅雅宁,也做不到这么轻松!
她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再打下去只会吃亏。
“后会有期!”蒋玉巧咬咬牙,转身就跑,跑得比刚才打邓梓泓的时候快多了,转眼就消失在巷子尽头。
慕容雅静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眼神变得深邃。
“黑月会的人,有点意思。”她轻声说了句,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纸人,纸人胳膊上的黑色液体已经干了,留下一个小小的黑洞。
她拿起纸人,轻轻一撕,纸人瞬间化作漫天纸灰,被夜风吹散。
第二天一早,流年观的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廖雅姝拿着根跳绳,正在教阿妮娅怎么玩。阿妮娅笨手笨脚的,跳了没两下就被绳子绊倒,惹得廖雅姝哈哈大笑。
“你慢点,别笑我。”阿妮娅有点不好意思,拍了拍身上的灰。
她昨天想了一晚上,觉得既然暂时跑不了,不如就好好看看这流年观到底有什么门道。尤其是廖静姝姐妹练的那些东西,她越看越觉得新鲜。
“阿妮娅姐姐,其实你学得挺快的。”廖静姝端着一盆洗好的草莓走过来,分给她几个,“比金锋子师兄强多了,他上次学跳绳,把自己绊倒了三次。”
提到金锋子,阿妮娅想起了昨天看到的飞檐走壁,忍不住问:“他那个……真的能飞吗?”
“不是飞啦,是轻身术。”廖静姝解释道,“就是让身体变轻,跑得快,跳得高,练好了就能在房顶上走。”
正说着,金锋子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个鸟笼子,笼子里的画眉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他看到阿妮娅,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一个纵身,居然踩着院子里的石桌跳了过去,动作干净利落。
阿妮娅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要是学会了,以后执行任务的时候,岂不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目标家里?比黑月会教的那些阴招好用多了。
“怎么样?厉害吧?”广成子不知从哪冒出来,手里拿着个刚出炉的肉包子,塞到阿妮娅手里,“想学啊?让我教你啊,保证三天包会,不会退款。”
阿妮娅接过包子,没理他,但心里却有点动摇。
她偷偷看了眼广成子,这胖子虽然不靠谱,但好像真有点本事。至少他那身肥肉,能把她从城西扛回观里,力气倒是不小。
而且他做的包子,味道还真不错。
“看啥呢?是不是觉得我越来越帅了?”广成子凑过来,笑得一脸得意,“跟你说,我不光会画符,还会看手相呢,给你看看姻缘呗?”
阿妮娅被他说得脸一红,把包子往他嘴里一塞,转身就走:“神经病。”
看着她的背影,广成子嘿嘿直笑,嘴里含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害羞了,肯定是害羞了。”
廖静姝姐妹看着这一幕,笑得直不起腰。
正屋里面,沈晋军和叶瑾妍正在听邓梓泓吐槽。
“那女人绝对是个硬茬子,”邓梓泓一边抹药膏,一边龇牙咧嘴,“火术邪门得很,比上次那个阿妮娅厉害多了。”
叶瑾妍皱着眉:“黑月会这是又想搞事?”
“肯定是,”沈晋军摸着下巴,“不然也不会平白无故地打你。”
“什么叫平白无故?”邓梓泓不乐意了,“我那是倒霉,正好撞上了。”
就在这时,广颂子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个望远镜,神秘兮兮地说:“刚才看到个可疑的女人,在道观门口晃悠,还跟隔壁纸扎铺的白姑娘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跑了。”
“纸扎铺?”沈晋军愣了一下,“老板娘没事吧?”
“没事,看着挺淡定的。”广颂子摇摇头,“那女人跑的时候,好像挺狼狈的,是不是被白姑娘揍了?”
邓梓泓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白姑娘很能打!?”
第964章 广成子的美梦 圈圈破邪符
正屋的气氛因为广颂子的话变得热闹起来,邓梓泓摸着下巴,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我就说白姑娘不简单,上次去她店里买纸人,就觉得她身上那股气不一般。”
“啥气?”陆尘端着个茶壶从外面进来,正好听到这话,好奇地问。这小子最近跟着沈晋军学了点皮毛,总爱打听这些玄玄乎乎的事。
邓梓泓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深的样子:“是一种……嗯……深藏不露的气。”
“切,”叶瑾妍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说人话就是你看不明白。”
邓梓泓被噎了一下,刚想反驳,就被陆尘打断了。
“我觉得白姐姐就是个普通的漂亮姐姐,”陆尘认真地说,他上次帮观里买黄纸,慕容雅静还送了他个纸折的小兔子,“肯定是她以理服人,把那个可疑女人说跑了。”
他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了几秒。
沈晋军忍不住笑了:“以理服人?小陆啊,你还是太年轻,玄门这行当,有时候道理不如拳头管用。”
“就是,”广颂子放下望远镜,凑过来说,“那女人一看就不是善茬,白姑娘能让她狼狈跑路,没两下子肯定不行。”
这话刚说完,就见广成子“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写满了焦急。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拍着大腿,肥硕的肚子跟着颤了颤,“白姑娘那么漂亮,那么娇滴滴的,万一被人欺负了可咋办?”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冲,那架势,仿佛慕容雅静下一秒就要被人掳走似的。
广颂子一把拉住他:“你急啥?人不是已经跑了吗?”
广成子回头瞪了他一眼:“跑了也得去慰问一下啊!这么好的姑娘,可不能受委屈。”
他顿了顿,突然露出一副痴汉相:“再说了,这么漂亮的姑娘,我还打算娶她做老婆呢。”
“哦?”广颂子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昨天不是还跟阿妮娅说,要娶她做老婆吗?这才过了一晚上,就换目标了?”
广成子理直气壮地梗着脖子:“小孩子才做选择!”
这话正好被进来送水果的金玄子听到了。这小道士刚入门没多久,人还傻乎乎的,听到这话好奇地问:“广成子师叔,那大人呢?”
广成子得意地拍了拍胸脯,声音洪亮:“大人?大人当然是全都要啊!”
“噗——”正在喝茶的沈晋军一口水喷了出来,差点溅到叶瑾妍脸上。
叶瑾妍嫌弃地推开他,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广成子,你这想法挺敢想啊,就不怕被白姑娘和阿妮娅联手把你打成猪头?”
“就是,”邓梓泓在旁边煽风点火,“就你这胖身板,娶一个都费劲,还想全都要?”
广成子被说得脸一红,却还是嘴硬:“我这叫有追求!你们懂啥?”
他挣开广颂子的手,还是往外走:“不管咋说,我得去看看白姑娘,万一她受了惊吓呢?我这有‘安神散’,专治各种惊吓。”
众人一听“安神散”,集体翻了个白眼。谁不知道他那所谓的“安神散”,就是加了点薄荷粉的面粉,上次阙煌喝了,不光没安神,还拉了三天肚子。
“你可别去祸害人了,”沈晋军拉住他,“白姑娘要是知道你拿那破药给她,非把你扔出来不可。”
广成子不乐意了:“我的药怎么了?那可是我花了三天三夜配出来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院子里传来的笑声打断了。
是廖静姝姐妹和阿妮娅。
几人走到门口一看,只见廖雅姝正拿着根红绳,教阿妮娅翻花绳。阿妮娅学得笨手笨脚的,红绳在她手里拧成一团乱麻,看得廖雅姝直笑。
“你看你看,”廖雅姝指着红绳,“应该这样翻,像个小金鱼……”
阿妮娅皱着眉,认真地跟着学,阳光照在她脸上,居然少了几分之前的戾气,多了点小姑娘似的认真。
广成子一看这场景,眼睛都直了,刚才还惦记着慕容雅静呢,这会儿心思又跑到阿妮娅身上了。
“你看我家妹子,多贤惠,”他捅了捅身边的广颂子,一脸得意,“学翻花绳呢,这是在为以后给我生娃做准备呢。”
广颂子:“……”他觉得他哥可能是被门夹了脑袋。
叶瑾妍忍不住吐槽:“广成子,你这脑补能力,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沈晋军也乐了:“就是,人阿妮娅那是闲得无聊,跟你可没关系。”
广成子却不管这些,乐呵呵地走过去,凑到阿妮娅身边:“妹子,学这个呢?哥教你啊,哥小时候可是翻花绳冠军。”
阿妮娅头都没抬,手里的红绳“啪”地一声断了。她瞪了广成子一眼:“都怪你,吓着我了。”
“怪我怪我,”广成子赶紧认错,从兜里掏出块糖递过去,“给你赔罪,水果糖,甜滋滋的。”
阿妮娅看着那块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甜的草莓味在嘴里散开,她心里莫名地有点暖。
这要是在黑月会,谁会给她糖吃啊,不抢她的东西就不错了。
她偷偷看了眼广成子,这胖子正咧着嘴傻笑,看着傻乎乎的,倒也不讨厌。
难道……真像他说的那样?
阿妮娅甩了甩头,把这奇怪的想法甩掉,嘴里的糖却甜得让她有点心慌。
院子里的气氛正好,金锋子不知从哪弄来个篮球,正和陆尘、阙煌打着玩。篮球砸在地上“砰砰”响,惊得树上的麻雀飞了一地。
“龟丞相”和“丞相夫人”缩在鱼缸里,慢悠悠地吐着泡泡,像是在看这群人的热闹。
沈晋军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其乐融融的景象,心里有点感慨。想当初他刚接手流年观的时候,这里破败得连耗子都不来,哪想到现在这么热闹。
叶瑾妍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瓶可乐:“想啥呢?”
“想咱们这观,越来越像个家了。”沈晋军打开可乐,喝了一口。
叶瑾妍笑了笑,没说话,眼神却温柔了不少。
就在这时,西厢房的门开了。消失的圈圈走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的旗袍,手里拿着根银线,眉头微微皱着,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圈圈姐?”沈晋军看出不对劲,走了过去。
消失的圈圈没说话,走到院子中央,抬起手,银线“嗖”地一下飞了出去,缠在了院墙上的一块砖头上。
她轻轻一拉,砖头被带了下来,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奇怪的是,砖头裂开的地方,居然渗出一丝黑色的雾气,闻着有点像烧焦的头发,臭烘烘的。
“这是啥?”广成子凑过来,好奇地想摸。
“别碰!”消失的圈圈喝止了他,“这是邪符的残留气息。”
众人都吓了一跳,围了过来。
“邪符?”沈晋军皱起眉头,“谁在咱们观里下的符?”
消失的圈圈蹲下身,用银线挑起一点黑色雾气,银线瞬间变得漆黑。
“这符很隐蔽,藏在砖头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站起身,眼神扫过四周,“而且不是单独一张,应该是个阵,能慢慢吸收观里的阳气。”
叶瑾妍脸色变了:“是黑月会的人干的?那个玩火的女人?”
“有可能,”消失的圈圈点点头,“这符的手法,带着黑月会的邪气。”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不止咱们观里有,刚才我感觉到,西郊那边有很强的能量波动,应该是有人在那边作法,操控这些符。”
“西郊?”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横江市的西郊是片荒地,平时没什么人去,正好适合搞这些鬼把戏。
“那咋办?”广成子急了,“咱们观里这么多人,阳气要是被吸光了,岂不是要变成阴曹地府?”
“别瞎嚷嚷,”广颂子拍了他一下,“有圈圈姐在,怕啥?”
消失的圈圈没理会他们,从怀里掏出几张黄色的符纸,递给沈晋军:“把这些符贴在观里的四个角落,能暂时压制住邪符的气息。”
她又看向苗子恩:“苗子,跟我去趟西郊,看看是谁在捣鬼。”
苗子恩一直在旁边劈柴,听到这话,放下斧头,点了点头:“好。”
“我也去!”沈晋军举手,这种事怎么能少了他这个观主。
“还有我!”邓梓泓也不甘落后,他还惦记着被蒋玉巧揍的仇呢,正好找机会报仇。
消失的圈圈想了想,点头:“行,多个人多个照应。但记住,到了那边听我指挥,别乱来。”
“没问题!”沈晋军拍着胸脯保证。
叶瑾妍有点不放心:“要不要我也去?”
“不用,”沈晋军按住她的肩膀,“你留在观里,看好家,顺便……看着点阿妮娅。”
虽然阿妮娅最近看着没什么异样,但她毕竟是黑月会的人,不得不防。
叶瑾妍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你们小心点。”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廖静姝姐妹把阿妮娅拉进了屋,金玄子和金锋子则跟着沈晋军,帮忙贴符。
阿妮娅坐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有点乱。
邪符?西郊作法?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黑月会的人干的。傅雅宁这是没指望她,自己动手了?
她偷偷看了眼窗外,沈晋军他们正忙着准备东西,沈晋军把他那把镶金剑鞘的桃木剑别在腰上,邓梓泓则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他们这是要去西郊?
阿妮娅的心里突然有点担心。她知道黑月会的手段,既然敢在流年观下符,肯定做好了准备,去的人怕是会有危险。
可她是黑月会的人,按理说,应该盼着他们出事才对。
可看着沈晋军那吊儿郎当却又透着认真的样子,看着叶瑾妍虽然毒舌却满眼关切的神情,看着广成子那傻乎乎的着急模样……她怎么也盼不起来。
“阿妮娅姐姐,你怎么了?”廖静姝注意到她脸色不对,关心地问,“是不是不舒服?”
阿妮娅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没吃完的草莓糖,心里乱糟糟的。
或许,她真的该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想站在哪一边了。
另一边,消失的圈圈已经准备好了。她让苗子恩去开车,自己则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突然变得有点阴沉,像是要下雨。
“这邪气,比我想的要重。”消失的圈圈皱着眉,“看来西郊那边,不止一个人。”
“管他几个人,来了就打!”沈晋军挥舞了一下桃木剑,摆出个帅气的姿势,结果没拿稳,剑差点掉地上。
众人:“……”
邓梓泓忍不住吐槽:“沈观主,你还是把剑拿稳点吧,别没打到敌人,先把自己伤了。”
“要你管!”沈晋军瞪了他一眼,赶紧把剑握紧。
广成子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塞给沈晋军一个小纸包:“拿着,我的‘大力散’,吃了能增加三倍力气,关键时刻能救命。”
沈晋军打开一看,里面是灰色的粉末,闻着有点像痱子粉。他赶紧又包上,塞回给广成子:“你留着自己用吧,我怕吃了当场去世。”
广成子:“……”
玩笑归玩笑,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次去西郊,怕是没那么容易。
苗子恩把银灰色的皮卡开了过来,停在门口。
“走吧。”消失的圈圈率先上了车。
沈晋军和邓梓泓也跟着上去,广成子本来也想跟着,被广颂子一把拉住了。
“你就别添乱了,”广颂子说,“留下来帮忙看着观里。”
广成子不情不愿地停下脚步,看着皮卡绝尘而去,嘴里嘟囔着:“凭啥不让我去?我可是有‘大力散’的男人……”
广颂子懒得理他,转身去检查院子里的符贴好了没有。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还有鱼缸里乌龟吐泡泡的声音。
谁也没注意到,阿妮娅站在屋门口,望着皮卡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西郊那边,到底是谁在作法?他们能应付得来吗?
一连串的问题在她脑子里盘旋,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卧底”,当得有点不是滋味。
第965章 呈公坪的火阵 斗嘴也能破局?
皮卡往西郊开了半个多小时,周围的楼房越来越少,最后连柏油路都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
“快到了。”消失的圈圈看着窗外,眉头皱得更紧了。
车里的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明明是傍晚,太阳还没完全落山,空气却热得像蒸笼,连吹进来的风都带着股焦灼味。
“这地方咋跟个大桑拿房似的?”沈晋军解开衬衫扣子,擦了把汗,“早知道穿背心来了。”
邓梓泓也觉得难受,从包里掏出个小风扇,对着脸吹:“是阵法在起作用,聚集了火气,看来对方阵仗不小。”
苗子恩把车停在一片荒地边,指着远处的一个村庄轮廓:“那就是呈公坪,早就没人住了,正好适合搞这些名堂。”
几人下了车,脚刚沾地,就感觉像踩在烧热的铁板上,烫得人直想跳脚。
“我去,这地方能煎鸡蛋了吧?”沈晋军夸张地跳了两下,“黑月会的人是嫌自己活得太长,想集体蒸桑拿?”
“别贫了,小心点。”消失的圈圈从旗袍开叉处摸出银线,缠在手指上,“阵法的核心应该在村子中间。”
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子走,越靠近村子,温度越高,路边的野草都蔫头耷脑的,有的甚至直接枯黄了。
呈公坪村确实破败,院墙塌了一半,房子的门窗大多没了,风一吹,呜呜作响,像有人在哭。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摆着个奇怪的阵。十几个黑月会的成员围着一个石碾子站成圈,每个人手里都捏着张符纸,嘴里念念有词。
石碾子上,站着个年轻姑娘。
二十出头的样子,梳着简单的马尾,穿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看着就像刚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的。
可她那张脸,却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又大又亮的眼睛,挺翘的鼻梁,自然粉的嘴唇,组合在一起,活脱脱就是沈晋军上辈子追过的那个古装剧女神——就是后来嫁入豪门,再也不拍戏的那位。
“我去,傅雅宁?”沈晋军揉了揉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傅雅宁显然也发现了他们,停下手里的动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点不屑。
蒋玉巧就站在她旁边,看到沈晋军几人,眼睛都红了,手里的符纸“腾”地一下燃起火焰:“又是你们!”
“别这么大火气嘛。”沈晋军往前走了两步,笑嘻嘻地说,“我跟你们说,你们那个残雪风会长都在爪哇喂鱼了,你们还在这玩什么火?赶紧散了回家谈恋爱不好吗?”
他特意多看了傅雅宁两眼,越看越觉得像那个女明星:“尤其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干点啥不好?嫁给我们观里的帅哥不就完了?我给你介绍,广颂子就不错,虽然比你胖点,但会打锤,能保护你。”
这话一出,不光傅雅宁愣住了,连邓梓泓都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这都啥时候了,你还说这个?”
“我这是曲线救国,懂不懂?”沈晋军压低声音,“美貌也是资源,不能浪费。”
傅雅宁反应过来,气得笑了,声音清脆却带着寒意:“你让我嫁给那个死胖子?”
“哎,话不能这么说。”沈晋军还在嘴贫,“广颂子那叫壮实,安全感懂不懂?再说了,总比跟着黑月会当炮灰强吧?”
“找死!”傅雅宁没耐心跟他废话,手一挥,蒋玉巧手里的火焰就朝他们飞了过来。
“小心!”消失的圈圈早有准备,银线一甩,像张网似的挡住了火焰。火焰撞在银线上,“噼啪”响了两声,就灭了。
“有点本事。”傅雅宁挑了挑眉,从石碾子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可惜,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
她话音刚落,周围的温度突然又升高了好几度,地上的符纸同时亮起红光,一个无形的屏障把整个村子罩了起来。
沈晋军试着往外跑了两步,撞在屏障上,像撞在一堵热墙上,烫得他赶紧缩回来。
“得,被包圆了。”沈晋军摸着被烫红的胳膊,咧了咧嘴,“这阵看着挺高级啊,烧钱不?”
“闭嘴!”傅雅宁的脸冷了下来,“你以为我跟你们一样,只会耍嘴皮子?”
“耍嘴皮子咋了?”沈晋军不服气,“耍嘴皮子能保命,你行吗?”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给邓梓泓使眼色,让他赶紧想办法破阵。
邓梓泓会意,从包里掏出罗盘,蹲在地上看了起来,嘴里嘟囔着:“离火阵,加了阴邪之气,有点棘手……”
“何止棘手。”消失的圈圈盯着那些黑月会成员,“他们在用自己的阳气催动阵法,这是拼命了。”
“疯了吧?”沈晋军吓了一跳,“为了个破阵,连命都不要了?”
“黑月会的人,脑子都不太正常。”叶瑾妍的声音突然在沈晋军脑子里响起——她留了个念想,能跟沈晋军简单沟通。
“你咋来了?”沈晋军心里一惊。
“我不来,你早就被烧成烤猪了。”叶瑾妍吐槽,“我在观里帮你看着,你们小心点,这阵的阵眼应该在石碾子下面。”
沈晋军眼睛一亮,不动声色地往石碾子那边看了看。
傅雅宁没察觉到他们的小动作,看着沈晋军,眼神像看个傻子:“你以为说几句废话,就能拖延时间?”
“不然呢?”沈晋军摊摊手,“打又打不过,不只能靠嘴了吗?”
他顿了顿,又说:“说真的,漂亮又屁用,还不是走的邪门歪道?你看你这阵,阴气重得都快凝成水了,长期用下去,小心变成老太婆。”
“你才老太婆!”傅雅宁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脸,被戳中痛处,顿时有点失控,“我年轻得很!”
“哦?”消失的圈圈抓住机会,慢悠悠地说,“看着是二十来岁,搞不好年过半百了吧?玄门里用邪术驻颜的,我见多了,最后没一个有好下场。”
这话戳得更狠,傅雅宁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手里的符纸都快捏碎了:“我杀了你们!”
她猛地冲向沈晋军,手里带着一团比刚才大得多的火焰。
“苗子,拦住她!”消失的圈圈喊道。
苗子恩早就准备好了,抡起手里的斧头(他平时劈柴用的,顺手带来了),迎着火焰就冲了上去。斧头带着风声,居然把火焰劈成了两半。
“有点意思。”傅雅宁没想到一个劈柴的居然这么能打,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邓梓泓突然大喊:“找到了!阵眼在石碾子下面,用阴木顶着的!”
“干得漂亮!”沈晋军精神一振,掏出桃木剑,就想往石碾子冲。
可刚跑两步,就被几个黑月会的成员拦住了。这些人像是不怕烫,身上都冒着热气,朝沈晋军扑了过来。
“我靠,这是练了铁布衫还是咋的?”沈晋军挥剑格挡,桃木剑砍在他们身上,居然只留下个红印子。
“他们被阵法影响,神志不清了!”消失的圈圈一边用银线缠住两个成员,一边喊道,“别下死手,打晕就行!”
“打晕?说得轻巧!”沈晋军被一个成员抱住胳膊,烫得他龇牙咧嘴,“这玩意儿跟烙铁似的,谁受得了啊!”
他急中生智,掏出广成子塞给他的“大力散”,往那成员脸上一撒。
粉末进了眼睛,那成员顿时惨叫一声,松开了手,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
“嘿,这破药还有点用!”沈晋军惊喜道,赶紧把剩下的“大力散”都掏了出来,见人就撒。
一时间,院子里到处都是黑月会成员的惨叫声,场面混乱得像菜市场。
傅雅宁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气得浑身发抖:“一群废物!”
她不再管沈晋军,转身就往石碾子跑,想亲自守住阵眼。
“拦住她!”邓梓泓喊道,自己也冲了过去。
他手里捏着张符纸,往傅雅宁脚下一扔,符纸炸开,冒出一股寒气,暂时挡住了傅雅宁的脚步。
“龙虎山的小崽子,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傅雅宁冷笑一声,手一挥,寒气就被火焰驱散了。
两人瞬间打在了一起,符纸满天飞,一个金光闪闪,一个火焰熊熊,看着倒挺热闹。
沈晋军趁机摆脱了纠缠,跑到石碾子旁边,看着这老大个石碾子,犯了难:“这玩意儿咋弄开?比广成子还沉!”
“用你的桃木剑!”叶瑾妍的声音又响起来,“剑上有阳气,能克制阴木!”
沈晋军恍然大悟,抽出桃木剑,对着石碾子底下就刺了下去。
剑刚碰到地面,就听到“滋啦”一声,像是油炸东西的声音,一股黑烟从石碾子底下冒了出来,闻着臭烘烘的。
石碾子居然微微动了一下。
“有戏!”沈晋军来了劲,抱着桃木剑使劲往里面捅。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温度开始下降,那些黑月会成员的惨叫声也小了下去,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
傅雅宁察觉到不对,想回援,却被邓梓泓死死缠住。
“你给我滚开!”傅雅宁气急败坏,打出一团大火球。
邓梓泓不敢硬接,赶紧躲开,火球砸在旁边的破房子上,房子瞬间燃起大火。
“完了,纵火犯了。”沈晋军一边捅剑一边吐槽,“回头得让消防部门给你发个锦旗。”
傅雅宁气得浑身发抖,偏偏摆脱不了邓梓泓,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晋军破坏阵眼。
“砰!”
随着一声闷响,石碾子底下传来断裂的声音,整个阵法的红光瞬间暗了下去,周围的屏障也消失了。
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连风都变得凉爽了。
“搞定!”沈晋军拔出桃木剑,剑身上沾着点黑色的粘液,看着挺恶心。
傅雅宁看着失效的阵法,脸色惨白,知道大势已去。
她狠狠瞪了沈晋军一眼,突然吹了声口哨,剩下的黑月会成员立刻聚集到她身边。
“我们走!”傅雅宁没再恋战,带着人就往村外跑,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蒋玉巧跑的时候,还回头瞪了邓梓泓一眼,眼神里全是恨。
“不追吗?”沈晋军看着他们的背影,问道。
“不用追。”消失的圈圈收起银线,“他们跑不远,而且,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邓梓泓喘着气,擦了把汗:“这傅雅宁比蒋玉巧厉害多了,差点没顶住。”
“主要是阵法厉害,”沈晋军踢了踢地上的符纸,“没了阵,她就是个会玩火的小姑娘。”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可惜了那张脸,咋就想不开入了黑月会呢?”
“你还有完没完?”邓梓泓受不了了,“能不能关注点正经的?”
“我这就是正经的,”沈晋军一本正经地说,“颜值也是战斗力的一部分,你看你,就是颜值不够,才打不过人家。”
邓梓泓:“……”他觉得跟沈晋军说话,能少活好几年。
苗子恩在旁边收拾东西,突然指着石碾子底下:“这里有东西。”
几人围过去一看,石碾子底下果然埋着块黑乎乎的木头,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号,刚才被沈晋军用桃木剑捅了个洞,正往外冒着黑气。
“这就是阵眼,阴槐木。”消失的圈圈用银线挑了挑木头,“埋在这吸收了不少阴气,难怪能支撑这么大的阵。”
“那这玩意儿咋办?”沈晋军看着就觉得晦气。
“烧了。”消失的圈圈拿出张符纸,贴在阴槐木上,“这种东西留着是祸害。”
符纸一贴上去,阴槐木就自己燃了起来,烧得很快,最后只留下一小堆白灰,被风吹散了。
村子里的温度彻底恢复了正常,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搞定收工。”沈晋军拍了拍手,“回去请你们吃冰棍,随便挑,我请客。”
“你那点钱,够买几根?”邓梓泓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哎,这你就不懂了,”沈晋军神秘兮兮地说,“我最近接了个大单,给一个网红看风水,赚了不少。”
“真的假的?”邓梓泓眼睛一亮,他对钱最敏感。
“那还有假?”沈晋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回头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专业风水师的收入。”
几人说说笑笑地往村外走,刚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第966章 网红工作室的邪阵 偶遇文质彬彬的和尚
回到流年观时,天已经擦黑了。
院子里灯火通明,叶瑾妍正带着廖静姝、廖雅姝和沈珂雯收拾东西,几个大购物袋堆在墙角,看着就收获满满。
“回来啦?”叶瑾妍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受伤吧?”
“放心,你老公我是谁,身经百战。”沈晋军拍着胸脯,把桃木剑往墙上一挂,“就是有点渴,有没有冰镇可乐?”
“喏。”叶瑾妍从冰箱里扔给他一罐,“我们明天要去逛街,你那网红的活儿,自己搞定?”
“没问题。”沈晋军拧开可乐灌了一大口,“正好我带陆尘去见见世面,让他学学怎么跟大客户打交道。”
陆尘从后面探出头,手里还攥着个没吃完的包子:“师父,我一定好好学!”
“别光想着吃就行。”沈晋军弹了下他的脑袋,“明天穿精神点,别给我丢人。”
邓梓泓在旁边听得真切,凑过来问:“你真接了个网红的活儿?还说赚了不少,我看你这八字还没一撇吧?”
“怎么没一撇?”沈晋军掏出手机,点开聊天记录,“定金都收了,五千块呢。”
邓梓泓眼睛瞪得溜圆:“看个风水定金就五千?这网红这么有钱?”
“那可不,”沈晋军得意地晃了晃手机,“人家粉丝上百万,随便带个货就赚翻了,这点钱对她来说不算啥。”
他拍了拍邓梓泓的肩膀:“想不想跟我去长长见识?不光能看风水,还能看美女网红,一举两得。”
邓梓泓犹豫了一下,嘴上说着“谁稀得看”,脚却很诚实地没动。
“想去就直说,”沈晋军看穿了他的心思,“正好缺个打下手的,你去了,回头给你分点提成。”
“真的?”邓梓泓立马来了精神,财迷本性暴露无遗。
“骗你干啥?”沈晋军翻了个白眼,“我沈晋军向来童叟无欺。”
叶瑾妍在旁边冷笑:“是童叟皆欺吧?”
沈晋军:“……”这婆娘,就不能给点面子?
第二天一早,沈晋军就把陆尘从床上薅了起来。
“快点快点,别迟到了。”他把一件崭新的白衬衫扔给陆尘,“穿上,显得正式点。”
陆尘迷迷糊糊地穿上衬衫,扣子都扣错了两颗,被沈晋军嫌弃地重新扣好。
院子里,叶瑾妍正带着几个徒弟和消失的圈圈、阿妮娅准备出门。
消失的圈圈今天穿了件淡紫色旗袍,手里拎着个精致的小包,看着不像去逛街,倒像去参加宴会。阿妮娅则还是那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手里捏着个小钱包,看着有点紧张,大概是第一次跟她们一起出门。
“我们走了。”叶瑾妍叮嘱沈晋军,“小心点,那网红工作室人多眼杂,别让人看出不对劲,有事随时联系。”
“知道了,管家婆。”沈晋军摆摆手,“放心吧,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就是因为是你,才不放心。”叶瑾妍白了他一眼,转身带着人走了。
陆尘看着她们的背影,突然挺胸抬头,一本正经地说:“师母,别怕!我会看好师父的,保证他不闯祸!”
叶瑾妍被他逗笑了,挥了挥手:“那就拜托你了。”
等她们走远了,沈晋军才敲了下陆尘的脑袋:“就你能,到时候别自己先闯祸就行。”
邓梓泓背着个包从屋里出来,看到他们,催促道:“快点吧,不是说要去看美女吗?再晚人家都下班了。”
“急啥,人家网红都是下午才上班。”沈晋军慢悠悠地走到院子里,对着正在喂乌龟的菟菟和吃薯片的小飞喊,“我们出去办事,观里就交给你们了。”
菟菟嘴里叼着根胡萝卜,含糊不清地说:“放心吧沈大哥,有我在,保证没人敢来捣乱!”她说着,还挥了挥手里啃了一半的胡萝卜,像是在展示武器。
小飞举着薯片,用力点头:“我也会帮忙的!谁来我就用薯片砸他!”
广成子和广颂子正好从外面晨练回来,听到这话,广成子凑过来说:“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我这‘辨灵散’说不定能用上。”
“不用不用,”沈晋军赶紧摆手,“就是去看个风水,又不是去打架,你跟广颂子看好家就行。”他可不想带个卖假药的出门,万一被网红发现了,定金都得退回去。
广颂子也推了广成子一把:“让你在家你就在家,别添乱。”
沈晋军满意地点点头,冲邓梓泓和陆尘扬了扬下巴:“走了,开皮卡去,接地气。”
网红梓滢baby的工作室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三十多层,视野开阔。
沈晋军站在工作室门口,看着墙上贴着的巨幅海报,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海报上的陈梓滢穿着粉色连衣裙,笑靥如花,确实有几分姿色,难怪能吸引那么多粉丝。
“这就是梓滢baby?”陆尘仰着脖子看,眼睛都直了,“比直播里还好看。”
“出息。”沈晋军拍了他一下,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助理模样的小姑娘,看到他们,客气地问:“请问你们是?”
“我是沈晋军,昨天跟梓滢baby约好来看风水的。”沈晋军拿出手机,展示了一下聊天记录。
“哦,沈大师是吧?请进请进。”小姑娘热情地把他们迎进去,“梓滢姐正在化妆,马上就好。”
工作室挺大的,装修得很豪华,粉粉嫩嫩的,到处都是毛绒玩具和化妆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水味。
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忙碌,有的在调试设备,有的在写文案,看到沈晋军他们,只是好奇地看了两眼,就继续忙自己的了。
“沈大师,这边坐。”小姑娘给他们倒了水,“梓滢姐最近总说直播的时候不舒服,还老破财,所以想请您来看看。”
沈晋军点点头,没说话,而是拿出罗盘,在屋里转了起来。
刚走两步,他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屋里的气场不对劲,阴阳失调,还带着股说不出的邪气。
陆尘也跟着皱起眉头,小声说:“师父,这房间有问题。”他虽然道行不深,但跟着沈晋军耳濡目染,对这种邪气还是很敏感的。
邓梓泓也拿出自己的罗盘,蹲在地上看了看,脸色凝重起来:“不对劲,这是个阵。”
“什么阵?”沈晋军凑过去,“看着不像黑月会的路子,也不是往生阁的手法。”
邓梓泓指着墙角几个不起眼的摆件,低声说:“你看那几个佛像,摆的位置很讲究,是按照某种邪门的法子放的,像是……佛门邪修搞出来的。”
“佛门邪修?”沈晋军愣了一下,“和尚也搞这些?”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邓梓泓哼了一声,“有些和尚打着修行的幌子,干的都是些伤天害理的事。”
正说着,一个穿着旗袍的漂亮女人从里屋走了出来,正是陈梓滢。
她看到沈晋军,脸上堆起笑容:“沈大师来了?快请坐。”
沈晋军收起罗盘,笑了笑:“梓滢小姐,你这工作室,确实有点问题。”
“真的?”陈梓滢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我就说嘛,最近总感觉不对劲,直播的时候老出状况,还丢了好几个贵重的首饰。”
“是有人在你这摆了个阵,专门吸你的气运。”沈晋军开门见山,“那些佛像摆件,是不是最近才放的?”
陈梓滢想了想,点头:“好像是……前阵子有个和尚来拜访,说我这风水不好,送了我几个佛像,让我摆在墙角,说能招财。”
“招个屁的财,这是在吸你的血。”沈晋军骂了一句,“那和尚长什么样?”
“挺斯文的,白白净净的,说是从北方洛城来的。”陈梓滢回忆道,“看着不像坏人啊。”
“坏人脸上又没写着字。”邓梓泓在旁边插了一句,“这种伪君子最会装了。”
“那现在怎么办啊?”陈梓滢急了,“沈大师,你一定要帮帮我。”
“简单,把这些佛像挪走,再烧几张净化符就行。”沈晋军从包里掏出符纸,“不过这阵虽然不复杂,但已经有点根基了,得彻底破坏掉。”
他让陈梓滢把工作人员都暂时出去,然后和邓梓泓、陆尘一起动手,把那几个佛像搬到地上。
沈晋军拿出桃木剑,在每个佛像上都戳了一下,嘴里念念有词。
奇怪的是,桃木剑刚碰到佛像,佛像就发出“滋滋”的响声,表面还冒出黑烟,像是被烧着了一样。
“果然有问题。”沈晋军冷哼一声,“这些佛像里都被灌了阴邪之气。”
他让陆尘找来个盆,把佛像都扔进去,然后点燃净化符扔了进去。
符纸燃烧起来,发出淡淡的金光,盆里的佛像很快就被烧成了一堆黑灰,还散发着一股恶臭。
随着佛像被烧毁,工作室里的气场明显变了,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好了。”沈晋军拍了拍手,“以后别随便收陌生人的东西,尤其是和尚道士送的。”
陈梓滢连连点头,感激地说:“太谢谢沈大师了!这是给您的酬劳。”她说着,拿出一张银行卡递过来。
沈晋军接过来,掂量了一下,满意地笑了:“梓滢小姐爽快,以后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搞定事情,沈晋军三人拒绝了陈梓滢的挽留,离开了写字楼。
回去的路上,沈晋军心情大好,把银行卡揣进兜里,哼着小曲开车。
“没想到这么顺利。”陆尘在后座说,“那和尚也太坏了,居然骗漂亮姐姐。”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邓梓泓靠在副驾驶座上,“那网红赚得多,自然有人惦记。”
沈晋军笑着说:“所以说,有钱也不是啥好事,容易被人盯上。”
“你那点钱,没人惦记。”邓梓泓毫不留情地打击他。
“我这叫潜力股,懂不懂?”沈晋军不服气,“等我再接几个大单,迟早比那网红还有钱。”
正说着,车子经过一个公园门口,沈晋军突然踩了刹车。
公园门口的石凳上,坐着个和尚。
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灰色僧袍,长得白白净净,文质彬彬的,正拿着本书在看,看着斯斯文文的。
“师父,怎么了?”陆尘好奇地问。
沈晋军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和尚。
这和尚给他的感觉很不对劲,虽然看着和善,但身上却隐隐透着一股邪气,跟刚才在工作室里感觉到的很像。
邓梓泓也察觉到了,皱起眉头:“这和尚有问题。”
那和尚像是察觉到他们的目光,抬起头,冲他们笑了笑,笑容温和,眼神却很深。
他合上书,站起身,朝他们走了过来。
“几位施主,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和尚双手合十,语气客气。
沈晋军打量着他,开门见山:“你是从洛城来的?”
和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施主好眼力,贫僧净尘,确实从洛城而来,云游至此。”
就是他!
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这和尚,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净尘像是没察觉到他们的敌意,依旧笑眯眯地说:“看几位施主的气息,似乎也是玄门中人?不知师从何处?”
“我们就是随便玩玩,谈不上什么师门。”沈晋军敷衍道,心里却在盘算着,这和尚突然出现,到底想干什么。
净尘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说:“横江市真是个好地方,贫僧打算多待几天,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跟几位施主请教。”
他说完,又双手合十行了个礼,转身走进了公园。
看着他的背影,陆尘小声说:“师父,这和尚怪怪的。”
“何止怪,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沈晋军皱着眉,“他肯定知道我们破了他的阵,这是在试探我们。”
邓梓泓也点点头:“此人道行不浅,而且隐藏得很深,我们得小心点。”
沈晋军发动车子,眉头紧锁:“看来这横江市,又要不太平了。”
车子驶离公园,沈晋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和尚已经消失在公园的树林里,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第967章 慈文和尚的野心 血染行云寺
沈晋军的皮卡刚驶离公园路口,公园深处的柳树下,就多了个身影。
是个老和尚。
六十来岁的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脸上沟壑纵横,却总是笑眯眯的,看着慈眉善目,像尊弥勒佛。
他面前摆着个小马扎,上面铺着块蓝布,写着“周易算命”四个歪歪扭扭的字,旁边还放着个签筒,里面插着几根竹签。
这摊子摆在树荫下,位置不算偏,可愣是没一个人上前,冷冷清清的,跟周围散步的人群格格不入。
净尘从树林里走出来,走到老和尚身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师父。”
老和尚没回头,依旧眯着眼晒太阳,慢悠悠地问:“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师父,”净尘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愧疚,“我们在陈梓滢工作室布的阵,被人破了。”
老和尚这才缓缓转过头,他叫慈文,来自洛城。他脸上的笑容没变,眼神却冷了几分:“谁干的?”
“是流年观的人。”净尘回答,“带头的叫沈晋军,道号金土流年,就是传说中把黑月会总部端了的那个道士。”
“哦?”慈文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我倒是听说过这个人,据说有点门道。你见到他了?”
“见到了。”净尘点头,“看着年纪不大,二十多岁,吊儿郎当的,不像有真本事的样子。”
“不能只看表面。”慈文摇了摇头,手指在签筒上轻轻敲着,“能把黑月会搅得鸡飞狗跳,还活蹦乱跳地活到现在,肯定不简单。”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听说他有金木命格,气运加身,是块好料子。”
净尘愣了一下,没明白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
慈文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事,眼睛里闪着光:“我倒是很好奇,这所谓的金木命格,到底有多硬。我能不能杀了他?”
“杀他?”净尘吓了一跳,连忙说,“师父,这沈晋军在横江市根基不浅,听说跟龙虎山还有些交情,贸然对他下手,会不会……”
“怕什么?”慈文打断他,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从洛城来这儿,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找这么个有特殊命格的人吗?”
他站起身,拍了拍僧袍上的灰尘,虽然年纪大了,动作却很利落:“杀了他,夺他的命格,正好用来复活老祖。”
“复活老祖?”净尘更惊讶了,“师父,老祖不是已经坐化了吗?”
“那不是坐化,是肉身菩萨。”慈文纠正道,眼神里透着狂热,“老祖当年为了修炼大成,以自身为鼎,凝聚毕生修为,只等一个合适的契机,就能借体重生。”
他看向远处的高楼大厦,声音压得很低:“而这金木命格,就是最好的契机。只要能拿到沈晋军的命格,老祖就能复活,到时候,别说一个横江市,整个玄门,都得听我们的!”
净尘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师父这次来横江市,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沈晋军。之前在网红工作室布阵,大概只是顺便试试水。
“可是师父,”净尘还是有点担心,“这沈晋军能破了我们的阵,说明他道行不低,而且身边肯定有高手相助……”
“高手?”慈文笑了,笑得有些不屑,“这世上,能称得上高手的,没几个。再说了,就算有高手又怎么样?为了老祖,这点风险算什么?”
他拍了拍净尘的肩膀:“放心,师父心里有数。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慢慢摸清他的底细,再动手不迟。”
净尘点点头,不敢再多说什么。他知道师父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慈文看了看自己那冷清的算命摊,嫌弃地踢了一脚小马扎:“这破摊子也别要了,看着就晦气。”
他转身往公园外走:“走,去老城区看看,找个清静点的地方。”
横江市的老城区,跟市中心的繁华完全是两个世界。
窄窄的街道,老旧的砖房,墙角长满了青苔,偶尔有几只猫懒洋洋地趴在屋顶上晒太阳。
莲心路深处,有个小小的寺庙,叫行云寺。
寺庙不大,就一个院子,几间平房,门口的牌匾都快掉漆了,看着有些破败。但院子里打扫得很干净,香炉里还插着几炷香,冒着袅袅青烟。
六个小沙弥正在院子里扫地,最大的也就十五六岁,最小的看起来才十岁出头,穿着灰色的僧衣,动作笨拙却很认真。
他们是行云寺仅有的几个僧人,师父去年圆寂了,就剩他们几个相依为命,靠着附近居民偶尔的香火钱过活。
突然,寺庙的门被推开了。
慈文和净尘走了进来。
小沙弥们吓了一跳,停下手里的活,看着这两个陌生的和尚。
最大的那个沙弥壮着胆子走上前,双手合十:“两位师父,请问你们是……”
慈文没理他,自顾自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像在打量自己的地盘。
“这地方不错,挺清静的。”他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那几个小沙弥,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慈眉善目,只剩下冰冷。
小沙弥们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最小的那个吓得躲到了同伴身后。
净尘上前一步,冷冷地说:“你们这庙,我们师徒要了。限你们半个时辰,收拾东西离开。”
小沙弥们都愣住了,最大的那个急道:“师父,这行云寺是我们师父传下来的,怎么能说要就要?你们这样,不合规矩!”
“规矩?”慈文笑了,笑得很残忍,“在我这儿,我就是规矩。”
他眼神一沉:“你们也配叫修行?守着这么个破庙,连自己都养不活,简直是丢我们僧人的脸。”
小沙弥们气坏了,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护着自己的家:“你胡说!我们虽然修行浅,但一心向佛,比你们这些强抢别人寺庙的假和尚强多了!”
“假和尚?”慈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看来不给你们点教训,你们是不知道厉害。”
他没动手,只是朝净尘使了个眼色。
净尘心领神会,往前一步,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小沙弥们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你们想干什么?”最大的沙弥咬着牙,强撑着说,“这里是佛门清净地,你们不能乱来!”
“清净地?”净尘冷笑一声,“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地盘,清不清净,我说了算。”
他双手猛地一推,那股压力瞬间增大,六个小沙弥“扑通”一声,全都跪在了地上,嘴角溢出了鲜血。
他们毕竟只是些没什么道行的小沙弥,哪里受得了这种冲击。
“师父饶命!师父饶命!”最小的沙弥吓得哭了出来,不停地磕头。
其他几个沙弥也吓得脸色惨白,但还是咬着牙,不肯求饶。
慈文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本来想给你们一条活路,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泛起一股黑气:“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当和尚了。”
小沙弥们惊恐地看着他,却连动都动不了。
净尘在一旁看着,心里虽然有些不忍,但还是没敢出声。他知道,一旦违背师父的意思,下场会更惨。
黑气越来越浓,笼罩在小沙弥们的头顶,眼看就要落下。
“住手!”
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慈文和净尘都是一愣,转头看去。
只见门口站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手里还提着个篮子,里面装着些水果。
老太太是附近的居民,平时经常来行云寺上香,跟这几个小沙弥很熟。
她刚才路过,看到寺庙门开着,就想进来送点水果,没想到正好看到这一幕。
“你们是哪里来的和尚?怎么能对小孩子下毒手!”老太太虽然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喊道。
慈文皱了皱眉,没想到这个时候会冒出个老太太。
他懒得跟老太太废话,手一挥,一股黑气就朝老太太飞去。
“小心!”最大的沙弥急得大喊,却无能为力。
眼看黑气就要打到老太太身上,突然,老太太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玉佩发出一道白光,挡住了黑气。
“滋啦”一声,黑气被白光打散了。
慈文愣了一下,没想到这老太太身上还有点宝贝。
老太太也被吓傻了,愣在原地,手里的篮子“啪”地掉在地上,水果滚了一地。
“有点意思。”慈文眼睛眯了起来,“看来这行云寺,还藏着不少东西。”
他不再管老太太,转头看向地上的小沙弥们,眼神更加冰冷:“既然有人送上门来,那你们就更不能留了。”
说完,他掌心的黑气再次凝聚,这一次,比刚才更浓,更吓人。
小沙弥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院子里的香炉突然倒了,香灰撒了一地。
但这并没有阻止慈文的动作。
黑气落下,六个小沙弥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鲜血从他们身下渗出,染红了院子里的青石板。
老太太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杀人了!杀人了!”
慈文看着她的背影,没去追。一个普通老太太,跑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小沙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把这里收拾干净。”
净尘点点头,脸色有些苍白,开始动手处理现场。
慈文走到大殿里,看着佛像,突然笑了:“佛祖啊佛祖,不是我不敬你,实在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等老祖复活了,我再给你重塑金身。”
他在大殿里转了一圈,最后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的夕阳,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沈晋军……金木命格……
他舔了舔嘴唇,像是看到了什么美味的猎物。
横江市的水,看来要彻底浑了。
第968章 顾梓依的伪装 净尘怒斩蒋玉巧
老太太一路跌跌撞撞跑出莲心路,直到拐进一条没人的小巷,才停下脚步。
她扶着墙,大口喘着气,脸上的皱纹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花白的头发也变得乌黑亮丽。
不过片刻功夫,刚才那个颤巍巍的老太太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
一身黑色运动服,梳着高马尾,眼神锐利,正是往生阁的跟踪高手——顾梓依。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那玉佩刚才挡了慈文一击,此刻已经变得黯淡无光。
“好强的邪气。”顾梓依皱着眉,回头望了眼行云寺的方向,“这两个和尚到底是什么来头?下手也太狠了。”
她本来就是住这附近,听说行云寺香火还行,想着过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捞点有用的情报。
毕竟往生阁的人,走到哪都得惦记着找线索,这是职业本能。
可没想到,刚到门口就撞见这种事。
“那小庙看着普普通通,既没灵气也没阴气,他们占着那儿干嘛?”顾梓依嘀咕着,心里满是疑惑。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司徒静琪清冷的声音:“喂?”
“司徒长老,是我。”顾梓依压低声音,“我在莲心路这边发现两个来路不明的和尚,道行很深,刚杀了行云寺的六个小沙弥,把寺庙占了。”
“和尚?”司徒静琪那边顿了一下,“什么样的和尚?”
“一个老的,看着慈眉善目,下手却黑得很。还有个年轻的,二十多岁,看着斯文,出手也挺狠。”顾梓依仔细描述着,“他们身上有股很奇怪的邪气,不像黑月会的路子。”
司徒静琪此刻正在茶阳县望山湖度假区别墅的院子里,手里端着杯清茶,看着湖里的荷花。
听到顾梓依的话,她轻轻皱了皱眉:“横江市最近不太平,黑月会刚消停,又来这么号人物……”
她想了想,说道:“你盯紧他们,看看他们的底细,别贸然动手。”
“我明白。”顾梓依应道,“对了长老,我之前觉得这行云寺有点古怪,提前在周围装了几个微型摄像头,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
“做得好。”司徒静琪赞许道,“有任何动静,立刻向我汇报。”
“收到。”顾梓依挂了电话,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藏好,打开手机上的监控软件。
屏幕上,行云寺的院子已经被收拾干净,看不出半点血迹。慈文正坐在大殿门口喝茶,净尘则在院子里打坐,两人看起来悠闲得很,完全不像刚杀了人的样子。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顾梓依撇撇嘴,“等着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装多久。”
行云寺里,净尘打坐结束,站起身对慈文说:“师父,我去流年观附近打探下消息?”
慈文点点头:“去吧,小心点,别暴露身份。先摸摸沈晋军的底细,看看他身边都有什么人。”
“知道了。”净尘应了声,换了身普通的便装,走出了行云寺。
他没开车,就沿着街道慢慢走,一边走一边留意周围的环境。
横江市的街道很热闹,车水马龙,跟洛城的古朴完全不同。
净尘不太习惯这种喧嚣,皱着眉加快了脚步,想赶紧打探完消息回去。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他停下脚步等绿灯。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油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哎哟,这小师父长得可真俊啊。”
净尘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站在旁边,身材微胖,脸上长着几颗雀斑,穿着件灰色t恤,扎着马尾辫,看着就像菜市场里讨价还价的大妈。
正是黑月会火组的蒋玉巧。
她刚从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瓶水,一眼就看到了净尘。
倒不是因为净尘长得特别帅,主要是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让蒋玉巧本能地警惕起来。
但看净尘穿着便装,又不像玄门中人,她就起了逗弄的心思。
“小师父这是要去哪啊?”蒋玉巧舔了舔嘴唇,眼神带着点不怀好意,“看你面生得很,不是本地和尚吧?来,陪姐聊会儿,姐请你喝水。”
净尘本就对这种市井骚扰很反感,加上蒋玉巧身上有他厌恶的火属性邪气,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让开。”净尘的声音冷得像冰。
“哟,还挺傲。”蒋玉巧被他这态度激怒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跟我说话?”
她身后还跟着四个黑月会的成员,都是火组的,刚才跟她一起出来办事。
这几人见状,立刻围了上来,虎视眈眈地看着净尘。
“蒋姐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别不识抬举!”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喊道。
净尘扫了他们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厌恶:“黑月会的人?”
蒋玉巧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想到你这小和尚还挺有眼光。既然知道我们是谁,还不快滚?”
她以为净尘会怕,毕竟黑月会的名头在玄门还是有点威慑力的。
可净尘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脸色骤变。
“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们了。”净尘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黑气。
“找死!”蒋玉巧没想到这小和尚居然敢主动动手,怒喝一声,手里瞬间燃起一团火焰,朝净尘扔了过去。
她身后的四个黑月会成员也同时出手,火焰、符纸一起朝净尘招呼过来。
净尘不慌不忙,身形一晃,轻松躲过攻击,手里的黑气猛地甩出,像条鞭子一样抽向蒋玉巧。
蒋玉巧最擅长玩火,见黑气袭来,立刻又放出一团更大的火焰去挡。
她以为火焰能烧散黑气,可没想到,那黑气落在火焰上,不仅没被烧掉,反而像燃料一样,让火焰瞬间变得漆黑。
“怎么可能!”蒋玉巧吓了一跳,连忙后退。
但已经晚了,那团黑火追着她的胳膊烧了过来,她只觉得一阵刺骨的疼痛,低头一看,胳膊上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
“啊!”蒋玉巧惨叫一声,不敢相信自己的火焰居然会被反制。
净尘可没给她反应的机会,身影一闪就到了她面前,手掌成刀,带着黑气劈向她的脖子。
蒋玉巧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就觉得脖子一凉,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直到死,她都没明白,自己怎么会栽在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年轻和尚手里。
那四个黑月会成员见状,吓得魂都快没了,转身就想跑。
净尘眼神一冷,手腕一翻,几道黑气射出,精准地击中了他们的后心。
四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前后不过一分钟,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黑月会成员就全被解决了。
净尘拍了拍手,像是掸掉灰尘一样,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转身就走。
仿佛刚才只是踩死了几只蚂蚁。
而在不远处的一栋楼里,顾梓依正通过望远镜看着这一幕,吓得手里的望远镜都差点掉地上。
“我靠……”她咽了口唾沫,心脏砰砰直跳,“这小和尚也太猛了吧?蒋玉巧虽说不算顶尖高手,可也是黑月会火组的老人了,居然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她刚才还觉得慈文厉害,现在看来,这年轻的净尘也不是善茬。
“那老和尚要是比他还厉害……”顾梓依不敢想下去了,赶紧拿出手机给司徒静琪发消息。
【司徒长老,那年轻和尚刚杀了黑月会的蒋玉巧和四个手下,动手极快,实力深不可测!】
发完消息,顾梓依看着净尘远去的背影,只觉得后脖颈发凉。
看来这次横江市来的,是两个不折不扣的煞星。
净尘并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他一路走到流年观附近,没敢靠太近,就在对面的茶馆里坐下。
点了壶最便宜的茶,假装喝茶,眼睛却一直盯着流年观的大门。
他看到广成子正蹲在门口,跟一只兔子(菟菟)抢胡萝卜,气得吹胡子瞪眼。
看到金锋子从墙上翻下来,动作还算利落,就是落地的时候差点绊倒。
还看到小飞坐在门槛上,抱着包薯片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跟路过的邻居打招呼。
“就这?”净尘皱着眉,有点难以置信。
这流年观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农家院,里面的人也一个个吊儿郎当,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端掉黑月会总部的地方。
那个沈晋军,更是连影子都没见到。
净尘坐了半个多小时,除了看到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发现任何异常。
“难道传闻是假的?”他心里嘀咕着,觉得有点不对劲。
可转念一想,越是厉害的人,越会隐藏自己,也许这流年观就是故意装出这副样子。
他没再多等,结了账离开茶馆,打算先回去跟慈文汇报。
有些事,还是得师父拿主意。
而此时的流年观里,广成子正因为抢不过菟菟的胡萝卜,气得蹲在地上画圈圈。
“不就是根破胡萝卜吗?至于这么小气吗?”广成子嘟囔着,“我那‘大力散’还能让你力气变大呢,换一根都不行……”
菟菟抱着胡萝卜,警惕地看着他,嘴里咔嚓咔嚓嚼得正香,根本不理他。
小飞凑过来说:“广成子叔叔,你别跟菟菟抢了,我这里有薯片,给你一片?”
广成子看了眼薯片,嫌弃地扭过头:“小孩子吃的东西,我才不吃。”
小飞撇撇嘴,又塞了一片薯片到嘴里。
谁也没注意到,刚才有双眼睛,在对面的茶馆里,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横江市的暗流,正因为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和尚,变得更加汹涌。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流年观众人,对此还一无所知,依旧过着吵吵闹闹的日常。
第969章 黑月会的怒火 傅雅宁寻仇
横江市郊的一处废弃仓库里,黑月会的临时据点就藏在这里。
仓库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傅雅宁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她对面坐着个矮矮胖胖的男人,三十多岁,戴着副黑框眼镜,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正是黑月会在横江市的负责人慕敬之。
“我说慕胖子,”傅雅宁懒洋洋地开口,“你这破地方能不能收拾一下?跟猪圈似的,我怕待久了掉价。”
慕敬之推了推眼镜,头也没抬地说:“傅组长,现在是特殊时期,能有个地方落脚就不错了,还讲究什么?”
他叹了口气:“自从总部被端了,咱们在横江市就跟过街老鼠似的,能苟着就不错了。”
傅雅宁撇撇嘴,没再说话。
她心里也清楚,黑月会现在确实不景气。以前在横江市呼风唤雨,现在连个像样的据点都找不到,想想就憋屈。
“对了,”慕敬之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涂长老那边有消息吗?她去盯着流年观,有什么进展没有?”
“还能有什么进展?”傅雅宁嗤笑一声,“那沈晋军滑得跟泥鳅似的,涂长老想找机会下手,没那么容易。”
她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不过没关系,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壮汉冲了进来,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正是慕敬之的部下罗浩辰。
“慕哥,傅组长,出事了!”罗浩辰一脸急色,额头上还带着汗。
慕敬之皱了皱眉:“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罗浩辰喘着气说,“蒋姐……蒋玉巧她……她死了!”
“什么?”傅雅宁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你再说一遍?”
慕敬之也愣住了,推了推眼镜:“罗浩辰,你没搞错吧?蒋玉巧虽然不算顶尖高手,但也是火组的老人了,怎么会突然死了?”
“是真的!”罗浩辰赶紧说,“小马刚才传来消息,说在十字路口发现了蒋姐和四个弟兄的尸体,死得老惨了!”
话音刚落,一个瘦高个男人也跑了进来,正是在流年观附近盯梢的小马。
他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脸色苍白:“慕哥,傅组长,我这有监控录像,你们自己看吧。”
小马把平板电脑递给慕敬之,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屏幕上出现了十字路口的画面,正是净尘和蒋玉巧冲突的场景。
虽然画面有点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蒋玉巧和四个黑月会成员是怎么被秒杀的。
傅雅宁和慕敬之凑过去看,越看脸色越难看。
尤其是看到蒋玉巧放出的火焰被那和尚的黑气反制,最后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杀死时,傅雅宁的眼睛都红了。
“砰!”她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架子上,疼得自己龇牙咧嘴,也顾不上了。
“这是哪个混蛋干的?!”傅雅宁怒吼道,声音里满是杀意,“敢动我的人,活腻歪了!”
慕敬之反复看了几遍录像,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这个和尚……看着面生得很,不是咱们认识的人。”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这身手……太吓人了。蒋玉巧在他手里,连一招都走不过。”
傅雅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怒火,死死地盯着屏幕上净尘的身影:“这和尚用的是什么邪术?居然能克制火焰?”
“不知道。”慕敬之摇摇头,“但可以肯定,他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看向傅雅宁:“傅组长,你觉得这和尚的身手怎么样?”
傅雅宁想了想,脸色难看地说:“很强。比我强,甚至……比涂长老都要强。”
慕敬之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估计整个黑月会,也就许长老和绾会长能有这身手了。”
“许长老和绾会长能秒杀蒋玉巧?”傅雅宁皱着眉,“我承认她们厉害,但蒋玉巧也不是吃素的,就算打不过,至少能撑几招吧?被人这么轻易秒杀……”
她摇了摇头:“这和尚太邪门了,估计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邪术。”
慕敬之忍不住笑了:“傅组长,咱们自己就是邪派,还好意思说别人用邪术?”
“那能一样吗?”傅雅宁瞪了他一眼,“咱们黑月会虽然手段狠,但也是有规矩的。这和尚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出手这么阴狠,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她眼神一冷:“不管他是谁,是敌是友,杀了我的人,我就不会让他好过!”
慕敬之叹了口气:“傅组长,你别冲动。这和尚来路不明,身手又这么厉害,咱们现在不宜硬碰硬。”
“不硬碰硬?难道就这么算了?”傅雅宁怒道,“蒋玉巧跟了我这么多年,就这么白死了?”
她转身就往外走:“我去找涂长老,这事必须得管!”
“哎,傅组长!”慕敬之想拦她,却被她一把甩开。
“你在这看好家,我去去就回!”傅雅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很快就没了踪影。
慕敬之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这脾气,真是一点都没变。”
他转头对罗浩辰和小马说:“你们两个,去查查那个和尚的底细,看看他是从哪冒出来的,跟什么人有关系。记住,一定要小心,别被发现了。”
“知道了慕哥。”罗浩辰和小马赶紧应道,转身离开了仓库。
仓库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慕敬之敲击键盘的声音。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净尘的照片,眉头紧锁。
这个突然出现的和尚,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让本就不平静的横江市,更加动荡了。
“希望别出什么乱子才好。”慕敬之喃喃自语,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流年观里,广成子还在为刚才没抢到胡萝卜的事耿耿于怀。
他蹲在院子里,看着菟菟抱着最后一根胡萝卜啃得香甜,气得直哼哼。
“不就是根胡萝卜吗?有什么好吃的?”广成子嘟囔着,“我那‘大力散’才厉害呢,吃了能一拳打死一头牛,你居然不换,真是没眼光。”
菟菟瞥了他一眼,嘴里咔嚓咔嚓嚼着,根本不理他。
小飞坐在门槛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热闹,笑得咯咯直响。
“广成子叔叔,你就别跟菟菟计较了。”小飞说,“她就喜欢吃胡萝卜,你就是拿再多好东西跟她换,她也不换。”
“我这不是气不过吗?”广成子哼了一声,“想我广成子,在玄门也是小有名气的人物,居然连根胡萝卜都抢不过一只兔子,传出去丢死人了。”
就在这时,金锋子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个快递盒子:“广成子师叔,你的快递!”
广成子眼睛一亮,立刻忘了胡萝卜的事,接过快递盒子:“肯定是我的‘固本培元散’到货了!这次我改良了配方,效果绝对比上次的‘大力散’好!”
他迫不及待地拆开盒子,里面果然装着几包灰色的粉末。
广成子拿起一包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味道正宗。”
他转头看向菟菟,笑眯眯地说:“菟菟,要不要尝尝?这‘固本培元散’吃了能强身健体,比胡萝卜有营养多了,我用这个跟你换胡萝卜怎么样?”
菟菟抱着胡萝卜往后退了退,警惕地看着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说“不要”。
广成子:“……”
小飞笑得更欢了:“广成子叔叔,你看,我说了她不换吧。”
广成子气呼呼地把“固本培元散”塞回盒子里:“不吃拉倒,等我卖了大钱,买一车胡萝卜,馋死你!”
他转身往屋里走,嘴里还嘟囔着:“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不对,是被兔欺……”
看着他的背影,小飞和菟菟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院子里的气氛依旧轻松愉快,谁也不知道,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傅雅宁一路开车,很快就到了涂晨亿住的地方。
那是个高档小区的公寓,涂晨亿为了方便盯梢流年观,特意租的。
傅雅宁“砰砰砰”地砸着门,没多久,门就开了。
涂晨亿穿着件花裙子,脸上还带着点不耐烦:“什么事?这么大火气?”
“涂长老,蒋玉巧死了!”傅雅宁没心思跟她客套,直接说道。
涂晨亿愣了一下:“蒋玉巧?怎么死的?”
“被一个和尚杀的!”傅雅宁把平板电脑递给她,“这是监控录像,你自己看。”
涂晨亿接过平板电脑,看完录像后,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和尚……有点意思。”涂晨亿眯了眯眼,“居然能破我的火术?还杀了蒋玉巧?”
她抬头看向傅雅宁:“你想怎么样?”
“我想杀了他,为蒋玉巧报仇!”傅雅宁眼神冰冷,“涂长老,你帮我一把,咱们联手,一定能搞定他!”
涂晨亿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不过,这和尚身手不简单,咱们得小心点。”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而且,敢在横江市动我们黑月会的人,不管他是谁,都得付出代价。”
傅雅宁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太好了!涂长老,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涂晨亿摆摆手,“先让慕敬之他们查查这和尚的底细,看看他跟什么人有关系,有没有同伙。”
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流年观的方向:“别到时候没报仇,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
傅雅宁点点头:“我听涂长老的。”
她心里清楚,涂晨亿比她冷静,考虑得也更周全,有她帮忙,胜算会大很多。
“那个和尚,我记住他了。”傅雅宁看着窗外,眼神里充满了杀意,“等着吧,我会让他知道,惹到我们黑月会,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涂晨亿没说话,只是眼神变得越来越冷。
第970章 涂晨亿的怒火 火烧行云寺?
傅雅宁从涂晨亿的公寓出来,心里那股火气还没下去。
她坐进自己那辆半旧的SUV,狠狠拍了下方向盘。
“敢杀我火组的人,管你是什么和尚老道,都得给蒋玉巧陪葬!”
她掏出手机,给罗浩辰打了个电话:“查得怎么样了?那个和尚的老巢找到了没?”
“傅组长,查到了!”罗浩辰的声音带着点兴奋,“那和尚从流年观附近离开后,往莲心路那边去了,最后进了个叫行云寺的小庙,一直没出来。”
“行云寺?”傅雅宁皱了皱眉,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那地方有多少人?”
“就俩和尚!”罗浩辰说,“一个老的,一个年轻的,估计就是杀蒋姐的那个。那庙小得可怜,看着破破烂烂的,估计没什么背景。”
傅雅宁眼睛一亮,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噌”地窜了出去。
“等着,我马上过去看看!”
莲心路还是老样子,窄窄的街道,老旧的房子,连空气里都飘着股潮湿的味道。
傅雅宁把车停在离行云寺不远的地方,戴上口罩和帽子,装作散步的样子走了过去。
远远就看到那座小庙,门口的牌匾果然写着“行云寺”三个字,漆皮掉得厉害,看着确实寒酸。
庙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听不见一点声音。
傅雅宁往四周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心里更有底了。
就这么个破庙,俩和尚,还敢跟黑月会叫板?真是活腻了。
她掏出手机,给涂晨亿打了个电话。
“涂长老,我找到那和尚的老巢了,就在莲心路的行云寺,就俩和尚,没别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涂晨亿冰冷的声音:“俩和尚?”
“是啊,一个老的一个年轻的,估计是师徒俩。”傅雅宁说,“那庙看着特破,不像有什么实力的样子,咱们直接端了他们得了!”
“呵。”涂晨亿冷笑一声,“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欺负到黑月会头上了?俩和尚就敢杀我的人?”
傅雅宁听出她语气里的怒火,赶紧说:“涂长老,这俩和尚肯定是不知道咱们的厉害,咱们正好给他们点教训,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等着,我马上过去。”涂晨亿说,“你先在那边盯着,别打草惊蛇。”
“好嘞!”傅雅宁挂了电话,心里美滋滋的。
有涂长老出手,那俩和尚肯定死定了!
她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好,眼睛死死盯着行云寺的大门,跟只等着抓老鼠的猫似的。
没等多久,一辆红色的跑车“吱呀”一声停在了路边,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车门打开,涂晨亿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了条碎花长裙,踩着高跟鞋,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跟这条老旧的街道格格不入,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傅雅宁赶紧迎上去:“涂长老!”
涂晨亿扫了眼行云寺的方向,眉头皱了皱:“就这破地方?”
“嗯,就这儿。”傅雅宁点头,“那俩和尚就在里面。”
“行。”涂晨亿点点头,拿出手机给慕敬之打了个电话,“慕胖子,让人送点东西过来。”
“涂长老,要什么?”慕敬之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忙。
“汽油,越多越好。”涂晨亿说,“再弄几把家伙,热武器,懂吗?”
慕敬之愣了一下:“涂长老,您这是要……”
“少废话,让你送你就送!”涂晨亿不耐烦地挂了电话,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他们喜欢玩阴的,那我就烧了他们的庙,看他们还怎么装神弄鬼!”
傅雅宁眼睛一亮:“还是涂长老英明!一把火烧干净,省得麻烦!”
她就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跟他们黑月会的风格多配。
半个多小时后,罗浩辰带着两个手下,开着辆面包车来了。
车后面装着几大桶汽油,还有几把改装过的弩箭和砍刀。
“涂长老,傅组长,东西都带来了。”罗浩辰把东西卸下来,擦了擦汗。
涂晨亿看了眼那些东西,满意地点点头:“不错。”
她转头对傅雅宁和几个手下说:“都听好了,等会儿把门踹开,先扔汽油,再点火,给我把这破庙烧个精光!”
“要是那俩和尚敢反抗怎么办?”一个手下小声问。
“反抗?”涂晨亿冷笑一声,拿起一把弩箭,熟练地上弦,“那就让他们尝尝这个的厉害。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佛光厉害,还是我的弩箭厉害。”
傅雅宁也拿起一把砍刀,掂量了一下:“放心,有涂长老在,那俩和尚翻不了天!”
她转头对罗浩辰说:“你去把风,别让无关人等靠近,出了事你负责!”
“知道了傅组长!”罗浩辰赶紧跑到路口,装作玩手机的样子,眼睛却警惕地盯着四周。
涂晨亿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少了。
“差不多了。”她挥了挥手,“行动!”
行云寺里,慈文正坐在大殿门口的石凳上,慢悠悠地喝着茶。
净尘在院子里打坐,手里拿着一串佛珠,闭着眼睛念念有词。
突然,净尘睁开眼睛,眉头一皱:“师父,有生人靠近。”
慈文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得挺快。”
他早就料到杀了黑月会的人,对方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师父,要不要弟子出去解决他们?”净尘站起身,眼神变得冰冷。
“不急。”慈文摆摆手,“看看他们想干什么。正好,也让我见识见识,这黑月会到底有什么本事。”
“砰!”
行云寺那扇老旧的木门被一脚踹开,傅雅宁第一个冲了进去,手里挥舞着砍刀。
“和尚!给我滚出来受死!”
涂晨亿和另外两个手下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弩箭,警惕地看着四周。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慈文还坐在石凳上,慢悠悠地喝着茶,好像没看到他们一样。
净尘站在慈文身后,眼神冰冷地盯着他们,手里的佛珠已经捏碎了两颗。
“就你们俩?”傅雅宁看着慈文和净尘,眼神里充满了杀意,“刚才杀蒋玉巧的,就是你这小和尚吧?”
净尘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涂晨亿打量着慈文和净尘,尤其是看到慈文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盛了。
“看来你们是知道我们会来。”涂晨亿举起弩箭,对准净尘,“敢杀我们黑月会的人,胆子不小啊。”
慈文终于放下茶杯,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黑月会?就是那个被流年观的小道士端了总部的废物组织?”
“你找死!”傅雅宁被戳到痛处,怒吼一声,举着砍刀就朝净尘冲了过去。
净尘眼神一冷,身形一晃,轻松躲过傅雅宁的攻击,同时一掌拍向她的后背。
傅雅宁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哇”地吐出一口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手里的砍刀也掉在了地上。
“小雅!”涂晨亿脸色一变,没想到净尘说动手就动手,而且这么厉害。
她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弩箭带着风声射向净尘。
净尘不慌不忙,侧身躲过,弩箭“嗖”地一声钉在了大殿的柱子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有点意思。”慈文笑眯眯地说,“看来黑月会也不是全是废物。”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既然你们送上门来,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说着,他眼神一冷,一股强大的邪气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
涂晨亿和另外两个手下只觉得浑身一寒,像是掉进了冰窖里,手里的武器都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邪术?”一个手下吓得声音都抖了。
涂晨亿咬着牙,强撑着说:“别慌!给我泼汽油!烧了他们!”
那两个手下如梦初醒,赶紧抱起旁边的汽油桶,就要往院子里泼。
净尘眼神一冷,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他们面前,手掌一挥,那两个手下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汽油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汽油洒了一地。
“就这点本事,还敢来撒野?”净尘冷冷地说。
涂晨亿看着地上的汽油,眼睛一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就算我杀不了你,也要让你们尝尝被火烧的滋味!”
她打着打火机,就想往汽油上扔。
就在这时,慈文突然笑了:“玩火?在我面前,你还嫩了点。”
他手掌一翻,一股黑气飞出,精准地打在涂晨亿手里的打火机上。
“啪”的一声,打火机被打飞,掉进了旁边的水缸里。
涂晨亿傻眼了,没想到自己最擅长的东西,居然被对方轻易破解了。
“现在,该轮到我了。”慈文一步步朝她走过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诡异。
涂晨亿看着他,心里第一次升起了恐惧。
她知道,自己今天踢到铁板了。
“撤!”涂晨亿当机立断,转身就往外跑。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什么报仇,什么火烧行云寺,都见鬼去吧!
净尘想追,却被慈文拦住了。
“师父?”净尘不解地看着他。
“放她走。”慈文笑眯眯地说,“让她回去报信,告诉黑月会的人,横江市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而且,留着她,还能引出更多的鱼。”
净尘明白了师父的意思,点点头,没再追。
涂晨亿连滚带爬地跑出行云寺,看到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傅雅宁和那两个手下,也顾不上救他们,跳上自己的跑车,一脚油门踩到底,一溜烟跑了。
躲在远处的罗浩辰看到这一幕,吓得腿都软了。
我的乖乖,这俩和尚也太厉害了吧?涂长老和傅组长居然被打成这样?
他不敢再多看,悄悄溜回面包车,发动车子就跑,连刚才卸下来的东西都忘了拿。
行云寺里,慈文看着地上哀嚎的傅雅宁和两个手下,皱了皱眉:“处理掉。”
“是,师父。”净尘应了声,上前一步,手掌抬起,黑气弥漫。
傅雅宁看着那团黑气,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却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很快,院子里就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那几桶没泼完的汽油,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慈文走到院子中央,看了看地上的汽油,又看了看大殿里的佛像,突然笑了。
“看来,这横江市的热闹,才刚刚开始啊。”
他转头对净尘说:“把这里收拾干净,顺便查查黑月会在横江市的底细。既然他们送上门来,咱们也不能太客气。”
“知道了,师父。”净尘开始动手清理现场。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洒进院子,照在那尊布满灰尘的佛像上,给佛像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金色。
而行云寺的上空,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凝聚,让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
流年观里,沈晋军正拿着计算器算着账。
“这个月的香油钱比上个月多了五百块,不错不错。”他美滋滋地说,“看来我的名气越来越大了。”
叶瑾妍走过来,白了他一眼:“就知道钱。刚才我好像感应到莲心路那边有邪气波动,还挺强的,你不去看看?”
“邪气波动?”沈晋军抬头,想了想,“估计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小鬼在作祟,咱们流年观现在生意这么好,哪有空管那些闲事。”
他摆摆手:“再说了,有邓梓泓那小子在,真有事他肯定会来喊我的。”
叶瑾妍无奈地摇摇头,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懒了。
她哪里知道,就在刚才,横江市又发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冲突,而这场冲突的主角,很快就要把目标对准他们流年观了。
沈晋军还在美滋滋地算着账,完全没意识到,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悄向他逼近。
第971章 许馥妍的介入 神秘和尚的底细
涂晨亿开着跑车一路狂奔,直到把行云寺远远甩在身后,才敢在路边停下。
她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喘着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两个和尚的样子,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尤其是那个老和尚,笑眯眯的,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邪气。
“怎么会这么厉害……”涂晨亿喃喃自语,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无力感。
她纵横玄门这么多年,还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火组损失惨重,傅雅宁死了,自己也差点交代在那里。
这种感觉,比被沈晋军端了总部还憋屈。
涂晨亿挣扎着从包里摸出手机,手指抖得厉害,好几次才按对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哭腔:“许长老……”
梅南市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套房里,许馥妍正坐在沙发上。
她今天穿了条酒红色的长裙,衬得皮肤雪白,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对面站着个矮胖的女人,戴着副黑框眼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把半张脸都挡住了。
她穿着件明显不合身的黑色运动服,袖口和裤脚都卷着,看着就像刚从菜市场讨价还价回来的大妈。
这女人叫廖清妍,是梅南市黑月会的负责人。
别看她长得普通,下手却狠得要命,梅南市道上的人都叫她“眼镜蛇”。
“许长老,差不多就是这样。”廖清妍推了推眼镜,声音平平淡淡的,“那几个跳反的堂主,已经处理干净了,剩下的人都老实了。”
许馥妍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做得不错。黑月会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别让我失望。”
“您放心,许长老。”廖清妍点点头,“我会看好梅南市的。”
就在这时,许馥妍的手机响了。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她挑了挑眉,按下了接听键:“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涂晨亿带着哭腔的声音,许馥妍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等涂晨亿说完,她沉默了几秒,语气带着点不悦:“你在横江市?”
“是……”涂晨亿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不是让你安分点吗?”许馥妍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又跑去招惹金土流年?”
“不是的许长老!”涂晨亿赶紧解释,“这次不是他,是两个和尚!”
她把行云寺的事情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恐惧:“那两个和尚太厉害了,火组损失惨重,小傅……小傅也死了……”
许馥妍的眼神沉了下来:“和尚?行云寺?”
她对横江市的情况很熟悉,行云寺那地方,她有印象。
就是个破破烂烂的小庙,里面几个小沙弥连基本的护身咒都念不利索,怎么可能突然冒出两个厉害的和尚?
“玄门里,能轻易打败你的人没几个。”许馥妍说,“就算是流年观那个消失的圈圈,跟你打起来,你也不会落下太多,哪里冒出来的和尚,怎么会让你输得这么惨?”
“他们用的功夫太邪门了!”涂晨亿急忙说,“那黑气一出来,我浑身都使不上劲,连火符都不管用!”
许馥妍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陷入了沉思。
邪门的功夫?突然冒出来的和尚?
这事儿有点不对劲。
“行云寺我知道。”许馥妍缓缓开口,“那破庙以前就几个小沙弥,老方丈早死了,而且那方丈也就是个会念几句经的,根本不会打架。”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这两个和尚,怕是鸠占鹊巢的。他们突然跑到横江市,肯定有目的。”
涂晨亿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他们不是行云寺的人?”
“十有八九。”许馥妍说,“别轻易动手了,先找地方养伤。”
“可是许长老,小傅她……”
“我知道。”许馥妍打断她,“这笔账,会算的。你先叫人盯着那两个和尚,别打草惊蛇。”
她想了想,又说:“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过几天就带人过去。在我到之前,不准再惹事,明白吗?”
“……明白。”涂晨亿虽然不甘心,却也知道自己现在不是那两个和尚的对手,只能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许馥妍的脸色不太好看。
廖清妍在一旁没敢说话,刚才许馥妍打电话的内容,她听了个大概。
横江市又出乱子了?
“廖清妍。”许馥妍突然开口。
“在,许长老。”廖清妍立刻应道。
“梅南市这边,你多盯着点。”许馥妍站起身,“我要去趟横江市。”
“是。”廖清妍点点头,心里却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让许馥妍亲自跑一趟。
许馥妍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横江市这潭水,看来是越来越浑了。
先是沈晋军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屌丝道士,现在又冒出来两个来路不明的和尚。
还有往生阁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真是热闹。
“行云寺……”许馥妍低声念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管你们是谁,敢动黑月会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横江市,某间隐蔽的出租屋里。
涂晨亿靠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她刚处理完伤口,身上缠满了绷带,看起来狼狈极了。
桌上放着一碗没动过的外卖,已经凉透了。
一想到傅雅宁死在自己面前,想到那两个和尚冰冷的眼神,她就浑身发抖。
但更多的,是不甘心。
她掏出手机,给慕敬之打了个电话:“喂,是我。”
“涂长老?您没事吧?”慕敬之的声音带着点担心。
“死不了。”涂晨亿的声音冷冰冰的,“给我找几个靠谱的人,去行云寺附近盯着。”
“盯……盯着?”慕敬之愣了一下,“涂长老,咱们还动手啊?”
“废什么话!”涂晨亿怒道,“让你盯你就盯!别让他们跑了,也别被发现了,等许长老来了再说!”
“……好,我知道了。”慕敬之不敢再多问,赶紧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涂晨亿看着窗外,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慈文,净尘。
这两个名字,她记住了。
等许长老来了,就是他们的死期!
行云寺里,慈文正在院子里浇花。
那几盆月季还是前几天小沙弥们种的,现在被他照料得挺好,开得正艳。
净尘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个袋子。
“师父,买了点馒头。”净尘把袋子递过去。
慈文接过袋子,拿出一个馒头,慢悠悠地啃着:“外面有什么动静吗?”
“黑月会的人在附近晃悠,没敢靠近。”净尘说,“估计是想盯着咱们。”
“意料之中。”慈文笑了笑,“打了小的,总会来老的。”
他看着净尘,眼神变得深邃:“查到沈晋军的消息了吗?”
“查到了一些。”净尘点点头,“流年观最近挺热闹的,接了不少单子,那个金土流年道士,据说挺会赚钱的。”
“会赚钱?”慈文挑了挑眉,“有点意思。”
他要找的金木命格,就是这个沈晋军。
原本以为是什么道貌岸然的高人,没想到是个会赚钱的道士。
“他身边高手不少。”净尘说,“那个叫消失的圈圈的女人,还有几个徒弟,看着都不简单。”
“越不简单越好。”慈文啃了口馒头,笑眯眯地说,“太容易到手的东西,没意思。”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慢慢来,先让黑月会那些跳梁小丑折腾几天。等他们把水搅得更浑,咱们再动手。”
净尘点点头:“是,师父。”
夕阳的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慈文脸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看着说不出的诡异。
流年观里,沈晋军还在对着账本傻笑。
“你看你那点出息。”叶瑾妍走过来,把一杯水放在他面前,“不就多了几百块香油钱吗?至于乐成这样?”
“你不懂。”沈晋军头也不抬,“这叫积少成多,聚沙成塔。等咱们流年观上市了,我就是董事长了!”
叶瑾妍翻了个白眼:“就你还想上市?先把院子里的杂草除了再说吧。”
就在这时,广成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空药瓶。
“不好了不好了!”广成子一脸焦急,“我的‘固本培元散’不见了!”
“什么散?”沈晋军抬起头。
“就是我新配的药啊!”广成子急得直转圈,“能强身健体,固本培元,我还指望靠它发家致富呢!”
“谁会偷你的假药啊。”叶瑾妍吐槽道。
“肯定是菟菟!”广成子一拍大腿,“刚才就她在我屋里晃悠!”
他转身就往外跑:“我去找她算账!”
沈晋军和叶瑾妍对视一眼,都无奈地笑了。
这广成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捣鼓他那些假药,现在好了,被兔子精偷了吧。
院子里很快传来广成子和菟菟的争执声,夹杂着小飞的笑声。
沈晋军摇摇头,继续低头算他的账。
他完全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因为两个神秘和尚的出现,悄悄向流年观逼近。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就是他这个只想赚钱的屌丝道士。
第972章 慕敬之的生存哲学 保命要紧
废弃仓库里,只有一盏昏暗的应急灯亮着,勉强照亮了角落里的一张折叠桌。
罗浩辰站在桌子对面,手里拿着个记事本,正一板一眼地汇报情况。
“慕先生,行云寺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小马带着两个兄弟轮流盯着,有任何动静都会第一时间报过来。”
“涂长老那边也送了些伤药过去,听她说恢复得还行,就是情绪不太好,一直骂骂咧咧的。”
“还有就是……傅组长的后事,您看什么时候处理合适?”
慕敬之坐在折叠椅上,手里转着一支笔,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罗浩辰说完,他慢悠悠地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老罗啊。”慕敬之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疲惫,“你跟我多久了?”
罗浩辰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差不多一年了吧?”
“一年多了啊……”慕敬之叹了口气,把笔放在桌子上,“时间过得真快。”
他站起身,走到仓库的窗户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仓库的窗户玻璃早就碎了,风灌进来,带着点凉意。
“老罗,”慕敬之突然开口,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接下来的日子,悠着点,别太拼命,保命最重要。”
罗浩辰更懵了。
这还是那个整天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没事就研究情报的慕先生吗?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慕先生,您这是……”罗浩辰一脸困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慕敬之转过身,看着他,嘴角扯出个不太自然的笑:“你觉得,我这个横江市负责人的位置,坐得稳吗?”
“这还用说?”罗浩辰想都没想就说,“您运筹帷幄的,比之前那几个强多了!要我说,您就该一直当这个负责人!”
慕敬之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
里面是泡得浓浓的枸杞茶,是他从家里带来的。
“你不懂。”慕敬之放下杯子,“我加入黑月会这么多年,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看风向。”
他指了指自己:“我本来就是个情报分析师,每天对着电脑看数据,研究资料,多好。结果呢?莫名其妙就成了这所谓的负责人。”
罗浩辰挠挠头,没明白他想说什么。
“你知道这几年,横江市换了多少负责人吗?”慕敬之问。
罗浩辰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好像……挺多的?比如于先生没干满三个月就……”
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那些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所以啊。”慕敬之叹了口气,“这位置就是个火坑,谁跳谁倒霉。我现在是想退都退不出去。”
罗浩辰皱起眉:“慕先生,您这话说的……咱们黑月会再怎么说也是大组织,难道还能让您受委屈?”
“大组织?”慕敬之笑了,笑得有点无奈,“再大的组织,也保不住随时可能掉的脑袋啊。”
他走到罗浩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罗,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泄气。”
“我是想告诉你,咱们混这行,别想着什么功名利禄,也别总想着往上爬。”
“活得久,才有用。”
罗浩辰眨了眨眼,突然眼睛一亮:“哦!我明白了!”
他一拍大腿:“慕先生,您是想让我跟您学,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然后默默积蓄力量,等时机成熟了……”
“成熟你个头!”慕敬之没好气地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我是让你别当出头鸟!”
“枪打出头鸟,没听过吗?”慕敬之瞪了他一眼,“你以为之前那些负责人是怎么没的?一个个都想着立功,想着往上爬,结果呢?死的比谁都快!”
罗浩辰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说:“那……那咱们总不能一直这么怂着吧?”
“怂?”慕敬之挑了挑眉,“怂怎么了?怂能保命!”
他走到桌子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笑得一脸得意。
“记得他吧?”慕敬之问。
罗浩辰凑过去看了看:“这不是于先生吗?于鸿涛啊。”
“对,于鸿涛。”慕敬之把照片放回抽屉,“鸿涛教育的负责人,以前是横江市黑月会的暗线负责人,后来也当了一阵子负责人。”
罗浩辰点点头:“嗯……于先生最后被流年观的人杀了。”
“是啊,死了。”慕敬之语气平淡,“他坟头的草,现在都割了好几茬了。”
他盯着罗浩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是我当年从他手里要过来的,我把你带在身边,不是让你跟着我送死的。”
“我不希望,明年清明的时候,我得去给你上坟。”
罗浩辰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也听出了慕敬之话里的意思。
这次行云寺的事情,恐怕比想象中更危险。
“可是……”罗浩辰还是有点不甘心,“咱们是邪修啊,是黑月会的人!总不能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还缩着脖子不吭声吧?”
“邪修怎么了?邪修的命就不是命了?”慕敬之反问,“邪修就得天天打打杀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他摇了摇头:“我告诉你,不管是邪修还是正道,命都是自己的,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跟那两个和尚硬碰硬,也不是天天想着怎么报仇。”
“是等。”慕敬之伸出一根手指,“等许长老过来,等上面拿主意。咱们就是底下办事的,别替上面操心。”
罗浩辰沉默了。
他以前觉得慕先生就是个文弱书生,胆子小,没什么魄力。
现在才明白,人家这是活得明白。
那些整天喊打喊杀的,看着威风,其实死得最快。
像慕先生这样,看似胆小,实则把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才能在这吃人的圈子里活下来。
“可是慕先生,”罗浩辰还有点担心,“涂长老那边……她要是催着咱们做事怎么办?”
“凉拌。”慕敬之摊摊手,“她是长老,我只是个小小的负责人,级别不一样,她还能逼着我去送死?”
“真要是逼急了,我就说人手不够,装备不足,反正有的是理由拖着。”
慕敬之笑了笑:“对付这种情况,我有的是办法。”
罗浩辰看着他,突然觉得慕先生这笑眯眯的样子,比那些凶神恶煞的堂主还厉害。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慕敬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你心里有数就行。”
“盯紧行云寺那边,别出什么岔子,但也别靠太近,保持安全距离。”
“还有,别跟其他人说这些,省得被人抓住把柄。”
“知道了慕先生!”罗浩辰用力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跟着慕先生混,才有活路。
慕敬之挥挥手:“行了,你先回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罗浩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慕先生,那……傅组长的后事……”
“先找个地方安顿着吧。”慕敬之叹了口气,“等许长老来了,再说。”
罗浩辰应了一声,轻轻带上了仓库的门。
仓库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慕敬之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又喝了一口枸杞茶。
茶有点凉了,味道不太好。
慕敬之皱了皱眉,把杯子放在窗台上。
横江市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两个来路不明的和尚,加上流年观那个不安分的沈晋军,还有往生阁那些阴魂不散的家伙……
以后的日子,怕是更难熬了。
但不管怎么说,先活下去再说。
慕敬之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至于那些所谓的恩怨情仇,所谓的功名利禄……
哪有小命重要啊。
他拿起桌上的笔,重新坐回折叠椅上,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一下一下地响着,格外清晰。
而仓库外的夜色,似乎更浓了。
第973章 慈文的阴谋 广成子中招
行云寺的后院,慈文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捻着一串油光发亮的佛珠。
院子里的几株月季开得正艳,可他的眼神却阴沉沉的,没半点赏花的心思。
“师父,都三天了。”净尘站在一旁,有些不耐烦,“黑月会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跟缩头乌龟似的。”
慈文眼皮都没抬:“急什么?”
“不是急啊师父。”净尘挠了挠头,“咱们不是要找沈晋军吗?老在这儿耗着也不是办法。依我看,直接杀过去得了!”
他拍了拍胸脯:“流年观那几个小道士,还有那个什么屌丝观主,不够我塞牙缝的!”
慈文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沈晋军能在横江市站稳脚跟,身边肯定有高人。”他慢悠悠地说,“上次那个消失的圈圈,你觉得你能稳赢?”
净尘噎了一下,没吭声。
那个穿旗袍的女人,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人觉得发怵,真打起来,他还真没把握。
“小心驶得万年船。”慈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直接杀过去太冒险,容易打草惊蛇。”
他眯起眼睛:“我有个办法,既能除掉沈晋军,又能不暴露咱们。”
净尘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你去趟流年观。”慈文压低声音,“想办法弄几根沈晋军的头发回来,越多越好。”
净尘愣住了:“头发?师父,您要这个干嘛?”
“做法。”慈文的声音透着股寒意,“我要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去死,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净尘皱起眉:“有必要这么麻烦吗?直接动手多痛快。”
“痛快?”慈文冷笑一声,“等你死了,就知道痛快没用了。”
他瞪了净尘一眼:“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最好能引他出道观,在外面动手更方便。”
净尘不敢再顶嘴,嘟囔着:“知道了师父,我这就去。”
当天下午,流年观来了个陌生的香客。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牛仔裤上还沾着泥点,看着像刚从工地上过来的。
他一进门就对着三清像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嘴里还念念有词。
“道长,求您帮帮忙。”年轻人转过身,对着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沈晋军作揖,“我最近总做噩梦,睡不好觉,您给看看?”
沈晋军正拿着手机刷短视频,闻言抬了抬眼皮:“看可以,先挂号。”
他指了指旁边的小桌子,上面放着个二维码:“普通号八十,专家号两百,扫码付款。”
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一脸为难:“道长,我……我没那么多钱,能不能便宜点?”
“概不还价。”沈晋军头也不抬,“看就扫码,不看走人,别耽误我晒太阳。”
旁边的广成子凑了过来,笑眯眯地说:“小伙子,我这儿有‘安神香’,一百块钱三炷,保你睡得香,比看相划算多了!”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些灰扑扑的粉末。
“这是我秘制的,加了朱砂和安神草……”
“去去去,别在这儿推销你的假药。”沈晋军把他推到一边,“人家找我看,没找你。”
年轻人看着两人斗嘴,嘴角抽了抽,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沈晋军的头顶。
这人正是易容后的净尘。
他心里暗骂,这屌丝道士果然名不虚传,满脑子都是钱。
“那……那我挂个普通号。”净尘咬咬牙,掏出手机扫了码,“道长,您给看看吧。”
沈晋军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过来坐。”
他拉着净尘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装模作样地掐着手指:“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头晕?晚上睡觉还容易出汗?”
净尘心里一动,这货蒙得还挺准?
其实沈晋军就是瞎猜的,工地上干活的,熬夜出汗不是很正常?
“是是是!”净尘赶紧点头,“道长您真厉害,这都能看出来!”
“那是。”沈晋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不看看我是谁。”
他唾沫横飞地白话了半天,净尘一边假装认真听,一边瞅准机会。
趁沈晋军转身拿水杯的功夫,他飞快地伸手,在沈晋军后脑勺抓了一把。
几根黑色的头发悄无声息地落在他手心,被他飞快地攥紧。
“行了,差不多就是这样。”沈晋军递给他一张符纸,“回去烧成灰泡水喝,三天就好。”
净尘接过符纸,付了钱,又装模作样地谢了几句,转身离开了流年观。
一出大门,他就加快脚步,心里乐开了花。
这沈晋军,果然是个草包,这么容易就得手了!
行云寺里,慈文看着净尘递过来的几根头发,满意地点点头。
“做得不错。”
他找了个僻静的房间,关上门,在地上用朱砂画了个诡异的阵图。
阵图中间放着一个小小的稻草人,慈文把沈晋军的头发绑在稻草人上,又拿出一把小桃木剑,插在稻草人胸口。
“沈晋军啊沈晋军,别怪我心狠。”慈文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拿着三根香,围着阵图转圈,“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
随着他的咒语,阵图上的朱砂开始发光,稻草人身上冒出淡淡的黑气。
与此同时,流年观的院子里。
广成子正拿着他的“安神香”向邓梓泓推销。
“小邓道长,真不试试?我这香效果老好了,昨晚我自己试了试,睡得比猪还沉!”
邓梓泓嫌弃地往后退了退:“不用,我睡眠好得很。”
“你试试嘛,算你便宜点,八十块三炷……”
广成子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脸色一白,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哎哟……肚子疼……”他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广成子!”旁边的广颂子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你怎么了?”
广成子说不出话,疼得直打滚,没过几秒,眼睛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哥!哥你醒醒!”广颂子急得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正在算账的沈晋军和叶瑾妍听到喊声,赶紧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沈晋军看着倒在地上的广成子,吓了一跳,“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不知道啊!”广颂子都快哭了,“他刚才还跟我说话呢,突然就肚子疼,然后就晕过去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飘了过来,是消失的圈圈。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走到广成子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指在他身上点了几下。
原本抽搐的广成子渐渐平静下来,彻底昏死过去。
“圈圈姐,他怎么样了?”沈晋军急着问。
消失的圈圈站起身,脸色凝重:“他被人下蛊了。”
“下蛊?”众人都愣住了。
“有人拿了他身上的东西做法。”消失的圈圈说,“看这手法,对方道行不低。”
广颂子急了:“那怎么办?我哥他……”
“别慌。”消失的圈圈摆摆手,“我暂时封住了他的穴位,能撑一阵子。”
她闭上眼睛,过了几秒,睁开眼:“我感应到了,对方在老城区那边。”
“走!”沈晋军撸起袖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去看看是谁在捣鬼!”
“等等。”消失的圈圈拦住他,“对方道行很高,不是谁都能去的。”
她看向陆尘:“陆尘,你看好几个师弟师妹,守好道观,别跟过来。”
陆尘虽然担心,但还是点点头:“是,圈圈前辈。”
“菟菟,你是精灵,对邪气敏感,跟我们去。”
菟菟正抱着一根胡萝卜啃,闻言点点头,把胡萝卜塞进口袋里。
“小飞,你能飞,去前面探路。”
小飞叼着薯片,用力点头:“好!”
“老苗,你身手好,跟着。”
苗子恩默默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砍柴刀。
“广颂子,带上你的大锤。”
广颂子赶紧回屋,扛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锤,这是他平时练功用的。
“沈晋军,叶瑾妍,邓梓泓。”消失的圈圈看向三人,“把家伙都带上,小心点。”
“好嘞!”沈晋军转身回屋,拿出他那把镶金剑鞘的桃木剑。
叶瑾妍也从屋里拿出几张符纸,藏在袖子里。
邓梓泓则摸出他的铜钱剑,脸色严肃。
一行人准备妥当,跟着消失的圈圈,朝着老城区的方向走去。
院子里只剩下陆尘和几个师弟师妹,还有昏迷的广成子。
陆尘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里暗暗祈祷。
希望他们能平安回来。
老城区的一条小巷里,慈文还在对着稻草人作法。
他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嘴里的咒语越来越快。
“快了……就快了……”
他能感觉到,稻草人那边的气息越来越弱,沈晋军应该快不行了。
只要沈晋军一死,他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到时候,横江市的玄门,就是他说了算了!
慈文笑得更得意了,完全没注意到,巷子口已经站了几个人。
沈晋军看着巷子里那个诡异的阵图,还有那个拿着桃木剑的老头,眼睛都红了。
“好啊,果然是你在搞鬼!”
慈文听到声音,猛地回头,看到沈晋军一行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找来的?
而且,沈晋军不是应该已经快死了吗?怎么还好好的?
他低头一看,只见阵图上的稻草人,胸口插着的桃木剑,不知何时断了……
第974章 一招败北 苗子恩的硬战
巷子口的风突然变凉了,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沈晋军握紧手里的桃木剑,剑鞘上的金边在夕阳下闪着光,可他心里直发虚。
眼前这两个和尚,尤其是那个老的,笑眯眯的样子比哭还吓人。
“你们到底是谁?”沈晋军强装镇定,嗓门故意拔高了些,“为什么要对广成子下手?”
慈文没说话,只是捻着佛珠,眼神在他们一行人身上扫来扫去,像在打量什么货物。
倒是旁边的净尘往前站了一步,扯掉脸上的易容,露出原本的样子。
“金土道长,咱们可不是第一次见了。”净尘冷笑一声,“上次我在那个网红工作室的阵,是不是你给破坏的?”
沈晋军愣了一下,盯着他看了几秒才认出来。
“是你?公园里那个和尚!”他恍然大悟,“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呢,原来是你这货搞的鬼!”
怪不得当时觉得那和尚不对劲,原来是个披着僧袍的坏蛋。
“既然认出来了,就好办了。”净尘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咔咔作响,“来都来了,就别想走了。”
“口气倒不小!”沈晋军把桃木剑拔出来,剑身在夕阳下泛着光,“真当我们流年观没人了?”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叶瑾妍和邓梓泓,给自己壮胆:“今天就让你知道,弄我兄弟的下场!”
净尘被他逗笑了:“就凭你?”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像阵风似的冲了过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串黑色的佛珠,朝着沈晋军的脑袋砸过去。
“小心!”叶瑾妍喊了一声。
沈晋军反应也快,举着桃木剑就去挡。
“铛”的一声,桃木剑和佛珠撞在一起,震得沈晋军胳膊发麻。
还没等他站稳,净尘另一只手已经拍了过来,带着股黑气,直取他胸口。
沈晋军想躲,可对方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
“噗——”
结结实实挨了一掌,沈晋军像个破麻袋似的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沈晋军!”叶瑾妍吓了一跳,赶紧想去扶他。
“观主!”广颂子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去,把沈晋军捞了起来,顺手从怀里掏出个小药瓶,倒出几粒黑乎乎的药丸塞进他嘴里,“快咽下去!这是我哥秘制的‘续命丹’,虽然平时吃了会拉肚子,但关键时刻能吊命!”
沈晋军被药丸子噎得直翻白眼,好不容易咽下去,咳着说:“你这破药……别把我毒死了……”
旁边的邓梓泓看得眼睛都直了。
不是吧?
沈晋军虽然平时看着不靠谱,但真打起来也不算弱,怎么会被一招就打成这样?
这和尚也太厉害了吧!
净尘拍了拍手,一脸不屑:“就这点本事,还敢跟我斗?”
“休得猖狂!”
一声怒喝,苗子恩站了出来。
他手里还拎着那把砍柴刀,刀身上沾着点木屑,看着不起眼,可他身上的气势一下子变了,眼神冷得像冰。
“老苗!”消失的圈圈皱了皱眉,“小心点。”
苗子恩点点头,没说话,提着刀就冲了上去。
净尘挑眉:“又来了个送死的?”
他侧身躲过苗子恩的劈砍,手腕一翻,黑色佛珠再次甩了出去,带着风声缠向苗子恩的脖子。
苗子恩反应极快,身子往下一蹲,同时刀柄往后一捣,正中净尘的肚子。
净尘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被捣得后退了两步,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有点意思。”净尘收起了轻视,“你这老头,还算有点本事。”
“废话少说!”苗子恩低喝一声,再次攻了上去。
砍柴刀在他手里像活过来一样,劈、砍、刺,招招狠辣,带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净尘也认真起来,黑色佛珠被他耍得团团转,时而像鞭子,时而像锁链,黑气缭绕,看着邪门得很。
两人在小巷里打了起来,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砰砰砰”的碰撞声不断响起,墙壁被震得掉灰,地上的石板都裂开了几道缝。
邓梓泓站在旁边,看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我的天……
这才是高手过招吧?
跟他们比起来,自己平时练的那些简直像过家家。
他悄悄往后退了退,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钱剑,突然觉得有点不香了。
沈晋军靠在广颂子怀里,看着里面打得火热,咂了咂嘴:“老苗这么能打……”
叶瑾妍瞪了他一眼:“还有心思说这个?赶紧调息!”
“我这不是没事嘛……”沈晋军嘟囔着,可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
菟菟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嘴里咔嚓咔嚓嚼着胡萝卜,看得津津有味:“这个和尚好像没上次那个狐狸厉害。”
小飞叼着薯片,在旁边飞过来飞过去:“打得好!老苗加油!揍他!”
消失的圈圈站在最前面,眼神紧紧盯着场中的两人,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这个和尚的招数……
看着邪门,却又带着点熟悉的感觉。
尤其是那个老和尚,站在旁边一动不动,气息却深不可测,像个蛰伏的毒蛇。
他们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这种功夫?
消失的圈圈手指悄悄动了动,藏在旗袍袖子里的银线已经绷紧,随时准备出手。
场中,苗子恩和净尘已经打了几十回合。
苗子恩的额头上冒出了汗,呼吸也有些急促,显然消耗不小。
净尘也没好到哪里去,嘴角挂着血丝,显然刚才挨了苗子恩一刀。
“老头,有点能耐。”净尘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变得更凶了,“不过,你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猛地一声低喝,身上的黑气突然暴涨,整个人像笼罩在一团黑雾里,手里的佛珠发出幽幽的绿光。
“小心!”消失的圈圈忍不住喊了一声。
苗子恩心里一紧,正想后退,可已经晚了。
净尘的速度突然快了一倍,黑雾中伸出一只手,带着股腥气,狠狠拍在苗子恩的胸口。
“噗——”
苗子恩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嘴里喷出一大口血。
“老苗!”消失的圈圈脸色一变,赶紧冲过去扶起他。
净尘喘着粗气,看着倒在地上的苗子恩,冷笑一声:“不自量力。”
慈文终于开口了,声音慢悠悠的:“好了,别浪费时间了,把他们都解决掉吧。”
净尘点点头,转身看向沈晋军一行人,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连老苗都输了,这下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赶紧摸出手机,准备偷偷打110,就算警察来了没用,起码能拖延点时间啊。
就在这时,消失的圈圈扶着苗子恩站了起来,眼神冰冷地看着净尘和慈文。
“你们的招数,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股说不出的寒意,“你们到底是谁?”
慈文笑了笑,没回答,只是捻着佛珠,眼神变得更加诡异。
小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场更大的风暴,眼看就要来临。
沈晋军握紧了手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早知道今天出门就该看黄历,不宜出门啊!
第975章 牵魂丝显威 嘉应会的旧渊源
消失的圈圈扶着苗子恩退到墙边,眼神扫过沈晋军一行人,最后落在小飞身上。
“小飞。”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看到情况不对,就把这个扔出去。”
她从旗袍口袋里摸出个鸡蛋大小的铁疙瘩,上面还拴着根引线,看着像过年放的摔炮,就是个头大了点。
“这是烟雾弹。”消失的圈圈语速飞快,“扔出去咱们就跑,你会飞,最后一个撤,没问题吧?”
小飞把薯片塞进口袋,一把抢过烟雾弹,攥在手里颠了颠:“放心吧圈圈姐!保证完成任务!”
她眼睛亮晶晶的,不光没害怕,还透着点兴奋,跟要去放烟花似的。
沈晋军在旁边看得直咧嘴,这蝙蝠精胆子也太大了点。
净尘不耐烦了,刚才被苗子恩耗了不少力气,现在只想速战速决。
“别磨蹭了,一起上吧!”他低吼一声,黑气再次缠上手臂,朝着消失的圈圈冲过来。
“你们照顾好自己。”消失的圈圈把苗子恩交给广颂子,转身迎了上去。
她没拔剑,也没拿符,就那么赤手空拳地站在那里,暗红色的旗袍在风中轻轻摆动。
“就凭你?”净尘狞笑一声,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黑气砸向她面门。
就在拳头快碰到她鼻尖时,消失的圈圈动了。
她身形一晃,像片柳叶似的往旁边飘了半尺,刚好躲过拳头。
同时,她右手轻轻一扬,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线从指尖飞了出去,快得像闪电。
“嗤啦——”
银线擦过净尘的胳膊,带起一串火星。
净尘只觉得胳膊一凉,低头一看,袖子被划开道口子,里面的皮肤已经见红。
“什么东西?”他又惊又怒,赶紧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消失的圈圈。
“没见识的东西。”消失的圈圈冷哼一声,左手一抬,又是几道银线飞出去,像蜘蛛网似的罩向净尘。
这就是她的武器——牵魂丝,细得像头发丝,却比钢丝还结实。
净尘不敢大意,挥舞着黑色佛珠去挡。
“叮叮叮——”
银线和佛珠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听起来像风铃在响,可其中的凶险只有当事人知道。
净尘被逼得连连后退,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没想到这女人这么厉害,看似轻飘飘的动作,却招招致命。
沈晋军看得眼睛都直了,捅了捅旁边的邓梓泓:“你看人家这功夫,再看看你,整天就知道数钱。”
邓梓泓翻了个白眼:“有本事你上。”
“我这不是有伤在身嘛。”沈晋军立刻怂了,捂着胸口咳嗽两声,“得养伤,养伤。”
叶瑾妍在旁边没理他们,眼睛紧紧盯着战局,手里悄悄捏了几张符纸。
场中,消失的圈圈越打越勇。
她像穿花蝴蝶似的在净尘周围游走,牵魂丝被她使得出神入化,时而像鞭子抽,时而像刀子割,时而又像绳子缠。
净尘渐渐跟不上她的速度,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动作也慢了下来。
“师父!快帮忙!”净尘急了,朝着慈文喊。
慈文却像没听见似的,依旧笑眯眯地捻着佛珠,眼神在消失的圈圈身上打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找死!”消失的圈圈抓住机会,右手猛地往下一拉。
一道银线突然从地上弹起来,缠住了净尘的脚踝。
净尘重心一歪,“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消失的圈圈已经欺身上前,左手按住他的后背,右手的银线抵在他脖子上。
“动一下,就让你脑袋搬家。”她声音冰冷。
净尘浑身僵硬,不敢再动,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大和尚,这会儿跟条死狗似的趴在地上,看着别提多狼狈了。
沈晋军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漂亮!”
广颂子也跟着点头:“圈圈姐姐好身手!”
消失的圈圈没理会他们的夸奖,眼睛依旧盯着慈文:“该你了。”
慈文这才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变得复杂。
“牵魂丝……澹台幽兰,居然是你。”他突然开口,说出个陌生的名字。
消失的圈圈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了:“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澹台幽兰,这是她年轻时在嘉应会用的名字,已经很多年没人叫过了。
慈文笑了:“没想到啊,当年周逸帆身边那个名噪一时的高手,居然还活着,而且看上去这么年轻。”
他上下打量着消失的圈圈:“我记得你已经快六十了吧?这保养得可真好。”
“你认识我们老大?”消失的圈圈眼神更冷了,“你到底是谁?”
“别急啊。”慈文慢悠悠地说,“你是周逸帆的徒弟?”
“不是。”消失的圈圈摇头,“他教过我本事,算是半个师父,但没正式拜师。”
“那就好。”慈文点点头,突然冒出句,“理论上,你得叫我师兄。”
“师兄?”消失的圈圈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周老大可没说过自己有和尚师兄弟。”
“他当然没说过。”慈文笑了,“因为我这师兄,不是跟他论的。”
他顿了顿,说出两个名字:“你有没有听过赵丰年、壹壹?”
消失的圈圈脸色又是一变:“你说的是那两位前辈?他们不是早就去世了吗?”
赵丰年和壹壹,是嘉应会的创始人之一,比周逸帆还要老得多,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是去世了。”慈文点点头,“但我师尊,是壹壹前辈的徒弟,法号破厄。”
“破厄?”消失的圈圈皱起眉,“没听过。嘉应会的记载里,壹壹前辈没收过徒弟。”
“他老人家行事低调,没几个人知道。”慈文说,“按辈分,周逸帆得叫壹壹前辈一声前辈,你是周逸帆带出来的,我师尊是壹壹前辈的徒弟,你说你该不该叫我师兄?”
消失的圈圈被他绕得有点懵,仔细算了算,突然瞪起眼睛:“不对!就算你师尊是壹壹前辈的徒弟,那也是你师尊跟周老大论辈分,轮不到你跟我叫师兄!按规矩,你得叫我师姐才对!”
沈晋军在旁边听乐了:“还带这么论辈分的?跟菜市场讨价还价似的。”
邓梓泓也点点头:“就是,玄门里的辈分最乱了。”
慈文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没再接辈分的茬:“这些都不重要。”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狂热起来:“重要的是,我师尊坐化前留下遗言,只要拿到金木命格,就能让他老人家复活。”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沈晋军身上,像饿狼看到了肉:“而你,金土流年,就是那个拥有金木命格的人。”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指着自己鼻子:“我?金木命格?那是什么玩意儿?能换钱吗?”
“等我杀了你,取了你的命格,复活了师尊,你就知道是什么了。”慈文笑得阴森森的,“到时候,整个玄门都会知道我们的厉害!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小巷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消失的圈圈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悄悄握紧了手里的牵魂丝。
她终于明白这两个和尚的目的了。
复活肉身死人?这简直是疯了!
而他们的目标,竟然是沈晋军!
小巷里的风再次变冷,比刚才更甚。
一场真正的恶战,看来是躲不掉了。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悄悄往广颂子身后挪了挪。
心想这破命格要是能退货,他立马就退,给多少钱都退!
第976章 败走小巷 流年观的惊魂夜
慈文的笑声还没散,消失的圈圈已经动了。
她没再废话,双手同时扬起,数十道牵魂丝像银蛇般窜了出去,直奔慈文面门。
这些银线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慈文终于收起了笑容,眼神一凛,手里的佛珠突然散开,变成一颗颗黑色的珠子,像有生命似的飞起来,挡在他身前。
“叮叮叮——”
银线撞上黑珠,发出密集的脆响,比刚才和净尘打斗时激烈十倍。
沈晋军看得眼皮直跳,拉着广颂子往后退了两步:“这老和尚比刚才那个厉害多了吧?”
广颂子紧了紧手里的大锤,喉结动了动:“何止厉害,简直邪门。”
他那大锤是青阳子留下的,据说有百十来斤,平时抡着都费劲,这会儿却被他捏得死死的。
场中,消失的圈圈越打越心惊。
慈文的黑珠看着普通,却带着股诡异的吸力,好几次差点把她的牵魂丝卷走。
而且这老和尚看似慢悠悠的,脚步却像钉在地上似的,任她怎么绕,都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澹台幽兰,你的本事就这点?”慈文轻笑一声,左手捏了个奇怪的手印。
那些黑珠突然加速旋转,带起阵阵阴风,吹得周围的落叶都打着旋儿飞。
消失的圈圈暗道不好,赶紧收丝后退。
可还是慢了一步。
一颗黑珠突破银线的封锁,“嗖”地一声砸在她肩膀上。
“呃!”
消失的圈圈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三步,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嘴角隐隐有血丝。
“圈圈姐!”小飞急得喊了一声,手里的烟雾弹差点扔出去。
“别乱动!”消失的圈圈低喝一声,擦掉嘴角的血,重新站直身体。
她知道,今天遇上硬茬了。
这慈文的道行,比她预估的还要高,再打下去,别说赢,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难说。
“看来,嘉应会的人也不过如此。”慈文收回黑珠,重新串成佛珠,慢悠悠地说,“周逸帆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怕是要气得活过来,对了,他死了没有。”
“少提我老大!”消失的圈圈眼神一厉,再次冲了上去。
这次她改变了路数,不再纠缠,专门找慈文的破绽。
牵魂丝忽而缠向他的手腕,忽而扫向他的脚踝,像灵活的猎手在寻找机会。
慈文却应对得游刃有余,黑珠在他身边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防护罩,偶尔还能抽空反击两下。
没过十分钟,消失的圈圈已经被逼得连连后退,额头渗出细汗,呼吸也乱了。
又一颗黑珠擦着她的胳膊飞过,带起的劲风划开一道口子,暗红色的旗袍瞬间被染成更深的颜色。
“不行,得撤!”消失的圈圈心里冒出这个念头,脚下猛地一顿,借着反作用力往后飘出五米。
“广颂子!掩护!”她大喊一声。
广颂子早就等不及了,听到这话,抡起大锤就冲了上去,嘴里还嗷嗷叫着:“老秃驴!看锤!”
那大锤带着风声,砸向慈文的后背,看着就够吓人的。
慈文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头也没回,反手一颗黑珠打过去。
“铛!”
黑珠撞在锤头上,广颂子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大锤差点脱手,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三步,胳膊都麻了。
“我去!这么硬!”他龇牙咧嘴地喊。
就这短短几秒的功夫,消失的圈圈已经退到众人身边。
“走!”她低喝一声,率先往巷口冲。
叶瑾妍赶紧扶着还在咳嗽的沈晋军跟上。
邓梓泓看了眼还在地上趴着的净尘,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动手,转身跟着跑。
菟菟也拉着受伤的苗子恩,一蹦一跳地往外窜,嘴里还叼着半根胡萝卜。
“想跑?”慈文冷哼一声,正要追。
广颂子眼疾手快,把大锤往地上一顿。
“轰隆!”
大锤砸在石板路上,震得整个小巷都晃了晃,几块碎石子飞起来,正好挡在慈文面前。
“老东西,爷爷在这儿呢!”广颂子梗着脖子喊,其实腿肚子都在转筋。
就在这时,小飞突然从他身后探出头,举起手里的烟雾弹。
“看我的!”
她用力一拽引线,把烟雾弹往地上一扔。
“砰!”
一团浓密的白烟瞬间炸开,像蘑菇云似的,眨眼间就填满了半个小巷,啥都看不清了。
“快跑!”广颂子趁机拽起大锤,转身就跑,比兔子还快。
等烟雾稍微散了点,巷子里早就没了人影。
慈文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巷口,没再追。
他低头看了看还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净尘,皱了皱眉:“没用的东西。”
净尘委屈地说:“师父,那女人太厉害……”
“闭嘴。”慈文打断他,目光转向巷口的方向,眼神幽深,“金土流年……我们很快还会见面的。”
他弯腰扶起净尘,转身往寺庙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阴影里。
流年观的大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沈晋军一行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一个个气喘吁吁,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
“快!关门!顶死!”沈晋军一边咳嗽一边喊,差点被门槛绊倒。
广颂子赶紧把大门关上,还找了根粗木棍顶上,这才拍着胸口喘气。
院子里,陆尘和几个徒弟听到动静,都跑了出来。
“师父!你们怎么了?”陆尘看到沈晋军脸色苍白,赶紧上前扶住他。
“别提了,差点交代在外面。”沈晋军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捂着胸口直哼哼,“广成子呢?醒了没?”
“还没醒,圈圈前辈留下的穴位好像起作用了,没再抽搐。”陆尘说。
提到圈圈,众人都看向消失的圈圈。
她正靠在墙上,脸色白得吓人,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暗红色的旗袍看着触目惊心。
叶瑾妍赶紧拿出伤药:“圈圈姐,我帮你处理一下。”
消失的圈圈点点头,没说话,闭上眼睛,眉头紧锁,显然消耗不小。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的喘气声。
过了好一会儿,沈晋军才缓过劲来,看着消失的圈圈,忍不住说:“那老和尚也太变态了,连你都能伤到。”
这话一出,气氛更沉重了。
圈圈姐可是流年观的定海神针,平时不管遇到啥麻烦,只要她出手,基本都能搞定。
连她都受伤了,这事儿……
邓梓泓皱着眉,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不知道在写啥。
沈晋军凑过去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慈文,实力深不可测,危险等级五星;净尘,实力中上,危险等级三星……
“你这是在记账?”沈晋军一脸无语。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邓梓泓一本正经地说,“下次再遇到,也好有个准备。”
“准备个屁。”沈晋军翻了个白眼,“下次遇到,我直接投降,哦不,直接跑路。”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慈文最后那句话,总觉得后背发凉。
这金木命格到底是啥玩意儿,咋就甩不掉了呢?
叶瑾妍给消失的圈圈处理好伤口,抬头说:“先别想那么多了,今晚轮流守夜,都警醒点。”
“对,守夜!”广颂子点点头,把大锤放在门口,“谁来都不好使!”
菟菟蹲在旁边,把啃剩的胡萝卜头扔给龟丞相,拍了拍手:“我能啃他一嘴毛!”
小飞也举着薯片:“我能挠他眼睛!”
看着这俩小家伙一本正经的样子,沈晋军心里稍微轻松了点,可随即又沉了下去。
连圈圈姐都打不过,光靠嘴炮可不行啊。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月光悄悄爬上墙头,照在流年观的牌匾上,“流年观”三个字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模糊。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悄悄注视着这里。
第977章 纸扎铺的密语 神秘和尚的威慑力
流年观隔壁的往生纸扎铺,卷帘门早就拉了下来,只留着盏昏黄的小灯,在屋里投下一圈模糊的光晕。
慕容雅静坐在那张掉了漆的木桌前,手里捏着个没完成的纸人。
这纸人扎得栩栩如生,就是脸上还没画五官,看着有点渗人。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是沈珂雯刚发来的信息,字数不多,却让她指尖微微发颤。
“消失的圈圈受伤,流年观众人皆带伤,疑似遭僧人袭击。”
慕容雅静把手机扣在桌上,指尖在纸人光秃秃的脑袋上轻轻敲着,眉头拧成个疙瘩。
这沈珂雯倒是机灵,藏在流年观这么久,总算传回点有用的消息。
“堂主,咋了?”旁边的邬锴霖忍不住问。
他刚把今天扎好的纸马摆到架子上,身上还沾着点金粉,看着像刚从面粉堆里滚过似的。
慕容雅静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琢磨不透的光:“消失的圈圈受伤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严格来说,整个流年观的人,差不多都带伤。”
“啥?”邬锴霖手里的浆糊刷子“啪嗒”掉在地上,“谁干的?这么厉害?”
他可是亲眼见过消失的圈圈本事的,现在居然有人能把她打伤?
“两个和尚,身份不明。”慕容雅静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隔壁流年观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边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透着股紧张兮兮的劲儿。
“马上联系殷九溟。”慕容雅静转过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我要知道这事儿的来龙去脉,还有那两个和尚的所有信息,越详细越好。”
邬锴霖赶紧点头,手忙脚乱地去摸手机,嘴里却忍不住嘟囔:“堂主,咱们要不要……趁乱动手?”
他搓了搓手,眼里闪过一丝兴奋:“他们现在都受伤了,正是下手的好机会,只要杀了金土流年,拿到那个金木命格……”
“你觉得你打得过谁?”慕容雅静淡淡地打断他,眼神像淬了冰。
邬锴霖愣了一下:“我……”
“受伤的消失的圈圈,你打得过吗?”慕容雅静伸出一根手指。
邬锴霖张了张嘴,没吭声。那女人就算躺床上,估计他也近不了身。
“苗子恩那老头,虽然也受伤了,但收拾你应该还绰绰有余吧?”第二根手指又竖了起来。
邬锴霖把头埋得更低了,那劈柴老头看着不起眼,上次他偷偷试了试,被对方一扁担就挑飞了手里的刀。
“广颂子那大锤,你扛得住几下?”第三根手指。
“还有金土流年那个神秘老婆,叶瑾妍。”慕容雅静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们查了那么久,除了知道她身份证是东南亚来的归侨,其他啥都不清楚。你确定能搞定她?”
邬锴霖彻底没话说了,脸涨得通红,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
“你最多也就打得过那几个小道士。”慕容雅静收回手,语气里带着点嘲讽,“可杀了他们有什么用?能拿到金木命格吗?”
“到时候不等你动手,消失的圈圈一根银线就能把你串成蚂蚱,信不信?”
邬锴霖悻悻地捡起地上的浆糊刷子:“信……堂主说得对。”
他算是明白了,自己这点本事,在真正的高手面前,确实不够看。
“别废话了,赶紧联系殷九溟。”慕容雅静重新坐回桌前,拿起剪刀,开始给纸人剪衣服,“让他动作快点。”
“哎!”邬锴霖不敢再耽搁,赶紧跑到角落里,拿起加密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殷九溟刚把最后一份卷宗归档。
他新找这地方藏在老城区一个废弃的图书馆里,满屋子都是书,空气里飘着股霉味。
殷九溟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干瘦的脸上架着副老花镜,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老学究,谁也想不到他是往生阁的情报头子。
“喂?”他接起电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殷先生,是我。”邬锴霖的声音透着点急,“堂主让我问你,横江市那两个和尚的消息,查到了吗?”
殷九溟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摸出个搪瓷杯,喝了口里面的菊花茶:“查了点,不多。”
“那寺庙根本不是他们的底盘。”他咂咂嘴,“我让人去查过,那庙里的沙弥,前几天全被杀了,死状挺惨的,像是被什么邪门功夫弄死的。”
邬锴霖吓了一跳:“这么狠?”
“不止呢。”殷九溟翻了翻桌上的笔记,“黑月会那个涂晨亿,你知道吧?”
“知道啊,火组的头头,穿花裙子那个。”邬锴霖印象挺深,那女人下手比男人还狠。
“她前阵子惹过那个老和尚。”殷九溟的声音压低了些,“结果一败涂地,连她最得力的助手傅雅宁,都死在那和尚手里了。”
“傅雅宁也死了?”这次轮到邬锴霖倒吸一口凉气。
那傅雅宁可是黑月会里数得着的高手,火组新上任的组长,没想到居然栽了。
邬锴霖不敢怠慢,赶紧把殷九溟的话复述给慕容雅静听。
慕容雅静手里的剪刀停了下来,眉头皱得更紧了。
“傅雅宁死了?涂晨亿败了?”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惊讶。
她对黑月会的人还算了解,傅雅宁的本事,就算比不上自己,也差不了太多。
“涂晨亿和许馥妍比,谁更厉害?”慕容雅静突然问。
邬锴霖赶紧又问了句,得到答复后转达:“殷先生说,肯定是许馥妍厉害,但涂晨亿也不差,在目前黑月会里能排进前五。”
慕容雅静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许馥妍的厉害,她是见识过的。许馥妍出手,自己撑不过三招。
“那你觉得,我能和涂晨亿过几招?”慕容雅静又问。
这话问得邬锴霖一愣,赶紧又打电话。
殷九溟在那头沉默了几秒,才慢悠悠地说:“能过几招不好说,但我知道,现在往生阁剩下的人里,除了司徒长老,没人能打得过涂晨亿。”
这话像块石头,“咚”地一声砸在慕容雅静心里。
连涂晨亿都打不过那和尚,那自己上去,岂不是送菜?
“那和尚这么厉害?”慕容雅静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看着窗外流年观的方向,心里突然有点发寒。
本来以为流年观是块肥肉,只要找机会就能咬一口,现在看来,这肥肉旁边,不仅有狼,还有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猛虎。
这趟浑水,怕是越来越深了。
慕容雅静拿起手机,给沈珂雯发了条信息:“继续观察,不要轻举妄动,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
发完信息,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拿起剪刀,可这次,剪了好几下,都没剪准纸人的衣角。
邬锴霖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他看堂主这表情,就知道这事儿怕是比想象中还麻烦。
屋里的灯依旧昏黄,映着满屋子的纸人纸马,像是一群沉默的观众,静静注视着这场暗流涌动的较量。
第978章 黑月会的黄雀计 飞猪与红裙
梅南市的某个黑月会秘密据点藏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里。
楼道里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破纸箱、旧家具挤得满满当当,走路都得侧着身子。墙皮掉得像牛皮癣,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空气中飘着股螺蛳粉和霉味混合的怪味,闻着让人直皱眉。
许馥妍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她身上那条红色的长裙,在昏暗的屋里像团跳动的火焰,格外扎眼。手里把玩着支口红,外壳是亮闪闪的金色,转得飞快,和她慵懒又危险的气场倒是挺配。
“廖清妍。”许馥妍头也没回,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哎,许长老!”一个矮胖的女人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太急,差点被自己的裤脚绊倒,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这女人戴着副黑框眼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把眼睛都放大了一圈,看着有点滑稽。她穿着件明显不合身的黑色运动服,袖口都磨破了边,咋看都像刚从菜市场讨价还价回来的大妈。
可梅南市道上的人都知道,这“大妈”不好惹,下手狠得要命,人送外号“眼镜蛇”——廖清妍,梅南市黑月会的负责人。
“我走之后,这里就交给你了。”许馥妍转过身,眼神慢悠悠扫过屋里的人,最后落在廖清妍身上,“记住,别惹事,尤其是别去碰第九局的人,听见没?”
廖清妍赶紧点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成条缝,像只算盘算计着的狐狸:“放心吧许长老,我懂规矩!”
许馥妍嘴角勾了勾,没接话,目光转向角落里一个胖乎乎的男人。
这男人得有三百斤,穿着件印着小猪佩奇的t恤,肚子上的肉堆得像三圈游泳圈,正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拿着袋家庭装薯片,咔嚓咔嚓啃得正香,薯片渣掉了一肚子,看着别提多惬意了。
“飞猪。”许馥妍喊了一声。
那胖子“嗯”了一声,头也没抬,又往嘴里塞了两大片薯片,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大家都叫他飞猪。这货来历神秘,就像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只知道他邪术厉害得邪门。上次黑月会围剿一个百年厉鬼,常规手段根本没用,最后就是他出手搞定的,手段那叫一个诡异,看得在场的人都直冒冷汗。
“带你的人,开两辆车先走。”许馥妍说,语气平静,“目标横江市,到了之后别乱逛,找个地方藏好,等我消息。”
飞猪终于停下了嘴,含糊不清地说:“知道了……”
他舔了舔手指上的薯片渣,突然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许馥妍:“能不能先给点零花钱?我想买点炸鸡,要特辣的那种。”
旁边的廖清妍听得嘴角直抽搐,这都要去干大事了,还想着炸鸡?有没有点职业素养啊!
许馥妍倒是没生气,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扔过去:“省着点花,别到时候没钱加油。”
飞猪眼睛一亮,跟接圣旨似的一把接住现金,塞进口袋里,动作居然挺灵活,一点不像个三百斤的胖子。他拍拍屁股站起来,对着身后十几个黑衣人挥挥手:“走了走了,去横江市吃炸鸡咯!特辣的!”
那十几个黑衣人都是黑月会里挑出来的高手,一个个面无表情,跟雕塑似的,可听到“炸鸡”两个字,眼神都有点古怪,强忍着才没笑出来。
跟着这么个领头的,也是没谁了。
两辆车很快驶出了居民楼,一辆黑色商务车,一辆白色面包车,看着就像跑长途拉货的,一点不显眼,混在车流里,眨眼就没影了。
等车彻底没影了,许馥妍才对廖清妍挥挥手:“行了,我们也该走了。”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戴了个黑色头盔,脸上没什么表情,跟机器人似的,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公文包,看着像刚从写字楼下班的白领。
正是傅晨菲,许馥妍手下负责情报的,手里沾过的人命,比她处理过的文件还多,是个不折不扣的狠角色。
“许长老,机票和酒店都安排好了。”傅晨菲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工作,“晚上八点的航班,住横江市中心的希尔顿,视野不错,能看到江景。”
“嗯。”许馥妍点点头,走到镜子前理了理头发,又补了点口红,红色的唇彩衬得她皮肤更白了,“我们坐飞机去,优雅点,别跟那帮土包子似的开车。”
廖清妍看着她们俩,一个红裙似火,风情万种,一个西装革履,干练利落,哪像是去搞事的,分明就是出门旅游的富婆。
“许长老,你们这……”她有点懵,忍不住问,“我们不是去帮涂长老报仇吗?难道真的只是去看热闹?”
“不然呢?”许馥妍拿起自己的包,瞥了她一眼,“难道去跟流年观硬碰硬?我可没那么傻。”
她踩着高跟鞋,和傅晨菲一起走了出去,红色的裙摆扫过门口的垃圾袋,愣是没沾一点灰,优雅得不像话。
机场VIp候机室里,许馥妍靠在沙发上,手里翻着本时尚杂志,时不时点评两句:“这衣服设计得什么玩意儿,跟窗帘布似的。”
傅晨菲坐在旁边,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信息,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文字。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她们身上镀上层金边,画面和谐得像幅画,谁也想不到这俩是黑月会的核心人物。
“许长老,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去横江市?”傅晨菲突然开口,眼睛还盯着电脑屏幕,没抬头,“按你上次说的,我们黑月会暂时不应该涉足那边。”
上次许馥妍在横江市布阵被沈晋军破坏后,就说过暂时退出横江市,避避风头,怎么又变卦了?
许馥妍合上杂志,指尖在封面一个帅哥脸上轻轻点着,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那破道士邪门得很。”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没听说吗?连嘉应会出来的澹台幽兰都栽了,突然冒出的那两个来路不明的和尚,盯上他们了。”
傅晨菲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您是说……坐收渔翁之利?”
“聪明。”许馥妍赞赏地看了她一眼,“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她伸了个懒腰,红色的长裙在沙发上铺开,像朵盛开的花:“那金土流年手里的东西,不管是命格还是别的,都挺有意思的。”
“现在有人先动手,我们正好去看看热闹,要是有机会,就顺手牵羊,要是没机会,就当去横江市旅游了,反正机票也不贵。”
傅晨菲点点头,没再说话,继续处理信息,心里却在盘算着。
她知道许馥妍的脾气,看着漫不经心,其实早就算计好了,这次去横江市,怕是没那么简单。
候机室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傅晨菲敲键盘的声音,还有许馥妍偶尔翻杂志的声音。
窗外,一架飞机正缓缓起飞,拖着长长的尾巴,消失在云层里。
谁也不知道,这架飞机上,坐着两只准备去横江市的“黄雀”,而那只“螳螂”和“蝉”,还在各自的地盘上,做着自己的打算。
横江市的水,看来是要彻底浑了。
第979章 酒店里的试探 黑月会的新组长
横江市的五星级酒店套房里,许馥妍正斜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袅袅地往上飘,在水晶灯下散开。
她刚换了身酒红色的丝质睡袍,衬得皮肤白得像雪,脚上还趿着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跟她平时冷艳的样子完全不搭。
傅晨菲坐在旁边的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代码,看得人眼晕。
“搞定了?”许馥妍吐了个烟圈,漫不经心地问。
“嗯,监控都屏蔽了,方圆五十米内的信号也做了干扰。”傅晨菲推了推眼镜,“涂长老那边说已经到楼下了。”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
傅晨菲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涂晨亿,她今天穿了件碎花连衣裙,手里还拎着个黑色的塑料袋,看着像刚从菜市场回来。
她身后跟着个中年男人,个头不高,有点秃顶,脑门上光溜溜的,就周围一圈灰白的头发,戴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看人时总是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涂长老。”傅晨菲侧身让他们进来,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涂晨亿点点头,把手里的塑料袋往茶几上一放,里面传来“叮咚”的响声,像是装着酒瓶。
“许姐。”她朝着沙发上的许馥妍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
许馥妍抬了抬眼皮,目光在那个中年男人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这是谁?”她问,声音懒洋洋的,“有点面生。”
涂晨亿赶紧拉了拉那个男人:“许姐,这是老丁,丁老憨。”
她顿了顿,解释道:“傅雅宁不是没了嘛,我火组现在元气大伤,人手不够。老丁是我们火组的老人了,以前一直在后面负责后勤,本事其实不小,我打算让他接任火组组长。”
丁老憨被她一推,赶紧往前挪了两步,低着头,双手在身前搓来搓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许、许长老好,傅姑娘好。”
许馥妍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眼神里带着点审视。
这模样,看着就像个老实巴交的会计,别说当组长,怕是被人欺负了都不敢吭声。
“他能行?”许馥妍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怀疑,“火组可不是什么轻松地方,没点真本事,镇不住场子。”
涂晨亿刚想说话,许馥妍已经转头看向傅晨菲:“小傅,试试他的本事。”
傅晨菲愣了一下:“在这里?”
这可是五星级酒店,弄坏了东西可不便宜。
“坏了算我的。”许馥妍弹了弹烟灰,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傅晨菲点点头,不再犹豫。
她看似随意地抬手理了理头发,指尖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绿光。
下一秒,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虫子从她袖口爬了出来,通体漆黑,还长着一对小翅膀,嗡嗡地朝着丁老憨飞过去。
这是她养的“蚀骨蛊”,别看个头小,落到人身上,能在三秒钟内让人疼得满地打滚。
涂晨亿站在旁边,没动,只是眼神微微一紧。
丁老憨似乎吓傻了,站在原地没动,眼看那只蛊虫就要飞到他脸上。
就在这时,他突然动了。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只见他右手往怀里一掏,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在符纸上快速划过,嘴里低声念了句什么。
“去!”
他把符纸往前一甩,符纸在空中突然燃起幽蓝色的火焰,正好罩住那只蛊虫。
“滋啦——”
一声轻响,蛊虫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就被烧成了灰烬,连点烟都没留下。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秒钟。
傅晨菲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手速,这符纸的威力,可不比自己差多少。
这丁老憨,藏得够深的啊。
许馥妍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还勉强可以。”
她坐直了些,看着丁老憨:“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好好干,好处少不了你的。”
“谢、谢谢许长老!”丁老憨赶紧鞠躬,头都快低到胸口了,看着还是那副窝囊样,可没人再敢小看他。
许馥妍又看向涂晨亿:“对了小涂,我让老廖给你火组打了一千万,你拿去抚恤那些死去的兄弟姐妹,家里有困难的多帮衬点,不够再跟我说。”
涂晨亿愣了一下,随即眼里闪过一丝感激:“谢谢许姐!”
她还以为许馥妍只关心那些厉害的手下,没想到连牺牲的普通成员都记着。
“老丁,你先去安排一下这事。”涂晨亿转头对丁老憨说,“把钱尽快发到大家手里。”
“哎!好!”丁老憨点点头,又朝着许馥妍和傅晨菲鞠了一躬,这才转身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套房。
直到房门关上,涂晨亿才松了口气,从塑料袋里拿出两瓶红酒,拧开一瓶,给自己倒了半杯。
“许姐,你是来替我报仇的?”她喝了口酒,问道。
许馥妍没回答,反而问:“那两个和尚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事儿,涂晨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没查到任何来历。”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后怕,“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本事却邪乎得很。”
她想起那天的场景,至今还心有余悸。
“我跟傅雅宁去找他们理论,本来以为能轻松拿下,结果……”涂晨亿顿了顿,声音有点发涩,“那老和尚就动了动手指,傅雅宁就没了,我如果不是跑得快,估计也栽在那里了。”
许馥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哦?比我们还邪门?”
傅晨菲在旁边听着,默默打开电脑,调出那天事发现场的监控录像。
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到两个和尚的身影,还有那诡异的黑气。
涂晨亿在心里暗暗吐槽。
还比你们邪门?许姐你才是最邪门的那个吧!
当初为了追求永生,居然想设阵牺牲整个横江市的人当祭品,要不是被那个金土流年破坏了,现在横江市早就成死城了。
我以为我已经够心狠了,跟你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真是大姐别笑二姐,大家都是一路人。
当然,这些话她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半个字都不敢说。
许馥妍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只是盯着屏幕上的两个和尚,眼神越来越深。
“有意思。”她突然笑了,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横江市这地方,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着外面灯火辉煌的城市。
“不管他们是什么来头,敢在横江市动我们黑月会的人,就得付出代价。”许馥妍的声音冷了下来,“小涂,你先让人盯着那两个和尚,别打草惊蛇。”
“好。”涂晨亿点点头。
“还有那个金土流年。”许馥妍补充道,“他的金木命格,我们黑月会可是惦记很久了。”
傅晨菲推了推眼镜,提醒道:“许姐,流年观现在戒备很严,消失的圈圈虽然受伤了,但实力依然不容小觑。”
“受伤了才好。”许馥妍笑得更玩味了,“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
她转过身,酒红色的睡袍在灯光下泛着光,眼神里却透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劲。
“通知下去,让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许馥妍说,“接下来这出戏,可得好好唱。”
涂晨亿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意味着,横江市又要不安生了。
她举起酒杯,朝着许馥妍敬了敬:“敬许姐,祝我们马到成功。”
许馥妍没喝酒,只是看着窗外,嘴角挂着抹神秘的笑容。
房间里的气氛,不知不觉变得凝重起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倒计时。
第980章 纸扎铺的新消息 等着看笑话的慕容雅静
流年观隔壁.往生纸扎铺的后屋,比前店亮堂不少,一盏节能灯泡吊在房梁上,把屋里照得明晃晃的。
慕容雅静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根细竹条,慢悠悠地给纸人扎胳膊。她手法娴熟,竹条在她手里转了个圈,就牢牢固定住了纸人的关节。
旁边的邬锴霖蹲在地上,正给一批新做的纸元宝刷金粉,刷得满手金灿灿的,看着像刚偷完金库。
“吱呀”一声,后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姑娘走了进来,长发披肩,皮肤白皙,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跟这阴森森的纸扎铺有点格格不入。
她叫官可儿,也是上次沈晋军结婚的时候,慕容雅静找来的所谓“姐妹团”之一。
“堂主。”她把手里的帆布包往桌上一放,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慕容雅静抬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活没停:“回来了?查到什么了?”
“查到了。”官可儿拿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才抹了抹嘴说,“你那老仇人,许馥妍,已经到横江市了。”
慕容雅静扎纸人的动作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哦?她倒是来得挺快。”
“何止快,还带了不少人。”官可儿掰着手指头数,“光我看到的就有十几个高手,一个个看着都不是善茬。”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点:“为首的是个叫‘飞猪’的胖子,看着圆滚滚的,像个和气生财的老板,其实邪门得很。”
邬锴霖抬起头,满手金粉地问:“有多邪门?比上次那个能召唤小鬼的还邪乎?”
“那可不。”官可儿撇了撇嘴,“我们派去试探的两个兄弟,还没靠近他三尺之内,就被一股黑气弹飞了,胳膊都折了,现在还躺医院呢。”
她想起那胖子的眼神,就有点发怵:“那胖子看着笑眯眯的,可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寻常人根本不是他对手,估计跟涂晨亿有得一拼。”
慕容雅静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竹条和纸人,拍了拍手上的纸灰:“许馥妍这是把家底都带来了?看来是对横江市志在必得啊。”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隔壁流年观的方向瞥了一眼。那边的灯还亮着,隐约能看到有人影在院子里走动,估计还在戒备。
“说起来,我当初来横江市,可没想这么多。”慕容雅静突然笑了,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就是听说有个道观,能让许馥妍吃瘪,好奇得很,想来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神仙地方。”
“哪知道这日子过得比坐过山车还刺激。”慕容雅静摇摇头,“现在倒好,往生阁都快散架了。”
提到往生阁,官可儿的表情也黯淡了点:“是啊,林阁主被官方抓了,下面的人树倒猢狲散,好多堂口都直接解散了。”
“司徒静琪倒是还在,可她那性子,就知道躲在度假区别墅里研究她的往生咒,让她出来主持大局,比登天还难。”慕容雅静嗤笑一声,“就算她肯出来,我也未必会听她的。”
她和司徒静琪向来不对付,一个觉得对方太迂腐,一个觉得对方太激进,能不撕破脸就算不错了。
邬锴霖赶紧打圆场:“还好咱们御灵堂没事,不光没事,这阵子还多了不少人来投靠呢,势力反倒比以前大了。”
他说着,还拍了拍胸口,一脸得意:“这都是堂主领导有方!”
“领导有方个屁。”慕容雅静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戳穿,“还不是因为往生阁倒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旁门左道没地方去,才临时来投靠我们混口饭吃。”
她心里清楚,这些人大多是墙头草,真遇到事了,跑比谁都快。
但有总比没有强,至少现在御灵堂的名头,在暗地里还算响亮。
“不过话说回来,这横江市最近是真热闹。”官可儿换了个话题,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两个来路不明的和尚就够邪门了,流年观那群人也不是省油的灯,现在许馥妍又带着人杀过来了……”
她搓了搓手,跟等着看戏似的:“我打赌,不出三天,肯定得打起来。”
“打起来才好。”慕容雅静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最好是两败俱伤,让许馥妍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倒要看看,她这次能得意多久。”慕容雅静走到桌边,拿起一个扎好的纸人,这纸人穿着红裙子,眉眼画得跟许馥妍有几分像,“最好让那两个和尚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那要是……许馥妍赢了呢?”邬锴霖小心翼翼地问,他总觉得许馥妍那女人,运气好得有点邪门。
“赢了?”慕容雅静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纸人往桌上一扔,“那她也得脱层皮。你以为流年观那群人是好惹的?消失的圈圈就算受伤了,牵魂丝也不是吃素的;还有那个金土流年,看着吊儿郎当,鬼点子多着呢。”
她想起沈晋军上次用外卖软件叫了一群道士来帮忙的事,就觉得好笑,这小子脑回路是真清奇。
“再说了,还有那两个和尚呢。”慕容雅静补充道,“那俩一看就不是善茬,许馥妍想动流年观,说不定得先跟和尚打一架。”
官可儿听得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这么说来,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差不多。”慕容雅静重新拿起竹条,继续扎纸人,不过这次扎的,是个穿着僧袍的纸和尚,“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别掺和进去,安安静静当观众。”
她顿了顿,看向官可儿:“让下面的人都机灵点,别去招惹那两伙人,也别去碰那两个和尚,就远远盯着,有什么动静随时汇报。”
“好嘞!”官可儿爽快地答应了,拿起帆布包就要走,“那我先去安排了,有新消息再跟你说。”
“去吧。”慕容雅静挥挥手。
后门关上,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邬锴霖刷金粉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邬锴霖忍不住问:“堂主,你说那两个和尚,到底是啥来头啊?”
慕容雅静扎纸人的动作停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这也是她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那两个和尚的路数,她从来没见过,既不是正统的佛门功夫,也不是常见的邪修手段,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谁知道呢。”她摇摇头,“说不定是从哪个山沟沟里跑出来的老怪物。”
她拿起那个僧袍纸人,看了看,突然觉得有点不顺眼,伸手把纸人的脑袋拧了下来。
“管他什么来头,只要能让许馥妍倒霉,就是好来头。”慕容雅静哼了一声,把拧下来的纸人头扔到一边,“最好让她偷鸡不成蚀把米,哈哈哈……”
她笑得挺开心,笑声在满是纸人纸马的屋里回荡,听着有点渗人。
邬锴霖缩了缩脖子,赶紧低下头继续刷金粉,心里默默祈祷:可别真打起来把咱们这纸扎铺给殃及了,这一屋子纸人,烧起来可比真房子快多了。
隔壁的流年观,依旧灯火通明,没人知道,隔壁纸扎铺的老板娘,正等着看一场大戏。
而这场大戏的主角们,还在各自的地盘上,做着最后的准备。
横江市的夜晚,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981章 杀气逼近流年观 各方势力的暗涌
凌晨三点,横江市的老街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慈文带着净尘,慢悠悠地走在青石板路上。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净尘的伤好了不少,走路已经不瘸了,但脸上还带着点苍白,跟在慈文身后,眼神里带着点敬畏。
“师父,前面就是流年观了。”净尘指着不远处那座挂着“流年观”牌匾的院子,压低了声音。
慈文停下脚步,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
这道观看着挺破,墙皮都掉了不少,门口的石狮子缺了个耳朵,看着寒酸得很。
可他眉头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佛珠。
“这观有点邪门。”慈文慢悠悠地说,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寒意。
净尘愣了一下:“邪门?哪里邪门了?看着就是个普通的破道观啊。”
他上次跟流年观的人交手,只觉得那个穿旗袍的女人厉害,没觉得这地方有啥特别的。
“你仔细看看。”慈文抬了抬下巴,“感受一下周围的气场。”
净尘赶紧凝神去看,看了半天,还是没看出啥门道,只能挠了挠头:“师父,我没感觉出来啊。”
“笨。”慈文瞪了他一眼,“周围被人布置了土地结界。”
“土地结界?”净尘更懵了,“啥意思?”
“意思就是,这破道观,真他娘的有神仙驻扎。”慈文的语气里带着点意外,还有点不屑,“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土地神,但也是地府认可的一方正神。”
净尘吓了一跳,眼睛都瞪圆了:“土地神?就这破地方?”
他以前只在书上看到过土地神,据说都是些没什么大本事的小神,可再小那也是神啊。
“师父,那咋办?”净尘有点慌了,“咱们要不要……算了?”
跟神仙作对,听着就不靠谱。
“算了?”慈文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一个小小的土地神而已,按照人间的说法,就是个乡镇一把手,有啥好怕的?”
他顿了顿,说出的话让净尘浑身一哆嗦。
“大不了,弑神。”
“师父!”净尘吓得声音都变了,“我们凡人可以弑神?这、这不合规矩吧?”
他虽然跟着慈文干了不少出格的事,可弑神这种事,想都不敢想。
“规矩?”慈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等你快死的时候,就知道规矩值几个钱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这些阴神,并不是什么大修为之辈,很多只是人间有功德的人,死后被封的神。”
“他们是有地府保护加身,听着吓人,实际本领也就那样。”
慈文的眼神越来越冷:“我们又不是没有杀过,怕什么?”
净尘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可看着师父那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想起以前跟着师父处理过的一些“麻烦”,后背就有点发凉。
“金土流年的命,我要定了。”慈文盯着流年观的大门,一字一句地说,“澹台幽兰的命,我也要。”
他这次来横江市,就是冲着这两个人来的,别说只是个土地神,就是阎王爷来了,他也得试试。
流年观里,消失的圈圈正坐在窗边打坐。
她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脸色依旧有点白,但眼神却很亮。
突然,她睁开了眼睛,眼神一凛。
“他们来了。”消失的圈圈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警惕。
守在旁边的叶瑾妍和广颂子立刻站了起来。
“谁来了?”广颂子赶紧抄起大锤,紧张地问。
“那两个邪修和尚。”消失的圈圈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就在外面,离得不远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股熟悉的、阴冷的气息,比上次在小巷里遇到时,还要浓烈。
“操!还真敢来!”广颂子气得骂了一句,抡了抡大锤,“圈圈姐,这次我跟他们拼了!”
叶瑾妍也皱起了眉,看向沈晋军的房间:“我去叫沈晋军。”
“不用。”消失的圈圈摇摇头,“他出来也帮不上什么忙,让他在屋里待着。”
她知道沈晋军那点本事,真打起来,就是个累赘。
“广颂子,你守着门口,别让他们进来。”消失的圈圈快速安排,“我去叫苗子恩。”
苗子恩虽然也受了伤,但对付那个年轻的和尚,应该还能撑一会儿。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连那两只乌龟都缩到了鱼缸底下,不敢露头。
离流年观不远的一条巷子里,许馥妍靠在墙上,手里把玩着一支口红,眼神幽深。
她身边站着那个叫“飞猪”的胖子,还有十几个黑月会的高手,一个个都穿着黑衣服,隐在阴影里,跟夜行衣似的。
一个穿着皮夹克、染着黄毛的年轻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走到许馥妍面前,微微躬身。
这男人叫蔡浩思,是傅晨菲的部下,最擅长追踪和侦查,据说能在三百米外看清蚊子的腿毛。
“许长老。”蔡浩思的声音压得很低,“就是那两个和尚,现在就在流年观门口。”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眼里带着点忌惮:“那老和尚气场很强,我刚才试着靠近了一下,差点被他发现。”
飞猪哼了一声,舔了舔嘴唇:“两个野和尚而已,有啥好怕的?要不我去把他们解决了?”
他看着胖,动作却很灵活,身上的肥肉下藏着不少蛮力。
“不急。”许馥妍摇摇头,把口红塞回包里,“让他们先跟流年观的人斗一会儿,我们看戏。”
她要的是坐收渔翁之利,可没兴趣当出头鸟。
蔡浩思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继续盯着流年观的方向。
他心里有点打鼓,这两边看着都不好惹,待会儿打起来,别溅自己一身血。
往生纸扎铺里,慕容雅静正和官可儿、邬锴霖斗地主。
牌打得正热闹,邬锴霖刚出了个顺子,慕容雅静突然停下了动作。
“嘘。”她把手指放在嘴边,眼神一凝。
官可儿和邬锴霖也赶紧停下,竖起了耳朵。
外面静悄悄的,啥声音都没有。
可不知道为啥,空气好像突然变稠了,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杀气。”官可儿皱起了眉,“好重的杀气,是冲着流年观去的。”
邬锴霖手里的牌“啪嗒”掉在了地上,脸色有点白:“是、是那两个和尚来了?”
“不止。”慕容雅静走到窗边,撩开一条缝往外看,“黑月会的人也在附近。”
她看到了那个靠在墙上的红裙子女人,还有那个圆滚滚的胖子。
“我的乖乖,这是要打群架啊。”邬锴霖咽了口唾沫,“咱们要不要关紧门窗?别被误伤了。”
这纸扎铺跟流年观就隔一堵墙,真打起来,想躲都躲不开。
“慌什么。”慕容雅静倒是挺淡定,嘴角还勾起一抹笑,“好戏才刚开始,急着关门窗干啥。”
她就是要看看,这两伙人到底谁更厉害。
官可儿也笑了,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说得对,这么精彩的戏,可不能错过了。”
她从包里摸出一包瓜子,递给慕容雅静:“堂主,磕瓜子不?边磕边看。”
慕容雅静接过来,抓了一把:“行啊,就是不知道这瓜子够不够磕到结束。”
邬锴霖看着这俩女人,一个比一个淡定,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祈祷他们打架的时候轻点,千万别把墙打塌了,他可不想半夜三更被埋在纸人堆里。
夜色越来越深,流年观门口的杀气越来越重。
一场大战,眼看就要一触即发。
第982章 踢馆的和尚 流年观的混战
流年观后院的小角落里,搭着个简陋的小神龛,里面供着土地爷牌位。
陆尘正跪在蒲团上,手里拿着三炷香,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土地爷保佑,今晚平平安安,别出啥幺蛾子。”他嘴里念念有词,把香插进香炉里,“等这事儿过了,我给您换个镀金的神像,再供上三斤猪头肉。”
他刚站起来,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阙煌、金玄子、金锋子三个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一个个跑得脸红脖子粗。
“师兄!不好了!”阙煌跑得最快,一开口就带着哭腔,“有人来踢馆!”
陆尘愣了一下:“踢馆?他以为他是李小龙啊?”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兴踢馆这一套?
“不是开玩笑!”金玄子喘着气,指着前院的方向,“是那两个和尚,就在门口,看着凶得很!”
金锋子也点点头,胖脸都吓白了:“圈圈姐让我们赶紧去帮忙,说可能要打起来了!”
陆尘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赶紧从腰间摸出桃木剑:“走!看看去!”
前院里,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叶瑾妍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匕首,看着不起眼,却淬过朱砂。
她身后,廖静姝和廖雅姝姐妹俩背靠背站着,手里拿着叶瑾妍教她们做的符咒,小脸紧绷,却没退缩。
沈珂雯站在旁边,手里也捏着符纸,眼神里带着点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广颂子抡着他那柄大锤,锤头在地上磕得砰砰响,嘴里骂骂咧咧的:“奶奶的,敢来流年观撒野,看我不把他们脑袋开瓢!”
广成子站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个药葫芦,时不时往嘴里倒点“辨灵散”,含糊不清地说:“别冲动,先试试我的新药,说不定能把他们熏晕……”
苗子恩靠在墙上,手里握着根劈柴用的斧头,伤口好像有点疼,他皱着眉,眼神却很坚定。
消失的圈圈站在中间,依旧穿着那件旗袍,只是袖子挽了起来,露出雪白的胳膊,手腕上缠着银线,细得像头发丝,却透着寒光。
所有人都严阵以待,盯着那扇已经有些破旧的大门。
“砰——!”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那扇用了几十年的木门,直接被人从外面踹飞了,木屑飞得到处都是,碎成了渣渣。
慈文和净尘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慈文手里捻着佛珠,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刀子一样,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
净尘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禅杖,虽然脸上还有点怯,但仗着师父在,也硬气了不少。
“金土流年呢?”慈文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让他出来受死。”
沈晋军本来还躲在屋里,听见门被踹飞的声音,知道躲不过去了,赶紧抓着他那把镶金剑鞘的桃木剑跑了出来。
“谁啊谁啊?拆我家门是吧?知道这门多少钱吗?”他一边跑一边嚷嚷,跑到院子里,看到满地的木屑,心疼得直咧嘴,“我这门可是清朝的!虽然是我爷爷从旧货市场淘的,但也是古董!”
他举起桃木剑,指着慈文,色厉内荏地说:“你知道擅闯民宅,故意毁坏财物,是犯法的不?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慈文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只是盯着他:“金土流年?你没有睡醒吧。”
“没有睡醒又怎么样?”沈晋军梗着脖子,偷偷往叶瑾妍身后挪了挪,“我告诉你,我可练过,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呃,小牛犊。”
叶瑾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别贫嘴。”
沈晋军赶紧闭嘴,悄悄掏出手机想要求救,却发现屏幕上只有一个叉,连信号都没有。
“别费劲了。”慈文看出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整个流年观,已经被我布了结界,别说是信号,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他往前走了两步,眼神里的杀意越来越浓:“金土流年,你死定了。”
“放你娘的屁!”消失的圈圈突然开口,声音冰冷,“有我在,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话音刚落,她手腕一抖,几道银线像毒蛇一样射了出去,直取慈文的面门。
慈文早有准备,手里的佛珠突然散开,变成一颗颗黑色的珠子,挡住了银线。
“叮叮当叮”几声脆响,银线和珠子撞在一起,激起一阵火花。
“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可没那么幸运了。”慈文眼神一凛,挥手让净尘退后,“澹台幽兰,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身上冒出一股黑气,看着阴森森的。
消失的圈圈没再说话,只是眼神更冷了,手腕转动,银线在空中织成一张网,朝着慈文罩了过去。
“打!”广颂子大喊一声,抡起大锤就冲了上去,“干他娘的!”
广成子也赶紧往慈文脚下扔了一把“辨灵散”,结果风一吹,全吹到广颂子脸上了。
“阿嚏!”广颂子打了个大喷嚏,差点把大锤扔了,“广成子你个混蛋!你想害死我啊?”
广成子一脸无辜:“我这不是想帮你嘛……”
叶瑾妍趁机冲了上去,匕首寒光一闪,刺向慈文的侧面。
廖静姝和廖雅姝也把手里的符纸扔了出去,符纸在空中燃起火焰,虽然威力不大,却也能干扰一下。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喊叫声、兵器碰撞声、广成子的咳嗽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菜市场。
沈晋军看得眼花缭乱,握着桃木剑在旁边转来转去,想帮忙又怕添乱,急得满头大汗。
“往左边!左边!”他看到慈文躲过了叶瑾妍的匕首,忍不住喊了一声。
叶瑾妍瞪了他一眼:“闭嘴!”
慈文被他们围攻,却一点也不慌,反而游刃有余,时不时还能反击一下,逼得消失的圈圈连连后退。
“就这点本事?”慈文冷笑,突然往后一跃,跳出了包围圈。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幡旗,上面绣着密密麻麻的鬼头,看着就瘆人。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慈文把幡旗往空中一抛,嘴里念起了诡异的咒语。
“万鬼幡,起!”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幡旗突然变大,上面的鬼头一个个活了过来,发出凄厉的叫声。
紧接着,无数穿着破烂盔甲的阴兵从幡旗里钻了出来,手里拿着生锈的刀枪,眼睛冒着绿光,朝着院子里的人扑了过来。
“我靠!这啥玩意儿!”沈晋军吓得往后一跳,差点绊倒,“玩不起啊!居然召唤小弟!”
广颂子抡着大锤砸倒了两个阴兵,可后面又涌上来一群,根本打不完,气得他直骂娘。
消失的圈圈的银线虽然能缠住阴兵,可阴兵太多,很快就占了下风,肩膀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渗出鲜血。
叶瑾妍和苗子恩也被阴兵围住,渐渐有些吃力。
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突然从后院的方向亮起。
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威严:“大胆妖孽,竟敢在本座的地盘上放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陆尘刚才烧香的那个小神龛前,站着个穿着九品芝麻官服饰的小老头,手里拿着个令牌,正是流年观的土地爷。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衣、戴着高帽的阴差,手里拿着铁链,面无表情。
土地爷虽然个头小,可往那儿一站,那些凶神恶煞的阴兵居然不敢动了,一个个瑟瑟发抖。
慈文看到土地爷,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而土地爷,正冷冷地盯着他。
第983章 土地爷的硬刚 落了下风的正神
沈晋军看着土地爷那身崭新的九品芝麻官服,眼睛都直了。
以前土地爷出来溜达,哪里有过这么正式的打扮?那官服上还绣着个小小的“土”字,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土地爷,您这是升职了?”沈晋军忍不住问,手里的桃木剑都忘了举。
土地爷没理他,小眼睛瞪着慈文,手里的令牌“啪”地往手心一拍:“大胆邪僧,竟敢在本座的地盘上驱使阴兵,你眼里还有地府的规矩吗?”
他声音不大,可带着股特殊的威压,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阴兵,吓得腿都软了,有两个胆小的直接瘫在地上,化成了黑烟。
慈文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没想到这土地爷居然这么给面子,不光自己来了,还带了俩阴差。
“一个小小的福德伯公,也敢管我的事?”慈文冷笑一声,眼神里的杀意更浓了,“看来弑神的滋味,我得再尝尝了。”
“弑神?”沈晋军吓了一跳,赶紧凑到土地爷旁边,指着慈文说,“土地爷您听见没?这老和尚要造反啊!他不光动您的人(鬼),还想对您动手,这绝对是藐视地府权威,必须严惩!”
土地爷斜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我没瞎。”
说完,他往前迈了一步,别看个子小,气势倒挺足:“慈文,你可知驱使阴兵、意图弑神,按地府律例,该当何罪?”
“罪你个屁!”慈文懒得跟他废话,手一招,那面万鬼幡又飘了起来,“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神也不是不可杀的!”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些阴兵像是被抽了魂似的,突然又变得凶狠起来,嗷嗷叫着朝土地爷扑了过去。
“放肆!”土地爷把令牌一举,金光一闪,那些扑过来的阴兵瞬间被弹飞,一个个惨叫着化成黑烟。
“好家伙!”沈晋军看得眼睛都直了,“土地爷您这令牌是正版授权啊!比我那桃木剑厉害多了!”
土地爷没理他,对身后的两个阴差说:“拿下这些叛逆!”
那两个阴差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手里的铁链“哗啦”一声甩了出去,铁链上冒着寒气,专锁阴兵的魂魄。
一时间,院子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阴兵的惨叫声、铁链的碰撞声、广成子时不时的咳嗽声混在一起,比刚才还热闹。
慈文见状,眼神一沉,不再管那些阴兵,径直朝着土地爷冲了过去。
“小神,受死吧!”慈文的拳头冒着黑气,一拳砸向土地爷的面门。
土地爷虽然个子小,动作却不慢,身子一歪,躲开了这一拳,同时手里的令牌横扫过去,打向慈文的手腕。
“当”的一声,令牌打在慈文的手腕上,居然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慈文闷哼一声,手腕一阵发麻,后退了两步,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有点意思。”
他本来以为这土地爷就是个花架子,没想到还有点真本事。
“别以为有点能耐就能拦我。”慈文活动了一下手腕,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今天这流年观,谁也保不住!”
他再次冲了上去,拳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招招都往土地爷身上招呼。
土地爷仗着身法灵活,左躲右闪,手里的令牌时不时反击一下,倒也暂时挡住了慈文的攻击。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土地爷渐渐落了下风。
慈文的力量太大了,每一拳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土地爷虽然能躲开,却根本没法近身,时间一长,体力肯定跟不上。
“土地爷加油!揍他!”沈晋军在旁边看得急,忍不住喊加油,手里的桃木剑也跟着比划,“往他下三路打!他肯定防不住!”
叶瑾妍没好气地拉了他一把:“别添乱!”
她看得出来,土地爷已经快撑不住了,额头上都冒出了汗,官服的袖子都被慈文的拳风扫破了。
“圈圈姐,我们要不要帮忙?”廖静姝小声问,手里紧紧攥着符纸。
消失的圈圈皱着眉,摇了摇头:“我们帮不上忙,那老和尚的力量太邪门,靠近了只会拖后腿。”
她刚才已经试过了,那黑气能腐蚀她的银线,现在只能指望土地爷能撑得久一点。
广颂子急得直转圈,突然眼睛一亮,跑到广成子旁边:“哥,你的‘辨灵散’还有没?给那老和尚来一把!”
广成子赶紧摸出药葫芦:“有是有,可刚才那风……”
“这次我帮你挡着风!”广颂子说着,抡起大锤挡在广成子前面,“快撒!”
广成子赶紧打开葫芦盖,对着慈文的方向猛一吹。
结果风一吹,那“辨灵散”又跑偏了,正好落在一个阴兵的脸上。
那阴兵打了个喷嚏,居然直接散了。
“嘿!还真有用!”广成子眼睛一亮。
“用个屁!那是土地爷的令牌打的!”广颂子气得给了他一下。
这边打得热闹,慈文那边已经不耐烦了。
他打了半天,居然连个小土地神都拿不下,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
“玩够了没有!”慈文怒吼一声,突然双手结印,嘴里念起了诡异的咒语。
随着他的咒语,那面万鬼幡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上面的鬼头发出凄厉的惨叫,一股浓稠的黑气从幡旗里冒出来,朝着土地爷笼罩过去。
土地爷脸色一变,赶紧举起令牌,金光再次亮起,想要挡住黑气。
可这次的黑气太浓了,金光只坚持了几秒钟,就被黑气吞噬了。
“噗”的一声,土地爷被黑气撞中,像个断线的风筝似的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滑落在地,嘴角流出了金色的血液。
“土地爷!”沈晋军吓得赶紧跑过去,把他扶起来,“您没事吧?要不要叫救护车?哦不对,您这情况应该叫地府急救队吧?”
土地爷咳嗽了两声,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里带着点不甘:“这老东西……有点本事。”
慈文站在那里,喘着粗气,看着狼狈的土地爷,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我说过,神也不是不可杀的。”
他一步步朝着土地爷和沈晋军走来,每走一步,地面都好像震动了一下。
“现在,轮到你了,金土流年。”慈文的眼神锁定了沈晋军,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沈晋军把土地爷护在身后,手里紧紧攥着桃木剑,腿肚子都在打转,可嘴上还硬着:“你、你别过来啊!我告诉你,我可是练过的!虽然只练了三天,但打你这种老和尚还是没问题的!”
慈文根本不理他,伸手就朝他抓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消失的圈圈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手里的银线再次绷紧,眼神冰冷地盯着慈文。
“你的对手是我。”消失的圈圈说,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股决绝。
慈文看了她一眼,不屑地笑了:“一个受伤的女人,也想拦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消失的圈圈手腕一抖,银线再次射了出去。
慈文冷哼一声,随手一挥,就把银线挡开了。
可就在他挡开银线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刚才被打倒的土地爷,手里悄悄捏了个奇怪的手印,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慈文心里咯噔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感觉脚下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紧接着,整个流年观好像都在晃动,地面裂开了一道道缝隙,一股浓郁的土黄色气息从缝隙里冒出来。
“这是……”慈文脸色大变。
土地爷挣扎着站起来,看着慈文,脸上露出了笑容,虽然虚弱,却带着股胸有成竹的得意。
“你以为……本座的地盘……是白叫的吗?”土地爷的声音带着点虚弱,却充满了力量。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些裂开的缝隙里,突然伸出无数只土黄色的手,朝着慈文抓了过去。
慈文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可那些手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紧追不舍。
院子里的局势,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第984章 神陨的代价 佛道殊途的杀戮
那些从地里伸出来的土黄色手掌,像疯长的藤蔓,死死缠着慈文的腿。
慈文气得脸都绿了,他这辈子没被这么憋屈过,居然被个小土地神用土遁术困住。
“找死!”他怒吼一声,猛地催动万鬼幡。
幡旗上的鬼头们发出刺耳的尖啸,浓得化不开的黑气像潮水般涌出来,瞬间将那些土黄色手掌吞没。
“滋啦——”
黑气碰到土掌,发出油炸般的声响,那些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变成一滩滩泥水。
土地爷本就受了重伤,这会儿被黑气反噬,身子猛地一晃,“噗”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了下去。
“土地爷!”沈晋军赶紧扶住他,入手一片冰凉。
土地爷的九品官服迅速褪色,变得灰扑扑的,手里的令牌也失去了光泽,跟块普通木头似的。
慈文挣脱束缚,一步步走到土地爷面前,抬脚就朝他胸口踩了下去。
“不要!”沈晋军想都没想就扑过去,想用自己的身子挡。
叶瑾妍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别去!你拦不住!”
“砰!”
沉闷的响声过后,土地爷的身体像个破布娃娃,被踩得陷进地里。他最后看了沈晋军一眼,小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然后身体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里。
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万鬼幡上鬼头的低笑。
慈文收回脚,看了看鞋底沾的金粉,轻描淡写地在地上蹭了蹭。
“我说过,我要弑神。”他语气平淡,好像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沈晋军僵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扶人的姿势,心里空落落的。
虽然这土地爷平时挺抠门,还总爱跟他讨猪头肉,但刚才是真的在拼命护着流年观。
“土地爷……不会真挂了吧?”沈晋军声音发颤,看向叶瑾妍。
叶瑾妍抿着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神的存在方式,和我们不一样。”
消失的圈圈突然开口:“你问那两个阴差。”
沈晋军这才想起还有俩阴差,赶紧转头看过去。
那俩阴差早就吓得魂不附体,铁链掉在地上都没察觉,脸白得像纸。
“大哥!”沈晋军跑过去,抓住其中一个阴差的胳膊,“你们老大不会真死了吧?”
那阴差被他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们本来就是死的,哪、哪知道怎么死……”
另一个阴差稍微镇定了点,叹了口气:“土地爷这是魂飞魄散了……但他有神格在,三魂七魄没彻底散。”
“啥意思?”沈晋军赶紧问。
“他应该是去找他老大了,就是城隍爷。”阴差解释道,“不过看这样子,就算能活过来,修为也得全没了,可能得重新从土地庙文书做起。”
就像小李鬼那样?沈晋军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我们俩先走一步。”那阴差捡起铁链,“去帮你找救兵。城隍爷知道自己的手下让人宰了,肯定不会不管,一定会来帮你的!”
说完,俩阴差就要穿墙跑路。
“想走?”慈文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两个小小的阴神,也想离开?今天,你们也得魂飞魄散。”
他手一挥,两道黑气射向阴差。
“妈呀!”俩阴差吓得赶紧往墙里钻,黑气擦着他们的脚后跟过去,打在墙上,烧出两个黑窟窿。
眨眼间,阴差就没影了。
慈文眼神一沉,还想追,却被消失的圈圈拦住了。
“你的对手是我。”消失的圈圈银线出手,直取他的眼睛。
慈文不耐烦地挡开:“不知死活。”
旁边的净尘一直没敢说话,刚才那一幕把他吓得不轻。
他看着地上残留的金粉,又看了看慈文面无表情的脸,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真tmd弑神啊……
净尘脑子里乱糟糟的,他虽然也是邪修,但弑神这种事,想都不敢想。
自己跟着师父干了这么多事,死后不会真下十八层地狱吧?到时候会不会被那些被师父杀的神啊鬼啊追着打?
慈文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冷地说:“你想什么呢?”
净尘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没、没想什么。”
“我们是修佛法的。”慈文一边应付着消失的圈圈的攻击,一边淡淡道,“死后见的是佛祖,去不了他们的地府。”
净尘愣了一下:“啊?”
“冥界的水深着呢。”慈文哼了一声,一掌拍开银线,“我们佛修和他们地府不是一个体系的。就像两家不同的公司,各管各的地盘。”
他看了一眼土地爷消失的地方,眼神轻蔑:“这些阴神,杀了就杀了,佛祖还能给我算功德呢。”
净尘更懵了,还能这么玩?
“别发呆!”慈文突然喝了一声,“去把那些杂碎收拾了!”
他指的是广颂子他们。
净尘咬了咬牙,握紧禅杖,朝着广颂子冲了过去。
“来得好!”广颂子正憋着一肚子火,抡起大锤就迎了上去,“让你尝尝爷爷的厉害!”
“砰!”
锤和杖撞在一起,俩人都震得后退了两步。
净尘毕竟年轻,力气没广颂子大,胳膊都麻了,心里更慌了。
广成子一看师弟占了上风,赶紧掏出“辨灵散”:“师兄加油!我给你助威!”
这次他学乖了,没往天上撒,而是偷偷绕到净尘身后,趁他跟广颂子缠斗,猛地把药粉往他脖子里一倒。
“阿嚏!”
净尘猝不及防,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眼泪都出来了。
“好机会!”广颂子瞅准时机,一锤砸在净尘的禅杖上。
净尘手里的禅杖被砸飞,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正好撞在广成子身上。
广成子本来就胖,被他一撞,俩人滚成一团,跟个肉球似的。
“哈哈哈!”沈晋军看得忍不住笑出声,刚笑两声又觉得不合适,赶紧憋回去,脸都憋红了。
叶瑾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里的匕首没停,和几个漏网的阴兵缠斗。
廖静姝姐妹俩背靠背,符咒一张接一张地扔,虽然没什么大威力,但也暂时挡住了阴兵的进攻。
沈珂雯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了角落,看着混乱的场面,眼神闪烁。
最惨烈的还是消失的圈圈和慈文那边。
慈文根本没把广颂子他们放在眼里,所有精力都用来对付消失的圈圈。
他的黑气越来越浓,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消失的银线虽然依旧锋利,但明显慢了下来,旗袍上已经沾了好几块黑渍,那是被黑气腐蚀的。
“澹台幽兰,你的牵魂丝快撑不住了吧?”慈文狞笑着,双手结印,“认命吧!”
随着他的印诀,万鬼幡上的鬼头们集体尖叫起来,一股比刚才更浓的黑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爪,朝着消失的圈圈抓了过去。
消失的圈圈脸色一白,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银线猛地绷紧,不是防御,而是朝着慈文的眼睛刺去。
她要同归于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突然从院墙外射了进来,正好打在鬼爪上。
“滋啦——”
金光和黑气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那只巨大的鬼爪瞬间被打散,化作无数小蝙蝠,四散飞走。
慈文被金光震得后退了两步,惊讶地看向墙外:“谁?”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朝着院墙外看去。
只见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大胆妖孽,竟敢在横江市内弑神,还不束手就擒!”
声音里的威压,比刚才土地爷的强了不止十倍。
沈晋军眼睛一亮,难道是城隍爷来了?
第985章 龙虎山援军 掌门也吃瘪
院墙外的金光越来越盛,把半边天都照得透亮。
沈晋军踮着脚往墙外瞅,心里直打鼓:这气势,比土地爷厉害多了,该不会真是城隍爷亲临吧?那可得好好拍拍马屁,以后流年观的安全就有保障了。
结果墙头上“哗啦”一声,先冒出来的不是穿着官服的城隍爷,而是一群穿着道袍的脑袋。
为首的是个白胡子老道,仙风道骨的,手里拿着个拂尘,正是龙虎山的掌门青霖子。
他身后跟着清风道长,还有邓梓泓,以及玄珺子、玄镇子等几十个龙虎山弟子,一个个都拿着家伙,杀气腾腾的。
“龙虎山的人?”沈晋军愣了一下,随即喜出望外,“邓道长,你们可算来了!再晚点我们就得集体投胎了!”
邓梓泓从墙上跳下来,落到沈晋军旁边,还是那副高冷的样子,只是眼神扫过院子里的狼藉时,皱了皱眉。
“是小飞报的信。”邓梓泓言简意赅,“它说流年观被人围攻,我们就赶来了。”
“小飞?”沈晋军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刚才没见着那小丫头片子,还有菟菟也没影了,原来这俩跑出去搬救兵了?”
他心里有点感动,平时那俩小家伙就知道吃薯片啃胡萝卜,关键时候还挺靠谱。
青霖子也从墙上飘了下来,落地无声,目光落在慈文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阁下是何人?为何要对流年观下手?”青霖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慈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到他道袍上的龙虎山标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龙虎山的?来得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找了。”
“狂妄!”清风道长怒喝一声,往前站了一步,“我看你是活腻了!”
慈文根本不理他,只是盯着青霖子:“你就是龙虎山掌门?正好,让我掂量掂量,所谓的横江市正道第一宗门,到底有多少斤两。”
说着,他猛地催动万鬼幡,黑气再次汹涌而出,比刚才对付土地爷时还要猛烈。
“小心!”消失的圈圈急忙提醒,她刚才可是吃够了这黑气的苦头。
青霖子面色一沉,手里的拂尘轻轻一挥。
“唰!”
拂尘上的白丝突然变长,像一张大网,将黑气挡了下来。
黑气撞在白丝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却怎么也冲不过去。
“有点意思。”慈文挑了挑眉,“比那个小土地神强多了。”
青霖子没说话,只是眼神更凝重了。
他能感觉到,这黑气里蕴含着极其阴邪的力量,而且源源不断,显然那面幡旗不是凡物。
这个和尚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居然有这么厉害的邪器。
“布阵!”青霖子低喝一声。
“是!”
龙虎山的弟子们齐声应道,迅速散开,按照八卦方位站好,手里的桃木剑同时指向慈文。
“龙虎山八卦阵?”慈文笑了,“几十年前就玩剩下的东西,还拿出来现眼?”
他话音刚落,那些弟子们已经念起了咒语,无数道金光从桃木剑上射出,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八卦图,朝着慈文罩了过去。
金光所过之处,黑气纷纷退散,院子里的阴气都淡了不少。
“好家伙!”沈晋军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就是名门正派的排场?比我画的符厉害多了!”
叶瑾妍白了他一眼:“人家这是正经传承,你那是江湖骗术,能比吗?”
沈晋军不服气:“我那符也有用好吧,上次还帮张梓霖驱过蟑螂呢。”
就在他们斗嘴的功夫,金光八卦已经到了慈文面前。
慈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猛地一拍万鬼幡。
“万鬼噬魂!”
幡旗上的鬼头们发出凄厉的惨叫,一个个从幡旗上跳下来,化作狰狞的恶鬼,朝着金光扑去。
“砰砰砰!”
恶鬼和金光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整个流年观都在摇晃,好像随时会塌掉。
青霖子站在阵眼,双手不断结印,为八卦阵输送力量。
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显然维持这个阵法并不轻松。
这个和尚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
那些恶鬼被金光打散一批,立刻又有新的补上,根本杀不完。
再这样下去,弟子们的灵力很快就会耗尽。
“玄珺子,左路加强!”青霖子喊道。
“是!”
玄珺子咬着牙,将更多的灵力注入桃木剑,左路的金光顿时亮了不少。
可就在这时,慈文突然动了。
他趁着青霖子分神的瞬间,身形一闪,突破了金光的包围,直接出现在青霖子面前,一拳砸了过去。
这一拳看似普通,却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拳头上缠绕的黑气,连空气都腐蚀出了滋滋的响声。
“掌门小心!”清风道长吓得魂飞魄散,想冲过去帮忙已经来不及了。
青霖子也是一惊,没想到对方速度这么快。
他来不及多想,猛地侧身,同时用拂尘去挡。
“嘭!”
拳头和拂尘撞在一起。
青霖子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手臂瞬间麻木,拂尘上的白丝被黑气腐蚀,断了大半。
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掌门!”
“师父!”
龙虎山的弟子们都吓傻了,阵型瞬间乱了。
清风道长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过去,在青霖子落地前稳稳地接住了他。
“师父,您怎么样?”清风道长声音都在发抖。
青霖子脸色惨白,摆了摆手,说不出话来,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沈晋军和叶瑾妍。
龙虎山掌门,横江市正道第一人的青霖子,居然被这个来路不明的和尚一拳打飞了?
这怎么可能?
慈文甩了甩手,看着自己拳头上残留的黑气,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所谓的横江市正道第一宗门,也不过如此。”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吓傻了的龙虎山弟子,最后落在沈晋军身上。
“现在,没人能救你了,金土流年。”
沈晋军咽了口唾沫,悄悄往邓梓泓身后躲了躲。
这和尚也太猛了吧?连青霖子都不是对手,这还怎么打?
邓梓泓的脸色也很难看,他紧紧握着桃木剑,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接下来,该轮到他们了。
可面对这样一个连掌门都能打伤的怪物,他们有胜算吗?
旁边的广颂子悄悄碰了碰广成子:“哥,咱们的‘辨灵散’还有多少?要不……给这和尚来个满汉全席?”
广成子苦着脸:“没多少了,刚才给那小和尚用了大半,剩下的估计不够塞牙缝的。”
院子里的气氛,再次降到了冰点。
第986章 魂飞魄散?不一样的胖子
慈文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沈晋军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沈晋军被看得头皮发麻,往邓梓泓身后缩得更厉害了,连桃木剑都差点攥不住。
“邓道长,要不你先上?”沈晋军小声嘀咕,“你是名门正派,经验丰富,我给你打辅助。”
邓梓泓没理他,手里的桃木剑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在蓄力。他知道,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
“受死吧!”慈文懒得再废话,身影一闪,就朝着沈晋军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只觉得一阵阴风刮过。
“小心!”叶瑾妍脸色大变,想都没想就往沈晋军身前挡。
可她刚动,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根本靠近不了。
邓梓泓咬着牙,桃木剑带着金光刺向慈文的侧面,想逼他退开。
慈文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反手一掌拍在邓梓泓的剑上。
“铛!”
邓梓泓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桃木剑差点脱手,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都裂开了。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慈文已经到了沈晋军面前。
沈晋军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檀香和血腥的怪味。
“完了。”这是沈晋军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他下意识地举起桃木剑挡在身前,却被慈文一把抓住剑鞘,猛地一甩。
沈晋军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甩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撞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
“咔嚓”一声,老槐树的树枝都被撞断了好几根。
“噗——”
沈晋军张口喷出一大口血,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滑落在地,没了动静。
桃木剑从他手里脱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镶金的剑鞘磕出个小坑。
“胖子!”叶瑾妍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她疯了一样冲过去,跪在沈晋军身边,手颤抖着探向他的鼻息。
没气了。
叶瑾妍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疼得说不出话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掉。
她从来没掉过眼泪,就算是刚变成鬼的时候,就算是被沈晋军坑蒙拐骗的时候,都没掉过。可现在,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沈晋军,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哈哈哈……”慈文看着这一幕,发出畅快的大笑,“金土流年,终于死了!”
他走到沈晋军的尸体旁,伸出手,掌心冒出一团黑气,轻轻按在沈晋军的头顶。
“你的金土命格,归我了!”
随着他的话音,一道淡黄色的光晕从沈晋军体内飘了出来,像团小太阳,缓缓落入慈文手中。
慈文握紧拳头,感受着掌心那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笑得更加得意:“有了这命格,天下谁能挡我!”
院子里一片死寂。
龙虎山的弟子们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沈晋军就这么死了。这个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却总能创造奇迹的道士,就这么没了。
广颂子和广成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悲伤。虽然平时总跟沈晋军拌嘴,但毕竟相处了这么久,早就有了感情。
消失的圈圈捂着受伤的肩膀,眼神复杂地看着地上的尸体,银线在指尖悄然收紧。
就在这时,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突然从沈晋军的尸体里坐了起来。
是沈晋军的魂魄。
“呃……头好疼。”那身影摸了摸后脑勺,皱着眉嘟囔了一句。
叶瑾妍正哭得伤心,听到声音猛地抬头,看到那道魂魄,瞬间愣住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不光是她,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还在狂笑的慈文。
这魂魄……不对劲啊。
沈晋军虽然娶了叶瑾妍后拼命减肥,瘦了不少,但至少也有一百五十斤,是个壮实的胖子。
可眼前这魂魄,瘦得跟根竹竿似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看着就像个经常熬夜的大学生,或者说……文弱书生?
五官也变了,虽然依稀能看出点沈晋军的影子,但明显清秀了不少,甚至可以说有点帅。
“胖子?”叶瑾妍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还有点哽咽。
那魂魄循声看来,看到叶瑾妍,咧嘴一笑:“哭啥?我这不好好的吗……哎?你咋哭了?谁欺负你了?”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擦叶瑾妍的眼泪,手却直接穿了过去。
“哦对,我现在是鬼了。”沈晋军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自己”的尸体,嘴角抽了抽,“tmd,居然把我本体打崩了。”
叶瑾妍看着他这副样子,眼泪突然就笑了出来,又哭又笑的,样子有点滑稽:“你……你死了怎么变这么瘦了?样子也好像不一样了,变帅了。”
“是吧?”沈晋军得意地挺了挺胸,随即又垮了下来,“帅有啥用,现在是个鬼了,连汉堡都吃不了。”
广颂子凑了过来,绕着沈晋军的魂魄转了两圈,挠着头说:“不对啊,人魂魄应该和人是一样的,就算变年轻,五官也不会差那么多的。”
他伸手戳了戳沈晋军的胳膊,手直接穿了过去:“但这鬼魂的气息,分明就是沈晋军啊。”
广成子也点头:“没错,就是他那股又怂又欠揍的味儿。”
沈晋军翻了个白眼:“能不能说点好话?我这刚死,还热乎着呢。”
他当然知道怎么回事。
这身体本来就不是他的,他是穿越过来的。现在这身体被打坏了,他的魂魄自然就变回了自己原来的样子。
没想到啊,穿越这么久,居然是以这种方式“露馅”了。
慈文看着这诡异的一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魂魄和本体长得不一样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个死人!”慈文眼神一狠,掌心再次凝聚黑气,“既然魂魄出来了,那我就连你的魂魄一起打散!”
说着,就朝沈晋军的魂魄抓了过去。
“喂!不带这么欺负鬼的!”沈晋军吓得往后飘了飘,“我都死了,你还赶尽杀绝?太没道德了吧!”
叶瑾妍瞬间挡在他身前,手里的匕首闪着寒光:“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邓梓泓也握紧了桃木剑,重新站了起来:“邪僧,休得猖狂!”
广颂子抡起大锤:“没错!就算他变成鬼,也是我们流年观的鬼!想动他,先问问我这锤子同意不!”
广成子赶紧摸出最后一点“辨灵散”:“还有我的终极武器!”
气氛再次紧张起来,一场围绕着沈晋军魂魄的战斗,眼看就要爆发。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带着点熟悉的哭腔:
“观主!观主!我回来了!城隍爷带阴兵来了!”
是小李鬼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好像就在院墙外。
沈晋军的魂魄眼睛一亮:“城隍爷?真来了?”
慈文的动作猛地一顿,转头看向墙外,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不怕龙虎山的道士,不怕土地爷,但城隍爷带着阴兵……那可就不一样了。
院墙外,隐约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近。
第987章 城隍亲临 生与死的界限
院墙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响,像是有千军万马正在逼近。
慈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死死盯着墙头,手里的万鬼幡隐隐颤动,显然内心在做激烈的挣扎。
打,还是跑?
城隍爷带着阴兵,那可不是土地爷能比的。真硬碰硬,自己未必讨得到好。
可就这么走了,到手的金土命格还没捂热,又有点不甘心。
“师父……”净尘也慌了,他刚才就怕得要死,现在听说城隍爷来了,腿肚子都在转筋。
慈文咬了咬牙,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沈晋军的尸体,又扫过叶瑾妍等人,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走!”
他低喝一声,突然双手结印,猛地拍向地面。
“轰!”
地面炸开一个大洞,黑气从洞里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他和净尘的身影。
等黑气散去,院子里哪还有两人的踪迹?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像张怪兽的嘴。
几乎就在同时,笼罩着流年观的那层无形结界“啵”地一声碎了,像是破掉的肥皂泡。
“结界没了!”广颂子第一个发现,忍不住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吱呀”一声,小李鬼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大群穿着黑色盔甲、手持长枪的阴兵,队列整齐,煞气逼人。
阴兵们自动分列两旁,让出一条路。
一个穿着深红色官服、头戴乌纱帽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了进来。他面容威严,眼神深邃,手里拿着一块金色的令牌,正是横江市的城隍爷。
“城隍爷!”小李鬼跑到沈晋军的魂魄旁边,哭丧着脸,“您可算来了,观主他……他没了!”
沈晋军的魂魄飘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哭别哭,我这不还在这儿嘛,就是换了个形态。”
小李鬼抬头看到他这副样子,愣了一下:“观主,您咋瘦了?还戴眼镜了?”
“说来话长。”沈晋军叹了口气。
城隍爷没理会他们的插科打诨,目光扫过院子里的狼藉,最后落在地上沈晋军的尸体上,眼神复杂。
他又看了看飘在一旁的沈晋军魂魄,轻轻叹了口气:“把你们观主埋了吧。”
“啊?”叶瑾妍愣住了,“城隍老爷,您的意思是……他真的没救了?”
城隍爷摇了摇头,走到沈晋军的尸体旁,蹲下身,伸出手指在尸体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一道微弱的金光闪过,尸体的脸上似乎平静了许多。
“我总算弄明白了。”城隍爷站起身,看着沈晋军的魂魄,“为什么他有气运加身,因为他本就是死了很久很久的人,却因各种原因活到了现在。”
沈晋军的魂魄心里咯噔一下。
这城隍爷知道自己是穿越的?
“您这话啥意思?”沈晋军忍不住问,“我活得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很久了?”
城隍爷没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有些事,等你跟我走一趟就明白了。”
“城隍老爷!”叶瑾妍急忙上前一步,眼眶又红了,“他到底怎么了?还能活过来吗?”
广颂子、邓梓泓等人也都眼巴巴地看着城隍爷,眼里满是期盼。
城隍爷看了看叶瑾妍,又看了看其他人,缓缓开口:“沈晋军死了。”
叶瑾妍的心猛地一沉。
但城隍爷话锋一转:“但你丈夫没有死。”
“啊?”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沈晋军的魂魄。
这叫什么话?沈晋军不就是她丈夫吗?
“他的肉身已毁,但魂魄特殊,并未消散。”城隍爷解释道,“我会带他的魂魄走几天,弄明白一些事情。几天后,我会带他回来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们先为他举行简单的葬礼吧,也算给这具肉身一个交代。”
叶瑾妍虽然还是没完全明白,但听到“几天后会回来”,心里总算松了口气,眼泪却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死了,又没完全死。这算什么事啊。
“那我跟您走。”沈晋军的魂魄倒是想得开,反正现在也没啥别的办法,“不过话说在前头,地府管饭不?我这魂魄也得补充能量啊。”
城隍爷嘴角似乎抽了一下,没理他这个茬,只是对身后的阴兵使了个眼色。
两个阴兵上前一步,对着沈晋军的魂魄做了个“请”的手势。
“胖子,我等你回来。”叶瑾妍看着他,眼神坚定。
“放心,我肯定回来,还得跟你过日子呢。”沈晋军的魂魄咧嘴一笑,又看向广颂子等人,“道观就交给你们了,别让人把我奔驰大G开出去撩妹啊。”
广颂子翻了个白眼:“都啥时候了还惦记你的车!放心吧,保证给你看好了!”
邓梓泓也难得开口:“一路小心。”
沈晋军的魂魄冲他们挥了挥手,跟着两个阴兵,一步步走向院外。城隍爷紧随其后。
阴兵们也跟着有序撤离,很快就消失在街角。
院子里只剩下流年观的人和龙虎山的弟子们。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那啥……”广成子摸了摸肚子,“观主的葬礼,是不是得弄点好酒好菜?毕竟是喜事……啊不,是大事。”
“滚蛋!”广颂子踹了他一脚,“没看见瑾妍妹子正难受呢吗?”
叶瑾妍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泪:“没事,该办的还是得办。”
她看向沈晋军的尸体,眼神温柔又复杂:“找个好地方,把他埋了吧。”
“我来安排。”苗子恩走上前,他一直没怎么说话,但此刻眼神很认真,“后山有块好地,安静。”
叶瑾妍点了点头。
这时,青霖子被清风道长扶着,走了过来。他脸色还是很苍白,但精神好了些。
“叶姑娘,节哀顺变。”青霖子对着叶瑾妍拱了拱手,语气带着歉意,“这次是我们龙虎山来晚了,没能护住沈观主。”
“道长言重了,您也受伤了。”叶瑾妍摇摇头,“这事不怪你们。”
沈珂雯赶紧上前,轻轻搀扶着叶瑾妍的胳膊,低声道:“师父,您别太伤心了,观主很快就回来了。”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青霖子看了看沈珂雯,又看了看叶瑾妍,叹了口气:“我们也该告辞了,宗门还有事要处理。”
他顿了顿,看向叶瑾妍,语气郑重:“观主夫人,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派人去龙虎山说一声,我们绝不推辞。”
“观主夫人”这四个字,让叶瑾妍的脸颊微微一红,心里却又甜又涩。
“多谢道长。”叶瑾妍点了点头。
青霖子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带着龙虎山的弟子们,转身离开了流年观。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叶瑾妍看着地上沈晋军的尸体,又看了看院门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气。
等着吧,胖子,我等你回来。
而此时,流年观隔壁的往生纸扎铺里。
慕容雅静、邬锴霖和官可儿正站在窗边,看着对面院子里的动静。
“土地神都被干掉了?”官可儿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那胖子……真挂了?”
慕容雅静手里把玩着一个纸人,眼神闪烁:“沈珂雯传来的消息是这么说的。不过看刚才城隍爷的样子,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邬锴霖皱着眉:“那两个和尚能弑神,还夺走了金土命格,实力不容小觑。要不要……”
“别乱动。”慕容雅静打断他,“现在局势不明,先看着再说。黑月会的人,肯定也盯上这两个和尚了。”
果然,流年观附近,许馥妍看着水晶球里刚才打斗的画面,嘴巴张得能吞下一个鸡蛋。
旁边的傅晨菲脸色凝重,而飞猪和蔡浩思则大气都不敢出。
“弑神……”许馥妍好半天才回过神,声音都有点发颤,“涂晨亿说这两个和尚厉害,没想到厉害到这种地步!”
她想到了什么,突然咬牙:“我们黑月会为了长生,折腾了那么久,死了那么多人,都没得到金土命格。居然被这两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和尚拿走了?”
“许长老,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傅晨菲很快冷静下来,看向蔡浩思,“蔡浩思,马上带大批人手,把这两个和尚的画像发往黑月会所有分舵,密切关注他们的走向!”
“是!”蔡浩思立刻应道。
“不管能不能得到金土命格,”傅晨菲眼神锐利,“都必须弄明白,他们拿这命格到底要做什么!”
一场围绕着金土命格和两个神秘和尚的暗流,正在横江市悄然涌动。
而流年观里,一场特殊的葬礼,正在默默准备中。
第988章 亡命狂奔的和尚 流年观新当家
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越野车疯了似的往前冲,时速表指针快顶到了底。
慈文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发白,眼神却异常狂热。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副驾驶座上那个散发着淡黄色光晕的小光球,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金土命格,终于到手了!
“师父,我们真的能成功吗?”净尘坐在后座,脸色苍白,不是吓的,是被车晃的。这车速,感觉随时能飞起来。
“当然。”慈文头也不回,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只要把这金土命格带回寺里,凑齐五行命格,就能启动还魂大阵,师父他老人家就能复活了!”
他说着,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惊险地避开一辆慢吞吞的货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净尘吓得赶紧抓住扶手:“师父,慢点开吧,安全第一……”
“安全?等师父复活了,天下都是我们的,还怕不安全?”慈文冷笑一声,脚下油门踩得更狠了,“这几个小时我们已经跑了快五百公里,很快就能出省,那些人追不上了。”
可他没注意,车后座的阴影里,一只小小的蝙蝠正缩在角落,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们,嘴里还叼着半片没吃完的薯片。
小飞偷偷跟上来了。它刚才没跟着龙虎山的人走,而是趁着混乱,悄咪咪地钻进了这两个和尚的车里。
没办法,沈晋军交代过,遇到厉害的反派,一定要盯紧了,收集情报。虽然现在观主变成了鬼魂,但任务还得完成。
小飞拿出藏在翅膀下的小手机,偷偷发了条信息给菟菟:“目标正高速向西逃窜,携带发光球一个,疑似金土命格。”
发完赶紧把手机藏好,继续假装一团不起眼的绒毛。
与此同时,横江市彻底炸锅了。
“流年观金土观主让人给弄死了?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听说连土地爷都让人宰了,是两个凶和尚干的!”
“我的天,那金土观主不是挺厉害的吗?连黑月会都没能把他怎么样……”
各种小道消息在玄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各大宗门都派人来流年观附近打探消息,连平时不怎么露面的第九局都惊动了。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停在了流年观门口,肖云彬带着两个下属,捧着一个花圈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带着几分惋惜。
“叶姑娘,节哀。”肖云彬把花圈放在沈晋军的“灵位”前——那其实就是块木板,上面用马克笔写着“金土流年之位”,还是广成子的手笔,歪歪扭扭的。
“多谢肖大人。”叶瑾妍迎了上来,她已经换上了一身素色的衣服,虽然眼圈还有点红,但神情还算镇定。
“沈观主是个人才,可惜了。”肖云彬叹了口气,“第九局已经发布了通缉令,全力搜捕那两个凶僧,一定会给流年观一个交代。”
“有劳肖大人费心了。”叶瑾妍点了点头。
肖云彬又安慰了几句,留下一些抚恤金,带着下属离开了。他走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院子里那辆崭新的奔驰大G,不知道在想什么。
送走肖云彬,叶瑾妍回到正堂,看着那块简陋的灵位,揉了揉太阳穴。
“从今天起,我就是流年观的观主了。”她对着广颂子、广成子、苗子恩等人说道,“胖子不在,咱们更得把家看好了。”
“放心吧瑾妍妹子!”广颂子拍着胸脯,“有我在,保证没人敢来捣乱!”
广成子也点头:“我这就去把我的‘辨灵散’配方改良一下,争取研究出能对付那两个和尚的超级加强版!”
“你可别瞎折腾了。”广颂子瞪了他一眼,“上次你弄的那个什么‘无敌焚尸符’,差点把厨房点了。”
叶瑾妍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心里的沉重感减轻了一些。
晚上,叶瑾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消失的圈圈走了进来,随手关上了门。
“还在想他?”消失的圈圈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杯热水。
叶瑾妍接过水杯,指尖有些发凉:“嗯。你说这叫什么事啊,本来一开始我是鬼,他是人,现在倒好,他成了鬼,我是人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温暖而真实,是用黄泉养魂木重塑的身体,可现在,却要面对爱人变成魂魄的事实。
消失的圈圈笑了笑:“这有什么?反正你们俩早就超越物种了。要不,我们再找块黄泉养魂木,让狐狸书生再来一遍还魂大法?”
叶瑾妍愣了一下:“再弄一块?哪有那么容易……”
“事在人为嘛。”消失的圈圈眨了眨眼,语气带着点调侃,“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木身,他以前是人身,你们到底能不能生娃?如果他也变成木头身,搞不好就能生出个小木头人了,多可爱。”
“圈圈姐!”叶瑾妍的脸瞬间红了,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别开玩笑了!我是人,是正儿八经的人!只是体质带点木属性而已……”
“好好好,是人。”消失的圈圈笑着举手投降,“不过说真的,别担心。我总觉得沈晋军那小子身上有大秘密,没那么容易彻底挂掉。”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城隍爷都说没事了,肯定就没事。再等等,他一定会回来的。”
叶瑾妍看着窗外,月光正好照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树影婆娑。
是啊,再等等。
她拿起手机,翻出和沈晋军的合照——那是上次去海边玩的时候拍的,沈晋军穿着花衬衫,搂着她笑得一脸傻气。
胖子,快点回来啊。
同一时间,暹罗,清迈。
一座充满东南亚风情的别墅里,绾青丝正坐在窗边喝茶。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长发披肩,看起来温婉动人,一点都不像黑月会的代会长。
轩辕暗羽站在她面前,低着头,语气恭敬又带着点兴奋:
“会长,消息确认了。”
绾青丝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没回头:“哦?什么消息?”
“沈晋军死了。”轩辕暗羽的声音里难掩快意,“千真万确,是两个来路不明的和尚干的,听说还夺走了他的金土命格。”
绾青丝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沈晋军死了?
那个总能破坏她好事的屌丝道士,那个让黑月会损失惨重的金土流年,就这么死了?
她轻轻吹了吹杯里的热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有意思。”
“两个和尚……金土命格……”
绾青丝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方的夜空。
“看来,这天下,要变天了。”
第989章 灵堂里的拌嘴 冥界一日游
流年观的正堂被临时改成了灵堂,正中间摆着沈晋军的黑白照片——还是从他身份证上扒下来的,一脸严肃,跟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照片前面点着两根白烛,火苗悠悠地晃着,气氛本该肃穆,却被角落里的对话打破了。
“广胖子,观主真死了?”阿妮娅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广成子,眼神里满是疑惑。
她以前是黑月会火组的人,被俘后就留在了流年观,被广成子缠得没办法,也算是半个自己人了。
广成子正蹲在地上,研究他新配的“安神香”——其实就是把艾草和檀香混在了一起,闻着有点像蚊香。
“不好说。”他头也没抬,捏着一小撮香灰撒在地上,“但我总觉得金土流年那货没那么容易死。你看他老婆,叶瑾妍,不是没怎么哭吗?”
阿妮娅往门口看了一眼,叶瑾妍正指挥着廖静姝姐妹收拾东西,脸上虽然没笑容,但也确实没哭天抢地的,跟一般丧夫的寡妇完全不一样。
“也是。”阿妮娅点点头,“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观主也太能惹事了,连和尚都敢惹。”
“那不是一般和尚。”广成子赶紧纠正,“那是凶僧,弑神的主儿。”
他突然凑近阿妮娅,压低声音:“说起来,你还算运气好,跟着我留在这里了。要是还在黑月会,搞不好现在已经跟你以前的组长作伴去了。”
“我组长?傅雅宁?”阿妮娅愣了一下,“她怎么了?”
傅雅宁是黑月会里出了名的美人,手段也狠,阿妮娅以前还挺佩服她的。
“挂了。”广成子说得轻描淡写,“也是那两个和尚干的,比咱们观主还先一步去见城隍爷呢。”
“啊?”阿妮娅吓了一跳,“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说?”
“刚传来的消息。”广成子嘿嘿一笑,“不过她是邪修,未必能见着城隍爷,估计哪个小判官或者土地爷就把她判了,这会儿说不定正在十八层地狱受折磨呢。”
他咂咂嘴:“这么漂亮的姑娘,留下来做我老婆多好,非要跟那些邪门歪道混……”
“广胖子!”阿妮娅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你到底要娶几个老婆?上次你还说隔壁纸扎铺的白姑娘不错呢!”
“那不是没成嘛。”广成子搓了搓手,一脸讨好,“再说了,你不是还没答应我吗?只要你点头,我保证以后眼里只有你一个。”
“呸,谁要答应你。”阿妮娅红了脸,转身就走,却没注意到自己嘴角悄悄勾起的笑意。
广成子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后脑勺,笑得像个傻子。旁边广颂子路过,翻了个白眼:“都啥时候了还想这些,赶紧把你的破香收起来,呛死个人。”
***冥界,横江市城隍庙。
沈晋军的魂魄跟在城隍爷身后,眼睛都看直了。
这地方跟人间那破破烂烂的城隍庙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啊!
朱红色的大门气派得很,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眼睛里还冒着红光,看着就不好惹。往里走,是宽阔的庭院,青石板铺得整整齐齐,两旁种着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树,叶子是暗紫色的,看着有点诡异,却又挺好看。
远处是一座大殿,飞檐翘角,上面挂着风铃,却没声音,只有一股淡淡的檀香飘过来。
“城隍爷,您这办公地点可以啊。”沈晋军忍不住感叹,“比我们流年观豪华多了,简直就是别墅级别的。”
城隍爷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抽了一下:“人间的城隍庙是显影,给你们凡人祭拜用的,自然简陋些。这里是冥界,是我正儿八经办公的地方,相当于你们人间的市政府,能不像样吗?”
“市政府?”沈晋军点点头,“那确实得气派点。对了,我电视剧里看的那些,黄泉路呢?彼岸花呢?还有孟婆,她的汤摊在哪?我能不能去尝尝?听说喝了能忘事儿,我最近烦心事有点多……”
他还惦记着牛头马面,是不是真像传说中那样,一个长着牛脑袋,一个长着马脸,平时会不会吵架?
城隍爷被他问得头都大了,停下脚步,没好气地说:“别瞎想,那些跟你现在没关系。你以为冥界是旅游景区吗?还想去喝汤?”
“不是您带我来的吗?”沈晋军有点委屈,“我这不是好奇嘛,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来冥界一日游的。”
他看了看四周,没看到其他鬼魂,忍不住又问:“话说回来,您这地方挺冷清啊,没人来办事吗?要不要搞个取号机?我认识人,能给您打折。”
城隍爷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这小子,就算变成魂魄,也还是这么能叨叨。
两人走进大殿,里面更是气派,正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案几,上面放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封面闪着金光,不知道写的啥。两边站着几个穿着黑色差役服的鬼差,面无表情,看着挺严肃。
沈晋军不敢再乱说话,乖乖地跟着城隍爷走到案几前。
城隍爷拿起那本厚册子,翻开,手指在上面慢慢滑动,似乎在查找什么。
大殿里静悄悄的,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沈晋军的魂魄有点紧张,手心都出汗了——虽然他现在没手。
过了好一会儿,城隍爷才停下动作,合上册子,抬头看着沈晋军的魂魄,眼神复杂。
“查清楚了。”城隍爷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沈晋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根本不是我们横江人氏。”城隍爷一字一句地说道。
沈晋军的魂魄愣住了。
这话啥意思?
自己在横江市待了这么久,流年观都成自己家了,怎么就不是横江人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城隍爷又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
“也就是说,你压根不是沈晋军。”
轰!
沈晋军的魂魄感觉自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知道?
城隍爷看着他震惊的样子,眼神深邃,没再继续说下去。
大殿里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沈晋军那快要宕机的魂魄,在风中凌乱。
第990章 两个沈晋军 穿越者的选择题
大殿里的寂静快把人憋死了。
沈晋军的魂魄飘在原地,脑子里嗡嗡响。
压根不是沈晋军?那我是谁?我这几年在流年观混得风生水起,难道是在做梦?
正胡思乱想呢,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色官服的判官模样的人走了进来,手里还领着个……胖子?
那胖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肚子圆滚滚的,脸上肉嘟嘟的,看着有点眼熟。
沈晋军的魂魄眯起眼睛仔细一看,嚯,这不是自己在横江市那具肉身的模样吗?就是胖了点,没减肥后的样子精神。
“大人,沈晋军带到了。”判官对着城隍爷拱手行礼,说完就退到了一边。
那胖沈晋军看起来有点紧张,搓着双手,眼神怯生生地打量着四周,最后落在了沈晋军的魂魄身上。
四目相对,俩人大眼瞪小眼。
“你……你是谁?”胖沈晋军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发颤,“怎么跟我有点像?又不太像?”
沈晋军的魂魄也懵了,下意识地回道:“我还想问你呢。我是沈晋军啊。”
“我也是沈晋军。”胖沈晋军急了,赶紧辩解,“我就是流年观的沈晋军!”
“那我是谁?”沈晋军的魂魄更糊涂了,“我在流年观住了好几年,娶了老婆,收了徒弟,难道是冒牌货?”
“你住了好几年?”胖沈晋军愣了,随即一拍大腿,“哦!我知道了!我猝死好久了!”
他挠了挠头,一脸恍然大悟:“前几年我熬夜看风水书,突然就没气了,醒来就在地府待着了。城隍爷说我在人间还活得好好的,不让我投胎,我还纳闷呢,原来是你在替我活着啊。”
沈晋军的魂魄这才反应过来。
感情这胖子是原主啊!那个真·沈晋军,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他刚好猝死了,这才鸠占鹊巢了这么久。
“不好意思啊。”沈晋军的魂魄有点尴尬,摸了摸后脑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成了你。占用你的身体这么久,还把你道观发扬光大了,算……算扯平不?”
胖沈晋军倒是挺随和,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反正我也活不成了。你把我爷爷留下的道观管得挺好,我还得谢谢你呢。”
他看了看城隍爷,又看了看沈晋军的魂魄,嘿嘿一笑:“现在你来了,我是不是就能投胎了?我早就想喝孟婆汤了,听说味道还行。”
城隍爷点了点头:“嗯,你尘缘已了,可以去投胎了。”
“太好了!”胖沈晋军高兴得蹦了起来,对着沈晋军的魂魄拱了拱手,“那我先走了啊,祝你……祝你在那边好好的。”
说完,就跟着刚才那判官欢天喜地地走了,好像投胎是什么天大的好事。
沈晋军的魂魄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原主,心还挺大。
“现在明白了?”城隍爷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沈晋军的魂魄转过头,苦着脸:“好像……明白了一点。我是借了他的身份活着?”
“可以这么说。”城隍爷走到他面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开其中一页,“我查了所有记录,也开了天眼,都没看出你的来历。”
他指着册子上的一行字:“从你的记忆碎片来看,你说自己是江州市人氏,做游戏代练,月薪四千八。”
沈晋军的魂魄点头,这都是事实。
“但问题是,”城隍爷合上册子,眼神严肃,“我这一界,根本没有江州市。”
“啊?”沈晋军的魂魄愣住了。
没有江州市?那自己以前待的地方是哪?
“也就是说,你串台了。”城隍爷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得沈晋军外焦里嫩。
“串台?”
“嗯。”城隍爷点头,“三千大世界,三千小世界,你是别的世界的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掉进了我这一界。刚好原主猝死,你就附在了他身上。”
沈晋军的魂魄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搞了半天,自己不是穿越到了平行世界,是直接串到了另一个世界?这比科幻片还刺激。
“那……那我现在怎么办?”沈晋军的魂魄有点慌,“我这魂魄也回不去原来的身体啊。”
“我可以送你回去。”城隍爷突然说。
“啊?”沈晋军的魂魄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回去?那叶瑾妍怎么办?广颂子他们怎么办?还有我的道观,我的奔驰大G……”
一想到那些人那些事,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在横江市虽然天天打打杀杀,担惊受怕,但真要让他放下,还真舍不得。
“你可以选择。”城隍爷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递到他面前。
那玉佩是白色的,看着像玉石,上面刻着奇怪的花纹,还隐隐透着点微光。
“这是‘界门佩’。”城隍爷解释道,“你拿着它,我可以送你回到原来的世界,回到你自己的身体里。”
沈晋军的魂魄看着那块玉佩,心跳开始加速。
回去?回到那个没有鬼神,只有游戏代练和外卖的世界?
那里有熟悉的出租屋,有催单的客户,有永远还不清的花呗……
“那……还能回来吗?”沈晋军的魂魄小声问,声音都有点发颤。
城隍爷看着他,缓缓点头:“可以。这玉佩能打开界门,你回去处理完事情,想回来的话,捏碎玉佩就行。”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但有一点,你回来的时候,会带着你原来的身体一起回来。而且,回来之后,就再也回不去原来的世界了。”
“记住,别后悔。”
沈晋军的魂魄接过玉佩,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手里握着的好像不是玉佩,是两个世界的选择权。
回去,还是留下?
***一阵天旋地转后,沈晋军猛地睁开了眼睛。
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照得他有点睁不开眼。
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味道——泡面味混合着汗味,还有点外卖盒的馊味。
这味道……是自己在江州市的出租屋!
他猛地坐起身,低头一看,差点哭出来。
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大裤衩,胳膊细得像竹竿,肚子是平的,不是在横江市减肥后还带着点肌肉的样子,是自己穿越前那标准的屌丝身材。
他摸了摸脸,眼镜还架在鼻子上,头发乱糟糟的,伸手一抓,全是油。
“我……我真回来了?”
沈晋军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差点滑倒。低头一看,地板上堆着好几双臭袜子,还有几个空泡面桶。
这场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他走到书桌前,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显示着游戏界面,是他以前代练的那款网游。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清晰地显示着:2026年5月19日。
沈晋军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是2025年10月19日穿越的,在横江市感觉过了好几年,可这里,才过了七个月。
半年多的时间,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他拿起桌上的荣耀手机,屏幕黑着,早就没电了。赶紧找了根充电器插上,手机“叮”的一声亮了起来,开始疯狂弹窗。
微信消息、短信、未接来电……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随手点开一条短信,是房东太太发来的:
“小沈啊,我跟孩子去鹏城定居了。这边的房子都处理了,就剩下你住的那个城中村单间,你要是还想住,就一直住下去吧,房租不用给了,算是缘分。”
沈晋军看着短信,心里有点暖,又有点酸。房东太太一直挺照顾他的。
再往下翻,全是客户的消息,一条比一条凶:
“沈晋军你个王八蛋!说好的帮我把账号升到满级,钱都给了一半了,人跑哪去了?”
“流年代练工作室?倒闭了?我那套装备还没强化呢!再不回消息我报警了!”
“沈哥,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看到消息回个话啊,我还等着跟你组队打副本呢。”
看着这些消息,沈晋军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
这才是他熟悉的生活啊。
没有厉鬼,没有凶僧,没有打打杀杀,只有催单的客户和永远做不完的代练任务。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那块冰凉的玉佩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的花纹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第991章 回乡祭祖 最后的告别
沈晋军坐在出租屋的破椅子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戳着。
客户的消息得一条条回,钱该退的也得退。他这辈子没欠过谁的,就算要走,也得把尾巴扫干净。
“王哥,对不住啊,前段时间出了点事,账号练不了了,钱我马上退给你,再赔你点误工费,实在抱歉。”
“李姐,装备强化的事是我不对,定金一分不少退给你,您消消气。”
“张老弟,组队的事以后再说吧,我可能要离开江州了,谢谢你惦记。”
他一边打字一边叹气,光退款就退出去小三千,肉疼得不行。这可是他以前半个多月的工资。
但转念一想,横江市的奔驰大G都开上了,还在乎这点小钱?
处理完所有消息,沈晋军把手机揣兜里,环顾了一圈这个住了好几年的出租屋。
墙上贴着泛黄的游戏海报,桌子上堆着吃剩的泡面桶,床底下塞着几双没洗的袜子……真是标准的屌丝窝。
他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塞进背包,再把充电器、耳机这些零碎玩意儿一装,齐活。
最后看了一眼那台陪伴他无数个日夜的电脑,沈晋军关掉电源,转身走出了房门。
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干干净净,不带走一片云彩。
***滴滴车在乡间小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停在了李家庄村口。
沈晋军付了钱,背着包,慢慢往村里走。
村口的老槐树还在,枝繁叶茂,只是树下下棋的老头换了几个生面孔。
“后生,你找谁啊?”一个蹲在树下抽烟的老头抬头看他。
“我是老沈家的,回来看看。”沈晋军笑着回答。
“哦——你是晋军啊!”老头恍然大悟,“好些年没回来了吧?你爸妈走了以后,你那老屋就一直空着。”
“是啊,回来看看。”沈晋军点点头,没多说什么,顺着记忆中的路往老屋走。
村子里很安静,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了,只剩下老人和孩子。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叫,还有老太太在院子里晒谷的声音。
他家的老屋在村子最里面,是一座带着小院子的瓦房,墙皮有些剥落,院子里长满了杂草,一看就很久没人住过了。
沈晋军推开虚掩的木门,“吱呀”一声,惊起了几只麻雀。
他走到屋门口,从背包里翻出钥匙——这是他临走时特意带来的,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几圈,“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里一股霉味,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能看到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堂屋里没什么摆设,只有一张老旧的八仙桌,还有两把掉了漆的椅子。
墙上挂着两张黑白照片,是他的父母。
父亲沈老根穿着中山装,表情严肃,看着有点木讷。母亲穿着碎花衬衫,梳着齐耳短发,笑得很温和。
沈晋军走上前,轻轻擦了擦照片上的灰尘,鼻子突然有点酸。
他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没离开过这片土地。五十岁那年,在地里干活时突然脑溢血,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就这么走了。
母亲本来身体就不好,父亲走后,她积劳成疾,没过一年也跟着去了。
那时候沈晋军刚毕业没多久,在江州城里做游戏代练。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真是混蛋啊,连父母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爸,妈,我回来了。”沈晋军对着照片轻声说。
他从背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祭品——香烛、纸钱,还有一些水果点心,都是父母生前爱吃的。
在八仙桌上摆好祭品,点燃香烛,沈晋军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爸,妈,儿子来看你们了。”
“对不起啊,这么多年没回来给你们上坟,是儿子不孝。”
“告诉你们个好消息,我娶媳妇了,叫叶瑾妍,人很漂亮,也很能干,就是脾气有点倔,跟你们儿媳妇相处,还得靠你们在天有灵多保佑。”
“我在那边过得挺好的,有自己的事业,有朋友,你们不用担心。”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小时候跟父母撒娇一样,把这几年在横江市的经历捡能说的都说了一遍。
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拜完父母,沈晋军在屋里转了转。
他走到父亲的房间,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些旧账本,还有几张泛黄的纸。
这是他父亲记录的一些家事,沈晋军小时候看不懂,现在却看得津津有味。
从这些零碎的记录里,他慢慢拼凑出了自己家的来历。
他的爷爷,也就是父亲名义上的父亲,原本是个华侨,民国末年的时候回来,在李家庄买了几十亩地,盖了这座老宅。
后来政权变更,土改的时候,爷爷因为是地主,和儿子一起被批斗死了。奶奶受不了打击,跑了,从此杳无音信。
爷爷只剩下一个养女,也就是沈晋军的亲生奶奶。那时候她年纪小,被吓坏了,跟爷爷家族划清了界限,回了邻县的亲生父母家。
改开后,政府给爷爷平了反,找到了那个养女,让她回来继承老宅。
养女不愿意回来,就把最不受宠的儿子——也就是沈晋军的父亲,过继给了爷爷当孙子,也就是岭南地区所谓的“外孙转家孙”,让他来继承这座老宅。
那时候父亲已经成年,按规矩应该改姓“李”,但他性子倔,说什么也不改,就这么成了李家庄唯一的外姓人,在村里也没什么亲戚。
沈晋军小时候还去过几次邻县,见过那个亲生奶奶。老太太对他还算客气,但也说不上多亲近,毕竟隔着一层。
“爷爷,奶奶,虽然我没见过你们,但还是要谢谢你们留下这座宅子。”沈晋军对着空屋子轻声说。
他拿出手机,对着老屋的每个角落都拍了照片,又把父母的照片也拍了下来,存进相册里。
他不知道这手机能不能带回横江市,但他想留下点念想。
***沈晋军在村里待了大半天,帮邻居张奶奶提了桶水,又跟村口的老头聊了会儿天,说了说外面的新鲜事。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锁好老屋的门,把钥匙放在了门楣上——这是村里的规矩,方便以后回来的人拿。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十几年的村庄,看了看远处连绵的青山,还有田埂上忙碌的身影。
“再见了。”
“爸,妈,再见了。”
“爷爷,奶奶,再见了。”
“李家庄,再见了。”
沈晋军转身,一步步走出了村子,没有回头。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连接着过去和未来的线。
他知道,这次离开,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地球很好,很安稳,没有厉鬼,没有打杀。
但这里,已经没有他的牵挂了。
他的牵挂,在那个有叶瑾妍,有广颂子,有流年观,有奔驰大G的横江市。
沈晋军摸了摸口袋里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无比安心。
他抬起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叶瑾妍,等我回来。
第992章 零食祭青春 空教室的回忆
天色渐渐暗下来,村口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飞虫在灯光周围打转。
沈晋军站在路边,掏出手机想打个车,却发现这里信号不太好,滴滴根本叫不到车。
“啧,忘了这茬了。”他咂咂嘴,正发愁呢,就看到一辆摩托车突突突地开了过来,停在了旁边的小卖部门口。
骑车的是个中年大叔,穿着件蓝色工装,裤腿上沾着点油污,一看就是修摩托车的。
“李叔?”沈晋军认出来了,这是村口修摩托车的李叔,以前还经常搭他的摩的去镇上。
“哟,晋军啊?”李叔从车上下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刚从老屋回来?”
“嗯。”沈晋军点点头,“李叔,您这是收工了?能不能捎我去趟镇上?”
“没问题啊。”李叔爽快地答应了,“上来吧,正好我也要去镇上买点东西。”
沈晋军一抬腿坐上了摩托车后座,李叔发动车子,摩托车又突突突地响了起来,在夜色里颠簸着往镇上跑。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点泥土的味道,沈晋军抓着车座,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好像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他搭着李叔的摩的去镇上上网吧,那时候觉得镇上的网吧就是全世界最热闹的地方。
***镇上比村里热闹多了,路边有几家亮着灯的小店,还有个不大不小的超市,是镇上唯一的正经超市。
沈晋军让李叔在超市门口停下,付了车钱,还多给了五块钱:“李叔,谢了,这钱您拿着买瓶水喝。”
“哎,你这孩子。”李叔客气了两句,把钱收下,骑着摩托车走了。
沈晋军转身走进超市,超市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年轻小哥在收银台玩手机。
“欢迎光临。”小哥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沈晋军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转悠起来。
他直奔零食区,看到什么拿什么。
菟菟爱吃的胡萝卜干,拿了三大袋;小飞喜欢的薯片,各种口味都来几包;广成子肯定爱啃的鸡爪,多来点;还有叶瑾妍偶尔会吃的巧克力,也挑了几盒。
他一边拿一边念叨:“这个不错,那个也行……”
不一会儿,购物车就堆得像座小山,全是零食和饮料。
收银台的小哥看得目瞪口呆,等沈晋军把东西全放到柜台上时,他忍不住问:“老板,你这是要批发啊?”
“不是,给朋友带的。”沈晋军笑着说,“多少钱?”
小哥噼里啪啦算了半天,报了个数:“一共五百八十六块五。”
沈晋军直接扫码付了钱,把手机里最后一点余额也清空了。
“对了,能不能帮我个忙?”沈晋军指了指那几大袋零食,“帮我送到镇中学去,就是那个废弃的老中学。”
小哥更懵了:“送那儿去?那学校早就撤了,因为没生源,都空了好几年了。”
“我知道。”沈晋军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我准备用这些零食去祭奠我的青春,祭奠我的初恋。”
小哥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竖起大拇指:“大哥,你牛逼!这操作我还是第一次见。”
“帮个忙呗,运费我另算。”沈晋军递过去二十块钱。
“不用不用,我正好顺路。”小哥麻利地把零食装袋,扛在肩上,“走吧,我带你过去。”
***超市小哥用电动三轮车把沈晋军和几大袋零食送到了镇中学门口。
校门早就锈迹斑斑,上面的“某某镇中学”几个字掉了一半,看着挺荒凉。
“就放这儿?”小哥把零食袋放下。
“嗯,谢谢了。”沈晋军点点头。
小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堆零食,挠了挠头,骑着三轮车走了,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估计是觉得这哥们有点不正常。
沈晋军等他走远了,点了支烟,靠在一棵老槐树上抽了起来。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眼前这座废弃的学校,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里是他读初中的地方,虽然条件简陋,但也留下了不少回忆。
他掐灭烟头,推开虚掩的校门,走了进去。
校园里长满了杂草,篮球架歪歪扭扭地立在操场边,篮板都破了个大洞。
教学楼的窗户玻璃碎了不少,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声音,有点吓人。
沈晋军径直走向教学楼,找到了自己以前的教室——初三(2)班。
教室门没锁,一推就开。
里面空荡荡的,桌椅早就被搬空了,墙上还残留着几句用粉笔写的口号,已经模糊不清。
黑板上好像还有老师用粉笔写的数学公式,被雨水冲刷得只剩下淡淡的痕迹。
沈晋军走到教室中间,站在那里,闭上眼睛。
好像还能听到同学们的吵闹声,老师讲课的声音,还有下课铃响时大家欢呼的声音。
他突然想起了坐在自己前排的那个姑娘。
李颖玲。
那时候她梳着马尾辫,头发很黑很亮,上课时总爱把辫子甩来甩去。
沈晋军那时候皮得很,总爱捉弄她,趁她不注意,偷偷扯她的辫子,或者在她的练习册上画小乌龟。
每次李颖玲都会气得回头瞪他,脸红红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沈晋军,你烦不烦!”她总是这样说,声音又气又急。
沈晋军就会装作没事人一样,嘿嘿傻笑。
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是傻,喜欢人家,不知道好好说话,偏偏要用这种方式引起她的注意。
毕业典礼那天,李颖玲找到他,把一本笔记本摔在他怀里。
“沈晋军,我讨厌你一辈子!”她红着眼睛,丢下这句话就跑了。
沈晋军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其实你不捉弄我的时候,也挺可爱的。
那时候他还不懂,只觉得这姑娘莫名其妙。
后来听说她去了市里读高中,又去了外地读大学,毕业后就在外地工作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应该嫁人了吧?过得好不好?
会不会偶尔也会想起,初中时有个总爱扯她辫子的讨厌鬼?
沈晋军靠在墙上,又点了支烟。
烟雾慢慢散开,像那些回不去的青春。
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自己居然真的像个傻子一样,买了一堆零食来祭奠青春。
可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这些零食,既是给横江市那帮家伙带的,也算是给自己的过去告个别吧。
***沈晋军在空教室里待了很久,直到月亮升得很高,才走了出来。
他走到那几大袋零食旁边,拍了拍袋子。
“希望你们能跟着我回去。”他小声说。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玉佩,紧紧攥在手里。
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冷静了不少。
再见了,江州。
再见了,李庄。
再见了,我的青春。
沈晋军闭上眼睛,用力捏碎了玉佩。
一阵白光闪过,他和那几大袋零食一起,消失在了废弃的校园里。
夜风吹过,空荡荡的教室里,好像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第993章 观主回来了 瘦版道士的惊喜
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沈晋军感觉脚下突然踏实了。
他眯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景象——是流年观的院子!
熟悉的青石板地,墙角那棵歪脖子树,还有正堂门口那对掉了漆的石狮子,一切都跟他“死”前一模一样。
就是手里多了点东西——几大袋零食,还挺沉。
“呼,总算回来了。”沈晋军松了口气,刚想喊人,就看到院子角落里有两个身影在扫地。
是金玄子和金锋子。
金玄子还是那么高瘦,腰板挺得笔直,扫地都像在练功夫。金锋子微胖,动作慢悠悠的,时不时还偷偷往嘴里塞颗瓜子。
两人也看到了沈晋军,手里的扫帚都停了。
“嗯?”金玄子皱了皱眉,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金锋子,“那谁啊?戴个眼镜,看着有点眼熟。”
金锋子眯着眼睛打量了半天,挠了挠头:“有点像……像师父死那天,变成魂魄的样子?”
“对对对!”金玄子猛点头,“就是这感觉!可是……他怎么有影子了?不是说魂体没影子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愣是没敢上前。
沈晋军正想开口打招呼,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
“广颂子你别拉我,我跟你说,我新配的‘醒脑丹’绝对管用,吃了保证不困……”
是广成子的声音!
话音还没落,广成子就从屋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小药瓶,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广颂子。
广成子一抬头就看到了沈晋军,手里的药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药丸滚了一地。
“观……观主?”广成子瞪大眼睛,使劲揉了揉,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活过来了?”
他几步冲上前,围着沈晋军转了两圈,啧啧称奇:“不对啊,你这体型怎么变了?以前虽说瘦了点,也是个壮实的胖子,现在怎么跟个竹竿似的?还戴眼镜了?地府还管配眼镜?”
“广胖子,别咋呼。”广颂子也跟了过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他一把抱住沈晋军,差点把他勒得喘不过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这是……城隍爷给你重塑身体了?跟哪吒似的,脱胎换骨了?”
“快松开,喘不过气了。”沈晋军拍了拍广颂子的背,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什么哪吒啊,就是换了个身体,我自己原来的。”
他这话一出,院子里更热闹了。
正屋里、西厢房、厨房……各个屋子的门都被推开了,人一个个往外涌。
消失的圈圈穿着旗袍,手里还拿着针线,看样子是在做针线活。苗子恩跟在她身后,肩上扛着把斧头,估计是刚劈完柴。
阿妮娅和廖静姝姐妹站在一起,阿妮娅手里还拿着个苹果,咬了一半,看到沈晋军时,苹果都忘了嚼。
沈珂雯站在稍远的地方,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嘴角好像动了动,没说话。
最显眼的是叶瑾妍。
她刚从屋里出来,头发还有点乱,看到沈晋军的瞬间,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以前那个毒舌、冷静的职场精英范儿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委屈和激动。
“胖子……”她轻轻喊了一声,声音都在发颤。
沈晋军的心猛地一揪。
还没等他开口,叶瑾妍就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哭得稀里哗啦。
“你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他们都说你死了,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你这个混蛋……你这个大混蛋……”
她一边哭一边骂,拳头还轻轻砸在沈晋军背上,力道不大,却带着满满的思念。
沈晋军赶紧放下手里的零食袋,反手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安抚:“别哭了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让你担心了,是我的错。”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广成子捅了捅广颂子:“欸,你看叶瑾妍这反应,是不是比咱们还激动?”
广颂子没理他,眼睛红红的,偷偷抹了把眼泪。
“师父!”两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是陆尘和阙煌,两个小家伙跑过来,也想抱抱沈晋军,又有点不好意思,就站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
“还有我们!”菟菟和小飞也挤了过来。
菟菟还是那副漂亮姑娘的样子,手里拿着根胡萝卜,看到沈晋军就笑了:“观主,你变瘦了,变好看了!”
小飞叼着片薯片,含糊不清地说:“观主,你带好吃的了吗?”
沈晋军被她们逗笑了,指了指地上的零食袋:“带来了,都是给你们的,随便吃。”
“耶!”小飞欢呼一声,立马就想去拆袋子。
“等等。”沈晋军拦住她,看向叶瑾妍,“对了,我走了多久?看你们这样子,好像过了不少天?”
叶瑾妍这才止住哭,擦了擦眼泪,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你‘死’了整整五天了!”
“五天?”沈晋军愣了一下,“我那边才过了一天啊。”
“什么一天五天的?”广成子凑过来,“对了,观主,你的尸体……我们按土地爷的意思烧了。他说都城隍帮忙,让他恢复了点法力,还说你要是能回来,肯定用不上那具身体了。”
沈晋军这才想起自己那具“尸体”,摆摆手:“烧了就烧了吧,反正我也不用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具身体——瘦是瘦了点,穿的还是在江州时的t恤牛仔裤,戴着黑框眼镜,确实跟以前的“金土流年”判若两人。
“对了,”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灵堂呢?撤了?”
“早撤了。”叶瑾妍白了他一眼,“我们都觉得你没那么容易死,摆着灵堂多晦气。也就是广成子,天天念叨着要给你办个体面的葬礼。”
“我那不是以防万一吗?”广成子赶紧辩解,“好歹是咱们观主,不能太寒酸。”
沈晋军笑着摇摇头,心里暖烘烘的。
还是流年观好啊,还是这些人好。
吵吵闹闹,却充满了人情味。
“好了好了,都别围着了。”沈晋军拍了拍手,“我刚回来,有点累。叶瑾妍,给我找身干净衣服,这衣服穿着不舒服。”
“哼,自己不会找?”叶瑾妍嘴上抱怨着,却转身往屋里走,脚步轻快了不少。
“观主,我帮你拿!”
“我去烧水!”
“我把零食搬到屋里去!”
大家一下子忙活起来,院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沈晋军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忍不住上扬。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他摸了摸口袋,手机还在,沉甸甸的。
以后,这里就是他唯一的家了。
至于江州的那段日子,就当是一场梦吧。
不过……沈晋军突然想起什么,看向正在拆零食袋的小飞。
他好像忘了问,城隍爷说的“回来就再也回不去”,是不是真的?
算了,不想了。
能和这些人在一起,挺好。
第994章 新身份与老味道 流年观的夜话
沈晋军换了身干净的道袍,虽然还是瘦得像竹竿,戴着眼镜有点不搭,但总算有了点观主的样子。
他把大家伙叫到正堂,清了清嗓子:“都坐,跟你们说点事。”
广成子叼着根鸡腿(刚从零食袋里翻出来的),含糊不清地问:“观主,啥事啊?是不是要给我们发奖金?”
“发你个头。”沈晋军瞪了他一眼,“说正经的。从前那个沈晋军,已经死了。”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叶瑾妍挑了挑眉:“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不是搞事。”沈晋军摆摆手,“我现在这身体,你们也看到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金土命格也没了,以后不能再顶着‘金土流年’那套行事了。”
广颂子皱起眉头:“那咋办?观主你要隐退?”
“退个屁。”沈晋军笑了,“我想好了,对外就说我是沈晋军的弟弟,从东南亚回来的,也叫沈晋军。”
“啊?”金锋子愣住了,“还叫沈晋军?这不乱套了吗?”
“乱啥?”沈晋军理直气壮,“我本来就叫沈晋军,这是我爹妈给起的名,凭啥不能叫?”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以前那个是‘金土流年’,现在这个是原汁原味的沈晋军,就这么定了。”
广成子摸着下巴琢磨:“从东南亚回来……这身份不错,显得神秘。要不要我给你弄个假的护照?保证看不出破绽。”
“不用不用。”沈晋军赶紧拒绝,“你弄的证,别到时候被第九局查出来,说我是偷渡的。”
第九局是专门管灵异事件的官方机构,跟流年观打过几次交道。
叶瑾妍白了他一眼:“哪那么多事?就说你是去东南亚探亲,刚回来就听说哥哥没了,回来继承道观,合情合理。”
“还是我老婆聪明。”沈晋军赶紧拍了个马屁。
“少来。”叶瑾妍嘴上嫌弃,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金玄子,金锋子。”
“在!”两个徒弟立刻站起来。
“你们俩去镇上菜市场,多买点菜,晚上咱们聚餐,就当给观主接风。”叶瑾妍吩咐道。
“好嘞!”金玄子和金锋子乐呵呵地应着,放下扫帚就往外跑。
沈晋军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踏实多了。
不管身份怎么变,流年观还是这个流年观,大家还是这群人。
***隔壁往生纸扎铺里,气氛有点凝重。
慕容雅静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脸上没什么表情。
邬锴霖站在旁边,眉头紧锁。官可儿则一脸不解,手里还拿着个没扎完的纸人。
“堂主,沈珂雯发来的消息,你咋看?”官可儿忍不住问,“沈晋军不是被那疯和尚打死了吗?尸体都烧了,怎么又活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亲眼看着他被送进殡仪馆火化的,那天好多人都在,三教九流的来了不少,第九局的人也在,总不能大家都看错了吧?”
邬锴霖点点头:“不光是你,我也去了。火化的时候,广成子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不像是装的。”
“可沈珂雯说,人确实回来了,就在流年观,还跟以前一样说话,就是长得不一样了,瘦了,戴眼镜了。”慕容雅静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威严。
“长得不一样?”官可儿更糊涂了,“难不成是有人冒充?可谁能把沈晋军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学这么像?”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沈晋军那性格,看着不靠谱,却自有一套章法,眼神里的狡黠和偶尔流露的真诚,可不是谁都能模仿的。
邬锴霖沉吟道:“会不会是……借尸还魂?可他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啊。”
“不好说。”慕容雅静摇摇头,“流年观那地方邪门得很,土地爷都能请来都城隍帮忙,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她看向窗外,目光似乎能穿透墙壁,看到隔壁热闹的院子。
“沈珂雯说,除了样子和气息变了,其他都跟以前一样,连逗小飞的语气都没差。”
官可儿撇撇嘴:“管他是不是真的,反正跟咱们没关系。他活着,咱们就继续盯着;他死了,咱们就换个目标。”
慕容雅静没说话,手指轻轻捻着佛珠。
真的没关系吗?
那个沈晋军,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破道观观主,一路走到现在,搅得横江市的玄学圈天翻地覆,黑月会都栽在他手里。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死掉?
“再看看吧。”慕容雅静淡淡道,“让沈珂雯盯紧点,有什么动静立刻汇报。”
“是。”邬锴霖和官可儿齐声应道。
纸扎铺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官可儿扎纸人的剪刀“咔嚓咔嚓”响着,听起来有点渗人。
***傍晚时分,流年观的院子里飘起了饭菜香。
金玄子和金锋子买回来一大堆菜,叶瑾妍带着廖静姝姐妹在厨房忙活,广成子也想凑热闹,被叶瑾妍用“别添乱”赶了出来。
沈晋军搬了张桌子摆在院子里,大家七手八脚地把碗筷摆好。
菟菟抱着根胡萝卜,蹲在角落里啃得正香。小飞则跟龟丞相和丞相夫人玩,把薯片掰碎了丢进鱼缸,结果被苗子恩抓了个正着。
“说了多少次,别给乌龟喂薯片。”苗子恩板着脸。
小飞吐了吐舌头,赶紧跑开,躲到消失的圈圈身后。圈圈正在绣手帕,看都没看她,却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算是护着她了。
沈晋军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这才是他熟悉的流年观,吵吵闹闹,却充满了烟火气。
“开饭咯!”叶瑾妍端着一大盆红烧肉从厨房出来,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
广成子第一个冲上去:“我来我来,我帮着端!”
不一会儿,桌子上就摆满了菜:红烧肉、可乐鸡翅、清蒸鱼、炒时蔬……满满一大桌,看着就诱人。
沈晋军拿起酒杯,站起来:“来,大家举杯,庆祝我……‘重生’!”
“干杯!”所有人都举起杯子,有喝酒的,有喝饮料的,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广成子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观主,你这‘重生’挺好,就是瘦了点,得多补补,我那儿有刚配的‘壮骨粉’,回头给你冲几碗。”
“你可拉倒吧。”沈晋军翻了个白眼,“上次你给陆尘冲的‘增高粉’,结果他拉了三天肚子。”
陆尘听到这话,脸都红了,赶紧低头扒饭。
大家都笑了起来。
叶瑾妍给沈晋军夹了块鱼:“别理他,吃你的。对了,你去地府那几天,邓梓泓来过,问你死透了没有,我说你要是死透了,他得负责给流年观当顾问。”
“那小子肯定吓得屁滚尿流。”沈晋军乐了,“回头我得给他打个电话,吓吓他。”
张梓霖也来了,他是傍晚才收到消息的,一进门就嚷嚷:“沈哥,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以后没人带我玩了呢。”
“就知道玩。”沈晋军笑着踹了他一脚,“坐下吃饭。”
大家边吃边聊,说的都是这几天发生的事。谁也没再提沈晋军死没死的事,好像他只是出去串了个门,刚回来一样。
沈晋军吃得很开心,不是因为菜有多好吃,而是因为身边这些人。
在江州的那一天,像一场漫长的梦,梦里有出租屋,有客户的催单,有老宅的寂静。
但回到这里,他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活着。
***夜深了,大家都散了,院子里只剩下沈晋军和叶瑾妍。
叶瑾妍收拾着碗筷,沈晋军在旁边帮忙,笨手笨脚的,差点把盘子摔了。
“一边去,别添乱。”叶瑾妍把他推开。
沈晋军也不生气,就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月光洒在她身上,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侧脸的线条柔和,跟平时那个毒舌的样子判若两人。
“看什么?”叶瑾妍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瞪了他一眼。
“看我老婆好看。”沈晋军笑眯眯地说。
叶瑾妍的脸微微一红,嘴上却不饶人:“少油嘴滑舌。”
收拾完碗筷,两人回到房间。
沈晋军刚坐下,叶瑾妍就走过来,从身后抱住了他。
“胖子,”她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以后别再死了,我害怕。”
“好。”沈晋军反手握住她的手,“不死了,以后跟你好好过日子。”
他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一番温存后,叶瑾妍靠在沈晋军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老公,问你个事儿。”
“嗯?”沈晋军懒洋洋地应着。
“我突然发现,”叶瑾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戏谑,“我先后跟两个‘沈晋军’睡过,你说我这算不算二婚?算不算出轨?”
沈晋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脑回路跟谁学的?什么两个沈晋军,不都是我吗?”
“那可不一样。”叶瑾妍挑眉,“一个是胖的,有金土命格的;一个是瘦的,戴眼镜的,连气息都不一样。”
沈晋军叹了口气,从床头柜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点开相册。
里面是他在江州拍的照片:老宅的院子,父母的遗像,村口的老槐树……
“其实,我有个秘密想告诉你。”沈晋军的声音低沉下来,“我本来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叶瑾妍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那里没有鬼神,没有玄学,只有普通人的生活。”沈晋军慢慢说,“我以前就是个游戏代练,月薪四千八,住出租屋,每天被客户催单。”
“2025年10月19号那天,我好像是触电了,醒来就到了这里,成了这个世界的沈晋军。”
他指着照片里的人:“这是我爸妈,他们在我刚毕业没多久就去世了。我在那个世界,其实是孤身一人。”
叶瑾妍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眼神里满是惊讶。
她从来没想过,沈晋军的来历竟然这么离奇。
“所以啊,”沈晋军关掉手机,把她搂得更紧了,“不管是胖的还是瘦的,都是我。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我。”
“至于那个沈晋军……”他笑了笑,“他已经投胎去了,跟咱们没关系了。”
叶瑾妍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这么说,我还是只跟一个人睡过?”
“不然呢?”沈晋军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难道你还想找别人试试?”
“试试就试试。”叶瑾妍故意逗他。
“那可不行。”沈晋军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眼神里带着笑意,“你是我的,这辈子都是。”
月光被乌云遮住,房间里的温度再次升高。
窗外,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在笑着偷听这对小夫妻的悄悄话。
流年观的夜,总是这么热闹,又这么安心。
第995章 破庙藏诡秘 第九局的围猎
中原,汴梁市。
这地方是古都,随便挖一锄头都可能带出点文物。但市郊这片荒坡,却荒凉得很,只有一座破庙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破庙门口,几个小沙弥正背着手来回踱步,眼珠子瞪得溜圆,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看着也就十几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僧袍,手里却攥着木鱼槌子,那架势,倒像是拿着什么武器。
“师兄,你说……会不会有人来啊?”一个矮个子沙弥小声问,声音有点发颤。
高个子沙弥皱着眉:“师父说了,让咱们看好门,别让闲杂人等靠近。要是出了岔子,有你好果子吃。”
矮个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谁都知道,庙里那位“慈文大师”脾气不好,发起火来,连净尘师兄都得挨骂。
说起净尘,这会儿他正站在大殿门口,双手背在身后,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
但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耳朵微微动着,周围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这和尚看着斯斯文文,手上却沾了不少血。前几天有个迷路的驴友误闯到这儿,被他笑眯眯地“请”了出去,后来就没人再见过那驴友了。
大殿后面,有间不起眼的小屋,门是实心铁做的,上面还贴满了黄色的符箓,看着就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
这就是慈文的密室。
***密室里没点灯,只有正中央的法坛上,摆着五个青铜鼎,每个鼎里都燃着幽蓝色的火苗,把整个屋子照得忽明忽暗。
五个鼎呈五行方位摆放,鼎里飘出缕缕黑烟,在半空中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慈文盘腿坐在法坛前,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僧袍,脸上带着痴迷的笑容。
他手里拿着一个玉盒,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躺着所谓的命格,正是从沈晋军身上弄来的那个,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金光。
“金土命格……终于到我手里了。”慈文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把玉盒举起来,对着幽蓝的火光仔细看着:“残雪风找了一辈子,没弄到;林墨尘机关算尽,也没弄到;还有那个天山一剑仙,据说临死前还念叨着这东西……”
“结果呢?还不是落在我手里?”
慈文嗤笑一声,把玉盒扔进中间的青铜鼎里。
玉盒一接触到幽蓝的火苗,顿时发出“滋滋”的响声,金光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金芒,融入了半空中的黑烟里。
那黑烟凝聚的人影似乎清晰了一些,隐隐能看出四肢的轮廓。
“五行命格聚齐,再加上这金土命格……长生不死,指日可待!”慈文猛地站起来,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
他哪里是想复活什么师尊的肉身菩萨?
从头到尾,他的目标都是长生。
传说中,只要聚齐五行命格,再加上最为罕见的金土命格,就能炼制出“不死丹”,服下之后,便能与天地同寿,跳出轮回。
为了这个目标,他杀了多少人,灭了多少宗门,自己都记不清了。
那些所谓的“为了佛祖”、“为了苍生”,不过是他骗人的幌子。
“等我炼成不死丹,这天下,谁还能奈我何?”慈文狂笑起来,笑声在密室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幽蓝的火苗突然剧烈跳动起来,半空中的黑影也开始扭动,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欢呼。
***破庙外两公里处,停着三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最前面那辆车里,坐着两个男人。
开车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件灰色夹克,头发稀疏,额前几乎秃了,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看着就像个普通的办公室职员。
他就是胡磊,第九局的高手。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穿着一身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个保温杯,正慢悠悠地喝着茶。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气质沉稳,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正是第九局的大佬,南宫问天。
“南宫大人,都布置好了。”胡磊低声说,“四周都安排了人,布了结界,苍蝇都飞不出去。”
南宫问天点点头,放下保温杯:“里面动静怎么样?”
“刚才探测到一股很强的能量波动,应该是在搞什么仪式。”胡磊打开手里的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各种杂乱的波形图,“这和尚藏得够深的,我们追了他三个省,才在这儿堵住他。”
想起慈文干的那些事,胡磊就一肚子火:“这混蛋太嚣张了,杀了那么多人,灭了整整十个宗门,连横江市的沈晋军都被他给弄死了……简直无法无天!”
南宫问天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沈晋军死没死,还不一定。”
“啊?”胡磊愣了一下,“殡仪馆都出证明了,广成子他们还去送行了,怎么可能没死?”
“世事无绝对。”南宫问天没多解释,“不过这不是重点。”
他看向破庙的方向:“重点是,慈文很可能已经凑齐了他要的东西,正在修炼那门邪术。”
“那门邪术一旦成了,后果不堪设想。”南宫问天的语气严肃起来,“残雪风、林墨尘他们再厉害,也有弱点,也有寿命限制。可要是真让慈文炼成了长生之术……”
那就是个永远也除不掉的祸害。
“官方不能允许这种人存在。”南宫问天的眼神冷了下来,“不管他练到哪一步,今天必须解决掉。”
胡磊有点不解:“那些被他害死的人……”
“死了就死了。”南宫问天打断他,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我们的职责是维持平衡,不是替天行道。只要别出现能打破平衡的人或事,其他的,不重要。”
胡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早就习惯了南宫问天的风格。这位大人永远把“平衡”放在第一位,至于那些牺牲,在他眼里,不过是必要的代价。
“准备行动。”南宫问天看了看表,“等里面的能量波动到顶峰,就是他最虚弱的时候,那时候动手,事半功倍。”
“是!”胡磊立刻拿起对讲机,“各单位注意,准备行动,听我指令……”
***破庙里,净尘突然睁开眼睛,看向远处。
“来了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从怀里掏出一串佛珠,佛珠是用黑色的石头做的,上面刻着诡异的符文。
几个小沙弥吓得脸色发白:“师……师兄,怎么了?”
“没什么。”净尘淡淡道,“有人来做客,去,把咱们准备的‘好东西’拿出来。”
他说的“好东西”,是摆在庙门口的几个石狮子。
那些石狮子看着普通,其实里面都被掏空了,塞满了符咒和尸油,是专门用来对付玄门中人的“迷魂阵”。
净尘觉得,凭这些东西,足够让那些不速之客喝一壶的了。
他根本不知道,这次来的,是第九局最顶尖的力量。
密室里,慈文还在狂笑,丝毫没察觉到,死亡已经悄悄逼近。
幽蓝的火苗越来越旺,半空中的黑影越来越清晰,眼看就要凝聚成实体。
慈文的脸上,是满满的期待。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长生不死,俯瞰众生的样子。
***商务车里,南宫问天看着平板电脑上突然飙升的波形图,眼神一凝。
“就是现在!”
胡磊猛地按下对讲机:“行动!”
三辆商务车的车门同时打开,十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跳了下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特制的法器,动作迅速而专业。
他们分成几个小队,呈扇形向破庙推进,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夜色里,一场围猎,悄然开始。
破庙的大门,在他们眼中,就像一张纸糊的一样。
至于那些所谓的“迷魂阵”,在第九局特制的破阵符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南宫问天坐在车里,端起保温杯,轻轻抿了一口。
“慈文啊慈文,你千不该万不该,想打破这世间的平衡。”
“这世道,最容不得的,就是‘太牛逼’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远处的破庙里,似乎传来了一声惨叫,很快又归于沉寂。
只有那幽蓝色的火苗,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着。
第996章 各方势力齐聚 破庙外的暗流
破庙周围的荒坡上,不止南宫问天那三辆商务车。
往东边走个百十米,有座塌了一半的小土房,门口堆着半人高的杂草,看着早就没人住了。
但屋里,此刻却挤了二十多号人。
为首的是个胖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肚子鼓鼓的,正眯着眼睛透过破窗缝往破庙那边瞅。
正是广颂子那位神秘的师父——青阳子。
他身边站着个年轻道士,二十出头,眉清目秀,正是他的弟子广炘子。
“师父,第九局的人已经动手了。”广炘子压低声音,“咱们要不要……”
“急什么。”青阳子摆摆手,手里还把玩着个油光锃亮的核桃,“让他们先打,咱们看戏。”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下来:“那和尚手里有五行命格,还有金土命格,正在炼长生邪术。这东西要是成了,别说第九局,就是龙虎山那帮老道来了,也未必能制住他。”
广炘子皱起眉:“可第九局的南宫问天不是吃素的,据说他那手‘镇邪符’,连百年厉鬼都能镇住。”
“南宫问天是厉害,但他太讲规矩。”青阳子嗤笑一声,“官方的人都这样,束手束脚的。真到了要命的时候,未必敢下死手。”
他拍了拍广炘子的肩膀:“记住,咱们跟官方可以合作,但绝不能信他们。继续盯着,一旦庙里有异动,不管是慈文跑出来,还是第九局拿不下,咱们都得动手。”
“那五行命格和金土命格……”广炘子眼神动了动。
“能抢就抢,抢不到就毁了。”青阳子语气斩钉截铁,“绝不能让这东西落在任何一个人手里,不然天下就乱了。”
广炘子点点头,不再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屋里其他人也都屏住呼吸,手里紧紧攥着法器,随时准备行动。
***离青阳子他们不远,另一座破房子里,气氛更加诡异。
屋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几张脸。
上官紫夜坐在墙角的木凳上,依旧是那件黑色长风衣,头发挽成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她手里拿着个保温杯,时不时喝一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轩辕暗羽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还是那身黑风衣,鸭舌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他周身的气场,让旁边的人都不敢靠近。
薛可琪则靠在门框上,酒红色的旗袍开叉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脚上的黑色高跟鞋在地上轻轻点着。她手里把玩着串紫檀木佛珠,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咯吱——”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猥琐的中年男人钻了进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他就是李子欧,黑月会在汴梁市的眼线,专门负责打探消息。
“上官长老,轩辕长老,薛大人。”李子欧弓着腰,语气恭敬得不行,“查清楚了,慈文那和尚就在庙里,刚才第九局的人已经冲进去了,里面好像打起来了。”
上官紫夜抬了抬眼皮:“还有谁来了?”
“不少呢。”李子欧赶紧说,“东边那破房子里,好像是青阳子带的人,二十多个,都是硬茬。西边还有两拨,看打扮像是散修,估计是闻着味儿来捡便宜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三教九流的来了不少,看样子,这大混战是躲不过去了。”
薛可琪轻笑一声,声音带着点慵懒:“混战才好啊,浑水才好摸鱼。”
她看向上官紫夜:“长老,咱们什么时候动手?总不能真让第九局把功劳全占了吧?”
上官紫夜没说话,看向轩辕暗羽。
轩辕暗羽终于转过身,帽檐下的眼睛闪着精光:“再等等。慈文还在炼邪术,现在进去,正好撞上他最疯狂的时候,得不偿失。”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了:“等他邪术被打断,灵力紊乱的时候,再动手。到时候,不管是命格,还是他身上的其他东西,都能轻松到手。”
薛可琪挑了挑眉:“还是轩辕长老想得周到。”
李子欧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咋舌。
黑月会自从残雪风死后,就分成了好几派,绾青丝在清迈主事,上官紫夜和轩辕暗羽在国内也有不少势力。这次为了慈文手里的命格,居然能让这三位大佬同时出面,可见这东西有多重要。
“对了,”李子欧突然想起什么,“听说……横江市那个沈晋军,就是被慈文弄死的?”
薛可琪瞥了他一眼:“你消息倒是灵通。”
“那沈晋军不是挺厉害的吗?连残雪风都栽在他手里,怎么会被慈文弄死?”李子欧有点不解。
上官紫夜淡淡道:“再厉害也有失手的时候。不过……沈晋军的尸体被烧了,连第九局都确认了,应该假不了。”
轩辕暗羽却突然说了一句:“未必。”
众人都看向他。
轩辕暗羽却不再解释,重新转过身,看向窗外的破庙方向。
李子欧不敢多问,缩了缩脖子,站在一旁。
屋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外面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打斗声。
***西边的破房子里,挤着十几个散修。
这些人三教九流都有,有穿道袍的,有穿僧衣的,还有个女的穿着汉服,手里拿着把桃木剑,看着像个cosplayer。
“大哥,真要动手啊?”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小声问,他手里拿着个八卦镜,镜片都裂了。
被称为“大哥”的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串骷髅头项链,看着不像个玄门中人,倒像个混社会的。
“不动手?”老头啐了一口,“那命格可是好东西,拿到手随便卖一样,够咱们快活一辈子了!”
“可第九局和黑月会的人都在,咱们这点本事,不够看啊。”另一个人怯生生地说。
“蠢货。”老头瞪了他一眼,“他们是厉害,但他们要的是命格,咱们不一样,咱们捡漏就行。”
他指了指破庙的方向:“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咱们冲进去,能抢点啥抢点啥,然后赶紧跑,谁能追上?”
众人一听,觉得有点道理,眼神都亮了起来。
“还是大哥聪明!”
“对,捡漏!风险小,利润高!”
老头得意地笑了:“那是,想当年我在湘西……”
他正吹得兴起,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好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连他们这边都能感觉到。
“卧槽!什么情况?”络腮胡壮汉吓了一跳。
老头脸色一变:“不好,里面出事了!准备动手!”
众人赶紧握紧手里的法器,紧张地看着窗外。
***破庙周围,原本隐藏在暗处的各方势力,因为这声巨响,都开始蠢蠢欲动。
青阳子从破窗缝里看到庙里冒出黑烟,眼神一凝:“动手!”
二十多号人立刻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动作迅速得不像一群道士。
黑月会那边,上官紫夜站起身,将保温杯塞给李子欧:“看好东西。”
话音未落,她已经冲出了门,黑色的风衣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残影。
轩辕暗羽和薛可琪也紧随其后,速度丝毫不慢。
西边的散修们也炸了锅,老头一挥手:“冲啊!抢东西啊!”
十几个人呼啦啦地冲了出去,场面混乱得像菜市场。
只有南宫问天的商务车还停在原地。
胡磊有点急了:“南宫大人,他们都动手了!咱们要不要……”
南宫问天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眼神平静:“急什么。”
他指了指破庙的方向:“慈文的邪术被打断,灵力反噬,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让他们先去打,正好帮咱们清理掉这些杂鱼。”
胡磊还是有点担心:“可命格要是被抢走了……”
“抢不走的。”南宫问天放下保温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东西带着五行和金土的气息,走到哪儿都藏不住。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去收尾。”
他看了看手表:“通知下去,准备第二套方案,一旦命格出现异动,直接用‘锁灵阵’。”
“是!”胡磊立刻拿起对讲机。
夜色中,破庙周围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各种法器碰撞的声音,惨叫声,符咒爆炸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场盛大的闹剧。
而这一切的源头,破庙深处的密室里,慈文正捂着胸口,嘴角流着血,一脸疯狂地看着半空中逐渐消散的黑影。
“我的长生……我的不死丹……”
他猛地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谁敢坏我的好事,我杀了谁!”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疯狂。
一场更大的混战,才刚刚开始。
第997章 龙虎山的观望 官方的重火力
破庙方向的动静越来越大,连几公里外的林子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片林子深处,藏着二十多个穿着道袍的人,个个背着桃木剑,腰里挂着符箓袋,一看就是龙虎山的正规军。
清风道长站在最前面,须发花白,手里拄着根拐杖,眼神却炯炯有神,正望着破庙的方向。
邓梓泓站在他旁边,还是那副高冷的样子,只是眉头微微皱着。
玄虚子、玄元子、玄珺子、玄镇子几个师兄弟围在一旁,脸上都带着点兴奋和紧张。
“师叔,前面打得热闹,咱们要不要冲上去?”玄珺子年轻气盛,按捺不住手里的剑,“那慈文和尚杀了那么多人,正好趁机除了他!”
玄镇子也点头:“对啊师父,听说沈晋军就是被他害死的,咱们也算是替他报仇了。说起来,流年观现在怎么样了?没了沈晋军,那破道观是不是要散了?”
提到沈晋军,邓梓泓插了句嘴:“我前两天接到陆尘的消息,说沈晋军有个弟弟,从东南亚回来,已经接任流年观观主了。”
“弟弟?”玄元子愣了一下,“那胖子还有弟弟?没听他提过啊。”
“谁知道是不是真弟弟。”邓梓泓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不屑,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我让人去查了,那家伙跟沈晋军一个德性,一样猥琐,一样贪财。”
他顿了顿,补充道:“唯一的区别是,那是个瘦子,还戴了副眼镜,看着比沈晋军斯文点,其实骨子里都一样。”
玄虚子摸着下巴笑了:“这么说,流年观还能撑下去?改天我得去拜访拜访,看看这位新观主跟沈晋军比,谁更能忽悠。”
“先别管流年观了。”清风道长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前面的混战不简单,三教九流的人都掺和进去了,咱们先看看情况。”
他看向邓梓泓:“你觉得,现在动手合适吗?”
邓梓泓看向破庙方向,那里红光蓝光闪个不停,还夹杂着惨叫声:“不合适。慈文虽然受了反噬,但底子还在,净尘那和尚也不是善茬。还有黑月会和那些散修,现在冲进去就是添乱。”
他说得头头是道,心里却在琢磨:沈晋军那家伙真有弟弟?别是他自己搞出来的幺蛾子吧……那家伙最擅长玩这种把戏。
“还是梓泓看得透彻。”清风道长点点头,“咱们龙虎山是名门正派,不能跟着瞎起哄。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出手收拾残局,这才是正道所为。”
众人都应了声“是”,继续缩在林子里观望,只是耳朵都竖得高高的,生怕错过什么好戏。
破庙这边,混战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净尘带着几个沙弥,像砍瓜切菜一样收拾那些散修。
这和尚确实有两把刷子,手里的禅杖舞得虎虎生风,带着一股子戾气,每一杖下去,都能砸飞一个散修。
那些散修本来就是来捡漏的,手里的家伙大多是些破铜烂铁,哪经得起这么打?
没一会儿,十几个散修就躺了一地,没死的也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一群废物。”净尘啐了一口,禅杖往地上一顿,震得地面都晃了晃,“还有谁想上来送死?”
黑月会的人就在不远处,上官紫夜看着净尘,眼神冷了下来:“这和尚有点本事,比咱们预想的能打。”
轩辕暗羽没说话,只是帽檐下的眼睛更冷了。
薛可琪把玩着佛珠,轻笑一声:“再能打又怎么样?没看到第九局的人还没动吗?他们才是藏在后面的狼。”
话音刚落,破庙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只见几十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围了上来,手里拿着的不是符箓法器,而是一种特制的枪械,枪口闪着金属的冷光。
南宫问天从一辆装甲车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声音透过喇叭传得很远: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不管是正派还是邪派,今天来了就别想走了!”
胡磊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个对讲机,低声道:“南宫大人,都安排好了,方圆五公里都清场了,对外宣称是军事演习。”
南宫问天点点头,对着扩音喇叭又喊:“最后警告,放下武器,出来投降!否则,后果自负!”
净尘在庙里听到这话,狂笑起来:“就凭你们?一群拿着烧火棍的凡人,也想困住我?”
他举起禅杖,就想冲出去。
“不知死活。”南宫问天摇摇头,对胡磊使了个眼色。
胡磊立刻对着对讲机下令:“动手!”
话音刚落,破庙周围突然传来“轰隆——轰隆——”的巨响!
只见远处的空地上,几辆坦克缓缓开了过来,炮口对准了破庙的方向。
紧接着,天空中传来飞机的轰鸣声,几架轰炸机出现在云层里,投下了几枚炸弹!
“卧槽!是坦克!还有轰炸机!”幸存的一个小沙弥吓得腿都软了,瘫在地上。
净尘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能对付符咒法器,能对付玄门高手,可面对这些铁家伙,根本无从下手!
“轰!轰!轰!”
炸弹精准地落在破庙周围,瞬间火光冲天,碎石乱飞。
坦克也开始炮击,炮弹像长了眼睛一样,朝着庙里的建筑招呼。
原本就破败的庙宇,在重火力面前,跟纸糊的一样,很快就塌了一半。
那些还在庙里打斗的人,不管是黑月会的高手,还是净尘带来的沙弥,瞬间就被炮火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上官紫夜刚想用水流抵挡,就被一颗炮弹炸飞,瞬间没了动静。
轩辕暗羽反应快,放出几道黑影护住自己,却被紧随其后的坦克炮击中,黑影瞬间溃散。
薛可琪的旗袍被弹片划破,胳膊上流着血,她看着漫天火光,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屠杀!
远处的小土房里,青阳子和广炘子等人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幕,全都惊呆了。
广炘子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师、师父……他们居然用炮……还用轰炸机……”
青阳子也收起了之前的淡定,脸上肉都在跳,他用力咽了口唾沫:“这些王八蛋……还真是无差别轰炸啊!管你什么玄门高手,什么邪派妖人,在这玩意儿面前,全是渣!”
他算是看明白了,官方这是铁了心要把这里一锅端,根本不在乎什么江湖规矩,什么正邪之分。
“还好咱们没冲上去。”广炘子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这要是晚一步,咱们也得成炮灰。”
青阳子点点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远处的火光:“官方这手够狠,也够绝。这样一来,玄学圈怕是又要变天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看向广炘子:“对了,广颂子那小子现在在哪?让他最近老实点,别到处惹事,尤其别跟官方的人打交道,这帮人疯起来没轻重!”
广炘子赶紧点头:“我回头就给他传消息。”
轰炸持续了十几分钟,直到破庙彻底变成一片废墟,南宫问天才下令停火。
硝烟弥漫的废墟里,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偶尔有火苗还在燃烧,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胡磊走过来,递给南宫问天一份报告:“南宫大人,初步排查,没发现活口。黑月会的上官紫夜、轩辕暗羽、薛可琪,还有净尘和那些沙弥,以及剩下的散修,全死了。”
南宫问天点点头,面无表情:“再仔细搜一遍,尤其是地下,别放过任何角落。”
“是!”
第九局的人开始有条不紊地搜查废墟,手里拿着各种探测仪器,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废墟深处,有个不起眼的地窖入口,被一块巨大的石板盖住了。
石板下面,慈文蜷缩在黑暗里,浑身是伤,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刚才在轰炸开始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躲进了这个早就挖好的地窖。
“咳咳……”他咳了几声,吐出一口血沫,“南宫问天……第九局……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
“太天真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里还藏着一小块从金土命格上掉下来的碎片,虽然微弱,却还散发着淡淡的能量。
“长生不死……我还没放弃……”
慈文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摸索着地窖深处的另一个出口。
外面的搜查还在继续,没人注意到这块不起眼的石板,正悄悄松动了一丝。
第998章 地窖外的遭遇 前辈的名号
地窖深处的出口,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面。
慈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推开那块松动的石板,喘着粗气爬了出来。
他身上的僧袍早就被划破了好几个口子,沾满了泥土和血迹,脸上也多了几道狰狞的伤疤,看着狼狈不堪。
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透着疯狂的光。
他刚站稳,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啧啧,这不是慈文大师吗?居然没死?命挺硬啊。”
慈文猛地回头,只见不远处站着个胖子道士,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把玩着两个油光锃亮的核桃,正是青阳子。
他身后还跟着广炘子和二十多个弟子,个个手里都握着法器,眼神警惕地盯着慈文。
显然,他们早就等在这里了。
慈文皱起眉,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你是谁?”
“贫道青阳子。”青阳子笑眯眯地说,眼睛却像扫描仪一样在慈文身上扫来扫去,“说起来,我还挺好奇你的来历。”
他走到慈文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江湖上以前从没听过你这号人物,突然就冒了出来,一口气灭了十几个宗门,做事比黑月会、往生阁还邪门。”
青阳子啧啧称奇:“你师父是谁?教出你这么个狠角色。”
慈文盯着他看了半天,确定自己没见过这号人物,冷哼一声:“我师尊只是无名之辈,说出来你也不会认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不过我师祖,你或许听过——赵丰年。”
“赵丰年?”青阳子手里的核桃猛地停住了,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你说的是哪个赵丰年?”
“还能有哪个?”慈文抬了抬下巴,“当年协助周逸帆创立嘉应会的那位。”
这话一出,不光是青阳子,连他身后的广炘子都吃了一惊。
嘉应会可是玄门里的老牌势力了,虽然早已经解散,其会长周逸帆更是传说中的人物,要是活到现在,起码得有上百岁了。
而赵丰年,据说是周逸帆早期的左膀右臂,当年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你确定?”青阳子的表情严肃起来,“赵丰年前辈据说早就过世了,起码几十年前就没了音讯。”
“我师尊都去世几十年了,师祖自然更不在了。”慈文的声音低沉下来,“我这次集齐命格,本是想……想用金土命格的力量,帮我师尊复活。”
他看了一眼破庙废墟的方向,那里还在冒烟:“哪知道,被官方那帮人搅了局,连命格都被炸成了渣渣,只剩这么一小块。”
慈文从怀里掏出那块碎片,借着月光能看到上面微弱的金光。
他突然看向青阳子,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我知道你也看不惯第九局的作风。不如咱们联手,先解决了南宫问天那伙人,再谈其他的?”
“你觉得我很傻?”青阳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笑了起来,“联手跟你这个连自己师尊都想随便复活的疯子合作?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复活死人本就是逆天而行,更何况慈文为了这个目的杀了那么多人,这种人根本没有底线。
“看来,是谈不拢了。”慈文脸上的笑容消失,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既然如此,那你也别想走了!”
话音刚落,他突然动了。
虽然受了重伤,但慈文的速度依旧快得惊人,像一道黑影一样扑向青阳子,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戒刀。
“早就防着你这手了!”青阳子早有准备,猛地往后一退,同时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箓,往空中一抛,“布阵!”
“是!”广炘子和其他弟子立刻行动起来,二十多个人迅速散开,手里的法器同时亮起光芒,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圈,将慈文围在中间。
这是青阳子独创的“困龙阵”,专门用来对付修为高深的邪祟。
光圈一形成,慈文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扑面而来,像是被无形的墙挡住了,前进不得。
“雕虫小技!”慈文怒吼一声,手里的戒刀带着黑气劈向光圈,“给我破!”
“当”的一声巨响,戒刀砍在光圈上,激起一阵火花。
光圈剧烈晃动了一下,却没破。
青阳子站在圈外,冷笑:“慈文,你受了重伤,灵力大损,就别挣扎了。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妖僧!”
他从腰间解下一把桃木剑,剑身上刻满了符文,一看就不是凡品:“广炘子,动手!”
“是!”广炘子率先发难,手里的拂尘一挥,无数白色的丝线像鞭子一样抽向慈文。
其他弟子也纷纷出手,符箓、法器齐上阵,一时间,光圈里火光、电光、金光闪个不停。
慈文被困在中间,虽然不断挥刀抵挡,但身上的伤口被震得不断流血,动作也越来越慢。
但他眼里的疯狂却有增无减,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我不能死……我还要复活师尊……我还要长生……”
他突然怪叫一声,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戒刀上。
戒刀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黑气,威力陡增,竟然硬生生将广炘子的拂尘丝线砍断了好几根。
“不好,他要拼命了!”青阳子脸色一变,“加大灵力输出!”
光圈的光芒更盛,死死地压制着慈文。
就在这时,慈文突然将那块金土命格的碎片塞进嘴里,猛地咽了下去。
“呃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浑身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身上的黑气像是疯了一样暴涨,竟然硬生生将光圈撑大了一圈。
“这疯子!居然直接吞命格碎片!”青阳子吓了一跳,“快退!”
他知道,命格碎片蕴含的力量极其霸道,慈文这么做简直是在透支生命,短时间内会变得异常强大,但之后肯定会遭到反噬。
果然,慈文的体型都变大了一圈,眼睛变成了纯黑色,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疯狂地攻击着光圈。
“咔嚓——”
光圈终于被他撕开一道口子。
慈文狞笑着,从口子里冲了出来,目标直指青阳子。
青阳子不敢怠慢,桃木剑一抖,剑身上的符文亮起,迎着慈文刺了过去。
“铛!”
桃木剑和戒刀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两人都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青阳子只觉得虎口发麻,心里暗暗吃惊:这和尚吞了碎片后,力气居然变得这么大!
慈文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再次扑了上来。
两人瞬间战到了一起,桃木剑的金光和戒刀的黑气不断碰撞,发出阵阵刺耳的响声。
广炘子和其他弟子想上前帮忙,却被两人战斗的余波逼得近不了身。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边有动静!快过去看看!”
是第九局的人!
他们听到这边的打斗声,已经赶过来了。
青阳子和慈文同时停手,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远处的黑暗中,出现了无数手电筒的光柱,正朝着这边快速移动。
领头的,正是南宫问天。
他看到青阳子和慈文,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看来,漏网之鱼还不少。”
南宫问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青阳子心里咯噔一下:这下麻烦了,被官方的人堵住了。
慈文则舔了舔嘴唇,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和疯狂:
“来得正好,今天就把你们统统解决掉!”
他握紧戒刀,摆出了攻击的姿势,既对着青阳子,又对着赶来的第九局的人。
第999章 正道的脱身 同归于尽的结局
看到南宫问天带着人围上来,青阳子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赶紧把桃木剑收起来,脸上堆起笑容,对着南宫问天一拱手:“南宫大人,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是正道人士,跟这邪僧可不是一伙的。”青阳子指了指旁边的慈文,“刚才正想替官方铲除这个祸害呢,没想到你们就来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好像真的是来帮忙的一样。
其实青阳子心里清楚,他跟南宫问天打过几次交道,之前联手对付过往生阁,私下里关系还算过得去。这时候搬出“正道”的名头,多少能起点作用。
南宫问天的目光在青阳子身上扫了一圈,看到他胸口的血迹和凌乱的道袍,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疯狂的慈文,心里大概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青阳子道长,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青阳子赶紧说,还故意咳嗽了两声,显得自己伤得不轻。
南宫问天却摇了摇头:“有些东西,不是你们正道该掺和的。”
他指了指慈文:“这个和尚,我要了。你带着你的人,走吧。”
这话一出,不光是青阳子,连他身后的广炘子都愣住了。
居然这么容易就放他们走?
青阳子反应最快,立刻拱手:“多谢南宫大人!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生怕南宫问天反悔,赶紧回头对弟子们低喝一声:“走!”
二十多个人跟在他身后,头也不回地钻进旁边的树林里,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广炘子一边跑一边小声问:“师父,南宫问天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
“好说话?”青阳子哼了一声,“他是不想跟咱们浪费力气。那慈文吞了命格碎片,现在跟疯狗一样,南宫问天想收拾他,也得费点劲,哪有功夫搭理咱们。”
他摸了摸胸口:“再说了,咱们跟官方没仇,他犯不着把咱们也卷进去。今天这亏吃得不冤,至少命保住了。”
树林深处,还能听到后面传来的打斗声,青阳子加快了脚步,心里暗道:南宫问天,祝你好运吧。
这边,青阳子一走,场上就只剩下南宫问天和慈文了。
第九局的人围成一个圈,手里的特制枪械都对准了慈文,随时准备开火。
慈文却毫不在意,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南宫问天,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就凭你?还有这些烧火棍?”
“是不是烧火棍,你试试就知道了。”南宫问天的声音依旧平静,手里却多了一张黄色的符箓,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图案,正是他最擅长的“镇邪符”。
“拿符箓对付我?可笑!”慈文狂笑一声,握着戒刀就冲了上来,黑气在他身后形成一个巨大的鬼影,看着十分骇人。
“开火!”南宫问天一声令下。
“砰砰砰!”
几声枪响,特制的子弹带着金光射向慈文。
但慈文现在像是刀枪不入,子弹打在他身上,只发出“叮叮”的响声,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没用的!”慈文狞笑着,冲破子弹的阻拦,一刀劈向南宫问天。
南宫问天早有准备,侧身躲过,同时将手里的镇邪符往前一推:“去!”
黄色的符箓瞬间化作一道金光,像一张大网一样罩向慈文。
“滋啦——”
金光碰到黑气,发出刺耳的响声,冒出阵阵白烟。
慈文被金光罩住,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有点意思。”他咬着牙,猛地发力,身上的黑气暴涨,竟然硬生生将金光撑得变形了。
“果然有点本事。”南宫问天眼神一凝,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剑,剑身上刻满了符文,“看来,得动真格的了。”
他脚尖一点,像一道风一样冲了上去,铜钱剑带着破空声刺向慈文的胸口。
慈文也不甘示弱,戒刀横扫,逼得南宫问天不得不回剑防守。
“铛!”
铜钱剑和戒刀撞在一起,两人各退了几步。
南宫问天的铜钱剑上多了一个缺口,而慈文的戒刀上也沾了不少金色的符文,正在慢慢侵蚀黑气。
“再来!”慈文怒吼一声,再次扑了上来。
接下来的战斗,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南宫问天的身法灵动,铜钱剑和符箓配合得天衣无缝,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克制邪祟的金光。
慈文则完全是拼命的打法,靠着命格碎片带来的力量,无视伤痛,招招都往南宫问天的要害上招呼。
第九局的人想上前帮忙,却被两人战斗的余波逼得近不了身,只能在外围焦急地看着。
胡磊站在圈外,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南宫问天打得这么吃力,那个慈文和尚,简直就是个怪物。
“砰砰砰!”
又是几声巨响,南宫问天被慈文一刀劈中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中山装。
但他也抓住机会,将一张燃烧着的符箓拍在了慈文的胸口。
“啊——”
慈文发出一声惨叫,胸口冒起黑烟,动作明显迟缓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口,又看了看南宫问天,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既然我活不成,你也别想活!”
慈文突然转身,不再攻击南宫问天,而是朝着旁边的一个弹药箱冲了过去——那是第九局带来的备用弹药,里面装着不少特制的爆破符。
“不好!”南宫问天脸色大变,他瞬间明白了慈文想干什么。
他忍着肩膀的剧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追了上去,将手里的铜钱剑狠狠掷向慈文。
铜钱剑准确地刺穿了慈文的大腿,让他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但已经晚了。
慈文用最后一点力气,抓起一个爆破符,扯掉了上面的引信。
“哈哈哈!一起死吧!”
南宫问天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扑过去死死抱住慈文,同时将最后一张镇邪符贴在了两人中间。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第九局成员掀飞了出去。
等烟尘散去,原地只剩下一个大坑,南宫问天和慈文都不见了踪影,只有一些破碎的衣物和法器碎片,证明他们曾经在这里。
***胡磊挣扎着爬起来,眼镜都被震飞了,头发本来就稀疏,现在更乱得像鸡窝。
他揉了揉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耳朵,看向那个大坑,脸色复杂。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跑过来,是第九局的联络员小周,他声音发颤地问:“胡哥,头……南宫大人他……他挂了,咋办?”
胡磊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眼镜戴上,镜片都裂了,但他毫不在意。
“还能咋办。”他面无表情地说,“上报,就说南宫大人以身殉国,壮烈牺牲了。”
小周点点头,赶紧去旁边打电话。
胡磊看着那个大坑,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
南宫问天死了。
慈文也死了。
黑月会的高手几乎全军覆没。
这么大的功劳,自然而然就落到了他这个现场最高负责人头上。
以后,第九局的掌舵人,官方玄门的第一高手,就是他胡磊了。
想到这里,胡磊忍不住在心里乐开了花。
这运气,真是挡都挡不住啊。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周围的手下喊道:“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清理现场!仔细搜查,别放过任何线索!”
手下们赶紧行动起来,没人注意到,胡磊转身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的光。
破庙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废墟的声音。
一场席卷了多方势力的混战,最终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结束了。
第1000章 远方的消息 黑月会的余波
破庙几公里外的山坡上,有棵老槐树长得特别茂盛。
蔡浩思就蹲在最高的那个树杈上,屁股底下垫着块皱巴巴的布,手里举着个黑黢黢的望远镜,正使劲往破庙那边瞅。
这小子穿件黑色皮夹克,头发染得跟金毛狮王似的,看着像个混社会的,眼神却贼亮贼亮。
他是傅晨菲手下最得力的侦查员,据说三百米外能看清蚊子的腿毛,追踪本事更是一绝,只要被他盯上,就算钻地缝里都能给你薅出来。
刚才那场爆炸,震得他蹲的树杈都晃了三晃,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下去。
“我滴个亲娘嘞……”蔡浩思咽了口唾沫,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这炸得连渣都不剩了吧?也太狠了点。”
他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掏出手机。
屏幕上早就在编辑信息了,他手指头飞快地戳着屏幕,把刚才看到的一幕噼里啪啦打了上去:
“报告菲姐,现场情况惨烈。慈文和尚和南宫问天同归于尽,黑月会上官紫夜、轩辕暗羽、薛可琪全灭,第九局正在清理现场,青阳子带人跑了。另,金土命格疑似被炸成粉末。”
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漏什么,蔡浩思点了发送。
信息刚发出去,他就感觉蹲得腿有点麻,赶紧从树杈上溜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此地不宜久留,撤了撤了。”他嘀咕着,跟个泥鳅似的钻进旁边的草丛,眨眼就没了影。他可不想被第九局的人撞见,那帮家伙眼里可不揉沙子。
横江市,嘉得利达酒店顶层,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外能看到大半个城市的夜景。
傅晨菲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杯热咖啡,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
她穿件米色风衣,头发束成利落的马尾,看着干练又漂亮。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蔡浩思发来的消息。
傅晨菲点开,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干脆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叹了口气。
“怎么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沙发另一端传来。
许馥妍斜靠在沙发上,身上那件红色长裙衬得她皮肤雪白,手里拿着个精致的小镜子,正对着镜子补口红。
她是黑月会的长老,也是出了名的大美女,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总是没什么温度。
“蔡浩思发消息来了。”傅晨菲拿起手机递过去,“破庙那边……结束了。”
许馥妍放下镜子,接过手机,漫不经心地看起来。
起初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看着看着,手里的手机微微顿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傅晨菲,确认道:“金土命格没了?”
“嗯,说是被炸成粉末了。”傅晨菲点头。
许馥妍又问:“上官紫夜、轩辕暗羽、薛可琪……都没了?”
“消息里是这么说的。”
“南宫问天也死了?那个不知道来历的慈文和尚也死了?”许馥妍连着问了几句,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
傅晨菲再次点头:“听蔡浩思说,两人同归于尽,炸得挺彻底。”
许馥妍沉默了,手里捏着手机,指尖微微泛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嗤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里听不出半点笑意。
“这么多年了……”她缓缓开口,声音有点飘,“我们黑月会死了多少人?会长残雪风死了,现在连上官、轩辕、薛可琪都没了……最后就落得这么个结局?”
傅晨菲没接话。她知道,许馥妍虽然平时看着对什么都不上心,心里对黑月会还是有感情的。
毕竟,那是她们待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把消息整理一下。”许馥妍把手机还回去,重新拿起口红,对着镜子涂抹,“给绾青丝发过去,让她也知道知道。”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把消息散出去,让整个玄门都知道。就说……沈晋军死了,上官紫夜、轩辕暗羽、薛可琪死了,南宫问天死了,那个慈文和尚也死了,金土命格彻底没了。”
傅晨菲愣了一下:“全散出去?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许馥妍对着镜子勾了勾唇角,笑容有点冷,“让他们都看看,为了个破命格,最后都落得什么下场。也让他们知道,这玄门的天,该变一变了。”
傅晨菲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拿起手机,开始整理信息,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套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传来的隐约车流声,还有许馥妍偶尔涂抹口红的细微声响。
谁也不知道,许馥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心里在想些什么。
同一时间,暹罗,清迈。
一栋带着热带风情的别墅里,晚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花香。
纳塔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面前的女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皮肤黝黑,穿件花衬衫,看着像个普通的本地商人,实际上是黑月会在暹罗这边的负责人,专门给绾青丝打下手。
绾青丝就坐在他对面的藤椅上,手里拿着把黑檀木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她穿件淡紫色的连衣裙,头发挽成个髻,插着支简单的玉簪,看着也就三十多岁,气质优雅得像幅画,只是那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冰。
她是黑月会的代会长,代号“风舞轻荷”,没人知道她的来历,也没人知道她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只知道残雪风死后,是她压服了黑月会的各方势力,稳稳坐住了代会长的位置。
“消息确认了?”绾青丝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荷叶。
“确认了,菲姐那边发过来的消息,应该不会错。”纳塔蓬赶紧回答,语气恭敬,“上官长老、轩辕长老、薛大人……都没了。南宫问天和慈文和尚同归于尽,金土命格也没了。”
绾青丝扇扇子的手停了下来。
她抬起眼,看向窗外的夜色,那里种着大片的莲花,月光洒在上面,泛着淡淡的银光。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一句话也不说。
纳塔蓬坐在下面,心里有点发毛,不知道这位代会长是什么意思。
过了足足有五分钟,绾青丝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纳塔蓬。
“我们黑月会……”她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损失太惨重了。”
就这一句话,再没别的了。
纳塔蓬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可看到绾青丝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位代会长从来不是喜欢抱怨的人,能说出这句话,已经说明她心里有多不好受了。
“还有别的事吗?”绾青丝问。
“没、没有了。”纳塔蓬赶紧摇头。
“那你先下去吧。”
“是。”纳塔蓬站起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不忘把门轻轻带上。
客厅里只剩下绾青丝一个人。
她重新拿起折扇,慢慢扇着,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莲花池。
月光下,那些莲花安静地开着,像一个个沉默的影子。
“损失惨重啊……”她又轻轻说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些死去的人说。
折扇的扇骨敲在手心,发出轻微的“笃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没人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也没人知道,这场因金土命格而起的风波,到底还会掀起多少涟漪。
第1001章 流年观的新主 故人的离去
横江市,流年观。
太阳刚爬过墙头,洒在院子里的石板路上,暖洋洋的。
龟丞相和丞相夫人趴在那个磕了角的鱼缸里,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偶尔伸伸脖子吐个泡泡。
院子里,陆尘和阙煌正在打扫落叶,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只是少了那个总是咋咋呼呼的胖道士。
正屋里,“新”观主沈晋军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本《玄门基础符箓大全》,看得眉头紧锁。
他现在瘦了不少,戴着副黑框眼镜,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看着文质彬彬的,跟以前那个油滑的胖子判若两人。
“还在看这个?”叶瑾妍端着杯茶走进来,放在他手边的桌子上,“我看你这几天都快把书翻烂了,能看懂吗?”
沈晋军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懂是懂点,就是感觉怪怪的。以前看这些东西跟看天书似的,现在居然能看进去了。”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外面都传开了,说沈晋军死了,现在流年观的观主是他弟弟,叫沈秦军,道号金木岁月。”
叶瑾妍挑了挑眉:“沈秦军?这名字谁起的?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我起的啊。”沈晋军一脸得意,“秦晋之好,多有文化。再说了,跟沈晋军就差一个字,不容易露馅。”
“就你机灵。”叶瑾妍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不过说真的,这几天来的人不少,你可得稳住了,别被看出破绽。”
“放心吧。”沈晋军拍了拍胸脯,“观里的人都知道我是谁,外人哪那么容易看出来。”
话刚说完,院门口传来敲门声,还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有人在吗?龙虎山邓梓泓,前来拜访。”
沈晋军和叶瑾妍对视一眼,叶瑾妍转身走进里屋,沈晋军则整理了一下道袍,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邓梓泓,身后还跟着玄虚子、玄元子、玄珺子、玄镇子四个师兄弟。
“邓道长,几位道长,快请进。”沈晋军笑着拱手,态度客气又疏离。
邓梓泓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眼神有点复杂。
他记得很清楚,沈晋军被慈文杀死的时候,他看到的那个灵魂,就是这副瘦高戴眼镜的样子。
只是现在,这副身体里装着的,到底是沈晋军的灵魂,还是真的来了个弟弟?
“这位就是沈观主吧?”邓梓泓收回目光,也拱了拱手,“早就听说沈观主从东南亚回来,一直想来拜访,今天总算有空了。”
“客气了,叫我沈秦军就行。”沈晋军领着他们进了正屋,招呼陆尘倒茶。
几个人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玄元子忍不住多看了沈晋军几眼,小声对玄虚子说:“师兄,你觉不觉得,这新观主说话的语气,跟以前那个沈胖子有点像?”
“是吗?”玄虚子也仔细听着,“好像是有点……不过人长得可差太远了,一个胖一个瘦,一个油滑一个斯文。”
玄珺子在旁边插嘴:“我觉得不像,以前那个沈胖子一开口就想坑钱,这个看着老实多了。”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沈晋军还是听到了,心里暗暗吐槽:我这叫深藏不露,懂不懂?
邓梓泓没参与他们的讨论,只是偶尔问沈晋军几句关于流年观近况的话,沈晋军都一一应付过去。
聊了大概半个时辰,邓梓泓起身告辞:“沈观主,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了。以后有机会,再来看你。”
“邓道长慢走。”沈晋军送他们到门口。
走到门口时,邓梓泓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沈晋军一眼,声音压得很低:“慈文已经死了,你的仇报了。”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正好对上邓梓泓的目光,那眼神里带着点了然。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多谢告知。”
邓梓泓没再说什么,转身带着师兄弟们离开了。
看着他们走远,沈晋军才松了口气,摸了摸鼻子:“这小子,不会是看出来了吧?”
“看出来又怎么样?”叶瑾妍不知什么时候从里屋走了出来,“他又没说破,说明是不想拆穿你。”
沈晋军笑了笑:“也是。还是这小子够意思。”
接下来的几天,流年观又陆续来了几波客人。
慕容雅静带着邬锴霖和官可儿也来了。
她还是那副温婉的样子,穿着件素雅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个果篮,笑着对沈晋军说:“沈观主,听说你接管了流年观,过来看看你。”
“白姑娘客气了,快请进。”沈晋军热情地招呼他们。
慕容雅静走进院子,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看到那个磕了角的鱼缸时,眼神闪了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和沈晋军聊了几句,大多是关于流年观以后打算的话,沈晋军都应付着说了几句。
邬锴霖和官可儿在旁边没怎么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沈晋军,像是在确认什么。
聊了一会儿,慕容雅静起身告辞:“沈观主,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邻里邻居的,不用客气。”
“多谢白姑娘。”
送走他们,沈晋军摸了摸下巴:“这白姑娘,好像有点怪怪的。”
“人家是关心你。”叶瑾妍说,“毕竟以前跟流年观关系那么好。”
沈晋军撇撇嘴:“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有点不一样,跟看稀有动物似的。”
当天晚上,流年观隔壁的往生纸扎铺。
慕容雅静站在门口,望着对面流年观的方向,那里已经熄灯了,只有院子里的一盏小夜灯还亮着。
邬锴霖和官可儿站在她身后。
“堂主,我们该走了。”官可儿轻声说。
慕容雅静点了点头,目光还是停留在对面:“嗯,该走了。”
她转过身,看着两人:“金土流年死了,我们留在横江市也没什么意义了,回瑶上市去。”
“那沈珂雯呢?”邬锴霖问,“她还在流年观里。”
提到沈珂雯,慕容雅静的眼神柔和了一点:“我问过她了,她说不走了。”
“她说在流年观待着挺好,名门正派的生活,比做邪修轻松多了,她累了。”
官可儿皱了皱眉,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她知道我们太多事了,放着她……”
“算了。”慕容雅静打断她,“让她好好过日子吧。”
“人在江湖,谁不是身不由己呢?”她轻轻叹了口气,“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她去吧。”
邬锴霖又问:“那许馥妍呢?我们还要对付她吗?”
慕容雅静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我本来还指望沈晋军那个胖子能克死她,想看看她倒霉的样子。现在倒好,沈胖子没了,许馥妍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她看向邬锴霖和官可儿:“再说了,就凭咱们三个,打得过她吗?”
邬锴霖老实摇头:“打不过。”
“那不就得了。”慕容雅静摊摊手,“我们在横江市待了一年多,发生了这么多事,也该换个地方了。”
“回瑶上市,好好修炼,整合一下往生阁。”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林墨尘被官方抓了,现在往生阁群龙无首,说不定……我也能坐坐那个阁主的位置。”
邬锴霖和官可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全听堂主的!”
“走吧。”慕容雅静最后看了一眼流年观的方向,转身走进纸扎铺,“把东西收拾一下,连夜走。”
很快,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从纸扎铺后面的小巷里开出来,悄无声息地驶离了横江市。
巷子里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流年观里,沈晋军还在对着那本符箓书发愁。
叶瑾妍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愁了,顺其自然吧。”
沈晋军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亮,突然笑了:“也是。反正我现在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以后啊,就在这流年观里,看看门,接接小单子,赚点小钱,挺好。”
叶瑾妍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你倒想得开。”
“那是。”沈晋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沈晋军,哦不,沈秦军,道号金木岁月,流年观的新观主!”
院子里,龟丞相好像听懂了他的话,又吐了个泡泡,像是在表示赞同。
夜色渐深,流年观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和着远处城市的喧嚣,构成了一幅平和的画面。
第1002章 意外的喜讯 流年观的日常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西厢房的红木桌上。
消失的圈圈坐在桌旁,手里端着个白瓷茶杯,袅袅的热气模糊了她旗袍上精致的花纹。
叶瑾妍坐在她对面,脸色有点发白,眉头微微皱着。
“最近这几天,总觉得恶心,吃什么都没胃口。”叶瑾妍捂着胸口,声音有点虚弱,“昨天早上还吐了,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东西。”
消失的圈圈放下茶杯,伸出纤细的手指:“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搭搭脉。”
叶瑾妍依言伸出手腕,袖口轻轻挽起,露出一段白皙的皮肤。
圈圈的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上,闭上眼睛,过了大概半分钟,才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恭喜你啊。”圈圈的声音带着点调侃,“不是吃坏了东西。”
叶瑾妍愣了一下:“那是怎么了?”
“有喜了。”圈圈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你怀孕了。”
“怀……怀孕了?”叶瑾妍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可……可我以前是鬼啊,就算现在重塑了身体,也算是……”
她憋了半天,才小声问了句:“木头也能怀孕?”
圈圈被她逗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什么木头?你现在是正儿八经的人,有血有肉,跟正常人没两样。”
“再说了,”圈圈挑眉,“你家那位现在也是生龙活虎的,怀个孕有什么奇怪的?”
叶瑾妍这才反应过来,脸上慢慢爬上一层红晕,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谢谢你啊,圈圈姐。”
“谢什么。”圈圈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回头让沈晋军好好给你补补,前三个月可得注意着点。”
叶瑾妍点点头,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她抬起头,正好看到窗外沈晋军蹲在院子里给龟丞相换水,笨手笨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院子另一边,广颂子正唉声叹气地蹲在墙根下,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广成子凑过来,手里还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肉包子:“你叹啥气呢?大清早的,晦气不晦气。”
“哥,你不知道。”广颂子苦着脸,“隔壁白姑娘的店关了,人也不见了,问了街坊邻居,都说好几天没看见了。”
他捶了下大腿:“我这老婆还没着落呢,怎么就跑了呢?”
广成子翻了个白眼,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关我屁事。我跟阿妮娅好着呢,马上就要办喜事了。”
“吹牛。”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阿妮娅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穿着件黑色皮衣,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看着又酷又飒:“谁跟你好着呢?我可没答应嫁给你。”
广成子脸一红,梗着脖子说:“那……那也是早晚的事!我广成子玉树临风,你迟早会被我打动的。”
“呵。”阿妮娅冷笑一声,转身走了,“做梦。”
广成子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这姑娘,就是嘴硬。”
广颂子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哥,你还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别到时候我孩子都有了,你还单着呢。”
“去你的。”广成子踹了他一脚,“你小子先找到对象再说。”
院子中间,几个年轻弟子正围在一起,闹哄哄的。
陆尘和阙煌拿着两把木剑,正在比试剑法,其实就是瞎比划,动作笨拙得像两只刚学会走路的鸭子。
廖静姝和廖雅姝站在旁边,看得直乐,时不时还出声指点两句,其实她们也不懂,就是瞎指挥。
“陆师兄,你那招不对,应该这样。”廖静姝学着武侠剧里的样子,比划了个花里胡哨的姿势。
陆尘还真就照着做了,结果差点把自己绊倒,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金玄子和金锋子则在跟沈珂雯聊天,不知道说了什么笑话,沈珂雯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苗子恩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抽着旱烟,看着这群年轻人,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广颂子凑过去,蹲在他旁边:“苗大哥,你说这四个男的,三个女的,最后谁会打光棍啊?”
苗子恩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说:“不好说。陆尘看着老实,说不定最先脱单;阙煌机灵,也不差;金玄子太高,金锋子太胖,可能得费点劲。”
他看了眼广颂子:“他们谁打光棍我不知道,但你要是再这么蹲在这里叹气,肯定是打光棍的料。”
广颂子叹了口气:“我也想啊,可没人看得上我。”
“怎么没有?”苗子恩用烟杆指了指街口的方向,“街口那家奶茶店的姑娘,我看就不错,长得白净,说话也温柔,上次我去买奶茶,还问起你呢。”
广颂子眼睛一亮:“真的?她问我啥了?”
“问你是不是流年观那个总去买糖葫芦的道士。”苗子恩憋着笑,“我说你是,她还笑了,说你挺有意思的。”
广颂子摸了摸下巴,有点不好意思:“那……那我下午去买杯奶茶试试?”
“这就对了。”苗子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努努力,我看好你。”
广颂子嘿嘿笑了两声,看起来有精神多了。
叶瑾妍把怀孕的消息告诉沈晋军时,这家伙正在厨房煮面条,听到消息,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你说啥?”沈晋军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怀孕了?我的?”
叶瑾妍脸一红,踹了他一脚:“不是你的,难道是龟丞相的?”
“不是不是。”沈晋军赶紧摆手,激动得语无伦次,“我就是……就是有点不敢相信。我沈晋军,哦不,沈秦军,居然要当爹了?”
他搓着手,在厨房里来回转圈,像只兴奋的猴子:“不行,我得做点什么。”
说完,他转身就跑,跑到院子角落里,那里有个小小的神龛,供奉着他父母的牌位。
沈晋军恭恭敬敬地拿出三炷香,点燃,插在香炉里,对着牌位磕了三个头。
“爸,妈,告诉你们个好消息,你们要抱孙子了。”他对着牌位,絮絮叨叨地说,“我知道你们肯定很开心。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瑾妍和孩子的,一定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说完,他又磕了个头,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眼睛亮晶晶的。
从家里出来,沈晋军直奔城隍庙。
城隍庙还是老样子,香火不算旺盛,但很清净。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城隍爷的神像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供品——两串糖葫芦,这是他知道城隍爷爱吃的。
“城隍爷,城隍爷,显显灵呗。”沈晋军对着神像作揖,“我有事儿想请教您。”
等了大概几分钟,神像前的香炉突然冒出一股青烟,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是城隍爷。
“说吧,什么事。”城隍爷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威严。
“城隍爷,我想问一下,”沈晋军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叶瑾妍怀孕了,这……这正常吗?她以前是鬼,我虽然是从另外个世界来的,但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城隍爷的声音带着点笑意:“你小子,连这都不懂。”
“以前的沈晋军,肉身虽然活着,但其实早就死了,自然不可能让人怀孕。”
“但你不一样。”城隍爷说,“你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的,魂魄完整,肉身也是活生生的,是正儿八经的活人。”
“叶瑾妍虽然以前是鬼,但现在借由黄泉养魂木重塑了肉身,已经是真正的人了。”
城隍爷哼了一声:“两个活人,不能生娃才怪。”
沈晋军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就说嘛,我沈晋军的基因,怎么可能有问题。”
城隍爷的声音带着点无奈:“行了,知道了就赶紧回去吧,别在这杵着了,照顾好你媳妇才是正经事。”
“哎,好嘞!”沈晋军笑嘻嘻地应着,对着神像又鞠了一躬,“多谢城隍爷,我这就回去。”
他转身跑出城隍庙,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一路小跑,心里美滋滋的。
回到流年观,远远就看到叶瑾妍站在门口等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沈晋军跑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肚子:“走,媳妇,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好好补补。”
叶瑾妍笑着点点头,任由他拉着往里走。
院子里,广颂子正哼着小曲往街口走,大概是去买奶茶了。
广成子还在跟阿妮娅斗嘴,声音老远就能听到。
年轻的弟子们还在打闹,笑声传遍了整个院子。
龟丞相和丞相夫人依旧在鱼缸里晒太阳,岁月静好。
沈晋军回头看了一眼,心里突然觉得无比踏实。
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生活吧。没有打打杀杀,没有阴谋诡计,只有身边的爱人,和一群吵吵闹闹却真心相待的朋友。
第1003章 瘦身的广成子 简单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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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 广颂子的亲事 奶茶店的新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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