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系黑科技神豪》 第1章 尽人事,等系统来帮忙 “夏知,你bug修复了吗?!产品经理那边要催死我了!”一个尖锐的女人声音在开发办公室响起。 几乎所有人都抬头张望,声音的主人是业务部测试组的姑娘叫温芳,长得好看,身材也好。 如果不开口的话就是女神。 有人在看热闹,有人在趁机偷看今天穿短裙的温芳。 只有一个人埋头对着电脑屏幕上的代码,十分专注,像是没听到外边的动静。 他就是夏知,被测试追着赶的程序员。 一个普通的java程序员,毕业一年,头发变少了,但是技术近乎没有增长。 噔噔噔,皮鞋踩踏地砖的声音由远及近,到了夏知的身后才停下来。 这下夏知想装听不到也不行了。 他回头苦笑道: “芳姐,再等等,下班前肯定能解决。” 温芳瞥了一眼时间说道: “你非要拖到最后是吗?你这边完事了,我还得测试,测试完了才能交接上线,到时候你拍拍屁股回家了,我留在这加班!” 夏知摊手说道: “这个问题不小,我到现在还没定位到具体问题。” 夏知指着一圈办公桌说道: “不是芳姐说你,虽说是你负责的模块出现bug,但新人逞什么能啊,这边全都是大佬,光是高级架构师就有六个,你拉下脸让他们帮帮忙不就行了?” 温芳没有压低声音,所有人都听得到。 也许是温芳故意说的,想看看有没有好心人出手。 但看热闹的时候有闲人,要是想找人帮忙解决问题,就没闲人了。 高级架构师职称,一个月保底四万,一共上二十来天班,一天将近两千块。 老板怎么可能让这种人闲着,每个人的任务都满满的。 让这种大佬帮忙,请对方喝一杯二三十块钱的星巴克根本拿不出手。 夏知赔笑道: “芳姐,你受累,我忙完了去给你买咖啡。” 温芳虽然资历老,但是区区测试,工资刚过万,一杯咖啡能安抚。 温芳白了一眼夏知,丢下一句转身就走: “你知道我要什么口味。” “知道知道。” 傍晚六点半,办公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任务没做完的也都抱着笔记本电脑回去做了,要不然赶不上公司包的班车,回去不方便。 夏知一个人在办公室咔咔敲键盘,忽然感觉到门口有凌厉的杀气。 他抬头看去,果然是测试温芳。 “芳姐啊!我对不起你,我太菜了。” 没等温芳发难,夏知先叫起苦来。 温芳看夏知那个死样就知道bug解决遥遥无期,她看向靠窗的一个空着的工位: “你师傅呢?” “师傅出差了,忙得要死,我不好意思再麻烦他。” “周旭那个二皮脸,整天说自己忙,上次打电话给他我都听到技师小姐在旁边说话了,他还狡辩说是肃州驻场的测试。” 看温芳咬牙切齿的样子,夏知忍住笑。 周旭是他刚进公司时候,上面分配的带教师傅。 负责带夏知熟悉业务、熟悉公司环境,以及指导未来的技术进阶路线和学习。 但是程序员这行,出差很多,两人经常是聚少离多。 温芳摆手说道: “算了,你慢慢搞吧,反正我赶不上了,正好有理由不去了。” 夏知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信息,再加上温芳的情绪,他猜测问道: “芳姐,你晚上是不是要去相亲?怪不得今天穿得这么漂亮。” “要你管?赶紧敲代码!”温芳甩给夏知一个白眼,转身离开了开发办公室。 关于温芳的年龄是个谜,美丽的谜。 目送温芳离开,夏知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他继续投入到代码中去。 到了晚上八点,外边天都黑透了。 温芳又来了。 她放了一杯冒着氤氲热气的咖啡在夏知的桌子上。 夏知感动得不得了,非要给温芳发红包,不能让温芳花这个钱。 温芳嘿嘿笑道: “别了,今夜你恐怕要熬夜了。” “嗯?”夏知戒备起来,伸向杯子的手又缩回来了。 温芳说道: “产品那边无论如何都要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准时上线,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夏知叹口气。 进到这个行业就做好了准备。 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说道: “明天早上一定可以!” 温芳拍了拍夏知的肩膀,说道: “弄好了打我电话,八点之前哦,越早越好,防止到最后又出了什么问题。” “懂,明天晚上请你吃饭赔罪。” “好。”温芳说完,挎包离开了公司。 咖啡一直喝到凉,夏知还没解决问题,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他抓着自己头发,很痛苦。 难怪程序员会猝死。 这么大压力下,再加上熬夜,想不死都难。 夏知萌生了脱坑的想法,打算以后不干程序员了,可以干测试。 测试虽然工资少,但技术性低一些,压力也小。 叮 辅助系统开启。 随着电子声音,夏知面前出现了透明的系统面板。 【任务进行中:推送算法消息栈bug修复。】 【投入时间:18h】 【投入精力:322点】 【投入资金:0】 【外力协助:0】 【任务点总计:13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系统?小说里才存在的系统?!” 夏知癫狂地笑起来,他觉得自己可能神志不清了。 喝完最后一口凉了带着苦涩的咖啡,他仍然能看到面前的面板。 他发现自己还能操作这个面板,查看详情细节。 比如这个任务点总计13点是怎么来的。 竟然是通过一系列复杂计算,参数正是时间、精力、资金以及外力协助这四个前面提到的变量。 “不是吧?” 夏知觉得这并不是他臆想出来的。 因为他数学没这么好,公式里有一些符号他都不认识。 也就是说真得是金手指来了! 夏知赶忙静下心来去了解这个系统。 原来,这个系统是帮他完成任务来的。 只要他在一样任务中付出的投入达到系统标准,并且没有完成任务,系统便会来帮助他完成。 比如现在他修复的这个bug。 等他积累到100点任务点,系统就会帮他修复这个bug。 俗话说,尽人事听天命,但夏知现在只需要尽人事,然后等系统帮忙! 第2章 找外援 夏知明白了怎么回事后,就开始琢磨怎么凑齐系统帮助所需要的一百任务点。 第一个变量,时间好理解,从他接到这个任务开始,直到现在一共用了18个小时。 第二个变量,精力也好理解,但是后面的数字怎么算出来的,夏知不太明白。 反正是和他投入这个任务的脑力体力支出挂钩的。 第三个变量更好理解,投入资金嘛。 现在是零,说明夏知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没有花一毛钱。 夏知看到桌子上的咖啡,心里琢磨,如果刚才这两杯咖啡是自己请客,那这资金投入应该会算上吧? 想到这,他立马给温芳发去了五十块钱的红包,特意注明是刚才的咖啡钱。 不出意外,系统面板上的资金投入数字变成了30。 而任务点仍然是13点。 看来这个资金投入的单位不是元,而且所占权重不高,对最终任务点决定性不大。 第四个变量是外力协助,夏知理解就是旁人的支援。 如果今天同事帮助自己来解决这个问题,这个数字就不会是零了。 四个变量参与计算,所占权重不尽相同,最后统筹出来一个任务点。 现在只有13点。 距离系统要求的一百点有点多。 为了凑齐这一百点,算式的权重参数不变,那只能从变量上找补。 时间上越快越好。 精力上,夏知快到了极限,他已经在熬夜了,想不到还能怎么榨取自己的精力。 金钱上好办,夏知想到买一个3080来跑这个模型,小一万的投入肯定能把这个变量数拉高。 但是想到现在买,最快也得明天到,时间上来不及。 夏知又想到自己可以租用阿里云,用配置最高的云服务器来跑模型。 租金也不便宜,即便是优惠用户的月卡也需要四百多块。 买显卡来以后还能玩游戏干活,等显卡潮再起来,卖了没准还有的赚,这个云服务器用完这一次就没用了,算起来实在是亏。 但夏知狠狠心,买了! 开通云服务器,他将代码上传上去,开始调试。 此时,他调出系统界面,果然发现金钱投入的一项上从30变到了1877点。 让人兴奋的是任务点也跳到了57点。 过了一半了。 夏知算了一下,明白咖啡的资金投入不如云服务器的资金投入权重大。 另外自己投入四百块钱,任务点从13点变到57点,多出来44点。 如果自己再投入四百块,再加44点。 就能达到任务所需要点数了。 他咬咬牙,又给账号续费了一个月。 这时,系统面板的任务点变到了68点。 “怎么回事?不是我那么算的吗?” 夏知挠挠头,看到资金投入从刚才的1877点变到了2100点。 “怎么这资金投入还有边缘稀释的?” 即便不懂数学公式,夏知也是玩过网游的,知道狂堆一个属性点,到了阈值,投入和带来的收益比例会降低。 这时,夏知发现时间点变到了19小时。 精力投入从三百多,变到了四百。 任务点来到了72点。 “快了,快了。” 夏知看向最后一个变量,外力协助。 他想了想,最终拨通了大学室友的电话: “喂?强子啊,上床了啊?这么早睡你马呢,来我这开黑,我买了啤酒烧烤,还有三个鸭头。” 那边的强子是夏知大学同学,叫张文强,毕业后考研到了金陵理工大学读研究生,离夏知住的地方不远。 一听说有这好事,张文强没了睡意,提上裤子离开宿舍,叫了一辆出租就赶去了夏知的出租房。 夏知这边通知了张文强,自己就收拾东西往家赶。 刚好在小区门口遇到了张文强。 张文强瞅着夏知背的包,问道: “啥意思啊,这是又出去买吃的了?跟我客气什么呀?” 夏知拍了拍装着电脑的背包,嘿嘿笑道: “不客气。” 到了夏知的出租房,张文强傻了眼。 哪有什么烧烤啤酒,说好的丫头也变了鸭头,还是昨晚剩下的。 原来这厮竟然是叫他来一起熬夜改bug。 “尼玛的夏知,你不要脸!”张文强还没喊出口,就被夏知捂住了嘴: “你小点声,这么晚了,我室友都睡了,别吵到别人。” 和夏知一起合租的还有两人,一男一女,住在另外两个房间。 张文强还没消气: “你大半夜的叫我来帮你改bug,就不觉得打扰我休息了?” 夏知嘿嘿拿起桌子上的键盘说道: “你不是早就看上我这键盘了吗?你帮我改完这个bug,这个键盘就借给你玩一个月。” “三个月!去给我买点吃的,外加一包烟。”张文强跟夏知讨价还价。 “两个月,我现在就去买,烟不能在我这抽。” “成交。” 张文强坐下来,跟夏知一起研究。 夏知跟张文强大概讲解了接口参数,还有出问题的模型。 “你读研究生的,应该知道这个机器学习的模型吧?” “小儿科。” 张文强显得很有信心,开始调试。 夏知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路上,他看系统面板上,外力协助跳到了148点,而且还一直在加。 相应的任务点从72点来到了79点。 “这小子厉害啊。” 夏知买了八十多块钱的烧烤,两瓶雪碧,没有买啤酒,他担心张文强喝完酒没法干活。 在超市又给他带了一包中规中矩的烟。 一共花了一百多块。 回到出租屋,两人一边研究bug一边吃。 张文强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个模型用在这里有点问题,哪个傻叼调的参数?” 夏知骂道: “肯定是我啊,要不然这bug能轮到我头上啊?我看你就是拐着弯来骂我。” 张文强又说: “这个bug是因为模型在windows和linux上字符转义上出现了歧义,我想到的办法就是在模型传参上重新处理数据。” 夏知想到什么,说道: “那速度得慢下来很多吧?” 张文强点头: “要不然你就重改模型,重新调配参数。” 夏知摇头: “来不及啊,再给我一周时间都不一定。” 张文强又说: “那速度慢点就慢点吧,凑活着交差,效率优化的任务也不会交给你这菜鸟,到时候肯定是你们的算法工程师和架构师顶上。” 夏知笑道: “你小子,划水和甩锅有一套啊。” 张文强扬了下眉毛,有些得意。 说干就干,两人开始合作写数据处理模块。 好不容易忙完,张文强伸个懒腰。 “几点了?卧槽,都他妈凌晨五点了。”张文强叫嚷起来。 夏知指着床: “你睡会吧,我去公司找测试。” 张文强幽幽道: “真能拼。” 夏知拎着包,拨通了温芳的电话,往外走。 温芳被夏知叫醒,打了个哈欠,眼睛都没睁开问了一句: “解决了?” 夏知有些心虚: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 “解决了,但没完全解决,你来公司就知道了。” 两人在公司碰面,夏知把刚买的咖啡和早餐放在桌子上。 温芳点点头,先打开电脑,忙活起来: “代码推上来了吗?” “嗯。” 夏知在旁边看着温芳测试,也不好意思独自吃早饭,就干等着。 他顺便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任务进行中:推送算法消息栈bug修复。】 【投入时间:26h】 【投入精力:622点】 【投入资金:2600点】 【外力协助:703点】 【任务点总计:89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离系统出手还差点,但是夏知觉得已经没必要了,反正已经完成了任务。 一开始他本想让室友强子来淌浑水,凑足系统点数。 没想到强子读了研究生,会的还真不少,问题竟然让他给解决了。 这时,一旁温芳皱起眉,问道: “速度怎么变慢这么多?” 夏知尴尬说道: “数据又处理了一次,应该没事吧?” 温芳没说话,仍然在测试。 如果核心业务不受影响的话,倒是能放夏知过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夏知看着桌子上的咖啡都快凉了,他把杯子往温芳跟前挪一挪。 “暂时不用。”温芳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说了一句。 “好吧。” 温芳不吃不喝,夏知再想吃也得忍住。 公司这个项目说大不大,但是想要彻底跑一遍,工作量不小。 夏知打开自己电脑也帮温芳测试。 但是温芳不放心夏知,通通要自己这边过一遍才能签字放夏知的模块上线。 夏知有些无聊,走到窗边活动关节。 一道声音在他脑海响起: 1号任务达到系统要求任务点,请选择是否接受系统协助。 夏知眼睛猛地睁大,赶忙调出系统面板。 时间精力金钱上有少量波动,而外力协助的703点此刻达到了1228点。 夏知他蓦地转身看向温芳,反应过来:此时在测试的温芳也算是外力协助。 他在脑中确认接受系统帮助。 系统提示他,他电脑上的源码已经作了更换。 夏知飞快地跑到自己电脑跟前,检查代码是否真得变化了。 温芳看夏知火急火燎的样子,一点都不稳重,无奈地摇摇头。 “卧槽!”夏知见到代码的变化,低呼出声。 温芳一哆嗦,忍不住出声教训这个新来的: “干嘛啊你?!” 夏知摇摇头,嘿嘿说道: “没事没事。”说完,就开始在自己这边跑这个模型。 他将代码再上传服务器,测试。 测试结果让他呆住了。 此时的模型速度竟然比公司之前的模型速度快了两倍多,准确率从89%达到了99%。 “黑科技啊...” 这时旁边的温芳端起咖啡,看向夏知说道: “你这模块速度虽然慢了点,但影响不大,考虑到你是个菜鸟,芳姐不为难你,我刚才给你通过了bug单。” 夏知有些尴尬道: “芳姐,我刚才重改了模型,效果更好,要不,劳烦你再给测试一下?” 第3章 你把握不住 温芳啪得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皱眉道: “你小子玩我呢?” 夏知苦笑道: “刚才我在那边站着,忽然有了灵感,然后改动了一些地方,没想到效果非常好。” 温芳摇摇头,打住夏知的话: “算了算了,bug单我都提交上去了,运营那边随时上线。” 夏知看了一眼时间,说道: “现在离八点还有四十分钟呢芳姐,来得及!” 温芳大骂道: “你当你芳姐是铁打的啊,刚给你测试完,再来一轮?你这菜鸟能提升什么效果啊,我看你纯粹是浪费你芳姐时间,话说回来,今天这咖啡...” 温芳想转移话题,但夏知的话打断了她: “模型运算时间缩短一半多,准确率提升了十个点。” “什么?!”温芳的声音响彻整个办公室。 “你别唬你芳姐啊。”温芳瞪着夏知。 夏知把自己的电脑挪个方向,指着上面的示数说道: “真得,我刚才灵光一闪,画龙点睛。” 温芳看到屏幕上那诱人的指数,又看了看时间,她大手一挥: “改!” 她随即将之前提交的bug单撤回来,然后重新测试。 七点五十的时候,产品经理那边又打来了电话,催温芳。 温芳喊道: “在测了在测了。” 不一会,项目负责人过来询问温芳: “小温啊,我看之前bug单提了,怎么又撤销了?” 温芳回应: “你组里的小夏又提交了一版,模型效果比之前好,所以我就...” 负责人皱眉说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临时改模型?到时候出问题了可兜不住,整个项目组都可能被拖下水。” 温芳笑道: “赵哥,你得相信你的手下。” 负责人赵哥看向夏知,笑着拍了拍夏知的肩膀,说道: “我带出来的我肯定相信啊。”说完看向温芳: “用上一版,马上发版了,不要浪费时间。” “可是...”夏知还想争取,负责人赵明春却告诉他,有新的需求要开发,十分钟后进行线上会议。 温芳看负责人离开,看向夏知摊手说道: “没办法,你这个新模型没有测试完备,肯定不能直接上线,等下一次迭代吧,不急着这一版上。” 夏知点点头,他明白公司规章制度,也能理解温芳。 开会的时候,夏知全程走神。 他表面呆滞,内心涌动。 到现在他终于能正视脑中出现的系统。 通过他前前后后精力和金钱的投入,证明了这系统不是玩笑,也不是他精神病,而是实实在在的金手指。 这会,系统给出了后续任务:将项目重构,之后的项目效率会更高。 如果夏知接下这个任务,他上一个任务的任务点可以折算到这个任务中。 起始任务点就有30点。 夏知心里笑了笑:费这么大劲重构?这项目不配。 所以他放弃了这个后续任务。 中午休息,他回到自己的出租房,看到大学室友张文强刚醒,放下买来的饭菜,笑道: “你真能睡啊。” 张文强揉揉眼: “昨晚熬了一夜啊,我看你买什么吃的。” “喏,黄焖鸡米饭,还有油焖茄子。” 两人吃着饭,张文强问夏知bug通过了没。 夏知嗯了一声,又说道: “我后来想到一个能改善模型的办法,能把模型速度提升两倍,准确率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九。” 噗哧。 张文强听到夏知的话呛到了。 他拿起水灌了两口,笑道: “你跟我在这扯什么犊子呢?那个多模态模型自从17年由ibm公司提出,到现在都是最前沿的算法模型,别说准确率提升到99%,你就是能突破90%,都能在sci上发一篇像样的论文。” 接触到系统黑科技之前,夏知也奉为圭臬。 但是真正看到系统交给他的那个模型,他才知道,模型可以这么搭建。 不过张文强的话提醒了他。 这么牛逼的算法模型就不该用在公司这个垃圾项目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而且如果被负责人看到了,没准还把功劳给占为己有。 夏知打定主意: “对,我得把这个专利申请下来,发篇论文。” 他吃完饭就去了公司,让张文强收拾干净再走。 到了公司,他来到法务部,询问公司专利的事情。 公司聘用的律师小姐拿出来文件,说道: “这个在你们签署劳动合同的时候就规定好了。”说着,翻找其中的条款。 夏知心里叹口气,当初签这玩意,谁能想到自己真得能搞出来值钱的算法。 小姐指着条款: “员工任职于公司期间,所创造的专利所有权归公司所有,员工可享有百分之十的增值股份。” “简单来说,就是公司任意处置该项专利,你无权干涉,如果在处置过程中产生了收益,你可以获得其中的百分之十。” 夏知脱口而出: “这么黑?” 小姐笑着点头: “资本就是这样,咱这公司还好,还能抠出来百分之十红利,很多公司直接强行让员工无偿捐献给公司。” 夏知见小姐说话直爽,便问道: “如果我现在辞职,然后再申请专利呢?是不是就和公司脱离关系了?” 小姐笑道: “那得看公司能否拿出证据证明你这个专利开发过程中用到了公司资源,无论大小,都将会定义为任职期间产生的专利。比如,你曾经用公司的电脑开发了这个专利,甚至是用公司的网络搜索了一个对你专利有用的信息,都算。” 夏知拍了一下脑袋,感慨个人真得玩不过资本。 他之前改代码跑模型全都是用的公司内网,不用说,只要公司追究起来,他这个专利怎么也逃不过。 “行吧,谢谢你。” 夏知起身准备离开。 小姐叫住他: “先生,如果你后面想要通过公司申请专利呢,还可以来找我。” 夏知点点头。 夏知晚上下班回到家,开始整理资料,准备写一篇像样的论文先发表出去,占个坑。 不管怎么样,先把那百分之十的红利股份给把握住。 论文的一作自然是夏知本人,而发表机构则是他的公司。 署名的时候,夏知极其得心痛,但又无可奈何。 过了半个月,项目负责人找到夏知,说部门主管找他。 这时候负责人再看夏知,眼神复杂。 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初自己赶着发版,错过这样的肥鸭子。 如果当初这个专利经由他手,报告给公司研发部,就算占不到什么功劳,也至少能把自己负责的这个项目列入公司年度十大项目,自己年底的绩效有可能冲刺公司的前三。 明明是自己项目里出的专利,竟然让夏知这小子绕开了项目,直接用公司名义发了论文。 他越想越肉痛。 第4章 游说留人 夏知来到主管办公室,主管笑着让夏知坐下。 这还是夏知第一次跟主管近距离接触,从入职到现在,除了偶尔在公司里遇到,两人从没有过交集。 主管让夏知不要拘谨,还夸公司能有夏知这样的研究型人才,真是捡到宝了。 原来夏知投稿sci,公司这边也接到了回执。 虽然最终结果还没出来,但公司的研发部成员都给夏知极高的评价。 表示等论文刊载出来,一定会在机器学习学术界引起轰动。 夏知谦虚说自己运气好,偶然想到了这个讨巧的模型。 主管笑道: “学术上从来不讲究运气,你能说爱因斯坦的一时灵感是运气好吗?还有前段时间曹原在nature上发表的论文中提到石墨烯在特定角度下会产生超导效应是运气好吗?那都是长时间的知识积累和对学科发展敏锐的洞察力造就的一次正向的质变。” 夏知感慨到底是高管,这说话水平就是不一样,夸得人真舒服。 主管又说道: “按照规定,未来公司使用你的模型所产生的利润,你可以分成百分之十,另外,破例将你的职位等级从p4升至p6,工作岗位也有所调整,以后你不用在开发部了,高级研发部门给你安排了位置。” 夏知有些为难地说道: “感谢主管,但其实,我是打算最近就辞职的。” 主管有些惊讶,问道: “是打算跳槽到别的公司吗?他们给你开的条件比我刚才说得更好吗?” 夏知摇摇头。 主管又说: “小夏啊,你来公司一年了,知道咱们公司是个年轻的公司,底蕴可能比不上那些大厂,但年轻有年轻的好处,我们有无限的潜力,没有大厂固化的阶级争斗,全靠实力,这么说吧,以你的智慧,等公司上市了,你一定是元老级人物,拿着股份分红,绝对比现在进那些大厂有前途。” 夏知苦笑道: “不是,我是打算自己创业,经过这件事我才知道,我好不容易开发出来的模型算法所有权并不属于我,甚至我只能拿到百分之十的收益,我觉得不公平。” 主管似乎明白了,他停顿了一下,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夏啊,你还是太年轻了,创业并不是只需要技术,苹果公司那么强大的原因是因为有个不懂技术的乔布斯,这么跟你说吧,技术没有你想象得那么重要。 就比方说你这个模型算法,你公开申请专利,以为其他公司会乖乖地给你交专利费? 不可能的,真实的情况是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各大公司逆向工程破译算法,然后想方设法地避开监管模仿你这算法的思路,拿出差不多的算法来跟你竞争。 你拿什么跟大厂竞争? 刚才提到的曹原,他技术很强吧?他毕业了还是得到公司里干活,你让他自己创业看看?保准几年就销声匿迹了。 公司可以给你提供什么?首先是研究技术的资源,然后是强大的法务支撑,鹅厂的南山必胜客就是其中翘楚,你一个人难以对抗大厂的技术围剿,但是背后的公司可以做到。” 夏知听主管洋洋洒洒地说完,安静了一会。 他知道主管的意思,也知道单枪匹马创业的艰难。 但是得到了黑科技系统,还寄人篱下给人打工,简直是对不起黑科技。 主管让夏知不要急着下决定,这几天好好想一想,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他交流。 夏知离开主管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想着事情。 快到下班的时间,身后有人拍了一下夏知。 夏知回头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带教师傅周旭。 “旭哥,你怎么现在回来了?项目清了?” 周旭拉过来旁边的椅子坐下来说道: “没,听说你要离职,过来跟你聊聊。” 夏知有些惊讶,主管这么想留住自己吗,把带教师傅都叫回金陵来了。 夏知还想表明立场,周旭说道: “下班找个地方吃饭,边喝边说。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就是走个流程,权当是谈心的,如果最后你留下,这顿饭就是庆祝你升职加薪,如果你要走,就是散伙饭。” 夏知点点头。 跟程序员这种爽快的人说话就是畅快。 两人刚说好,就听到门口有人说: “哟,还没下班就商量着喝酒的事情啊?” 夏知听声音就知道是芳姐。 周旭转头见到温芳,立刻嬉皮笑脸起来: “芳芳啊,好久不见,晚上一起喝两杯?” 温芳看向夏知说道: “好啊,这个小夏上次就说要请我吃饭的,也没个下文了。” 夏知想起来之前说害芳姐跟着熬夜要请客赔罪的。 结果后来忙着申请专利写论文所以给忙忘了。 周旭也看向夏知,装作严肃道: “小夏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作为师傅我得说你两句,晚上这顿饭必须你请。” 夏知嘿嘿笑道: “必须的。” 周旭见温芳往外走,便跟夏知挥手告别,跟上去。 夏知听到周旭跟芳姐说什么是不是主管叫你来的... 夏知也没多想,收拾东西准备走,项目负责人过来叫住他。 夏知放下东西,看向负责人: “赵哥,有什么事吗?” 负责人笑道: “这个项目最近没啥事,主管的意思呢,就是让你放几天假,我看了一下你之前周六周日加班的时间算下来可以调休五天,算上周六周日,你可以休息一周。” 夏知乐了: “带薪休假一周?这么好?!” 负责人点点头,笑道: “咱们这加班没加班费,就是用来调休的啊。” “嗯!谢谢赵哥啊。” 夏知乐呵呵地领了这个假。 虽然负责人说的是规定,但其实员工都知道,真正能调休的没几个。 进了这行,加班那就是理所当然。 每次项目结束了,该调休的时候,下一个项目紧跟着就来了,没有一点喘息的机会。 一个项目组十来个人,一天工资要开出去几万块。 让员工调休就是吃老板的肉。 夏知感觉得到,自己在这个公司,开始享有关系户的福利了。 晚上,他来到公司附近的满园春餐厅,师傅周旭还有温芳已经在等着他了。 “你们来的挺早啊?”夏知坐下来跟两人打招呼。 周旭笑道: “好吃的跑得快。” 温芳瞅一眼周旭,说道: “我是属于腿长跑得快。” 第5章 选择新研究方向 周旭嘿嘿笑着,低头朝桌下张望: “我不信,给我看看。” 温芳伸手在周旭的胳膊上狠狠地扭了一下,说道: “你徒弟还在这呢,正经一点。” 周旭看向夏知,一脸正经地问道: “小夏啊,你毕业一年了,有些事情,师傅可以跟你说道说道了。” 夏知撑着下巴,同样认真地接上话: “师傅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 说完,周旭和夏知哈哈大笑起来。 旁边的温芳给这对师徒猛翻白眼,她招手叫来服务员,走热菜。 周旭跟夏知解释说道: “刚才我们来得早,就先把菜给点了,你看看菜单,有什么你喜欢吃的给加上。” 夏知笑道: “没关系,我不挑食,上啥吃啥。” 啤酒上来,温芳首先拿过去一罐开了。 周旭伸手去接,温芳却把啤酒往回收,一脸戒备地看向周旭: “你干嘛?” 周旭惊讶道: “大姐?你也喝酒?” 温芳豪爽地说道: “就凭你这一句大姐,咱们走一个。” 这时夏知将开好的啤酒递给周旭。 周旭拿过来和温芳碰个杯,说道: “一口干,不要养鱼啊。” 温芳毫不示弱: “谁养鱼谁王八。” 夏知看两人菜都没夹一筷子,就灌完了一杯。 他招呼两人吃菜,别光顾着喝酒。 温芳看向夏知,说道: “你也举杯,咱们仨喝一个。” 周旭也在旁边附和: “走一个。” 夏知没办法,只好给自己倒上半杯,笑道: “不胜酒力,我少喝点。” 周旭温芳都没劝,三人举杯,笑着一饮而尽。 “来吃菜。” 吃到一半,温芳看向夏知,问道: “我听周旭说,你要离职啊?” 夏知点点头: “芳姐,你也知道我申请专利那事,我感觉在公司太亏了。” 温芳接话说: “这里边的法律规定啥的我是不太了解,就事说,我也觉得公司这么做确实不地道。” 旁边的周旭点着头。 温芳又问: “主管怎么跟你说的?他劝你了吗?” 夏知苦笑道: “主管跟我说了很多,想尽办法要留我,还说给我升p6,调到高级研发部门。” 温芳有些惊讶,她笑着杵了一下旁边的周旭: “你看你徒弟出息了,爬到你头上了。” 周旭酒喝多了,脸颊微红,说道: “胡说,劳资也是p6。” 温芳追究说道: “人家是高级研发部的,你是开发部的,一个开发一个研发,你比我更懂里边的价值吧?” 周旭瞪了一眼温芳,然后指着夏知说道: “就算他升到了p8,那也是我徒弟。” 说着看向夏知: “小夏,你说是不是?” 夏知嘿嘿笑着点头: “那是那是,一开始进公司,多亏旭哥带我。” 温芳又问周旭: “你今天的任务就是留住小夏,你打算怎么留啊?” 周旭放下酒杯,眯着眼看向夏知说道: “哥不多说废话,你有技术,不存在走弯路,你到哪都是如鱼得水蛟龙入海,退一步讲,就算你在外边碰一鼻子灰,想要回来,主管也是举双手双脚赞成,所以大胆去闯吧。 对了,我要交代一句,你现在不是还在休假吗?把假休完了再提离职。” 夏知听完旭哥掏心窝子的话,很感动,举起酒杯又跟周旭喝了一轮。 温芳看向微醉的周旭,笑道: “主管给你的任务你就这么干啊?不怕他找你麻烦?” 周旭嘿嘿笑道: “咱程序员靠本事吃饭,他敢给我穿小鞋,我第二天就辞职走人,不是我吹,你问小夏,我一手java出神入化,对jvm理解炉火纯青,内存管理数据处理那块更是强项。” 夏知在旁边一个劲地附和:对对对。 温芳白了一眼周旭: “你可劲吹吧,我又不是没做过你的测试。” 周旭喘口气,又说: “主管承诺如果我能说服小夏留下来,也给我带薪休假一周,年底绩效直接顶格定级。” 温芳惊讶道: “哟,不错嘛,你这资历,再加上一个满星绩效,明年就能申请调岗升p7了啊,小夏这事你可得多出力。” 周旭瞅了一眼,不屑道: “爷在意这玩意?” 温芳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小口,又问: “那你在意什么?” 周旭指着坐在对面的小夏: “我想让这孩子走他最合适的路,我想让自己不亏心。” 说完他低头看手里握的酒杯,带着苦笑: “喝多了,连你这娘们都喝不过,真没用。” 温芳看向夏知笑着说道: “人家都说酒后吐真言,你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你师傅。” 夏知拍了拍周旭的手,说道: “师傅,郭德纲那句话怎么说的?有我一碗饭吃,就有你一个碗刷。” “哈哈哈。” 夏知和周旭大笑起来,回想起之前两人得知对方也是相声粉约定有时间一起去听郭德纲。 ...... 从饭局回来,夏知一身酒气,他洗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回到房间,开始想赚钱的法子。 辞职后没有经济来源,而且创业需要启动资金,无论如何,首要任务还是赚钱。 所以这休假的一周,夏知没有旅游散心的打算,而是准备宅在出租屋全身心投入来研究脑子里的系统。 首先,要找到一个研究方向。 他想到国内百度一直在研究的自动驾驶,再加上自己在机器学习这方面有点经验。 以前他根本不敢想象凭一己之力来突破自动驾驶算法的难关,但现在有黑科技系统助威,他要试试。 首先,捡起从前机器视觉技术的课程,并在网上搜集相关方向的论文,还要关注谷歌百度这样的研究自动驾驶的龙头企业的动向。 拼了! 没一会,夏知就睡着了。 因为他喝得也不少,另外学习确实有催眠的效果。 第二天早上,他起床,眼前出现了系统面板: 【任务进行中:自动驾驶算法。】 【投入时间:8h】 【投入精力:143点】 【投入资金:45点】 【外力协助:0】 【任务点总计:0】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夏知乐了,系统果然接受了这个任务。 他看到投入时间到了8小时,感慨原来睡觉的时间也算上了。 投入资金则是因为昨晚他买了一些付费的课程。 当看到任务点,夏知有些奇怪: “有投入时间,也有精力和资金投入,怎么任务点还是零蛋呢?不会是系统出bug了吧?” 第6章 去大学里刷点数 夏知起床飞快地洗漱,下楼买了点吃的填饱肚子,又买了一杯意式浓缩咖啡提神。 回到楼上,看着昨晚准备好的一堆资料,干劲十足。 他觉得上天给他普通人实现超越的机会,他就应该把握住。 这一天,从早到晚,除了吃饭时间,还有午休眯了二十分钟,其余全部的时间都用来学习。 他找到了曾经期末前一周备考的感觉。 到了晚上,他出门吃饭,点了一份回锅肉盖浇饭,加了一个煎蛋。 等饭的功夫,他调出系统面板。 看到各种示数,当即就傻了眼。 【任务进行中:自动驾驶算法。】 【投入时间:17h】 【投入精力:743点】 【投入资金:48点】 【外力协助:389点】 【任务点总计:0】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比起早上数据,时间多出来9个小时,他确实学了这么久。 精力从一百多增加到七百多,很合理。 资金从45变到48。 夏知分析了一下,这一天他没有再花钱买资料,今天一整天花钱的地方就是吃饭和买咖啡上。 难道这也算? 算的话,兑换的点数也太少了吧? 结合第一次任务,夏知明白了,资金的投入也讲究一个正向且有效的投入。 第一次任务修改bug,他花五十块买了两杯咖啡,只结算了三十点资金投入点。 而后来花四百块租了一个月的云服务器,足足结算了一千多点。 看来这系统讲究一个‘钱要花在刀刃上’的规则。 而外力协助从零变到了三百多点,则是因为下午的时候,他遇到计算机图形学的问题,在网上联系了以前室友张文强。 张文强给夏知解惑,前后也就说了几分钟,还给夏知发了一份相关资料,就将外力协助的点数推到了三百多。 相比之下,夏知学一天也就七百多点。 人比人,气死人。 最让夏知抓狂的是,他都这么努力了,最后结算的任务点还是零蛋。 “bug,绝对是bug。” 夏知想质问,能不能再开启一个支线任务,就负责修复脑中系统任务点一直是零的bug。 可惜,脑中系统没有回应他。 气得他只能闷头干饭。 吃完饭,他回到家里,也没了干劲。 一个人只有看到了努力的回报,能看到希望,才会有斗志。 再加上确实学一天了,让他有些疲倦。 他吃饱喝足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 忽然想起来昨晚师傅周旭指着自己说大胆去闯吧。 他一激灵醒过来,再也没了睡意。 他微信给张文强打去了电话。 “强子?” 电话那头传来张文强压低的声音: “稍等。” 过了一会,张文强声音才正常: “刚才我在教研室,现在我出来了,又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夏知试探着问道: “强子,刚才你说你们那有专门学计算机图形学的项目组,他们中不少人就是研究自动驾驶算法的,是不是?” 张文强嗯了一声,说道: “是啊,现在这方面还是很火的,他们组前些天刚购置了英伟达矩阵显卡,还租用了omniverse平台最新的audio2face模型。” 如果是之前,夏知根本不懂这些是啥玩意。 但是今天学了一天,技术没有懂多少,但是这些入门名词,他听说不少。 英伟达专门做数字计算的矩阵显卡,说算力如何牛逼,常人没有概念。 就说价格,一块三十六万,而且组成矩阵计算,至少需要八块,这样常人立马就明白了牛逼之处。 还有omniverse平台,是当今做数字计算和图像处理渲染最先进的平台,世界上排的上名号的互联网大厂和硬件公司都是其会员,包括国外的谷歌和苹果,还有国内的联想华为。 张文强所在的金陵理工大学能拿到这些资源,说明钱砸进去不少。 夏知赶忙说道: “那个,你们那边这么大架势,平时是不是都是军备等级的戒严程度?” 张文强笑道: “那倒不至于,这些设备贵重是贵重,我们学生接触不到,它们被锁在设备大楼里,我们外边用内网账号连服务器,用我们自己的电脑就能在那些设备上跑模型跑数据。” 夏知回想起来大学时候学的东西,不禁尴尬,这番话说得像是个门外汉。 他又问道: “那我能不能去你那跟你们一起研究学习啊。” 张文强顿了一下,说道: “倒也不是不行,你最近怎么对这个感兴趣了?你调岗了吗?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做这个的啊?” 夏知听到张文强答应下来,心情大好,笑道: “差不多吧,我明天就过去,到时候再细说。” “好,明天我在学校门口等你,到之前叫我一声。” 挂断电话,夏知又来了干劲。 为了明天去和专业人士一起学习不丢人,他今晚要狂补课。 第二天,夏知一大早就醒过来,神清气爽。 人一旦有了追求和动力,睡眠和精神状态都莫名其妙地好了,让夏知不禁怀疑,是不是系统也在悄悄改善他的身体状态。 他路上买了一些零食,还买了十二份奶茶,想来应该够分给教研室的学生们。 张文强在门口见到拎着满满吃喝的夏知,哭笑不得: “大哥,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送外卖的。” 夏知嘿嘿笑道: “第一次见面嘛,给大家留个好印象。” 到了教研室,夏知和张文强把吃的喝的分给教研室同学。 学生们见到夏知这个陌生人,倒也没戒心,只以为是学院其他组,或者是做交叉学科论文来合作的其他院学生。 张文强给夏知介绍给了一个研究自动驾驶的同门,叫纪勇斌,是个在读博士。 据张文强说,别看这个纪勇斌头发多,不戴眼镜,但其实实力极强,是他导师最看重的几个弟子之一。 纪勇斌朝张文强憨厚地摆摆手,示意张文强别这么吹嘘他。 夏知很客气地跟这位学术前辈请教各种问题。 平时,纪勇斌做科研的时候,夏知就在旁边看着,并做记录。 纪勇斌生性木讷不喜欢说话,但讲解到专业问题,口若悬河,神采飞扬。 晚上,没想到张文强的导师金文亮来教研室了。 见到导师进来,门口的几个学生都跟老师打招呼: “金老师。” 夏知有点慌,他听张文强说,导师很少来这边,基本都是把学生叫去他办公室的。 这个教研室是金老师负责的,所以这里边学生,金老师都认识,他一下就看到夏知这个陌生学生。 夏知见躲不过,只好站起来,主动打招呼: “金老师您好。” 金老师看向夏知询问夏知是谁,怎么来他教研室了。 夏知说自己是过来学习的,没等他说完,张文强过来帮忙说道: “金老师,是我带夏知来的,他最近研究的课题涉及计算机图形学,所以我介绍他给纪勇斌师兄了。” 旁边的纪勇斌博士点了一下头。 金老师哦了一声,又问了一句夏知的导师是谁。 他以为夏知是本校的学生。 夏知纠结道: “我没有导师,我不是学生。” “嗯?”金老师皱起眉头。 张文强赶忙说道: “夏知他是金科公司的研发,上次我给您看的那篇论文就是他写的。” 金老师眉毛一挑: “多模态的链路图层预测那篇?” 张文强点头。 金老师舒展开眉头,甚至露出了笑容: “那篇论文作者就是你夏知啊,好家伙。”说着,看向张文强严肃说道: “怎么没给小夏同学安排桌位?你带他好好熟悉一下咱们这边新上的设备,对了,他应该还没有omniverse平台账号吧,先用我的,这两天我给他开通一个。” 见到一向不苟言笑的金老师变脸这么快,整个教研室的人都呆住了。 “愣着干嘛?去把那个桌位收拾出来啊。”金老师指着一个堆放打印机和其他杂物的位置。 第7章 点数日天了 张文强一边收拾,一边朝金老师那边张望。 此时金老师站在夏知跟前,和善地笑着说道: “小夏啊,你和文强以前是同学吗?” 夏知点点头: “我和强子是本科同学,后来我去工作了,没读研。” 金老师笑道: “在哪都能搞科研,你看你去公司不也发表论文了吗?爱学习的人在哪都能学到东西。” 夏知笑着挠挠头。 金老师又说道: “咱们这学校可能没金陵大学或者京都大学名气大,但模式识别和智能计算专业,是国家重点学科,在八十年代那会,我们学校就在研究这个了,那时候京都大学甚至都没这个专业。” 夏知赶忙附和: “对,金陵理工这个专业确实厉害。” 金老师笑呵呵说道: “文强应该也跟你说过,我们教研组最近新进的一批设备,绝对是国内最好的,来我们这研究是个理智的决定啊。” 夏知小心问道: “您是说,我以后可以在您这一直学习吗?” 金老师豪气说道: “当然可以,你就以企业联合的名义和我教研组一起合作,名正言顺。” 夏知给金老师鞠躬: “谢谢金老师。” 金老师拍了拍夏知的肩膀,语气变得沉稳: “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即便我们第一次见,但我看到你那篇论文就能看到很多。你知道我们学院的杨静宇院士吧?” “知道,他是模式识别的开山人物。” 金老师点头: “杨老师也是我的恩师,当年他以一己之力将我们学校的模式识别专业带领到世界领先的水平,后来青黄不接,在国际上步步落后,国内也被京都大学赶超...不提了,我想说,你未来不会比他老人家差。” 教研室的学生都愣了。 从前金老师夸学生顶多说‘你是我带的学生中最聪明的。’ 今天竟然说一位年轻人有比肩他恩师杨静宇院士的天赋。 这评价直接拔高了好几个等级,也拔高了好几个辈分。 夏知郑重感谢金老师,他对这行了解不深,可以说刚迈进门槛,所以还不了解前段时间他投稿sci那篇论文的分量。 原来那个模型这么牛逼,不愧是系统给的黑科技。夏知心里感慨。 金老师离开了,教研室的学生一窝蜂涌过来,叽叽喳喳地跟夏知讨论那篇论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都还不知道论文内容。 因为论文没有刊载,此前只有张文强和金老师看过,所以他们都非常好奇。 夏知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张文强收拾好桌位,打发走同门: “哎呀,小夏他把论文投稿sci了,要不了多久你们就能看到了,准备好被震惊吧。” 后面,夏知仍然很谦逊地跟纪勇斌博士讨论问题,让纪勇斌有些不适应。 毕竟在金老师口中,夏知是和杨静宇院士齐名的大佬。 好在进入了状态,纪勇斌就抛弃了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一心只有科研。 纪勇斌打算给夏知演示模型渲染的效果,他用自己帐号登入了系统平台。 发现有人在用,他便让夏知等一下。 没想到,后边一排的学生站起来说道: “纪师兄,我退下来了,你先用吧。”说完,看向夏知友好地点头示意。 夏知也回以微笑。 他也不知道对方是出于对自己同门师兄的敬重,还是给自己面子,反正是把设备给让出来了。 纪勇斌也没说什么,做科研的时候,他一句废话都不说。 他全神贯注地演示,给夏知讲解。 夏知看着屏幕上快速渲染的数字模型,还有逼真到肉眼难以分辨真假的光影效果,感慨说道: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啊。” 旁边有学生凑过来接话说道: “也是金钱的力量,这些设备我们学院砸进来上千万呢。” 夏知笑着点点头。 对方看向夏知,客气地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冯名世,和文强一届的,我们平时很熟的。” “嗯,很高兴认识你。” 夏知觉得周围的同学对他一下子热情了不少。 晚上十点半,夏知准备走了,再晚就赶不上地铁了。 这时他起身发现教研室至少还有一半的人坐在座位上。 “太卷了。”张文强对夏知笑着打趣。 张文强给夏知送到教学楼下面,对夏知说道: “明天正常来,不要再带零食了,招老鼠,那畜生会咬电线。” 夏知挥挥手: “好嘞。” 他走在金陵理工大学的校园里,过路的年轻本科生,一对对情侣,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和美好。 他打开系统面板: 【任务进行中:自动驾驶算法——图像识别。】 【投入时间:29h】 【投入精力:2543点】 【投入资金:150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5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夏知最先看任务点总计,让他兴奋又遗憾。 兴奋的是系统没有bug,现在已经不是零了。 遗憾的是,忙活一天竟然只有五点。 也就是说,他得付出这两天努力的二十倍才能完成自动驾驶算法。 “哎?不对,任务怎么变了?” 之前任务就是自动驾驶算法,现在还细分了,叫自动驾驶算法下的图像识别。 原来现在这任务点只是细分任务完成度的百分之五,没准在自动驾驶算法里仍然不足一点。 他暂时不知道自动驾驶算法细分出来多少支线任务。 夏知惊叹,这自动驾驶算法就这么难吗? 相比较他第一次的任务,简直是难如登天啊。 原来这一百任务点也会根据任务的难度而调整积攒的难度。 “太现实了,太卷了!”夏知心里咆哮。 他继续往下看,时间和精力投入都算正常。 金钱投入变化应该算上了他买零食花的钱。 变化幅度最大是外力协助,来到了五位数。 “吓人啊。” 夏知琢磨,应该不是纪勇斌太强。 金陵理工大学的设备应该也算在外力协助上了。 因为这些设备不是夏知出资买的,所以没有算在资金投入里。 夏知看着面板,开始考虑转变策略: “外力协助点数都要日天了,我这精力和资金投入的点数还这么低,有点拉后腿啊。” 第8章 人脸图像处理 精力方面,夏知自觉不是个聪明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进厂当码农,而是也和张文强一样去读研深造了。 夏知扑在任务上,热情和专注度是他从前没有过的,但仍然拉不高点数。 具体原因他也不太懂,猜测是自己太笨。 资金投入方面就好理解了,实打实的资金投入。 夏知毕业一年,一个月八千,到现在手里攒下来五万块钱。 够他生活的,但绝对不够投资做科研。 借钱?他不认识这么大气的。 拉投资?没有具体项目,没有赚钱的亮点,风投一个个精得跟鬼似的,根本不可能投钱给夏知。 而且夏知猜测,拉投资也是别人的钱,那只会拉高外力协助的点数,而不是资金投入。 所以他现在首要任务还是赚钱。 他反思先前自己定位的赚钱切入点不对。 不应该定在自动驾驶这么高难度的方向上。 他现在的资源有限,为了更好利用脑中系统,他应该从小而讨巧的方面入手。 夏知记得第一次完成任务的时候,系统提示1号任务达到要求。 既然有1号任务,那肯定还有2号,3号,说明任务可以同时进行。 他决定先把自动驾驶的研究放一边,先开启2号任务赚钱,赚到了钱再反哺1号自动驾驶任务。 话是这么说,短时间里,夏知想不到什么好任务。 想着事,夏知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半了。 洗漱完,吃个夜宵,就凌晨了。 他躺在床上刷着手机,看到以前娱乐用的软件,想起来最近几天都没打开。 他看到抖音图标,忽然想到了什么。 点开抖音,一个美艳而失真的美女迎面上来,舞动身姿。 好看是好看,但这网红脸实在让人提不起兴奋点。 这就是俗称的一眼假。 还有平时女生喜欢用的美颜相机。 拍出来确实很好看,但是严重失真,像是从二次元挖出来的,她娘都不认识。 夏知这下知道搞什么起手了,他放下手机安然入睡。 第二天早上,夏知早早地起床。 经过张文强提醒,他没有带早餐过去,而是在路上早点店解决了早饭,然后才去金陵理工大学。 到教研室的时候是八点四十。 夏知发现教研室来了大半的人,只有少数几个桌位空着。 好学校就是好学校,学生的积极性没得说。 他跟朋友张文强打声招呼,然后坐到了昨晚张文强给他收拾出来的桌位。 张文强朝他招手说道: “小夏,平台账号密码我发给你了,昨晚金老师帮你开通的。” 夏知点点头: “谢了啊。” 张文强笑骂道: “跟我客气你马呢?” 夏知竖起中指: “草泥马能不能文明一点,我是谢谢金老师,你激动个屁。” 纪勇斌师兄过来夏知这边,说道: “小夏,昨天你跟我说的那个模型...” 夏知打断对方,说道: “鸡哥,我改模型了,不过方向不变,还是计算机图像,但是不做自动驾驶了。” 两人熟悉后,纪勇斌给夏知叫小夏,夏知给纪勇斌叫纪哥,多喊几次就变成了鸡哥,纪勇斌也不介意。 纪勇斌噢了一声,问道: “那你现在做什么?” 夏知打开摄像头,说道: “做人脸图像。” 纪勇斌笑道: “这个我之前也做过。” 旁边坐着昨天主动跟夏知打招呼的冯名世,接话说道: “纪师兄之前还参加过阿里人脸识别的安全对抗,拿到了一等奖,叼的一比。” 纪勇斌摆摆手,示意不足挂齿。 夏知附和夸赞纪勇斌牛逼,然后介绍他的想法: “我是打算做一个更加真实的美颜相机,在美颜的基础上,还能不失真。” 纪勇斌问道: “市面上的美颜相机我大概了解,那都是低级特效,电影里有不失真的特效,但是需要的算力极大,手机应用支撑不起来。” 夏知笑道: “我就是打算开发这样一个算法,可以快速处理图像数据。” 纪勇斌点头: “那你先做,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夏知点头: “谢谢鸡哥。” 纪勇斌说完,把他之前用到的资料发给了夏知,然后忙他自己的事情了。 夏知开始研究人脸图像。 自动驾驶里其实有关于人脸的识别,因为自动驾驶程序就是要识别出来路前方是否有人,还要识别出来出现在广告上的人像。 所以夏知现在研究起来还算有点基础,不算摸黑走路。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调出来系统面板,果然看到一个崭新的任务面板: 【2号任务进行中:人脸图像处理算法。】 【投入时间:4h】 【投入精力:642点】 【投入资金:0】 【外力协助:1356】 【任务点总计:5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忙活一早上,这个算法达到了百分之五进度,夏知感觉还不错,至少比自动驾驶算法快多了。 等到晚上回家,任务点还没破十,仅仅只有九点。 夏知没想到后面推动越来越慢。 看来他努力的方向有问题,可以说是偏离了有效投入。 他躺在床上,一边刷短视频一边在思考,到底怎么攻关人脸图像处理算法。 他回想第一次任务,任务点积攒得很快。 一方面是任务简单,还有一方面,就是他们针对任务所付出的努力是有效的,甚至张文强改良的模型解决了任务。 所以夏知想要尽快积攒这个人脸图像算法的任务点,就得拿出真正要解决这个任务的架势。 ...... 第二天一早,夏知照常来到金陵理工大学。 纪勇斌博士跟夏知打招呼,询问进度怎么样了。 夏知笑道: “还行,推进中。” 夏知本想着拉拢纪勇斌这样的大佬和自己一起研究,但是他这次任务是奔着赚钱去的。 如果最后激活系统帮助,拿出来一个值钱的算法模型。 那这个算法模型到底算不算纪勇斌他们的贡献。 就像一个组的合作出来一篇论文,最后不署别人的名说不过去。 所以夏知还是决定单枪匹马。 第9章 开始卷 中午吃饭,夏知刷着手机视频,看到一个女人发她的生活日常。 起初他没看出来亮点在哪,但是视频的点赞量和评论数很高。 他便点开评论,看到高赞的一条说up主像当红明星杨幂。 夏知回过神来,想起来怪不得看up主有种熟悉的感觉。 一般像明星的路人有不少,但是热度能达到这样的没有。 最大的原因就在于这个up长得丑。 一个长得很丑的人很像一个长得很好看的人。 这本来是个悖论。 但人脸就是这么神奇。 这位up主虽然丑,却有杨幂的眉眼和脸型。 还有评论说,这是杨幂整容之前。 有趣的是,高赞评论说up主像杨幂,up主下场回复了一句谢谢。 就有人起哄:一个敢说一个敢谢。 夏知一笑了之,准备刷下一个视频的时候,忽然有了启发。 他重新回到上一个视频,将up主的视频再看了一遍,嘴里呢喃: “如果这个视频里的女人换成杨幂...” “有了!” 夏知有了主意,放下手机,飞快地吃完饭,就回到了教研室。 中午有人在教研室午休,有人趁休息的时间看看剧。 夏知则是在研究怎么让一个普通人在拍视频的时候找到明星的感觉。 室友张文强走过来看到夏知还在敲代码,笑道: “不是吧,这么卷?” 夏知嘿嘿笑道: “忽然来了灵感。” 张文强拎着饮料,坐到夏知的旁边,问道: “说来听听。” 夏知指着自己的脸,说道: “你看我像哪个明星?” 张文强仔细看了看,然后摇摇头: “老子看你五年了,没觉得像明星。” 夏知拿一张纸遮住脸,只露出眼睛说道: “光看眼睛呢,像哪个明星?” 张文强愣了一下,说道: “这怎么猜啊,像得太多了。” 夏知嘿嘿笑道: “不光是眼睛,还有鼻子,嘴,脸型,骨相,单独拿出来,总能找到一个和明星匹配的。” 张文强奇怪道: “像怎么了?” 夏知说道: “美颜相机的目标就是让镜头里的人变好看,我就让人往明星的方向改善,找到两者之间的一个平衡点。” 张文强表情变得古怪: “你是裁剪怪啊?话是这么说,明星也不是所有的五官都漂亮啊,照你这么拼凑,没准比原来的人还丑。” 夏知笑道: “别着急,先用模型跑看看。” 张文强想到什么,问起来: “明星的面部模型你从哪搞来的?” 夏知神秘兮兮地说道: “黑市买来的。” 张文强一脸嫌弃: “不是吧?就算模型能用?这玩意后面审查也要出问题的啊。” 夏知故作神秘,没有解释。 说到底,他只是在尝试,只有不断地尝试才能积累系统任务点。 模型写好后,夏知用自己的脸做测试。 渲染结果出来后,他看着屏幕上的自己,久久不能释怀。 张文强则是捂着肚子笑。 果不其然,被张文强猜到了,缝合怪没有好结果。 夏知分析了一下,觉得明星的脸大概率不是因为好看,而是因为出名,有特色。 把这些人的五官拼凑,肯定没有好效果。 他想到,既然要对标好看的面孔,那可以用标准化的脸,比如人物建模的脸。 棱角分明,除了没有特色之外,几乎没有缺点,简直就是虚拟明星的最合适面孔。 于是,夏知继续渲染,最终发现,人确实变好看了,但是也看不个原来的人影了。 这下镜头里是彻彻底底地换了一个人,比起美颜开到顶格的效果还要失真。 夏知有些苦恼。 张文强拍了拍夏知的肩膀,说道: “别熬了,出去吃点夜宵。” 夏知这才看到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他没想到投入到工作里,时间过得这么快。 跟张文强出门吃路边摊。 虽然十一点了,但是路边摊人还不少。 等烤好的时间,夏知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2号任务进行中:人脸图像处理算法。】 【投入时间:41h】 【投入精力:6342点】 【投入资金:1462点】 【外力协助:4656点】 【任务点总计:75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快了,快了,再用文强他们的高端设备刷高外力协助点就差不多了。”夏知在心里呢喃。 张文强边吃着,让夏知待会可以去他宿舍睡。 夏知奇怪道: “你宿舍有空床铺?” 张文强点头: “我的一个室友因为生病退学了。” 夏知很同情,咬一口串串问道: “生的啥病啊?” 张文强指着夏知嘴里咀嚼的鸡心,说道: “心病。” 见夏知不信,张文强解释说道: “压力太大,有点抑郁,学校跟他家里人沟通后,就把他带回去休养了。” 夏知丝毫没有被影响到胃口,吃着口感十足的鸡心,兑一口雪碧,说道: “大可不必这么卷。” 张文强叹口气: “大家都卷,没办法啊。” 两人吃着,张文强忽然点了一下夏知,说道: “看你左后边,有个美女。” 夏知回头看去,张文强口中的美女有几分姿色。 他笑道: “还行吧,你没发现到了晚上,美女就变得多了吗?” 张文强点头: “因为夜色遮掩住了很多的瑕疵,还有光影效果让人的五官更加立体。” 张文强说者无意,夏知听到了又有了想法。 他放下竹签,说道: “我知道了!” 张文强皱眉道: “你知道啥了?” 夏知说道: “你刚才说的话提醒我了,如果我的照相机制作出来夜晚的效果,再把光影做到有3d效果,人像是不是就好看多了。” 张文强顿了一下,点点头,说道: “是个不错的想法。” 夏知便催促说道: “快点吃,咱们抓紧回去。” 张文强骂道: “你咋这么拼?你疯了啊?教研室都要关门了。” 夏知长舒一口气,笑道: “不好意思啊,我情绪有点激动。” 张文强瞅着夏知,有种道不清的感觉: “以前你他妈得懒得要死,作业抄我的,考试全靠突击,怎么毕业一年忽然想学习了?” 夏知嘿嘿笑道: “我悟了,只有学习才能改变命运。” 张文强叹口气: “连你都开始卷了,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对了,之前你要是这么拼,少说能考个985。” 两人吃着聊着,快十二点,才回学校。 第10章 真得有变帅啊 离得老远,夏知就看到了文强宿舍楼的大门安装了人脸识别装置。 每一个进出的学生都会被扫描面部进行识别。 如果脸不在数据库中,门禁就不会打开。 夏知看向张文强,问道: “你们宿舍楼有这个,我怎么进去啊?” 张文强指着手表,说道: “这都几点了,宿管阿姨早都睡了,待会你跟在我后边,紧贴我身体,一起过去就行。” 夏知道了一声好吧。 两人来到摄像机面前。 夏知贴上文强的后背,好在两人关系够铁,没觉得尴尬。 但是当看到不远处还有晚归的学生往这走的时候,两人就觉得别扭了。 张文强提醒夏知一声: “快走。”说着,快步往前走。 夏知紧跟上去。 滴滴滴。 机器识别出来有人混入,发出了警报,在寂静的深夜显得尤为刺耳。 夏知吓了一跳,差点落荒而逃。 张文强安慰说道: “就响这几声,没事的。” 果然,张文强没说完,机器就不叫了。 也没惊醒已经熟睡的宿管阿姨。 走在走廊,夏知有些沉默,张文强奇怪道: “想什么呢?” 夏知说道: “我在想,如果哪天人脸的三维建模搞得足够真实,会不会轻易破解人脸识别这道安全门槛。” 张文强笑道: “肯定的,人脸识别技术漏洞多了去了,这玩意就是为方便而装的,只有在宿舍楼这样利益损失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方装,你看国防部队,无论如何都不会用人脸识别。” 夏知笑道: “说的也是,有破解人脸识别技术的人不屑于进你们宿舍,他们想黑进去的地方,人家不用人脸识别技术。” 两人轻声聊天,来到张文强的宿舍。 这会他另外两个室友都躺下了,但没睡,可以看到床上亮着手机光亮。 张文强招呼一声: “我带我本科室友在这住一晚上,跟你们说一声啊。” 其中一人客气道: “小事,随便住。” 另外一人嗯了一声。 张文强转头看向夏知: “我这些室友都很好说话的,我就说不用带夜宵来贿赂他们。” 夏知笑着点点头,他进入社会一年,学到最有用的东西就是外人没有帮助你的义务,你最好拿出同等价值的物质交换。 他把拎来的烧烤递给张文强,说道: “啥贿赂啊,说话真几把难听,给分分,隔夜就没法吃了。” 张文强便喊室友下床吃夜宵。 夏知用张文强的校园卡到浴室洗了个澡。 再回到宿舍,带的烧烤都被吃光了。 他跟照面的文强两个室友打声招呼,然后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夏知和张文强一起起床洗漱,然后来到食堂吃早饭。 吃饭的时候,张文强想到夏知辞职的事情,问什么时候走完手续。 夏知咬了一口带着食堂独特口味的包子,满嘴的怀念和满足,同时回应张文强: “我还没辞职,我打算先把这个调休休完,然后再把三天的年假也给休了,最后再提辞职,按照惯例,我这样手里头没多少活要交接的,一般三天就能走完流程跑人。” 张文强嗯了一声,又问: “你真的打算创业啊?做什么方向?” 夏知笑道: “你整天和我在一起干活,我做什么方向你不知道?” 张文强哭笑不得: “公司规划啊,又不是你现在做的东西。就像字节跳动,做了抖音这个爆款产品,但人家可不是一个做短视频的公司。” 夏知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这公司就我一个人,我做什么,公司定位和规划就是什么。” 张文强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夏知补充说道: “害,我也没想那么多,打算暂时就成立一个自己的工作室,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做出来的产品版权全是我自己的就行。” 张文强半开玩笑说夏知: “缺乏战略性目光,走不远。” 夏知也开起玩笑: “实在混不下去就来跟你混。” 张文强摇头: “别,我带不动。” 夏知笑道: “那跟你一起,在金老师手底下混。” 张文强哈哈笑起来: “这个行,金老师可看重你了。” 两人吃过饭,来到教研室。 夏知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实施昨晚自己的构想了。 很多人不上相是因为生活中的形象呈现是立体的,影视妆也讲究一个立体感。 所以夏知需要做出来立体感。 他的想法是模拟夜晚的光影,所以需要光补光追等效果渲染,设备支撑要求很高,不得不用组内的高算设备。 因为夏知是金老师看重的合作人员,所以当夏知提出来要预约使用设备的时候,前面排队的几个师门都欣然让出位置。 夏知感觉总是插队有点不厚道,再三坚持要按照顺序来。 顺便看一眼系统面板: 【2号任务进行中:人脸图像处理算法。】 【投入时间:56h】 【投入精力:7342点】 【投入资金:1600点】 【外力协助:5256点】 【任务点总计:82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待会用设备跑一跑模型,应该就差不多了。” 在等设备的时候,夏知也没闲着,他继续学习关于计算机图形学的专业知识。 知网上更新着各个国家的人才发布的新技术新模型,让人眼花缭乱。 夏知挑选符合自己方向的论文,并且择优选读,仍然看不完。 计算机专业卷很大原因在于技术的革新速度之快。 很可能一个效果非常好的模型在使用了不到半年,就被新出来的模型给淘汰掉。 做业务的时候,所用的技术和框架还没怎么用熟,就来了新的脚手架和中间件。 程序员就是要不断地学习。 晚上的时候,夏知拿到了设备的使用权。 他开始测试自己的模型,仍然是以自己为模特来测试。 电脑屏幕上显示出来镜头中的夏知。 因为什么效果都没开,画面中的人平平无奇。 夏知切换到算法优化的模式,画面稍微卡一下,然后光影自动补全,呈现出来了夏知想要的立体感。 他眼前一亮,赶忙招呼张文强他们,指着屏幕说道: “来看看,屏幕里的我是不是更帅一点?” 张文强盯着画面,做沉思状。 其余人一会看看电脑屏幕,一会看看兴奋脸的夏知,最终摇摇头: “效果有那么点意思,但并没有变帅。” 夏知有些不甘: “不是吧?变帅了很多啊?” “你起开。” 张文强拉开夏知,自己坐到镜头面前。 夏知看了看屏幕里被光影效果优化后的张文强,他也沉默了,最终承认: “好吧,似乎确实没有那么好的效果。” 张文强却撸起头发,一副自恋的模样: “帅呆了。” “行了行了,一边去。”夏知看出来张文强在调侃自己,他推走张文强,准备继续研究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 这时,脑子里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2号任务已达到系统要求任务点,请选择是否接受系统协助。】 第11章 我哭了,被感动的 夏知看着屏幕上帅了一分的自己,心里大笑: “恭候多时,系统到你出手了。” 脑中发出叮的一声,随后系统提示夏知,他电脑上的代码已经被重构。 夏知检查了一遍,暗暗点头。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现在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 但是当他把模型加载上去,优化图像的时候,他完全控制不住心跳得加快。 “我草草草...” 效果远超他想象。 此时屏幕中的夏知帅气逼人。 就像是专业摄影师在专业灯光师布景下,给画了专业妆容的夏知拍的视频。 夏知从一个普通人立马变成了明星脸。 更神奇的是,变帅的同时,保留了夏知面部很原始的特色。 不管是谁,都能从屏幕上的帅哥认出来这是夏知。 除此之外,夏知面孔的逼真度也极高,可以看到细微的毛孔、胡茬,还有轻微的黑眼圈。 神奇的是,这些邋遢的减分点完全不影响图像中人物的帅气。 此刻,邋遢和颓废不再是大帅哥的专属。 让女人来看,也会盛赞一句:真是有男人味的大叔,大叔~ 这就是和传统美颜效果的差别,可谓云泥之别。 夏知回想刚才自己写的模型,造出来的鬼东西,不禁惭愧。 他保存模型,然后将之前准备好的材料一同上交国际pct平台,经过第一步的全网专利检索,如果没有雷同,就进入第二阶段的专利确认。 同时,夏知将这个模型也发到了国内专利机构的预发服务器占个坑,然后开始着手写论文。 第二篇sci,冲! 晚上,张文强过来喊夏知去吃饭。 见到夏知在写论文,奇怪道: “怎么?模型写好了?” 夏知嘿嘿一笑: “写好了,准备发论文了,对了,这周你再加加班,帮我看看论文。” 张文强撇着嘴: “帮你看个屁,上次给你润色论文,连个二作署名都不给。” 虽然嘴上这么说,张文强还是乐意帮夏知的。 他和夏知关系最铁,上次他润色不太满意,还专门为了夏知去麻烦自己导师金文亮,专门给夏知措辞。 最后他和金老师都没混到一个署名。 张文强指着电脑说道: “模型效果怎么样?你先给我看看。” 夏知咧嘴笑道: “捧好你的下巴,小心待会掉地上。” “就吹吧你,就这一天能搞出来什么名堂,要我说...卧槽!” 张文强没有控制住,惊叹的声音在教研室炸响。 周围的学生围过来,纷纷询问怎么了。 当看到屏幕上的人脸图像处理,无数声‘卧槽’在办公室回荡。 纪勇斌博士这样不善言辞的人都惊叹出声。 一向成熟内敛的师姐也脱口而出一句:妈耶?! 冯名世拽夏知的胳膊说道: “小夏哥,你过来让我试试呗。” 张文强附和说道: “对,你这模型对你效果好,不能说明通用性啊,待会还得测试极端情况下的鲁棒性。” 说着话,冯名世坐到了镜头跟前。 冯名世呆住了,他看着屏幕中自己的脸,不由伸手摸上现实中自己的脸,声音都变得娇弱起来: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自己。” 师姐一把揪走冯名世,自己坐下来,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 屏幕中的女人让她落泪了。 周围人叽叽喳喳地讨论,不断有人要尝试。 师姐抓住桌沿,不让别人把她给挤走,嘴里叫唤: “稍等稍等,我要把这段视频录下来,再拍几张照片用来相亲,你们师姐我都二十七了,还没谈过恋爱,你们忍心吗?” 有人说道: “小夏哥,你把这个模型发给我们用用呗。” 没等夏知答应,张文强打断说道: “小夏,你这模型发专利站了吗?最好发论文之前,模型都不要乱传。” 有人赞同张文强,说道: “这个模型绝对值钱,要妥善处理。” 也有人带着酸气: “都是一个办公室的,至于这么防着吗?机器数据都是有记忆的,再怎么也不会抢小夏哥的专利。” 张文强按住夏知,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气氛有些尴尬。 纪勇斌博士这时开口说道: “我刚才观察了一下,当换人的时候,屏幕的人像切换速度极快,也就是这个模型的数据处理模块做的优化度很高。” 经过纪勇斌这么一提醒,大家都点头,愈加佩服夏知。 话题转移了,大家的兴奋劲又来了: “来,让我试试,我还没试呢!” “我们一起来,两张脸一起出现在屏幕前,看这模型能不能处理过来。” “猫哥呢?文强,去楼下把猫哥抱来,看这个模型能不能美化咱猫哥。” ...... 夏知论文写完后,国内专利站服务器已经接受了他的模型投稿,这下他就不怕版权问题了。 这会模型和论文也传到了张文强导师金老师这边。 金老师看到论文,手指微颤,脸皮抖动,最终,他摘下厚重的眼睛,擦了一下眼角: “咱们国家的计算机水平超越国外,指日可待。” 意识到自己在学生面前失态了,金老师轻咳一声说道: “算法模型一流,但是这论文写得着实不咋地。” 张文强笑道: “所以让您给指点一下。” 金老师点头: “能给这样的论文润色,我脸上有光。” 旁边的张文强提醒道: “金老师,夏知那个坏东西可小气了,我估摸着,这次你给他润色论文,他也不见得会给你署名的机会。” 金老师毫不介意: “格局小了,小了啊,我现在是为咱们国家的计算机业做贡献,哦不,可以说是为全人类计算机行业锦上添花,我很荣幸,署名?不用!” “噢噢。” 从金老师这边拿回来崭新的论文,张文强交给夏知,悄悄地说道: “不用署金老师的名,你自己一作,把夏知的名气彻底打出去。” 夏知看着手里的论文,道: “但是这顿饭还是得请金老师吃啊。” 张文强点头: “不光是金老师,组里的学生都得请!” 夏知咧嘴嘿嘿笑着: “好说好说。” 和上一个链路预测模型不同,眼下这个模型的神奇之处,夏知真切地感受到了。 也能预见发布出来引发的轰动。 名气有了,但是他最终目的还是赚钱。 模型算法都有了,接下来也简单,在这个模型上包装一个摄像机代码框架,然后取个名字叫: “大美丽摄影”就可以推入app市场了。 张文强几乎要一人血书表示不赞同: “虽然你这产品核心技术够强,但软件名字也不能这么不讲究啊?” 夏知挠挠头: “那叫什么呢?” 第12章 给我来八个! 张文强古怪道: “反正不能太随便,这可是你第一个项目,也是你公司的头阵产业。” 夏知不以为然: “这玩意我就随便搞一搞,没打算以后就做这个。” “啊?” 张文强古怪的表情变作了惊讶和无语。 随便搞一搞就能做出这种效果?手机行业里龙头老大苹果的八百尖端人才组成的相机部门听到这话,该怎么反应呢? “肯定比我震惊得多,没准有不少人要暴起打人。”张文强心里暗搓搓地想着。 夏知想了想,说道: “那就叫美丽相机,这总行了吧?” 张文强哭笑不得: “你是乡村俱乐部的吗?美丽这坎过不去了吗?你看市面上别的相机叫什么?美颜相机、轻颜相机之类的。” 夏知一拍手,说道: “啊,我知道了,咱们叫真颜相机。” 张文强摇摇头: “想法不错,但是这玩意已经被注册了,市面上有真颜相机,软件做的是将经过美颜效果的照片进行还原。” 夏知惊讶道: “这么惨无人道的吗?人家小女孩凹了半个小时的造型,拍了八百多张照片,选出来最好看的一张,然后又精修俩小时,你一个软件就给人还原了?” 两人哈哈笑起来。 张文强又给夏知出主意: “我想到了!你名字不是知吗?把你名字的知带进去,比如叫知颜相机,或者知美相机,这两个都还行,你选一个吧。” 夏知最终选择了知美相机。 敲定了app名字,张文强又拉住准备上传的夏知,说道: “你不会真得就打算用这个第一版知美相机杀入相机市场吧?” 夏知奇怪道: “是啊,怎么了?咱这软件不够硬吗?” 张文强摇头说道: “界面都没美化,在程序员眼中的精简在用户眼中就是简陋,女孩子喜欢的是奢华和精致,而且,你经过测试了吗你就上传,如果出bug怎么办?用户信任度要大打折扣的,未来推广会严重受阻。” 夏知听张文强说完,笑道: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没打算真得做这个软件,我就是给我的模型算法包装一下投入市场,然后找一个合适的买家,打包给卖掉。” 张文强仍然不赞同: “人家买你软件肯定要看你市场反响度啊,市场上几百万个软件,谁会一个个去试,从热度上就把你给筛掉了。” 夏知以为然,觉得挺有道理,便暂时推迟上传,准备好好地精修一番。 夏知之前是做后端开发和算法模拟的,对ui界面不熟悉,他也不打算自己做,花两千块钱把软件美化的工作外包了出去。 测试方面,他打算自己做。 因为涉及到软件模型,他不想让外人参与进来。 大约一周,软件经过美化,像个正经软件了,夏知这边也测试得差不多了,万事俱备。 期间,他又去了一趟公司,把自己的年假给休了,将假期延期了三天。 为了避开经理和主管的围堵,他特意挑了一个很早的时间点。 但在公司广场,他遇到了开发部测试温芳。 温芳叫住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夏知。 夏知回过头,看向温芳,一脸震惊: “大姐?这样你都认得出来?” 温芳指着自己的眼睛,说道: “不要怀疑一个测试的眼睛,就是把你包成一个球,我都认得出来。” 两人相视一笑。 温芳想起什么: “你回来办理离职手续的吗?” 夏知摇头: “还没,我先把给年假给休了。” 温芳笑了笑: “你小子,一点亏不吃啊。” 夏知嘿嘿笑了。 温芳又问: “你师傅呢?” 夏知回应: “他还出差呢,短时间回不来。” “好吧。”温芳看着面前年轻的小伙,想要即将离别有些感伤,她叹口气: “下次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咱们合个照吧。”说着打开手机摄像头。 她挑着角度却怎么都不满意。 夏知拿出手机说道: “用我软件吧。” 他打开安装的内测包,开启摄像头。 温芳看到镜头里的自己,眼睛一亮。 这一瞬刚好被夏知抓拍下来,效果很好。 夏知准备把照片发给温芳,温芳凑过来,忍不住拿过夏知的手机说道: “这是什么软件啊?这么好用?知美相机?没听过啊,我去手机商店搜看看。” 夏知打断温芳: “芳姐,这个软件是我新开发的,还没上架呢,到时候推荐给你。” 温芳一个劲地点头: “我用过这么多相机软件,就你这个最好,这么好效果不会是收费的吧,到时候记得给我内部号啊。” 夏知摆摆手: “不会不会。” 温芳看着相机里的自己,笑得更美丽了,见夏知在旁边看她,有些难为情地将手机还给夏知,表情依依不舍。 夏知忍不住笑道: “离上架还有一段时间,我把测试包发给你吧。” “好啊好啊。” 第二天中午,夏知在食堂吃饭,接到温芳的电话。 他接通问道: “喂?芳姐?” 那边的温芳火急火燎地说道: “小夏呀,你这个软件太好用了,我的小姐妹快把我的手机给抢碎了,我打过来问你还有没有测试码。” 因为软件没上架,内测包的激活需要测试码,所以就算温芳把软件发给她朋友,朋友也没法用。 夏知笑道: “测试码多得是啊,不过这知美相机不出意外这周末就能拿到产品号上架...” 没等夏知说完,那边传来女人们的叽叽喳喳叫声,混乱中温芳的声音传过来: “别说周末了,我和我手机能不能活过今天都两说啊,小夏!” “好吧,那我这边开通几个测试码给你吧。” “我数数啊,八个,小夏,给芳姐来八个!事办利索了,芳姐给你介绍女朋友。” “好好。” 晚上,他跟张文强走在校园里,听到路过的学生在讨论她们手机里的相机: “这个相机把我拍得真好看。” “嗯,功能虽然少了点,但是还是很不错的。” “相机要什么花里胡哨的功能啊,能把人拍好看就行。” 夏知看向张文强: “她们说的不会是我的软件吧?” 张文强点点头: “你这软件不是排队上架了吗,我就多发了些测试号,让学校里的学生参与内测。好在软件功能不复杂,没有出什么bug。” 夏知目送走远的学生,感慨说道: “我感觉,咱这知美相机,要火。” 第13章 炙手可热 周五下午,夏知去金科公司办理正式离职手续。 不知道是他之前开发的链路模型引发的轰动,还是温芳传的知美相机的影响,在夏知出现在公司的时候,竟然有一大群人来送他。 谁能想到簇拥中的离职人员仅仅是个入职一年的p4程序员。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总裁退休呢。 动静闹得太大,夏知的直系主管刘尚下楼了。 他冷眼扫视一圈现场的人群,欢送夏知的同事纷纷作鸟兽散,回到自己的工位,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正面迎上刘主管,夏知也不好装看不见,他笑着跟主管打了一声招呼。 刘主管点点头,走过来,对夏知说道: “你手续都办了,我就不再留你了,以后山高路远,希望你能有个好发展吧。” 刘主管表情殷切,像是个叮嘱后辈的老人。 夏知也不是无情的人,之前主管对他也不错,他很诚恳地谢过刘主管。 刘主管拍了拍夏知的肩膀,说道: “行了,回去吧。” 夏知点头准备离开,刘主管忽然叫住他,朝他眨眨眼: “你的那个相机很不错,我女儿很喜欢。” 夏知嘿嘿一笑。 自从知美相机推入市场,就引发了热潮。 本来夏知还准备了一系列的推广计划,比如开展校园最美女孩的摄像活动,借用微信点赞推广的方式将软件宣传出去。 但是没想到,这软件很争气,都不用夏知操心,一进入市场就大杀特杀。 仅仅三天就牢牢占据下载排行榜生活类分榜的前三。 又以势如破竹之势冲到第一,最后毫无悬念地在第五天冲到总榜的第一,热度居高不下。 夏知在后台可以看到,用户注册数量达到了八百多万,日活有六百多万。 这个比例夸张是因为软件刚推入市场。 光从首周注册数量上,就已经破了软件市场的排行。 即便是大厂的名号,再加上前期做足了宣传,势头也赶不上一个小小的知美相机。 一时间,国内各大手机厂商都要找软件开发者合作。 风投资本也蠢蠢欲动。 夏知这会正在金陵理工大学的教研室看后台数据跟张文强打趣: “你看,注册用户里有百分之六十是女生,还有百分之四十是男生,谁说男生不喜欢拍照的?” 旁边的冯名世凑过来嘿嘿笑道: “我就是这百分之四十中的一个,小夏哥,你的软件实在太好用了,我太喜欢了。” 张文强白了一眼冯名世: “一边去,说话娘们唧唧的,赵师姐都比你有男人味。” 啪。 一巴掌拍上了张文强的后脑勺,他转头要骂人,却看到一脸气愤的师姐就站在他后面,他表情一变,嘿嘿笑道: “飒爽英姿,英气十足。” 师姐瞪了一眼张文强,骂道: “闭嘴吧你。”说完,看向夏知温柔地笑道: “小夏呀,你这个软件实在是太牛了,刚才我在金老师办公室,金老师还夸你呢。” 张文强撇撇嘴: “金老师什么时候停过夸夏知?尤其是在我面前,一直拿我跟夏知作比较,我快疯了。” 师姐幸灾乐祸: “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同一个屋檐下,怎么差距这么大捏?” 张文强指着夏知,无奈道: “这个叼毛是妖怪,妖怪你懂吗?” 有人开起玩笑: “文强你说话有点歧义啊,到底是叼毛还是妖怪啊?” 张文强哈哈大笑: “都是,应该叫妖怪的叼毛。” “呸呸呸。”师姐见这些人口无遮拦,无趣地回到自己的桌位,戴上耳机开始干活。 夏知笑骂了一句张文强,正要说什么,手机来了电话。 他看一眼手机号,是陌生号码,有些奇怪,但还是走到教研室外边接起来: “喂?你是?” 那边响起一个稳重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是夏知先生吗?我是****的中国代理,欧阳胜。” 夏知一愣,奇怪道: “摩根?搞风投的那个公司?” 欧阳胜点头说道: “是,我们打电话过来,想跟你谈合作的事情。” 夏知诧异道: “你们怎么搞到我电话号码的?” 欧阳胜却只说有渠道,冒犯之处希望夏知能谅解。 而他们最先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 夏知没有介意,毕竟在互联网上,信息的暴露程度相当于每个人都在裸奔。 电话里一时说不清楚,夏知便跟欧阳胜约了一个时间,当面聊聊。 本来定在周末。 但是欧阳胜希望时间越早越好,他那边无论什么时候都方便,希望夏知能提前一些。 夏知便让欧阳胜明天早上八点半,到金陵理工大学五号门门口的猫耳咖啡厅等他。 欧阳胜一口答应下来,最后祝夏知今天过得愉快。 挂断电话,夏知觉得好笑,电话那头到底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说话跟外国人似的。 提到摩根,他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就出现一个儒雅随和的黑人大叔形象。 他回到教研室,跟张文强聊起刚才的电话。 张文强感慨说道: “我估计这不是今天的最后一个,你要忙了。” 两人没说几句,又有陌生号码打进来。 张文强扬了扬眉头,一副我就说吧的表情。 夏知便又出去接电话。 等他回来的时候,张文强问了一句: “怎么样?” 夏知回应: “国内的通宝基金也要跟我谈投资的事情。” 一整个下午,夏知就在接电话。 不管是国内外知名的金融大鳄,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都想搀和进来,分一杯羹。 到最后,夏知实在约得太多了,觉得浪费时间,再接到陌生号码就直接挂断了。 还给手机开启了陌生号码屏蔽的功能。 他放下响个不停的手机,喘口气说道: “真麻烦。” 张文强笑道: “你这是要发达了,你什么想法啊?想跟谁合作?” 夏知仰望头顶的天花板,有些口干舌燥: “不知道啊,都只是约了时间详聊,没有讲具体条件,我得择优考虑。” 张文强嗯了一声,提醒了一句: “我觉得吧,最好和国内的公司合作,你现在有技术,国内资本也不缺钱,就不要让国外来抢蛋糕了。” 夏知想都不想,说道: “那是必须的,而且我心里大概有了不错的人选。” 第14章 出价十个亿,美元 夏知来到猫耳咖啡厅的时候,欧阳胜还没到。 他看了一眼时间,自己早到了五分钟。 他站起来找猫。 这个咖啡厅可以撸猫,有很多店家养的猫。 如果看中了哪一只,也可以买下来。 如果不方便养,比如学生身份的,可以认养。 每个月给店家一些钱,店家帮忙养,就不会再将认养的猫卖出去。 夏知看到一只金渐层,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没有精神。 他刚靠近,猫就转过头来看向他,神色拟人。 夏知从这猫慵懒的眼神中看到了熟悉感。 他小时候生活在农村,养了一只土猫,那猫经常这么看他。 对视久了,旁边过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搭讪问道: “怎么?你们俩认识?” 夏知转头看向对方,问道: “欧阳胜先生?” 对方点点头。 夏知让欧阳胜稍等,他来到店家前台,指着桌子上的金渐层说道: “那个猫,我要认养,多少钱?” 店主笑道: “小琪啊,押金八千,每个月认养费八百六。” 夏知略微有些惊讶: “这么贵啊?我以为顶多一两千块钱。” 店主把小琪的资料拿出来放到桌子上,说道: “这是一只纯种的英短金渐层,市场价在两万左右。” 夏知感慨,现在宠物都买不起了。 本来离职后他还有点钱,但是最近搞研究刷系统点数,花出去不少钱,还有一万多被套牢在基金里。 如果现在花掉这个钱,他接下来可能就要借钱度日了。 他跟店主说道: “好吧,我最近手头紧,不过我过段时间会赚一大笔钱,到时候我会来交钱的。” 店主笑着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质疑夏知的话。 这时,欧阳胜又过来了,他递过去一张卡,要帮夏知付钱。 夏知按住桌子上的卡,问道: “咱们没这么熟,你这样让我不好做啊。” 欧阳胜只好收回卡,特意跟夏知道了歉。 两人回到咖啡桌上,谈起了正事。 摩根很大气,提出两套方案。 其一:他们可以拿出来五千万美元供知美相机完成第一轮融资,只需要占知美相机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也就是说他们给知美相机估值两亿五千万美元。 夏知咂咂嘴,没想到自己现在是亿万富翁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金渐层小琪。 神奇的是,小琪好像能感受到夏知的目光,这会又抬起脑袋瞅了夏知一眼。 给夏知看得心痒痒的。 欧阳胜又说了第二个方案: 摩根出资十亿美元,全资收购知美相机的全部版权。 欧阳胜说完,端起桌上的咖啡,等夏知的回应。 夏知在心底琢磨着,没想到钱这么好赚。 他看向欧阳胜笑道: “不好意思啊,我暂时没有跟国外基金合作的打算。” 欧阳胜微皱眉,但随着他放下杯子,转瞬就舒展开来,像是咖啡苦涩一样,他客气地询问夏知为什么还要约他见面。 夏知坦诚说道: “因为你是第一个找我合作的,我想通过你们来确定一下这款软件的价值,找找定位。另外,我还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外国人,因为之前在电话里听你说话挺有趣的。” 说到后面,夏知自顾自地笑起来。 欧阳胜仍然保持微笑,他递过去名片,站起来告别夏知,最后又争取了一次,希望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夏知收下欧阳胜的名片,没有跟欧阳胜一道离开咖啡厅,而是又去逗弄了一番小琪。 他跟小琪絮絮叨叨: “我以前有个女同学,名字里也带个琪...” 夏知离开猫咖后没多久,欧阳胜折回咖啡厅,他来到前台,指名要预定小琪。 店主有些奇怪: “是代刚才那个小伙子买的吗?” 此时欧阳胜就没那么客气了,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就和你没关系了,你收了我的钱,就帮刚才那位保留这只小猫,在他来认养之前,不要让别人给买了去。” 店主愣了一下,点点头: “可以。”末了又补充说道: “我需要跟那位先生提到是您帮他保留的吗?” 欧阳胜道了一句:聪明人不用直说。 夏知回到教研室,把张文强叫出来,看左右走廊有过路的同学,又把张文强拉到没人的消防通道,不忘关上防火门。 张文强见夏知神秘兮兮的,不禁奇怪: “你犯事了啊?” 夏知长舒一口气,做足了情感铺垫,然后才语气淡定地对张文强说道: “摩根给我出十个亿,美元。” 张文强猛地瞪大眼睛,最后他强忍住震惊,缓缓地说了一句: “卧...槽...这么猛的吗?” 夏知嘿嘿笑道: “更猛的还在后面。” 张文强赶忙问: “还有呢?快说说。” 夏知扬起嘴角,得意道: “我给拒绝了。” 张文强皱眉,问道: “拒绝了?你是说你拒绝了摩根的报价?” 见夏知点头,张文强表情变得异常有趣,他嘴角抽动: “靠,狗日的,真有你的,你是不是还想着跟国内公司合作?” 夏知点头,说道: “你知道快音吧?我准备把这个知美相机卖给它的母公司,字节拨动。”注:防屏蔽,用代词。 张文强说道: “我也这么想的,快音的估值有几百亿,但是它的人脸图像处理太差了,整个美颜效果都认不出来人了。” 夏知嗯了一声说道: “对,快音把我的软件买去,将模型加在快音上,人像就好看了,以后兄弟们能冲得舒服点。” 张文强坏笑道: “好兄弟,我们会为你竖起丰碑。” 夏知摆摆手,谦虚说道: “小意思。” 两人插科打诨,回到教研室。 之后,夏知拒绝了所有除了快音公司的投资意向,他有了目标和定位,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快音不差钱,他也不差事,合作很合理。 不出意料,第三天,快音的母公司拨动的coo马振奇找上了夏知。 见面的地点仍然在学校门口的猫咖。 这次夏知特意提前早到了十分钟,准备找小琪玩一会。 结果他惊讶地发现,按理说应该日理万机忙得跟狗似的coo马振奇竟然已经到了咖啡厅。 马振奇跟夏知打招呼。 夏知不好装不认识,便迎上去。 马振奇先客气: “夏先生来得很早。” 夏知笑道: “没你早。” 马振奇又表达了他以及公司董事对夏知开发的软件的欣赏。 夏知等他说完客套话,直接报出了自己的价格: “十个亿美元,童叟无欺的价格。” 马振奇似乎有些为难,他说公司只能出十个亿人民币。 夏知有些惊讶,这与他心目中的价格,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第15章 老刘你真是个乌鸦嘴 夏知摇头问道: “马先生不是跟我开玩笑吧?你知道摩根给我开多少吗?” 马振奇没有回应,而是跟夏知分析了起来: “必须得承认,这款软件很优秀,但是一个产品的价值要看它的用户群,想要做到快音这样的用户群体是不可能的。我分析了知美相机的数据,因为是刚上平台,所以日活数据很高,但是想要以这个软件为核心,发展矩阵行业,实现资本运营还是有些难度的,所以说到底,我们只是想买下这款软件背后的模型算法。” 夏知听马振奇说完废话,深以为然: “对啊,我就是卖这个算法的,你觉得这个算法不值十个亿美元?” 马振奇也不客气,点头回应。 夏知皱眉,径直问道: “那摩根为什么开那么高的价格?他们又不是傻子。” 马振奇回道: “摩根是专门做投资的,论做生意能力,肯定有点欠缺。” 夏知哭笑不得,这个拨动公司十来年的资历,敢嘲讽两百年底蕴的摩根不会做生意。 要不是看在拨动公司是国内公司,夏知早就让马振奇滚蛋了。 他想了想。 一面是十个亿美元,一面是十个亿人民币,差了六倍,如果选择... 这还考虑个屁啊,这个马振奇就是欺负老子爱国。 夏知起身离开了咖啡厅,连小琪都不撸两把。 懒洋洋的小琪昂头,神色冷淡地目送夏知推门出去。 座位上的马振奇放下给服务员的餐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笔挺昂贵的西装,摘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沾到的几根猫毛,随后离开了咖啡厅。 夏知一回到学校,就把张文强叫去了操场。 在空旷冷清的操场,夏知不压着气,开始疯狂吐槽自己看错了这个快音公司。 他们明面上财大气粗,其实小气得要死。 张文强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你打算到底卖给谁呢?” 夏知的气势低下来,说道: “其实吧,我是不在意这点钱的,低价卖给国内公司,扶持一把同胞举手之劳,但是我是瞧不起快音公司的态度,他们摆明了吃定我是爱国青年。” 张文强默默听着。 如果旁人听到夏知的话,肯定嗤之以鼻,这口气也太大了。 但是张文强知道,夏知说的话都是出于本心,他有这个实力,这个知美相机绝对不是夏知的巅峰。 甚至,张文强隐隐觉得,这只是夏知进入资本市场的敲门砖。 最终,夏知说累了,两人并肩离开操场,去三食堂吃香锅。 学校的香锅货真价实,吃得两人舒舒服服的。 要付钱的时候,夏知又闪到一旁。 张文强骂他都是亿万富翁了,还要蹭自己的饭。 夏知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现在只是概念上的富翁,其实穷得要死,看上一只猫都买不起。” 张文强一边刷卡,一边嘀咕: “买个屁,咱们学校这么多野猫,你随便抱一只。” 夏知在后边嘀咕: “野猫哪有英短名贵猫好看,而且野猫太野了,一点都不温柔。” 晚上,两人十点半,从教研室往宿舍去。 校园的路上没几个人。 张文强问夏知接下来怎么办。 夏知说他打算晾马振奇几天,最好能把价格往上抬一抬,要不然别人真得以为他是刚出学校的大学生,好剥削。 来到宿舍门口,夏知故技重施,又贴着张文强的后背想过门禁,却被不远处遛弯的大妈逮个正着。 “那个学生!”大妈快步跑过来。 因为身宽体胖,姿态显得笨拙好笑。 夏知回头看到是宿管,吓了一跳,他想跑,但又跑不掉。 想到总要解决问题的,他便等在原地。 宿管大妈来到夏知跟前,询问夏知是哪个宿舍的。 夏知实话实说自己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旁边的张文强赶忙帮夏知解释: “阿姨,夏知他是跟我们教研组合作的科研人员,这几天学校招待的宾馆满了,就安排他住在我宿舍的空床铺,明天我让我导师给开个证明。” 大妈有些怀疑,上下打量两人。 张文强指着大妈手里攥着的保护膜开裂的手机: “阿姨,你手机里那个知美相机,就是夏知开发的哦,在我们教研室合作开发的。” 大妈一愣,明显不信。 夏知只好在自己这边调出来软件后台。 好在大妈识字,有点文化水平,看得懂。 她眼睛闪亮,攥着夏知的胳膊说道: “好孩子,这个软件厉害哟。” 张文强问: “现在能放我们进去了吧?” “等一下!”大妈拦住两人,从自己休息室拿来一个出入卡,递给夏知,说道: “这些天就刷这个卡吧,方便一点,你走的时候还给我就行。” “好,谢谢阿姨。” 大妈笑呵呵地目送夏知两人往楼上去。 楼梯上,夏知问张文强怎么知道大妈也用知美相机的。 张文强说他昨天路过休息室的时候,看到大妈在自拍。 从那简陋的软件风格和神奇的人像效果上看,就认出来是知美相机。 夏知美滋滋地感慨: “那个马振奇还说我知美相机的用户群不可能做到快音那个程度,简直是放屁。” 又过了两天,这期间马振奇竟然沉得住气,一直没有联系夏知。 夏知等不及了,主动联系了马振奇。 马振奇电话那头重新报价: “五个亿。” 夏知露出会心笑容,看来他们公司董事终于开窍了。 五个亿美元,虽然和摩根差了一半,但还是可以接受的,如果再抬一抬,就更完美了。 谁知道,马振奇报价的单位仍然是人民币。 夏知古怪道: “什么意思?还压低价格了?” 马振奇笑道: “说实话,知美相机的算法也不是那么无可替代,还是可以学习的嘛。” 夏知一愣,想起什么,失声问道: “你们模仿出来我的算法了?” 马振奇回应: “夏先生不玩我们公司的产品吗?你可以看看。” 夏知挂断电话,打开抖音,震惊地发现抖音所有视频的图像处理都提高了一个水平。 虽然不如知美相机,但差得不多。 夏知再度拨通马振奇的电话,恼怒地指责对方不讲武德。 这次对方又以夏知进一步了解自己算法的定位为由头,再次将报价压到了两个亿,人民币。 爱卖不卖。 夏知气得不知道说什么,他挂断电话,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张文强了解到事情始末,他打开抖音,看到评论上都在刷人像更真实了,效果更好了。 这些夸赞落在两人眼中,变得极为刺眼扎心。 张文强又问夏知,能不能联系摩根。 夏知揉了揉脸: “摩根也压低了报价。” 张文强叹口气: “这些资本家实在是太不要脸了,长此以往,谁还敢做原创?谁还敢做科研?” 夏知道了一句: “我离职之前,公司领导跟我讲过这件事,我当时没在意。” 张文强恶狠狠地骂道: “咱们去打官司!告死那些傻逼。” 夏知又说: “领导也跟我说过,我们拼不过大厂的律师们。” 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金科公司的主管刘尚竟然找上了夏知。 夏知本来不想见刘主管的,心里想着,这家伙肯定是专程过来嘲讽自己的,又或者,以大善人的姿态收留现在无业无钱的自己,让自己回公司继续为他们打工卖命。 站在学校门口的刘主管隔着一道门,递给夏知一摞资料,轻声说道: “金科公司法务部十八人,站在你这边,小夏,准备好跟快音战斗了吗?” 第16章 激活3号任务 “哈?刘主管你认真的吗?”夏知看向刘主管,不确定地问道。 刘主管没有说话,眼神示意夏知先看看手里的文件。 夏知简单地翻阅了一下,惊讶地发现,上面全都是着作权法案的条例,符合夏知案子的。 一看就是法务部专门整理出来的。 这下夏知相信了刘主管。 他看着面前比自己岁数大一轮的刘主管,心里有股暖流。 刘主管没有帮助自己的义务,却在这时候选择挺身而出。 和快音做对,就相当于在资本路上竖起一块有山高的石头。 竖起简单,移走或是绕开可就难了。 夏知衷心地对刘主管道谢,他现在真得没有一分钱来打官司了。 如果刘主管今天没施以援手,夏知都准备贱卖知美相机的版权,和快音死磕了。 刘主管让夏知不要介意,他笑着说道: “怎么说你现在还有百分之十的链路预测模型的股份在金科,咱们仍然是统一战线,而且,我最瞧不起那些店大欺人的狗资本。公司做大了,有钱了,就开始用资本力量排挤新生力量,全然忘了当初自己是怎么开始的。” 夏知看着刘主管义愤填膺的模样,想起来自己辞职之前,刘主管对自己的交代中,也批判了当今大厂。 似乎刘主管对大厂的怨念颇深。 后来夏知从师傅周旭那里得知了刘主管的故事。 他名校毕业,进入大厂打拼,后来在公司内部阶级斗争中退下来,来到年轻的金科公司。 刘主管多说了几句,然后嘱托夏知,他这边也需要整理一些资料。 就是关于夏知将算法模型注册专利的资料,以及快音公司使用的算法与夏知的算法两者的相似程度。 需要从专业角度来论断快音公司抄袭的事实。 夏知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刘主管和夏知约三天后下午,在金科会议室见面,到时候他会叫上公司的法务部,一起讨论这场官司怎么打。 刘主管说完,便开车离开了学校。 夏知目送开着老款丰田的刘主管离开,握紧拳头。 他这次要打个漂亮仗,让所有的创业者都知道,大厂并不是不可战胜。 回到张文强的教研室,他就开始整理资料。 张文强看到夏知又忙活起来,这才放下心,他生怕夏知受到打击一蹶不振。 张文强很难想象,一个人在面对十个亿美元的得失能淡然处之。 中午,张文强喊夏知吃饭。 夏知应了一声,收拾好东西,站起来跟张文强去食堂。 路上,夏知忽然诶了一声。 张文强有些奇怪,问夏知怎么了。 夏知嘿嘿笑着说没事。 张文强太了解夏知了,见他那表情就知道有事,而且是好事。 看来事情有转机,见夏知不愿意说,张文强也没追问,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夏知没有注意到张文强放松下来的表情,他这时正在打量眼前的系统面板。 此时系统弹出来了3号任务: 【3号任务进行中:反算法抄袭,反侵权】 【投入时间:6h】 【投入精力:322点】 【投入资金:0】 【外力协助:1620点】 【任务点总计:1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夏知没想到这个黑科技系统还能接受这个任务。 也就是说,他接下来在这场投诉官司上,花费的投入都将算入任务点。 “如果达到一百任务点,那系统会怎么帮我呢?” 夏知有些好奇,也很期待。 这和之前的任务都不一样。 之前两次任务都有具体的目标。 这次从标题反抄袭反侵权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 夏知索性不去想,将全部精力定在和快音的这场官司中。 在食堂,夏知飞快地吃完饭。 张文强埋怨夏知吃饭太快,把他也给带快了,这样对肠胃不好。 夏知笑道: “我吃我的,你吃你的,我吃完了就在这等你,你不用着急。” 张文强收拾碗筷,端着餐盘,跟夏知往收餐余点去,边说着: “你看着我吃我别扭。” 夏知开起玩笑: “咋?被人看着吃饭,你还能呛着啊?” 张文强跟着笑起来: “主要是怕你抢我饭。” 两人一路扯着蛋往教研室去。 到了教研室,张文强靠在椅子上,悠哉地拿出手机准备逛b站消食,余光瞅见夏知又在屏幕面前奋斗。 他站起来走到夏知跟前,瞅了瞅夏知电脑,小声问道: “干嘛呢你?” 夏知指着屏幕上的代码: “我在收集快音公司抄袭我算法模型的证据。” 张文强见夏知这么赶时间,便问夏知需不需要帮忙。 夏知摆摆手: “不用,我这代码你也看不懂。” 好心喂驴肝肺,张文强骂了一句夏知让他敲键盘声音小一点,别吵人午睡,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玩起手机来。 这天,夏知仍然在忙活整理资料,他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 准备挂断的时候,想起来这几天都没人找他投资,这个电话应该不是风投。 他接起电话,问那边是谁。 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传来: “夏知啊,我是连城工学院的王春伟老师,你还记得我吗?” 夏知赶忙说记得。 毕业才一年,怎么可能把自己本科时候的辅导员给忘了。 这个辅导员平时跟学生接触的可比班主任多得多。 夏知客气地问道: “王老师啊,我记得您,怎么你找我有事吗?” 王老师说道: “我看到市面上流行一款很火的相机软件,没想到是校友研发的,再一看,竟然就是我带过的学生。” 夏知谦虚说道: “运气好,火起来了。” 王老师笑道: “这软件的技术我可是领略过的,好了,说正事,我想让你回校给你的学弟学妹们开一场讲座,现在的孩子都太浮躁了。” 夏知一愣,看着手头的工作,准备拒绝,但想起什么,他转而答应了王老师的邀请。 王老师很高兴,询问夏知什么时候有时间。 夏知直说明天能腾出空。 王老师便让夏知明天早上直接去学校,他会派学生去接夏知。 挂断电话,夏知告诉张文强这个消息。 两人是本科室友,所以张文强也认识辅导员王老师。 而且因为考研的事情,张文强和王老师接触更多。 听说王老师邀请夏知回学校做讲座,张文强很积极地也想回去看看。 夏知打趣张文强: “你这趟回去,是坐在台下听呢还是在台上讲?” 张文强揶揄夏知: “我哪有资格跟你小夏同台,自然是在台下听你宣传成功经验。” 夏知笑骂道: “我成功个屁,劳动成果都被人偷走了。”说着,夏知也不遮着掩着,直说了自己回去的想法: “我想趁这个机会,拉拢学生们站在我这头,把气势搞起来。” 张文强一下就明白了夏知的意思,他竖起大拇指: “你小子,鬼点子不少。” 第17章 燃起来了 第二天,夏知回到母校,刚出现在校门口,就有两个学生迎上来。 一男一女,长得都挺好看,听他们说自己是学生会的,是王春伟老师安排过来接夏知的。 路上,张文强打趣夏知,说学弟学妹现在都认识他了,面子大了。 夏知撇嘴说道: “别说学弟学妹了,摩根基金的中国代理还有那个快音首席运营马振奇都认识我。” 张文强受不了夏知牛皮哄哄的样子,跟旁边学妹搭起话来。 到了报告厅,夏知站在后台,从幕布缝隙里看到外边黑压压的人群,心情开始紧张起来。 说到底,他还没经历过这种场面。 旁边的张文强看出来了夏知的紧张,便小声问道: “你准备演讲稿了吗?” 夏知脸色一惊: “糟了,忙忘了。” 张文强忍不住笑道: “那接下来有请夏大师给我们简单讲两句。” 夏知叹口气,他来这边就不是高谈阔论来的。 听到主持人邀请自己,夏知长舒一口气,迈步走上台前。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学生们齐刷刷地打量起台上的夏知。 在他们眼中,夏知算是他们能接触到的最成功校友了。 听说这个学长开发的那个软件能值九位数。 女生们对夏知尤其有好感。 不光是夏知开发了她们很喜欢用的自拍软件,还因为夏知多金。 夏知站到台上,开始演讲: “大家好,我是17届计算机专业的学生,很惭愧,毕业后没做出什么成绩,就整出来这么个小软件。” 台下笑起来。 夏知继续说道: “没想到,这个软件似乎很火,很多人来找我报价,最高的是摩根基金,他们愿意出十个亿美元来购买全部版权。” 说到这里,台下轰然讨论起来: “卧槽!太猛了,学生你真帅。” “it行业很容易出这种造富神话,我都有点想转专业了。” “没想到咱们的同龄人已经是亿万富翁了,我还在犹豫夜宵加不加卤蛋和火腿。” 台后的张文强撇撇嘴,心想这小子怪不得不准备演讲稿,光是讲自己的经历就比精心准备的演讲稿打动人了。 夏知等讨论声笑下去,才说道: “但是我拒绝了摩根的报价,想找国内的公司合作,因为赚不赚钱的无所谓,主要是在互联网行业,我们国家落后太多了,需要拉一把。如果在国家和金钱上,大家都选择后者,那我们国家想追赶西方就太难了,说到底,国家只是一个概念,真正组成国家的,是我们每一个中国人,你不能指望一个概念或者口号去带头冲锋陷阵,想要国家富强是需要我们每一个中国人贡献光和热。” 这段引起台下更大的反响。 大家沉默着鼓起掌来。 台后的张文强点点头,感慨夏知这小子也是个传销人才。 这气氛到了,该说正事了。 张文强以为夏知接下来就要讲他和快音公司的恩怨,拉动学生站在自己这一边。 没想到夏知没讲,只是面带微笑地对学弟学妹们说: “走出校园,我仍然是连城学院人,我在这里向你们保证,软件卖出去后,我会拿出八百万,给所有的学生装空调。” 台下欢呼起来。 张文强一开始没看懂,稍微思考了一下,豁然开朗。 如果直接说出来,会被人诟病故意借学生造势。 而事后打起官司,再让学生们发现,让他们主动站队,这才是高明之处。 而所谓的空调不过是推动学生激情的工具。 为爱国而战斗诚然有力量,但如果再加上空调冬暖夏凉的诱惑,那连城工学院的上万学生会更有干劲和动力去参与对资本的讨伐。 “谁敢抢我们装空调的钱?找死啊!” 张文强可以想象到这个场景,他会心一笑。 夏知却不以为然,坚持声称自己本科四年,遭受太多的苦,现在就是单纯想让学弟学妹们的学习和生活环境好一些。 回到金陵,夏知的微信都快爆掉了。 不知道谁透露了他的微信,学弟学妹们一窝蜂地来加他好友。 加几个有失偏颇,全加没这个精力,便都不加。 第二天,夏知带上自己整理出来的所有资料,坐车前往了金科公司。 此时金科会议室,法务部在主管刘尚的组织下,已经开了场短会。 等夏知来了后,介绍了相关专业情况。 最终,刘尚看向法务部的部长,问了一句: “张部长,您看,这场我们有几成胜算。” 张部长摘下眼镜,说道: “可能只有两成。” 夏知握紧手中的笔。 张部长解释说道: “首先,快音公司的法务部肯定提前介入了这场抄袭事件,也就是说,他们在抄袭之前就明白了哪些是红线,哪些是模糊地带。他们的开发人员是在法务人员的指点下进行的抄袭!” 说到这,会议上所有人心里忿懑却无可奈何。 张部长继续说道: “另外,国家在算法专利这方面的法律界定还不是很明确,没有多少前例可供参考。所以,快音公司很可能借助他强大的影响力来左右这场官司。” 夏知打断张部长的话,说道: “我觉得我们这一场可以打出来典范,对手可能很强大,但他得罪的不光是我夏知,而是每一个怀揣创业梦想的年轻人。” 大家看向夏知。 夏知面色坚定。 他眼前的系统画面: 【3号任务进行中:反算法抄袭,反侵权】 【投入时间:134h】 【投入精力:2322点】 【投入资金:1245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18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夏知没想到这场反抄袭反侵权的任务这么难凑点数,看来在系统认证中,反抄袭可比开发一个软件算法难多了。 不过就算没有系统的帮助,他也会坚持把这场官司打下去。 ...... 开庭前一周,一场由连城工学院掀起的反对快音抄袭的运动轰轰烈烈地从网络上兴起。 虽然很快被压下热度,但线下的动静更大。 不少学生甚至举行了游行。 当天下午,金陵理工大学计算机学院有部分研究生参与了这场反对资本垄断和抄袭的运动。 据传,其中还有某金姓博导的身影。 第二天,南方教育界扛把子的金陵大学都有学生自发组织了支援夏知维权,反对快音抄袭的活动。 越来越多的大学参与进来。 最后连远在北方的国内第一高校京都大学都有教授站出来,讨伐快音公司的无耻行径。 微博再怎么压热度,也压不住这股浪潮。 b站的罗翔老师专门发出一期讲着作权中的算法专利的视频,为夏知打call。 ...... 夏知懵逼了,他没想到能造成这么大阵仗。 刘主管带领的法务部团队总结说,快音公司得罪了整个科研界。 夏知眼看着自己系统3号任务的外力协助点冲破了七位数,直接将任务点顶到了满格: 【3号任务进行中:反算法抄袭,反侵权】 【投入时间:734h】 【投入精力:8322点】 【投入资金:4245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100点(满)】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系统传来提示: 【3号任务达到系统要求任务点,请选择是否接受系统协助。】 第18章 接受采访 “这还用选择吗?赶紧出手吧。” 夏知在脑中确认接受系统的协助。 这时,系统提示他,电脑上有一份反编译的加密算法,以后开发软件或者是算法,只要经过这层加密,别的公司就不会再逆向工程分析出源码。 夏知欣喜地来到电脑跟前,仔细研究起来。 原来系统协助的方式是这么一种。 他还以为系统有通天的能力,直接把快音公司给打爆了。 或者是强行决断最后司法裁决的结果。 这么看来,夏知以后的算法专利可以被保护起来,而这知美相机的官司,还是要看最终开庭结果。 与此同时,全国范围都掀起了讨论。 有人站在夏知这一边,自然就有人站在夏知的反面。 他们觉得夏知一个小小的算法工程师竟然笼络这么庞大的力量,背后肯定有猫腻。 这群人有点像是快音公司聘请的水军。 夏知全然不理会,他现在还需要继续研究系统给他的加密算法。 没想到,还有各大报社记者,自媒体up主找到夏知,想要采访夏知。 夏知摇身一变,变成了流量密码。 夏知本来不想搀和,但是见到邀请名单里有自己喜欢的一个主持人:宁瑶。 遥想当初,宁瑶可是夏知的梦中情人。 后来激发系统,开始潜心搞科研,就觉得女人的吸引力也不是那么大。 现在回想起来,夏知发现自己都几个月没看宁瑶的视频和直播了。 现在看到名单上的宁瑶,夏知的心又被带到了那个蝉鸣焦躁的夏天... 于是,他从一堆约谈中,选择了来自新京报的宁瑶。 采访这天,夏知穿什么都觉得别扭,还是张文强告诉他,程序员就穿最舒服的衣服。 越是随意越是强大。 所有人开发布会都西装革履,只有乔布斯打破规则,穿着运动鞋牛仔裤和毛衣,这就是强者的气场。 夏知觉得张文强讲得有点道理,便把临时采购的衣服收到衣柜里,穿起自己平时的休闲衣服。 到了现场,有工作人员给夏知和宁瑶补妆。 夏知近距离看到素颜的宁瑶,发现女神也不会那么得完美。 他忽然悟了,这个世界上只有代码是最美丽的。 夏知婉拒了化妆师给自己化妆,他笑着说可以用自己软件的美颜功能,效果更好一点。 在旁边化妆的宁瑶笑着说她也特别喜欢夏知开发的知美相机,实在是太神奇了。 夏知吹捧曾经的偶像,说宁瑶就算用苹果前置摄像头也好看。 宁瑶咯咯直笑。 来到片场,好几个摄影装备对准聚光灯下的夏知和宁瑶。 好在之前夏知也见过场面了,现在不至于太紧张。 ...... 转播的视频还没开始,有人在弹幕里嘲弄: “好好的科学家又要被资本流量给带偏了,如果夏知被眼前的利益吸引,放弃科研,跑去做直播带货赚钱,国家就亏大了。” 也有人反驳: “前面的,你恐怕还不知道夏知他开发的软件和算法值多少钱吧?你跟我说夏知要去做流量明星这种资本玩物?井底之蛙绝绝子。” 视频中的宁瑶穿着短裙,手攥着题词卡压在裙摆,防止走光。 旁边的夏知穿着牛仔裤和白色板鞋,上身穿着白色短袖。 弹幕里不少人都在‘报告’夏知身上的衣服: “短袖和牛仔裤看不出来,那个白色板鞋是鸿星尔克的。” “衣服应该是杂牌,根本看不出来,我刚才用淘宝扫图都没查出来同款。” “反正这一身不超过三百块钱,没想到亿万富翁这么低调。” 交谈开始,宁瑶问了几个常规问题,跟夏知聊起来,算是熟络和热场。 紧接着,宁瑶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夏知和快音公司的恩怨。 夏知点点头。 现在事情闹得全国都知道了,他也不用再隐瞒,他直说: “一开始,我是看重在互联网行业,快音公司做得不错,在国外,还是有点影响力的,可以说,快音是唯一的冲出国门并站稳脚跟的国内互联网公司。” “这倒不是说快音公司就是比国内其他公司做的产品优秀,而是站到了一个新兴的风口上。” 宁瑶点点头,笑着开起玩笑: “我记得马先生曾说过,风口来了,连猪都能起飞。” 夏知嗯了一声,又说道: “但是这头猪背刺了我,他们一边跟我谈合作,一边在窃取我的技术,通过绕开着作法案界定来抄袭我的算法模型,然后一声不吭地应用到了快音上,大家看得出来,快音这段时间更新前后,视频质量差距很大,有了质的提升。” 宁瑶接话说道: “但是似乎效果并没有知美相机好,是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模仿到精髓呢?” 夏知呵呵笑道: “是他们收敛了,因为如果全抄,就坐实了犯罪事实,他们在法律边缘疯狂试探,妄图躲过法律的制裁。” 这时,弹幕上已经开始疯狂刷抵制快音了。 但是谁都知道,网络的记忆只有三天。 如果最后快音赢了官司,快音一点影响都不再有。 大家仍然会在闲暇时间,点开快音图标,欢乐地看着视频,给up主双击点赞。 宁瑶问道: “大家都知道,您现在也联系了法律团队,在做诉讼工作,您觉得这场官司,你们赢的概率有多少?” 夏知看向镜头叹口气,无奈道: “不得不说,快音公司是专业的,做软件不专业,但是法律团队是专业的。” 说到这,夏知话锋一转说道: “不管怎么样,希望这件事能引起国内的司法改革,如果这一次我夏知倒下了,我希望前赴后继者不会再受此磨难,因为一个国家的发展正是来自科研学者的创新能力,如果保护不了版本,那还有谁倾尽所有来搞科研呢?” 宁瑶点点头,总结说道: “不管最后法律界定是什么结果,快音公司也承认了对您的成果进行了参考,希望他们能拿出点诚意和担当,坦然面对自己做的事情,也希望您的团队能够再接再厉,不会被困难挫折打倒。” 夏知点点头。 到这里采访还没结束,宁瑶又聊到了夏知刚被收录和刊载的论文:链路预测的模型。 这还是夏知几个月前投的论文,那时候他还没离职,也没开发知美相机。 因为知美相机的风头太大,很多人都忽略了夏知同样极为优秀的第一篇论文。 宁瑶提到了这篇论文,还摘读了国内外学者对论文的高度赞许。 最后又问夏知: “听说您最近和国外的mit校研会接触,他们准备高薪聘请您过去做科研工作,是这样吗?” 谈到这个话题,弹幕终于被点燃。 他们再也看不下去夏知这样的顶级科研人员被国内的无良公司伤心,然后投奔异国。 “国之学者不该被如此对待,相反,国外对科研人员就极其看重,这点国内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夏老师,千万别走啊!” “如果我是夏知,我就去国外,国外的环境比国内好多了。” ...... 第19章 赢麻了 采访结束后,宁瑶叫住准备离开的夏知。 夏知跟宁瑶走向没人的试衣间。 夏知有些奇怪,心想难不成宁瑶看上自己了? 到了试衣间,宁瑶看向夏知,显得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夏老师,我...” 夏知打断宁瑶,笑着说道: “别这么客气,把我给叫老了,其实我比你年轻。” 说完这话,夏知就后悔了,本来是想拉近两人的关系,但是说出话来怎么这么难听。 宁瑶毫不介意,她回道: “在各个方面,您都是我的榜样,是我的学习对象,所以我叫你一声老师再合适不过了。” 说到这里,宁瑶紧接着说道: “不光是我,我相信国内有很多孩子、学生都把你视作偶像和老师,他们心系你的官司,关注你的进展,你的一举一动都牵动他们的心,我知道有些话我没有资格说,但是请原谅我的无礼。” 夏知见宁瑶像是做很大抉择的样子,他让对方放轻松,有什么话直说。 “我之前看过你在母校的演讲,你说过,我们每个中国人都要贡献光和热,这个国家才能富强,才能改变现状,我们需要给国家一些时间,所以,我也想请求您,给我们国家一个机会,不要离开这里。” “刚才在节目里,这些话不好说,这不光是我的请求,也是那些在背后默默支持您的孩子们的希望。” “我无法体会你现在的困顿感受,也无法对你遭受的不公正待遇感同身受,所以如果这番话有冒犯之处,请您原谅。” 宁瑶说完,深深鞠躬。 夏知听宁瑶说完,整个人都懵了。 没想到自己小小开发者,在宁瑶眼中,是国之重器,是所有年轻人的榜样。 他扶起宁瑶,故作无所谓地说道: “没你说得那么严重,也没有什么迫害,只是个专利官司而已,我能扛得住。另外我和国外接触也只是讨论学术问题,科学无国界,但是科学家有国界,这个我了解。” 宁瑶听到夏知的话,激动地又说了声谢谢。 夏知摆摆手: “别,别客气,搞得我像是这个国家的外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见气氛尴尬,夏知开起玩笑: “搞这么严肃,我以为你拉我来表白的呢。” 说完这话,气氛更加尴尬了。 饶是拥有专业救场能力的记者主持人出身的宁瑶,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夏知赶忙借口自己还有事,告别宁瑶。 开庭前两天,刘尚主管联系夏知,说金科法务部那边又有了新的进展。 夏知过去聊了一下。 负责案子的律师张志健介绍了之前国外的一个案例,算法专利的侵权官司不好打,可以将其包装为“解决技术问题、产生技术效果的技术方案”,只要符合新颖性、创造性和实用性的要求,就符合专利权的客体要求,可供保护的权利范围也会扩大,而快音公司的商业行为刚好落入其范围,视作侵权。 简单来说,夏知的算法提供了一种解决美颜效果失真的策略,而快音公司的算法不仅逻辑相似,而且应用的商业行为刚好也是夏知解决策略的最终目标。 所以快音公司的行为产生了侵权行为。 夏知听完张志健的介绍,点点头。 张志健又说道: “这个策略可能打个对方措手不及,但对方可能也会拿出诸多应对策略,我们接下来还要考虑继续追击的方案。” 夏知郑重感谢法务部所有人的付出: “辛苦你们了。” 刘尚笑着说道: “不用客气,我跟公司报备了,这段时间,法务部主要的任务就是负责你这案子。” 刘尚说得随意,但夏知能猜到,说服金科董事将法务力量投入自己一个外人的这边,刘尚为此废了多少口舌和精力。 这么想来,自己之前的算法折了百分之九十的股份在金科,也不是那么心疼了。 开庭前的日子,夏知和金科的人都在熬着。 终于到了开庭这天,现场乌压压得都是人。 清场之后,案子正常开庭。 夏知这边,有金科的同事过来告诉他们,刚才看到法庭的人把对方快音公司的负责人叫去了办公室。 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也不知道对他们是好事还是坏事。 开场,张志健拿出各种证据,直指快音公司的抄袭行为。 快音公司也拿出辩护策略,打得有来有回。 之后张志健打出了底牌:从技术方案的策略上诉讼快音公司抄袭行为。 对面不愧是大厂的法务部,也料到了张志健这招,有条不紊地拿出了他们准备好的说辞。 最终,法院没有当庭宣判,择日宣判。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过几天宣判,但夏知也没法质疑法院,只心里猜想,可能与开庭之前,把快音公司的人叫去法院办公室有关。 在焦急等待中过了几天。 法院终于宣判了: 夏知方胜诉,被告快音公司立即停止使用相关算法模型,并赔偿夏知方一千两百万损失。 得知这个消息,夏知都懵逼了。 他已经做好了败诉然后继续上诉的准备,没想到自己第一场就赢了。 更让他惊讶的是,快音公司服从判决,表示不会上诉,并承诺会尽快赔偿。 只隔了一天,快音母公司首席运营马振奇就找到了夏知,将赔偿款亲手交给了夏知。 马振奇代表快音给夏知赔礼,还希望夏知能摒弃前嫌,继续跟他们合作。 夏知明白他们打的算盘,只要自己答应合作,相当于向外界表示,自己原谅快音的侵权,这样能保住快音的名誉。 但是夏知可不是老好人。 本来两个月前,他就是亿万富翁的。 现在倒好,欠张文强两千块不说,还老是因为蹭吃蹭喝被训。 这口气,夏知咽不下。 他直接拒绝了马振奇的合作邀请,即便马振奇代表拨动公司报价十个亿美元。 他拿到一千两百万赔偿款就打发马振奇走人。 将其中两百万交给了金科法务部,算是他们的律师费。 剩下的一千万成立反算法抄袭基金,由夏知本人运作,为那些开发了算法却被别人抄袭侵权,自己又没钱诉讼的创业者们一个帮助。 只要提交资料,夏知这个反抄袭基金就会给予诉讼资助。 一时间,夏知的名气传遍了整个科研圈。 张文强私底下问夏知,是不是打算开公司了。 夏知反问他怎么知道。 张文强嘿嘿笑道: “你都开始做公益了,肯定要有所动作啊,用公益事业开道避开各种审查,老把戏了。” 夏知呸了一声: “狗东西,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张文强不屑道: “你就是这样的人,对了,别忘了给咱们学弟学妹装空调,天快热了。” 夏知噢噢说着: “知道了知道了,基金的钱不能乱动,等我把算法卖出去再说。年轻人吃点苦怎么了?想当年谁不是这么热过来的?苦不苦,想想红军两万五...” 第20章 学长来给你们装空调了! 张文强提醒夏知,这几天别回母校,要不然肯定被人关起来。 什么时候装空调什么时候再给放出来。 夏知笑张文强,说话太严重了。 但是从微信上暴增的添加好友数量上看,学弟学妹确实更‘热情’了。 ...... 自从官司结束,又有源源不断的风投过来找夏知。 其中就有夏知之前已经明确拒绝的摩根。 夏知虽然对国内某些公司寒了心,但是他的宗旨还是不变的: 那就是黑科技这种好东西必须得留在国内,哪天自己因为装逼被打死了,国内至少还有发展下去的资源。 而且,国内做视频的公司又不是只有快音公司。 没过几天,第二大视频平台火虾负责人找到了夏知,谈到了合作问题。 对方也算有诚意,开出了五个亿美元的价格。 算是初步达到了夏知心中的价格底线。 但是他没有答应,而是谈起了合作的另一种方式: 他用知美相机的技术入股火虾,占据火虾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夏知提到这个方案,对方负责人吓了一跳。 火虾现在市值将近一百亿,百分之十五的股份那就是十五亿美元。 价格提得太高了,而且涉及大量股份,不管是增持还是转让,都要经过股东会议才能决议。 所以负责人让夏知等几天,他需要回去商量商量。 夏知心里琢磨着,老子快穷死了,你可抓点紧吧。 这天,火虾的股东会议。 当夏知的方案在会议上提出,几乎所有人都严词拒绝。 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什么概念?!这小子是没见过钱吧。 但是仍然有人表示可以考虑。 因为夏知这样的科研人员,能拉拢进董事层,对他们公司未来的发展也大有裨益,超越快音公司指日可待。 不过这代价未免过分高了些。 如果可以降低到百分之二三,倒是可以接受。 负责跟夏知谈判的运营官苦着个脸: “那家伙咬死不放,这么少的股份他肯定不会答应。” 会议讨论个两个小时,也没说出个结果。 最终他们能接受的最高点就是百分之六。 并且以定向增股的方式,从现金流拿钱投入总股本,不影响其他股东的权利。 经过一周的商谈,最终夏知带着算法专利以技术入股,获得了火虾百分之九的股份。 股份在夏知手里还没攥热,就在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被他给全盘甩卖了。 夏知空手套现六个亿美元。 这一波操作着实很迷,造成的结果就是股民跟抛,火虾的股价接连挑水。 毕竟夏知的名气还没过去,顶尖科研学者的名头还挂着。 这样的股东都甩股份,说明至少从技术层面上,夏知不看好火虾的发展。 火虾董事会震怒,他们没想到夏知给他们来了一招釜底抽薪,二话不说,采取法律手段:举报夏知可能涉及恶意操纵股价的行为。 检察院开始调查夏知最近的投资记录。 夏知大概率有做空火虾的金融行为,要不然正常人不会做出这种类似庄家砸盘的操作。 火虾的董事长在会议上脸色铁青: “这个年轻人太狂妄了,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当初跟夏知谈合作的运营官何文书风尘仆仆地又找来夏知这边,询问夏知到底怎么回事。 夏知理所当然地说道: “当初我深陷官司漩涡的时候,你们火虾落井下石,把价格打得很低,你们和快音都不是什么好人,当然我也不是,大家都是千年狐狸,就不要在这讲聊斋了。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现在确实很缺钱。” 何文书难以置信地看着夏知,他没想到一个年轻人能有这么大魄力,或者说,这么疯狂。 夏知这个举动对火虾的打击很大,但是真正伤害到的是夏知他自己的信誉。 出这么一档子事,资本市场恐怕再也没人敢跟夏知合作。 夏知却表示无所谓。 何文书眼睛带着血丝,头发凌乱,看得出来,这几天他都很煎熬,他叹口气: “因为当初在会议上,是我力保你入股的,所以我被开了。” 夏知有些惊讶,也有些内疚,想要补偿何文书: “我看过你的资料,京都大学本科,哈佛工商硕博,学历不错,实在没地方去,等我开了新公司,你可以来当...行政助理,专业还算对口嘛。” 何文书愣住了,他博士毕业快十年了,好不容易爬到了火虾运营官的位置,现在一下被撸到了助理? 他咬紧牙说道: “我就是饿死,去扛水泥,从这七楼跳下去,也不会做你的什么狗屁助理。” 说完,就气哼哼地离开了夏知的学校。 夏知卡上的钱换成人民币,将近四十个亿。 他眯着眼数余额上的位数: “一二三四五...” “哎呀,数字太多了有点晃眼啊。” “我再数数,一二三四...十一,十二,哦对,还有个小数点!” “太有钱了叭。” 陶醉了几分钟,他收起手机,准备拿着钱干些正事。 第一件事,当然是给学弟学妹们装空调。 他到市场上采购空调,因为是批量进货,所以跟他谈生意的直接是格力空调在连城的地方主管。 主管是个大概三十岁的成熟女人,穿着黑色正装,显得很干练精明,有格力老总董明珠那感觉了。 主管对夏知很客气,没有叫秘书助理端茶倒水,而是亲自给夏知斟茶。 苦涩的茶叶,夏知喝不习惯,他谢过主管,喝起了白开水。 谈到生意,主管这边可以给到八折的优惠。 夏知算了算,能省下来一百多万,不亏自己跑这一趟了。 后面又谈到安装费用。 主管笑着说道: “夏先生您放心,格力空调都是包售后服务的,不管是买一台还是一百台,都是免费安装。” 夏知点点头: “那就好。” 接下来就是选购规格,夏知想起来母校有很多老校区,线路老化,可能带不动那么多空调。 他问主管有没有低功率的空调。 主管笑着说道: “再低的功率,整栋宿舍楼都打开空调,老线路也支撑不了,所以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重拉线路,我这有走线工人的联系方式,我可以给您介绍。” 夏知想着,在老楼走新线路,自己可做不了这个主。 他打电话给辅导员王老师,王老师又转接到校长那边。 老校长跟夏知打电话特别高兴,跟见了亲孙子似的,一口一个好孩子,说夏知尽管折腾,就算把老建筑给拆了重建都行。 夏知心里苦笑,哪来那么多的钱重建啊。 老校长批准后,夏知带施工队伍开到连城工学院,给老建筑重排线路。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全校都知道夏知回校了,车刚开到门口,校园里路的两边站满了学生,夹道相迎,欢呼着欢迎夏知学长回校。 夏知站出来,对学生挥手: “学长来给你们装空调了!” 第21章 我享受享受怎么了 欢呼的声音响彻校园,给开门的门卫大爷吓得一哆嗦。 他嘴里嘟囔:上面领导来学校视察工作时候都没这么大阵仗。 门打开,施工队车子开进去,按照计划,从南苑1号楼开始重新装线路。 为了方便,工人直接在墙壁高处装上钢管,从里边走线,不用动墙壁。 夏知没有跟进去。 他就坐在宿舍外边台阶上,前面一块空地坐满了追过来的学生。 人虽然不多,但也给夏知找到了明星的感觉。 他席地而坐,手里攥着一个女孩子递过来的矿泉水,跟同学聊天。 和快音公司的官司是同学们最想听的。 同学们觉得,看似一场官司就解决了争端,其实背后曲折故事一定很精彩。 毕竟这是一场普通创业者打赢了当今大厂的官司。 夏知嘿嘿笑道: “你还别说,这个故事没你们想得那么复杂,就是这么简单地打赢了。” 有同学举手提问。 夏知让他说。 这个胖胖的短发小伙子开口问: “我之前看你采访的视频,我看你根本没有胜利的把握,那种感觉就像是预料到了失败。” 有人也看过宁瑶采访夏知的视频,纷纷点头。 当时,在夏知看来,确实形势不容乐观。 夏知在同学面前承认: “当时我们没有什么好的诉讼策略,但是后来呢,我的法律团队找到了法子。” 有人问打这场官司花了多少钱。 夏知竖起两个手指。 “二十万?”有人猜测。 夏知摇摇头,回答: “两百万。” 同学们都是一脸惊讶。 难怪不好和大厂打官司,光是这诉讼费用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 这时,有个女孩举手提问: “按照大厂一贯的作风,他们就算败诉也会一直拖着,为什么这次这么干脆地就服从判决?会不会是因为政府的力量?” 有人附和: “对对,我也这么想的,政府让快音公司输的,所以快音公司不得不服。” 夏知摇摇头: “这里边的事情我还真的不清楚,除了正常流程,我都没和法院的人接触,更没有跟其他政府官员接触过。或许快音公司就是良心发现了,而且他们想继续跟我合作,所以服从判决。” 听到夏知说大厂有良心,同学们都笑了。 后面又聊到夏知拿到火虾的股份,最后给甩卖的事情。 夏知哈哈笑道: “这件事真得不是我不看好火虾,也不是他们传得我想做空火虾,那么大一个公司,我手里那么点股份做空不了,即便是利空也不存在,要不然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了,早被检察院的人带走了。” 中午天热,聊着天,夏知喝完手里的矿泉水。 他注意到进出宿舍忙活的工人都是一脸汗。 他站起来跟同学挥手: “来几个壮实点的,跟我去抬几箱水。” “来了!”几个打篮球的男生站起来。 夏知带他们来到超市,几乎把超市冰箱里的各种饮料买完了。 又搬了两箱子矿泉水,一起放到手推车上,推到南苑。 随后,夏知招呼同学们将水分给在干活的工人。 ...... 夏知没打算看在这里,后边的工程就交给了学校负责的人,反正他给钱就行。 据施工队人说,最快一个星期,就能让学生用上空调。 夏知跟学生们告别。 有学生开玩笑,要把夏知的照片挂在空调上,让所有后来的学生都知道,是照片上这位给大家带来了冬暖夏凉。 夏知赶忙打住这玩笑,说还是低调一点为好。 同时他婉拒了校长要给他开的表彰大会。 就装点空调,至于开表彰大会吗。 这天的傍晚,王老师给夏知送出学校,嘱托夏知以后没事都可以来母校转转,给学生们讲讲课。 夏知笑着说有机会一定来。 坐高铁回金陵,然后坐出租车回学校,一路颠簸。 夏知回到学校,腰酸背痛。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应该买辆车。 有钱了买一辆车不过分吧? 他觉得不过分,辛苦赚钱这么久,享受享受怎么了? 但是又想起来,成立公司后,用公司资产买车,买在公司名下,可以省一部分的税钱。 于是,他快马加鞭地准备成立公司的材料,然后递交给相关部门。 因为国内鼓励创业,所以建立公司的手续一路畅通。 没过几天,夏知的公司就成立了。 名字就叫之下科技,旨在研发、制造、授权以及提供各种广泛的电脑软件服务为主,对标微软和谷歌。 他的目标就是做成全球第一大科技公司。 注册完公司,暂时不干活。 夏知第一时间去了豪车4s店。 什么保时捷法拉利兰博基尼都去了一趟,最后选了迈凯轮720s,加价又选装,再加上恐怖的税,落地四百多万,直奔五百万去了。 从前夏知根本不敢想,自己有一天能开上这样的豪车。 他开着车绕金陵的路开到了深夜。 走过的街道数不清,也不认识,最后还是靠高德地图回的学校。 因为没有车牌,没法登记,夏知把车子停在了学校外边一家酒店门口。 他回宿舍的时候,意识到自己有钱了,为什么还要窝在张文强的宿舍? 算了,都快走到了,再住一晚,明天早上就去买新房子。 晚上,他从手机微信上转了五千块钱给张文强还钱。 张文强有些奇怪: “给我五千啥意思,你不是借我两千吗?难道我记错了?” 夏知豪爽地说道: “利息。” 张文强很惊讶: “这也太高利贷了,我会不会被抓起来?” 宿舍里另外两个室友冒头问道: “小夏哥,你还要借钱吗?” 第二天,夏知让张文强跟自己一起去看房子。 张文强推脱自己要学习,而且他根本不懂房子,让夏知去找父母。 夏知便暂时搁置买房子的计划,先回了趟家。 俗话说得好,衣锦还乡,有了钱就要捯饬得漂亮点,风风光光地回家。 夏知去新街口买了一身靓丽的衣服,换下了陪伴自己两三年的衣服。 牌子他也不认得,反正就是很贵。 路过烟酒店,夏知又买了些名贵烟酒准备给老爸。 又买了一些补品和颈椎按摩器塞进前备箱。 迈凯轮这破车是中置引擎,装东西的地方在前面,所以不叫后备箱。 起初夏知看到,稀奇得不得了。 买的东西太多,车子的前备箱放不下,就放在副驾驶。 将迈凯轮装得满满的,夏知开去了老家。 第22章 上坟 又吃了没见过世面的亏,开跑车走高速,底盘低而硬,速度也不能提到超速,开得憋屈还累腰。 最后好不容易熬到了老家。 夏知紧急在老家定了一辆适合跑长路的宝马x5回金陵,听人说suv舒服一点。 本来想整劳斯莱斯这样的行政车,但是夏知的老家连保时捷都没有,更别说劳斯莱斯。 宝马x7也没有现车,实在是穷得很。 家里老妈问夏知为什么不坐高铁,非要花这个冤枉钱。 夏知帮老妈戴上颈椎按摩,边调试边说: “这不算冤枉钱,都是公司资产,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你就知道我很有钱就行了。” “烧的你。”夏知老妈骂了一声。 这是夏知老家的土话,表示得瑟的意思,比得瑟要严重些,属于贬义词。 刚给老妈用上按摩仪器,老妈缩紧脖子,赶忙伸手给摘下来,嘴里叫唤: “哎哟哎哟,痒啊,俺使不了,净糟蹋钱,给你爸用吧。” 夏知瞅了老妈一眼: “享不了福。” 老妈咧嘴笑道: “有吃有喝就是享福。” 晚上,夏知老爸回家,见到夏知,眼睛掩饰不了笑意,他在饭桌上说如果不是以前大队队长给他打电话,他都不知道自己儿子现在混得这么有出息。 越说越高兴,便多喝了两杯夏知从城里带回来的酒。 老妈去拦,说就算酒好,也不能多喝。 她的理论便是,药越好越能毒人,酒越好越能醉人。 吃过饭遛弯儿,夏知跟老爸说,让他们不要再去干活了,就在家里养老。 如果实在没事做闲得慌,自己就给他们盘下一个超市,老两口看看店,卖卖辣条可乐。 夏知老爸眯着眼抽烟,没有说话,半晌才说道: “明天跟你妈去地头烧纸,烧给你爷奶。” 夏知嗯了一声。 在爸妈封建思想里,夏知能有出息,就是靠爷爷奶奶的保佑。 搁以前,夏知妈是没有资格上坟的。 一直到夏知考上大学,母凭子贵,夏知妈才能上坟,而且还得夏知在旁边跟着,表明夏知妈给夏家生了个好儿子。 晚上回家,夏知妈在叠纸钱。 纸钱也讲究神三鬼四,四张纸摞在一块叠,孝敬死去的长辈。 上坟这天,夏知妈让夏知给爷奶磕头。 夏知看着墓碑上离开自己五六年的相片,心里不是个滋味。 爷爷奶奶吃了一辈子苦,没赶上好时候。 夏知要回金陵,想让爸妈跟自己一块去,给自己参考买房。 爸妈口径一致,都不去,让夏知买自己喜欢的。 夏知有些奇怪,爸妈一直迷信风水,买房子这种大事竟然不过眼。 爸妈互看了一眼,老爸说道: “离开这个村子,就不讲那些了。” 夏知不理解,也没多问。 他给家里留了点钱,爸妈每人一张卡,还把新买的宝马x5留在了家里,让老爸开。 老爸看着锃亮的新车,伸手想摸,生怕给弄脏了,他咧嘴嘿嘿笑: “你爸哪会开车啊。” 夏知笑道: “去学啊,这段时间就给你安排这任务,以后尽量别骑你那摩托了,不安全,而且你那风湿腿越骑摩托晚上越疼。” 老妈攥一把瓜子站在一旁嗑,笑着看热闹: “你爸岁数大了,而且笨,能不能学下来都两说。” 老爸瞪了一眼老妈: “要不你去学。” 老妈摇摇头。 老爸又说: “再说了,我看人家拿到驾照都是用破车旧车来练,让我用这车,不是糟践东西吗?” 夏知随口说道: “小事,我买了保险,磕碰都包赔的,你别碰到人就行。” 一旁老妈又在笑。 老爸骂了一句: “嗑你的瓜子吧,看你笑我就生气。” 夏知安慰老爸: “拿个驾照给老妈看看,到时候她就不笑话你了。” 老爸哼了一声: “对,到时候就给她看,不带她坐,让她干着急。” 老妈立即表态: “俺不坐,坐那头晕。” 老爸又说: “你想坐坐不到。” 老妈撇嘴: “俺不想坐,俺那电动车挺好,一拧把就能跑。” 夏知看老两口斗嘴,笑出了声。 他告诉两人,等自己在金陵买了房,装修好了,就过来接他们。 “好嘞。”路口的两人朝夏知挥挥手。 夏知将开回来的迈凯轮送去了物流,让他们给托运回金陵。 开去金陵太受罪了。 他买了高铁票,坐车回了金陵。 到了金陵,他开始物色房子。 金陵新房都是期房,还得摇号,地段好的可能几万人摇几百个号。 夏知便看二手房。 因为炒房热,金陵很多二手房根本就没住过人。 都是大老板买了等升值的。 有的房子装修得漂漂亮亮的,就是等卖。 夏知看中在幕府山附近的一个别墅。 上下两层,有个小花园,缺点是没有游泳池。 夏知不喜欢游泳,对泳池party也没啥兴致,便爽快地花两千万买下了这栋别墅。 别墅买好的第一时间,夏知就告诉了爸妈,要回去带他们来住几天。 夏知知道爸妈的性子,即便老家穷,也不愿意离开老家。 所以他没打算非要爸妈搬过来住。 毕竟这边一个熟人都没有,他们老两口不会上网也不识字,在这边实在是煎熬。 夏知老爸说他这几天正在准备科目二,等拿到驾照再过去。 夏知笑着打趣说科目二可是很难的,让老爸好好准备。 电话那头的老爸却不以为意: “再难能有科目一难?” 夏知想起来,老爸这种大字不识几个的,科目一四才是最难的。 全靠驾校教练的临时培训,多认几个字。 实在难的长句,教练就教他们怎么猜答案,能蒙混过关就行。 反正那些规定,嘴上说几遍也就教会了。 最后往往这些文盲开车比那些高学历女司机稳妥多了。 张文强得知夏知买了别墅,很感兴趣,到周末的时候,坐上夏知的豪车准备去玩两天。 开车去之前,夏知让张文强跟自己先去另外一个地方。 张文强好奇问去哪。 夏知笑道: “接小琪。” 张文强一愣: “小琪是谁啊,你女朋友?你啥时候谈的女朋友?” 夏知哈哈笑道: “到那你就知道了。” 第23章 在别墅的生活 到了猫耳咖啡厅门口,张文强想起什么,说道: “你说的小琪不会是这边的服务员吧?我记得我同门说过,这边有个很好看的小姐姐在这做兼职。” 夏知摇摇头: “我来这么多趟,没见到什么好看的服务员。” 两人说着,推门进去。 夏知迎面就见到了自己最中意的小琪了。 张文强则是在店里张望,寻找同门口中的那个身影。 夏知来到小琪跟前,揉了揉猫脑袋。 小琪很乖,像是个玩偶,任夏知蹂躏。 张文强来到夏知跟前,问道: “你到底找谁啊?” 夏知抱起猫,说道: “就它啊。” 张文强张大嘴巴: “啊?你说的小琪是只猫啊?” 夏知来到前台,跟前台办理手续。 之前没有地方养猫,现在有了两层大别墅,自然不用认养,夏知要直接买下来。 张文强听说这只猫一万三,更是吓了一跳。 “名贵,有钱。”此时张文强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眼。 夏知等工作人员办手续拿小琪行李,前台小姐跟夏知聊起天。 谈到了之前跟夏知一起过来的那个西装男人。 从前台口中得知,原来小琪一直留到今天,是因为那个西装男人出钱帮夏知预定了猫。 要不然这可爱又听话的小琪早就被买走了。 这几个月期间,印象中有好几个人来问价。 夏知听到这话,愣住一会,他看了看怀里的小琪,眼神中的溺爱慢慢变得冷漠。 他放下猫,说道: “这猫我不买了。” 手续都快办好的工作人员诧异地问怎么了。 一旁的张文强从只言片语中猜到了一些,同时也疑惑店员口中那个西装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夏知宁愿不要这个猫,也不愿意领他的人情。 张文强琢磨着:“难道是到了夏知这个高度,受人恩惠容易被拿捏,会影响以后的决策? 这事放在夏知身上倒也能理解,毕竟他这种连住自己宿舍都要买烧烤贿赂室友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承别人的情。 而且,如果夏知以后跟这只猫感情越来越好,那他欠那个西装男人的人情就越深。确实应该慎重一点。” 夏知抿了下嘴,面无表情地将小琪放在桌子上。 小琪昂头看着夏知,似乎在疑惑男人怎么这么容易变心。 夏知避开和小琪的眼神交汇,他在房间里寻找其他的猫。 他随便挑了另外一只白手套英短,身上有浅浅的梨花色,四肢灰色,爪子是白色的,像戴了白手套。 价格稍微便宜一点,不过也要六千多。 工作人员这边只好重新打单子。 新买了小猫,夏知又高兴了,他询问工作人员,这个白手套叫什么。 工作人员笑着回应,叫小白。 夏知噢了一声: “是因为白手套吗?” 工作人员把四处张望的小白的脑袋挪正,指着脑门中央说道: “这边有一撮白毛,天生的,所以给它叫小白。” 夏知低头看了看,觉得挺有意思。 小白见夏知大脸怪靠近自己,龇牙恐吓夏知离自己远一点。 夏知非但不生气,反而更喜欢小白了,心想着,待会回去先打一顿立威。 养猫的工具很多,夏知的迈凯伦前备箱差点放不下。 夏知将小白递给张文强怀里,然后伸手拨正小白额头上的白毛,笑嘻嘻地说道: “带你去兜风。” 张文强抱着小白坐在副驾驶,小心翼翼的。 生怕小白挣脱自己跳车,又小心自己用力大了捏疼了小白。 小白倒是显得悠然自得,敞篷车带起的风吹得它额头白毛飞扬,它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喔喔的声音。 张文强架着猫胳膊,把小白举起来,让风灌了小白一嘴。 小白喉咙里的声音又变成了呜呜声。 小白识趣地闭上嘴,缩着脖子,眯起了眼睛。 张文强赞叹夏知这车真不错。 夏知一副可不咋地的表情: “小五百万呢。” 张文强撇嘴: “太有钱了。”他晃了晃猫脑袋,在小白的耳边说道: “来,跟我学,太...有...钱...了。”搞得好像小白是鹦鹉似的。 两人来到幕府山街道,离得老远就看到富人别墅区。 张文强再一次见识到了大场面。 开门进到院子里,竟然有两个专门打扫的阿姨迎上来,从张文强手里接过猫,从夏知手里拎过猫笼等工具。 张文强小声问夏知,这里是不是还有管家。 夏知眉毛一挑: “管家?可以有哈,但其实没有,暂时用不着。” 两人进到屋子里,在夏知的带领下,张文强参观起来。 很多房子具体怎么用,夏知还没想好,还有墙壁上摆的一些装饰品,夏知也不太懂,都是前人装修留下来的物件。 他打算过段时间自己装修,把这些抽象的摆饰给换掉。 到了二楼,夏知给张文强介绍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里就是我暂时办公的地点,因为公司刚成立,还没有像样的办公地点。” 张文强只顾着点头了,眼睛不住地打量各种新奇玩意: “不错不错,真不错。” 晚上,两人在二楼装好的私人影院看了场电影,又玩了桌游。 夏知给张文强安排了一间客房,让张文强当自己家,安心睡。 第二天,足不出户,两人又到一楼的健身房锻炼身体。 锻炼完身体,保姆已经将早餐准备好了。 本来是牛奶面包之类的东西,但是夏知吃不习惯,他有些乳糖不耐受。 所以在他的安排下,早餐全都换成了包子豆浆和油条。 厨房餐桌一侧是巨大的落地窗,隔窗可以看到外边宽阔的院子,工人精心修理的草坪和花卉,此时小白正在草地上玩耍。 张文强感慨生活在这里实在是太舒服了,他都不想回学校了。 夏知笑道: “那就不回去,在这多玩几天。” 张文强放下碗,无奈道: “我不像你,我还得准备毕业论文,我得拿到毕业证书。” 夏知没再说什么,他让张文强可以在这边玩玩游戏,晚上的时候,他让司机送张文强回学校。 张文强惊讶道: “太夸张了吧?连司机都有了?” 夏知理所当然地说道: “当然得有,要不然你让我送你回去啊?忙得一比没时间。” 吃过饭,两人上二楼。 游戏房在走廊角落,夏知说这么安排是担心打游戏的人吵到自己办公。 他让张文强自个儿打游戏,他还有工作要忙。 张文强嘴里说着打游戏我不会回学校打啊,当看到夏知在游戏房装的设备,他惊呆了,再也不提回去也能打游戏了。 第24章 营销新公司 在张文强打游戏的时候,夏知正在办公室干活。 自从上次三号任务完成,夏知就没再打开系统面板。 现在玩够了,是该正经干活了。 他首先调出二号任务面板。 之前二号任务是人脸图像优化算法,完成后激活了系列任务的下一阶段:环境自动渲染算法。 只要接了这个算法任务,可以直接获得二十点的初始任务点。 接任务之前,就要了解一下这个任务要求的算法到底是怎么回事,才能有的放矢。 夏知上网搜了关于环境自动渲染的算法。 铺天盖地的都是各种渲染软件的广告,大多是国外的。 其中皮克斯自家用的工业级renderman效果很好,从各种总动员动画到寻梦环游记都是靠这软件给渲染出来。 除了电影动漫,渲染软件也应用在游戏市场。 市面上的3a大制作,画面效果堪比电影,自然也少不了建模渲染。 再往边缘说,夏知开发的知美相机也用到了渲染。 这也是为什么知美相机任务可以激活这个系列任务。 夏知稍加考虑,开发出来这个软件应该很吃香。 用户群比不上知美相机这种拍照软件,但是在科技市场上,还是有利可图的。 总不能每一款算法软件都服务于大众。 并且这个环境自动渲染算法其实和他接下来要搞的自动驾驶算法里的图像识别有异曲同工之处。 搞一个也是搞,不如双管齐下。 他便接下了这个任务。 【2号任务进行中:建模自动渲染算法。】 【投入时间:0h】 【投入精力:0点】 【投入资金:0】 【外力协助:0】 【任务点总计:20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暂时还不知道这个任务积攒任务点的难度,但是现在还没开工,就有了二十点的任务点,夏知感觉美滋滋的。 夏知又回到之前一直搁置的1号任务: 【任务进行中:自动驾驶算法——图像识别。】 【投入时间:72天】 【投入精力:2563点】 【投入资金:1237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5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自动驾驶算法任务从当时搁置到现在,过去两个多月,除了投入时间从小时计数变到了72天,其它的变量数值几乎都没有变化。 当初夏知是因为没钱搞研究才搁置的,然后转而研究美颜算法赚钱。 现在赚到了钱,该正经啃一下自动驾驶算法这个硬骨头了。 当今汽车市场,正经历从燃油机到电机转换的变革时代。 各种电车明争暗斗,抢夺市场。 厂家或许在各个领域都能做得不错,但唯一的自动驾驶算法是所有人的软肋。 不管是国内一直坚持做自动驾驶的百度,还是国外势头正猛的特斯拉,他们的自动驾驶算法做得都是狗屎。 甚至,前段时间,官方还摘掉了特斯拉所谓自动驾驶辅助的名号。 让它功能名里不能带自动两个字,否则会误导消费者。 从驾驶辅助到自动驾驶辅助,再到真正的自动驾驶,这条路还有很远要走。 如果夏知能抢先研究出来自动驾驶算法,从而衍生出汽车中控的智能驾驶平台,那未来全世界的智能汽车都将搭载夏知的平台。 这就相当于在计算机发展初期开发出来的windows。 又相当于智能手机刚进入市场时候的谷歌cms平台。 ....... 夏知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告诫自己不干活只空想是没用的。 公司成立了,但只有他这么一个光杆司令可没用。 之前完成第三个任务的经历让他明白,人民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所以必须得抓一些‘壮丁’给自己干活。 说招人就招人。 他先是在各大招聘软件上发布了招聘简章。 因为夏知之前为了买车,悄摸摸地成立了知夏科技,所以几乎没人知道知夏科技的名头。 再加上知夏科技在网上根本搜不到。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皮包公司做传销的。 夏知想了想,得打广告啊。 于是,地铁广告牌、电梯广告牌、各种闭路电视,还有公交车车厢上都承接了知夏科技的广告。 光这么打广告不行,一个公司的知名度和吸引人才的实力是需要拿出产品出来的。 可惜夏知的几款产品,一个九成的版权在金科公司,另外一个卖给了火虾视频,最后一个加密算法只是个算法,不是产品,而且肯定不会开源的。 在夏知想着怎么搞营销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号码,备注是宁瑶。 “宁瑶?她找我能有啥事?难不成约我吃饭看电影?然后发展一段...” 夏知止住自己的臆想,再不接电话那头就挂断了。 “喂?我夏知,找我有事吗?” 一开口,夏知就暴露了直男那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 那头响起宁瑶好听的声音: “夏老师,我是宁瑶,我们之前见过面的,你留电话说日后可以常联系,我想再对你做一期采访。” 夏知噢了一声,问道: “采访什么啊?采访我公司吗?这个可以。” “啊?夏老师你开公司了啊?” 夏知嗯了一声,笑道: “是啊,你看你都不知道,正好借这个机会宣传一下我的公司。” “可以可以啊。那我们约个时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都有时间。” “那明天早上吧,地点的话,听说你在幕府山那边新买了栋别墅,我们可以在那个地方采访吗?整好参观一下新晋亿万富翁的别墅生活。” 夏知没有拒绝。 打完游戏的张文强听说明天一早,知名主持人宁瑶要来采访,便要再住一晚,想明天跟夏知一块出镜,作为夏知的好兄弟接受采访,可以从侧面让夏知的形象更加立体。 张文强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只说夏知的好话。 夏知给张文强打发滚蛋: “我夏知光明磊落,你想黑我都没处黑。别在这碍事,明天我要和宁瑶独处懂吗?” 张文强一脸愤懑地被夏知叫来的司机给送走,临走前一个劲地批判夏知见色忘友。 第二天,夏知让保姆收拾好房子,准备好了点心,迎接宁瑶过来做客。 第25章 负面新闻 和宁瑶一起过来的还有她的拍摄团队,一个扛着摄像机的高瘦青年,以及一个拿着小本负责记录,像是实习生的年轻女生。 她们进到别墅,都被豪华的别墅布景惊讶到了。 夏知笑着问宁瑶怎么说也是个见多识广的大主持人,怎么会被这小小别墅惊讶到。 宁瑶收起表情,嘿嘿笑道: “这不是为了迎合你嘛,几千万新买的别墅,难道不希望参观者摆出我这样的表情?” 说着,又作出刚进门时候的张嘴,眼睛里闪烁着小星星的模样。 夏知被这古灵精怪的宁瑶搞得哭笑不得,没想到一本正经的宁瑶还有这么一面。 他带几人穿过院子,路过正在玩耍的小白旁边。 小白放下夏知给她买的小号足球,昂起头打量着进来的几位不速之客。 宁瑶一见小白,露出惊喜的表情。 夏知提醒宁瑶,这个小白怕生而且脾气坏,别被她挠到。 宁瑶不在意,蹲下来伸手摸小白。 小白一点抗拒的表现都没有,乖乖地让宁瑶撸脑袋,还眯起眼,发出愉悦的声音。 夏知皱起眉,心里骂这个小猫真是属狗的。 宁瑶解释说自己也养猫,懂猫,而且身上有猫的气味,所以小白和她亲近。 旁边的实习女生收起本子,也蹲下来摸了摸猫。 这小白仍然很听话,甚至主动用脑袋蹭了蹭实习女生七分裤下露出的雪白脚踝。 夏知瞅了一眼小白说道: “她是公的。” 说完,几人往屋里走。 实习女生将小白抱在怀里,走在高瘦男生的后边。 采访开始之前,别墅的保姆给几人端上来咖啡。 宁瑶打趣说: “我们也来尝尝亿万富翁喝的咖啡。” 浅尝一口,咂咂嘴说道: “味道有些熟悉。” 夏知哈哈笑道: “就是市面上的便宜咖啡。” 宁瑶开起玩笑: “夏老师也太小气了,客人来了,就用这种规格的咖啡招待吗?” 夏知摇摇头,解释说: “我平时不喝这玩意,我都喝白开水,临时让梅姨去外边超市买的。” “好啦,不开玩笑啦。”宁瑶示意男生开机,准备录制。 上次宁瑶采访夏知,还是在开庭之前,气氛略显压抑。 这次不同,这次宁瑶采访的是一个功成名就的企业家。 所以整体情绪轻快,两人有说有笑。 其中很大篇幅都介绍了夏知作为一个从乡下走出来的少年忽然成为富一代后,心态上以及生活上的变化。 夏知回忆当时自己买了迈凯伦时候,开着车绕金陵转悠的感觉,颇有一日看尽长安花的痛快。 宁瑶问是不是就是门外路边停的那辆天蓝色迈凯伦。 夏知点头,说有机会可以载宁瑶去兜风。 宁瑶又聊到夏知打完官司获得赔偿款,将其中一千万成立了反剽窃的基金。 夏知介绍起来自己这个基金,可以帮助那些没有能力诉讼侵权行为的创业者。 宁瑶夸赞夏知是个有良心的企业家。 商业互吹之后,宁瑶又主动聊起夏知回母校装空调的事情。 夏知笑道: “这是我之前就承诺学弟学妹们的事情,所以我赚到钱第一件事就去给他们装空调了。” 宁瑶问夏知当时的场面是怎样的,是不是学生们都很兴奋。 夏知回想当时的盛况,感慨说道: “那是相当得兴奋,有的学生把我拍下来,要把照片洗出来贴在空调上。” ...... 夏知录制采访视频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会有黑子来喷自己。 他想不明白明明在第一次采访视频播出的时候,弹幕和评论都是声援自己,给自己加油的。 现在自己成功了,为什么一下冒出来这么多黑粉? “有一说一,有点看不惯他得意的样子,还要开跑车带宁瑶兜风,宁瑶都没法接话了。光天化日地在镜头前调戏着名主持人,就算是王思聪,也没这个胆量吧?” “那辆车将近五百万,这个钱拿出来捐助别人不好吗?可以在山区盖一栋学校,帮助很多的山区孩子走出大山。而现在这五百万只是他调戏勾搭主持人的铁皮工具。” “据说采访的别墅值几千万,恶臭的资本家,一开始他和资本斗争,胜利后却逃脱不了窠臼,屠龙的少年终归成了恶龙。” “还恬不知耻地介绍自己的新公司,只要学者不好好做科研,跑来开公司的,没一个正经的。” ...... 夏知都看懵了。 自己做了不少好事,也没做过坏事。 用自己的钱买车买房怎么了?动了谁的蛋糕?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非议。 刘翔时代的喷子们重出江湖了吗? 本来参加采访是宣传自己的公司,没想到,现在知夏科技连带夏知一起被骂臭了。 他打电话给宁瑶,问自己的风评怎么变这么差,她所在的新京报话题引导有问题,而且不控评,怎么不管管那些喷子。 宁瑶无奈地道出了真相: “现在的人看不得强权欺压普通人,但也看不惯普通人忽然过上好日子。大多普通人他们同情比自己过得差的人,但又仇恨比自己过得好的人。” 夏知没好气地挂断电话。 金陵理工大学,3054教研室。 张文强的同门都在b站看到了宁瑶的采访视频。 吃着泡面的冯名世酸溜溜地说道: “自从夏知发财了,就再也没来过这里了。” 见没人接话,他便找纪勇斌问话: “纪师兄,我怎么记得夏知那个卖了将近四十个亿的美颜算法是和你一起开发的啊?” 纪勇斌憨笑道: “没有没有,我没出力,是夏知他自己开发的算法,就算把那算法源码拿到我跟前,我都看不懂,上哪说是合作开发的啊?” 冯名世立刻反驳: “夏知跟你一起讨论的时候,在座的可都听得清清楚楚,而且一个产品的贡献又不能光从代码上看,苹果公司的乔布斯和沃兹,一个是提供思路一个负责写代码,人家是共享劳动成果。” 纪勇斌尴尬笑道: “小冯啊,你说的严重了,我可没作出那么大贡献。” 冯名世话锋一转,又开始说夏知整个开发算法期间,都是用他们组的设备。 后来不仅论文只有他自己名字,算法卖钱了,也一点表示都没有。 冯名世阴阳怪气地讥讽夏知没有良心,还将矛盾对准了当初带夏知来组里的张文强。 张文强默默听着没有反驳。 组里其余人也都明白冯名世和某些网友一样,眼红夏知的富豪生活,但是冯名世说的话确实没法反驳。 夏知在开发期间,跟纪勇斌博士几人讨论了算法原型,还用他们组里的设备开发算法。 这是铁的事实。 有人沉默,也有人站到了冯名世那头。 说着说着,情绪上来了,竟然有人撺掇要去告夏知,用法律武器拿回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利益。 张文强出门到走廊,给夏知打电话说了这边的情况,让他最好过来一趟表个态。 第26章 我不认你这个兄弟 夏知听到张文强的电话,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忽略了纪勇斌他们。 虽然他的算法模型是系统给的。 但是明面上,他的软件确实是在张文强他们教研室里合作出来的。 他暂时放下了宁瑶这边的事情,先去处理纪勇斌那边的问题。 来到教研室,夏知又和当初第一次过来那样,拎着饮料,对教研室的同学们十分客气。 张文强看到夏知来了,从夏知手里接过饮料,给同门分发下去。 纪勇斌博士也跟夏知挥挥手打招呼。 夏知来到纪勇斌博士跟前,讲了他的想法: “鸡哥,这些天我太忙了,一直没有机会过来跟你们结算一下。” 纪勇斌有些奇怪,问夏知要结算什么。 夏知笑着说道: “知美相机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你们都作出了贡献。” 听到这话,教研室的人都停下手头的工作,悄悄地竖起耳朵听夏知后边的话。 夏知也不卖官司,直说: “我准备拿出来一百万,其中五十万给鸡哥你,你功劳最大,剩下还有五个参与到我项目中的同学,每个人十万。” 说着,夏知朝几个人点头示意,其中包括张文强。 最后夏知又说道: “另外,我再拿出来一百万资助咱们这教研室,作为研究经费,不管是给设备上新,还是用做其他,都由你们做主。” 张文强接话说道: “这个钱还是交给金老师吧?研究经费咱们也做不了主,平时都是金老师把关。” 有同学点头。 纪勇斌博士听到夏知这话,满脸笑容,他没想到夏知这么大方,愿意给自己这么多钱。 平时他给金老师干这么多活,一个月也就一千五的助研费。 这一下拿到五十万,对于还没出校门的他来说,算是一笔巨款了。 没等他道谢,教研室响起阴阳怪气的声音: “你们商量好的吧?” 说话的是冯名世,冯名世指的是夏知和刚才接夏知话的张文强。 这里的人都知道,夏知和张文强的关系。 夏知看下冯名世,问道: “你什么意思?我记得你没给过我协助吧?除了用我已经做好的软件拍了几张照片。” 冯名世笑了笑: “我不是图你那十万或者五十万块钱,我是路见不平。” “怎么说?” 夏知搬个椅子坐下来,听冯名世说。 冯名世看了一圈同学,说道: “你们都知道夏知那个软件最后卖了多少钱,六个多亿美元,换算人民币将近四十个亿。” “四十个亿啊!他现在假惺惺地拿出来两百万分给你们,两百万算什么?四十亿的百分之零点零五,他那辆停在楼下的迈凯轮都不止两百万,在他看来,你们的付出只值这么点,百分之零点零五,万分之五!” 纪勇斌想反驳,却被冯名世打断。 他指着自己的电脑说道: “我刚才查了我们学校论文专利的版权声明,凡是在校学生发出的专利,学校占股百分之十,同样适用于与学校进行学术合作的企业人员。” 冯名世又看向夏知: “如果我记得没错,当时就在这个房间,金老师同意你来我们教研室做软件,就是以校企合作的方式,也就是说,按照规定,你应该拿出来百分之十的股份给我们学校,而不是万分之五,四十亿的百分之十,是四个亿人民币。” 条条在理,字字清晰,夏知听得明明白白。 其余学生也都深以为然。 有个不认识的学生附和了一声: “说得对!按照规定,是四个亿!” 夏知不慌不忙地站起来: “有这种事情?我看看。” 他凑到冯名世电脑屏幕跟前看了看,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他嬉皮笑脸地问道: “不会吧,我咋没听过这个,不会是你临时打出来或者p图的吧?” 冯名世见夏知耍赖不认账,急得想要证明,他拿出手机说道: “你现在就给教务处打电话问问。” 这时,坐在门口的张文强指着夏知说道: “夏知!不要以为你没签合同就不认这回事,如果今天你耍赖,就算我他妈得认错你了,以后我没你这个兄弟。” 这番话提醒了所有人一个决定性的事实: 夏知在金陵理工大学做科研是真的,合同条款也是真的,但夏知却没有签这个合同。 所以所谓合同,对夏知并没有约束力。 在法律上根本站不住脚。 夏知忍住笑,这个张文强还以为自己没想到这一层,佯装站队来提醒自己。 本来冯名世说得就不靠谱。 当初金老师确实让夏知以校企合作的方式来这边做科研。 但是没说研究出来的成果,学校要占百分之十的股份。 如果金老师提前说了,夏知绝对不会在这做事。 说到底,这个合同不管从纸质上,还是口头上,都不具备法律效力。 冯名世气得脸通红,但是一时间想不到有什么辩驳的角度,他只能色厉内荏地叫嚣,自己会跟金老师说明情况,然后让夏知在法庭上见。 夏知叹口气,不是因为服输了,而是觉得这一趟来得实在多余。 本来分享喜悦也分点钱,是件皆大欢喜的事情,现在闹成这样,谁都不开心。 他默默地离开了教研室。 他来到金老师的办公室,将一张存有两百万的银行卡亲手交给了金老师,并说明了情况。 金老师很感谢夏知的慷慨,所谓校企合作的分成条款只字未提。 夏知松口气,最后开车离开金陵理工大学。 晚上,他接到了张文强的电话。 电话里张文强跟夏知解释了一下白天的事情。 夏知笑着说: “我还能不了解你吗?你一开腔我就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吧,我不生你气。” 最后张文强弱弱地说道: “这段时间,我可能真的要跟你断绝关系了。” 夏知奇怪道: “什么意思?” 张文强说道: “你有才华,有自己的公司,也有钱,但是我不一样,我还是得呆在教研室,跟同门合作论文,然后稳妥毕业拿到毕业证书,这是我的路。” 夏知本想说要劳什子毕业证,你来我公司,我一个月给你开十万月薪。 但是想到张文强要强的性格,他最终选择尊重了张文强的决定。 这段时间不再和张文强联系。 第27章 原名李香秀 快九月份,夏知的师傅周旭从现场回来了。 他打电话给夏知,问夏知有没有时间吃个饭聚聚。 夏知自然是有时间的,一口答应了周旭。 到吃饭的地儿,夏知才看到,刘尚跟周旭一块来了。 夏知不知道周旭和刘尚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但他也没问。 见到刘尚,很热络地打招呼。 周旭一落座,就打趣夏知,说他不在金陵的这些日子,却没少听夏知在金陵的江湖故事。 夏知笑着摇摇头,只能说一句身不由己。 刘尚问夏知: “小夏,听说你最近又摊上官司了?” 夏知点头: “上次是我告别人,这次是别人来告我。” 周旭嚼着花生米,让夏知详细说说。 夏知便把自己和金陵理工大学的恩怨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 那天夏知离开金陵理工大学,冯名世真得去跟学校反应了。 其中曲折不足外人道,反正结果是,金陵理工大学真得用一纸诉状将夏知告到了法庭。 而接纳夏知在教研室干活的金老师不得已,成为了证人。 金老师特意打电话跟夏知解释了,说他不得不听上级的安排。 夏知表示理解。 在四个亿面前,还讲什么情面。 再说了,金陵理工大学本来就和他夏知没有情面。 刘尚问什么开庭。 夏知说不清楚,刚接到律师函。 刘尚想说什么的时候,又打住了,他目光转向周旭,笑道: “老周啊,你是夏知的带教师傅,这件事你怎么看?” 周旭喝了一口酒,用杯子指了指夏知说道: “这小子我了解,如果你好声好气地商量,他可能会扣点钱出来,但是去法院告他,他铁定是死磕到底。” 刘尚问道: “吃软不吃硬咯?” 周旭总结一句: “该出的钱就出,不该出的时候,铁公鸡一个。” 夏知默默地吃着菜,没有反驳也没有附和。 刘尚这时候才说出自己的想法: “小夏啊,我就说两点。” 夏知点头,示意刘尚直说。 刘尚喝一口酒,慢慢道来: “其一,金老师没有跟你明确那个校企合作的合同条例,咬定这一点就行。” 周旭打断刘尚,说道: “小夏根本没签那个合同,天王老子来了,那个合同对小夏也没用。” 刘尚摇摇头: “这里边的道道你不懂,就说上次我同学工地上出事的那个临时工,也没签劳动合同,最终还是赔了一百多万,有些合约关系发生了就落入法律保护范围,并不非要纸质合同。” 周旭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刘尚继续说道: “其二,你的算法模型确实是和那些学生合作完成的,但是你最终卖的是知美相机这个软件,软件值四十个亿,而算法的价值是不明确的,记住这一点,也是关键。” 夏知听懂了,软件是独立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完成的,和这里的学生,还有高级设备没有半毛钱关系。 所以软件卖了四十个亿,法律上,和算法没有关系。 就像美团外卖让王兴卖出99亿美元的天价,和美团的推荐算法没有半毛钱关系,完全是卖外卖的生态和用户。 单摘出来知美相机里边的算法,夏知就说这个算法只值十万块钱,也没人能反驳。 刘尚不愧是混过江湖的,即便不是专业搞法律的,也能把这些学生吃得死死的。 周旭这时竖起手指: “还有第三点,你现在有钱,打官司输不了。” 周旭脸颊微红,看样子又喝多了。 他笑呵呵地说道: “小夏啊,几个月不见,你也成了大资本。” 夏知叹口气,他本意上是不想跟学校打官司的。 前段时间,金陵理工大学还公开声援夏知跟快音公司打官司,转眼就在法庭上作为对手相逢了。 周旭察觉到了夏知的情绪不对,他转移话题说道: “小夏,我听说你的公司要招人,你公司叫啥来着?” 刘尚瞅了一眼周旭这丢人师傅,明明酒量不行,却总是喝多,他帮夏知回道: “知夏科技,就是你徒弟名字夏知倒过来的,这下能记住了吧?” 周旭瞪了一眼刘尚,争论道: “我有点迷糊,谁说我记不住的。” 刘尚懒得跟周旭争。 周旭便接着上面的话茬,跟夏知说道: “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猎头,她可以帮你物色全世界最优秀的员工,只要钱到位,啥都好说。” 夏知听着来了兴趣,赶忙问周旭那人是谁。 周旭眼睛往天花板飘,似乎忘了那个人叫什么。 刘尚忍不住想笑,这家伙一喝醉啥事都不靠谱。 周旭咬着牙说道: “都怪那丫头不给我叫她原名,她英文名叫艾米丽,这个好记,她虽然游历全世界,但仍然最爱吃米饭,所以叫爱米粒。” “我想想啊,我想起来了!她原名叫李香秀。” 夏知乐了,怪不得不给人叫她原名,这名字有点土呀。 刘尚惊讶地掏出手机,上面是一张电子名片: “你说的不会是这个艾米丽吧?” 周旭眯着眼看了看: “艾莫猎头公司,对,就是这个,艾米丽和她朋友莫蒂合开的公司。” 刘尚高看了一眼周旭,对夏知说道: “这个艾米丽我也认识,但是不熟,这个女人确实有手段,而且资源强大,如果能找她给你拉拢员工,抛开钱不说,找的绝对是最优质员工。” 说着,刘尚看向周旭,问道: “你怎么跟这个艾米丽认识的,还挺熟的样子,都知道人家的原名。” 周旭笑道: “这个艾米丽以前和我一个村子的,她妈妈是我二姨奶的外甥女,以前在村里,我妈还抱过她呢。” 夏知起哄: “那你和艾米丽关系应该不错吧?青梅竹马是不是?” 刘尚笑道: “艾米丽看着比你师傅小一轮,估计二十五六吧。” 周旭激动地说道: “放屁,那是她化妆了,其实都奔三十了,我算算啊,今年少说二十九。” 周旭说着又问刘尚是怎么认识艾米丽的。 刘尚笑道: “当时我要换工作的时候,她找过我。” 周旭想起来,刘尚和他们不一样,人家是高文凭,属于艾米丽眼中的优质资源。 刘尚提议周旭跟艾米丽约个时间,几人一起吃个饭。 夏知表示赞同。 周旭显得有些为难,说自己曾当着很多人的面,叫了艾米丽的原名,从此艾米丽就生他的气到现在还没消。 “李香秀?” “香秀。” 第28章 这猫掉毛吗 饭局结束,夏知三人往外走。 刘尚酒量不错,喝得不比周旭少,但脸不红腿不晃。 再看周旭,只能让夏知扶着往外走了。 夏知跟刘尚挥手告别,让刘尚放心走,周旭他负责送回去。 刘尚跟周旭嘱托一句没用的话: “老周,下次少喝点。” 周旭眯着眼: “好嘞好嘞,慢走啊刘主管。” 刘尚笑着从门口迎宾手中接过自己的车钥匙,交到代驾的手里让他去开车,又回头调侃周旭还记得他是主管,说明没有完全醉。 周旭和夏知站在门口,目送刘尚坐着他的a6离开酒店。 周旭看着刘尚的车尾灯,感慨说: “这车真不错。” 夏知笑道: “也就那样吧。” 周旭瞅了一眼夏知: “当然没你的车好,我这辈子能开上刘主管那车,就算满足了。” 夏知奇怪道: “就这么点奢求啊?师傅不是我说你,怎么说你现在一年也能拿将近三十万一年,怎么连个奥迪都上不了?不差钱,差事儿啊这是?” 周旭摇摇头: “你不懂,我一家老小都指望我养活,我儿子马上上初中了,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而且我身体这几年也没以前好了,我都不敢去体检,公司里每年的体检名额我都给我爸妈用。” 夏知听着周旭的话,心里有些不得劲。 似乎能猜到夏知心里想什么,周旭拍了一把夏知的肩膀,说道: “不用同情你师傅,也不用想什么救济你师傅的法子,如果哪天我真缺钱,我跟你张口。” 夏知嘿嘿笑道: “一定啊。” 车子送过来,夏知上车载着周旭往周旭家里去。 路上,周旭被凉风吹得清醒了一些,他语重心长地对夏知说道: “有些话我憋在心里难受。” 夏知让周旭直说。 周旭这才说道: “你现在这个官司,能不打就不打,听你师傅一句劝,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争出个你对我错,老子说过,至刚易折,上善若水。当然,如果你有自己的主意,就当我没说过这话。” 夏知嗯了一声,还想说什么听到轻微的鼾声,他扭头看了一眼,发现师傅周旭已经睡着了。 夏知给周旭送到小区楼下,才叫醒周旭,然后扶着周旭往楼上走。 到了家门口,周旭自己站直身体,敲了敲门。 声音很轻,据他说,儿子现在应该已经睡了。 周旭他老婆开门,夏知打招呼叫一声嫂子好。 嫂子见到夏知,笑着敞开门让两人进去: “是小夏啊,进来喝杯茶啊,这么大酒味,你们又去喝酒啦。” 夏知站在门口说道: “天晚了,我给师傅送到就行,我回去还有事,下次再来做客。” 嫂子便不多留夏知: “小夏辛苦了啊,每次都麻烦你,回去慢点,注意安全。” 夏知摆摆手: “知道了,嫂子,您关门吧,外边蚊子多,我走了。” 夏知回到别墅,保姆听到动静,从里屋走出来迎接夏知。 保姆闻到夏知身上的酒味,问夏知要不要解酒糖水。 夏知晃了晃手里的钥匙,摇摇头: “我没喝酒,我送人回去的。” 保姆听到这话便回自己屋里了。 保姆住在一楼靠尽头的房间,是夏知安排的,因为家里房间实在太多了,空出来的几间不如就让来城里打工的保姆梅姨住下,省得她在外边租房子。 正好平时的时候可以帮夏知看看家。 他总听迷信的老妈说,房子一定要有人住,有人味。 夏知不仅给梅姨提供住处,还提供一日三餐,另外该给的工钱比市场上还高一点。 梅姨当保姆这么多年,从没遇到这么心善慷慨的家主,所以干起活来很尽心尽力,把这个别墅当成自己家那么收拾。 除了保姆梅姨,夏知聘请的司机李叔,跟夏知关系也很好。 夏知从农村走出来,没有高高在上的凌人气质,天生跟基层人民关系处得好。 他进到屋子里,楼梯上蹿出来一团灰球,原来是小白来迎他了。 夏知蹲下来准备抱小白。 小白又转头一溜烟往回跑。 夏知见小白这欲拒还迎的样子,有些想笑,他跟上去想揉一揉小白。 没想到小白一直躲着他,不给他抱。 夏知这才想起来,应该是自己身上酒味太重了。 他上楼洗澡,洗完用浴巾擦身体,余光瞅见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猫着脑袋看自己。 夏知揪起小白给自己身上还有水的地方蹭干。 小白哀嚎着,挣扎也没用。 被放下来后,奋力地抖动自己身上的毛发。 夏知打趣说小白还带自动甩干功能,比浴巾高级。 他躺到床上,想着车上师傅周旭跟自己说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心情烦躁起来,便不容易入睡,他坐起来来到游戏房,准备打几把游戏。 打开机子正要玩,下意识拿手机准备打电话给张文强,让他来开黑。 但是号码没拨出去。 夏知想起来,自己跟张文强这段时间不能联系。 张文强选择站在同门那一边。 夏知在金陵能在半夜叫出来打游戏的朋友,只有张文强一个人。 一阵唏嘘。 这一下游戏的兴致都没了。 夏知发现,自从自己开始搞科研,对很多事情的欲望都降低了很多。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继续研究之前系统给自己的加密算法。 果然,学习能让人静下心,而且容易犯困。 不一会,夏知就心满意足地回到卧室睡觉。 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周旭给夏知打来电话,说他现在项目结束没啥事,正好给夏知引荐一下昨天说的那个猎头艾米丽。 夏知噢了一声,问周旭在哪见。 周旭说了地点,在一点通酒店,时间是十一点半。 挂断电话,夏知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时间充足,还能溜溜猫。 谁知道小白还生夏知昨天拿自己擦水的气,一直躲着他。 夏知就操控扫地机器人去角落里偷袭躲藏起来的小白。 到了点,夏知准时出现在酒店门口,没等多久,看到周旭过来。 “走。”周旭朝夏知招手。 夏知看着面前三十多层的五星酒店,问道: “为什么见面约在这里啊?那个艾米丽现在就在金陵吗?” 周旭一边走一边说: “艾米丽就住在这里,她今早刚飞来金陵,说来也奇怪,艾米丽不仅不生我气,还专程飞来金陵。” 末了又自我感觉良好地感叹: “看来我面子还是可以的。” 夏知半开玩笑地吹捧: “师傅你开口,谁不得给几分薄面?” 刚说完,师徒两人就被大厅的保安给拦了下来,听说两人上楼找人,便说他们不是酒店的房客,不能上楼。 周旭跟夏知古怪道: “你看,你师傅面子一点都不好使。” 说完,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艾米丽,让她下来接人。 第29章 给我找个最厉害的律师 不一会,电梯门打开,从中走出来一位高挑靓丽的女人。 她身上宽松的乳白睡衣在腰线上扎紧,显露曼妙的曲线。 衣领微敞开,露出锁骨和若隐若现的事业线。 因为个头高,睡衣的长度遮不住她纤细挺拔的葱白小腿。 脚下是酒店统一的一次性拖鞋,没有一点鞋跟,饶是如此,打眼瞧去少说也是178朝上。 夏知穿着鞋一米八,但是眼前这个女人远远地仍然给他一些压迫感。 他打量着睡衣女人,嘴里呢喃: “不会是她吧?” 周旭给出肯定的答案: “从小就腿长,以前在村里,蹬三轮贼拉快。” 女人金黄色头发扎着丸子头,她走到大厅休息区这边,伸手压下墨镜,瞅了瞅周旭夏知两人,算是打招呼了。 周旭跟女人打招呼,张张嘴的功夫,察觉到女人锐利的目光,他缓缓叫道: “艾米丽。” 艾米丽这才收回尖刀一样的眼神,跟两人说: “跟我上来。” 周旭站起来问艾米丽这是刚睡醒啊,还穿着睡衣。 艾米丽嗯了一声。 周旭又说他们两个大男人去她房间是不是不大讲究。 艾米丽皱眉道: “有什么问题吗?” 周旭心想果然是周游全世界见过大场面的,不拘小节,他扬扬眉毛: “也对,以前都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 艾米丽伸手扭了一下周旭的肚腩,周旭疼得哎呦叫唤。 声音太大,引得周围人都往这边张望。 艾米丽赶忙收回手,扶正墨镜,装作不认识周旭。 上楼到艾米丽的房间,周旭这才看到艾米丽开的是套房,难怪让两人上楼谈事。 套房不光有睡觉的卧室,还有单独隔出来的一个客厅。 装饰奢华,纸醉金迷。 周旭好奇打听艾米丽开这个房间,一夜多少钱。 艾米丽摇摇头,说她也不知道,反正是刷公司的卡。 像她这样全球跑的顶级猎头,所有的花费都是公司报销,所以她从来不注意这些细节。 周旭和夏知坐下来,艾米丽问两人喝酒吗? 这个套房里的酒水质量都不错。 没等周旭说话,夏知赶忙拒绝: “不用了,白开水或者咖啡就行。” 周旭张张嘴,最终也没要酒。 艾米丽端着酒杯坐在两人斜对面,看着干坐着有些尴尬的两人,说道: “热水自己倒,咖啡自己泡,我这是酒,都看着我干啥?” 夏知让周旭坐着,他去倒。 周旭埋怨艾米丽这也太不专业了,都不招待客人。 艾米丽奇怪道: “这又不是我的家,你们也不是客人啊。” 周旭给艾米丽质疑的表情: “你这样也能挖到人才?” 艾米丽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又不挖你们。” 周旭被艾米丽一连串的话堵得没法接话,他接过夏知泡的咖啡,佯装喝水,不再理会艾米丽。 艾米丽翘着腿,饶有兴致地看向夏知: “就你叫夏知啊?咱们终于见面了。” 夏知看着面前,言行知性又带着一丝侵略性的漂亮女人,笑着点点头。 周旭奇怪道: “你们认识啊?” “认识。”“不认识。” 两人齐声说道。 一个说认识,一个说不认识。 场面有些古怪。 周旭瞅了瞅艾米丽,又看了看自己的徒弟,难道这两人之间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猫腻? 夏知奇怪地看向艾米丽,两人明明不认识,艾米丽为什么说认识。 艾米丽笑着解释: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之前我联系过你,但是你没回我。” 夏知一愣,想起来之前因为出风头,自己的联系方式被各种轰炸,基本上陌生号码都不接。 周旭问艾米丽怎么认识夏知的,又因为什么事联系夏知。 夏知也很好奇。 艾米丽笑道: “现在互联网行业,谁不认识夏知?很多公司都出高价要挖夏知过去,我联系他,自然是受人之托,请他进公司的。” 周旭来了兴趣,帮夏知问那些公司都能出到多少的价钱。 艾米丽摇摇头: “都是详谈的,反正不会低,要不然这生意我也不接。” 周旭想起来什么,拍了一下大腿: “米粒啊,敢情不是因为我面子让你亲自飞来金陵一趟的啊。” 艾米丽听周旭给自己叫米粒,总是觉得别扭,但不给他叫,他就要叫别的,更让人难以接受。 艾米丽一脸嫌弃地瞅了一眼周旭,觉得周旭能这么想,实在是离谱。 周旭瞪着艾米丽: “米粒啊,我警告你,在我徒弟面前,给我必要的尊重,要不然我可就要回忆往事了。” 艾米丽恨恨地回瞪一眼周旭,说道: “没想到你这菜鸡,额不是,你这普通人才,竟然能做夏知的师傅。” 周旭十分欣慰地拍了拍夏知的肩膀,说道: “一开始大家都没看出来这小子有这才华,让我捡了便宜,以后小夏要是立传出书,我这个师傅肯定要提一笔的,要不然就是在瞎写。” 夏知嘿嘿傻笑: “放心吧师傅,以后你就是名师了。” 艾米丽打断师徒两人的闲扯淡,问夏知要招哪些岗位的员工,有没有报表。 夏知两手空空,苦笑道: “米粒姐,我也不懂,第一次开公司,说实话,我都不知道应该招哪些人。” 夏知听周旭平时都给艾米丽叫米粒,显得亲近,所以自己就给艾米丽叫米粒姐。 周旭说道: “米粒啊,你有经验,你就按照一个公司正常的行政组织,给夏知的公司来一套一条龙服务。” 艾米丽点点头,说道: “我先提前说,这样得不少钱啊。” 夏知笑道: “别,我知道米粒姐是做高端人才市场的,你就给我招一些能干领导的吧,剩下的我让人事部去招。” 艾米丽嗯了一声: “这才合理,像你师父那样眉毛胡子一把抓的,就是胡闹。” 周旭也不生气,嘿嘿笑着: “要不说我不能当老板呢,只能写写代码赚点小钱。” 夏知又说道: “对了,米粒姐,你先给我物色一个厉害的律师。” 艾米丽问夏知,是找代理律师打官司还是公司法务部的专职律师。 夏知说都行,反正越快越好,越厉害越好。 艾米丽点头表示知道了,她尽快办。 旁边的周旭听到夏知的话,欲言又止。 夏知转头看到他,周旭便岔开话题说道: “你米粒姐平时很忙,这次插队给你找员工,可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的。” 夏知附和: “那是那是。” 艾米丽白了一眼周旭,没有当面反驳,给周旭留了个面子。 第30章 猎头?红娘! 艾米丽问夏知为什么急着找律师,是不是身上有案子。 见夏知迟疑了一下,艾米丽解释说道: “不是我多管闲事,我给你招人,肯定要对你以及你的公司有个了解,如果你的公司招惹上了官司,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当然,事后我也会自己去调查一番,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夏知不是想隐瞒,只是一时不知道从哪说起。 听到艾米丽这么说,他就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艾米丽问夏知打算怎么解决。 夏知回答道: “还没想好,先找个专业的人来整理一下材料。” 聊到一半,周旭接到个电话,等他回来的时候,就听他抱怨说好不容易调休,结果领导那边又叫他去公司。 艾米丽看向周旭,笑着问周旭要不要换个工作,她那边可以给周旭介绍。 周旭摇摇头: “天底下公司一般黑,我这码农到哪都逃不了加班的命。” 艾米丽呵呵笑着说周旭真是活明白了。 夏知提出让周旭可以到自己的公司干活,给他安排一个中层领导的闲职,工资比他现在,只多不少。 周旭愣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 “你公司具体是做什么的我都不知道。” 没等夏知回答,周旭就笑道: “不管做什么,看在徒弟你的面子上,我可以考虑。” 说完,拿着自己的手机往外走,嘴里念叨,我现在就去那边提离职,有些心里话是时候当面告诉领导了,假期还让加班,简直不把员工当人看。 艾米丽看周旭走路的样子都轻快了不少。 她回头看向夏知说: “周旭遇到你这徒弟,运气确实不错。” 夏知笑着点点头。 两人又回到之前的话题,艾米丽问夏知的公司在哪个地方。 夏知说自己只办了临时手续,公司还没有定地点。 他现在还在考虑在哪安置办公大楼。 艾米丽让夏知得尽快决定了,毕竟对于很多员工来说,公司的选址是很重要的考量因素。 艾米丽问夏知公司规模如何。 夏知想了想,说道: “暂时的话,五十人以上,两百人以下吧。” 艾米丽给夏知推荐了金陵可以租楼层的写字楼。 如果未来夏知想要扩大公司规模,那城郊有几家待售的整栋办公楼可以低价盘下来。 夏知记下来,说他这两天跑跑,尽快定下来。 反正地点肯定在软件大道,让艾米丽就对新员工说在软件大道上。 艾米丽又问了一些看似和招员工无关的夏知的喜好问题。 夏知也没质疑,坦诚告知了艾米丽。 最后,艾米丽问夏知有没有结婚。 夏知摇摇头: “连女朋友都没,甚至都没谈过恋爱。” 艾米丽笑了笑: “有点意思哈。” 艾米丽合上笔记本,放在翘着的腿上,问夏知想找什么样的女朋友。 夏知有些疑惑: “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以前觉得自己找不到女朋友所以就没想,现在觉得事情太多,没时间谈恋爱。对了,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这恐怕和招聘无关吧?真有员工在意自己的老板是不是单身吗?” 艾米丽笑道: “这倒不是工作需要,权当朋友之间的聊天,说实话,我看似是一个猎头,其实也是个红娘,很高级的那种。” 夏知反应过来。 艾米丽可以给公司介绍最优质的员工。 换个角度看,她手里的员工资源也是婚恋市场的资源。 甚至,艾米丽这样的猎头比红娘更加专业和高级。 她对员工做的调查更加详实。 夏知反问艾米丽,做猎头这么多年,肯定也物色过很多优秀的男人,怎么现在还没男朋友。 艾米丽又反问夏知,怎么知道她没有男朋友的。 夏知甩锅给周旭,说: “我师傅告诉我的,他说你年年被催婚。” 艾米丽提到周旭就生气。 她岔开话题,让夏知考虑好了,可以告诉她,她手头真的有不少优质女孩子的联系方式。 夏知说道: “我想到了,我应该就想找你这样的女朋友,知性能干,有自己的事业,有独立思考的能力,给各自独立的生活空间。” “啊?” 艾米丽下意识觉得夏知在调戏自己。 但是见夏知说话时候的正经模样又不像。 她试探性地问夏知: “身材脸蛋呢?” 夏知看向艾米丽,说: “你这样的就还行。” 艾米丽微皱眉,她紧接着问: “那年龄呢?” 夏知看了看艾米丽,吞下去本来想说的话,顿了一下才说道: “年龄和我差不多吧,不能差太多。” 艾米丽得出结论:夏知跟他师傅周旭一样欠揍。 她站起来送客。 夏知跟个没事人似的,笑着跟艾米丽告别: “麻烦你了米粒姐。” 艾米丽面无表情地回应: “收钱办事,没什么麻不麻烦的。” 过了几天,艾米丽给夏知介绍了一个毕业于普林斯顿法学院的海归高材生李怀宇。 李怀宇见到夏知很兴奋,说他在夏知跟快音公司打官司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夏知。 现在能有机会跟夏知合作,十分兴奋。 夏知正好借这个话题问李怀宇,关于自己跟快音公司的案子他怎么看,以及为什么这个案子自己能胜利。 李怀宇直截了当地说道: “这个案子你们赢得太侥幸了,代理律师将算法专利包装成技术策略有点新意,但是浅尝辄止,根本没有击中要害,还有不是我贬低他们,他们对算法专利的了解就像是刚出校门的应届生,如果让我来代理,至少能让成功率提高到八成。” 李怀宇也不是光说不练的假把式,他拿出来当时在国外给夏知起草的一份诉讼策略,说是他当时看新闻时候随手整的,没指望真得有一天能让夏知过目。 夏知拿过来瞅了一眼,似懂非懂,他笑着说: “我也没法验证你说的是真是假,不过咱们后面有机会。” 李怀宇问夏知: “听艾米丽说你现在手头上就有个案子。” 夏知点点头,嘱托李怀宇: “我待会就把材料发给你,你这几天可以看看。” 当天晚上,李怀宇就联系了夏知。 夏知刚洗完澡都准备睡下了。 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 看来这个李怀宇也是个工作狂。 李怀宇从各方面论述他可以怎么打这个官司,对方可能使出来的诉讼手段以及他的应对策略,愣是把夏知给说困了。 夏知打个哈欠,嗯了一声,让李怀宇早点睡,又交代他下次没有急事的话不要这么晚来打电话。 李怀宇有些困惑: “做软件的,十一点还算晚吗?” 夏知呵呵苦笑,这些关于程序员的梗永远不过时。 第31章 起步要稳 九月下,宁瑶打电话给夏知,说想对夏知再做个专访。 夏知反问宁瑶: “做什么专访?访谈我最近的官司吗?” 宁瑶笑道: “可以聊一聊呀。” 夏知觉得宁瑶是在消遣自己来换取流量,他准备拒绝宁瑶。 宁瑶使出了人情牌: “夏老板,你说过要带我兜风的,就是用你那辆极其拉风的迈凯伦。” 这下给夏知整无语了。 没等夏知回应,宁瑶一句:就这么说定了,挂断了电话。 晚上的时候,宁瑶这个不速之客就来了。 鉴于她没有带拍摄团队,夏知勉强让她进了别墅。 宁瑶在别墅里兜兜转转,撸了撸猫,几次想要套夏知的话,都被夏知以自己很忙,没时间理她打发过去。 宁瑶丢下猫,让夏知带她出去兜兜风。 夏知又说自己忙。 宁瑶却蛮横地说: “我不管,说到做到,要不然我就写一篇你的黑料。” 说完,自顾自走出别墅,坐到了夏知迈凯伦的副驾驶。 等夏知出来的功夫,宁瑶照着镜子,戴上自己提前准备的墨镜,还将录音设备打开,准备待会聊天的时候再套一套夏知的话,用做发文章的素材。 终于等来了夏知,宁瑶放下镜子,嘴里念叨: “准备去哪溜达啊,你...” 等她看清楚坐到车上的人,脸色一变: “喂喂喂,你谁啊?” 大叔笑着说道: “我是夏先生的司机,你可以叫我李叔。” 说完不理睬一脸懵逼的宁瑶,只道一声: “坐稳了,小姑娘。” 嗡! 一脚油门下去,强大的惯性将宁瑶死死地按在红色战斗座椅上。 啊! 提速太快让宁瑶差点把嗓子喊破。 她稍微追上自己落在原地的灵魂,正要说话,李叔一个全速漂移,利用下水道过弯,差点将宁瑶的脑袋给甩出去。 “大...叔!大叔!您慢点。” 李叔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充分给宁瑶展示了他十年赛车手的水平。 刚才那句让宁瑶坐稳了也是李叔接下来半小时车程的最后一句话。 ...... 宁瑶下车后,扒着嗓子吐了好大一会,她恨恨地瞪着站在客厅落地窗后看热闹的夏知,对其竖起中指。 夏知没有理会宁瑶,只是对李叔点点头。 宁瑶一回去,就洋洋洒洒地写了一万字的通稿,明褒暗贬地夸赞了夏知成为富豪后的生活,还提到,夏知现在的生活状态很好,丝毫不受与金陵理工大学的官司的影响,似乎有必胜的把握。 社会上又响起对夏知的质疑声音。 大家都奇怪夏知作为科研人员,怎么现在只知道享受,一天到晚的正事就是跟这个跟那个的打官司。 连曾经的盟友,金陵理工大学都站到了夏知的对立面,将他告上了法庭。 这天晚上,夏知接到老爸的电话,说他拿到了驾照,而且练车很顺利,没有刮碰到新车。 夏知正忙着手头的工作,语气里很随意地安慰老爸不用那么小心,正常开就行。 老爸最后提到,他这个月底想跟夏知妈去金陵看看夏知。 夏知一愣,诧异道: “爸,你这拿到驾照得一年才能上高速,再说了,你能开那么快吗?” 电话那头夏知爸爸说道: “我跟你妈坐车去,不开车。” 夏知放下手里的活,问道: “爸,你跟妈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事?” 夏知爸回: “没,能听到什么事啊,就是想去金陵看看你,你这段时间不忙吧。” 夏知只好说: “不忙,你们来吧,到时候我去车站接你们。” 第二天,夏知的律师李怀宇找到夏知,表示他最近一直关注网上的动态,义愤填膺地向夏知保证,自己一定能帮夏知打一个漂亮的官司,让所有人都知道,夏知先生是正义的一方。 夏知沉默了一会,说道: “算了,你用这些资料去跟大学的人谈判,争取庭下和解。” 李怀宇非常不解,问夏知为什么要庭下和解。 如果让他放手去打这场官司,他有九成以上的把握,让夏知不用掏一分钱。 夏知考虑自己公司刚开张,起步要稳,最好不要再招惹非议,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在这个案子上浪费时间精力了。 这段时间,夏知定了公司的选址,采购的高端设备也已经到场,艾米丽那边很多高端人才也整装待发准备随时跟着他大干一场。 他郑重地告诉李怀宇: “知夏科技这艘大船在码头上耽误有些久了,是时候扬帆起航了。” 李怀宇没再说什么,表示他近期会整理好资料,去学校跟相关负责人交涉,会在最快时间里,让对方撤诉。 十月份的学生假期结束,夏知出现在金陵理工大学的会议室。 参会人员有夏知和他这边的代理律师李怀宇。 另一边则是诉讼夏知知美相机算法的学校代表人员。 有夏知认识的金老师,此时金老师看到夏知,十分得难为情,内心纠结,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 除了金老师,还有校领导:一位穿着蓝色衬衫的大叔,姓吕,是学校的副校长。 平时没什么实权,主要负责学生的教务工作。 这次被派过来,跟夏知签合同。 吕校长笑呵呵的,看着平易近人,很和气。 他将拟定好的按照两方约定的合同递给夏知。 夏知大概看了一眼,然后就推给了旁边的李怀宇。 李怀宇戴上眼镜,飞快地研究其中条款。 等待的时间,吕校长十分客气地开口感谢夏知对金陵理工大学的慷慨捐助。 夏知摇摇头: “没什么,应该做的。” 吕校长赶忙反驳: “哎!哪里是应该的,这是你的善举,如果每一个企业家都能有你这觉悟,学校的财政负担要小不少。” 夏知不想在这磨嘴皮子,直接说道: “如果我不以捐助的名义给你学校拨款两千万,咱们在法庭上都不好看。” 吕校长目光落向别处,他没想到夏知这个年轻人这么不讲套路。 既然做好了约定,双方就讲一些面子话,在友好和谐的气氛下完成这场交易多好? 这不是人情场上的规矩吗? 吕校长岔开话题,说道: “夏先生啊,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夏知想回一句不当讲,但是他看旁边的李怀宇还在忙活,便让吕校长说看看。 吕校长说道: “是这样的,如果你能赞助我们学校奖学金基金,力所能及地帮助一些优生和贫困生,我想他们未来走入社会,肯定会念及你的好。从社会影响上讲,也能进一步消除你的负面评价,争取到正面的印象分。” 夏知摇摇头,打断吕校长后边的话: “我手头暂时没有那么多的闲钱。” 吕校长又说: “基金这个不是一次性地投入,每个学期只需要几十万块钱。” 夏知拿出来一个替代方案: “不如这样,我公司给你们学校开一个优生直通车,只要在校成绩优秀,就能来我公司面试,有机会成为我公司的一员。” 吕校长带着困惑的表情,一时没理清夏知说的这个所谓直通车到底有什么福利性。 正常来说,优秀毕业生本来就可以去夏知的公司面试啊。 正当他想提出自己的问题,夏知旁边的李怀宇说了一声好了,将合同推到夏知的面前。 夏知二话不说,提笔签字,随后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跟吕校长告别: “今天就这样了,你们对这次的捐助是否进行社会公开,我没有意见,另外,还有什么表彰或者是讲座啥的,就不用了,我很忙。” 说完,离开座位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一连串的动作和说话行云流水,给年纪有些大的吕校长看呆了,看着夏知离开会议室,全程没机会插嘴说话。 李怀宇紧跟夏知离开了会议室,只剩下校方这些人。 金老师看到夏知离开,松口气。 虽然以捐助名义给金陵理工大学两千万换取庭下和解,是夏知那边的提议,但是他也明白,夏知是被学校逼的,这次捐助不是你情我愿。 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吕校长回头看向金老师,笑着说道: “这件事,你有功劳,在年底评职称的时候,我们会考虑到的。”说完拍了拍金老师的肩膀,也离开了会议室。 第32章 第一次领导层会议 解决了这些破事,夏知开车带着律师李怀宇来到新公司。 此时新公司还没有员工,整齐的工位上配备了崭新的设备,等待新员工入职。 夏知站在门口,环视一圈,感慨说道: “谷歌那些伟大的企业都是从车库里诞生的,我们的起点要比他们高得多呀。” 李怀宇在旁边接话说道: “但是他们诞生的时候,市场上根本没有对手,我们现在的环境是左右包夹,如履薄冰。” 夏知皱眉道: “这么没自信啊?” 李怀宇一本正经地回应: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另外一个事实是,鉴于你之前用知美相机杀出血路来看,那些传统互联网行业根本无法对我们公司产生威胁。” 夏知这下觉得李怀宇这个欲扬先抑的马屁拍得还不错。 第二天,在夏知的安排下,公司现任领导层被召集起来开了场会。 夏知作为公司董事长,在台上简短地讲话: “下面我简单说两句: 一呢,希望大家不要受过往官司的负面影响,坚定信念,一定可以办好我们的公司,我们的目标很简单:超越谷歌微软,成为全球最强科技公司,理念也很朴实:越快完成前面说的目标越好;” 说到这,会议下面有人带头鼓掌: “好!” 夏知和其余参会人员看向这位有些冒失的大叔。 大叔见是个机会,便自我介绍说道: “大家好,我是公司的coo首席执行官,我叫孙世良。世代忠良的世良。” 紧接着看向夏知说道: “夏总,接下来的日子里,由我做你的左膀右臂,处理事务,希望我的工作能让您满意。” 夏知点点头,让孙世良回答一下自己作为首席执行官的职责。 孙世良十分专业地回答: “我主要负责企业的运营管理,以及辅助董事长的工作,具体可分为公司经营制度和细则的制定,规划工作进度,负责为重大决策事项提供数据支持和研究报告,管理协调市场部和技术部工作,负责组织...” 夏知安静地听完孙世良说完,然后看向在座的下属: “你们都清楚了孙世良是干什么了的吧?” 想来能被艾米丽介绍来这边做各部门领导,肯定都是懂行的,不可能不了解首席执行官的职责。 要说会议上谁不懂,那就是夏知。 不过经过孙世良的介绍,夏知现在懂了,他继续说道: “接下来,你们就按照孙世良的模板介绍自己和所负责岗位的职责。这样,互相之间有个了解,未来在协同工作过程中,能更好地合作完成任务,并在出问题的时候第一时间定位到具体负责人,我不希望出点问题就乱成一锅粥,更不希望出现甩锅的现象。” 夏知记得自己刚毕业进入公司的入职培训,公司领导在台上就是这么讲话的,现在他学以致用地搬过来了。 下面领导层点点头,开始按照座位顺序,一一介绍。 半个小时后,夏知满意地点点头。 他回过神来,嘴里嘀咕: “之前我讲到哪里来着。” 首席执行官孙世良立马回答: “您说到了第二点,工作指导的第二点。” 夏知噢了一声,朝孙世良点点头,然后继续说道: “二呢,就是现在除了在座各位,公司里还没有其他员工,接下来,要进行招新,新人的培养还要靠各位多上心,你们作为新人的前提下,还要带领新人手下快速启动工作项目,任务繁重,辛苦了。” 会议准备结束,一个年轻人举手提问,公司的员工激励是怎样的政策。 说他在艾米丽那边没得到具体的答复,所以希望夏知能给个准话。 “你是业务部经理,秦晓光是吧?” 对方点点头。 关于这个问题,夏知还真的没想好。 每个公司都会给领导层股份激励,具体比例分成不同。 孙世良敏锐地察觉到夏知的迟疑,他站出来告诉秦晓光: “这个问题不在本次会议讨论范畴之内,具体政策会在后边通告到各位。” 夏知补充了一句: “一周之内。” 参会人员点点头。 又有个大概三十岁的女人举手提问。 夏知看向对方点头: “你是人事部主管,白蓉。” 女人嗯了一声。 夏知让她有什么问题直接说。 “接下来人事部的工作会很繁重,我希望夏总能让各位分部门领导协助人事部进行初期的招聘。” 夏知同意了这个提议,他让孙世良尽快拟定招聘名单,尽早把人事部的人员给填充完毕。 另外,其余部门的招聘工作也要同时进行。 白蓉又问夏知,有没有具体的招聘标准,比如开发部,学历必须是本科,研发部学历必须是硕士之类的。 夏知发现问题还挺多。 他让其余人暂时回去忙自己的事,单独留下白蓉聊招聘的工作。 除了白蓉,执行官孙世良自然也留在会议室。 三人开始讨论招聘工作。 夏知询问孙世良的意见。 孙世良提议初期的招聘标准要越高越好,尽快让公司步入正轨。 白蓉却说这样可能会将战线拉得很长。 孙世良让白蓉不要光从待业人员中找,另外再联系一些猎头,想方设法地从其余公司挖人。 白蓉表示这些她都懂,但是耗费的资源就没上限了。 见两人看向自己,夏知明白是时候表态了。 他指着会议室外边的机器,说道: “我花了三千多万采购了外边的设备,可以说是最先进的设备,员工的要求也是如此,尽量找优质员工,钱不是问题。” 白蓉得到夏知的允诺,接下来就能放手一搏了。 孙世良提醒白蓉,遇到开价远高于市场常规水平的员工,将其资料整理递交给他,他要亲自审议。 夏知点点头: “如果连你都没法做决定,再递交给我。” 孙世良嗯了一声。 会议开到中午才散,夏知口干舌燥的。 孙世良颇为贴心地给夏知准备好了苏打水。 他询问夏知平时习惯喝什么,他以后给冰箱里存一些。 夏知说无所谓,看着孙世良这服务,快分不清他和秘书之间的区别了。 孙世良听到夏知的困惑,笑道: “秘书我让白蓉给你招了,等公司业务开展起来,我要忙的事情多了,这些小事还得秘书来。” 夏知点点头: “秘书的招聘你也上点心,不要光想着好看啊,身材好啊,情商和智商也得有。” 孙世良听着频频点头,表示他都记下来了。 第33章 开始爆刷系统点数 夏知看到自己的公司进入正轨,心情愉悦,之前一切困扰他的问题都烟消云散。 在脑中调出系统任务面板: 【2号任务进行中:建模自动渲染算法。】 【投入时间:32天】 【投入精力:432点】 【投入资金:点】 【外力协助:56点】 【任务点总计:57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自从夏知拿出大把资金投入到机器采购,任务的资金点就飞快拔高。 总任务点也直接破了一半。 考虑到之前本身就有二十点的初始点,夏知资金投入拉高了三十七点,说明这个任务还是有点难度的。 如果任务简单,估计任务点直接就爆满了。 不过夏知也不愁,因为外力协助点现在还是两位数,等他的员工开始给他工作,外力协助点肯定也能迅速拉高。 资金点和协助点双管齐下,很快就能把总任务点给刷满。 这也是他开公司的真正目的。 他靠在椅背上,舒舒服服地喝着运营官孙世良给他准备的苏打水,心里感慨: “现在公司是自己的,设备是自己的,员工也是为我干活,我就不信以后还有谁跟我扯皮版权股份的事情。” 他紧接着打开第一个任务: 【任务进行中:自动驾驶算法——图像识别。】 【投入时间:132天】 【投入精力:2689点】 【投入资金: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29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这是自动驾驶的支线任务,完成后,可以继续攻关自动驾驶,同时这个图像识别算法本身就价值斐然。 从积累任务点的难度上看,这个算法不会是鸡肋。 夏知让孙世良给研发部的负责人给叫过来,自己有任务要交代。 不一会,研发部的两名负责人来到夏知的办公室。 一个是研发部的部长,史伟立。 另外一个是刚招进来的高级算法工程师,王建保。 夏知看了一下这个王建保的资料,是个狠人。 今年32岁,大专毕业,专业还是个文科生,学的啥行政管理,但算法能力在国内数得上名号。 之前在阿里达摩院工作,是算法工程的导师级人物。 据王建保自己说,他本来在一个事业编混吃等死,后来听说学计算机工资很高,就自学了编程。 赶上那年阿里扩招,不看学历只看技术,所以王建保凭借过人的天赋一路过关斩将,成为阿里达摩院一宗师。 白蓉给他招进来的时候,开的底薪是两百六十万一年,不算年底分红和股份激励。 都没通过夏知。 因为按照白蓉她们的说法,王建保这样的人才,在人才市场上就是这个价。 夏知将自己手头关于渲染算法的资料交给王建保,让他现在就开展工作。 等后边项目组不断上人,要无缝隙衔接上任务,不要耽误进度。 王建保接下夏知的任务,表示他会尽快启动项目。 夏知又把自动驾驶的图像识别任务交给研发部部长史伟立,让他后续安排能干的人接这个任务,不管任务多难,总得有人干。 王建保的人是一组,研究渲染算法,后边再招人进来接图像识别算法,就是第二组,按照顺序往下排。 史伟立表示他知道了。 夏知又让史伟立跟软件开发部的人联系,让他们那边的人同时将渲染算法平台的工作开展起来。 渲染算法研发出来不能直接给客户用,总得需要一个包装的平台,这就是开发部要做的工作了。 史伟立点点头,表示他会跟开发部那边的人接头。 夏知让史伟立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就去找运营官孙世良。 短会开完,夏知让史伟立王建保两人都回去干活。 不一会,孙世良过来找夏知,说人事部那边白蓉找他过去面试一下秘书的人选。 夏知考虑到秘书这个职位还是挺重要的,接下来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秘书陪自己,所以他也很上心。 听说白蓉找到一些候选人,夏知便过去一起参与终面。 夏知来到人事部的会议室,坐在面试官的中间位置。 在他左手边是人事部主管白蓉,再靠边缘是跟着白蓉一起的实习生。 这个实习生是个帅气的年轻小伙,白蓉似乎有意提携这个小伙。 夏知放权给白蓉,见这个小伙面相讨喜,懂规矩,学历也不错,也就没插手里边的事情。 右手边是运营官孙世良。 孙世良说以后他和秘书也有协同工作,所以有必要参与这次的面试,并且以他混迹职场二十年的经验,也能给出中肯的意见。 来面试秘书的女孩子们明显没想到有这架势。 有人事部主管,还有coo,还有ceo,也是这家公司的唯一老板夏知。 第一个面试的女孩走进来,让人眼前一亮。 脸蛋和身材都是上等,学历是普通本科,学的英语专业。 跟白蓉对答过程中,表情自然,举止得体,说话声音和长相一样让人舒服。 白蓉问完了基础问题,看向旁边的夏知。 夏知没有说话,大佬自然是要最后登场的。 人精孙世良迅速接过话茬,开始问女孩,第一个问题就让人摸不着头脑: “你觉得男朋友和你的boss,谁更重要一些。” 面试的女孩子楞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坐在中间的夏知。 夏知面无表情,心里觉得好笑,这个孙世良问的这是啥问题啊。 女孩子解释说道: “我现在还没有男朋友,如果未来有的话,我想我也会以工作为主。” 同样的问题,孙世良在后边的面试里挨个问了每一位秘书候选者。 有个性格活泼的女孩给出了更加离奇的答案: “不谈恋爱,非要谈,就将boss变成男朋友。” 夏知听到一阵头大。 轮到夏知问问题的时候,他看向女孩,缓缓问道: “你对c语言里的指针,是怎么理解的?” “啊?” “抱歉,我没有学过计算机语言。” 夏知点点头: “不错,我就是要找不懂计算机的人,要不然平时你在我身旁过来过去,看到我代码,我不放心。” 这下不光是面试者,连两边的孙世良和白蓉的表情都古怪起来。 第34章 新人秘书买新车 夏知觉得面试秘书的这一早上,有点像是选美,过马灯似的看一位位美丽佳人走过场。 孙世良打住夏知后边的话: “夏总,这可不兴说啊,选美那是违法的,上一个选美的已经进去了。” 夏知不了解娱乐圈,还以为孙世良说的是古代皇帝。 进去的意思就是死了。 倒也解释得通。 经过一早上的面试,最终选定了一位在场三位面试官都满意的女孩,叫祁思悦。 接下来是祁思悦为期三个月的试用期。 如果夏知觉得满意的话,祁思悦可以顺利转正,拿到堪比开发部的工资。 如果不满意的话,就不得不走人了。 用夏知的话来说,长得再好看都没用。 ...... 本来夏知爸妈准备九月底来金陵看望夏知的,但是最终夏知还是找理由让他们推迟几天过来。 夏知等到自己这边官司的事情处理好,并且新公司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这才接老家的爸妈来金陵。 夏知的迈凯轮只能坐两人,他便在爸妈来之前,让孙世良帮他订一辆suv。 孙世良却不接这个任务,让夏知新上任的秘书祁思悦帮夏知去订车,借此考验一下祁思悦和夏知的默契。 不管祁思悦乐不乐意做这个事,安排到她这就得做。 她拿着笔记本来到夏知的办公室,询问夏知买车的预算。 夏知没有考虑,随意道: “差不多得就行,不要太高调,五百万以下的。” 祁思悦眨眨眼,心里感慨自己和夏总所理解的高调不太一样。 祁思悦又问: “夏总,您有没有喜欢的品牌?” 夏知摇摇头: “我不太懂车,按市面上有名气的车来吧,质量有保证。” 祁思悦感觉到了这个任务的棘手,她继续问道: “夏总,您对车辆的外观还有颜色上有什么要求吗?” 夏知皱了一下眉头: “说实话我对车没有什么概念,你看着帮我订吧,记得用公司发票。” 祁思悦察觉到了夏知的不耐烦,她打住后边的问题,只能硬着头皮去市场上帮夏知采购车辆。 她倒也不是纯碰运气。 她先是考察了夏知的喜好,她来到停车场,绕着夏知的天蓝迈凯轮绕了好几圈,拍下了这辆迈凯轮的各个角度照片,作为参考。 因为听孙世良说,这辆车是夏知自己买的,肯定符合他的喜好的。 祁思悦紧接着就在手机上进入迈凯轮的官网,查找迈凯轮有没有城市suv产品。 很可惜,只有一个概念车型,甚至都没有投产的规划。 这样的话,祁思悦就得选择其他车牌了。 她作为女生,对于品牌的直觉便是找竞品。 迈凯轮的竞品是谁? 自然是法拉利兰博基尼。 祁思悦发现了兰博基尼有一款suv,叫urus,指导价在三百万,各种费用算下来,落地应该不会超过五百万。 但是她发现这款车现阶段是限量发售。 在金陵订车,最早也得六个月才能提到现车。 夏总爸妈周末就要来了,不到三天时间。 所以,兰博基尼也被排除了。 豪华奢侈品牌的suv没几个,祁思悦搜了一下,发现它们除了贵,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没有现车,都要提前预定。 估计是店面不想在一辆车上占用大量资金流。 短时间内能提到现车的,似乎只剩下不那么奢华的bba了。 国内卖得最好,可以走量,所以很多店面存有新款的现车。 祁思悦也不懂夏总在奔驰宝马奥迪中到底喜欢哪一个。 她咨询了一下周围的人,似乎大老板都热衷奔驰。 最终祁思悦订了一辆奔驰gls。 再从夏知喜欢迈凯轮来看,夏知对排量和动力上还是有需求的。 所以祁思悦订的gls是amg顶配版本,落地将近三百万,在夏知的预算之内。 订车的第二天,车行就将夏知订的新车给运来了知夏科技公司的楼下。 夏知下楼看到披着黑色车布的车子,笑道: “哟,还打算给我惊喜呢?” 祁思悦解释说道: “运输规格就是这样的,担心路上弄脏了。” 夏知噢了一声。 跟在夏知旁边的孙世良看了祁思悦一眼。 盖在车上的布掀开,一辆崭新霸气的纯黑色奔驰gls出现在视野之中。 孙世良眼前一亮,这车太漂亮了,不过他觉得漂亮没用,还得看夏总的态度。 于是,孙世良和祁思悦齐齐看向夏知,从夏知的表情上揣摩夏知的心理。 夏知笑了笑,点头说道: “不错。” 祁思悦松口气: “您满意就好。” 这关算祁思悦过了。 见祁思悦如释重负的样子,夏知明白了祁思悦的负担情绪,他笑着说道: “其实我对车没那么多追求,曾经的那点热情挥洒在迈凯轮上就消耗得差不多了,随便来一辆suv都行。” 祁思悦脸上笑嘻嘻,心里苦笑您怎么不早说。 夏知看出来是孙世良在代他考验祁思悦,他当着祁思悦的面说孙世良: “不要给小姑娘太大压力,年轻人嘛,工作还是可以慢慢来的。” 孙世良笑着点头。 夏知示意两人跟自己上车,开看看。 上车前,夏知一句话,又让小姑娘提心吊胆起来: “只要开起来舒服,没啥品控的问题就行,外观啥的并不重要。” 夏知坐到驾驶座,孙世良坐在副驾驶,祁思悦怯生生地溜到后边,正襟危坐,连椅背都不敢靠。 她觉得自己这个身份坐在后排实在是不合适。 董事长开车,首席运营官坐副驾驶,自己坐在后排。 这大概就是她的人生巅峰了。 夏知打响引擎,猛地踩下油门。 嗡! 车辆飞快提速,把祁思悦拉向后排靠背,吓得她低呼一声。 反应过来后,她赶忙给两位领导道歉: “对不起。” 夏知笑着说道: “这车的动力不错嘛。” 说完,并入主路,试起车来。 一路上,祁思悦都小心翼翼地看着夏知操控车辆,生怕有什么细节让夏知不满意。 绕着软件大道开了一圈回来,夏知将车停到停车场,下车笑了笑: “德国佬造车还是可以的嘛。” 到这里,祁思悦终于松口气。 第35章 路上车祸 等夏知爸妈到了金陵,夏知开着新买的奔驰去接爸妈。 在车站的停车场,夏知老爸见到夏知的新车,很新奇,他绕着奔驰转一圈看了看。 夏知问老爸: “爸,你看这奔驰气场如何?” 夏知爸感叹: “霸气。” 夏知又问: “比起你那辆宝马如何?” 夏知爸回应: “还要凶一点。” 夏知把钥匙递给老爸,说道: “你开看看。” 夏知妈阻拦说道: “金陵人多车多的,你爸能开什么车啊,刚学会没几天,不让人放心。” 夏知爸听到这话,便非要开看看。 他接过夏知的车钥匙,坐到了驾驶座。 夏知妈瞪着夏知爸。 夏知爸权当看不见,只顾着欣赏奔驰的内饰,一口一个豪华。 夏知妈又看向夏知,说道: “你爸的车你敢坐啊?他都不熟练,你说你让他开什么车啊。” 夏知笑道: “妈,你放心吧,金陵车多,速度开不起来,反倒安全。” 夏知安慰老妈,让老妈上到车后座,给老妈插上安全带。 夏知坐到副驾驶,给老爸指路。 “出了这匝道,一直往前开就是了。” “好嘞。” 夏知爸踩下油门,车子开出去。 “喔喔,这车劲大哟。” “你慢点!”后排传来老妈的叫喊。 夏知笑道: “老爸你慢点,这匝道限速,还有拍照的呢。” 夏知爸轻踩刹车,放慢车子速度,嘿嘿笑着: “稍微踩一下油门,车速就上到四十了,怪吓人的,这比家里那辆吃油吧?” 夏知点点头: “应该是吧,排量大,动力大,就费油呗,不过这玩意油箱也大,放心开。” 夏知爸一边开一边分析这辆车和他宝马的区别。 老妈在后面提醒: “你专心开,小夏!你别跟你爸说话。” “哎哟,这金陵的红绿灯怎么回事?直行红灯后左转不是绿灯吗?” 夏知爸开习惯了老家的路,初来乍到不适应,一下就闯了一个红灯。 他及时将车刹住,停在了路中央。 老妈在后排扒着窗户说道: “你看你开得什么车。” 夏知爸甩锅给夏知妈: “都怪你说话,让我分心了,这下咋办。” 夏知让老爸直接开过去,反正已经闯红灯了,待在路中央影响到其他车辆通过。 “好吧。” 夏知爸重新启动车辆往前开。 “哎!这边有车!”后排传来老妈的呼喊。 老爸一个不注意,磕碰到了另一个车道拐弯的车辆。 好在两个车的速度都不快,只是个小碰撞。 老爸和所有司机一样,开车的时候最烦有人在旁边吵吵,这会撞了车,心里窝着火,他对老妈吼道: “别说话了行吗!” 老妈瞪了一眼夏知爸,然后看向夏知。 夏知笑着说道: “都别着急上火,小问题,你俩坐在车上别动,我下去。” 夏知下车检查了一下奔驰。 发现车子刚性不错,只是蹭掉了漆面,没有凹陷。 对面的本田伤势稍微重一些,车脸的前唇都被干掉了。 不过问题也不大,车盖没有变形,车灯也完好。 对方司机也下车检查了自己的车。 这是一个年纪和夏知差不多的小伙子,他看到夏知从副驾驶下来,也看到驾驶座上的年纪大一些的司机。 猜想夏知可能是那个老头的下属,出面过来解决争端的。 他语气十分地不好,指责夏知老爸: “怎么开车的?又闯红灯又在路中央忽然提速,谋杀啊?” 夏知递过去名片,说道: “消消气,小问题,我们全责,也不用报警了,你看看车损,多少钱我赔给你。” 青年看都不看夏知递过来的名片,拿着名片刮了一下车上蹭掉的车漆,说道: “少说四千。” 夏知让对方把手机拿出来扫钱,二话不说地转了四千过去。 青年看夏知挺爽快,表情好看了一些,但还想逞口舌之快,对驾驶座的夏知爸隔空喊话: “不能开就不要上路,害自己不要紧,害别人不是造孽吗?” 夏知皱着眉,让青年不要再说了,拿钱就赶紧走。 青年来了劲,他挥舞手机说道: “说两句还不服气啊,我都没跟你要误工费,我这车送去修,多耽误事?” 夏知冷漠地问道: “需要多少误工费,我照给你。” 青年从车上也看得出来夏知不差钱,他得瑟起来: “我一天少说万八千的...” 没等他说完,夏知爸从车上下来了,他指着青年的鼻子,骂道: “你是个什么东西?在这蹬鼻子上脸的?拿了钱就赶紧给老子滚蛋。” 青年一愣,没想到这老头脾气这么坏,看来他真是老总。 青年嬉皮笑脸地说道: “大叔啊,话说得这么难听不太好吧,毕竟是你有错在先。” 夏知爸也不惯着青年,继续骂道: “你是老师啊还是法官啊在这教育我?法律规定了我全责就得在这听你叨逼吗?如果没有这个规定,你再说一句我给你一嘴巴子。” 青年张张嘴,他知道有钱人的坏脾气真可能说到做到。 他抿着嘴,点点头,一副算你牛逼的表情,回到自己的车里,随后开车扬长而去。 “走了走了。”夏知爸招呼夏知赶紧上车,一会功夫路口就围了不少人,都快造成堵车了。 “你来开。”夏知爸指着驾驶座,自己走向副驾驶。 夏知也没说什么,上到驾驶座,开车离开了这边。 一路无话。 夏知就近找了一个商场,停下车找个地方吃饭,可以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饭桌上,夏知爸问夏知: “小夏啊,那车修一下得不少钱吧?” 夏知毫不在意: “没,买了保险,保险公司全赔,小问题。” 夏知妈瞅着夏知爸,就是不说话,眼神示意。 一个饭桌上,夏知爸想装看不到也难,他索性问夏知妈: “你老是瞅我干啥?” 从刚才被夏知爸呵斥闭嘴,一直到现在都没说话的夏知妈终于开口了: “我发现你越来越烧包了啊,你是发财了还是当官了?车不好好开,话也不好好说,刚才那个小年轻如果是个愣头青跟你干起来,你怎弄?” 夏知爸抱着胳膊,硬气说道: “我是不想让小夏为我受气,他老爸还没有窝囊到那个程度。” 夏知出来打圆场: “哎,不至于不至于,都是小事,出门在外,和气生财。” 老妈抱怨老爸: “儿子都比你会做人,瞧瞧你那德行。” 夏知给两位夹菜: “都少说两句,来吃菜,这边菜贵但是好吃,别浪费了,这一盘猪颈肉三百六呢。” “啥啊要三百多块?!”老爸老妈齐声惊叹。 这招岔开话题果然好使,夏知憋着笑,给两位科普: “这是金陵最有名的泰国菜,碳烤猪颈肉是他家的一绝,别嫌贵,你晚来一会还吃不着呢。” 两人都一脸嫌弃的样子,不愿意动筷子。 夏知催两人吃看看。 “来尝尝,吃了就知道贵在哪里了,老妈你烧不出来这个味。” 第36章 你该结婚了 出来接爸妈之前,夏知就把公司交给孙世良了,让他有什么问题给自己打电话。 原则就是问题不大的自行处理。 大问题再打电话给他。 夏知还让秘书祁思悦给自己准备了一份金陵旅游的攻略。 看着手头的资料,上面标注了各种值得玩的景点以及高赞的评价,景点周围歇脚吃饭的地方和店面里的招牌菜也都有注明,确实贴心。 考虑到爸妈白天坐车来金陵会有些累,所以第一天的行程没有爬山登高的项目。 祁思悦给夏知的提议是带二老去金陵有名的汤山温泉。 夏知觉得有些道理,便决定吃过饭,就开车带两人往那去。 夏知爸妈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吃过饭,夏知接到了电话,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张文强。 夏知让爸妈消消食,不着急走。 他接过电话: “喂?强子啊。” 那边张文强笑道: “小夏最近咋样啊?” 夏知发现两人这段时间没联系,现在莫名其妙得有些生分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张文强现在跟自己讲话比以前客气多了。 夏知回张文强: “挺好啊,和你学校那官司和解了,公司也走上正轨了。” 这话也是故意说给饭桌上二老听的。 果然,夏知爸妈假装喝水剔牙,其实都竖着耳朵听夏知的话。 听到官司和解了,两人互看一眼,都放下心来。 夏知又说: “我这会不在家,也不在公司,我爸妈来金陵看我,待会我打算带他们去泡泡温泉。” “什么?你也要来啊?你还挺拿自己不当外人啊。” 夏知说话的时候瞅着旁边的爸妈。 夏知妈接话说道: “你朋友吗?你让他来。” 夏知没有挂断电话,跟爸妈解释说道: “是我本科室友,张文强,以前经常跟你们提起的强子。” 夏知爸想起来,说道: “开学那会,还有毕业典礼的时候我见过那孩子,你让他来玩。” “好吧。”夏知让张文强打车过来,让他先来河西万达汇合。 夏知这边,和爸妈聊天等张文强。 二十分钟后,张文强赶到这边,见到夏知爸妈非常客气地打招呼: “叔叔,阿姨好。” 夏知爸是认识张文强的,他笑着让张文强坐着歇会,询问张文强毕业后的发展。 张文强如实告知。 夏知妈问张文强有没有吃饭,让夏知再给文强点些吃的。 张文强摆手说道: “不用不用,我来的时候吃过食堂了,主要是最近教研室没事,导师给我们放假了几天,补之前的国庆假,所以我想着来找小夏玩的。” 夏知笑道: “这不赶上了吗?如果是平时,我还真没啥时间,现在抽出空带爸妈在金陵转转。” 张文强看他们早都吃好了,便提议: “那咱们走吧?我坐车过来的,不用歇。” “走,我先结个账。”夏知起身到收银台。 张文强也跟上去,看到前台打出来的账单,吓了一跳: “哇,一顿饭吃了一千多,够我学校一个月伙食费了。” 前台小姐笑着开玩笑: “咱们家口味要比食堂好一些。” 夏知在旁边笑着附和: “确实。” 只有张文强撇嘴,因为他没尝到。 结完账,一行四人往外走。 夏知和张文强并排走在前面。 夏知爸妈走在后边。 张文强跟夏知聊起天: “我听说了你捐赠那事,挺大气。” 夏知叹口气: “要不然还能怎么办。” 张文强幸灾乐祸: “够你心疼好一阵的了。” 夏知摇摇头: “其实也还好,对我来说,那两千万和刚才一千多块的饭钱,没啥区别,而且又不是打水漂,是捐助给教育事业,帮助祖国培养未来的栋梁之材,有啥好心疼的。” 张文强发现夏知自从创业,说鬼话一套一套的,他岔开话题又问夏知公司最近在做什么。 夏知回应: “自动驾驶的老项目一直在推进,最近还在搞那个建模的自动渲染算法。” 张文强新奇道: “渲染算法这个有搞头啊,你听过国产单机黑神话悟空吗?最近挺火的,在b站有他们的实机演示动画...” 两人在前面有说有笑地聊天,夏知爸妈在后边看着,小声地嘀咕什么。 泡温泉的时候,夏知定了一个包间。 一个封闭的小池子,只有他们几个人。 店家还提供茶饮小吃和水果。 夏知爸妈看自己儿子跟另外一个男孩嬉戏打闹,总觉得别扭,他们找张文强搭话: “文强,你们学校叫什么来着?” 张文强回道: “阿姨,我们学校叫金陵理工大学,就是之前跟夏知打官司的那个。”说着,朝夏知狡黠一笑。 夏知对其竖起中指。 夏知妈又问: “学校里优秀的女孩子应该很多吧?你谈对象了吗?” 张文强叹口气: “阿姨,你听我这学校名字,理工大学,能有几个女生呀?男女比例七比三,就算能凑出来三对,那还有四个打光棍的。” 夏知爸妈互看一眼,心里更是担忧。 夏知妈说道: “我还指望夏知能在你们学校也找到一个好女孩,早点结婚呢,他村里的发小早都结婚了。” 张文强笑道: “阿姨,村子里结婚早的应该没上大学吧,而且夏知他不用你催,他条件这么好,太容易找女朋友了。” 夏知在一旁吃着水果,毫不在意: “是啊,不着急,现在没有找女朋友的打算,说实话,我对女孩子一点兴趣都没有。”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夏知爸妈心里都是一咯噔。 晚上,夏知开车先是给张文强送到学校,然后把爸妈带回自己在幕府山的别墅。 壮观漂亮的别墅此时在二老眼里,也没了光亮。 一想到自己家独苗可能和一般的男孩子不一样,他们就戚戚然。 夏知察觉到两人情绪不对劲,便支开保姆梅姨,自己坐下来跟两人谈心。 夏知爸妈见儿子说到这份上,便趁这个机会敞开天窗说亮话: “孩子,你老实跟你妈说,你是不是不打算娶媳妇生小孩了?” 夏知奇怪道: “不是啊,我只是说暂时不找女朋友,我今年不是刚24吗?” 夏知妈纠正说道: “虚岁都二十五了!” 夏知摇摇头: “那也没多大啊,我公司现在刚成立,员工都没招满,起步要稳,一步一步,做大做强...” 夏知妈却不管什么公司,她只想抱孙子,她盯着夏知: “你和那个文强之间,是不是有点什么?” 夏知瞪大眼睛,哭笑不得: “妈,你这也太赶时髦了,从哪看出来的,他是我好朋友啊。”说着,看向老爸: “喂,爸,你看妈说这话...”但夏知从老爸眼神看出来,老爸这次破天荒地站在老妈那边。 夏知像是赌气似的地站起身说道: “我性取向正常,改明儿我就找个女朋友给你们看看。” 第37章 梁子结下了 夏知回到自己的房间,越想越觉得膈应。 亲爸亲妈竟然觉得他和自己兄弟强子有一腿。 如果这话让强子那傻缺听到,以他的个性,一定要争出个谁是攻。 夏知回过味来,自己年纪轻轻就成了亿万富翁。 不跟女人亲近,确实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他觉得是时候找个女朋友了。 不过得先让二老放心,找个假扮女朋友撑撑场面吧。 他打电话给秘书祁思悦,让她明天早点来自己别墅。 自己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祁思悦也没想那么多,答应下来,还询问夏知,自己用不用带什么东西。 祁思悦还以为夏知是工作上的事情找她。 夏知澄清说道: “不用不用,你人来就行。” 第二天,祁思悦按照夏知的要求,七点半就到了别墅门口。 夏知从别墅里溜出去,悄悄和祁思悦会面。 祁思悦见夏知偷偷摸摸的,十分奇怪,这栋房子不是夏总自己的吗? 难道是躲着什么人? 夏知给祁思悦拉到一边,说道: “我需要你帮个忙。” 祁思悦问: “夏总您尽管说。” 夏知见祁思悦单纯的模样,自己反而不太好意思开口。 祁思悦更加奇怪了。 今天的夏总到底是怎么了? 夏知狠狠心,终于说出来: “就是这么个事,我需要你假扮我女朋友几天,你看这事成吗?” 祁思悦一脸惊诧,她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我假扮你的女朋友啊?” 夏知也觉得不解释清楚,这行为多少有点职场骚扰的嫌疑,他将自己跟父母之间的误会解释给祁思悦听。 祁思悦想了想,认真说道: “这不行,他们刚怀疑你,你立马就找个女朋友,不管是不是假扮的,都有些矫枉过正,这在心理学上叫过度补偿,表明当事人的心虚,欲盖弥彰。” 夏知后退半步: “啊?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是钢铁直男,你可以说我代码写得烂,但不能说我性取向有问题!” 祁思悦耐心地说道: “夏总,你代码写得很棒,你的性取向也正常,但是你不能这么证明给伯父伯母看,你可以慢慢来嘛,不能急于一时。” 夏知听了祁思悦的话,觉得挺有道理。 他笑着让祁思悦可以回去了,然后独自迈步走回别墅。 祁思悦愣在路口。 看来夏总是真得找自己假扮女朋友,绝对没有一丝非分之想。 被丢在路边一个人,祁思悦还有些失落。 她朝经过的出租招手,坐上车,赶往公司。 夏知来到客厅,发现老妈已经起床了,还跟梅姨有说有笑地一起做早餐。 夏知很高兴自己爸妈能和梅姨相处得来。 饭桌上,夏知妈还让梅姨一起吃饭。 梅姨却怎么也不肯上桌,她戴着围裙拿着抹布,说自己先前吃过了,这会还有些活要忙。 如果有什么需要,直接叫她。 夏知妈无奈地摇头。 夏知爸在一旁笑道: “怎么,想起来你之前进城打工的日子了?” 夏知妈瞪了一眼夏知爸,懒得跟他讲。 夏知妈把矛盾又指向了夏知,让他赶紧找女朋友,不要一天到晚不让人省心。 夏知刷着手机,心不在焉地应付。 喵。 小白绕着桌腿来到夏知这边,昂着头等待夏知的投喂。 夏知放下手机,将小白抱到腿上,一脸爱溺地逗弄着小白,然后将自己碟子里的培根味切断,一片片地喂给小白吃。 不经意地抬头,夏知瞥见爸妈都一脸怪异地看向自己。 眼神中带着陌生、不解,以及一丝丝嫌弃。 夏知想起来,可能对自己爸妈来说,自己这幅行为就像是玩弄洋娃娃的小女孩,娘们唧唧的。 “糟糕,想扭正自己在爸妈心目中的形象,这样可不行。” 夏知将小白放回地上,然后自顾自地吃饭。 为了避免尴尬的对视和交谈,他又刷起了手机。 这时,b站给他推荐了宁瑶更新的视频。 视频里的宁瑶正在采访一场医美纠纷的案子。 看标题,当事人是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女大学生,去整容,结果把嘴给整歪了。 夏知叹口气,郑重地对爸妈说道: “其实,我一直都有女朋友,但是她是公众人物,不能对外宣扬,所以我一直都在隐瞒,我说对女孩子不感兴趣也是因为我心里只有她。” 爸妈的表情都很怀疑。 夏知将自己的手机推过去,说道: “就是她。” 爸妈看向手机屏幕,表情变得凝重。 夏知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同时抢回手机: “哎呀,不是这个受采访的吴女士,是主持人啊!” 好不容易切换到宁瑶的画面。 夏知暂停画面,将手机重新递到二老的面前。 两人紧皱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开来。 “这个女孩子不错,笑起来真喜庆,和小夏很搭配。” “主持人的话,文凭应该不低,能说会道的,跟小夏也合适。” 二老看着手机里的宁瑶,越看越喜欢。 手机熄屏,两人齐刷刷看向夏知,询问夏知什么时候能带这女孩回家。 夏知随口说道: “下次带她去看你们,她最近忙。” 夏知爸这时转头对夏知妈说道: “说实话,我瞅着不像是真的。” 夏知立即反驳: “怎么不像是真的?是我配不上这宁瑶吗?老爸你不要瞧不起人啊。” 见爸妈都眯着眼看向自己,和小时候家里钱少了看自己时候一样的眼神。 夏知飞快地在手机上操作,嘴里说着: “我让宁瑶待会跟我视频电话,证明给你们看看。” 话是这么说,其实在短信里是这么说的: “待会假装我女朋友跟我视频通话,一分钟就行,作为报酬,我可以答应你对我专访。” 不一会,那边回了一个好。 夏知顿时腰板儿都挺直了。 他将手机放在桌子中央,说道: “待会宁瑶打电话过来,你们就看着吧。” 话音落下,那边真得打来了电话。 夏知接起视频电话,温柔地说道: “亲爱哒,你忙完啦?” 说完,夏知自己都觉得腻歪人,他强忍住恶心,面带笑容,余光瞅着没有出镜的爸妈。 谁知那边响起宁瑶泼辣的喊声: “谁是你亲爱的,我警告你不要瞎叫啊,还有,你以后再骚扰我,我就报警了!” 说完就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夏知的表情僵硬在脸上,根本没脸去看爸妈。 安静了好大一会,夏知干咳一声,说道: “你看,至少说明我不是gay,是吧?” 第38章 这老外就是严谨啊 尴尬的气息在六十平的厨房餐厅蔓延。 梅姨路过察觉到气氛不对,又悄悄地走开了。 夏知硬着头皮解释说道: “哎,实话实说了吧,我从大学时候就喜欢这个主持人,后来发财了,觉得自己能配得上宁瑶,就开始追求她。” “可能是没什么经验,在追求的过程中产生了些许误会,但是老爸不是说了吗?追女孩子要脸皮厚。” 老爸一愣,怎么忽然就说到自己了? 他余光撇着旁边夏知妈,立即澄清: “你小子别胡扒扯,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夏知胡诌说道: “就是大三春节假期那次,咱爷俩一起喝酒的时候,你跟我称兄道弟的要教我谈恋爱。” 不管有没有这个事,夏知爸从不记得喝醉酒的事情,更何况是两三年前。 他没有反驳,而是调转矛头: “是啊,你一直不结婚不谈恋爱,村里和你同龄的那个二毛都结婚了,谁看着不急?连我都要下场跟你谈心,实在是不让人省心。” 夏知发现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自己身上,他只好偃旗息鼓,给爸妈保证: “今年过年时候,我一定带个女朋友回去给你们看看。” 跟爸妈保证完,夏知给宁瑶发短信: “年轻人你不讲武德,咱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不一会,宁瑶给夏知回短信: “切,想让我给你撑场面,就拿那么点好处可不行。” 夏知气不打一处来,自己什么时候需要一个小小主持人撑场面了? 自己可是国之重器,是孩子们眼中的科研偶像。 经过这件事,夏知一看到系统推送宁瑶的视频,他就气得牙痒痒,每次都要在宁瑶视频下面点‘对此条不感兴趣’。 终于大数据算法理解了夏知的用意,不再推送宁瑶的视频给他主页。 夏知带爸妈在金陵玩了四五天,临走前,夏知爸提出要去夏知的公司看看。 夏知同意下来,说自己让公司那边的人准备一下。 夏知妈摆摆手: “准备什么啊准备,还要弄多大动静?” 夏知爸开起玩笑: “是不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人山人海的气势。” 夏知跟着老爸挥舞双手: “这个可以有。” 夏知妈瞅两个疯子,无力道: “那你们去吧,我不去。” 夏知坐下来,问道: “妈,咋了?怎么不高兴啊?你不想去看看我的公司吗?” 夏知妈促狭地搓着手: “你现在是大老板,我和你爸都是泥腿子出身,一看就是农村人,去了你公司会给你丢脸。” 夏知哈哈笑道: “怎么会?谁会瞧不起农村人?我也是农村人,现在不也是大老板吗?人家朱元璋开局一个破碗最后做了皇帝,这就是本事,你们俩两个大字不识的农民,教育出来我这个大老板,不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夏知爸在旁边附和: “是啊是啊,有这么个儿子,我脸上有光,在老家遇到人夸你,我就停一会,听人家多夸你几句。” 夏知妈却还是有些犹豫。 夏知瞅见老妈攥着衣袖,袖口的地方被洗得发白,衣服确实太朴素了一点。 他把老妈拉起来说道: “走,带你去买两身漂亮的衣服。” 夏知妈嘴里说着太麻烦了,脸上却带着笑容。 夏知爸在旁边补充: “是啊,买几件好看的衣服捯饬一下,你看梅姐,人家也是农村出身,但是穿着好看,就像是城里人。” 夏知爸说的梅姐就是夏知别墅的保姆梅姨。 听到这话,夏知妈瞪着夏知爸。 夏知爸自知说错话了,识趣地闭嘴,去一边逗猫了。 夏知想起来,自己也不懂上了年纪人的穿衣服风格,全听导购的也不合适,他打电话让梅姨过来。 梅姨来了家里,询问夏知有什么安排。 夏知笑着说道: “梅姨,我叫你来,是让你跟我妈一起去逛街,买几身新衣服。” 梅姨一愣,不知道怎么拒绝,自己一个保姆,跟老总母亲去逛街,实在不合适。 夏知妈走过来牵着梅姨的手,像是老姊妹,嘴上夸梅姨穿得时髦好看。 梅姨笑着说自己在城里待这么多年,看多了城里人的穿着。 女人的情谊建立得很快,梅姨当即答应了陪夏知妈去逛街。 最终,兵分两路,梅姨和夏知妈一个队伍,夏知和老爸一个队伍,各自去采购新衣服。 夏知私下里给梅姨塞了一张卡,小声说道: “这卡里有二十万块钱,遇到合适的衣服,我妈如果心疼钱,你别理她,直接买。” “嗯,知道了。”梅姨接过银行卡,塞进自己的衣服兜里。 夏知叫来司机李叔,把自己奔驰的钥匙递给李叔,让李叔陪梅姨和老妈去新街口买衣服。 李叔应下来,主动帮梅姨和老妈拎着包往外走。 梅姨和夏知妈走在后边聊天。 梅姨跟夏知妈介绍走在前面的李叔: “你别看老李年纪大了,其实身体硬朗着呢,以前当过兵,开过赛车,送过外卖,当过厨师,做了好多行当,说话也好玩。” 夏知拿出来迈凯伦的车钥匙,在老爸眼前晃了晃,嘿嘿笑道: “爸,带你看个真正霸气的猛兽。” 两人来到车库门口,电动卷帘门打开,露出了里边的迈凯伦。 “好家伙,跑车!”夏知爸眼前一亮。 男人不论到了多大年纪,对跑车的热爱都不会熄灭。 “想开吗?”夏知让出驾驶座。 夏知爸猛摇头: “开不了开不了,我坐坐就行。”说着,已经来到副驾驶。 夏知坐上驾驶座,踩下油门。 引擎轰鸣,拉着长风冲出别墅。 “我草这车真快。”车上的老爸激动得都爆粗口了。 老爸虽然兴奋,但也提醒夏知慢点开,城里不好开,而且千万不要超了他妈的车,让她看见,又要生气。 夏知嗯了一声,说道: “刚才司机李叔你看到没?人家是专业赛车手,开车贼溜,之前他教我开车一段时间,我现在勉强算半个赛车手吧。” 夏知爸打击夏知热情: “赛车协会给你颁发半个证书了吗?” 夏知撇撇嘴,放慢速度,也朝新街口去。 夏知给老爸带到一家专门定制西装的店面。 这家店给客人定制西服,量体裁衣,十分专业,不过要等一周才能拿到衣服。 夏知知道老爸等着穿新衣服去‘视察’自己的新公司,便跟店主商量,能不能今晚加班加点地给自己做出来。 店主是个秃头的英国人,说着拗口的中文: “抱歉,店里规矩就是一周出货,我们有作息规定,尊重人权,不会牺牲休息时间加班。” 夏知跟老爸笑道: “你看外国人就是严谨。”说完,看向店主继续说道: “我出两倍的价格让你加个班,合理吗?” 店主仍然一脸正经地摇头。 “三倍呢?” “四倍。” “十倍。” “......明早八点,我们准时交货。” 夏知满意地点点头,回到老爸跟前夸赞说道: “不得不说,老外做事真得很有时间观念,很严谨。” 第39章 孙世良他不懂技术 夏知爸妈两边选好了衣服,中午在新街口吃了顿饭。 吃过饭,夏知把迈凯轮的钥匙递给李叔,让他和梅姨回去。 他则是开奔驰带爸妈去公司转转。 坐在奔驰上,夏知爸又开始赏析两辆车的优劣对比: “这车坐着舒服,但是没那跑车带劲。” “那辆跑车底盘真低啊,感觉贴地飞行了。” “不过回头率真高啊。” 说到兴奋处,夏知爸转头对后排的夏知妈得意地说道: “你真应该坐一次看看,可带劲。” 夏知妈摇头: “俺不坐。” 夏知爸回头对夏知挤眉弄眼,嘴型说着:不懂车的女人。 夏知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老妈,然后说了句: “老妈你这身挺好看啊,你自己选的还是梅姨给选的?” 夏知妈露出笑容,整理了一下前襟,说道: “是你梅姨选的,你李叔也说好看。” 夏知爸这才回头看了一眼。 夏知问老爸,老妈这身衣服怎么样。 夏知爸把手插进裤兜,看向窗外随意道: “还行吧。” 夏知从后视镜看到老妈对老爸撇嘴,他忍住笑。 一路来到公司楼下。 为了让爸妈感受到这栋楼的宏伟,夏知故意没开进地下车库,而是停在必胜客外边的露天广场。 二老下车,昂头看着面前三十多层的高楼,嘴里嘟囔着:好家伙,真高啊。 夏知爸很自豪,问夏知这栋楼都是他买的吗? 夏知哈哈笑道: “那倒不至于,买是能买,但是没必要,我现在公司规模还小,暂时只租了一整层。” 夏知妈笑着点点头: “挺好。” 夏知带两人进楼坐电梯一直到自己公司的楼层。 门口的前台小姐看到夏知,非常礼貌地跟夏知打招呼。 对于夏知旁边的不认识的两位,她也没有多问,甚至没有多打量,显得非常有教养和规矩。 夏知带二老走进公司,对前台小姐说道: “祁思悦在公司吗?” “在的。” “让她过来找我,我先去开发部。” “好。” 夏知带着二老来到离门口最近的开发部,他带两人绕一圈,说道: “这边都是技术很好的程序员,他们正在敲代码。” 夏知爸妈眯着眼也看不清电脑上的字符,就算看清也看不懂,只是内心觉得震撼。 刚出开发部,夏知的秘书祁思悦就迎上来了。 “夏总。”祁思悦给夏知打招呼。 夏知嗯了一声,告诉祁思悦: “这是我爸妈,你给他们准备点喝的,温茶就好。” 祁思悦道了一声好,然后对夏知爸妈说道: “伯父伯母好,你们稍等,我马上端来。” 夏知妈看着祁思悦好看的脸,心里欢喜,笑着回应: “哎哟好闺女,谢谢你。” “不用谢。”祁思悦盈盈一笑。 夏知爸妈目送祁思悦走远,然后互看一眼,心里就有了默契。 等祁思悦回来,夏知妈拉着祁思悦说话。 一会问年龄,一会问婚配,让人不得不怀疑,夏知妈想给人家小姑娘说媒。 夏知见祁思悦招架不住,便找个理由给她支出去了。 等祁思悦一走,夏知妈立即发表了她的看法: “这个孩子面相好,性格也好,家境刚才我问了,也合适。” 夏知摊手问道: “所以呢?” 夏知妈没好气地说道: “这么好的女孩你不珍惜,你跑去追那什么主持人?你是不是贱骨头?” 夏知爸也附和说道: “那个主持人性格太硬了,你拿不住她,思悦这个孩子,我看行。” 夏知头痛地捂着脑袋: “思悦是因为我是她老板,所以对我客气,你们以为啥呢?” 夏知妈听出来儿子的意思,她反问道: “你是说你觉得自己配不上思悦?” 夏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让自己去追秘书,听着就猥琐。 把人给吓跑了,就丢大脸了。 夏知妈又说道: “如果你不好意思说,我去替你说。” 夏知赶忙拦住老妈,说道: “你们别管我感情事情了,我自己能处理好。” 夏知爸哼哼一声: “处理好就是让人姑娘给当成变态,喊着要报警?” 夏知知道自己说不过爸妈,他只能悄悄地发消息让祁思悦赶紧去公司外边躲躲,别再碰到自己爸妈。 之后,夏知爸妈又逛到了人事部。 人事部九成的员工都是女孩子,这可让夏知爸妈挑花了眼。 看这个也觉得好看,看那个也觉得合适,总之恨不得当场指配婚姻,让儿子把婚给结了。 夏知叹口气。 农村父母就是对婚姻看得太重,在他们观念里,孩子事业有成后,婚姻更显得重要。 他强拽着父母往外走。 人事部的小姑娘们都捂嘴笑,看热闹。 他们没想到自己公司的老总还有婚姻问题。 正常来说,这种钻石王老五不该被各种追求吗?怎么还会轮到她们这些员工。 有些心思活络的女孩子就在考虑,自己还有机会,从一个普通员工一跃成为董事长夫人。 夏知还不知道自己爸妈给自己未来带了多少麻烦事儿。 这会,他正带爸妈参观公司的算法研发部。 他郑重介绍,这边的员工都是公司的中流砥柱,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年薪七位数的大佬。 夏知爸妈却在人群里寻找女孩子的身影。 这时,王健保过来找到夏知,无视夏知旁边的大叔大妈,直接对夏知说道: “夏总,我有些工作内容需要跟你汇报,孙世良他不懂技术,跟他讲不通。” 夏知爸妈看得一愣一愣的。 夏知也哭笑不得,他打断对方: “停停停,这是公司机密,你当着外人就汇报啊?” 王健保却奇怪道: “您带他们来研发部,我想着应该不担心泄漏的问题。” 夏知觉得王健保这么想,还真没毛病,他顺势介绍说: “这是我爸妈,今天带他们过来参观公司,不谈工作。” 王健保哦了一声,对夏知爸妈点头示意,就回了自己的工位。 夏知指着王健保的背影,说道: “他是研发部一组的组长,算法大牛。” 夏知爸妈却没有兴趣,只觉得这个人呆头呆脑的,没有眼力劲。 好不容易给爸妈送走了,夏知心里松口气。 他十分后悔让爸妈来公司这一趟,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他被催婚了。 下午给爸妈送去车站后,夏知回了一趟公司。 他先是跟秘书祁思悦道了个歉。 祁思悦忙说没事,大老板给她道歉,还怪不适应的,本来就不是什么事儿。 夏知见祁思悦这么说,就放下心来。 自己好不容易找到这么称心的秘书,再让爸妈给气走了,就亏大了。 随后,他来到高级研发部,找到王健保,问他工作上有什么需要汇报的。 王健保笑着说道: “我们一组的自动渲染算法有了进展,给您演示一下。” “好。”夏知拉个椅子过来坐下,看向屏幕。 第40章 进度推不动?再上人! 电脑画面上是一个三维建模的视频,视频中的所有模型都是建模的,像是动画片。 不过画质比动画片好一些。 现在王建保给夏知演示的是自然光渲染效果。 根据王建保介绍,这个渲染过程中,在虚拟环境高处专门搭建了一个太阳模型,模拟自然光效果。 这套算法是一套全动态全局光照解决方案,能够对场景和光照变化做出实时反应,且无需专门的光线追踪硬件。 能在宏大而精细的场景中渲染间接镜面反射和可以无限反弹的漫反射; 小到毫米级、大到千米级。 模型几何体可以被实时流送和缩放,因此无需再考虑多边形数量预算、多边形内存预算或绘制次数预算了; 也不用再将细节烘焙到法线贴图或手动编辑lod,画面质量不会再有丝毫损失。 夏知一边听着王建保的介绍,一边在脑中查看系统画面,调到第二个任务面板: 【2号任务进行中:建模自动渲染算法。】 【投入时间:45天】 【投入精力:1432点】 【投入资金: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78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夏知很满意地点头,虽然他听不太懂王建保用得什么技术,但是听起来很猛的样子。 另外,从系统点数来看,王建保确实花了大功夫。 现在一组加上王建保这个组长,一共才三个人,结果将外力协助点刷到了五万多,着实惊人。 夏知心想着,这一组再上点人,争取把外力协助点再拉高点。 然后再做一些损耗性的实验,将资金投入点再拉高,就可以达到系统要求任务点了。 王建保费心费力地讲解,完全不知道夏知已经走神了。 在王建保眼中,夏知是这个公司里唯一能听懂他算法的人。 等王建保讲完,夏知把秘书祁思悦给自己准备的苏打水递给王建保。 王建保说了一声谢谢。 夏知指着电脑上的最终效果图,说道: “效果还行,但是时间上还是有点长,现在市场上能达到这种效果的渲染算法不少,我们怎么才能冲出围剿呢?就得拿出自己的亮点。” “质量上很难有突破,我们可以从时间优化上做点功夫。” 见王建保点头,夏知继续说道: “我决定再给你们组上人。” 王建保嗯了一声,问道: “上多少?” 夏知想了想,竖起五个手指。 “五个人?” “五十。” “啊??”王建保一脸惊讶,在他眼中,一个小小渲染算法不至于浪费这么多人力。 夏知却有自己的思路,他告诉王建保: “咱们知夏科技创建公司以来,这个渲染软件是我们进入科技市场的第一炮,这一炮有多重要,想必不用我多说,别说五十个人,如果能做出好效果,再上五百个人,也得上。” 王建保只能点头,没有异议。 他心里琢磨,人力这么充足,那他之前丢弃的好几个优化策略可以同时推进了,没准能带来惊喜。 他跟夏知汇报,如果人多了,那一组的设备分配就得再多点。 夏知十分大气,让王建保直接联系孙世良,需要多少机器设备就报多少,不用替他省。 王建保嗯了一声,感慨夏总真霸气,烧起钱来,毫不含糊。 这才是做研发的态度。 夏知又来到二组这边,二组是做自动驾驶的图像识别。 二组此时的组长是史伟立部长本人,手底下有三个人。 据他说,现在没招到合适的组长带团,正好研发部没多少人,他这个部长任务不多,所以他下场带一带二组。 对于史伟立的实力,夏知毫不怀疑。 虽然史伟立走管理路线多年,已经很久没敲代码了,但是他对算法思路的经验是新生力量难以企及的。 有他带着,夏知很放心。 他检查了脑中系统面板的进度: 【任务进行中:自动驾驶算法——图像识别。】 【投入时间:145天】 【投入精力:3689点】 【投入资金: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36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虽然进度远不如一组的渲染算法,夏知也不着急,他鼓励二组的几个小伙,让他们继续加油。 夏知单独叫出来史伟立,说自己打算给二组上人。 史伟立有些为难地说道: “夏总,现在二组面临的困境不是人少,技术难关不是堆人就可以。” 夏知摇摇头,说道: “我不是给你堆码农,我是从全世界各地寻找最优秀的算法工程师,人多了,你们一起讨论一起搞研发,我就不信啃不下这块硬骨头。” 史伟立这才点头,但是心里仍隐隐担心。 因为他知道即便把mit那些天才叫过来,也不一定研究出成果。 如果钱花出去没成果,他这个组长带头人压力会很大。 夏知回到办公室,给猎头艾米丽打去了电话。 艾米丽接到夏知的电话,问夏知有什么事。 夏知开门见山: “再给我招一些像王建保那么猛的算法工程师,全世界招,不管是大公司,还是顶级大学的科研学者,都想办法挖过来。” 艾米丽笑道: “夏总真是舍得钱啊,照你这么烧钱,不知道你公司的现金流还能撑多久,据我所知,你们公司现在还没有正式产品吧?” 夏知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毫不在意地说道: “至少还能再撑半年,放心招,这次我给你分成再提高百分之十。” 那头的艾米丽咯咯笑: “跟夏总合作就是爽快。” 最后艾米丽问夏知还有什么交代。 夏知犹豫了一下,才问道: “上次,你跟我说的,可以给我介绍女朋友,是不是真的?” 那边艾米丽的笑声更大了,笑得夏知有些难为情,他说道: “有什么好笑的,不行就算了,我挂了。” “哎?别啊小夏,等等,米粒姐保准给你介绍,你有什么要求吗?” 夏知认真说道: “还是和之前差不多,要有独立自主的思想,能给我独立的空间,在我连续加班一周没时间陪她的情况下,也能理解我。” 艾米丽撇撇嘴,说道: “天仙我都好找,你说的这种还真不好找,不过你米粒姐给你争取,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第41章 知夏科技上热门了 这天晚上,夏知在办公室加班,筛选简历,门外有人敲门: “夏总,我是祁思悦,有事找您。” 夏知嗯了一声,让祁思悦进来。 祁思悦走进办公室,将手机递给夏知。 夏知有些奇怪,低头看向祁思悦的手机,上面是视频播放画面,看画面中的人有些眼熟。 “这,这不是我吗?” 夏知认出来视频画面里的人就是自己,而背景就是这几天他在金陵游玩的景点。 再多看一会,发现是一个不知名自媒体发在b站的视频,标题就是:一战成名后的他,现在在做什么。 满满的营销套路,视频具体内容就是有人偶然拍摄到亿万富翁夏知带父母旅游的事情,然后引申到讨论夏知创办的知夏科技。 整个视频没有一点营养,完全是水字数。 好在这个视频的发表单位不是新京报这样的大媒体,对方粉丝数只有十多万。 此时视频的播放量也只有六万多。 评论区也不是那么火热。 路过的吃瓜路人评论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很多人都表示不认识夏知。 旁边祁思悦解释说道: “我们公司的公关部发现了这段视频,报告给了孙总监,孙总监临时有事,把视频发给我,让我给您过个目,该怎么处理。” 祁思悦口中的孙总监就是孙世良,公司的首席运营总监。 这会应该在忙着面试,自从夏知决定继续扩招,孙世良每天都忙到晕头转向。 网上这个小视频影响不大,所以孙世良直接交给了祁思悦。 夏知把手机还给祁思悦,笑着摇摇头: “没事,也没说什么坏话,不用在意。” 祁思悦嗯了一声。 作为当事人,夏知不理会这个视频,热度根本炒不起来。 夏知注意到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他问祁思悦怎么还没回去。 祁思悦笑着说老板没回去,秘书就不能回去。 夏知摆摆手,示意祁思悦没必要跟自己在这守着,也没多少事。 见祁思悦还在犹豫,夏知笑道: “孙总监那边,我会跟他说的,你先回去吧。” 祁思悦嗯了一声,说谢谢夏总,然后就出去收拾东西了。 夏知起身伸个懒腰,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 端着咖啡,他在公司转悠,人事部这会还有三个女孩在加班。 人事部的面试间还开着灯,里边人影绰绰,估计是孙世良和白蓉他们在加班面试。 夏知是哭笑不得,谁家的面试定在晚上啊。 这不把员工给吓跑了? 扪心自问,如果他自己接到一个公司定在晚上九点多的面试,他肯定要怀疑这个公司的作息制度。 他心想着,下次领导层会议的时候,自己得说说他们。 喝了一口咖啡,夏知给加班的几个小姑娘提醒,让她们待会下班别忘了打卡,这段时间都算加班时间,给加钱。 本来愁容满面的小姑娘又喜笑颜开了。 招人进来算人事的提成,现在扩招时期,她们中有赚得多的,一个月能拿七八万。 尤其是招到底薪高、定级高的员工,提成尤其夸张。 夏知记得王建保的人员招聘单上写的负责人是白蓉。 光是王建保这一单,白蓉就可以提成到二十七万。 所以越是大的公司,员工的工资,刨去年底的股份分红和激励奖金,一般都是人事部赚得多。 夏知又转悠到软件开发部。 此时开发部没几个人,还有个小年轻在玩游戏。 见到夏知,吓得赶忙关掉了游戏,给夏知道歉。 夏知没有责备这个年轻人,只是问他为什么下班了不回去,要留在这打游戏。 年轻人赧然开口: “公司的电脑配置太高了,我家里的电脑完全比不上。” 夏知笑着开起玩笑: “那你得交电费了。” 年轻人一愣,看着夏知的笑脸,不知道夏知说得是不是真的。 夏知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说道: “玩吧,不要耽误任务进度就行。” 年轻人目送夏知走远,满脸的兴奋。 这老板实在是太好说话了。 他拿出手机在大学宿舍群里说: “我刚才在公司里打游戏,被老板撞见了。” 紧接着,几个死党就开始刷屏: “我擦?” “这么刺激的吗?然后呢?” “你是不是又要找工作了?” “我这还有内推名额,把简历再发我一份。” 年轻人发过去一个笑哭的表情,又回复说道: “老板竟然没批我,只是叫我别耽误游戏进度。” “额,说错了,是工作进度。” 死党又开始刷屏: “你小子,玩游戏玩傻了。” “这么爽的吗?” “我记得你去的是叫知夏科技是吗?” “我擦,给你们配七万多的电脑,还允许你们打游戏,我他吗服了。” “人比人气死人,妈的。” “耗子,我把简历发给你了,内推走一波啊,明天咱们就是同事。” 与此同时,人事部的小姑娘也在跟闺蜜们聊这个有趣的老板: “头一回遇到给加班费的互联网公司。” “你知道吗?我这个月现在光提成就有三万五了,下个月准备买个包包。” “我们老板实在是大方,而且他现在还没女朋友哦。” “他爸妈上次来公司给他找对象,笑死我了。” ...... 没想到,这次知夏科技上了热门,关于知夏科技夸张的科研资金投入,人性化的员工管理,以及佛系老板的婚配趣事。 夏知看到祁思悦递给自己看的各种文章,他笑了笑,说道: “这是好事啊,接下来我们公司扩招员工应该容易多了。” 晚上,宁瑶又给夏知打来电话,说她要对夏知进行一项专访。 提到专访,夏知气不打一处来,他质问宁瑶: “你是帮到我了吗?还好意思约我专访?” 宁瑶嘻嘻笑道: “我看同行都在报道你的事情,我不能落下,这次专访我们可以多聊一聊你的公司,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我就自我发挥,用手头仅有的材料,写一篇关于你被催婚,找知名主持人假扮女友的事情了。” 夏知脸色大变: “我擦?!你威胁我?上次你还录了视频了?” 那头的宁瑶还是嬉皮笑脸的: “是啊,你还挺上相的,网民朋友们应该也乐意看到知夏科技的董事长在生活中可爱的一面。” 夏知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道: “专访是吧?什么时候?” “明早?行,八点来我家,我等着你。” 第42章 你竟敢侮辱我 夏知一大早就等在了别墅门口。 此时厨房,梅姨正在准备喝的茶水。 今天宁瑶只带了一个摄影师小哥,实习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过来。 宁瑶下车后,笑着跟夏知挥手打招呼。 阳光下的宁瑶笑容灿烂,整条街都明亮起来。 如果这个女人心地善良,那就太美好了。夏知心里想着。 他也跟宁瑶打招呼: “来了啊,挺准时啊。” 宁瑶笑盈盈地说道: “是的呀,哪能跟夏总耍大牌啊。” 经过院子走廊,她招呼摄影小哥拍摄一下夏知别墅的漂亮花园,还有在花园里玩耍的猫。 像是想到什么,宁瑶歪头问夏知: “夏总,拍一下你的院子,应该没关系的吧?” 夏知毫不在意: “随便拍。” 进到别墅里边,在客厅进行采访。 宁瑶等摄影小哥摆好设备,调好光。 这会,梅姨端着三杯喝的走过来。 夏知说道: “听说你们年轻人喜欢喝咖啡,所以我特意让朋友从国外带来最正宗的咖啡,我喝不出来,今天你帮我尝尝,看我那个朋友是不是骗我的。” 宁瑶笑着问道: “能有多正宗?在哪产的?” 夏知似乎忘了,他看向梅姨: “梅姨,贝鲁斯说这咖啡是从哪带来的?” 梅姨听到夏知问她,转头的功夫,手上一不小心碰倒了盘子上的温茶。 哗啦。 茶水洒了宁瑶一身。 啊! 宁瑶惊呼一声,赶忙站起来,用手掸身上的水。 梅姨赶忙放下盘子,飞快地抽出几张纸帮宁瑶擦拭,嘴里说着: “对不起对不起。” 夏知催促梅姨: “梅姨,带宁瑶小姐去楼上客房换身衣服。” 满脸歉意的梅姨这便让宁瑶跟她上去。 宁瑶一边说没事,一边跟梅姨上楼。 夏知笑着说道: “还好打翻的是我喝的茶,温度不高,如果是咖啡洒了,宁瑶小姐可要被烫惨了。” 摄像小哥有些奇怪: “夏先生,您喝茶都喝温的吗?泡茶不该是开水泡吗?” 夏知摇头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开水会破坏茶叶里的营养物质,而且还一个,我比较心急,不想等开水变凉。” 摄像小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还是头一回听说,茶叶不能用开水泡的,回去得告诉爷爷。 等了好大一阵,也不见宁瑶下来。 这会梅姨还在帮洗衣房帮宁瑶洗干净刚才弄脏的衣服。 夏知皱眉说道: “难道是客房的更衣室把宁瑶小姐锁在里边了?我上去看看。” 边说着,边向摄像小哥解释: “害,之前装修师傅给我整这洋玩意,很多客人来住的时候都不会用那古怪的锁。” 夏知让摄像小哥在楼下等等,他上去一趟,马上下来。 夏知来到自己卧室,飞快地脱光衣服,然后套上提前准备好的浴衣。 随后来到宁瑶所在的客房。 果然宁瑶还在试衣间。 夏知进到房间,关上门,打开手机摄像头,对准自己,同时调整位置,将身后的更衣室门也囊括进摄影画面。 随后,就等着宁瑶走出更衣室。 不一会,宁瑶穿着宽松的白色衬衫,低头卷起过长的袖子往外走,嘴里嘟囔着: “梅姨,客房里边怎么没有女人穿的衣服,找半天没找着。” 说完,她抬头看到是夏知,眼睛猛地瞪大: “你干嘛?” 夏知对镜头挥挥手,然后关闭了摄像头。 宁瑶看到夏知的睡衣,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明显是男人的衣服,她一下子明白了夏知的用意。 这家伙是想抹黑自己跟他有一腿! “不要脸啊你!” 宁瑶冲过来想抢夺夏知的手机。 谁知夏知根本没有护着的意思,任由宁瑶夺走手机。 他抱着双臂,懒散说道: “我已经将视频上传到云端,以后你想拿我之前的视频威胁我之前,想一想,我手里也有你的黑料。” 宁瑶喊道: “这不是黑料,这是你诬陷!不对,这是侮辱!你违法了知道吗?!” 夏知很奇怪: “违什么法?我还没告你擅闯我私人更衣室,没经过我同意,穿我衣服呢,怎么?找刺激啊?” 宁瑶的脸气得通红,她瞪着夏知,半天说不出话来。 夏知一脸得意,他瞅着宁瑶,忽然发现宁瑶的眼眶发红,有泪水在打转,极其屈辱委屈的模样。 夏知哪里见过这种梨花带雨的场面,这也太好看了,这也太可怜了吧? 他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过分,赶忙给宁瑶赔礼道歉: “哎!你别哭啊,我没想着发出去,只是威胁你以后不要威胁我。” 宁瑶仍然一言不发,红着眼睛盯着夏知。 盯得夏知浑身发毛,感觉自己是个万恶不赦的渣男。 他最终败下阵来,主动说道: “我现在就给删了好吧?我当着你的面给删掉。” 说着,从宁瑶手里拿过手机,登陆自己的云服务器,将里边存储的刚才拍的视频给删掉。 最后没有忘清空回收站。 宁瑶破涕为笑,她捂着嘴,指着夏知: “哈哈,被我骗到了吧?哼!你小子,竟然玩阴的,等我回去就把你调戏老娘的视频公诸于众!” 夏知打量喜笑颜开的宁瑶,惊讶道: “不愧是科班出身的,刚才那演技可以给你颁个奖了。” 宁瑶不无得意,昂着头,下巴对着人说道: “那是必须的,也不看看我是谁。” 夏知嘿嘿笑道: “那你怎么不看看我是谁?视频被删掉就真得没有了吗?别忘了我也是科班出身,玩数据,我是专业的。” 宁瑶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简单,她瞪着夏知问道: “什么意思?那视频删掉了你还能复原?这是什么鬼原理?” 夏知摆摆手: “跟你这种门外汉也讲不明白,再见。” 说完,径直走出客房。 宁瑶追在后边。 两人一前一后从楼梯上下来。 摄影小哥见两人吵架,媒体人的直觉告诉他,这段有拍摄的价值,所以将架好的摄影机调转对准楼梯上的夏知宁瑶。 夏知注意到镜头,一脸难为情地说道: “别拍了,穿得不体面。” 宁瑶这才看到镜头,她大骂道: “小李,你要死啊!赶紧给关掉,别存档!” 摄影师小李这才反应过来,这两人的穿着实在是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不过这里边是误会,还是真有事? 宁瑶穿着夏知的衣服勉强说得通,但是刚才还衣衫整齐的夏知怎么现在下楼就只穿着睡衣了? 这十分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摄影师小李一时想不明白。 第43章 专访 上 夏知转头问宁瑶: “采访还做吗?” 宁瑶想都不想,直接说: “做,当然做,为什么不做?” 夏知撇撇嘴,不置可否,转身往自己卧室里走,嘴里解释: “我去换身衣服。” 宁瑶嗤笑道: “怎么?现在觉得不好意思了,刚才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我房间,很恬不知耻嘛。” 夏知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是我们之间的私事,在全国观众面前肯定不能这么放浪形骸。” 宁瑶继续说: “你有本事在镜头面前,拿出刚才那不要脸的劲头。” 夏知见招拆招: “你有本事别穿我的衣服。或者再哭一个给我看看,我就满足你的要求。” 宁瑶盯着夏知可恶的脸,咬牙切齿。 和体面人说话她不会输,但是遇到无赖也没办法。 她恶狠狠地转头看向客厅的摄影系小李: “刚才那一段你录像了没?” 小李被宁瑶的喊声吓了一跳,他挠挠头,尴尬道: “刚才给关了,你叫关的。” 夏知哈哈笑着回自己的卧室,换上了可以见客的衣服,重新回到客厅。 此时宁瑶端正坐在沙发上,面带微笑,看向夏知的眼神里没有偏颇色彩,将距离感和亲和感把握到一个平衡,就像第一次见到对方时的友好和客气。 不愧是专业的,情绪管理能力堪称顶级。 夏知坐到镜头前自己的位置,和宁瑶面对面。 宁瑶示意摄影师小李开机。 她看向夏知,问道: “听说,夏先生开了自己的公司,即便效益不好,仍然不计回报地将资金投入到研发,和对员工的福利上,这在当今互联网公司,很少见。” 夏知笑着点点头,回道: “我是不太懂开公司的道道,我只知道以前上学的时候,我接受的教育就是说一个公司一个行业,乃至整个国家的活力都来源于创新能力驱动,所以我这新开的小公司想要冲出重围,就得在创新能力上发力,就得将大部分的钱投入研发。 至于员工福利,我想着这应该不算什么值得夸赞的地方,这本来就是应该做的,反倒因为人才市场上普遍存在的剥削现象,让我这小公司的福利变得弥足珍贵起来。” 宁瑶有些惊讶,问道: “夏先生指的是,现在各大互联网推行的各种加班机制,比如996都是不人性的,他们缺乏创新能力,所以只能从剥削劳动力上面找补利润的空间?” 哇靠,好深的坑啊。 夏知感叹宁瑶果然不是吃亏的主,报复搁在这呢?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我前面说了,我不擅长开公司和管理人才,没有资格评价其他领导者。现在各大互联网公司在各种专利封锁的情况下,将国内互联网实力在短时间带到这个程度,已经是难能可贵,毕竟当年我们还在内战,温饱还没解决的时候,老外的第一代计算机就发展起来了,这近百年的差距不是说靠嘴就能追赶的。” 宁瑶笑着说道: “夏先生还是很谦逊的,年纪轻轻能达到如此成就,还能有这样的心性,让人钦佩。我们都知道夏先生用一款美颜软件捞取第一桶金,开了现在的知夏科技,夏先生能跟我们介绍一下,知夏科技接下来发布的第一款产品吗?让我们提前尝尝鲜。” 夏知带过一句: “我们正在搞一款可以自动建模渲染的平台。” 宁瑶显得很期待,问道: “那大概什么时间点,我们能体验到这款平台的服务。” 夏知想了想说道: “这个还真不好说,有些技术性的难题还没攻克。” 宁瑶很意外,说道: “据外界分析,从专门审查公司资金流的机构披露的数据来看,知夏科技的资金流可能面临很大压力,再不推出效益不错的软件,知夏科技可能面临破产,是这样吗?” 夏知笑道: “其实也还好啦,知美相机给我赚的四十个亿,可以支撑知夏科技很久了。” 宁瑶又问: “夏先生没有准备保险的后手吗?如果这四十个亿烧光,您之前说的渲染平台还没开发出来,公司是不是就面临破产的风险?” 夏知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说,宁瑶都能给自己带进坑里,他放慢速度,斟酌着说道: “知夏科技没有其他老牌互联网公司的底蕴,我也没有其他大厂掌舵手的经验水平,这是一次破釜沉舟的投入,我希望会有一个好结果吧。” 宁瑶紧跟着就问夏知: “夏先生的意思是不是说国内各大互联网公司都缺乏一种像知夏科技这样破釜沉舟的魄力。” 挖槽,一招一式都要取人性命,这女人太狠毒了。 夏知半开玩笑地说道: “咱们还是别将火苗转移到其他公司吧,我从来没有贬低其他厂的意思,说着说着就跑偏了。” 宁瑶点点头,说道: “那咱们还是回到知夏科技上来,说到员工福利上,我们都知道,知夏科技开了远高于市面水平的薪资,吸引全世界的高手来出力,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知夏科技破产了,这些和你一起破釜沉舟的员工们还何去何从,尤其是那些得罪了原领导,选择跳槽来知夏科技的员工们。” 这一击真得快狠准,而且还有暴击效果,把夏知打得鼻青脸肿。 他恨不得现在打电话给自己爸妈叫来,还有过年时候的七大姑八大姨。 让他们站在自己这头,狠狠地回击宁瑶。 自己这张嘴是扛不住了。 面对镜头,夏知这个公司董事长不能心态崩掉,他脸上笑嘻嘻地说道: “知夏科技现在还是个年轻的公司,一直讨论破产的事情是不是不太好?一个仓促生下来的孱弱婴儿努力地抗击命运,围观者讨论起孩子死后埋在哪,爸妈还要不要二胎,这些话题是不是有点残忍了。” 宁瑶很真诚地给夏知道歉: “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可能我和众多关切知夏科技的网友一样,太希望知夏科技能继续创造奇迹。看得出来,夏先生对知夏科技抱有希望,但将知夏科技比作孱弱的早产儿也能看出来夏先生心中的担忧,是这样吗?” 夏知没想到,宁瑶表面真诚的道歉后还杀个回马枪,他长舒一口气,准备以柔克刚,他笑着说道: “刚好我最近有读书,我想用哈钱斯的话来作个感想: 这是一种无法预期的开放性,在这种开放性中,无论你对即将到来的惊喜做了怎样的准备,其所带来的的惊喜也永远无法被你的准备消除,在这个世界上,不确定和开放性才是人类处境中的决定因素。 看似生活很稳定,其实变动不居已然成为了当代唯一不变的真理。 一切坚固的东西都将烟消云散,但我们仍要有拥抱时代的勇气。” 第44章 专访 下 宁瑶夸赞夏知不仅是个技术向的理工男,平常还会看文学作品,难能可贵。 宁瑶顺便问了一句夏知,如果让他推荐几本书给镜头外的观众,他会推荐哪几本。 夏知回应: “我觉得清华大学出版的c语言就不错,还有谢老师主编的计算机网路,以及学开发用的jvm从入门到精通。” 宁瑶笑着解释说,不是推荐计算机行业的书,而是文学作品。 夏知想了想,说道: “那我推荐老人与海。” 宁瑶奇怪道: “夏先生为什么首推外国名着,咱们国家也有很多经典的文学作品呀?” 夏知没想到宁瑶杀疯了,都忘了自己主持人的身份。 这话问得像是个没脑子带节奏的水军,而不是一个有专业资质的主持人和国家级记者。 既然对方问了,夏知就得接招,他笑着解释说道: “文学作品不讲究国界之分,看书学知识总不能还要分是哪个国家人写的吧?学计算机的都知道,国外有很多专业性着作和论文都值得我们学习,如果一刀切不接受国外书刊,那就落入闭门造车故步自封的窠臼了。” 宁瑶点点头: “夏先生说得真好,专业问题我们聊得挺多了,下面我们谈谈夏先生的平时生活,根据刚才的交谈,看得出来夏先生是个有趣的人,想必平时生活也很精彩。” 夏知摇摇头: “没有没有,我平时就看看书写写代码,逗一逗家里的小白。” 听夏知提到小白,宁瑶接话头说道: “小白就是夏先生养的英短,看模样就很名贵,和别墅外边那些杂色的野猫不一样,相比野猫,夏先生的小白要幸运得多。” 这招夏知熟,叫道德绑架。 似乎在常人的朴素价值观里,人有钱了就应该帮助其他人。 他夏知有钱,可以养得起几千块的名贵猫,也应该雨露均沾,将外边流浪猫给收养了,给它们庇护场所。 这招,夏知不接。 流浪猫泛滥是当地社区的事情,如果他领养外边的流浪猫,恐怕接下来越来越多的流浪猫就要占领他的别墅。 甚至有‘好心网友’把全国各地的流浪猫都寄给夏知。 宁瑶又聊到夏知的婚姻趣事,说夏知的爸妈还亲自到公司里给夏知找对象,引发了公司员工的讨论。 夏知摇摇头: “我爸妈太心急了,其实我今年没多大,比您还小一岁呢。” 这是夏知第一次对宁瑶进行反击。 宁瑶也不生气,挂着微笑呵呵说道: “所以我能感受到你的无奈。” 紧接着宁瑶又说道: “听闻外界都在讨论您的性取向问题,似乎成名发家前后,您都跟男性友人亲近,这样的舆论会对您产生困扰吗?” 夏知收起笑脸: “舆论?这是恶意中伤的谣言,造谣一张嘴,澄清跑断腿,在一些无良媒体的煽风点火下,水军喷子们毫不顾及法律,以为网络是无法之地,恶意散布谣言。我可以对这些谣言无动于衷,当做听不见看不到,但是我的父母不懂,他们会为此焦虑,甚至会专门坐车来金陵开导我。所以接下来我会动用法律让这些人明白造谣是犯法的!” 宁瑶顿了一下,她没想到谈到这里,夏知情绪会失控。 她回头对小李说道: “回头把这段掐掉,不播。” 小李问从哪掐。 宁瑶回: “从他说比我年轻那句开始,后边都给掐掉。” 小李嗯了一声。 宁瑶继续问夏知: “夏先生最近没有考虑找女朋友的打算吗?是想以事业为重吗?” 夏知点点头,说道: “知夏科技刚起步,我经常要加班到很晚,所以谈恋爱对我来说是个奢侈,就算有女朋友,也会冷落对方,所以最好在知夏科技步入正轨之前,不考虑谈恋爱。” 宁瑶点头: “可以理解,看来在夏先生的观念里,也有着先立业后成家的思想。那夏先生是不是想找一个持家为重的女人呢?” 夏知刚想说宁瑶变正常了,没想到第二句就开始挑拨两性关系问题。 他摇摇头,说道: “说实话,我真没想过找什么样的,另外,我也没什么先立业后成家的观念,完全是赶上了,如果在创办公司之前遇到合适的人,或许我就先结婚了。” 宁瑶点点头,见时间差不多了,最后问了几个客套的问题就结束了这次访谈。 小李关机后,给宁瑶竖起ok的手势。 宁瑶站起来向夏知伸出手: “感谢夏先生抽出空,完成这次愉快的专访。” 夏知呵呵笑道: “这可太愉快了。” 宁瑶扯起嘴角,用企业级的假笑回应: “您开心就好。” 宁瑶找到梅姨,询问她的衣服有没有处理好。 梅姨一脸歉意地说道: “我刚才给洗了,但还没有干,夏先生不喜欢用烘干机,所以家里没有备,实在是对不起。” 宁瑶摆摆手: “没事啊,梅姨,我下次再来取,我今天先穿着这回去。” 说着,回头看向夏知: “夏老板,不介意我借你衣服几天吧?下次有机会还你。” 夏知干脆道: “不介意,你的衣服过几天我会让人送到你公司。” 宁瑶摇头: “别了,过些天我还你衣服的时候,正好把我衣服带走。” 夏知点头: “也行。” 宁瑶离开夏知的别墅,跟摄影师小李一同坐车离开。 过几天,夏知看到播出的视频。 让他惊讶的是,之前访谈时带有引导性的提问都被重新剪辑,用新录的旁白音补足,并且还保留了他一些高光时刻的回答。 比如旁征博引当代哲学家的话。 总之,整个视频虽然变短了,但都是对知夏科技正面的内容。 夏知颇为意外,不知道是宁瑶良心发现了,还是台里领导责令整改。 正常来说,如果真得按照之前访谈的内容来,她宁瑶会招致更多的批评。 好评打出去了,名气有了,知夏科技招人确实更容易了。 但是现在就有一个尴尬的问题,那就是知夏科技仍然没有产品。 这就像是没有作品的小鲜肉,徒有流量,风评中难免会有质疑。 对于外界的讨论,夏知并没有回应,因为他知道,回应的最好办法就是拿出产品。 他来到研发部,询问王建保进度。 第45章 知夏科技的第一炮 王建保带着电脑来到会议厅,给夏知演示。 夏知笑呵呵地看着,心情愉悦。 不用看他也知道王建保取得了很大的进展。 因为他从脑中的面板可以看得到: 【2号任务进行中:建模自动渲染算法。】 【投入时间:59天】 【投入精力:1644点】 【投入资金: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89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经过研发部的员工扩招和设备上新,投入资金点和外力协助点都有很大提升,这让最终的任务点数也来到了89点。 距离一百点剩得不多了。 夏知听完王建保的汇报,点点头,给与肯定,他问道: “距离发布还需要多长时间?” 王建保奇怪道: “夏总的意思是,咱们的渲染平台运营?” 夏知点点头。 王建保摇摇头,很认真地说道: “远远不够,虽然我们取得了不小的进步,但是和市面上的王牌渲染平台还是有差距。” 旁边跟夏知一起听的运营官孙世良说道: “我和建保一样的意见,想在渲染平台分一杯羹,得拿出来自己的亮点,不说一定要比其他家好,但至少不能差。” 王建保点头说道: “是的,我们现在贸然发布有很大的风险,夏总你说过,这个渲染平台是我们知夏科技的第一炮,必须得打响。” 夏知听完他们的看法,问王建保: “那你们一组最近的工作进度如何?推进是否顺利呢?” 王建保回应说有两个优化策略正在执行,具体效果要等几天再看。 夏知沉默了一会,然后下了决定: “我问过开发部那边的经理了,他们的平台已经搭建好了,你们这边配合,这周三上线。” “但是...” 王建保还想说什么,却被孙世良打断。 孙世良盯着王建保的眼睛,说道: “夏总说得很清楚了,抓紧时间组织人手去办,不要废话。” “好。”王建保抿了抿嘴,抱着电脑准备离开会议室。 夏知笑着解释了一句: “软件就是要不断迭代的,不要想着一次就出成品,咱们先把产品推出去,听一听外界的反响,这才是做软件最快捷的办法,批评或者是谩骂,都是我们进步的推动力。” 孙世良首先回应: “夏总说得对,到时候我会亲自坐镇公关部,把公测计划顺利推行下去。” 夏知点点头,最后给王建保打了一针强心剂: “放心,出什么问题,我来兜着。” 王建保又说了一声好,然后离开了会议室。 周三,知夏科技的第一款产品,知夏渲染平台全线开启。 公测期间,所有的用户都可以免费使用知夏平台的渲染服务,来做自己的视频或者是游戏。 b站各大up主都直播使用知夏渲染平台来做视频。 有视频区的up主,做各种鬼畜视频,还有自己剪辑的原创电影。 有游戏开发区的up主,在线直播建模和渲染。 还有舞蹈区的萌妹根据指导,一步步学习怎么使用知夏平台来给自己的舞蹈视频做后期。 一时间,几乎全网的科技博主都在尝试这款新产品。 用知名记者宁瑶的话来说: 大家对知夏科技寄予厚望,都希望经历了知美相机巅峰的知夏科技不会止步于此,可以继续勇攀高峰,成为中国真正的科技公司。 知夏科技成立以来的第一款产品的热度,宁瑶肯定不会任其溜走的。 之前,视频的后期都是公司里其余技术人员在搞,这次宁瑶专门学习了一下,然后开了直播,在线测试知夏渲染平台的使用体验。 “大家好,我是宁瑶,今天我给大家演示一下使用知夏科技推出的最新产品:渲染平台。” “可能有很多朋友还不懂什么是渲染,你们可以百度,也可以看着我操作,就明白了。” “这段素材是昨天我拍摄的,接下来我们就用渲染平台来制作后期。” 开场白后,宁瑶添加视频,开始操作。 知夏科技的热度再加上宁瑶本人的名气,直播的观看人数飞快上升。 开播五分钟,直播间人数就达到了十万。 热度排行上升,将直播间顶到了全站首页,再加上编辑导流和推荐,直播间人数不断飙升。 大家热情高涨地刷着弹幕,有奔着宁瑶来的,有支持知夏科技的。 知夏平台是全中文面板说明,所以使用体验比国外汉化版的各种软件要舒服很多。 宁瑶一边用,一边跟观众互动。 “大家可以看到,这个渲染平台还添加了知美相机的插件,也就是说,通过这个按钮,你可以直接将知美相机的效果添加到视频中,大家看着哈,我马上点的时候,视频的效果有啥变化。” 知夏科技,董事长办公室。 夏知这边正在研究加密算法,秘书祁思悦敲门进来,说宁瑶在直播用知美渲染平台,问夏知要不要观看。 夏知点点头,放下手头工作,让祁思悦把视频投放到幕布上。 祁思悦帮夏知调好设备,打开视频。 宁瑶贴脸介绍软件,再次夸赞了知美相机这个插件很好用。 紧接着,宁瑶开始使用软件里的自然光补足效果。 谁知,这个时候,软件卡住了。 宁瑶有些惊讶,没想到刚开播就遇到这问题。 她解释了一下: “我这个电脑是商务版,很轻很薄,而且用了很多年,所以可能带不动这个软件平台,网友们用配置高一些的电脑应该就没事了。” “咱们稍等一下,大家稍安勿躁。” 软件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自然光开始补足,时间上不短,宁瑶看着倒计时的蓝条一点点增进,对镜头笑着说道: “等待的时间无聊,我给大家唱首歌吧?” 弹幕刷着好啊,好耶... 也有科技宅们开始数落知夏平台的各种问题。 终于,等了十多分钟,在宁瑶各种和直播间观众聊天打屁后,软件渲染完成。 只是一个添加自然光效果就用了这么长时间,着实不太让人满意。 宁瑶给观众解释,可能是自己视频太长,清晰度太高,数据量大。 但是弹幕中科普的说了,这点数据量如果用国外平台,顶多五分钟就好。 弹幕又引发了关于国产和国外软件的讨论。 宁瑶让房管干活,把带节奏的封一封。 她这边继续演示,谁知,进度条显示百分百后竟然没有跳出成功的提示。 软件卡在这里,不知道到底是好了还是没好。 有人提醒宁瑶,去文件夹看有没有新文件就知道是不是好了。 宁瑶去看了一下,果然看到了新的处理好的视频。 她笑着说道: “我们打开看一看。” 视频播放后,再次翻车。 本来好好的视频竟然出现了缺帧的情况。 观众哗然。 直播不到半小时,知夏科技的渲染平台翻车次数都数不清。 这还是推出知美相机的夏知推出的产品吗?是不是换人了? 此时知夏科技的公关部也在尽心尽力地处理对知夏科技不利的言论。 他们忙得晕头转向,也压不住全网对知夏科技的批判。 孙世良急了跟王建保发火,大骂王建保做的什么狗屁平台。 在办公室跟夏知一起观看的祁思悦皱起眉头,她惴惴不安地偷看向夏知,却惊讶地发现,夏知面带诡异的微笑。 似乎知夏科技第一款产品出各种问题完全与他无关。 此时夏知看着脑中的面板,已经极力收敛笑容了,如果不是祁思悦在这,他都要大笑出来。 【2号任务进行中:建模自动渲染算法。】 【投入时间:62天】 【投入精力:1756点】 【投入资金: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96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从发布渲染平台到现在,还没到一天,任务点就来到了96点,全靠外力协助点数撑场面。 而这外力协助点正是全网测试平台的网友们贡献的,包括宁瑶。 夏知选择这个时间点发布第一版平台自然不是为了堵住那些说知夏科技没有产品的舆论。 而是要借助网民之手,将任务点推满。 他记得第一次任务还在金科公司的时候,温芳帮他测试软件,就增加了外力协助点。 现在网友使用这款渲染平台,自然也算外力协助点。 看着不断增加的外力协助点,夏知心里默念: “让质疑的声音再飞一会,真正的自动渲染算法就要诞生了。” 第46章 大师我悟了 发布公测平台的第三天晚上,渲染算法的主要负责人王建保和知夏科技的首席运营孙世良找到了夏知。 他们向夏知建议,为了挽回知夏科技的名誉,紧急撤销版本测试。 夏知看了看都带着黑眼圈的两人,笑了笑说道: “战场上能撤,软件市场上不能撤,我们能做的就是吸取失败的教训,在接下来发布新的版本止住颓势。” 王建保拉着老长的脸,说道: “我一开始就说这版平台没法上,现在出这么多问题,第二版的发布时间可能会一拖再拖。” 孙世良见夏知拿定主意,便又站到了夏知这一边,他训斥王建保: “上级给了任务就想办法去完成,还没做就只看到困难,当初夏总选你当一组的组长,可不是看中你夸大困难的本事。” 王建保据理力争: “这不是夸大困难的事情,国外哪一款渲染软件不是经过好多年的开发和迭代才慢慢成熟上市的?我们的时间太紧了。” 虽然王建保的定级比孙世良低得多,但面对孙世良,他说话不卑不亢,有什么说什么。 包括对夏知这个董事长,王建保也没有顾虑过什么。 现实是摆在面前的困难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就算把他给逼死,他也完不成。 夏知打断两人的争吵,看向王建保笑着说道: “你还记得前几天会议上我说了什么吗?我说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我会兜着。” 说完,他站起来,郑重地作出决定: “接下来,我会亲自下场负责算法这块,你王建保配合软件开发部那边,将明面上的小bug都给解决,这一仗,我们会赢的。” 王建保还想说什么,孙世良戳了一下王建保,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来到走廊,孙世良看向王建保,严肃说道: “连夏总都亲自码代码了,你还有什么担心的?他可是凭一己之力开发出知美相机算法的人。” 孙世良说话的语气,将夏知捧得很高,有种搞个人崇拜的嫌疑。 但是作为首席运营,他的职责之一便是竖立起董事长在员工面前的威信。 王建保却不吃职场这一套,他待过很多大厂,再夸张的pua都经历过。 他能全身而退就是对于技术的全身心投入。 说到底,他唯一崇拜的只有技术。 听孙世良叭叭的,他不耐烦地说道: “你根本不懂技术,跟你说不清。”说完就离开了这边。 孙世良站在原地,气得叉腰跺脚,就是奈何不了王建保这脾气。 夏知这边刚送走王建保他们,就接到了宁瑶的电话。 一接通,那边就响起宁瑶的咆哮: “夏总!知夏科技发布的那个渲染平台是知夏科技的产品吗?是您负责的吗?” 夏知给出肯定的答复: “是。” 宁瑶语气有些困惑: “不应该啊,如果你被胁迫了,你就咳两声。” 夏知明白宁瑶的意思。 备受瞩目的知夏科技拿出来这版渲染平台,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 差得就像是隔壁鹅厂外包给某黑心企业,连夜加工制造的廉价品。 夏知回应宁瑶: “这是第一版,效果差点意思也可以理解,我们还有进步的空间嘛。” 宁瑶无奈地说道: “不过也要谢谢你们的产品,在我直播试用的时候,节目效果拉满,愣是让我涨粉了二十多万,现在关于我的鬼畜视频都有了。” 夏知看着自己系统面板的外力协助点数一点点攀升,对于宁瑶的冷嘲热讽根本不在意,他笑着说道: “不用谢,你之前对我的专访视频我看了,也谢谢你放我一马,咱们扯平了。” 那边响起宁瑶切的一声。 紧接着,宁瑶还不满意,继续消遣夏知问道: “夏老板,啥时候有时间咱们再做一期专访,谈谈知夏科技是怎么从巅峰跌落谷底,以及处在批评之中的知夏科技该如何转型,还有你这个掌舵手的心路旅程。” 夏知算着时间,说道: “这个月有点忙,下个月吧,到时候正好来我这把你的衣服取走。” “一言为定。” ...... 隔了两天,夏知正在办公室吃祁思悦给他定的外卖,脑子里忽然传来叮的一声,紧接着是系统提示音: “2号任务达到系统要求任务点,请选择是否接受系统协助。” 夏知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系统的协助。 他放下筷子,大呼痛快。 这让过来收拾碗筷的祁思悦吓了一跳,她看到餐盘里被吃掉的油焖茄子,心里默默记住了:夏总很爱吃油焖茄子,而且是楼下老乡鸡的。 在祁思悦收拾的时候,夏知回到自己的办公桌跟前,开始飞快地敲击键盘。 祁思悦趁这空档,偷偷瞧着全神贯注的夏知。 回想起来第一次过来面试的时候,夏知跟她说,就是看她不懂计算机语言所以才能录用她。 祁思悦一边往外走一边自嘲:如果自己能看懂夏总的代码,那也不至于现在过来这边当个秘书。 夏知这边,正在将之前系统奖励自己的加密算法套用在此时的渲染算法上。 经过这一层的加密措施,之前快音逆工程模拟出来源代码的事件就不会再出现。 一连加了一周的班,夏知终于完成了最终渲染算法。 这时候,软件开发部的众人早就恭候多时了。 起初,对于夏总亲自下场敲代码,员工们都觉得震撼,但不抱有希望。 尤其是王建保,他之前是负责渲染算法的,知道这层天堑是多么得难以跨越。 一周后,当夏知把核心算法丢过来的时候,知夏科技的开发部沸腾了。 几个老牌程序员甚至眼含热泪。 王建保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冲到了夏知的别墅。 本来夏知结束加班,准备好好休息,结果不得不在深夜接待王建保。 王建保用敬神的眼神看着夏知,为曾经质疑夏知给夏知道歉,还保证以后对于夏知的决定,他永远不会再有异议。 如果可以,王建保希望夏知能做他的师傅,教他写代码。 熬了好几天的夏知靠在沙发上,仰望着天花板,迷迷糊糊地都要睡着了,他眯着眼故作高深地说道: “你是行内人,应该明白计算机这行,有一道门槛,你顿悟了就能迈进来,要不然怎么也入不了门。有的人十几岁就能开发出来rsa加密算法,有的人一辈子也只能做个增删改查的码农。” 说着说着,嘴里含糊不清的夏知就睡着了。 朦胧中,他似乎听到什么‘我悟了’之类的话。 第47章 第二款产品 十一月转眼过去,游戏界发生了一件大事。 游戏科学制作的万众期待的3a国产大作《黑神话:悟空》正式发行。 经历多年的等待,多次实机演示的摩拳擦掌,玩家们终于可以一览游戏的风采。 自从鹅厂几乎垄断游戏行业,国产游戏的发展好像就像是八十年代的rb经济... 而现在玩家们对国产大作的所有期待都从黑悟空这款游戏里得到了满足。 游戏一经发布,叫好又叫座。 业内一致好评,市场上也卖出了首周三千万的喜人成绩。 在众人欢呼国产游戏走入正轨的时候,有人注意到官方在游戏制作的声明致谢中提到了一个让人有些恍惚的名字:知夏科技。 就是那个发布渲染平台被众嘲,差点下架平台的科技公司。 听说那个知夏科技都要倒闭了。 也有人说,知夏科技在上个月不声不响地更新了第二版的渲染平台。 但是没有惊起太大的浪花。 而随着黑悟空的热度来袭,将知夏科技这个快被遗忘掉的名字再度带到了网民的视线中来。 b站有个采访黑悟空游戏制作的视频,主持人宁瑶问到了知夏科技。 制作人笑着夸赞知夏科技的平台: “如果不是知夏科技的渲染平台,我们游戏的发行时间至少还得拖两年以上。” 宁瑶笑着说道: “我曾经试用过那款渲染平台,效果似乎并没有您说得那么好。” 制作人笑着说道: “你说的应该是第一版本吧?上个月他们更新了,这次的版本简直是神了,这么说吧,第一版是人用脚做的,这第二版是用心做的,而且是神用心做的。” 宁瑶惊讶于制作者的夸张,又说道: “听说你们和知夏科技的平台合作,在游戏卖出这样的好成绩下,你们得支付知夏科技很高的分成费用,是这样吗?” 制作人点点头,说道: “是的,按照合约条款,使用知夏科技渲染平台的游戏,总营收达到一千万人民币,就要支付知夏科技百分之十的利润分成。” 说到这,制作人补充说道: “不光是游戏,只要是使用知夏科技产品的,都要签这个合约,可能是视频,电影,或者是其他媒体形式,分成条款都不一样。” 宁瑶有些惊讶: “你们制作游戏付出这么多,只是用了知夏科技的平台进行后期制作,就要拿出百分之十的分成,这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制作人咧着嘴笑道: “不高不高,我们殷切希望与知夏科技保持下一阶段的合作,接下来,黑悟空游戏的周边衍生产品也将与知夏渲染平台合作,在明年初推出。” 宁瑶笑着说道: “我能体会到游戏爱好者对你们后续产品的期待,接下来这几个月想必很煎熬。” 制作人打断宁瑶的话,笑着说道: “如果没有知夏科技的平台,这个制作周期可能得拖到后年。” 宁瑶笑着说道: “看来知夏科技平台的产品真得有进步,或许我也应该找个时间,重新直播测试知夏渲染平台。” 制作人重重点头,有安利的味道: “你真该试一试,很炫酷。” 一时间,知夏科技的渲染平台又在全网火了起来。 各种关于知夏渲染平台的作品如雨后春笋,一个个地冒出来。 很多视频前面都加了一个标签:知夏渲染平台合作。 宁瑶这个跟风者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她这次没有选择费力不讨好的直播形式,而是直接带着夏知的衣服赶去了夏知的别墅。 宁瑶站在夏知的面前,将夏知的衣服递给夏知,嘴里说: “喂,我来还衣服了。” 夏知将宁瑶的衣服还给宁瑶。 两人完成了交换,还挺有仪式感。 夏知接过宁瑶还回来的衣服,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宁瑶又难为情又生气: “你变态啊,闻什么闻?!” 夏知一本正经地解释说道: “我对有些味道的洗衣剂过敏,所以先闻一下,再看还能不能穿。” 宁瑶撇撇嘴,她昂着头问夏知: “你之前说,这个月可以再约专访的话,还算数吗?” 夏知看了看旁边的摄影设备,说道: “你都带家伙事来了,还有啥好说的。” 宁瑶面带微笑: “你可以拒绝啊。” 见夏知想说话,她紧接着就跟上: “如果你不担心自己名誉受损的话,就完全不需要遵守约定。” 夏知坐到沙发上,一脸漠然: “我做好准备了,来吧。” 宁瑶让摄影师小李调光,同时来到夏知跟前,叉腰说道: “你摆着一副要破产的样子干啥?这期我们谈你的成功之道,还有闷声发大财的隐忍,你高兴点好不好?” 夏知扯起嘴角,看得宁瑶瘆得慌。 开机之前,宁瑶跟夏知谈起了心: “咋了,夏大老板,心情不好吗?” 夏知轻笑着说道: “没啊,成功企业家的做派就是这样,不能嬉皮笑脸的,要沉稳内敛。” 宁瑶站过来拍了一下夏知的肩膀: “打起精神来!这次给你们知夏科技做宣传呢!” 夏知哭笑不得。 访谈进行到最后,宁瑶问夏知,知夏科技接下来会做什么产品。 夏知坦诚回应: “初步战略是围绕第一款产品,也就是知夏渲染平台,做提供算力租赁的数据服务器平台。” 宁瑶笑着问道: “我相信很多人都和我一样不太懂,你能跟我们解释一下吗?” 夏知详细解释说道: “很多网友都试用了我们的渲染平台,应该有不少人有困扰,那就是自己计算机的硬件限制,这是硬伤,因为三四千块的电脑和几万几十万块的专用机算力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所以我们推出服务器平台,提供给用户庞大的算力服务,未来用户可以直接将视频游戏制作放在服务器上来做,这样,我们的服务器和渲染平台双管齐下,可以将用户的产品制作时间缩短到最低。” 宁瑶差不多听明白了,她表示回去以后一定要试一试。 夏知笑着说道: “我们这边正在采购设备和选定安置设备的地址,最快下年初就能发布提供超算的服务器平台。” 宁瑶笑盈盈道: “那我们就耐心等待咯。” 第48章 这马屁拍得猛啊 摄像设备关机后,宁瑶立即收起笑脸,一脸怨念地瞅了夏知一眼,嘴里嘟囔: “本来我都写好了关于知夏科技从巅峰跌落谷底的通稿,就等在你这采个风发出去,没想到你搁这扮猪吃老虎。” 夏知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之前就说了,我们知夏科技还是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和潜力的。” 宁瑶一边心疼自己准备了好几天的稿子,一边假意迎合夏知: “你厉害行了吧。” 夏知靠在沙发上,枕着自己的手臂,不无得意: “马马虎虎吧,知夏科技的试水之作而已,路还长着呢。” 宁瑶见夏知飘飘然,忍不住又想打击夏知: “最近有相亲吗?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些优秀的女孩子。” 夏知坐直身体,认真问道: “是吗?详细说说。” 宁瑶点点头: “是啊,怎么说我也算半个娱乐圈的人,大明星模特都认识不少,想找个演员女友吗?” 夏知皱起眉,琢磨找个明星女朋友,好看是好看,但肯定也是个事儿精。 没等他想清楚,宁瑶紧接着说道: “专业的演员演技比我厉害多了,她们可以陪你演戏。” 说完,跟摄影师小李招手,离开了夏知的别墅。 夏知一愣,反应过来,宁瑶并不是真心想要给自己找女朋友,这还是拿上次找她假扮女朋友的事情逗自己呢。 夏知心里埋怨自己,吃了宁瑶这么多的亏,怎么还能着她的道儿。 下次宁瑶说的话,连标点符号都要存疑。 夏知做完专访,开车去了公司。 他叫来运营官孙世良,问他服务器设备采购的情况。 孙世良拿出了各个厂商的报价单。 夏知从众多国际知名品牌里选择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国产品牌海龙。 孙世良问夏知为什么选择海龙这个不上不下的品牌。 按理说夏知这个性格,从来都是追求性能不差钱的主儿,这次选择海龙,孙世良属实看不懂。 夏知笑了笑,说道: “虽然设备性能上,国产与老外有些差距,但还可以接受,这笔几个亿的生意,还是照顾一下国产比较好。” 孙世良夸赞了夏知是个良心企业家,国家应该给他颁个奖,他又有些好奇,为什么从众多国产品牌力选择海龙。 夏知毫不在意地说道: “刚才第一眼看到了海龙,就他吧。” 孙世良笑着感慨: “谁说天上不会掉馅饼的,海龙第一个不服。” 他拿着夏知签字的单子离开办公室,开车前往海龙集团商谈合作事宜。 孙世良离开后,夏知在脑中调出了最新的系统面板: 【3号任务进行中:数据压缩算法。】 【投入时间:92h】 【投入精力:1422点】 【投入资金:1238点】 【外力协助:2382点】 【任务点总计:1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这个系统任务是夏知在搞服务器的时候激活的。 因为服务器要处理大量的用户数据,所以运营商要用大量的设备存储和操作。 如果有一个优化度高的数据压缩算法辅助,就可以将运营商的设备成本降低,以及提高服务器数据交互速度。 简单来说,有了好的数据压缩算法,夏知现在花费几个亿搞的服务器数据转载中心就可以被淘汰了。 到时候可能只需要使用其中百分之一的设备。 这也是夏知这次随意采购服务器设备的原因,他想着,这批设备应该服役不了多长时间。 除了节省设备,服务器与用户交互的速度则提高了百倍。 比如一部电影是1个g,带宽等因素固定,将电影压缩到百分之一再传输,速度上就提升了一百倍。 这是划时代的技术,但奈何技术难关很高。 市面上最好的数据压缩算法是前硅谷工程师开发的魔笛压缩算法,有技术专利,普通公司不能使用。 夏知从系统面板上也能看得出来这个算法的难度,是和自动驾驶算法一样的硬骨头。 他前前后后投入了不少人力财力,却只积攒到了一点的总任务点。 他寻思着,等孙世良和海龙那边谈好合同,两亿多的设备进场,再加上服务器站点的工作人员驻场,应该能将任务点拉高。 ...... 知夏科技的渲染平台因为强悍的处理能力,迅速在市场上站稳了脚跟。 业务越来越多,此前的负责人员已经没有精力管理了。 于是,夏知召集领导层开了一场会议,将知夏科技名下的渲染平台独立出来,成立一个新公司,更名为知染平台专门做渲染业务,和知美相机都是知字辈的。 既然知染平台独立出来了,那肯定要认命新的领导层,首先要确定的就是知染平台的ceo领头人。 夏知此前通过猎头艾米丽找了很多的面试者,其中一人还是夏知的熟人:何文书。 何文书是火虾视频的前运营,因为受夏知的牵连被撤掉了。 抛开夏知和何文书的个人恩怨,何文书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夏知不确定何文书对自己有什么情绪,留这么一个潜在的‘仇人’在自己身边任高管,他有些膈应,索性将何文书从候选者名单里去掉了。 另外候选者中还有知夏科技的老员工,夏知提供给他们晋升的机会。 说是老员工,其实知夏科技成立到现在还不到半年。 用夏知原来领导刘尚的话来说,年轻的公司就是有大把的机遇。 在艾米丽的名单里,刘尚也是候选人。 刘尚混迹职场多年,此前在金科做主管。 这次夏知组织会议的主题就是进行投票,选出知染平台的ceo。 夏知在手下高层投票之前,顺带提了一嘴: 刘尚是自己之前的领导,还在与快音公司的官司里帮过自己。 夏知有意想要让刘尚接知染平台的班子。 但是最终投票结果并不如夏知所意,甚至刘尚只得了一票。 在高层的眼中,刘尚年纪轻,经验少,而且此前最高的职位只是一个部门主管,现在让他来带一个潜力无限的渲染平台,风险很大。 票选数最高的是从微软中国离职的一名华裔工程师。 夏知拿出这名候选者的资料,仔仔细细地看起来。 看完后,他陷入了时间稍长的沉默。 这时,运营官孙世良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支筷子,站了起来。 所有人不解地看向孙世良。 夏知开口问孙世良: “老孙你干啥呢?这就开饭了?” 孙世良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是在表明我的态度。” 说完,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支筷子折断。 紧接着,他又拿出来一把筷子,大概七八根,握在手里。 座位上有些高层露出不屑的表情,似乎在说:在这搞心灵鸡汤呢?老掉牙了啊。 夏知也莫名其妙,这个孙世良想表达什么态度? 一根筷子易折断,三根筷子抱成团? 让手底下的人都团结一致,共同办好知染平台? 啪啪。 断裂的声音在会议室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一把握住有小孩手腕粗的筷子,愣是被孙世良齐刷刷地给折断了。 孙世良看向夏知,说道: “不管是一个员工,还是所有员工加起来,也撼动不了您的决定。夏总,你得明白,这家公司知夏科技,还有知染平台,都是你的个人财产。现在是员工会议,不是董事股东会议,会议中其他人的意见对你来说,听听就行了,不必放在心上。” 夏知回过神来,自己想认命谁做知染平台的ceo就认命谁,完全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 他眯着眼,现在困惑他的是,这个快半百的孙世良,哪来这么大的手劲。 第49章 子公司成立 会议上的其余员工神色各异。 有人看着地上筷子的残肢,又上下打量孙世良,脑补他藏在衬衫下面的健硕身材。 有人不屑地看向孙世良,心里腹诽:这拍马屁的功夫比这手劲恐怖多了,难怪能做到首席运营官的位置。 有人则是默默点头,孙世良说得对,夏总是应该拿出魄力来。 夏知没有直接宣布结果,而是散了会,他打算会后找刘尚聊一聊。 毕竟这些候选者名单都只是艾米丽列出来的。 里边一大半的人还不一定愿意来知夏科技。 确定人选后,还要进行当面商谈。 散会之后,会议室的人陆陆续续收拾好材料,离开会议室。 孙世良一直等夏知出门,他才跟在后边最后一个走。 夏知等在走廊,朝孙世良招手。 孙世良小跑到夏知跟前,询问夏知有什么指示。 夏知笑着说道: “你刚才手里那一把筷子从哪来的啊?” 孙世良憨笑道: “刚才您看那个卡萨斯资料的时候,我出了会议室一趟,将提供给员工午餐用的筷子给拿了进来。” 末了,孙世良补充说道: “待会我会让人再去买新的。” 夏知点点头: “可不能让员工饿肚子。不过我还是奇怪,你这手劲可以啊,平时有锻炼吗?” 夏知说话的时候,伸手在孙世良的大臂上捏了捏,确实有腱子肉。 孙世良嘿嘿笑道: “之前一直坐办公室腰疼,就办了健身卡,主要还是小的时候种地攒下来的劲儿。” 两人一边往前走,一边聊天。 夏知笑了笑: “你也出身农村啊,我也是。” 孙世良露出自豪的表情: “我是村里第一个走出来的大学生。” 夏知夸赞了一句: “不错不错。” ...... 夏知跟刘尚约了一顿饭,周旭也在,还有以前公司一起做项目的测试温芳。 一年前,周旭是夏知的带教师傅,夏知和温芳是一起做项目的同事,而刘尚是三人的上司。 这次再坐到一块,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周旭已经变成了夏知的下属,而夏知也准备拉刘尚过来给自己干活。 虽然职位很高,一个子公司的总裁,但仍然属于夏知的下属。 只有温芳没有变化,待在金科公司,每天打卡上下班,被家里人催着结婚,应付一堆看不上的男人追求。 一见面,周旭还是那个最能讲的人,尤其是喝了酒之后。 现在夏知再劝周旭少喝两杯的时候,周旭能听得进去了。 温芳听周旭吹嘘自己在夏知公司里划水赚大钱,她揶揄问道: “小夏还在这呢,不担心他开了你?也不担心给他脸上丢份?” 周旭毫不在意: “你在教我做事咯?” 温芳给周旭竖起中指表示鄙视。 周旭下意识想要跟以前一样搂夏知的肩膀,但是刚抬起来,立马收住了,转而挠了挠自己的鼻子,然后放下来端起酒杯,给夏知碰杯,说道: “夏总啊,这里没外人,我叫你一声小夏。” 夏知端起酒杯,哈哈笑道: “随便叫,在公司也能叫。” 温芳看着夏知默默点头。 夏知这心性没得说,难怪能成大事。 周旭继续说道: “小夏,说真心的,我感谢你拉我这把,我不是拿捏别人的人,我也拿捏不了你,以后我老周有什么做得不合适的,你直接跟我提,不要念旧情。” 夏知毫不在意,随口道: “小事小事。” 酒过三巡,终于聊到了正事。 夏知问刘尚有没有兴趣去知染平台当ceo。 刘尚闷了一口酒,看了看夏知,又看向周旭说道: “我这好处比老周大啊。” 周旭哈哈笑道: “老刘啊,这是你本事大,我想当那个ceo,没这个实力啊。” 温芳也附和说道: “刘哥,你这人吧,做事不讲情面,在公司里费力不讨好,但是你做事真得有一套,能管理好手底下员工,我跟小夏一样,相信你能做好这个ceo。” 周旭在旁边起哄: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给你机会你别不中用,实在管理不了这个子公司,出问题了就引咎辞职。怕什么?” 最终刘尚表态: “知染平台是个年轻的公司,希望我能和知染平台一起成长,如果过程中出什么问题,小夏,额不是,夏总你多担待。” 几人举杯,共同庆祝刘尚的升职。 夏知又看向温芳: “芳姐,你后面有什么打算吗?我公司也招测试,我可以给你定级高一些,工资也能顶格定。” 温芳笑着摇摇头: “小夏,你心意芳姐领了,芳姐在金科待习惯了,周围都是朋友,而且我也不打算在这行干太久,熬人,所以暂时不想再挪窝了。” “好吧,那以后遇到什么问题,尽管跟我开口。” “好。” ...... 于是,刘尚正式出任知染平台的ceo。 夏知又招了一名有经验的运营官辅助刘尚。 另外,将孙世良任为知染平台的副总裁。 身兼两职的孙世良是夏知的人,所以也是刘尚能信任过的‘心腹’,方便刘尚后期开展工作。 另外,也能通过孙世良,将知染平台和夏知之间连接一条线,让夏知能直接了解知染平台的运作情况。 渲染算法的负责人王建保被任命为知染平台的cto,首席技术官,负责带之前开发渲染平台的研发和软件部技术人员合并的团队,未来的技术工作由王建保的团队运营维护。 没过多久,王建保跟夏知提出了辞职。 他不想待在知染平台,虽然cto职位高,事情少,但他还是习惯待在算法研发的第一线。 他听说夏知团队正在搞数据压缩算法,他想跟夏知一起搞。 夏知见王建保真得痴迷于技术,就同意了王建保的提案。 知染平台成立公司,正式开展工作的时候,知夏科技开办了一场庆祝活动。 国内酒局那种众多领导员工围坐一桌,领导商业互吹,员工正襟危坐的形式,正是夏知以前最烦的,所以他按照硅谷程序员的派对规格,办了一个party。 他租了一个露天广场,邀请了专业乐队奏乐,酒水餐饮零食自助,员工们可以在广场随意走动,不想看到领导就绕开,想回去打游戏就直接溜走,给参与的人员最大限度的自由。 第50章 清华还行 夏知将派对的事情交给孙世良处理,等他这边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开车来到广场,刚下车就看到广场外围着一圈人。 夏知从迈凯伦上下来,孙世良左右两手端着两个装着香槟的酒杯,一杯递给夏知,笑道: “夏总,您来了。” 夏知朝众人点点头,然后看向孙世良: “怎么?这些人都是在这等我的?” 孙世良笑呵呵地说道: “夏总不做开场白,这场派对开不起来啊。” 夏知哈哈笑着说孙世良这是惹众怒了。 他端着酒杯跟簇拥的人群往里走,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喊声: “喂喂,夏知!” 这个场面,夏知听到的都是尊称夏总,乍一听到有人毫不客气地喊他全名,再根据这语气,就知道是宁瑶了。 他回头看去,果然看到拿纸巾一边擦嘴一边招呼摄影机小李跟上的宁瑶朝他跑过来,喊道: “夏老板,这派对我能进去吗?” 夏知打量着宁瑶,看样子是刚在面包车里对付了一顿盒饭,她也在等自己出现呢。 他伸手想帮宁瑶拿下脸颊上的米粒。 宁瑶一脸惊恐地往后退半步。 夏知恰到好处地转换动作,只是指着宁瑶的脸,提醒说道: “有米粒。” 宁瑶拿纸巾给擦掉,昂头说道: “我都等你两个小时了。” 夏知笑着指着小李手里的装备: “那玩意不能带进来,你们俩可以进来玩。”说完,就转身走进派对广场。 停在外边的孙世良看向宁瑶,又看了看小李手中的设备。 宁瑶只好让小李把摄影机放回去。 孙世良又指着宁瑶手里拎的包。 宁瑶争论说道: “我这包就是随身携带的,没有装什么东西啦。” “嗯?”孙世良的表情告诉宁瑶,他已经看穿了记者们的套路。 宁瑶不忿地将包也套上小李的脖颈,让他给带回去。 见孙世良还在打量自己,宁瑶埋怨说道: “不是吧,你这是机场安检吗?是不是还要搜身?” 孙世良转而挂上笑容: “不用不用,您是夏总的贵客,您请。” 宁瑶瞅了一眼这个变脸比翻书快的孙世良,然后走进广场派对。 来到场内,刚好看到夏知端着酒杯上到高台,做开场白。 夏知扫视一番下面的员工,笑着说道: “今天举办这个派对,原因主要有两点:其一,庆祝知染平台子公司成立以及领导班子的组成,其二,犒劳一下你们这段时间的辛勤工作,待会派对结束,每个人到孙世良那边签个到,会有一千元的现金红包。” 听到这个好消息,员工欢呼。 宁瑶也笑嘻嘻地给外边小李发去消息:让司机也进来。 夏知简单地说了两句,然后让知染平台新组成的领导层逐一上台跟大家打个招呼,算是熟悉彼此。 他朝下面的刘尚招招手,然后让出高台。 刘尚对夏知点点头,然后跟着上到了高台,按照惯例,先吹捧一番夏知的英明领导和卓越的技术天赋,然后才讲到自己。 有刘尚打样,后边的领导层不管之前认不认识夏知,都要扯一点关系夸赞夏知两句。 有人说很久之前就听闻了夏知的名声,现在有机会在夏知领导下工作,万分荣幸。 有人说自己彻夜研究夏知的算法代码,就知道夏知是下一个十年改变世界的工程师。 听得下面宁瑶不住地撇嘴摇头,嘴里呢喃: “阿谀奉承之风盛行,迟早让这家伙飘到天上。” 夏知来了台下,端着酒杯走到提供自助甜点的桌子跟前,他刚把酒杯放下来,旁边递过来一个盘子。 夏知看过去,是一个年纪大概二十冒头的年轻女孩。 夏知不认识,但也知道是自己的员工。 他道了一声谢,然后问女孩叫什么名字。 女孩笑嘻嘻地说道: “夏总您客气了,我叫苏婷兰,在人事部工作,今年应届毕业来到知夏科技工作。” 夏知点点头,吃着手里刚烤出来的香喷喷蛋糕,问道: “刚出校门啊,来知夏科技感觉怎么样啊?” 苏婷兰笑着回应: “感觉我能进知夏科技运气真的很好,不仅工作氛围好,钱也赚到不少,我上个月赚了六万多呢。” 夏知张着嘴,惊讶道: “那是挺不错的呀,比我手下的十年经验开发程序员赚得多多了。” 苏婷兰点点头: “所以感谢知夏科技,感谢夏总给我这个机会能在公司出力。” 夏知笑着摆摆手: “这有什么感谢的,你是凭实力进来的,知夏科技的招聘工作我是知道的,比当今那些大厂还要难进,对了,你是什么学校毕业的?” 苏婷兰笑盈盈道: “清华。” 夏知点点头: “清华还行,有什么同学啥的,都可以介绍过来。” 在夏知跟苏婷兰聊天的时候,附近不少人都在观望。 见两人有说有笑,其余女孩子也壮着胆子围上来跟夏知聊天。 夏知平时跟女孩子交流有困难,但是他发现抛弃男人女人之间的界限,用老板和员工的职场形式交流,他一个对十个女孩子,也游刃有余。 宁瑶跟自己的同事小李还有跟随小李进来的司机站在远处人少的角落。 宁瑶见花丛中的夏知,又忍不住嘀咕起来: “还挺受女孩子欢迎的嘛。” 旁边小李端着一盘子蛋挞,一口一个,嘴里还没咽下,手里就拿着一个在等着,这会含糊不清地接话说道: “夏总那么有钱那么有才,受欢迎很正常嘛。” 宁瑶转头瞪着小李。 小李停止咀嚼的动作,看向夏知,一脸的遗憾: “太受欢迎也不好,年纪轻轻地就要被掏空身体。” 宁瑶皱起眉,道了一句: “吃你的吧。”就走向了一边。 夏知这边,正在和女孩子聊得火热。 孙世良手揣着裤兜来到夏知这边,用眼扫视一圈夏知周围的女孩。 有眼力劲的员工立马跟孙世良打招呼,叫了一声‘孙总监’,然后离开了这边。 剩下的人再怎么愣头青也看明白了,学着前人的样子,跟孙世良问好后,识趣地让开位置。 孙世良用眼神驱赶走女孩们,然后看向夏知笑道: “夏总,我有件事要跟你汇报。” 夏知问: “工作上的事情今天不谈。” 孙世良摇摇头,认真说道: “不是工作上的事情,是员工的作风问题。” 夏知放下杯子,抱着肩膀,靠在桌子边上,奇怪道: “什么问题?说来看看。” 第51章 服务器搭建选址 孙世良转头看了一圈在广场三两成群的员工,眼神不经意地掠过所有人,看不清楚他在打量谁。 停顿了一下,他对夏知小声说道: “您还记得人事部崔武这个小伙子吗?” 夏知回忆了一下,就想起来了。 他点点头,说道: “记得,白蓉的手下,我记得当时还和我们一起面试来着。” 说着,他在人群中寻找崔武的身影。 他印象中,崔武又高又帅,跟模特似的。 孙世良又压低声音,偷偷说道: “我怀疑白蓉和崔武在搞地下恋情。” “嗯?” 夏知一愣。 这不合理啊。 崔武应该也刚毕业,今年顶多22或者23,那个白蓉都三十了,这谈得哪门子恋爱? 一开始夏知看出来白蓉有意栽培崔武,两人关系也比较亲近。 夏知还以为崔武是白蓉的亲戚,侄子之类的。 他又端起酒杯,浅尝一口,问道: “这事你确定吗?不要乱说话啊。” 孙世良严肃说道: “运营官的一个职责就是保证员工的状态,在各自岗位的稳定性,尤其是高层,这种直接上下级搞办公室恋情的,我肯定是要去查的。” 听到孙世良这么说,夏知明白了。 孙世良这是拿到了证据,他示意孙世良给自己看看。 孙世良拿出手机,给夏知看了几张照片。 夏知看到有几张照片的背景是街道,他皱眉说道: “人家不在公司的时候你也拍?” 孙世良立马解释: “这可不是我拍的,是我从他们俩的社交账号上扒出来的。” 夏知点点头,忽然展颜笑道: “这两人看着还行,挺般配。” 孙世良皱起眉: “哪里般配?”说着,将手机移向自己,又说道: “白蓉化妆了。” 夏知哭笑不得,骂道: “你管人家化不化妆呢。” 孙世良有些奇怪,问夏知: “夏总,您允许办公室恋情?” 夏知反问道: “办公室恋情咋了?爱情是人类最原始的欲望,知夏科技又不是中学,员工谈恋爱再正常不过了。” 孙世良一愣,下意识看向刚散开的那几个人事部小姑娘。 以为夏知自己想谈恋爱。 夏知立刻澄清: “和她们无关,我一直是这个理念,只要不耽误公司任务进度就行。” 孙世良又问: “连白蓉崔武这种上下级搞到一块的都行?” 夏知纠正孙世良的话: “搞,搞你头啊,说话真几把难听,人家是自由恋爱,我看两人合照都笑得挺开心的,咱们这外人有啥好说道的。” 孙世良给夏知竖起大拇指。 夏知端着酒杯,让孙世良赶紧滚蛋,不要在这打扰自己好心情。 孙世良嘿嘿笑着,让夏知有事再叫他。 夏知看到远处宁瑶一个人坐着发呆,他端着酒杯走过去,问道: “宁大记者,怎么不高兴的样子?” 宁瑶接过夏知递过来的香槟,说道: “你们玩你们的,我在这等着待会的红包呢。” 夏知诧异道: “红包是给员工准备的,你们客人是没有的。” 宁瑶一脸幽怨: “啊?” 夏知哈哈笑道: “跟你开玩笑的,放心吧,连这的清洁阿姨都有红包。” 宁瑶不置可否,感慨一句: “夏老板真有钱。” 夏知又问宁瑶: “你是正规的记者,还有这么大名气,还在意这点钱吗?” 宁瑶撇嘴,叹口气: “表面光鲜,其实赚不到几个钱。” 夏知明显不信: “真的假的?” 按理说,宁瑶这种有名气的记者,应该钱赚到手软。 宁瑶见夏知不像是开玩笑,便认真地跟夏知掰扯: “我们属于编制内,工资都是国家固定发的,一年到头也就十来万吧,如果不是我平时自己拍视频赚钱,可能现在还租房住呢。” 这倒是刷新了夏知的认知,他看了看宁瑶,又问: “我看你对采访我很上心,写关于我的稿子出了爆款,有钱拿吗?” 宁瑶哼了一声,说道: “采访你是台里给我的任务,又没有奖金提成啥的。” 夏知摇摇头: “怪不得上次看你那件衣服款式老,胳膊肘的地方洗得发白...” 宁瑶大惊失色,大骂夏知研究女孩子的衣服,不要脸。 夏知带宁瑶在派对上转悠,见到孙世良在和两个年轻女孩搭话。 夏知走到孙世良后边,孙世良还不知道,只顾意气风发地给女孩们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是孙世良,一世温良的世良。” 夏知忍住笑,这家伙在自己跟前介绍的时候,说的是世代忠良的世良。 孙世良见女孩子对自己兴趣不大,便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我是公司的首席运营官,和苹果公司的乔布斯做的差不多工作。” 夏知悄悄地离开孙世良这边,听他在这吹牛逼有些招架不住。 敢情自己刚明确不禁止办公室恋情,这个孙世良就开始物色小女友了。 只是不知道孙世良之前举报的白蓉事件,是不是一种对自己态度的试探。 夏知看过孙世良的详细资料。 他十几年前就离婚了,后来一直单身,现在资产千万,虽然岁数有点大,但身体素质不错,勉强算是个钻石王老五。 结束这边的聚会,孙世良又给夏知约了一个酒局。 是国产服务器品牌海龙做东组织的。 他们老总十分感谢夏知抛来的橄榄枝,特意摆下宴席,邀请夏知做客。 对方怎么说也是个上市公司的老板,夏知给了这个薄面。 当天,夏知带着秘书祁思悦,还有运营孙世良,坐车来到海龙老总提前订好的酒店。 落座后,双方开始商业客套。 夏知不太喜欢也不擅长这些说辞,便让孙世良来处理,他在旁边听着。 聊到一半,夏知提出来: “这个服务器搭建在哪里比较合适?陈总有什么建议?” 海龙陈总似乎早就帮夏知选定好了,听到这个问题,不急不慢地介绍起最合适的地点:贵州。 夏知又问为什么贵州最好。 陈总解释说: “贵州电多且便宜,多山多瀑布,电多的用不完,还卖给广东。环境条件适宜,只要选好地点,连给服务器降温的设备都能给省了,还有一点,这个地方没有地震,对设备的稳定性有益处...” 夏知听陈总巴拉巴拉地说完,点点头。 服务器的搭建,陈总这方面是专业,他自然没有疑问。 最后陈总邀请夏知有机会到贵州视察一下情况,工作结束还能在当地景区游玩。 夏知说自己考虑考虑。 第52章 村民闹事 聊完正事,陈总试探着问夏知,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去办的,他一定安排到位。 夏知让陈总保证服务器质量,还有选址和搭建的问题上点心就行。 陈总摇摇头,认真说道: “这些是我们应该做的,其他的,夏总还有什么指示吗?” 夏知露出疑惑的表情。 旁边的孙世良立刻明白了,他看向陈总不耐烦地说道: “我跟你说过了,夏总选你海龙就是个偶然,你就庆幸你们运气好就行了,不要动其他的歪心思。” 夏知回过神来,原来陈总以为自己有其他的目的。 他点点头,指着孙世良说道: “老孙说得对,陈总你办好分内的事情就行。” 陈总再次感谢了夏总,端着酒杯站起来: “我提一杯,预祝海龙与知夏科技合作顺利,以及知夏科技的数据中心建设工程一路畅通。” 夏知点点头,端起酒杯示意陈总坐下来喝。 几人端起酒杯一饮而下。 过了些日子,夏知带秘书祁思悦,以及运营官孙世良亲自去了一趟贵州。 三人坐飞机赶到贵州机场。 下到机场,夏知赞叹贵州这机场建设得不错。 出了机场,海龙集团驻场的员工安排了接机的人,开着商务车接送夏知。 此行的目的地是贵安的栖凤坡,地处贵阳和安顺的交界处,气候温和,人烟稀少,适合建造数据中心。 随行的人员询问夏知是否需要休息一下再去场地。 夏知摆摆手,表示不用,直接去。 到了栖凤坡,夏知几人戴上安全帽,走进正在施工的场地。 这边的矮山内部被掏空,被作为容纳设备的场地。 整个坡的甬道四通八达,可以通风,利用自然风给设备降温。 夏知视察了一下,觉得工程进展挺快。 合作敲定不到半个月,这边都搞得有模有样了。 旁边的孙世良笑着附和: “国内的基建能力,放眼全世界,没有对手。” 夏知点点头,这时,他也注意到系统面板上的数值变化: 【3号任务进行中:数据压缩算法。】 【投入时间:19天】 【投入精力:2432点】 【投入资金: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7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外力协助的点数已经达到了十三万多。 看来海龙这基建的资金投入也算了进去。 不过总任务点进展得还是有些缓慢。 夏知跟孙世良安排: “速度还可以再快点,再上人。” 孙世良点点头,说道: “我会跟陈总那边交涉。” 夏知摇摇头,说道: “不用走陈总那边,咱们这边雇人。” 孙世良一愣,诧异道: “您的意思是我们付钱找工人?” 夏知毫不在意,点点头: “不差钱,把进度再提一提。对了,不要为了赶进度,让工人出什么事,工地出问题我找你责任。” 孙世良忙不迭点头,表示他会去办。 旁边的祁思悦将提前准备好的饮用水递给夏知。 夏知接过来,发现是温热的,他笑着夸了一句祁思悦很贴心。 入冬季节,贵州这边虽然没金陵那么冷,但是喝凉水还是扛不住。 几人准备离开的时候,远处有个拎着桶,戴着草帽的农民往这来。 夏知眯着眼看过去,问道: “这边还有居民吗?” 孙世良回应: “没有,离这最近的戈岜村,也有十几里路,应该是在附近放牛羊的村民吧。” 夏知点点头,又问: “这村民好像是奔我们来的。” 说话的功夫,村民真得来到了跟前。 孙世良朝村民吆喝: “这位老弟,你来这边干啥呢?连安全帽都不戴,不安全啊。” 村民顶着草帽看不见脸,也不回话,只见他攥紧桶,忽然将桶里的液体泼向夏知他们。 这个村民刚抬头的时候,孙世良就看到村民的脸色不对。 他眼疾手快地冲到前面,对着村民手里的桶,一脚踹下去。 啪。 村民手里的桶撞回自己怀里,连带整个人翻倒在地上。 黄澄澄的液体撒了村民一身,散发恶臭,竟然是粪水。 孙世良这一脚势大力沉,飞溅出来不少粪水沾了他一身。 不过因为他挺身而出,在后边的夏知和祁思悦幸免于难。 夏知和祁思悦都吓了一跳。 孙世良上前抬起大脚踩在村民的胸口,不让他动弹,指着村民的脸说道: “你他妈的是什么人?为什么泼我们粪水?” 村民也破口大骂一堆他们听不懂的方言。 这时,工地上的监工终于带着人赶到这边,他们按住地上闹事的农民,然后给夏知道歉。 夏知问懂这边方言的负责人,到底怎么回事。 负责人无奈说道: “这个人之前来闹过事,非说我们这边工地污染环境,还把他儿子天生残疾赖在我们头上,咱这工地开工不到半个月,他儿子今年都七岁了,这也能赖我们?你说说这不是胡扯吗?” 夏知看着骂骂咧咧的村民汉子,皱起了眉头。 知夏科技不是第一个在这边建厂的商家。 要说这建设数据中心对环境一点影响没有,他是不信的。 但是让周围村民孩子残疾,这就不是小问题了,工厂施工也通不过当地环境部门的审查。 负责人将闹事的村民扭送去了当地的派出所。 夏知让孙世良先回去洗一洗。 孙世良却不放心将夏知留在这自己回去。 他来到工地,用这边水管简单地清洗了一遍,然后仍然跟在夏知旁边。 夏知明白孙世良是好意,但是他身上实在是太味儿了。 他不得已只能提前结束在这边的工作,一道回了镇子上的宾馆。 海龙集团那边的陈总听说了这件事,专门赶来贵州这边,慰问夏知。 陈总听说夏知没事,这才放下心来,他一脸歉意地给夏知鞠躬: “夏总您来这边事出匆忙,是我们没有做好防护工作,我给你道歉。” 夏知摆摆手,示意不用,他认真问道: “那个村民说的环境污染问题到底啥情况?” 陈总叹口气,说道: “十年前这边有不少工厂,绕过监管排放污水,让当地人得病,虽然后来解决了,但那些得病的村民,他们的身体健康已经挽救不了。像李全忠这样的村民不在少数,他们文化程度很低,出事之后,记恨所有的工厂,不管有没有环境问题,都会想方设法地过来搞破坏。” 第53章 把服务器放在海底淤泥里 夏知又问这边数据中心的建造手续有没有办齐全,是否通过当地环保局的审查。 陈总一个劲地点头,保证肯定是通过合法环保规定的。 现在政策就是金山银山不如绿水青山。 哪个企业敢用环境为代价发展自身经济,就是自掘坟墓。 夏知点点头,让陈总把相关手续都拿来给自己。 陈总便让自己的下属整理出来文件,今天晚上之前就给送来。 送走陈总,孙世良骂骂咧咧地走进来。 他穿着大裤衩,上身光着,用浴巾擦头发,说这边真是穷乡僻壤出刁民。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泼大粪的人。 有什么问题不能坐下来好好商量吗? 夏知打趣说道: “人家说话咱也听不懂啊?怎么商量。” 孙世良坐到夏知跟前,见夏知一脸嫌弃,他闻了闻自己,说道: “夏总,我这都洗三遍了,真得没味道。” 本来孙世良身上沾的粪就不多,而且脏掉的衣服第一时间就换了下来,所以这会还真闻不出来什么味道。 夏知挥手让孙世良坐远点,嘴里说: “主要是精神污染,心里膈应。” 孙世良拉着个脸,挪到门口,远远地跟夏知说话: “夏总,刚才陈总过来讲什么了吗?” 夏知回应: “客套话,不能信,咱们在这多待几天看看。” 孙世良点点头,他想起什么,又问道: “小祁呢?” 夏知看了一眼时间,说道: “去开会了,这会应该快回来了。” 孙世良一愣,这边又没有知夏科技的公司,祁思悦能开什么会? 这时,外边餐馆的人送过来盒饭。 孙世良识趣地拿一份米饭,在上面扒拉一点菜,然后就端着坐到一边,防止自己身上的味影响夏知胃口。 夏知看着饭盒里的菜,皱眉说道: “这个祁思悦,最近老是给我点油焖茄子,这玩意是有营养还是咋的。” 孙世良吃了一口,咂嘴说道: “还不错啊,夏总你不喜欢吃茄子?” 夏知无奈道: “你连续吃一个月试试。” 孙世良笑道: “下次我去帮你说说小祁,这孩子可塑性很强,什么问题你提一嘴,立马就能改正,并做到最好。” 夏知点点头: “小祁确实不错。” 十点多的时候,小祁风尘仆仆地从外边回来,进到夏知房间,见到**的孙世良,吓了一跳。 夏知骂孙世良也不注意形象,让他赶紧去穿个衣服。 孙世良嘿嘿笑着,披上刚才擦头发的浴巾,给上身遮住。 夏知又让孙世良给饭菜拿去楼下用微波炉热一热。 小祁见定级p11的coo亲自给去自己热饭,吓得赶忙又穿上外套,非要自己拿下去热。 夏知叫住小祁,让小祁不要客气,出了公司,大家都是朋友。 再说了,公司也没规定级别高的人就不能给级别低的人服务。 孙世良也笑着说道: “小祁啊,之前在公司老是麻烦你,今天我帮你做回事。” 小祁却坚持自己去。 夏知开起玩笑: “你是担心老孙身上有味道吧?” 祁思悦猛摇头否认: “不是不是。” 孙世良无奈地将饭盒递给祁思悦,转头一脸幽怨地看向夏知: “夏总,这坎儿咱们是过不去了吗?” 夏知哈哈大笑: “不说了,刚才是最后一次。” 祁思悦上来后,夏知给她收拾好桌子放饭菜。 祁思悦想端回自己房间吃,夏知让祁思悦不要客气,都是自己人。 平常在公司食堂,不是经常一起吃饭吗? 怎么还见外了呢? 他是打算祁思悦吃饭这空档,问祁思悦事情。 祁思悦只好在两位大佬的注视下吃饭。 夏知开口问那个村民怎么样了。 祁思悦赶忙放下筷子,坐直身体准备汇报工作。 夏知摆摆手,让祁思悦不要拘谨。 原来祁思悦之前跟着监工那边的人一起去了派出所。 泼粪的村民被扭送到派出所,说要拘留。 夏知又问祁思悦有没有在派出所那边打听到什么消息。 祁思悦点点头,说她托关系跟那个村民聊了聊。 祁思悦看了一眼孙世良,然后又看向夏知认真说道: “村民虽然文化低,但不傻,那个人说,每次上面来领导,都戴厚厚的口罩,不敢在这边吃饭喝水,都自带食物饮用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边工厂有环境问题。” 祁思悦又说: “那个村民还说了,他知道现在的工厂没有大的危害,所以当地政府都不管,但是他们当地人知道,工厂对他们还是有影响的。” 夏知和孙世良互看一眼,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环保标准是一条线,并不能完全杜绝环境破坏问题。 这几十年来都吃山水的村民,怎么会吃不出来区别呢? 祁思悦饭还没吃完,海龙那边的员工将夏知要的文件资料给拿了过来。 夏知交给孙世良,让他找专业的人来看看。 孙世良拍着手里厚厚的一叠资料,说道: “不用看,我站村民那一头,那些污水废热还有碳排放,再怎么处理,都肯定会影响到当地生态。” 祁思悦嘴里吃着东西,腮帮子鼓鼓的,听到孙世良的话,愣住了咀嚼动作,低着头侧脸看向旁边的孙世良。 夏知却没有生气,反而笑道: “我也觉得这些工厂的建设危害是难以避免的,所以这个服务器到底搭建在哪里?” 孙世良说道: “海沟!微软早在2014年就启动了海底存储项目natick。2015年8月,在加州的海岸附近进行了试验性的尝试。效果还不错的样子。” 夏知点点头: “海底深处只有丑鱼生存,这样能把环境危害降到最低。” 祁思悦看着饭盒里的鱼排,咀嚼的动作又放慢了,她小声地提出意见: “夏总,那服务器建设成本可能要高一些了。” 孙世良接话说道: “那可是海底,成本何止高一些?那是翻番的概念。” 夏知正愁没有正经理由刷资金点数,现在又能花钱,又能保护环境,何乐不为呢? 他当即大手一挥,作出决定: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我们服务器将建在海底,钱不是问题。” 说着,夏知又看向孙世良,问道: “老孙,咱们公司的资金流没问题吧?” 孙世良点头: “没问题。” “那就好,小祁,你帮我约一下...额,你先吃吧,老孙,这件事还是你去办,告诉海龙集团他们,服务器搭建的钱,我们知夏科技出。” “好。” 第54章 服务器基站?海底乐园! 海龙陈总听说了夏知打算将服务器搭建在海底,他又带着公司的技术人员紧急跟夏知会面。 在技术人员的数据下,陈总苦口婆心地劝解说道: “夏总啊,海底淤泥确实比山洞更适合放服务器,但是这建造费用是天价啊。” 说着,陈总将技术人员做好的报表递给夏知,说道: “您看,不光是工期要延迟一年以上,费用也翻了近三倍。” 夏知拿过来瞅了一眼,皱起眉头。 陈总打量着夏知的表情,心里松口气。 看得出来夏知是真得一时头脑发热。 在这实打实的数据下,一定能让夏知冷静下来。 正经人谁会拿几个亿去海底掏个坑放服务器啊?这还是做生意的人吗? 夏知放下报表,缓缓说道: “确实不太行。” 陈总见自己说服了夏知,脸色露出笑容,嘴里说着: “是啊,贵安那边已经动工了,要不了...” 没等他说完,夏知不紧不慢地说道: “时间等不及,还得上人,必须在三个月之内完成,钱无所谓。” 说着,看向陈总旁边的技术人员,淡然问道: “二十个亿能做吗?” 技术人员嘴角抽动,下意识看向旁边的陈总。 陈总愣住了。 ‘钱无所谓’以及‘二十个亿’几个字眼在他的脑子回绕。 他看着夏知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夏知见技术人员看向陈总,等陈总拿主意。 他也看向陈总。 与夏知对视之下,陈总硬着头皮点点头。 技术人员得到确认,看向夏知说道: “夏总,既然你这么爽快,那我也给您个准话:只要钱到位,别说在海底放服务器,就是建造一个直通海底的电梯,咱工程队都能给你搞出来。” 夏知眼睛一亮,拍手说道: “直通海底的电梯?这个不错哎?” 说着,看向旁边的运营官孙世良: “老孙你觉得呢?” 上路子的孙世良想都不想,附和说道: “那太漂亮了,海底电梯,想想就炫酷。” 孙世良脑子转得快,顺着往下说: “海底电梯都能搞,那就继续在上面搞个海底世界乐园,挖海底服务器基站的投入,没准能从这个海底乐园的旅游利润上找补回来。” 陈总看对面夏知和孙世良一唱一和地就敲定了海底乐园的建设项目。 他再一次愣住了。 自己就是个做服务器的,怎么现在又要下海挖淤泥,又要搞什么海底乐园? 他皱着眉,看向身旁自己带过来的技术人员: “赵工,你今天是不是忘吃药了?” 技术人员一脸懵逼,他也觉得夏知刚才说的项目有搞头。 ...... 夏知从贵安那边回来,就开始搞资金。 在海底挖坑放服务器,再在上面建造一个海底乐园,然后还有一条直通岸边的海底电梯。 这个项目没有一百个亿,拿不下来。 这个钱从哪来? 知夏科技没这么多钱。 就算有这么多钱,夏知也不会瞎折腾。 他还有自动驾驶的系统任务需要刷点数,以及整个知夏科技庞大的员工体系要供养。 所以,这个钱还得从新成立的知染平台上面。 毕竟一开始做服务器也是为了知染平台的业务扩展。 自从渲染平台在渲染界站稳了脚步,现在好莱坞大片都千里迢迢地过来跟知染平台合作。 作为首席执行官的刘尚自从上任,业务繁忙,每天只能睡五六个小时,基本告别假期,忙得晕头转向。 刘尚没想到,夏知又给他新任务了:做好上市的准备,并且在最近尽快找到有实力的风投,将海底乐园项目和知染平台绑定,拿到一百个亿的融资。 刘尚人傻了。 你搞海底服务器我可以理解,但是你整个海底乐园绑定,是个什么说法? 用鲨鱼章鱼哥啥的来保护海底服务器? 物理性的服务器防御措施? 你看哪个风投能上当,除非是脑子被门夹的。 刘尚心里是这么想,到了夏知跟前,还是心平气和地询问夏知,为什么要搞这个海底乐园项目。 夏知不管刘尚怎么做,反正他是把任务布置下去了。 他想要的就是大量的资金投入,将系统的点数给拉高。 刘尚只好安排手下将一些资料整理出来,准备出去找风投。 让刘尚没想到的是,脑袋被门夹的风投还真不少。 一百个亿的资金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募集齐了。 刘尚本来准备好的将海底乐园世界项目包装成技术手段的说辞都没用上。 似乎资本市场只要看到知夏科技的招牌,资金就心甘情愿地流进来。 即便夏知本人在资本市场的名声并不好,但仍然被各大风投视为香饽饽。 于是,在阳历年初,知染平台的海底服务器乐园项目,正式启动。 夏知美滋滋地看着系统面板点数不断刷新,就等着完成任务,拿到划时代的数据压缩算法了。 【3号任务进行中:数据压缩算法。】 【投入时间:52天】 【投入精力:7432点】 【投入资金: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27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 知染平台的业务稳步开展,知夏科技这边,夏知将高级研发部门的王建保从数据压缩算法小组中调了出来,让他去自动驾驶算法研发小组。 王建保非常奇怪,说自己这段时间刚迈进门槛,就准备大展手脚了,为什么要临时调组。 夏知的打算是用海底乐园项目的资金和数据中心建成后的员工投入来拉高数据压缩算法的任务点。 王建保在其中的作用就小得多了。 好钢用在刀刃上,自动驾驶算法那边缺人,所以将王建保调过去。 等王建保在自动驾驶算法那边找到研发的切入口,自己再对症下药地投资金投人力,将自动驾驶算法的任务点拉高。 而面对王建保的理由,夏知则是说他另外招人了。 王建保更加奇怪了,难道有人比自己更适合压缩算法?又或者是自己这段时间没有做出成绩,让夏总怀疑自己的能力? 王建保询问夏知,现在负责数据压缩算法的是哪个负责人。 他心里不甘,觉得只要再给自己一点时间,一定不比别人差。 夏知回他: “我在负责。” 王建保一愣,不再说什么,心服口服地按照夏知的要求,调组去了自动驾驶算法组里。 第55章 知夏科技要做影视了 国内工程队的基建能力没得说,在海底放置服务器的这项工程,放眼全世界都算是建筑界的高难度活儿,在知夏科技不计投入地支持下,愣是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服务器的安置和试运营。 上一个在海底尝试放服务器的微软花费了近十年的时间筹备。 在科技发布会上,知夏科技给观众发布了一段普通的宣传视频。 众人不仅疑惑,这个视频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最后,知夏科技才告知他们: 这段普通的视频通过海底服务器转载过来的。 就是说,这段视频跨过山和大海,来到这边的屏幕上。 现场哗然。 一边惊叹于知夏科技的大手笔,一边讨论这么折腾到底有没有必要。 不出意料,当场就有人举手提问,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去海底放置服务器。 知夏科技发布会的负责人笑着解释说道: “我们选择了很多放置服务器的地址,但都对当地的生态有影响,虽然这种影响是微乎其微的,但是经过时间的沉淀,再小的影响都会变成可见的伤害。” 观众又问: “那放在海底就不担心了吗?” 负责人继续解释: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将伤害降到最低,比如说,服务器基地放在陆地上,在十年的周期里会对周围百公里的居民产生健身影响,那放置在海底,可以将这个十年延长到一千年。一千年的时间跨度是什么概念想必不用我多说,你可以拿知夏科技公司做个对比,我要提醒你们的是,知夏科技成立了不到一年。” 台下响起掌声。 这个逼装得真好。 紧接着,发布会现场又发出一段概念视频,是一个海底世界的视频。 台下有人讨论,这个海底世界是哪里,看着挺不错的。 负责人最后解释说道: “这段是我们即将建造的海底世界的概念渲染图。” 台下再次发出喧闹的讨论: “我的妈呀?这是概念图?怎么这么真实?是请好莱坞特效师来做的吗?” “以我专业水准来说,刚才那一段不到十分钟的水下光影渲染效果,要花掉上千万。” “为什么要在服务器上面建造一个海底乐园啊?这是什么搭配?” “难道要用这些海洋生物来体现他们服务器对生态没有影响?” 负责人打断众人的讨论,笑着说道: “刚才那段视频,是用我们知染平台和海底服务器配合,制作出来的数字模拟效果,想必大家都看得比较仔细。” 众人哗然: “太仔细了,太真实了,就跟在眼前似的。” “我擦,怪不得这么猛,是知染平台做的,听说好莱坞的特效都在知染平台做了。” “感觉知夏科技走在了科技时代的前列上,而且只用不到一年的时间,怪吓人的。” “我一时分不清刚才那个视频是秀未来的海底世界,还是秀知夏科技的渲染平台。” “反正就是他娘的秀。” “禁止在麻瓜面前使用魔法!” ...... 夏知因为事情比较忙,所以这次科技发布会他没有亲自过去主持。 祁思悦给他调出现场的直播视频。 夏知看了知夏科技的那一场,笑着点点头: “看现场气氛,还算成果,这个负责人口才不错。” 祁思悦点点头。 孙世良在旁边给夏知介绍说道: “这个主持人是渲染平台的coo,跟刘尚在一起工作的。” 夏知想起来,这个人也是艾米丽招的。 定级p10,年薪千万。 难怪这么能说会道。 夏知在脑中调出来系统面板: 【3号任务进行中:数据压缩算法。】 【投入时间:125天】 【投入精力:点】 【投入资金: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67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夏知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再次印证了,资金投入也要看有效程度。 因为一开始这个工程是建造海底服务器,那段时间的资金投入点上升得特别快。 而现在服务器完工,开始在上面建造海底电梯和海底乐园的时候,资金投入点上升缓慢。 看来系统判断出来,这个海底乐园对数据压缩算法的开发进度不是有效投入。 不过既然开工了,那就没有回头箭。 而且,这个投入能拉多少点数是多少,反正不是自己的钱。 夏知本身也喜欢海底乐园,有属于自己的海底乐园,就像拥有一个超市那么高兴。 这天,知染平台的负责人刘尚找到夏知,说他有工作要汇报。 夏知停下手头的工作,让刘尚坐下说。 刘尚拿着一堆文件,铺陈开来。 夏知叫来孙世良,让他参与会议。 一来是孙世良辅助夏知处理工作,就像是工作上的秘书。 二来是孙世良就是知染平台的副总裁,所以这边的工作,肯定要孙世良参与。 等孙世良进来后,刘尚开始讲他的想法: “夏总,上个月,地方电视剧找到我,想跟我们合作,做一款电视节目,主要是宣传金陵历史。” “因为纪录片涉及大量的历史片段,都无迹可寻,需要渲染软件做数字模拟,所以找上了我们。” “当时这个单子属于公益项目,业务也不大,所以没有经过你,我和老孙就敲定了。” 旁边的孙世良点点头,将这个项目的一沓资料递给夏知。 夏知看了看,发现这个项目已经收尾了,并且甲方很满意,他笑着说道: “是好事啊,怎么了?” 刘尚点头说道: “纪录片播出后,一片好评,所以现在有越来越多的电视台来找合作。” “我寻思着,一直做公益片也不是个办法,再加上其他影视剧的业务也比较多,有国内的,还有好莱坞的,所以我打算在知染平台名下再成立一个专门做影视的部门,就叫知染影视,或者是知夏影视,您怎么看?” 夏知看着面前堆满桌子的影视合作项目,觉得这些业务确实可以整合。 像好莱坞工业光魔那样,做一个专业的影视特效公司。 后期还可以借此进入娱乐行业。 到这里,夏知又想到,等自己3号任务数据压缩算法完成,自己就可以将影视数据流的服务提高到黑科技的程度。 到时候市场上的腾讯视频、爱奇艺等这些视频平台都不够打的。 又是一个赚钱的缺口。 夏知不假思索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敲定这个项目,让刘尚和孙世良放手去做。 第56章 买楼买地 因为知染平台要成立的知染影视有不少业务都是地方电视台以及政府机关的,所以知染影视的手续一路绿灯。 早上夏知拍板要成立这个知染影视。 下午的时候,知染影视就开张营业了。 因为有现成的技术和人员,并且业务单都送到门前了,知染影视运营一切顺利。 随着业务量增多,刘尚提醒夏知,可能知染影视也要独立出来。 让夏知提前选定知染影视的领导层,还有员工的扩招。 夏知有些意外,心里感慨知夏科技这棵大树开枝散叶也太快了。 他打电话找到艾米丽,说有事找艾米丽。 艾米丽询问夏知有什么事情。 夏知让艾米丽带点人手过来,自己这边有大活。 艾米丽笑着问道: “能有多大?” 夏知坦诚说道: “首先,知夏科技总部本身在扩招,知染平台也在扩招,现在又新成立了一个知染影视,人手及其不足,另外,我初步打算,下个月将知染影视独立出来。” 夏知和刘尚分析过,初步估计这边至少有一千个岗位的空缺。 那边的艾米丽惊叹出声: “夏总,你这扩招的速度是要吃人啊。” 艾米丽询问夏知有没有招海外员工的打算。 夏知给出肯定的答复: “只要能给我干活,不管他从哪来。” 那头艾米丽嗯了一声: “我这边会安排人手帮你招人,放心。” 艾米丽这边招高端人才,知夏科技这边的人事部从知染平台独立后稍微喘了口气,现在又被赶着招人。 随着员工的暴增,夏知之前租的写字楼快要不够用了。 他带着孙世良和祁思悦来到城郊的软件园附近转了转。 这边有独栋的办公楼可以租,也可以买。 当夏知几人到的时候,都被眼前的荒凉景象惊呆了。 独栋办公楼一共二十一层,周围都是荒地,长满了有人高的杂草,据说之前准备以这栋写字楼为中心再开发办公楼。 等人多了,还可以再规划商业区步行街,以及小区,再是小学... 在前几年,互联网发展态势良好,金陵政府紧急开发这底盘,是这么打算的。 但互联网凉得比盖楼要快。 大批的自主创业者倒闭。 于是,说好的各种规划,在眼前这唯一办公楼竣工后,刹住了车。 这栋办公楼一开始还有人租,再到后来,只有拍鬼片的人来这边采景。 夏知视察了一番,询问孙世良觉得怎么样。 孙世良点点头,说道: “规模上够我们知夏科技用的了,但是听说这栋楼风水不好。” 夏知一脸嫌弃道: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牛鬼蛇神的。” 孙世良却一脸认真地拿出祁思悦搜集到的资料,递给夏知,说道: “你看,凡是搬来这边办公楼的企业都倒闭了。” 夏知瞅了一眼,毫不在意: “那是因为我没来,你看我知夏科技会不会倒闭。” 孙世良顿了一下,一改之前的犹疑,坚定地说道: “那边的山可以倒,知夏科技不会倒。” 夏知很满意地点点头,顺着孙世良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绵延数十里的紫金山。 夏知叉着腰,舒展了一下,说道: “不说别的,在这边办公,环境是不是很好?” 孙世良点头说道: “对的,除了交通不便利,这郊外的环境非常不错,空气宜人。” 孙世良紧接着就说道: “我们可以承包班车,每天接送员工上下班。” 夏知竖个ok的手势。 孙世良环视一圈周围的荒地,又提议说道: “夏总,不如您直接把这片地都给买下来。” “嗯?” 孙世良解释说道: “我看过金陵政府之前在这边规划的项目,当时他们是想互联网公司开在这,内部员工都是高薪阶级,所以周围各种商业区小区的盘子都很好带动,很合理,唯一的问题就是需要企业把人流量给带活络了。” 孙世良见夏知点头,继续说: “之前搬来这边的企业都扛不起这个责任,导致这边的地价一路走低,现在是个入手的机会。知夏科技搬来这边,肯定能带动这片的经济,所以我给您的意见是,这栋办公室连带周围的地皮,全都给买下来!” 夏知稍微思考了一下,问孙世良,全买下来,需要多少钱。 孙世良看向祁思悦。 祁思悦回过神来,赶忙将自己之前查到的资料调出来,说道: “一年前华为想要接手这边,开五十个亿,政府没同意,嫌太低,说至少九十个亿。” 孙世良接过话茬: “过去来这边的企业带不动的流量,知夏科技来带;华为没信心吃下的盘,知夏科技来吃。只要知夏科技坐镇,用不了几年,这块地的价值就会坐火箭冲到天上。” 孙世良说话时候,气吞山河,让旁边的祁思悦很意外。 几分钟之前,孙总监还在说这边风水不好。 夏知听孙世良说得激情澎湃的,他笑着问: “九十个亿呢,从哪来?” 孙世良又给夏知出主意了: “夏总,我们可以跟金陵政府借贷,也就是说先拿地再付钱,给个定金一个亿差不多。这一个亿对于知夏科技来说太简单了。” 夏知问: “政府能同意?” 孙世良认真地点头: “会同意的。” 夏知又问: “知夏科技这么大的面子?” 孙世良又点头: “当然大。” 夏知最后一问: “这件事谁去办?” 孙世良想都不想,挺直腰杆: “我去。” 夏知点点头: “好。” 没过两天,孙世良带来了消息: “政府要十个亿定金,我给谈到了五个亿。” 夏知最终敲定: “买,什么时候签合同?” ...... 从政府手里接盘了城郊这块地,夏知第一时间找施工队,对那栋建好的写字楼进行重新清理和装修。 知夏科技一边招人,一边搬家,慢慢地将业务大部队都迁移到了城郊。 社会上开始讨论起那块荒地,谁都没想到如日中天的知夏科技会选择搬去那里。 这晚,孙世良告诉夏知,他们买下的那块地现在已经翻番了。 第57章 喂!我是来相亲的 夏知板着脸说道: “这才多久就翻番了?哪个无良资本在里边炒作的?” 孙世良咋舌道: “那个,夏总,好像是我们在炒。” 夏知奇怪道: “咱们这也算吗?” 孙世良点头: “当然算,炒得非常漂亮,值得鼓掌。”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鼓起掌来。 旁边的祁思悦见这对活宝一唱一和的,忍不住乐了。 夏知又问孙世良: “那咱们卖吗?” 孙世良皱起眉: “暂时卖不了,金陵政府那边不会批的。而且卖地皮是杀鸡取卵,我觉得您可以把这片地打造成金陵的it中心,到时候更值钱,赚钱的方式就多了。” 夏知一拍大腿,说道: “是我格局小了,不过你格局也不大,要我说,这里会是世界科技中心。” 孙世良深以为然: “那就更值钱啦!估计到时候这边的小区是世界最贵的。” 祁思悦见两位领导都心情不错地插科打诨,便壮着胆子,加入其中问道: “那这小区能给我们员工价吗?” 孙世良笑了笑: “拿出一部分房子用作员工激励,根据员工贡献来分配持有购房券,不仅可以刺激员工的工作动力,还能吸纳外部人才。” 夏知给孙世良竖起大拇指: “这就叫专业。” 三人都笑起来。 就属夏知笑得最欢。 随手买了一块地皮,不到一周的时间就价格翻番,赚了将近一百个亿,给谁都控制不住嘚瑟嘚瑟。 夏知心情舒畅,晃着酒杯里的香槟,感慨原来名气真得可以变现。 喝过酒,他全然忘了艾米丽约自己去相亲的事情。 前一天晚上,艾米丽打电话告诉夏知,她招员工的时候,物色到一个特别优秀的女孩子,要介绍给夏知。 夏知当时也没拒绝,只是说最近这段时间忙,等有时间再约见看看。 艾米丽说让女孩子直接去他公司找他。 夏知以为艾米丽是开玩笑,一边忙手头的活,一边答应让女孩子来。 到了今天下午,当夏知见到走进自己办公室的相亲女孩,还以为是面试知染影视高层的候选人。 女孩长得好看,身材也好,穿着平底鞋都显腿长,走路姿态也漂亮,像是模特出身。 夏知让女孩到沙发那边坐下。 他自己给孙世良叫来一起面试。 女孩见夏知旁边还坐着一个大叔盯着自己,她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苦笑问道: “怎么还有别人呢?” 夏知皱起眉,说道: “你这经验不足啊,加一个人你就紧张了啊?” 女孩尴尬说道: “我本来也没多少这方面的经验啊,更没经历过这场面,不应该是一对一吗?” 夏知和孙世良都觉得这个女孩有些古怪,不像是有做高管的能力。 难道艾米丽给找的是面试秘书的? 夏知伸手问道: “简历带来了吗?” 女孩呆在原地,她没想到跟大公司领导相亲还要带简历的,这也太‘正轨’、太‘专业’了。 她只能苦笑: “来得匆忙,没有准备。” 夏知叹口气,心里埋怨艾米丽找来的到底是什么人才。 他让女孩先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女孩子只好怯生生地说道: “我叫楚雨绮,祖籍山东那边的,小的时候一直在国外念书,前年回国做会计,最近刚辞职。另外,三年之内有结婚的打算。” 夏知听得想赶人了。 孙世良又抛出了他招牌式的灵魂质问: “你觉得男朋友和你的boss,谁更重要一些。” 楚雨绮表情复杂,她下意识看向夏知,似乎想问: “旁边这个大叔是你爸吗?为什么会问我这么奇怪的问题。” 同时心里也腹诽:这个大叔是不是待会还要问‘我和你男朋友一起掉河里,你选择救谁?’。 夏知跟孙世良一起面试久了,现在再听到这问题,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没有解释,而是看向楚雨绮,等待她的回答。 楚雨绮斟酌了一下,小声说道: “还是要看情况吧,如果是工作时间,关于男朋友的小事可以不搭理,下班的话,还是以家庭为主吧,我是把家庭看得比较重的。” 夏知扬了一下眉毛。 面试这么多人,头一回见到这么实诚的。 孙世良又问楚雨绮对知夏科技最近在做的产业了解多少。 楚雨绮哪里会了解,只好赔笑: “不太了解,感觉挺厉害的。” 夏知忍不住了,他拦下还要继续问话的孙世良,看向楚雨绮,严厉问道: “艾米丽到底叫你干嘛来了?” 楚雨绮有些委屈,低着头说道: “我哪知道相亲这么复杂。” “啊?” 夏知一愣。 孙世良转头看向夏知,试探着问道: “夏总,你刚才不是说面...” 夏知脑子里闪过很多信息,他伸手打断孙世良,示意他先出去。 看到那个古怪的大叔出去,楚雨绮终于松口气。 夏知搓搓手,掩饰自己的尴尬,他跟楚雨绮道歉: “不好意思啊,我把相亲这事给忘了,刚才我以为你是来面试的。” 楚雨绮微张嘴巴哦了一声,这才想通刚才古怪的场景。 她还以为夏知这样的天才就是这么异于常人呢。 夏知站起来,要送楚雨绮: “今天的面...额不是,相亲就到这里,你先回去吧。” 楚雨绮埋怨道: “是不是回去等通知?这不还是面试吗?!” 夏知晕头转向的,他无奈说道: “不好意思啊,我太忙了,而且相亲也不应该约在这里,今天是场误会。” 楚雨绮却拍了拍屁股下的沙发说道: “反正我今天没事,我在这等你下班。” 听到对方这么说,夏知一时找不到有什么赶人的理由。 他只能给楚雨绮端一杯茶,把祁思悦给自己准备的一些甜点零食放到茶几上,让楚雨绮不要客气。 楚雨绮点点头,道了一声谢谢。 夏知看着楚雨绮的笑脸,觉得换成相亲女孩的身份来看待,这个楚雨绮看起来顺眼多了。 他笑了笑: “不客气。” 说完,就回到自己办公桌跟前干活了。 他这边正在处理知染影视独立成公司的事情,刘尚那边快要忙疯了,他不能放任不管。 干着活,夏知余光瞥见楚雨绮从沙发上站起来,来到自己办公桌跟前绕了一圈。 对方没有说话,他也装作看不见。 楚雨绮又去到办公室的落地窗跟前,隔着窗户眺望远处的山景,忍不住夸赞说道: “很漂亮。” 夏知接了一句: “嗯,这边风景确实不错。”说完,又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这时,祁思悦敲门进来,抱着一堆文件,需要夏知过目签字。 她注意到站在窗边的楚雨绮。 楚雨绮也看到了祁思悦。 第58章 开车的时候就不要开车了 女孩子打量一个人的目光非常直白,从脸到脚,一次性看个全。 夏知抬起头,见到办公室里的两位美女互相打量,他一时间觉得怪别扭的。 他朝祁思悦招手: “小祁啊,怎么又这么多文件?” 祁思悦迅速反应过来,放下文件,笑道: “是刘总那边拿过来,都需要你签字。” 夏知看着面前的文件,无非季度报表以及人事调岗之类的小事。 如果有什么正事,刘尚一般会亲自跑来一趟。 或者让孙世良传话。 夏知飞快地翻阅一遍桌子上的文件,问道: “这些文件你都看过了吗?” 祁思悦嗯了一声,跟夏知汇报。 果不其然,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夏知点点头,逐一拿过来签字。 在夏知和祁思悦工作的时候,站在窗边的楚雨绮就远远地看着,也不靠近打扰。 既然夏知没有出声让她规避,她就没有出去的理由。 祁思悦在夏知签字的时候,也用余光瞅着那边的楚雨绮,心里琢磨: 这个女孩子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夏总的办公室,好像还很熟的样子。 亲戚吗?不对,长得一点都不像,而且夏总家族的基因出不了女孩子这样的。 同学吗?也不对,年龄对不上,感觉这女孩比夏总小三四岁。 不会是女朋友吧?夏总好福气啊。 想到这里,祁思悦带着笑意瞅了一眼夏知。 但她发现夏知的表现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并没有陷入爱河的那种状态。 并且,在工作的这段时间,对远处的楚雨绮充耳不闻,就像是没这个人。 再加上祁思悦平时跟夏知相处时间之久,如果这个女人是夏知女朋友的话,祁思悦肯定早就见过。 祁思悦便排除了两人是情侣关系这种可能。 但根据这女人看向自己那种带有挤兑性的目光,祁思悦觉得两人关系又没那么简单。 这时,祁思悦注意到休息厅茶几上的茶水和一堆糖果,猜到是夏知用来招待女孩子的。 表现得这么客气,两人应该不熟。 综上,祁思悦猜测这个女人应该是夏总的相亲对象。 夏知签完字,将文件递给祁思悦。 祁思悦收起思绪,抱起文件离开了夏知的办公室。 出了门,她绕道去了一趟一楼的前台,询问前台迎宾: “小欣,刚才去夏总办公室那女孩是干嘛的?” 迎宾前台回应说道: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是人事部的米丽姐约的。” 因为艾米丽一直在帮知夏科技招人,所以夏知给艾米丽设置了一个类似人事部荣誉部长的职位,拥有一些特权,方便艾米丽做事。 祁思悦哦了一声,心里嘀咕: 难道我猜错了,是艾米丽约来面试的吗?但是看我的那个眼神怪怪的,总不能是想抢我秘书的职位吧? 夏知这边,签完字,端起杯子喝水。 楚雨绮趁夏知闲下来的空档,走过来找夏知说话。 注意到夏知杯子里的水喝完了,楚雨绮便帮夏知续上了一杯。 夏知道了一声谢,说这些事让小祁来就好,让客人给自己倒水实在是过意不去。 楚雨绮笑道: “我看你和刚才的小祁姐都很忙,反正我没啥事。” 聊到小祁,楚雨绮顺势问小祁是不是夏知的秘书。 夏知点点头。 楚雨绮接话说: “我之前也做过一段时间的行政助理,和秘书差不多。” 夏知喝了一口茶,点点头: “挺好。” 楚雨绮笑盈盈问: “什么挺好呀?是茶挺好,还是我挺好?” 夏知干笑一下: “都挺好。” 楚雨绮坐到夏知办公桌对面,端正坐姿,问夏知: “夏总刚才也面试过我了,觉得我有能力做这个秘书吗?” 夏知放下水杯,心里腹诽:你那业务能力跟小祁差远了,我看你适合做前台迎宾。 但是明面上对不熟的人还是要发挥国人的中庸之道来说话: “还行。” 楚雨绮却不死心,非要问什么叫还行。 夏知笑道: “除了专业性的本职工作,其他的我相信你都能胜任。” 楚雨绮撇嘴: “讨厌!” 楚雨绮倒不是真得想做夏知的秘书,只是用这个方式来试探小祁在夏知心中的地位。 现在看来,至少比自己重要。 楚雨绮也不气馁,站起来走回休息厅的沙发上休息,不打扰夏知工作,让夏知忙完了叫她。 “好。”夏知嗯了一声。 下午六点要下班的点,祁思悦过来问夏知要不要帮他定外卖。 夏知摆摆手,说道: “不用了,我今天出去吃,你下班回去吧。” 祁思悦点点头,转身离开。 临走前瞅了一眼趴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楚雨绮。 楚雨绮穿着紧身牛仔裤,凸显出细长且直的腿型,小腿翘起,脚下是简单的白色低帮板鞋,露出洁白的脚踝。 祁思悦看了忍不住咽口水:天呐,这身材太绝了,腿这么细,还有大熊,简直了。 心里又道了一声夏总好福气,才离开夏知办公室。 夏知忙完手头的活,站起来叫楚雨绮: “嗨,咱们出去吃饭吧。” 楚雨绮却不起来,扭头说道: “我不叫嗨,我叫楚雨绮,当然你可以叫我小绮,不对,和小祁姐弄歧义了,你还是叫我小雨吧。” 夏知笑道: “好,小雨。让你等这么久,不好意思啊。” 楚雨绮站起来,整理好衣服,说道: “没关系,请我吃大餐就行。” 夏知带楚雨绮下楼坐电梯,来到停车场。 夏知开上自己的迈凯伦。 楚雨绮看到跑车,却不惊讶,客气地夸了一声这车挺漂亮。 夏知笑了笑: “代步工具,能跑就行,我还有一个又黑又大的奔驰,改天让你坐坐。” 楚雨绮眨了眨眼,她觉得夏知在开车。 夏知踩下油门,开起快车,冲出了停车场。 吃过饭,楚雨绮提出想看电影。 夏知看了一眼时间,说道: “我待会还有事,下次请你看哈。” 楚雨绮点点头: “好,那我留着,等下次跟你一起看。” 夏知点点头: “下映之前,我肯定能抽出时间。” 楚雨绮道了一声好。 给楚雨绮送回家,夏知又回公司加班去了。 第59章 这是违法的 夏知开车回去的路上,稍微想了想。 楚雨绮这个姑娘挺不错的。 身材脸蛋都是八九十分的程度,包装一下就能出道当明星的那种。 再加上性格似乎也不错。 简直是以前自己做梦都不敢想的女神。 他琢磨着,等这段最忙的时间结束,自己或许可以跟小雨深入交流一下。 如果各方面合适的情况下,就领证结婚。 爸妈那边催得紧,自己这边最好抓紧完成任务。 不过结婚了不能立即要孩子,因为自己太忙了。 虽说爸妈和媳妇都能带孩子,但是孩子缺少父爱对身心健康发展都不好。 等夏知到了公司,已经把自己养老问题都考虑完了。 进到办公室开始处理事情,夏知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全身心投入工作。 他最近发现,系统面板上的任务进度缓慢,几乎都不动: 【3号任务进行中:数据压缩算法。】 【投入时间:149天】 【投入精力:点】 【投入资金: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67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知染影视的业务一直在进行,现在算上普通用户,知染影视有上千万的活跃用户。 他们一直使用知染影视的服务器,但是却对压缩算法的任务点没有帮助。 和往常的经验不一样。 从前,只要别人使用自己的算法和软件,就算是外力协助点。 他之前几个任务都是这么刷点数的。 夏知想了想,意识到海底服务器的使用方式严格来讲,确实没有研发压缩算法的帮助。 建造海底服务器属于硬件的准备工作,自然算任务点。 而用这些服务器跑常规业务,用的是市面上最普通的压缩算法,自然不算外力协助点。 夏知最终决定,还是不能停止对数据压缩算法的研发工作。 之前以为海底服务器站的工作可以刷点数,便把王建保的研发团队给解散了,将负责人王建保送去了自动驾驶算法那边。 现在夏知准备再成立对数据压缩算法的研发小组,就得找王建保这样的大手。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 研发部那些人应该还没下班。 他端着自己的水杯坐电梯来到十九楼,高级研发部门。 部长史伟立见到夏知来视察工作,赶忙从自己的办公室迎上来,询问夏知有什么指示。 夏知摇摇头,随意道: “没事,我就过来转转,这段时间挺忙的哈?” 史伟立笑道: “没有,正常进度,本来六点半就下班的,但是有些员工自愿在这加班。” 夏知点点头。 知夏科技的员工福利和激励政策确实容易让员工自愿加班。 对于高级研发部门来说,光是一条‘负责被独立成部门或者公司的软件相关算法的工程师,直接升职为新部门或者新公司的cto,定级p10。’就够这些算法天才们拼命的。 从前段时间王建保被任命为知染平台的cto可以看得出来。 知夏科技对人才的承诺是认真的。 后来王建保主动辞任职位,回来继续搞科研,让很多人直呼看不懂。 从现在知染平台的发展来看,年底分红,cto职位至少能分到八位数。 为了搞算法,连钱都不要? 想不通,想不通。 夏知来到王建保身后,看到王建保正在专注地研究图像识别算法。 他的电脑屏幕上是一段街道模拟画面,视角是一辆车在路上行驶,避让车辆和行人。 乍一看还以为王建保在这玩游戏。 夏知知道王建保这是在研究自动驾驶算法。 他开口说了一句: “这个画面不错啊。” 王建保听到动静,转头看到是夏知,才摘下耳机,跟夏知打招呼: “夏总,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夏知坐到王建保旁边,说道: “我来转转,我看你这边还挺有趣的,画面也不错。” 王建保回头看向自己屏幕,说道: “是啊,我用了知染平台的算法,将原先的模拟画面给优化了,这样测试算法更方便。” 夏知点点头,又问王建保这段时间有什么进展。 提到这,王建保眼睛一亮,神采奕奕地调出自己的算法程序,讲解给夏知听: “现在的自动驾驶算法一类大问题就在于无法将平面图转换到三维图。 比如远处广告牌有个代言人照片,落到汽车自动驾驶的摄像头采集画面中,可能就会被识别出是行人,导致决策失误。” 夏知点点头,他也了解过这方面的资料,他示意王建保继续说。 王建保接着说: “我从知染平台的模拟自然光技术上得到启发,可以通过人影来判断到底是行人还是图案。” 说到这,夏知明白了。 如果是照片,那肯定没有正常的人类影子。 如果是行人,那机器通过识别行人及其影子来双重判断就可以确定是行人,进而采取避让策略。 夏知提出疑问: “如果自然光不足呢?比如阴雨天。” 王建保回应: “跟汽车携带的激光slam系统搭配,还有红外和热成像,都可以在阴天辅助识别,如果是雨天的话,那也简单,雨点打在人身上或者是撑的伞上是很容易识别出来的。” 说着,王建保专门模拟了一个阴雨天画面。 夏知看了看,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王建保的肩膀,说道: “干得不错,继续加油。” 王建保嗯了一声,又给扣上耳机。 见夏知要走,史伟立又从办公室出来,要送送夏知。 夏知和史伟立走到外边走廊,夏知停下来,询问史伟立,高级研发部门这边有哪些业务能力不错的工程师可以抽出来的。 史伟立询问夏知要多少人。 夏知说道: “怎么也得七八个吧,我要成立一个数据压缩算法的研究小组。” 史伟立一愣,问道: “之前不是给解散了吗?我记得建保之前就是干这个的。” 夏知点点头: “现在又需要了,你尽快给安排一下吧。对了,王建保不用再调出来了,我看他现在做得不错,别调来调去了。” 史伟立点点头: “好的,我知道了。” 第二天,史伟立就给夏知凑出来一组成员,据他说,这些工程师都不错。 夏知将人带到会议室,让祁思悦将资料发下去。 夏知在众人看资料的时候,开口说道: “这上面是魔笛的数据压缩算法,也是市面上最好的数据压缩算法,我需要你们在最短时间里逆向工程模仿出来相关的算法,我要用。” 有个年轻人诧异道: “啊?这不是违法的吗?魔笛那个好像有专利的。” 第60章 网络假装中断 夏知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他给众人吃下定心丸: “研究出来的算法不上线。” 又有工程师提出疑问: “不上线的话,那我们研究这个算法有什么意义?” 夏知笑道: “学习先进的算法,启发自己新开发算法的思路,这不就是意义吗?” 组里的算法工程师虽然仍觉得虚头巴脑的,但boss发话了,就得干活。 夏知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新的办公室,并限定他们在三天之内拿出来模拟算法。 带头的组长举手说道: “如果不考虑侵权问题,我们一个下午就能把算法逆向工程给破解出来。” 夏知打个响指笑道: “那可以,今天你们加一下班,明天你们调休一天。” 听到这话,其余工程师都心满意足地点头。 说什么意义都是虚的,只要给钱或者给放假,工作激情这就上来了。 夏知安排好这边的算法组,又来到知染平台的产品组。 找到负责运营平台的负责人,告诉负责人接下来的计划: “明天把系统返回数据给停掉,晚上的时候,对外声明一下,说是服务器宕机。” 负责人有些奇怪,开口问道: “那服务器正常运营吗?只是不处理用户数据?” 夏知纠正说道: “正常处理,但是处理的结果不返回给用户。” 负责人张张嘴,想问这么搞是图啥,但最终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 当天晚上,刘尚这边就递过来一张申请单,关于暂停用户数据交互的。 上面有海底服务器的直接负责人,和知染平台ceo刘尚的签字,最后还需要夏知的签字。 因为停机一天对用户体验和软件信任度有极大破坏。 进而有可能会影响整个软件的声誉。 所以市面上软件都将宕机视为一级事故。 夏知却毫不在意,签下自己的名字,让有经验的孙世良负责公关部,争取将无法使用服务的用户情绪稳定下来,并把这件事的热度降下来。 不要一直挂在热搜上就行。 第二天,停机计划如期推行。 第一时间就有用户过来询问客服怎么回事。 按照之前要求的,前期先用万金油回复: “非常抱歉,给您带来麻烦,我们已经组织工程师进行问题排查,会尽快定位到问题,并及时解决,请耐心等待,最后,再次对您说声抱歉,感谢对知染平台的信任。” 用户发现知染平台的服务器是正常连接的,自己可以在平台上进行业务操作,做视频之类的,但是奇怪的是,处理进度条到头的时候,没有数据。 有技术宅抓取网络数据包,发现服务器那头根本没有数据包返回,说明还是服务器那边出问题了。 对此,知染影视仍然是之前的说辞,让用户耐心等待,并保证用户数据不会丢失或者是泄露。 到了下午,投诉的客户越来越多,讨论度快要上热搜的时候,知染平台终于发布了道歉声明,声称是海底服务器出现了小小的问题,导致了系统的临时宕机,技术组估计会在今天零点之前解决问题。 而具体海底服务器为什么会出现问题,知染平台给出的理由是,海底乐园施工的时候导致服务器共振,有硬件损坏。 还有客户将投诉投到了知染平台的母公司:知夏科技。 在他们看来,知染平台的技术支持是知夏科技,出这档子事,知夏科技应该出来力挽狂澜。 在他们心中,知夏科技是有这个能力的。 对此,知夏科技的回复和知染平台差不多,让用户耐心等待,施工人员已经潜入海底进行设备维修。 外部的问题都有专人在处理,此时知夏科技的ceo夏知正坐在办公室发呆。 从今天早上,他安排技术人员将昨晚逆向工程生成的数据压缩算法方案,临时加载到了知染平台运营。 因为没有经过各级的测试和优化,所以可以想象会出很多的问题。 再加上这个算法涉及侵权,一旦上线运营就要背上官司,所以夏知索性就假装服务器宕机,将所有问题都消化在服务器端。 这样用户就发现不了问题,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他这么折腾,自然不是因为闲得蛋疼,而是在刷系统点数。 夏知坐在没有开灯的办公室,眼神对着正对面的墙面放空,脑中一直监控系统面板的示数变化: 【3号任务进行中:数据压缩算法。】 【投入时间:154天】 【投入精力:点】 【投入资金: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72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今天一天刷了5点任务点。 比夏知想象得要低很多。 按他之前让用户体验知染平台刷点数来看,现在用户更多更稳定,任务点却更难刷了。 夏知分析,如果继续用这种透支信誉的方式来刷点数,也刷不满这个任务点。 因为如果系统一直宕机,要不了几天,就没有多少人来使用知染平台了。 夏知叫来孙世良,让知染平台那边将系统回档到昨天,正常运营。 孙世良得到指示,松了口气。 他快步走出夏知的办公室,来到走廊,一边给刘尚打电话,一边坐电梯去知染部门去指导工作。 事后,夏知反思了一下,开发新算法运营,然后让用户体验测试,确实可以刷任务点。 但是任务点很难攒。 现在能做的还是开发尽可能多的算法,择优运营,一点点地刷系统点数。 第二天早上,夏知让孙世良将领导层召集起来开一场短会。 领导们都还以为是对昨天宕机事件进行复盘和追责,但是夏知却没有提到昨天的事情,只是让他们给出出主意,关于数据压缩算法。 有领导说道: “我们现在用的数据压缩算法已经足够用了,用户体验还不错。”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现在去搞这个数据压缩算法是费力不讨好。 夏知没有理他,面无表情,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前面说话的领导便噤声低下头。 有人接话打破尴尬,说道: “我们可以高价购买市面上优秀的数据压缩算法,或者是使用权,据我所知,魔笛的算法...” 夏知打断他说话: “魔笛算法需要占股分红,不考虑它。” 众人点头。 用了魔笛的算法,以后知染平台的营收都要给魔笛公司分红,不是长久之计。 又有人提出: “既然要买的话,我们可以选择一些高校,举办算法竞赛,题目就是数据压缩算法,以压缩率高低来论,这样不仅集思广益,还可以在高校里再宣传知染平台。” 有人点头,有人表示质疑: “数据压缩算法的难度极高,就是教授也不一定能拿出好的技术方案,让在校的一群学生来做?是不是有点浪费时间?” 有人附和: “是啊,没准最后成绩最好的都不如我们现在用的算法。” 也有人拍马屁: “不要小瞧了那些学生,夏总当年不就是在学校里开发出来知美相机的优化算法的吗?” “那时候夏总已经毕业了好吗?是在学校教研室写的算法。” 夏知出声打断众人的讨论,他已经有了主意。 第61章 举办竞赛也能刷点数? 夏知最终决定采纳刚才提议的举办竞赛的方案。 但竞赛范围不限于国内高校,他决定在全世界的it圈举办一场数据压缩算法。 不管是学生还是教授,又或者是扫地的、看门的,都可以参加这个比赛,只要拿出可以证明的技术方案,都可以算作成绩,参与竞争最终大奖。 会议上,随即讨论了奖项的设置: 特等奖一名,一等奖三名,二等奖五名,三等奖十二名。 奖金池一共三千万人民币。 具体分配要根据算法评分来定,如果特等奖尤其优秀,可能就要分走这三千万的大头。 这算是历史上奖金最高的个人组织比赛了。 由于竞赛是非官方组织,并且涉及奖金过高,所以还要经过相关部门的审查。 好在知夏科技的影响力用来办一场高额奖金的竞赛不算难事,手续一个下午就办齐全了。 之后第二天,由知夏科技发起的千万现金算法挑战赛就宣传开来了。 比赛从宣传的这天开始算起,期限为三十天。 三十天后,参赛选手通过线上平台递交参赛程序,再由知夏科技后台认证,决出优胜者。 规则是从比赛开始到时间截止之前,都可以提交程序,另外不限制提交次数,一个人可以提交多条算法。 这样就可以把算法提交分散开来,夏知这边有充足的时间来给各个程序测试打分。 另外还有一项最重要的承诺:所有提交的算法由开发者本人持有百分百的版权。 不论是得奖者还是被淘汰者,知夏科技不染指算法的版权。 普通竞赛的奖金其实就是对优秀算法的出价。 开发者拿奖金,竞赛举办方得到算法,各持所需。 但是夏知明白一个好的数据压缩算法价值之高,不是这三千万能买的下来的。 为了防止有恶意程序或者无效算法,夏知让算法部那边先设置一个初级的审查程序。 所有提交的算法经过第一轮的数据压缩测试,在有效的情况下才可以送到服务器这边。 然后是由专业人员通过测试各类数据来给算法打分。 有文字、图片、视频各类数据。 评价标准是压缩比、失真率统筹算分的维斯曼评分。 市面上最好的魔笛算法维斯曼评分是5.8。 只要能达到2.5以上都算是好算法。 ...... 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由于奖金高并且不用‘出卖’算法版权,所以全世界的技术大牛都愿意拿出时间研究一种压缩策略,然后将其落地成代码。 不管效果如何,先参赛再说,能拿到一个三等奖分奖金池也还不错。 在这种想法驱使下,知夏科技在比赛火热的阶段,一天能收到上万个算法。 刨去无效的算法,也有几千个算法需要测试。 知夏科技专门抽出人手,成立了一个竞赛负责组,他们负责筛选优秀的算法,发到研发部进行最终的确认。 比赛举办期间,夏知看到脑中系统面板每天暴涨外力协助点,笑得合不拢嘴。 没想到举办算法比赛,让全世界的算法爱好者参与竞赛也能刷外力协助点: 【3号任务进行中:数据压缩算法。】 【投入时间:154天】 【投入精力:点】 【投入资金: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79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才一天多的时间就攒到了7点的总任务点。 不用透支知染平台的名誉,只拿出三千万就有这样的效果,夏知只恨自己笨,没有早点想到举办算法比赛这个好法子。 为了添把柴火将火势烧旺点,夏知亲自坐镇算法研发部门,带领团队将已有的优秀参赛算法进行优化并且不断地利用知夏科技的设备进行数据处理。 通过这种方式,外力协助点刷得更快。 只要不将算法上线运营,就不算侵权。 迄今为止,比赛过了一周半,知夏科技收到的最优算法的维斯曼评分在2.3,中规中矩。 负责比赛的人员都不抱太大的希望,私下里讨论夏总这次可能要亏三千万。 夏知却毫不在意。 说到底,他并不是想通过这次比赛拿到堪比魔笛公司的数据压缩算法,他只是想刷点数。 算法好坏不是那么得重要。 因为算法优秀的话,刷系统点数速度固然快。 但是只要数量够,再普通的算法,积攒下来,也能将系统点数堆到满。 夏知每天看着任务点肉眼可见地增长,心情愉悦,虽然一直加班,但乐在其中。 这天晚上,他接到了楚雨绮的电话,说约他看电影。 夏知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跟楚雨绮相亲呢。 翻看微信上面的聊天时间,竟然还是半个月前两人刚认识那会。 夏知感慨楚雨绮还挺有耐心,如果是旁人,估计早就拉黑了。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自己魅力大,能留得住人。 他将研发部这边的工作交给孙世良,他准备出去一趟,吃个饭看个电影,正好给自己放个假放松放松。 这段时间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代码测试工作,但是守在这边也挺费神。 见到楚雨绮,夏知跟楚雨绮道歉,说自己这段时间太忙了。 楚雨绮揪着嘴,埋怨两句夏知: “待会看过电影,你给我买个小礼物,我就原谅你冷落我这么长时间。” 夏知笑道: “好啊,你想要什么?随便提。” 楚雨绮歪着头说道: “我开口要就没意思了,还是得看你心思。” 夏知笑着点点头: “好,我好好想想。” 话是这么说,他偷偷用手机给祁思悦和孙世良发去消息: “给女孩子买什么礼物比较合适,相亲对象,进展还可以。” 孙世良接到消息,露出笑容,嘴里念叨着: 夏总你这算是找对人了。 他飞快地给夏知回消息: “lv这季刚出的新品包,十三万多,飞机造型的,没有女孩子能抵抗得住。” 祁思悦这边则是眼睛一转,回问夏知: “夏总,是上次在你办公室的那个女孩子吗?高高瘦瘦的?” 夏知发过去了一个嗯。 祁思悦露出会心的笑容,回复说她会帮夏知好好参谋参谋。 楚雨绮这边见夏知老是玩手机,让他别玩了,两人好不容易见个面,趁电影开场之前聊聊天。 “好。”夏知笑着收起手机。 那头的祁思悦和孙世良不断地给他发消息,出主意。 第62章 第一次被陌生人要微信 夏知将手机调成静音,准备看完电影再逐一看他们给自己出的主意。 两人聊着天,夏知发现周围不少人在打量自己这边。 有人看他,有人看他对面的楚雨绮。 不得不说,楚雨绮确实长得吸人眼球。 今天她穿着黑色打底裤和白色的雪地靴,毫不吝啬地展示自己的美腿,上身是毛茸茸的短款白色棉服,简直就像是美丽的小天鹅。 夏知开玩笑说道: “他们肯定在讨论,为什么我这么平平无奇的男人可以跟你这大美女一起看电影。” 楚雨绮笑嘻嘻地伸手握住夏知的手,表达两人的亲密。 夏知摸着楚雨绮纤细葱白的手,夸了一句: “你的手真滑。” 楚雨绮笑道: “抹了护手霜啦,你要吗?我给你抹一点。” 夏知摇摇头: “我这粗汉子,就是个敲键盘的手,没必要。” 楚雨绮却不听夏知说话,自顾自用手背蹭夏知的手背,这样就匀了一些护手霜给夏知的手。 两人的手蹭得热乎乎的。 这幅亲热的场景,又引起周围人的围观和小声讨论。 这时,坐在附近桌子的一个男人站起来往夏知这边走过来。 夏知和楚雨绮都注意到对方。 这个男人在入冬季节还喝冰可乐,头发乱糟糟的,还留着邋遢的胡茬,身上的衣服也不讲究,有种混搭的概念,看得出来是独自来看电影的宅男。 夏知对楚雨绮小声说道: “他是不是嫉妒我,想来找茬?” 楚雨绮露出害怕的神色,她左右张望想要在冲突发生之前找到这边的保安。 夏知握住楚雨绮的手,让她安心。 男人真得是来找夏知他们的,径直走到桌前,不问一句就坐了下来。 他先是朝楚雨绮打了声招呼: “美女你好。” 楚雨绮尴尬地点点头,算是回应,心里飞快地考虑如果对方当着夏知的面来撩自己,问自己要微信,自己是给还是不给。 给的话,就是不给夏知的面子。 不给的话,可能会触怒这个看着就很生猛的男人。 她又开始张望,寻找保安。 夏知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两人对面的男人。 男人这时转头看向夏知,眼睛一亮,说道: “您是夏知先生吗?知夏科技的总裁?” 夏知一愣,难道对方是奔自己来的? 他给出肯定的答复: “嗯,我是。” 男人听到这话,神情更加激动,就像是打游戏经过各种关卡终于见到boss的男孩。 他盯着夏知说道: “夏先生,我是您的粉丝,也是知夏科技的粉丝,你们做的软件实在是太猛了。” 夏知一愣,没想到对方真是奔自己来的。 楚雨绮松口气,反而觉得自豪,她握紧夏知的手,还捏了捏夏知的手背。 夏知看了一眼旁边的楚雨绮,苦笑着回了男人一句‘还好。’ 男人眉飞色舞地诉说: “你们一开始入场的那个知美相机就无敌,后来那个渲染算法,简直是吊打老美的产品,在知夏科技出现之前,国人哪敢在科技界叫嚣美国啊?现在真得是变天了!” 男人说话的时候还搭配手部动作,差点就要手舞足蹈了。 夏知放松下来,跟男人聊起来: “我们努力,争取早日赶超老外!” 男人咧嘴笑道: “快了!夏总,我能给您提个意见吗?” 夏知让男人直说。 男人说道: “之前出的黑神话游戏很炫酷,让我们看到了国产游戏的潜力,也看到国内有很多这方面的人才,现在你们知夏科技有这个技术,也有这个资金,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啊。” 夏知明白了男人的意思,说道: “知夏科技做游戏?” 男人猛点头: “是啊是啊,游戏产业绝对是全球最赚钱的行业。” 说到这,似乎意识到在亿万富翁面前高谈阔论游戏行业有些不合适,男人赧然补充一句: “我是这么感觉的,反正很赚钱,你们知夏科技可以再成立一个知夏游戏,做国人自己的游戏!绝对火爆!” 夏知哈哈笑道: “这个可以考虑。” 楚雨绮见两个人男人聊得火热,自己便掏出手机刷,不打扰他们。 没想到男人外表粗犷,心思不粗,他注意到冷落了楚雨绮,便起身告辞: “打扰你们了。” 夏知点点头。 临走前,男人又回头,一副难为情的模样,说道: “那个,夏总,能加个微信吗?我不打扰你,就是认识你这样的大人物,让我感觉特别荣幸!” 夏知笑道: “当然可以。” 楚雨绮忍俊不禁地看着这个大男人壮着胆子要夏知微信的模样。 再想到之前自己还以为男人会来要自己微信,她自嘲地摇摇头。 电影快开始了,夏知牵着楚雨绮往里走,刚好见到男人也起身走进检票的队伍。 楚雨绮对男人笑道: “你也来看‘盛夏的天空’?” 夏知颇为意外。 这个男人独自来爱情剧? 男人尴尬笑道: “我刚才看到你们的票,我临时换的,我本来是来看长津湖的。” 夏知和楚雨绮都乐了。 男人也跟着笑。 进入场内,夏知和楚雨绮坐一起,小声地交谈。 电影开始后,夏知发现果然爱情剧没意思。 甚至不如开场前跟男人讨论游戏有意思。 他回头朝男人的位置看了一眼,发现男人竟然歪头睡着了。 夏知无聊,便看起脑中的系统面板: 【3号任务进行中:数据压缩算法。】 【投入时间:167天】 【投入精力:点】 【投入资金: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88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算法竞赛的赛程过半,可能因为边缘效应,或者是没什么优秀的算法,系统面板点数刷得慢了,到现在还没破九十。 不过夏知不着急,他估摸着,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刷满。 任务面板的数字一直在跳动,夏知看得出神。 竟让他觉得这都比爱情剧有趣。 旁边的楚雨绮哭得梨花带雨,让人心疼。 原来这爱情剧还是个苦情剧。 夏知庆幸自己没有仔细看。 这时,他眼前的系统面板中外力协助点忽然从四十九万跳到了。 任务点总计一下刷到了98点。 “我擦?!” 夏知浑身一僵。 他还没遇到过这种事情。 最近几天总任务点一天只能刷一点,顶多两点。 刚才怎么忽然刷了十点? 而且外力协助点他之前看了,不到五十万,眨眼功夫刷到了六十七万。 夏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站起来,跟旁边的楚雨绮小声说道: “我有事先走了,待会你打车回去。” 不等楚雨绮回过神,夏知就溜了。 此时电影画面刚好放到,得了癌症的男主吻别女主。 楚雨绮看着夏知飞快跑出影厅的背影,一头雾水。 第63章 划时代的算法 夏知开着迈凯伦一路赶往公司。 等红绿灯的间隙,他看了一眼手机。 上面只是一些杂事:孙世良和祁思悦给自己出买礼物的主意,还有时间长不联系的朋友同学日常问候自己,以及刚才在电影院认识的男人加自己的信息。 没有他想要的信息。 夏知又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四十了。 他开到来公司,快到十点。 坐电梯径直来到楼上的高级研发部。 史伟立端着咖啡,斜坐在办公桌上,跟王建保在聊天,瞥见夏知来了,赶忙将杯子放下来,迎上来问道: “夏总,您来了。” 王建保仍坐在椅子上,看向夏知问道: “夏总,不是听说你去约会了吗?” 夏知想起来自己把楚雨绮一个人丢在电影院,他苦笑着说道: “忽然有事。”说完,就去了隔壁的竞赛裁判组。 组里的人都在聊天。 “今天早上那个人的算法好玩,压缩率竟然是反着的,人家把文件压缩小,他是给扩大了。” “你这算好的,我之前还看到一个发黄图的,我把他的ip邮箱给举报了。” “困死了,我再去泡一杯咖啡,整天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算法,脑壳疼。” ...... 当夏知出现在办公室,所有人都停下手头的工作跟夏知问好。 夏知点点头,叫来负责人,问道: “今天,额不是,刚才,你们这边有没有收到特别优秀的算法?” 负责人一愣,转头看了几个组里的人。 他们都摇头。 负责人看向夏知说道: “没有啊,今天和往常一样,都是划水算法,连达到及格线的都没有。” 负责人口中说的及格线就是2.5。 市面上开源供免费使用的最好的数据压缩算法,维斯曼评分是2.1,性价比高的付费算法则能达到2.5,之前知染平台用的就是2.5版。 夏知找个椅子坐下来,说道: “再等等。” 负责人问道: “等什么?” 夏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说刚才有个业内大手告诉他研究出来一个不错的算法。 负责人噢了一声。 夏知坐下来仔细思考了一下。 外力协助点暴涨,说明是有人触及到了数据压缩算法的核心。 可以说,那个人研究的算法是最接近黑科技算法的逻辑思路的,是最正向的有效研发。 这样的天才比王建保还要厉害很多。 看来这天底下还是有不少天才的。 现在夏知不仅想得到那个人手中的数据压缩算法,还想得到那个人。 等了一会,负责人给夏知端来一杯新泡的咖啡。 夏知点点头,让负责人放到桌子上。 他拿着手机,想起来得问一下楚雨绮。 他起身来到外边走廊,给楚雨绮打去了电话。 第一遍被对方给挂断了。 夏知叹口气,刚才自己实在是太心急了,做的事也确实让人生气。 他又打了一遍,这次那边接通了,却没人说话。 夏知知道楚雨绮正生自己的气,他给楚雨绮道歉: “不好意思啊小雨,我刚才接到消息,公司这边出了点事情。” 那边停顿一会,才响起楚雨绮低落的声音: “出什么事情了?” 夏知知道解释不清会让人更生气,他只好胡诌说道: “我那个运营总监,老孙啊,他刚才在公司晕倒了。” “啊?他怎么啦?” 楚雨绮虽然不认识老孙,但是看夏知这么着急就知道是重要的人。 夏知觉得咒别人不好,便敷衍过去: “我也不知道啥情况,刚才给送到医院了。” 楚雨绮又问: “那你现在在医院吗?” 夏知说道: “没,我正要过去,那边说老孙没事,让我不用去,我现在准备回公司处理老孙刚才留下的事情。” 楚雨绮表示理解,让夏知忙,自己已经到家了,让他不要担心。 夏知嗯了一声: “下次一定陪你看完一场完整的电影,对了,还有给你道歉的小礼物,我已经想到送你什么了。” 楚雨绮的情绪略微好转,轻笑道: “想到送我什么啦?” 夏知就是哄楚雨绮的,他哪里会想到送什么,孙世良和祁思悦给他发的消息这会还没看呢。 他只好迂回说道: “哎呀,现在说就没有惊喜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楚雨绮笑嘻嘻道: “哟,还保留神秘感呀,可以的,行了,你去忙吧。” 夏知挂断电话,长舒一口气。 他心里嘀咕,果然谈恋爱会影响干活。 他收起手机,来到办公室,看向负责人。 知道夏知的意思,负责人对夏知摇摇头。 夏知皱起眉,猜想难道开发算法的那人觉得算法太值钱,冒着被抄袭的风险来参加这个竞赛不值当? 有这个可能。 夏知坐在椅子上患得患失,又在考虑要不要临时再给奖金池加码,吸引那个大佬亮出自己的得意之作。 等到晚上十一点半,夏知都有些困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员工。 这个点应该下班的,但是因为夏知在这边坐镇,员工们没人敢走。 夏知站起来拍拍手,说道: “都回去吧,明天再忙。” 员工们打着哈欠起身收拾东西。 负责人走过来询问夏知,他什么时候回去。 夏知说道: “我也回去了,明天再看看吧。” 负责人送夏知出门。 两人聊着天。 夏知忽然想到什么,问负责人: “咱们这算法接收平台是不是有一个自动审查模块?” 负责人点点头: “嗯,因为每天接收的参赛算法文件太多了,其中不少文件都不是算法,所以有自动校验程序,不符合规定的都直接被筛掉。” 夏知又问: “那你们设置的筛选条件是什么?” 没等负责人讲清楚,夏知赶忙往回走,说道: “你们筛掉的文件没有删掉吧?直接带我去看看。” 负责人虽然不明白到底啥情况,但是夏知发话了,他就得照办。 来到办公室,这边只剩下他们两人。 负责人调出文件回收站,看到一堆被筛掉的文件。 里边有恶意程序,有不符合算法逻辑的普通文件,还有不达标的算法。 夏知指着不达标算法那一栏,问道: “这是什么?” 负责人解释说道: “我们设置维斯曼评分在1到6.0之间,不符合的,都被筛掉。” 夏知皱起眉: “如果有算法的维斯曼评分超过6了,岂不是也被筛掉了?” 负责人笑着解释说道: “这是不可能的,从理论上讲,维斯曼评分的上限就是6,超过的话就算bug。” 夏知摇摇头: “那也是在现有的理论框架下,你把里边的文件调出来给我看看。” “好吧。”负责人将算法调出来。 第64章 我猜那人是男的 不出意料,在这个被筛掉的列表里真的有一个算法,是因为维斯曼评分高于6而被筛掉的。 负责人将算法手动复现,看到这个算法的维斯曼评分,负责人和旁边的夏知都愣住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 夏知看向负责人: “小陈,你怎么看?” 小陈皱紧眉头: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夏知让小陈将这个算法调出来,再把研发部的王建保给叫过来,一起研究一下。 刚巧这时候王建保准备下班了,听说夏知叫他,便背着包来到这里办公室。 夏知指着电脑屏幕说道: “数据压缩算法的维斯曼评分你知道吗建保?” 王建保点点头,笑道: “这个我知道,就是评价一个算法压缩性能的,正常来说...” 说到一半,他看到屏幕上的算法评分,同样愣住了,他张张嘴,看向夏知。 夏知点点头,说道: “这就是叫你来的原因。” 王建保将自己的包摘下来放到一边,然后坐到了屏幕面前。 他重新用另一款跑分软件,重新测试了一遍。 “不可能啊。”王建保嘴里呢喃。 夏知和旁边的小陈相视一眼。 王建保让夏知稍等,他去看一下源码。 王建保打开源码,然后随手从旁边拿来纸和笔,一边刷源码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 夏知看到王建保写出来一个数学公式。 没等夏知发问,王建保将这个数学公式输入到网上一款自动解方程的算法程序中,解出来一个无限不循环的解。 王建保微张嘴巴,似乎想到了什么。 而夏知仍然是一头雾水,他开口问王建保到底怎么回事。 王建保指着屏幕说道: “夏总,你看这个小数哈。” 夏知点点头。 王建保将这个数输入到编码转换器中,屏幕上便出现了庞大数量的01数据流,紧接着,这个01数据流进行编码和固定格式,就成了一段文字。 正是需要被压缩存储的那段文档。 这次换夏知瞪大眼睛一脸震惊了。 他指着屏幕说道: “这算法把原本的文档数据流进行重新编码成一串数字,然后找到以这串数字为解的一个方程,存储这个方程就是储存这个解,也就是那个原本的文档?” 王建保点点头,说道: “这个方法很巧妙,相当于将压缩数据的映射关系用数学理论来替代。” 旁边的小陈感慨说道: “怪不得维斯曼评分可以刷到十亿多,这是哪里的算法大佬?” 王建保赞叹说道: “不光是算法大佬,估计还是个数学天才,这个换算的概念好像很早之前就有,但是很难找到对应的数学映射关系,也就是说,很难找到一个对应的数学方程。” 王建保继续说道: “这个算法也不稳定,如果方程找得不合理,会导致很大的失真率,另外,每换一次数据格式,这个维斯曼评分都会变化。” 说着,将一段视频格式的文件用参赛算法进行压缩。 这时候屏幕上的评分果然变化了。 不过对于寻常数据压缩算法的维斯曼评分来说,仍然算是天文数字。 一番折腾,都快凌晨了。 夏知打个哈欠,让王建保两人先回去歇着,明天再来研究这个算法是怎么自动生成一个合理的数学公式的。 王建保却显得很兴奋,盯着屏幕说道: “你们下班吧,我再看看。” 夏知笑道: “咋了,研究算法也让你兴奋啊?” 王建保嘿嘿笑道: “兴奋得不得了,我待会联系一下那个作者,得见识一下到底何方神圣。” 夏知哭笑不得: “你以为谁都跟你拼命三郎似的,这个点还不睡觉?” 王建保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个点对程序员来说,就是能静下心来干活的点啊。” 小陈瞅了一眼电脑,说道: “开发者好像是外国人,邮件发送的站点是在国外,我看看哈...是美国加州,这个点人家那边是白天,放心联系。” 夏知点点头,见两人都在兴奋头上,也没了回去休息的意思,他自告奋勇地要去联系这个国外友人。 他编辑了一份邮件,询问作者有没有时间详谈。 发送之前,夏知将邮件给小陈看,因为秘书祁思悦这会不在,夏知只好让他帮自己措辞一下。 小陈古怪说道: “夏总,我英语也不是太好。” 这时,王建保说道: “你看邮件上他这个名字,好像是中国人名。” ‘xu zhuang’ 夏知看过去,果然是。 小陈拼读起来: “庄旭?” 夏知哈哈笑道: “原来是同胞啊,估计是留学到加州的。” “那就简单了,中文我就熟悉多了。” 夏知洋洋洒洒地写了一篇邀请信,发送给远在美国加州的庄旭,先是夸赞他的算法,然后询问庄旭有没有时间详聊,还顺带问了庄旭有没有用什么聊天软件。 不一会,那边就回复了庄旭,用的英文。 夏知随手用浏览器插件给翻译出来。 原来庄旭是亚裔美国人,很早就去了美国,汉语不太熟练,所以还是用的英文。 另外庄旭说他一般都有时间,还给夏知留了电话和他国外的聊天软件账号。 夏知兴奋地搓搓手,说道: “好家伙,最好能把庄旭也拉到咱们知夏科技,开多少工资都得争取一下。” 王建保点点头: “他说他现在在加州理工教书,应该是那边的教授。” 小陈坐到旁边的电脑前,打开浏览器,去查看加州理工现任的教授名单,从中找庄旭的资料。 加州理工有十几位在职教授,却没有庄旭的名字。 夏知指着名单说道: “他们在国外肯定有自己的国外名字。” 小陈点点头: “说的也对,那这些人哪个是庄旭呢?” 书页上的十几张相片和下面的资料一一对应,有头发变白的老人学者,也有较为年轻大概三十来岁的漂亮女士。 王建保和小陈来了兴致,非要猜一猜哪个是刚才在邮件里联系的庄旭。 王建保提出: “首先排除女性!” 夏知古怪笑道: “你这是性别歧视,凭什么算法大佬就不能是女性?” 王建保笑道: “那人中文名叫庄旭诶,女的能叫庄旭?” 夏知摇头说道: “这可不一定,没准不是旭日的旭,思绪的绪,又或者是伍子胥的胥。” 王建保笑道: “反正是男的概率大,夏总,赌不赌?” 第65章 一千万还算钱吗? 员工要跟老板赌,老板哪有不接的道理? 心情不错的夏知欣然答应王建保的赌约: “赌,怎么赌?” 王建保稍微考虑了一下,说道: “如果我猜对了,那你得给我分配一个独立的办公室,我不想坐格子间了。” 夏知笑道: “这个简单啊,你提一句,我明天就给你分配一个,咱们公司还有很多空余办公室的。” 王建保嘿嘿笑道: “不不,还是通过这次赢来的办公室,待着舒服。” 旁边的小陈揶揄问: “建保啊,之前知染平台的cto办公室可大了,你非要回来搞研发。” 王建保摇摇头: “你不懂,cto涉及太多的行政管理,需要跟很多人打交道,还是纯粹地跟算法打交道比较舒服。” 夏知打个响指,说道: “好,那如果我赢了呢?” 王建保说道: “夏总你有什么要求?” 夏知想了想,说道: “如果我赢的话,你得帮我带一个徒弟。” 王建保一愣。 原本按照公司规章制度,王建保这样的老牌程序员是需要做带教师傅的,在本职工作之余,带一带新人,还有给新人解决一些技术问题。 就像夏知当初的带教师傅周旭那样。 但是王建保的性格比较孤僻,还有些执拗,怎么也不愿意带徒弟。 不管是毕业于名校的高材生,还是听话懂事有眼力劲的新人,没有一个人能入他的法眼,只愿意自己埋头研究算法。 按夏知想的,王建保这样的大佬,如果能让他带一个徒弟,言传身教,肯定能带出一个不错的程序员。 本来夏知对待员工比较随缘,王建保不愿意带徒弟就不带,他从不强求。 但是这次赶上趟,他一时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要求,就索性拿出这个要求当做胜利的奖励。 王建保考虑了一下,最终答应下来。 反正他觉得自己这次赢定了。 这时,小陈又问道: “你们光猜性别没啥意思,你看这边十三位亚裔教授,具体是哪个啊?” 夏知看着屏幕上一位位教授,笑道: “这个我就不猜了,你们俩猜,谁猜对了,有奖励。” 小陈眼睛一亮,问道: “有什么奖励?” 王建保也笑着看向夏知。 夏知问道: “奖金感兴趣吗?” “感兴趣。”“不感兴趣。” 两人两个答案。 夏知笑道: “那这样,谁猜对了,我请他吃饭。” “行!” 这次两人异口同声地答应了。 不管吃一顿饭值不值,总裁说请吃饭,就是赏脸,员工自然得把面子给足了。 小陈和王建保仔细翻阅教授们的资料,一起讨论: “这个文学教授肯定排除吧?” “是啊,那艺术造型也不符合程序员的形象。” “你看这个老奶奶都快退休了,肯定也排除。” “这个呢?这个秃顶了,有强者的气质。” ...... 夏知坐在一旁,查看了脑中系统的点数: 【3号任务进行中:数据压缩算法。】 【投入时间:168天】 【投入精力:点】 【投入资金: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99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刚才他们研究了一会那公式转换压缩算法,又刷了三四万的外力协助点。 看来只要方向对,点数还是很容易刷的。 夏知琢磨着,明天再找团队深入研究一下这个算法,应该就能圆满了。 这会,王建保小陈两人都选出了心目中最可能的人选。 夏知看了一眼,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王建保又想起什么,问道: “夏总,咱们这个竞赛的奖金分配是按照评分来配比的,这个庄旭的算法有十亿多分,其他人都是个位数,这比例还分个屁啊?” 小陈哈哈笑道: “是啊,不用算了,庄旭特等奖,独占三千万。” 夏知也忍不住乐了: “确实,这是个难题,按照我们之前宣布的竞赛规则,庄旭确实独占。” 小陈又问: “那其他参赛选手会不会有怨言啊?” 王建保理所当然地说道: “怨言?怨个屁哟,人家算法摆在那,想拿奖金,得拿出点实力啊。” 夏知摇摇头,说道: “算了,还是得中庸一些。” “怎么中庸?” 夏知最终决定: “庄旭独占三千万奖金池,这个不变,另外再加一千万供后面的获胜者来分,总不能让人白比一趟。” 王建保撇撇嘴: “输了就是输了,有啥好说的,我也写了个算法,我认赌服输。” 小陈解释说道: “这个比赛不光是为了拿到好算法,对知夏科技也是一次宣传,闹出这个乌龙,还是夏总的办法好一点。” 夏知点点头: “除了这个庄旭,还是有很多优秀人才啊,如果能吸引他们来给知夏科技打工,岂不美哉?再说了,一千万能算钱吗?” 王建保点点头。 只有小陈咽口水,心里腹诽:一千万够我打工一辈子的。 这会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夏知提议一起出去吃夜宵,然后再下班。 王建保小陈举双手赞同。 三人下楼找了一个通宵营业的烧烤店,吃喝聊天。 分开的时候,夏知告诉王建保小陈: “今天确实有些晚了,明天早上可以不来。” 说完,又看向小陈: “对了,今天组里的同事都加班很晚,你回头通知一下,他们明天早上也可以不来公司。” 小陈点点头,竖起ok的手势: “嗯,我在群里通知。” ...... 第二天一早,夏知从别墅醒过来,看到小白爬到床上用尾巴蹭自己的脸。 他把小白驱赶下去,想继续补一会觉。 这时看到手机上祁思悦发过来的消息,说她想到了一个不错的礼物,放到夏知的桌子上了。 也没细说具体是什么礼物。 夏知有些好奇,心里装着事也睡不着,便起身洗漱赶去了公司。 到了自己办公室,果然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盒子,现在还没有包装。 夏知打开盒子,里边静静地躺着一个款式有些老旧的机械表。 夏知有些奇怪,他叫来祁思悦,问道: “这个机械表,是你准备的礼物?能送女生吗?” 祁思悦狡黠一笑,说道: “夏总,这个表大有来头,你听我细说。” 第66章 海洋之心 夏知指着对面的座椅,示意祁思悦坐下来说。 祁思悦坐下,看着夏知桌子上的机械表说道: “这是十九世纪六十年代的造物,距今一百多年,但是它的时间误差在1秒之内。” 夏知有些惊讶,再看面前平平无奇的铁皮手表,有些不一般的气质。 祁思悦解释说道: “表里的结构叫陀飞轮,是瑞士钟表大师路易·宝玑先生在1795年发明的一种钟表调速装置。法文tourbillon(故又称特比龙),有“漩涡”之意,是指装有“旋转擒纵调速机构”的机械表,陀飞轮机构,是为了校正地心引力对钟表机件造成的误差。陀飞轮表代表了机械表制造工艺中的最高水平,整个擒纵调速机构组合在一起并且能够转动,以一定的速度不断的旋转,使其把地心引力对机械表中“擒纵系统”的影响减至最低程度,提高走时精度。由于其独特的运行方式,已经把钟表的动感艺术美发挥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历来被誉为“表中之王”。” 说到这里,夏知有些动容了。 小小的一个表,制作工艺堪称艺术,让他莫名想到了小时候喜欢的变形金刚。 他拿起手表放在眼前把玩,这时,他注意到表壳上有洗不掉的绿色污渍。 于是开口问道: “你是从哪淘来的旧货?” 祁思悦笑着解释说道: “夏总,这个表是咱们公司勘测海底服务器的时候发现的,被上报到公司财务了,当时在报单里有,可能你没注意到。” 夏知一愣,原来这个表是开发海底乐园时候发现的。 那还真是‘淘’出来的旧货。 祁思悦又说道: “我听技术人员说,正是因为深藏海底,因为重力和浮力巴拉巴拉的作用,让这只表在海底的近百年,保持了极其精准的时间刻度,很有意义。” 夏知看着祁思悦一脸认真地讲述,遇到自己记不清的地方就吐舌头带过,还有些可爱。 他点点头,又指着表上刻有的古怪文字,问道: “这是啥意思啊?” 祁思悦回应: “我去查了,是古罗马文字,是‘海洋之心’,也就是表的名字。” 夏知笑道: “海洋之心?不是泰坦尼克号里边蓝宝石的名字吗?” 祁思悦嘻嘻笑道: “世上物品千千万,总有重名的嘛,而且我觉得,这个手表更符合海洋之心的定位,你想啊,指针的每一次拨动就像是海洋的心跳,在深邃的海底,咚、咚、咚,深沉有力,平稳准时。” 夏知想起什么,问道: “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手表设计出来是给人戴的,但是这只表像是专门设计出来投入海底的,又是借水面压力调控重力影响,又是叫海洋之心的。” 祁思悦竖起bingo的手势,认真说道: “这就是真正有价值的地方,很显然,这只表就是个艺术品,投入海底可能是在等待有缘人。就像是漂流瓶,漂流瓶你知道吗?” 夏知看祁思悦快把这只表夸出花来了,他问道: “你对手表了解挺多啊,怎么?喜欢手表?” 说着,他看向祁思悦的手腕,没有手表,只有一串简约大方的银质手链。 祁思悦笑道: “没有啦,我爸喜欢鼓捣这些东西,我就想起来了。” 夏知很满意地将表放回盒子里,说道: “这个礼物很不错。” 听夏知这么说,祁思悦露出笑容,她站起来询问夏知,用不用她拿去礼品店包装一下,显得更有仪式感。 又或者拿去专门的手表修理店去清洗一下表盘,再做一下保养之类的。 夏知却摇摇头,将装有表的盒子收了起来,嘴里说着: “不用,这个小东西不送给楚雨绮。” 祁思悦一愣,夏知不是叫她挑选送给楚雨绮的礼物吗?怎么现在又不送了? 夏知解释说道: “楚雨绮和你不一样,她肯定不懂这个表的艺术价值所在,送给她有些浪费了。还是由我来收藏比较合适。” 祁思悦一脸懵逼。 这礼物到底算送谁的? 夏知又说: “这表是个好东西,我寻思着,等咱们投资的海底乐园竣工,就将这只表放在海底乐园的展柜里,将它归还到本来的位置。” 祁思悦点点头,附和了一句夏总有心了。 夏知又说道: “对了,我听老孙说那啥lv新出的包挺好的,十几万也不贵,你帮我买了,包装成礼物,我晚上去送给楚雨绮。” 祁思悦点点头,道了一句: “好吧,我现在去买。” 临走前,看到夏知小心翼翼地将表在保险柜里放好,祁思悦展颜一笑。 夏总喜欢就好。 中午吃过饭,夏知来到高级研发部门,看到王建保他们已经在干活了。 只是脸上表情不好看。 夏知过来拍了一下王建保的肩膀,问道: “怎么了?没睡好啊?” 王建保回头看到是夏知,苦笑着说道: “不是,是因为我输了。” 夏知回想昨晚他们之间的赌约,笑道: “庄旭是女的?” 王建保点点头,从电脑上调出一个页面,是国外社交软件媒体。 他今天早上无聊便申请了国外账号,然后搜索了庄旭在邮件里发过来的账号,这便见到了正主。 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庄旭就是加州理工官网上的那个美丽的女教授,今年三十冒头。 夏知至少是猜中了性别,所以赢了王建保。 而王建保和算法竞赛负责人小陈都猜错了人,所以吃不到夏总请客吃的饭。 夏知看着这个中文名叫xu zhuang,英文名叫蒂亚的女教授,感慨说道: “厉害了,加州理工终身教授,数学和物理双博士学位,简直是谢尔顿的翻版。” 王建保苦恼说道: “人比人气死人啊,人家明明是主攻物理,兼职研究数学,没想到随手写的算法吊打我们这些科班出身。” 夏知古怪道: “建保,我记得你是学文科的,输得不丢人。” 王建保摇摇头: “不不,从我开始研究计算机算法,到现在都快十年了,正经学计算机的。” 夏知笑了笑,他叫来秘书祁思悦,让祁思悦给自己订一张去洛杉矶的机票。 第67章 出差?旅游! 王建保在旁边听说夏知要去洛杉矶。 一猜就知道是去加州理工的。 王建保询问夏知: “夏总,你要亲自去拜访这个庄...额不是,蒂亚教授?” 夏知点点头,说道: “是啊,亲自去一趟表示诚意嘛。” 王建保又问: “您这是去邀请蒂亚教授出山,加入知夏科技吗?” 夏知笑道: “如果可以的话,再好不过,不过我估计概率不大,人家做教授做科研好好的,没必要来我这打工啊是不是?” 王建保点点头: “这样的大佬,一般性格古怪,对钱没有概念,所以很难拉拢。” 夏知反问: “对钱没有概念,还为什么参加咱们公司这个竞赛?” 王建保说道: “随手参加的咯,没准是她学生在筹备这个比赛,让她看到了,晚上回去等洗衣机洗衣服的空档,随手在纸上写写画画,就出来了。” 夏知哭笑不得,骂了一句: “你小子是看电视剧看多了吗?天才我信,但是你这是玄幻剧情了。” 王建保搓搓手说道: “我也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这位大佬了。” 夏知问道: “洛杉矶去吗?” 王建保摇头: “算了算了,我害怕坐飞机。” 夏知翻个白眼。 一旁的祁思悦这会问夏知: “夏总,你一个人过去吗?” 夏知想了想,说道: “人生地不熟的,我英语也不好,我可能会带上孙世良,对了,你也去,你英语不是很好吗?” 祁思悦摇摇头,给夏知拉到一旁,轻声说道: “夏总,我还是不去了,我建议你可以带楚雨绮去,出门旅游散散心挺好的,光买一个包包哄女孩子可不够。” 夏知奇怪道: “我也不是去旅游的啊?我是办事情。” 祁思悦对夏知这个直男服气了,她耐心地解释说道: “你对楚雨绮不要这么说,你就说带她出去玩,等到了那边,你再抽出半天的时间去约见蒂亚教授,剩下的时间都带楚雨绮玩,在她看来,你就是特意带她出去旅游的。” 夏知点点头,说道: “有道理啊,那我让她也办出国签证,你帮我们几个都订机票吧。对了,你不去吗?出去玩玩挺好,费用我全报销。” 祁思悦心中一动,有些想去,但想到楚雨绮看向自己的眼神,最终摇摇头: “算了,你们三个去吧,楚雨绮从小生活在美国,英文比我好,还有孙总监,他会六国语言呢。” 提到孙世良,夏知笑着摇摇头: “这次到国外,我非要考察一下他到底真的假的。” 事情交给祁思悦去办,夏知很放心,第二天,所有手续都给办齐全了。 楚雨绮也高高兴兴地收拾好东西,拖着小提箱来找夏知一起出发。 楚雨绮戴着帽子,背着包,却不是夏知送她的包。 夏知便问楚雨绮怎么不拎新包。 楚雨绮嘿嘿笑着,说那个包太大不方便。 夏知指着孙世良,说道: “那个包是老孙推荐的,我还担心你不喜欢呢。” 听到这话,楚雨绮松口气,直言说道: “那个包是真丑啊,你们男人是怎么想的,会觉得我们女孩子喜欢那个包?” 夏知看孙世良尴尬得脸上快挂不住了,他岔开话题说道: “对了,小雨啊,你上次见过老孙,但还不认识他吧,我给你介绍一下。” 孙世良毛遂自荐,上前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知夏科技首席运营官,孙世良,世良真纯的世良,上次有冒犯的地方,还希望楚小姐不要介意。” 夏知在旁边听着有趣,这个孙世良,介绍自己的方式真是千奇百怪,每次都不一样。 楚雨绮见孙世良这个长辈对自己这么客气,也不端着,她嘿嘿笑道: “没有啦,上次很好玩,现在想起来还挺招笑的。” 孙世良听说这次洛杉矶之行楚雨绮也去,想尽办法找理由不跟去,但都被夏知给否决了。 孙世良只好充当这个电灯泡。 到了洛杉矶,祁思悦已经颇为贴心地给夏知他们订好了酒店。 因为不确定夏知和楚雨绮的进展,所以祁思悦给他们定的是同一层的三间大床房,都是最高规格。 除了面积没有总统套房那么大,各方面体验都很讲究和精致。 一间房一晚上要一千三百块美金。 按祁思悦想的,如果夏知和楚雨绮还没到那个程度,两人就分房睡。 如果想要亲近一下,大床房的床也够两人折腾的。 酒店的服务很好,有专人到机场去接夏知他们。 乘坐商务车到了下榻的酒店,夏知开好房。 为了安全起见,他让楚雨绮睡在三间里中间的房间。 楚雨绮和孙世良自然都没有异议。 在来洛杉矶之前,夏知在网上已经提前联系了蒂亚。 到了这边后,夏知又给蒂亚发去了消息报平安,那边没有回复,估计在上课。 夏知放下手机,开始收拾行李。 收拾完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一会,隔壁房间的楚雨绮过来串门,她换上了酒店的浴袍和拖鞋,好像洗过澡了。 楚雨绮解释这边天冷,她刚洗了个热水澡,挺舒服。 夏知见楚雨绮这一身打扮下若隐若现的曼妙身材,心里有些火热,都不用洗热水澡了。 楚雨绮毫不介意展示自己的身材,即便有些动作会走光也不在意,反正这房间里只有夏知。 夏知偷瞄几眼就正襟危坐了。 楚雨绮见夏知假正经,也一脸认真地跟夏知讨论起这几天的游玩计划。 两人靠得很近,夏知抬眼就能从楚雨绮浴袍的领口看到里边。 夏知心不在焉地只顾着听楚雨绮说话,要么‘嗯’要么摸着鼻子点点头。 楚雨绮用头磕了一下夏知的肩膀,问道: “你倒是说句话啊。” 夏知嘿嘿笑道: “都可以啊,你决定。” 楚雨绮瞅了一眼夏知,然后又问: “你老是摸鼻子干啥,不自在啊?” 夏知回应: “你真香啊。” 楚雨绮笑盈盈道: “我自己带的洗漱用品,你闻闻。” 说着,伸出胳膊凑到夏知的面前。 夏知闻了闻,忍不住吧唧亲了一口。 楚雨绮笑着打夏知,夏知伸手抓住楚雨绮的两只手。 两人嬉笑打闹,一会功夫,就成了夏知将楚雨绮压倒在床上的姿势。 楚雨绮皱眉,佯装生气地瞪着夏知: “你要干嘛?!” 第68章 我怎么就管不住这手 夏知正义凛然地说道: “我这是制止暴力呢。” 楚雨绮目光从上往下移,表情古怪。 夏知察觉到什么,也低头看去。 尴尬得他立马坐起来。 楚雨绮侧着躺在床上,用胳膊撑着脑袋,笑嘻嘻地打趣: “还真是警官先生,都配枪了。” 夏知被楚雨绮逗乐了,他又压上楚雨绮,近距离看着楚雨绮,越看越觉得好看。 他忍不住亲了一下楚雨绮。 亲到就立马拉开距离,蜻蜓点水一般。 夏知占了便宜,有些得意地看楚雨绮。 楚雨绮哼了一声,问夏知: “夏警官这么客气呀?” 夏知一听就知道这是让学的梗,他立马接话问道: “这还算客气?” 楚雨绮咯咯直笑: “太客气了。” 夏知又问: “那怎么才算不客气?” 楚雨绮说着: “不懂就算咯。”想要推开夏知。 夏知却不让,他俯下身继续亲吻楚雨绮。 楚雨绮本来还有些抗拒,但是慢慢地顺从,颇有欲拒还迎的感觉。 啪! 响亮的一声后,是夏知哎呦一声叫唤。 他缩回手,皱眉道: “你打我干啥?” 楚雨绮瞪着夏知: “你手刚才往哪放呢?” 夏知一愣,回过神来,嘿嘿笑道: “我怎么就管不住我这手呢,不由自主地就...” 楚雨绮整理好被夏知扒乱的衣服,坐起来说道: “算上这次,我们才见三次面,节奏还是放慢一些比较好。” 说着,伸出手点了一下夏知的鼻子。 夏知点点头,笑道: “对,我同意。” 两人坐在床边聊天,夏知牵着楚雨绮的手。 夏知抚摸楚雨绮的手,那么光滑和柔软,让他想起大学时候攒钱买的茶轴机械键盘,让人爱不释手。 楚雨绮见夏知在走神,把手给抽出来,抬起脚放在夏知的腿上,说道: “看你手法还不错,来帮我捏一捏。” 夏知意外地发现楚雨绮的脚比手还要白净,还要好看。 他只会抠脚,哪里会捏脚。 一顿乱捏,让楚雨绮一会咯咯笑,一会喊弄疼她了。 这会夏知又走神了,他回想起来在古代,女孩子的脚是不能示人的。 好像说是有个贞烈女子,掉进河里,被一位陌生男子救上来。 事发当时,男子救人心切,没有顾忌太多,抓着这女子的脚踝给拽上岸。 女子郑重谢过男子的救命之恩,回去之后就把那只被男子抓过的脚剁掉了。 想到跺脚的桥段,夏知又想起来另外一个典故: 荆轲在临行前,燕太子丹让舞女奏曲送荆轲。 荆坷羡其技艺精湛,玉手如流水脂滑,随口说道: “但爱其手。” 太子丹听在耳中,命人将那鼓琴女子的手砍下来,盛在盘时,呈给荆柯。 ...... 楚雨绮抬起脚,用脚尖点了一下夏知的胸口,埋怨道: “你能不能用心一点?” 夏知抓住楚雨绮纤细的脚踝,将楚雨绮的脚按在胸口揉: “用心捏会更舒服吗?” 楚雨绮被夏知逗笑了: “你很会嘛。” 两人正亲热,外边传来敲门声和孙世良的叫声: “夏总,我老孙,我跟蒂亚教授那边约好了,她今天下午下了课,可以抽出时间和我们见面。” 夏知站起来,要去给孙世良开门。 楚雨绮迅速坐起来,穿上地上的一次性拖鞋,遮住了脚面。 夏知又想起来曾经看三叔写的老九门番外桥段: 长衫因为账房先生看了自己小妾的脚,含着泪把小妾给活活打死。 开门后,见到外边的孙世良,夏知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开口问道: “蒂亚教授那边有回复了?” 孙世良点点头: “跟蒂亚教授约的下午六点,学校门口等她。” 孙世良看到夏知后边的楚雨绮,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小楚也在啊。” 楚雨绮笑着回应: “嗯。” 夏知问楚雨绮: “待会我去办点事,你去吗?” 楚雨绮挽起夏知的胳膊: “当然,要不然我一个人能去哪?” 夏知点点头,看了一眼时间,让孙世良准备一下,五点半的时候,他们准时往加州理工那边去。 送走孙世良,夏知和楚雨绮回到屋子里。 夏知拿出自己的电脑,坐到书桌跟前,调试待会给蒂亚教授看的算法。 楚雨绮趴在床上看着夏知忙碌的背影,说了一句: “你认真做一件事的时候特别帅。” 夏知侧了一下头,说道: “如果我说我现在码的这个代码,会改变互联网媒体流的未来,是不是更帅了?” 楚雨绮撑着下巴,赞叹: “光芒万丈。” 夏知笑了笑: “你歇会吧,晚上见过蒂亚教授,我们出去转转。” “嗯。” 楚雨绮百无聊赖刷着手机,起身准备去拿水的时候,问了夏知一句要不要帮他也拿一瓶。 夏知却没有理她,像是没听到。 回来的楚雨绮喝着水,见夏知特别专注,她试探着说道: “房间里有些热,我把浴袍给脱了吧?” 夏知的背影巍然不动。 ...... 傍晚,夏知让孙世良带上电脑,出发见蒂亚教授。 来到加州理工门口等候,不一会,蒂亚教授走了出来。 孙世良认出来蒂亚教授,走上前跟蒂亚教授打招呼。 夏知跟上去,跟蒂亚教授自我介绍。 孙世良想帮夏知翻译。 蒂亚教授摆摆手,说道: “我能听懂中文,只是说不好中文。” 孙世良笑着附和: “蒂亚教授离国这么多年,还没忘掉汉语挺不简单。” 夏知提议几人找个能谈事的地方。 蒂亚教授大步往前走: “跟我来。” 蒂亚教授把他们带到附近的一个快餐店,跟老板熟络地要了一份她平时点的套餐。 夏知看着周围甚至不如s县小吃的简陋环境,感慨蒂亚教授还真是不拘小节。 孙世良帮夏知和楚雨绮也点了一份。 楚雨绮没要主食,说她要一份薯条就可以。 等餐的时间,蒂亚教授看向夏知,问道: “你是知夏科技的总裁吧,找我具体是什么事情呢?” 孙世良又准备将蒂亚教授的英文翻译给夏知。 夏知摆摆手,示意自己听得懂,他看向蒂亚教授,客气地说道: “我们公司接收到您参赛的算法,十分惊艳,我本人也研究算法,有些关于算法的想法想和你一起分享讨论。” 蒂亚教授笑道: “可以啊。” 说着,从随身背的包里拿出纸和笔,在纸上画出了她算法的设计逻辑。 上餐老板端着餐盘过来,小心地避开蒂亚教授的稿纸,同时对夏知他们小声地说道: “蒂亚她就是这样,随时随地都能掏出纸笔搞研究。” 夏知问了一句: “蒂亚教授,你之前的算法不会就是在等餐的时候构思出来的吧?” 蒂亚教授抬起头,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说着,看向旁边站着的送餐老板,说道: “如果哈根大叔没有把我的草稿给丢掉,我现在就不用画第二遍了。” 夏知肃然起敬,他怎么也没想到王建保曾经说的玄幻剧情竟然在现实上演了。 他看向孙世良小声说道: “这事不要对建保提起。” 第69章 获得认可 蒂亚教授被打断,她看到桌子上已经上餐的汉堡薯条。 她伸手抓起汉堡,递到嘴边咬了一口,一边咀嚼,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 夏知将单点的薯条放到楚雨绮的跟前,他拿起一根放进嘴里,嘀咕着说道: “这边的薯条和咱们那边不一样。” 楚雨绮拿起一根在空中转着圈,悠然说道: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虽然同样是土豆,口味还是不一样的,还有他们用的油,也和我们不一样。” 说着,她问夏知: “你觉得哪边的好吃?” 没听到夏知的回应,楚雨绮看过去,这才看到夏知盯着蒂亚的稿纸出神,完全没有听到自己的话。 她有些幽怨地瞪了夏知一眼。 孙世良见到这一幕,接过话茬说道: “感觉这边的味道醇厚一点。” 楚雨绮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孙世良见夏知和蒂亚教授都在专注地研究算法,自己坐着无聊,便找楚雨绮搭话: “小楚呀,你之前在美国哪个州生活呀?” 楚雨绮回应: “在离这很远的纽约。” 楚雨绮的声音很低,像是担心打扰到夏知他们。 说话的时候,低头盯着餐盘里的薯条,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识趣的孙世良便不再找楚雨绮说话。 夏知没有注意到被冷落的楚雨绮,他一边拿薯条吃,一边看蒂亚教授的公式。 看到一半,他用薯条的一端指着纸上的一个算式说道: “这个算式的准确率不高,是限制链式翻译的短板。” 蒂亚教授看到横在自己面前的薯条,她接过来放进嘴里吃掉,接话说道: “是的,但是我找不到合适的翻译公式。” 夏知便说道: “我有个想法。” 说着,从蒂亚教授手里拿过笔,在纸上写出了他的构想。 蒂亚教授看到夏知的草稿,一会点头,一会摇头,说道: “那该怎么实现呢?” 夏知转头看向孙世良,在走神的孙世良眼前挥挥手: “把我电脑拿出来。” “噢噢,来了。” 孙世良从手提包里抽出夏知的电脑,然后在桌子上腾出位置放好电脑。 夏知打开源码给蒂亚教授看。 蒂亚教授眯着眼看向电脑屏幕,继而缓缓睁大眼睛: “太不可思议了。” 楚雨绮看到蒂亚教授眼睛闪烁着明亮的光,像是追星女孩看到自己的偶像。 她看向蒂亚教授素面朝天的脸,有些出神,让她不解的是,天底下还有热衷于那枯燥技术的女孩子。 “如果她再年轻个五六岁,应该更适合夏知吧。” “还有,蒂亚教授每天吃这种高热量食物,为什么这么瘦。” 楚雨绮的目光从蒂亚教授的脸移到蒂亚教授清晰的锁骨,然后是蒂亚教授穿的象牙白羽绒服。 “这也太朴素了,看来蒂亚教授每天也不打扮自己。” “也不知道蒂亚教授这个年纪有没有男朋友。” “应该没有吧。” 与此同时,孙世良也在打量蒂亚教授。 他觉得蒂亚教授和夏知讨论问题的场景就像是battle。 一开始更像是教导徒弟。 蒂亚教授是师傅,夏知是徒弟,很明显夏知处于劣势。 但是后来夏知也拿出自己的绝活,非常绝,绝到蒂亚教授都呆住了。 感觉像是两大剑客在决斗,其中一个人藏拙,最后忽然抽出一柄光剑。 孙世良被自己的内心戏逗笑了。 他忍住笑意,默默地在内心将这幅决斗图给润色细节。 ...... 蒂亚教授看到夏知的代码非常惊讶,她看向夏知,忽然用中文问道: “你叫夏知是吗?” 这一声口音有些古怪的汉语把几人都从思绪中拉回来,同样的心声在夏知他们三人心中回响: “蒂亚教授刚才说汉语了?” 夏知点点头说道: “嗯,夏天的夏,知了的知。” 蒂亚教授微微皱眉: “知了?” 孙世良用英文解释了一番,蒂亚教授才明白。 夏知补充了一句: “就是知道的知,矢口知。” 蒂亚教授面带笑意地点点头。 楚雨绮发现蒂亚教授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夏知明白,这次的自我介绍才让蒂亚教授记住自己。 果然,不拿出点真本事,还真镇不住蒂亚教授。 来之前,他脑中的系统任务就凑满了任务点,让他领到了数据压缩算法的黑科技。 他稍微研究了一下发现,系统给的算法解决了蒂亚教授算法的所有缺点,简直就是用知美相机拍素颜:高度美化了! 蒂亚教授还不吝啬对夏知的夸赞: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夏先生今天给我上了一课啊。” 夏知谦虚地回应: “一起讨论,共同进步嘛。” 蒂亚教授看到服务员路过这边,她赶忙叫住服务员: “给我们这桌加一份芝士鸡腿堡,为这位先生加的。”说着指向夏知。 夏知一愣,说自己吃饱了。 蒂亚教授摇摇头,认真说道: “他家的芝士鸡腿堡是全世界最美味的汉堡,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夏知想明白了,这个鸡腿堡是蒂亚教授对自己的认可,也可以说是给自己的奖励。 等汉堡上来,夏知吃了一口,不住地点头: “嗯,确实好吃。” 楚雨绮凑过来: “给我尝尝。”说着,张大嘴巴。 夏知将汉堡凑过去。 楚雨绮咬一小口,点点头: “还不错。” 夏知和蒂亚教授熟悉后,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蒂亚教授,您的中文名是叫庄旭吗?” 蒂亚教授摇摇头: “庄旭是我丈夫的名字。” 没等夏知继续问,蒂亚教授解释说道: “他在前几年去世了,后来我独自生活,我担心有一天会忘记,所以对外的中文名就用他的名字。” 夏知戚戚然: “抱歉,我不该提这个。” 蒂亚教授笑着摇摇头: “没关系,我已经走出了那段最灰暗的时刻。你知道吗,组成我们的是和地球一样古老的物质粒子,其中的三分之一年龄甚至和宇宙相当,它们用140亿年穿越时间和空间来创造我们,让我们相遇,但这些粒子不会永远以一种形式聚集,所以我们会分离。” 夏知英语听力没达到理解这段话的程度,他看向旁边的孙世良,指望孙世良给自己翻译一下。 转头时候他注意到楚雨绮眼中噙着泪。 他握住楚雨绮的手,问道: “小雨你怎么了?” 楚雨绮尴尬道: “对不起,我太感动了,有点失态。蒂亚教授的意思是,她的丈夫一直都在,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她。” 第70章 对标B站,干翻B站 在餐馆简单地吃完饭,蒂亚教授邀请夏知他们去家里做客。 夏知欣然答应。 蒂亚教授开着一辆老款福特两厢车,夏知坐在副驾驶,楚雨绮和孙世良坐在后排。 夏知注意到车上亮了好几个故障灯,他想提醒蒂亚教授,又觉得这样可能会不太礼貌。 但考虑到如果蒂亚教授确实是没注意到,自己又没提醒,可能会有危险。 夏知考虑了一下,默默给孙世良发去了消息。 孙世良接到夏知的消息,从后座倾向前排,指着蒂亚教授的仪表盘,说道: “蒂亚教授,这车亮的那几个红色标志是故障灯吧?” 蒂亚教授看了一眼,毫不在意地说道: “嗯,可能有故障吧,所以故障灯亮了。” 夏知几人无语,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孙世良又说道: “故障灯亮了是有安全隐患的,你得去店里检修一下。” 蒂亚教授噢了一声: “是吗?那我下次去看看吧。” 来到蒂亚教授的公寓,夏知他们发现房间里到处都是书本和画满公式符号的稿纸,沙发上连坐人的地方都没有。 蒂亚教授一边收拾,一边解释说道: “不好意思啊,家里很长时间没客人来了。” 夏知笑着说道: “没关系。” 蒂亚教授腾出坐人的地方又去厨房给他们泡咖啡。 夏知看到厨房的切板还有餐桌上也一堆杂物,看得出来,蒂亚教授家里很久没开火了。 他想起来自己的奶奶。 在爷爷去世后,奶奶独自生活在农村,一个人不值当做饭,每顿饭就简单地对付过去。 好好的身体给折腾坏了。 爷爷去世的时候,奶奶还能下地干活,不到两年,也因病去世。 当时夏知还在读高中,感觉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楚雨绮默默看着周围杂乱的环境,心情低落,似乎能体会到蒂亚教授一个人生活在这里的孤寂和悲伤。 她走到厨房给蒂亚教授帮忙,说了几句贴心话安慰蒂亚教授要坚强起来,好好生活。 蒂亚教授拥抱了一下楚雨绮,笑道: “嗯,我会的。” 两人准备好了咖啡,端上来。 几人坐在沙发跟前聊天。 夏知告诉蒂亚教授,生活中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向他开口。 说话间,把蒂亚教授当成了好朋友。 蒂亚教授道了一声谢。 聊到后边没了话题,蒂亚教授随手从桌子上抽出来一张草稿纸,指着上面的公式,说道: “这个是我写的一个可以通过拍照算式,自动解方程的算法。” 夏知看了看,虽然看不懂,但是由衷夸赞一句: “酷!” 蒂亚教授把草稿纸铺在桌子上,跟夏知讨论起来。 这次夏知没有黑科技算法傍身,他哪里会有真知灼见,又变成了一个谦逊的学生,听蒂亚教授讲解。 讲到最后,蒂亚教授询问夏知有没有想法。 夏知尴尬起来,他嘿嘿笑道: “这方面我还真没研究过,主要是我不是数学专业,很多公式和数学符号我都不认识。” 蒂亚教授点点头: “说的也是。” 夏知给孙世良使眼色。 孙世良立马会意,他看了一下手机,站起来说道: “夏总,谷歌那边给你传讯,问你什么时候过去。” 夏知这便借口待会还有事,告别蒂亚教授。 蒂亚教授送夏知他们几人出门。 出了公寓,夏知长舒一口气,感慨跟天才打交道确实不容易。 孙世良在旁边询问: “夏总,我以为你这趟是过来邀请蒂亚教授加入知夏科技的。” 夏知摇摇头: “太冒失了,成功率很低,暂时不提。” 孙世良笑道: “那敢情您来加州一趟,是专门过来炫耀你对蒂亚教授算法的改良的啊。” 夏知瞅了一眼孙世良: “说的什么话,我这趟是带小雨出来旅游的,顺道拜见一下蒂亚教授。” 说着,搂住身旁楚雨绮的腰。 楚雨绮默默地牵住夏知的手,将脑袋靠在夏知的肩膀上。 ...... 从加州旅游回来,夏知快马加鞭地将数据压缩算法模型交给研发团队,让他们尽快上线各大软件平台,将软件服务优化。 王建保兴奋地找到夏知,询问: “夏总,这个新算法怎么回事?比之前还要猛,实在是太猛了。” 理工技术男的词汇量就是匮乏,夸人都夸不好。 夏知笑了笑: “你以为我去加州真是旅游的啊,我跟蒂亚教授一起研发出来的。” 王建保看向夏知的眼神,简直就是小迷弟。 他又问: “蒂亚教授愿意加入我们知夏科技吗?” 夏知摇摇头: “我没提,主要是没必要,这种天才做个朋友挺好,以后有什么技术问题可以互相讨论嘛。” 王建保频频点头,不加考虑地觉得夏知说得都对。 ...... 自从知染影视上新了黑科技数据压缩算法,运营成本大大降低,用户服务体验极大地提高。 刘尚提出,是时候进行市场清盘了。 通过铺天盖地的广告、购买影视独播版权、以及免费福利大肆进军视频流媒体,杀得市场上其他视频平台片甲不留。 除此之外,知染影视还衍生出知染小视频平台,对标b站、快音和火虾。 先是通过与自家的渲染软件联合,视频动画制作的up主用知染平台制作完视频后,不用费心导出然后上传到视频平台。 知染平台直接一站式服务,创作者的视频直接上架到知染小视频平台。 因为恐怖的数据传输速度,和知染软件卓越的识别算法,视频的审核速度极快。 最重要的是,知染平台拿出了比b站创作激励还要夸张的福利。 普通创作者通过剪辑,月入过万轻轻松松。 为了尽快引流,知染软件出台了新规定: 使用知染平台技术制作的作品发布到其他平台获得的利润需要进行分成,而发布在知染小视频平台,则不需要。 另外,还签约优质创作者,保证其名下作品的独播权。 知染平台来势汹汹,前一年利用渲染算法铺垫的技术盘,终于开始收网。 这些事情都是刘尚和孙世良办的。 夏知乐得清闲,在办公室用手机刷知染小视频,给自己喜欢的作品点赞投币。 想到什么,他打电话告诉孙世良: “把我的账号认证一下,知夏科技ceo夏知。” 第71章 太秀了 新春三月底,知夏科技举办的数据压缩算法竞赛落幕,开始颁奖。 颁奖的地点特意挑选在了刚竣工试运营的知夏科技海底乐园。 特等奖不出意外地是蒂亚教授。 奖项设置按照夏知之前计划的,蒂亚教授因为算法过于优秀,独占三千万奖金池。 知夏科技后补一千万分给其余参赛的优胜者。 可惜的是,这次独揽大奖的蒂亚教授没有出席颁奖仪式。 不过夏知为蒂亚教授准备了现场直播通道。 蒂亚教授通过知染视频平台的直播功能,跟颁奖现场的观众们见面,进行获奖致辞。 设备调试成功后,海底乐园大厅屏幕上出现了蒂亚教授的身影。 她套着灰色毛衣,里边是打底衬衫,素面朝天,显得非常朴素。 背景看得出来是她的实验室。 不在现场的观众,也可以通过知染视频平台观看知夏科技的颁奖仪式。 她看向镜头,笑着说道: “大家好,我是这次特等奖的获得者,庄旭,我还有个英文名,叫蒂亚·米妮娜·拉赛尔,在加州理工任职,现在人也在加州,因为忙,所以没有出席现场,在这里跟大家打个招呼,嗨。” 夏知十分惊讶,因为这次蒂亚教授说的是中文。 不知何时,蒂亚教授的中文已经很流利了。 或许在她每天等餐的间隙,稍加训练了一下。 “知夏科技的夏知先生是我的朋友,哦不,这么说有内幕的嫌疑,当然不是。” 现场观众被可爱的蒂亚教授逗笑了。 蒂亚教授的算法已经开源,在科技界掀起研究的热潮,甚至出现了一个专门研究蒂亚教授算法的一个算法分支,就叫蒂亚压缩算法。 这样的算法拿特等奖是有黑幕? 稍微懂一些技术的人都不敢质疑。 “一开始我没想到参赛,后来发现账单还不上,这可能是因为我之前在企鹅馆领养了一只企鹅花花有关,至于为什么领养企鹅,我觉得每天开车排放尾气,对于逐渐失去家园的企鹅,我得负一些责任。总之我需要赚钱了,我在吃汉堡的时候告诉自己,再不赚钱就吃不饱肚子了。” “再后来,就有了现在的算法,不管外界怎么叫,我给这个算法叫汉堡算法,当然也可以叫企鹅算法。” 现场的观众会心一笑。 谁说搞科研的人都很死板? 蒂亚教授完全是被科研耽误的脱口秀选手。 有观众发现,视频直播中的蒂亚教授过于清晰,甚至可以看到蒂亚教授脸上的雀斑。 一开始他们只想到蒂亚教授不拘小节,但后来才意识到,这个视频的清晰度真高。 不仅清晰度高,视频直播过程完全没有卡顿,极其流畅。 这场获奖致辞的直播也成了知夏科技的技术秀场。 可观众没料到,真正秀的在后边。 颁奖仪式结束后,视频直播画面被带到了海底乐园的游览视角。 通过屏幕,观众可以看到海底乐园的深海生物。 画面逼真到仿佛身临其境。 这还没完,直播的最后是知夏科技的发布会。 ceo夏知亲自到场,对外界宣布了知夏科技下一阶段的产品布局: “母公司知夏科技依然致力于创新技术的研发,比如自动驾驶算法,相信要不了多久,知夏科技就能推出成熟的自动驾驶算法。” 说到这里,直播的弹幕迎来了一波小高潮。 有人支援知夏科技,有人在质疑。 因为营销自动驾驶算法的公司太多了,结果不是出车祸就是被官方摘掉自动驾驶的名号。 说到底,自动驾驶算法这个技术太难了。 弹幕里有人说,比教会一条狗开车难多了。 夏知看不到弹幕,看到弹幕他也不会理会,他继续向下说: “目前知夏科技旗下的子公司,知染平台做得还不错。” 弹幕里又有人刷‘夏式凡尔赛’。 知染平台何止做得不错? 用一年的时间创造了百亿美元的估值,而且发展势头正猛。 因为技术高墙,市面上没有任何一家公司能和知染平台抗衡。 完全可以说,凭借独家的数据压缩算法,知染平台已然成为流媒体的独角兽企业。 夏知没有抖机灵的神情,在他看来,知染平台确实只是起步。 他对观众说道: “接下来,知染平台会继续深挖娱乐版块,我可以透露的是,现阶段刘总正在组织团队做动漫和游戏。” “除了自研项目,我们还会继续购买优秀的影视版权,以及出资扶植国内优秀影视的发展,争取做中国版的网飞,完成360影视没有做到的事情。” “在未来,360影视做不到的事情,知染影视来做,网飞拍不出来的影视,知染平台来拍,总之一句话,流媒体,知染平台要做到最好。” 弹幕漫天飞,有夸赞有谩骂,因为数量太多,把屏幕里夏知的脸都给遮住了,看不清他的表情。 发布会尾声,由在场的记者提问。 一个光头大叔首先站起来,问道: “夏总您好,我们可以看到知染视频平台走的路子完全是模仿b站,不管是视频创作分享模式,还是后续要发展的游戏、动漫和直播版块,和b站太雷同了,关于这方面,夏总不会担心被人诟病跟风甚至抄袭吗?” 夏知笑着回应: “b站做游戏动漫是通过流量变现来赚钱,我们做游戏动漫是因为知夏科技有全世界最好的相关技术。说是跟风抄袭有些偏颇,不如说知夏科技在b站最得意最擅长的领域,跟它叫板,要挑战它的地位。” 弹幕刷了起来: “你再这么说b站,叔叔我生气了哦!狗头保命” “新晋的逼王,谁不服?” “b站那破游戏受众太小了,业内根本排不上号,有本事叫嚣腾讯啊,把游戏领域腾讯干趴下我就服你。” “越来越多的国产公司做动漫和游戏是好事啊。” 又有个女性记者站起来提问: “夏总您好,我想问这个海底乐园是怎么回事?总觉得知夏这个科技公司建造一个海底乐园有些违和。” 夏知环顾四周,说道: “不觉得在这里开发布会特别有意境吗?” 不管夏知认真还是开玩笑,观众都会心一笑。 身处巨大的倒扣碗状大厅内,可以看到一墙之外的海底浮游物,还有海豚甚至是鲨鱼,意境满分。 夏知笑了笑: “科技公司做海底乐园会违和?” 像是自问自答,夏知顿了一下,忽然狡黠一笑: “那这样呢?” 他按下手中的遥控器按钮,墙外充满生机的海洋生态忽然静止了。 静止画面保持了三秒钟,变成了一片死寂荒芜的海底世界。 众人才反应过来,刚才看到的那些海洋生物都是屏幕模拟的特效。 紧接着,四周墙壁又切换到这次直播的窗口画面。 满墙壁的问号弹幕中夹杂几句: “可恶!又被知夏科技秀到了。” 第72章 特斯拉也算科技公司? 夏知对观众解释了一下,这个海底世界未来会有真正的海洋生物的,不会一直用特效来欺骗大家的。 不过话说回来,特效做到这个程度,玻璃墙外的生物到底是真是假,观众也分不清。 除非穿上潜水服进去溜达溜达。 弹幕里有技术佬分析那一帧帧的特效,说海洋特效不比头发丝好做,这波是真得炫技。 记者问答仍然在继续,这时,台下有个熟悉的面孔站起来。 夏知笑着看过去。 果然,这种盛况,作为专门负责夏知周边的记者宁瑶怎么会缺席呢? 宁瑶站起来,对夏知嫣然一笑。 多日不见,宁瑶还是那么得好看。 夏知示意宁瑶有什么问题。 宁瑶开口问道: “知染影视既然要做流媒体的老大,会不会致力于推动国内影视分级制度的颁布。” 众所周知,国外诸如网飞那些流媒体大厂能有那么高的知名度和讨论度,其中有不小的原因是因为成熟的影视分级制度。 拍给成人看的影视可以放开了拍。 不用担心对孩子产生不好的影响。 但是推动国内进行影视分级,面对的不是技术难题,而是很多说不清楚的难关。 如果夏知说知染影视会致力于推动国内影视分级制度的颁布,未免口气太大。 不愧是宁瑶,一开口就给夏知出难题。 夏知只能打起太极,说道: “如果影视分级制度经过时间的考量,被验证为成熟的,对整个社会娱乐业的发展起到正面效果,那知染影视愿意为这份事业出一份力。” 这说辞有些讨巧,潜台词就是: 如果影视分级制度是好的制度,那知染影视就推崇,反之,知染影视就不作为。 宁瑶对夏知轻笑一声点点头,又问: “有人说国外影视业那么发达就是因为成熟的分级制度,那夏知先生对这个国外已经发展了上百年的分级制度怎么看呢?” 夏知避重就轻地说道: “我觉得这说法有些绝对了,国外什么时候开始拍电影的?1895年!领先我们这么多年,难免有先进的地方,并不能完全归功于分级制度,所以说,国内影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夏知示意宁瑶别再问了,抓紧坐下。 宁瑶识趣地感谢夏知耐心解答自己的问题,然后坐了下来。 发布会结束,夏知去到停车场准备离开,却被宁瑶拦住。 夏知有些奇怪地看向宁瑶: “你是怎么混进这员工停车场的?” 宁瑶得意道: “又不是五角大楼,有什么难进的。” 夏知猜到宁瑶可能要跟自己约专访,他说道: “我这段时间忙,等我闲下来再说。” 宁瑶噢了一声,扒着夏知的车门说道: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宁瑶嘿嘿笑道: “看在我们多年情谊份子上,你能不能在知染那帮我认证一个企业号,我个人的号。” 在知染视频平台认证企业号不难,宁瑶开这个口,自然是要走知染平台内部的流量直通车。 知染视频平台刚起步,不光要挖其他平台的创作者,还要培养一批。 抓住这个机会,做到全网数一数二的访谈类媒体人不难。 夏知用车喇叭嘀了一声宁瑶,回应道: “看你表现吧,如果你能发挥你的口才,把我捧得舒服了,我可以考虑。” 宁瑶被忽然的鸣笛吓一跳,拉开与车子的距离。 夏知便踩下油门离开了停车位。 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宁瑶叉着腰,嘴里骂骂咧咧的,听不清说些什么。 “想让我吹他好?哼!” 宁瑶忿然撇着嘴,她抓紧背包的带子,走在过道上。 边走边考虑,为了成名而抛开立场去吹捧知夏科技和夏知,到底磕不磕碜。 回想起夏知这两年做的事情,有一说一: 夏知这家伙确实挺强的,有不少可以夸的点。 “但是就这么吹捧他,感觉好没面子呀。” ...... 夏知回到公司,终于可以大刀阔斧地攻坚自动驾驶算法了。 他调出脑中的系统面板: 【任务进行中:自动驾驶算法——图像识别。】 【投入时间:437天】 【投入精力:点】 【投入资金: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78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在夏知搞渲染算法和数据压缩算法的期间,这个自动驾驶算法的分任务在研发部史伟立和王建保的带领下,冲到了78点的任务点,进度还算可以。 夏知叫来祁思悦,让她通知研发部那边,让负责这个图像识别算法的小组开个会议。 祁思悦通知到史伟立,会议安排在十点。 会议上,小组负责人王建保,将他们这段时间做的工作进行汇报。 夏知听着点点头。 最后,他点头说道: “你们这些算法做得不错,有申请专利?” 王建保摇头。 夏知做出决定: “这样,你们以知夏科技的名义,将论文开源。” 众人不解,面面相觑。 这些算法都是王建保他们组内人员的心血,就这么开源出去为他人做嫁衣了? 夏知不是圣人,将算法开源并不是出于造福人类的伟大愿景,而是蒂亚教授之前将自己的压缩算法开源,给他的启发。 当时蒂亚教授一公布源码,全世界的人都来研究。 如果知夏科技将这个图像识别的算法公布出来,也能吸引不少程序员来研究。 这样不用竞赛形式,也能让众多程序员参与到研发中。 最终目的就是将系统任务的外力协助点刷高! 王建保抿着嘴,没有说话。 史伟立这时候站出来说道: “夏总,这些技术都是我们自研的,平时都是公司机密,为什么这时候选择开源呢?” 夏知说道: “开源到社区,所有程序员工程师都可以看到并参与其中的研究,这样进步不是很快吗?” 史伟立回应: “但是这样代码就不再是我们的专利了,全世界的人都可以用,那我们还有什么技术优势呢?” 夏知摇摇头,淡然说道: “说句难听的,你指望这些算法建立自动驾驶算法的技术壁垒?差得远呢,虽然做自动驾驶的特斯拉算不上科技公司,但也不是这些技术能打败的。” 本来对自己算法信心满满的王建保苦笑说道: “夏总,你这也太伤人自尊了。” 夏知笑着指向王建保: “建保,你是见识过蒂亚教授的代码的,这世界上没有奥特曼,却真得有天才,就问你服不服吧?” 王建保挠挠头: “当然服,一开始见到夏总你那美颜算法的时候,我就服气。” 第73章 什么叫顶流啊 王建保理性吐槽之后,坦然接受了夏知的安排,将自己开发近一年的算法开源了出去。 会议上,夏知让史伟立和软件开发部那边交涉一下,做一个知夏科技自己的技术社区。 就像是谷歌和脸书的技术社区,国内阿里巴巴也在做。 未来知夏科技的代码都分享在自己的平台,才有排面。 会议结束后,夏知把要出门的王建保给留了下来。 等人走完,王建保笑道: “夏总,我没事,你不用安慰我。” 夏知古怪道: “我没要安慰你啊,安慰你啥呢?” 王建保一愣。 夏知笑道: “行了,你能想开就好,我找你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夏总你说。” 夏知把手里的一份资料递给王建保,说道: “这是我以前的同学,他最近要来公司实习,你给带一带。” 王建保见到桌子上的简历,名字叫张文强,金陵理工大学毕业的计算机专业研究生,明年毕业,今年来知夏科技实习。 王建保下意识想要拒绝,但他想到之前自己跟夏知打赌输了。 当时根据蒂亚教授留下的名字,他猜测蒂亚教授是男的。 所以他需要完成夏知的条件:帮他带一个徒弟。 本来王建保还以为夏知都忘了这茬,没想到在这等着自己呢。 王建保无奈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夏知走过来拍了拍王建保的肩膀,说道: “别拉着个脸,这段时间你正好把算法的事情放一放,带徒弟总比研发算法轻松。” 王建保想反驳: “这怎么能一样呢?我写算法...” 看到夏知的表情,王建保把后面的话咽进肚子。 愿赌服输,而且夏知发话了,他不愿意也得带。 王建保拿起桌上的简历,问了一嘴: “夏总,这个张文强是你朋友?” 夏知笑着点点头: “本科的同学,后来一直有联系。” 王建保咧嘴笑了: “那我尽心带。” 夏知点点头。 最后,夏知提醒王建保跟一下史伟立那边做技术分享社区的项目,顺便正好可以带一带张文强。 “好。”王建保应下来。 做一个代码分享的网页平台很简单。 知夏科技有自己的服务器和黑科技数据压缩算法,公司里的程序员加班两天就将知夏科技的技术社区给开发了出来,并报备上线。 知夏科技发布这个分享技术的社区平台吸引不少人的注意。 随后知夏科技将王建保团队开发的关于图像识别的算法上传了,放在了自动驾驶的版块。 除了自动驾驶算法版块,还有其余几个灰色未开放的版块,代表知夏科技未来的研发方向。 这波热度被彻底带动了起来。 自从上次夏知在发布会上说知夏科技打算做自动驾驶算法,网友都在讨论夏知是不是在炒概念。 没想到仅仅隔了几天,知夏科技就将相关技术分享到了自家的技术平台。 不用知夏科技掏钱宣传,各大媒体主动来蹭知夏科技的流量,他们竞相报道关于知夏科技开始做自动驾驶算法的新闻: “知夏科技真得对它下手了,网友直呼专业!” “知夏科技正式进军自动驾驶领域,这次还能带来奇迹吗?” “驾照要被淘汰了?快来看看你的驾照还能用几年。” “未来已来,知夏科技与自动驾驶。” ...... 夏知坐在办公室,看到孙世良拿过来的报表。 上面显示出,知夏科技分享的图像识别算法在三天的时间里fork了三万多次。 也就是说服务器的代码被下载到个人本地三万多次。 知夏科技的技术分享平台不仅可以下载,还可以上传。 如果有工程师对代码有优化方案,可以将自己的代码提交上去。 社区平台有专门的技术人员负责审核。 如果优化方案确实有效,将会被加入到服务器源码中去。 这个方案就相当于‘众筹写代码’。 根据后台的数据粗略估计,这次参与代码研发的人数和规模,要比上次知夏科技举办的数据压缩算法竞赛要庞大。 夏知靠在椅子上,舒舒服服地看着任务点数不断刷新: 【任务进行中:自动驾驶算法——图像识别。】 【投入时间:445天】 【投入精力:点】 【投入资金: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92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这才几天的时间,就把任务点刷到了92点,再等几天就能收获系统黑科技算法了。 看来将代码开源出来,供全世界的工程师来研究,确实能刷外力协助点。 夏知想到自己发现了刷系统点数的流量密码,心里美滋滋地自我陶醉: “我这是把系统给玩明白了。” 随着知夏科技的技术分享平台的火热,关于知夏科技的报道热度也久久不降温。 夏知这天刷到了宁瑶写的文章。 文章标题是: “从知夏科技看中国科技发展的未来。” 标题中规中矩,有正面宣传内味了。 夏知觉得上次‘指点’宁瑶,还是有效果的。 点进去从头看到尾,讲的是夏知的发家史。 从开发出来知美相机,一直到现在研发自动驾驶算法,事无巨细,将夏知他本人的创业史娓娓道来。 文章的立场很微妙,全文没有直接夸赞的语句,但通篇读下来,对夏知和创办的知夏科技的形象塑造是正面的。 夏知回过神来,自己的创业史一路火花带闪电。 就是用平实的语言把故事给讲出来,就足够牛逼了。 不需要其他的词汇来润色。 这篇文章是发布在知染平台旗下的知染视频平台的,账号就是宁瑶本人注册的个人媒体号。 虽然宁瑶很专业,并自带粉丝,但是背后没有资本运营,所以这个号现在流量很低。 夏知点进去看到,账号创建了一年多,在知染平台刚成立的时候,宁瑶就有这个号了。 夏知想起来,宁瑶曾经在b站直播试用知染平台,想来就是那个时候注册的。 因为知染平台和后来独立出来的知染视频平台账号联通,所以在这个视频平台,宁瑶的号也是被认证为一年多的‘老号’。 但是经过这么久,宁瑶期间发布三个视频,十三篇新闻,只积累了六千多的粉丝。 “看来宁大主持人有些水土不服啊。” 夏知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手在宁瑶这篇报道下面点了个赞。 经过有知夏科技ceo认证的账号点赞,宁瑶这篇文章插队进入了首页推广渠道。 这会宁瑶正在台里开会,把手机静音放进了口袋。 等她出来解锁手机,被刷屏的软件消息提示惊呆了。 第74章 顶级拉扯 起初宁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以为是知染平台正常的推广流程。 等她进到自己知染视频的账号才看到,那篇被顶到热度排行榜的文章下面有个显眼的赞。 赞的按钮旁挂着一个头像气泡,她一眼认出来,这就是夏知的账号头像。 视频平台生怕别人从头像认不出来,在气泡旁边还贴上了tip:‘知夏科技ceo夏知’点赞过。 这倒不是给夏知一个人的特权。 而是知染视频平台的一个小功能。 经过大v认证的账号与某条动态互动,就会从支持的粉丝中被显眼地标记出来。 如果一条动态有多个大佬点赞评论啥的,就会按照流量高低来优先显示‘更有分量’的。 这条功能相当于排了一个潜在的名人榜。 作为知夏科技的ceo,知染平台背后的掌舵人,夏知的账号自然是在这个名人榜的榜首,流量链的顶端。 他互动过的动态,动态气泡中肯定挂着他的头像。 不光如此,被夏知‘钦点’的动态还会被优先推广,就像是下午时候宁瑶写的那篇文章。 短短一晚上,文章的浏览冲到了一百多万,点赞有十三万,硬币有九万,收藏八万,转发有八万。 夏知这些特权是软件上线后,在孙世良的授意下做的。 那晚,孙世良听夏知说要给他的账号做一个知夏科技ceo的认证。 其余不用多说,孙世良就明白该怎么做了。 知夏科技ceo必须有排场! 于是,夏知的账号在知染平台,简直就像是土皇帝的做派。 但没人质疑,毕竟这是人家自己的公司,自己的平台。 有人说:如果你买了人家一点股票,就可以用‘股东’的身份来指摘几句。 可惜的是,知染平台并没有上市。 也有人说,质疑的账号已经没了。 宁瑶从动态气泡中的头像点进到夏知的个人主页。 夏知没有发布过动态,只有他与别人动态互动的条目。 最新一条就是他点赞的宁瑶的文章。 宁瑶翻看了一下,凡是被夏知‘翻牌’的动态,浏览量最少的也有三百多万。 想来自己这篇文章经过后面几天的流量发酵,也能冲到四五百万的浏览。 宁瑶又注意到,这些动态的up主被夏知点赞后,全都下场专门道谢夏知。 即便不是道谢,也十分客气地跟夏知打招呼。 宁瑶想了想,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在那篇文章下面发一条评论,就说:感谢夏总到访。 但是她隐约又觉得这样失去了文人傲骨的气节。 自己这个账号的定位是做一个立场中立的媒体人,和那些做娱乐视屏的个人账号不同。 在起步阶段就要保证‘高冷’。 所以她没有用这个账号致谢夏知。 但是电话还是要打的。 她来到公司走廊,给夏知拨去了电话。 夏知正在办公,看到宁瑶的电话,大概猜到了因为什么事。 他接起来,问道: “宁大主持人,找我啥事啊?” 面对夏知的阴阳怪气,宁瑶微笑回应: “我下午发布的那篇文章,您还满意吗?” 夏知笑着说道: “还行,文笔挺好,写出我三分神韵了,如果继续努力的话,我可以考虑让你做我自传的代笔。” 宁瑶听夏知这话,止不住咧嘴皱眉,差点要吐出来。 电话里仍然用媒体人专业的态度回复夏知: “不管怎么样,还是感谢夏总对我账号的支持推广。” 夏知毫不在意地说道: “没事,就是点个赞而已,举手之劳,我看看哈。” 说着,从电脑页面进入知染视频平台,查看宁瑶的个人账号,嘴里说着: “一晚上才让你涨粉一万多人,没啥用。” 宁瑶自己做这个账号一年多,只攒粉六千多人,夏知点个赞,一晚上加一万多粉丝。 这还叫没啥用? 老阴阳人了。 宁瑶心平气和地说道: “也还行吧,我挺知足的,毕竟不是什么大流量。” 宁瑶话里有话,不知道是自嘲,还是暗讽夏知流量不够。 夏知对宁瑶的反击也不生气,反而觉得挺有趣,他笑着说道: “后边还要继续仰仗宁大记者,多做知夏科技的正面宣传,知夏科技这艘大船才能平稳行驶啊。” 宁瑶笑道: “您客气了,我这一万多粉丝的影响力上哪能给您这大船保驾护航。” 夏知又说: “诶?别这么说,做账号起步要稳,一步一个脚印,流量会有的,粉丝也会有的。” 宁瑶嗯了一声,说道: “好,我会继续努力的。” 不知道什么原因,宁瑶夏知两人一遇到,就针尖对麦芒地顶级拉扯。 挂断电话,宁瑶把手机装进口袋,气哼哼地推开走廊防火门。 刚好局里主任要过来这边抽烟,差点被猛地推开的防火门撞到脑袋。 宁瑶赶忙道歉,说自己没注意。 主任打量着宁瑶,问了一声: “咋了,脾气这么大?遇到烦心事了啊?” 宁瑶低着头摆摆手: “没有没有,我先去忙了哈,刘主任。” 主任点点头: “去吧。” 见宁瑶小跑穿过走廊,主任摇摇头,嘴里呢喃: “不小岁数了,还整天风风火火的。” 夏知这边,放下电话,心情颇好。 让过来拿文件的祁思悦见到,祁思悦忍不住问了一句: “夏总刚才跟女朋友打电话呢?” 夏知一愣,皱眉说道: “没有啊,工作上的电话,咋了?” 祁思悦尴尬笑道: “没事没事,我见你心情不错的样子,以为刚才那通电话是跟...” 祁思悦后边的声音小下去,她低着头快速收拾好东西,跟夏知道了声歉,然后离开办公室。 一出办公室,祁思悦长舒一口气,心里有些懊悔,不应该那么心直口快。 以后在公司还是谨言慎行一点比较好。 要不然拉近关系不成,还被夏总给辞退了。 想到孙总监总是能恰到好处地跟夏总插科打诨,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一言一行都极有分寸。 祁思悦十分羡慕,但也明白自己跟老孙还是有些差距的。 她悠然叹口气,抱着文件走向电梯。 第75章 在我的地盘唱衰我的公司? 经过祁思悦的提醒,夏知想起来自己好几天没联系楚雨绮了。 两人这谈恋爱搞得像是异地恋,一两个星期见一次面。 别人谈恋爱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 夏知动不动就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女朋友。 好在楚雨绮的朋友圈广,认识的人多,就算没有夏知陪着,也能玩得多姿多彩。 她知道夏知事业心重,常常忙得顾不上自己,也能理解夏知。 大多时候都不会主动去找夏知。 夏知拿起手机,给楚雨绮拨打去了电话。 接通后,那边传来略显嘈杂的环境音和楚雨绮惊讶的声音: “哟,大忙人还有闲心给我打电话啊?稀奇稀奇。” 夏知嘿嘿笑道: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你在哪呢?乱糟糟的。” 楚雨绮回应: “我跟朋友逛街呢,德基这边做活动,人比较多。” 夏知又问: “男的女的啊?” 楚雨绮笑道: “都是女的啦,我跟你视频。” 说着不等夏知回应就挂断电话,然后打来了微信视频。 夏知接通后,屏幕上出现两个美女跟他打招呼: “嗨,夏总~” 夏知模糊记得这两个人,在楚雨绮微博动态里出现过她们的照片,好像是楚雨绮在金陵时候的高中同学。 都是金陵本地人,家境殷实,现在都不上班,开自己的小店,雇人经营,不管亏的赚的,总归有一份事业。 平常就跟楚雨绮这些富家子弟吃喝玩乐。 夏知跟两人打招呼。 镜头又挪回到楚雨绮这边,楚雨绮笑嘻嘻地看向夏知,说道: “我和闺蜜正好要去看电影,你来不来啊?在新街口德基这边。” 夏知摇摇头,说道: “我还有事,你们看吧,我打电话就是问候一下你。” 楚雨绮撇撇嘴: “好吧,你忙吧,等我看完给你剧透哈。” 末了想到什么,楚雨绮提醒夏知: “对了,你别忘了说好了要跟我一起去看南方车站的,我一直留着等跟你一起看的。” 紧接着传来旁边女孩子的起哄声: “怪不得刚才我提议要看车站你不看呢,原来是等你相好的,见色忘友!” 楚雨绮伸手捂住闺蜜的嘴,另一手拿的手机镜头有些晃动。 模糊中,画面里的楚雨绮匆忙地补充了一句: “南方车站快要下映了,你别忘了哈。” 夏知哈哈笑着,答应楚雨绮: “好。” 挂断电话,夏知松口气,继续工作。 自从把图像识别算法资料上传到了知夏科技的技术社区,系统点数不断刷新。 虽然因为热度降下来,参与研发的人越来越少,系统点数涨幅降低,但在今天也到了99点。 夏知估摸着,运气好的话,今晚就能完成任务。 所以他很期待地守在公司,准备第一时间拿到系统奖励,然后看看自动驾驶算法下阶段的任务是什么。 在拿到图像识别的黑科技算法之前,夏知已经做了很多方面的规划。 首先,图像识别最常见的应用就是现在火极一时的人脸识别。 支付宝的快捷支付都用的人脸识别。 虽然被央视点名为有安全隐患,但因为其方便性大受推崇。 夏知打算拿到这个图像识别,第一个应用就做人脸识别。 第二项应用,则是结合知染平台的渲染算法,将自动建模和渲染的软件进一步优化。 有一个超高精度的图像识别算法,就可以替代很多人工建模的工作。 后期不管是做动漫、影视特效,又或者是游戏,都事半功倍。 还有众多其他应用,都在有条理地规划之中,就等着脑中系统任务点刷满。 正所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夏知看着系统点数一点点刷新,最终的总任务点就是不跳到一百: 【任务进行中:自动驾驶算法——图像识别。】 【投入时间:459天】 【投入精力:点】 【投入资金: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99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越是期待着急,越觉得等待的这段时间漫长煎熬。 眼看要完成任务,夏知这会也静不下心来去做其他事,索性拿起手机,刷刷知染视频平台放松一下。 进到账号里,夏知发现有上百条艾特自己的消息提醒。 而且艾特自己的视频链接都是同一条。 夏知猜测有视频cue到自己了。 他顺着链接点到视频,看到视频标题: “深扒知夏科技名下技术社区的图像识别算法。” 夏知看了一下时长,45分钟。 这也太长了。 再看视频的热度。 播放量六十多万,点赞十三万,投币十一万,转发十一万。 从这数据可以看得出来观众粘性高,视频质量应该是不错的。 夏知点进去,看到这个视频有节点标记,前三十分钟是技术讲解,不感兴趣的可以直接跳过。 夏知自然没有兴趣在这听一个up主讲技术。 他跳到后边的评论。 视频的中心论据是:知夏科技放出的图像识别算法技术含量不高,离做出自动驾驶算法还有十万八千里。 视频up主不知道是什么来路,竟然搞到了百度和国外特斯拉自动驾驶部门的最新进展,并与知夏科技放出的资料进行对比。 结论是知夏科技被秒成渣了。 前段时间,那么多流量吹捧知夏科技。 现在当头一盆凉水降温,吸引一众拥趸。 不管是懂不懂技术的,都站up主这边。 都觉得知夏科技在炒概念,没自动驾驶的技术。 夏知颇为惊讶,特意看了一下软件,确实是知染视频平台。 “有些意思啊,在我的地盘唱衰我的公司?” 打开弹幕,一堆人刷着‘保护’。 视频下方有一条高赞评论,拿知夏科技技术社区和谷歌的相比: “谷歌小到共享程序员用的数据库框架,大到共享全世界都在用的安卓系统和浏览器项目,那叫技术分享,知夏科技发布的那个图像识别算法,恕我眼拙,看不出来有什么用。” 夏知想了想,带着手机来到高级研发部,找到了王建国他们那些之前负责图像识别算法的小组。 临时组织了一场会议,几个人在会议室看完了up主前三十分钟的技术讲解。 夏知等他们看完,走进房间问道: “怎么样?他说得怎么样?” 夏知面带微笑,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王建保作为负责人,开口说道: “说得挺好,我们的算法与当今一线厂商技术确实有差距。” 组内另一个小伙有些不服: “我们这个算法做了才多久,百度他们做了多少年?还有那些拿我们跟谷歌比的,恨不得我们明年就赶超美国,站着说话不腰疼。” 王建保瞅了小伙一眼。 小伙低下头,不再说话。 夏知解锁手机屏幕,说道: “既然你们都觉得他讲得不错,那我给点个赞吧。” 经过夏知账号认证的视频迅速冲到首页推广。 吃瓜群众都看不懂,知夏科技的ceo为什么会点赞这条动态。 难道是卧薪尝胆,痛定思痛? 又或者是作秀? 第76章 人脸识别对抗 王建保他们也搞不明白夏知为什么把这条动态给推广开来。 正常来说,不是应该用知染平台的特权,将这条动态给限流,热度打压下去吗? 难道是想用公开处刑来鞭策他们进步? 但是他们也不敢问夏知的用意,只能默默听着。 夏知打发他们回去,让王建保把部长史伟立给叫来。 史伟立来会议室,小心翼翼地问道: “夏总,您找我?” 夏知看向他,笑道: “你再跟开发部那边沟通一下,搞一个人脸识别对抗的平台,就放在我们的技术分享社区。” 见夏知没有发脾气,史伟立放下心来,他点头接下夏知的指示,同时问出心底的疑惑: “那这个人脸识别对抗平台搭载什么算法?用我们的图像识别算法?” 说到底,史伟立也对自家的图像识别算法没有信心。 如果夏知要搞这个人脸识别对抗,大概率第一天就会被网友攻破。 夏知看着网上的视频动态,随意道: “核心算法你们不用担心,我来。” 听到夏知要下场亲手撸算法了,史伟立长舒一口气。 不管什么算法,只要夏总出手,那就一个字:稳。 夏知离开后,史伟立召集人手,准备以最快速度将人脸识别对抗平台给开发上线。 会议室,史伟立站在前面,跟参会人员传达了夏知的意思: “夏总看到网上那个视频非常生气,他给对方点赞,推广对方,就是一种宣战!” 众人疑惑。 史伟立继续说道: “别人不是说我们的图像识别算法很烂吗?那我们就让全世界来碰一碰我们的图像识别算法!” “夏总要搞一个人脸识别对抗平台,这个平台搭载我们的图像识别算法,让全世界的技术人员尝试攻破。” “如果我们守住了,那这场战役就是我们赢。” “如果被攻破...”说到这里,史伟立停下了下来,他扫视一圈员工,忽然笑了: “我们不会失败的,这次夏总下场撸核心的图像识别算法。” 听到这话,员工跟史伟立之前一样,露出释然的神情。 人堆里只有王建保露出漠然的神情,他叹口气,伸出手搓了搓脸。 史伟立后边的分工任务计划,他也没听进去。 史伟立本来要把任务交给王建保带的,见王建保走神,提醒了一下王建保。 谁知王建保忽然站起来,说道: “每次烂摊子都是夏总来收拾,夏总成立这个研发部门,高价招我们进来干活,就是为了给他写代码的,现在人都欺负到门口了,知夏科技的ceo不得不亲自下场写代码,外人怎么看?我们这个部门、我们这些人还有存在的必要吗?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笑得出来的。” 说完,王建保面无表情地坐下来。 会议室一片寂静。 有人低着头,有人看向史伟立。 史伟立张张嘴,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王建保说得对,但又不全对。 试问天底下有几个人能有夏先生的代码天赋?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并不是他们这些员工不努力,是因为他们的能力天花板,距离真正的算法天赋差得太远。 王建保坐了一会,又站起来,跟史伟立道了一声歉,说自己刚才情绪没控制住。 说完,就离开了会议室。 史伟立叹口气,他将搭建平台的任务交给了另外一人。 心里想着,过段时间得找机会跟王建保谈一谈。 头顶有夏知这座大山压着,王建保这样本来有些天赋的员工可能见贤思齐,一步步追赶夏知的背影,也有可能‘道心崩坏’,陷入自我怀疑的窠臼,再难进步。 员工的心理建设工作还是很重要的,也是他这个行政部长应该做的。 ...... 夏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叫来孙世良,告诉他自己打算做人脸识别对抗的计划。 孙世良二话不说,选择支持夏知。 他第一时间就在知染视频看到了夏知点赞的那个动态,他就等着夏知下一步的计划。 夏知让孙世良这段时间坐镇公关部门,另外协调场外的媒体力量,将这次的对抗赛热度给捧起来。 孙世良笑道: “夏总,这还用我们主动去宣传吗?现在外边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夏知点点头,说道: “不过,我们得先发一则正式的比赛公告,找一个言辞犀利能带起节奏的媒体发...” 说到后边,夏知心里就有了人选。 他跟宁瑶约在别墅,做一期特别的访谈。 听说夏知的计划,宁瑶觉得有搞头,第一时间就带着团队来到了夏知的别墅。 镜头面前,夏知坦然说道: “民间社区卧虎藏龙,技术大牛层出不穷,鉴于最近大家对知夏科技发布的图像识别算法的批评和指正,知夏科技虚心接受。 除此之外,我们开发出搭载我们图像识别算法的人脸识别平台,广邀天下豪杰来参与这次的人脸识别对抗挑战赛。” 宁瑶问道: “我想很多观众可能还不懂什么是人脸识别对抗,夏总能简单跟我们说说吗?” 夏知科普说道: “我们做的图像识别算法最广的应用就是人脸识别,这个大家应该熟,支付宝照了一下你的脸就能支付了,相当于另外一种形式的密码。” 宁瑶插话说道: “那我大概懂了,您说的这个人脸识别对抗赛,就是让人来破解人脸这个密码是吗?” 夏知点点头: “我有一个私人账户,里边存了我一年的零花钱,五百万。这个账户只有我本人的脸才能解锁,现在我面对镜头,暴露我所有的面部特征,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只要能欺骗我们平台的人脸识别系统。” 说到这,夏知摊开手: “这五百万就是你的了。” 宁瑶惊叹道: “哇,五百万呢,对很多人来说,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不过想要拿到这个钱也不容易,要破解你们的图像识别算法。” 夏知笑了笑,说道: “如果是阿里支付宝的图像识别算法来做这次人脸识别对抗,一分钟就会被破解开。” 宁瑶一愣,有些诧异: “是这样吗?我不信。” 第77章 你这是做慈善啊 夏知见宁瑶歪着头说不信的模样,又无知又可爱。 心想,对着打一拳,肯定嘤嘤嘤得哭很久。 谈及阿里,面对镜头,夏知这个公众人物不能说太多内幕,要不然被人说是恶意诋毁竞争对手,显得格局太小。 他只能稍微解释一句: “蚂蚁金服董事长老井,对了,蚂蚁金服就是做支付宝的技术支持的,老井他说过,他们不保证每一次人脸识别交易不会出风险,但他们能保证,只要出现因为他们的技术问题而造成的损失,他们可以全赔,不设置上限。” 宁瑶笑着说道: “听着像是做风控的,而不是科技公司。” 夏知绷不住了,笑道: “这可是你说的啊。” 宁瑶朝摄影师小李挥挥手: “刚才我那句给剪辑掉。” 回头继续问夏知: “那夏总知道支付宝现在人脸识别的准确率有多少吗?” 夏知说道: “按照他们的说法是,超过99.6%,结合眼纹等多因子验证,准确率能达到99.99%。” 宁瑶点点头,嘀咕说道: “听着很高,但是相当于一万次交易,可能就有一次产生风险,支付宝每天何止一万次系统交易。” 夏知及时将这个话题刹住车,说道: “这就不是咱们要考虑的问题了。” 宁瑶又跟小李打个手势,示意刚才那一段也剪辑掉。 宁瑶问: “那听夏总这么介绍,这次的人脸识别对抗赛听着不像是个比赛,更像是个慈善事业,给网友送钱的。” 夏知摇摇头: “我对我们的算法很有信心,如果真有牛人可以攻破我们的人脸识别算法,那就权当是做慈善的。” 宁瑶笑着说道: “观众们要把握时机了哦,毕竟五百万只有一份。” 最后宁瑶又问夏知开赛的日期。 夏知说道: “跟员工沟通了一下,最快三天后,也就是本周六早上八点,开启人脸识别对抗平台,在我们知夏科技的技术分享社区的首页,可以通过点击相关页面直接进入挑战。” ...... 宁瑶的视频经过知染平台的推广,三天都挂在热度排行榜上。 这段时间让宁瑶涨粉了十多万。 除了宁瑶的视频,赛前这段时间,也冒出来很多技术大佬的分析视频,其中包括之前扒知夏科技技术分享社区的那位up主:方形薄荷。 方形薄荷这次的视频仍然有科普。 在视频前半段讲人脸识别对抗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前面的一段是转载去年315晚会上,主持人利用照片轻松破解市面上人脸识别的算法的视频。 紧接着,是up主现场做人脸欺骗,也轻松破解了一个人脸识别的程序。 最后是up主的讲解: “正如夏知先生所说,市面上的人脸识别精度完全做不到百分百,阿里如果用支付宝做这个活动,那真得就是做慈善。” “我不太清楚夏知先生为什么有这个自信来做这个竞赛,根据我对他们社区上分享的代码了解,他们还不如人家阿里。” “如果不是做慈善,那就是在考验网友的速度。” “有人十分钟破解,有人五分钟,有人三秒战士。” 科普之后,up主还好意帮助知夏科技澄清: “有人说知夏科技可能造假,就是有可能这个识别程序的数据库里根本啥都没有,就算夏知先生本人来也解不开。” “这里我解释一下,知夏科技承诺这次守卫战如果成功,他们会在后期将人脸识别算法开源一部分,足以验证真假。” “另外,我觉得,一个被誉为当今最有潜力的科技公司,肯定不会做这种自毁前程的蠢事,大家放心去挑战。” 视频最后,up主表示: “我也会参加这次的挑战赛,如果侥幸拿到了五百万,我拿出十万给视频的观众抽奖,你们只需关注转发这条动态,就可以参与抽奖。” 此时蚂蚁金服的公关部负责人找到董事长,询问说道: “知夏科技ceo夏知针对支付宝的人脸识别安全性公开发言那一段在网上引发了极大讨论,对我们公司的荣誉有损,我们要不要进行法律诉讼。” 董事长正刷着手机,他摇摇头: “暂时不用。” 负责人又问: “那我们要不要跟知夏科技发一个谴责声明,让他们明白我们的态度?” 董事长又摇头,带着大有深意的笑容说道: “格局小了,等等这次人脸识别对抗赛的结果,等他们平台被攻破,我们再发声明也不迟。” ...... 在万众瞩目中,知夏科技的技术分享社区准时更新了约定好的人脸识别对抗平台。 在社区的主页,有巨大的条幅,上面写着: “知夏科技人脸识别对抗赛,等你来战。” 点击条幅logo就能进入对抗赛程序。 网上很多技术大佬都等候多时,一瞬间服务器涌入上万多人。 好在知夏科技搭载数据压缩算法的服务器优化做得足够好,要不然这第一波就撑不住。 在网页的左端,有一个计时器和计数器。 分别计算开赛以来的时间,还有期间进行挑战的人次。 时间刚到三十秒,人次已经达到了人次。 除了默默发力的技术大佬,还有很多up主直播攻坚知夏科技的人脸识别对抗赛事。 不管懂不懂技术,他们之前都做足了准备。 碰一碰运气也还好。 懂一些技术的就通过提取照片和视频的特征。 有一些游戏up主直接戴上夏知的面具来蹭热度。 更是有人直接卖起了夏知的仿真面具。 还有个专业做雕像的,也在挑战。 宁瑶作为热度追逐师,自然也参与到了其中。 她打开直播,让众人惊讶的是,屏幕中还出现了夏知。 原来夏知为了自证清白,会时不时地参与到竞赛中来。 这次他和宁瑶一起。 屏幕中,宁瑶来到电脑镜头面前,系统显示识别错误。 换成夏知,系统便识别成功,进入了夏知的小金库。 上面显示出来确实有五百万的余额。 观众惊叹。 不是惊叹知夏科技的技术,而是惊叹钱之多。 虽然钱不是自己的,但看到那么多的零,心情莫名澎湃。 这时,夏知和宁瑶耍起了活。 他们头靠头,从电脑镜头跟前扫过。 镜头识别得极其灵敏。 只要是宁瑶的脸,就识别错误。 只要夏知进入扫描视野,就识别成功。 除了宁瑶,其余工作人员也过来凑热闹,无一例外地被识别系统排除在外。 这场直播里,观众还可以从电脑屏幕上看到参赛人次刷新到了六百多万。 这倒不是有六百多万人来挑战,而是挑战了六百多万次数,不计人数,只计次数。 虽然知夏科技的技术可以通过人脸识别做人数计数,但是他们担心被人怀疑盗取人脸信息,所以没有做这个功能,并在相关部门进行了备案。 让观众惊讶的不光是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有六百多万的挑战次数,而是经过这么多次挑战,系统仍然没有被攻破。 无数人垂涎的五百万仍静静地躺在账号中。 第78章 目中的彩蛋 因为有夏知的参与,宁瑶直播期间,知染视频平台一直在推广宁瑶的直播间。 开播不到半小时,就有三十多万人观看,又给宁瑶圈了不少粉。 弹幕里有人刷: “宁瑶,我的女神!” “瑶瑶怎么跟夏知那么熟?两人不会是那种关系吧?不会吧不会吧?!” “从背景来看,这个直播地点就是夏知在幕府山的别墅啊。” “头靠头的时候,真得挺般配。” “这门亲事我不同意啊!!!” “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到你这妖怪来反对?” ...... “喂,你们关注点是不是错了,我们是来看比赛的啊。” “怎么回事,到现在还没攻破,知夏科技这个人脸识别挺猛啊。” “刚从薄荷那边过来,薄荷已经怀疑人生了。” “薄荷是谁?求科普,怎么在这里带别的主播节奏?” “薄荷就是第一个站出来质疑知夏科技技术的人,当时夏总还给他动态点赞了,这次的比赛应该就是对薄荷的反击。” “薄荷开播的时候,说他争取十分钟破解,后来说一个小时,再后来说不破解就不下播。” “薄荷已经凉了。” “薄荷真得凉得清爽!” 直播里,夏知和宁瑶在镜头面前聊天,像是说相声。 这时家里的小白迈着优雅的步子入镜。 小白对镜头有些好奇,跳到沙发上,猫着脑袋凑上来张望。 在它一跃而起准备扑倒镜头的时候,工作人员一把抓住了小白。 直播画面中,大家看到一个可爱的英短扑向镜头。 下一刻,镜头外伸出大手,一把抓住英短,将其固定在半空动弹不得。 弹幕又变了风向: “阿伟死了,这个猫太可爱了吧。” “想摸想摸,求问这个是什么品种的猫,说个价格让我死心。” “被命运扼住咽喉的猫猫。” “快放它下来!” 夏知走过来,从摄影师小李手里接回小白。 抱着小白,夏知来到电脑屏幕面前,将小白的脸挪正对准电脑的镜头。 知夏科技人脸识别对抗平台识别到小白的脸,系统弹出消息: “这是猫。”随后,下面还拉出像是百度百科的词条,介绍了这只猫的品种。 【英国短毛猫,体形圆胖,四肢粗短发达,毛短而密,头大脸圆,温柔平静,对人友善,极易饲养。大而圆的眼睛根据被毛不同而呈现各种颜色。作为一个古老的猫品种,其历史可追溯至古罗马时期的家猫......】 夏知看到自家的人脸识别系统再次经受住了考验,他笑了笑,对小白的脑袋上亲了一下,然后将小白放在腿上。 小白非常听话,乖乖地卧腿坐在夏知的怀里。 宁瑶凑过来,凑弄夏知怀里的小白。 小白被宁瑶抚摸,发出喵喵的愉悦叫声。 不知道小白入镜是不是工作人员的安排,反正节目效果拉满。 弹幕又热了一波: “哇靠,这个人脸识别牛逼,连这猫品种都给识别出来了。” “好可爱的猫猫啊,看到夏知和瑶瑶一起逗猫的场景也好有爱啊。” “我有些好奇,猫脸是不是也和人一样,有不同特征,每个猫都不一样。” “别墅里还有没有狗子啊?都抱来试试啊。” ...... 直播持续一个小时结束,一直到直播结束,知夏科技的人脸识别系统还没有被攻破。 不过挑战时间还长,知夏科技后期还会面临更大的挑战。 此时在蚂蚁金服研发部门,技术负责人正召集手底下一批工程师,想方设法地攻关知夏科技社区平台上的人脸识别系统。 负责人看着忙碌中的员工,心里暗暗发狠,一定找回场子。 公司里的公关部门和法务部门都在摩拳擦掌地要跟知夏科技掰一掰手腕,就等自己这边攻破知夏科技的人脸识别系统。 如果让知夏科技守住了,那蚂蚁金服只能默默咽下之前知夏科技对自己的嘲讽。 没实力跟别人叫板,就只能哑巴吃黄连。 想到母公司阿里那边给的压力,负责人声音有些沙哑地又催促员工: “有进展了吗?” 除了各大做人工智能的公司,还有很多高校,包括国外的顶级计算机学府mit,还有蒂亚教授所在的加州理工,都聚集起一伙对算法感兴趣的学生们,奋力冲击知夏科技的人脸识别系统。 在知夏科技公司的内部,王建保他们一边看着后台数据,一边在研究夏知留下来的图像识别算法。 惊为天人,惊艳绝伦。 看到代码的王建保差点情绪又崩溃,他隐隐觉得在算法这条路上,自己快看不到夏知的背影了。 这时,研发部部长史伟立叫走了王建保。 两人来到人工通道口,坐在楼梯上,掏出烟,聊着天。 惊心动魄的一天在平静的晚霞中收尾。 知夏科技的人脸识别平台安然无恙地度过了第一天。 夏知给宁瑶他们送出别墅,站在门口跟对方挥挥手告别。 晚上洗个澡,躺在床上,看到手机上有女朋友楚雨绮发来的消息。 他打开看到是网上将他和宁瑶直播时候的‘甜蜜场面’截图,还配了文字。 这样的人还不少,都在磕夏知和宁瑶的cp。 夏知哭笑不得,给楚雨绮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楚雨绮当先发难: “夏知可以啊,什么时候混进娱乐圈的,找了这么漂亮的女明星带回家,带回家也就算了,还全世界直播,生怕我看不到是吗?” 夏知听楚雨绮的声音知道楚雨绮只是吃醋和撒娇,并不是真得生气。 即便这样,夏知还是真诚地给楚雨绮解释了一下: “工作需要嘛,我和宁瑶之间没什么,我听说宁瑶不喜欢男人。” 那边的楚雨绮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惊讶地八卦起来: “真的吗?她是拉拉啊?” 夏知叹口气: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造谣吧?这些明星难免的嘛,反正她比我还大一岁,从来没谈过恋爱,也没传出和哪个男人有过绯闻。” 楚雨绮笑着噢噢了一声,忽然又问道: “那我问你,如果让你从宁瑶和你的秘书祁思悦之间选一个,你选谁?” 夏知奇怪道: “为什么不在选项里加上你呢?” 第79章 笨贼 楚雨绮娇羞道: “这还用加吗?如果加的话你肯定选我啦,还有什么好选的。” 夏知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可不一定。” 楚雨绮骂道: “好你个夏知,一点求生欲都没有,不怕被我打死吗?” 夏知躺在床上哈哈笑道: “你来打啊?我洗干净了等你来打。” “你等着。” 楚雨绮挂断电话,真得开车来了。 别墅里,夏知的司机李叔出门准备回去,刚好遇到将车停在门口路边的楚雨绮。 楚雨绮认识李叔,笑着跟李叔打招呼。 李叔点点头,经过楚雨绮开的卡宴的时候,忽然提醒了一句: “孩子,你这后视镜调得能看到后面车吗?” 楚雨绮噢了一声,说道: “哦对,我昨天把车借给朋友开的,她给调的好像,我没调过来。” 李叔点点头,说道: “下次上车之前,记得先把座椅和后视镜都调到自己的习惯。” 楚雨绮点点头: “知道了,谢谢李叔,您这是回去了啊?” 李叔嗯了一声。 最后看了一眼楚雨绮那辆漂亮的卡宴,心里想笑。 现在的孩子开车都不用后视镜,都用各种驾驶辅助。 楚雨绮这辆卡宴是她爸爸送给她的成年礼物,顶配,有全方位摄像头和雷达,在车内大屏上就能看到前后左右的车辆,所以不需要使用后视镜这些。 李叔觉得电子的东西还是不让人放心。 楚雨绮来到别墅门口,用面部识别进入了别墅院子。 房里的保姆梅姨在门口迎楚雨绮。 家里的人都认识楚雨绮,知道是夏知的女朋友。 楚雨绮笑着跟梅姨打招呼: “梅姨好。” 梅姨笑着问楚雨绮有没有吃过晚饭,她可以给楚雨绮准备些吃的。 楚雨绮笑道: “不用啦,我刚才吃了点轻食沙拉。” 梅姨又问: “那能吃饱肚子吗?我再给你做点夜宵吧?” 楚雨绮嘿嘿笑道: “不用啦,保持身材嘛。” 说笑着,楚雨绮脱下鞋子跑上楼梯,来到夏知的卧室。 看到夏知躺在床上睡觉,她一下子扑上去,压住夏知。 夏知睁开眼问道: “哎?你怎么来了?” 楚雨绮骑在夏知的身上说道: “没想到吧,我专门打你来了。” 夏知拉开被子,说道: “快来快来。” 楚雨绮被夏知掀翻,又稀里糊涂地被套进了被窝,当摸到滑溜溜的身体,大骂道: “你怎么不穿衣服?你变态啊?” 夏知奇怪道: “我穿内裤了啊?” 说着,拽着楚雨绮的手放到自己的内裤上来证明自己没有裸睡。 楚雨绮的手被迫碰到夏知的身体部位,叫唤起来: “你要死啊?!” 两人在床上打闹。 本来端着甜点上楼的梅姨听到动静,又默默地端着餐盘下来了。 夏知楚雨绮折腾累了,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 楚雨绮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说道: “你都不穿睡衣的吗?” 夏知奇怪道: “男人还有穿睡衣的?我从来没穿过。” 楚雨绮笑道: “谁说男人就没睡衣了,你可以理解为在家里穿的便装,你没有的话我给你买几件好看的。” 夏知没有拒绝: “行,你看着买吧。” 楚雨绮在手机上挑选了几件,拿给夏知看: “怎么样?我眼光不错吧?” 夏知瞥了一眼就夸: “不错不错。” 楚雨绮得意道: “那是肯定的,你们直男永远不懂。” 夏知想起来上次被楚雨绮吐槽的包包,他笑道: “老孙还说你肯定喜欢那个包,还说给女孩子挑选礼物他是专业的。” “老孙肯定还没交到女朋友吧?” “哈哈哈。” 晚上,楚雨绮起身准备走,夏知牵住楚雨绮的手,问道: “这都快十点了,你在这睡吧。” 楚雨绮摇摇头: “不不,你太变态了,我怕你对我使坏。” 夏知无奈,只好起床送楚雨绮出门。 临走前,夏知问楚雨绮: “宁瑶那个事你真不生气吧?” 楚雨绮抚摸夏知的脸,说道: “下午直播的时候我看了,我没看到你和她的暧昧,我只看到一个未来可以改变世界的光芒万丈的男人。” 夏知有些感动,上前亲吻了楚雨绮。 两人吻别,楚雨绮伸手打掉夏知放在她屁股上的手,然后离开别墅,开车回家。 知夏科技的人脸识别对抗赛程过去了一周,知夏科技人脸识别程序仍然巍然不动,固若金汤。 懂技术的人都知道,在全世界围攻下能做到如此稳如老狗,是怎样恐怖的技术维度。 看热闹的人也明白,知夏科技被称为最有潜力的科技公司不是白叫的。 视频平台关于这次比赛的热度慢慢降下来了。 只有零星几个视频和直播是关于这场人脸识别对抗比赛的。 在众人的潜意识里,知夏科技的人脸识别系统已经矗立成一座高山,普通人就别想撼动它了。 之前在视频中立下flag,说不破解就不下播的up主方形薄荷,在深夜断线后,就再也没露过面。 有人说他没脸再出来了,要从大众视线中悄悄退隐。 有人说往好的地方想,他可能当场猝死了,不是不想出面,而是出不来了。 这天,夏知在别墅附近的便利店买东西,出门忽然被人用刀子顶住后腰,同时,对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别动,老实跟我走,我不伤你。” 夏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个场面,心里打颤,下意识地就配合对方。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条偏僻无人的巷子,这边还有一个人守在岔路口望风。 夏知这会冷静下来,咽下口水,好声好气地说道: “兄弟不要做傻事,差钱还是差事,咱们好说。” 对方两人都蒙着脸,看不清对方。 用刀指着夏知的这位回了一句: “缺钱。” 听说不是报复,夏知松口气: “我有钱,要多少?” 劫匪冷笑一声: “我不要你的施舍,我自己赚钱自己花。” 随后掏出手机,对准夏知的脸。 夏知看到屏幕上像是摄像头的界面中出现自己的脸,他觉得眼熟。 这不是知夏技术社区的人脸识别对抗系统吗? 他反应过来,原来这两个劫匪绑架自己只是想用自己的脸解锁这个对抗系统,拿到里边的五百万。 “好了!”劫匪发出惊喜的声音。 远处望风的另一个劫匪听到动静,赶忙也跑过来。 一人兴奋地想要摘下头套好好看看怎么提现,另外一人按住他的手: “你疯了,这个人还在这呢。” 前一人毫不在意,又掏出另一个头套将夏知的眼睛给蒙上。 伸手在夏知面前晃了晃,确定夏知看不到他们,两人放下心来,扯下头套,喘口气。 此时,知夏社区平台的竞赛界面弹出提示: “竞赛结束,未知ip攻关人脸识别系统成功。” 紧接着,社区平台的网页全网转播了这个未知ip破解系统的过程: 蒙面男子绑架夏知的脸来破解系统,然后在镜头面前兴奋地摘下头套讨论怎么取这个钱的场景在全世界直播了出去。 所有人看着屏幕都惊呆了。 “这是知夏科技在整活吗?” 第80章 大场面 孙世良第一时间得知消息,迅速通过自己的人脉以及知夏科技的影响力,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去救援夏知。 上千人数的警队力量,甚至私家侦探都出动了。 夏知之前时间点出现的地方,附近监控调出来进行排查。 通过人脸识别查监控很简单,不到十秒钟,夏知在被绑架前十分钟出现在便利店的监控就被找了出来。 私家侦探根据便利店附近的地图,找到当地做物流的,对于视频中惊鸿一瞥展现的地方能大概猜出来是在哪,然后派出员工开始摸查。 而警方找出地图,没有耽误时间,直接部署地毯式搜救行动。 在不计警力的投入下,便利店附近方圆十里的交通要道都有警力负责。 一场浩浩荡荡的救援行动悄然展开。 夏知这边,两个劫匪还在讨论怎么将这笔钱提现。 一旁的夏知忍不住提醒说道: “你们输入银行卡号,或者是支付宝账号,直接打到账,没有那么多手续。” 拿刀的劫匪骂道: “我他娘的不知道吗?照你说的做,我们钱还没花出去就被逮了!” 另一个看着比较稳重的劫匪拿出张卡,一边操作一边说: “别管他,我这个卡是表嫂送给我的,她之前做电信诈骗都是用这种海外账户来转移钱。” 在稳重劫匪想办法转移奖金的时候,带刀劫匪不停地用刀咔擦咔擦地摩夏知领口的纽扣,威胁夏知不要动歪心思。 “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这笔钱提不出来,咱兄弟俩也不能白来,卸掉你一条胳膊很合理吧?” 夏知咽下口水,小心翼翼地提醒说道: “如果提不出来,我个人补偿你们五百万,现金,查不到号的,有话好好说嘛。” 夏知惴惴不安地等待,鼻间可以闻到自己身旁这位带刀劫匪身上厚重的厨房油烟和葱花味道,心里猜测对方可能是一个伙夫。 稳重劫匪鼓捣了好大一阵,终于把这笔五百万奖金给领取了。 他起身将卡和其余东西都塞进包里,站起来,说道: “说好了做完这笔咱们就收手,我先把你那份存着,等风头过去了,我转给你支付宝,以后省着点花。” 带刀劫匪一个劲点头,说道: “刘哥,我都听你的。” 两人要走的时候,带刀劫匪用刀指着夏知,说道: “这家伙怎么处理?” 稳重劫匪皱眉说道: “你把刀给收起来,你还真想杀人啊,咱们现在还是小问题,如果杀了人,场面就大了。” 带刀劫匪又点头,说道: “刘哥,你说咱们现在这样,如果被抓了,要判多少年?” 稳重劫匪回应: “判不了多少年,咱们又没做什么大坏事。” 带刀劫匪嘿嘿笑道: “也对,咱们只是强行用那小子的脸识别了一下账号,我看过b站罗老师视频,这顶多属于侵犯他人肖像权。” 稳重劫匪骂道: “没事看那玩意干啥?你要考研啊?” 带刀劫匪又说: “我寻思着哪天被抓,请不起律师,俺就做自己的律师。” 稳重劫匪又骂: “那些视频你看进狗肚子了啊,我都知道你犯罪了就不能给自己辩护。” 带刀劫匪想了想,说道: “那刘哥,你进去的话,我给你辩护,我进去的话,你给我辩护。” 稳重劫匪不想说话了,默默往前走。 隔了一会,带刀劫匪小声地叫了一声: “刘哥,刘哥?” “又怎么了?” “我回去把罗老师的视频推给你,你看看学习一下,我还指望着你...” “滚你马的。” ...... 夏知听动静,这对活宝劫匪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想必已经走远了。 他心底松口气。 他坐在墙边,倚靠着墙,手被绑在身后动弹不得,眼睛还被蒙住了。 一时半会想不到有什么脱身的办法。 他也不打算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就打算坐在这边等待救援。 现代法治社会遇到这种事情已经很稀奇了,救援团队应该不会这么奇葩。 劫匪还没走出巷子,就听到空中传来轰隆隆的声响。 带刀劫匪昂头张望,却只能看到两堵墙隔开来的一线天,他问旁边的稳重劫匪: “刘哥,是不是要下雨?” 稳重劫匪奇怪道: “我出门看黄历了,也看天气预报了,今天没雨啊?” 带刀劫匪忽然喊道: “刘哥,是飞机!” 稳重劫匪抬头看去,脸色大变。 一架军用直升机盘旋在两人头顶,机厢口还有个穿迷彩服的士兵端着狙击枪,黑森森的枪口就是对准自己的方向。 噗通。 他吓得一下子跪在地上。 带刀劫匪见刘哥都跪下了,他也跪下来抱着头。 啪嗒啪嗒,巷子口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两人看去,发现一队全副武装的特种兵端着机枪冲过来。 稳重劫匪面如死灰,嘴里呢喃: “我表哥抢银行的时候都没这么大动静。” 带刀劫匪想起什么,说道: “刘哥你不是说你在监狱有人吗?能帮帮咱们吗?” 稳重劫匪嘴角抽动: “我表哥前段时间才进去,刚把表嫂托付给我,我没脸见我表哥啊!” 啪。 稳重劫匪还没说完,就被冲过来的武警死死地压在地上,脸被挤压得张不开嘴,说不清话来。 武警把两人都给拷上了手铐。 另一队人跑进巷子里边营救出夏知。 夏知听到外边的嘈杂声,就知道有人来救自己了。 他撑着墙站起来。 武警帮夏知解开手腕上的绳,还有脸上的头套。 夏知眨眨眼,晃了晃有些麻木的手腕,对武警笑道: “谢谢你们啊,我以为要交代在这了。” 带着头盔的武警笑道: “没事就好,还能走路吗?” 夏知踩了踩地面,说道: “能走。” 说着话,几人往外走。 刚出巷子,一个女人身影扑过来,紧紧抱住夏知,带着哭腔喊道: “吓死我了你知道吗?快要吓死我了!” 夏知拍了拍楚雨绮的后背,笑道: “我没事,现在不讲究打打杀杀的,我身上连破皮的都没有,你看看。” 楚雨绮却一直抱着夏知,生怕夏知跑了。 夏知环顾四周,发现围观的路人还有过来营救的武警都在看自己这边。 他尴尬笑道: “松开松开,晚上回去再抱,我得跟警察大哥回去录口供,额不是,是做笔录,都等着我呢。” 第81章 数据分析处理 楚雨绮牵着夏知的手往外走。 这时,夏知在人群里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竟然是宁瑶。 他走过去问了一句: “你怎么在这?” 宁瑶脸颊绯红,喘着粗气,看样子是刚跑过来的。 她指着来时的方向,说道: “我在附近做节目,刚好看到那个视频,觉得眼熟,就过来看看。” 夏知笑道: “你单枪匹马来救我啊?练家子?” 宁瑶想说什么,瞅见夏知旁边楚雨绮的眼神,她改口解释说道: “不是,我闻到大新闻的味道,所以飞快地跑来了,抢占第一手资料是媒体人的基本素质。” “好吧。”夏知点点头,说道: “那我跟你透露一下,那两个劫匪一人用表嫂的海外账户,把奖金转移了出去,还有一人是b站罗老师的粉丝。” 夏知说到一半,就被过来的警察打断: “暂时不要对外透露案件的详情,跟我们来。” 夏知朝宁瑶眨眨眼,最后交代一句: “我刚说的细节你先别公开,你就写一篇我们的奖金被转移的通稿。” 宁瑶对夏知点点头。 夏知又见孙世良一直守在不远处,他朝孙世良点点头示意。 孙世良长舒一口气,同时重重点头。 夏知和楚雨绮一并去了警察局。 做完笔录出来,夏知坐楚雨绮的车准备回去。 他注意到楚雨绮车头一侧有剐蹭的痕迹,伤痕还很新鲜,一看就是刚蹭的。 夏知问了一声。 楚雨绮撇着嘴: “害,刚才太心急了,就把车给蹭了,想着你还危险,就没来得及心疼。” 说着,蹲下来仔细查看车上的伤口。 夏知说道: “你这得重新喷漆了呀,这个钱我来付。” 楚雨绮叹口气: “喷漆之后就不是原厂漆了。” 夏知以为楚雨绮嫌弃修过的车,他笑道: “那我再给你买一辆,卡宴是吧,又不贵,一两百万的事。” 夏知绕着楚雨绮的车转了转,注意到楚雨绮的后视镜调得不对,他问道: “你这后视镜看不到车后方啊,怪不得会剐蹭。” 楚雨绮回道: “是小月开的啦,她那么小的个子开这车,每次都得调好半天,我不习惯用后视镜就没管。” 楚雨绮口中的小月就是上次在新街口视频时候出境的小姑娘。 比楚雨绮矮一个头。 楚雨绮一米七二,小月只有一米五。 两人说着话,上到车上。 夏知看着车载大屏幕上显示的路况,皱眉说道: “保时捷做的自动驾驶也很烂,最好别用他们的软件,不靠谱。” 楚雨绮立即回: “嗯嗯!刚才车载系统根本没有危险提示,我就那么掉头了,没想到还是蹭了,神奇的是,明明都蹭到了,车上系统显示我车头离那个柱子还有半米呢。” 夏知笑道: “还是多熟悉熟悉后视镜吧,你看人家小月都知道用后视镜。” 楚雨绮哈哈笑道: “别提了,知道小月为什么最近一直用我车吗?” “嗯?” “她的车让她给撞报废了,好在人没事。” 夏知撇撇嘴,提了一嘴: “等我研发的自动驾驶出来,就可以放心地相信车载系统了。” 楚雨绮好奇道: “那还得多久啊?” 夏知楞了一下神,他在脑中查看了自动驾驶系列任务的第二阶段: 【任务进行中:自动驾驶算法——数据分析处理。】 【投入时间:6天】 【投入精力:154点】 【投入资金:6487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30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自动驾驶算法上一个阶段任务图像识别算法完成后,夏知暂时没有着急刷这个第二阶段的任务点,只是安排了一下相关任务。 所以投入精力、资金和外力协助点都不高。 总任务点的三十点,是上个图像识别算法完成后结算的奖励。 刚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就有三十点。 夏知现在还不清楚这个第二阶段任务会比第一阶段难多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三阶段第四阶段,所以一时也说不清,知夏科技的自动驾驶算法什么时候才能出炉。 他笑着对楚雨绮说道: “很快的,反正是有生之年。” 回到家,夏知洗了个澡,去去晦气,躺在床上想事情。 他一开始是没想到这都21世纪了,在大街上到处都是摄像头,刑侦力量极其发达的情况下,还会出现绑架的事情。 不过俗话说,树大招风。 知夏科技这棵大树现在足够招风了。 这件事给夏知提了个醒,自己应该聘请一个保镖团队。 他自己找了一些市面上有名的安保公司,但是看着都不太靠谱。 那些所谓的特种兵、特工、墨西哥杀手看着都像是演员。 甚至还不如自己的司机李叔给自己有安全感。 想到这,他打电话叫来了李叔。 李叔来到别墅,询问夏知有什么事。 夏知让李叔坐下来一起吃顿饭,饭桌上说。 李叔较之梅姨就开明得很,不用夏知叫第二遍,就大大方方地坐到了夏知的对面。 两人一边吃着,夏知提出了他的想法: “李叔,你在我这当司机快两年了,我是非常信任你的,对你的能力也很信任,不光是开车,我知道你之前做过军人,身体各方面素质都没得说。” 夏知说到这里,李叔像是听出来了什么,他放下筷子,挺直身板听夏知后边的话。 在厨房忙活的梅姨也停下手中的活计,心想着: 小夏为什么要辞退老李。 老李这人不错啊。 夏知顿了一下,说道: “白天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寻思着,你可以扩大一下服务范围,不光做我的司机,也做我的保镖。” 老李和梅姨都松口气。 原来夏知不是要辞退老李。 老李露出为难的表情,婉拒说道: “不好意思,夏总,我现在腾不出时间,保镖需要全程守在你身旁,但是我还有家庭要照顾,我孩子现在上小学了,家里还有个老母亲腿脚不方便,平时都是我在照料。” 夏知噢了一声,点点头表示理解,他又问: “那你应该也认识一些当兵的,他们中有没有靠得住的,可以给我介绍一下。” 夏知心里想的是,老李介绍的,应该也都是知根知底的,可以参考。 老李想了想,说道: “我还真有几个不错的人选,这几天我联系一下他们,如果能联系上而且他们有这个意向,我安排他们来见你。” 夏知笑着点点头: “好。对了,继续吃饭,别光说话啊。” 第二天,夏知来到公司上班。 遇到祁思悦,祁思悦一脸担忧地询问夏知: “夏总,昨天的事情我听说了,你没事吧?” 夏知展开手臂,露出自己完好的身体,笑道: “没事啊,我已经做好准备大干一场了。” 祁思悦一愣: “什么?” “我听说我不在的一天,技术社区那边乱成一锅粥了?” 第82章 再开分公司 祁思悦小声地回应夏知: “孙总监那边都在等着你拿主意呢。” 夏知点点头,他让祁思悦给自己准备好资料,然后再泡一杯咖啡。 祁思悦走后,夏知叫来孙世良。 让孙世良把负责技术社区版块的员工都召集起来,开一场短会。 孙世良点点头,便去忙了。 二十分钟后,会议室。 夏知坐在椅子上,扫视一圈开会的众人,说道: “我听说外界对咱们技术社区的意见很大啊。” 说着,看向孙世良。 孙世良接过话头,解释说道: “之前我们举办的人脸识别对抗竞赛,承诺外界,如果能成功守住各方的攻击,就将其中的图像识别算法开源,以供研究。” “但是后来因为那件事,我们就没有开源的必要了。” “网上就开始质疑,知夏科技是不是故意不想将算法开源,所以自导自演了这场戏,既把算法很强的门面竖起来了,还不用开源。” “或许,在开赛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这场大戏。” 夏知微微皱起眉头。 合着自己大难不死,在别人眼里是做戏? 当时自己在镜头面前那么惊恐的表情难道是演出来的? 怎么没人给自己颁发一个影帝奖项。 提到这个,真有员工试探着说道: “在视频网站确实出现不少以您为素材的鬼畜视频。” 夏知随便看了一下,发现有人把自己p上了影帝颁奖的现场。 他不气反笑: “这些网友还挺有才哈。” 孙世良提了一嘴: “我已经让知染视频平台对于相关视频进行下架处理,情节特别严重的进行警告和封号,其余视频平台,我们都发去了声明,大部分的平台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和处理。” 夏知点点头,说道: “你们做得不错,不过这也不是解决办法,我想着,还是将咱们的算法开源出去。” 这话一说,员工们纷纷表示不理解夏知的做法。 王建保首先问道: “夏总,这个算法可不是我们小组写的那些个破玩意,这可是全世界最先进的图像识别算法。” 王建保的话无意中cue到了组里的其余人,他们尴尬地摸摸鼻子,挠挠头,看向别处。 另一人接话说道: “是啊,知夏科技完全可以依靠这个图像识别算法深耕人脸识别领域,做全球最安全的金融产品。” “不光是金融产品,图像识别领域的很多产业我们都可以垄断,技术垄断不就是我们科技公司追求的最终利益吗?” “我同意,技术高墙现在建立起来了,是时候开始养鸡杀鸡了,没必要给他人做嫁衣啊。” 员工们一人一句在那说着。 夏知皱起眉头。 孙世良察觉到夏知的心理情绪,他扫视一眼还在踊跃发言的员工。 接触到孙世良眼光的人纷纷噤声不再说话。 会议室安静了一小会,夏知开口说道: “不了解具体情况,你们都激动啥,跟网上骂咱们的那些网友有什么区别?你们是做技术的,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让其余情绪左右你们的技术立场。” 说到这里,夏知解释了一下: “后边半句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孙世良附和着点点头。 夏知继续说道: “谷歌是如何做到今天这个体量的?就是慷慨地拿出自家研究的各种尖端技术,分享给全世界,才迅速确立了谷歌的地位。” 王建保第一个表示不服: “谷歌那技术能和您的图像识别算法比吗?” 夏知笑了笑: “说的也是,不过呢,在当时,谷歌将很多值钱又前沿的技术拿出来共享,确实笼络了不少死忠粉。” 王建保又问: “包括您吗?” 会议室又短暂地陷入了死寂之中。 孙世良冷眼看向王建保,他已经想好用什么姿势把王建保踢出公司。 坐在王建保旁边的史伟立冷汗不住地往下掉,心里在骂: “建保啊建保,我跟你谈话让你把夏总当成技术上的伙伴和朋友,不是让你这样不顾场合不顾身份地怼夏总啊。” 夏知没有表现出生气的表情,反而温和地笑着问王建保: “建保,你刚迈入计算机领域,像谷歌微软苹果这样的科技巨头,难道不崇拜他们吗?” 夏知最后补充了一下: “我是说技术层面的崇拜。” 王建保正要说话,史伟立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踹了一下王建保的小腿。 王建保哎呦叫唤了一声,他看到低着头侧眼瞅向自己的史伟立,重新整理了一下语言说道: “以前是崇拜,甚至我学的都是他们分享出来的技术,但是我现在崇拜的是知夏科技的技术,看到咱们将金字塔尖的技术分享出去,我有些难受。” 王建保看了一眼自己的直系领导史伟立,继续说道: “谷歌把安卓系统分享出来,是因为市面上有个比他还要强大的ios;把浏览器项目开源出来,是因为火狐、safari等其他浏览器的围杀,他们有足够的理由去做这件事。” 夏知翻个白眼,跟王建保这样死忠于技术的人讲不通,他朝史伟立喊道: “老史,给建保带出去。” 史伟立松口气,站起来拍了拍王建保的肩膀。 王建保还有些不服气,觉得自己没错。 这时,坐在夏知旁边的孙世良站了起来,看向王建保。 王建保这才不情愿地起身,跟史伟立离开了会议室。 目送两人出去,孙世良才坐下来。 夏知依旧挂着轻松的笑脸,宣布说道: “将图像识别算法开源出去,只是第一步,我打算将技术社区独立出来,再做一个分公司。” 众人都有些惊讶。 夏总这是想把知夏科技名下技术分享社区的部门,做成像谷歌那样的规模吗? 不知何时,母公司知夏科技已经跳出了战场,对标的竞争对手不再是谷歌这些。 夏总继续说道: “本来我是想让王建保管理这个新独立出来的技术分公司,但现在看来确实不太合适,他还是得在基层磨炼几年啊。” 听到这话,众人面面相觑,心里又同情又庆幸。 王建保逞一时口舌之快,错失这个潜力无限的机会,让人唏嘘。 但腾出这个坑,给其他人机会,又让人‘肃然起敬’起来。 第83章 保镖就位 第二场关于独立出技术分享社区的会议在次日下午召开。 这次参会人员不光有各级领导,还有法务部门的律政精英。 夏知在台前,说了他的想法: “咱们做技术共享不是完全地开源出去,造福全人类那是虚的,是对外宣传的,你们得记住,我们首要的目标是把这个社区做大,争取全世界的程序员都加入咱们的社区,下面我简单说说我的想法: 在这个技术社区设立一个积分功能,每个人绑定身份账号进入社区,通过做任务拿到积分,然后用积分兑换我们的开源技术。” “任务的内容呢,就是参与到我们发布在平台上的一些开发项目,比如我们之前发布的第一版图像识别算法,很多网友对这个算法的优化做出了贡献,我们会根据贡献程序来分发对等的积分。 分发积分的标准呢,暂时先由技术人员人工裁判,并开通申诉通道,让对分发结果不服的网友可以有投诉的渠道,这样后期就能慢慢做出来合理的分发规则。” 夏知看着自己做记录的小本本,争取讲个明白。 台下员工也都尽心做要点记录。 夏知紧接着看向法务部门,说道: “技术开源的各项政策需要你们把关,下面说的你们要注意点。” 法务部长点点头。 夏知说道: “技术开源首先明确一点,不是全版权开源,比如我们将要开源的这个图像识别算法,允许学习、修改,以及部分的商业用途,重要的技术节点要限制商业用途。 这个技术节点,你们法务部跟研发部门交接一下,做好法律界定。” 研发部长史伟立点点头。 “还有一点,限制二次转载,限制个人名义转发我们的算法。” 法务部那边有人问: “这怎么限制呢?” 夏知看向他: “这就是你们要考虑的事情了,我告诉你们需要做什么,你们得想好怎么去做,技术问题跟研发部门沟通。” ...... 第二次会议开到了晚上吃饭点。 夏知宣布散会,并约了下一场会议的时间点,并让相关负责人在下场会议之前,按自己的意思拿出规划好的方案。 晚上回到家,夏知在玄关换好鞋子走进客厅,瞅见沙发那边站起来三个高大的身影。 他吓了一跳。 正眼看去,发现是司机李叔,还有他找来的两名保镖面试者。 夏知松口气,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说道: “你们从六点等到现在啊?我不是让你们先回去吗?” 李叔笑着说道: “没关系,以前我们做任务的时候,能在草地上趴着三天三夜。” 夏知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 他又叫来梅姨,给三人上茶上甜点。 夏知看向面前两位面试者。 两人都和李叔差不多年纪,四十岁上下。 一个留着板正的寸头,保留了部队的习惯,另外一人也是寸头,但是中间已经掉得稀稀拉拉的,有地中海的趋势。 经过李叔介绍,前面一人叫潘冬,后边一个脱发的叫任飞洲。 经过短暂的聊天接触,夏知发现潘冬大叔和他的发型一样,性格坚毅但不苟言笑,为人一板一眼。 另外一个大叔任飞洲则是更好相处,跟夏知有说有笑的,不时还能开起玩笑。 夏知偶尔说起现在流行的梗,任飞洲大叔都能接住。 看来从部队退役回来,经常上网。 夏知询问两人之前做什么营生。 潘冬大叔说道: “我之前一直跑大车。” 任飞洲大叔说道: “我做过的就多了,司机、厨师、保安,还开过一段时间的小卖部,做时间最长的就是小区保安,平时在小区巡逻,给业主开门之类的活。” 夏知点点头。 旁边的李叔说道: “这两人都是练家子,还拿过个人二等功。” 说着,李叔看向潘冬: “潘子,给夏总看看你胳膊还有肚子的伤。” 潘冬一愣,有些为难。 夏知打住,说道: “没事,不用展示。” 李叔回忆说道: “之前在火车站执行抓人任务,他胳膊上被划过一刀,都干到骨头那块了,后来查贩毒链的时候,跟人火并,肚子上中过子弹,直接打穿了,大难不死。” 李叔说着话,拍着潘冬大叔的腿,不住地点头。 潘冬则是挂着收敛的笑容,偶尔摆摆手,示意这些过往不值一提。 介绍完潘冬,一旁坐着的任飞洲大叔赶忙说道: “快跟夏总介绍一下我的情况。” 李叔点点头,指着任飞洲: “老任他也受过伤。” 任飞洲盯着李叔,脑袋前倾,怎么也等不来李叔下面的话,他忍不住说道: “你这,太不敞亮了。我那些英勇事迹,让你半句话给带过去了。” 夏知哈哈笑道: “好好,我懂,能拿二等功的都有出生入死的经历。” 最后,夏知又问两人: “冒昧地问一下两位叔,家里情况都怎样啊?” 任飞洲笑道: “我有过一段不幸的婚姻,现在是离异,潘子他是老光棍了。” 潘冬大叔目不斜视,露出有些尴尬的表情。 李叔也解释说道: “这两位是我挑选出来最适合做全职保镖的人,而且我跟他们是老战友了,太了解他们了,不是我夸张,夏总,如果有人拿刀捅你,两人都是抢着去攥刀子。” 任飞洲打住李叔的话: “你说的啥啊,听着好像我和潘西抢着去捅夏总似的。” 说着看向夏知: “夏总,老李的意思是我和潘子都是能给你挡刀子的。” 李叔点点头。 本来李叔平时不喜欢说话,今天带两个老战友过来,破天荒地说了很多话。 不管说不好说得好,都尽心尽力地想把战友介绍给夏知。 夏知点点头。 这时,李叔看向夏知,问道: “夏总您看,这两位哪个符合您的要求?” 三人都抬头看向夏知。 夏知笑道: “都留下吧,也没法律规定只能聘请一位保镖是不是?” 任飞洲笑着拍大腿: “是啊,夏总请十个八个都没问题!” 夏知最终留下了这两位,工钱开得比李叔高一些。 第84章 防御升级 夏知这边找到保镖后,平时的硬件设施也要赶上。 首先就是要换车。 出门在外,坐在车里的时间最多,如果有人对夏知动手,制造一起车祸是最简单的办法。 市面上的量产车安全性不够,夏知找到车企进行私人订制。 车壳的钢结构肯定要加厚加强,车玻璃还有轮胎轮毂也换成防弹防爆规格。 这一套下来,车身重都赶上正常车的几倍,想要带动这改装车,在关键时候车速不掉链子,车动力肯定要最强。 v12发动机也给安排上。 一脚油门下去一顿早餐钱。 不知道李叔他们从什么渠道找来一把枪,藏在车后座。 平时夏知就坐这辆巴博斯改装的奔驰大g。 保镖潘子和任飞洲开另外一台越野车,路虎卫士,也是经过改装,可以硬生生撞碎夏知之前买的gls。 开车跟在夏知车后,任飞洲不停地夸赞改装的路虎卫士,旁边的潘子笑着点头。 任飞洲一个人说不痛快,非让潘子也评价两句。 潘子憋了半天说了两句话,一句是挺好的,另一句是: “不如咱们在部队时候开的h63式,黑獾。” 任飞洲笑骂道: “我这跟你说正经的呢,你他娘的拿这车跟主战坦克比。” 潘子考虑半天,看着前面的车屁股,说道: “也没有老李开的那个好。” 任飞洲瞅了一眼潘子: “净说没用的,老李那载着夏总呢。得了得了,你别说了。” 除了出行工具的升级,夏知住的地方,幕府山别墅也进行了改造。 在侦察兵出身的潘子指导下,别墅多个必要的地方,明处暗处都安装摄像头,还有一些军用级的警报装置。 夏知还将自己家别墅周围的两栋别墅给买下了,暂时让潘子和任飞洲住下,一人一栋。 如果有人想要靠近夏知的住处,得先经过潘子和任飞洲。 私下里,老李再三跟任飞洲强调不允许带外人在别墅里过夜,一经发现,夏总会立刻辞掉他。 被猜中小心思的任飞洲挠挠鼻子,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知夏科技所在的办公楼也有了简单的安全性升级。 加装摄像头和警报器之外,去到夏知办公室必经的办公室被腾出来,让潘子和任飞洲呆着。 每个见夏知的人都要经过保镖的巡视。 两位保镖每天的工作就是发现并解决可能存在的安全风险。 ...... 知夏科技会议室。 此次参会人员只有三人: 知夏科技首席运营官兼知染平台副总裁,孙世良; 知夏科技高级研发部门部长,史伟立; 知夏科技高级研发部门高级工程师,王建保。 孙世良坐在夏知平时坐的主席位。 史伟立和王建保坐在孙世良右手边的一排,史伟立在前,王建保在后。 会议开始前,没人说话。 孙世良不说话,其余两人也不敢开口。 气氛紧张得像是要凝固。 孙世良终于说话了: “昨天的会议,说说感想吧,老史,你先说。” 史伟立无奈地咽下口水,自己的直系下属搞事情,他这个领导避免不了被连坐,他先道歉: “建保在会议上的行为确实不妥,我占一部分责任。” 孙世良点头,又看向王建保: “你呢。” 王建保低着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对不起,我的表达和态度都有问题,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孙世良顿了一下,对于王建保现在的态度有些意外。 看来史伟立事后已经敲打过了王建保。 虽说员工已经表现出悔意,态度诚恳,但有些话,孙世良还是要再强调一遍。 他首先看向王建保: “对你的处罚决定出来了,全年绩效奖金全取消,记大过一次,再有下一次,直接卷铺盖走人,懂?” 王建保点点头,然后问了一句: “这是夏总的意思吗?” 史伟立恨不得给王建保一脚,但是现在他也在等待处理,自顾不暇,只能在桌子底下碰一下王建保,提醒王建保不要再说话了。 孙世良坦然说道: “可能你对首席运营官的职责划分不太清楚,我告诉你,对你这种定级p6的员工,我可以不通过夏总,直接让你滚蛋,懂了?” 这次王建保乖乖地闭嘴点头。 孙世良皱眉问道: “现在又不会说话了?” 王建保只好开口: “知道了,孙总监。” 孙世良又看向史伟立: “我不知道你平时是怎么管理员工的,王建保当着那么多领导面不给夏总面子,平时在你研发部,是不是都骑在你头上拉屎了?” 史伟立表情尴尬。 他定级p10,也算是执掌大权的高管了。 但是偏偏孙世良定级p11,压他一头,而且还深得夏总的重用。 最重要的是运营官独有管理全部门员工的权力。 即便对方这么说自己,他只能赔笑: “没有,建保只是性格直,遇到技术性的问题,情商就归零了,平常还是很好相处的。” 王建保抿着嘴,不知道心里想什么。 孙世良盯着史伟立的眼睛说道: “我实话跟你说,出这档子事,夏总对你意见更大。” 史伟立和王建保都是一愣。 孙世良继续说道: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夏总看重王建保的算法能力,不舍得开了他,他走了,很难再找这样的人才,但是你不行,你这样的行政管理人员,艾米丽一天能找来八个。 王建保不服管教,出言不逊,归结起来,是你这个管理人员做得不好。 这次事件中,关于对你的处理决定,待会我发给你。” 经过孙世良这么一提醒,史伟立惊觉还真有这个可能。 他只好再次表态,下次一定注意。 孙世良点点头,朝两人挥挥手: “行了,再多的我也不说,最后一句:珍惜你们在知夏科技任职的机会。” “好。” 史伟立带着王建保离开会议室。 出了会议室,史伟立长舒一口气。 王建保冷哼一声: “装什么大尾巴狼,我要不是想在夏总手底下学习,我能受他的气?” 史伟立拍了拍王建保的肩膀,说道: “对啊,他就是拿捏你舍不得离开知夏科技,不管怎么说,这个气你就得受着。” 王建保想起什么,问道: “如果我是分公司的首席技术官,或者做到了母公司知夏科技的首席技术官,那是不是就不用看孙世良的脸色了?” 史伟立叹口气: “别说了,你已经两次错过了机会,现在身上背着处分,三年之内都别想着升职了。还有,母公司的cto你也敢想?那是夏总在做。” 王建保撇撇嘴,无所谓道: “算了,还是研究算法有趣。” 史伟立看着一脸淡然的王建保,心里在想这家伙是真不在意还是装不在意。 哎。 史伟立都为王建保感到可惜。 第85章 一句话一百万 处理完员工问题,孙世良拿着报表上楼找夏知汇报。 路过两个保镖的办公室,被两个保镖从头打量到脚。 他有些不自在,但没说什么,径直走向夏知办公室。 敲开夏知办公室的门,孙世良进门。 夏知放下手头的工作,问道: “啥事啊?” 孙世良将表格放到桌子上,说道: “王建保那件事处理完了,您得签一下字。” 夏知点点头,翻开文件,大概地看了一下,拿起笔签字的时候,提了一句: “对王建保处理还挺严重的啊。” 孙世良却说道: “如果不是您要留他,他现在不可能还留在公司。” 夏知签完字,将笔塞进笔帽,毫不在意地说道: “害,其实没多大事,平时跟建保他们玩熟了,偶尔他们说话就不过大脑的。” 孙世良认真说道: “但是在全体高层会议上,对总裁出言不逊就是严重违纪。” 夏知深以为然,点点头,说道: “对了,刚才处理决定上,是不是还有一条说,以后的高层会议剔除掉了王建保?” 孙世良点点头。 夏知噢了一声: “也好,以后这种行政会议还是不让他参与为好。” 嘀咕着,他看向孙世良挥挥手: “行了,你出去吧。” 孙世良点头: “夏总您忙。” 说完,出门离开夏知的办公室。 经过保镖办公室的时候,孙世良停了下来,他转而进到保镖办公室。 在办公室值班的潘冬和任飞洲看到这位不请之客,一起站起来。 有迎接的意思,也有警戒的意思。 这次换孙世良上下打量这两位保镖了。 孙世良虽然不是行伍出身,但是之前在国外受过特种训练,健身房去得很勤,一眼就看出来保镖两人宽松的衣服下,健硕的身材。 另外从站姿上看,似乎他们浑身都在用劲,却又有举重若轻的感觉。 孙世良知道两人不是花架子。 他板着的脸忽然咧嘴一笑: “两位好,我是知夏科技首席运营官,孙世良,人世颜良的世良。” 潘冬不苟言笑,任飞洲笑着说道: “猛将颜良啊。” 说着看向旁边的潘冬,指望潘冬接话茬。 但是潘冬只是平静而友好地看向孙世良。 任飞洲紧接着跟潘冬解释说道: “就是被关羽斩于马下的颜良啊。” “嗯?”孙世良眯着眼看向任飞洲: “难不成,阁下是关羽?” 任飞洲摇摇头,笑道: “不不,我叫任飞洲,负责保卫夏总的安全。” 孙世良问道: “黑人兄弟来自的非洲?” 任飞洲摇摇头: “是飞起来的飞,飞翔的飞。” 孙世良噢了一声,又看向潘冬: “这位是?” 潘冬终于开口说第一句话: “我叫潘冬。” 旁边的任飞洲给补充说道: “冬天的冬。” 孙世良伸出手,笑道: “很高兴认识两位,感谢你们为夏总做的一切。” 任飞洲也伸出手,握住孙世良的手,回应: “拿钱办事,应该的。” 两只手久久地握在一块不松开。 两人绷着脸,暗暗发力。 经过这番试探,孙世良发现对方手劲要比自己大,果然有些实力。 潘冬看不下去了,伸出手示意也要跟孙世良握手。 孙世良和任飞洲这才同时松开手。 孙世良和潘冬握手,见好就收,没有较劲。 打完招呼就该走了,临走前,孙世良提起一件事: “最近有员工说,在公司有受到骚扰。” 任飞洲诧异道: “咱们这,还有这种事?” 孙世良点头,说道: “女员工来夏总办公室的时候,被你们盯得发毛。” 任飞洲眯着眼,绕一圈原来是说自己呢。 他不卑不亢地回应: “这是我们的职责。” 孙世良又说: “平时跟夏总见面十几次的秘书难道也有危险性吗?小祁在这干了快两年了。” 任飞洲仍然不松口: “这说不准,不管是女性还是老员工,都有可能威胁到夏总的人身安全。” 孙世良见说不通,只好道了一句: “挺尽职尽责。”然后离开了保镖办公室。 等孙世良离开,任飞洲两人坐下。 潘冬想了想,说道: “我们以后查女员工的时候应该注意点。” 任飞洲不以为意: “只是打眼扫一下,又没搜身什么的,咋了?” 潘冬说道: “对她们来说,那也挺别扭的。” 任飞洲翻个白眼,说道: “行了行了,以后咱们都只盯着监控,这样总行了吧。” 潘冬点点头。 ...... 晚上,夏知端着咖啡站起来舒展身体,走出办公室,准备走走路,晃荡晃荡。 经过保镖办公室,让守着的任飞洲看到了。 任飞洲杵了一下正在睡觉的潘冬,小声提醒道: “潘子,夏总出门了。” 潘冬惊醒,迅速站起来,收拾好东西,跟着任飞洲往外走。 夏知听到身后脚步声,回头看到是任飞洲他们。 夏知看了一眼时间,说道: “都快十一点了,你们怎么还没回去。” 任飞洲笑道: “我们的职责就是全方位保护您的安全,您不回去,我们也不回去。” 一旁刚睡醒的潘冬点点头。 任飞洲解释了一句: “我们俩换着点守夜,每人睡两小时。” 夏知嗯了一声: “辛苦了,我过会就回去。” 任飞洲笑道: “不辛苦。” 夏知本来端着咖啡在公司转悠是放松一下,现在带着两个保镖像是巡视。 路过正在加班的人事部,本来处得不错的几个小姑娘看到夏知身后的保镖,有话都不敢说了,默默地低头干活。 夏知来到一个小姑娘身后,笑着说道: “小兰这几天加班都挺晚啊,准备冲刺十万月薪啊。” 这个从清华毕业的小姑娘苏婷兰抬头嘿嘿笑道: “在您这干活一年,马上凑够金陵首付了,我再加把劲,年底付个首付。” 夏知笑道: “咱们公司不是有那个员工免息贷款政策吗?我看你履历资质,应该能贷个五十万吧。” 苏婷兰嗯嗯点头: “就是算上这个了,我打算买个面积大一点的,把父母也接过来住。” 夏知笑着点点头: “挺好。” 跟几个小姑娘聊完天,夏知来到高级研发部,看到王建保坐在椅子上玩手游,电脑上正在跑程序。 夏知走到王建保身后,提醒了一句: “看这损失收敛得很快呀,要出结果了。” 王建保一愣,看到是夏知,他笑着放下手机,说道: “夏总,你还没回去呢?” 夏知笑道: “加班啊。” 王建保感慨一句: “您这总裁,太拼了。” 夏知提到白天被处分的事情,打趣王建保扛不扛得住处分。 王建保捂着脸,痛苦道: “从p8到p6,基础工资少了二三十万,再加上绩效奖金全没了,我一句话赔进去了一百万!” 夏知幸灾乐祸: “正好给你个教训,平时跟我瞎几把扯淡也就算了,在高层会议上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王建保搓着脸: “别说了,这几天史部长没事就给我做思想工作,我宁愿再出一百万让他闭嘴。” 夏知说道: “等你手头这个项目完工,我还有个任务交给你做,做得好的话,年底我考虑给你先恢复p7定级。” 王建保嘿嘿笑道: “谢谢夏总。” 夏知环顾一圈,问道: “强子呢?” 王建保无奈道: “你那个同学啊,抗卷战士,每天一到下班点就跑了。” 第86章 给你机会你别不中用啊 夏知笑道: “别一口一个我同学,显得生分,那也是你出道以来唯一一个徒弟啊。” 王建保撇嘴说道: “我也想好好带他,本来都计划好了,白天忙完工作上的任务,晚上可以带他写代码,这一到晚上就见不到人,你说我怎么带?” 夏知叹口气,说道: “我本来是想拉他一把的。这样,有些话我不好跟他直说,你代我说。” 王建保看向夏知: “什么话?” 夏知说道: “你就说:夏总有心想要提携你,但是知夏科技这么大产业,能人辈出,想晋级管理层就得服众,夏总的帮助是一方面,你自身的努力也是一方面,吃几年的苦,后边的日子就好过了,如果你不想吃苦心甘情愿当个划水咸鱼,那我和夏总以后都不管你。” 王建保听完,点点头,说道: “我知道怎么说了,就一句话:给你机会你别不中用啊。” 夏知笑道: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反正你把我意思传达到。” 王建保给夏知竖个ok的手势。 夏知说完看向部长史伟立的办公室,问道: “今天老史走得挺早啊。” 王建保笑道: “史部长熬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早回去一次,就这么巧被你逮到了。” 夏知笑道: “这话怎么说的,好像我逼员工加班似的。” 王建保叹口气: “咱史哥真不容易,人到中年还要承受这么大压力。” 夏知打断王建保的抱怨,说道: “那你以后给老史省点心。” 夏知又问王建保: “技术社区的升级迭代做得怎么样了?” 王建保回应: “我不太清楚啊,我不是负责那块的,据说快了。” 夏知点点头,交代一句: “明天老史上班,你让他去找我一趟。” 王建保点头,疑问道: “夏总,我有个问题哈,你为什么要废这么大周折去做这个技术分享社区,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产业布局不像是你的风格,我看不懂。” 夏知大有深意地说道: “你以后就知道了。” 王建保哪里会知道夏知想拉拢全世界的程序员给自己刷系统点数呢。 第二天,研发部长史伟立带着资料过来找夏知。 夏知看史伟立整理资料的时候,虽然面容因为长时间熬夜有些沧桑,但眉眼里难掩喜悦。 夏知笑着问了一句: “有啥喜事啊老史?” 史伟立笑道: “我儿子要订婚了,昨天带姑娘来家见我们,那孩子真好。” 夏知道了一声恭喜: “结婚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我去给你们捧场,包个大红包。” 史伟立笑得眼角纹更明显了: “好,感谢夏总。” 夏知想起来老史的儿子好像和自己一个年纪。 儿子结婚,老史高兴成这个样子。 难怪家里老爸老妈一直催自己结婚呢。 “夏总,这个是迭代表,绿色的标记是现在推进的进度,橙色的是存在bug风险。” 史伟立的话将夏知思绪拉回来。 他噢了一声,看着资料,问了一句: “这个月能完成吗?” 史伟立笑道: “那时间绝对够啊,现在研发部和开发部加起来有一千多人,人手充足。” 夏知感慨,不知不觉,知夏科技的技术人员已经有这么多人了。 从前每个员工他都记得住姓名,熟识的人,还知道家里的情况。 现在不行咯。 夏知看向史伟立说道: “那这个月底就争取上线,不要因为赶工出什么岔子。” 史伟立点点头,带着文件离开了夏知办公室。 途径保镖巡查室,两个保镖盯得他浑身别扭。 老史走后,夏知坐在办公室想着事。 等技术分享社区这边升级完成,法务部那边应该也能拿出社区条款的初步方案。 这晚,夏知叫来秘书祁思悦: “这周四要开技术社区独立出来的第三次会议,老孙最近在知染平台那边事情多,这边顾不上,你这几晚上得加一下班。” 祁思悦点头噢了一声。 夏知提醒祁思悦: “晚上回去之前记得打卡,都算加班时间。” 祁思悦嘿嘿笑着点头。 夏知让祁思悦去老孙那边拿一下资料,来这边再过一遍,看有什么疏漏。 祁思悦出门后,夏知接到了楚雨绮的电话。 夏知看到来电提示,停顿了一下。 每次接到楚雨绮的电话,夏知都要想一下,自己有多少天没联系楚雨绮了。 “喂?小雨啊,怎么了?” 那边传来市区的嘈杂声音,同时楚雨绮说道: “我在外边呢,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夏知整理手里的文件,问道: “什么事呀?” 楚雨绮没有直说,而是问夏知能不能想起来。 夏知一愣,他放下手里的活,仔细想了想。 他甚至记不清上次约楚雨绮的时间。 楚雨绮似乎有些生气,说了一句: “你慢慢想,待会我再找你。”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夏知一脸懵逼。 刚巧祁思悦敲门进来,夏知看到祁思悦,让她帮自己查一下行程备忘录,有什么关于楚雨绮的。 祁思悦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从一个月前开始查。 夏知靠在椅子上,仔细回忆,自己到底忘了什么事情。 不一会,夏知他们还没找到蛛丝马迹,楚雨绮又打来了电话。 夏知无奈道: “小雨啊,我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事情,要不你给我提示一下?” 没等他说完,楚雨绮又给电话给挂断了。 夏知看了看站在面前的祁思悦,有些尴尬,自言自语说道: “算了,先把技术社区的事情给忙完。” 说着,放下手机,开始跟祁思悦一起整理资料。 又过了一会,微信上传来楚雨绮发来的语音消息。 夏知看了一眼,随手点了播放: “夏知!我们说好一起去看南方车站的!明天就下映了,今天是最后的机会,你看你赶不赶得上。” 夏知拍了一下大腿,终于想起来这茬。 难怪没有在备忘录上记录,这根本不算事嘛,夏知以为自己能记住,也以为楚雨绮能早点提醒自己。 手头工作正忙到关键时候,夏知看了一眼时间,叹口气: “怎么都赶到一块去了。” 旁边的祁思悦说道: “没事的,夏总,还有时间,大不了把会议推迟一两天。” 夏知摇摇头: “几个部门上百员工都在加班推进项目,我这总裁就为看个电影推迟工作计划,划不来,说出去也让人寒心。” 他给楚雨绮发去消息: “今天不行,改天吧,改天带你看其他的。” 说完,又开始工作。 楚雨绮却非不信这个邪,她想了想,又给夏知发去消息: “这个最后一场是凌晨结束,你跟我一起看的话,晚上我跟你一起回你家。” 语音播放出来,夏知和祁思悦都定住了手头的工作。 第87章 给我机会必须把握住 短暂的几秒钟,夏知和祁思悦心里思绪万千,不尽相同。 夏知想入非非却又懊恼万分。 跟楚雨绮谈了快一年,虽说拢共没见几次面,但战线很长,现在终于有总攻的机会,却碰在这个节骨眼上。 如果祁思悦不在这,没有听到这段话,那自己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去走神看个电影,然后做一件大事,权当给自己放个假。 偏偏祁思悦听到了全程。 自己再去找楚雨绮看电影,莫名尴尬。 退一步说,就算祁思悦听到了,知道自己暂时放下手头的工作去约会,也无可厚非。 偏偏自己之前把话说得太满,给自己塑造一个尽职尽责的总裁形象。 如果现在再放下手头工作去约会,在祁思悦眼中,就成了一个‘与女朋友睡觉’大于‘工作’大于‘约会’的男人。 现在对祁思悦说: “你先下班吧,我去跟楚雨绮看电影去了。” 等同于: “你先下班吧,我去跟楚雨绮睡觉去了。” 更尴尬了。 夏知硬着头皮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深思熟虑之后,他觉得还是暂时放弃这个总攻的机会为好。 反正日后还有机会。 没必要为了跟楚雨绮睡觉,在自己秘书面前,脸皮都不要了。 作出这个决定后,夏知脑子里不由回荡此前王建保说张文强的声音: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当时夏知笑得最欢,最终谁能逃脱真香定律呢? 夏知以为自己够尴尬了,实则无辜卷入现场的祁思悦更加尴尬。 “我的妈呀,为什么让我听到这个。” “夏总和楚雨绮谈了这么久,竟然没有发生什么。” “不过也对,夏总一看就是老实人,在一段恋爱关系中肯定处于被动地位。” “现在楚雨绮这么暗示,不对,明示夏总,夏总怎么没什么动静?” “真有不为女色所动的男人?” “夏总,您是这个。”楚雨绮在心里给夏知比起大拇指。 两人若无其事地继续办公。 中途,夏知让祁思悦去给自己泡一杯咖啡。 夏知拿起手机,给楚雨绮回复: “是不是只要陪你看南方车站就算数?” 那边楚雨绮回: “嗯,但今天是最后一场了,你再不来真得赶不上了。” 夏知回了一句: “赶得上。” 祁思悦端着咖啡过来,夏知没再看楚雨绮的回信,放下手机,端着咖啡,缓缓地吹气。 氤氲热气中,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带有一丝笑意。 夏知这边,跟祁思悦干到后半夜,终于忙清了今天的任务。 他看向祁思悦: “辛苦了小祁,明天早上可以不用来,人事部那边后补一下假条就行。” 祁思悦打个哈欠: “不辛苦,谢谢夏总。” 夏知点点头,又嘱托一句: “你回去的路上慢点。” 祁思悦收拾好东西,背着包准备走,见夏知还稳坐在椅子上,奇怪道: “夏总您还不走吗?” 夏知说道: “我马上走,你先回去吧。” 祁思悦微微点头: “嗯,您早点休息。” 等祁思悦离开公司,夏知赶忙拿起手机,给孙世良打去了电话。 孙世良这会已经睡了,看到手机上夏知的来电显示,他赶忙坐起来,用手搓搓脸,提神之后接通夏知的电话: “喂?夏总,您有事找我?” 夏知说道: “你在知染平台那边,对知染影视部门的业务应该也熟吧?” 孙世良嗯了一声: “还行,现在负责知染影视那边的经理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什么事您说。” 夏知说道: “咱这边业务跟中影有合作吧?” 孙世良回应: “嗯,当然,有密切联系,我们制作电影到上映,前后期都要跟中影那边沟通,而且,中影有很多技术活都是找我们知染平台做的。” 夏知松口气,终于说到了正题: “明天你给我办一件事,跟中影那边的人联系一下,让他给《南方车站》这部电影的秘钥延期一个月。明天一早就去办,别忘了啊。” “好。” 孙世良虽然心里奇怪,夏总为什么三更半夜交代自己要去给一部不那么火热的电影延期上映时间,也不确定能不能找到中影的负责人办成此事,但他还是一口答应下来。 夏知挂断电话,又给楚雨绮打去了电话。 没有打通,对方给关机了。 夏知看了一眼时间,自言自语说道: “这个点,小仙女应该都睡觉了,明天再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放下手机,他起身离开公司,回了幕府山别墅。 两个保镖任飞洲和潘子跟着夏知离开公司。 去开车的路上,夏知笑着说道: “你们俩把晚上时间也算上加班,到财务部那边申请加班费。” 潘冬正要说什么,任飞洲抢先说道: “谢谢夏总。” 说着,对潘冬挤眉弄眼,示意潘冬不要说话。 第二天,孙世良来到知染平台总裁办公室,找到总裁刘尚,说了夏知的交代: “老刘啊,你跟中影那边的人熟,你去跟他们说一下,把一部电影上映时间延长一个月。” 刘尚拿出资料,翻阅问道: “咱们的电影吗?我看看。” 孙世良说: “不是,是一部叫《南方车站》的,我也没看过。” 刘尚一愣,问道: “别家的电影啊?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就算找中影也不好使吧?得是电影出版方提交申请...” 没等刘尚说完,孙世良强调说道: “是夏总的意思,今天中午之前,必须得看到延长映期的公告。” 刘尚又愣住了,他张张嘴: “夏总他...”说到一半,他点点头改口: “行,我现在就去安排。” 中午十一点,孙世良告诉夏知,事情办妥了。 夏知正要去吃饭,对孙世良点头示意。 孙世良走后,夏知给楚雨绮打去了电话。 楚雨绮却给挂断了。 夏知有些奇怪。 楚雨绮这是生气了还是在开会? 夏知想了想,先到网站上订了两张周五的《南方车站》的票,然后将票根信息发给了楚雨绮。 他心想着,周四开完会,处理完技术分享社区的事情,周五正好可以彻底放松一下。 不一会,楚雨绮那边回来了消息。 夏知嘿嘿想着: “看到电影票就理我了,果然哄女人,还是得拿出实际行动啊。” 他打开楚雨绮发来的信息详情: “你...” 夏知有些奇怪: “看个电影这么激动吗?怎么都不会说话了呢?” 第88章 持续一天的会议 夏知觉得这件事办得很漂亮。 不仅弥补了自己的承诺,还表现出自己的行动力。 他乐呵呵地给楚雨绮发去一个龇牙的表情包。 楚雨绮回复他: “你耍赖皮啊,明明都下映了,你怎么能买得着票?” 夏知发: “没下映啊,南方车站这电影虽然热度不高,但是延映一个月也能收获一两个亿,是市场又给它一个机会。” 楚雨绮反问: “我看是你给它的一个机会吧?” 夏知回: “给彼此的一个机会。” 楚雨绮揶揄: “如果让出版方还有导演主演他们知道,肯定要给你写一封感谢信。” 夏知笑着回: “那倒不用,我做这么多只是为了你,你高兴就行。” 楚雨绮看到夏知的消息,终于露出了笑脸。 她想了想,说道: “行,那就周五见。” 夏知美滋滋地收起手机,继续处理任务。 周四,第三次关于技术分享社区独立成公司的会议准时召开。 这次会议上比起上次,参会人员少了一个王建保,另外,其余人都做了充足准备。 各个部门按照夏知此前的要求,做了详尽的规划案。 夏知坐在台下,看部门负责人一个个上台汇报。 第一个汇报的是开发部门的产品经理。 他们负责的就是技术分享社区的平台升级。 先是整体演示了一下升级后的社区样式,紧接着介绍细节部分的使用方法。 演示完后,夏知提了几个修改的意见。 部门经理在电脑上飞快地记录。 夏知说完,转头看向其余参会人员: “你们怎么看?从用户体验上,有什么需要改进的,都提一提。” 夏知发话了,台下的各级领导便开始踊跃发言。 初版的社区平台是一些精通计算机技术的理工男开发的,从用户体验上讲,另外这些不懂技术的用户的意见对改良平台有很大的启发作用。 另外还有法务部门挑出几条可能涉嫌侵权的使用样式。 有很多软件样式被申请了版权专利,别家就不能用。 所以设计之初就要避免这种情况。 产品经理还有负责开发任务的史伟立都认真记录所有人提出的意见。 紧接着汇报的是,法务部中负责此次项目的负责人。 负责人在大屏上放映出他们加班赶稿出来的用户使用方案,以及法律追责条款。 在夏知的指示下,一条条过。 每一条都要经过讨论,尽量不让有较大的漏洞。 光是法务部门就把会议开到了中午的饭点,条款详情还只过了一半。 夏知看了一眼时间,叫停会议: “先去吃饭午休,处理个人事情,下午两点半,准时继续开。” 员工便开始收拾东西。 夏知叫来祁思悦,让她给自己买份饭。 孙世良顺便让祁思悦也给自己带一份,和夏总一样的。 祁思悦点头,出门去买。 夏知和孙世良就留在会议室。 夏知问孙世良: “中影那边办的事情不复杂吧?” 孙世良也不知道刘尚在其中如何周折,他笑道: “不难,刘总亲自办的,而且还是您的指示,别人就算不认刘总,还能不给您一个面子吗?” 夏知点点头,又提了一句: “这件事你没到处宣传吧?” 孙世良笑道: “没有,只有我和刘总知道。” 夏知点头: “那就好。” 夏知想起什么,从手机上将自己的订票信息发给了孙世良,说道: “你找到这个影院,让他们把我这一场锁场,不要再卖票了,就我和小雨,看得舒坦一点。” 孙世良点点头,随口提了一句: “这个好办,我让小祁...” 说到一半,他意识到问题,改口笑道: “我亲自去办。” 夏知这才满意地点头。 祁思悦把饭菜买来后,夏知和孙世良就坐在会议室吃了起来。 夏知吃着,看向孙世良的菜盒: “哟,我怎么感觉你这盒肉比我的多啊。” 孙世良抬起头,看向自己的餐盘,又看了看夏知的餐盘,笑道: “估计是一份分的,我的肉多,你的蔬菜多啊,夏总你喜欢吃这肉吗?我这分给你。” “你那米饭够吗?” “够。” “我怎么看你不够吃的,下次让小祁多给你加份饭。” “好。” 两人吃过饭,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休息。 秘书祁思悦过来收拾。 夏知闻了闻,说道: “这会议室待会还能开会吗?都是菜味。” 孙世良让祁思悦收拾好,把通风开了。 祁思悦点头,说道: “六楼的会议室也能用啊,直接用那边的吧。” “也行。” 下午两点半,会议转战到六楼,继续讨论社区的事情。 法务部的汇报在下午六点的时候,终于结束了。 后面是产品部门的推广方案。 这个过得很快,因为每个方案都可以同时推进,并根据市场反馈来进行调整。 花了不到半小时,就整体过了一遍,继续下一个人汇报。 夏知看了一下会议流程,后面还有两场汇报,估计不吃饭很难熬。 他又叫停会议,让暂时休息,吃个饭,晚上七点半继续开。 因为已经是下班点,夏知便让祁思悦给会议室的员工每人订一份外卖。 偌大的六楼会议室又成了吃饭的地儿。 整个吃饭的过程,所有人一言不发,连大声咀嚼的声音都被收敛了,全因为夏知这个总裁跟员工一起吃饭。 吃过饭,会议室又不能用了,只好继续换地方,换到了开发部门的会议室。 会议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半,终于结束。 夏知让孙世良整理出来这次会议产生的问题,尽快分发到各个负责的部门,然后集中给自己。 期间,王建保有事找夏知,来到顶楼会议室没找到人。 听打扫的阿姨说,会议临时换到了六楼,他又去六楼找。 没想到六楼还是没见到人,只有满屋子的杯盘狼藉。 听负责六楼打扫的阿姨说,他们又换到了其他地方。 王建保站在原地,叉着腰,嘴里呢喃: “不用这么躲着我吧?我又不是来闹事的。” 晚上,夏知回到家,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他给梅姨交代: “梅姨,明天小楚来我这,你明天给我房间好好打扫一下,床单被褥什么的,都给换干净的。” 梅姨笑着点头: “好的。” 第89章 文字游戏 周五,技术分享社区的工作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夏知安排下去任务,乐得清闲。 他泡一杯咖啡坐在办公室慢慢地喝着,给一些文件签字,查看上个季度,公司各部门的报表。 到了下班的点,他将手头工作放一边,站起来往外走。 保镖办公室的任飞洲见到不禁奇怪: “夏总,您这是去哪?去外边吃饭吗?” 夏知回: “下班了啊,今天早点回去。” 任飞洲有些惊讶,来这边工作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夏知这么早回去。 夏知靠近任飞洲耳边说道: “我是去约会的,你们先回去吧。” 夏知说完,带着笑意走向电梯。 任飞洲听夏知让自己回去,他拿不定主意,回办公室跟潘冬商量: “潘子,夏总去约会了,他让我们先回去,不要跟着他,我们怎么办?” 潘冬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任飞洲在旁边自顾自分析: “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夏总,但是夏总担心我们去当灯泡,这可怎么办?” 潘冬小声地说道: “咱们偷偷地跟上去。” 任飞洲犹豫一下,最终点点头,答应下来。 两人一路尾随夏知来到新街口的德基影城。 潘冬和任飞洲发现夏知那一场的检票队伍只有夏知和楚雨绮,不禁好奇。 任飞洲等夏知检票进去,他过去询问工作人员: “你好,我问一下,前面两人看的什么电影啊?” 工作人员没有怀疑什么,坦然说道: “南方车站,临时加映的。” 任飞洲回去找潘冬,潘冬这会已经买好了两张票,并不是南方车站的票。 两人检票进闸机,找到放映南方车站的影厅。 门口果然没有工作人员。 两人很随意地就用其他场次的票混进了夏知包场的影厅。 任飞洲大摇大摆地要走进影厅,却被潘冬给拽住了。 潘冬小声提醒任飞洲: “夏总不希望我们当电灯泡,咱们不能进去。” 任飞洲奇怪道: “那咱们在哪看?” 潘冬嘴努向门边。 任飞洲苦着脸: “我们混进来就为了在这站岗?” 潘冬没有再说什么,先走到门的一边站立,身体笔直如一杆长枪。 任飞洲叹口气,只好站到了门的另一边。 影厅的工作人员路过这边,见到两人不是内部人员,却在这边站岗,不禁好奇,上前问了一句: “你们站在这干啥呀?” 潘冬像是雕塑,一言不发。 任飞洲回应: “我们老板在里边看电影,我们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拎着桶的保洁阿姨扬起眉毛,给任飞洲和潘冬竖起大拇指。 这一幕让影厅的老板看到了,听说了前因后果后,竟然组织影院的场务、巡厅、检票、保安等各级人员在这边集合,学习任飞洲和潘冬的专业精神。 老板腆着肚子,给保安训话: “你们看看别人这工作劲头,再看看你们,十个岗位,八个都空岗,还有两个在低头玩手机。” 潘冬和任飞洲站在门口,本来熬过无聊的两个小时就行,没想到现在还被人这么观察。 任飞洲忍不住,对围观的人说道: “别跟我们比,我们是当兵的,而且做夏总的保镖,算上加班费,一个月能拿五六万。” 这话一说,刚被训斥的员工纷纷起哄起来: “给我们这个钱,我们也能一动不动地站一天。” 影厅的领导脸上挂不住了,他喊了一句: “做一行爱一行,不论岗位是造大炮的,还是拧螺丝的,都要尽职尽责,再说了,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吊儿郎当的样子,谁嫌死得不够快找你们当保镖啊。” 说完,领导朝员工挥挥手,示意他们都回去干活。 任飞洲见人群散去,找潘冬说话: “潘子,你听了吗?刚才有个员工说,他们五六个人加起来不如我们一个人工资高。” 潘冬看向任飞洲点了一下头,没有接话。 任飞洲撇撇嘴,嘴里嘀咕: “早知道叫老李来一起站岗了。” 电影放到尾声,影厅里边传来靠近的走路和交谈声,潘冬任飞洲相视一眼,知道到撤的时候了。 两人眼神交流后,默契地抬腿走向影厅出口,出去后找到不起眼的角落,站立等待。 一人一个方位。 任飞洲拿出手机,装作打电话,其实一直在关注影厅的出口。 见到夏知笑着跟楚雨绮出来,他脑袋转向一边,用余光继续监视。 潘冬这边见到夏知出来,他就往停车场去了。 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异常,潘冬上到自己车上等着。 从车窗里看到外边夏知和楚雨绮开上车往回去,潘冬这才放下戒备。 他坐在驾驶座,等任飞洲上车后,开车赶上前面的夏知。 一路护送夏知回别墅。 夏知全程没有看到潘冬和任飞洲。 他搂着楚雨绮走进家门,询问楚雨绮饿不饿。 楚雨绮笑着摆摆手: “六点后我就不吃东西啦。” 夏知嘿嘿笑道: “那我们上楼洗洗睡吧。” 楚雨绮点点头。 走上楼梯到二楼走廊,夏知走在前面,开门进到自己房间,正跟楚雨绮说话,回头发现房间没人。 “小雨?” 他叫着,走出房间才看到楚雨绮往客房去了。 夏知撇嘴,有些不满: “你去哪啊?怎么还分房睡啊?不用这么见外吧?” 楚雨绮昂起下巴,哼了一声: “是你先耍赖皮,跟我玩文字游戏的。” 夏知一愣: “什么?” 楚雨绮说道: “我说跟你回家,又没说跟你睡一屋,更没说跟你睡一张床是不是?” 夏知摊开手,无奈道: “好吧,那随你吧,如果客房你住得习惯那就住吧,不过我要提醒你,之前我几个朋友都住过,难免有人不爱干净。” 楚雨绮恼怒道: “那你怎么不换掉?” 夏知无辜地回应: “我房间的都换成新的了,特意给你准备的,我咋知道你不想睡这屋。” 楚雨绮走到夏知的房间门口,叉着腰说道: “那你去住客房,我住你这房间。” 夏知坏笑道: “来吧你。” 说着,抱住楚雨绮的腰,强拉硬拽地给楚雨绮抱进房间,顺便带上了门。 将楚雨绮丢上床,夏知庆幸楚雨绮不吃夜宵保持的好身材,要不然自己还真抱不动这大高个。 楚雨绮脸颊绯红,她坐在床上瞪着夏知: “你要干嘛?” 夏知嘿嘿笑道: “文字游戏也就图一乐,真好玩的游戏还得钻进被窝玩。” 说着扑上去。 灯熄了,黑暗中,被子里传来楚雨绮的声音: “你准备安全套了吗?” 第90章 你比我成熟一点点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夏知低沉又粗重的声音响起: “没啊,要什么安全套?咱们又不是小年轻了,出了事担得起。” 黑暗中,楚雨绮抓紧夏知的手,认真问道: “你怎么就担得起呀?” 夏知理所当然地回应: “中了就结婚咯。” 楚雨绮冷哼一声: “你做好结婚的准备了吗?” 夏知嘿嘿笑道: “当然,随时可以结婚,家里各方面也都支持。” 楚雨绮却说道: “不不,你本人内心还没有做好准备。” 夏知奇怪道: “什么意思?怎么说得好像你比我更了解自己呢?” 楚雨绮嗯了一声: “当然,旁观者清嘛,你这家伙谈恋爱的时候个把月见不着个人,结婚了我守活寡,有了孩子我迟早被你搞成抑郁症,除非哪一天你能分得清家庭和事业哪个重要,你才真正做好了成立一个家庭的准备。” 夏知一愣,仔细品味楚雨绮的话,发现确实有几分道理。 这个楚雨绮年纪不大,看着不大聪明的样子,还挺成熟。 他败下阵来,说道: “那我现在下楼去买套子吗?” 楚雨绮: “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夏知转念一想,这个楚雨绮古灵精怪的,自己好不容易给两人扒光了。 待会等自己回来,没准这个楚雨绮早就穿好衣服溜了。 他有些为难道: “我堂堂知夏科技ceo,大小也算个公众人物,让人看到大半夜跑去买安全套,传出去要笑死人,第二天就占满各大娱乐头条。” 楚雨绮问道: “知夏科技ceo怎么了?ceo就不能用卫生用品了?” 夏知叹口气: “不是这个意思啦,我得让别人去买。” 楚雨绮忍不住笑道: “让别人给你买安全套?!这你就好意思了?” 夏知嘿嘿笑道: “心腹嘛,影响不大。” 说着,他从被窝里伸出手,拿起床头的手机。 夏知想了想,这个事让孙世良去办最合适,但是孙世良家离这太远了。 那只能是让保镖去办了。 任飞洲性格不适合做这私密的事情,有大嘴巴的嫌疑。 最终,夏知选定潘冬。 他给潘冬发去了消息。 发完消息,他又钻进被窝,和楚雨绮温存去了。 被窝里不时发出小声交谈和咯咯笑声。 ...... 潘冬所在的别墅,灯火通明。 二楼棋牌室,四方坐着四位打麻将。 东家潘冬,其余三位是任飞洲、夏知的司机和保姆:李叔和梅姨。 李叔潘子和任飞洲是战友,熟的不能再熟。 李叔和梅姨在夏知家一起干活一年多,也是熟识。 经过李叔在中间介绍,四人现在也很熟悉,偶尔会凑局打麻将。 今天这场是梅姨招呼起来的。 听梅姨说,夏总把她支出别墅,自个儿晚上和楚雨绮在别墅有事做。 打麻将过程中,几人聊天。 任飞洲提到今天夏总也支开他和潘子,单独去和楚雨绮看电影。 这么一说,梅姨被支出来的原因也对上了。 梅姨任飞洲会心一笑,露出过来人的神情。 潘冬却认为不一定是他们想得那样。 两个孩子年纪还小,而且都没结婚,应该有分寸。 任飞洲打趣潘冬,对梅姨笑道: “你跟潘子这老光棍说个屁啊,他啥都不懂。” 潘冬脸通红,憋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叔瞅了一眼任飞洲: “老任,你别老是笑话潘子,他在战场救过你命。” 任飞洲搭上潘冬的肩膀,嘿嘿笑道: “我和潘子的交情自不用说,过命时候该过命,开玩笑时候就开玩笑。” 李叔冷冷地说道: “就嘴上说得好听,光听你笑话潘子,没见你给人介绍一个。” 任飞洲和梅姨都笑起来,潘冬的脸涨得更红了。 梅姨这会出来打圆场: “潘子哥的婚姻大事包在我身上了,我那些跳广场舞的老姐妹可以给他介绍。” 梅姨又问潘冬对另一半有什么要求。 潘冬脸通红,摆摆手: “不用麻烦您,您客气了。” 任飞洲又插话说道: “你听我说,俺潘子喜欢白的,白得晃眼那种,之前在...” 潘子额头都冒汗了,刚巧这会手机收到短信。 叮咚。 短信提示音非常大,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潘冬因为服役期间挨近炸弹,耳朵受过伤,所以手机的音量都调到最大。 潘冬拿出手机,嘴里嘟囔了一句: “是夏总发来的。” “嗯?” 旁边两人都歪过头来,看短信内容: 【潘叔,麻烦您一个事,去楼下给我买盒安全套。】 “哇靠!”任飞洲一嗓子叫出来,把拿着手机的潘冬吓一跳。 潘冬对门的梅姨见状,也颇为好奇地站起来,绕到潘冬身后看短信内容。 看完内容,脸上露出姨母笑。 叮咚。 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还是夏知发来的: 【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自己偷偷去买。】 对着手机的四双眼睛变得迷离。 握住手机的潘冬转头扫视围成一圈看短信的几人。 任飞洲李叔梅姨颇为识趣地回到各自位置,装作无事发生。 潘冬收起手机,站起来说道: “稍等,我去办个事。” 任飞洲问了一嘴: “去上厕所的吗?抓点紧啊,我这边马上听牌了。” 潘冬嗯了一声,出了门。 梅姨等潘冬离开,小声地问了一句: “你们不是说潘子哥没经过那事吗?他会买安全套吗?” 任飞洲笑道: “这难不倒他。” 潘冬来到外边24小时便利店,看向店主: “你们这有安全套吗?” 店主一愣,店里吃泡面的上班族也停下咀嚼的动作,看过来。 店主指着货架上那一排: “那些都是,你看看需要哪一款。” 潘冬哪里会懂,他一样拿一盒。 店主看着满满一篮子的安全套,咽下口水,心里道了一声: “大叔生猛。” 结完账,潘冬走去夏知的别墅,到门口的时候,给夏知发去短信。 夏知裹着浴巾,飞快地下楼拎起一袋子安全套,跟潘冬道了一声谢: “谢谢叔,这事没人知道吧?” 没等潘冬回应,夏知眨眨眼,又说了一句: “大晚上的我不留你了哈,你早点回去歇着吧。” 飞快地说完,转头又往楼上跑。 潘冬张张嘴,最终没说出口。 夏知回到卧室,将袋子丢在床上,褪去浴巾。 从被窝里猫出脑袋的楚雨绮看到一袋子安全套,眼睛瞪大: “你疯了吧?!” 第91章 都来给我打工! 一夜无眠,酣畅淋漓。 天蒙蒙亮的时候,楚雨绮扒开被子,露出脑袋喘口气: “你可真能折腾。” ...... 第二天夏知起床,楚雨绮赖床不起。 他吃完饭,交代梅姨等楚雨绮起床了做早餐给她吃,如果问起他,就说他上班去了。 梅姨微笑着点点头。 夏知莫名觉得梅姨今天的笑容不大一样。 他也没多想,出了别墅坐上李叔的车去上班。 坐在后排,夏知一个劲地打哈欠,眼睛泛红,一看就是没睡好。 李叔从车内后视镜看到这一幕,也面带笑意。 李叔给夏知送到停车场。 任飞洲和潘冬的车紧随其后,两人下车,跟上走在前面的夏知。 在电梯里,任飞洲和潘冬跟夏知打招呼: “夏总早。” 夏知不想说话,带着倦意点点头,算是回应。 潘冬仍然板着脸,看不到表情。 任飞洲则是嬉皮笑脸的模样。 夏知仍然没有多想,他上到楼上,叫秘书祁思悦给自己泡一杯咖啡,浓一点的。 祁思悦照办,端着杯子去咖啡机那边。 等咖啡的时间,夏知看桌子上整理出来的文件,旁边还有今天的行程表。 他一眼看到其中一栏,是天蓝传媒影视给他打电话的预约,备注是感谢夏知。 夏知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 楚雨绮说南方车站的出版方如果得知是夏知出面让电影延长映期,肯定会专程来答谢夏知的。 他查了一下,这个天蓝传媒果然是电影南方车站的出品方。 这时,秘书祁思悦端着咖啡过来,将杯子轻放到桌子上。 现在还不确定祁思悦知不知道内幕,夏知心存侥幸地问了一句: “这个天蓝传媒找我啥事啊,怎么还感谢我呢?” 祁思悦回他: “好像是感谢您给他们家的电影延长上映时间的。” 似乎生怕回答得不瓷实,祁思悦又添了一句: “南方车站这部电影叫好不叫座,延长一个月确实能收回一些成本,夏总,你带小楚去看了吗?” 夏知觉得自己绕这么大一圈全是白费,他有些头痛,揉了揉太阳穴,嘴里回应: “嗯,昨天跟小雨去看了,还不错。” 祁思悦又说: “难怪今天看您精神不太好呢。” 夏知心中一动: “嗯?” 祁思悦笑道: “熬夜看电影了吧?光喝浓咖啡可不行,中午您得休息一会。” 夏知板住脸,点点头。 目送祁思悦出门,夏知看祁思悦的背影,心里总觉得祁思悦意有所指。 “她不会猜到昨晚我跟楚雨绮睡觉了吧?” 这时,他手机收到信息,是潘冬发来的。 潘冬做了很长时间的心里工作,最终决定还是告诉夏知真相为好。 他将昨晚自己跟梅姨李叔他们打麻将,然后收到夏知短信,被他们三个看到的事情全都给交代了。 潘冬给夏知道歉,说他一开始真不知道,夏知短信里说的私密事,要保密。 夏知看到潘冬的短信内容,脑袋更疼了。 他揉着脑袋,心里叹口气: “这么多人都知道我昨晚跟女朋友睡觉了。” “难怪今早梅姨看我那个眼神那么古怪,她都知道我半夜买避孕套的事情了!” “我就说今天上班的电梯里气氛不对,潘冬和任飞洲都知道这件事!” 夏知长舒一口气,尽力消化这件事激起的尴尬情绪,好不容易准备工作了,孙世良找过来。 孙世良面带笑意,进门第一句话就是: “恭喜啊夏总。” 夏知心里一咯噔,失声道: “怎么连你也知道了?!” 孙世良愣在原地,试探着问道: “这件事我不该知道吗?” 夏知翻个白眼,叹口气: “为什么你会觉得这种私事你应该知道?” 孙世良皱眉,斟酌了一番,才说道: “夏总,我觉得我们说得可能不是同一件事。” 夏知一愣: “什么?” 孙世良说道: “咱们会议上拟定的关于技术分享社区的用户条款通过备案了,另外,史伟立那边负责的项目平台也通过最后的测试,技术分享社区随时可以上线!” 夏知张张嘴,不知道该作什么表情: “你说的这个事啊。” 孙世良诧异道: “我们最近不是在为这社区赶工吗?走到这一步确实是好事一桩,不值得祝贺吗?” 夏知揉了揉脸,苦笑道: “好事啊,好事成双。” 孙世良琢磨了一下,小声地问了一句: “夏总,您刚才说的我不该知道的好事,是什么啊?” 夏知揉着脸,眼睛从手底下露出来: “你不该知道的,你还问?” 孙世良嘿嘿笑道: “对不起,夏总,是我多嘴了。” 夏知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看向孙世良严肃说道: “把公关部负责人给我叫来,准备新版技术分享社区的发布会。” 孙世良也来了干劲,笑道: “好!” ...... 在万众瞩目下,知夏科技名下技术分享社区正式独立成公司,并发布最新版本,可以让全世界的用户上线进行协同开发任务。 知夏科技最新分享的一项技术方案是自动驾驶领域的数据处理和分析。 网民对这个方案有什么研究策略,都可以上传到知夏科技的技术社区。 如果能对源码进行优化迭代,并获得知夏科技内部的有效认证,就可以获得积分。 积攒积分达到一定的标准,就可以成为知夏科技法律意义上的伙伴,得到一些知夏科技专利技术的使用权。 现在可以用积分兑换的一项技术就是此前闹得满城风雨的人脸识别系统的核心算法:图像识别算法。 科技界沸腾了: “那可是经受住全世界攻坚的图像识别算法,就这么拿出来当报酬?老板糊涂啊!” “需要十万点兑换?我的妈呀,你怎么不上天?话说,这个积分攒得快吗?” “手快有,手慢无,我先去刷分去了。” “我看兑换版块上还有很多空着的,是不是说明未来知夏科技还会拿出来更多的技术分享?老板大气!” 社会层面同样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和讨论: 这还是他们头一回见到这种招工的形式。 不用签订雇佣合同,不用为用户购买五险一金,就能征用网民的劳动力。 甚至直接用这个平台把还在别家公司上班的员工给征用了。 有人笑称,知夏科技的资本剥削已经达到了大气层。 也有人支持,上班摸鱼和下班的时间,都可以用来刷积分,未来真有一天兑换了知夏科技的技术,那就是一个行业巨头的诞生。 夏知坐在办公室,还不知道自己这一手闹出多大动静。 他的初衷只是想刷系统点数,看到系统点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飙升,他笑得合不拢嘴。 仅仅一天时间,就将总任务点刷到了47点: 【任务进行中:自动驾驶算法——数据分析处理。】 【投入时间:27天】 【投入精力:1578点】 【投入资金: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47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第92章 做操作系统 夏知眨一眨眼的功夫,脑中系统的外力协助点都能上升几百。 比起上次举办竞赛刷点数还要快。 他觉得这个技术分享社区做得不错,简直是刷点数利器。 如果只用来刷一个任务,有些浪费。 最好多放几个任务上去,让网友帮自己刷点数。 想到这,他首先激活了第二个系统任务: 【2号任务进行中:操作系统】 【投入时间:1天】 【投入精力:0点】 【投入资金:0点】 【外力协助:0点】 【任务点总计:0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俗话说:操作系统和芯片是软硬件的珠穆朗玛峰。 全世界依赖于美国操作系统时间太久了,国内想要突破禁锢,极其困难。 华为的鸿蒙系统受谷歌微软等多家软件围杀,夹缝求生,走不远。 知夏科技编写出一款普通品质的操作系统并不难,大不了用开源的安卓或者鸿蒙二次开发。 难的是生态建设。 大家习惯于用安卓和ios。 想要颠覆用户习惯很难。 所以夏知打算通过车载系统,先吃下一城: 未来知夏科技开发的自动驾驶算法出炉,搭载知夏科技的移动操作系统,安装在车控平台。 两者绑定,就可以将知夏科技的操作系统推广到全世界。 夏知自信,市面上没有任何一家的自动驾驶算法能和自己脑中的系统黑科技相提并论。 所以只要等自己的自动驾驶算法出炉。 那就是维斯特洛的喷火巨龙,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再往远了想,一旦自动驾驶普及开来,汽车的地位将堪比智能手机。 霸占这种用户体量的操作系统平台,就是无可撼动的大杀器。 未来手机系统的霸主:安卓苹果,以及电脑系统的霸主:微软和ibm都要给知夏科技三分薄面。 想到这,夏知摇摇头。 不应该是他们给自己三分薄面。 而应该是,他们所有厂家都要看自己脸色。 毕竟不论是手机系统还是电脑系统,都有替代品。 而绑定了自动驾驶算法的车载操作系统,天下独一份,只有知夏科技一家。 想到这里,夏知笑出了声。 不过既然被誉为软件领域的皇冠,操作系统的开发难度肯定不低。 系统点数刷得很慢。 夏知并不着急,他只是将这个任务暂时放到知夏科技的技术分享社区,让没事做的网友给自己刷点数。 未来知夏科技继续扩张,可以考虑成立一个专门研究操作系统的部门。 或者等华为的鸿蒙部门倒闭了,知夏科技接手过来,省得自己从零开始。 想到这,夏知叫来孙世良。 孙世良来到办公室,询问夏知有什么指示。 夏知说道: “你去把研发部门的老史给叫来,我有新的任务交给他。” 孙世良噢了一声,转身准备出去。 夏知忽然叫住他: “算了,我亲自去一趟吧。” 孙世良一愣,却也没说什么。 夏知坐电梯来到高级研发部门。 部长史伟立在刚才就收到孙世良的短信,说夏总下楼找他来了。 所以史伟立提前迎在门口。 夏知穿过走廊,看到史伟立点点头,说道: “你把能腾出空来的小组经理都叫上,去会议室。” 夏知吩咐完,自顾自走向会议室等着了。 史伟立不敢让夏知久等,带小跑地去招呼各个项目经理。 不到三分钟,能来的都来了。 夏知坐在会议室主席位,看向史伟立说道: “我打算搞一个项目组,做操作系统。” 史伟立一愣,开口问道: “操作系统?什么操作系统?” 谁能想到知夏科技忽然要做操作系统。 夏知给出肯定的答复,说道: “华为鸿蒙系统不是做得如火如荼吗?咱们也不能落下。” “但是…” 从在场员工的表情中能看出来他们的犹疑。 夏知严肃地打断史伟立但是后面的话,说道: “我们知夏科技就是做算法的,但是一直搭载在别家的操作系统上,说出去都让人笑话。我希望,我们能有自己的一套能拿得出手的操作系统。” 果不其然,在场的不少员工都提出,市面上各大系统厂商的围杀问题。 知夏科技又不做手机,也不做电脑,暂时没必要走这条比登天还难的路。 夏知笑道: “你们的任务就是搞操作系统,至于怎么把这个操作系统用起来,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因为任务比较困难,夏知让史伟立跟人事部那边沟通,让她们继续扩招系统开发人才,另外艾米丽也联络一下。 夏知安慰史伟立不要有太大压力: “饭一口一口吃,路一步一步走,这个项目我不催你,你们把雏形搭建起来,放在咱们的技术分享社区,和网友们一起努力开发。” 史伟立点点头,接下了夏知的任务。 会议结束,夏知没有离开,而是来到研发部门的员工办公区域。 他见到了同学张文强。 张文强跟王建保一起负责技术分享社区的迭代维护任务。 事情不多,但能学到很多东西。 夏知来到张文强身后,张文强正忙着解决一个列表再排序的bug。 察觉到身后有人,张文强以为是师傅王建保,头也不转地问道: “王哥,我这个bug下班之前绝对搞定。” 夏知笑道: “搞定不了怎么说?” 张文强听出来夏知的声音,赶忙转头,笑道: “小夏!好久不见啊,你这大忙人怎么有时间来找我?” 夏知拖个椅子坐下来,笑道: “我在这边开个会,顺便来转转。” 王建保从厕所回来,看到夏知,走上前,笑着打趣: “夏总亲自教写代码吗?” 夏知回头瞅了一眼王建保: “我教强子写代码,还要你这师傅干啥?” 王建保抽一张纸,擦着手,回应: “您跟我之间的差距就是我跟文强的差距,你来教效果更好,没准把文强带出来,比我厉害多了。” 张文强插嘴问道: “有这么大差距吗?” 王建保笑道: “当然大,夏总他开发…”说到一半,王建保眯着眼看向张文强: “文强,你说的是哪个差距大啊?” 张文强哈哈笑道: “当然是说你跟小夏之间的差距,我感觉你们俩都很猛。” 王建保摇摇头: “这么跟你比喻吧,你的算法能力在三楼,我在六楼,而夏总在九楼,最重要的是,三楼到六楼之间有楼梯有电梯,但是六楼到九楼,什么楼梯都没有。” 张文强一脸懵逼,这是什么神奇比喻。 夏知朝王建保摆摆手: “别捧了,再怎么捧你身上的处分暂时都摘不了。” 王建保露出挫败的表情。 张文强在一旁看热闹,他也听说了王建保在高层会议上对夏知出言不逊,然后被撸到跟自己一个定级的事情。 史伟立在一旁听他们三人聊天,当晚就找张文强谈话: “文强啊,我要提醒一件事:在公司的时候,对夏总称呼要用敬称,不能按照你以前的习惯叫小夏,你懂吗?建保的事…” 第93章 第三个任务 张文强对这位部门顶头上司很尊敬,来这个部门这段时间里,和史伟立相处,让他对史伟立的观感很好。 听完史伟立的话,张文强意识到自己确实不应该那么叫夏知。 从前可以叫小夏,但夏知现在是几千人规模大公司的总裁,见面了肯定不能那么随意。 上一个随意的人已经从p8撸到了p6。 张文强又想到朱元璋斩杀儿时玩伴的典故。 夏知虽然没有朱元璋那么小气,但是身居高位,难免有些心气。 自己一个小小职员,直呼小夏,实在不合适。 张文强想到这里,对史伟立保证说道: “史部长,我知道了,我以后都叫夏总。” 史伟立点点头,心里庆幸夏知的这位朋友心性不错。 如果换成一个恃宠傲物的人来,还真拿他没办法。 史伟立最后嘱托了一句: “夏总对你很照顾,特意在私下里跟我提过你和他关系不浅,让我多照看你一下。比起其他人,你有夏总这位领路人,运气真得很好,前途一片光明,但也要更加努力。” 张文强点点头。 这番话,自己师傅王建保也对自己说过。 史伟立见张文强听进去了,点点头,他挥手示意张文强可以回去了。 张文强回到工位,旁边的王建保凑过来问道: “老史跟你说什么?” 张文强便把史伟立刚才对自己的交代告诉了王建保。 王建保哈哈笑道: “被那个老孙敲打后,老史越来越怂了。不过他说得不错,你确实不能那么叫夏总,不能搞特殊。” 张文强点点头。 王建保看向张文强的屏幕,问道: “最近你又开始研究这个了啊,想往知染平台那边调吗?” 张文强嘿嘿笑道: “没有,我下班了没事做,就挑感兴趣的学习一下。” 王建保点点头: “这个挺有前途的,知染平台未来的收入大头就是这玩意。” 张文强笑道: “小...夏总也这么说。” 此时夏知办公室,他已经触发了第三个系统任务: 【3号任务进行中:游戏引擎】 【投入时间:1天】 【投入精力:0点】 【投入资金:0点】 【外力协助:0点】 【任务点总计:10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下午那会,他跟张文强聊天,听说张文强下班后在学习游戏优化算法。 夏知受到启发,便激活了这个与游戏平台相关的系统任务。 游戏引擎是指一些已编写好的可编辑电脑游戏系统或者一些交互式实时图像应用程序的核心组件。 这些系统为游戏设计者提供各种编写游戏所需的各种工具,其目的在于让游戏设计者能容易和快速地做出游戏程式而不用由零开始。 之前跟知染平台合作而大火的黑神话悟空的技术支持平台就是虚幻引擎这家做游戏引擎的公司。 简单来说,就是将一些游戏开发算法的模块集合到一个平台。 游戏制作者根据这个平台,可以快速开发游戏。 这个平台就是游戏引擎。 游戏引擎里有很多模块,包括建模和渲染。 夏知激活3号任务伊始就有的十点总任务点,就是因为夏知此前已经完成了渲染任务。 渲染完成的任务点结算到了这个游戏引擎当中。 因为游戏引擎有整合的属性,所以这次刷游戏引擎的系统任务也比较方便。 凡是对游戏引擎平台内的模块进行开发,都算作系统任务点。 比如建模和渲染。 夏知将物理引擎、碰撞检测系统、音效、脚本引擎、电脑动画、人工智能、网络引擎以及场景管理这些在游戏引擎模块内的算法全都拉到了技术分享社区。 为了便于管理,这些算法被归结到一个大类:游戏引擎类。 负责这个游戏引擎更新和迭代的,则是刘尚管理的知染平台技术团队。 他们名下有个知染游戏平台,里边的技术人员都是专业的。 他们平时的工作内容就和这个游戏引擎有交集,只是用的游戏引擎是别家的,现在要自己开发了。 刘尚手下的游戏团队怨声载道,本来游戏开发任务就重,现在又被安排了任务。 于是刘尚向夏知提交了部门扩招的申请,要再招人。 夏知直接签字,同意了知染游戏部门的扩招。 甚至让刘尚平时注意培养新人,哪天时机成熟了,就把这个游戏部门独立出来,做一个专业游戏公司。 游戏领域这块蛋糕足够大,胃口和野心必须得大。 ...... 夏知同时激活了三个系统任务。 他还不满足,准备继续激活四号任务。 反正技术分享社区的注册用户越来越多,那么多的劳动力可以用来刷点数,不用白不用。 可惜的是,脑中系统限制他一次最多只能接三个任务。 现在的三个任务分别是: 1号任务:自动驾驶算法的支线任务:数据分析处理; 2号任务:操作系统; 3号任务:游戏引擎。 前两个任务都是任重道远的类型,短时间完成不了。 好在第三个任务不难,可以轻松完成。 夏知分析,一个萝卜一个坑,以后第三个任务坑就做容易的,可以不断刷新。 他看了一眼1号任务,经过这几天网友的给力支持,差不多快完成了: 【任务进行中:自动驾驶算法——数据分析处理。】 【投入时间:31天】 【投入精力:1684点】 【投入资金: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97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夏知心情不错,愈加觉得自己成立技术分享社区的这招很漂亮。 他叫来孙世良,联系相关部门负责人,召开第四次关于技术分享社区的会议。 这次会议要讨论技术分享社区独立成公司后的名称、定位、发展策略,以及最重要的领导班子的选定。 孙世良听了夏知的指示,说道: “正好我这边有很多关于技术分享社区的问题想向您汇报的。” 夏知一愣: “什么问题。” 孙世良要去拿整理好的文件给他过目,夏知摆摆手: “算了,直接带去会议室,会议上说。” 第94章 非人类刷分 技术分享社区专题会议。 在夏知的授意下,会议的第一项议程是集中讨论并解决技术分享社区试运营的问题。 孙世良将资料递给夏知,然后在幕布上投影了数据,说道: “我们创办技术分享社区的初衷是集中全世界程序员的力量来协同开发,但是现在的局面和我们预期的不太一样。” 幕布上的画面是社区用户的贡献榜。 前面几名加起来的贡献值和积分,比后面几十万人加起来还多。 不用解释,任谁都能看出来前面几个人是刷分的。 尤其是第一名,现在已经攒到了两万多积分。 点开他的社区活动。 甚至有一晚上提交了32份技术方案和优化代码的记录。 这还是人吗? 很显然这家伙背后有一个团队。 他们集中火力刷一个账号的积分,然后兑换知夏科技的共享技术。 孙世良看向夏知,有些担忧道: “按照这么发展下去,这个第一名下个月就能兑换我们的图像识别算法。” 夏知点点头,毫不在意地说道: “兑换就兑换咯,我们拿出来这个激励方案,搞得不是噱头,最终肯定要被用户兑换的。只要行业的先机握在我们手中就行。” 孙世良说道: “但是我们的产业布局还没有完成,这样就增加了我们的竞争对手。” 夏知责问道: “你们的效率有些慢啊。” 孙世良按照夏知的意思,调出这段时间他们利用图像识别算法成立的各个业务部门的资料。 夏知看得眼花缭乱,指着屏幕说道: “你们不用做得这么全面啊,至少给别人留点汤喝啊,那啥遥感技术、生物信息啥的,又不是咱们的技术领域,怎么这些你们也在做?” 下面有个部门经理开口说道: “夏总,您别小瞧了这些看似很冷门的应用场景,他们前途很光明的。” 夏知打住对方下面的话,认真说道: “赚钱的行业多了去了,咱们知夏科技能做多少?总不能全世界的产业都是咱家的吧?” 说着,夏知看向孙世良说道: “上次没跟你说清楚,现在我来明确一下: 图像识别算法应用很多,我们只需要做和我们现在产业有直接联系的,另外其他好赚钱的行业,放手给别家公司去做,但是记得在专利条款里写清楚,我们只授予对方使用权,还要限制他们的商业规模... 反正你们看着办,你们是专业的,宗旨就是,别家公司利用咱们的算法做大做强后,仍然要听我们知夏科技的,懂了吗?” 孙世良点点头。 有人提议,要不要设置用户每日获得积分的上限,这样就能有效地限制刷分的情况。 夏知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他说道: “有些天才就是可以一天刷几千分,如果蒂亚教授来刷分,没准这个榜单的第一名就会易主。给用户设置上限,也就给我们社区的发展设置了上限,他们想刷就去刷,成立公司赚钱也不妨碍我们,我们技术入股分利润,巴不得他们抓紧用我们的技术方案去开公司赚钱。” 夏知话锋一转,又说: “不过可以限制一下他们的刷分速度,你们把贡献兑换积分的标准调高。” 有员工举手说道: “夏总,我觉得这个方案会更加分化用户群体,导致越来越多的人抱团刷分,个人刷分的会越来越少。” 夏知反问道: “单兵作战的少就少咯,不影响,就像股市割韭菜,韭菜少了,股市也不会崩盘。” 孙世良摇头说道: “不不,夏总,除了背后有团队的,其余很多团队都是从单人作战发展过来的,这些团队里的成员在之前并不认识彼此,在社区里注意到对方的活动记录,然后互相抱成团的。” 前面说话的员工点头附和: “是的,如果单人作战的少了,势必影响到这种团队的形成,未来咱们的技术社区就成了大公司的猎杀场。” 夏知想了想,确实有几分道理,他问道: “那有什么好想法?” 众人集思广益,有人提出想法: “招揽这种单人刷分的群体,不能依靠十万积分才能兑换的终极奖励,目的地太遥远,让很多人在开局前就放弃了。” 又有人附和: “是的,应该再设置一些容易达到的激励标准。” 有人反驳: “知夏科技的技术方案哪一个都价值连城,都不是容易拿到的。” 史伟立说道: “没必要都用技术方案作为奖励,普通用户他们看重的也很普通,那就是钱。我们设置一个积分回收系统,允许用户将积分兑换成钱提现,但是不允许脱离系统的二级流通市场。” 夏知点点头: “这个不错,这样每个程序员不需要抱团,下班回来随便刷点积分,换个几百块,很吸引人啊。”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这个方案。 这个方案现在的问题就是积分兑换金钱的标准。 一点积分可以换多少钱呢? 提出这个方案的史伟立建议一点积分兑换十块钱。 孙世良质疑说道: “十万积分可以兑换我们的图像识别算法,按照你这么算,我们的图像识别算法只值一百万咯?” 史伟立哭笑不得: “孙总监,你不能这么算啊,用户之间没有市场流通,算法这个价值要看十万积分的获取难度。” 有人补充: “如果不是团队刷分,十万积分确实很难。” 孙世良回应: “但是在每个兑换积分的用户眼中,就是这么算的。” 有人接了一句: “十块钱确实有些少了,很多程序员辛辛苦苦码了一周的代码却被驳回,被认证有效并收录的在少数,按照十块钱的标准,绝大多数的程序员一个月赚不到几百块。” 更多的人站在孙世良这边,他们觉得一点积分应该价格更高。 比如一点积分兑换一百块。 甚至有人将价格拔高到了一千块。 最终夏知采纳大多数的建议: “暂时将标准定为:一点积分兑换一百八十元,同时提高贡献兑换积分的标准。后续如果有需要,再进行调整。” 这时,有个部门经理提出来一个想法: “夏总,我有个方案:那就是咱们公司内部员工用贡献兑换积分比率低一些,或者是同等积分兑换钱多一些,不仅有员工激励的效果,还可以拉拢别家公司的程序员跳槽来我们这。” 孙世良赞同说道: “这个不错,可以缓解我们招人的压力。” 夏知点点头,拍板通过了这个提议。 后续,又开始讨论技术社区的其他问题。 ...... 第95章 秘书升职了 会议上,孙世良还贴出了技术分享社区现存的技术问题。 其中包括大数据下的性能瓶颈还有使用bug。 也有很多用户给后台发意见信,希望技术社区审核代码的速度能提高; 并且对一些明显刷分的代码进行过滤: 同一种逻辑的优化策略用在不同模块里,用来刷两次分,类似讨巧的例子层出不穷。 总结来说,技术分享社区现在还极其缺少技术人才。 这也涉及到夏知他们这次会议的一个任务: 寻找一位有能力的员工任职技术社区的首席技术官。 本来夏知是想让王建保做这个职位。 但是王建保犯错,撸后的定级不够晋升标准,而且身上还背了处分。 所以只能暂时将王建保安排在研发部干活。 夏知念叨一句: “如果蒂亚教授能来我们这边,所有技术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可惜蒂亚教授习惯了国外工作和生活,不愿意回国。 而且蒂亚教授的主职专业是物理和数学。 夏知让孙世良联系一下艾米丽,继续全世界范围寻找和拉拢蒂亚教授这样的技术人才。 孙世良点点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下。 cto一时确定不了,ceo和coo现在必须得给定下来。 夏知拿出几名候选者的简历,在会议上讨论。 最终,选定了一位最近从亚马逊跳槽的高管,任职技术分享社区的ceo,叫查理。 查理毕业于计算机圣殿,麻省理工,是地道的美国人,年轻的时候来中国旅游过。 对中国历史和美食都很有兴趣,在半年里,利用闲暇时间,自学了汉语。 现在汉语说得还不错,口音可能不太正宗,但交流毫无障碍。 查理不光有语言天赋,他本职的计算机专业也是翘楚。 在亚马逊任职之前,曾创业做了一款物流软件,被亚马逊全资收购后,软件并入亚马逊体系,他本人则成了亚马逊高管。 这次不惜舍弃部分股份,选择跳槽来知夏科技,完全出于对知夏科技软件的欣赏。 技术社区另一位高管coo,首席运营官的选定者让众人略感惊讶。 因为这位不是别人,正是跟了夏知快两年的秘书祁思悦。 据夏知介绍,祁思悦是一个非常有干劲而且聪明的人,任职秘书期间,面面俱到,跟孙世良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这次把她调岗去技术分享社区做首席运营,是一次考验。 夏知做了这个决定,也就没人反驳。 纷纷对祁思悦表示祝贺。 祁思悦本人即便之前就从夏知那得到了这个好消息,现场听夏知宣布这个决定,仍然很激动。 她捂着怦怦跳的胸口,向夏知深深鞠躬,感谢夏知的栽培。 夏知看到祁思悦兴奋的模样,心里为她感到高兴,同时也有些失落。 祁思悦未来可以大展拳脚,自己这边再想找到和祁思悦一样称心的秘书就不容易咯。 ...... 网友广泛提意见希望改进的地方还有一个: 希望知夏科技可以拿出更多的技术贡献。 比如一些门槛没图像识别算法那么高的技术。 夏知让孙世良记录下来,后面他再考虑考虑。 会议后面讨论到了技术分享社区的业务规划和策略。 众多员工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比较普遍的是,希望供网友协同开发的技术项目多一些,选择性多样性要高一些。 可以让网友也拥有上传项目,供大家一起研究的权限。 这一点,夏知本来是打算否决的。 因为这个方案无疑分散了研究他系统任务的劳动力。 他成立这个技术社区的初衷就是刷系统点数。 但是他转念一想,可以通过区分对待来一箭双雕: 允许其他项目在社区上协同开发,但是开发这类非知夏科技发布的项目,获得的贡献点不能兑换积分,只能兑换虚拟属性的社区硬币。 硬币同样可以兑换现金,但与社区积分比,价值很低。 一枚社区硬币只能兑换十块钱人民币。 这样不仅可以吸引更多的用户流量,还潜在地将菜鸡用户分流到其他项目。 毕竟真正的大佬肯定会挑战难度更高而且奖励更好的知夏科技发布的项目任务。 另外为了限制社区发布的项目专题,社区设置发布项目权限的门槛: 持有三百社区积分的用户才可以发布项目专题。 法务部也提出了他们的意见: 这种由网友发布的项目在技术社区发展成熟后,知夏科技应该占据其中一部分的版权。 这个版权比例需要后期商讨。 大多数人的意见就是市面上的惯例:百分之十。 ...... 第四次会议又开了一整天。 夏知回到办公室,靠在椅子上,累得腰酸背痛,口干舌燥。 他随口喊道: “小祁,给我倒杯水。” 叫完才想起来,祁思悦现在不在自己这边了。 他有些失落。 这时,孙世良端着一杯水走了过来。 夏知端起杯子,看向孙世良说道: “你还真是及时雨。” 孙世良笑道: “我刚好来这边,听到你叫小祁。” 夏知叹口气,不再提这事,而是问孙世良: “你来啥事啊?” 孙世良说道: “我就是为秘书来的,这是我给您选定的几位秘书候选,您过目。” 之前夏知打算调走祁思悦的时候,第一个告诉的孙世良,和他商量这事。 夏知做了决定,孙世良当然支持,还专门找祁思悦做了心里工作。 并且从那天起,孙世良就在帮夏知物色合适的新秘书人选。 夏知拿起面前厚厚一沓秘书的简历,随便翻阅了一下。 一个个风姿绰约,气质非凡。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选影视剧女主。 夏知皱眉说道: “包装的简历都好看,具体能力怎么样还是得面试和试岗。” 孙世良点点头: “您给筛选一下,要不然这么多人面试,浪费您时间。” 夏知点点头,随意抽出一半丢向垃圾桶: “这些不要。” 孙世良一下就明白了夏知的用意: “这些人跟夏总没缘分,强求不来。” 说着,将剩余侥幸留下的简历收起来,说道: “我最近就安排她们跟您面试。” 夏知喝了口茶,补充了一句: “面试的时候,把小祁也给叫上。” “好。” 第96章 上任当天就离职了 夏知回家跟女朋友楚雨绮说了自己把秘书祁思悦调岗到技术分享社区的事情。 楚雨绮非常高兴,她依偎在夏知的怀里,问道: “你是为了我把那个秘书调走的吗?” 夏知一愣,这才想起来楚雨绮好像吃过祁思悦的醋。 他紧接着顺水推舟,承认说道: “是啊,虽然祁思悦业务能力很好,但是相比较而言,我还是希望你高兴。” 楚雨绮感动地抱紧夏知。 夜里在床上,还破例答应了夏知一个让人难为情的要求。 第二天早上,夏知起床,神清气爽。 他看到楚雨绮在刷牙,从后边坏笑着拍了一下楚雨绮的屁股。 两人下楼吃早餐。 楚雨绮忽然提出来: “要不,这段时间我去做你秘书吧,反正我最近没啥事。” 夏知奇怪道: “你不嫌累不嫌麻烦吗?” 夏知提醒楚雨绮,做秘书很累的,特别是做自己的秘书。 自己每天管理名下各个公司,忙得晕头转向,秘书在其中很重要,也很事儿多。 楚雨绮捏起一根油条,说道: “这有什么难的,祁思悦能做的,我也能做,再说了,你别忘了我是国外留学回来的硕士。” 夏知竖起大拇指,说道: “那你可以试一试,从今天开始。” 听到夏知答应下来,楚雨绮开心地把手里吃一半的油条丢进盘子,然后离开座椅往楼上跑去。 夏知回头问道: “你去哪啊?” 楚雨绮笑道: “我去换衣服!” 夏知又问: “你吃饱了啊?” 楼上传来楚雨绮的声音: “饱啦!” 等夏知吃完饭,楚雨绮正好下楼。 她换上白色衬衫,黑色工装短裙,脚下是高跟鞋,还提着装有笔记本电脑的黑包,一下就有职场女性的气质了。 夏知笑道: “不错。” 两人坐上司机李叔的车,往公司去。 李叔从车内后视镜见到楚雨绮也上车了,问了一嘴: “小楚今天去哪呀,我就近送你过去。” 楚雨绮嘿嘿笑道: “李叔,我和小夏一起去公司,不去其他地方。” 李叔又从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两人,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什么,启动车辆开往公司。 这边车启动,不远处保镖潘子任飞洲的车也随之跟上。 任飞洲坐在副驾驶,他看到夏知和楚雨绮一块上车,笑道: “小楚也找到工作了?” 司机潘子话不多,只接了一句: “可能吧。” 任飞洲笑道: “都不是缺钱的主,估计是体验生活去了。” 说着,任飞洲忽然想到什么,笑道: “不会就是去夏总的公司体验生活吧?” 见潘子不搭话,任飞洲自顾自说着: “我看网上都说夏总的知夏科技是21世纪最有潜力的科技公司,找工作还是得去知夏科技。” 说完,任飞洲自嘲: “听着像是做广告,可惜夏总不给我广告费。” 到了公司,夏知让前台暂时给楚雨绮一个临时员工卡。 用这张卡可以出入公司各个门禁。 楚雨绮很新奇地看了看员工卡,然后挂在脖子上。 跟夏知上到顶楼办公室,楚雨绮叉着腰问道: “小夏小夏,我该做些什么?” 夏知放下包,说道: “本来应该是我问你,我今天要做什么,这些都是秘书前一天安排好的。” 楚雨绮撇嘴说道: “我这不是第一天上班吗?” 夏知笑着点点头,指着桌子上的行程表备忘录: “小祁和老孙帮我整理好了。” 楚雨绮从夏知手中抽出行程安排,说道: “那接下来你听我指挥吧。” 夏知点点头。 两人在办公室有说有笑地聊天。 期间,祁思悦回来准备业务交接的工作,见到楚雨绮在这边,还挂着临时员工的牌子,诧异道: “小楚她...” 夏知笑道: “她闹着玩的。” 楚雨绮听夏知这么说,不服气地挺直腰板: “我是来接替秘书职位的。” 祁思悦一愣: “是?你要做秘书了?” 楚雨绮反问道: “对啊,不行吗?” 祁思悦忍住笑: “当然行,正好我手头有些工作要交接给你。” 两人来到夏知办公室的客厅沙发跟前。 祁思悦将一沓资料铺开,一个个介绍: “这个是技术分享社区ceo查理先生提交上来的部门整改意见,还有约的今天下午两点会议,时间暂定,主要看夏总今天的安排,待会你对一下行程表; 这个是知染视频平台的月结报告,有些数据好像对不上,你得跟那边做表的人沟通一下,弄清楚了再交给夏总; 这个是人事部白蓉部长拿出来的最新招聘方案,需要夏总签字,后面一沓是今天预约要跟夏总见面的高管面试,时间上也需要你来协调; 哦对,这个是给夏总点外卖的注意事项,你得仔细看看...” 楚雨绮看着面前快堆成小山的文件,感觉一阵头大。 但是在祁思悦面前,她不能露怯。 不管楚雨绮说什么,她都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会去安排。 夏知在旁边看热闹,见楚雨绮藏在身后的手一直扣衣摆,觉得有趣。 楚雨绮等祁思悦一口气说完,问道: “没了吗?” 祁思悦点头: “暂时手头挤压的工作就是这些,我调去技术社区那边暂时忙不了,所以都得你来。” 楚雨绮面带笑意: “好的。” 祁思悦关心了一句: “任务量有些大,如果有问题,你可以随时来问我,或者找孙总监,他是知夏科技的首席运营,很多业务,他最熟悉。” 楚雨绮在祁思悦面前很自信地保证: “我可以的!” 祁思悦笑着点头,又补充一句: “这些做完后,我还需要给你补一些秘书试岗的课,让你尽快熟悉这边的工作,时间定在下班后吧,六点半这样。” 楚雨绮听说还要加班上课,让祁思悦教自己怎么做秘书工作,她躲在后边的手握紧了小拳头。 面子上仍然挂着好看的笑容: “好的,麻烦你了,小祁。” 祁思悦摆摆手: “没事,都是我应该做的,你先忙,我去技术社区那边了。” 楚雨绮点点头。 祁思悦站起来,跟夏知道了一声,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楚雨绮目送祁思悦离开关上门,唰的一下将手里的文件推到桌子上,撒丫子不干了: “怎么这么多事啊?” 没等夏知说话,祁思悦敲门折回,说是还有一份文件需要夏知现在就签字。 楚雨绮见祁思悦回来,赶忙收拾好凌乱的桌子,然后假装努力工作。 祁思悦拿到签字,准备离开,对楚雨绮笑着点头。 楚雨绮也回以微笑示意。 最后确定祁思悦走了后,楚雨绮站起来丢下手头的工作,来到夏知的跟前: “小夏小夏,我好像不太行。” 夏知奇怪道: “怎么不行了。” 楚雨绮撇着嘴,委屈说道: “我可能胜任不了这份工作。” 夏知就知道楚雨绮娇生惯养的,哪里能受得了这工作强度,听她自己说之前在国外的论文都是买的,他摆摆手: “行了,让李叔送你回去吧。” 楚雨绮绕到办公桌里边,坐在夏知的腿上,在夏知耳边说道: “趁我现在还是秘书,再为你做一件事吧。” 夏知问: “什么事?” 楚雨绮牵起夏知的手,往客厅沙发那边走: “你来。” 第97章 加州理工的设备申请单 夏知不是榆木,一下就明白了楚雨绮的意思。 他笑着跟上去,顺手拿手机给旁边保镖办公室的任飞洲他们发去了消息: “这一个小时,不要让任何人来我办公室打扰我。” 任飞洲正在跟潘冬炫耀自己猜对了: 楚雨绮就是来夏知公司上班的。 不过有夏知这个保护伞,说是上班,其实是真·体验生活。 这会手机上接到夏知的短信。 任飞洲和潘冬相视一眼。 任飞洲露出笑容: “这就开始干活了啊。” 他站起来,推开保镖办公室的门,站到了去往夏知办公室必经的走廊。 潘冬也出来站在任飞洲的旁边。 两个健硕的男人硬生生把走廊的路的给堵死了。 不一会,孙世良从电梯里出来,一手拿着文件,另一手拿手机放在耳边,一边走路一边打电话。 他远远地看到潘子任飞洲挡在路上,他对两人挥挥手,示意让开,自己找夏总有事。 任飞洲和潘冬目不斜视地看向孙世良,脚下没有动。 孙世良快走到跟前了,见两人还没有让路的意思。 他做出嘴型,说: “我有事找夏总!” 还挥了挥手里的文件。 任飞洲和潘冬仍然不为所动。 说到底他们只对夏知负责,就算孙世良现在手里拿着影响知夏科技命运的文件,也和他们无关。 他们现在的工作任务就是不允许任何人在此一小时里,出现在夏知的办公室门前。 孙世良急得原地转圈打电话。 好不容易打完电话,他一手往裤兜里塞手机,瞪着任飞洲和潘冬,恼怒问道: “你们搞什么鬼?” 任飞洲拿出手机,要给孙世良看夏知的短信内容,却被潘冬给阻止了。 任飞洲立刻反应过来。 夏总虽然没有让他们给这件事保密,但是出于责任和专业,他们理应保密。 孙世良一脸疑问: ??? 他抬起手里的文件,说道: “我去找夏总签个字,你们能不能往边上稍稍?” 反常沉默的任飞洲终于开口说话: “不行。” 孙世良伸手想要推开任飞洲和潘冬。 任飞洲猛地抬一下眼皮,怒目瞪了孙世良一眼,眼神似乎在说:你动一下试试? 另一边的潘冬则是颇为内敛地眯着眼看向孙世良。 仅仅是照面的眼神,就让孙世良让步了。 他缩回手,指着两人: “算你们狠。” 他看着手里的文件,静下心来,这才想明白两人拦在这里肯定是夏总的指示。 要不然这两人又不闲得蛋疼,在这搞事情。 难道夏总现在有事? 孙世良又看向任飞洲他们,问道: “我就问一句,我什么时候能来找夏总?” 任飞洲抬手准备看一眼手腕的表。 旁边的潘冬直接说道: “43分钟后。” 任飞洲瞅了一眼潘冬,然后看向孙世良点点头。 孙世良也看了一眼时间,说道: “行,我待会再过来。” 说完就沿原路返回。 路上刚好遇到又有员工过来找夏知,孙世良朝对方摆摆手: “那边有门神,道行不够过不去。” 对方一愣。 孙世良重新说了一句: “夏总现在不方便,一个小时后再来。” “好吧。” 夏知这边完事,靠在沙发上休息。 楚雨绮点着夏知的胸膛,问道: “我这秘书做得还行吗?” 夏知抚摸楚雨绮的胳膊,给出肯定: “非常不错!” 楚雨绮给夏知一个吻,站起来整理好衣服。 她收拾自己的东西,不免遗憾: “哎,我还是不能跟小祁比啊,就干了一早上的秘书,就撑不住了。” 夏知笑着宽慰说道: “我也是。” 楚雨绮奇怪道: “你怎么不能跟小祁比了,你...”说到一半,才意识到夏知说的他也是,指的是后半句。 她笑着捏了一下夏知的腰,说道: “还开车呢?都熄火了。” 夏知哎呦叫唤了一声。 他也站起来,穿好衣服,给楚雨绮送出门。 任飞洲和潘冬听到夏知办公室开门声音,他们心照不宣地默默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夏知看到两人进门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看了一眼时间。 ...... 临近中午吃饭点,孙世良带着文件又过来找夏知。 这次走廊没人拦着了。 他路过保镖办公室,往里边看了一眼。 刚好和满脸笑容的任飞洲对视。 任飞洲贱兮兮地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孙世良懒得理任飞洲,径直走向夏知办公室。 敲开办公室的门,孙世良进门,闻到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他因为送女人礼物经验多,所以对香水品鉴也有造诣。 一下就闻出来这款香水价值不菲。 他心里猜测,这是有富家千金来应聘秘书职位啊,好奇地问了一句: “夏总,今早有人来面试吗?” 夏知随口应了一句: “没有啊。” 孙世良很识趣地止住话头,将文件放在桌子上,说起了正事: “夏总,这是我收集到的关于蒂亚教授的资料。” 夏知一愣,拿起来翻看,同时问道: “我让你招人,啥时候让你去调查蒂亚教授了?” 孙世良笑着说道: “我知道在你内心,技术分享社区最合适的cto还是蒂亚教授,所以我寻思着,能不能另辟蹊径,找来蒂亚教授与我们合作。” 夏知一边看一边问: “辟到了什么蹊径?” 孙世良说道: “之前蒂亚教授说为了筹钱所以来参加我们的算法竞赛,当时她说的理由是什么认养企鹅,我觉得没那么简单,所以我去调查了一下,您手头资料翻到第六页。” 夏知跳到第六页,惊讶地发现一份加州理工内部申请文书的复印件,下面申请人签字的地方是蒂亚教授的名字。 很醒目的一个红章可以看到,这份申请书被驳回了。 夏知不禁想问: “你这是怎么找来的?” 孙世良笑道: “知夏科技有钱有面子。” 夏知来了兴趣,开始仔细看起这份申请书。 原来蒂亚教授申请三千万美元购置一个大功率激光阵列器,用来研究黑洞的形成原理。 却被校委会给拒绝了。 于是,蒂亚教授开始自己筹钱。 夏知大概懂了孙世良的意思。 如果自己这边能帮蒂亚教授搞来这种规格的激光阵列器,没准可以让蒂亚教授改变主意。 但是有一点比较奇怪,夏知提出疑问: “帮蒂亚教授购置设备,等于是支持蒂亚教授研究物理,她还怎么来帮我们研究算法?” 第98章 知夏科技大学 孙世良大有深意地说道: “如果我记得没错,蒂亚教授上次参加竞赛的算法,是她在等汉堡上桌的时间里,随手写写画画搞出来的。” 夏知被点醒。 即便蒂亚教授未来主攻物理数学,但空出少量时间,仍然可以在算法领域大有建树。 这样的人才,心性高。 不能限制其研究方向,只能顺其自然。 对于知夏科技而言,在物理领域,给予蒂亚教授帮助。 蒂亚教授就会在算法方面,回馈知夏科技以帮助。 两全其美,各持所需。 夏知仍然有些担忧,他想起来自己曾经为了不欠人情,而放弃喜欢的小猫。 他又问道: “如果蒂亚教授不接受我们的帮助呢?那几千万美元的设备,买来了岂不是浪费资源?” 孙世良示意夏知看垫在下面的文件。 夏知翻开看到,先是一愣,诧异道: “知夏科技大学?” 孙世良点点头: “其实很久之前我就有这个想法,但不成熟,经过与其他领导层的讨论,再加上这次是个机会,我就向您提出这个建议。” 夏知哭笑不得: “咱们要办一个大学?像金陵理工那样的?” 孙世良眼睛闪烁亮光: “是mit那样的,只要我们想,未来全世界最顶级的学府就叫知夏科技大学。” 在夏知考虑的间隙,孙世良继续说道: “出于各方面考量,我觉得我们不能直接将设备买了送给蒂亚教授或者是借给蒂亚教授,目的性太强,我们可以成立一个大学,然后用大学名义采购这个设备,再邀请蒂亚教授过来参与科研项目,顺理成章。” 夏知笑道: “这个圈子绕得真远啊,买一个设备三千万美元,办一个大学何止三千万美元。” 孙世良解释说: “这只是个契机,我们最终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帮助蒂亚教授,而是把知夏科技大学做大做强。” 夏知点点头: “那办理这个大学的手续麻烦吗?” 孙世良笑道: “连老马都能办一个湖畔大学,以知夏科技的财力和技术,办一个知夏科技大学,又有何难?” 夏知继续翻看资料,说道: “旨在培养计算机技术人才?” 孙世良点头: “先用类似培训机构的名义开办起来,后期可以转型,既好办手续,又将前期规模控制住,节省资金。” 夏知点头,问道: “那蒂亚教授的机器怎么说?” 孙世良又说: “我们这个大学除了计算机学院,还有一个高能粒子研究院,正好符合蒂亚教授的定位。” 夏知根据孙世良的介绍,翻到物理研究院这一页资料,仔细看了看。 孙世良补充一句: “即使最后没有拉拢蒂亚教授成功,这些资源也不至于浪费,造福我们国家物理专业人才,名声赢得漂亮。” 夏知翻到最后,资金投入的规划,问道: “五千万人民币就够了?” 孙世良解释说: “前期的基础建设工作,不算师资和设备,毕竟物理学院那一台设备就要两个亿。后期我们可以申请国家教育经费以及各方企业的的资助。” 夏知笑道: “咱们这半路出家的大学也能让国家拨款?” 孙世良嘿嘿笑道: “慢慢来嘛,先让那些企业投钱,不是很多企业想成为知夏科技的合作伙伴吗?现在就是他们表忠心的时候。还有一点,等招了学生,咱们可以收学费。” 夏知稍微考虑了一下,最终提笔签字,敲定了筹办知夏科技大学的提案。 知夏科技要办大学的消息不胫而走。 全国范围掀起了热烈讨论: “知夏科技回馈社会的好事啊,现在很多学生,包括我,想要进入知夏科技学习,根本进不去,现在有机会学习知夏科技的技术,挺好。” “技术分享社区的线下模式?支持支持!” “夏知先生会亲自给学生上课讲技术吗?如果夏先生下场,那我这个毕业快十年的博士也要重回校园了。” 有支持也有质疑: “总觉得做商业的一群人来办大学有点铜臭味。” “湖畔大学前车之鉴,这个知夏科技大学也不长远。” “估计又是东林书院那一套,拉帮结派搞学阀垄断,商业染指学术圈的一次试水,希望有关部门加强监管,不能因为知夏科技的名气就放松警惕。” ...... 在各方争论的期间,聪明的地方政府已经派人跟知夏科技接触。 让夏知意外的是,金陵政府要在江北划出一块不错的地皮,免费给知夏科技开办这所大学。 夏知和孙世良研究了一下。 江北是金陵近些年战略发展新格局的重要一块,在公开披露的规划告示中,顶级规格的商业圈、居住圈自不用说,还有各个大厂的分公司、有实力的小学迁移,俨然要在江北再搞出一个新街口那样的商业集群。 如果在当地开办知夏科技大学,相当于请了一座山神坐镇江北。 不管对江北还是知夏科技,都是好事。 这种送上门的好处,知夏科技哪有不收的道理。 夏知笑嘻嘻地跟金陵政府达成了友好合作,将知夏科技大学选址敲定在金陵江北。 对于金陵而言,与知夏科技的合作商定后,他们再拉拢其他资本入驻江北就更简单了,无非一句: “知夏科技都去江北办大学了,未来肯定还有知夏科技分公司开在附近,能带来多少流量,不用我说吧?” 意外之喜不断,金陵政府这边找完,军部那边又来人了。 夏知第一次跟军部的人接触,说实话还是有些紧张的。 军部来人坐在隔着一张会议桌的对面,不说话,带着微笑就给人压力。 经过交流,原来军部的人是要和知夏科技合作。 “我们对贵公司的图像识别算法很感兴趣,如果知夏科技愿意将这个算法捐赠军方,我们承诺内部使用,并且支持知夏科技大学开办一个军事学院,独立于其他学院,直属中央军事委员会领导。” 夏知和孙世良相视一眼,都看得出来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好处啊。 国家军部这座大山,知夏科技大学靠上了。 第99章 租用切尔诺贝利 金陵江北边上,靠燕子矶,与达摩洞隔江相望。 知夏科技大学将在这块土地上矗立而起。 动工之前的奠基仪式,夏知以知夏科技ceo、兼知夏科技大学荣誉校长的身份出席,陪同的还有葛开荣这位正校长,以及三个学院里唯一提前确定下来的军事学院院长,庞继章。 致辞之后,举办了简单的欢庆仪式,然后开工。 预计在后年,可以迎进第一批学生。 在规划案上,计算机学院和物理研究院开得比较早,大概明年就可以开放招聘研究员。 夏知让孙世良拟定一份邀请函,提前邀请蒂亚教授,告知她,知夏科技大学有购置她所需要规格的物理设备。 ...... 暂时处理好学校这边的事情,夏知回到公司,技术分享社区那边又收到一堆投诉。 据社区负责人查理说,自从调低了积分发放数量,引起很多刷分团队的不满。 夏知在社区上查看了数据分析处理模块的开发进度,以及系统最近认证的几次提交记录,他摇摇头: “这种垃圾代码给个几分就不错了。” 自从夏知完成系统任务,拿到了系统给的数据分析处理算法黑科技,就对社区这些集体开发出来的算法不屑一顾。 不是他飘了。 两者的质量确实有天壤之别。 夏知让查理正面回应争议: “是他们的代码写得不够好。” 查理有些为难: “这么说的话,网民怒火不是越烧越旺吗?” 夏知随手调出来一段优化算法,交给查理: “我之前失眠躺在床上写的,把我这份提交到系统,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算法优化。” 查理将夏知的算法提交上去,项目运行效率提升了一大截。 查理眼睛一亮: “按照我们这边的标准,夏总您这一手至少可以获得一万分。” 夏知心里想笑: 就这我还没拿出全部的数据分析处理算法呢。 只是黑科技的前面一阶段处理算法。 夏知用了这个算法,就将社区的数据处理项目模块拔高到了难以超越的程度。 想必接下来几年之内,都不会再有网友的代码被认证为优化有效。 正好停掉这个数据处理模块的开发任务,将网友的劳动力转移到其他的系统任务:操作系统还有游戏引擎之类的。 夏知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任务进行中:自动驾驶算法——传感与规划决策。】 【投入时间:7天】 【投入精力:648点】 【投入资金:6487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30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这是自动驾驶算法第二阶段任务‘数据处理分析’完成后,激活的第三阶段任务。 因为之前任务完成结算的奖励,所以初始就有30点的总任务点。 夏知分析了一下,从第一阶段的‘图像识别’到第二阶段的‘数据处理分析’,再到现在的‘传感与规划决策’。 应该已经到了尾声。 完成这第三阶段任务,系统的自动驾驶算法就能新鲜出炉了! 现在第三阶段虽然也是软件层面的算法,但已经有了与硬件的交互。 任务中‘传感’就是这个过程。 也就是说,夏知如果想要刷这个第三阶段任务,不光要做算法,硬件部分也要跟上。 而且还得硬件先行。 因为硬件传来的数据才能作为后续决策规划的依据。 夏知之前就考虑过,并让孙世良帮自己物色国内合适的做自动驾驶的汽车厂家。 最好是自研的,股份清晰的。 天气转热的六月,知夏科技宣布与汽车厂家永嘉达成战略合作,由永嘉提供汽车硬件,给知夏科技测试自动驾驶算法保驾护航。 合作不涉及股份交易,完全一个是采购方,一个是提供方。 按照约定,知夏科技测试自动驾驶所需要的硬件都从永嘉这边采购,永嘉给知夏科技专门的供货渠道,优先满足知夏科技用量,并且有很大折扣。 而未来知夏科技研究出来自动驾驶算法,和永嘉没有半毛钱关系。 即便如此,消息一经发布,永嘉厂家的股票连续几个月都在飙升。 从单股六块多钱涨到两百多,直逼自动驾驶以及电车大厂特斯拉。 有人在猛进,有人在观望。 说到底,知夏科技只是在测试自动驾驶,离研究出来自动驾驶还远。 带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厂股价到如此程度,很明显虚高。 这层泡沫什么时候戳破,届时会有一大波韭菜被割。 各种分析和讨论甚嚣尘上。 对此,夏知根本没有回应。 他此前斥资三十个亿人民币,入股永嘉厂家资助他们扩建生产线,现在已经翻到了将近一千个亿的市值。 投资界上次闹出这么大动静的,还是马斯克宣布比特币可以买特斯拉汽车,凭借这一手,身价暴涨百亿美元的传奇。 夏知未来打算用这笔钱建造自己的汽车品牌。 按照他的想法,连小米都开始造车了,知夏科技不造火箭飞船都说不过去。 不过要在自动驾驶和自家的移动操作系统平台成熟了再搞。 知夏科技现在能做的领域太多了,贪多嚼不烂。 按照夏知的理念: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汽车硬件解决了,测试场地也要选定。 在孙世良的调研下,给夏知很多选择。 有地广人稀的偏远城市,也有北上广。 国内三大自动驾驶品牌的主要路测地段都在北京。 夏知却不愿意将地址选在北京,也不愿意设在金陵。 因为按照他刷系统点数的计划,接下来的路测肯定会出很多问题。 又考虑到地广人稀的偏远城市数据又不如大城市好收集。 最终在孙世良的建议下,夏知剑走偏锋,打算将自动驾驶路测放在俄罗斯的切尔诺贝利。 就是那个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因为核泄漏事件,尘封到现在,已然成了死城的切尔诺贝利。 夏知的打算是,跟当地政府签订租用条款,租用切尔诺贝利部分区域半年,用来作为自动驾驶路测地段。 这件事,夏知交给了孙世良去办。 第100章 淘汰制聘请新秘书 不出意料,俄罗斯当地政府没有多考虑地答应了与知夏科技的合作。 知夏科技租用切尔诺贝利城市现在核辐射已经达到对人体无伤的区域,包括内部各个街道总长大概四百七十公里的路段。 经过讨论,最终合作期限为一年,费用为一千两百万人民币。 达成合作后,夏知就派遣工程队过去清理租用区域的建筑以及道路。 因为年头久了,部分区域开始出现了天然植被和野生动物,还有以前撤退时灾民丢弃的垃圾。 前几年,因为辐射渐渐变低,对人体无法造成伤害,再加上野生动植物与现代都市的融合,造就的一种反差混搭美,这边一时成为网红打卡地后。 知夏科技团队接手后,在租用区域外围上警戒线,并插上告示牌,告诉所有人,内部用作自动驾驶路测。 如果有人无视劝阻,一意孤行进入路测区域,导致车祸而受到伤害,责任自负。 不管俄罗斯当地政策是不是有体恤弱势群体的传统,知夏科技都会保留对私自进入路测区域行为的起诉权。 知夏科技还给进入切尔诺贝利清扫垃圾的工程队投下了意外保险。 如果他们在内部遭遇核辐射,未来三十年身体受到辐射影响而产生疾病,都将获得巨额赔偿。 另外,知夏科技还聘请了专门的检测团队,随同施工团队进去,进行勘测。 遇到核辐射对人类身体仍有伤害的地段,就作封禁处理。 根据施工规划,半个月就可以清除路测区域中的垃圾,让道路畅通。 等待的时间里,夏知派孙世良跟永嘉厂家接触,开始批量生产自动驾驶所需要的各种设备。 期间,因为秘书祁思悦的转岗,夏知和孙世良的工作量变大,所有任务纷至沓来,应接不暇,顾此失彼。 夏知便每天腾出两个小时,专门用来面试秘书。 祁思悦不仅要处理技术分享社区那边的事情,还要陪同夏知和人事部那边领导,一同面试秘书候选者。 但她乐此不疲,没有丝毫怨言,非常感恩和珍惜夏知给予她的这次晋升机会。 现在能进入知夏科技面试秘书的都是经过多层筛选的,比起当初祁思悦经历的招聘还要困难。 毕竟当初知夏科技只有一个独立公司,员工不足五十人。 与现在知夏科技的体量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所以对处理事务的秘书要求很高: 首先候选者的学历卡得就很死。 必须是名校硕士及以上毕业; 英语必须达到专业翻译的程度; 另外还有很重要的相貌端正,身材匀称等外貌要求; 最后,要对知夏科技的业务很熟悉,提前做好调研工作。 在这么多限制条件下,仍然有上百位符合要求的面试者投递简历。 在夏知随机抽取一部分简历淘汰后,他现在每天还要面试五六个候选者。 这天,夏知照常在下午四点,来到面试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人事部部长白蓉,以及她的带教徒弟崔武,还有夏知前秘书祁思悦都已经坐好了,在整理资料,留下中间的位置给夏知。 夏知推门进去。 白蓉她们见到夏知,站起来跟夏知打招呼。 夏知点头,示意她们坐下。 夏知坐到座位,面前摆好了今天要面试的六位候选者的资料。 白蓉询问夏知是否开始面试。 夏知看了一眼时间,点点头。 白蓉便让崔武去隔壁的等候区叫人。 崔武站起来往外走。 夏知看崔武的背影,又高又瘦,跟模特似的。 他想起来之前孙世良跟自己汇报,这个崔武好像和白蓉在谈姐弟恋。 他本来想问两句,但是考虑到身份,最终忍住了。 不一会,一个高挑的漂亮女孩跟随崔武走进办公室。 崔武回到自己座位。 女孩先是跟在场的面试官鞠躬问好,然后坐在办公桌正对面,房间中央的椅子上。 人事部白蓉问了一些简单的问题,比如女孩之前在哪个地方工作,有什么工作经验,以及为什么离职。 女孩一一回答,得体大方。 到祁思悦问话的时候,祁思悦递给面试女孩一张纸。 纸上记录了夏知某天所需要办公的任务计划,以及临时安排进来的事情,还有各个会议和面试安排。 现在给面试者五分钟的时间,做好最合理的安排方案,并说出理由。 夏知这边也有一份这个题目资料。 他大概看了一眼,比那天祁思悦考验楚雨绮要难得多。 果然,面试女孩子有些茫然无措。 一来是任务确实复杂繁重,不好安排,二来是女孩对知夏科技的业务了解还是不够透彻。 虽然了解了知夏科技名下有知染平台和技术分享社区,知染平台下面有知染影视、知染游戏、知染视频平台,但是这些分公司具体的业务流程和业务进度不是那么得清楚。 比如知染游戏平台正在做的游戏引擎项目是放在技术分享社区的,现在开发进度已经到了后期,随时可以上线。 这份下属提交的游戏引擎上线方案需要先提交给夏总,根据夏总的定夺,然后才能再去安排技术分享社区的任务。 又比如某传媒公司的负责人奔着知染影视的合作,要约夏知见面,这时候就要提前做好工作,这个传媒公司是否之前就是知夏科技的合作伙伴。 如果不是,那就交给运营总监孙世良去处理,节省夏总的时间。 如果是,那就交给知染平台ceo刘尚去处理就行。 所以,这个见面计划算是个坑,无论安排在哪个时间段都是错误的。 祁思悦准备的这道题,卡住了无数面试者。 有一次,一个女孩被逼得哭了出来。 白蓉赶忙让崔武给这位面试者请出去冷静冷静。 等女孩出门,夏知忍不住问祁思悦: “这个题目是不是有点难啊?” 祁思悦一脸认真地说道: “不算难,我觉得如果这点任务安排都处理不好,那就算进入公司为您工作,也撑不住试岗的三个月。” 夏知点点头: “说的也是。” 旁边的白蓉提议说道: “现在知夏科技的工作量确实很惊人,一个刚进来的秘书确实不容易快速融入工作,要不,咱们多招几个?” 祁思悦问道: “两个?” 夏知想了想: “先招四个吧,采用淘汰制,试岗结束留两个。” “好的。” 第101章 知夏科技不差钱 五点四十,面试快要结束,最后一位面试者进来的时候,夏知眼前一亮。 他和白蓉下意识地都转头看向旁边的祁思悦。 祁思悦看到面试者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注意到旁边夏知和白蓉的眼神,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面试者像谁了。 像她自己! 夏知低头看向面试者的资料。 资料上面有照片,但是因为高光各种因素,一开始没让他认出来这个面试者像祁思悦。 现在看这个女孩本人,神似祁思悦。 夏知来了兴趣,看了资料上的姓名: 丁雯。 夏知笑着说道: “小丁啊,你之前是做什么的呀?” 夏知一开口,白蓉和祁思悦都是一愣。 按照流程,夏知这个ceo应该最后问话,而且夏知的态度也太好了吧。 一见面就叫人小丁? 等聊两句还不改口叫雯雯了?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叫丁雯的小姑娘有几分像祁思悦吗? 白蓉偷看了一眼祁思悦。 公司私下里都在传夏知和祁思悦可能之间有些什么。 要不然没法解释祁思悦从一个小小的秘书升职到一个大有潜力的分公司的coo。 现在再看夏知对一个神似祁思悦的面试者的态度,似乎坐实了坊间传闻。 祁思悦当年定级p6,两年时间里前后调整到p7,p8。 但是上次夏知任命后,祁思悦直接从p8升职到了p11。 这可不是一下跨了三个楼梯那么简单。 多少青年才俊挤破头争取从p8升职到p9。 算法大牛王建保没被撸之前,定级p8,参与并负责了多个大项目,累死累活的都没拿到升职p9的名额。 人家祁思悦坐火箭直接飞到了p11,和夏总身旁大红人孙世良一个定级。 不过孙世良是母公司p11,级别天然比子公司的p11要高。 但祁思悦这次升职仍然算得上是平步青云。 内部人算过,祁思悦调岗之前,p8定级的秘书,年底绩效分红加班费七杂八杂的全算上,大概能拿一百多万。 现在做技术社区的coo,定级p11,年薪一千万打底。 十倍的概念。 有了祁思悦这个前人例子,知夏科技现在空下来的总裁秘书职位成了各大求职者的香饽饽。 全世界范围都有投递简历的。 不少海归就是奔着知夏科技回来的。 “你看看我旁边这位,是我之前的秘书祁思悦,我觉得你们俩挺像的。” 夏知的声音将白蓉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重新看向丁雯。 丁雯听到夏知的话,尴尬笑道: “祁女士太优秀了,如果我的业务能力也能达到她那样的水平就好了。” 夏知笑道: “我觉得你跟我们公司,跟小祁都挺有缘的,业务能力可以后期慢慢培养嘛。” 丁雯出声感谢夏知: “如果夏总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努力向祁女士看齐,做好秘书工作。” 夏知笑了笑: “努力吧。” 说完,在面试表的最下面总裁意见一栏打个√,并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白蓉和祁思悦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咱俩还没问话呢,这就招进来了? 不过既然夏总发话了,她们俩的意见还真得不重要。 白蓉把丁雯的资料拿给旁边的崔武,示意他带着丁雯去办理后续的手续。 等他们离开,夏知看向祁思悦: “小祁啊,小丁来这边试岗的时候,你负责带她。” 祁思悦心里虽然疑惑,但也点头应下来。 白蓉和祁思悦都是精明活络的人,断然不会因为心里猜想或者是怀疑去开口问夏知,徒增麻烦。 再说了,知夏科技ceo按照自己的喜好招一个秘书不算过分。 毕竟之前把一个秘书提到coo的事情,他都干过。 所以白蓉她们很坦然地就接受了夏知的安排。 终于招到了秘书,虽然业务能力还不知道如何,但总算有人分担祁思悦和夏知的事情了。 不过招到了丁雯后,秘书招聘工作还没停。 按照夏知的指示,接下来还要再招三个人。 ...... 这天晚上,孙世良从永嘉汽车厂那边回来,带着资料找到夏知。 与他一起过来的还有个永嘉汽车厂的高级工程师,姓郑。 工程师老郑跟夏知问好,孙世良则是把资料放到桌子上: “夏总,这些是设备采购清单,您看看。” 夏知看到文件,上面是永嘉汽车厂提供给知夏科技测试自动驾驶的硬件设施。 其中有apollo推荐的一款包含gpu的工控机,型号为 nuvo-5095gc,工控机与汽车底盘的交互用的can卡,全球定位系统(gps)与惯性测量单元(imu),以及众多感知传感器,包括视觉传感器、激光传感器、雷达传感器等。 这些硬件上的东西他还真看不懂。 不过他可以看价格。 孙世良给他的报表上都有价格清单。 对他刷系统点数而言,最好的标准就是按贵的来: “都选最好的,知夏科技差钱吗?” 孙世良又说: “永嘉那边给咱们提供两套方案,一个是基于图像识别的,一个是基于激光雷达的,因为咱们之前就是做图像识别算法的,所以我想选前者,但是听他们说,现在基于激光雷达的更先进一点,虽然也更贵一点,夏总您怎么看?” 夏知想都不想: “选啥啊,两套都上。” 孙世良又问夏知关于测试假人的选购。 夏知回: “选最好的材料。”说着,翻到假人的报单,吓了一跳。 一个自动驾驶用的假人竟然需要八万多美元,而且还是普通版。 五十万的假人? 这不比自动驾驶车还贵了? 孙世良看向旁边的工程师,叫了一声: “老郑。”示意老郑出来讲讲为啥这么贵。 老郑开口解释说道: “假人由头部、颈部、胸部、上肢、髋骨、下肢、脚部以及各种形式的连接机构组成,包含近400个部件和约60个传感器。 其中传感器包括:加速度、角和速度、力、弯矩和位移传感器等,用来测取碰撞中各部位的损伤情况。 整个假人造型精密地还原人体的形状及强度,能够更详细地解析碰撞导致的伤害。 这一款还可以在电脑上进行模拟实验,通过重复模仿及解析各种碰撞场景,可大幅减少碰撞试验所需的时间及经费。” 夏知打断老郑后边的话: “节省经费?知夏科技做科研需要节省经费?是舍不得还是掏不出来啊? 如果用电脑模拟就能解决问题,咱们还租切尔诺贝利干啥? 直接上假人测试,坏了就换新的。” 老郑有些担忧说道: “夏总,您不太了解自动驾驶路测这块,你听我说,我们可能会出现千百次的碰撞失误,按照您要求的规格标准,研发经费就是个无底洞啊。” 夏知笑道: “老郑啊,放心,失败乃成功之母,我们多失败几次就会成功的。” 不了解夏知脑中系统的老郑还是忍不住劝解: “无数次失败也不一定就能成功,还可能耗费光你们的经费。” 孙世良见夏知有些不耐烦了,他立即站起来看向老郑: “你在教夏总做事?让你办就抓紧去办,哪来这么多废话。” 第102章 这是人精 夏知见老郑一脸委屈又怂的表情,同情又想笑。 他朝孙世良挥挥手: “你别这么豪横,人家老郑也是一片好心,不想让咱们浪费钱。” 老郑听了夏知的话,一个劲地点头。 但孙世良表情不松,仍然凶神恶煞的。 他太懂人情世故了。 现在夏总出来唱白脸,他这个红脸不能撤,反而要唱得更用劲。 夏知看向老郑说道: “老郑啊,我明白你的良苦用心,但是呢,我这个人追求完美,要用就用好的。 我跟你讲个故事,我小的时候练毛笔字,字写不好的时候不敢浪费宣纸,就在废弃的报纸上写,怎么也练不好。 后来我妈就让我在宣纸上练习,你猜怎么着?我练字的速度突飞猛进。 所以说啊,工具的选择还是很重要的,工具好,工人对待任务的心态也更认真一些。 我们用最好的设备和标准,可以减少失败的次数,也能节省时间,何乐而不为呢? 如果我这想法在后续实验中被证明是错的,我们再及时收手,不也行吗?” 孙世良盯着老郑,说道: “夏总的意思很明显了,你就这么跟你的老板转述,然后按照夏总的指示去办。” 老郑叹口气,点点头。 见老郑支支吾吾不打算走的样子,夏知问老郑还有什么其他事。 老郑提到永嘉汽车厂扩建工业流水线,导致产能暴增,未来如果知夏科技撤出供货合同,那永嘉厂只能缩减生产,裁员,空出生产线,产生额外的设备维护费用,还造成公司人事不稳定性。 所以他的老板希望知夏科技这边能修订一下合同,添上这一条: 如果出现这种情况,知夏科技应该承担一部分费用。 夏知感慨这些做老板的能在千军万马中存活下来,果然够精明。 连这个情况都考虑到了。 不过他也佩服永嘉厂的老板,他看透了这个游戏。 夏知随口说道: “我们知夏科技可以帮你们回收生产线,损失我们来付。不过,不管这个合同改不改,都应该是你们老板来跟我谈,让你传话是怎么个意思?” 老郑赧然: “我们老板让我今天跟你透个口风,看看您的态度。” 夏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你们把我现在要用的设备供应线保证好,一切都好说。” 老郑又咧嘴笑了: “这个一定,这个一定!” 孙世良要送老郑出去。 夏知叫住孙世良,说让小丁去送就行。 孙世良见到门口敲门进来一个高挑漂亮的女孩,乍一看还有些眼熟。 丁雯看向老郑: “郑先生,这边请。” 老郑跟夏知和孙世良告别: “夏总,孙总,我就不叨扰了,你们忙。” 夏知点点头。 老郑便跟着秘书小丁出去。 等老郑走远,孙世良冷哼一声: “永嘉厂什么德行啊,咱们跟他做这个几十个亿的单子,带着他们赚了多少钱?现在搁这抠抠搜搜的,连设备回收的钱都要咱们出。” 夏知笑了笑: “也不能怪他们,还记得前几年鸿星尔克忽然成为国产爆款吗?买的人变多,厂家临时扩大生产线,等浪潮过去,买单的还是鸿星尔克自己。” 孙世良点点头: “但是赚这么多钱,还不愿意冒风险,净想着捞好处了。” 夏知笑了笑: “是啊,等永嘉老板来了,我再好好跟他算这笔账。” 孙世良又提起刚才看到的新人秘书: “夏总,刚才那位秘书是你新招的?” 夏知点点头。 孙世良又问: “我觉得她有些像小祁。” 夏知哈哈笑道: “我也觉得是,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各方面都像的两个人,还在知夏科技遇上了,有点缘分,所以就暂时留下她了,看她表现怎么样吧,如果能有小祁七成的办事能力,就让她转正。” 孙世良点点头。 夏知又提醒孙世良: “小祁,额不是,小丁试岗的这几个月,你对她耐心一点,多带带她。” 夏总都发话了,孙世良脾气再不好,也得收敛。 他笑着点点头。 两人又聊起切尔诺贝利清理工程。 夏知随口问孙世良怕不怕去切尔诺贝利主持工作。 孙世良想都不想: “夏总你一句话,如果项目上需要我,我吃喝住都安排在那,工程队能在那,我这个运营官又有什么可娇贵的。” 夏知哈哈笑道: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孙世良眯着眼,试探着问道: “我看官方通告里说得很清楚,那个地方辐射已经极低了呀。” 夏知不置可否地摊开手,没有明说。 孙世良绷着脸,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夏知噗嗤一笑: “想啥呢?!咱们租下的地方在十年前就开放了,对人体绝对无害。” 孙世良嘿嘿一笑: “夏总,您又逗俺老孙。” 不一会,小丁回来了,跟夏知汇报工作。 夏知跟小丁介绍了一下孙世良。 孙世良看向小丁,笑着说道: “我是知夏科技首席运营官,孙世良,世界的世,良师益友的良,我来的时间久,你试岗的这几个月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小丁给孙世良微微鞠躬感谢: “知道了,孙总。” 孙世良当着夏知的面儿,给小丁上了第一堂课: “在我们这,虽然我是coo,但不要叫我孙总,叫我孙总监。” 小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按她理解,叫孙总不是更霸气更有分量吗? 叫孙总监一听就是低级员工。 而且很多公司都是给coo叫做某总的。 虽然不明白里边的道道儿,小丁还是在心里记住了孙世良的话。 夏知交代小丁在明天早上上班之前,把知染游戏负责人提交的游戏引擎平台上线方案的资料给整理出来。 然后通知到相关负责人,在六楼会议室开会,时间定在早上八点半。 小丁露出困惑又促狭的神情: “相关负责人是哪些啊?我不是太清楚,抱歉,夏总。” 说着话,小丁又给夏知鞠躬道歉。 夏知摆摆手,示意小丁不用道歉。 旁边的孙世良走过来告诉小丁: “你把资料准备好过来找我,我告诉你怎么从资料上找相关负责人。” 小丁又赶忙给孙世良鞠躬: “谢谢孙总,监。” 因为这个停顿,小丁又给孙世良道歉。 夏知在旁边看乐了,问小丁: “小丁啊,你这都跟谁学的,道歉和道谢都要给人鞠躬啊?” 小丁尴尬回应: “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说是这样显得有诚意,新人就该这么做。” 孙世良告诉小丁: “不用这么客气,下次有话直接说就行。” “好的,孙总监。” 这次说得流畅了,小丁长舒一口气。 小丁出去忙的时候,夏知笑道: “真的很像小祁刚来那会的样子。” 孙世良微微皱眉说: “我倒觉得不像,一来小祁不会这么鞠躬,二来如果是小祁遇到这个问题肯定会自己想办法解决,而不是当面告诉你,这件事她不会。” 夏知随意道: “能力方面比小祁确实差了点,但不要对这个新人那么高要求,慢慢来,小祁刚进来的时候也没现在这么能干,那时候的任务也没现在这么重啊是不是?” 孙世良点点头。 心里琢磨,小祁太优秀了,夏总爱屋及乌,所以才会对小丁这么包容吧。 晚上八点多,永嘉老板刘世杰竟然开着车来到金陵。 夏知和孙世良在办公室接待了刘世杰。 刘老板一脸急色: “我听说了公司老郑白天在您这说的话,着急忙慌地就来找您了,夏总,这件事是个误会啊!” 夏知一头雾水,还不知道刘老板说得啥事。 刘老板解释说: “就是设备回收的事情啊,老郑这人就是见不得浪费,之前开会讨论产品线扩建的时候,他跟我提起过这件事,我当时气急了对他说:你这话对夏总说去。我这明显是气话反话啊,谁知道那家伙脑子直,真得跟您提起了这事,您说,这个钱我能收吗?” 刘老师拍着大腿,一脸懊恼。 夏知笑着说道: “产品线回收这确实是个问题,我可以理解,我答应老郑知夏科技承担一部分回收成本,不如这样,咱们各出一半的钱,你看怎么样?” 刘老板猛地抬头,激动地说道: “夏老板,您真是太慷慨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太感谢了,不愧是把知夏科技办得这么好的掌舵人,您这实力和魄力没得说。” 刘老板给夏知竖起大拇指。 后面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夏知催促刘老板设备工程要上心。 刘老板拍着胸脯保证,不会耽知夏科技的事儿。 送走永嘉厂的刘老板,夏知和孙世良互看一眼,暗自点头: “这是个人精。” 孙世良不忿道: “这个老刘真不是个体面人。” 夏知露出笑容: “拉下来脸皮可以为他们省下好几百万,体面值几个钱?不过顶多再过半个月,我会让他全给吐出来。” 孙世良体会夏知的用意,再根据时间点猜测出来: “夏总,您是说切尔诺贝利那边...” 夏知点点头,表情耐人寻味: “咱们的自动驾驶路测前期不容乐观,大概率会把永嘉股价拉下水,你说我这个消息值多少钱?” 孙世良缓缓睁大眼睛: “值多少钱,老刘很快就知道了。” 第103章 热血沸腾的大饼 第二天一早,秘书小丁就开始忙活了。 她将准备好的资料再次过了一遍,然后调试了会议室所需要用的设备。 最后差使公司的保洁阿姨们将会议室再给彻底打扫一遍。 忙完这些,她静静地等待会议开始。 七点四十,会议室渐渐上人。 有人拎着早点就进来了。 小丁立刻制止对方: “陈经理,会议室不允许吃东西,待会夏总来了,闻到味道会说的。” 游戏部门的项目经理陈淼听到这话,再看周围人都看向自己,他讪讪然,出门到休息角落去吃早餐了。 七点五十五的时候,会议室基本全到齐了,就剩夏总的位置还空着。 这是coo孙世良定下的规矩。 开会前五分钟所有人必须到齐,准备资料,然后等夏总过来。 八点,夏知准时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他推门进去。 会议室众人都站起来跟夏知问好。 夏知挥挥手,示意大家都坐下。 他来到主席位,看向在座的所有参会人员,点点头。 小丁通知到位了,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来了也能听一听会议精神。 他开口说道: “之前游戏引擎平台要上线的提案我给压下来了,因为我觉得那个版本的游戏引擎不够出色,现在我稍微优化了一下游戏引擎平台,源码在研发部那边,刘荣彦,会后你跟研发部的史伟立接触一下。” 刘荣彦就是游戏引擎平台从开发到上线的一手负责人。 刘荣彦年纪三十冒头,从腾讯游戏退下来的老手,被艾米丽拉拢来了知染游戏。 刘荣彦听到夏知的话,点点头,同时说道: “夏总,经过您团队优化的游戏引擎平台,和之前比,简直就是跨了几个维度的优化,不仅运行稳定,速度极快,而且将原本的渲染模块能力完全带动了起来,就像是华硕的主板、雪铁龙的底盘调校,将三大件的性能彻底开发了出来。我可以想象,咱们这款游戏引擎上线后,市面上的其他引擎平台该何去何从。” 夏知心里笑道:要不然能叫黑科技算法吗? 经过这段时间技术分享社区网友的贡献,夏知第三个任务:游戏引擎平台的任务点在前两天刷满了。 所以夏知之前暂时按住游戏引擎第一个版本的上线计划,等自己这边兑换了系统算法,然后交给研发部那边。 不懂技术的人还以为刘荣彦在拍彩虹屁。 只有懂技术的人,比如游戏开发组负责人陈淼,以及研发部那边的史伟立等人,才懂得夏知拿出来的算法,再怎么赞美都可以接受。 孙世良这时接刘荣彦的话,说道: “其他游戏引擎平台?直接准备破产清算吧。” 会议室笑作一团。 夏知点点头,继续说道: “上线之后,推广方案你们都准备了吗?下面来聊聊。” 游戏部刘荣彦看向坐自己旁边的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站起来,上到台上做汇报。 这个女孩叫周佳清,在游戏部门做产品经理。 她第一个方案是找产品代言人。 代言人方面有几个候选,供会议上讨论。 第一位:流量的代表,当红花旦。 虽然不是玩游戏的代表,但作为代言人,只需要服化道附和游戏内味,然后在镜头面前拍几张pose照片作为海报宣传,就能拉拢不少人流量。 第二位:游戏的代表,有三位。 分别是当今三大火爆游戏的头部主播。 这些人虽然都没火出圈,很多人都不认识他们,但毕竟推广的产品是游戏。 来玩游戏的没有人不认识这三位,所以从这方面来说,这三位比之前的流量明星还要有流量,粉丝粘性更高。 夏知看了几位,忽然插嘴说道: “怎么没有‘套你猴子’大马猴?” 做汇报的周佳清噗嗤一乐,常年工作在游戏一线,她当然知道夏知说的大马猴是谁。 她解释说道: “因为地下城的热度这几年下滑得厉害,这位当年的头部主播...” 没等她说完,台下她的顶头上司刘荣轻咳一声。 周佳清注意到刘荣的眼神示意,立马改口说道: “好的,夏总,我去安排。” 夏知笑着点点头,跟众人说道: “我以前上大学那会,晚上经常看大马猴的直播,没想到有一天能邀请他来做代言人,套他猴子的!” 台下有人玩过地下城,知道这位主播。 就算没玩过,也知道当年的斗鱼一哥。 大家纷纷附和夏知。 刘荣在自己本本上记下,夏总钦点的游戏引擎代言人。 这项宣传方案算是翻过去了。 产品经理周佳清拿出第二套方案: “我们与现在国产热门游戏开发者达成了合作,拉拢他们在我们的平台上开发游戏,前期会给以优惠政策。合作商包括之前就有过友好合作的黑神话悟空团队,还有现在大火的米哈游,以及正在做中国原创神话体系的修仙游戏团队龙旗。” 夏知提出建议: “那个做古典神话原创剧情的班底,我很看好他们。”说着,看向刘荣: “老刘,你会下跟他们负责人接触一下,说我们知夏科技全力支持他们搞创作,遇到资金问题、技术问题,都可以找我们知夏科技。” 刘荣点头: “有我们知夏科技保驾护航,龙旗他们的团队稳了。” 周佳清继续说第三套方案: “除了与别家游戏厂商合作,我们还计划做自己的游戏工作室,做知染游戏品牌下的原创游戏,我们正在与人事部沟通,大力招聘这方面的人才。” 夏知点头: “对,咱们有这个技术,不做游戏可惜了。” 他又看向刘荣: “游戏方面你是专业的,游戏这个盘有多大不用我多说,未来知染游戏做得好,肯定是知染平台的龙头部门,到时候把游戏部门独立出来成公司,你有做ceo的潜力。” 孙世良接话说道: “老刘啊,咱们知夏科技给你提供源源不断的钱和远超市面上的技术,如果这样你都做不好,那就真没得说了。” 这一番话给刘荣说得热血沸腾的。 知染游戏独立成公司的ceo职位,那可是一步登天啊。 他握紧拳头,重重地点头,跟夏知保证,他一定会带领团队,把游戏部门发展好。 夏知点点头,看向台上的周佳清: “来,继续说。” 第104章 开发一款开发游戏的游戏 后面周佳清讲到了今年下半年,游戏部门准备大力推出的几款游戏。 夏知从毕业后就不玩游戏了,现在年轻人的喜好他也把握不住。 所以对于这方面的定位,他没有插手。 不过最后一款游戏引起了他的兴趣。 周佳清指着屏幕上的引擎平台,说道: “我们基于新上线的游戏引擎平台,开发了一款辅助开发游戏的人工智能程序,降低游戏开发的门槛,可以很容易就上手。 就是说,我们这款游戏,是一款做游戏开发的游戏。 游戏玩家进入我们的虚拟机,在人工智能辅助下进行游戏开发,将他们自己对游戏的见解和期待全都放在自己手上。 凭我们的游戏引擎平台,基本可以满足绝大部分的游戏开发要求,如果缺乏组件,我们提供了玩家一个建议通道,并在最快上线相关功能模块。 在刘部长的建议下,我们将以技术分享社区的模式,开发一个游戏分享社区,在这个社区上,游戏开发者可以分享交流,并允许社区用户开发上传游戏版块,经过工作人员的验证和优化,提交到引擎平台。” 夏知拍拍手,赞赏说道: “这个模式不错哎?当年小视频火起来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将视频制作的门槛降低下来,谁都能做视频上传视频,做到全民参与的程度。 现在咱们把游戏制作的门槛降低下来,谁都可以做游戏然后上传,供大家试玩。 再开发一个游戏分享平台,上线所有经过审核的游戏,玩家登录平台,随便玩。” 夏知越想越觉得这个有趣,有搞头。 网友集体的智慧他领略过,几十亿网民集思广益,这股能量是恐怖的。 游戏平台征集了全世界网友的有趣想法,未来肯定有不少虽然制作粗糙但是很耐玩的小游戏诞生。 他们再学习鹅厂疯狂收购的优良传统,将优秀的游戏开发权收归知染游戏。 这样就相当于,知染游戏部门有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供给。 发展成为全球最牛逼的游戏厂家,指日可待! 夏知当即敲定了这个构想。 他当场开始布置规划,看向史伟立: “你们那立刻组织人手开发这样一个游戏分享社区,游戏通道和视频通道不一样,占用大量内存资源,所以数据优化必须做好,之前不是有数据压缩算法和数据分析处理算法吗?给用好。” 史伟立点头,记下了夏知的指示。 夏知又补充一句: “这个项目暂时调为游戏部门里的最高优先级,放手去干,上线顺利的话,所有参与人员都有绩效奖励。” 听到这话,相关负责人都有了干劲。、 ...... 会议结束,已经是中午。 夏知让秘书小丁给自己订餐。 小丁赶忙找到前秘书祁思悦给自己的小卡片,上面记录了夏知吃饭的习惯和注意事项。 小心翼翼地订好餐后,她等在公司的前台,等外卖小哥送上门来。 好不容易等快餐到了,小丁检查了一下包裹,确认无误后,拎上袋子往楼上去。 路过保镖办公室,又被两个保镖给拦下来了。 任飞洲接过小丁手里的外卖包裹,和潘冬一起检查。 小丁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终于等保镖检查完了,小丁拿着外卖敲门进到夏知办公室。 夏知来到办公室的客厅沙发上坐下来,打开外卖袋,看到里边的饭菜,没有说什么,拿起筷子就吃。 旁边的小丁见夏总没有不满意的神情,终于长舒一口气。 在夏知吃饭的时候,两个保镖敲门,说有事找夏知。 秘书小丁站在门口告诉两人,夏总正在吃饭。 任飞洲毫不在意: “我们找夏总就是为了吃饭的事情。” 小丁将任飞洲的话转告给夏知。 夏知正一边吃饭一边玩手机,他放下手机,示意小丁把两人叫进来。 任飞洲和潘冬过来站在夏知正对面。 夏知昂头看两人脖子累,招手让两人坐下。 “有啥事啊?” 夏知一边咀嚼外酥里嫩的蘸酱小酥肉,一边问。 旁边的小丁也好奇地看向保镖两人。 心想难道是自己准备的饭菜不符合保镖标准?来夏总这边告状来了? 任飞洲看了一眼潘冬。 潘冬点头示意他说。 任飞洲开口说道: “夏总,我和潘冬讨论了一下,你每天这样点外卖其实是有风险的,作为保镖,我们给你的建议是不吃外边的饭菜。” 夏知看着筷子夹的酥肉,问道: “你是说这饭菜里有人下毒?” 这话把小丁吓了一跳。 有人下毒? 不是我干的啊! 任飞洲摇头笑道: “只是说有这个风险,总是要提防一下。” 夏知放下筷子,问道: “那吃饭问题怎么解决?” 任飞洲说道: “我和潘冬在公司里巡视了一番,找到楼下一个房间,用来做饭比较合适,只要经过改造,就能成为你的专用厨房,厨师的话,自然是用最放心的人。” 夏知想到什么: “你是说梅姨?” 要说谁做饭最让人放心,除了夏知的父母,那只剩下给夏知做了两年饭的梅姨。 梅姨每天的工作中包括给夏知做早晚饭,平时夏知的中饭就在公司点外卖。 按照任飞洲的意思,每天中午十一点,让梅姨准备好食材,打车来公司做好饭菜。 做饭和送饭的事情,都由他任飞洲或者是潘冬监督,这样就能确保万无一失。 夏知想了想,正要说这样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但看任飞洲和潘冬一脸认真的模样,最终点点头: “行,就按照你们说的来,晚上的时候,我跟梅姨说这事。” 任飞洲和潘冬站起来: “那没事我们就不打扰你继续用餐了。”说完,一起站起来走向门外。 第二天,孙世良路过楼下,闻到油烟味,嘴里念叨: “怎么还有人在公司做起饭来了?” 说着,找到办公室,看到门口站着任飞洲。 他往里张望,发现这间办公室竟然被改装成厨房,除了微波炉电磁炉这些做饭用具,水池、下水道、吸油烟机、排风扇这些设备也装得齐全。 此时里边正有一个阿姨忙里忙外在做饭。 孙世良看向任飞洲,问道: “怎么在公司做饭了,你别告诉我是做给夏总吃的?” 任飞洲点头: “哎还真让你给猜对了,你真是个小天才,这都能想通。” 孙世良对任飞洲翻个白眼,他上楼找到秘书小丁: “这种事情你不第一时间告诉我这公司coo,你怎么想的?” 小丁唯唯诺诺地低着头,听孙世良训话。 第105章 路测万事俱备 小丁听孙世良训斥的时候,自己也在反省。 孙世良作为公司的coo,公司的大小事都要经手。 现在有人在公司里专门开个小灶做饭,理应知会一声孙总监。 小丁给孙世良鞠躬道歉,说道: “孙总监,我知道错了,下次我一定第一时间跟您汇报。” 孙世良点点头: “别的不说,吃饭问题肯定得告诉我啊,夏总的私人厨娘多做一人份的量,我的伙食也有着落了不是?” 小丁一愣,她看向孙世良,忍不住问道: “这样也行吗?” 孙世良笑了笑: “你来得晚,不明白我和夏总的革命友谊,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下次记得公司大小事都要跟我汇报,懂?” 小丁怯生生地点点头,然后一溜烟跑开。 孙世良特意等任飞洲将饭菜送上楼,夏知在吃饭的时候,他敲门进去。 夏知朝孙世良招手,示意他坐下来说。 孙世良随便找一个话头,汇报了一番工作。 夏知一边听一边吃。 夏知吃饱喝足,随口问了一句: “老孙啊,你吃饭了吗?” 孙世良苦笑道: “还没呢,刚才准备点外卖的,给忙忘了,我待会再点。” 夏知看了一点时间,都快一点了,他说道: “等外卖送到都一点半咯,让梅姨再给你做一份。” 他叫来秘书小丁,吩咐小丁去叫梅姨先别回去,看冰箱里还剩啥食材边角料,给孙总监做一份饭菜对付对付得了。 孙世良尴尬道: “这怎么好意思,梅姨,额不是,梅姐都下班了,还劳烦人家给我做饭。” 夏总笑道: “放心吧,梅姨是我聘请的全职保姆,没有上下班时间,而且梅姨做饭很快的,你在这等着吧,咱们正好聊一聊你刚才说的那件事。” 孙世良只好说道: “那好吧,麻烦梅大姐了。”说着,看向小丁: “替我跟梅姐说声感谢。” 秘书小丁看到这一幕,感慨孙总监真是八面玲珑,这么轻易地就混上了夏总的饭桌。 坐在一起吃饭才能更快地培养感情呀。 “啥时候自己能跟夏总一块吃饭就好咯。” 小丁心里暗搓搓地想着,殊不知她追赶的对象祁思悦两年都未曾实现这个目标。 没过多久,小丁给孙世良的这份饭菜也端上来了。 孙世良一边吃一边夸赞: “梅姐这手艺赶得上五星酒店的大厨了,太赞了。” 夏知笑道: “要不然我能花大价钱聘请梅姨啊,人家做饭是专业的。” 孙世良大口吃着,赞不绝口: “夏总您真有口福,我这吃了一次梅姨的手艺,以后吃外卖都寡淡无味了。” 夏知随口说道: “以后让梅姨多做一人份的,正好省了你点外卖。” 孙世良嘴里的饭菜都来不及咀嚼,激动地问道: “真得吗?太幸福了。” 夏知摆摆手: “小事,两人份的饭菜更好做。” 孙世良吃完,让小丁给收拾了。 他继续跟夏总汇报工作: “夏总,切尔诺贝利那边的道路清理完成了,咱们的路测工程队随时可以开进去。” 夏知又问: “永嘉厂那边怎么样了?” 孙世良笑道: “上次您承诺知夏科技会承担一部分设备回收的成本,永嘉那边扩建生产线更麻溜了,现在大批设备已经完成清点,足够我们第一期路测使用的。” 夏知点点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任务进行中:自动驾驶算法——传感与规划决策。】 【投入时间:21天】 【投入精力:974点】 【投入资金: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32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虽然提前为路测准备了很多东西,花了很多钱,但系统点数没有刷很多。 夏知猜测,可能是因为没有消耗。 比如他高价买下的各种路测汽车设备以及路测假人,都没有参与到路测,所以没有被算进去。 至于租用切尔诺贝利的一千多万可能只算入了部分。 因为还没有开始使用,或者说,和租期有关。 租期一年,而现在才过去半个月。 所以一千多万只算了一部分点数。 既然切尔诺贝利那边的工作已经就绪,那就开始正经刷点数吧。 夏知叫来小丁,让小丁订两张飞机票,一张是自己的,另一张是孙世良的,去往切尔诺贝利隔壁城市的机场。 孙世良提议说道: “听说切尔诺贝利那边风景不错,夏总有没有带楚雨绮过去玩玩的想法?” 夏知想都不想,摇摇头: “那边有辐射,还是不让她去为好。” 孙世良一愣,小声地问道: “您之前不是说,那边的辐射...” 夏知哈哈笑道: “别担心,我都亲自去了,还有啥可担心的,小雨下半年要备孕,即便切尔诺贝利那边辐射极小了,也尽量不让她接触那种地方。” 孙世良讪讪然: “说得对。”顿了一下,孙世良反应过来,赶忙换做笑脸恭喜夏知: “恭喜夏总啊,您打算什么时候跟小雨完婚?” 夏知回了一句: “暂时不着急,还没带她见父母呢,不过听说我得先去见老丈人。” 孙世良嗯了一声: “夏总出马,天底下还有不满意的老丈人?” 夏知笑了笑: “没准真有,到时候去碰一碰。” ...... 临走前,夏知叫来小丁,叮嘱一番: “我这趟去切尔诺贝利,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天就会回来,这段时间里,你在公司处理事务,小事就不要找我了,找祁思悦就行,遇到难以定夺的问题再打我电话。” 小丁点头,祝夏总一路顺风。 最后,夏知又让小丁临时补了两张机票,是给保镖任飞洲和潘冬准备的。 不过因为订票晚了,头等舱已经没有多余座位。 任飞洲据理力争: “我和潘子不是非要坐头等舱,但为了保护夏总,必须坐在夏总附近,出事的时候,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听小丁说头等舱没有位置了。 任飞洲便说: “那只能劳烦夏总和我们一起坐经济舱了。” 小丁头摇得像是拨浪鼓: “哪能让夏总坐经济舱,我去跟航空公司交涉一下,看看有什么处理办法。” 看小丁离开,任飞洲回头对潘冬说道: “夏总那么大排场,我觉得他应该购买一架私人飞机。” 潘冬没有接话。 任飞洲又说: “现在民营航空公司都不靠谱,没准还会遇到劫机的,为了安全起见,我觉得这私人飞机还是应该给安排上。等上了飞机,我得跟夏总提这事。” 潘冬仍然没有言语,像是没听到任飞洲的话。 任飞洲毫不在意,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自说自话。 他知道,潘冬肯定听到了。 第106章 你这也叫路测? 飞机上,任飞洲果然提起了这件事: “夏总,我觉得你应该搞一架私人飞机,不管是从安全性还是便捷性上,都是有好处的,另外,知夏科技ceo坐民营飞机,说出去没排场啊是不是?” 坐在任飞洲旁边座位的潘冬听到任飞洲的话,闭上了眼睛。 夏知琢磨了一下: “私人飞机?这个可以有,但我基本用不上,有必要吗?买飞机还有维护的钱,再加上私人航线的申请一系列问题,都挺麻烦的。” 任飞洲看向那边的孙世良: “这些都是小问题,老孙就可以办,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选择,国内实力不咋地的公司老板都有私人飞机,比如百度啥的。” 说着,他回头看向潘冬,想让潘冬附和一下自己,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潘冬已经睡着了。 夏知想了想,说道: “行,让我考虑考虑。” 话说到这个份子上,任飞洲就不再劝了,他舒舒服服地躺在座椅上,感受头等舱的舒适。 见旁边的潘冬睁开眼,似乎是睡醒了,闲不下来的任飞洲找潘冬聊天: “你说这头等舱座椅就是舒服哈,不过服务不咋地,上次我自个儿坐头等舱,那个空姐竟然让我回自己的经济舱。” 任飞洲说完,在那咯咯笑。 潘冬面无表情地又闭上眼睛。 ...... 到了俄罗斯,切尔诺贝利那边的工程队总工安排人开车过来接机。 夏知几人坐上商务车,花了一个多小时左右才到切尔诺贝利。 下车后,夏知伸个懒腰,看到面前略显苍凉的都市,‘遗落的世界’这个词油然出现在脑海。 跟随夏知一起的工作人员一直拿着一个辐射检测仪,上面显示附近的辐射强度。 孙世良好奇,一直跟在这名工作人员旁边瞅着仪表。 示数稍微升高一些,他就吓得一激灵,等在原地不敢往前走。 看工作人员无动于衷的样子,才讪讪跟上去。 到了工程队办公楼,进入楼里的办公区域,可以看到这边的环境被重新整理和装修,焕然一新。 在楼体的外层还加装了防辐射的材料,允许工作人员在这边长期工作。 即便如此,工程队也会在一个月之内将人换出,换下一批驻场。 在这边的负责人叫楚岩,以前是做自动驾驶创业公司的,倒闭了后在百度任职,现在又跳槽来了知夏科技。 楚岩看到夏知,立马从工作位上站起来迎上: “夏总好,实在抱歉,我这边忙得走不开,所以才没有亲自过去接您。” 夏知点点头,表示没事。 孙世良的目光从检测辐射的仪表盘上挪开,放到楚岩的脸上,问道: “忙什么呢?” 楚岩便请夏知几人到工作位跟前,指着电脑屏幕说道: “我们刚才最后调试了一遍所有机器,确保待会在夏总面前演示的时候不出意外。” 夏知看了一下,按照计划,第一批进行路测的设备并不多,一共两台。 一台是基于图像识别算法的,一台是基于激光雷达的。 现在市面上做这两款的最多。 之前在会上,按照他的意思,工程队这边双管齐下,两个都做。 电脑上有详尽的路线图,以及提前设置好的路障。 在切尔诺贝利上空还设置了两个微型城市卫星,可以对道路交通的实况进行实时转播。 通过这边的电脑屏幕可以俯瞰,在出发点停着两辆待测试的汽车,周围站着几位临场测试的工作人员。 后面路测的时候,夏知他们只要坐在这边就能看到全场的情况。 除了高空的角度,他们还有一个负责无人机的团队一直跟随车辆,近距离多角度地跟拍,分析车辆的行驶数据。 最后,还有车辆自带的全方位摄像头提供数据。 这时,夏知又看到旁边的机器上有电脑演示流程,是一段虚拟成像。 用类似gta的都市场景模拟现实道路。 因为知染平台的高精度渲染算法,让虚拟画面真实度很高,对图像识别算法也比较友好。 再加上知夏科技的数据分析处理算法,支持车辆在最短时间里收集并处理大量数据,所以车辆在电脑程序中跑得不错。 从数据上看,这辆车已经跑了三万多公里城市道路,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 就是因为在电脑程序里跑得很完美,所以楚岩才有信心进行实况路测,并在夏总的面前演示。 孙世良看了不住地点头,很满意。 但是夏知绷着个脸,看不到笑容,看不到任何满意的神情。 他坐在椅子上,问道: “什么时候开始路测。” 楚岩笑着回应: “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就绪,只要您这边点头,那边就可以开始了。” 夏知说: “那就开始吧。” 楚岩拿出对讲机跟现场的工作人员接头,约定三分钟后,准时进行路测。 现场工作人员接到通知,便开始带着工具箱退场,将道路交给自动驾驶车辆和车座位里边的假人。 到了点,楚岩这边的总控台给车辆解锁。 现场工作人员这边的分控制台的绿灯亮起,工作人员按下启动按钮。 其中一辆车发动引擎,开动起来。 夏知这边,通过各个转播画面看到车辆正常行驶。 他指着屏幕说道: “这算什么路测?路上一个人一辆车都没有,给谁不能开?” 楚岩笑道: “夏总,您别着急,后边路段都会有的。” 话音落下,与车内车载平台连接的虚拟系统提示,前面遇到行驶车辆。 夏知看向屏幕,果然看到对面来了一辆车。 夏知眯着眼,想看清这辆车里是真人还是假人。 楚岩猜到了夏知所想,解释说道: “会车的车里是我们的工作人员。他们开的车都是经过加固的,即便被撞到,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孙世良问了一句: “买保险了吗?” 楚岩点点头。 夏知皱眉说道: “还是会有受伤的风险吧?直接把路上的所有车都安排成自动驾驶车辆,让它们在里边瞎折腾,磕磕碰碰的不伤人就好。” 楚岩犹豫道: “咱们的路测程序还不成熟,这样风险性很大,而且根据工程师预测,发生一次中级程度的碰撞,可能就让我们损失三十万以上,如果全是自动驾驶的车辆,那损失可能要翻倍。” 夏知毫不在意: “安排,钱不是问题,你们这样过家家似的也叫路测?你是不是没上过路?还是没去过大城市?” 第107章 俄罗斯酒吧 被夏知训斥的楚岩站在原地,唯唯诺诺不知道怎么办。 孙世良接过话茬: “尽快去安排,我和夏总明天下午的飞机,明天中午之前,多搞几辆自动驾驶的车子。” 楚岩小声地提出问题: “一个晚上可能装不出多少。” 孙世良没好气道: “把全部人手都给安排上,能装多少是多少。” 夏知又提了一句: “路上光有车不行啊,人也得有,不要用真人,撞出事了不好收场,用机器人,能走动的那种,对了,鸡鸭鹅、猫狗啥的小动物也给赶上路,因为这些活体动物都可能影响到车辆自动驾驶算法的决策。” 楚岩听完点点头,又问道: “那小动物用真的还是假的?” 夏知抬头奇怪道: “你还能弄来机器动物?” 楚岩一愣。 孙世良笑骂道: “你怎么这么死脑筋,人不能撞,小动物撞死了就用作晚上加餐。” 楚岩有些犹豫,支支吾吾地说道: “会不会有动物保护协会的来指责咱们。” 夏知听到这话,气得不想说话了,他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大半天的时间都在飞机和车上,让他精神困乏,有些倦意。 孙世良把楚岩拽到一边,骂道: “你是不是脑袋有坑,生物医学用老鼠做实验,屠宰场每天杀牛羊猪,怎么到我们这就要被指责了?知夏科技的法务部是干啥的?有人想要指责,先问问有没有这个实力。” 说到最后,孙世良还是补充了一句: “咱们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做路测,也传不到外界,你管好你手下,不就没事了吗?” 楚岩只好点点头。 孙世良见楚岩这三脚踹不出来一个屁的样,气不打一处来,他指着楚岩的鼻子说道: “我不明白夏总为什么把路测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你这种人,在我看来,路测如果成功,我们的自动驾驶算法将会创造史无前例的财富和名声,知染影视知染游戏,甚至知染平台都不值一提,我觉得这种大工程应该交给一个有担当有能力的人来做。” 楚岩愣在原地,眼睛闪烁,最后变得坚定,他握紧拳头说道: “我不会让夏总失望的!” 孙世良瞥了楚岩一眼,淡然道: “咱都是给夏总干活的,靠实力说话,去忙吧,明天中午我们要看看成果。” “好!”楚岩大步走出办公室。 夏知后面简单地看了看路测数据,就离开了切尔诺贝利路测区域,坐车回到了隔壁市。 在孙世良的授意下,总工楚岩给夏知安排的宾馆不在切尔诺贝利这边,而是在隔壁市。 夏知回到宾馆,小憩了一会。 晚上六点多吃了点东西,觉得精神都回来了。 他站起来,找孙世良任飞洲潘冬几人出去溜达溜达。 除了孙世良,几人都是第一次来俄罗斯。 好在孙世良会的四国语言里包括俄语。 在宾馆出发前,夏知让孙世良表现一下,说几句。 孙世良清了清嗓子,噼里啪啦一顿。 夏知打断孙世良: “我让你随便说说,不是让你骂街。” 孙世良一脸无辜: “我没骂街啊,俄语就是这么硬而且脆生,待会你到大街上听女孩子说俄语,也是这个味儿。” 任飞洲接话说道: “可能俄罗斯这边冷,说话的时候都能锻炼升温。” 几人说笑着,来街上溜达。 到了晚上,路上行人很少,开的店面也不多,只剩下一家看着还挺火热的酒吧。 酒吧门口有个牌子,上面用俄语写着:我们不报警,我们有枪。 夏知提议去酒吧喝喝俄罗斯的酒。 孙世良拦住夏知: “夏总,他们的酒不兴喝啊,一杯不过岗的那种。” 夏知越听越有兴趣。 他觉得自己也是个能喝酒的人,在大学那会,啤酒当饮料喝。 进到酒吧,夏知他们坐在吧台,叫来酒保,让孙世良给点酒。 夏知告诉孙世良: “点这边的特色。” 孙世良知道当地特色,夏知他们肯定喝不习惯。 所以给夏知点了一杯稍柔软的酒,反正夏知也听不懂他说的话。 等夏知喝下一口,感觉一条火龙穿过喉咙食管,然后在胃部盘踞燃烧起来。 不一会,胃部的暖意传到全身,尤其是头部,让人飘飘然。 “痛快,舒服啊,不愧是当地特色,就是带劲。” 夏知赞叹一声,他还以为自己尝试的是当地最猛的酒。 如果不是第二天还有正事,夏知还想再来一杯。 但是成人的酒量是有数的,夏知明白再来一杯自己可能扛不住。 而且听说他们这边的酒后劲大。 夏知看向任飞洲潘冬他们,他们两人喝得跟白开水似的。 任飞洲解释说道: “我们以前打仗的时候,就靠烧酒暖身子,练出来的。” 几人聊着天,旁边几个壮汉看向他们,面露嘲弄的神情,嘴里叽里咕噜说些什么。 夏知问孙世良他们说什么。 孙世良挠挠头,尴尬道: “我也听不清。” 夏知见孙世良这神情就知道孙世良有隐瞒。 他站起来,拿着手机,打开手机自动翻译的功能,想要亲自去问问。 夏知一站起来,任飞洲和潘冬就跟上来了。 孙世良只好拦住夏知,说道: “他们是嘲讽咱们的酒量呢。” 夏知噢了一声,绯红的脸上露出笑容: “这事啊,我以为是啥大事呢。” 见夏知回到座位,孙世良长舒一口气。 虽然他和任飞洲他们都是练家子,但是在这种地方,强龙不压地头蛇。 而且那几人没准有人带着枪,还是不招惹为好。 他没注意到潘冬一个人走向起哄的几个人。 等他回过神来,潘冬已经站在几个俄罗斯人的面前。 几个俄罗斯人站起来,面露不善地看向潘冬。 孙世良朝潘冬喊道: “潘子,你干啥呢?快回来!” 潘冬不理会孙世良,当着几个俄罗斯人的面,抓起吧台上客人玩剩下的一枚飞镖,随手丢向隔着整个大厅的另一面墙上的飞镖靶子。 啪! 飞镖正中靶心。 几个俄罗斯人扭头看去,眉毛一挑。 孙世良也是一愣,心里直呼专业。 其中一个俄罗斯人一言不发地从酒保那边又拿来几个飞镖,递给潘冬。 潘冬抓起飞镖,嗖嗖嗖地全都送到靶心。 几个俄罗斯人板着的脸忽然露出热烈的笑容,他们欢呼着拍着潘子的肩膀,说些什么。 其中一位推过来他们的酒。 潘子提起,一饮而尽,这才回到夏知这边。 任飞洲给夏知他们解释: “如果不震一震场子,保不齐等我们离开后,这几个人会跟我们。” 夏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对回来的潘子竖起大拇指。 第108章 夏总终于笑了 到了深夜,几人准备离开。 夏知注意到酒吧才刚刚上人,这会人数比他们刚来的时候多不少。 从他们不时看向台上的眼神中,夏知猜测,难道后边还有什么节目? 夏知问孙世良。 孙世良笑道: “午夜有****表演,夏总要看吗?” 夏知转头看了一圈,笑着问: “咱们这边有未成年吗?” 任飞洲摇摇头: “反正我不是。” 孙世良明白夏知的意思,他过去跟老板交涉,花钱找了一个不错的地方,视野开阔,距离也恰到好处。 看得清楚,也不至于让舞女身上的亮片撒到身上。 到了点,酒吧的灯光和音乐风格忽然一换。 老顾客们纷纷举起酒杯,欢呼。 不一会,从后台走出来一位高挑美女。 乍一看,夏知估测对方至少有一米八五。 反正比自己高。 又穿着高跟鞋,显得更高。 舞女身上披着黑袍,遮住了身上的衣服。 一出场,舞女随手拉开黑袍,然后将黑袍丢下场。 黑袍下面是舞女专业的制服,齐膝的裙子和黑色短夹克套着下面的露脐短袖,不算暴露。 伴随舞蹈,舞女一件件褪去衣服,不过仍然留了内衣内裤,并没有真得脱完。 夏知看得津津有味,评价说道: “咱们国内有这种节目吗?” 孙世良看向夏知,见夏知不像是开玩笑,他笑着说道: “应该有吧。” 夏知又看到有客人往舞女的衣服里塞钱,他拍孙世良的肩膀说道: “我觉得这女人跳得不错,你代表我也去塞点钱。” 孙世良一愣,问道: “塞多少钱?” 任飞洲在旁边起哄: “看你心意咯。” 孙世良对任飞洲竖起中指,然后站起来离开座位,掏出口袋里一沓钱,也没数有多少,看着有厚厚一沓。 他来到台下,对台上的舞女挥了挥手里的钱。 舞女迈着妖娆的步伐走过来,蹲下身体,对孙世良说了感谢的话。 舞女的胯部拉近孙世良,示意孙世良可以塞钱了。 按照流程,孙世良可以拉开舞女的内裤,往里边塞钱,也算是送礼的回赠。 只有塞钱大哥有这样的福利。 孙世良不太好意思,说到底他和夏知一样,没经历过。 更何况台下那么多的人看着,任飞洲还在那起哄。 舞女颇为理解,自己拉开缝隙,孙世良赶忙将钱塞进去。 舞女收了钱,站起来,用屁股蹭了一下孙世良的胸膛,顺势还顶了一下。 孙世良微微后退半步,明明没有多少力道,怎么还让自己有些胸闷呢? 假酒喝多了。 他迷迷糊糊地回到座位。 任飞洲凑过来,拍了拍孙世良的胸肌,笑道: “是不是还在小兔乱撞呢?” 孙世良打掉任飞洲的手,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任飞洲,然后看向夏知,一脸委屈地说道: “夏总,你下次让任飞洲这老小子去吧,我看他就不像个好人,肯定对这事熟练。” 夏知哈哈笑道: “没有下次了,今天尽兴了,咱们回去吧,明天还有正事要忙呢。” “对对,都十二点半了。”任飞洲扶着夏知站起来。 夏知身体微微摇晃: “不用扶我,我还行。” 话是这么说,他不由自主地把胳膊搭上任飞洲的肩膀。 任飞洲给夏知送到宾馆。 夏知自个儿一间房,任飞洲临走前交代夏知晚上侧着睡,这样吐的时候就不会被呛到。 夏知哈哈笑道: “我就是有点迷糊,不至于吐,我酒量不错的。” 他跟任飞洲挥挥手,回到卧室床上呼呼睡起来。 任飞洲和潘冬起夜几次,站在夏知门口听了一阵动静,确定夏知没事才放心。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夏知睡醒了。 他起床揉了揉宿醉的脑袋,觉得还行。 到洗手间洗漱之后,下楼来到酒店提供的自助早餐处。 任飞洲潘冬已经坐着了。 任飞洲看到进门的夏知,站起来跟夏知挥挥手。 潘冬也起身给夏知拿了餐盘。 夏知随便拿了点吃的,外加一包牛奶,坐到任飞洲的旁边,边吃边问了一句: “老孙还没起床吗?” 任飞洲点点头: “刚才还听到他呼噜声呢。” 夏知见潘冬吃完了,便让潘冬去把孙世良给叫起来,不能耽误事。 任飞洲拦住潘冬,嘿嘿笑着说道: “潘子你坐,我去叫老孙。” 不一会,就听走廊那边传来孙世良骂骂咧咧的声音。 九点,四人准时出发前往切尔诺贝利工作处。 孙世良上车前,就给那边的总工楚岩发去了消息,提醒他,夏总过去了。 楚岩几乎是熬了一整宿,接到孙世良的消息,长舒一口气,回了一个好,然后就开始安排工作。 等夏知到这边,在转播频道看到了路测区域不同位置停了十三辆路测用车。 全都是自动驾驶程序控制,并且司机是传感器假人,没有一个是真人驾驶。 另外在道路不少地方都安排了工作人员负责‘放生’动物。 按照计划,等自动驾驶车辆路过的时候,他们要搞破坏似的放动物来干扰自动驾驶车辆的行驶。 除了这些小动物,楚岩还连夜联系了周围城市做人工智能的厂家,找来一些可以完成简单行走逻辑的机器人,用来扮演正常道路上的路人。 一切就绪后,夏知给出指示: “那就开始吧。” 在楚岩的指挥下,各个路口停放的车辆都启动,按照既定的路线往前开。 前期还好,各走各的路。 当出现正面会车,车辆自动驾驶算法介入工作,也能处理。 但当出现复杂路况,自动算法的决策就出了点小问题。 有的车被一群鸡鸭堵在原地怎么也走不了。 有的车为了躲一只鸭子,把好好走路的机器行人给撞飞了。 有的车横冲直撞地把一群小鸡给碾死了。 最惨的还是几辆自动驾驶车辆发生的连环碰撞。 总结下来,就是鸡飞狗跳,一塌糊涂。 楚岩略显憔悴的脸都不敢去看夏知。 孙世良看向楚岩,用眼神杀人。 全场的气氛都凝固下来。 “这场路测,咱们亏了多少钱?” 夏知的话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楚岩赶忙让工作人员计算出大概的数字。 最终,经过计算和保守报价,这场失败的路测直接损失达六百万人民币。 夏知瞅了一眼脑中的系统面板: 【任务进行中:自动驾驶算法——传感与规划决策。】 【投入时间:25天】 【投入精力:1647点】 【投入资金: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36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夏知露出了笑容: “失败不可怕,失败乃成功之母,路还长着呢,继续努力。” 他站起来,拍了拍楚岩的肩膀。 楚岩看向夏知,心里一惊。 夏总竟然笑了,笑得还挺开心。 这是怎么一回事? 第109章 买十台兰博尼基来路测! 孙世良也被夏知的反应惊讶到了,甚至为之感到离奇。 十几分钟的时间亏了六百多万,这还笑得出来? 这都不把楚岩骂得狗血淋头? 还好声好气地鼓励楚岩继续努力? 这个楚岩是不是夏总的远房亲戚。 没准楚岩他妈是夏总二姑她家的表婶妹妹。 也可能是夏总女朋友楚雨绮那边的亲戚。 反正这个态度让人匪夷所思。 对于楚岩这个当事人来说,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内心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自己带领的团队搞出来一堆垃圾,夏总竟然不责备自己。 楚岩握紧拳头,疯狂在心底宣誓效忠知夏科技,恨不得将下半辈子交给夏总。 夏知不管他们心里所想,挥挥手喊道: “把各部门负责人都给叫回来,我们开场复盘会,总结一下问题。” 孙世良在愣神的楚岩旁边吼了一声: “傻站着干啥?喊人去啊!” 楚岩浑身一激灵,忙不迭去组织人。 半小时后,各部门工作人员带着采集和整理完的数据,坐在会议室,正襟危坐,噤若寒蝉。 他们已经做好了面对狂风骤雨的准备。 没曾想,夏总出现在会议室的时候,面带春风,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 团队总工楚岩跟在夏总身后,一脸的迷茫。 夏知找到主席位坐下,孙世良坐在他的左手边,楚岩坐在他的右手边。 夏知扫视一圈参会人员,声音不带感情地平淡说道: “不得不说,你们今天这场路测表现得不太让人满意。”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夏总也太好说话了吧? 夏总继续说道: “失败之处,待会你们来总结,我先说说不错的地方。” 众人更是一脸懵逼: 就这还有表现不错的地方呢? 夏知开口说: “昨天我过来的时候,你们车辆设备啥的都准备不充分,好好的路测竟然搞那么简单,在我的批评下,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搞出来十...” 夏知停顿了一下,看向孙世良。 孙世良接话: “十三辆。” 夏知点头: “对,搞出来十三辆自动驾驶车辆,能正常路测,这样的统筹和组织能力值得表扬。” 楚岩表情尴尬,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什么其他的情绪。 总之,面对这个结果,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夏知继续说道: “还有,我刚才看了路测数据,虽然自动驾驶算法的决策模块有很大问题,但是图像识别和数据分析处理做得不错。 就比如,车辆能第一时间识别出来路上出现的鸭子猫狗之类的,即便是瞬间飞过去的一只鸡,也能识别出来,并将数据传输到总控程序作为决策依据。 当然了,这两个模块我们有现成的算法,你们将其集成起来,发挥得很好,值得表扬,给你们算法,你们会用,这就很好嘛。” 这番话下来,楚岩更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大多数人都觉得夏总是在阴阳怪气。 还不如直接骂自己一顿。 夏知见众人士气萎靡,便抬高声音说道: “喂喂喂,不要因为一点小失败就觉得天塌下来了,只是一场失败而已,你们知道特斯拉路测失败了多少次吗?” 说着看向孙世良: “失败多少次?” 孙世良转头看向楚岩: “特斯拉,路测失败多少次了?” 楚岩古怪地看了孙世良一眼,然后说道: “他们没有上报封闭路段的事故,有公开事故报告的次数不多,而且他们做的是自动驾驶辅助,没有多少参考的价值。” 夏知改口说道: “不说多少次吧,就说他们发展了多少年,消耗了多少钱。” 楚岩正要接话,回答夏知这个问题,却被夏知打断: “所以说,我们不能气馁,自动驾驶的路还很长,需要你们支棱起来,拿出饱满的激情投入到工作中去。” 原来夏知只是反问,并没有让他回答。 楚岩尴尬地张张嘴,然后识趣地闭上。 “不要担心损失,知夏科技有的是钱,我们初步打算在自动驾驶路测这块投入一百亿的预算,你们放心大胆去干。” 夏知后边的话,又让他们心潮澎湃起来了。 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了,那他们也不必妄自菲薄,干就完事了。 夏知总结完,下面是各个部门负责人开始分析事故报告。 一个卷发青年拿着事故报告。 他是算法后台的。 “正如夏总之前说的,咱们自动驾驶算法的图像识别和数据处理这两块是没问题的,主要是软硬件之间的数据传感和最终决策这边的算法有问题。” 夏知默默点头。 自己的系统任务现在刷的就是数据决策阶段。 ...... 等所有人分析完事故原因,夏知提起了他的几个整改方案: “接下来,你们除了解决这些问题,还要在车辆上进行改进。” 楚岩拿出纸笔,看向夏知: “夏总您说。” 其余人也学着楚岩的样子,准备记录夏总的指示。 夏知点点头,开始说道: “车辆再搞多一点,还有车辆的规格也要差异性,比如车体较高的卡车,车身比较矮的超跑,还有车身矮又窄的摩托、自行车之类的,都要有。 另外车辆的颜色也要考虑。卡车车体是白色的,咱们的图像识别算法会不会把它识别为天空呢?导致决策失误,有的超跑是绿色的,会不会识别为草地呢?又或者,有的车改装模仿奔驰amg,在车上做白色拉花,会不会被自动驾驶算法识别为斑马线呢? 所有这些因素都要考虑上,也就是说,统统给安排上路测。” 楚岩有些为难: “夏总,卡车啥的还好说,咱们总不能拿超跑来路测吧?那一辆就好几百万。” 夏知拍了一下桌子: “怎么不能?超跑有什么娇贵的?!” 他看向楚岩: “买十台兰博基尼来跑路测,撞坏了就送去修,修好了再送来路测,撞到报废就卖废铁。” 楚岩嘴角抽动。 他理解知夏科技财大气粗,但是这样完全没必要啊。 有员工提出建议: “我们可以改装一下,比如用超跑的地盘和车壳,把之前的三大件给换掉,这样撞报废了也不会亏损太多。” 又有人建议: “我们也可以改装普通轿车,找车身矮平的,再降底盘,其实也能做到类似超跑那种矮趴造型的。” 员工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出言献策。 夏知点点头: “想法都不错,有想法就要落实,就要去干。” 他站起来拍拍手: “今天会议就到这里,都去干活吧。” “不要怕失败,不要担心给公司带来多少多少的损失,记住,知夏科技最不怕的就是烧钱!” 第110章 兰博基尼他急了 知夏科技路测失败的消息藏不住了,被无数媒体曝光。 即便知夏科技的公关部做足了保密工作,但架不住每天从切尔诺贝利里运出来一堆破碎的车壳被外边有心人给注意到。 永嘉厂每天往切尔诺贝利运送完整的路测设备,还有知夏科技自己购置的各种品牌汽车。 只要进入了切尔诺贝利,出来的都是碎片,被卡车拖出来的那种。 好似切尔诺贝利内部每天都在发生核爆事件。 公关部的负责人跟夏知汇报最近的情况。 夏知想了想,说道: “不用藏着掖着,我们不怕失败,也不怕露怯,失败咋了,只要最后我们成功了就行,你代表我发一个声明,就传达我这个态度,措辞你自己看着办。” 负责人点点头,又提到一件事: “兰博基尼厂商将我们告上了法庭,说我们连续故意损坏他们品牌的车子,有损他们的汽车形象。” 夏知一愣,觉得兰博基尼这是在胡搅蛮缠。 旁边的孙世良解释说道: “夏总,像这些超跑品牌,都是靠营销品牌影响力为生,绝大多数的超跑品牌都是亏本买卖,所以外界对他们品牌的印象很重要,咱们每天往外边运送兰博基尼的残破车体,对他们确实有影响,长此以往,提到兰博基尼,大家脑海中出现的就是被撞得稀碎的车壳,而不是性能野兽和外观的激进设计。” 夏知听到孙世良这么说,觉得有几分道理。 他问道: “依你看,怎么办?” 孙世良笑道: “让公关部跟他们打官司,要不咱们公司设这个公关部干啥?” 夏知又问: “但是咱们确实对他们品牌有负面影响,要不咱们换一个品牌霍霍?” 孙世良摇头说道: “不行啊夏总,现在我们只需要集中火力对付兰博基尼,如果再换其他牌子,兰博基尼仍然不会放过我们,还会联合其他品牌一起告咱们。” 夏知点点头: “有道理,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公关部负责人听到指示,便下去办事了。 兰博基尼的总裁至死不明白自家品牌怎么得罪知夏科技了,就被逮住了往死了糟蹋。 只怪当时在会议上,提到超跑,夏知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品牌就是兰博基尼。 过于出名才是兰博基尼现在被霍霍的原罪。 九月,兰博基尼面临的这场无妄之灾的转机终于到来了。 知夏科技宣布以十三亿美元收购了七次破产的超跑品牌:世爵。 所以知夏科技即将放过兰博基尼,开始霍霍自家的世爵。 说到底,夏知收购世爵并不是为了碰撞测试,而是为了加装各种路测设备,未来测试知夏科技开发的自研车载平台。 总之,知夏科技现在开发的各种算法都需要一个自家的汽车品牌,联合研发。 所以,夏知这才高价收购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超跑品牌,世爵。 收购完成后,知夏科技就开始建厂建生产线,将世爵的命脉从汽油转到了电动。 这番大动干戈的钱就来自于前段时间投资永嘉厂的股票利润。 在永嘉厂股票跳水之前,知夏科技早就下车了。 拿着套现的钱,全都投入到了世爵电动车的生产线上。 经过这一手,夏知在投资界的名声又臭了一分。 但作为知夏科技的ceo,夏知各种骚操作并没有将其投资热度降下。 好似是一块臭豆腐。 又臭又好吃。 ...... 关于路测第三次会议在知夏科技总公司召开。 会议采用线上和线下联合模式。 夏知这边的参会人员有高级研发部门、公关部和技术分享社区相关人员,未出席在线上的则是驻场切尔诺贝利的路测部门。 夏知组织这场会议的目的是打算将决策的算法开发权放到技术分享社区。 让网友参与到这场决策开发中。 虽然用烧钱的办法可以快速刷系统点数,但是夏知发现最近点数越来越难刷了。 继续无脑投入金钱有点太浪费了。 他总结了一下,应该是自己将资金浪费在同一个算法上,导致了边缘稀释效应。 也就是说系统判定他们一直在一个不那么好的算法上投入那么多精力和金钱来路测,越来越无效。 所以,知夏科技需要另起灶台,开发新的决策算法,然后在新的算法上投钱投人力来路测。 这样就能避免边缘效应。 而开发新的决策算法难度不低。 用知夏科技原班人马浪费时间,所以夏知打算还是借用网友的力量,还可以刷外力协助点。 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会议伊始,夏知就提出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当即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夏总,决策算法如果只是模拟试用还好,但最终是要落地到路测当中,交给野路子的网友来开发,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呢。” 夏知忍不住乐了,他指着屏幕上参会的线上人员,说道: “你问问楚岩,他们之前用咱们自己开发的决策算法,出了多少乱子。” 楚岩面露尴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回应夏知。 比楚岩更尴尬的是高级研发部门。 因为楚岩用的决策算法就是他们开发的。 所以说,路测的所有损失都和他们有直接关系。 最终讨论出来的结果是,将算法开发权放开到技术分享社区,但是最终敲定还是要知夏科技这边的技术人员来认证。 开发出新版本的算法,要经过多层模拟测试,才能交给楚岩那边的实况路测团队。 因为是特殊时期,夏知启用了‘污点员工’王建保。 王建保虽然嘴上不靠谱,但是办事效率杠杠的。 而且王建保写算法大开大合的风格非常符合夏知的心意。 私下里,夏知告诉王建保: “这个项目办得好,年底我给你恢复p7定级。” 王建保一直都想参与到这个项目中,没有什么比自己写算法放到现实世界里路测来得刺激了。 算法中小小的一个失误就可能触发上百万的试验损失。 刺激! 王建保镇定自己的情绪,对夏知郑重说道: “谢谢夏总,我早就等这个机会了。” 第111章 我还没说开始呢 技术分享社区又多出来这个自动驾驶决策算法的任务,作为coo的祁思悦有不少事情要忙。 她无暇顾及夏知这边秘书的培养工作。 作为低配版祁思悦的丁雯试岗一个多月,一点长进都没有。 按照正常流程,丁雯早该被开除了。 但是因为夏知的包容,让丁雯留到现在。 最后连祁思悦都看不下去这个很像自己的‘姐妹’,跟夏知商量,实在不行就把丁雯给开除了。 夏知摇摇头,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丁雯就想到你刚来公司的样子,开除实在是不忍心。” 祁思悦听夏知这话,有些别扭。 怎么有种含情脉脉的感觉。 她感觉脸颊发烫,赶忙找理由离开了夏知的办公室。 这天,夏知按照惯例来面试秘书。 之前忙着路测的事情,已经有大半个多月没有面试新人了。 至今只录取了丁雯这个半吊子。 所以夏知和孙世良的压力很大。 孙世良甚至辞掉了知染平台副总裁的职位,全职辅佐夏知的工作。 夏知在走廊里敲打人事部部长白蓉: “我让你招个秘书都招不来,是知夏科技没这个面子,还是这个世界上没人了?” 被问责的白蓉只好解释说要求太高。 夏知又问: “我给秘书开的工资,对得起这个高要求吧?” 白蓉苦笑道: “绝对够,我尽量吧,这几天我再联系艾米丽,争取多安排一些面试。” 夏知点点头: “上点心,不要只想着谈恋爱。” 提到这茬,白蓉涨红了脸。 最近一段时间,她确实忙着跟下属崔武谈恋爱,一到下班点就溜掉,好久没有加班了。 即便在工作时间,在工作岗位,她也时常走神,回想和崔武在一起的甜蜜时光,回味崔武那有激情有干劲的活力。 她已经三十多了,还能燃起爱情的火花,实属不易。 当然,她这些小动作逃不过coo孙世良的法眼。 孙世良职责之一是辅佐ceo夏知的工作,第二大职责就是监督和管理员工。 所以员工中,尤其是白蓉这种高管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孙世良的眼中。 稍微有些风吹草动,都会被孙世良报告给夏知。 当初白蓉跟崔武暧昧的时候,夏知就从孙世良那里得知了消息。 他当时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也不会棒打鸳鸯。 如果白蓉不听自己劝告,再因为感情问题耽误工作,他会选择将两人都开除。 让两人双宿双飞。 白蓉想都不想就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她这个人事部部长,去年在知夏科技领了六百多万。 在前途、金钱和恋爱之间,她能做好选择。 夏知提了一嘴后,没再多说什么,带着白蓉进到面试会议室。 祁思悦已经等在这边了。 这次面试的第一位女孩长得不太让夏知满意。 身材干瘪,身高一米六三左右,但体重也就九十斤上下。 还有些驼背。 皮肤黑黑的,五官也不是那么得好看。 眼睛细长,间距较宽,没有神采。 夏知低头看了一眼女孩的简历。 第一眼就被女孩简历上的照片吸引了。 因为简历上的照片和她本人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美化。 这在美颜时代,简直是一股清流。 他继续往下看,发现这个女孩本硕博都是北京大学的,专业是生物信息学。 拿遍了学校里所有能拿的奖项。 还拿过计算机专业的acm竞赛世界第三的成绩。 深坑专业出来的学霸啊。 难怪以这张脸能杀入知夏科技的秘书面试。 “你叫田亚梅是吧?” 夏知开口问了一句。 面试女孩点点头: “嗯,我是。” 夏知看向旁边的白蓉,示意按照正常流程开始面试吧。 白蓉经过刚才夏知的敲打,现在全身心都处于紧绷的状态。 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更加得有耐心,问了很多问题。 田亚梅一一回答,白蓉不住地点头。 这个面试者的回答还是挺让她满意的,她心里叹口气: “如果再好看一点就稳了。” 她问完之后,看向旁边的祁思悦。 祁思悦按照惯例,将她出的题目交给了田亚梅。 这次题目仍然是关于繁重任务安排的,不过任务和之前有区别。 一来是担心之前的面试者泄题,二来是与时俱进,题目跟着知夏科技近来的业务进展而设计。 这样更符合面试者面试前做调研工作的范畴。 田亚梅拿到题目看了看。 祁思悦可能是最近忙坏了,又或者对田亚梅不抱有期待和希望,所以语速飞快地介绍了这个题目的注意事项。 说完要求,祁思悦看向田亚梅,问了一句: “听懂了吗?” 田亚梅点点头。 祁思悦正要说她有五分钟的准备时间,话没说出口,田亚梅先开口了: “我觉得第一项任务是向夏总汇报前一天路测阶段的数据,因为根据之前夏总的行程安排来看,夏总近阶段的工作重心都在路测,其余工作应该服务于路测,另外,技术分享社区...” 田亚梅没有看到祁思悦脸上惊讶的表情,她专注地盯着面前写有题目的a4纸,在陈述她的工作安排。 夏知听了一半,不住地点头。 田亚梅分配的工作计划非常符合他的习惯流程,他看向旁边的祁思悦。 祁思悦回看向夏知,回以点点头。 看来,田亚梅的答案也非常符合她的想法。 重要的是,田亚梅几乎没有经过思考,直接就给出了最优方案。 很显然,在田亚梅拿到这张纸,浏览题目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做计划了。 她一边听祁思悦宣读工作安排的注意事项,一边做好了计划。 头脑活跃、一心二用、专业水平过硬。 简直是加装了固态和内存条的祁思悦。 除了长得不是那么得好看,简直是完美秘书人选。 旁边的白蓉见夏知和祁思悦的眼神交流,就明白田亚梅的专业能力非常符合他们的标准。 剩下的就看夏知对这个女孩有没有眼缘。 只要最后一关,夏知点头了,这个女孩就会作为第二个录取的秘书候选。 但是以白蓉对夏知的了解,他对外貌看得很重,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对那个丁雯那么包容。 所以,田亚梅大概率会因为长相不符合夏知的审美,而被无情pass掉。 想到这,白蓉有些惋惜和遗憾。 面试到现在,几乎全都是长得好看,却因为专业实力不达标而被淘汰的。 现在好不容易来个专业实力够猛的,却长得不达标。 “招人真难。”白蓉心底摇摇头。 第112章 还有人比我更适合COO? 夏知见祁思悦问完了她的问题,清了清嗓子,看向田亚梅,问道: “我刚才看了你在学校里的成绩,很拔尖的那一撮,当时有很多机会,为什么选择留在国内读书,留在国内任职呢?” 田亚梅淡然回应说道: “国外氛围和设备虽然好,但我科研能力不太行,没必要。” 田亚梅非常谦虚。 她在bio这种领域内top上发表了六篇一作文章,还在sci上发了一篇,只要她想,国内除了清北,任何一个高校都可以进去当老师做研究员。 如果这种实力叫科研能力不太行,那国内真得没多少人算得上是在做科研。 夏知笑道: “我姑且理解为你想报效祖国吧,还有一个问题,你这样的资历,过来给我当秘书,有没有觉得大材小用,对未来的规划又是怎样的?” 田亚梅认真说道: “秘书只是门槛呀,祁总不就是用秘书作为跳板,一步走到今天的职位吗?” 别人是一步步爬上高位,祁思悦是一步。 这话一说,三个面试官脸色各异。 作为当事人的祁思悦微笑着点头,似乎在给田亚梅这个后辈加油打气。 白蓉则是露出大有深意的笑容,心里腹诽: 想成为第二个祁思悦,你至少得长得有祁思悦八成的美貌吧。 夏知听了田亚梅坦诚的话,直接笑出了声,他哈哈说道: “你这直白的性格就像是计算机里的0和1,我很喜欢,你通过了。” 说完,随手在领导意见栏里打了一个√,然后在下方签了自己的名字。 白蓉一愣,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侧头看向夏知桌子上的面试表,确定夏知通过了田亚梅的面试。 她又意外又高兴。 不光是田亚梅这一单能给她带来十万左右的人事提成。 也缓解了给夏总招秘书的压力,接下来不用那么急着招第三个秘书了。 祁思悦站起来为田亚梅鼓掌,真诚地说道: “小田,我相信你会做得比我更好。” 田亚梅这时终于露出笑容,却仍旧很收敛,她起身鞠躬,对所有人说了一声谢谢。 夏知将桌子上的资料推向一边,说道: “今天的面试就到这里吧。” 白蓉正要招呼田亚梅去办理后续的手续,回过神来,看向夏知诧异道: “夏总,您是说后面的人也不面试了?” 夏知点头: “嗯,一天能招到两个符合心意的秘书的概率是多少?还是不浪费时间了。” 白蓉不太明白夏知的逻辑,她小声地劝解说道: “但是我们已经约了另外三个面试者,她们三人现在就在隔壁的休息室。” 夏知噢了一声,交代说道: “给她们每人一千块的通勤报销,然后约下一次面试。” 末了,夏知解释了一句: “珠玉在前,后边的面试多少会有影响,所以还是先让她们回去吧。” 白蓉看了一眼田亚梅,然后点点头,出门去通知那几个面试者。 田亚梅没想到夏知对自己的评价这么高,她再次出声感谢了夏知。 夏知摆摆手。 他站起来往外走,朝田亚梅招手,示意田亚梅跟他一起出来。 田亚梅跟祁思悦招呼一声后,跟夏知出了面试办公室。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办公室外边的回廊,之前这边是员工抽烟的地方。 有员工一边掏烟一边往这走,看到夏知在这边,赶忙收起烟往回走。 迎着风,夏知看向田亚梅,说道: “你很优秀,来到这边好好干,后面的晋升机会多得是,我们知夏科技不缺机会,只缺能人。” 田亚梅点头: “感谢夏总给我这个机会。” 夏知又说: “我现在有一个秘书,叫丁雯,能力不咋行,你来了后,和她一起工作,稍微迁就一下她,带她学点东西。” 听到这话,田亚梅心里猜测这个丁雯是关系户。 能被夏总亲自关照,不一般。 她保证说道: “夏总您放心,我会的。” 夏知眺望公司外的远山,又说道: “接下来我们还会再招两名秘书,你们四个人一起工作,采用淘汰制,最后留两个秘书为我工作。” 田亚梅点头,这个她知道,在投简历的时候就能看到这条信息。 夏知说: “我给你定一个名额,你会是留下来的两人中的一个,十二月,我会给丁雯调到其他部门去,剩下的一个名额,你平时帮我考察接下来招的两人,从中选出一位。” 夏知的这番话信息量有些大,但是田亚梅很快反应过来,她郑重点头,接下这个任务: “我知道了,夏总。” 夏知点点头,忽然露出笑容: “对了,咱们是老乡,你知道吗?” ...... 自从田亚梅加入到秘书行列,夏知平时的工作压力瞬间小了很多。 事无巨细,都被田亚梅安排得妥妥当当。 即便夏知突发奇想,行程有变动,田亚梅也能迅速找到最合适的调整方案。 孙世良对田亚梅的办理能力也是叹为观止,他赞叹田亚梅未来绝对是夏知的一大帮手。 夏知见孙世良对田亚梅不加掩饰的欣赏,忍不住又想逗一逗孙世良: “如果让小梅来做知夏科技的coo。” 孙世良一愣,张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自己跟夏总这种交情,还会被换掉。 最后好不容易憋出一句: “如果对知夏科技未来发展有帮助,coo这个职位理应让更有能力的人来做。” 夏知绷不住了,噗嗤一笑: “得了,我逗你呢,我寻思着,等田亚梅业务熟悉了,就把知夏科技名下的知夏汽车交给她打理。咱们前段时间不是收购了世爵汽车吗?随着工业线扩张,以后肯定是要独立出来一个子公司的,这个公司的ceo,或者是coo,小梅能做。” 孙世良皱眉说道: “我看了小梅的简历,她本硕博都是做生物和计算机相关技术,让她去管理汽车部门?不大好吧?即便小梅凭借自己的能力能快速上手,但是一个和微生物打多年交道的女孩缺乏对汽车的热爱,无形中就限制了她对汽车部门所能做出的贡献,也限制了知夏汽车的发展。” 夏知听了孙世良的话,打个响指: “不愧是coo,分析得很到位啊。” 孙世良笑嘻嘻道: “小梅刚来,虽然个人能力强,但还是缺乏经验,先让她跟您多学习一段时间,正好分担您的办公压力。至于知夏汽车的掌舵人,这段时间,我会亲自帮您物色的。” 夏知打个响指,指着孙世良: “专业。” 第113章 中国版GTA 提到知夏汽车,夏知让秘书丁雯将路测部门的最新进展整理成资料拿给自己。 不一会,小丁就抱进来一个文件夹,交给夏知: “夏总,这是您需要的资料。” 夏知打开扫视一遍,有些惊讶: “这么快就整理好了?” 丁雯笑着说道: “是小梅提前整理的,交代我如果您需要,就拿给你。” 夏知看向旁边的孙世良。 孙世良不住地点头。 如果说真得有谁能替代他成为知夏科技的coo,那肯定是田亚梅。 夏知对小丁挥挥手。 小丁离开办公室,夏知跟孙世良研究起了路测部门的情况。 因为路测部门之前的决策算法被夏知给叫停了。 所以切尔诺贝利那边的‘撞车’项目暂时停掉了。 现在切尔诺贝利那边的路测部门都在为下一次的实况路测做准备。 根据夏总‘严苛’的要求,他们准备了各式各样的路测用车。 又准备了各种类型的行人过客。 还设计了各种突发情况,比如有几辆车被设计为“违法司机”驾驶。 这几辆车的驾驶习惯不按常规出牌,比如他们随时可能会实线变道,或者忽然降速,甚至还可能闯红灯。 除此之外,路测部门在切尔诺贝利外围拉出一条用来高速路测的通道。 届时,这边通行的车辆的速度都在一百码以上。 发生碰撞也会更加惨烈。 只要等知夏科技的研发部门把最新的算法提交过去,他们即刻开启第二阶段的路测计划。 夏知翻过切尔诺贝利路测部门的资料,看起了知夏科技母公司这边的研发部门的项目进度。 在王建保的带领下,以及众多网络的献计献策,短短半个月,已经出炉了十几个版本的路测算法。 但是都因为在虚拟环境下表现不好,所以暂时都给搁置下来了。 夏知看得着急,路测部门那边就等着一个新算法开工了。 自己这边也就等着路测部门那边,给自己刷分了。 虽然技术分享社区的网友给自己开发决策算法,但是点数刷得很慢。 总结下来,这个决策算法就是要落到实处,用一次次的碰撞来刷系统点数才是最有效的,最快的。 他让孙世良把王建保给叫来。 不一会,王建保来到办公室,坐到夏知的对面椅子上,和夏知隔着一张实木办公桌。 孙世良则是站在办公桌里侧,夏知的旁边。 夏知把手里的资料丢给王建保: “我听说你们最近有十几条路测算法啊?” 王建保嗯了一声: “是啊,怎么了夏总?” 夏知又问: “怎么一个都落实不下来?不知道各个部门都等着用吗?” 王建保严肃说道: “夏总,这可不能盲目提交给路测部门啊,一不小心就可能导致百万级千万级的损失啊。” 夏知瞪着王建保,说道: “路测损失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知夏科技扛着呢,退一步讲,第一负责人也是楚岩那边,你怂什么?” 王建保有些委屈: “我只是想尽善尽美地完成这个任务,咱们知夏科技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夏知还想说什么,最后咽下。 再说下去,就让人怀疑他是故意烧钱的了。 他话锋一转: “这么多算法就没有能用的吗?” 王建保回应: “都能用,但又都不能用。” 夏知骂道: “你跟我在这玩矛盾文学呢?要不要我给你颁个奖?” 王建保解释: “其实这些算法都有可行性,但是也有弊端,所以需要继续优化。” 夏知揉了揉脑子,说道: “这样,你按照我说得来:先确定下来两个最有潜力的算法,集中精力研究这两个,不要把精力铺开来,这样浪费时间,这又不是投资,不要把鸡蛋分开放,懂吗?” 王建保点点头: “行,我回去就开个研讨会,选出最有可能成功的两个算法。” 等做完王建保的工作,夏知看向孙世良说道: “之后你给王建保施一下压力,让他尽快拿出来能用的路测算法,不管好不好使,我就要看到一个成果,懂?” 孙世良若有所思。 夏知又问: “你和建保好像一直不对付,他是不是听不进去你的话?” 孙世良笑道: “放心吧,夏总,我自有办法对付王建保,就算他看不起我说我不懂技术,但是该做的事情,我会让他去做的。” 夏知点点头: “如果这件事你能办成,就省我事了。” 孙世良笑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 夏知想起来游戏部门之前好像以他们在切尔诺贝利那边的路测作为模板,开发了一款游戏。 说不清是赛车游戏还是什么暴力游戏。 作为赛车题材,撞车比赛车还要频繁。 因为用路测实打实的碰撞建模的,很多场面都是采取自真实视频,所以游戏效果做得很好,唯一担心的就是国内审查机制,可能不会让这款游戏上市。 夏知带孙世良去了一趟知染平台旗下的知染游戏部门。 刘荣彦是游戏部门现在的负责人。 见到夏知,他赶忙迎上来,询问夏知有什么指示。 听说夏知要看最新研发的赛车游戏,他立刻叫来这个项目的经理,让他准备演示一下。 夏知来到会议室等着。 不一会,一个大胡子国外人走进来,说他是这款游戏的操刀人。 孙世良给夏知翻译。 这个外国友人之前是gta游戏的开发者,被艾米丽高薪挖来的。 到了这边,就着手以路测为模板,开发了这款赛车游戏。 外籍员工一边介绍,一边给夏知演示。 夏知看着看着来了兴趣,亲自上手玩起来。 一把之后,酣畅淋漓。 虽然夏知的技术不咋好,老是撞车,但是游戏体验很好。 因为这款游戏的亮点就在于撞车。 通过做任务之类的游戏过程来积攒积分,兑换商城点数,然后可以买强化版的车辆,也可以对原有车辆进行改装。 当然也可以通过充值获取商城点数。 加强的车辆再到道路上就宛如坦克,随意乱杀。 夏知放下手柄,笑着说道: “中国版的gta啊,而且比gta爽多了,这游戏不错啊,什么时候上市?” 负责人刘荣彦无奈道: “虽然是中国版的gta,但只能在国外上市,我们初步战略也是发售海外版,观望一下。” 第114章 这个钱花得值 “那还真是有些可惜了。”夏知叹口气,摇摇头。 奥特曼都下架了,更别说这个撞车游戏。 他看了一下游戏部门近阶段的规划,有很大一部分精力都在和相关部门斗智斗勇,寻找一个可以过审的缝隙。 为了适应这条缝隙,游戏部门大刀阔斧地切断曾经加班加点开发出来,并引以为荣的亮点版块。 现代的削足适履模板。 他拍了拍刘荣彦的肩膀,说道: “路阻且长,继续努力吧。” ...... 当晚,运营官孙世良找到了研发部门的王建保。 此时王建保正带领团队在加班,被孙世良叫到了外边走廊。 孙世良没有废话,直接说道: “按照夏总的意思,如果下周还看不到一个成品算法,你这个小组就要换负责人了。” 王建保一愣,自己还没发力呢,怎么就要被换掉了。 他据理力争: “路测算法落地到部门,需要大量的...” 孙世良打断王建保后边的话: “别跟我说这些,你知道的,我不懂技术,我只关心你这小组什么时候能拿出来夏总要的东西,拿不出来就换人。” 说完,不管王建保怎么争取,全当耳旁风,他转身准备走的时候,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 “对了,这段时间你也帮夏总物色一下,谁接替你这个职位好一些。” 孙世良说完,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离开了研发部门。 王建保气得想摔桌子。 让自己选自己的接班人? 杀人还要诛心。 王建保带着一肚子气回到研发组,继续干活。 研发部部长史伟立在私下里,经过孙世良的点拨,又把王建保叫去谈话。 孙世良有些话不好当面跟王建保讲明白,所以他迂回找史伟立去说。 史伟立一点就通,明白了孙世良的用意。 办公室里,史伟立有节奏地敲击桌板,看向王建保说道: “你组里最近进度怎么样?” 王建保无奈道: “就那样吧,推进缓慢,没有啥成效。” 史伟立又问王建保: “建保啊,你觉得夏总是个怎样的人?” 王建保虽然觉得史伟立表现有些奇怪,但仍然回应: “是个极其有天赋的人。” 史伟立摇头说道: “我是说行事准则和风格。” 见王建保不上道,史伟立直言说道: “夏总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他不怕失败,就怕拖延,你现在负责的小组一直耽误他事儿,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 王建保一愣,诧异道: “夏总找你谈话了?又或者是孙世良?” 史伟立没有正面回应,而是大有深意地说道: “你知道风险转移吗?” 王建保皱眉说道: “你也觉得我应该拿出来一个算法交给路测部门,把剩下的工作放给他们去做,风险也转嫁到了路测部门?” 史伟立似是而非地回应: “不能说完全转移风险,应该说是找人分担风险,据我所知,路测部门也有一整个专业的算法团队。” 话说到这份上,王建保也就明白了。 他点点头: “行,这周五我会提交算法。” 史伟立满意地点点头,挥手示意王建保可以出去忙了。 周五,王建保团队如期提交了一份决策算法。 算法书上详尽写了算法现在存在的缺陷,和可能导致的问题。 秘书小丁拿材料给夏知的时候,夏知忍不住打趣: “别人提交算法,都是吹算法怎么怎么好,这个王建保,恨不得把算法的家底给扒干净。” 虽然在王建保口中,这个算法很简陋,夏知仍然签字同意了将这份算法发去路测部门。 说到底,他只是需要打开一个思路,没指望这些算法在路测中有什么好的表现。 知夏汽车驻切尔诺贝利办公处,楚岩得到夏知那边的指示后,就紧急开启了第二阶段的路测计划。 将新算法加载到汽车车载平台,进行集成测试,完成后还需要进行虚拟环境的道路模拟。 刚巧研发部那边发来的算法勉勉强强达到了路测的要求。 这边的技术人员忍不住挖苦说道: “在虚拟环境下的这个表现,实在没啥可让人期待的。” 有人附和: “是啊,不是说知夏科技那边的都是大佬吗?这拿来的算法看不出来亮点啊。” 楚岩打断众人的讨论,说道: “这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事情,我们只需要用这个算法完成路测,拿到路测数据返回给他们。” 作为负责人的楚岩没有反驳。 大家都明白,楚岩本人也觉得这个算法不尽人意。 摆在楚岩面前的是一张审核表,关于新算法落地路测的最终审核表。 夏总已经签字了,现在只需要楚岩这个一线负责人签字认证通过这个新算法,新算法就将加载到车载平台,作为核心算法,全权控制第二期的路测。 楚岩握住笔,准备在执行负责人一栏签字,但停顿了一下。 他抬眼扫视一圈和自己奋战一线的同事们,有些犹豫。 第二期的路测筹备投进去了上亿资金,现在全押在这个新算法上。 如果失败,他不敢想象自己要怎么担责。 天气明明很冷,楚岩却觉得有些燥热。 这一刻,他回想夏总对自己的期望,还有孙世良对自己的敲打。 他翻到前一页,看着夏知颇为潇洒的签名,似乎能看到夏知签字时候的意气风发。 楚岩心里的石头一下子就落地了。 他握紧拳头,擦了一把汗,最终咬牙签下了字。 于是,第二期路测正式展开。 ...... “听说了吗?研发部那个大神王建保辞职了。” “还有路测的一线负责人,在切尔诺贝利那边的楚岩,听说他也请了长假。” “好像是因为路测不太顺利。” “你是不知道,路测当天的场面已经不能用惨烈来形容了,那叫惨绝人寰。” “路测报告厚厚一沓,几乎全都是碰撞数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在做汽车碰撞测试。” “有人说,知夏科技这是在致敬钢铁侠托尼自爆十几架钢铁战衣当做放烟花的那一幕,虽然很损,但真得好好笑。” ...... 孙世良拿着路测总结报告,眉头紧锁地走向夏知办公室。 刚才整理的时候,看到损失汇总上那一长串数字,孙世良看得是心惊肉跳。 即便是知夏科技的体量,也不得不重视这次的路测失败。 另外,现在外边都在传知夏科技的负面报道,公关部都忙成了狗。 “真是一团糟啊。” 孙世良叹口气,来到夏知办公室门口,准备敲门。 这时,他听到里边传来夏知酣畅淋漓的笑声,还夹杂什么“终于完成了”、“这个钱花得值”的字眼。 第115章 自动驾驶算法终于出炉 听办公室里边的动静,似乎夏总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孙世良绕道去了一趟夏知秘书办公室。 秘书小丁和小梅在这边办公。 见到孙世良,都站起身来跟孙世良打招呼: “孙总监好。” 孙世良点点头算是回应,他开口问道: “今天你们去夏总办公室了吗?” 小丁回应: “我去过,我早上递文件给夏总签字的,是关于游戏部门他们申请机房的事情。” 孙世良又问: “夏总今天表现怎么样?有没有受到路测事故的影响?” 小丁想了想,有些困惑说道: “夏总好像比平时更高兴,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孙世良噢了一声,若有所思。 他挥挥手: “行了,你们忙吧。” 从秘书办公室出来,孙世良心里松口气,不管怎么样,夏总现在心情不错,一切都好说。 他抱着材料来到夏知办公室门前,敲响门。 “进来。”里边传来夏知的声音。 孙世良从声音判断,夏知好像确实没生气。 孙世良进到办公室,将资料放到夏知的桌子上: “夏总,这是路测部门关于上周在切尔诺贝利路测的报告。” 孙世良说完,胆战心惊地偷看向夏知。 他已经做好了夏总大发雷霆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自己的准备。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夏知的脸上仍旧挂着笑容。 孙世良从人物表情神态中揣测别人心思的功夫是专业的。 他一眼看得出来,此时夏知的笑容是发自肺腑的,一点都不是装样子。 他很难理解。 攒了这么大劲,费了这么多钱,到头来只换来一堆堆废弃车壳和厚厚一沓的碰撞报告。 夏总还笑得出来? 夏总这是碰到啥大好事了,能把这么一档子破事带来的影响给对冲没了? 夏知粗略地看了一下,说道: “行了,我知道了,都在可控范围。接下来,我会亲自研究一下这个决策算法,我还就不信了,这个算法能有多难?” 已经拿到系统奖励的决策算法黑科技的夏知说话就是有底气。 被夏知感染的孙世良莫名选择相信夏知。 他立刻提出建议: “那我让楚岩尽快到岗,筹备第三阶段路测计划。” 夏知点点头,想起什么: “这个楚岩还有那个王建保,啥情况啊这是?这点压力都扛不住?当初招聘的时候怎么通过压力测试的?” 孙世良心里苦笑:谁能跟您似的,面对九位数的损失,眼都不眨一下。 孙世良附和着点头,说道: “这两个员工的心态确实不行,压力管理做得不够好,楚岩那边我可以让他尽快回岗,王建保就不太好办了,他已经离职了。” 夏知无奈地摇摇头。 细想一下,王建保自从来了知夏科技确实亚历山大。 从前在阿里,他是技术的扛把子。 在知夏科技,只顾着背锅了。 凡是拿得出手的算法都是出自夏知之手。 从头到尾,从外人看来,就是王建保表现不好,然后夏知来擦屁股。 长此以往,王建保心态崩了,可以理解。 夏知想了想,说道: “王建保那边我会找人跟他聊一聊。” 孙世良离开夏知办公室,去办事。 夏知将决策算法调出来,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他这么高兴不光是因为决策算法刷出来了。 还有最大的原因是作为自动驾驶第三阶段的决策算法确实是自动驾驶的最后阶段。 也就是说,夏知现在手握自动驾驶的全部算法! 经历了两年的风风雨雨,自动驾驶算法终于给刷出来了。 夏知甚至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好在他控制住了情绪。 自动驾驶算法有了,接下来就要加载到车载平台,进行路测。 按照夏知之前的规划,自动驾驶算法最好搭载在自家的车载平台。 所以他之前组织了专门的一个研究移动平台操作系统的小组。 在系统面板里也开了一栏任务。 他随即在脑中调出系统面板: 【任务进行中:操作系统。】 【投入时间:125天】 【投入精力:1647点】 【投入资金: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7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关于操作系统任务,夏知全权交给了研发部那边。 过程中几乎没有过问。 因为操作系统的开发放到了技术分享社区,所以外力协助点刷得比较高。 不过总任务点没有多大起色。 一来是资金投入点数没有跟上,二来是操作系统的开发难度确实高。 要不然苹果也不会一直吃ios的福利吃到现在。 不过既然现在自动驾驶算法出炉了,而且夏知空出手,就可以大力刷操作系统的点数了。 此时,一号任务面板提示夏知,有后续序列任务可以选择接取。 因为完成了自动驾驶算法,所以系统给他一次接取系列任务的机会。 只要接了任务,就可以获得三十点的初始总任务点。 夏知看了一下自动驾驶算法触发的下一个任务。 叫交通调度算法。 这个他熟,以前上计算机专业课数据结构,有一章专门讲这种调度最优化算法。 包括各种地图软件里的最短路径算法。 未来实行智慧交通城市标准,车子由自动驾驶算法操控,而路径的选择则是调度算法。 乘客坐上车后,只需要报出目的地,汽车就会在调度算法的指引下,前往目的地。 相当于将地铁高铁扩大到了城市马路。 夏知想了想,这个算法就是未来自动驾驶算法发展成熟后,统筹全城自动驾驶车辆的城市大脑。 类似于现在金陵的地铁调度中心。 自动驾驶算法有了,搭载的移动平台正在开发中,而指挥所有的自动驾驶算法的总调度算法自然也得握在知夏科技的手中。 于是,夏知果断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任务进行中:交通调度算法。】 【投入时间:0天】 【投入精力:16点】 【投入资金:0点】 【外力协助:0点】 【任务点总计:30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挂上这个任务,夏知也不急着刷它的点数,毕竟离全城普及自动驾驶算法还挺远。 现在的首要目标还是刷操作系统。 想到这,夏知走出办公室,往研发部那边去。 第116章 放着让我来 夏知临时组织组内人员,召开了一场会议。 负责操作系统开发小组的组长叫贺素成。 贺素成上台汇报,给夏知介绍了这段时间来,他们小组做的工作和进展。 夏知看完点点头,提出他的意见: “现在你们的工作重心需要转到车载系统上来。” 贺素成虽然有些奇怪,但没有问出声,而是等夏知后边的话。 夏知说道: “我提前给你们透露一下,我们知夏科技的自动驾驶算法已经做好了,需要一个自家的操作系统平台搭载。而开发出来一个完整的操作系统生态不光需要技术时间,还需要用户的积累,这个急不来,所以我们现阶段的战略是利用自动驾驶算法给车载系统给普及开来,你们做的车载系统就是知夏科技用户生态的第一块砖。” 贺素成听懂了,他点头表示接下来的工作他会按照夏知的意思安排好。 夏知给贺素成的期限是一个月。 车载系统相比手机电脑系统来说,功能要简单得多,无非听歌、电话、车况检查、地图之类的功能。 在贺素成开发小组原有的代码基础上浓缩出来这个车载系统,正常来说,一周时间就足够。 但作为推出市场的第一版系统,夏知给他们的要求更高一些。 总之是,不希望贺素成一个月后提交的车载系统影响到自动驾驶算法的性能。 这一个月的时间,夏知准备用来路测这一版本的自动驾驶算法,以及给相关部门做备案,将算法上市。 按照惯例,自动驾驶想通过审查上路,前后手续办理时间一个月都不够。 但是夏知交给孙世良去办,用知夏科技的面子和财力,一切手续都好说。 一个月足够。 处理好操作系统的事情,夏知带着第三版的决策算法第二次来到切尔诺贝利。 之前休假的楚岩已经被叫回来了。 孙世良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夏总亲自开发出了第三版本的决策算法。” 夏知到了切尔诺贝利,又开了一场短会,简单介绍了自己开发的这一版本算法。 夏知说得很少,时间都用来了演示。 参会人员看到虚拟系统中,搭载第三版决策算法的车辆的表现,全都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是第二版的优化版本,这就是自动驾驶领域开天辟地的版本算法。 市场上没有任何一个算法可以算得上这个算法的前身。 楚岩激动地握紧拳头,声音有些哽咽: “有这么好的算法,之前咱们就不用浪费那么多的钱了。” 夏知笑了笑: “总得经历失败才能见到彩虹,再说了,奥特曼打小怪兽也没有一上来就放大的。” 有员工附和: “是啊,斗地主也不能上来就放王炸啊!” 旁边的员工给楚岩递过去一张抽纸。 楚岩接过擦了擦眼睛,然后擤了鼻涕,对夏知尴尬说道: “不好意思夏总,我心情有些激动了。” 夏知点点头,没说什么。 心里则是对楚岩不太满意,有考虑将楚岩换掉的想法。 诚如孙世良之前所建议的,这个楚岩的心态确实不稳,让他做开发比让他做行政管理要合适得多。 演示归演示,最终自动驾驶算法还是要落到实地,经过实况路测的考验,才能知道是真是假。 夏知站起来拍了拍手: “都忙起来,下午的时候,我希望看到的是激情澎湃的所有人。” 楚岩跟着站起来,开始动员组织。 提前得知消息的各界媒体记者涌入切尔诺贝利。 这个沉寂了快半个世纪的城市终于迎来了短暂的热潮。 楚岩手底下的工人看到各种摄影设备以及采访人员,忍不住说道: “似乎夏总对这次的路测十分有信心。” 旁边人跟上一句: “之前外界对知夏科技的评价那么差,估计夏总是想挽回一些颜面吧?” 前面那人又说: “一切顺利就还好,如果又遇到各种问题,岂不是...” 楚岩打断手下们的窃窃私语: “这次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员工们纷纷闭上嘴。 心里不禁好奇:这次楚岩组长怎么这么有信心了,难不成被洗脑了? 等楚岩走开,员工们又聊起来: “听说了吗?今早夏总在这边开会,开完会,那些领导就跟打了鸡血似的,都对这次的路测十分有信心。” “好像是因为夏总拿出来了算法在虚拟道路下的模拟路测数据,表现得特别好,所以他们非常有信心。” “这说不准啊,实况比虚拟环境复杂多了,待会按照之前的要求,很多突发情况都是不报备的,这对提前训练的算法模型可不友好。” “可不咋的,知染平台那个模拟技术你们知道吧?我怀疑那个路测视频就是知染平台做出来的。” “那夏总图啥啊?这次还叫来这么多的记者围观,没准人家真得研究出来了好算法,准备秀一场呢。” “你说这话你信吗?自动驾驶是啥简单的事情吗?之前路测的惨状我看你是忘了,哦对,你是最近才调过来的,待会你就知道自动驾驶算法多傻逼了。” ...... 路测之前,夏知在办公室楼下的广场招待前来的记者。 当记者问起为什么距离上次路测失败仅仅一周就开始了第二次路测。 夏知回应: “上次造成的损失有些大,但并不是说我们算法问题大,你想想一颗螺丝松动就可以导致投资百亿的火箭发射失败,所以解决算法上的问题并不难。” 记者又问: “夏先生,您觉得这次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夏知开起玩笑: “不管是技术设备上的准备工作,还是面对成功的心理准备,我们都准备好了。” 夏知正和记者聊着,楚岩过来告诉他,一切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开始路测。 夏知想起什么,又对记者说道: “为了表明我对我们的自动驾驶算法的信心,这次我会坐上自动驾驶全权操控的车子,参与到这次路测。” 众人哗然,楚岩更是愣住了。 之前路测的惨况发生在他的面前,他不敢相信夏总竟然敢坐自动驾驶的车。 就算对自己算法自信,也不能以身犯险啊。 记者围上来叽叽喳喳地问起来。 楚岩让工作人员拦住记者,然后郑重地劝解夏知: “夏总,这样不安全啊!就算需要推出一个人也不能是您啊,实在不行...我上吧!” 第117章 这把玩大的 夏知颇为意外地看向眼前这个又勇敢又怂的楚岩。 很难想象一张脸上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这让夏知想起来之前新闻里被理发师坑的小吴,又怂又凶狠、又丑又帅的长相。 他笑着拍了拍楚岩的肩膀: “行,那你就替我上,我在后台帮你看着。” 见楚岩一脸决绝的表情。 夏知笑着打趣说道: “别搞得跟赴死似的,你放心去,如果能回来,我就让你做知夏汽车的cto,首席技术官。” 楚岩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他怎么觉得这是在立flag呢? 两人的对话都被记者媒体记录下来了。 这下楚岩后悔也没机会了,只能被人簇拥着来到路测现场。 夏知看着楚岩的背影,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这个年轻人。 他心理承受能力虽然现在不怎么样,但成长的上限很大,至少现在有勇气站起来让夏知刮目相看。 夏知他敢坐自动驾驶的车,是因为他知道脑中系统给的黑科技算法绝对不会出问题。 对于楚岩来说,还真得就像是赴死。 工作人员出于对领导的敬重,给楚岩挑选了一辆车身结构被强化过,而且路测线路稍微少一些正面会车机会的车辆。 还给楚岩里外包了好几层的防护装备。 和楚岩交好的员工偷偷问楚岩: “楚哥,你这为了晋升机会不值得啊,鬼知道你能不能从这车上再下来。” 楚岩已经够慌了,现在忍不住骂道: “你给我裹的这些个玩意不能保护我吗?” 员工苦笑道: “真出事了顶多给你留个体面,差不多栩栩如生。” “滚你马的,现在还有心情说笑。” 稍微冷静一点的楚岩咽下口水,他拽住要走的员工手下,小声询问: “能不能找机会把我给换下来,用个假人替代。” 话没说完,周围的记者又涌上来,拿着摄影机一顿拍。 楚岩想退缩也退不了了,他隔着车窗,远远地看到夏知在对他点点头。 他心里的石头又莫名其妙地落地了。 “夏总都敢坐,肯定是确定不会出问题的,很可能夏总之前在金陵就进行过了路测,这次大动干戈地来切尔诺贝利只是为了在媒体面前秀一波技术。” 楚岩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他拦住给自己出主意的员工手下,坚定地说道: “我没事,我可以上,一切按照路测计划来。” 员工手下虽然奇怪,但也没办法。 如果提前两天让他造假,还有可能。 现在路测五分钟后就要开始,他无论如何也没法瞒天过海地换掉车里的楚岩。 他怀着悲切的心情最后看了一眼楚岩,然后启动车辆,关上了车门。 时间到了,总控开启路测开关。 路测开始,切尔诺贝利附近三十辆搭载最新自动驾驶算法的车辆统一启动,朝着既定的目的地进发。 过程中,遇到红绿灯,正确识别并做出正确判断:红灯停绿灯行,遇到黄灯等一等。 遇到斑马线的时候,车速也会降低。 如果遇到过路的行人,车辆就会停下来,耐心地等待行人通过。 有一个行人不知道是设定的程序还是出问题了,他在斑马线上走到半路,竟然停在了马路中央,就停在自动驾驶车辆的面前,似乎跟车辆耗上了。 让人意外的是,自动驾驶车辆竟然寻找了一条替代方案: 它掉头走了另外一条路。 这一幕操作让人哭笑不得。 这个自动驾驶算法竟然还有这一层判断? 有人欢呼有人质疑。 怎么看都像是作秀。 研发部门监控后台,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大多人都看向组内负责行人路障的员工。 对方摊开手,露出无辜的表情。 路测进行到一半,经历了多次像是作秀般的操作后,才刚刚热身完成。 接下来才是这场路测的重头戏。 在广场上供人观看路测转播情况的巨幕旁,有个稍小的一个闭路电视。 在电视上有三十个通道,分别对应三十辆自动驾驶的车辆。 在场的记者观众可以随机来到闭路电视跟前,选择其中一辆车更换其目的地。 这样就可以打消有人说这场路测是既定程序的质疑。 记者们涌上广场,在工作人员的组织下,排队在闭路电视上选取目的地。 有人选前往隔壁城市斯拉夫蒂奇的外环入口。 有人选切尔诺贝利纪念馆。 有人选他们现在所位于的知夏科技路测办事处。 ...... 在打乱的目的地部署下,自动驾驶的车辆仍然能以安稳的姿态通过一个个路口。 除了目的地可以自主选择。 在场的观众还可以通过手机app连接到总控,选择程序中的行人进行操控。 于是,马路周围建筑里提前安放的假人倾巢出动。 他们中有人横穿马路,有人闯红灯。 坐在自动驾驶车辆后座的楚岩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假人路人往车头上撞。 ...... 各式各样的碰瓷下,三十辆自动驾驶的车辆仍然没有出现任何一个小问题。 这场路测通过知染影视平台转播到了全世界,吸引了两亿多人的观看。 在大家都惊叹于知夏科技自动驾驶算法的进步时,有人起哄,他们的自动驾驶车辆只能在切尔诺贝利内部的路测区域折腾。 有本事去隔壁市的斯拉夫蒂奇转一转。 节奏一下就被带起来了。 越来越多的人希望知夏科技的车辆开出切尔诺贝利。 夏知观看直播,自然也看到了这些‘诉求’。 他稍微考虑了一下,笑道: “那就去掉道路屏蔽,把周围地图加载上去。” 听到夏知的指示,员工打开权限。 楼下闭路电视的目的地可以选择切尔诺贝利外围城市了。 于是,三十辆自动驾驶车辆开出了切尔诺贝利,直奔周围城市。 本来还以为要结束的楚岩刚喘口气,忽然发现自己的车辆驶出了路测区域的警戒线,他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周围城市的路况环境可比他们围起来的路测区域要复杂得多。 他赶忙掏出手机给自己手下打电话: “出大事了!咱们的车子越线了!要开进别的城市了!你们看一下总控...” 员工苦笑着打断楚岩的话,回应说道: “是夏总下的命令。” “啊?!” ...... 第118章 楚歌你尿了啊 当自动驾驶车辆驶入切尔诺贝利附近城市的时候,路测才真正进入高潮。 现场气氛又压抑又紧张,包括守在屏幕面前看转播的观众。 他们没想到知夏科技真的会正面回应起哄的水军,把正在路测的车辆开进了没有提前报备的区域。 参考之前路测出事的案例,观众们都觉得知夏科技这把不是在玩火,而是在玩炸弹,而且一下还是三十颗。 观众们死死盯着转播画面,心里说不清楚是在期待什么。 期待自动驾驶车辆出事的情景?还是其他? 唯一坐在自动驾驶车辆上的真人楚岩此刻是提心吊胆,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正常车辆和行人,他连从不信的上帝佛祖都给搬出来了: “求佛祖保佑啊,千万不要出事啊!” “不对,这是在国外,不知道这边信不信佛祖,反正应该有上帝,上帝大哥,求你保佑千万不要出事啊...” 周围城市在自动驾驶车辆驶入的时候,外环入口有收费站的城市拦下来了一部分自动驾驶车辆。 他们向上级汇报。 得到的消息是这些自动驾驶车辆没有向当局汇报,按照正常流程是不能驶入的。 暂时扣了一段时间,忽然当局临时同意了路测计划。 观众全都一脸的问号。 “这胆子也太大了吧?真不怕出事吗?” “估计是看知夏科技的车子之前在切尔诺贝利那边表现得不错,所以放开了权限。” “不愧是俄罗斯战斗民族,这份气魄必须得服。” 俄罗斯路政给知夏科技路测开了绿灯,三十辆自动驾驶车辆全都驶入了附近城市市区。 提前通过广播得知消息的俄罗斯友人不仅没有因为安全警告而守在家里,反而看起热闹来,纷纷涌上街头。 一时间,街头道路上的人和车辆比平时还多。 再一次印证了俄罗斯人民彪悍的风格。 除了看热闹的,还有主动请缨前来帮忙测试自动驾驶车辆性能的。 各种当地百姓驾驶的车辆,前来和知夏科技的自动驾驶车辆汇合,搞了一出速度与激情。 知夏科技的自动驾驶车辆遇到抢道的、别车的,竟然总能在关键时候作出反应,及时地避让,反应得像是个二十年老司机。 从车辆驶入市区到现在近二十分钟,竟然没有出一次事故。 在场的所有观众都惊呆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驾驶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 回想上一次知夏科技闹出路测惨况的还是上周。 车上的楚岩他收到手下员工发来的消息,说是五分钟后,所有车辆启动返程程序。 他可以安全归来了。 楚岩在后排坐直了身体,露出不太好看的笑容,嘴里呢喃: “我现在已经不担心安全问题了,再让我坐半小时都行,这车子实在是太稳了。” 话音刚落下,前方路口横向车道冲出来一辆黑色谢尔比老爷车闯红灯。 正常行驶的楚岩车辆检测到闯红灯车辆,猛地刹车。 楚岩因为惯性撞向前排座位,好在有后排安全带拽住他,再加上他身上穿的防护服,减缓了冲撞力度。 不过在六十码速度猛然停车的惯性和拉扯,仍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瞪大眼睛,扒着前排车座,往外看去。 看到那辆老爷车的车主摇下车窗,朝这边挥挥手,嘴里叽里咕噜说些什么。 在这边办公几个月的楚岩大概能听懂说得什么。 是夸赞知夏科技的自动驾驶车辆。 楚岩嘿嘿笑道: “我谢谢你啊,谢谢你全家。” 这一幕经过转播,再次点燃了各大渠道观众的激情: “我擦!这也太稳了!” “口吐芬芳,极致享受。不知道俄罗斯老哥能不能听懂。” “老司机都没有这个反应速度,太强了。” “反应过来后,还能迅速做出准确的对应操作,这已经不是老司机了,专业车手不过如此。” “前面的,别说专业车手了,如果f1或者拉力赛车辆加载知夏科技的自动驾驶,那明年的冠军就是程序而不是人类了。” “人工智能学会了围棋我可以理解,但是开车也太强了叭?” ...... 一时间,知夏科技的路测转播点燃了全社会讨论度。 守在金陵做算法上市审核手续的孙世良专程打电话给夏知: “恭喜夏总,夏总您真是知夏科技的定海神针,只要您出手,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夏知笑道: “好了,别捧了,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孙世良哈哈笑道: “多亏您在俄罗斯那边的路测给力,金陵政府这边第一时间通过了咱们的申请,接下来,我们的自动驾驶车辆就可以在金陵进行第一阶段路测了,金陵将作为自动驾驶路测的试验城市。” 夏知满意地说道: “办得不错。” 挂断电话,远在各个地方的自动驾驶车辆已经往回赶。 夏知下楼,来到办事处广场,走上高台。 不一会,三十辆自动驾驶车辆一一驶入广场外的停车场,排列整齐。 高台上的夏知宛若点兵的将军,他扫视一眼战场归来的三十辆车,无一负伤,全都出色地完成了路测任务。 夏知带头鼓起掌来。 其中一辆车后排打开车门,楚岩踉踉跄跄地走出来。 有工作人员过去扶着,帮楚岩身上裹好几层的防护服给解开。 有员工恭喜楚岩平安归来。 有员工恭喜楚岩即将升任知夏汽车的cto。 有人咦了一声: “楚歌,你尿了啊?” 楚岩脸涨红,骂道: “放你娘的狗屁,这是老子的汗。” ...... 路测成功了,夏知接受各媒体采访。 采访之后,夏知作为知夏科技ceo,作临时发布会,向外界宣布了自动驾驶算法的上市计划: “接下来,我们的自动驾驶算法会搭载知夏科技开发的移动车载平台,进行最后的匹配测试。” “我们欢迎各大汽车厂商来跟我们谈合作,我们暂时不打算做垄断,毕竟知夏汽车这个部门做汽车年头不久,不指望现在全世界的汽车都挂着知夏的牌子。” “不过,所有汽车的车载平台是挂着知夏的logo,与车载系统互联的手机端云端的厂商,也欢迎你们过来跟我们谈一下,怎么将知夏车载平台加入到你们的产品生态比较合适。” “都来谈,一切好商量。” 第119章 我给你们选择了哈 首先找上来的是各大车载平台软件厂商,他们希望能拿到知夏科技名下自动驾驶算法的授权,搭载在自家的车载平台上。 夏知让孙世良将这些人打发走。 这个合作不能谈。 简单来说,自从知夏科技的自动驾驶算法开发出来,所有车辆的车载系统都被知夏科技垄断了。 而这次垄断正是知夏科技操作系统布局的第一块砖,不可能让别人插手。 一时间,市面上各大车载平台软件厂家,因为这飞来横祸纷纷破产,只能骂骂咧咧地跑路。 国外做安卓和ios端的,国内做各类‘特色’安卓的厂家也在第一时间找到了知夏科技,希望能在软件生态中加入知夏科技的自动驾驶技术。 这个好商量。 夏知直接让孙世良帮自己回复: “过段时间,高级研发部门会发出知夏科技车载平台系统的接口,各大软件厂商回去等着就行。” 夏知真正等的是全世界各大汽车厂商。 夏知让孙世良组织,将所有的负责人的见面会挪到了一块。 会议这天,夏知坐在主席位。 左手边是国内的各大厂家,右手边是国外的。 夏知首先传达了知夏科技的态度: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未来车载平台是知夏科技一家独大,除非哪个汽车厂家不愿意用自动驾驶。 噢,可能追求操控的厂家会选择舍弃自动驾驶功能,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总的来说,未来你们汽车厂商的车载平台服务商只有我们知夏科技一家。” 说到这里,夏知停顿了一下,顺便看了一下参会人员的态度。 有人沉默,有人点头附和。 总之没有人反驳唱反调。 夏知也不废话,说到了重点: “我们的车载平台可以装在你们的汽车总控,唯一的条件就是:你们需要配合知夏科技,说服车主同意我们的用户服务计划。” 提到这个,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众所周知,现在各种软件的客户群体都越来越重视隐私。 夏知所说的用户服务计划等于是将用户在车载系统中的记录都给暴露给知夏科技。 未来车主开车去哪,知夏科技都知道。 对于追求隐私权的车主来说,这是难以忍受的。 蔚来的汽车厂家代表人提问说道: “夏总,我有些不明白,知夏科技的自动驾驶技术已经很完美了,似乎不需要通过客户的操作反馈来完善软件。” 说着,还打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特斯拉的代表人。 对方眼观鼻,似乎是听不懂中文。 其余代表人都点头附和。 通过客户的驾驶记录来完善自身软件这一招,特斯拉都用了十几年了。 可惜熬出来的自动驾驶算法还是一坨屎。 知夏科技完全没必要。 如果知夏科技打算贩卖用户信息来赚钱,那就太匪夷所思了。 他们哪里会想到,夏知不是想用用户操作记录来完善自动驾驶算法,而是用来刷操作系统的点数。 更多的人用知夏科技的车载平台,然后将操作记录反馈给知夏科技后台。 知夏科技技术人员利用这些数据来优化车载平台。 等于全世界的车主都在帮知夏科技测试与完善车上的移动操作系统。 这样就可以极速刷夏知脑中的点数。 夏知估摸着,根据全世界汽车的保有量来看,所有人都来帮他刷系统点数。 不出两天,自己脑中的操作系统任务的外力协助点就能给刷爆。 自己就躺在家里等着。 不用出钱,不用出力。 只需要等各大汽车厂商将他们搭载知夏科技车载系统的车子卖出去就行。 夏知不反驳,也不解释,只是慢条斯理地说道: “这样吧,我们的车载平台都有序列编号,搭载我们车载平台的车辆如果没有开启用户服务计划,那每辆车我们要收百分之七的利润,如果开启了用户服务计划,我们免费服务。” “什么?!百分之七?!” “什么?可以免费给我们安装?” “我们国内这些代工厂才拿多少利润,还要分出去百分之七,没活路了啊。” 众人脸色齐刷刷变化。 稍微吵闹了一会,国内汽车厂家吉利的代表人提出来: “其实也好办,很多用户在安装软件的时候根本不看什么用户计划,上万字的条款谁有心情去看,都是拉到最底下点个同意。” 又有人点头: “就算遇到认死理的车主,我们可以学习蔚来小鹏,只要加入用户服务计划,未来可以免费换电池,总之给他们一些好处,总是能换来妥协的。” 夏知看着众多厂家翻书似的变脸,站到自己这边出谋划策,心里就想笑。 手握垄断技术,就是爽啊。 这哪里是谈判,这跟给自己的员工开会一个体验啊。 这时,德国大众的代表人开口了,他是驻中国分厂的中国人,所以说的是中文: “不管怎么样,难免遇到不愿意配合用户服务计划的,夏总,能不能给这个利润分成比例降低一些。” 车企老大哥发话了,立马有人站到那边附和: “是啊,现在的实体经济不景气啊,夏总您得体谅我们。” 夏知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 “这个比例还是可以商议的嘛,不过暂时搁置,你们先把你们的倡议书、申请书啥的提交给老孙,就是我旁边这边,后期再商议。” 这话一说,在场的厂家都知道没得商量了。 自动驾驶这种革命性质的技术发布出来,就是争分夺秒地抢夺用户市场。 更何况是汽车这种十年之内都很难换掉的商品。 等他们的申请书被批下来,市场盘都被瓜分完了。 那时候还卖个屁。 而且知夏科技旗下的世爵汽车已经在飞速发展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推出新车上市,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知夏科技愿意给他们这些汽车厂商机会,就得把握住。 想到这里,第一个同意的厂家出现了。 法拉利的老东家,菲亚特汽车厂家表示加入知夏科技推广用户服务计划。 有人站队了,其余厂家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只好跟着举手表决。 夏知扫了一眼,发现所有厂家都赞成自己的合作条款。 他站起来笑道: “合作愉快。” 第120章 你这电池哪够跑一千公里的啊 知夏科技名下的知夏汽车部门,在自动驾驶算法推出之后,紧锣密鼓地独立成了公司,开始了扩张扩产的道路。 电动车这个赛道大家起步都不早,虽说知夏汽车的世爵刚开始发展,比其他车企晚了十几年,但是有母公司知夏科技的保驾护航,成为行业翘楚指日可待。 更何况,知夏科技已经在自动驾驶行业占据了先机。 所以,知夏汽车公司比知夏科技之前任何一个子公司的路都走得顺畅。 根本不需要人事部费力去招人。 全世界这方面的人才都在往知夏汽车这边跳。 不缺人不缺钱,不差事,发展速度让人惊恐。 经过公司部门讨论,世爵汽车的电池不能指望自己一点点研究,现阶段还是直接通过买比较靠谱。 夏知办公室。 放在夏知面前的是各大电池厂商的合作计划书。 这份计划书是秘书小梅和运营官孙世良加班加点整理出来的,就等夏知做决定,到底跟哪个厂家合作。 夏知看着厚厚一沓的资料,皱眉说道: “老孙,你说说你的看法。” 孙世良此前在这方面做足了功课,这会开口阐述自己的意见: “论做电动车,最早还是得数日本的丰田,他们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就有混动车型推出,至今在电池方面有七百多项专利,技术储备没得说,再然后是通用,不过市面上评价最高的是国外的特斯拉,以及国内的比亚迪、宁德时代啥的,特斯拉不用多说,比亚迪以前就是做电池发家的...” 孙世良洋洋洒洒地介绍了十几分钟,说到最后也没说出来到底哪个好。 总结来说,各有各的长处。 最终,夏知选择了国内的比亚迪。 比亚迪近来正在愁海外销售渠道的事情。 如果抱上知夏科技这条大腿,什么都好说。 刚巧金陵这边就有比亚迪建的电池加工厂。 夏知带着孙世良开车去了一趟。 比亚迪电池工厂过来接见夏知的是工厂的厂长,和他的秘书和工厂总工。 在总工的带领下,夏知他们参观了比亚迪的电池工厂。 厂长见夏知还算满意,便笑着说道: “我们比亚迪和宁德时代不一样,我们一般不与其他厂家合作,但是对于知夏科技,我们是抱有十分的热情和期待与贵公司合作,我们不光可以提供电池,在汽车其他技术方面,我们比亚迪也愿意倾囊相授。” 夏知有些惊讶,他看了一眼厂长,问道: “你一个小小的厂长能做这个决定?” 厂长笑着说道: “公司董事长既然派我来招待您,自然提前打好了招呼。” 夏知感慨这些厂商也太慷慨了。 不过想到知夏科技现在的影响力,其他厂家要么选择跟随,要么被消灭,似乎没有其他的路可以选。 夏知点点头,说道: “你们的生产线很正规,带我去看看你们最新的电池产品吧。” 厂长赶忙让总工在前面带路,同时给夏知介绍说道: “我们厂现在研究的刀片电池,将近1米长的极片,能够实现公差控制在±0.3mm以内、单片叠片效率在0.3s/pcs的精度和速度,在国际上我们都属于首创。这种叠片采用的是比亚迪完全独立自主开发的设备和裁切方案,这是其他任何人想抄都抄不来的...” 说着话,他们来到产品部。 夏知问这边的负责人: “你们这新产品一般使用寿命有多长,续航里程是否会随着年限的增加而减少?还有电池保养的问题,都给我介绍介绍。” 说着,他看了一眼自己带过来的技术人员。 示意他们做好记录。 毕竟夏知他自己是不懂电池技术的。 产品负责人回应夏知的问题: “首先:我们使用80度磷酸铁锂电池,在每天快充2次的情况下,3年左右,衰减会达到40%,必须进行更换。大量慢充,少量快充补电,3年下来,电池衰减15右。预计5年左右才会到30%。 我们的质保政策是:“电动系统主要部件8年或者15万公里包修,主要有动力电机、驱动电机控制器、dc总成和电池(除电芯外元器件)。而电芯是终身保修。 而且,锂电池有衰减,根据电池充放电次数来生命周期。续航里程会随着随电池衰减而减少。 至于保养,动力锂电池没有什么需要保养的,不用换油也不用换火花塞。就是充放电检测,再看看有没有外观破损。新能源汽车保养就是刷一下程序,读一下数据,检查一下轮胎刹车片。我们保养名下某款新能源车辆,可以做到15分钟保养一台。” 夏知听完介绍,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技术人员。 他们点点头。 夏知便不再问什么,提出要带比亚迪的产品回去研究一下。 正常来说,这样无理要求,所有电池厂商都不会同意的。 但是厂长十分热情地让总工按照夏总的要求,把产品包装好,亲自送到夏知的车上。 除了产品,还有技术讲解的材料。 除了夏知亲自去的比亚迪电池厂,知夏科技还从市面上各个厂都拿来了电池样品进行测试。 测试不是在实验室,这种车用电池还是得放到车上,下路去跑。 夏知让孙世良安排了人手和车辆,分别装上各个厂商的电池,然后上路跑。 各种路况,比如城市道路,顺畅和堵车的时候,高速上,乡间公路上等,都有测试车辆。 通过一周的测试,夏知拿到技术人员反馈回来的测试报告,给比亚迪厂长打去了电话: “你这电池哪够跑一千公里的啊?” 厂长赶忙解释说道: “这是在最适宜的条件下,能达到的用时峰值,正常来说,是五百公里到一千公里。” 夏知跟厂长扯皮了几句,就让手下技术人员跟他们交涉。 不管怎么样,最终还是要选出采购厂家。 不过夏知觉得他们的电池技术过于落后,发展速度不尽人意。 根本无法跟上自己规划的智慧城市计划,所以他决定,这电池技术,还是得知夏科技来做。 夏知同时可以接三个系统任务。 现在在做的有自动驾驶算法完成后激活的智慧交通算法,和一直在做的操作系统。 第三个任务选项,之前做游戏引擎刷完后,一直空着。 现在正好用来刷电池技术。 想到这,夏知接了这个任务,脑中出现了第三个任务面板: 【任务进行中:电池技术。】 【投入时间:0天】 【投入精力:0点】 【投入资金:0点】 【外力协助:0点】 【任务点总计:0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第121章 打造智慧无人城 接了任务之后,暂时也看不出来这个任务刷点数的难度。 根本市面上其他电池厂家发展电池那么多年,也没啥好产品来看,这个任务难度应该不比操作系统低。 而操作系统,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unix系统在贝尔实验室由个人开发出来,再到后来一直沿用至今的服务器杀手linux和现在广泛使用的微软以及苹果ios,越来越好用。 发展比电池顺畅多了。 所以夏知猜测,这个电池技术的系统任务,大概率比操作系统还要难刷。 现在他接的这三个任务,粗略来看,最简单的应该是第一个任务:交通调度算法。 所以,经过考虑,夏知是这么安排三个任务的: “先主攻交通调度算法,争取将金陵打造成为自动驾驶的模范智慧城市; 关于第二个任务操作系统,夏知就打算借用车企的力量,把知夏科技的移动车载平台绑定到车主用户,让他们帮自己刷点数,省事; 至于第三个任务,暂时不着急,知夏科技刚跟比亚迪那边签了十个亿的订单合同,有充足的电池供应,虽然不那么优秀,但至少可以用,而且建设电池加工厂也费时间,基建工程这些先交给手下去办。” 做好打算,夏知跟孙世良又定了机票去切尔诺贝利。 这次夏知亲自会见了当局负责人。 上次跟这边的负责人聊的是孙世良,他们敲定了知夏科技在切尔诺贝利附近圈地作路测用地的事情。 这次夏知过来,想要继续扩张圈地范围,并将业务范围从路测扩大为旅游项目。 会议上,负责人一愣: “旅游项目?” 说着看向旁边负责翻译的工作人员,还以为对方是翻译错了。 谁会在切尔诺贝利附近搞旅游项目。 网红来这边打卡也只是猎奇心理,说到底,这边除了废墟,就剩核辐射了。 哪有什么好看的? 夏知解释说道: “这个旅游可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旅游,我们打算以切尔诺贝利为中心,建造一个知夏科技的技术展区,这个区域,拥有知夏科技各种高新技术,比如路上跑的自动驾驶车辆,天上飞的无人机,高楼幕墙上的影视渲染,还有我们名下知染游戏开发的游戏仓。” 说到后边,夏知话锋一转,笑着说: “另外,我觉得切尔诺贝利附近废墟,和自然植被以及涌现的野生动物也是一大景观,稍加改造一下,还是可以作为旅游景点的,看惯了普通景区,来到这边还是挺新奇的。” 本来知夏科技是打算全力打造金陵为智慧交通城市的。 但是夏知考虑再三,觉得金陵人多,政治复杂,很难让他放开手脚去搞事情。 所以他将金陵设置为第二阶段智慧城市。 第一阶段刷系统点数的地方还是定为切尔诺贝利这个‘死城’。 夏知的目标就是将这个‘死城’改造为‘智慧无人城’。 当局负责人听不大懂夏知的规划,但大为震撼。 再加上知夏科技的名声响,给的钱多,他们就同意了知夏科技在切尔诺贝利附近城市的管辖权利。 拿到授权,知夏科技就好办事了。 首先,世爵汽车造出来的三百辆试用车,搭载自动驾驶算法,全都送到切尔诺贝利,进行路测。 这次路测不再针对自动驾驶,而是对电池和车件调教技术的测试。 知夏科技购买世爵汽车这家破产公司的时候,拿到了一些技术,但是仍然不够让这家车企起死回生,重回巅峰。 所以知夏科技从全世界招揽了相关技术人才。 德国意大利日本等顶级工程师都汇聚知夏汽车,为名下世爵的复苏出谋划策。 同时进行的是切尔诺贝利作为智慧城市的基建设施。 打造智慧城市,肯定要有城市卫星。 知夏科技加入了俄罗斯卫星的商用体系,由俄罗斯官方提供城市信息。 因为卫星的成像分辨率有极限,所以还需要摄像头以及无人机辅助。 知夏科技派出大量人力,进行城市道路的信息采集,并安装必要的监控设备。 除了这些,知夏科技还在切尔诺贝利中心建设了一座城市交通调度总控楼。 所有收集来的信息都在这里处理,并作出决策,发给城市里所有的自动驾驶车辆。 这个楼就是智慧城市的核心枢纽,也是夏知刷第一个任务交通调度算法的主要战场。 按照规划,这些基建完成后,切尔诺贝利就要开张迎接外边的游客了。 夏知做旅游项目自然不是为了宣传知夏科技的科技水平。 而是让这些游客参与到智慧城市的试验当中。 原本计划是用机器人之类的假人。 但是经过之前路测来看,这些假人的行动力实在是不让人满意。 既然现在自动驾驶算法已经成熟,不担心车撞人,所以夏知敞开大门,迎接游客进来。 这样既能作为路测的行人路障,还能在城区增添人气。 两全其美。 之前在会议上提到的游戏仓,在游戏部门负责人刘荣彦的安排下,也如约地入驻了切尔诺贝利。 游戏仓采用的技术是市面上挺火热的vr技术。 游戏玩家进入仓内,可以有沉浸式的体验。 虽然效果不如宣传得那么好。 但在知染渲染技术的加持下,还是很容易让人代入进去。 参观过一次游戏部门游戏仓项目的夏知意犹未尽,当时就准备将vr技术作为第三个任务来刷,但是最后因为各种原因放弃了。 ...... 知夏科技在切尔诺贝利打造智慧城市而投入的人力财力,在夏知脑中的系统面板上都有效果。 这晚,夏知看了一眼脑中面板: 【任务进行中:交通调度算法。】 【投入时间:24天】 【投入精力:1875点】 【投入资金: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42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不出所料,这个任务刷点数比其他两个任务都要简单。 刨除上个任务完成后结算奖励的三十点,智慧城市的准备工作就已经刷了12点。 夏知有信心,等切尔诺贝利这边完全运营起来,点数很快就能刷满。 拿到了交通调度算法这个黑科技,自己就可以回金陵报效(装逼)去了。 第122章 交通大学不是做交通的 切尔诺贝利,知夏科技管辖区。 这里旧楼翻新的智慧交通调度中心已经投入使用,知夏科技的工作人员暂时都在这边办公。 前期,夏知亲自坐镇这里,指导工作。 智慧城市的概念由来已久,早在2010年,ibm经过研究认为,城市由关系到城市主要功能的不同类型的网络、基础设施和环境六个核心系统组成: 组织(人)、业务/政务、交通、通讯、水和能源。 这些系统不是零散的,而是以一种协作的方式相互衔接。 而城市本身,则是由这些系统所组成的宏观系统。 智慧城市的概念很先进,但是因为各种条件跟不上,所以一直是纸上谈兵。 现在知夏科技有切尔诺贝利这个城市作为实验点,再加上技术和资金的投入,终于可以将曾经的概念落到实践中去。 第一次的员工动员大会上,夏知强调了一点: “我们现在的目标不是建设完整体系的智慧城市,我们先从交通出发,做一个子系统,即智慧交通城市。” 台下的各级员工专心做记录。 夏知继续说道: “我们现在有电动车,有自动驾驶技术,有城市卫星和遥感技术,还有遍布全城每个角落的摄像头,我们还缺什么?” 说到这里,夏知像是中学老师,没有自问自答,而是扫了一圈在座的员工。 希望有人能主动接他的话。 员工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夏知只好看向这里的二把手:楚岩。 楚岩唯唯诺诺地回应: “还需要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激情和与之匹配的执行力?” 夏知一愣,笑了笑说道: “说得对,但不全对,你说的是意识指导层面,我说实在的。” 这时,有一个员工举手回答: “我们各种硬件设备都有,提供完备的城市数据,但我们缺少一个将这些数据整合并作出规划和调度的算法。” 夏知打个响指,指着对方: “不错,这是谁的部下?” 楚岩帮忙介绍说道: “这是之前路测部门的负责人,叫王超杰。” 夏知赞赏着点点头: “小王啊,你说得很不错,我们现在所在的调度中心就缺一个这样的智能算法,人工处理请求不仅浪费人力,还容易出错。” 楚岩若有所思: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交通调度算法?” 夏知点点头: “是的,就是这个。” 说到这里,夏知想起什么,看向楚岩问道: “会后你这边跟人事部门那边沟通一下,多招一些交通大学的人才。” 楚岩欲言又止,只是点头。 前面被夸的王超杰插话说道: “夏总,如果您认为交通大学就是做交通算法的,那可能对交通大学有误解。” 夏知哈哈笑道: “我不至于这么傻,我知道交通大学是综合性大学,工科理科文科都有,不光有交通专业,做交通算法,他们肯定是专业的呀。” 王超杰干笑道: “夏总,交通大学没有交通专业,所有学校都没这个专业。至于大学名字里带‘交通‘两个字,是因为之前清代时期铁路局管理大学,赶上换名,就把交通加上去了,后来沿袭下来。” “哈?是这样吗?”夏知有些尴尬。 楚岩帮王超杰解释了一句: “超杰就是上交大毕业的,他性格比较直,夏总你别生气。” 夏知笑道: “生气?那倒不至于,算是给我科普了。” 王超杰又接话说道: “交通算法还是得计算机专业的人来做。” 楚岩觉得王超杰话有些多了,他瞪了一眼对方,责备说道: “夏总就是计算机出身,不需要你说。” 王超杰明白了上级领导的明示,低下头不再多说话。 夏知笑道: “说的不错,我会让高级研发部门那边接手这个智慧交通算法,同时上传到技术分享社区,让网友贡献智慧。” 这个话题揭过,开始讨论园区对游客开放的事情。 楚岩手下的员工上台汇报,他们组里这段时间做的策划案。 “游客进入园区,第一个考虑的就是交通问题,因为我们具备自动驾驶技术,所以我们提供无人驾驶出租的服务,只要游客在路边朝我们的汽车招手,我们的汽车便可以带他们前往目的地。” 夏知点点头,提出了他的问题: “那应该投入多少辆自动驾驶出租车,才能保证用户体验?” 汇报的员工说道: “那得看我们园区的开放程度,和游客的人流量。” 夏知皱眉说道: “园区开放区域早之前就向社会公开公示了,这个数据是固定的,至于游客的人流量不确定,你们不应该根据人流量作出对应的投入车辆数量吗? 比如每日人流量达到一千,应该投入多少辆车,达到一万的时候,又该投入多少辆车,这都是你们能做的工作。” 汇报的员工一脸的委屈,但又不敢说什么,只能偷偷看向楚岩,希望楚岩能帮自己说几句。 楚岩见夏知正在气头上,也不好插嘴。 王超杰有些后怕,他总觉得是自己惹夏总生气的,害同事给自己背锅。 夏知说到一半,见员工都正襟危坐的,他压下后边的话,转而说道: “你们不是专业搞这些数据的,如果遇到什么技术问题都可以跟母公司知夏科技那边联系,研发部负责人史伟立,还有运营官孙世良,都可以联系。” 楚岩见夏知语气软下来,这才接话,不过仍然是站在夏知那边,训斥自己的员工: “交给你们的工作一定要有主动做到尽善尽美的态度,要有积极的进取心,知夏科技开这么高工资,不是让你们蜻蜓点水式的工作。” 被训的员工低着头说是。 夏知挥挥手,示意这个问题到此为止,然后让汇报的员工继续。 员工收拾好情绪,继续汇报所做的企划案: “我们不光提供自动驾驶出租车,还有自动驾驶公交车,穿行在主要干路,弥补出租服务短缺的问题,同样是免费的。” 夏知点点头,给出肯定: “这个可以,公交线路规划出来了吗?” 汇报员工赶忙说: “这个有。” 第123章 这游戏在国内可不兴玩啊 会议结束后,夏知下楼准备回金陵,他站在楼下。 楚岩把车开过来,要送夏知去机场。 夏知见到路口那边,迎面开过来一辆自动驾驶出租车。 他尝试朝对方招手。 自动驾驶出租车检测到活体招手动作,经过识别,判断出来有人要乘坐出租,它降低车速,停在路边,靠着楚岩的车。 夏知刚过去,出租车后门传来咔的一声车门开启的声音。 夏知看到自动驾驶出租这服务做得还不错,他点点头,夸了一句: “以后就按照这规格做。” 楚岩见夏知招了一辆出租,便等在自己的车一旁。 夏知身后跟着的保镖任飞洲和潘冬互看一眼。 任飞洲问潘冬: “潘子,咱们怎么办?” 潘冬丢下一句: “当然是跟着夏总。”说着,快步跟上夏知,坐到后排夏知的旁边。 任飞洲只好坐到了前排的副驾驶。 他瞅了一眼空出来的驾驶座,总觉得怪怪的,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能行吗?要不夏总咱们还是坐楚总的车吧?他那辆凯雷德虽然质量不咋地,但是耐撞。” 夏知笑道: “撞啥啊撞,咱们是坐车去机场,又不是做碰碰车。” 说完,夏知给出租车一个出发的指示: “去附近机场。” 出租车启动,往机场去。 任飞洲挪正屁股,稍微适应了一下坐这种‘空气’开的车。 任飞洲全程都在观察车辆,看到车子经过几次老司机操作后,稍稍放下心来。 在网上看知夏科技的自动驾驶路测转播是一回事,自己坐上这种车又是另外一种事了。 即便信任知夏科技的技术,难免也犯怵。 夏知夸赞说道: “这个智慧交通部门效率还不错,这些规划都提前给布置上了。” 路测成功后,在切尔诺贝利这边的驻场部门就从路测部门更名为智慧交通部门,办公地点就是刚才那楼崭新的智慧交通调度中心。 夏知想起什么,说道: “刘荣彦好像在这边也整上了游戏仓,据说有新游戏上架。” 说着,看向任飞洲和潘冬: “想去看看吗?” 潘冬简单地回应: “依您。” 任飞洲带着一丝兴奋: “行啊,夏总。” 夏知便对自动驾驶出租车说道: “不去机场了,我们去游戏谷。” 这边的游戏门面开在离调度中心稍远的地方,名字叫游戏谷。 然而,出租车却对夏知的指示无动于衷,好像是没听到。 任飞洲奇怪道: “是不是不能更换目的地啊?” 夏知想了想,给楚岩打去了电话: “这个出租车怎么让他更换目的地。” 楚岩在电话那头解释说道: “出租车方向盘上有编号,你要先念那个编号,唤醒程序,然后再发出指令,这样就可以避免在车里正常的交谈内容影响到车辆的决策。” 夏知明白了,他看向出租车的编号,说道: “n32,不去机场了,去游戏谷。” 出租车报出电子声: “请确认是否更改目的地,从斯蒂奇机场换至游戏谷。” 夏知字正腔圆地回应: “确认。” 出租车报出提示: “目的地已从斯蒂奇机场更换至游戏谷,路线已重新规划,即将掉头,请注意。” 任飞洲夸赞了一句: “够智能的啊。” 夏知笑着点点头,车辆调头的时候,他看到楚岩的车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的车后,他之前一直都没注意到。 这个楚岩还挺负责。 和楚岩的车会车的间隙,夏知摇下车窗,对楚岩点点头。 楚岩也放下车窗,对夏知挥挥手,算是回应。 车辆来到游戏谷,安稳地停在路边,夏知几人下车。 出租车就开走了。 夏知对这趟服务还算满意,但是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又给楚岩打去电话: “小楚啊,这个出租车带完了我,现在往哪开呢?” 楚岩回: “它往来的地方去,就是载上你们的地方,路上如果再遇到招手的,也能再带人。” 夏知想了想,说道: “这样,你们也要考虑一下这个出租车的路线规划,比如哪些路段人多,叫车服务比较频繁的,或者根据路边有人站着等待,就将地点发给附近的出租车,不要死板地往载客点去。” 楚岩嗯了一声: “好的,夏总,我做好记录了,会跟员工转达的。” 夏知又说道: “就像是滴滴打车,他们好像有成熟的路线规划,你联系孙世良,让他跟滴滴那边交涉一下,能不能分享一下他们的出租调度算法,滴滴不给的话,再汇报给我。” “好的。” 夏知打完电话,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招牌: 游戏谷。 他大手一挥: “走,打游戏去。” 任飞洲嘿嘿笑着跟上去。 潘冬面无表情地尾随其后。 来到里边,前台迎宾小姐认出来夏知,一边招呼,一边叫来了游戏谷的负责人。 驻场切尔诺贝利游戏谷这边的负责人,是知夏游戏部门部长刘荣彦派来的一个大叔,叫王华洋。 王华洋熟络地跟夏知介绍这边的游玩项目。 有大半的游戏仓暂时还没开启,不过现在开张的足够夏知他们三个人玩的了。 夏知听到王华洋提到一个叫暴力飞车的游戏,他问了一句: “是不是之前用这边路测建模的那个赛车游戏?” 王华洋点头。 夏知意味深长地说道: “中国版gta在俄罗斯上架了。” 任飞洲问夏知: “夏总,那咱玩吗?” 夏知笑道: “玩,回国内就玩不来了。” 王华洋听说夏知要玩暴力飞车,便带夏知来到游戏仓房间,告诉夏知怎么调游戏,还有联机的方式。 夏知任飞洲潘冬三个人选了三个游戏仓,分别躺进去。 戴上vr头盔,体感手套和足蹬,就连接上了游戏。 进入游戏,三人挑选各自喜欢的车,开上了路。 夏知发现,游戏里的道路十分熟悉,逼真度极高,这不就是切尔诺贝利这边的路吗? 原来这边的游戏建模把城市卫星发回来的道路数据用作了游戏数据。 在游戏里,就像是自己开车在真实道路上驰骋。 一开始,因为容易代入到真实世界,三人都比较佛系,慢慢地开。 经过几次碰撞,他们终于找到了暴力飞车的极致体验。 于是,几辆车在游戏里开始横冲直撞。 夏知和任飞洲把车开成了碰碰车,撞爽了。 只有潘冬老老实实地按照游戏剧情,把车开到了终点,通关了游戏。 玩完游戏,夏知再坐上自动驾驶出租车,总觉得速度不够,不得劲。 和夏知一眼意犹未尽的任飞洲询问夏知: “夏总,咱们去机场吗?” 夏知想了想,说道: “还有个地方也可以去看看。” 第124章 太逼真了 夏知让出租车给自己送到一个叫‘光影体验馆’的地方。 任飞洲还在奇怪,光影体验是个什么玩意。 到了地方才知道,原来是一种高级影厅。 和常见的电影院不同,这个体验馆是沉浸式的观影体验。 影厅有多面大屏,顾客不需要坐在椅子上欣赏,而是可以在影厅走动。 随着位置的变化,影厅大屏上的画面也会随着变换,有种刚才玩vr游戏的感觉。 除了交互体验的新奇,画面的逼真程度也创新高。 简直就像是进入了真实的奇幻世界。 任飞洲夸赞说道: “这也太炫了,你说呢,潘子?” 潘冬昂头观望,眼睛闪烁亮光,点点头,没有说话。 虽然没有出声评价,但潘子明亮的眼神传达了他此刻的心情。 夏知解释说道: “这是知夏科技旗下知染平台搞的渲染画面,因为有专利技术,所以我们的模拟画面比市面上的任何一家都要好。” 说着话,三人走进一块新的大屏区域。 起初这个大屏是黑着的,没有画面。 夏知他们还以为是没有开放。 但当他们挪步的时候,大屏忽然亮起了光,同时画面上有光点汇聚,像是极光。 任飞洲看呆了,没来得及说话,眼睛猛地瞪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惊恐的画面。 此时,大屏上的光点凝聚成了另外一个他。 不光是任飞洲,他旁边的夏知和潘冬同样出现在了大屏之中。 这一刻,面前的大屏仿佛是一面镜子,将三人投影进去。 但是神奇的是,镜子里的三个人是独立的个体,并不按照屏幕外三人的动作而动。 镜子里的任飞洲对外边的任飞洲咧嘴一笑。 吓得任飞洲心里一咯噔。 试想一下,照镜子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 这不得吓破胆? “啥情况啊这是?!” 任飞洲心怦怦跳,第一次体验的他有些发慌。 夏知笑着解释说道: “这个展厅周围有摄像装置,可以对我们的身体进行信息采集,然后传输给后台进行实时建模,所以屏幕里就出现了另外一个我们。” 任飞洲咽下口水,由衷地赞叹: “太先进了。” 旁边的潘冬也跟着点头。 任飞洲又问: “这样逼真的画面,如果用来做鬼屋,那不是能吓死人了?” 夏知指着对面一个展厅,说道: “那里就是鬼屋体验馆,要去试试吗?” 任飞洲和潘冬两人齐齐摇头。 夏知见面前两个壮如牛的汉子第一次露出这么怂的表情就想笑,他摆摆手: “算了,我也没打算去看。” 从光影体验馆出来,任飞洲玩出了兴致,又问夏知这边还有啥好玩的。 夏知指着北边说道: “那边有个专业的赛车场,无障碍道路,可以让人体验极致速度。” 任飞洲摇摇头: “这个没啥意思。” 夏知点点头。 任飞洲和潘冬以前都是开坦克的,快车也不少开,自然对这个赛车没啥兴趣。 更何况之前三人都玩过暴力飞车了,现实里这个赛车束手束脚的,还没游戏好玩。 准备离开的时候,任飞洲仍旧意犹未尽,赞叹说道: “这个地方太好了,改明我带我侄女儿来这玩。” 夏知回首眺望,说道: “这只是个头,离我想打造的智慧城还远。” 任飞洲点点头,又说道: “夏总,我觉得咱们这旅游园区,还缺点什么。” 夏知问道: “什么?” 任飞洲回: “还缺吃饭休息的地方。” 一个景区怎么能没有吃饭的地方呢? 不光是给游客提供吃食,主要还是一个赚钱的好途径。 在外边一块钱的矿泉水,景区光明正大地卖五块钱。 赚大发了。 夏知笑着解释: “因为这边残留核辐射,尽量不让游客待的时间太长,24小时之内要离开这里,所以不提供吃饭休息的地方。” 任飞洲听到这话,忽然说道: “夏总,咱们该回金陵了。” 回到金陵,夏知跟正在做车载系统的操作系统部门开了个短会。 会上,操作系统负责人,贺素成告诉夏知,他们部门已经研发出来成熟的车载系统,并经过多轮验证测试,随时可以上线。 夏知很满意,当即让贺素成展示给自己看看。 贺素成示意自己手下员工,一个年轻的女孩走上台,开始汇报他们开发的车载系统。 夏知看了一会,点点头。 该有的功能全都有,还有一些小创新,还算让人满意。 夏知站起来说道: “光在这说也没啥体验,你们有装机的系统吗?” 贺素成立即说道: “有的,夏总,您跟我来。” 在实验室,这边有一个从车上拆下来的车载总控台,用来测试。 夏知随口说道: “我还以为你们装在实车上了呢。” 贺素成尴尬地解释了一句: “实验室这边不方便停一辆实车。” 夏知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走上前要亲手实操一下。 贺素成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员工,眼神示意。 员工立马领会了贺素成的意思,快步离开了实验室。 夏知坐到椅子上,打开车载系统。 映入眼帘的是知夏科技os的标识。 夏知指着屏幕问了一句: “这个logo谁设计的?” 夏知印象里,自己没有经手。 贺素成赶忙解释说道: “是高价请日本的原研哉大师设计的,我上报给孙总监,最终是您批下来的。” 夏知让贺素成把文件拿过来。 夏知瞅了一眼,发现确实有自己的签字。 他没有印象是因为签字的申请书只是申请批准花钱邀请原研哉设计,并没有最后的过稿图。 夏知想起什么,问道: “这个原研哉是不是就是设计小米logo的那个?” 贺素成笑着点头,又问: “怎么了,夏总您不满意吗?” 夏知皱眉说道: “差了那么点意思,重新做。” “好。”贺素成应下来。 夏知进入到系统中,看到一个陌生的音乐软件图标,问道: “这是咱们自己开发的吗?” 贺素成点头: “是,内置在系统中的。” 夏知打开看了看,问: “和市面上的qq音乐、网易云比,有什么优势吗?” 贺素成解释说: “我们这个平台是和用户他们手机端云端连接的,就是说他们用其他的音乐软件生态,再借助我们的播放器放音乐,类似各大浏览器都用的ie内核一样。” 夏知皱眉说道: “我能不知道这个?我是想问你我们这个原生播放器能取代用户依赖的原有生态吗?” 这算是问倒了贺素成。 那两家都是音乐行业内巨头,用户群体和资源积累深厚。 他们这个车载系统自带的音乐软件能有个屁竞争力。 贺素成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们是绑定车载系统的,是车主用户第一个接触到的。” 夏知问: “有没有办法能留住用户?” 贺素成回: “除非我们后台不允许用户连接他们原有的生态,只能用我们的软件。” 夏知笑着问: “这有点霸道了吧?” 贺素成拿不定夏知的真实想法,只能措辞说道: “如果我们想就可以,毕竟绑定自动驾驶的车载系统是我们垄断的,让用户在原有软件生态和自动驾驶功能中选一个,我想,他们都知道该怎么选。” 夏知陷入了沉思。 第125章 爆刷操作系统的任务点 贺素成提议说道: “我们可以开通一个外部歌单导入的功能,将用户存好的音乐保存在新的音乐播放器里,但有一个问题,市场上的音乐版权已经被这几家大厂瓜分完了。” 夏知点点头,他也觉得没有资源就垄断用户播放器,不太妥当。 他问贺素成有什么想法。 贺素成说道: “我们在流媒体影视平台有大量用户,在车载平台上也有安装知染影视,我们可以暂时将音乐播放器内置在知染影视,慢慢积累用户群,同时高价收拢市面上的音乐版权,时机成熟后,推出我们的音乐播放器,这才是长久之计。” 夏知觉得有道理,他让贺素成将想法落到纸上,整理成策划案提交给他。 贺素成点头应下来。 夏知又看到地图软件,也是知夏科技自家做的,嵌入到车载平台。 夏知问: “这个有市面上的百度地图高德地图好用吗?” 贺素成老实回答: “没有他们精度高。” 夏知搜了一下自己别墅的定位:幕府山别墅36号。 地图只能到达别墅群的入口,小区里边的道路就没有导航了。 而百度高德地图他们内部线路都做得很完整,一步步导航到家门口。 夏知给贺素成下发指示: “金陵这块做得详细一点,每一家商户信息都要给录入进去。” 因为地图是未来智慧城市的交通调度的依据,自然要做得详细。 在切尔诺贝利实验城,大小道路都录入到了调度中心的数据库。 金陵路况相比切尔诺贝利实验区要复杂得多,所以夏知也没催贺素成,毕竟金陵是下一阶段的实验城市。 夏知末了又根据自己开车时候的经历,补充说道: “还有,当车主使用地图呼叫附近停车场的时候,咱们的地图就要给出最近停车场的路线图,最好,还能提供附近停车场还剩下多少个停车位。” 贺素成想了想,说道: “难度有,但不是办不到,我会跟研发部那边联系一下,讨论可行性。” 夏知又提议: “还有啊,能不能做这样的一个功能: 比如我正在开车,想知道附近有什么美食、或者是歇息的地方咖啡馆之类的,我呼叫地图,让地图软件给出推荐,当我选定其中一个目的地,地图随之给我路线图。” 贺素成抿住嘴,顿了一下,点点头说道: “我记录下来了,这个功能也可以尝试做。” 夏知质疑说道: “这个功能其实很简单吧?你想想啊,就是百度地图和美团推荐的结合体,我用百度导航,用美团的当地推荐,结合起来不就是我在路上开车用美食推荐吗?” 贺素成脸上笑嘻嘻,心里腹诽:夏总您真是个合格的甲方。 后续夏知又提了不少的意见,希望贺素成和手底下的员工加把劲,尽量都给开发出来。 夏知见贺素成有些为难,他为了给对方项目组打气,按照惯例又给画起了大饼: “老贺啊,我给你描绘一个美好的场景: 我在路上走,随手招了一个自动驾驶出租,后排座位前面是一个屏幕,我对屏幕说:找到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屏幕就给了我各种推荐,我选择其中一个,出租就往我选择的目的地赶去。” 贺素成认真听夏知说话,默默点头。 夏知顿了一下,看向贺素成问道: “是不是感觉这样的生活很优越,并且,离我们很近?” 贺素成点头。 夏知打个响指: “你们现在做的就是这件事,我跟你们说,你们将改变未来人们的出行习惯,上一个做到这种革命性任务的是支付宝。” 贺素成让夏知说得激情澎湃的。 夏知从来不是空画大饼,他给贺素成保证说道: “这个车载系统做好了,能带来多大的收益想必不用我多说,到时候车载系统独立出来成子公司,你贺素成就是ceo。” 贺素成热情被点燃了,恨不得现在就冲去动员手下所有人开始加班。 夏知最后指示: “我说的这些都是第二版车载系统要做的迭代,你们现在先发版。跟各大厂商做好交接。” 贺素成点头。 第一版绑定自动驾驶算法的车载系统发布,各大厂商都拿到了热乎的自动驾驶算法。 厂商随之推出自动驾驶的加装配置。 新车可以选购自动驾驶所需要的硬件加装; 老车可以就近到当地4s店或者汽修厂进行后期改装。 按照知夏科技的合同。 除了加装硬件的钱,只要用户同意加入用户体验计划,就可以免费安装自动驾驶算法。 如果用户不同意,就要付费安装自动驾驶算法。 每个品牌报出的价格不同。 便宜的五六百块,贵的也就七八千。 改装自动驾驶的热潮掀起,之前和知夏科技合作做汽修的永嘉厂一跃又成为香饽饽。 来自全世界的订单快把他们的产业线给撑爆了。 永嘉厂老总怎么也没想到刚收拢产业线,现在又要扩张生产线。 随着知夏科技车载系统的用户群铺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车载系统的用户体验计划当中,也就是对车载系统的测试与改进添了一份力。 夏知一直检测脑中操作系统的任务面板: 【任务进行中:操作系统。】 【投入时间:172天】 【投入精力:6847点】 【投入资金: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19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增速经过前期的暴涨之后,趋于平缓,而且越来越慢,几乎没有增进。 不出夏知的意料。 按照经验来说,虽然使用车载系统的用户都算测试,但是也分贡献程度和有效程度。 知夏科技车载系统现在功能还是太简单了。 用户正常用不到几项,再加上多次使用后,就被系统判定为重复贡献而陷入边缘效应,导致外力协助点刷不动。 夏知对应的措施则是继续迭代新功能。 像他之前交代贺素成的那些,上线后,经过全世界车载平台用户的使用,都将作为有效的贡献,拉高系统的外力协助点。 所以,夏知只需要静静地等待贺素成那边的开发进程。 第126章 智慧城试运营 自动驾驶潜移默化地改变了很多人的生活。 起初对知夏技术有质疑的群体也慢慢地享受自动驾驶带来的便利和舒适。 城市道路明明没有扩建,却比以往都要宽敞。 每辆车的速度都没提升,却感觉通勤比以前更快了。 最大的改变还是道路交通事故的减少。 在精密的算法操控下,一次次事故风险消弭。 车辆穿梭在道路上,像是完美的01数据流。 随着自动驾驶的普及,公安交通管理局特意出台新政策,新增了ap1和ap2驾照,对应使用自动驾驶技术的人群。 持ap1驾照,是有自助制动车辆能力的普通人。 ap2则对应有制动障碍的残疾人。 ap驾照比其他驾照简单得多。 只需要经过简单的驾驶理论考试,和汽车制动方法的学习就可以拿到ap驾照。 最快半天就能到手。 之前持有c2及以上驾照的群体可以向下兼容ap驾照,即不需要再考ap驾照。 自动驾驶车辆分为自动驾驶模式和人为操控模式。 持有ap驾照模式的司机只能开启自动驾驶模式,可以发挥的余地只有临时制动车辆,比如减速和靠路边停车。 如果仅有ap驾照的司机激活了人为操控模式便会被定义为无照驾驶。 在车载平台都可以查到模式切换的记录,作为交警执法的依据,技术支持由知夏科技提供。 ...... 第二版车载系统发行之前,夏知的工作重心又回到了切尔诺贝利这边的智慧城市。 经过工作人员的筹备,切尔诺贝利开始了试运营。 “知夏科技的智慧城比春运抢票还累!” 元旦前夕,成都的张妍在朋友圈中晒出了一张智慧城度假区正在出票中的订单截图,评论中羡慕嫉妒,更多的是拍不到票的一片“哀号”。 智慧城的门票到底有多火? 金陵商报-红星新闻记者查询发现,自12月24日0时正式开售起,智慧城10秒内即跃升携程全球单景区销量top1,1分钟内开园当日门票即售罄,3分钟内门票预订量破万。 仅半小时后,智慧城度假区官方微信小程序、飞猪、携程、同程、去哪儿等多平台上的门票均已售罄,与之相关的多个话题冲上14日微博热搜。 智慧城门票开售不仅带动了进俄机票、周边酒店的热度上涨,同时也让切尔诺贝利附近城市斯蒂奇稳坐年底最热门目的地首位。 夏知的女朋友楚雨绮走后门,拿到了智慧城的进入门票,而且不需要排队,直接走员工通道。 他在园区见到了夏知,扑上去抱住夏知,又高兴又埋怨: “你知道你都多久没找我了吗?” 夏知回想了一下,上次两人约会时候,天气还没这么冷。 他搂着楚雨绮,笑着说道: “这段时间我特别忙,快成了四核处理器,就快要忙清了,到时候就有很多事情陪你了,我还得回去一趟,也很久没回家看看爸妈了。” 楚雨绮歪头看夏知: “这次伯父伯母没过来吗?” 夏知苦笑道: “他们俩不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去,你看看这边人山人海。” 楚雨绮眺望远处排队进场的人头,开起玩笑: “我之前看网上在售票前讨论,说智慧城可能卖不出去票,因为都害怕核辐射,现在全都不怕了。” 夏知接过话茬,笑着说: “可能人多就可以分担核辐射了哈哈,对了,为了安全起见,晚上六点之前,你就回去。” 楚雨绮乖巧地点头。 楚雨绮四处张望,想找认识的明星: “我听说这边有很多主题馆,还有明星过来做活动。” 来这边的不少人都戴着帽子和口罩,还有的扣上墨镜,遮得严严实实,看着都像是某某明星。 夏知给楚雨绮介绍说道: “那边的光影体验馆,有几个区域是给粉丝准备。” 说着,他对不远处的观光车招手。 观光者开过来,载上夏知和楚雨绮往光影体验馆去。 车上的楚雨绮虽然已经见识过很多自动驾驶车辆了,在夏知面前仍然不吝赞美地夸赞。 夏知笑着问楚雨绮: “你那辆卡宴装了吗?” 楚雨绮嘻嘻笑道: “当然,是李叔帮我去装的,听他说,装的是最好的!” 夏知点点头。 两人聊着天,来到光影体验馆。 这边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队伍中的观众有人认出来下车的夏知,朝夏知挥手: “夏总!夏总!” 呼喊惊醒了有些沉闷的队伍,几乎所有人都跟夏知打招呼,这声势和待遇不比刚才露面的明星差。 夏知微笑着回以微笑挥手。 楚雨绮挽着夏知的胳膊十分骄傲自豪,脑袋也歪向夏知的胳膊。 夏知带楚雨绮进门,每个展区入口都有介绍。 第一个是歌星担当周杰伦的展厅。 夏知介绍说: “周董待会就过来跟大家见面。” 楚雨绮好奇问: “这个展厅有啥神奇的地方吗?” 夏知笑道: “这个展厅里的座位没有前后排之分,坐在任何位置,跟台上的明星都是近距离,就像是本人坐在面前,除了摸不到。” “噢噢,那还挺神奇的嘛。” 继续往里走,除了歌星,还有现在火热的影星。 粉丝可以近距离跟喜欢的爱豆接触。 除了明星见面会,还有网上讨论度很高的影视体验馆和鬼屋。 夏知上次过来试玩,这边还没有影视搭建,只有一些特效展示。 而现在,一切都准备就绪。 步入其中,仿佛置身于影视剧情之中。 凛冬将至的绝境长城、逼仄潮湿的肖申克监狱、来只为三件事的鹅城... 鬼屋营造的气氛也逼真到了极致。 工作人员只担心会不会吓死心脏不太好的游客,或者,情绪管理不当的游客把周围的大屏给锤坏了。 在体验馆走廊的尽头,是给夏知准备的展厅。 届时,夏知在这边开发布会,跟知夏科技的技术粉讨论一些关于未来技术的有趣话题。 转到头,夏知回头看着各个展厅,指着说道: “到时候这些展厅随你去,我给你的票是黑卡通行证。” 楚雨绮笑道: “我哪都不去,我就在你这个展厅听你聊天。” 夏知哈哈笑道: “这是来给我撑场子的呀。” 让人意外的是,当展厅开放,夏知所在的偏僻角落厅人数最多,甚至座位不够,很多人站着,或是席地而坐。 他们昂头看向屏幕中,离自己似乎只有一步之遥的夏知。 夏知没有明星光鲜亮丽的衣着和完美的五官,他穿着简单的直筒黑裤和运动鞋,上身是保暖毛衣,拿着一个提词卡,心平气和地跟大家讨论未来的城市该是什么样的。 “清晨乘坐手机预约的电梯,搭乘无人驾驶汽车,沿途的多功能智慧路灯杆集智慧照明、5g通信、无线wifi视频监控、交通信号指示、环境监测信息发布、公共广播等功能于一体,为人提供安全便捷高效的出行服务。” “午餐时间,一支厨艺精湛的机器人“大厨”团队,正有条不紊地在楼下餐厅制作各种美食:煲仔饭、煎炸小吃、汉堡、冰激凌、咖啡,服务机器人来回穿梭热情招呼客人入座,传菜机器人从天而降将美食送到“吃货”桌上。 而此刻家中,机器狗已经帮你取了快递,打扫了卫生,分类了垃圾,并陪护老人下棋、吃饭; 忙完后,又顺便接回放学的孩子,同时回答了“十万个为什么”,并辅导孩子完成功课……借助裸视三维智慧膜,你不需要任何设备,裸眼就能在工作余暇看到家中一切。” 夏知听完大家的话,笑着点点头。 这是一场超过一个人小小脑袋所能承受的智慧巡礼,完整串起背后所有科研人员在每一个日夜奋斗的努力结晶。 叮。 夏知脑中传来系统提示音: 【1号任务‘交通调度算法’达到系统要求任务点,请选择是否接受系统协助,确认后,将获得系统奖励的交通调度算法。】 夏知张开双臂,面带微笑: “未来已来。” 发布会结束,台下掌声雷动。 第127章 天生的门卫 和夏知预料得一样,智慧城试运营的人流量就可以把智慧交通算法的任务点给刷满。 拿到系统奖励的交通调度算法,他随手给加载到了切尔诺贝利智慧城的调度中心总控平台。 总控平台其实并没有知夏科技车载系统地图的决策权。 就类似百度地图。 平常用户使用百度地图,想要去往一个地方,搜索地图而获得的路线图自然不是百度服务器发来的。 只是客户端的一项决策反馈。 所以,如果想要将这个调度算法给用上,就要把软件的路线请求发送到服务器端。 然后由服务器端进行路线分发。 有点类似于移动运营商在用户打电话时候扮演的角色。 这样就涉及到一个隐私权的问题。 很多用户是不想让自己的目的地和路线图经过服务器端的。 经过会议讨论出来的对策是,提供给用户这样的一个智慧交通调度的接口。 用户可以用,也可以不用。 用的时候打开车辆定位的权限即可。 知夏科技服务器保证用户隐私的安全性。 至少比市面上滴滴打车要靠谱。 切尔诺贝利这边的智慧城由知夏科技全权管辖,城市中的车辆也都是知夏科技的私有财产,所以智慧交通算法的普及非常顺利。 工作人员只需要在自动驾驶车辆上安装设备,接通调度中心服务器。 所有的车辆就在调度数据库中。 之后再在智慧城乘坐自动驾驶出租,出租选择的路线将会是最快到达目的地的。 看似智慧交通算法比之前只有小小的提升,但所有的车辆加在一块,就是很大的社会收益。 但当智慧交通放到金陵,普及开来就有难度了。 首先是当地政府的审核机制。 全城车辆使用自动驾驶可以,但所有的自动驾驶车辆受知夏科技的调动,这就影响很大了。 上一个想要全面取代银行服务的支付宝已经被打压了。 知夏科技应该避免走这条老路。 当局的意思是,智慧城市由政府来构建,知夏科技提供技术支持。 夏知有些舍不得,毕竟这是自己辛辛苦苦刷出来的系统奖励。 而且智慧交通这是产业矩阵中很重要的一块。 和车载系统联手,知夏科技可以迅速地在车联网中确立霸主地位。 如果将智慧交通交给政府,未来智慧交通开一些后门,给一些国有企业分一杯羹,知夏科技只能干着急。 所以,夏知暂时没有让步。 夏知的意思是智慧交通需要由知夏科技来运营,由当局来监管。 双方拉锯谈判中。 这天,夏知的爸妈从老家打来电话: “小夏啊,你上天说忙完了就回来看我们的,怎么没影了呢?” 夏知无奈道: “爸,我这边真是有忙不完的事情,上一件事刚忙完,又来新的事。” 夏知不是哄骗爸妈,他最近为拿到金陵智慧交通的管理权,忙得焦头烂额。 不光答应爸妈的事情没办到,跟楚雨绮约好的去旅游也泡汤了。 为此楚雨绮都好几天不接夏知的电话了。 电话那头夏知老爸没有责备夏知的意思,他说道: “我们知道你忙,你来不来家的我无所谓,主要是你妈想你啊,要不这样,我开车带你妈去金陵找你吧。” 夏知笑道: “好啊,不过你们这次来,我可能没时间陪你们太久。” 夏知爸笑道: “吃个饭的时间总能抽出来吧?” 夏知嘿嘿笑道: “那肯定有。” 这时,电话又交到夏妈妈那边: “小夏啊,这次你二舅妈也一起去,你二舅妈这段时间也念叨你,说你发财了也不去看她们了。” 夏知无奈: “过年时候不是走过亲戚嘛。” 夏知妈叮嘱说道: “等见到你二舅妈你别当她面说这些话,挑好听的说。” “好好好。” 夏知最后又提醒老爸,上高速的时候注意安全,一定要打开自动驾驶。 周末,夏知爸开着他的宝马suv载着夏知妈、夏知二舅妈,还有二舅妈的儿子,也就是夏知的表哥冯峰来金陵。 夏知见到表哥冯峰从车上下来不禁惊讶: “表哥也来了啊。” 冯峰凑上来锤了一下夏知的胳膊: “咋了,看你这表情是不欢迎我。” 夏知嘿嘿笑: “没有没有,我是想到表哥你那个班不是周末很忙吗?怎么有时间来?” 冯峰摆摆手: “屎掉裤裆里,不提了。” 夏知被冯峰的歇后语逗笑了,他搂着比自己矮一头的冯峰肩膀: “先去吃饭,饭桌上细讲,对了,饭桌上就不要用你那些歇后语了。” 冯峰龇着牙: “还好,待会饭桌上用蚊帐擦屁股,给你好好露一手。” 两人说笑着走在前面。 夏知爸妈和二舅妈跟在后边。 二舅妈不停地说: “这俩孩子打小就好,平时在家里,峰子老是提小夏这孩子。” 夏知爸妈在旁边附和着点头。 夏知冯峰两人确实从小关系不错,过年的时候就会凑一块打牌赌钱。 夏知会的牌法和麻将都是冯峰教的。 夏知选的是金陵一家五星酒店,秘书小梅给定的桌子。 饭桌上,冯峰一边吃造型独特的菜品,一边评价: “这个菜头在老家也可以做,我妈就会做。” 二舅妈赶忙接过话茬: “对啊,小夏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来俺家,就喜欢吃这个菜。” 夏知笑着点点头: “二舅妈,你做得不比这边的大厨差。” 听到这话,二舅妈笑得更开心了: “小夏这孩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懂事,嘴甜。” 夏知妈提到冯峰辞职的事情,想让夏知给冯峰在自家公司里安排个一官半职。 二舅妈摆摆手: “不好麻烦小夏,峰子这孩子让他吃点苦头也好。” 说着,又看向夏知: “小夏你别管你表哥。” 话说到这份上,夏知怎能不管这位表哥。 他看向冯峰: “表哥,你在厂里怎么回事?” 听冯峰那架势又要开吹,夏知打断冯峰: “算了,我给你安排吧,对了,表哥你是学什么专业的来着?” 冯峰嘿嘿笑道: “GIS,就是遥感那些玩意。” 夏知想起来,说道: “这个不错啊,我这边有个部门做智慧交通,正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我记得你上的是二本对吧,本科毕业的话也好安排...” 没等夏知说完,冯峰尴尬笑道: “不算本科毕业,我大三的时候退学了。” “啊?” 夏知和爸妈都是一脸惊讶。 夏知妈看向二舅妈: “怎么回事啊这是?英子你没提过这事...” 二舅妈一个劲地给冯峰使眼色。 冯峰无奈道: “妈,这事瞒不住的,办入职手续还有社保啥的都能看到。” 二舅妈恼怒道: “我才不管你这死孩子。” 说着又看向夏知: “小夏,你别管你表哥了,让他饿死在外边。” 夏知哭笑不得,问冯峰: “这我就好奇了,你怎么退学了啊表哥?” 冯峰嘿嘿笑道: “当时沉迷写小说,觉得自己脚踩猫腻,烽火只配给我提鞋,然后就学江南退学了,本来写开头很熟练,能帮人代签约,后来连这手艺都丢了。” 夏知笑道: “有点意思啊,未来的大文豪啊。” “不提了不提了。”冯峰自己闷了一口十八年茅台。 咂咂嘴,像是品到了十八年的酒酿心酸。 夏知妈忍不住说道: “小夏啊,你看你表哥现在没有毕业证,能给公司里安排什么职位?” 夏知想了想: “那就是保安了啊。” “保安?” 冯峰和二舅妈脸色都不太好看。 夏知妈也显得难为情。 二舅妈来金陵一趟,很显然是托夏知给办事情的。 怎么说也沾亲带故的,不至于给安排成保安啊。 夏知竖起三个手指: “一个月给你开三万。” “嗯?” 所有人又为之动容。 冯峰忍不住问道: “小夏,你说清楚点,一年三万还是一个月?” 夏知笑道: “一年算上年终奖福利啥的,五十万打底。” 二舅妈第一个笑出声: “哎哟吓人啊,我就说峰子这孩子睡觉总眯着眼漏眼白,原来天生做保安来着,能看住门儿!” 夏知解释说道: “主要是保安职位是个闲职,表哥有钱拿,而且还有充足的时间写小说,赚钱的同时,不会丢掉自己的梦想。” 冯峰端起酒杯站起来: “小夏,就你最懂我,来,我不太会说话,都在酒里。” 夏知也站起来,打趣说道: “写小说的人还不会说话?我看你敞开了说,能说到明天早上。” 冯峰嘿嘿龇牙笑。 两人碰杯,一饮而下。 第128章 带领家乡致富 知夏科技想要自己做智慧城市管理的事情在年初出现了转机。 夏知的家乡宿城那边来人,告诉夏知,宿城的政府愿意让知夏科技在宿城建立智慧城市管理中心。 智慧城市系统全权由知夏科技运营,只需要在管理层加入几名政府编制内人员进行监管就行。 夏知听了喜出望外。 金陵这边行不通,宿城那边可以试运营。 金陵给知夏科技关上了门,宿城却给知夏科技开了一扇窗。 虽然宿城不如金陵那么发达,但至少因为属于江苏,早早地迈入了三线城市的行列。 再加上宿城是个年轻的城市,领导班子都比较活络开明,对市面上的科技持乐观态度,各种新规推行得很干脆,非常适合知夏科技在宿城搞智慧试验城市。 夏知得到宿城当局的承诺后,便与对方约了一个时间详聊,夏知亲自去宿城跟政府人谈合作。 临出发前,夏知找到楚雨绮,告诉她自己下周要回老家宿城。 楚雨绮噢了一声,让夏知路上注意安全。 夏知见楚雨绮听不懂自己的暗示,便明说: “你不想跟我回家看看吗?” 楚雨绮尴尬笑道: “不太好吧,你还没见过我父母呢。” 夏知无奈道: “我之前不是忙吗?而且你也没提让我去见你父母啊,再说了,现在哪有这么多讲究,赶上了就去见见我父母咯,他们早就想见你了。” 楚雨绮又说自己这段时间不方便。 夏知察觉出来楚雨绮的为难,便问: “上次我爸妈来金陵的时候,你就推脱有事没见着面,现在你又这样,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见我父母?” 楚雨绮委屈道: “不是呀,我们不是在谈恋爱吗?还没到见父母那一步,谈恋爱为什么非要牵扯到父母啊?” 夏知诧异道: “哈?咱们都谈一年多了,不该见见父母然后讨论一下结婚的事情吗?你没想过结婚是不是?” 楚雨绮顿了一下,再抬起头时候,像是做出很大的决定才说道: “小夏,我喜欢跟你谈恋爱的感觉,很酷,但结婚不是,你想想我们谈恋爱一年,真正相处的时间有多少,比人家异地恋异国恋相处得都要少,我不想要这样丧偶式的婚姻。” 夏知皱眉说道: “我之前搞事业啊,现在知夏科技稳步发展,以后会有时间陪你的,这都不是问题啊。” 楚雨绮很委屈: “你每次都这么说,眼看知夏科技产业越来越大,你陪我的时间越来越少。还有,你知不知道你甚至在陪我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走神,我跟你说话,你就像是个木头人。” 夏知挪开目光,被说得有些心虚。 他跟楚雨绮相处的时候,确实忍不住要走神。 楚雨绮就是个普通的小女生,热衷并讨论的事情在夏知看来都不应该占用大脑容量。 我夏知未来可是造钢铁侠冲到火星上殖民的男人。 你跟我讨论明星当众抽烟,还有你这裙子的质地?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夏知不知道怎么接话了,他转身离开。 走之前又补充了一句: “这段时间我们都好好想一想吧。” “嗯。” 最终,夏知只带着秘书小梅前往宿城。 首席运营孙世良留在了金陵,代表夏知处理公司事务。 来到宿城,当地几位领导接见了夏知,迎面就夸夏知是宿城人的骄傲。 寒暄之后,来到会议室谈正事。 夏知的秘书小梅接过宿城拟定的智慧城市构建方案,前后仔细地翻阅起来。 等待的空隙,夏知感谢领导的信任,并说出了他的打算: “我打算除了在当地建立一个智慧交通调度中心,还要再建立一个自动驾驶改装总厂,我看了一下,市面上各个厂商加装的自动驾驶设备质量良莠不齐,尤其是路边摊汽修城,更是没多少质量标准,由此引发的事故还会影响到我们知夏科技自动驾驶的风评。” 领导不住地点头: “是这样,软件靠谱,但硬件质量也得跟上。” 领导旁边一人也附和说道: “是的,全球的自动驾驶软件都是知夏科技提供,所以接口协议啥的都比较统一和标准,只要知夏科技再揽下硬件的装配工艺,这样,软硬件都有了保障,自动驾驶才算真正的成熟。” 夏知点头: “我就是这么想的,起初我还不确定设厂的选址,现在既然把智慧交通调度中心设立在这里,那后期调度中心配合改装厂进行各种协调匹配测试也更方便。” 领导拍了一下大腿,说道: “非常合理,夏总,你稍等几天,顶多三天,我们讨论好拨出来哪一块地给你们建厂,免费使用的,税收啥的也给你最大优待政策!” 夏知笑道: “那敢情好,感谢政府支持。” 领导哈哈笑道: “应该的,扶持青年创业一直是咱宿城的强项,虽说你已经过了创业阶段,但我们都按照扶持政策来。” ...... 经过双方友好的商讨,知夏科技最终确定了在宿城投资设改装厂以及建设智慧调度中心的方案。 两方签字后,合同正式生效。 夏知办完正事,回了老家一趟。 不出意料,夏知爸又拉着夏知去上坟,说夏知这趟回来跟政府合作,算是衣锦还乡,荣归故里,要给死去的先人报喜。 之后,夏知参与到了奠基仪式的剪彩活动,与领导在媒体面前合影。 知夏科技要在宿城做智慧城市的消息随之传开。 从前拉拢外资千难万难的宿城一下成了各大资本的香饽饽。 城南城北接连两块地都被万达买下,要开发万达广场。 一系列发展规划案把全国的炒房团都给吸引来了宿城,顺带把宿城的房价翻了个番。 本来皆大欢喜,夏知也很高兴带领家乡走向繁华,直到爸妈问了一句: “小夏啊,你不是说带女朋友回来看看的吗?” 夏知胡诌说道: “小雨她也忙,过段时间吧。” 夏知爸小心翼翼地问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啊,你说的这个女朋友小雨不存在,是你忽悠我们的?” 夏知哭笑不得: “怎么可能,不是给你们看过照片吗?还有我和她的合照,放心吧,真得不能再真。” 夏知爸笑道: “我不急,是你妈想着早日抱孙子。” 夏知嘿嘿笑: “想抱孙子这不简单吗?我跟你们说,代孕、试管婴儿啥的技术都发展成熟了,高科技可先进了,年底我就给你们送来个大孙子。” 夏知妈蹙着眉,搓手说道: “小夏,别听你爸胡说,咱不急,你和小雨都是好孩子,你们慢慢来。” 第129章 不愧是黑科技算法 宿城的智慧调度中心开始动工,预计年底可以建成。 这段时间,知夏科技已经开始在宿城的道路进行设备搭建了。 首先是城市卫星。 知夏科技之前投资了金陵一家国有卫星企业,占有股份,所以有卫星的数据通道。 然后是道路的监控,知夏科技与当地警方配合,在现有摄像头的死角区域都加装摄像头,并将之前老旧损坏或者无法联网的设备进行更换。 道路数据的收集需要大量人力物力,所以知夏科技联系了百度地图。 百度地图原本就在城市道路上积累了大量数据。 知夏科技想要购买百度这部分数据资料。 百度的意思是,以这部分数据资料入股。 夏知得知这个消息,笑出了声: “城市道路那些数据也能入股?我砸点钱进去,一个星期就能把城市道路数据网给填充好。” 负责办这件事的孙世良点头: “是的,所以我们还是自己做吧。我已经选好了当地做遥感的团队,他们加班加点的话,一周足够。” 夏知对孙世良办事效率很满意。 不用他指示,孙世良就知道一边跟百度谈合作,一边去找其他替代方案。 他敲定这个方案,签下了字,拨款去收集数据。 两周后,各种道路数据收集完毕,加载到了在临时办公室搭建的智慧交通调度平台。 此时平台后端已经接入了全城的摄像网络,并连接了城中一百辆自动驾驶测试车辆。 一百辆测试车辆开始向服务器端发送目的地请求。 服务器端接收请求并反馈给测试车辆。 测试车辆按照服务器指示,穿行在城市道路。 测试车辆上面也有摄像装置,在经过每个道路路口的时候,都会将拍摄到的路况发送回服务器。 服务器同时解析这些数据,来判断与之前通过道路摄像头收集的信息是否有出入。 一切测试顺利。 当地领导人组织团过来视察工作。 夏知陪同领导人参观办公,提了一句: “这边办公有些拥挤,等新楼竣工,办公环境会更好一点。” 领导人笑着说道: “这几间会议室也算是物尽其用了,我记得你们互联网那些巨头,都是从车库走出来的。” 技术员工接话说道: “是的,微软、油管还有苹果,当初都是从小作坊发展起来的。” 领导人又问: “看你们这规模也不大,后期能用到那么大建筑吗?我记得新楼有五六层是吧?” 说着看向旁边的下属。 下属点头: “在建的调度中心是六层楼。” 夏知解释说: “现在我们正在测试,走一遍智慧调度的流程,参与到其中的城市道路和自动驾驶车辆并不多,所以业务并不繁重。未来道路复杂、车辆繁多,甚至还有行人用户,业务量会暴增,我们需要的设备和人手都要变多。” 领导人点点头,听懂了夏知的意思。 领导人大概看了一会演示,指着屏幕说道: “就是说,车辆在调度中心的指示下,可以寻找到达目的地的最合适路线?” 夏知点头。 领导人又问: “这和百度地图提供的服务差不多呀,比如我今天早上用的,开到三号桥那边的时候,百度地图提示我不要左转进入绘春路,那边堵车,推荐我直走进入外环,可以避免堵塞。” 夏知笑着说道: “百度是尝试做这种智慧交通,但是做得不够好,我们的软件将智慧交通做到了极致,无论是准确性还是实时性,都不是现在市面上任何一款软件可以比拟的。” 领导人顿了一下嘴角,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夏知送走领导人,又忙活起改装厂的事情。 除了智慧调度中心,自动驾驶改装厂也同时开工。 这个厂负责生产自动驾驶所需要的三十多种硬件,适配各种车型,厂子的规模比指挥调度中心要大得多。 总投资也大得多。 在宿城这边忙得差不多了,夏知准备回金陵。 临走前的一晚,临时智慧调度中心那边出了点小问题。 在调度算法平台上,出现了红绿灯设置的改进措施,以及城建布局方案。 也就是算法给出了现在宿城的交通灯设置,以及城市道路与建筑建设的不合理之处,以及后期建路和扩路的优化方案。 在场办公的人员都傻了。 这也太智能了吧? 这个算法不仅可以根据道路交通的现况来推荐用户最优的路线图,还能反过来优化当前的城市道路交通。 简直是建设局的大杀器。 守在平台一线负责监管的编制内人员,将这件事汇报给了政府官员。 领导又给夏知打来了电话: “我记得当时合同里,你没提到这个智慧交通算法有这么个功能啊?” 夏知也是一脸懵逼。 他没想到系统给的黑科技算法这么牛逼,他没仔细研究。 主要是细节部分他也看不懂。 系统奖励的很多算法逻辑都是黑盒子,不测试的话根本不知道有什么效果。 这下就闹了乌龙。 虽然算法很强,直接替代了建设局的工作。 但这明显属于狗拿耗子,越俎代庖了。 建设局可是上百人规模,中央直属市政单位,每一项市政决策都是经过讨论和领导签字的。 现在这个算法说人家决策有误,等于是打人家巴掌。 夏知嘿嘿干笑道: “这里边有误会啊,这个算法本来是放在切尔诺贝利那边的,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知夏科技在切尔诺贝利那边有直接管辖权,所有市政服务我们可以做主,我就加了这么一个优化算法在上面,经过算法的推荐,我们可以优化调整当地市政路政设施。” 领导人噢了一声,又问: “效果好吗?” 夏知胡诌的,他哪里知道效果好不好。 但是既然是系统给的算法,那绝对好。 他自信满满地说道: “效果很好。” 领导人顿了一下,说道: “那你让人把这些改进措施整理成申请书,我会抽时间组织人手研究一下,如果确实有效,就尽快落实下去。” “啊?”夏知一愣。 他没想到领导人这么好说话。 领导人笑起来: “每个公民都可以通过政务监督等渠道,向有关国家部门机关提出意见和建议,参政议政。” 夏知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自己老家这边的政府领导也太好说话了吧。 第130章 知夏科技要做5G了 夏知后来跟这位领导人在非正式场合见了几次面,聊了聊。 知道这位领导是真心想做实事的,而且想干大事。 夏知聊得起兴,承诺领导,要把知夏汽车的新厂设在宿城。 知夏汽车之前收购的世爵汽车,在金陵拥有技术和完整的生产线,这次在宿城设立新厂主要是为了做新品牌,定位为高科技汽车。 未来知夏科技在车辆上研发的先进科技都会先装在新品牌上,向外推出尖端科技的品牌形象。 就类似现在车企的高端品牌,比如大众的保时捷兰博基尼布加迪这些。 夏知偷偷告诉领导人: “未来我们还要在这个厂研发飞行器。” 领导人惊讶道: “飞行的汽车吗?” 夏知摇摇头: “已经不算汽车的范畴了,你看过科幻片没?银翼杀手里主角开的那种。” 领导人露出会心的笑容: “那是够科幻的,我等着你知夏科技的飞行器。” 夏知嘿嘿笑道: “不管到时候你还在不在职,都送你一架。” 领导人作出嘘声的动作: “这话可不兴说,我平白无故收你飞行器干啥?” 夏知纠正说道: “知夏科技以捐赠的名义,送给政府几架飞行器,给领导出勤和办公用。” 领导人这才点点头: “良心企业家啊。” ...... 夏知脑中系统任务,交通调度算法完成后,触发了后续任务: 移动通信技术。 所谓移动通信技术就是信息传输网络,说得再具体点,就是我们平时手机电脑用的网络,现在普遍使用的4G,还有发展正火热的5G都是移动通信技术。 而5G指的就是第五代移动通信技术。 移动通信延续着每十年一代技术的发展规律,已历经1G、2G、3G、4G的发展。 每一次代际跃迁,每一次技术进步,都极大地促进了产业升级和经济社会发展。 从1G到2G,实现了模拟通信到数字通信的过渡,移动通信走进了千家万户; 从2G到3G、4G,实现了语音业务到数据业务的转变,传输速率成百倍提升,促进了移动互联网应用的普及和繁荣。 4G网络造就了繁荣的互联网经济,解决了人与人随时随地通信的问题。 小视频和直播带货这些风口都是4G带起来的。 4G虽然快,但在特定的领域仍然不够。 比如需要精确到毫秒的军用设备、瞬息万变容不得一丝延迟和卡顿的股票交易市场、时速百公里车辆上自动驾驶的数据交互,以及高并发高实时性的智慧交通调度平台。 之前知夏科技路测的时候没有因为网速卡顿出意外,是因为知夏科技路测团队没有用公网。 而是为路测专门搭建了一个局域网,不会影响到数据传输。 而未来智慧交通一秒钟要服务千百万次的服务请求。 夏知有系统给的数据压缩算法和数据处理算法,但是用户需要把请求发送给服务器,服务器接收后经过处理,还要发回给用户。 这个传输路程就需要更快的移动通信技术。 这也是为什么自动驾驶后续的智慧交通算法完成后,会激活移动通信技术的原因。 如果没有先进的移动通信技术,智慧城市的发展就有限制。 根据移动通信技术更新换代的概念。 5G应该属于华为正在做的技术。 夏知的脑中黑科技就属于第六代,也就是6G。 只要刷出来系统的移动通信技术,不光在智慧城市构建中注入能量,未来还给用户提供增强现实、虚拟现实、超高清(3D)视频等更加身临其境的极致业务体验,满足移动医疗、车联网、智能家居、工业控制、环境监测等物联网应用需求。 总之,未来的智慧城市的方方面面都需要通信技术。 当知夏科技要做第六代通信技术的消息传开来,不光是科技界,全世界范围都掀起了不小的讨论。 网友们不少人都在奇怪,5G的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又出来个6G。 有人科普,这是知夏科技为了区分和华为的技术,所以用第六代。 严格一点讲,知夏科技现在做的也是第五代。 从前知夏科技发布宣讲会都会引起一部分的质疑和观望,自从知夏科技在短短两年里把自动驾驶算法给做出来后,就少有人怀疑知夏科技的实力。 不过仍有人在为知夏科技担心,怕知夏科技走了华为的老路子。 华为的5G其实很先进,但因为芯片硬件上被美国卡住了脖子,发展受阻。 至今旗舰产品都只能发布4G版本的,令人唏嘘。 这个问题在夏知之前开员工会议上说知夏科技接下来要做通信技术的时候,就有员工在会议上提出担忧。 夏知对此毫不在意,他笑着说道: “没人能卡住知夏科技的路,如果别人不给我们芯片,大不了我们就去做芯片,做芯片很难吗?” 说着,他看向左右参会人员。 职位低的不敢回应。 孙世良豪爽笑道: “对别的厂家来说很难,但难不住知夏科技。” 夏知轻拍了一下桌子说道: “话说回来,从来都是只有我们知夏科技做垄断,现在自动驾驶和车载系统这块,我们有绝对的说话权,接下来再把软件桂冠:操作系统给摘下来,软件市场我们就没敌人啦,到时候就算我们不做硬件,市场上哪一家做硬件的厂商敢跟我们叫板?” 对于夏知的话,有的员工和孙世良一样选择无条件相信。 但也有人会怀疑。 知夏科技现在只有一个车载系统在市面上有分量。 手机端电脑端服务器端的操作系统还是国外的天下。 操作系统这玩意可不是自动驾驶,不说国外操作系统发展这么多年,技术短时间难以超越,就是积累的用户资源生态,也不是知夏科技可以撼动的。 当初知夏科技做自动驾驶的时候,市面上关于自动驾驶技术几乎是空白,只有一些冒用自动驾驶名分的辅助技术。 所以,当知夏科技拿出来自动驾驶算法的时候,市场一面倒地收割。 而知夏科技要想在操作系统领域杀出一条血路,付出的努力要大得多。 不知道夏总是哪来的自信。 持悲观态度的员工在心底摇摇头。 夏知的自信当然是来自于脑中的系统。 根据他估算,下一次贺素成那边的更新迭代上线,全世界自动驾驶车主帮忙刷系统点数,很快就能把操作系统的点数刷满。 第131章 华为真断臂英雄也 时隔半个月,夏知来到高级研发部门。 在研发部门负责操作系统的贺素成给夏知汇报工作。 这段时间里,他们按照夏知的要求,在紧急开发第二版需要上线的功能。 在不计人力财力地投入下,基础功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就是人性化设计和代码优化测试。 夏知看贺素成演示的过程,还算满意,他提了一嘴: “这个系统会卡吗?” 贺素成老实说道: “不能保证永远不卡。” 在安卓基础上开发的,又加班加点的,质量不能抱太大希望。 夏知皱眉说道: “这可不能卡,这是搭载自动驾驶算法的平台,如果你平台卡了,影响自动驾驶的操控,出了车祸,问题就严重了。” 贺素成点头说道: “这个问题我们考虑过,所以我们将自动驾驶算法模块独立了开来,分配足够的内存和计算资源,保证不会因为其余平台操作影响到自动驾驶算法的运行。” 夏知又问: “经过测试了吗?” 贺素成点头: “一直在测试,模拟了各种极端情况,没有出过问题。” 夏知这才放心下来,他补充说道: “这段时间,你也跟智慧交通部门的楚岩沟通一下,他们最近做的交通调度测试积累了一些数据,和改进意见,你组内研究一下,看还有什么地点需要改改的。” 听到这话,贺素成问道: “咱们车载系统连接智慧服务器的接口要在第二版上线吗?” 夏知摇摇头: “楚岩那边还在测试,而且宿城的智慧调度中心还没建成呢,暂时不上线这个功能。” 贺素成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夏知离开贺素成研发组,又转到了研发部的其他小组。 见到自己的老同学张文强在调试程序,他坐到旁边,问了一句: “有遇到问题吗?” 张文强听到夏知的声音,吓得一激灵,他回过头看向夏知,笑道: “暂时还没遇到问题。” 夏知看了一眼张文强左边空出来的工位。 这是张文强带教师傅王建保的工位。 王建保离职一个多月了。 也没听说他现在在哪做事。 张文强见夏知的眼神,叹口气说了一句: “哎,就算有问题也找不到人给我解答了。” 夏知收起思绪,笑道: “没给你安排新的带教师傅吗?” 张文强嗯了一声: “没,我看史部长一直把王哥的位置留着,我估计王哥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夏知会心笑道: “是啊,我让老史留着的,我猜建保月底之前就能回来。” 张文强眼睛一亮: “真的吗?” 夏知露出大有深意的笑容: “我猜的。” 张文强朝夏知挑眉: “我信你。” 说着话,史伟立走过来,跟夏知打招呼: “夏总您来了,我刚才在里边开会,没看到你。” 夏知摆摆手,示意没事,他看向史伟立满脸红光,一副有喜事的样子,打趣说道: “你儿子结婚怎么搞得像是你结婚似的。” 史伟立嘿嘿笑道: “娶来儿媳妇比自己娶媳妇要高兴,夏总你到了我这年纪就懂了。” 夏知哈哈笑道: “我是真不懂。” 史伟立又提到: “夏总,这个周末您如果能赏脸去我们那喝杯酒就好了。” 夏知笑道: “这是哪里话,喝杯酒的时间还能没有吗?” 史伟立听说夏知要去参加自己儿子的结婚宴,喜出望外,再三感谢夏知。 史伟立也没抱有太大希望,夏知说要来参加婚宴大概率是职场上的客套。 夏知忙起来,连饭都忘了吃。 更何况,只是他儿子结婚,凭他的面子,还不足以请得动夏知来一趟。 然而,在周末的时候,夏知真得出现在酒宴大厅门口。 史伟立看到一身正装的夏知,吓了一跳,他丢下正在说话的三叔,就奔大门去接待夏知。 在门口迎客的史伟立儿子也被史伟立拽过来,包括孩子他妈,站一块感谢夏知到场。 婚宴正常进行,夏知还作为婚礼见证人,上台讲了几句。 台下宾客看到夏知这位大名人出现,都情绪激动。 史家人脸上都有光。 唯一不高兴的就是被临时换下来的原婚礼见证人,孩子他舅老爷。 婚庆结束,宾客开始吃饭。 夏知没有落座到史家人给他安排的主宾客区,而是去了王建保旁边坐下来。 史伟立之前是王建保的直系领导,工作上打交道很多。 再加上都讨厌孙世良,所以两人关系比较好。 史伟立儿子娶媳妇,自然会邀请王建保。 王建保再面对夏知,竟然显得有些局促。 他低声打了招呼: “夏总你来了。” 夏知也不废话,拍了拍王建保的肩膀,笑着说道: “咱们的自动驾驶算法研究成功了,之前的路测视频你看了吗?” 听到夏知说‘咱们‘的这字眼,王建保心里一暖。 夏知从不把王建保当外人,甚至很多时候不当是员工,而是一个朋友。 王建保离职也不是因为对夏知寒心了,甚至他还觉得自己对不起夏知。 夏知又说道: “你带领的自动驾驶算法小组全都有绩效,人事部那边给你的处分也撤掉了,你现在回去,定级p8。” 话说到这份上,王建保连带眼睛鼻子都酸了,他真诚地感谢夏知还愿意再给他回到知夏科技的机会。 夏知笑着摆摆手: “这段时间就当你请长假出去散心了,也该回来了,正好我有任务交给你,明天早上九点,研发部有会。” “好!” ...... 夏知心情不错,在酒宴上多喝了几杯。 回到家,接到孙世良打来的电话。 “夏总,华为那边的人来联系我,说想跟知夏科技合作。” 夏知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问道: “华为?跟我们合作?合作什么?” 孙世良说道: “他们说,华为愿意无偿与知夏科技共享他们的5g技术和专利,帮助知夏科技快速进入5g跑道。” “啊?” 夏知愣住了,他缓了好大一会,以为自己喝多听岔了。 华为怎么会把他们引以为傲的技术分享给知夏科技? 夏知坐起来,喝了一杯水,才开口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第132章 我主算法、你主硬件 第二天,夏知来到公司,推迟了与研发部门的会议,先见了华为派来的人。 来人一身板正的西服,寸头,露出大脑壳,带着眼镜,有文雅气质。 对方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华为5G部门副总裁,我叫葛林。” 夏知点点头,指着旁边的孙世良: “孙世良,知夏科技首席运营。” “你好。”孙世良伸出手。 葛林也伸出手,友好握手。 坐下后,夏知直接问葛林过来的意思。 葛林开口说道: “我们得知知夏科技要做移动通信技术后,第一时间组织了公司内会议,最终经过讨论,与其担惊受怕被知夏科技赶超,不如与你们合作。” 夏知点头,又问: “怎么个合作法呢?” 葛林笑道: “我们愿意提供华为在5G方面积累的技术和专利,与知夏科技共享。” 夏知看了一眼孙世良,然后笑道: “昨天老孙跟我说这事,我还不信呢,为什么会给我们这么大的好处,作为回报,我们应该给予你们什么呢?” 葛林回: “从前华为打算做5G的全网互联,对智慧城市的构想与知夏科技不谋而合,当我们看到知夏科技做出自动驾驶后,就知道这个赛道,知夏科技已经跑得足够远了,所以打不过就加入你们。 至于您说的回报,我们华为的想法是:因为华为发展5G也好多年了,光去年一年,在全国就建了一万多个基站,硬件设施方面一直在推进,所以在移动通讯换代之际,硬件运营可以由华为来运营。” 夏知想了想,自言自语: “我们合作的话,知夏科技做软件,华为做硬件,我们主软,你们主硬?” 葛林点头: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具体的合作细节,我们可以详聊,只要您这边点头,后续合作都可以推进了。” 夏知想了想,确实有搞头。 他研究移动通信技术,就是刷脑中的系统任务,需要招聘专业人才刷点数。 不管是技术还是人才,知夏科技都要从零开始。 如果有华为的技术积累,甚至华为还能输送相关领域的专业人才,系统点数肯定刷得快。 再加上,知夏科技做硬件一直都不是强项。 知夏科技的实体产业只有一个知夏汽车,和计算机硬件也没啥关系。 现在有专业的华为团队与知夏科技同步做硬件,相辅相成。 智慧城市的筹备工作就能又快又好地推行下去。 夏知心动了,他看向旁边的孙世良。 孙世良也对他点头。 夏知便对葛林说道: “我们了解了华为的好意,不过作出决定还是得考虑一下,这样吧,下周三之前,我们会给你们一个答复。” 葛林站起来,伸出手: “那好,希望我们能有机会合作,我的电话刚才留给孙总了,如果有什么事直接打我电话。” 孙世良对葛林作了一个OK的手势。 送走葛林,孙世良回到会议室,夏知还坐在这边。 孙世良坐回自己的位置,看向夏知: “夏总,您怎么想?” 夏知靠在椅背上,说道: “我觉得这事挺好的,你觉得呢?” 听到夏知的话,孙世良说道: “我也觉得挺好的,可以促成此事。” 夏知又问: “哪里好?” 本来是夏知说好,孙世良只是附和夏知,现在却被夏知问哪里好。 职场老手孙世良自然不会被这小小问题考验到,他慢条斯理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诚如葛林刚才说的,只要我们知夏科技开始做5G,横扫市场只是时间问题,但时间恰恰是我们需要考虑的。 如果不跟华为合作,我们可能要拿出一年的时候来研发这个技术,如果跟华为合作,可能一个月就足够。 切尔诺贝利还有宿城的智慧城市框架已经搭成,就差一个数据高速传输通道,我们能用的时间不多。 而且,夏总您之前说过,天底下的产业多了去了,知夏科技也不可能把所有的钱都给赚了,这个5G产业的硬件部分给华为分一杯羹,无伤大雅。” 夏知听完,点点头,又问: “我还想听听你对华为这步棋的看法。” 孙世良便又说道: “这一点我觉得葛林还是很实诚的,华为担心我们赶超他们的技术后,他们就没话语权了,不如在一开始就投诚,断臂求生。 至于为什么他们选择硬件,这一点应该是经过考量的,首先,他们的硬件网络已经铺得很多了,再一个,知夏科技做软件是强项,让知夏科技在华为现有技术的基础上继续研发5G,应该会在软件算法部分走得更远。” 夏知继续问: “你觉得我们和华为联手,能吃下5G这个盘吗?” 孙世良摇摇头,竖起一个手指说道: “还差一个。” “差什么?” “高端芯片。” 夏知点点头: “我也想到了这个,华为仍然选做硬件还是很冒险的。” 孙世良笑道: “华为相信和我们知夏科技绑定后,芯片不是问题。” 夏知露出笑容: “嗯,这步棋他们走对了。” 听到这话,孙世良就知道了夏知的主意。 夏知又指示孙世良: “这段时间,你跟市面上那些芯片厂通个气,看看各家的态度。” “好。” 夏知补充了一句: “态度硬气一点,如果老美想用咱们的自动驾驶,就不要在芯片上抠抠搜搜的。” 孙世良拍了拍健壮的胸脯: “放心吧夏总,我一直很硬的。” 夏知打趣说道: “那应该让你去做硬件。” 孙世良咧嘴嘿嘿笑,出门办事去了。 第二场会议紧接着开始,是研发部门关于车载系统的会议。 这次参会人员比之前多了一个王建保。 组内有新来的不认识王建保的脸,但听了王建保的名字便知道了这号人物。 王建保这位技术大牛,带了好多个价值百亿的项目的经历、辞掉知染平台CTO的职位、在高层会议上怼夏总、又因为组内的自动驾驶算法造成上亿路测损失后离职一段时间... 各种传奇趣事在公司里传得知名度很高。 现在王建保再回到公司,心气明显比之前收敛了,也不太爱说话了。 整场会议都没说几句话。 第133章 限量款土豪版‘知夏’手机 最终,知夏科技、华为以及高通成立了智慧城市联盟,携手构建智慧城市概念,打造智慧城市网络。 整条产业链中,知夏科技提供软件算法解决方案,华为做硬件终端和设备运维管理,高通则是提供芯片。 经过知夏科技在里边的周旋,高通放弃了人神共愤的高通税,所有专利税按照市面标准,涉及专利的部分作为专利费计算比例的基数,而不是产品总体基数。 这样无形中,将专利费降低了大半,让华为在产业链喝的汤里加了肉。 看似华为吃了大亏,实则因为加入智慧城市联盟,华为后期不管是做5G硬件,还是手机,路都好走多了。 作为高通智慧联盟的合作伙伴,华为一跃成为高通首发芯片的采购方。 时隔一年半,华为旗舰手机终于可以发布5G版本了。 令人唏嘘。 夏知从孙世良手里接过合同,是高通供第二批芯片的单子,他签字后,顺口说了一句: “高通也是可以服软的嘛。” 孙世良附和笑道: “我们知夏科技在多方面施加压力,才让高通妥协,这是我们在战场上获得的,而不是谈判桌。” 夏知笑道: “说得好,老孙,我再考考你,我愿意让知夏科技加入这个联盟的最大原因是什么?” 孙世良眼珠子一转,猜测说道: “为了知夏科技操作系统的上线?” 啪。 夏知打了个响指,指着孙世良说道: “你这家伙总能摸透我的想法。” 孙世良嘿嘿笑道: “我看夏总您最近的工作重心都在车载系统上面,而车载系统又是操作系统的敲门砖,所以我大胆猜测了一下。” 夏知点点头,怅然说道: “想要在操作系统领域,撼动微软和苹果的地位,何其难,希望这趟走得顺畅吧。” “会的!” 自从知夏科技接收华为在通信技术方面积累的技术和资料,研发进度突飞猛进。 夏知看了一下脑中系统面板: 【任务进行中:移动通信技术。】 【投入时间:32天】 【投入精力:6847点】 【投入资金: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39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建立通信技术部门没多久,就刷了9点的总任务点,进度飞快。 另外的三十点是交通调度算法完成后系统结算的奖励。 ...... 在上海召开的世界移动大会(MWCS),虽说才办了三届,但如今俨然已是国内的第一大通信展。今年的展会更是人气很旺,各家主流的通信厂商纷纷出动,围绕5G大秀实力。 作为全球第一通信厂商的华为,自然也是重装上阵。 今年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华为联合知夏科技一起,以“迈向全联接世界的开放之路(OpenROADStoaBetterConnectedWorld)”为主题,在本次大会上面向业界首发全球第一个5G低频测试样机,而且现场演示了5G机器人做画。 作为世界第一个6GHz以下的5G测试样机,峰值速率突破10Gbit秒,受到业界高度关注。 有心人注意到,华为展会现场除了知夏科技的logo,还有高通的品牌标志,代表友好合作方。 展会之后,知夏科技联合华为发布了支持MassiveMIMO技术的5GSingleRAN无线解决方案,以及5GCloudCore融合平台,将多个试验地区的网络架构进行迭代。 因为这项技术有知夏科技团队的贡献,所以当华为团队将设备架构投入使用的时候,凡是接入网络使用的用户都在给夏知的脑中系统刷点数。 夏知脑中通信技术任务,在短短两天里,外力协助点爆刷到了两百多万,总任务点也来到了80点。 夏知看着系统面板,愈加觉得跟华为这种有技术有沉淀的老牌通信商服务合作,是很明智的选择。 虽然后续因为边缘效应,外力协助点增速放缓,但夏知估计最迟半个月就能把这个移动通信技术给刷出来。 到时候先在宿城那边上线,配合智慧调度的服务测试。 ...... 华为因为与知夏科技的合作,从谷底上升到了巅峰,真正坐稳了全球第一大通讯商的地位。 因此,华为发布了一款纪念版手机,版本名字就叫知夏。 手机的材料都是最好的,纪念意义和艺术价值已经超越了手机使用价值本身。 价格卖到了12万8。 不过全球只发行了四十个,每一个都有专属编号。 其中,编号1的由华为官方赠送给了合作伙伴知夏科技。 还有五款,送给了这段时间,促成通讯产业合作的五家公司,包括数字化使能企业Ooredoo集团。 Ooredoo集团是跨国通讯公司,主要业务在科威特、阿曼、印度尼西亚、突尼斯和马尔代夫这些国家。 他们使用华为的设备和知夏科技的技术,在当地架构5G网络,推动当地信息现代化,属于‘施工方’。 等5G网络架构起来,这些异国友人都会给夏知刷系统点数。 夏知在办公室研究华为送给自己的这款金灿灿手机。 有些好奇这么贵的手机都有啥功能。 开机的画面是华为自家的鸿蒙os欢迎界面,进入到系统中,夏知看到有几款知夏科技的软件。 心想着,华为确实有心了。 正玩着,孙世良敲门进来,看到夏知手里的手机,笑着说道: “土豪金,这也太闪眼了。” 夏知晃了晃手机,说道: “这手机外边可是真得镀了一层金。” 孙世良笑着打趣: “那用这手机打一盘游戏,就得掉几百块的金粉。” 夏知点头,深以为然: “是啊,不光是金粉,你看这侧边的开机键,是钻石嵌入的,刺眼的亮。” 孙世良看着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开机键,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夏知笑道: “华为那边还有些存货,如果你想要,我帮你预定一个。” 孙世良赶忙摇头: “算了算了,揣兜里太坠人。” 夏知笑着收起手机,看向孙世良手里的文件,问道: “这趟找我啥事啊。” 孙世良放下文件,说道: “是研发部门车载系统新一期的测试报告,按您交代的,上线前的版本测试都要拿过来给您过目。” 夏知点点头,接过来,大略看了一下,露出笑容: “从测试结果上看,似乎没有啥问题了。” 孙世良点头: “我听贺素成那意思也是,可以准备上线了。” 夏知嘴里呢喃: “这车载系统的第二版更新等太久了,终于能拿得出手了。”说着,看向孙世良: “去把贺素成给我叫来。” 第134章 知夏操作系统上线 贺素成来到夏知办公室。 夏知看向贺素成,拍了拍桌子上的测试报告,说道: “做得不错,我打算就用这一版上线。” 贺素成点头: “好的,我会协调汽车厂商那边,全面更新用户的车载系统。” 夏知又说: “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贺素成问: “什么事,您说。” 夏知指示: “这个车载系统先放一边,你接下来去跟国内外的软件开发商接触一下,拉拢他们进入我们的软件生态,咱们做系统,需要借用他们的力量将我们的系统生态给开发成熟,总不能指望咱们把软件也给做了。” 贺素成点头,表示他会去办的。 ...... 在紧张筹备和万众期待当中,知夏科技第二版车载系统发布了。 这一版本的车载系统比起之前,作出了极大的改进。 首先是系统的优化,从操作体验上能感觉出来流畅度有提升。 然后是新功能的上线。 包括知染影视平台,内嵌知染音乐,开车的时候可以看视频听音乐。 有知夏科技自动驾驶保驾护航,就算司机分神看视频都没问题。 还有辅助自动驾驶开发的停车场路线指示,附近美食推荐。 无论是司机还是乘客,只要对车载平台报出需求,车载平台便会推荐附近的可用资源。 为了提高服务质量,知夏科技在城市数据的收集上花了很大的功夫。 不管是占据一栋楼的五星级酒店,还是连门面都没有的路边摊,在地图数据库中都有保存。 酒店、足疗店、棋牌室,甚至公共厕所都记录在册。 只要乘客有需求,车载平台就能给出路线指引。 随着知夏科技第二版车载系统的普及,人们才发现原来车载屏幕可以做这么多事。 男人们下班开车回家,停车后总会在车里待一会才下车上楼。 自从用了第二版车载系统,男人在车里独处的时间更长了。 贺素成那边,也有了进展。 他拉拢到了数量庞大的软件开发商,愿意在知夏科技车载系统平台上开发应用软件。 车联网这一块,彻底被知夏科技吃下来了。 知夏科技的车载系统一路走红,也引发了一些不怀好意的恶意竞争。 这天,夏知正在办公,孙世良带着资料过来跟夏知报告: “夏总,有个使用咱家自动驾驶服务的车主发生了车祸,现在要告咱们。” 夏知眉毛一挑,有些意外。 自动驾驶推出至今,这还是第一次因为自动驾驶出的事故。 他接过资料,问了一句: “人没事吧?” 孙世良回应: “人没事,还活蹦乱跳地要跟咱们打官司讨赔偿呢。” 夏知看着,发现公司的公关部已经介入其中。 因为市面上有其他媒体力量大肆渲染这件事,意图挑起民众对知夏科技自动驾驶的质疑。 所以孙世良第一时间组织了公关部解决网络上的舆论问题。 随后孙世良跟公安交通部交接,组织了自动驾驶部门的员工,对涉事车辆进行检查。 检查报告在今天中午之前就能出来。 夏知见孙世良将这件事处理得滴水不漏,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行了,这件事我知道了,有什么进展再跟我汇报。” “好。”孙世良带着材料离开办公室。 很快,车检报告出来,原来不是自动驾驶算法的问题,也不是网上宣传的新版车载系统的锅,而是车主在一家不正规的汽修城安装的自动驾驶配件,质量不达标,数据采集和传输有问题导致自动驾驶的决策失误。 根据报告显示,最后还是自动驾驶算法在即将发生碰撞的时候,进行了紧急避险制动措施,才将车损降到最低,让车主能完好地从车上走下来。 夏知让自动驾驶部门的楚岩开一场媒体会,澄清网上之前对知夏科技自动驾驶的诋毁,并顺便以这场车祸为契机,推广一下知夏科技正在宿城建立的自动驾驶硬件装配厂。 为了百分百的安全,知夏科技官方推荐车主用知夏科技配件厂的硬件,来适配知夏科技车载系统的自动驾驶算法。 随着使用第二版车载系统的车主用户越来越多,夏知脑中系统任务‘操作系统’的外力协助点再度飙升。 在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终于刷满了任务点。 夏知心情激动地领取了系统奖励的操作系统。 这个任务在知夏科技成立技术分享社区的时候,夏知就在做了,到现在也有一年多了,终于给做出来了。 他让孙世良联系华为和高通两方负责人,在会议室见面。 会议上,夏知开门见山: “我们知夏科技一直在做的操作系统完工了。” 华为和高通的负责人都是一愣,异口同声地问道: “车载系统那个?” 夏知摇摇头: “万物互联的操作系统,车载系统只是其中一个小版块。” 说着,夏知让技术人员给两位负责人演示了一下。 高通负责人还好,华为负责人眼含热泪: “这就是我们鸿蒙想要做的终极形态。” 夏知看着屏幕上知夏科技操作系统的logo,缓缓说道: “开始总攻了。” 华为负责人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看向夏知,认真说道: “我们华为愿意支援知夏科技的操作系统,华为手机终端全球有两个亿的体量,再加上智慧生态的其余硬件终端,近十个亿,全都可以使用知夏科技操作系统。” 夏知满意地点点头。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把华为扶持到全球第一大通讯商手机商,就为了此刻。 他又看向高通负责人,说道: “我之前跟你们说的那款定制级芯片出厂了吗?” 高通负责人点头: “日产三十万枚。” 夏知笑道: “你们开新品发布会的时候,将这新款芯片与知夏科技的操作系统绑定,让用户体验一下速度和流畅度的极致享受。 酒香也怕巷子深,必须做足了推广,让习惯了市面上操作系统的用户更换知夏科技的操作系统。” 四月份的一个早晨,知夏科技开了一场知夏科技操作系统的发布会。 夏知亲自上阵,先演示了知夏操作系统。 系统全新控制中心一拉即合,根据场景将所需设备自由连接。 例如,深夜在家观影时,将智慧屏图标拉向手机,视频自动由手机接续到智慧屏上播放; 佩戴安装知夏系统的耳机,将耳机图标拉至手机,智慧屏看画面,耳机听声音,既过瘾又不打扰家人,轻松享受超级终端带来的便利。 坐在公司的办公室,随手打开手机,就能看到停车场汽车情况、家里冰箱食物储量用不用下班买点菜... “我们的系统会重点围绕智能家居、智慧办公、智慧出行、运动健康、影音娱乐五大生活场景来构筑体验。 这个全新的操作系统也会打通手机、电脑、平板、电视、无人驾驶、车机设备、智能穿戴等与我们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智能设备。 通俗的讲就是无论什么设备,只要它属于智能终端设备,都可以搭载知夏系统,并且现在支持内存在128K至4GB以上的智能设备终端。” “我们知夏科技联合华为,即将在全球十亿部以上的硬件终端上线知夏科技操作系统,构建智慧城市框架。” “目前已有3000多家软件开发商加入了知夏科技操作系统的系统生态,预计年中会有超过一百个主流品牌成为知夏系统体验的新入口。” ...... 介绍完,夏知收起提词卡,目光灼灼地看向会场的所有人: “万物互联的智慧生活即将到来,你们所有的用户终端都可以换系统了。” 第135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知夏科技的操作系统全面上线了。 国内打造智慧城市的硬件生态,包括华为手机端,个人电脑,耳机,智能家居等,清一色地更换成了知夏操作系统。 国外与高通深度合作的厂商也都选择了知夏操作系统。 其中包括电脑巨头联想,首次在旗舰产品上安装别家操作系统。 用户买联想电脑的时候可以根据自己需求选择出厂自带的系统,微软的Windows和知夏科技的操作系统任选其一。 如果不选,默认知夏科技的系统。 各大电脑厂商和微软多年以来道不明的纠葛就此划清界限。 知夏科技的操作系统发布没多久,全球使用量就突破了二十亿。 知夏科技来势正猛,势要挑战微软和苹果的霸主地位。 大多用户都在观望,试用后的用户才发现,知夏科技的操作系统的亮点不仅仅是万物互联,流畅度和人性化功能完全不输给微软和苹果。 最重要的是,知夏科技操作系统其两家之长,汇于一身。 既有微软庞大可开发的自由化软件生态,又有苹果ios的安全性。 网络上一时间掀起了改装知夏科技操作系统的热潮。 不管是安卓机还是苹果机,都刷机装上了知夏科技操作系统。 办公的白领们夸赞知夏操作系统处理海量数据不会崩溃,甚至不会卡。 程序员两眼放光地夸赞知夏操作系统的兼容性比Linux还高,现在他们已经打算在知夏操作系统上搭建服务器和开发程序了。 游戏玩家夸赞知夏科技简直是软件里的大杀器,不用更换硬件,只是换了一个系统,就让手机游戏的流畅度拔高了好几个层次。 一边打游戏一边听网课完全不是个事儿! 随着知夏科技操作系统好评发酵,用户量持续增长,还在观望的软件开发商纷纷投入到知夏科技的生态圈。 操作系统领域,知夏科技彻底站稳了脚跟,甚至已经有了资本叫板微软谷歌和苹果。 从前国外垄断操作系统的局面已经不复存在。 用网友的话来说就是: 软件领域变天了! 用知夏科技CEO夏知的话来说: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知夏科技的操作系统扎住根后,夏知开始对微软谷歌苹果的系统进行围剿。 第一战就是全面限制非知夏操作系统接入知夏科技的车载平台。 从前知夏科技的车载系统兼容所有的系统。 不管车主用安卓机还是苹果,都可以跟自己的车载平台互联,通过车载平台使用手机端或者云端的app和数据。 而现在知夏科技一刀切,知夏科技车载系统只保留对知夏科技自家自动操作系统的接口。 用户要想将车联网纳入自己的软件生态,就要将自己的软件生态全都换成知夏科技的生态。 规定一出,全世界沸腾了。 国内一片拍手叫好,科技爱好者甚至热泪盈眶。 这还是中国第一次在科技领域对国外巨头进行制裁。 国外的各大厂商都急眼了。 他们抱成团诉讼知夏科技搞垄断,违反WTO规定。 在他们口中,知夏科技前段时间借用各大系统的兼容性,对车载系统进行推广和普及。 推广开来后,就过河拆桥,反过来要挟用户安装知夏科技的移动操作系统。 知夏科技的回应是: “其他家系统的接入协议未通过知夏科技的审核,有泄露用户隐私的风险,所以知夏科技暂时关闭包括谷歌安卓苹果ios以及微软系统在内的一系列移动操作系统的接口,责令相关公司无期限整顿,如需申诉,需要提供软件源码。” 国外厂商快要气炸了。 我只是接入车载系统共享数据,你让我提供源码? 不过这个说辞怎么有点眼熟。 前两年好像发生过差不多的事情。 ...... 知夏科技这一杀招,在国外饱受诟病,很多人声援本土企业。 甚至在美国街头出现了反对知夏科技车载系统的示威游行,试图唤醒美国人的爱国情怀。 他们的理念是,就算不用自动驾驶,也不能让知夏科技扼住脖子。 美国企业和官方也在各处游走,希望促成与知夏科技和平相处的局面。 知夏科技与国外这场无硝烟的战争一直持续下去,不曾退让。 知夏科技业务开展得红红火火。 而微软和苹果的股价一路走低,总市值首次跌破万亿的体量。 从前屹立不倒的庞然大物出现了明显的颓势。 美国本土科技巨头上次被知夏科技从巅峰拖下水的企业是特斯拉。 自从知夏科技发布自动驾驶,特斯拉的股价就一路向下。 之前怎么飙升上来的,后来就怎么跌下去。 知夏科技收购世爵汽车后,又成立专门做高端汽车的知夏子品牌,把特斯拉打得没脾气。 没人想到美国四大科技巨头有三个是被中国同一个企业击败的。 剩下一个亚马逊也是瑟瑟发抖。 亚马逊高层会议上不止一次提出疑问: 如果知夏科技反过头来做电商,亚马逊该何去何从。 ...... 国外科技界风雨飘摇,国内则是欣欣向荣。 知夏科技领导的智慧城市构建稳步推进中。 华为硬件生态全线搭载知夏操作系统,实现了万物互联,真正地将智慧城市的框架给搭建出来了。 接下来,只需要等夏知脑中的移动通信技术刷出来,整个智慧城市的经络就被打通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夏知看了一眼脑中移动通信技术的系统面板: 【任务进行中:移动通信技术。】 【投入时间:132天】 【投入精力:点】 【投入资金: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89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离完成还有点距离。 和夏知之前预计得有出入,原本以为半个月就能刷满,但现在看这趋势是不抽一鞭子就不走。 夏知随即叫来负责智慧城市构建的各个部门负责人。 他打算将正在研发的第五代移动通信技术投入智慧试验城市的使用。 借助老家宿城的智慧城市体系试运营,最后推一把系统任务的点数,争取试运营之后就能拿到系统奖励的移动通信黑科技算法。 第136章 基操勿六 宿城,智慧实验城。 城市道路上行驶中的车辆超过一半装配了自动驾驶硬件和知夏科技车载系统。 因为知夏科技在实验城有自动驾驶装配补贴,所以这么多车主选择了自动驾驶。 在其他城市,自动驾驶技术暂时没有这么高的普及率。 路上的行人则是大部分都装载了知夏科技系统,以及配套的知夏科技软件。 不管宿城内部,还是宿城外,知夏科技操作系统都普及得很广。 因为知夏科技的操作系统确实好用,对内存利用和程序后台优化做得很好,比iOS还要顺畅。 再加上这是国人自家的操作系统,以及知夏科技之前提出的封锁安卓苹果系统的措施,一下子几乎吃掉了国人操作系统百分之八十的盘。 知染视频平台知名up主,宁瑶坐高铁来到宿城,直播了体验宿城这座智慧城市的经历。 高铁疾驰,宁瑶打开摄像头。 观众可以看到镜头中画着淡妆的宁瑶,还有她身后飞速从窗口掠过的风景。 刚开播,直播间人数就有十几万。 随着平台推广,直播间人数越来越多,弹幕也慢慢挤满了半个屏幕: “来了来了,跟着瑶瑶来到了宿城。” “瑶瑶你终于开播了,上次看你直播还是昨天。” “智慧城市?以前只听过,还没见识过,不知道怎么个智慧法。” 宁瑶看向窗外,笑道: “刚才列车提醒我们已经到了宿城境内,你们看我手机也收到了短信,是宿城气象局发来的天气提醒。” “我看看哈,今天宿城这边是阴天,16到19度,空气质量优,空气质量指数39,风速南风4-5级,湿度49%,能见度17.8公里,气压1023百帕。” “你们看我手机右上角,上面显示我连接了宿城的5G。” 这时,宁瑶手机屏幕上又出现了一个验证页面。 宁瑶点进去,是智慧城市的确认授权条款。 宁瑶简单地扫了一眼授权条款,点了同意,然后对屏幕外的观众解释说道: “智慧城市平台需要拿到我们的授权,才能进行智慧服务。” 弹幕里就有人在讨论,这样算不算泄露用户隐私。 宁瑶笑道: “哎呀,你不授权,人家都定位不了你的位置,还怎么给你推荐附近吃饭的地方呀。” 说着话,列车停下来。 宁瑶背着包,和随行的摄影师小李下车。 检票的闸机口有人脸识别系统,正常速度通过就可以验证身份。 摄影师小李走在宁瑶的后边,拍摄了宁瑶顺利通过闸机口的过程。 弹幕里有人夸赞还挺智能的,不用放下包,到处翻找身份证和车票了。 也有人反驳这玩意在很多地方都装了,根本不算智慧城市的先例。 镜头跟着宁瑶往外,宁瑶指着墙上的指示牌,说道: “瞧,往南边走两百米就是南广场,那边有自动驾驶出租,咱们去体验一下。” 两人来到南广场,看到一长排等待载客的出租车排成了车龙。 摄像头对准车内,观众可以看到出租车里边空空的,包括驾驶位。 弹幕里又开始讨论,因为自动驾驶的普及,多少司机失业了。 宁瑶招了一辆出租,坐上车,对空无一人的驾驶座喊道: “我要去宝龙城市广场。” 前排中控的车载平台上传来电子音提示: “目的地确认为宝龙城市广场,西湖路78号,距离13.2公里,预计通行时间15分钟。” 提示音之后,车辆启动,前往宝龙城市广场。 宁瑶笑着看向镜头: “我们现在坐上了自动驾驶出租车,你们可以看一下,宿城这边所有的出租都换成了自动驾驶车辆,车顶上的牌子有AP的标志。” “我们第一站去宝龙城市广场,听说那边是宿城的市中心,类似于金陵的新街口,离这边十三公里左右,不过十五分钟就能到,还是挺快的。” 这时屏幕里传来画外音,是小李接话说: “去市中心难道不会堵车吗?十五分钟确实挺快的了。” 宁瑶笑着看向镜头: “接下来我们就看看,这辆车能不能在十五分钟里到达目的地,现在是十一点三十五,屏幕前的观众小伙伴也可以进行无奖竞猜,觉得能准时到达的发‘知夏牛逼’,不能的发‘瑶瑶真美’。” 屏幕上刷刷地涌出来弹幕,有发知夏牛逼的,也有发瑶瑶真美的,数量相差不多。 也有一些奇怪的弹幕,譬如‘瑶瑶牛逼’或者是‘知夏真美’的。 途径第一个红绿灯,车辆停下来等红灯。 宁瑶对镜头说道: “我们趁坐车的时候看看能吃啥吧。” 说着,她对汽车中控喊话: “N342,看看宝龙城市广场有啥好吃的。” 说完,她对观众解释了一句: “前面那个编号就是司机的名字,你得叫他一声,他才知道你是对他说话的。” 车载屏幕上弹出了宝龙美食的推荐,页面和美团很像,区别在于更详细。 小李的镜头拉近,观众可以看到,排在推荐首位的是海底捞,不过海底捞现在人很多。 宁瑶惊讶道: “看到没?这个屏幕上记录了海底捞现在已经坐满了,而且小桌排了12个号,大桌排了2个号。不用我们打电话给他们前台问了。” “因为海底捞不接受线上预约,所以我们没法在这边预约,只能到店里取号排队。” “咱们再看看还有什么其他能吃的吧。” “这个九田家的烤肉评价也还不错,咱们可以预约。” 宁瑶惊喜的声音响起: “哇,不是吧,坐在车上都能点菜了?那我们到那就可以直接吃了是吗?” “挺好,不耽误时间。” “我再看看附近有啥奶茶,很多奶茶店在这边没有呀,我随便选一家的外卖吧,地址就填我们刚才预约的九田家32号桌。” 聊着天,点着餐,车辆速度降下来,最后稳稳地停靠在路边,车载系统提示: “目的地‘宝龙城市广场’到了,请乘客带好随身物品,上下车注意过往车辆。” 宁瑶掏出手机准备付钱,忽然发现车载屏幕上提示她已经付完钱了。 宁瑶一愣,看到手机支付宝也发来支付成功的通知消息。 “这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直接刷脸吗?” 宁瑶嘟囔着下车,旁边的小李把手机凑过来,说道: “你看看时间,十一点五十,刚好十五分钟。” 宁瑶捂住嘴,惊讶道: “一分不差?这是巧合还是这个智慧系统真得算出来了路途中所需要的所有时间?包括红绿灯?” 弹幕迎来了短暂的高潮: “有一说一,这个时间点掐的真准。”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啥?” “智慧调度中心已经接入了城市交通设施网络,拿到红绿灯的数据,它能算出来路上需要等待的红灯时间,基操勿六。” “真的好方便啊,出门不带手机都行,直接刷脸。” ...... 第137章 半步迈入科幻世界 说话的间隙,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 宁瑶转头看去,顺手拍了拍小李的肩膀。 小李立刻会意,扛起摄影机开机,对准不远处的救护车。 救护车面对前面的车流,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一路向前。 眼看就要发生追尾事故,前方车辆一个个地自动挪开位置,让救护车通行。 救护车前往不远就是交通灯,运气不太好,赶上了红灯,还有三十二秒才能到绿灯。 而救护车依然没有减速,径直冲过去。 宁瑶惊讶道: “这个救护车要闯红灯?” 小李解释了一句: “在有必要的情况下,救护车和警车都是可以闯红灯的。” 宁瑶却皱眉道: “市区这么多车,闯红灯太危险了吧?” 直播间也开始讨论。 让人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正常通行的横向车道变成了红灯。 三秒后,救护车所在车道还剩近半分钟的红灯变成了绿灯。 救护车顺畅通过。 宁瑶呆看着救护车的尾灯,惊讶道: “刚才,是智慧交通调度中心作出的调整吗?” 小李嗯了一声: “应该是。” 弹幕刷满了半个屏幕,放眼望去,全都是‘知夏牛逼’的字眼。 宁瑶招呼小李去吃饭。 来到宝龙城市广场,一共八层,每一层曲曲折折的坐落十几家店。 负一楼和第七层第八层是吃饭的地方。 宁瑶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提示: “地图上显示,让我们去第八层,也就是顶楼。” 坐上电梯来到顶楼,出了电梯门,宁瑶左右张望,两边都是店,不知道九田家在哪。 小李挑了左边的方向,迈步往前走: “绕一圈肯定能找到。” 这时,宁瑶朝他挥手: “你走错了,地图让我往右走,你看,还有vr地图指引。” 小李转身回来,惊讶说道: “我还第一次见到,在商场里都能指路的地图软件。” 宁瑶跟着地图走,一边走一边说: “是啊,首先商场环境就不适合导航,定位信息一般都特别弱,再加上商铺密集,路线错综复杂,经常更换店家,所以市场上除了知夏科技做的地图软件有收录商场内地图,其他地图软件都不会做。” 弹幕又刷了一波,知夏科技牛逼。 宁瑶和小李根据地图准确地找到了九田家。 刚出现在门口,店里就有服务员迎上来,礼貌地笑道: “里边请,随我来。” “那个,我预约过了,我看一下我是几号来着。” 宁瑶正要告诉服务员自己之前在网上预约过了,而且点过菜了。 前面带路的服务员笑道: “我知道,您是32桌,我就是带您过去的。” 宁瑶惊讶道: “你怎么知道的啊?” 没等服务员解释,她扣在腰间的传呼机就传来声音: “13号桌客人到店,请及时接待。” 服务员拍了拍传呼机笑道: “我们这边都有提示。” 宁瑶看向小李,忍不住点头。 弹幕里又乐开了: “这个服务可以,建议海底捞立即安排上。” “是通过手机定位来确定客人到店的吗?” 宁瑶和小李落座后,发现桌子上摆满了餐盘,里边放着待烤的肉类蔬菜,火炉也刚上,随时可以烤。 接下来的直播就变成了美食节目。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这一路上来的感想,顺便评价一下吃食。 弹幕里也不安静: “我就想知道,我所在的城市什么时候能安排上这个智慧调度,感觉半步迈入了科幻世界。” “如果上菜的服务员是机器人的话,就科幻感拉满了。” “有店面上菜的是机器人,这又不难,主要是没必要。” ... 宁瑶吃着,看着弹幕,最后总结起来: “大家从我们的镜头里看到了知夏科技构建的智慧城市的一角,可能有些人觉得也不是那么先进,但其实社会每一次进步的背后都凝结了无数人的努力和智慧结晶,不是一蹴即就的,未来还长,我们期待知夏科技,以及后继的时代弄潮儿给我们带来新的体验。” 除了宁瑶,还有数不清的网红、慕名而来的游客涌向宿城这个年轻的城市。 一时间,只有一个小型游乐场和一个国家级森林公园的宿城,一跃成为国内外最火爆的旅游胜地。 当地政府知道宿城和其他旅游城市之间的差距,便发展自己的长处,协助知夏科技,专门开发一些新兴的项目。 比如在知夏科技改装厂附近划出一片地,作为赛车体验场。 在这里,游客可以坐上自动驾驶操控的赛车在专业赛道上驰骋,体验极速的快感。 还将切尔诺贝利那边的光影体验馆照搬了过来,建设的规模比切尔诺贝利还要大。 ...... 宿城的智慧城市开展得红红火火,一下子,全国有十几座城市都派来代表,要跟知夏科技商量经营智慧城市的合作。 夏知全权交给孙世良去处理。 宿城的成功经验在前,后边的业务开展就简单了。 夏知坐在办公室里思考移动通信技术的事情。 宿城智慧城市的试运营并没有给他脑中任务带来多少任务点。 现在的总任务刚到九十,然后又不动弹了。 似乎宿城这次的试运营也落入了之前刷点的边缘效应。 之前知夏科技利用华为建设的基站和用户终端一下子把任务点刷到八十多。 现在智慧城试运营,似乎和之前刷点方式差不多。 所以,带不起来多少外力协助点。 夏知琢磨着,外力协助点遇到瓶颈,那就从资金投入点上想办法。 而且还不能乱花钱,必须花在刀刃上才能快速地刷系统点数。 “移动通信技术,怎么在这上面花钱呢?” “软件做得差不多了,能花钱的硬件都让华为那边包了,我这边好像没什么办法。” 夏知冥思苦想老半天,没啥好的办法。 他最终放下这个任务,等后续灵感一现再来刷这个任务。 反正现在智慧城市用华为之前的5G技术,表现还不错,链接一座城市的数据完全不是问题。 未来全国或者全球联入智慧调度系统的话,创造智慧地球的概念可能会有压力。 但现在这不是夏知要考虑的问题。 光是全球筹建智慧城市的设备,就不是一年半载能完成的。 所以这个移动通信技术任务暂时不着急。 他看了一下脑中系统另外的任务。 三号任务电池技术一直在缓慢增长。 二号任务操作系统完成后,激活了一个新的系列任务,系统提示他是否领取。 夏知点开这个新的任务详情,想看值不值得接。 第138章 去中心化网络 “去中心化网络架构?” 这个词汇,夏知之前听过,在计算机相关课程中听说,并且有的学校科研项目做的就是这个。 顾名思义,去中心化网络与中心化网络相对。 我们现在使用的就是中心化网络,由一个个服务器终端控制数据和验证。 比如常看的短视频网站,知染视频平台。 所有用户发的视频都存在知染平台的服务器数据库,然后由知染平台提供给其他用户观看。 即类似视频这样的数据是有一个中心节点在其中进行转发的,这个中心就是我们常见的服务器商。 去中心化就是说把这个中间结点给去掉。 所有的用户都是一个节点。 最大的好处就是节省了数据冗余。 服务器商不用购入庞大数量的数据存储器来存储用户数据,比如知夏科技埋在深海的服务器。 并且比中心化网络更具备安全性和隐私性。 众所周知,国内很多无良服务商暗中贩卖用户信息,就是因为用户的数据存储在他们的数据库,他们的权利过大。 在去中心化网络中,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有人会问,数据不存储在云端服务器,那存在自己电脑里会不会占用大量内存? 去中心化网络构建出来后,不会存在内存爆满的情况,是因为数据虽然存在个人端,但是分布式存储,并且有去重的效果。 比如一部电影,在网络传输中只需要存储一份,所有人都可以观看。 这部电影十个G,分担到联网中的十亿台电脑上的存储便是10B左右,就是10个比特,而一个汉字的存储空间是12比特。 也就是说,享受一部电影,你只需要在自己的电脑端存储不到一个汉字的空间。 另外,各国政府或者服务器商也可以提供去中心化网络的节点搭建。 去中心化有诸多好处,但是也有坏处。 正是因为去除了中心节点的角色,监管角色也没了。 网络上所有的信息就像是汪洋大海,以前有闸口,可以在闸口上设置审查。 现在去掉了闸口,监管人员只能一遍遍地检索整个海洋来监管网络。 对于去中心化网络的监管,成本最低的则是由网民自己监察和举报。 这样就省去监管人员的四处打捞。 总之,中心化网络可以实现法治,而去中心化网络是真正的民治。 由网民决定网络上传递什么信息。 推动去中心化网络的实现就等同于互联网的最大革命。 革谁的命? 革的是所有互联网厂商的命。 夏知细想了一下,自己要做这件事吗? 让网民实现网络自治? 他摇了摇头。 网民素质堪忧。 现在人类社会文明的发展很显然还不具备进入去中心化网络的进程。 这就相当于穿越到古代当皇帝,忽然要宣布进入共产社会。 步子迈大了,容易扯到蛋。 所以,夏知决定暂时不接这个系统任务。 他现在1号任务是移动通信技术,2号任务空置,3号任务是电池技术。 夏知稍微思考了一下,接下来准备大力刷电池技术。 不过做这种涉及公司接下来发展主要路线的决策之前,他还是习惯先开个高层会议。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与众人讨论常常能启发他的灵感。 在运营官孙世良的组织下,知夏科技众多高层齐聚会议室。 夏知首先做简短的致辞: “咱们在宿城做的智慧城市试运营圆满结束,让全世界看到了我们知夏科技运营智慧城市的能力和潜力,我们手里现在已经接了超过二十个打造智慧城市的合作单子,向构建全国乃至全世界的智慧城市概念,迈进一大步!” 台下高层纷纷鼓掌庆祝。 夏知压下手,继续说道: “现在我把大家都叫过来呢,主要是商讨一下,咱们这个智慧城市后续的发展重点在哪,大家畅所欲言,有什么就说什么。现在给大家十五分钟的思考时间,有什么好的想法呢可以落到纸上,十五分钟后,咱们聊一聊。” 夏知把孙世良叫到走廊,问了其他城市做智慧调度中心的事情。 孙世良简单地汇报了一下: “我们从中筛选出了三个比较适合的城市,其余城市暂时不接,其中有一线城市...” 夏知听完汇报,看了一眼时间,点点头: “行,咱们进去吧。” 回到会议室,夏知看向参会人员: “都说说有啥想法,谁先来。” 技术分享社区的查理举手说道: “智慧城市的运行应该交给一个人工智能来打理,而不是咱们的员工,这样效率更高,未来业务拓展到全国,也有可行性,所以我觉得,咱们公司下一阶段应该搞人工智能。” 另外有人接话说道: “人工智能搭配机械自动化,让智慧城里可取代的人工全都换成机器运作,提高生产效率。” 夏知听到这话,暗暗点头。 自动驾驶和操作系统都刷出来了,现在没啥可挑战的任务,要做就做大的。 他对人工智能有些心动。 这时,又有人举手表达意见: “智慧城市不光是生活的便利性,还应该包括人类生活的全面提升,其中首要的就是人类健康,我觉得咱们公司接下来发展的重点应该是生物科技。” 夏知看向对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这个来自研发部门的高管继续说道: “自打人类基因组计划完成第一阶段测序工作后,现在留给人们的任务量更加庞大,越来越多的生物组转向与计算机学科结合,利用机器学习、超算等技术研究人类基因,我们公司如果加入研究行列,预计十年内能取得重大进展,有望解决绝大部分的基因疾病,将人类平均寿命提升到一百岁以上。” 夏知听了又忍不住点头。 这个听起来也有搞头,长生一直是人类永恒的追求。 后续又有人发言: “我觉得之前会议上提出的飞行器可以提上日程了。” 飞行器? 这也一直是夏知想搞的东西。 有人反驳说道: “现在的电车的电量都不够用,飞行器就算解决空中引擎,也没能量源,所以依我看,智慧城市首要解决的还是能源问题。啥时候电车没有电量焦虑才算真正的便利生活。” 孙世良罕见地在高层会议上发言: “我们或许应该把眼前的问题给解决,比如通信技术的安全性问题。” “整座智慧城市全靠其中的信息通道串联起来,试想一下,如果有黑客侵入破坏,会造成多大的损失?”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 夏知忽然被孙世良刚才的话点醒了。 他知道怎么刷出来通信技术系统任务的最后十点的任务点了。 第139章 阵营对抗 夏知打断众人的讨论,站起来说道: “今天很多想法都非常不错,应该还有很多想法没有提出来,或者是还没想出来,后续你们有什么好想法都可以提,最好以策划案的形式提交。” “好了,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大家各忙各的吧。” 众人被夏知这忽然叫停会议,搞得一头雾水。 什么情况? 正讨论激烈呢,怎么就结束了? 难道夏总已经有决定了? 那如果有决定为什么不现场宣布呢?不像是夏总平时的作风。 参会人员虽然很奇怪,但也不敢出声问什么。 按照夏知的要求顺序退场。 不一会,会议室就剩夏知一个人。 夏知撑着下巴在考虑孙世良刚才说的建议。 “通信技术的安全性?” “这个有搞头。” 想要提高通信过程中的安全性就要对通信传输进行加密。 加密传输,是用户数据在网上进行传输,为了防止数据被窃密、篡改和伪造。 投资者网上证券交易的委托数据、智慧城市内部的监控视频、智慧调度中心的决策方案,各种信息都传输在通信线路上。 所以加密传输非常有必要。 加密传输的方法主要是使用加密技术、数字签名技术、时间戳、数字凭证技术等,最常用的技术为安全会接层协议(SSL)。 华为当初做这个通信技术自然是考虑到了安全性,但是所用的加密技术都是市面上有的。 夏知可以通过研究更高效更安全的通信技术的加密方式来刷系统点数。 这样就能完全避开之前的边缘效应。 经过短暂的思考,夏知决定还是按老方法来: 举办安全对抗竞赛。 按照他的想法,打算将华为的通信技术拿出来对抗。 比赛奖金设置为三千万。 谁能破解华为的传输加密算法,谁就能拿到这三千万奖金。 但当他联系研发部,提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史伟立提出异议: “能人异士那么多,如果真有人破解了华为现在用的加密传输,那对智慧城市的风评有极大破坏。” 夏知想了想,还真有这个可能。 如果有人把华为现在用的加密传输给攻破了,那以后再提到智慧城市的数据安全性,大家首先想到的就是智慧城市的通信技术曾经被人攻破过。 夏知问史伟立有什么好想法。 史伟立提议说道: “咱们举办一个特殊的安全对抗竞赛: 参赛者可以自由选择阵营。 阵营有两个,一个是守城阵营,一个是攻坚阵营。 守城阵营负责搭建防火墙和加密传输。 攻坚阵营则是负责攻坚守城阵营搭建的数据网络。 如果攻坚阵营攻破了加密传输数据网,得到了传输中的信息,那就算攻坚阵营赢。 反之则是守城阵营赢。” 又有人补充说道: “为了防止划水现象,比赛采取自由组队,但每个队伍不超过三个人的形式。 然后由知夏科技系统随机分配对战队伍。 攻坚小队对守城小队。 两两决出胜者,直到某个阵营所有的小队都失败为止。 剩下对立阵营的所有小队的参与成员便可以瓜分三千万的奖金池。” 如果最后只剩下一个小队,那就三个人瓜分三千万的奖金。 王建保却摇摇头: “根本不靠谱,就算不懂计算机的人也会选择加密阵营啊,现在市面上有很多算法现在还没有有效的破解方法。闭着眼都能撑到比赛结束。” 夏知问王建保: “那你怎么想?有什么好的赛制?” 王建保说道: “单单一个数据加密通道,想要破解几乎是不可能,想要公平的话最好搭建一个数据框架,比如咱们的智慧调度平台,破解这个就比之前说得简单,因为各个模块耦合之间的协议通道肯定是有漏洞的,随便找到一个就能破解。” 夏知又问: “那这样不就对守城阵营不公平了吗?” 王建保回应: “那就限制时间呀,比如搭建框架时间为一个月,破解时间只给一天,或者更短,八个小时。 也可以通过降低搭建框架的难度来实现公平,比如,搭建的这个调度中心功能不需要多么复杂,只要实现交通调度就行。” 夏知听了,觉得挺有道理,他便把这个比赛交给了王建保,并让他抽调两个人手,一起设计好这次比赛,争取周五之前能开赛。 王建保给他竖起ok的手指。 夏知还以为王建保要三个人,毫不在意道: “三个就三个,你能用多少随便用。” 说着看向研发部部长史伟立: “你看着放人。” 史伟立点头。 王建保则是一脸的问号。 周五早上八点,知夏科技宣布组织安全传输对抗赛,并进入为期一周的自由组队和报名时间。 最后队伍通过审核后的公示让人意外。 全球一共有一千三百多个参赛队伍。 其中超过一千个队伍选择攻坚阵营,只有两百多个队伍选择守城阵营。 似乎,守城公认很难。 不仅要设计出来一个完整的数据通道框架,还要经受住网友的攻击。 好在给他们的时间很充足,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夏知为了给守城队伍撑场子,特别要求王建保带队参加这个守城队伍。 另外在安全部门也挑选了几个精英组成守城队伍。 夏知允许这个月他们不用处理公司事物,照常发工资。 而且如果能撑到最后,就算没赢,也有奖励。 如果侥幸赢了,不仅能瓜分比赛奖金,夏知还会在队伍中挑选表现最好的成员担任安全部门的首席技术官。 华为方也有参赛队伍,他们组成的队伍主动加入了守城队伍。 听说这几个人之前就是做鸿蒙安全防火墙的,所以对这次比赛势在必得。 虽然守城队伍有很多大佬加入撑场面,但攻坚队伍卧虎藏龙,说不准就有蒂亚教授那样的剃刀级大手。 一场架构与反架构的巅峰之战即将打响。 夏知私下里跟组织比赛的技术人员提起: “给我安插一个队伍,不用安排我与别人对战,一直保送我到最后一场。” 技术人员问: “好,那您选择什么阵营。” 夏知笑了笑: “当然是守城,等所有的守城队伍歇菜了,再安排我上。” 技术人员笑道: “您参加了守城队伍,那守城稳了啊。” 夏知作出嘘声的动作: “这件事不要传出去,我的队伍用匿名,别让外界知道是我参赛的。” “懂了。” 员工竖起ok的手势。 夏知看到三根手指想到这个比赛需要三个人参加,他说道: “另外两个就把孙世良和秘书小梅算上吧。” “好的。”员工应下来。 第140章 系统越狱专业团队前来挑战 夏知自己参赛自然不是奔着那三千万奖金去的。 以他现在的身价来说,三千万还不足以让他这么折腾一趟。 而他要最终收尾比赛是因为考虑到史伟立的建议。 这个比赛既然做类似智慧城市的架构,那所有人都会从这个比赛上联想到知夏科技正在的智慧城市概念。 如果最后守城方大败,对智慧城市的风评还是有很大损害的。 所以夏知不得不兜这个底儿,确保这场比赛最终是守城方胜利。 而他能确保的底气则是来自于系统任务的奖励。 首先他有完美的智慧城市架构源码,再加上即将到手的通信技术将智慧城市中的信息传输进行加密。 最终集成的智慧城市架构固若金汤,就算全世界的高手都来攻坚,夏知都有自信能撑得住。 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因素就是举办这场比赛能否把他剩下的大概八点的通信技术任务点数给刷上来。 在备赛的一个月里,研发部门正在搭建模拟测试环境。 未来所有战队提交的程序都将在这个测试环境下进行对战。 时间一晃而过,绝大多数的战队在时间截止之前完成了任务。 少数战队因为没有完成,提前退场。 此时参赛队伍中有218个守城队伍,1082个攻坚队伍。 为了节省时间,第一天赛程就采取全员参与的形式: 由攻坚队伍选择守城队伍进行挑战。 218个守城队伍有218个智慧交通架构。 攻坚队伍随机选择其中一个进行攻击。 如果在八个小时之内攻破,则攻坚队伍晋级,守城队伍淘汰。 而如果攻坚队选取了守城队伍后,未在八小时之内攻破,则攻坚队伍被淘汰。 自由化选取对手,直到某一阵营的所有队伍被淘汰,比赛才算结束。 第一天的赛程结束后,如果比赛没有结束,则进行结算。 攻坚队没有战绩点的同样会被淘汰。 战绩点在每天早上八点清零并重新计算。 所以不存在躺赢的情况。 攻坚小队想要进入下一赛程,至少得攻破一个守城队伍。 各个阵营里难免会有滥竽充数的小队,在比赛刚开始,有的守城小队明显架构有问题的,瞬间被上百个攻坚队伍挑战。 而最终收获人头的要看谁攻破的最快。 也就是说,守城队伍一共218个战绩点。 攻坚阵营最多只有218个团队能胜利。 时间过去不到半小时,218个守城队伍少了一半。 另外有五十多个攻坚队伍拿到了战绩点。 其中有攻坚队伍一个队攻破了好几个守城队伍。 他们考虑的是淘汰更多攻坚队伍,后面分奖金就能多分一点。 守城阵营里‘老弱病残’的战绩点被一抢而空后,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停歇。 攻坚阵营正在观望剩下的守城阵营。 他们需要慎重选择。 如果一不小心选到厉害的守城队伍,那他们都等不到一天赛程的结算就被淘汰了。 而已经拿到战绩点的攻坚队伍则选择等待。 他们已经拿到了进入第二天赛程的门票,没必要再去冒险。 此时守城阵营里比较有名的几个小队都还没被挑战过,比如来自知夏科技的两个队伍,还有华为原鸿蒙项目组的成员组成的队伍,还有国内做安全协议很出名的一个团队。 王建保守在电脑跟前,等得着急: “这些人太怂了吧?都没人来挑战咱们的队伍?” 旁边的队员笑道: “柿子挑软的捏呗,估计咱们得一直等到最后了。” 另外一个队员看了一下赛程,说道: “华为那个队伍也没被挑战,不知道咱们能不能比他们更持久。” 到了中午,赛场又开始热闹起来。 因为这个时候再不挑战,可能就赶不上晚上八点的结算时间了。 随着时间推移,攻坚阵营和守城阵营不断有队伍退场。 其中攻坚的队伍最多。 其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守城小队凭一己之力淘汰掉了前来挑战的十几个攻坚队伍。 组成这个小队的成员还是在校大学生,平均年龄只有20岁。 到了晚上八点,第一场赛程结束,开始结算。 攻坚阵营中凡是没有获得战绩点的队伍全部淘汰。 守城阵营不需要积累战绩点,所以不受影响。 经过清点,最终守城阵营还剩下72个队伍,而攻坚阵营只剩下了81个队伍。 光是第一天的赛程就淘汰掉了一千多个攻坚队伍。 而守城阵营只淘汰了一百四十多的队伍。 看似守城阵营占上风,实则不然,真正的决战还在后头。 晚上,夏知看着脑中系统面板,眉头紧锁。 这第一天的比赛竟然只给他加了一点左右的总任务点。 看来第一天进行的挑战并没有多少价值含量。 “希望明天能来点真材实料的对决。” 心想着,夏知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八点,第二场对决正式开始。 赛制延续之前,由攻坚阵营的小队自由选择要挑战的守城阵营小队。 今天这场比赛显得比较收敛,刚开局,攻坚队伍都在犹犹豫豫地选对手。 昨天表现不错的守城阵营里的大学生小队今天又是被当先挑中。 似乎大家还是对这三位大学生不抱有希望。 昨天表现得好,完全是对手太弱。 话是这么说,今天同时挑战这个学生小队的两个攻坚小队久攻不下,一直到中午都没有起色。 从他们沉重的表情来看,大概率要阴沟里翻船。 王建保的队伍首次迎来了挑战者。 对方是来自奇安盘古旗下的盘古实验室,三名年轻的研究员组成的队伍。 夏知在看比赛,见到这个盘古小队在挑战王建保小队,便看了一下盘古小队的记录。 在昨天盘古小队一个队伍拿到了三个战绩点,而且在半个小时之内。 实力很强。 夏知来了兴趣,去查了一下盘古小队的资料。 原来盘古实验室是由多名资深安全研究人员组成的专业安全研究团队。 团队成员兼具高水平学术理论研究和丰富的工业研发能力,在主流操作系统和重要应用程序中曾发现过数百个0day安全漏洞。 团队研究范围覆盖iOS、Android、Windows三大移动平台,团队因多次发布iOS完美越狱工具而闻名,是国内首个自主实现苹果iOS完美越狱的团队。 夏知乐了: “好家伙,专门搞系统越狱的团队,这下建保遇到硬茬了。” 第141章 横空出世的小黑团队 此时全场只剩下四个团队没有被挑战过。 一个是华为鸿蒙团队; 一个是诺顿防火墙团队,赛门铁克公司旗下,做安全防火墙很多年了,业界声誉和卡巴斯基齐名,做安全架构是专业的。 还一个是蚂蚁金服团队,他们的安全架构也是业内翘楚,这次过来参赛算是小露两手。 最后一个就是知夏科技安全部门临时抽选出来的成员。 知夏这个团队的实力其实还不如王建保,但是知夏科技一直以来软件安全性都做得很好,所以大家对知夏科技安全部门还是有敬畏之心的。 宁愿去挑战研发部门的王建保,也要避开在知夏科技做安全架构的。 中午吃过饭,夏知看了一眼场上的情况。 此时守城阵营只剩下12个队伍,其中王建保的小队已经被淘汰了。 夏知一愣,怎么吃个饭的功夫,王建保就没了? 他调出记录查看。 原来盘古小队利用篡改摄像头数据,模拟出大量车祸,对智慧城市平台进行泛洪攻击,并模拟交通灯信号绕开内核防护机制,非法入侵了王建保架构的智慧交通架构。 真正攻击的时间仅持续三秒钟,王建保的智慧交通架构就瘫痪了。 攻破王建保的架构后,盘古小队就开始修整了,没有继续挑战。 今天绝大多数的攻坚队伍都是拿到战绩点就歇着了。 只有一些艺高人胆大地不断挑战多个网络架构,想要淘汰掉更多的攻坚团队。 似乎攻坚阵营拿下最后的胜利已经是板上钉钉。 夏知来到研发部门,看到王建保还在跟同事吹牛聊天,他笑骂道: “你的架构都被冲垮了,还不看看去。” 王建保回头看到是夏知,毫不在意道: “害,我就没指望能撑得住,咱也不是专业搞这个的啊,重在参与嘛。” 夏知踢了一脚王建保翘起来的椅子,说道: “少说废话,赶紧去研究一下怎么能避免这次的失败,总结成报告交给我。” 王建保苦恼地揉了揉脸,嘴里嘀咕着: “早知道不参加这个比赛了,输了还要写总结报告。” 除了王建保,夏知把参赛的三个安全部门的成员也给叫过来了,让他们几个人一块研究一下怎么对抗各种网络攻击。 研讨室里,王建保看了一眼赛程,跟安全部门成员打趣说道: “你们挺能扛啊?” 安全部门参赛人员苦笑道: “那是因为没有人挑战我们,但凡有一个大佬来试试水,咱们就得歇菜。” 王建保哈哈大笑: “扮猪吃老虎嘛,没准能撑到最后。” 对方也看了一眼屏幕,摇摇头: “估计不太行,我估摸着,今天赛程结束后,守城阵营顶多有七八个还能幸存。就算熬得过今天,也熬不过明天。” 王建保不置可否,指了指桌子上的材料: “哎,不说也罢,咱们抓紧研究一下夏总交代的任务吧。” “好。” 夏知倒不是为难王建保他们,而是通过他们刷系统点数。 王建保和安全部门成员带领团队,从失败中吸取教训,研究避免加密传输被攻破的补丁技术,进而帮助夏知刷通信技术的任务点数。 除了王建保他们,夏知还组织了一个小组团队,专门研究这次比赛中所有的对抗记录。 从对抗记录中寻求灵感,并反哺到软件架构设计当中去。 皇天不负苦心人,夏知经过一番折腾,终于见到通信技术的任务点数上升了。 赛程两天的积累,让任务点来到了98点。 再来半天就能圆满成功。 晚上八点,第二场赛程结束。 经过结算清点,守城阵营里还剩下9个队伍,包括未被挑战过的鸿蒙团队、蚂蚁团队、诺顿团队以及知夏科技的安全团队,除此之外,有个比较亮眼的小队,名字很随意,叫小黑团队。 这个团队参赛成员的信息保密,外人都不知道背后是谁,只能通过其亮眼的战绩来猜测,是哪个大厂的精英团队。 只有后台工作人员知道,这个小黑团队是程序做假数据安插进去的,背后是知夏科技的夏总。 此时,攻坚阵营形势乐观,还剩下52个队伍。 第三天一大早,知夏科技的安全团队被攻破了,引起一阵嘘声。 原本大家都以为知夏科技的安全团队会撑到最后,没想到退场得这么早。 几名员工见网络上对知夏科技的诋毁,他们一起跟夏知道歉。 夏知毫不在意: “没事的,我也没指望你们三个人能搭建出来什么固若金汤的网络架构,用建保的话来说,重在参与。” 员工从夏知办公室出来,长舒一口气。 第二个重头戏是盘古小队挑战华为鸿蒙系统。 网上很多人甚至开始押宝,赌哪一家更强。 不过只是在弹幕中刷一刷弹幕猜测,并没有组织者搞个竞猜节目。 最终结果是盘古小队成功攻破华为鸿蒙系统。 紧接着,盘古小队又成功拿下蚂蚁金服的代表队。 直播间沸腾了。 知夏科技、华为和蚂蚁金服三大巨头纷纷倒下,守城阵营还有人能一战吗? 不少弹幕都开始带节奏说比赛已经结束,接下来就可以分奖金了。 按照场上的战绩来看,守城阵营只有9个队伍,就算平分,也最多只有九个攻坚团队能进入分奖金阶段。 再加上盘古小队这样一队打多队的情况,最终能分奖金的不多。 第三天赛程结束,比赛却没结束。 因为守城阵营还有两个小队坚守。 一个是业内老大哥诺顿团队,另外一个就是横空出世的黑马,小黑团队。 而攻坚阵营则是因为缺少战绩点,大多数队伍黯然退场,场上只剩下包括盘古小队在内的6个小队。 局势似乎开始变得平衡起来。 守城阵营和攻坚阵营,还真不好说到底是哪个能赢。 等到明天,场上守城阵营只有两个队伍,也就是说只有两个战绩点可以争夺。 如果明天两个守城小队都扛下来了,那就比赛结束,两个小队平分三千万奖金。 如果明天两个守城小队都没扛得住,则拿到战绩点的攻坚小队参与奖金瓜分。 如果明天比赛不结束,也就是说守城阵营和攻坚阵营都有队伍存活下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某支攻坚小队攻破了某支守城小队,取得了一个战绩点,获得下一轮竞赛门票。 另外一支守城小队坚守住了,淘汰掉剩下的所有攻坚小队。 进入总决赛的只有一个攻坚小队和一支守城小队。 这两个小队将在后天决出胜负。 在水友几次叫嚣着比赛提前结束的情况下,这场架构竞赛才真正进入高潮。 晚上,线下已经出现了猜赢家的赌博。 各种形式都有,比如赌守城阵营胜利还是攻坚阵营胜利,这个赔率稍低一些。 如果赌某个特定队伍赢的话,赔率高一点。 其中,单调一支小黑队伍赢得最终比赛的赔率最高,已经达到了一比一百多。 知夏科技公关部临时下场,郑重告示: 任何形式的博彩和知夏科技竞赛官方无关,盲目赌博出现任何损失,知夏科技概不负责。 此时在知夏科技公司的研发部,王建保一边在研究新框架一边跟旁边人聊天: “那个小黑团队是什么来头?感觉很强啊。” 夏知经过这边,笑着说了一句: “你觉得他强怎么不去搏一搏,单调最后小黑赢,投一万变一百多万。” 第142章 我投了一千块 王建保见到夏知,撇着嘴摆摆手: “别,都是一些民间组织搞的博彩,你投一万单调小黑,不赢也罢,如果赢了,庄家绝对跑路。” 旁边王建保的带教徒弟张文强点头: “是啊,一百多万的奖金呢?庄家又不傻,肯定不会把钱双手奉上的。” 王建保反过来问张文强: “那你的意思是夏总傻咯?” 张文强哭笑不得,夏知和王建保他都不能得罪,只能弱弱地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建保哈哈大笑。 不是上班时间,也没其他领导在这,王建保的性格又回来了。 不过比之前收敛多了。 夏知也不介意,他笑着说道: “那就投一百,赚一万多也美滋滋啊。” 王建保奇怪道: “夏总,我怎么觉得你很看好小黑团队啊,这个小黑团队不会就是你扮演的吧?” 夏知摇摇头: “天机不可泄露。” 之前被‘反间’的张文强从手机里调出来一篇报道,说道: “你们看看盘古小队的评价。” 几人凑到一块,不方便看手机的小屏幕。 张文强随手将视频画面投到了电脑屏幕上。 用的就是知夏操作系统的接口。 画面中,攻坚阵营的6个攻坚小队接受采访,其中就有夺冠大热门盘古小队。 记者问盘古小队的队长阿奇: “你们觉得明天可以把比赛终结吗?” 阿奇看着很实诚,面对镜头说道: “这个不好说,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诺顿团队会被击溃。” 其余几个团队点点头。 记者不禁好奇,忍不住问道: “难道你们已经跟诺顿交过手了?” 阿奇看了一眼记者,然后说道: “没有,挑战过诺顿团队的都被淘汰了,要不然诺顿团队也不会晋级。” 记者一愣,迅速反应过来,继续发问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那为什么前面那么说呢?难道你们已经知道了诺顿团队的弱点?” 阿奇点点头,说道: “虽然我们都没挑战过诺顿团队,但是根据前人留下的经验,我大概知道了怎么击破诺顿团队的安全架构。” 记者笑道: “看来你们都很有信心,那对于小黑团队呢?你们有什么要评价的。” 阿奇回应: “之前我说了,我们不确定明天能不能终结比赛,变数就在小黑团队上,凡是跟小黑团队交过手的团队,他们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记者见阿奇和周围其他队员脸上的迷茫表情,猜测说道: “是不是因为小黑团队太强了,暂时没被人发现有什么弱点?” 阿奇摇摇头: “也说不准,明天再看吧。” 记者又问阿奇: “那你想对明天的对手小黑团队说些什么呢?” 阿奇顿了顿,以疑问的口气: “说什么呢?加油?” 场面一度尴尬。 看完采访节目,夏知笑道: “看来这个小黑团队确实很神秘啊。” 说完就离开了研发部门。 王建保看着夏知的背影,琢磨起来。 ...... 第二天早上八点,比赛开赛。 让观众意外的是,包括盘古小队在内的五个攻坚小队都选择挑战很强势的诺顿团队。 只有一个攻坚小队挑战看着平平无奇的小黑团队。 更让人意外的是,盘古小队经过准备,真正开始进攻诺顿团队安全架构的时候,只花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就攻破了有夺冠相的诺顿小队。 盘古小队首先拿到了一个战绩点,选择旁观。 和盘古小队一起挑战诺顿团队的其余四个攻坚小队立刻转而进攻小黑团队,抢夺最后一点战绩点。 知夏科技研发部门。 王建保看着屏幕惊讶道: “这个盘古小队真得太强了,我无语。” 旁边的队员接一句: “猛男无语。” 王建保瞅了一眼对方: “你也让我无语。” 王建保瞅见夏知又过来了,赶忙招呼几个队员开始研究诺顿团队是怎么被盘古小队攻破的。 经过分析,被盘古小队抓到的漏洞源于setWAN6接口中的过滤器可以被绕过,导致远程代码执行,攻击者可利用漏洞获得root访问权限。 随后攻击者可利用该漏洞上传webshell,获得服务器权限,一举击溃诺顿团队的安全架构。 在盘古小队击败诺顿团队之前,没人会想到用户的无线接口会存在这么大的漏洞。 王建保继续安排工作,想要研究出来怎么应对这一情况,同时跟夏知汇报。 夏知摆摆手: “不用研究了。” 王建保一愣,奇怪道: “前两天,你不是一直催我们要多学习,多汲取经验吗?” 之前夏知是让他们给自己刷系统点数,现在不需要了。 他毫不在意地说道: “咱们的产品又没这个问题,别担心。” “好吧。”王建保也不多问什么,乐得轻松,继续看比赛。 此时战场上,守城阵营只剩下一个小黑团队。 除了已经拿到了战绩点的盘古小队在旁边看热闹,其余五个小队都在努力攻关小黑团队架构的安全框架。 一起看比赛的张文强忍不住问道: “盘古怎么不继续打小黑啊,如果让别的队伍干掉小黑,拿到战绩点,那三千万奖金就得分出去一半。” 盘古小队不挑战的原因也很简单: 他猜测小黑团队能坚守下来。 而他可以从今天被淘汰的几人那里得到一些经验值,然后在明天更稳妥地攻坚小黑团队。 王建保哈哈笑道: “我就说这个小黑团队很强的啊,大概率就是你身旁这位。” 张文强看了看王建保,又转头看了看夏知,一本正经地问夏知: “夏总,小黑是你?” 夏总笑嘻嘻地说道: “你看我有那么闲吗?跑去搞这个安全架构比赛。” 张文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反驳王建保: “没准就是蒂亚教授那样的隐藏大佬,这个世界上厉害的人多了去了。” 王建保撇撇嘴: “不信拉倒。” 小黑团队被挑战的八小时挑战时间结束。 挑战小黑团队的五个攻坚小队全部都被淘汰了。 此时战场上只剩下盘古小队和小黑团队。 弹幕里观众都等不及想看盘古干翻小黑团队了,他们怂恿盘古小队现在就冲。 盘古小队自然不会一时脑热就去挑战小黑团队。 他们等到现在就是为了捡经验。 于是,今天的挑战赛后续时段在等待中结束。 比赛被延迟到了明天。 明天将是盘古小队和小黑团队的巅峰对决。 而民间博彩组织这时将单调小黑团队赢得比赛的胜率,已经从1比一百多降低到了1比1.8。 很显然,小黑团队现在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和重视。 看到小黑稳步挺进总决赛,张文强有些懊恼: “早知道昨天信小夏的话,买小黑团队赢了,就算投一百块,也有一万多啊。” 王建保嘿嘿笑道: “我昨天投了一千块。” 第143章 连吃饭都这么专业! 张文强立马抱大腿: “师傅,明天如果你真赢了,得请我们吃饭啊。” 王建保毫不在意地说道: “一千块也就赢十几万,我一个月的工资而已,到时候拿出来个万八千的给咱们项目组买点零食。” 张文强在内的所有组内人员举手欢呼道: “王哥牛逼!” 夏知在旁边看他们都开始庆祝胜利,不禁觉得好笑: “你们怎么就认为小黑团队能赢得最后的比赛?” 王建保自信满满地说道: “我敢说这个小黑团队百分之九十就是您在背后搞的鬼,而如果是你参加比赛,那百分百是你赢,综合来看,胜面有九成,你说稳不稳吧?” 夏知没有正面回应王建保,而是看向组里的所有人,起哄说道: “瞧你们组长说的这话,如果你们信他,就把全部身家给赌上,押小黑赢。” 王建保站起来说道: “是啊,虽然现在赔率只有1.8,但是还是有搞头的,你们整个十万,就能赚八万。” 说着,看向走过来的部长史伟立: “老史,搞不搞,一晚上就有八十个点,不比你那基金好啊?” 提到基金,办公室里不少人脸都绿了。 史部长嘿嘿笑道: “算了,我最近手里没啥闲钱,准备在金陵市老城区给俺大孙子买个好一点的学区房,你们知道的,那边是天价,光是首付就要八成。” 王建保咂嘴说道: “啧啧,瞧人家老史,一辈子辛苦都为了儿子孙子。” 夏知笑着看向史伟立: “咋?这儿媳才结婚多久,就有孩子了?” 史伟立嘿嘿笑道: “那两孩子不安生,结婚前就怀孕了。” 王建保又抖机灵: “这我必须得说一句,你儿子这点随你。” 史伟立哈哈笑道: “去你的。” 晚上,盘古小队和今天被淘汰的几个小队会面。 这几个小队私下里跟盘古小队交好,都是系统越狱的爱好者。 有人是专业的,有人是业余的,但相同的是技术都很好,并且对技术有专注和纯粹的热爱。 不光为了盘古小队保证赢了小黑团队之后分得的好处,也为了集思广益击败小黑团队。 所以在这场研讨会里,他们没有藏着,将自己得到的情报全都告知盘古小队。 “这个小黑团队的关键资源权限分配协议没有漏洞,昨天我八个小时全都在搞这个,一点问题都没有,明天你们尽量不要在这上面动脑筋。” “好。” “这个小黑团队的内存管理方案也是非常智能的,想要从内存攻击上钻漏洞是不大可能了。” “...好。” “他们对版本处理上也很全面,我昨天想要从系统不兼容的方向,进行数据移植和伪拒绝服务攻击,但根本不奏效,所以这条路大概是走不通的。” 盘古小队听着听着,忍不住问道: “怎么都是死路?难道你们一点漏洞都没发现?” 其余小队的表情又尴尬又气馁。 盘古小队另一成员出来打圆场: “不管怎么样,你们帮我们试了几条路,省得我们明天试错的时间。” 队长阿奇叹口气: “今晚我们再研究一下到底怎么击溃这个小黑团队。” ...... 晨光微熹,队长阿奇小憩醒过来,他看着熟睡的队友,目光变得坚定。 “天底下就不存在没有漏洞的系统架构!” 八点,知夏科技安全架构总决赛正式开赛。 唯一的攻坚小队,奇安盘古旗下的盘古实验室组成的小队,挑战唯一的守城小队,不知来自何方的神圣小黑团队。 这一场比赛吸引了全世界人民的关注。 起初只有科技爱好者看这个比赛。 随着比赛几次进入白热化,再加上媒体进场炒作宣传,闹得全世界都知道了,并且想要知道最终的结果。 虽然绝大多数的人根本不懂计算机,但就是单纯地想要知道结果。 这场比赛造成的影响,比起当年李世石挑战谷歌阿法尔狗的世界围棋比赛还要大。 围棋比赛,还能有爱好者看一看棋盘来追一下进度。 而现在的比赛,只能通过现场解说,和屏幕中进行挑战的盘古小队成员的表情来分析。 “这是从八点到现在,近一个小时里,盘古小队第一次对小黑团队的安全架构进行模拟攻击,我们来看看结果。” “好吧!没有建树,盘古小队铩羽而归,小黑团队的安全架构稳稳地解决了盘古小队的第一波进攻。” “瞧啊,盘古小队换了研究方向,很显然,上一次的进攻说明一点好处都没讨到。” “这结果不得不让人感到意外,盘古小队积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的攻击一点都没奏效。” 随着场外的解说,观众愈加觉得这场看不到硝烟也看不到参赛方的比赛,有点让人心潮澎湃了。 时间过去了四个小时。 快到中午十二点,盘古小队筹备完毕,对小黑团队的安全架构进行了第二次攻击。 “来了!盘古小队又来了!” 这次连解说的语气都更加激情了,有些像饿急眼了想立刻奔向食堂的语气。 “可惜,从盘古小队队长阿奇的表情上看,我们也知道这次攻击也没有成功。” “盘古小队的队员都没多少精神的样子,似乎受到了饿肚子的影响。” “我们可以看到知夏科技举办方进场,给盘古小队送餐。” “作为被挑战方,小黑团队一直没有露面,只有一个智慧交通框架摆在门面,供人挑战。估计小黑团队的成员现在和咱们一样在看比赛。” “我们可以看到,盘古小队他们采用轮流吃饭的策略,现在只有队员阿宝吃饭,队长阿奇和另外一个队员还在干活,估计阿宝吃完了,才轮到另外一个队员吃饭,队长阿奇殿后。” “不愧是专业团队,连吃饭都这么专业!” “接下来由我的搭档接手这次比赛解说,他叫庞迁。” 解说也去吃饭了。 此时场外,观众陷入了热烈的讨论当中: “这个小黑团队好强啊,无敌了。” “本来这个比赛就没啥意义,就一个月的时间,搞出来一个智慧交通框架,还要有绝对安全的要求,经受得住各种网络攻击,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现在看小黑团队,着实让人看不懂。” “是啊,搞那么多年系统的苹果前段时间推出的ios15,一下就被人破解了。” “前面的,也不能这么说,苹果一个手机系统上百万个接口,和这个交通框架不一样,难免有一些漏洞。” “不管怎么样,这个小黑团队强得一批。” 吃完饭,赛程过半,盘古小队重整旗鼓,准备对小黑团队进行第三次攻击。 第144章 你是不是见不得人 “不要藏拙,不要再演了,盘古小队抓紧终结那个什么小黑团队,我可是大价钱买你赢的!” “连iOS都能秒破解,你跟我说不能破解这个交通调度算法?感觉有点假。” “小黑加油啊,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就觉得你是最黑的那匹黑马。” “一起给小黑加油,我是昨天单调小黑赢的,赢了会所嫩模,输了下海干活啊。” ...... 场外的情绪和热度全都被调动起来,几乎全世界都在关注这场比赛。 国内不允许搞非官方的线下博彩,但是国外允许,不少地方都大张旗鼓地举行有奖竞猜。 一开始大家都没想到这个来历不明的小黑团队能撑到最后。 现在大家都希望这个不知底细的小黑能拿到冠军。 除了买小黑对手赢的玩家。 不为别的,单纯因为路人赢得盘古小队这种有名气的队伍的剧情,足够振奋人心。 在万众瞩目中,盘古小队第三次进攻小黑团队的安全框架,失败了。 盘古小队这次失败之后,陷入了长时间的静默,之前迅速重整旗鼓重新再来的气势完全没了。 似乎经过三次试探,只是证明了小黑交通框架的安全性极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场外的观众还在为盘古小队加油。 盘古小队两名普通队员不约而同地看向队里的队长阿奇。 这时候,阿奇就是主心骨,由他来选择下一次的进攻方式。 阿奇揉了揉脑子,说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今天会输掉这个比赛。” 队员阿宝安慰说道: “不会的,不到最后一秒我们都不能轻言放弃,你忘了之前我们一秒钟就破解了新出的ios系统吗?剩下的时间还可以做很多事情。” 另外一个队员轻声说道: “我们应该是没了,没多少时间,所有能试的都试过了,就算有其他漏洞,我们一时半会也难以发现也难以再组织有效的破解了。” 阿宝有些恼怒地瞪着这个小队员: “你不要这么说,多少次比赛我们都挺过来了,没有一次我们是中途放弃的!” 场外解说透露比赛情况: “我们可以看到,盘古小队队员之间似乎起了争执,不知道是因为下一次的进攻策略引起的争执,还是什么其他因素,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希望盘古小队能继续战斗,愈挫愈勇,充分发挥竞技精神!” 阿奇长舒一口气,他重新回到电脑面前,语气清淡地说道: “我们再从镜像攻击上试试,如果还不行,我们就回归底层,研究一下他底层有没有什么疏忽大意。” 阿宝在旁边附和: “是的,越是这样高屋建瓴的高手越容易在细微的地方出纰漏,咱们还有机会。” 最后一名队员看了一眼时间,提醒道: “我们还有三个半小时。” 队长阿奇迅速做好策略: “半个小时部署第四次镜像攻击,剩下三个小时研究底层源码。” “好。” 场外解说欢呼道: “盘古小队经过讨论,已经做好了重新战斗的准备,接下来我们期待盘古小队和小黑团队的碰撞!” “屏幕前的观众也可以点一点屏幕右方的金豆竞猜,选择您看好的队伍,如果猜中,可以获得海量金豆奖励。” 金豆就是知染视频平台的虚拟货币,和斗鱼的鱼丸差不多。 不能在二级市场流通,所以不算是赌博。 不知不觉,离比赛结束只剩下半个小时。 期间盘古小队又进行了多次进攻,全都未果。 “还他妈演呢?知夏科技给你多少钱,让你在这吸引流量,本来半小时解决的战斗非要拖到最后,现在好了,可以把那个倒霉小黑给终结了吧?” “别的不说,我只说一句,小黑天下第一。” “之前那个说昨天单调小黑赢的大哥,你要发财了,见者有份啊,能给大家发个红包吗?沾沾喜气。” “一开始我就说这个小黑团队有冠军相,可是大家都不信,我自己也不相信,所以没押小黑赢,哎,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知夏科技研发部门。 不管有没有任务的员工此刻全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追着比赛最后一段。 王建保最兴奋,他咬着牙说道: “要来了,小黑要冲出来了,老子的十五万奖金马上到手。” 旁边的张文强嘿嘿笑道: “王哥你牛逼了,我没你这么大魄力,我只投了一百块。” 王建保回头问道: “一百块也能赚一万多,不错了。” 张文强赧然: “我是昨天投的,只能赚八十块钱。” 王建保对这个徒弟翻个白眼: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我都说了这个小黑有九成的赢面。” “不说不说了,时间马上到了,看盘古小队最后还有什么花招。” “没招了吧哈哈,这个交通调度算法真牛逼。” ...... “小黑团队赢了!” 全场欢呼。 一些观众抱有盘古小队会在最后翻盘的希望,随着举办方宣布比赛结束,完全破灭。 几家欢喜几家愁。 原本只是娱乐性质的脑力竞技,因为民间博彩加入了利益牵扯和私人情绪,让盘古小队遭受了铺天盖地的谩骂。 盘古小队在赛后接受采访,直言: “对面小黑团队是真的强,我们没有打假赛,任何诋毁,我们都将追究其法律责任。也许我们无法攻破小黑团队的安全框架,但是顺着ip揪出网络背后的水军喷子,我们是专业的。” 对镜头说完,盘古小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赛场。 之后,进行颁奖。 小黑团队,作为守城阵营唯一的幸存玩家,将独揽三千万大奖。 小黑队的代表人走到台上。 他穿着黑色卫衣,帽子罩着脑袋,戴上了墨镜和口罩,脸部一点缝隙都不漏。 这幅造型不禁让人猜测,这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把自己遮得这么严实,是见不得人吗? 不管怎么样,别人不愿意露脸,也不犯法。 毕竟每次彩票的领奖台上,获奖者都是这幅仪容。 颁奖仪式正常进行。 有人猜测这个人可能就是知夏科技的算法天花板,夏知。 正猜测着,夏知跟着从后台走出来,亲自给获奖者颁奖。 猜测者瞬间被打脸,又开始猜测,这个黑衣人是夏知的队友,出来拿奖的。 第145章 如果车会飞就好了 夏知作为颁奖嘉宾,先上台致辞: “经过激烈的角逐,最终小黑团队胜出,首先让我们恭喜小黑团队!” 台下掌声雷动。 夏知等掌声停下来,继续说: “他们开发出来的交通调度算法安全性极高,刚才在后台,我们知夏科技已经和小黑团队达成了友好合作,我们知夏科技花高价买下了小黑这版架构算法的使用权。 我们后期将这版安全架构应用到我们知夏科技的智慧城市平台上面,将安全性再提高一个档次!” 夏知讲到这里结束,开始颁奖。 观众则是开始讨论。 难道知夏科技成了最后赢家? 搞了这么大噱头,吸引这么多人关注,最后将这个算法收归知夏科技旗下。 等于是告诉全世界,知夏科技智慧平台的安全架构足够强。 这下更有人猜测,这场比赛是知夏科技故意搞的表演赛。 盘古小队也只是被收买了,过来配合知夏科技演一场戏。 盘古研究实验室莫名其妙风评被害,盘古小队几个队员表情都不太好看。 来参加一趟比赛,啥好处都没有,还背了这么大的锅。 此时,知夏科技高级研发部门。 王建保庆祝自己赢得十五万奖金后,坐回到屏幕跟前,看着夏知给黑衣人颁奖。 张文强在一旁问王建保: “师傅,你不是说黑衣人是夏总吗?但这...” 王建保拍了一下张文强的肩膀,骂道: “你是猪吗?夏总写的代码赢得比赛,非要他自己去领奖吗?我看这个人...” 说到这里,王建保忽然停住了,他眯着眼盯着屏幕中的黑衣人。 张文强揉了揉肩膀,又问: “师傅,你咋了?” 王建保缓缓说道: “这个人的体型、站姿,你觉不觉得像咱们公司一个人。” 张文强也看向屏幕中的黑衣人。 他琢磨着,半天想不起来是谁。 王建保不等张文强想,脱口而出: “这不就是孙世良那老吊吗?” 咳咳。 背后传来部长史伟立的咳嗽声。 王建保回头看了一眼,好在周围都是自己的人。 他朝史伟立招招手: “老史,你快过来看看。” 张文强赶忙给史伟立让出位置。 王建保指着屏幕里的黑衣人: “老史你看这个人,像不像孙世良。” 史伟立看了看,没有正面回应,而是说道: “孙世良也不会写代码啊,你不是说他不懂技术吗?” 王建保一脸无语: “你怎么跟强子一样死脑筋呢,你稍微脑子活络点,你孙子在金陵市中心买两套房子了。” 王建保说的是昨晚让史伟立押小黑赢的事情。 张文强瞪大眼睛看了看王建保,又偷看了一眼史伟立。 自己这个师傅也太猛了。 说自己的直系领导死脑筋? 关键是史部长还一点都不生气的样子。 这两人私下里是朋友吗? 看完颁奖,王建保指着手机,对史伟立说道: “老史,我刚才把我奖金的零头转给你了,你看着给咱们部门买点吃的喝的,对了,那个净水器也该换了,最好再配个冰箱。” 史伟立撇撇嘴,一边掏手机一边嘴里嘟囔: “你给我转多少啊,就让我买这个买那个的。” “哟,你小子可以啊,给我转了五万三。” 史伟立颇为意外。 听到这话,办公室里的其余人欢呼: “王哥牛逼!” 张文强咧嘴吹捧: “师傅牛逼!” 王建保毫不在意,摆摆手: “我留十万,剩下的零头补贴一下兄弟,不值一提。” 比赛现场,夏知坐车回知夏科技大楼。 没想到遇到了堵车。 他往车窗外张望,奇怪道: “这个点又不上下班,怎么还能堵车呢?” 司机李叔笑着解释: “都是从刚才会场出来的,而且这条路前面有车祸。” 夏知回头看了一眼,后面也堵住了。 而且这条路是单行道,根本没法掉头,上了这条路只能等前面通行了。 他叹口气: “都怪这边领导不给力,如果跟我家乡宿城一样,配上智慧城市调度平台,今天我们就能避开这条路。” 李叔附和着: “是啊。” 夏知昂头看向无垠的天空,悠悠说道: “如果咱们的车会飞就好了。” ...... 夏知回到知夏科技大楼,找到之前提议说要做飞行器的员工。 夏知把一沓资料丢在对方桌子上,问道: “你叫梁世堂是吧,你之前在会议上提出要做城市飞行器的?” 对方大概二十八九的人,圆脸,带着眼镜,看着有些呆。 听到夏知的话,忙不迭点头: “是,我是梁世堂,是我建议您做城市飞行器的。”说着,看向桌子上的材料: “这些也是之前按照您的要求,将相关资料整理好提交给您的。” 夏知点点头,问道: “汇报的ppt有吗?” 梁世堂又点头。 夏知道了一句: “去会议室。”说完就往外走。 “噢,好!”梁世堂赶忙收拾东西。 旁边有同事恭喜梁世堂: “老梁你运气不错啊,你项目如果最终被夏总看上了,你得请吃饭啊。” 梁世堂咧嘴笑道: “好!” 见梁世堂抱着材料,屁颠往会议室跑,有的同事打趣说道: “瞧把老梁给乐的。” 另外员工酸溜溜地说道: “能不高兴吗?如果最终真被夏总确定为下一阶段公司主要业务,那老梁就是主要负责人,扛把子,未来成立分公司啥的,再不济也是首席技术官,也可能是首席运营官。” “是啊,到时候必须宰老梁一顿,吃好的。” ...... 会议室,夏知坐在台下,梁世堂在上面汇报他这段时间采集的资料: “夏总,飞行器现在市面上不少公司都在做,我之前做了调研,做得多而且比较好的是单人飞行器,是这种的。” 屏幕上出现一个人脚下踩着大号平衡车的图片。 这款平衡车不仅可以在地上跑,还能升空。 除此脚底的平衡踏板,乘客的手肘和腿弯上都绑着仪器,似乎是采集身体动态的。 夏知点点头,示意梁世堂继续说。 “这是瑞士发明家罗西的涡喷滑翔翼,通过在人体背负的碳纤维滑翔翼上集成涡喷发动机来实现单人动力飞行。” 图片继续切换: “英国发明家布朗宁的喷气背包,通过背部的一台主涡喷发动机和固定在两侧手臂上的台小涡喷实现垂直起降和飞行。这种单兵飞行器被誉为“现实版钢铁侠”,最大速度达到136.89公里小时,但由于续航时间过短(10分钟)和飞行员在飞行中双手被涡喷束缚而无法跳出娱乐玩具的范畴。” 第三种是: “法国发明家扎帕塔的喷气飞行滑板,通过将多台迷你涡喷集成在飞行平台结构中,让飞行员站立在平台上实现垂直起降和飞行。飞行滑板依靠飞行员移动身体重心位置和使用手柄控制发动机推力的方式进行操控,虽然训练难度较大,但该设计是目前最为紧凑的,还解放了飞行员双手,在空中也能持枪射击。该飞行滑板曾出现在2019年的法国国庆阅兵中,说明法军已经在研究该单兵飞行器的军用潜力。” 梁世堂最后说道: “我最近联系了美国加州的名为“Aerofex”的公司,他们设计了一套机械系统,由两个安装在膝盖位置的操纵棒控制,这两根操纵棒让飞行器可以感受飞行员身体出现的倾向动作和自然的平衡感并作出相应反应,从而实现对飞行稳定性的控制。” “根据马克介绍,马克是Aerofex航空工程师,也是Aerofex公司的创始人,他说从原理上来说,飞行器会捕捉其3个方向的轴(上下,翻滚,左右)中任意两个轴之间的相互关系,并启动相应的反制动作来达成飞行器的稳定,让驾驶员保持稳定。由于驾驶员保持身体稳定的动作出自本能,因而是自发而连续的,因此他对此会感到相当自然。” 夏知看了一会各种介绍,皱眉问道: “有实测的飞行器吗?” 第146章 献丑了! 梁世堂听说夏知要看实测,他赶忙掏出手机说道: “夏总,我可以联系马克安排,明天就能拿到实机。” 夏知点点头,准备走,明天再来。 末了,他又问道: “这个城市飞行器的主要技术难题在哪里?” 梁世堂回道: “首先,是能源问题,在单人负荷量下的飞行器也只能坚持十几分钟。” 夏知点点头。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他脑中有系统任务在做电池技术。 他暂时还不知道这个电池技术能制造出来怎样的电池。 不过既然是电池,上限估计不高。 搞能源的话,电池也就图一乐,真想要解决能源补给焦虑,还是得核聚变。 在夏知头脑风暴的时候,梁世堂继续说道: “还有一点,市面上所有的飞行器使用起来都要门槛,驾驶者需要学习很久才能上手,并且比较危险,从天上掉下来产生的损害要比陆地汽车大得多。” 夏知嗯了一声: “让普通人驾驶这么个大家伙在天上飞,给谁都不放心。” 梁世堂补充了一句: “关于这个飞行器使用,我觉得可以开发一种自动驾驶技术,类似陆地汽车。咱们公司有完善的汽车自动驾驶算法,如果能移植到这个飞行器上,就完美了。” 夏知若有所思,点点头说道: “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梁世堂回: “其实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两个,还有动力引擎啥的,现在都有解决方案,至少能达到使用标准。” 夏知笑道: “明天把实机搞过来演示给我看看,如果让我满意的话,知夏科技接下来就做这个城市飞行器,不管是能源问题还是驾驶问题,都将不再是问题。” 听到这话,梁世堂眼中熠熠闪光,他重重地点头: “我今晚就会安排好,不会让夏总失望的。” 夏知点点头,离开了会议室。 送夏知出门后,梁世堂回会议室飞快地收拾好东西,然后将今明两天的工作任务全都推迟,推迟不了的就安排给旁人。 他接下来要全身心地投入到飞行器这个项目当中。 当晚,来自大洋彼岸的飞机将梁世堂所需要的飞行器实机给运过来了。 随行过来的还有专业飞行器操控师。 按照Aerofex航空工程师马克介绍的,这个操控师有着超过三百个小时的试飞经验,从未出过纰漏。 马克让梁世堂尽管放心。 梁世堂等在机场,接待这位操控师。 迎面来的是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七的大胡子男人。 梁世堂反应过来,越矮重心越低,越容易操控机器。 果然专业。 心里想着,他迎上去,用熟练的英语跟对方交谈: “您就是马克介绍过来的飞行师,贝尔纳吧?” 大胡子点点头,握住梁世堂的手,点头: “你好,您是梁经理?” 梁世堂笑着点头,他带着贝尔纳往车上去。 两人坐在车后排,梁世堂关切地询问贝尔纳睡眠问题: “贝尔纳先生需要倒时差的吧?我给你安排了当地最好的酒店,希望您睡得安稳。” 贝尔纳笑道: “这倒不用,我刚睡过,精神正充沛。” 梁世堂仍然挂着微笑: “明天下午的时候,我们要在夏总面前表演,不能因为你精神不好而出什么问题,所以,我觉得今晚你还是要好好休息。” 同坐在后排,贝尔纳与梁世堂的距离很近。 梁世堂眼睛都不眨地直勾勾盯着贝尔纳,虽然面部带着笑意,却让贝尔纳体会到完全没有商量余地。 他干笑着点点头: “我会好好休息的。” 梁世堂笑道: “嗯,您休息的这段时间,我们这边的工程师会对机器做好调试和保养,完全按照产品手册上的来,以确保明天的演示不会出问题。” 贝尔纳笑着点点头: “那就麻烦您了。” 到了酒店,贝尔纳告别梁世堂。 梁世堂又交代一句: “明天早上八点,我会派人来接你,在下午演示之前,我觉得我们应该多彩排几遍,我不是怀疑您的技术,我是觉得稳妥一点比较好,您就当是热身,行吗?” 贝尔纳不住地点头: “当然,您考虑得很周全,我明天等您。” 梁世堂站在原地,对贝尔纳挥挥手: “祝您好梦。” 贝尔纳扯了一下嘴角算是回应,转头走向电梯。 回过身背对梁世堂的时候,贝尔纳终于可以松弛下笑容,长舒一口气,自言自语着: “这家伙到底承受多大的压力啊,挺吓人的。” 第二天,下午,夏知准时来到测试场地,随同而来的还有运营官孙世良。 夏知让孙世良过来参考一下,这个城市飞行器有没有搞头。 孙世良也很好奇。 一上来就围着放置在地面上的飞行平衡器转圈观察,听着梁世堂给夏知介绍: “夏总,这就是我昨天跟您说的Aerofex公司的产品,它现在是油箱动力源,单人负荷平均功率下,大概可以飞十五分钟。” 夏知点点头: “那就给我演示个十分钟。” 梁世堂然后介绍今天的演示者: “这位是Aerofex公司的专业飞行师,他叫贝尔纳。” 贝尔纳见到夏知很高兴,笑嘻嘻地伸手: “夏先生,您是我的偶像,今天能见到你,我很激动。” 夏知笑了笑: “好,待会好好表现,注意安全。” 贝尔纳嗯了一声,然后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开始穿戴防护工具,以及可以操控的传感装置。 孙世良在旁边看着,问道: “你这胳膊和腿都可以操控脚底下这个玩意吗?” 梁世堂准备将孙世良的话翻译给贝尔纳,孙世良打断梁世堂的话,自己用英文问起贝尔纳。 梁世堂想起来,这位公司的首席运营官据说会四国语言。 贝尔纳回应孙世良: “胳膊和腿上的传感器一同控制脚下的飞行器,缺一不可。” 孙世良惊讶道: “那难度很高啊,这比开车难多了。” 贝尔纳半开玩笑地说道: “和开飞机差不多吧。” 旁边的梁世堂给贝尔纳使眼色,让他不要多说话。 贝尔纳这便老实地闭上嘴,等工作人员帮他穿戴好,然后开始演示。 贝尔纳稳稳地站在飞行器上,启动引擎。 引擎轰鸣,尾气喷涌推动飞行器缓缓上升。 孙世良看向夏知,笑道: “还挺稳。” 被夸的贝尔纳开始表演起高难度动作,喊了一句: “献丑了!” 飞行器急速攀高。 第147章 开始造飞行器 飞行器离地大约五六米,两层楼的高度。 广场上的夏知等人昂着头看过去,耳边的引擎声都变小了。 孙世良小声地问道: “这个有点危险啊,一点防护措施都没有。” 梁世堂解释了一句: “贝尔纳是专业的,他曾经挑战十米的高度,毫无压力。” 孙世良听到梁世堂的话,转头看向梁世堂手边的电脑。 电脑上连接了贝尔纳驾驶的飞行器网络,可以实时看到飞行器的状态。 包括高度、速度、油耗以及平衡参数。 甚至还会记录飞行轨迹。 梁世杰指着电脑屏幕,提示夏知说道: “接下来贝尔纳会表现飞行曲线,来验证这款飞行器产品的稳定性。” 夏知嗯了一声,说道: “注意安全,不要逞强,对了,医疗团队准备好了吗?” 对于这种高难度演示,按理说应该准备好救助团队,就像是马拉松比赛的场外支援。 梁世堂尴尬道: “这个不用,贝尔纳是专业的。” 夏知皱了一下眉头,有些责备梁世堂考虑问题不全面。 孙世良在旁边开玩笑拱火: “那买保险了吗?” 对于孙世良这个上司的玩笑,梁世堂还得接住,硬着头皮回应: “贝尔纳这种职业性质都是有买保险的。” 孙世良笑着拍了拍梁世堂的肩膀: “逗你玩呢,来之前我就招呼了医疗团队,我看着时间,这会也快到了。不过补充一句,是给夏总准备的,血袋型号都是和夏总配对的。” 夏知看向孙世良点点头。 孙世良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这个飞行器如果摔下来爆炸,碎片飞溅开来,还是有伤害风险的。 梁世堂心里感慨,难怪孙世良能做首席运营呢。 “哇哦,这个牛。”孙世良的呼喊让梁世堂回过神来。 此时贝尔纳已经完成了空中曲线表演。 飞行器在贝尔纳的控制下连续多次转向变道,最终稳稳地控制住了飞行姿态。 在梁世堂这边的电脑记录上也可以看到飞行器此时运行平稳。 飞行器上面贝尔纳的身体体态也一切正常。 夏知点点头,很满意: “这个飞行器做得不错啊。” 梁世堂赶忙给夏知介绍: “这是Aerofex公司的开发一种超流体陀螺仪,能在极端情况下,保持最速最精准的平衡。” 夏知扬了一下眉毛,夸赞说道: “不错。” 梁世堂见夏知很满意,终于长舒一口气。 他又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孙世良。 孙世良像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侠士,立刻察觉到梁世堂的眼神,然后将目光坦然对向梁世堂,并点头示意,传达自己的认可和赞许。 梁世堂的心彻底放下来。 接下来,知夏科技就要发展城市飞行器,这个大项目必然脱离不了他这个带路人。 精神松弛下来,梁世堂感觉到了困意。 为了给夏知准备这场表演,他昨天晚上熬了一夜,两天一夜的时间里就眯了半个小时。 夏知朝贝尔纳招手,示意贝尔纳可以回来了。 梁世堂从电脑端给贝尔纳发去了讯息。 贝尔纳转向飞回夏知这边。 夏知仔细看了一下贝尔纳控制飞行器降落的过程。 没有让他失望,飞行器稳稳地落地。 贝尔纳像是从天降临的外星人,迈着优雅的步伐从飞行器上走下来。 夏知带头鼓起掌: “表现不错。” 旁边的梁世堂也不住地给贝尔纳点头。 贝尔纳咧嘴露出大胡子丛中的白牙。 夏知对贝尔纳继续说道: “你可能还要留在我们这一段时间,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你帮忙。” 夏知每说完一句话,梁世堂就翻译给贝尔纳。 贝尔纳看向夏知点头: “夏总您说。” 夏知说道: “接下来我们会开发适配这款飞行器的自动驾驶技术,需要你这样专业操控人员提供一些驾驶上的指导。当然,我们会给你远高于市面上的培训价格,因为我听梁世堂说你做这方面的培训服务。” 贝尔纳嘿嘿笑道: “感谢夏知。” 夏知又看向梁世堂: “贝尔纳这边的工作,你来安排,同时跟高级研发部那边的史伟立部长交接一下,自动驾驶所需要的数据维度,他们很清楚。” 梁世堂赶忙应下来。 夏知交代他的工作越多,说明他接下来在这个项目中的地位越重。 他恨不得全揽下来。 年近三十,终于迎来一次平步青云的机会。 他心底暗暗发狠:觉退休以后可以使劲睡,现在的机会必须得把握住。 在四月底的知夏科技高层会议上,夏知宣布了知夏科技下一阶段发展的重点:城市飞行器。 知夏科技跟Aerofex公司合作,高价买下了Aerofex公司飞行器的二次开发的技术专利。 将围绕Aerofex飞行器开发适配的自动驾驶技术以及新能源技术。 夏知将自动驾驶开发任务交给了高级研发部门。 有系统给的汽车自动驾驶黑科技为基础,开发飞行器的自动驾驶技术其实不难。 在研发部门开的动员大会上,夏知给他们一个月的时间。 最迟六月初,他就要看到飞行器自动驾驶算法的成品。 而夏知本人,将全权负责飞行器新能源的开发。 所以,夏知接下来要全身心投入脑中3号系统任务的刷点中: 电池技术。 五月份,切尔诺贝利日夜上演飞行器的测试画面。 不明真相的群众还以为是不明飞行物集体出动了。 有一些飞行器失控超出了飞行范围落到了切尔诺贝利外围城市,造成了不少的经济损失。 好在夏知在动员会议上,就敞开了给员工最大经费限度: 一个月十个亿。 十个亿是什么概念? 负责测试飞行器自动驾驶任务的员工只知道可劲儿造,一生一世花不完。 这段时间里,夏知跟比亚迪在金陵的分厂走得很近,他在想法子刷电池技术的点数。 此时脑中电池技术的点数只有7点: 【任务进行中:电池技术】 【投入时间:132天】 【投入精力:136点】 【投入资金: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7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他再次参观了一遍比亚迪刀片电池的生产流水线,还找了专业人员一起研究讨论刀片电池技术的发展空间。 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刷点方式。 第148章 价格不够亲民 电池作为一种供能装置,测试的方式就是使用电池放电,消耗能源。 所以刷电池技术的任务点数,一个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使用新研发的电池,不光作什么用途,都可以算测试,从而带动外力协助点和投入资金点。 于是,夏知联系了正在做飞行器自动驾驶测试的梁世堂。 刚好从切尔诺贝利那边出差回来的梁世堂,接到孙世良的消息,就赶来了夏知的办公室。 夏知开门见山,告诉梁世堂: “这个飞行器的供能啊,用电池更好一点吧。” 梁世堂回应: “都差不多其实,不过油箱有一点好处是重量轻,给飞行器的负载量小,而且随着油量消耗,负载量会降低。” 夏知点头: “但是你看现在汽车都开始做新能源电车,更何况咱这飞行器,所以还是转换一下能源供给方式吧。” 梁世堂问道: “夏总,您的意思是用电池?” 夏知嗯了一声,把比亚迪新型电池技术的资料交给梁世堂,说道: “这是比亚迪新研制的电池,各方面性能都还不错,能大幅度提高飞行器的功率。” 梁世堂看了看,没有评价。 一来是他也不了解具体技术内容,二来是夏总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不会提出异议。 夏知继续指示梁世堂: “你联系一下马克,跟他定制一些电池接口的飞行器,接口参数跟比亚迪那边适配,这件事你重点跟进,不要出什么问题。” 梁世堂这便跟夏知保证: “好的,夏总,我现在就去办。” 梁世堂要走,夏知忽然叫住梁世堂,问道: “切尔诺贝利那边正在测试的飞行器有多少台?” 梁世堂回答: “有十三台,正常测试的有十台。” 夏知点点头,说道: “这个电动型号的飞行器多购进一些,买一百个吧,下个月我搞一个飞行展。” 梁世堂点头: “好,咱们这大单交给马克,我会跟他谈好优惠的。” 夏知毫不在意: “钱不是问题,重点是尽快备货,而且质量还得保证好,如果下个月飞行展出什么问题,咱这飞行器项目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梁世堂再次保证: “不会出问题的,夏总,我会看紧的。” 夏知点点头,挥手示意梁世堂可以去忙了。 梁世堂离开夏知的办公室,第一时间跟Aerofex公司的马克联系上,要购入大量电动型号的飞行器。 订单一共一百个,经过谈价,最后定为每一个飞行器23万美元。 孙世良拿来梁世堂那边递过来的订单合同,给夏知签字。 夏知边签字,边感慨: “这个飞行器有点贵啊,一百多万,感觉可以再杀杀价格。” 孙世良最近也在关注飞行器这个项目,了解内幕,点头说道: “是啊,其实飞行器成本没那么高,主要是超流体陀螺仪的专利握在他们的手里,就任由他们开价了。” 夏知签好字,把文件递给孙世良,又说道: “咱们现在做研发,这点钱不算什么,但是这个飞行器项目进行到后期,最终还是要普及开来的,就像是现在满地跑的汽车。 光是从Aerofex公司购入飞行器成本就一百多万,未来再算上新型电池的成本、自动驾驶的专利和智慧城市调度的成本,和我们知夏科技需要收取的利润比例,这个飞行器的价格要直奔两百万去了,根本不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通勤工具。” 孙世良跟着分析: “飞行器可以是汽车的补充交通工具,暂时没必要做到完全替代地上跑的汽车,所以我们的目标受众可以定为有超跑购买力的那些人。 即便这样,还是要将飞行器所有的成本压缩到一百万左右,毕竟飞行器的保养费用比那些超跑贵多了。” 夏知想了想,问道: “如果市面上有超流体陀螺仪的替代方案,并且有优质的飞行器竞争对手的话,价格就不会这么虚高了。” 孙世良又说: “市面上正经做飞行器的公司实在太少了,汽车发展了一百多年,到现在成熟的产业线才把价格压下来,汽车当初刚出来的时候,也是价值连城呀。 所以说,等我们知夏科技研制出来新型电池技术,以及飞行器自动驾驶算法,会有越来越多的厂家去做飞行器,到时候自然会有人研究出来可以和Aerofex公司抗衡的技术。” 说到这,夏知打断孙世良后面的话,开口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是咱知夏科技从不寄希望于看不到具体情况的明天,事在人为,现在就要做点准备工作,你去做几件事: 首先,联系能做超流体定向平衡系统的团队,看能不能绕开Aerofex公司的专利,改进优化他们的技术,再就是找其他能做平衡系统替代方案的团队,总之不能让这个Aerofex把咱们给拿捏住了。” 孙世良点头: “好,这件事我去办。” ...... 五月底,知夏科技在切尔诺贝利举办了一场浩大声势的城市飞行器展会。 作为开幕人,夏知踩着飞行器从后台飞到了观众的面前,惊呆了所有人。 仿佛天神降临,踩着莲台落到人间。 现场所有人昂着头,目光随着夏知下落,看到夏知稳稳地落地,从飞行器上走下来,全场沸腾。 “我擦,这太他吗科幻了,我以为是啥高级一点的无人机,知夏科技打了我的脸啊。” “太酷了!知夏科技YYDS!这趟现场来的超值。” “快点告诉我这个飞行器的价格,让我现在就死心,要不然我以后每天晚上都做梦想要买这个飞行器。” 此时场外观看视频转播的观众也在刷着弹幕: “这也太平稳了吧?我之前看科技展览会的飞行器,都是需要专业人员各种传感器操控的,夏总好像全程没有参与飞行器的操控。” “之前听说知夏科技在做飞行器的自动驾驶,现在这个驾驶,应该是研发完成了,知夏科技真的牛逼。” “知夏科技在科技前沿就是能整活!” ...... 夏知面对观众开始致辞: “大家可以看到我的出场方式有些特殊,很炫酷是不是?要不了多久,这个炫酷的出行方式将是社会通勤的常态化选择。 我脚下的这个飞行器是来自Aerofex公司的产品,他们提供飞行器引擎动力等硬件设计,我们知夏科技现在研发出来了成熟的飞行器自动驾驶算法,与飞行器硬件完美适配。 所以大家不需要担心自己开不好这个飞行器。 安全性呢?这种单人无保护飞行器确实很危险,是因为它只是个测试模型,未来我们会推出像是飞碟那样的圆盘飞行外壳,乘客坐在里边安全性很高。 而且,飞行器有自动驾驶算法,另外接入智慧交通调度平台,由平台算法分配行进路线,绝不用担心两个飞行器在空中撞上。 很多人要问了:知夏科技的飞行器研发到这个程度,为什么还不推入市场呢?” 视频转播的平台上刷屏了弹幕,接夏知的茬: “知夏科技的飞行器研发到这个程度,为什么还不推入市场呢?” “知夏科技的飞行器研发到这个程度,为什么还不推入市场呢?” “知夏科技的飞行器研发到这个程度,为什么还不推入市场呢?” ...... 第149章 知夏科技大学开张 夏知老实回应: “现在还有一个技术难题拦在我们面前,那就是能源问题,我们的标配电池最多能给飞行器供给半个小时的行程消耗。 不过我们早前跟比亚迪达成合作,正在研发新式的电池技术,按照技术可行性分析,研发出来后的电池技术将会解决绝大多数情况下的电量焦虑问题。” 弹幕里都在刷: “知夏科技还做电池?研究方向可真够杂的。” “知夏科技有钱有技术,搞什么都能成功,国内资本家应该多学学知夏科技,不要整天想方设法地坑小学生的钱。” “某讯: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号算了。” 夏知大概地介绍了知夏科技现在电池技术的研究进展。 按夏知说的,最迟十月份就能研发出来可以投入使用的新型电池。 旁人这么说可能会引起质疑,而知夏科技专治不服。 夏知演讲结束后,邀请观众欣赏灯光秀。 在夏知的提醒下,大家才知道这场灯光秀都是知夏科技新型电池供能。 虽然不懂知夏科技为什么要用还未研发完成的电池来秀灯光,但大家来不及细想,就被炫目的灯光效果给吸引住了。 闪烁的激光秀里,还飞出来上百架载人飞行器。 每个飞行器上都装了灯管,在程序的控制下,配合台上的灯光,把灯光秀出了新高度。 真正的高潮是在场观众可以免费体验飞行器试坐。 全场观众有三千人,有一百个飞行器可以排队试坐。 没抢到票的观众在转播屏幕上看到现场观众坐上飞行器在空中兜风,羡慕得落泪。 ...... 在知夏科技有意宣传飞行器的情况下,市面上的风向变了。 有知夏科技做头部,城市飞行器公认成了下一个最大的风口。 飞行器的软件部分已经被知夏科技全盘接下,还能分一杯羹的只剩下硬件部分。 根据知夏科技公示的数据资料,知夏科技一直跟美国的Aerofex公司合作,以每台一百多万的高价购入飞行器。 这个利润空间太大了。 还做什么汽车超跑啊? 一时间,市场上有底蕴的厂商都开始插手做飞行器。 实力足的,譬如德国大众、日本丰田、菲亚特一流都开始尝试做飞行器。 实力不足的也要搞足噱头,骗取地方补贴。 不出夏知的意料,飞行器的概念炒热了,越来越多的人力物力投入到了飞行器的研发上。 孙世良所说的市场竞争即将形成。 知夏科技只需要等着市场演变。 而夏知则是专心搞电池技术。 脑中电池技术的系统任务跟飞行器测试绑定,电池技术的总任务点来到了18点: 【任务进行中:电池技术】 【投入时间:165天】 【投入精力:4136点】 【投入资金: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18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因为单一技术一直用测试来刷点很容易进入边缘效应,所以这时电池技术的总任务点增速放缓。 夏知也没打算靠测试来刷满电池技术。 他知道,想要顺利地刷满电池任务点,技术研发不能停。 赶上知夏科技大学实验室首开张,在夏知的授意下,知夏科技大学物理学院成立的第一个项目组就是电池技术研究组。 夏知为了仪式感,专程乘坐飞行器前往知夏科技大学。 这让负责保护夏知的保镖任飞洲潘冬他们十分头疼。 原本夏知在加固加强的车里,能让人放心。 现在夏知踩在飞行器上飞在空中,简直就是行驶的靶子。 街道上任意一个空旷的位置都可以端上狙击枪,对夏知放一发黑枪。 为了说服夏知,任飞洲甚至告诉夏知,现在使用飞行器穿过城市上空属于交通违法。 夏知想起来,飞行器上市使用的申请确实还没审批下来。 当局审批飞行器上市计划,需要飞行器彻底研发完成,并通过检查。 另外从安全性上考虑,只有架构了智慧调度平台的城市才能使用飞行器。 要不然让人控制飞行器在空中通行,简直就是钢铁侠放烟花行为。 潘冬也劝说道: “夏总,不说别人有意想要伤害,就说意外伤害吧,现在城市上空不少无人机,有的无人机报备了,有的无人机是私人玩具,随便在空中乱飞,那玩意伤害性不小。” 夏知沉默不语,觉得两个保镖说得很有道理,从飞行器上走下来,老老实实地钻进多次改装,据说可以跟卡车刚正面的奔驰大G里。 来到知夏科技大学,物理学院的院长跟电池技术项目组的负责人已经在门口等着夏知了。 这个物理学院院长夏知认识,叫胡伟,早前就认命的负责人。 在研究院大楼还没建成的时间里,就在帮知夏科技招募研究员。 这次电池项目的几个小组都是他筹办的。 “胡院长,辛苦了。”夏知见到胡伟很客气,伸出手。 胡院长笑道: “相比夏先生对国内科研的帮助,我这点工作不算什么。” “共同努力。” 寒暄之后,胡院长给夏知介绍了几位负责研发新型电池的小组负责人。 见过面,夏知来到实验楼的会议室。 接下来几个小组的负责人要给夏知汇报他们的提案,也就是他们小组各自的研究方向和进展。 在知夏科技豪气的科研经费下,物理学院研究电池技术的部门有三个组,分别研究不同的电池技术。 第一个小组负责人上台做汇报。 这是和东京大学研究生院,工学系研究科教授山田淳夫合作的一个项目,在做一种可实现多种电解液的锂离子电池。 该研发小组开发出了极“浓电解液”,决定充电速度的Li+浓度达到以往电解液的4倍以上,颠覆了“电解液溶剂只能使用碳酸乙烯酯(EC)”这一锂离子电池诞生20多年来,技术人员一直深信不疑的定论。 并且使用二氧化钛纳米管而不是传统的石墨材料作为电池的阴极,两种材料都可以加速电池中的化学反应供应电能,不同的是前者可以反复使用1000次而后者的寿命只有500次。 第二个小组给夏知介绍他们的方向: 他们研制了一种“会呼吸”的电池,能在空气与阳光之间自由供电,事实上这类电池使用了太阳能电池板的技术,让光伏发电装置吸收太阳光的能量,然后把多余的电能存储起来,基本原理与太阳能发电类似,但唯一不同的是太阳能电池板的转换效能为80%,而“会呼吸”的电池的转换效率接近100%。 夏知点点头: “这个不错,环保节能。” 第三个小组汇报: “我们利用湿法抄造、界面耦合和功能化修饰等技术,成功研制出高安全性和耐高电压的动力锂离子电池隔膜。 传统液态锂离子电池使用易燃的碳酸酯溶剂和聚烯烃隔膜,存在着极大的安全隐患。 我们以阻燃纤维素为基材,通过功能化改性和耦合等相关工艺,设计出一款刚柔并济的全固态聚合物电解质。 与传统聚环氧乙烷纯固态聚合物电解质相比,该款全固态聚合物电解质具有较高的机械强度(45MPa)和较宽的电化学窗口、优异的倍率充放电性能(10C)以及较宽的温度使用范围(25℃~160℃), 该隔膜具有耐高温性能优异、阻燃性能最佳、电解液浸润良好等特点,极大地提升了锂离子电池的倍率性能和安全使用性能。” 第150章 奖学金答辩 每个小组汇报完,胡院长的领导班子都会结合他们收集到的资料,进行技术评估。 夏知主要是听这一部分。 毕竟电池那部分纯技术的东西,他是门外汉。 夏知听完几个小组负责人汇报内容,看向胡院长: “胡院长,这些小组我看都有搞头,要不这样,这三个组都留下吧,同时进行开发,最后看哪个组研究出来的电池更好使。” 夏知都这么说了,那还有啥好犹豫的。 胡院长看向几个负责人: “不要辜负夏先生的期望,以后要更加努力。” 几个负责人点头,继而又感谢夏知的信任。 夏知离开会议室,又到计算机学院转了转。 计算机学院的院长亲自接见了夏知,一起的还有一位荣誉院长。 这位荣誉院长不一般,是国内唯一获得计算机图灵奖的姚期智,研究密码学、计算复杂性和量子计算。 清华广富盛名的“姚班”,正是他于2005年在清华创办的计算机科学实验班。。 夏知对这位姚院长很敬重很客气。 如果不是脑子里的系统,他这辈子都不会和姚院长这样的人物有交集。 姚院长为人随和,不住地夸赞夏知是国内互联网的未来。 夏知谦虚说道: “我就是一商人,用计算机技术赚点小钱,互联网想要长足发展,还是需要您这样专注于做科研的学者,我期待国内能出第二个图灵奖获得者。” 姚院长握着夏知的手,笑着说: “会有的,孩子,你创办的知夏科技慢慢将国内环境滋养成为计算机人才成长的沃土,少一些移民国外的人才,我们国家的计算机就强一分。” 夏知点点头: “是的,我现在就想把知夏科技大学创办成为全世界最优质的的研究学府,不仅要把国内人才留住,还要把国外的人才给吸引过来。” 旁边的陈院长欢快笑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 姚院长是荣誉院长,正常不参与院内工作,只是挂着他的名头。 真正做事的是陈旭院长。 这段时间,组织院内招聘工作的都是陈院长在忙。 夏知见过姚院长后,又慰问陈院长: “陈院长,这段时间辛苦了。” 陈院长比较年轻,笑着说道: “这辛苦啥,还没到辛苦的时候呢。” 夏知知道陈院长说的是后期的科研工作。 他笑着问: “陈院长啊,你都这岁数了,还是院长,怎么还搞科研呢?” 陈院长指着旁边的姚院长: “老姚比我大几轮,他还奋斗在一线,我不能落后。” 末了,又赶忙补充一句: “技术脑力可以落后,但是拼搏的精神不能落后!” 夏知和姚院长都被陈院长逗乐了。 几人说笑着往屋里走。 夏知跟计算机学院的领导班子聊了国内计算机的前景,以及这个计算机学院发展战略。 大多时间都在聊闲天。 夏知听陈院长说,现在计算机学院招生最容易。 预招的三百个学生名额已经招满。 其中有两百个硕士学历,还有一百个博士及以上学历的研究员。 夏知很高兴。 有了这个人才后备,他以后无论刷什么系统点,都很容易了。 相比较知夏科技的高级研发部门,这些专门做学术的学者们更适合帮他刷点数。 离开学校之前,夏知还被邀请参加知夏科技大学的奖学金答辩。 第一届来这边的学生都有奖学金。 除了普通奖学金,其中的翘楚还可以申请知夏奖学金,一人二十万。 能进知夏科技大学的都不是一般人,所以几乎所有人都申请了知夏奖学金名额。 这个奖学金名额一共十个。 计算机学院、物理学院参与角逐的一共有五百多人。 经过首轮筛选,进入最终答辩的有二十人。 今天夏知参加的这场答辩就是最终答辩,二进一。 大学领导班子跟夏知进入会场,会场里边本来是乱糟糟的。 见到领导人来了,学生们纷纷坐回各自的位置,安静等待开场。 夏知跟着筹办答辩会的负责人来到给他准备好的座位。 夏知一看,自己这个位置是正中间,也就是整个会场里最‘尊贵’的位置,而像姚院长那些德高望重的人物却被安排到了一旁。 他赶忙让出位置,邀请几位老学者坐中间。 姚院长他们也互相谦让,非要让夏知坐中间。 夏知含蓄道: “虽说这个大学是我创办的…” 话说到这,陈院长哈哈笑着打断夏知后边的话: “说对咯,别说这个会场了,这个学校都是您一手创办的,没有您,我们都没机会汇聚一堂,在这听学生做汇报。” 另外一个领导附和说道: “是啊,夏总,您快坐下吧,汇报马上开始了,后边还有那么多学生看着呢,咱们就不必客套了。” 夏知拗不过众人,只好坐下来。 奖学金答辩开始之前,大学校长上台做致辞。 致辞之后,校长看向夏知: “下面有请夏先生上台给大家讲两句。” 台下响起掌声。 夏知没准备什么演讲稿,他站起来转身对学生挥挥手: “今天汇报的学生不少,我也没啥好说的,就不占用大家的时间了,直接开始奖学金答辩吧。” 于是,答辩正式开始。 第一个上台的是是来自清华大学物理系的大四学生,本来他已经拿到了MIT的入学通知书,但是最终他决定放弃去美国,而来到知夏科技大学做研究。 开场前,他说了自己选择知夏科技大学的原因: “从前我们选择美国,是因为那边有先进的技术和设备,我们背井离乡,承受压力,在异国求学,其中酸楚只有我们知道,毕业后,大多数人都选择留在了美国,真正能回来的人太少了,他们说是学术无国界,其实从这两年的形势来看,学术和科学家一样,是有国界的,从前在这场国界之争,我们国家一直都处于劣势,好在知夏科技集团出现了,他以一己之力扭转了局势,感谢知夏科技集团,感谢夏知先生。” 台下响起掌声。 夏知笑着说道: “让你上台做答辩,怎么听起来像是获奖感言呢,这位同学,你还没被获得奖学金名额呢。” 台下又响起一阵笑声。 第151章 电池爆炸事故 台上的学生嘿嘿笑道: “看到自己国家的学术崛起,我实在是太激动了,抱歉耽误大家的时间,下面我开始汇报,我叫孟自立…” 根据孟自立介绍,他参加了新型网络体系结构SRT,于2017年,孟自立参与的网络功能并行化项目形成的一篇论文,被该领域公认排名第一的会议SIGCOMM2017接收,一举实现了清华大学在SIGCOMM以第一作者发表长文零的突破。 此后,孟自立又以第一作者陆续发表三篇国际顶级会议论文,在ACMSIGCOMM2018中获学生研究竞赛金牌,这是八年以来,中国在ACMSIGCOMM学生研究竞赛中获得的唯一金牌。他被导师评价为“清华实施SRT以来,多年来培养的卓越人才的优秀代表”。 听完孟自立汇报,夏知点点头,夸赞说道: “不愧是答辩前就开始获奖感言了,这位拿奖学金很稳啊。” 旁边的胡院长笑道: “夏先生您别急,后面还有更牛的呢。” 夏知扬了一下眉毛: “哟,是吗?那我倒要看看怎么个更牛。” …… 夏知走出会场,穿过还在施工的教学区,看着忙碌中的工人,对旁边的校长说道: “能赶上九月份开学吗?” 校长保证说道: “一定可以的,夏先生。” 夏知点点头,离开了知夏科技大学。 知夏科技大学的研究楼已经竣工,物理学院的电池部门已经开工了。 在知夏科技的资源支持下,三个小组的研发进度都推动很快。 三个小组之间也互相竞争,也有互相帮助,学术氛围很好。 首先研制出来的锂电池投入试用。 比起传统电池,供能功率高好几倍,而且充电也快。 之后,锂电池项目组又和另外一个研究‘呼吸电池’项目组合作,想将两个技术合并,既有锂电池的超强功率和充电效率,又能通过太阳下呼吸进行充电和电能回收。 随着电池技术的研发和测试,夏知脑中电池技术的系统点数刷得又快又稳。 能呼吸充电的锂电池进入测试阶段的时候,夏知脑中系统点数已经来到了八十点: 【任务进行中:电池技术】 【投入时间:185天】 【投入精力:6136点】 【投入资金: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81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在夏知准备安静等待系统任务完成的时候,知夏科技大学那边出了事。 物理学院的电池实验组发生了爆炸事件。 有个学生因为距离爆炸装置很近,受伤非常严重,全身百分之九十烧伤。 送去医院好不容易保住了性命,但后发的感染并发症一直折腾着这个年轻的生命。 夏知来到医院看望这个学生。 病床上的学生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插管露出的地方可以看到那恐怖的伤口。 夏知看到病床尾的病人资料。 他叫叶立海。 夏知对他有印象,在奖学金答辩汇报上,他入围了最终答辩的名单,但是最终没有拿到奖学金。 夏知回想当时叶立海的汇报内容。 他来自农村,考上了北大,本硕连读,硕士毕业后来到知夏科技大学做研究员。 本来未来一切光明,没想到遭到这个磨难。 夏知戚戚然,由知夏科技出面,除了给叶立海报销所有的医疗费用,还垫付了两百万的后续治疗费用。 叶立海的父母从农村赶过来,当看到床上的孩子,叶立海的母亲当场崩溃,坐到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孩子父亲稍微镇定一些,但也避着人抹眼泪。 夏知去问了主治医生: “叶立海这个情况,有治愈的可能吗?” 主治医师叹口气,摇摇头: “现在是吊着一口气,能熬下来的几率只有一成。” 夏知心里不是个滋味,他又问道: “有什么地方治疗烧伤最专业?现在能转院吗?” 医院开了单子,将叶立海转到了国外一家医院。 孩子父母也跟着过去照顾叶立海。 夏知跟孩子父母保证,知夏科技不会放弃叶立海的。 孩子父母还是比较通情达理的,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迁怒知夏科技,只是希望夏知能查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爆炸,他们想要一个说法。 如果是叶立海自己的问题,他们没有怨言。 如果有坏人导致了孩子这个样子,他们一定要让对方进监狱。 夏知回到金陵,孙世良将事故报告交给夏知。 原来当时电池正在做呼吸充电装置的内嵌测试。 因为当时是晚上,没有充足的阳光,所以组内人员为了模拟测试环境,人为制造了光源。 光源热量没有控制好,导致电池单元内部产生高热,电解质部分蒸发,这使电池外壳迅速膨胀。 孔隙的封闭率不足,使电池温度继续上升,更多的电解液蒸发,撑破了电池外壳,发生了剧烈的燃烧和爆炸。 事故报告上详细记录了所有操作记录的操作人。 除了叶立海本人,当时还有一个组里的学生。 但是根据操作上看,这个学生并没有责任。 夏知看完事故报告,叹口气。 这简直就是飞来横祸。 之前知夏科技做路测时候也出过事,员工也受过伤,但是没有这次这么严重。 他亲眼看到躺在病床上痛苦的叶立海,想起了之前高层会议上,一名高层领导提出的人类基因组计划。 夏知看向孙世良,怅然说道: “虽说现在科技很发达,但是还是很多病是治不好的,就说这个烧伤,只能让病人缓解痛苦。” 孙世良嗯了一声,回应夏知: “叶立海的后续护理,我会上心的,不会让人寒了心。” 夏知点点头: “这次飞行器项目结束,我打算做生物科学。” 孙世良一愣,诧异道: “夏总您是认真的?” 夏知反问道: “怎么了?” 孙世良尴尬说道: “没事,我只是觉得跨度有些大,知夏科技之前从来没有相关经验,现在忽然做这个,有点让我意外。” 夏知悠悠说道: “科技发展到后期,还是解决不了人类的病痛,咱们做计算机再厉害也治不了病,除非直接进行到最后一步:把人类意识上传到云端,脱离肉体,实现永生。” 孙世良苦笑着摇摇头。 他们都知道,人类意识上传根本就是科幻概念,实现难度跟修仙差不多。 夏知又说: “话说回来,咱们做电池也不是专业的,现在做得不也挺好吗?我们有资源,就可以尝试去做。” 孙世良点头: “夏总,您说得对,如果我们知夏科技去做,肯定有所成效。” 夏知指示孙世良: “之后你着手办一件事:在知夏科技大学成立一个生物科学的学院,招揽做生物医学方面的研究员。” 孙世良应下来: “好,这件事我去办。” 第152章 人类基因计划开启 知夏科技开始做生物科学的消息传出来,社会上反响一片。 大家都在讨论,知夏科技是打算将计算机技术和生物科学结合吗? 在结合近年比较火热的人类基因组计划,乐观者都觉得知夏科技的研发能把人类的寿命延迟到一百岁。 夏知接受采访,被问及为什么要跨到之前从未涉足的生物科学领域。 夏知借用了上次领导层会议那个女员工的话: “知夏科技一直致力于智慧文明城市的打造,一个智慧城市的建立不光要有便利的交通,城市的医疗设施也要跟上,我们想方设法地避免车祸伤害到人类,但是现在有这么多的伤病在折磨着人类,我们知夏科技应该做些什么。” 女记者又问到了之前知夏科技大学发生的爆炸事件: “听说那孩子伤得非常严重,您也亲自过去看望他,是不是这件事促使您打算做生物科学,推动医学进步的呢?” 夏知叹口气: “这件事算是一个契机吧,当时我去看望小叶,小叶的痛苦、医生的无奈还有孩子爸妈的崩溃,我都看在眼里,触动很大。 后来出医院的时候,有人认出来了我,当时给我跪下来,希望我也能救一救她的孩子,我一打听才知道这女人的孩子白血病,急需骨髓移植,但是因为一直排不上号,眼看人就要没了,她希望我能出面救她孩子。 本来这也是一件小事,知夏科技出面寻找合适的骨髓并不难,我答应了那个阿姨,后来越来越多的病患和家属都过来求我,让我帮忙。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知夏科技的力量也是有限的,尤其是在医学领域,很多病,砸再多的钱进去也无济于事。 回来后我想了很多,最终决定,借用计算机科学的力量,推动生物科学的进步,尽所能地帮助那些在病痛中挣扎的人们。” 记者点点头: “您真是良心企业家。” 夏知笑着摇摇头: “生意做大了,理当回报社会。” 记者笑着问: “那夏先生,能否给我们讲一讲知夏科技现在做生物科学领域的进展?” 夏知回: “我们在知夏科技大学成立了生物科学学院,全世界招聘领域内人才,现在小组成员最多的是人类基因组计划小组,还有皮肤再生技术小组。” ...... 知夏科技大学内部做人类基因组计划的负责人,是夏知的秘书田亚梅。 田亚梅之前学的专业就是生物科学,现在又在夏知旁边历练了一年多,被派去领导人类基因组计划小组,十分合适。 只是苦了夏知,又要换秘书。 好在田亚梅在职期间,给夏知培养了两个‘接班人’秘书。 即便没有田亚梅,两个秘书也能协同帮助夏知解决公司事务。 孙世良跟夏知开玩笑: “夏总,您这是亲自一个个地培养领导人,然后送到知夏科技的一线岗位。” 夏知笑道: “古代安插心腹就是插的。” 孙世良吹捧起来: “夏总插得好啊。” “嗯?” ...... 知夏科技生物科学研究院成立以来,夏知第一次过来视察工作。 他主要是看生物组两个大组,一个是人类基因组,一个是皮肤再生组。 负责人类基因组的小梅接待夏知,非常熟练地给夏知介绍人类基因组这边的工作安排和进展。 夏知很满意。 小梅的办事能力一直都让他很放心。 这时,夏知忽然注意到自己脑中之前接的系统任务出现了变化: 【任务进行中:人类基因计划——基因测序】 【投入时间:5天】 【投入精力:47点】 【投入资金: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19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人类基因计划这个系统任务是之前激活的,到今天已经第五天。 现在激活了系列子任务:基因测序,说明这个系统任务过于庞大,所以被分开了。 和之前分成三个阶段的自动驾驶算法差不多。 不过夏知好奇的是,人类不是已经掌握了基因测序算法了吗? 为什么现在自己还激活了这个基因测序算法,并且只有19点? 难道人类现在的基因测序算法不好吗? 夏知跟随小梅,参观了实验组,也听了小梅关于基因测序的介绍: “自上世纪90年代初,学界开始涉足“人类基因组计划”。而传统的测序方式是利用光学测序技术。用不同颜色的荧光标记四种不同的碱基,然后用激光光源去捕捉荧光信号从而获得待测基因的序列信息。 最新的基因测序仪中,芯片代替了传统激光镜头、荧光染色剂等,芯片就是测序仪。 通过半导体感应器,仪器对DNA复制时产生的离子流实现直接检测。当试剂通过集成的流体通路进入芯片中,密布于芯片上的反应孔立即成为上百万个微反应体系。 这种技术组合,使研究人员能够在短短2小时内获取基因信息。而使用传统的光学测序技术需等待数周乃至数月后才能得到结果,同时,检测一次的费用也降到了最低1千美元。” 夏知大概懂了,现在人类测序算法比较繁琐、成本高,并且准确率并没有达到百分百,所以还有进步空间。 小梅继续给夏知介绍组内刚购进的测序设备: “总部位于美国加州的生命技术公司(LifeTechnologies),最近推出台式基因测序仪IonProton,这款产品可在一天时间内完成个人全基因组测序。 但是,这款产品还未获得美国食品及药物管理局和中国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权威认证,其具体作用还有待检验。” 提到这个LifeTechnologies公司,小梅还给夏知引荐了从LifeTechnologies跳槽过来的几名员工。 其中一个是LifeTechnologies公司的主管,现在做这边基因组的技术组长,叫亚罗。 夏知点点头,伸手跟亚罗握手。 视察完基因组这边的工作,夏知琢磨这个基因测序的工作有搞头。 从任务点数来看,这个任务并不难,或者说,人类已经掌握了这个基因测序的大方向。 现在夏知有19点的总任务点,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把这个基因测序工作给刷圆满。 第153章 人造皮肤和机器人 之后他去了隔壁的皮肤再生组。 这个组是夏知让孙世良一手督办的,希望能挽救烧伤痛苦中的叶立海。 叶立海经过手术,后续身体还面临极大的挑战,就是皮肤无法再生问题。 世界上除了叶立海,还有上千万人饱受皮肤疾病的折磨。 其中大部分的皮肤疾病都可以通过移植皮肤来治愈。 所以夏知推动这个皮肤再生组尽快发展。 组内负责人跟夏知介绍他们现在正在用的技术: “我们正在研究的内源皮肤再生疗法,源自瑞士,欧盟CE认证。疗法利用自身血液,用短短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制出富含高浓度生长因子的原液,现场注射到皮肤组织中,保证其生物活性,皮肤全层再生,利用自身力量产生大量胶原蛋白及弹性纤维,修复受损皮肤,恢复皮肤细腻光泽、弹性紧致的年轻态。” 夏知问道: “瑞士那边的技术啊?” 负责人点头: “在上世纪90年代初,瑞士医学家已经开始对富含血小板的血浆进行系统的临床研究,在上世纪90年代中期,瑞士国家实验室成功的将PRP技术运用到各种外科、烧伤科和皮肤科的治疗上。 2003年,瑞士国家实验室成功的研制出了改良的PRP技术,即内源皮肤再生第一代,发展到现在,已经是内源皮肤再生第三代了。” 之后,负责人还给夏知展示了组内另外一个研究方向:人造皮肤。 人造皮肤是利用工程学和细胞生物学的原理和方法,在体外人工研制的皮肤代用品,用来修复、替代缺损的皮肤组织,按成分不同,可分单纯人工真皮和具有表皮细胞层的活性复合皮。 起初,皮肤移植的方式是“拆东墙,补西墙”,即把患者身上健康的皮肤取下来移植到烧伤部位,但这种方法会引起新的伤疤。而且,如果是大面积的烧伤,其正常皮肤所剩无几,那真是“都是洞,砖不够”了。 全身百分之九十烧伤的叶立海就是这么个情况。 另外,人们也曾经使用尸源性皮肤或猪等异种动物皮肤作为伤口的临时覆盖物,但是常常会发生移植排斥反应。 在这种状况下,人造皮肤的研究应运而生。 夏知跟随负责人来看正在研究的几种人造皮肤。 第一种是由科研人员提取蚕丝中的蛋白质生产而成的皮肤,叫蚕丝皮肤。 夏知见了很稀奇,他说道: “我家里盖的被子就是蚕丝被,没想到这个蚕丝还可以用来制作皮肤。” 负责人笑着解释: “这种人造皮肤就像用蚕丝做成的服装面料一样,具有丝绸般的光滑平整和柔韧特性。 而且,与目前治疗大面积损伤时最常用的猪皮材料相比,它安全性更高。” 夏知点点头。 负责人取出一部分这种新型的人造皮肤样品给夏知看。 夏知这乍一看像馄饨皮,用手拉拉却韧性十足。 负责人在旁边介绍: “从冰箱取出,自然解冻,消毒浸泡,贴在创伤皮肤表面,半个月左右创伤就会慢慢愈合。” 夏知多看了一眼手里的‘馄饨皮’,诧异道: “这么神奇吗?” 负责人便拿来一份测试报告,上面记录了科研人员选取了15只大白兔分5批进行动物试验,贴上人造皮肤后,兔子身上直径3厘米的创口不到20天就得以愈合。 夏知越看越觉得神奇。 他点点头: “不错,是个好项目。” 负责人笑着说道: “后边还有呢,夏总您随我来。” 紧接着,负责人给夏知展示了从事细胞疗法研究的Intercytex集团研发出来的,名为ICX-SKN的人造皮肤。 ICX-SKN是由自体皮肤细胞产生的一种基质,即结缔组织细胞构成的。 结缔组织细胞能在天然皮肤中形成骨胶原。这些结缔组织细胞可构成类似于真实皮肤的组织结构。 这种皮肤在28天后可完全与人体结合,封闭并愈合伤口。在初步的临床实验中,由于质地逼真,耐久性好,人造皮肤移植取得突破性成功。 还有由美国宇航局科学家研制的一种新型人造皮肤:碳纳米管。 采用垂直碳纳米管层排列在整容手术所使用的橡胶聚合物上,就像是植入一块皮肤一样,碳纳米管通过金丝的串接固定在一起。 这些碳纳米管分布在橡胶状的聚合物上,这种结合橡胶聚合物和碳纳米管的人造皮肤能够将接触表面的热量传递至传感器网络,就如同皮肤能够及时获取该信息一样。 碳纳米管提高聚合物上的压电感应后,传感器能够向机器人大脑产生一种信号。 美国宇航局戈达德太空飞行中心技术专家弗拉迪米尔-鲁梅尔斯基将传感器植入机器人的皮肤覆盖层中,这种高科技机器人皮肤可使机器人更出色地完成太空探索任务,人类和机器人的“身体状况”不一样为了实现机器人的智能化,机器人也需要敏感的皮肤产生一定的触感。 研制了能够产生压觉和温觉的机器人皮肤,这种人造皮肤能够探测和人类皮肤同步探测到各种事物。 用于电路和半导体中的晶体管成为基于碳原子链的“皮肤器官原料”,这样机器人能够像人类一样具有触觉。 最后这一种人造皮肤就半脱离医学领域了,是这边技术人员跟机器人项目组那边合作的项目。 在上次领导层会议上,有领导提出来知夏科技下一阶段可以发展机器人的建议。 当时夏知没有否定,而是让所有人提交申请材料,然后经过知夏科技审批,可以拿到第一期研究经费。 如果能研究出来什么让夏知感兴趣的东西,就可以继续跟夏知这边提交申请资料。 所以知夏科技现在内部做什么的都有。 不光有机器人,还有做人工智能的,甚至还有做高达战斗机的。 ...... 在知夏科技大学生物科学研究院办得红红火火的时候,隔壁物理学院的电池组也有了长足的进步。 距离上次叶立海出事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期间,电池组内的研究员并没有放缓研究进度。 他们一边提高安全意识,一边推进项目研发,终于帮夏知脑中电池技术的系统任务给刷出来了。 这天,电池组的成员还在讨论怎么解决过热问题,夏知走进科研室,笑着说道: “我搞来一份关于新型电池的绝密资料,你们看看。” 说着,把一份资料放到桌子上。 电池组负责人拿过来翻看,脸色慢慢变了,他惊讶地问夏知: “夏总,这份资料从哪来的?这上面的技术简直是刷新了我的认知。” “有这么猛吗?” 旁边的成员忍不住好奇,凑过来看。 第154章 基因疗法治愈艾滋病 “这个成流反应的得失电数是怎么算出来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个公式?” “我查了所有的相关文献,这个公式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还有这个ksa超参数是怎么测出来的?有理论依据吗?有点离谱。” 几个研究员凑在一块,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夏知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道: “做实验验证一下不就知道了吗?实践出真知。” 小组负责人点头说道: “你们别窝在一块了,赶紧准备实验材料去。” 夏知临走前又补充一句: “注意安全。” “好。” 夏知临走前,又去了一趟生物科学研究院,听说这边成立了第三个研究小组,是做蛋白质结构分析的,是田亚梅所在的人类基因组衍生出来的小组。 这蛋白质结构分析小组可以提供人类基因的分析方案。 蛋白质折叠结晶数据都可以用来分析基因表达。 比如一些疾病的产生都是基因组中蛋白质的错误折叠。 而蛋白质结构分析小组便可以根据实验来测试蛋白质在空间中折叠方式。 一边听院长介绍,夏知来到了这新成立的研究小组。 院长给夏知介绍了这边的技术负责人,瑞士伯尔尼大学的生物化学家旺达·库库尔斯基(WandaKukulski)。 此时旺达正在观看一种不同寻常的细胞内部的视频。 这是用一种叫做冷冻电子断层扫描(cryo-ET)的技术制成的视频,这种技术可以让研究人员以高分辨率观察细胞中的蛋白质。 在这些视频中,可以看到各种各样惊人的东西,比如细胞的内部运作和细胞内部的隔间,其细节之多前所未有。 夏知跟着看了一会,只看到一些结构古怪的图案,看不出个所以然,他看向旺达问道: “这些图案有什么深意吗?” 旺达笑着解释说: “我被它们的美丽和复杂所折服,到了晚上,我就像看纪录片一样看着它们,想要探求其中排列的依据。” 旁边院长重新组织了语言,翻译给夏知听: “旺达研究员正在熟悉这种机器的使用,并且根据这些结构图来预测细胞蛋白质内部框架。” 夏知笑着点点头: “挺先进。” 院长笑道: “是啊,光是那台机器就上千万。” 现在知夏科技大学已经可以向国家申请研究经费,但是不能报销像这种上千万的设备费用。 这些钱最终还是要知夏科技来出。 除了知夏科技,还有一些赞助商会捐钱和设备来支持知夏科技大学的研究。 知夏科技大学现在刚起步,研究经费就已经成了知夏科技名下所有公司中运营成本最高的。 花钱快有个好处就是帮夏知刷系统点数很快。 不到一个月,他脑中人类基因计划的第一个系列任务:基因测序已经来到了八十点: 【任务进行中:人类基因计划——基因测序】 【投入时间:25天】 【投入精力:3147点】 【投入资金: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84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只要科研人员不是为了水论文,并且研究方案和方向有效,系统点数刷得就特别快。 夏知来到田亚梅负责的人类基因小组,想看看这边研究进行得怎么样了。 小梅接待了夏知,跟夏知介绍了这段时间的工作。 其中包括在小梅申请下,成立的第三个实验小组,蛋白质结构预测小组。 夏知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基因测序的点数刷得这么开。 这第三个实验小组的资金和人力投入都算到了这个基因测序的任务里。 夏知在小梅这边多待了一会,参观了一项对实验白鼠做基因测序的实验。 通过对实验白鼠做对照实验,可以从基因上发现致病基因。 小梅左右两边分别有两组数据,她指着说道: “右边的这个带有H7N9这种新型重配禽流感病毒,我们可以根据基因测序看到这种病毒危害人类健康的方式,并且通过基因疗法解决这种病毒。” 夏知看着觉得挺有意思。 小梅又给夏知展示了研究人员把艾滋病(HIV)蛋白酶分子作为对象的测序结果。 酶在不同人体中形状略有不同,尤其是在蛋白质活动区,在那里酶完成切片并构成了下一个病毒,进而形成特定的病毒基因序列。 如果知道了酶的形状,就可以找到相应的药物来阻止这一过程。 夏知笑道: “这么说,治愈艾滋病指日可待了啊。” 小梅坦诚道: “还有些距离,我们只是提供了一种治疗方案。” 夏知点点头: “就是说还没有到应用阶段。” 小梅回应: “我们通过病人的基因组序列,推断出酶的形状,构建准确的蛋白质三维结构,筛选匹配药物,对市场上在用的9种艾滋病治疗药物中的7种进行了排序验证,并将结果告诉主治医生给出最优处方。” 夏知笑道: “那这样就替代了医生抓药的工作了。” 小梅摇摇头: “实际工作远比看起来复杂。我们建立的50多个模拟模型,就要配有5000个处理器的计算机不停的计算12-18个小时,还要对计算结果做大量的数据分析,才能给出药物的排序。今天的通用计算机技术很难胜任这样的工作,我们正在跟计算机学院的超算团队合作,用他们那边的机器进行测试。” 夏知点点头: “现在很多学科都用计算机来辅助计算,我记得计算机学院那边正在筹划购置一台小型的超级计算机。” 提到这个,夏知想起来这个超级计算机采购回来,也是辅助小梅这边基因组的工作。 那采购费用,和后期投入的技术人力都会算作是基因工程的任务点。 夏知不禁感慨,搞科研刷系统点数真得快。 夏知准备走,小梅忽然邀请夏知做一次基因测序。 夏知跃跃欲试,不过仍然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句: “这个安全吗?不会对我产生什么身体伤害吧?” 田亚梅笑道: “当然不会,我们只需要采集您的一滴血液就可以进行基因测序。” 夏知笑道: “这么简单吗?那来给我来一套。” 田亚梅叫来一个戴着医用口罩和手套的工作人员,给夏知采血样。 夏知看着工作人员操作,旁边田亚梅给夏知介绍说道: “苹果公司创始人乔布斯和影星安吉丽娜·朱莉都曾采用基因测序方法希望抵御癌症的侵袭,朱莉还为此预防性地切除自己的乳腺。” 夏知有些惊讶,又问道: “对了,乔布斯是怎么死的来着?” 田亚梅回: “胰腺癌扩散,二十四岁被查出胰腺癌,五十六岁那年死掉的。” 夏知沉默着点点头。 第155章 基因表达异常 采血之后,需要做检测,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小梅又拿出来一份资料递给夏知: “夏总,我刚好有个提案要给您过目。” 夏知便跟小梅找了个会议室聊。 坐下来后,小梅跟夏知解释说道: “上个星期,我们跟国外一家医院合作,治疗了一对双胞胎。” 具体的病例和治疗记录都在小梅交给夏知的资料上。 夏知简略地翻阅了一下。 小梅口中的双胞胎男孩叫诺亚,女孩叫艾丽西斯。 起初他们很健康,活泼开朗,但随着年龄增长,他们的行为举止与别的孩子有所不同。 并且这对双胞胎就开始出现腹痛症状,一天要呕吐好几次。 在孩子们两岁的时候,他们被确诊为脑瘫。 在精心的治疗和护理之下,这对双胞胎的病情似乎得到了控制。 然而,5岁半的时候,双胞胎的病情又开始恶化。 女孩艾丽西斯的眼珠开始上翻,手也无法正常下垂; 男孩诺亚则是一天24小时地不断呕吐。他们甚至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走路、说话。 此后,双胞胎的病情又几次反复,一直没有找到能治愈他们的方法。 就在今年,机缘巧合,这对双胞胎参与到了基因测序的医学实验中。 经过对比分析,最终发现双胞胎致病的罪魁祸首是体内一种还原酶发生了基因突变。它破坏了产生多巴胺以及其他两种神经递质的细胞途径。 找到病因后,医生立刻做出了精确的治疗方案。 经过治疗,这对双胞胎很快被治愈,又恢复了曾经的快乐生活。 这对搞人类基因工作的研究人员来说,是极具鼓舞力量的。 他们的工作不光存在于论文数据中,真正在临床治疗上体现出其巨大价值。 夏知看了也心潮澎湃。 他赞赏田亚梅的工作,说道: “这基因工程未来大有前景啊。” 田亚梅点头,指了指资料,示意夏知翻到后边: “受这次事件启发,我觉得我们实验室可以成立一个基因疗法的公司,给疑难杂症提供基因方向的治疗方案。 不光可以解决病痛,还可以给我们实验积累数据,同时向外界宣传基因工程的疗效,让大众了解并接受这种比较前沿的技术。” 夏知看到田亚梅给自己的资料上,详尽地写下了这个基因公司的定位和发展策略,怎么看怎么满意。 田亚梅跟夏知一年多,太了解夏知的行为处事风格了,所以一出手就让夏知挑不出毛病来。 夏知当即拍板说道: “这个想法好啊,具体手续我让孙世良帮你搞好。” 田亚梅见夏知同意自己的提案,也露出笑容,点头。 夏知想到什么,问道: “我看你这边工作挺忙的,再打理一个公司能忙得过来吗?” 田亚梅回应: “忙得过来,这两个工作相辅相成,不冲突。” 夏知点点头,想了想,说道: “这样,你做这个基因公司的CEO,我再给你招一些能手,辅助你工作,最重要的是,找个能干的秘书,就像是你曾经给我分担任务那样。” 田亚梅会心一笑: “谢谢夏总。” 聊完工作,夏知又跟田亚梅聊了关于现在他身边工作的两个秘书。 夏知笑着说道: “你走了之后,两个秘书表现得都还不错,不用我费心什么,我之前还担心你走了后,工作又要乱作一团,看来我是多虑了。” 田亚梅笑道: “小姬和小英两个人都是有能力的,在进公司的时候,我就把好关了,后来相处的时间里,我把能教她们的都教了。我在的时候,她们没有多少发挥能力的机会,现在反而是她们成长最快的时候。” 夏知点点头: “我身边的秘书一个个地离开,真是铁打的CEO,流水的秘书。” 说完这话,夏知就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好在对面的田亚梅没注意到话里的歧义,她笑着奉承夏知: “都是您一把手带出来的,我们才能独当一面。” 两人正聊着,外边的工作人员拿着检测报告过来,眉头紧锁。 夏知和田亚梅都注意到工作人员的表情。 夏知心里一咯噔,赶忙问道: “怎么了?有什么大病吗?” 田亚梅拦住夏知,说道: “夏总您别着急,我来看看。”说着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夏知的检测报告。 田亚梅也皱起了眉头。 夏知咽下口水,盯着田亚梅。 田亚梅将报告拿到夏知面前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您的基因检测是乱码,完全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围。” 夏知诧异道: “乱码?这是啥意思?” 田亚梅只好解释说道: “就像是有数据噪声影响。” 数据噪声? 那是机器学习里边的错误数据啊。 自己怎么会有错误... 夏知忽然想起来自己哪里特殊了。 他脑子里可是有个黑科技系统。 会不会是系统触发的遗传基因异常? 夏知不放心,又预约了一趟全身体检。 结果一切正常。 除了田亚梅这边基因测序出异常,夏知在其他地方的检测没有什么问题。 田亚梅宽慰夏知: “夏总您也别担心,基因测序这个技术现在发展并不完善,出一些问题难免的,后续我们会组织人手尽快定位和排除问题。” 夏知点点头。 他想起来自己正在刷的系统任务里第一个就是基因测序,现在都快百分之九十了。 等拿到这个技术,再给自己做一次基因测序,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用脑中系统给的测序方法来测试自己的基因表达,应该不冲突。 心里琢磨着,夏知离开了知夏科技大学生物组。 过了几天,知夏科技大学物理学院电池部门传来好消息,他们按照夏知给的资料,已经成功复现实验,并做出了第一块电池样品。 根据测试,这块电池的容量和功率比市面上所有的电池都要高,并且完全解决了电池内热问题,安全性也有极大得改善。 根据计算,如果在飞行器上排列一百块这样的电池,满电状态下,足以维持飞行器飞上三千公里。 更喜人的是,这种电池的充电效率很高,使用专用充电装置,从0到充满电只需要十分钟。 比起常规电池要快百倍。 和去加油站加油一个效率。 这款电池的发明彻底解决了电量焦虑。 而现在这款电池唯一的缺点就是成本有些高。 根据研究人员计算,如果投入市场,一块电池的成本大概在两千元左右。 一百块电池排列,那就是二十万块。 现在一辆电车也就二十来万,要装这种新式电池就要二十万,差不多是一辆整车的价格了。 夏知便让研究人员想想办法,怎么可以降低成本。 第156章 二线城市宿城 在技术人员想办法降低电池成本的期间,第一批电池已经出厂。 因为成本的控制和生产线的负载,电池出厂量有限,一部分用来搭载在知夏科技的飞行器上,另一部分搭载在知夏科技的电动汽车上。 分别有五十架飞行器和五十辆电动汽车。 搭载新电池的电动汽车刚一上市,就受到了哄抢。 购买者一部分是为了面子,一部分是买去知夏科技的电池来研究知夏科技的电池技术。 飞行器的推广力度不大,市面上敢于乘坐知夏科技飞行器的乘客很少。 尤其是在能买得起飞行器的客户群中,他们有钱却惜命。 再加上绝大部分的城市地区还没有通过飞行器作为交通工具上路的规定。 所以知夏科技的飞行器反倒不如电动汽车受欢迎。 一些买家购买知夏科技的飞行器纯粹为了收藏。 两百多万的收藏品,放在客厅,供人观赏,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 夏知将剩下大部分的飞行器都投入到了宿城。 并将库存的电池平均分给飞行器,虽然这样每个飞行器的续航会降低,但是因为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进行维护,所以并不担心电量焦虑问题。 宿城搭载了知夏科技的智慧城市网络,飞行器连入智慧城市的调度网络,可以保证在空中飞行的安全性。 这天,宿城的市中心飞起了一百多架飞行器,正式加入到了载客的服务当中。 用户使用知夏科技操作系统中的智慧城市软件,连入城市调度网络。 如果急需赶路,就可以在叫车软件上呼叫飞行器。 价格比较昂贵。 起步价是一百二。 三公里以上,一公里收费三十。 正常使用飞行器服务都需要几百块。 知夏科技这种划时代的交通工具上线供人使用,怎么会少了网红直播呢? 当天,就有无数网红涌入宿城,第一时间直播试用知夏科技的飞行器打车服务。 ...... “来晚了来晚了,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平稳的镜头里,宁瑶整理好头发,笑着说道: “我们马上到宿城,大家可以看到宿城...小李你镜头挪一挪啊。” 镜头移向窗外,观众可以看到窗外宿城的城市一角。 同时宁瑶作为画外音传来: “上一次过来还是半年前,那时候的宿城还没有这么多高楼,现在一看,一点都不比金陵逊色。” 虽然刚开播,弹幕已经刷了不少: “瑶瑶我来了。” “上一次看到宿城还是上一次。” “宿城如果高楼再多一点,就有很多高楼了。” “现在废话学这么兴盛吗?给爷整不会了。” “宿城发展好快啊,不愧是夏知的故乡,赶着知夏科技的风,起飞了。” “我擦,刚才一闪而过的是知夏科技飞行器吗?” 这时,宁瑶又解说道: “刚才过去的那个黑乎乎的圆盘就是知夏科技飞行器,离得远看的不清的观众可能以为是苍蝇。待会到了市中心,我们把镜头拉近一点给大家看看。” 在市中心下车后,镜头扫过街头,观众再次领略到了宿城的气派和繁华。 大街上车水马龙,俊男靓女,路两旁店铺敞亮的落地窗摆了不少奢侈品。 除了路人,还有不少街拍和做直播的网红。 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超一线城市的市中心。 宁瑶转头看向摄像师,问道: “小李,宿城是几线城市来着?” 小李回应: “知夏科技来兴建产业之前是刚进三线门槛,现在已经是二线城市了。” 弹幕里又刷了一波: “这只是二线城市吗?看着都快赶上北京上海了。” “可能是只有市中心这么繁华,周边地区的发展还没跟上,所以只给划成了二线城市。” “二线城市不错了,要知道宿城建市才二十来年。” 嗖。 说话的功夫,有一架飞行器穿过林立的高楼间,引得不少人驻足观看。 小李的镜头抬高,对准天空。 运气不错,第二架飞行器紧接而来,让观众看着了。 不过因为飞行器速度太快,也没看个清楚。 宁瑶昂着头,笑着说道: “从前有个笑话,说人家开车太快就像是离地的飞机。” 小李纠正说道: “不是这么说的,是说别人不是开得太快,是飞得太低。” 宁瑶捂着嘴笑: “对对,就是这个,我想说的就是这个。刚才飞过去的那个飞行器人家飞得不低,是附和安全规定的。” 提到安全规定,宁瑶给直播间的观众科普: “宿城的交通规定,城市飞行器在市中心通行的时候,速度不能超过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时,因为是试用期,所以速度限制得有些低,正常飞行器的速度是可以达到五百公里每小时的。” 观众刷弹幕: “《有些低》” “市中心飞到一百二十码这还算慢啊?这是高速上的速度了,如果撞到什么东西,基本就废了啊。” “看着怪吓人的,谁敢坐啊?” “刚才飞过去的那两架飞行器有人坐吗?” “刺激啊,我也想体验一下。” 宁瑶又说道: “当然啦,飞行器这个速度是由程序控制的,也就是飞行器终端的自动驾驶算法控制,它会保证速度限制在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时以下。 所以不用担心飞行器超速,因为现在的飞行器是完全由智慧城市系统统一管理,飞行器上的乘客是无权控制飞行器的。” 弹幕: “幸好不能控制,要不然肯定有铁憨憨开到两三百码。” “得有开飞机的技术才能操控飞行器啊,正常人肯定不能随便动飞行器。” “如果出现什么意外情况,程序处理不过来的,那人也没办法控制,岂不是等死了?” “放心吧,如果知夏科技的自动驾驶算法都处理不好的情况,你上手也没用。” “等死后,知夏科技会赔你一大笔钱。” 在弹幕聊天的时候,宁瑶打开手机上的叫车app。 在里边选择了飞行器呼叫服务。 “哇,不是吧?这么多人排队?”宁瑶惊呼一声,将手机对准摄像头: “大家看看,在我前面还有一百多号人排队。” “按照软件上的显示,宿城里现在有一百架飞行器可供使用,但是还是要排一百多号。” 弹幕: “我的妈呀,果然还是不怕死的人多。” “这里边到底有多少是正经用飞行器通勤的?我看都是去体验刺激了。” “一百个人正在天上飞,一百多个人在下面等着飞。” 宁瑶左等右等也不见号码往前移。 她看向旁边一家咖啡馆,说道: “我们去咖啡馆,点杯咖啡慢慢等吧。” 进到咖啡店,宁瑶又被惊讶到了。 “一杯普通的卡布奇诺要128元。” “论我喝不起一杯卡布奇诺。” “这卡布奇诺是金子做的,还是杯子是金子做的?” “《二线城市》” 第157章 中产家庭必备 宁瑶翻看着菜单,笑嘻嘻地说道: “好在我们这趟可以报销食宿,我来好好看看,有什么可以点的。” 过了一会,宁瑶皱眉说道: “我们食宿报销有上限,似乎没多少选择。” 最终,宁瑶和小李两人一人点了一杯咖啡。 宁瑶挑了靠窗边的位置,让小李把摄像头架好位置,可以拍到外边的景色。 宁瑶化身美食主播,现场品鉴一百多一杯的咖啡。 她浅尝一口,咂咂嘴,品味说道: “有点苦,我们来加一点糖。” 说着,用小勺子挖了满满一勺子的糖放进杯子。 弹幕: “加亿点糖。” “一百多的咖啡喝起来能是什么味道?钱的味道呗?” “猫屎咖啡是不是?金坷垃咖啡。” 没等宁瑶品完,响起小李的画外音: “真吉尔难喝,还不如买一杯可乐。” 宁瑶瞅了一眼小李: “就你多嘴。” 弹幕: “实诚!” “肥宅快乐水申请出战。” 两人聊着天,忽然见到外边有个熟悉的面孔。 宁瑶赶忙挪动镜头对准外边: “看啊,那个好像是明星,叫啥来着。” 小李回应: “王什么来着...看着眼熟,我们用排除法,首先排除王宝强。” 宁瑶翻个白眼: “你给我滚,那个明明是王力宏。” “我的天呐,明星都来这边玩了,不愧是二线城市。” 王力宏带着一堆粉丝蜂拥而过,街道重新安静下来。 宁瑶的咖啡都快喝凉了,终于等到了她。 她快步走出咖啡厅,站在街道边上。 小李站在不远处,架好摄影机。 宁瑶看着手机,上面可以看到一辆飞行器正赶过来接她。 她将手机屏幕靠近摄像头,说道: “你们看,这个飞行器多快。” 眼看飞行器要到了,小李将摄影机抬高,对准了高空。 不一会,天空驶来一架飞行器。 飞行器悬浮在咖啡馆头建筑头顶,停顿了一下。 下方的宁瑶激动地朝着飞行器挥手。 飞行器像是看到了宁瑶,开始缓缓下落。 镜头中,可以看到飞行器像是飞碟落下,科幻感拉满。 弹幕又沸腾了一波: “哇哇哇,太炫酷了。” “现在看和看到飞行器从天上飞过去,完全不是一个体验啊。” “如果能去现场看,肯定更有意思。” “怎么看都不如坐进去试试。” 宁瑶这时给大家解释: “这个飞行器可以根据我手机定位到位置,然后再根据人脸识别,找到我。” 说话间,飞行器落地,自动打开了舱门。 宁瑶朝小李招手。 小李将设备拉近,拍摄了飞行器机舱里的内饰。 很简约。 一个宽松舒适的座椅,中控台有一面大屏幕,上面搭载知夏科技的移动车载平台。 “我们可以看到,这机舱里只有一个座椅,因为知夏科技现在发行的飞行器都是一人使用的规格,根据知夏科技的发布会,会在下一版的飞行器更新双人座的,甚至有可能四人座的。” 宁瑶介绍着,忽然手机上传来急促的提示音,让她赶紧上机。 宁瑶不再耽误时间在机舱外给大家介绍。 她从小李手中接过简易版的摄影机,坐进了飞行器机舱。 直播画面拍到宁瑶关上舱门,被飞行器带到了高空。 弹幕: “我的瑶瑶,你怎么离我们而去了,求求你,飞得再快点。” “不会是最后一期吧,呸呸呸,说点吉利的话:大吉大利,今晚吃席。” “瑶瑶胆子也太大了吧?如果是我,我肯定不敢坐。” 弹幕正刷着,直播画面切换到了宁瑶在机舱里的视角。 宁瑶举着摄影机,哈哈挥手笑道: “大家可以看到我吗?” 弹幕: “瑶瑶!你终于回来了,上次见你还是三秒前。” “不行了,我恐高啊。” “瑶瑶注意安全啊,千万不要把手和头伸出去。” 宁瑶跟大家打完招呼,开始给观众介绍机舱内的情况: “你们看,飞行器升空后,这边的门窗都是锁死的,根本打不开。” 弹幕又有人抖机灵: “如果出事,岂不是等死?” “放个屁也不好受吧?” 宁瑶没有理会弹幕中的恶评,她将镜头怼向玻璃,可以让观众享受高空的视角。 弹幕: “我真得恐高啊喂!” “地下的人好小啊,像是灰尘,额不对,那个好像就是玻璃上的灰尘。” “太酷了吧?!我也要去宿城体验一下!” “不说别的,什么时候能普及全国?” “我所在的城市正在搞智慧城市调度中心,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和宿城一样,让知夏科技飞行器入驻。” “这飞行器的性能看着不错啊,两百多万还行,已下单。” “前面下单的那个大佬能带我兜兜风吗?” “只有一个座椅的话,我可以当坐垫。” ...... 屏幕里响起宁瑶的画外音: “大家感觉到速度加快了吗?” “你们看看这个仪表盘。” 宁瑶把镜头放回,对准机舱中控台的显示屏。 上面有个速度表,指针指向了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时。 宁瑶又把镜头对着自己,笑着说道: “来到高空对速度的感知就会迟钝一点,因为周围一辆飞行器都没有,也没啥标志物,再加上这个机舱机壳和玻璃都是特制的,和高铁飞机一样的配置,所以总感觉速度还不够快,加到两百码差不多。” 大约五六分钟,飞行器就将宁瑶给送到了。 宁瑶到了后,给大家展示了一下目的地,是市中心北边新开的万达。 距离她上机点有十二公里。 宁瑶用手机展示了一下里程图: “十二公里呀,如果打车过来的话,至少得二十分钟,如果遇到堵车更是没边了” “这个速度确实快,确实方便,但是价格也很夸张,你们看看我这一趟花了多少钱。” 摄像头对准宁瑶的手机,观众可以看到这一趟,宁瑶花掉了三百九。 弹幕: “靠!立马就不羡慕了,这个距离我就是坐公交、骑自行车、走着去,我也不会用这个飞行器。” “三百九确实有点夸张了,不过对于有钱人来说不算什么。” “这个飞行器又不是给普通人通勤用的,是给有钱人和急需赶路的人用的,如果你距离开考只有十分钟了,你愿不愿意花这几百块吧?” 宁瑶插话解释说道: “因为是试运行,城市里能用的飞行器不多,等未来推广开来,价格应该会降低很多。” “另外听夏总上次在发布会上说,他们在努力降低飞行器的成本,目标就是在未来的三年里,飞行器将成为中产家庭都可以购买的交通工具。” 弹幕: “划重点:中产家庭。” “划重点:未来的三年里,有没有一种可能,夏总觉得三年后,我们都成为了小康家庭。” 第158章 陀螺仪卷起来了 时间过去了一个月,宿城飞行器的热度渐渐落下,越来越多的飞行器走入各大城市。 飞行器的便利和安全性推动了智慧城市搭建的进程,很多原本并不愿意让知夏科技作为第三方搭建智慧城市系统的城市,也向知夏科技投来了合同单。 知夏科技的智慧城市系统全国开花。 甚至走出了国门,在很多外国城市开始搭建。 知夏科技操作系统在这场智慧城市平台的推行中,也进一步科普开来。 微软苹果安卓等系统的地位岌岌可危。 市面上研究飞行器的厂家也越来越多,知夏科技大学物理学院也建立了一个专门研究平衡系统的部门。 Aerofex提供的飞行器在各方的竞争下,也不得不做出让步,将飞行器的价格压低到了八十万。 即便如此,算上知夏科技提供的高能电池以及智慧城市的运营成本,一架飞行器的价格也不是普通家庭能承担得起的。 知夏科技,会议室。 一众厂家正在进行招标,他们拿出来自家厂的技术和价格单,准备吃下知夏科技下一期飞行器的采购合同。 一家做光纤陀螺仪的厂商代表上台介绍他们的技术: “众所周知,传统的惯性陀螺仪主要是指机械式的陀螺仪,机械式的陀螺仪对工艺结构的要求很高,结构复杂,它的精度受到了很多方面的制约。 光纤陀螺仪是以光导纤维线圈为基础的敏感元件,由激光二极管发射出的光线朝两个方向沿光导纤维传播。光传播路径的不同,决定了敏感元件的角位移。 光纤陀螺仪与传统的机械陀螺仪相比,优点是全固态,没有旋转部件和摩擦部件,寿命长,动态范围大,瞬时启动,结构简单,尺寸小,重量轻。与激光陀螺仪相比,光纤陀螺仪没有闭锁问题,也不用在石英块精密加工出光路,成本相对较低。” 这家厂商介绍自己的同时,不忘cue一下竞争对手。 竞争对手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当即进行问询: “我想就光纤陀螺仪的技术难点问题:灵敏度消失、噪声和光纤双折射引起的漂移和偏振状态改变引起的比例因子不稳定,问一下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前面进行发言的厂家不紧不慢地回答: “1.灵敏度消失: 在旋转速率接近零时,灵敏度会消失。这是由于检测器中的光密度正比于萨格纳克Sagnac相移的余弦量所引起。 2.噪声问题: 光纤陀螺仪的噪声是由于瑞利背向散射引起的。为了达到低噪声,应采用小相干长度的光源。 3.光纤双折射引起的漂移: 如果两束相反传播的光波在不同的光路上,就会产生漂移。造成光路长度差的原因是单模光纤有两正交偏振态,此两种偏振态光波一般以不同速度传播......” 随同夏知一起出席的还有知夏科技大学的技术人员,他们可以听得懂这部分的技术方案。 经过他们的评析给出客观的建议,供夏知参考。 夏知听着两方辩论,打个哈欠,忍不住叫停: “我就问一个,这个光纤陀螺仪跟Aerofex的超流体陀螺仪相比,有没有优势。” 这话一问,光纤陀螺仪厂家代表就没话说了。 虽然他们在光纤陀螺仪方面研究很透彻,将技术拔高了很多,但仍然没法跟超流体陀螺仪相比。 要不然Aerofex也不敢把他们的飞行器卖到那么贵。 见到光纤陀螺仪厂家吃瘪,与其辩论的另一个厂家忍不住偷笑。 光纤陀螺仪厂家代表立马说道: “虽然我们的技术比不上,但传统惯性陀螺仪的精度更是比不上。” 偷笑的传统厂家板着脸,再三强调: “我们的优势是便宜,你们光纤陀螺仪那么贵,却没那么贵的道理,如果飞行器...” 夏知摇摇头,打断两方争吵,看向其他人问道: “下一个要汇报技术的,赶紧的。” 厂商走马灯似的一个个上台介绍: “作为全球领先的高性能信号处理解决方案供应商,MEMS陀螺仪的代表。ADI公司一直是MEMS创新产品的领导者,提供全面的惯性检测解决方案,包括备受赞誉的iMEMS加速度计和陀螺仪、iSensor智能传感器以及惯性测量单元(IMU)等。我们公司出品的MEMS具有体积小、重量轻、成本低、可靠性高、易于批量生产、智能化高等特点。” “Phantom2vision+的升级最大亮点在于它改进了vision的单轴云台,全新搭载的三向陀螺仪云台可以说是质的飞越,新型云台能够提供6个方向的防抖保护。 而新一代的Phantom3四轴飞行器,加入来自Inspire1的视觉定位系统VisualPosiTIoningSystem(VPS),以此解决在GPS信号不好的地点(比如室内),飞行稳定辅助无法工作带来的弊端,尤其是对于Phantom系列所面向的更为大众化的非专业消费人群,VPS让室内的平稳飞行和低空精确定位悬停变得更加容易。” “GAT磁悬浮陀螺全站仪是一种采用高速旋转的磁悬浮陀螺敏感地球自转角动量,并利用力矩平衡反馈法对陀螺角动量轴线与子午线夹角进行的精确测定以确定真北方向的一种精密定向仪器...” ...... 经过一早上的讨论和研究,夏知发现Aerofex厂家的超流体陀螺仪的效果还是无法替代的。 不过从价格方面,其他家的陀螺仪还是有一定优势的。 通过测试和对比,陀螺仪的精度可以在可控范围内进行降低,只要不会过多影响乘客的体验就行,总之,要把飞行器的成本降低下来。 最终,夏知挑选了其中三家的陀螺仪技术,准备应用到飞行器当中。 飞行器硬件研发不断推进,知夏科技的高能电池也在扩大生产线降低成本。 从原先的一块标准电池两千块降至一千二百元。 根本工程师计算,年底就可以将一块成本再降至八百元。 这一下就把高能电池降低到了与市面上普通电池差不多的成本。 其他家的电池厂家纷纷准备跑路。 知夏科技便物色有改造潜力的厂,收购过来改造,生产自家的高能电池,投入到电动汽车和电动飞行器的供能系统。 九月底,知夏科技在金陵举办的飞行器尖端科技展览会,邀请了市面上很多飞行器厂家。 兰博基尼设计的新款Arus飞行器独领风骚,展区跟前围观的人最多。 要说超前设计感,还得看兰博基尼。 除了亮眼的兰博基尼,一向以内敛奢华着称的意大利品牌也拿出了他们的看家本事,设计出来一款行政级的飞行器。 搭载六百块知夏科技电池,比常规飞行器多出来五百块。 机舱很大,双人座位,每个座位都够人半躺着。 看热闹的人群拍手称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外星飞船。 第159章 玛莎拉蒂推出的少女粉飞行器也吸引了不少人驻足,其中男性偏多。 夏知本来是想买一个送给女朋友的,后来才想起来,自己很久之前就分手了。 他和楚雨绮观念不和,楚雨绮跟夏知在一起是没有考虑结婚的谈恋爱。 而夏知还是想早点结婚,把婚姻大事定下来,然后生个小孩完事儿。 在楚雨绮看来,夏知这是完成任务似的婚姻,不把她当做是一个灵魂伴侣,而只是一个结婚的工具人。 她可以想象到婚后个把月都没机会跟夏知出去溜达溜达。 所以两人经过冷静期,最终决定和平分手。 夏知分手的事情还上了热搜,大家都很奇怪,夏知这样真正的钻石王老五,怎么还会有女孩子跟他分手。 就算分手,也要等结婚了再分。 即便只分得很少比例的财产,也是十一位数往上,足够打破比尔盖茨的天价分手费的记录。 经过有心人的调查,大家才知道,夏知的前女友楚雨绮并不差钱。 楚雨绮老爸是国内第一批做房地产的隐形富豪。 据说资产和王健林不分上下。 从小生活在优渥的环境下,金钱对楚雨绮来说,完全没有吸引力。 她想要买的东西,她爸爸的钱足够买。 并且结婚后再离婚分钱,吃相未免难堪。 还不如和平分手,跟夏知这个能改变世界未来的男人做个朋友。 这不,夏知觉得玛莎拉蒂新推出的限量款飞行器挺好看的,没啥可送的女朋友,便买了一架随手送给了前女友楚雨绮。 楚雨绮欣然接受,并且回了礼,她把自己的闺蜜介绍给了夏知。 ...... 这天,夏知开车没有去知夏科技办公楼,而是径直去了知夏科技大学。 在知夏科技门口,门卫认出来夏知,赶忙从传达室出来站着,恭迎夏知进去。 夏知进去的时候跟门卫提了一嘴: “我过来不要跟校长院长他们说。” 门外敬个礼,回应: “好的,夏总。” 夏知没有惊动任何人,安静地来到了生物科学研究院,找到了在这边研究基因工程的田亚梅。 此前一天,夏知接到田亚梅的讯息,说已经升级了算法和设备,可以对夏知进行深层次的基因检测。 田亚梅使用的新技术,正是夏知交给她的黑科技算法。 经过这段时间的刷点,夏知拿到脑中系统奖励的基因工程系列子任务的奖励:基因测序算法。 他将算法交给田亚梅,进行设备改进。 得到田亚梅消息后,夏知跟秘书交代,取消了今天所有的行程,然后来这边进行基因检测体验。 在办公室见到田亚梅,夏知脱下外套,问了一声: “小梅,新算法怎么样?效果还不错吧?” 田亚梅脸上挂着笑容,点头说道: “这个算法真得很先进,弥补了之前基因预测的失真问题,几乎可以说是奠定了基因工程的基石。” 虽然田亚梅心里非常好奇,夏知是怎么得到这个算法的。 但是跟在夏知身边这几年,对夏知,田亚梅再了解不过,便识趣地对算法来源保持沉默。 夏知按照流程,进行了取血等操作,然后坐在休息室等待检测结果。 等待的空隙,他看了一眼脑中系统: 【任务进行中:人类基因计划——基因克隆】 【投入时间:17天】 【投入精力:847点】 【投入资金:点】 【外力协助:点】 【任务点总计:35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这是上一个任务‘基因测序’完成后激活的新的子任务。 上一个任务完成后,系统奖励了三十点的初始任务点,到现在,小梅这边的工作刷了五点的任务点。 进度不快也不慢。 半个小时后,基因测序结果出来了。 比起之前的技术,系统给的基因测序不仅结果准确,而且高效快捷,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出结果。 小梅拿着检测报告过来。 夏知看着检测报告,皱起眉: “这些基因缺陷是怎么回事?” 小梅纠正说道: “夏总,这些不算基因缺陷,应该说是基因短板,并不会影响正常的生理活动。” 夏知又问: “那没事咯?” 小梅又摇头: “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您给我的技术进行的基因测序可以得到很多我们暂时无法理解深层含义的基因信息,就比如这些基因短板,我个人理解为是一种选择性的退化,比如速度和力量的退化,也不排除在未来是可能引起一些疾病的。” 夏知问: “那要进行治疗吗?有什么法子吗?” 小梅回答: “基因的问题还是得基因疗法,但是现在我们的技术还不够成熟。” 夏知指着旁边的办公室: “到那边,咱们细说。” 小梅点点头,跟夏知去到了房间,关上门。 夏知看向小梅,认真问道: “你们现在技术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小梅坦诚说道: “如果尝试修复基因,那就得用基因编辑,历史上基因编辑的实验不多,并且仍然是实验性的,有一定的风险。 除此之外,还要面对伦理道德问题和法律问题。” 夏知一愣,基因编辑有技术障碍他可以理解,但是怎么还有法律风险: “哈?法律问题是什么情况?” 小梅解释说道: “自从18年基因研究出事后,相关部门对非治愈类基因活动管得特别严,尤其是我们这种没有行医资格的研究部门...” 夏知打断小梅的话: “18年咋了?” 小梅解释: “18年的时候,贺建奎等人因共同非法实施...构成非法行医罪。 法院判处贺建奎有期徒刑三年,罚款人民币300万元。 中国科学院生物与化学交叉研究中心研究员陈椰林说过,贺建奎的实验引起巨大争议的原因,是CRISPR技术的“脱靶效应”很明显(脱靶效应是指未能达到预先设定的目标,有所偏移的现象),导致实验风险巨大。 所以法律上不允许。 如果我们暗中进行实验,一不小心传出去的话,我们的基因工程项目大概率会被叫停,知夏科技学院的其他相关工作也会受影响。 并且,基因违法行为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在有心人渲染下,对知夏科技的风评也会有伤害。” 夏知点点头: “我们会从一个科技先行者变成科技疯子。” 小梅沉默,等着夏知的决定。 夏知也明白基因编辑有多难,毕竟现在系统基因工程系列任务里,第二个子任务还只是基因克隆。 基因编辑应该在后面的任务里。 想到这,他开口问小梅: “对了,跟我讲讲基因克隆是怎么一回事。” 第160章 夏总您终于支棱起来了 刚得知基因编辑的剧情不给写,写的东西会被删改(上一章的章节名都给搞没了),作者决定直接跳过这段剧情了。 大纲上的内容关于基因工程序列任务分别是,基因测序、基因克隆、基因编辑,还有最后的基因优化。 最近看007终章无暇赴死,反派搞的基因武器感觉挺有意思的。 本来打算写一点这样的剧情,还有恶搞美漫绿巨人、生化危机的剧情。 幸好没写,要不然白写。 ——分割线—— 夏知躺在沙发上,查看了自己最近新接的任务: 【任务进行中:人工智能——电子时代】 【投入时间:0天】 【投入精力:16点】 【投入资金:0点】 【外力协助:0点】 【任务点总计:0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夏知有些好奇,按照经验来看,人工智能后边跟着的应该是系列子任务。 但是这个‘电子时代’明显不是系列子任务。 更像是一个说明。 表明夏知现在刷的这个人工智能算法是电子时代的人工智能算法。 人类科学文明从蒸汽时代,到电气时代,再到现在处于的电子时代。 未来是什么时代,还真不好说。 有人说未来将会进入量子时代。 量子纠缠技术为基础的通讯框架、量子人工智能为基础的新型生命、量子供能... 也有人说未来将会是生物时代。 各种以生物科学为基础的技术大爆发,诞生非碳基生命,与人类共存... 夏知猜不着人类的未来,如果让他说,他就猜是黑科技时代。 被外界科技强行介入,点歪科技树的黑科技时代。 咚咚咚。 外边响起敲门声,紧接着是知夏科技首席运营,孙世良的声音: “夏总,您叫我?” 夏知收起思绪,应了一声: “嗯,进来吧。” 孙世良进到办公室,站在茶几前面。 夏知指示孙世良: “老孙啊,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孙世良点头: “夏总,您说。” 夏知道: “这段时间你替我去接触一下国外一家叫Incite的公司,我对他们正在做的人工智能很感兴趣。” 孙世良眼睛一亮: “夏总,您的意思是接下来,咱们知夏科技要做人工智能?” 夏知随意地点点头,见到孙世良握紧拳头神情激动的模样,他忍不住问道: “你这是咋了?” 孙世良眼睛微红: “夏总,有些话我憋很久了,这段时间我看着你无所事事,浪费你卓有天赋的头脑,我就感觉世界一片灰暗,您现在终于愿意继续攀登科技高峰,我控制不住我的情绪。” 知夏科技之前搞得红红火火的基因工程被当局紧急叫停,直到现在,知夏科技旗下的知夏基因公司才完成重组和业务转型。 期间,知夏科技就再也没有新的业务。 所有人都以为夏知被打击得一蹶不振了。 此时夏知听到孙世良说自己就是代表人类文明的领头者,有些哭笑不得: “至于吗?” 孙世良重重点头: “太至于了,如果不是您,我们所有的厂商还要忍受国外垄断企业的臭脸; 如果不是您,我们在信号不好的地方刷个视频还要盯着圈圈在那转; 如果不是您,我每天上班通勤至少得一个小时,现在十分钟解决...” “好了好了。”夏知打断孙世良演讲式的赞歌,笑着说道: “其实我就是太累了,挑这个空隙休息一段时间。” 孙世良向前一步,语气坚定地说道: “夏总,您心里有什么苦闷,其实都是可以跟我倾诉的,你可以永远相信公司里我这个叫孙世良的老家伙。” 夏知笑了笑: “哎,瞒不住你啊,其实之前眼看就要在基因工程方面有所建树,却被叫停,我心里不是个滋味,你可能不懂这个...” “我懂!我怎么会不懂,我亲自将那份文件交到您手里,是我组织知夏基因公司的高层进行重组转型,是我看着技术人员将相关实验室和资料封禁,是我送小梅...” 提到小梅,夏知揉了揉脸: “别说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大一会,心力憔悴的夏知从手底下露出脸,忽然笑道: “咱们好久没有畅快地干一场大事了。” 孙世良眼睛泛红: “是的。” 夏知岔开话题: “人工智能算法这玩意,其实老早之前我就想搞来着。 知夏科技搭建的智慧城,解决了交通出行问题,内部网络和数据通道都是最先进的,搭建起来的万物互联网络非常完美,唯独缺乏一个能代替人类行为的人工智能算法。 所以我考虑了一下,决定接下来就搞人工智能。 刚才我跟你提起的Incite公司,很有意思。” 孙世良迅速用手机查了一下Incite公司,进入公司官网页面。 点开ADVANCEMENTS(研究进展最新产品)页面,可以看到现在的Incite公司有四项主营业务,分别是TransportationVehicles(交通运输工具)、PsychoPharmacology(智能医药神经系统药物)、VirtualAssistant(虚拟助手和可穿戴式智能设备)、Technology(尖端科技,人工智能Rehoboam)。 孙世良点进Incite展示的人工智能产品。 这是一个逼真度极高的机器人roam。 roam面对主持人采访,对答如流,过程中的一言一行、微表情和神态都做得足够逼真,竟让人一时分不清,屏幕中的主持人和采访者到底谁是机器人。 孙世良惊讶道: “这也太神奇了吧?机器人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吗?” 夏知笑道: “害,你看的那个是他们公司的宣传片,并不是实体展示,那个机器人是真人演员扮演的。” “哈?”孙世良一脸懵逼。 这也算产品展示?这应该叫产品预期。 夏知让孙世良点开这家公司旗下一个叫西部世界的项目演示。 孙世良点开看,越看越稀奇。 Incite公司在美国西部荒地开发了一个成人向游乐园,和电影分级一个意思。 只允许成人进入游乐园玩耍。 游乐园接待的工作人员全部都是机器人。 游乐园允许游客在园区对机器人npc做出任何的行为,烧杀抢劫,奸淫掳掠,只要不危及其他的游客就不会被阻止。 这个游乐园相当于将游客的全部情绪给激发和释放出来。 而游乐园的目的则是借助游客的行为,以及机器人npc与游客接触的数据,来培养人工智能基线,促使人工智能不断地进化。 孙世良作出评价: “这个游乐园项目牛逼,我明天去体验看看。” 第161章 这位是假人 孙世良接了夏知吩咐的任务,准备去忙。 夏知又叫住孙世良: “还有,你跟Incite公司接触的时候,尽量迂回一些,不要直奔主题,让他们知道我们知夏科技打算在人工智能方面跟他们竞争,可以准备一些敲砖石。” 孙世良楞了一下,转瞬就明白了夏知的用意,他笑道: “我记得知夏科技大学生物组里,有一个人造皮肤的项目组,我可以借这个项目组的技术,去跟Incite谈合作,他们不是也做机器人吗?” 夏知打个响指: “对,就这么办。” 孙世良离开夏知办公室,订了去美国的机票。 出发之前,他又去了一趟知夏科技大学,跟生物组里做人造皮肤项目组的负责人接头,准备好材料,为了更显诚意,他把负责人也给带上了。 项目组负责人叫卓文惠,是个女博士,今年32岁,还未成家。 卓文惠接到通知,立马让手下准备资料,同时将手边的工作交接给旁人。 做完这些,她跟孙世良请示: “孙总监,我这边准备好了,咱们随时可以出发。” 孙世良点点头,笑着说道: “文惠啊,在外边就不要叫我孙总监了,显得生分。” 卓文惠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叫您孙哥?” 孙世良整理一下西服的衣襟,严肃说道: “叫我孙总。” 说完,带头进到司机开过来的商务车里。 卓文惠一愣,反应过来后,赶忙拎着包坐到副驾驶。 路上,孙世良问了一句: “文惠啊,怎么一直没成家?” 前排的卓文惠赶忙侧着头,回应孙世良: “我读完书就三十了,毕业后负责一个项目比较忙,一直没时间考虑婚姻问题,后来又跳槽来了知夏科技大学,更没时间了。” 孙世良点点头,笑着说道: “刚才跟你开个玩笑,别介意,我就是这样人,刚跟我接触的人都想打我骂我,但是接触久了你会发现,我这人还是可以不错的。” 卓文惠尴尬笑道: “我没有介意,孙总您是个好人。” 孙世良哈哈笑道: “不愧是女博士啊,和我一样会说话。” 卓文惠听不出来孙世良话外的意思,只能赔笑。 孙世良稍微解释了一句: “这趟我们是去跟国外一个大公司谈合作,你叫我孙总监显得我官职不够大,在他们面前称呼孙总,大小是个总,这样显得我们诚意足。” 卓文惠点头: “我知道了。” 正经不过两句话,孙世良又跟卓文惠开起玩笑: “文惠啊,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们知夏科技这么多青年才俊,总有一个能对上眼的。” 大领导跟自己谈论这个问题,卓文惠十分别扭难为情,她企图结束这个话题: “一时说不好,因为暂时没考虑谈恋爱的事情。” 孙世良职业技能就是说话,他不想结束话题,还真结束不了,他又问: “你这年纪比较尴尬,女孩子又比男孩子早熟,我觉得你应该找一个年纪大一些的,姐弟恋不靠谱,你这年纪再加上你个人能力又强,找个小男票,就是给他当妈。” 卓文惠嗯了一声。 孙世良又说: “找年纪稍微大的,成熟有魅力,但别太大,你看我这五十岁的人了,就不太行了,土埋半截了,虽然有钱,但是身体还是跟不上小年轻。” 卓文惠便安慰孙世良: “孙总,我看您平时生龙活虎的,很有活力,一点都不像是年过半百的人。” 孙世良拍了拍自己健壮的胸膛,咚咚响,咧嘴笑道: “哎呀,被你看出来了,我身体确实没得说。” 卓文惠微微挪正脑袋,眼神从后排的孙世良上移开,心里哀怨,去美国这趟行程接下来可怎么熬啊。 ...... 到了美国Incite公司总部,孙世良他们并没有见到公司总裁。 通过秘书这边得知,总裁正在园区里,如果孙世良不介意去园区的话,总裁那边可以安排出时间跟孙世良他们见个面。 孙世良这趟就是专程为园区背后的人工智能程序来了,自然一口答应下来。 在秘书安排下,孙世良和卓文惠乘坐上了老实蒸汽铁皮火车,去往Incite公司开发的‘西部世界’游戏园区。 车上其余乘客都是玩家,从他们衣着和谈吐上看,都是富豪。 孙世良从工作人员那打听来,这边园区的门票就要三千美元。 进入后,进行的破坏行为都要另外算钱。 比如开枪射杀了一个机器人,要额外付八千美元的费用。 和园区的妓女上床,费用也是真金白银的美元。 参与到大场面的游戏体验,可能要花掉数十万美元的费用。 孙世良悄悄跟旁边的卓文惠感慨: “这帮有钱人真是钱多得没地方花了。” 卓文惠点头: “随着科技进步,贫富差距会一步步拉大。” 两人聊着天,终于等到了火车停下。 他们顺着秘书的道路指示,一路找到了一个中世纪风格的酒馆。 路上很多牛仔,戴着牛仔帽,骑着高头大马,随时都会秀枪法。 蓝色褶裙的农家少女会随机向游客寻求帮忙。 如果答应了,就激活了支线任务,跟随农家少女开启任务探险。 孙世良两人避开所有任务npc,来到酒馆角落,见到了Incite总裁罗伯特。 罗伯特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孙世良友好地伸出手: “罗伯特先生,你好,我是知夏科技孙世良,今天跟您约好的。” 罗伯特却没有伸手,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孙世良。 孙世良没有介意,罗伯特这种搞人工智能的天才程序员有点怪脾气可以理解。 大多天才都不像夏总那么正常,容易沟通。 这时,旁边的卓文惠偷偷给孙世良提示: “这个罗伯特是假人。” 孙世良一愣,他仔细端详面前的罗伯特。 因为是酒馆角落,光线不是那么充足,一时看不到有什么漏洞。 “孙总这么盯着人看,是不是有些不太礼貌?” 罗伯特忽然说话,吓了孙世良一跳。 他瞅了卓文惠一眼,有些埋怨卓文惠骗他。 假人怎么会说话? 孙世良重新带着笑容看向罗伯特,道: “听说贵公司制造机器人工艺登峰造极,我以为您是假人呢,所以多看两眼。” 卓文惠却坚持己见,眼前这个罗伯特是假人。 她伸手想要摸一摸罗伯特的手,她是专业研究仿生皮肤的,现在最先进的仿生皮肤也骗不过她。 孙世良拍了一下卓文惠,示意她不要这么无理。 惹恼了罗伯特,坏了知夏科技的合作,卓文惠担当不起。 孙世良跟罗伯特赔笑说道: “我代表知夏科技过来跟您商讨人造皮肤的合作,我这边有相关材料和展示品,你可以看一下。” 卓文惠把箱子放到桌子上。 孙世良打开箱子,准备展示知夏科技的产品,却见到箱子里有一把枪。 他回过神来,刚才在Incite公司那边,秘书给他们这把枪,可以带到园区这边玩。 为了不拂别人的好意,孙世良当时让卓文惠把枪收下,没注意到卓文惠给放到文件箱里了。 他瞪了一眼卓文惠,没想到卓文惠一把抓起箱子里的枪,对准了桌子对面的罗伯特。 孙世良心里一咯噔,他立刻制止卓文惠: “喂!你干什么?!” 第162章 元宇宙概念 卓文惠开枪之前,侧头看了一眼孙世良,捎带解释了一句: “这边手枪设置为仅能对机器人目标开枪。” 孙世良噢了一声,正在琢磨这个功能怎么实现的时候,耳边炸响。 砰! 桌对面的罗伯特胸口被开了窗。 鲜血飞溅,染了半边墙壁都是红色。 孙世良提起一口气,看向卓文惠,有些埋怨卓文惠吓到自己了: “你确定他是机器人就得了,开一枪好几万呢。” 卓文惠嘿嘿笑道: “来这边玩,总得体验一下啊,确实很爽。” 说着,学着牛仔的模样,在冒烟的枪口吹气。 孙世良拉开与卓文惠的距离,提醒道: “小心点别走火了把自己脑袋给崩了。” 卓文惠将枪放回桌子。 不一会,楼梯上走下来一个和被打死的罗伯特长相一样的男人,他笑着看向孙世良卓文惠: “两位在这边体验如何?” 孙世良见到罗伯特正主,赶忙站起来迎上去: “叹为观止,我都不知道机器人已经发展到了这个程度。” 罗伯特摊开手,作展示自己的动作: “你看我,有没有可能还是个机器人?” 孙世良一愣,多看了一眼罗伯特。 眼前的罗伯特不论是行为动作,还是面部表情,都和真人无二。 他知道Incite公司做机器人很强,但绝对没有这么神。 既然罗伯特开起了玩笑,他就得接住,他回头看向卓文惠: “把那把枪递给我,我来试试。” 罗伯特拦住孙世良,哈哈笑道: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罗伯特本人。还是别动枪了。” 见罗特堡很谨慎的模样,孙世良问起了枪: “你们这边枪支是怎么设定为只能对机器人开枪的?难道有摄像头识别?还是认证码之类的东西?” 罗伯特摇摇头,看了一眼卓文惠: “这位姑娘刚才是开玩笑的,我们这边枪支没有这样的功能。” 孙世良微张嘴,反应了好大一会,转头看向卓文惠。 卓文惠笑道: “我是猜的。” 孙世良嘴角抽动。 不知道说这个卓文惠什么好。 凭自己的猜测就能对人开枪,刚才听自己要拿枪测试眼前这个真人罗伯特,还真得把枪递了过来。 卓文惠似乎猜到孙世良心里想什么,她解释了一下: “之前我拿枪指着罗伯特的时候,他的反应比你还慢半拍,这对正常人来说是不可能的,肯定是程序还不是那么完善的机器人。” 孙世良点点头。 罗伯特邀请孙世良卓文惠换个地方聊。 三人走出酒馆,来到外边马路。 刚巧有个游戏玩家认出来了罗伯特,指着罗伯特对旁边的同伴说道: “这个npc就是Incite总裁模板,之前还坑了我一把,我得报仇。” 说着举起枪对准了罗伯特。 孙世良走在前面,见到有人将枪口对准了罗伯特,喊道: “别开枪!他是真...” 话没说完,只听一声枪响。 砰! 耳边还回响枪声,鼻间还能闻到淡淡的火药味。 孙世良浑身僵硬在当场,他不敢回头去看。 眼前只能看到开枪的玩家一脸惊讶的模样。 “他一定在震惊于自己杀了人。” “您没事吧?”身后响起卓文惠的问候声。 孙世良以为是对自己说的,他张张嘴,不知道如何回应,忽然又听到了罗伯特的苦笑声: “没事,就是有些痛。” “嗯?” 孙世良这才回头,看到揉着脑瓜子的罗伯特。 罗伯特见孙世良一脸的惊愕,打趣问道: “孙总不会以为我真得会被这边的玩具枪给打死吧?” 孙世良尴尬之色一闪而过,哈哈大笑道: “我就说嘛,你们这肯定得有安全措施,要不然枪林弹雨的,怎么防止真正的玩家受伤。” 三人继续往外走。 罗伯特嘴里念叨: “像这样一照面就开枪的玩家不多了...” ...... 回来的路上,孙世良不再跟卓文惠开玩笑,一路无话。 到了金陵,孙世良带着资料跟夏知汇报。 夏知点头,让孙世良联系游戏部门的刘荣彦,组织高层开一场会议。 第二天早上九点,会议准时召开。 夏知开门见山,说出了他的规划: “游戏部门接下来的工作重点是元宇宙。” “元宇宙?” 众人面面相觑。 不是说这个是炒出来为了收割韭菜的概念吗? 准确地说,元宇宙不是一个新的概念,它更像是一个经典概念的重生,是在扩展现实(XR)、区块链、云计算、数字孪生等新技术下的概念具化。 1992年,美国着名科幻大师尼尔·斯蒂芬森在其小说《雪崩》中这样描述元宇宙:“戴上耳机和目镜,找到连接终端,就能够以虚拟分身的方式进入由计算机模拟、与真实世界平行的虚拟空间。” 当然,核心概念缺乏公认的定义是前沿科技领域的一个普遍现象。 元宇宙虽然备受各方关注和期待,但同样没有一个公认的定义。 可以认为元宇宙是在传统网络空间基础上,伴随多种数字技术成熟度的提升,构建形成的既映射于、又独立于现实世界的虚拟世界。 同时,元宇宙并非一个简单的虚拟空间,而是把网络、硬件终端和用户囊括进一个永续的、广覆盖的虚拟现实系统之中,系统中既有现实世界的数字化复制物,也有虚拟世界的创造物。 当前,关于元宇宙的一切都还在争论中,从不同视角去分析会得到差异性极大的结论,但元宇宙所具有的基本特征则已得到业界的普遍认可。 其基本特征包括:沉浸式体验,低延迟和拟真感让用户具有身临其境的感官体验; 虚拟化分身,现实世界的用户将在数字世界中拥有一个或多个ID身份; 开放式创造,用户通过终端进入数字世界,可利用海量资源展开创造活动; 强社交属性,现实社交关系链将在数字世界发生转移和重组; 稳定化系统,具有安全、稳定、有序的经济运行系统。 总结来说,就是类似电影头号玩家里的绿洲,或者是失控玩家里的游戏世界。 是基于计算机技术打造的一个虚拟世界。 前段时间,Facebook改名meta再次引爆了元宇宙概念。 今日,元宇宙概念股中青宝()再度封板涨停,录得二连板,两日涨幅超40%,报25.75元股,股价创下近4年来新高。天下秀()也拿下三连板,三日涨幅超30%。此外,昆仑万维、数码视讯、汤姆猫等纷纷跟涨。 10月30日,锤子科技创始人罗永浩在微博回复网友称,“不相信元宇宙会成为未来(游戏只是游戏)”,并认为目前的技术还差得远,要实现“缸中之脑”这样的元宇宙,要发展到分不清真实和虚拟的程度才行。 对此,香颂资本创始人沈萌接受第一财经采访时认为,随着技术的快速发展,元宇宙并非遥不可及。 正统元宇宙概念是指虚拟空间,不仅仅局限于游戏,在宅经济、单身经济、次元经济、斜杠经济、零工经济等新的经济概念不断涌现的背景下,元宇宙式虚拟空间走入主流,值得认真关注。 不过,由于国内企业在技术研发与产品或服务创新方面都不具备提供元宇宙场景落地的基础,沈萌认为,近期资本市场的火爆都是基于企业和社区对概念的炒作。 “特别是部分受限于大环境压力的网络游戏等行业公司,都需要元宇宙概念加持,重新获得散户参与投机的热情。” 市面上的游戏产业低迷,需要元宇宙概念造势,但是知夏科技完全不用。 知夏科技有当今做游戏最先进的技术。 夏知笑着打断众人的讨论: “正是因为我们有技术,所以我们要将这个虚拟概念打造成真正的产业。” ...... 游戏部门关于元宇宙游戏的讨论进行中,夏知又让孙世良将他在Incite拿来的资料分发下去。 众人看到手里的资料,表情有些困惑: “人工智能?” “借用这个元宇宙培育人工智能?这个想法不错,但是太难了。” “Incite这个公司很强,我之前了解过,他们的雷荷波系统可以看做一个程序主导的元宇宙,里边的玩家都是人工智能,通过游戏数据来完善人工智能基线。” “听说他们第三代产品,围绕总裁罗伯特本人,制造的罗伯特人工智能,在思想决策方面和罗伯特本人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 ...... 大家围绕Incite公司讨论了一会,夏知说道: “我让孙世良之前走访了Incite公司,下面让孙总监给大家介绍一下Incite公司运营情况。” 孙世良开始讲解: “Incite公司在郊外荒地建立了一个西部世界园区,这个园区里边有很多机器人扮演的npc,也有一些真人演员,很多服务都是打擦边球,详细的我就不说了,我就说说他们的运营方式和理念.....” 夏知最后总结说道: “这个Incite很霸气,为了拿到玩家数据,直接圈地建立了这么一个西部世界庄园,其实也能看出来他们对虚拟技术的无奈。 如果能创造这么一个真实度和真实世界相差无几的虚拟元宇宙,何必还费周折去搞那么一个西部世界园区。 我看他们公司的财报,运营成本极高,每年百亿得烧钱,不太靠谱。”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夏知。 夏知话锋一转,夸起了Incite公司: “这个公司的机器人做得不错,知夏科技大学里边有个项目组跟Incite公司合作,在一起搞机器人。 我们游戏部门做虚拟元宇宙,但我们知夏科技的主战场仍然是现实世界。 说到底,我们做这个虚拟元宇宙是为了做人工智能,做人工智能是为啥? 自然是拿到现实世界来服务我们人类的。 所以我们知夏科技未来和Incite公司还是有很多合作机会的。” 夏知脑中的系统任务:人工智能,通过这段时间的技术研发,进度缓慢。 所以他想到了这个办法:用元宇宙游戏囊括全世界的游戏玩家。 庞大数量的游戏玩家都将是研发人工智能基线的数据,并且还能算作夏知刷系统任务的外力协助点。 双管齐下! 夏知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扯远了,还是说元宇宙的事情,我们就按照Incite公司西部世界项目的思路,搭建这样的一个元宇宙,不过是用我们的计算机技术,可能前期不会有多好的体验,但是重在挑战自己,不断前进,总有一天能达到元宇宙的门槛要求。” “下面,会议主题围绕‘怎么实现这么一个元宇宙概念’来进行讨论,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 “就以电影头号玩家里边的绿洲为模板,我们知夏科技实现这么一个元宇宙游戏,需要哪些技术储备?” 游戏部门高层便开始讨论起来: “1.强大的计算机性能和能够让人行动自如的外设。 如同“绿洲(Oasis)”一样的虚拟世界至今在游戏界都没有出现过,究其原因,她的体量实在太大:十几个不同的宇宙,分别对应不同的世界观、不同的法则,同时做到以假乱真的画面,让人身临其境。 这不只需要远超四路泰坦的性能,还需要将这些性能塞进一个眼镜大小的vr设备里,而这个眼镜比如今民用市场最高端的OculusRift也要强出一个量级(似乎不需要手柄,直接在游戏中进行互动?)。 更别提那套炫酷的“X1体感服”,现如今研发中的设备也不及其十分之一。 (全向跑步机倒是存在,但很明显是富人的玩具) 摩尔定律如今的效果越来越弱,显示面板和电池方面的技术突破较少,倒是移动设备上的性能正在逐渐变强,能够让我们一窥未来。 2.高速的、全球性的网络。 “绿洲(Oasis)”可是一个MMORPG游戏(按我们的话来说),网络可是极度重要的一环,要是连接出了差错,延迟能够让你死个四万八千多次了。 电影中看出,“绿洲“可以说是一个全球性的游戏,男女老少无一不投身其中,不论性别、国籍,所有的人都可以在游戏中相互见面、相知。这与我们如今的做法可不太一样: 就拿PUBG来说,分了亚服、日韩服、欧服、北美服等,不用点特殊手段,你只能与你周边的玩家一同玩耍。 我猜测“绿洲“在全球各个主要地区都搭建了大型服务器,并通过某种方式将这些服务器连接在一起,才会出现全球玩家其乐融融,共同暴打IOI的场面。 3.版权大开放。 在“绿洲”中,你可以看到不同的游戏、影视元素:猎空、春丽、劳拉;德罗宁时空车、金刚、闪灵…… 要是有谁敢把这些元素一股脑塞进他的游戏里,如果他的游戏做出来了,接下来不是赚得盆满钵满,而是被各大厂商告得内裤不剩。” 第163章 线上交友 游戏部门部长刘荣彦站出来总结说道: “以我们现有的游戏开发模式去开发《绿洲》,想来都不是一朝一夕,一个团队能够解决的问题。 我们应该换个思路去解决这个问题。 近年来,以《我的世界》为代表的一众沙盒游戏异军突起,虽然仍然很难与主流的游戏类型,比如RPG或是FPS所抗衡,但玩家通过一款游戏所创造的千奇百怪的华丽世界,甚至是将现实世界投影到虚拟游戏世界,确实是自电子游戏诞生以来所前所未见的。 而这类游戏有个很明显的特征,即游戏开发商与游戏玩家的关系,很特殊。 像传统的RPG或者其他任何类型的游戏,游戏开放商都是作为内容的生产者在生产游戏内容,而玩家则是作为游戏的消费者在消费内容。 因此,很多时候玩家只能被动消费游戏产品。游戏设计者会预先设计好游戏体验,玩家要做的就是被动接受这些设定。这的确是现代电子游戏非常常见的游戏设计思路,玩家们也都熟悉了这种模式。 这样的好处是,如果游戏足够优秀,那么玩家就愿意去买单,去玩这款游戏; 但问题也在于,如果这不是一款好游戏,玩家就会对这款游戏产生抱怨。 玩家和游戏开发商站在了对立面。 走到网游时代,这种矛盾演化成为了游戏玩家和游戏运营商开发商的主要矛盾。 游戏官方和游戏玩家始终处于对立面,好的情况是玩家热赞游戏官方良心,差的情况即是游戏玩家怒骂游戏官方然后退游。 这种对立的情况在如今以运营为导向的手游时代更甚。 我们游戏运营商一边绞尽脑汁地挖收费点,一边又要讨好玩家; 而游戏玩家也不断想办法和运营商斗智斗勇,为了自己优秀的游戏体验尽可能地少花钱:大家渐渐地都快忘了自己玩游戏的初衷了。 那回过头来说,《我的世界》这类的沙盒游戏,其实是扭转了这种游戏开发商和游戏玩家之间的关系。 即游戏开发商与游戏玩家的关系从“生产——消费”的对立关系转变为了“合作共赢”的合作关系,游戏制作者仅仅作为游戏规则的制定者,而游戏玩家反而成为了游戏内容的生产者,双方携手共同建立一个“和谐友爱”的游戏生态圈。 我们其实并不是没有这样的游戏。 比如大名鼎鼎的宇宙沙盒游戏《EVE》即是一个相当典型的例子。玩家是游戏内容的创造者,他们自己组建军团和联盟,与人斗而不是与游戏官方斗,在虚拟的宇宙中畅游。 抛开那核心向的游戏玩法和缺乏震撼力的视觉体验,它其实已然是一个简化版的《绿洲》模型。 而最接近《绿洲》的可能是《第二人生》。 这款曾经风光无限的虚拟世界游戏能够允许玩家在其中做任何事情,上传虚拟角色、建筑、甚至是自己制作的游戏玩法,当时也有很多现实中的大企业纷纷入驻这个虚拟世界,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绿洲》。 但《第二人生》确实是失败的游戏。也许是因为缺乏核心游戏玩法,或者是超高门槛的游戏操作,或者就是缺少一项VR技术让人无法沉浸,总之失败的原因有很多。 因此,《绿洲》的开发不能由单一的团队所完成,它应该是一个不断扩展的虚拟世界,而内容的生产者将交由玩家手中,玩家通过自建游戏角色,游戏地图或是游戏玩法,来不断和充实这个世界。而游戏官方要做的仅仅是提供通用的接口,制定基础的游戏规则即可。 这样一来,这款游戏将会像一个真实的社会一样,以自然的社会成长方式去发展。” 夏知提出疑问: “现在市面上有做元宇宙游戏的吗?” “有的。” 一名高层将自己电脑查到的资料投屏到荧幕,同时解说道: “提到元宇宙游戏,肯定要提一句中青宝计划推出的一款名为《酿酒大师》的元宇宙游戏,就是之前提到的最近的妖股,短短一个月暴涨数倍身价。” “《酿酒大师》为模拟经营类游戏,可实现虚拟与现实梦幻联动。 《酿酒大师》可以将虚拟映射到现实中,用户可以在现实中触碰游戏。游戏中玩家自己“亲手”酿的酒,可以在酒厂品牌经营店进行线下提酒。 模式很有趣,再加上元宇宙的热度,一路将游戏市值抬高。” “对此,深圳证券交易所创业板公司管理部发布《关于对深圳中青宝互动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的关注函》,要求中青宝核实并说明目前正在研发的元宇宙相关游戏《酿酒大师》的具体内容,以及与元宇宙概念关联性,并要求说明对2021年及以后年度财务影响等情况。” “中青宝表示,从2021年3月份开始,公司开始思考《酿酒大师》这款游戏的可行性。 公司控股股东深圳市宝德科技有限公司、子公司深圳市利得链科技有限公司、合作企业贵州金沙古酒酒业有限公司在不同层面都参与了整个产品的前期讨论和设定,并从算力(云计算)、云服务、酒品实体酿造、VR等技术层面给予了100%的技术支撑。 另外,中青宝还特意描述公司一直关注并涉猎VR技术和产业,对VR产品投入始终存在。 2017年,该公司VR实景项目《最后一炮》上线。 2018年6月,水关长城《飞跃长城》项目正式上线,其以VRAR为技术底层,搭建球幕影视展现,以裸眼3D为用户提供沉浸式体验,展现长城的历史文化。 2021年初,中青宝与金沙古酒合作的《金沙古酒前世今生之时光遂道》项目正式启动,其也是以VRAR技术为核心。 除自我研发,中青宝表示公司还对外投资。公司自2016年开始陆续对外投资VR领域的项目,总投资金额950万元。 项目有《超级队长》、《热力星球》。 这么一番解释后,中青宝的股价继续挺进,11月1日股价再度涨停,并创出4年半以来的新高。 其公众号发布的消息是9月6日,从9月7日算起至11月1日,中青宝共计实现214.02%的累计涨幅,股价从8.2元飙升到25.75元,市值膨胀了46.16亿元。” 夏知又问: “这个游戏工作室成员结构是怎样的?” 员工回应: “《酿酒大师》计划成立专项研发组48人。 其中组内主要成员(策划、前端开发、后端开发、美术)合计30人; 关联研发小组(利得链)13人;云计算的算力师及构架师5人; 其他关联支撑包括宝德云计算、云服务及金沙古酒的相关支撑人员亦有参与其中,后续不排除根据实际情况正式编入项目的可能。” 夏知惊讶道: “人不多啊,开发这个游戏那投资应该也不多,能创造这么大价值,有点意思。” 员工附和说道: “根据测算,《酿酒大师》计划研发投入500—1500万元,整体规划4大版本,H5版本、2D版本、3D版本及海外版本。 预计于2022年3月完成首个版本(H5版本)。 而上述游戏的计划投资额最高也就1500万元,足可见资本市场的魔幻。” 对于互联网公司的泡沫,夏知不仅见识过,还亲自创造过。 他想到这个游戏公司还有实体产业,就是之前提到的线下酒业,他问了一句: “线下酒庄是什么酒啊?” 员工调出来资料,回答夏知: “与游戏官方合作的金沙古酒,其官网显示,该公司拥有完备的全产业链布局,成为酱香型白酒行业集生产、酿造、分装、品牌运营、现代物流、销售为一体的酒企。 厂区占地300亩,拥有六个酿酒车间,410多个标准酿酒窖池,按传统工艺年产优质大曲酱香型白酒3000余吨,窖存原酒万余吨。 该公司成立了深圳、贵阳2个营销平台,现已完成对贵州、广东、广西、湖南、福建、河南、山东、江苏、北京等全国30多个省市的市场布局, 成为贵州省为数不多的完成全国化布局的酱香型白酒企业。 有数据显示,金沙古酒今年1至8月的销售额有9亿元,力争全年达15亿元。 金沙古酒和中青宝受同一控制人控制。” 夏知听着觉得挺有意思,他问孙世良: “会后你跟这个游戏公司负责人接触一下,看有没有收购或者投资的机会。” 孙世良点头,表示知道了。 夏知又看向刘荣彦: “这个酿酒游戏你了解过吗?” 刘荣彦老实回答: “了解没那么多,之前做的市场调研涉及到这个游戏公司,会后我会安排人深入调查一下。” 夏知点头,又问: “就凭你现在的了解,你觉得这个游戏有收购过来进行二次开发的价值和必要吗?” 刘荣彦顿了一下,才说道: “说实话,这个游戏踩在了风口上,从技术上、创意上都不算上乘,如果我们知夏科技决定做元宇宙概念,随便做做就能超过他们。” 夏知想了想,说道: “但是能有现在的市值,说明还是有些亮点的。” 刘荣彦回: “夏总,如果你不想从零开始,那还不如与Incite公司的西部世界项目合作,刚才孙总监介绍的情况,再加上我之前了解过Incite公司,他们的西部世界项目很有前途。” 夏知眼睛一亮,问道: “细说。” 刘荣彦: “据我所知,Incite公司西部世界项目有一个庞大并且有经验的设计部门,西部世界的道具、人物、剧情等,都是花大价钱设计出来的,部门里不少人都是好莱坞知名编剧,他们的设计要比酿酒游戏精良得多。” 夏知点头,示意刘荣彦继续说。 “我们跟Incite公司合作,做线上的西部世界,与Incite公司在线下做的西部世界实景相辅相成,元宇宙的第一炮绝对能打响。” 夏知点头,说道: “这个提案也不错,你跟孙世良一起办。” 说着看了孙世良一眼。 孙世良继续点头。 这时,会议上有个女性中层领导举手示意: “夏总,关于元宇宙概念,我有一个想法。” 夏知看向对方,印象里不记得这个人,他看向刘荣彦。 刘荣彦便给夏知介绍: “这位是金静娴,在我部门做项目经理,现在管一个正在运营的游戏。” 夏知点头,看向金静娴: “小金啊,有啥想法?” 金静娴开口说道: “元宇宙概念火爆一定少不了线上交友的环节,现在市面上做相亲软件的很多,但是都因为各种原因,不被大众接纳,很多人觉得不正经。” 会上人点头附和。 金静娴继续说: “说到底是相亲软件的安全性透明性不够高,导致违法分子猖獗,在元宇宙里,我们将用户身份验证,并且将整个人投影到软件当中,作为交友的虚拟人物。” 刘荣彦插嘴说道: “这个技术我们可以实现,之前在切尔诺贝利那边做智慧城,光影体验馆里就有这个技术。” 夏知想起来,之前跟保镖任飞洲他们去光影体验馆玩的时候。 一进去,周围摄像头就将自己身体信息采集完毕,并投影到了幕墙上,信息采集的精度堪比一面镜子。 按照金静娴的想法,通过这样的装置,将用户信息采集到元宇宙数据库中。 用户登入到系统中,用自己的真身影像进行线上交友。 这个想法还不错。 等于是把线下相亲放到了网络上,省得线下交通的麻烦,也避免了一些线下交易产生的骗局。 夏知给出肯定: “有搞头。” 金静娴还没说完,又说下去: “通过酿酒游戏的成功案例,我们可以发现,一款软件扎根实体产业,发展线下业务才能走得远,我们这个线上交友网站自然也要发展这么一个线下产业,我初步的想法是这样: 首先,和市面上其他交友软件差不多,得有一个线下门店,负责处理线上事务,以及做网友奔现的中间人,这也是我们收费盈利的一个缺口。 然后是我们发展旅游导游项目,提供情侣线下约会的参考。 再然后还可以做婚庆之类的产业。” 夏知听金静娴洋洋洒洒地说完,大手一挥: “不错,这个项目你提交申请书,经过商定如果没啥大问题就尽快立项,落实下去。” “你叫金静娴是吧,这个项目暂时就由你全权负责。” 金静娴站起来鞠躬,感谢说道: “感谢夏总对我的信任,我会尽快把材料准备好,提交给您。” 夏知点点头,扫视了会上的其他人,问道: “还有什么其他好想法吗?知夏科技不差钱,有前途的都可以投。” 第164章 微服私访虚拟世界 年轻人四肢伸开,平躺在医院里铺有垫子的桌上,他裸露的左臂显出烫伤后的疤痕皮肤。 看着很恐怖。 血压计宽扁的带子紧绕在二头肌上。 他的两眼一直跟随着技术员飞快的动作转动。 她打开一台又大又旧的冰箱,从第二个架子上取下一个棕色的瓶子。瓶子底部有一个拉手,用一根金属条扎着连在瓶底上。瓶底部有一英寸厚的柠檬酸盐,其它什么也没有。 技术员拉住那个拉手,剥下金属盖子,露出了橡皮垫圈。 从桌子底下的箱子里抽出几英尺长的塑料管子。 管子的每一端都有一枚针。 一端插入采血者已被普鲁卡因麻醉了的静脉里,另一端刺进橡皮圈伸入瓶子里。 深红色的血液很快地进入了塑料管,流向瓶子里。瓶底的柠檬酸盐旋动着,一片粉红色。 一会儿,变成了葡萄汁的颜色,瓶子的上半部翻卷着泡沫。 技术员在早已准备好的标签上写下了日期和采血者的姓名。在标签下方,写上她自己名字的字母开头。她在标签上贴上一张粘胶带,上面有号码:,又在另外两个小试管上写下了同样的编号。 当瓶子装满以后,她用夹子夹紧塑料管,从瓶子里抽出那根针。 把塑料管和针拿走后,她在瓶子口上贴上了一条粘胶带。 在靠窗的工作台上,技术员把三份血样滴在两块玻璃片上,其中的一份被分成A和B。 她把这些玻璃片滑进一个透光的箱子,箱子顶部有一块半透明的玻璃。 她又分别从标明“抗-A’、“抗-B”、“抗-Rho”的绿瓶子、棕色瓶和五色透明瓶子里取出一滴血清分别放在每份血样里。 年轻人忍不住问道: “我听夏先生说,我有机会恢复我曾经的皮肤。” 护士转头笑着说道: “是的,有机会。” 年轻人微微蹙眉,似乎不太满意护士的回答,他更加直接得问道: “还有多久,你们研究的再生皮肤技术才能应用?” 护士收起笑容,显得有些无奈: “知夏科技的基因部门被关闭了,一切关联的研究也都暂时被叫停了,等着吧,会有机会的。” 年轻人叹口气,眺望窗外的蓝天白云,最终摇摇头,从床头拿起VR眼镜戴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眼前景色一变,他出现在喧闹的街头。 他抬起手臂看了一眼。 手臂显出发达的肌肉和棕色的皮肤,没有一丝伤痕。 他这才走向人群。 ...... 这老头子已经70岁了。 躺在医院的硬板床上,看起来干瘪瘪的。 他是活的——仅仅是活着而已。 拉塞尔·皮尔斯医生用他那年轻有力的右手握住病人骨瘦如柴的手关节,他表情严肃,眼神专注,体格强健,皮肤被太阳晒得发红。 老人的脸色发黄,黄中泛出青灰色,一副垂死的样子。 皱巴巴的皮肤包住骨头,俨然是一具骷髅。 皮尔斯轻轻地放下病人的手臂,然后慢慢地拉好床单。 “是肺炎吗?”伊斯特医生带着他职业的兴趣问道。 他比皮尔斯年纪稍大,两鬓灰白,整个神态平静自若,十分高贵。 “还不止于此。是营养不良。需要吃得多一点,得到良好的照顾。只要有钱就行。” “让我们做个血球数计,”皮尔斯对身边的护士说,“还有尿样分析。还需要一品脱血。” “要输血?”伊斯特问道,挑了挑眉头。 “会有益的——不管如何,暂时还是有用的。” “可他快死了。” “当然。我们都会死的。”皮尔斯冷冷地微笑着说,“我们的责任是尽量使生命延长些。” 片刻过后,当皮尔斯推开门走进门厅时,伊斯特正认真地在和一个高个,金发、宽肩膀的男人说话。那人穿着一身高级服装,年龄跟伊斯特差不多,大约45岁到50岁之间。 这人叫卡尔·简森。 他是里面躺着的那个垂死老人的私人秘书。 伊斯特向皮尔斯作了介绍,两人握了握手。 皮尔斯想,私人秘书这个词意味着这个人与老者关系密切。 “皮尔斯大夫,我只问你一个问题。”简森用一种像他眼神一样冷漠的语气平淡地说,“威弗先生是不是快死了?” “当然是这样。”皮尔斯答道,“我们都逃不出死亡的命运。假如你是想知道他会不会在两三天内死去,那么我告诉你,会的。——如果我一定得给一个肯定或否定的回答的话。” “他得了什么病?”简森怀疑地问。 “他已经老得超过了他的身体。就像一架机器,不仅陈旧不堪,而且零件破损,一个接着一个地出故障。” “他父亲活到90岁,他母亲活到96岁。” 皮尔斯直视着简森说:“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挣那么多钱。而我们尽管生活在一个几乎征服了所有疾病的时代,但那同时也付出了代价。现代生活的高度紧张使人分崩离析。威弗先生每赚一亿美元就得少活五年。” “那你们怎么办——就眼看着他死?” 老人沉默着听着外边的动静。 说来奇怪,别人老了耳朵就不好使了。 他却能听到很多不该听到的内容,即便对方故意躲着他。 “吉尔先生,您醒了?”护士出现在他的面前。 老人指了指柜子上的VR头盔,示意护士帮他拿过来并佩戴。 护士显得有些为难: “皮尔斯医生交代过,您一天最多使用这个设备两个小时,但是今天早上...” 老人缓缓睁大有些浑浊的眼睛。 护士只好按照他的意思,拿来头盔帮老人戴上。 最后没有忘记通知老人的主治医师,皮尔斯。 皮尔斯毫不在意老人强硬地违反他定下的规矩,笑着说道: “没几天活头了,就随他去吧。” 护士噢了一声,退出了皮尔斯医生的办公室。 老人进入虚拟世界,从路边的落地窗看到自己的倒影。 这是一个健壮有力的小伙,头发浓密发亮,皮肤紧致,没有那么多讨厌的斑点,说话速度也快得多。 ...... 夏知走在虚拟世界的街道。 此时他的形象并不是他自己,因为他不是用自己id登入的。 他想用路人身份进入这里,以此体验这个虚拟社区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 之前用真实身份总让他觉得周围的设置都有些‘刻意’。 为了拿到一手资料,他需要‘微服私访’。 穿过文人圣地,一处天文俱乐部。 这里汇集了全世界的爱好者。 天文俱乐部里听到的尽是些想像不到的话题。 这里大多是科学的真正献身者,严肃、腼腆、精确,尽管他们的身份是生物学家、工程师、探险者、公务员、专利律师、犯罪学家、作家,甚至艺术家等。 在那间吸烟室里,几乎什么话题都可以谈,但显然对报纸上的话题他们不感兴趣。 当夏知踏上俱乐部大门台阶时,他定了定神,试图将压在他头脑的那些模糊的阴影甩掉,展现自己对天文物理单纯热爱的姿态。 可是,在一圈圈交谈的人群,竟然找不到一席之地。 这时,他发现了一个同样孤单的人影。 对方是个一位毛发浓密不修边幅的老外,穿着褐色大衣,旧皮鞋,一动不动地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的两人在为一个问题辩论。 夏知走过去,坐到了他旁边,主动自我介绍: “夏知。” 因为在虚拟世界,内嵌的翻译程序让所有人交流都不成困难。 这个老外侧头看了夏知一眼: “福克斯菲尔德。” 说完,福克斯指着台上,悄悄对夏知说道: “告诉你,除了独裁者、王室继承人、美国总统,这样的说话态度按照俱乐部的标准是极为恶劣的。但一直没有人向这位新成员指出。虽然迟早会发生,但至今还没有。瞧他那法庭辩论的语气批评当代物理学,想要显示一个经过了牛津大学学位考试并接受过正宗法律政治教育的大脑有多明智和实际。” 夏知看过去,台上是一个年轻人,还有一个老者。 年轻人咄咄相逼。 老者默默听着。 “原子和力对卢克莱修来说已经了不起了,对我小时候的自然科学课老师来说也是了不起的。现在你突然不得不重新认识这一切。因为伟大的发现出现了,空气中充满了电子、中子和整电子。” “正电子。”有人纠正道。 年轻人恶狠狠地说道: “对我们来讲都一样。正电子。还有光子、质子和核子;阿尔法射线、贝它射线、伽玛射线、X射线和Y射线。 它们像太阳系里所有的一切一样四下飞舞。我们亲爱的曾经坚固稳定的老宇宙开始伸伸缩缩——就像上帝在拉六角手风琴一样。 说实话吧,我想提醒你的是——那是吓唬人,是无事生非。 这不过是向我们兜售贴了科学标签的魔瓶。 我问你呢。” 他就像给别人出了一道难题,停下来等待回答。 一位身体埋坐在扶手椅里,看上去瘦弱衰老,但仍不失机敏的老绅士,虽然那根手指并未指向他,此刻也伸出自己那瘦长的手指,用细弱但具穿透力的声音开了口。 他的话似一柄长剑,那浓浓的苏格兰口音就像是剑的锋刃: “你告诉我,在我告诉你的时候你能耐心听吗?能不打断我吗?” 当这位颇有些自以为是的俱乐部新成员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老人抬手制止道: “听着,我告诉你。我刚才说过了。” 这个势头正旺的家伙,脸微微发红,显出怀疑和不以为然的样子,眼光四下转了转,最终还是点点头。 老者开始用最浅显的话语解释现代时空观和物质在其中的运动: “别问我什么是电。”他说。 “因为我们目前已了解了,我要告诉你的是所有其他东西。它们一点不像你想的那么复杂,也没有自相矛盾的地方。” 他非常清晰简洁地从核说起,从原子到围绕中心质子的电子、中子,再说到跳跃闪动的光子世界。 然后,他的手比画着顺着谱的六十奇数倍频程,从比无线电波波长还要长的百码数量级电磁波,到热辐射、光线、X和伽玛射线; 然后描述将几个原子合在一起,撞穿氦原子所产生的结果; 最后又用一句话简单明了地解释了高速的迅原子——宇宙射线。 “总之,这一点不复杂。”他说道。 随着他那极具说服力的话语,凭空出现了符号和线条作为展示。 是老者在虚拟空间开启的基于全息成像的‘画图功能’,随处都是他的教学黑板。 黑板上的内容在夏知看来是枯燥的数学公式。 在其他听众大脑中,则是描绘了一幅具有音乐感的画面,那里有潺潺流动微波荡漾的溪流,船舷边跳动的倒影,水面薄膜上的一轮轮的同心彩圈,各种美丽的图案和令人赏心悦目的装饰。 他使毫无生气的东西舞蹈旋转,结伴交友,发光闪亮,光彩夺目且充满神秘的力量。 把原子比作遗忘在雨天泥泞广场角落里的游戏弹子。 说到年轻的中微子时,他也生动地描述成到原子聚会的舞会上寻找舞伴的最后来者。 听众中有一两位这一领域的专家,很高兴听到他们专业的基本常识被如此清晰明白地表述出来,其他人则愉快地将自己对这些变幻莫测的现代理论上的模糊概念整理清楚。 “那么,我们是从哪里进来的?”有人发问道。 “在这些东西中精神和灵魂又位于何处呢?” “那就像透过一层膜,也就是电子与星球之间那么大范围的那层薄薄的反射带。” ...... 夏知离席,感慨说道: “虚拟世界无限拓宽了世界的边界,却同时让世界变小了,真是21世纪最伟大...额不,应该说是最有意思的发明。” “刚才老者的演示有点意思,感觉比线下教学好使,看来以后学生可以进入虚拟世界上网课,便于理解。” 夏知走着走着,见到不远处的街道在举办活动。 活动场地背后可以看到举办店家的招牌: 知夏婚姻介绍所。 夏知笑道: “果然,小金说得不错,这虚拟世界最火爆的还是线上交友。” 之前楚雨绮介绍给他的闺蜜,谈了一段时间,最后无疾而终。 说到底,夏知这种人不适合谈恋爱。 每天的重心从来都不会向女朋友倾斜,给谁都忍受不了。 夏知想了想,没准能在这虚拟世界遇到另一半呢? 打定主意,他凑上去,想看看这边在举办什么活动。 第165章 相亲 夏知走进相亲平台举办的相亲广场,眼前的景色忽然变化。 原本顶多一百多平的小广场变成了巨大的公园,草木茂盛。 年轻的男女穿行在林间小路,有说有笑。 夏知左右看了看,明白了这是程序构造的内部相亲花园。 这个花园确实很大,允许上万人进入其中,并且花园一直在扩建,没有边缘。 随着人数变多,花园的边界会延伸,并且有随机的花草树木填充。 夏知转悠了一阵,发现这个花园源码写得不错,至少没让他感觉到有‘代码冗余’和‘代码重复’的嫌疑。 他看到右手边有菜单,上面有很多选项,其中一个是寻找有缘人。 根据说明,按下这个按钮,系统会随机分配一个异性与他相遇。 在按钮下面有下拉菜单。 里边有很多的要求选项: 比如年龄、身高、体重、国籍等信息。 另外性别也可以选择,供小众人群选择。 交友意向也可以另选,不一定非要找一个恋爱关系的朋友,也可以找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比如一起去钓鱼、下象棋还有跑步、赛车等一些个人爱好。 除了系统匹配,还有一些有趣的活动,比如比较火热的‘抛绣球’。 进入抛绣球游戏中,可以选择房间,房间里的房主负责抛绣球。 房主可以是女人,也可以是男人。 台下的也无所谓性别,只要接到房主抛来的绣球,两人就有一个一对一选择机会。 两人看对眼了,将会同时进入一个只有两人的房间,供深入交流。 用户也可以另外开房自己做房主抛绣球。 只要能凑足抛绣球的最低人数限制,就可以开启游戏。 所以能玩得起来还不冷场的,房主都要条件比较好。 俊男靓女或者是家财万贯... 除了抛绣球,还有线上游戏房间,在房间里,用户可以一起打游戏培养感情,有点类似于找志同道合的伙伴。 夏知挨个看了看,觉得挺有意思,当下对金静娴管理的这个恋爱交友模块很满意。 他自然不会白来,他选择系统匹配这个功能,然后在里边填了自己的要求: “年纪这个倒是没有太大要求,我今年28岁,女生的话,21岁到30岁的区间。” “身高体重这个?匀称就行。” 在身高体重选项里可以不填具体数字,因为很多用户她们的身高体重是保密选项,只有一个评价标准。 比如夏知选的匀称,还有‘微胖’、‘苗条’、‘纸片人’等等。 “国籍的话,自然还是中国人比较好,虽然在这个程序里可以翻译,但是最终奔现还是要语言交流的。” “学历的话,那就本科及以上吧。” “收入?这个倒是没有多少要求,再有钱也没我有钱,不选这个了。” 后面还有很多兴趣爱好之类的细选项,夏知落下没选。 随后开启了系统分配。 速度很快,下一秒,夏知就被拉入了一个陌生的环境。 他环视一遭,发现这是一家清净的咖啡馆。 此时桌对面坐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孩。 扫视之下,夏知看到了女孩的基本信息: 姓名叫余思彤,年龄是22岁,今年本科刚毕业,在上海一家企业上班,工资一年能拿到二十万。 在夏知看余思彤信息的时候,余思彤也在看夏知的。 夏知没有登入自己的信息id,所以现在的信息显示也不是他本人。 除了姓名是夏知和年龄是28,其他所有的信息都是随机生成的。 算是个普通的年轻人。 余思彤看完夏知的信息,笑着问道: “大叔,你相亲了不少次了吧?” 夏知一愣: “大叔?我才28就大叔了呀?相亲的话,没多少次,算上这次,也就三次。” 余思彤撇撇嘴: “看你名字跟知夏科技老总一样,一开始我还以为我碰到真人了,白高兴一场。” 夏知笑道: “夏知这个名字,重名的还是挺多的,有幸和夏总一个姓名。” 余思彤摇摇头: “同名不同命啊。” 夏知轻笑说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不是非要每个人都要像夏总那样成功,做个普通人挺好,是吧?” 余思彤皱眉问道: “是吧?问我干啥,你觉得我是个普通人咯?和你一样的普通人咯?” 夏知不明所以,又看了一遍余思彤的信息。 再普通不过了。 他试探着问道: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余思彤一脸嫌弃地看着夏知: “你们这些男人,那么普通又那么自信。” 夏知哭笑不得: “这话应该对你来说应该更贴切吧?” 余思彤恼羞成怒地说道: “活该你单身到28岁,继续单着吧。” 说完就下线了。 夏知看着对面空下来的沙发,挠挠头,不太明白,是不是自己很久没跟年轻人交流过了,真得跟现在的小年轻有代沟了。 于是,他将匹配对象的年龄调至25岁到30岁。 不一会,系统又给他匹配过来一个女人。 还没看到正脸,夏知就从他这边的程序段察觉到了异常。 眼前这个女人用了美颜程序。 美颜程序是架构在虚拟平台里的,用的也是知夏科技的知染相机的技术。 但是在相亲平台是不允许使用的。 夏知知道自家美颜技术的恐怖,五分女人能美化成七分到八分的大美女。 夏知看向对面的女人。 果然,有明星那味道了。 他又看了女人的信息资料。 这个女人的信息面板上显示了她的资料是经过认证的。 有认证标志就代表此时的她应该是真实颜值。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是怎么经过美颜效果,然后通过验证的。 难道这个相亲平台除了他,还有其他人有高级通道? 女人见夏知在走神,笑着问了一声: “帅哥你怎么了?被我迷住了吗?” 夏知抬起头,露出笑容: “是啊,迷住了我的眼。”说着,伸手打了个响指。 女人的美颜效果被关闭。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面色惊恐地退出了相亲平台。 夏知离开了虚拟咖啡厅,他觉得这样完全是浪费时间。 还不如自己出去转转,碰一碰运气。 与此同时,知夏科技元宇宙运营部门,相亲平台负责人金静娴接到手下员工提交上来的运行异常日志。 日志上清楚地记录了,一个最高权限关停了一个账号的美颜效果的记录。 并且事件发生在她的相亲平台。 她一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在平台里拥有最高权限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夏总。 她起身飞快地组织手下员工,开始调查这是怎么一回事。 夏知退出相亲平台,漫步在虚拟城市大道上。 一路走不得劲,他随手‘召唤’出来一辆兰博基尼。 这一手凭空召唤吸引了不少平台用户的注意。 大家都看向打开车门进入车内的夏知,窃窃私语起来: “那个是什么功能?为什么我的面板上没有?” “想啥呢?那肯定是平台的vip。” “哎,到哪里都有三六九等啊。” “妈的,我也要充钱!” ...... 夏知开车飞驰在路上,忽然,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身后刚才经过的高速公路都是用鹅卵石、泥土和沥青铺成的,上面全是粗沙,尘土和动物的粪便。 而此时车下面的这条路却是用玻璃制成的,有的地方清澈如静水,有的地方洁白如奶液。 路面的奈纹有的呈淡色,温文典雅,有的闪闪发光,宛如镶嵌在云中的朵朵金花。 这条大路宽大约十一到十五码,两侧是平整的草坪。 他坐在车里,目瞪口呆地看着外面的美景。 距他车前后各三十码的草坪外是一个很大的花坛,盛开着“勿忘我”一类的鲜花。 随着高大、纯白色的穗状花数量的增多,兰花被取而代之。 对面,一些夏知叫不上名字的花排列有序,花的颜色由蓝色、紫红色、粉红色过渡到深红色。 在这片五颜六色花的海洋外面是一片平整的牧场,奶牛正在上面吃草。 三头紧挨在一起的牛可能是因为夏知的车子的突然出现而感到有点惊奇,反着刍,用仁慈而又带思索的目光看着他。 这些牛长得圩良像南欧和印度的牛,牛角和脖子下面下垂都很长。 夏知把目光从这些温顺的动物身上转向那务长长,黄白相间、火焰状的树林,远在树林的后面是一座座自雪覆盖的高山。 几朵白云从令人眼花缭乱的蓝天上慢慢飘过。 “这是什么地方?” 夏知在心底问自己。 他调出总控程序,发现自己一不注意进入了游戏副本中。 他随即拿出来之前游戏部门提交的资料,惊讶地发现这个游戏副本并不在他们的数据当中。 难道这个游戏副本是刚开发的? 但是刚开发没有在游戏部门数据库备案,怎么就上线了呢? 夏知有些气恼。 手底下这些人办事真是越来越敷衍和随意了。 如果这个副本正常还好,如果出问题了,他必须得追究一下。 即便各方催的工时很赶,也不能这么随意地推进工作任务啊。 心里想着,夏知继续往前探索。 没有资料剧透,他对接下来的行程遭遇,更加有期待了。 车子开到两边都是稻田的乡村小路。 不远处,有个停下来的轿车,旁边站着几人。 除了牛和站在轿车旁边的一伙人外,夏知没有看到任何其他人或者动物。 这时,夏知的注意力被身后“劈啪”的响声所吸引。 很可能是在他来时方向的路边,有一座被炸毁的石屋,很明显,这座石屋被炸毁的时间不长。 石屋旁边有两棵苹果树,树枝有的缠在一起,有的已经断裂。 好像有什么东西刚刚爆炸过,从树干中间往外冒着轻烟,井能听到什么东西着火时发出的声音。 这两棵被炸毁的苹果树的枝条变得粗曲不直,歪向同一个方向。 夏知还注意到路边的一些花也歪向同一方向,好像被一阵强风吹过一样。 然而,他既没有听到爆炸声,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强风。 他盯着这些东西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向那辆大轿车,似乎想从那些人身上得到一些解释。 “不知道这几个人是游戏玩家,还是npc,去看看。” 他们当中有三个人正沿着路朝夏知走来。 领头的是一个身穿防尘罩衣,个子又高又瘦、满头灰发的先生。 这个人脸朝上翘,把帽子压得很低,小小的鼻子好像承受不了他那副金丝边眼镜的压力。 夏知慢慢走,迎上去。 在他觉得对方能听到他说话声音时,他停下来站立,准备提一个问题。 与此同时,那个高个子,灰头发的先生也认真地提出了同样一个问题: “先生,你能告诉我,我们现在是在哪儿?” 因为游戏建模都是按照真人来的,夏知一时判断不出来,眼前的人到底是平台玩家还是npc。 不管是不是真人,夏知索性坦白说道: “这里是个游戏副本,但是被嵌入到了城市中。” 他没有提这个副本没有提前备案的事情。 高个子转头对伙伴喊道: “我就说这里是游戏剧情吧?咱们触发了游戏剧情!接下来肯定会有收获的。” 听到这话,夏知大概猜测对方都是平台玩家。 不过对方的话仍然让他有些困惑。 为什么触发了隐藏的游戏副本会让他们这么兴奋,还说接下来会有收获。 难道是官方搞的活动?自己之前没注意到吗? 他向高个子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边能有什么收获啊?我转了一圈,除了这些花花草草,没见到有什么东西。” 高个子笑道: “再找找吧,一定会有收获的。” 这句话又让夏知觉得对方向npc的基线靠近了。 高个子没有多解释什么,招呼自己的同伴上车,开向了斜对面的一条路。 夏知看着高个子的车尾灯,陷入沉思: “刚才那边有路吗?” 想了一会,没有结果,夏知转身看向还在冒黑烟的石屋。 根据他以前玩游戏的经验,这个爆炸的石屋应该能触发剧情线,没准还能发现个人类尸体。 或许这个游戏副本是悬疑探案类型的。 “反正不会出现什么妖魔鬼怪,毕竟有鬼怪的副本一定要跟当局备案的,需要经过层层审查和删改,要不然国内不可能上线。” “不对哎?这个游戏副本没有在终端那边报备,是不是就因为一些越线的游戏剧情?” 夏知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调低游戏音量,同时给自己穿上了‘召唤’装备。 手里还攥着AK47。 端着枪,夏知一步步向灰烬中的石屋靠近。 第166章 爱丽丝与罗伯特 随着离燃烧石屋的距离越来越近,夏知发现周围的环境变得虚化。 他停下来又注意到一个现象:自己的角色轨迹停止记录了。 上一个记录还是他进入这个古怪副本之前。 这个游戏副本果然没有登记在案。 夏知继续探查燃烧石屋,却发现角色靠近不了。 他想调出这部源码看看情况,忽然注意到石屋旁边走出来一个金发女孩。 个头不高,年级和他差不多。 女孩自我介绍: “我叫爱丽丝。” 夏知坦然回应: “我叫夏知,你在这里干什么?” 爱丽丝笑道: “和你一样。” 夏知多看了几眼爱丽丝,觉得这家伙有些古怪,他指着不远处的石屋: “你知道这个石屋是怎么一回事吗?” 爱丽丝回: “这个石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爆炸,如果你常来的话就会觉得习以为常了。” 夏知更加好奇了: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爆炸?这是什么情况?” 爱丽丝摇头: “或许有人在里边做什么危险实验吧,有趣的是,爆炸之后,石屋会很快被修缮,又变成之前的模样。” 夏知见自己的游戏角色进入不到石屋,便准备开挂,从服务器后台进入到这个石屋程序,看这个石屋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忽然意识到。 这个游戏剧情没有在数据库备案的话,自己这边的服务器终端根本没有root接口。 夏知愈加觉得有意思,他就在这等,看看石屋有什么反应。 他将自己的账号挂在线上,同时写了一个监控程序,如果数据显示石屋复原,他这边就会得到提示。 做完这些,夏知才看到爱丽丝一直在旁边站着,他忍不住问: “你是平台玩家还是NPC?” 爱丽丝回应: “你猜。” 夏知翻个白眼,他对这个爱丽丝没啥兴趣,便下线了。 角色退出游戏副本,夏知看到自己账户站内信有新讯息。 他打开看到是添加好友的请求。 点开请求,竟然就是爱丽丝。 看来爱丽丝是平台玩家了。 没有哪个NPC会加游戏玩家的好友吧? 夏知给好友请求点了同意,好友列表里终于不再空荡荡,出现了爱丽丝的头像。 头像显示爱丽丝现在仍然在线。 夏知退出账号,等待石屋那边的消息。 咚咚咚。 办公室响起敲门声。 夏知摘下耳机,看向外边: “进来吧。” 秘书小莫跟夏知报告: “元宇宙部门金静娴主管要见您。” 夏知点头: “让她进来吧。” 不一会,金静娴来到夏知办公室,开门见山地给夏知道歉,指出自己管理不力,让元宇宙内部恋爱交友平台出现了违规使用内部通道的现象。 夏知知道金静娴说的是刚才自己遇到有人违规用美颜软件通过平台认证的事情。 他问道: “这都是小事,找到相关负责人,处理就行,现在还有比这更严重的事情。” 金静娴心里一惊,赶忙问道: “是什么事情?” 夏知说道: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过几天我会跟你们元宇宙高层管理组织个会议。” 金静娴点头: “好的,夏总,那没事我就先去忙了。” 夏知挥挥手,示意金静娴可以离开了。 金静娴走了后,夏知调出脑中的系统面板,接了一个新任务: 【任务进行中:VR技术——电子时代】 【投入时间:0】 【投入精力:0点】 【投入资金:0点】 【外力协助:0点】 【任务点总计:0点】 【注:开启系统协助所需最低点数:100任务点。】 刚才通过公司里的VR设备连入元宇宙平台,夏知发现,设备虽然比起前几年要成熟,但是离完全沉浸式玩游戏还差得远。 这种极致体验还是得系统黑科技来提供。 夏知注意到这次接取的任务,后边也带了一个电子时代。 看来这个VR技术和人工智能一样,有各个版本。 自己现在刷的是电子时代的VR技术。 接取了这个任务,夏知就开始召集人手,准备在VR产业大干一场。 VR技术的升级,离不开5G的商用与普及。 因为5G拥有高速度、广连接、低时延等三大特点,与VRAR可谓是“天作之合”。 早在2019世界VR产业大会上,华为轮值董事长郭平曾预测,5G时代的到来,将让VR产业重新走向“复兴”。 之前知夏科技跟华为合作,建成超60万站5G基站,SA核心网覆盖31省份所有地级以上城市。 “5G时代已经拉开序幕,相关基础设施的建设更有利于‘5G+云网’模式的部署,为VR、AR的用户体验保驾护航。” 与此同时,突如其来的****疫情,也对ARVR技术的发展和普及起到了促进作用。 疫情期间,有上亿网友对雷神山医院进行了VR“云监工”。 “AR测温等应用场景也在抗疫过程中大显身手,成为了战疫新亮点。” 除了5G的加持,疫情的推动,VRAR技术自身也在快速迭代升级。 随着云计算、云存储、5G、光宽、WIFI6、边缘计算等新兴技术快速发展,5G手机、VR一体机等终端设备的功能也在日趋优化。 此前,高通针为XR(包括AR及VR)设备打造了骁龙XR1以及XR25G两大专用平台,其中后者支持七路并行摄像头、8K360度全景视频、语音UI和3D立体声。 夏知了解到VR技术芯片最大供应商还是高通,便连线了高通那边的负责人。 因为之前在构建智慧城市的项目里,知夏科技与高通合作很愉快。 接到知夏科技这边的电话,听说夏知找这边负责人,高通总裁亲自腾出时间跟夏知通话。 一番寒暄之后,夏知问高通总裁安蒙: “现在市场上VR技术的瓶颈还是芯片问题吗?” 安蒙回应: “早前提高分辨率确实对运算性能要求很高,但是现在有分片解码的功能算法了,我们的芯片还是足够用的,现在我们通过骁龙XR25G参考设计,正在助力OEM厂商加快下一代XR头显的开发和商用进程。” 夏知又问安蒙: “如果我们知夏科技现在入场做VR技术,你觉得从哪切入比较好?” 如果是其他人,安蒙可能会丢下一句: “我一个小时几百万上下,你让我跟你分析VR发展前景?” 但是对于合作伙伴夏知,安蒙显得非常有耐心,他叫来秘书,示意将后边的会议继续推迟,他这通电话可能要打时间长一些。 “从硬件设备上切入已经不太合适了,不管是研发还是测试和投入市场,战线拉得都很长。” “我的建议就是知夏科技从算法上做: 知夏科技做软件算法一直是行业内的顶尖,现在VR技术其实还是有很多算法难关的,比如我之前提到的分片解码算法,这个算法能缓解硬件压力,好的算法可以极大优化用户体验; 还有防眩晕,除了晕动症,还会有很多其他问题会造成用户眩晕,包括但不限于:屏幕刷新率、光学畸变、显示延迟、定位准确度等。当前市场中,用户遇到的眩晕问题,更多是由这类因素造成的。好在,这些都是“可解”的,知夏科技在这方面可以做做工作,如果这方面做得好,对VR推动和抢占市场盘绝对是大杀器; 另外还有VR的设备延伸,现在市面上基本上都是做VR眼镜头盔的,做体感手套、力反馈装置那些厂家基本上没有,如果VR眼镜搭配这些设备,效果才能有提升。” 夏知听完安蒙的说法,觉得非常有道理。 他感谢了安蒙,并口头上跟安蒙达成了合作:未来知夏科技如果做VR设备,芯片都从高通这边进货。 知夏科技现在做VR,有钱有资源,顺风顺水。 按照安蒙的说法,夏知打算建立了一个完成的VR产品线。 不光包括市面上常用的眼镜头盔之类的投影设备,还有力反馈装置。 他找来孙世良,让孙世良组织一场会议,把相关部门的高层全都叫上,一起讨论这个VR部门该怎么开展工作。 会议定在晚上七点。 下午六点多钟,夏知吃过晚饭,躺在沙发上放松,电脑上传来提示。 夏知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来到办公桌跟前。 刚才那个提示音是他在平台游戏里设置的监控程序,如果石屋源码更改,就会给他传来提示。 夏知看了一眼时间,时间足够,便戴上VR设备,进入了元宇宙平台。 进入游戏中,夏知没法加载上一次的游戏进程,他人物初始化在了城市道路上,而不是那个游戏副本。 好在夏知留了个心眼,在设置监控程序的时候,记录了程序进入的接口。 他连接接口,直接访问了游戏副本。 当夏知出现在石屋跟前,果然发现石屋已经复原。 连带周围被爆炸波及的树木也都‘扶正’了。 仿佛之前的那场爆炸从来没有发生过。 夏知准备进入石屋,不出意外,他没有进入石屋的权限。 夏知便切换了自己的游戏id,用知夏科技CEO认证账号进入游戏副本。 如果连这个身份id都没有进入石屋的权限,那他就要给游戏部门召集起来,开个大会好好说道说道了。 叮。 石屋的门上传来审核通过的提示,石屋为夏知敞开了大门。 夏知露出会心的笑容。 这个石屋看着复古,但还是挺智能的嘛。 进到石屋,穿过一面屏风,里边是一个玻璃围起来的房间。 房间里设备齐全,客厅沙发厨房冰箱,还有卫生间一应俱全。 夏知有些奇怪,这个小房间是给谁准备的。 这时,卫生间传来抽水马桶的声音,一个人从里边走了出来。 见到对方,夏知一愣。 竟然是罗伯特。 也就是Incite公司的总裁。 与知夏科技合作,以西部世界源码为基础,开发的这个知夏科技元宇宙。 在一个不起眼的石屋里,竟然生活Incite公司的总裁。 夏知本来以为对方是npc,但是经过观察,他发现玻璃墙里的罗伯特行为方式和常人无异,不像是一个NPC,更像是罗伯特本人。 “奇怪了,这个罗伯特在搞什么鬼?” 夏知也注意到外围玻璃墙允许他看到房间内部,而房间内部看不到外边。 这是单面玻璃。 夏知忍不住好奇,上前按响门铃。 房间里传来门铃,罗伯特转头看向大门,面露疑惑,在他记忆里,自己今天应该没有访客的。 他迟疑了很久,最终站起来走向房门。 玻璃墙被打开,夏知站在门口,看向罗伯特打招呼: “罗伯特先生,是我,夏知。” 罗伯特噢了一声,露出笑容,伸手道: “是夏先生啊,快请进。” 夏知控制角色进入玻璃墙围成的房间。 见到房间扫视一圈,果然看到四周墙壁是雪白的,看不到外边。 罗伯特给他准备了一杯酒水,两人坐到沙发上,面对面。 罗伯特询问夏知: “夏先生,怎么有时间来拜访我呢?” 夏知笑道: “我路过转转,没想到你生活在这个小石屋里。” 罗伯特一愣,脸上露出困惑而僵硬的表情。 夏知盯着罗伯特抖动的脸皮,察觉出来有些古怪。 同时,他也惊觉对面罗伯特人物建模做得太好了。 表情管理简直是影帝级别的。 罗伯特反应好大一会,才说道: “抱歉,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夏知换了一种说法,问道: “罗伯特先生,你为什么待在这里啊?” 罗伯特的表情又正常起来,他舒展笑容: “身体不大好,前段时间出了点小毛病,家里人都让我不要太拼,身体最重要,所以我答应他们,这段时间在这里疗养,不过我迟早要回到公司的,那边有太多的事情等着我去处理。” 夏知一愣。 这个罗伯特说得是真话还是契合游戏剧情的玩笑话? 怎么听着都不大对劲。 罗伯特见夏知陷入沉默,他主动跟夏知聊起了两个公司合作的项目。 夏知跟罗伯特聊着天,觉得罗伯特正常起来。 这时,系统响起外部提示音,是秘书提醒夏知要去开会了。 夏知告别罗伯特,说自己有事要忙。 罗伯特跟夏知挥手告别。 夏知准备直接断开游戏,却发现在这个石屋里,自己的平台选项都没了。 他以为是bug,便走出石屋,看到角色旁的菜单选项又恢复正常了。 正要离开,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夏知的面前。 “爱丽丝?你怎么在这里?” 夏知看向来人。 正是之前在爆炸燃烧的石屋跟前遇到的那个金发年轻女人爱丽丝。 爱丽丝看了一眼夏知走出来的石屋,笑着说道: “我一直在这里啊。” 夏知一愣: “哈?你也住在这?” 爱丽丝摇摇头: “也不算吧,我在这里干活。” 考虑到爱丽丝也是个玩家,夏知理解为对方在这边做任务。 他看向爱丽丝问道: “你知道石屋里边的人是谁吗?” 第167章 这个力度可以吗 爱丽丝认真回答: “我不认识,据说案子正在调查,但是被焚毁到那个程度,根本认不出来,只能等警方的结论了。” 夏知一愣,爱丽丝在说些啥呢? 怎么又案子又焚毁的。 爱丽丝作势要进入石屋,又邀请夏知: “你要进去看看吗?我这次好不容易掐准时间,在石屋爆炸破坏痕迹之前,我估摸着,要不了多久,石屋又会爆炸。” “哈?” 夏知彻底蒙圈了。 不过他也在考虑一件事,之前石屋确实在他眼皮底下爆炸了。 按照爱丽丝的说法,石屋每隔一段时间就爆炸一次。 但是里边的罗伯特却似乎不知道这件事。 他控制角色跟上爱丽丝,再度进入了石屋。 站在爱丽丝旁边,夏知忽然感觉眼前的游戏景色开始掉帧、颤抖。 爱丽丝关切地问了一句: “你怎么了?” 夏知呆站在原地: “我游戏画面卡住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爱丽丝轻笑: “那我把画面投影给你。” 不一会,夏知眼前出现了光亮,他终于又能看见东西了。 但随着进入石屋,看到石屋里边的光景,夏知再一次懵圈。 石屋里堆砌杂乱的石碓,在砖石堆中有大量弯曲的金属和玻璃碎片。 这完全有可能是实验爆炸后留下的瓦砾碎片。 同时,夏知和爱丽丝都看到废墟后面躺着一具尸体。 他看上去很年轻,身上除了一对手钧,一条项链和一条腰带外,几乎是全裸的。 嘴和鼻子正往外淌着血。 爱丽丝没有丝毫的惧怕,她大大方方地蹲在平卧在地上的尸体旁边,摸了摸他的脉搏。 这个人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 爱丽丝轻笑道: “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脸,这么好的身材。” 夏知还在琢磨,自己刚从石屋出来,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罗伯特去哪里了? 罗伯特的房间又去哪了? 听到爱丽丝的话,他漫不经心地回应: “都是程序虚构出来的完美躯壳。” 爱丽丝像是没听到夏知的话,忽然叫出声: “看!” “又一具尸体。” 她用手指向那具尸体,一堵墙挡住了夏知的视线,他无法看到那具尸体。 夏知不得不站起来,爬过一堆鹅卵石才发现了第二具尸体。 那是一个身材纤细的姑娘,同那个男子一样,几乎也是全裸的。她显然是被巨大的力量抛出去后又重重地撞到了墙上当场死亡的。 尽管她的头颅已经裂开,但她的脸部却完好无损; 她的樱桃小嘴和灰绿色的大眼睛微微张着,从她的面部表情来看,她看上去好像在思考某个既难解决又十分有趣的问题。 她看上去并没有死,仅仅是面无表情而已,一只手还紧握着一把带着玻璃柄的铜制工具,另一只手柔软地下垂着。 夏知越看越古怪。 爱丽丝不管夏知的反应,自顾自地进行‘现场侦查’,像是一个私家侦探。 忙完后,她站起来拍拍手: “我将重要信息都存档了,我们该撤了,说不准下次石屋爆炸是什么时候,说不准就是下一秒。” 轰隆隆。 身后的声响吓了夏知一跳。 他转身才看到石屋的门被打开,又有一波游戏玩家进来‘做任务’。 他们围绕地上的尸体,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夏知的目光随着来人转圈,最后落到了爱丽丝。 爱丽丝使个眼色,示意夏知跟她一块出去。 夏知觉得呆在这也不是个办法,便和爱丽丝出了石屋。 迈出石屋大门的一刹那,夏知有一刻的恍惚。 他担心一出来后,外边的光景也变化了。 他眨眨眼,好在一切正常。 风吹麦浪,乡间田野,一派祥和。 爱丽丝和他走在田埂上,笑着讨论刚才的案件。 夏知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 爱丽丝像是察觉不到夏知的不专心,很有热情地跟夏知讲解案情。 从爱丽丝的话里可以看得出来,爱丽丝有一些刑侦经验。 或许是从柯南动画那边学来的。 夏知走神,耳边听到爱丽丝断断续续的话语,其中出现石屋爆炸的字眼。 据爱丽丝所说,石屋爆炸是为了掩饰石屋里的杀人案。 典型的杀人焚尸,消灭证据。 夏知想到之前见到的罗伯特,他纠正爱丽丝: “不是这样的,石屋爆炸和那两个尸体没有关系,其实是罗伯特...” 夏知自顾自说着,忽然注意到爱丽丝角色定住了。 他伸手在爱丽丝角色面前挥挥手,像是试探一个瞎子。 爱丽丝回过神来,又开始说话。 她的嘴唇在不停地动,双手打着手势以便作进一步的解释,面部表情也随着她的讲话内容不停地改变。 然而,夏知搞不清楚爱丽丝是否真的在讲话。 整个过程都使他感到很奇怪。 有时候,爱丽丝谈及到的东西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 有时候,它又像浑水中的物体,看不清且又难以捉摸,还有些时候,尽管爱丽丝的手还在不停地动,眼睛还在看着他。 但是,夏知感到自己在一段时间内像聋子一样,什么也没听到,会场四周非常安静,时间好像停止不前似的。 夏知笑道: “我估计这游戏副本出问题了,我还有事先下线了,下次再一起玩。” 夏知退出游戏,嘴里嘀咕: “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情,没经过运营部批准就上线到平台。”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开会还有五分钟。 便上网搜索知夏科技元宇宙的隐藏副本。 他翻看了很多网页论坛,都没看到相关讨论。 “难道是公关部给压下去了?” 夏知心里奇怪。 这时,秘书过来叫他开会。 夏知只好暂时放下这件事,去会议室开会。 这次会议主题是知夏科技怎么发展VR产业,并成为领域内巨头。 参会人员有知夏科技母公司的智囊团,有法务部代表,有游戏部的高层,还有知染平台的几个运营部门领导。 会议之前,由技术人员来介绍VR发展现况。 就像是写论文之前的文献综述,开奶茶店之前要做的市场调查。 知夏科技要做VR,自然得了解一下VR发展现况。 之前电话里安蒙给夏知说的都是概况,真要发展起来,还是得精细筹划。 游戏部门的技术人员站出来给大家展示ppt。 “现有的VR设备只能满足观影和游戏其中一个需求,兼顾两者则会造成体验不完美 观影类设备代表,头戴影院:GOOVISProYoung、小米头戴影院 有线游戏设备代表,PCVR:Valveindex、小派8KX、HPReverbG2 有线无线兼顾设备代表,6DoF一体机:OculusQuest2、PicoNeo3... OculusQuest2,2600大米,准4K分辨率(1832*1920*2),inside-out无基站定位的6DoF一体机,外国售价299美元。 随着这款机器的发布,国产4K屏6DoF一体机的生存空间受到极大威胁(PicoNeo2奇遇2Pro)。 OC有最大的安卓VR内容平台,代表作是一体机独立运行的节奏光剑,另外此设备和国产6DoF一体机相比一大特色是支持有线Link(USB3.0)连接PC,成为PCVR玩SteramVR游戏。 现在无线串流技术进步了许多,5GWIFI串流的延迟也达到了比较低的水平,Q2近期更新了AirLink无线串流,不再需要折腾VD,上手难度降低了许多。 过去VR设备技术不达标,体验很差,现在技术过关了,不过体验好的产品太贵...” 这部分的介绍就用了一个小时。 这些产品都是上市并投入稳定生产的,接下来,技术人员还要介绍一些现在正在研发阶段的高科技产品。 其中有夏知感兴趣的力反馈装置:穿在身上能传感所有动态的衣服、联动的移动机... 还有一个叫漂浮舱传感装置的设计更加吸引人。 根据技术人员介绍,这个是来自NASA投资研发的项目。 漂浮舱的主要部件是一个封闭的玻璃纤维舱体。 舱体包括一个盛满温水的浅池,里面的盐溶液浓度极高,其浮力远远超过死海。 这样,当人躺在水中时,就像软木一样浮在水面上。 当漂浮舱的舱盖合上后,舱内完全黑暗宁静。 使用者耳朵戴着耳塞,外界的声音几乎听不到。 漂浮舱还同时限制了对身体其他感官的刺激: 如漂浮舱中的水温和皮肤表面的温度接近,这样人就感受不到温觉,同时也就失去了将皮肤和水区分开的任何感觉。 漂浮舱排除的另一种重要感觉就是重力。 用漂浮舱发明者的话说,“您完全摆脱了重力,再也无需进行对重力的对抗——发现重力在何处,在何方向,计算怎样行动才能不跌倒之类。这些内容几乎占据了您每天近80%的神经活动。” 漂浮舱能快速、轻易、安全、可靠地封闭所有的感觉,这样就可以让玩家全身心投入到VR场景中。 同时,VR场景对人的反馈也能达到最大反应。 夏知指着ppt上面的演示,点头说道: “这个高级哎,比头号玩家里边那个玩意还高级。” 技术人员微笑着继续介绍: “不光如此,这款产品在用户玩游戏的时候,还能对用户身体理疗放松。” 夏知问道: “怎么个理疗放松?” 技术人员介绍: “研究者们发现。当外界环境刺激急剧减少后,个体能达到深度放松。 科学工作者在最近几年对漂浮舱进行了一系列的研究。 当使用者在一片黑暗中失重地漂浮着,摆脱了通常所感受到的声、光和重力等外界刺激,心理和生理开始迅速发生改变。漂浮能降低心率、氧耗量和血流中与紧张有关的生化物质的水平,从而缓解了紧张。 漂浮进一步的心理感受则是能触发身体产生飘飘然地彻底放松。研究表明,漂浮可以通过激发身体产生内腓肽(身体的自然麻醉剂)和加速清除乳酸来减缓疼痛。 您只需漂浮,无需运用任何控制意识的技术,就能减缓疼痛。 漂浮的另一个心理效果是思维方式的改变。也就是说,此刻思维交得更加直观。直觉是创造性思维的一个重要因素。 因此,漂浮舱是增加创造力的一种有效工具。人在漂浮舱中摆脱了外界刺激,可以将意识转向体内。那些平时在大量的外部刺激中被忽略的微弱的心理活动,此刻变得清晰而有力。在此状态下,思考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明显提高了。” 夏知拍手说道: “这个项目不错,知夏科技投了,对了,有没有现成的产品,让我来体验一下。” 技术人员立马说道: “夏总,我们可以安排,最快明天下午五点,我们就会将这款漂浮舱运到知夏科技。” 夏知点头: “不错。”说着看向参会的秘书: “小莫啊,把我明天晚上的行程空出来半小时。” 小莫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 在后边的介绍中,夏知遇到有新意的全都给投下来,不管费不费钱。 越是费钱他越高兴。 因为他不是为了投资别人的项目,而是用别人的项目来刷自己的系统黑科技任务。 说到底,市面上再高级的VR技术,到了他脑中的黑科技面前,还是小孩子过家家。 会后,在夏知签字授权下,相关负责人开始安排知夏科技的VR生产线,初步投资二十个亿,大力发展VR产业。 开完会,夏知独自回到办公室,准备拿VR设备再进游戏里看看。 他觉得又是玩游戏又是开会,腰酸背痛,肩颈也不舒服,便坐在椅子上,舒展了一下。 刚好这会秘书小莫敲门进来,看到了夏知的动作。 汇报完工作,小莫壮着胆子对夏知说道: “夏总,你脖子不舒服啊?” 夏知揉了揉脖子,指着VR设备,说道: “可能是戴这玩意时间长了,有点僵硬。” 小莫笑着说道: “等我们的产品上市就能解决这些问题。” 末了,小莫又说道: “夏总,我可以帮您按一按,我现在手头也没啥事。” 夏知惊讶道: “哟,你还会按肩呢?” 小莫嘿嘿笑道: “我奶奶肩颈不好,我经常给她捏捏按按,有时候陪奶奶去理疗的时候,我会跟那边的师傅学几手。” 夏知夸赞小莫: “是个孝顺的孩子,来给我按一下,按得好,算加班工资。” 小莫开心地走过来,将纤细的手放在夏知的肩上: “谢谢夏总。” 按照知夏科技的加班补贴和小莫的基本工资,小莫捏十分钟就有上千块。 “这个力度可以吗夏总?” 小莫问了一声。 夏知舒服地笑道: “可以的。” ...... 捏完,夏知戴上VR设备,再度进入了知夏科技元宇宙,有些事情,他还是得弄清楚。 他来到石屋跟前,按响门铃。 不一会,门打开,他走进房间,看向罗伯特问道: “你住的这个石屋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68章 量子坍缩和《楞严经》 罗伯特定在了原地。 夏知不禁以为罗伯特的角色卡住了。 他走过去,准备叫醒罗伯特。 这时,侧门被打开,从里边又走出来一个罗伯特。 夏知看到罗伯特非常惊讶,又回头看了看定住的罗伯特。 罗伯特见到夏知,笑着说道: “夏总,听说你进入了我的庄园,我就立刻赶来见您了。” 夏知指着定住的罗伯特,问了一句: “你的分身?” 罗伯特被夏知的话逗笑了,他坐下来,跟夏知解释说道: “那个罗伯特是我的人工智能,而我是人工智能的基线。” 夏知噢了一声,笑道: “你在这研究自己的仿真人工智能呐。” 罗伯特点点头: “我得了绝症,时日无多,我本寄希望于医学,但最多能延续我两三年寿命,我最终发现还是得靠自己,我决定培养出我自己的人工智能,替代我。” 夏知笑道: “那被替代后,你就不是你了呀。” 罗伯特摇摇头: “那可不一定,如果百分百像我,那不就是我吗?” 夏知眯着眼问: “意识上传?” 说到这,夏知想到了一个有趣的科幻概念: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 来自P社游戏《Stellaris(群星)》中的一种科技,将生物意识数据化,抛弃肉体采用机械身体以达成永生。 罗伯特点头: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你知道量子坍缩吗?” 夏知不知道这个玩意,但是他在游戏中,游戏面板随时调出来搜索引擎,他顺手搜了一下什么叫量子坍塌。 百科里是这么说的: 观察前,量子以波的形式存在(体现发现该量子的概率)。当观察时,量子必定存在于一个确定的位置,即原来的量子波坍缩为一点(也可称作针状波),此时量子表现出粒子性。(量子的) 这里面具体是如何坍缩的,大家认为这里面存在一定的不为我们了解的物理机制过程,不能就用坍缩两个字就规避一切。 但是,哥本哈根认为,事实就是这样的,因为,观察的目的就是为了能确定状态,要不然观察本身就不是一个成功的方法,或者说观察的手段是失败的,直至我们总有办法研发出有效设备。任何对微观世界的有效观察手段被成功设计出来,本身就意味着能得出一个明确的结果,即状态被确定。 正因为如此,一旦观察,不确定性系统就会被观察起作用,变成确定的状态。这是很明显的道理!就好比,平静的水面,你丢一颗石子下去,水面会出现波纹一样,这是丢石子带来的效果。 丢石子就好比观察手段,跟意识无关。 夏知不太明白,看向了罗伯特。 罗比特带着古怪的笑容说道: “就是电子这些东西,在你没有测量的时候,它处处都存在,也处处不存在,一旦你测量,电子就有个固定状态出来了。意识也是这样,如果你看到这朵花,一下子动念头了,动念头实质上就是作了测量。你用鼻子作了测量发现是香的,你眼睛进行测量发现是红色的而且美丽,你动意念去测量它,发现它很令人愉快。 于是这些测量的结果,也就是念头的结果,一下子使你产生了进一步的念头:这是一朵玫瑰花,就认出它来了。 人意识的发动的过程实际上是通过动念进行测量,然后产生念头。这时候念头产生出来了,实质是通过测量得出的几个我们制造出来的概念。 这时意识不再自由,它突然坍塌到一个概念“玫瑰花”上。因此是念头产生了“客观”,念头就是测量,客观世界是一系列复杂念头造成的。 说得更深一步,《楞严经》讲“性觉必明,妄为明觉,本觉明妙,觉明为咎”,是什么意思呢? 整个物质世界的产生,实际上在意识形成之初,宇宙本体本来是清净本然的,一旦动了念头想去看它了,这念头就是一种测量,一下子就使这个“清净本然”变成一种确定的状态,这样就生成为物质世界了。 《楞严经》最早、最清楚地把意识和测量的关系说出来了。” “哈?” 夏知一愣,见对面一个西方老外旁征博引楞严经,让他觉得有些恍惚。 没想到罗伯特还会研究佛学。 考虑到他病急乱投医,也可以理解。 《楞严经》全经名《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是佛教的一部极为重要的经典。 反正夏知是不懂。 只听过南无阿弥陀佛,金刚经,大慈大悲手之类的和佛教有关的东西。 罗伯特后边的话,夏知就听不进去了。 大概就是说,他培育出来完美契合自己基线的人工智能,自己肉体的意识随之覆灭,同时机器中的人工智能就会成为他。 也就是,这世界上只能有一个他的意识。 夏知等罗伯特说完,问道: “那,这个石屋是怎么回事?” 罗伯特解释: “这个石屋是嵌入程序,只有特定权限的人才能看到,正常的游戏剧情是那个杀人案。” 夏知点点头,又问: “石屋每隔一段时间爆炸是怎么回事?” 罗伯特笑道: “我设定了程序,人工智能演化偏离了基线,就会触发毁灭程序,也就是爆炸咯。” 夏知不太理解: “自毁就自毁,清除这段程序,就是将那个罗伯特清除掉不就行了吗?” 说着话,夏知指着旁边定住的罗伯特。 罗伯特拍了拍屁股底下的沙发说道: “当人工智能源码偏离演化基线,这周围的代码都要被清除,他们共同组成了一个公式的余数之和。” 夏知一愣: “公式?余数之和?” 罗伯特再次耐心地解释: “在我的算法里,每个人的思想都是一个公式,也就是人工智能演化最终的基线,如果能用公式完美处理所有的思考决策,那就能触发最终的量子坍缩。 但是这个公式的演化是需要时间的积累和数据的投喂,在过程中,难免产生错误,也就是这个公式的‘余数’,我将余数收集起来,然后,轰! 全都给炸掉。” 夏知噢了一声,觉得罗伯特还是挺有意思的。 他并不是一个空有想法的程序员。 从他创建Incite这个价值百亿的人工智能公司就能看得出来,他在人工智能领域是有所建树的。 不过罗伯特的理论,夏知觉得有些渺茫。 他还是按部就班地刷着系统给的任务比较好。 不过按照夏知猜测,就算系统给了人工智能的源码,也和罗伯特所追求的人工智能不同。 他现在刷的这个电子时代的人工智能,只是接近人类的学习能力,让程序能从数据中学习到一些经验,然后应用到任务当中。 比如代替一些基础工作的工人。 并不是要完成人类意识上传,或者是制造一种新生命,这种玄之又玄的想法。 和罗伯特聊了一会,夏知不再追究他私自在平台上开通一个培育人工智能的通道。 夏知退出游戏,又见到秘书小莫拿文件进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笑着说道: “还没回去呢?” 小莫嘿嘿笑道: “夏总您还没回去,我就不回去。” 夏知感慨说道: “一开始,祁思悦也像你这么拼,其实啊,没必要,你留在这也没什么事。” 小莫将手里的文件放到桌子上,笑着说道: “您看,这不是事儿吗?” 夏知笑着摇摇头: “今天太晚了,留着明天处理,回去吧。” 说着,夏知自己站起来。 小莫也赶忙收起东西,跟夏知一块下楼。 夏知问小莫: “晚上怎么回去的?” 小莫笑道: “我开车。” 夏知想了想,说道: “太晚了,不太安全,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小莫赶忙摇头: “不用不用,怎么能劳烦夏总送我回去呢。” 夏知和小莫出了电梯,夏知指着不远处亮起灯的汽车: “也不是我开车,有司机,就是绕了点路。” 小莫乖乖点头: “好吧,谢谢夏总。” 夏知嘴里念叨: “等金陵这边智慧城市搭建好了,飞行器就能安排上了,到时候就方便多了。” 小莫接话说道: “快了,我记得之前工期说是明年初。” 夏知点头。 两人一块上车,夏知对司机潘冬说道: “先送小莫回去,她住在城东苏林名府。” 潘冬简短地回应: “好。” 小莫和夏知一块坐在后座,小莫对潘冬笑道: “谢谢潘叔。” 潘冬仍然言简意赅: “不用。” 副驾驶的任飞洲从车内后视镜看了看小莫,又看到夏知看着窗外走神,忍不住说道: “小莫啊,这还是夏总第一次亲自送员工回家呢。” 小莫受宠若惊,她看着夏知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再次感谢夏知劳烦送她回家。 夏知摆摆手: “没事,反正也没多远。” 说着,夏知闭上眼睛,靠在后座小憩。 任飞洲识趣地闭上嘴,不敢再打扰夏知休息。 小莫壮着胆问夏知: “夏总,要不我给你放松一下头部吧?” 夏知睁开眼: “嗯?” 小莫往后坐实,拍了拍自己纤细的腿,说道: “您躺着,脑袋搁在我腿上,我给你捏一捏。” 夏知皱了皱眉,觉得这样不大方便。 但是见小莫热切的眼神,夏知瞥了一眼前面看热闹的任飞洲,想到如果自己拒绝了小莫,反而让小莫难为情。 便勉为其难地找个舒服的姿势,枕在小莫的腿上。 “真香啊。” 近距离闻到小莫身上的清香,和前女友楚雨绮完全不同的香味。 估计两人用不同牌子的香水吧。 小莫伸手,手指伸进夏知头发,按在头皮上,轻轻地按摩。 夏知舒服地闭上眼睛,嘴角不自主地上扬。 前面开车的潘子在任飞洲的眼神示意下,稍微放慢车速。 ...... 到了小莫的小区,潘冬将车停下来,提醒了一句: “到了。” 夏知睁开眼,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到了啊,小莫上去吧。” 说着话,准备坐起来,脑袋却被小莫按住了。 小莫说了一句: “还没捏完呢,头部所有穴位一个循环没结束。” “啊?” 任飞洲侧过头,笑着说: “上楼按吧?在这车里躺着也伸展不开。” 夏知骂了一声任飞洲: “你个老不正经的,再胡说就让你打车回去。” 本来没什么,夏知这么一说,小莫脸上火辣辣的。 她赶忙加快按了最后几个穴位,然后拎着包打开车门,最后道了一声: “谢谢夏总,谢谢潘叔。”转头就往小区跑。 刚跑两步,想起什么,回头又喊了一声: “谢谢任叔。” 任飞洲无奈地摇摇头: “这孩子。” 夏知又骂道: “你也知道人家只是个孩子啊,你搞黄色不害臊?” 任飞洲嘿嘿笑道: “我是看小莫对您有这个心思,再加上您不是单着很久了吗?自从跟小楚分手...” 夏知没好气地打断任飞洲的话: “我暂时不考虑找女朋友。”然后看向潘冬: “潘子,回家。” “好。”潘冬开车驶入主干道。 晚上,夏知躺在床上,一时半会竟然睡不着,翻来覆去,脑子里忍不住回想刚才车里的旖旎风情。 鼻间似乎还能闻到小莫身上的清香。 “这个小莫真香啊。” ...... 第二天,夏知来到公司,见到小莫笑着点头打招呼。 小莫拎着咖啡,迎上来,问道: “夏总,您昨晚睡得还好吗?” 夏知一愣。 小莫解释说道: “按完头部,神经放松,对睡眠有益处。” 夏知干笑一声: “挺好的,睡得挺香。” 小莫嘿嘿笑道: “那就好。” 下午,昨天会议上提到的漂浮舱送了过来。 夏知刚好有时间体验这个漂浮舱,他让工作人员将VR头盔连入到这个漂浮舱里。 他打算手动将VR设备和这个漂浮舱结合。 工作人员经过一阵鼓捣,终于按照夏知的要求,将VR设备塞进了漂浮舱,并测试工作状态良好。 夏知脱掉衣服,只穿着一个裤衩,坐进漂浮舱。 漂浮舱里边特质的液体很温和,能让夏知漂浮在上面。 夏知伸手抓了抓,自言自语: “有些像鼻涕,有弹性。” 旁边的小莫忍住笑。 夏知从小莫手里接过VR设备戴上,然后躺进了漂浮舱。 漂浮舱舱门关闭,夏知也启动了VR设备。 他舒舒服服地进入了游戏中。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舒服地玩游戏,有一刹那的感觉,达到了广告商的说的那种效果: 回到了母亲的身体。 他又忍不住去想: 如果能解决吃饭排泄问题,那一直躺在这里也不是事儿啊。 这才是真正的死宅。 “嗨,又遇到你了。”一个声音将夏知从思绪中拉回来。 是游戏好友爱丽丝。 第169章 漂浮舱里的游戏体验 夏知跟出现的爱丽丝聊了一会,爱丽丝邀请夏知玩一款平台新出的游戏。 夏知欣然答应。 进入游戏中。 他发现自己来到了空旷冷漠的太空中间,站在一块大岩石顶上。 他身穿银白色的太空服,左手拿一个小圆形盾牌,还有两个同样的盾牌别在腰带上。 他向左回过头来,看到爱丽丝正站在一块岩石上面,与他站的那块大小形状差不多。 她的穿着也与他相似,只是他的太空服是金黄色的。 一个闪闪发光的火球在夏知可见的头顶上变得愈来愈大,后来就炸开了,闪出一道道火一般的流光,五彩缤纷,交相辉映。 这是开场动画,表明这一场游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显示屏上出现了“流星雨:参加战斗的勇士请做好准备”的字样。 首战第一级相当直截了当,简单而迅猛。 夏知站在岩石上面,太空中的陨石向他飞奔猛撞,他全都敏捷迅速地躲闪避开了,有两次他用盾牌遮挡着,有一次他设法使陨石成了碎块,旋转着向爱丽丝进攻。 爱丽丝轻松地将它们击落在一边儿。 夏知又避开另一块陨石,那巨石从他头顶砸了下来,尾部扬起一道道火花,他的第一块盾牌被击碎了,燃烧过的陨石余烬在他周围旋转,他赶紧闭上了眼睛。 待他睁开眼睛时,便本能地转向左侧。 他的左手能够自动出击,便接过爱丽丝打来的碎石投了出去,虽然他设法避开了陨石,但是还没等站稳脚跟儿,另一块陨石又在他的胸前爆炸了,他的全身都陷在无情的火海之中了。 天空闪着红光,他的盾牌碎成了粉末。 一个回合下来了。 夏知从腰间抽出了第二个盾牌,系在手腕上。 OK!现在他总算是找到游戏的感觉了。 电脑产生数量不一的陨石,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那陨石是否有意识地设计在两个玩家之间的位置着火,或者只从屏幕的一端射向另一端,如果游戏玩家正巧站在陨石经过的发射路径上,那么他就要凉凉了。 天空改变了颜色,游戏又开始了。 夏知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陨石的规律性,计算着它们的数量,并了解它们爆炸散射的时间、发射方式和特点。 他发现,那些陨石只是从屏幕的一端向另一端发射,他觉得没有必要去耗费力气来阻止陨石狂泻,他需要做的只是要必须躲开那些朝他飞驰而来的石块儿,集中精力注意提防爱丽丝施计,旋转着石块儿朝他打过去。 他在岩石上牢牢地站稳了脚跟,灵活地变动着姿态,时而缩起身子,让陨石块刷刷地飞过去,时而猛然出击,趁势接过陨石,投向爱丽丝。 随着游戏的继续进行,双方的打斗速度加快了。 那些陨石拖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火焰,像一团团鹅卵石一样在他们身后旋转。 突然,有三块燃烧着的石块猛地出现在夏知面前。 他急忙击出去第一块儿,紧接着,又用盾牌将第二块儿击碎,那些碎块儿四处飞溅。正当他刚想把盾牌朝下挥动的时候,第三块儿又飞速而至。 他连忙猛地一击,打在陨石边儿上,碎成了十几块,朝着爱丽丝飞了过去。身材矮小的爱丽丝设法躲开燃烧的碎块,不料却让第四块陨石打碎了盾牌。 还没等他来得及取出第二块盾牌,两块大陨石击中了他,将他打倒在地。 又一个回合下来了。 爱丽丝站了起来,又拿出第二块盾牌。 她转过头,盯着夏知,那冷酷的瘦脸上充满了仇恨。 夏知吃了一惊。 他突然意识到,对这个女孩儿来说,这似乎不是一场单纯的游戏! 下一个回合又增加了另外的艰险。 他们脚下那块凹凸不平的岩石开始旋转起来,缓缓地在他们脚下移动,夏知踉踉跄跄地站在那里,身体几乎失去了平衡,就在这个时候,那些最初冒着火焰的陨石从天而降。 陨石在黑洞洞的太空中就像是一颗颗彩色的微粒,随后就变得越来越大,迅速扩大成了巨大的火球。 他从来未曾见过这么大的陨石。 这种陨石不是以固体块儿的形式飞过来,而是直接落在他们两个人的面前爆炸,还有无数参差不齐的燃烧着的碎块像雨点般地狂泻,洒落在他们身上。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大爆炸,夏知感到十分吃惊。 他来不及躲闪那些接踵而来的陨石,只是本能地作出反应,猛烈地将碎石块儿挡了回去。 有一块碎片儿从他脚下的地面上弹起来,正打中他的下腹部,紧接着,他又感到后脑勺上重重地挨了一下,他被迫跪倒在地上。 又一个回合下来了。 正当他蹲在地上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感觉到爱丽丝肯定向他投来了飞转的石块。 他将头一摇,避开了,他站立起来,取出了最后一个盾牌。他用眼睛向旁边瞟了一眼,看了看这个比他还矮小的女孩儿,爱丽丝那薄薄的嘴唇在抽搐,露出了一丝假笑。 夏知故意扭过身体,不去理会他。 他向前弯着腰,等待着另一次陨石激流,他绞尽脑汁拼命地考虑对付的妙计。 他在想:如果让他自己制作这个游戏,会怎样设计输入程序呢? 许多微小的彩色颗粒又在远处出现了,刹那间,巨大的陨石又向他扑了过来。 夏知终于弄明白了。 这个游戏基本上还属于一种简单的电脑游戏,但是由于虚拟现实仿真软件允许玩游戏的人进人游戏当中,游戏便呈现出崭新的面目,实际上它的基本原理并没有什么变化。 那么,他到底会输入怎样的游戏程序呢?在他充满智慧的眼睛中,他看到了一串串长长的电脑密码,这正是制作这个程序的密码。 夏知强忍住笑,这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了,他们曾经对这种游戏输入方法进行过对比,他已经能够形象地想出后面即将使用的十几行电脑密码,而且马上就会知道下一步就要发生的情况和游戏中应当作出的反应,例如:陨石会在哪里出现?在哪里爆炸? 夏知没等先前散落的陨石爆炸成碎石散落下来,就移动着躲开了。 那嘶嘶呼啸的声音从耳边掠过,但是没有陨石伤害他。 他伸出左手进攻一次,再进攻第二次,再来一次,这样,一连朝爱丽丝发射了三次燃烧岩石的碎片。 他计算出时间,进行着调整,以保证陨石飞过来时,正好在他前面爆炸。 这时候,身材矮小的爱丽丝在一刹那间突然吓呆了,在两次陨石的威胁间隔,她无处躲藏,不知所措,最后,终于被淹没在一阵阵炽热的陨石雨碎块之中。 又一个回合下来了。 现在,每个玩游戏的人都输过一个回合了。 下一个回合将是决定性的时刻,夏知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究竟谁占了优势。 爱丽丝以前玩过这种游戏,她有经验,而且了解会出现什么样的新情况,而夏知只能依靠推测,根据自己对于类似游戏所掌握的知识来判断。 然而,夏知心里也明白,爱丽丝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面临困难,接近于失败,这就使得她处于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 这时候,天空中出现了四块巨大的陨石,正排列成菱形阵势,呼啸着飞过来。 夏知利用自己计算出来的密码,迅速地作出了决定,在陨石爆炸的时候,惟一能够逃脱致命陨石雨的办法就是始终跳跃着径直到达岩石中央,这样才有希望使双脚随时落在不停地运动着的岩石上。 陨石是按照顺时针方向依次爆炸,从最高位置的那一块开始,每块陨石都爆炸成四小块儿,接着再爆炸成十六小块儿,小石块儿拖着各种各样颜色的火焰,轰轰隆隆地朝他们扑过去。 夏知不慌不忙地等待着,密切注视着陨石爆炸的情况。 他预感到存在着某种取胜的机遇。 好啦!机会来了! 他跳跃着在岩石的空隙中间穿梭而行,然后牢固地站稳了脚跟,用盾牌阻挡,击碎了身后面飞来的两块碎陨石。 爱丽丝惊慌失措,他拼命地用盾牌击毁了第一块陨石,但是,却没有来得及阻挡住第二块陨石,结果很不幸,他的胳膊被那块陨石砸得粉碎! 天空立即变换了颜色。火一样红的大字“游戏结束”在屏幕上显示了出来。 夏知终于赢得了胜利!他双手举到头上,摘下了护目镜,双眼紧闭,揉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睛朝爱丽丝望去。 “哼。”爱丽丝似乎心情不大好,没有再说什么,直接下线了。 “哈?这么输不起的吗?女人真是难伺候啊。” 夏知以为自己征服了爱丽丝,爱丽丝会一脸崇拜地跑过来挽着他的胳膊,一边摇晃一边说道: “夏知哥哥你好棒啊,把我打得落花流水...” 想到这,夏知自嘲一笑。 看来跟女孩子玩游戏还有其他技巧。 ...... 夏知又在平台上逛了一会,才退出元宇宙平台。 从漂浮舱里醒过来,夏知惊讶地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小莫帮他擦拭身体的时候,他嘴里嘀咕: “这个漂浮舱不错啊,躺在里边很舒服,没什么时间感,全靠游戏里的剧情反馈,如果游戏做得再精致一点,估计能让人完全沉浸在游戏里,完全忘了时间流逝。” 小莫笑着问道: “那人总得吃饭上厕所吧?” 夏知又说: “这个漂浮舱发展到后边,可以在人身上插管,比如营养液管道,排泄管道。” 小莫啧啧称奇: “你说的这个,让我想到了豢养人类式的装置。” 夏知笑道: “对了,黑客帝国里边那个营养仓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小莫摇头: “没有吧,他们连接一段时间后还是要断开,然后吃饭上厕所,我还记得他们吃的是一种浆糊一样的东西,看着很恶心,角色的台词也吐槽说disgusting。” 夏知笑了笑,把身体擦干净后,叫来了漂浮舱项目的负责人。 负责人叫范桂峰,范桂峰跟国外做漂浮舱项目的公司接触,夏知现在体验的漂浮舱也是他指示运来的。 范桂峰来到夏知办公室: “夏总,您找我?” 夏知点头,指着办公室客厅那边的漂浮舱,说道: “那玩意有些意思哈,一个需要多少钱?” 范桂峰回: “一个大概是三万多美元。” 夏知一愣,惊讶道: “这么贵的吗?是机器贵还是里边的溶液贵?” 范桂峰解释说道: “机器占百分之九十,可以对里边的溶液进行处理。” 夏知点点头: “二十多万块,那这根本没法推行下去啊?得多有钱才能花二十多万块买这么个娱乐玩具。” 虽然二十多万对夏知来说根本不算钱,但是他也曾经穷过,知道二十多万对于爱玩游戏的年轻人,甚至是一个家庭,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范桂峰又说: “国外这个漂浮舱的运营一般都是租赁的形式,基本上不会售卖,因为这个机器的后期维护也很麻烦,用户买回去还需要长期请人维护,实在是不方便。” 夏知点点头: “这样的话,我们搞一个漂浮舱体验店,里边提供漂浮舱租赁服务,漂浮舱可以玩游戏,就像网吧那样。” 范桂峰点头。 夏知说道: “你跟这个漂浮舱公司负责人接触一下,跟他们商讨一下,我们知夏科技要跟他们合作。” 范桂峰询问夏知: “怎样的合作方式呢?” 夏知顿了一下,说道: “这样,人躺在这个漂浮舱冥想之类的有点太浪费了,还是要把现在的VR设备给嵌入进去,VR设备同时也能提供冥想场景,比人自己想有趣多了。 并且,VR设备还能玩游戏,与漂浮舱相辅相成。 我刚才体验了,躺在漂浮舱里玩游戏,体验还是不错的。 后期升级一下,VR设备的优化再提高一些,就更完美了。” 范桂峰点头,又说道: “对了,夏总,这个漂浮舱公司有个项目,就是将漂浮舱里边的溶液打造成为有力反馈的溶液,以后用户躺在漂浮舱里,手脚的动作都会传感到机器中,这样就代替了现在市面上那些VR辅助设备。” 夏知点头: “这个想法很不错啊,项目推进了吗?” 范桂峰笑道: “刚巧,他们公司正在市面上寻找合作伙伴,也就是投资者。” 夏知拍了一下大腿: “这个项目,知夏科技投了,需要多少钱?” 范桂峰笑道: “这就需要我去跟他们接触一下了,细聊合作的细节。” 夏知点头,指示范桂峰: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去办吧,钱不是问题。” 第170章 禁止运行违法游戏 由知夏科技、Incite、Tefox以及提供芯片的高通公司,共同开发的VR漂浮舱风靡全球的第三年。 这个女孩儿年满十五岁,可看上去并不年轻,她的模样长得比实际年龄大得多。 她的面庞原先红润又俏丽,现在却变得松弛,失去了光泽,不再那么妩媚迷人。 尤其是前额和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下面,已经刻上了深深的皱纹。 她那浓密的粟色头发里混杂着缕缕白发,甚至连掉头发的地方也露出了少许秃斑,更增添了几分丑陋。 女孩儿的头顶和身上都有金属丝与各种装置连接,它们用来控制着她的心率和呼吸状况。 与此同时,几根导管将流质食物输送到肌体的消化系统,只有靠这些器械,她的生命才能维持下去。 监控器轻轻地发出“嘀嘀”的声响,任何变化都会使自动报警器发出呼叫信号,通知急救人员跑步赶来。 不过,迄今为止,还一直没有出现过紧急情况。 只有病床上方的台架上,有台仪表设备在显示着人体活动状况,几根细导线从矮墩墩的箱体引出,连接了那些圆形金属贴片,固定在女孩的头部和脊柱上。 不远的一部彩色监视器上面,跳动着一系列参差不齐的线条和五颜六色的脉冲信号,这是惟一能显示出她的大脑还在活动的迹象。 女孩儿处在梦幻之中,此时,她的身体在缓慢地衰亡。 偶尔,她的嘴唇还会张开,发出无声的呻吟。 在隔壁病房里,一个二十二岁的小伙子也正处于相同的状况。 小伙子的隔壁还躺着一个八岁的男孩。 在其他一些距离更远的房间里,另外还有九个人,他们有男的、有女的,有老人、有儿童,一个个都处在深度昏迷之中。 眼下,他们昏迷中的所有幻觉都是些惊险、恐怖的噩梦,他们被吓得魂不附体、毛骨悚然。 ...... 罗伯特敲了一阵儿键盘,感到垂头丧气,接着便不耐烦地猛然将它推到一边。他已经耗费了两个多钟头,想把两百万数据程序压缩至不超过一半。 一个巨大的三维屏幕展现在他面前,上面不停地闪烁着“输人失败”的提示。 这时候,他听到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开了。不过,他懒得转过身去,他心里明白来人是谁,因为除了他的助手丽莎以外,任何人都不允许进人大楼的这个地带。 丽莎双臂修长,手指纤细,她站在罗伯特的身后伸出双手,把月牙形的电脑键盘拖到自己跟前。丽莎弯下腰来,下巴儿几乎靠在了罗伯特的光头上,她的手指轻轻地在键盘上熟练地来回敲着,屏幕上立即显示出许多数字和符号。 “我都试过了,”罗伯特嘟囔着说, “机器失灵了。” 丽莎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闪烁起来,光亮忽隐忽现,上面终于出现了“请输人”的提示。 “究竟是什么失灵了呢?”丽莎追问。 “谢谢了,丽莎。”罗伯特叹了口气,说: “恐怕,我只好必须一切从头做起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了个懒腰,那结实的肌肉一块块显现出来。 他背朝着她说:“你回来得挺早啊。” “我们出事了。”丽莎贴着罗伯特的耳朵,悄悄告诉他, “这是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罗伯特回过头来,不解地望着助手。 罗伯特和丽莎虽然对外是上下级关系,其实他们携手度过了很多空虚而寂寞的夜晚。 他们眼睛的颜色是一样的——都是蓝宝石色。 罗伯特的个头儿矮墩墩的,相比之下,丽莎就长得高多了,十五岁那年她就长到六英尺了。 罗伯特至今没超过五英尺半,他的头光秃秃的,脸上的皮肤很光滑,圆眼睛,小嘴巴,一副永远充满好奇的面庞。 丽莎的面庞看上去却是更坚毅、更敏锐些,她的颧骨棱角分明,眼睛有点微微上挑。 与大多数电脑程序员差不多,这女孩的头发修剪得短短的,看上去干练而简洁。 或许是志趣相投的魅力,让罗伯特和丽莎最终走到了一块。 “到底是怎么回事?”罗伯特不解地问道。 “我们有麻烦了。”丽莎悄悄地说。 罗伯特转过身打量着助手,丽莎正站在窗户旁边,俯视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大都市景象。 放眼望去,市区毫无规则地向四面八方延伸。 这会儿正是黎明时刻,空气当中夹杂着二氧化硫刺鼻的气味,幸好浑浊的黄色烟雾还不算太浓,街道和建筑物的整体轮廓还算清晰。 大概用不了一个钟头,空气就会变得浓稠起来,将下面整座城市的街道笼罩在有害的黄色酸雾之中。 丽莎回过身来坐在椅子上,那椅子的宽窄和高矮会根据人的各种形体进行自动调节。 她面朝巨大的电脑屏幕,手指轻快地在表面平滑的月牙形键盘上跳动。 “问题到底有多严重?”罗伯特问道,他让自己的座椅顺着室内的空气垫挪动了一段距离,然后在她的身旁坐了下来。 “你瞧。”她轻声地指着屏幕说。 大屏幕上有图像在滚动跳跃,背景音乐骤然增大,当第一声管风琴的音调隆隆而起的时候,罗伯特的脸上眉开眼笑: “我们的游戏。” 知夏科技元宇宙上的这款罗伯特的游戏,名字叫‘诡秘行走’。 其中源码大多是罗伯特的公司Incite的专利,最值钱的当属罗伯特研究的人工智能源码。 按照罗伯特的说法,他利用人类对游戏的探索,以及对游戏剧情的神经反馈,来培育人工智能,让人工智能也拥有思考的能力。 原本夏知对罗伯特的‘人类实验’是充满担忧的。 自从夏知兑换了系统的人工智能,就对罗伯特研究的人工智能更加担忧。 不过他也对罗伯特的作品抱有崇敬,毕竟罗伯特之前写的源码:爱丽丝,把夏知都给骗了。 一直到夏知跟罗伯特摊牌,罗伯特才告诉他。 跟夏知玩耍了那么久的爱丽丝其实只是一个人工智能。 夏知大梦初醒。 他长时间跟程序打交道,都忘了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状态。 经过罗伯特的提醒,夏知才想起来,平时跟爱丽丝相处的端倪。 不管怎么样,罗伯特制造的爱丽丝让他震撼于罗伯特在人工智能方面的造诣。 他没有终结与罗伯特的合作关系。 但是与罗伯特的人工智能游戏划清了界限。 于是,罗伯特自己找到了提供漂浮舱技术的Tefox,与他们合作,做了另外一个VR游戏公司。 碍于从前的情谊,夏知允许罗伯特的项目以第三方的身份,搭载知夏科技的元宇宙。 终于,夏知的担忧成真了。 连接罗伯特实验项目的玩家出现了深度昏迷,意识沉浸在游戏里难以自拔。 警方第一时间关停了罗伯特的游戏接口。 但是陷入游戏中的十几个玩家还没营救出来。 这种类似于植物人的意识沉睡,在临床医学中还是头一回见到。 各大医学专家连夜开会讨论,都想不到有什么万无一失的办法,能让这些无辜的玩家从游戏中将意识脱离出来。 同时,警方也准备收监罗伯特这个负责人。 ...... 罗伯特眨着他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将三维屏幕的一丝一毫尽收眼底。 他甚至察觉到了图像颜色和形状的细微变化。 从表面上来看,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但是,他心里疑团重重,直犯嘀咕:“《诡秘行走》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丽莎关掉游戏之后,便发送了一封电子邮件。 只见三维屏幕上随即闪出“紧急情况!”的红色醒目大字。 在屏幕下方有警方的格式标记:警察局十三处。 罗伯特大吃一惊,僵直地瘫坐在椅子上,呆若木鸡。这里人人都知道,十三处是专门侦察计算机犯罪的机构。 他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们的游戏系统出麻烦了。” “你看,情况更糟了。”丽莎提醒他说。 “更糟了?”他低声叹息着说,“再没有比游戏系统受到破坏更倒霉的了。” 丽莎打开了“紧急救助”文件,只见一行行歪歪扭扭的字体在屏幕上缓慢地爬过: “严禁销售《诡秘行走》违法游戏,此游戏有十二个玩家正处于昏迷状态,责令奥科纳家族罗伯特和丽莎立即前来警察局本部报到!” “成了违法游戏?” 罗伯特刚要想笑,但是还没等笑出声来,就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这简直是荒唐!我们亲自检测过了《诡秘行走》的每一个模块,我还曾经亲自在那里体验过三个多月呢!” 丽莎点了点头。 她仰在舒服的自动座椅上尽量使自己镇静下来: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就是在前两天,先后有十二个游戏玩家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了昏迷状态,得了昏迷症,其中有男人、有女人,还有小孩儿,他们种族不同,文化程度也不同。病情发作时,他们惟一的共同之处,就是都玩过《诡秘行走》游戏。” “哎呀,天哪!” “警察局十三处认定它是一个不合法的游戏程序,”她接着说下去, “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罗伯特沮丧地倒吸一口凉气,“我们该如何是好呢?” 他不知所措,高声地嚷起来。 “警方要我们主动到他们那里报告,如果我们抗拒,他们就会采取行动,缉捕我们。” 罗伯特面无表情地摇着头说:“我决不会向警方自首,我还有事情没做完。” “我也不!”丽莎随声附和,表示同意。 她的手指迅速地在键盘上移动,不一会儿接通了外界的其他电脑。 这些电脑负责调整控制城市交通的流量,电子感应器能监控记录所有车辆通过各个站点的情况,并根据情况对车主收费。 司机开车行驶时使用的专门车道愈多,缴费也就愈多。 无论在任何时候,司机的下落都可以随时随地通过电脑查得一清二楚。 这些程序原本是高度保密的,但是对于罗伯特他们来说,毫不费劲地就进入了全市所有的电脑网络。 潮水般的数据开始一串接一串地在大屏幕上滚动。 “这里是我们大楼周围所有街道上的交通情况。”丽莎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操作,电脑接通后,弄清楚了附近所有官方车辆的具体位置。 有六排数字停留在大屏幕上。 “警察。”罗伯特低声说道。 “共有六部警车。” 丽莎说着,又启动了另一个电脑程序,屏幕上面立即显示出该城市的地图。 然后,她将两个程序合在一起,使警方的车辆印在地图上。 屏幕上显示出汽车在飞速朝一个方向靠拢,最后集中在Incite公司总部。丽莎轻轻点了一个按钮,屏幕上的图像消失了。 “自前,我们需要赢得一些时间来调查《诡秘行走》的情况。 我们一定要证明这个游戏并不违法。如果我们躲起来,闭门不出,就会失去机会。” 大楼外面,几辆警车已经散乱地停在直通楼房的道路上。 “你设法拖住他们,”丽莎急忙说, “我去收拾一下东西。” 罗伯特转身返回到自己的电脑跟前。 在这个庞大的建筑物中,各种各样的设备全部都是由计算机控制的,现在,罗伯特正在操作地下室的大型电脑主机,这个主机负责调整控制这幢五十层大楼中各个房间的照明、供热或制冷。 它还可以启动大门,处理垃圾和污水。 没用三十秒钟,罗伯特就熟练地进入了电脑的命令程序,他首先取消了控制大门的密码线路,紧接着,又将楼内的电力设施重新加以改动,把电线接到了“Incite公司”铭牌下方的按钮上。 “全部就绪!”他喊了一声,使用声控发出指令。 随后,罗伯特又“啪”的打开了位于头顶上方的扫描监视器,使自己能够看到大楼下面走廊周围的情况。 这时候,有十几个身穿黑制服的警察在大门口挤靠在一起,似乎是想躲避外面的酸雨。 罗伯特看到一个人向前方走过去,大概他是想看看那几十个按钮上的标记,他刚戳了一下“Incite公司”的铭牌,没料想到电火花四处飞溅,这个警察被电击得直往后退,恰好撞在另一个警察身上,于是,又绊倒了后面跟上来的人,就这样,四个人跌跌撞撞,一起栽倒在地上。 铭牌下面的其余按钮也相继冒起了电火花,烟雾盘旋,腾空而起。 丽莎匆匆忙忙从房间里跑出来,把一些物品塞进一个黑色的手提袋。 她停下脚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弄清楚罗伯特所做的一切,不禁有点儿抱怨他: “我们最好不要跟警方发生冲突。”她不耐烦地摇着头说, “本来你可以锁好大门就行了。你知道这样会发生什么后果?” 罗伯特朝她摇了摇头。 “他们将会开枪打断大门上的枢纽。” “那是妄想!他们根本办不到!”罗伯特充满自信地说。 在这幢五十层大楼的下面,有一个警察,正在穷凶极恶地举着手枪,枪口对准了大门。 还没听到“砰砰”的炸门声,就发现整个大门已经随着玻璃和金属的爆炸而解体了。 “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罗伯特低声催促着。 他们准备离开时,罗伯特朝电脑终端机房返过身来又发出声控指令,他高声喊:“安全保护!”一瞬间,所有的机器全部随着声控关闭了。 第171章 沉睡玩家的日记 知夏科技总裁办公室。 夏知撑着下巴听完秘书小莫的汇报,淡淡地叹了一口气: “罗伯特先生竟然真得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小莫小声地问道: “我们需要配合警方抓捕罗伯特先生吗?” 在全球很多中大型城市都部署了知夏科技的智慧城市平台,如果罗伯特在这类城市里,很容易被知夏科技的摄像头抓拍到。 夏知回: “嗯,按正规程序来吧,不过我想罗伯特先生也没傻到那种程度,自投罗网的事情他不会干的。” 小莫点点头。 夏知又提到那十二个陷入沉睡的游戏玩家。 小莫赶忙说道: “对了,警方也希望我们知夏科技能辅助他们的医疗团队,对这十二名病患进行医疗援助,毕竟这种病例,前所未有,他们希望有一个精通程序理论的团队。” 夏知点点头。 电影小说里的剧情在现实中上演了。 他没想到一个游戏竟然有这么大的魔力,让人的意识沉睡其中。 难以想象。 他继续点头默认了小莫的问题,他会派遣最得力的手下去介入沉睡玩家的病例治疗中。 除此之外,他个人也会加入其中研究。 不光是为了救人,他也非常好奇,罗伯特到底做了些什么,会让正常的人陷入01序列中。 这天下午,夏知出现在阿尔汉格尔医院。 这边的医疗团队包括警力都围上来。 病患的家属见到夏知出现,他们中有些人情绪激动,非要跟夏知讨个说法。 虽然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罗伯特先生,但是限制罗伯特先生找不到了,他们只能转移火力,将矛头对准游戏平台:知夏科技。 这边驻守的警力及时拉开家属,让他们到休息室平静一下情绪。 安抚好家属,警长过来握住夏知的手,郑重说道: “夏知先生,这件不寻常的案子,还是需要知夏科技的鼎力相助啊。” 夏知点点头: “应该的。” 夏知分别查看了每一位沉睡玩家的状态,然后召集医疗团队来到会议室,进行治疗方案的讨论。 这次会议讨论的治疗方案不再局限于药物治疗,而是将目光放到了计算机程序这种玄之又玄的方案上。 因为经过这段时间的常规治疗,沉睡玩家没有好转的迹象。 甚至有几个病例呈现更深程度的沉睡迹象。 所以他们打算剑走偏锋,从程序角度来治疗病患,也就是从游戏中将沉睡玩家给拉出来。 夏知看向知夏科技之前派来的程序工程师团队。 其中的负责人韩远超开始给夏知汇报,这段时间他们查到的情况: “自从罗伯特被抓,他那边的服务器被封禁,我们就很容易地进入了他的源码终端。” “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我们发现罗伯特发行的游戏《诡秘行走》的源码是动态运营的,不论是游戏剧情还是执行机制都是由程序自动生成的,我们可以将其看做是一个大的人工智能框架。” 夏知皱起眉。 韩远超继续解释: “这个框架可以看做是一个培育人工智能的养殖场,而这个养殖场也是有自主意识的,它本身就是一个人工智能。” 韩远超又说: “所以每个沉睡的玩家,他们进入的游戏副本不同,因为他们的游戏副本都是自动生成的。” 夏知抓住问题重点,问道: “这个生成的机制是从哪来的?难道是和游戏玩家本身有关。” 韩远超点头: “是的,程序中有很先进的引导剧情,就像是一个非常专业的心理医生,她会挖掘玩家内心想要呈现的场景,然后由源码模拟生成这样的剧情,这就是导致玩家容易沉浸其中无法自拔的源码。” 夏知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罗伯特的代码已经这么神了吗? 有种隐隐超越系统黑科技的势头。 这家伙不会也有个金手指吧? 总感觉这种程序不应该在现阶段的人类文明中诞生。 似乎猜到了夏知心里所想,韩远超提了一句: “罗伯特先生源码中很讨巧的一点就是他那人工智能基线演化程序,所以无论是扮演心理医生,还是培育人工智能,亦或是自动生成剧情,都是一大利器。” 夏知握紧拳头。 这个罗伯特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但是这个人才给他们留下的烂摊子也不好收拾。 夏知看向韩远超,问道: “你们现在有什么想法?” 韩远超说道: “我们打算深入游戏剧情,找到处于剧情中的玩家,然后带着他逃离。” 另外一个技术人员补充一句: “就像盗梦空间。” 夏知一愣,诧异道: “有几成把握?后进入的人不会也深陷其中吧?” 韩远超摇头: “理论上不会,因为人工智能的演化中心还是沉睡的玩家,我们属于外来者,不过考虑到人工智能会继续演化,所以为了稳妥起见,我们开发了一种人工智能逆工程程序,这个程序会不断记录人工智能的演化过程,会在特定的节点,反馈给我们,就相当于每隔一段时间提醒一下我们,我们是在游戏剧情中。” 夏知又问: “那技术人员进入玩家剧情中,外界怎么监控?” 韩远超回夏知: “我们一直用的一种‘日记记录’的方式,将玩家剧情给反馈到外界。”说着,看向组里的一个成员。 这名成员调出资料,并给夏知介绍: “此前我们担心破坏游戏剧情的平衡,所以不敢贸然进入游戏剧情中,我们通过引导玩家记录自己的见闻,也就是写日记,将剧情反馈了出来。” 夏知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日记?” 成员将资料拿给夏知看。 夏知看着密密麻麻的字迹,皱眉问道: “这些怎么看啊?” 成员解释说道: “玩家陷入的游戏剧情其实也是切片的,是人工智能在玩家大脑反馈下演化出来的剧情,对我们外人来说,就像是支离破碎的剧情,所以对我们来说,那些断断续续的剧情还不如玩家自己整理出来的这个‘日记’。” 夏知点点头,又问: “这个计划现在可以实施了吗?” 韩远超点头: “前段时间,我们征集了医疗团队的意见,并获得了病人家属的同意,准备开始进行‘程序治疗’。” 夏知坐直了身体: “这段时间,我也在这边。” 有了夏知坐镇,众人都像是有了主心骨,他们的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 沉睡玩家“罗·沃尔登”的精神日记: “圣彼得堡的第一封信 你那时还觉得我的探险之旅会凶多吉少,但是现在看来开端良好、一帆风顺,你对此一定会深感宽慰吧。 我是昨天抵达这里的,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写信给你,让我亲爱的姐姐放心,而且请你对我的探险事业增加成功的信心。 我现在位于距离伦敦千里之遥的北方,当我漫步在圣彼得堡的街头,微风带着一丝寒气迎面而来,不觉令我精神一振,一种快意不禁涌上心头。 你能理解我这种感受吗?这微风,正是来自于我此次旅程的目的地,它让我提前领略了一下那里冰天雪地的气候。 这充满希望的微风激发了我的灵感,令我浮想联翩。 我试图说服自己,极地是荒无人烟、寒冰彻骨的地方,但总是徒劳。 我脑海中浮现的总是一副令人无限向往的美丽画卷。玛格丽特,在那里,太阳像一个巨大的火球始终紧贴着地平线往返运行,闪耀着永恒的壮丽光辉。 那儿——请原谅,我的姐姐,我还是对以往的航海家抱有几分信任的——冰霜已经融化,我们将航行在一片宁谧的海面,然后也许会漂抵一片美丽奇幻的土地之上,在那里,汇聚了人类迄今为止所居住的土地上所有的美丽景致。 极地的物产和地貌可能是绝无仅有的,就像那些人类尚无法探索的天体上可能存在的奇观一样。 在一片永远光明的土地上,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呢?在那里,我可能会发现吸引钢针的神奇的力量。 也可能只需这一次旅行,就可以把上千项天体研究中遇到的扑朔迷离、永远无法揭开的谜团理出个头绪来。 待我亲眼俯瞰这片我以前从未到访过的土地,亲自踏上这块也许人类还从未涉足的土地之后,我那强烈的好奇心一定会得到大大的满足。 这一切都令我兴奋不已,让我足以克服对危险和死亡的恐惧,并诱使我迫不及待地开始这趟艰苦的航行。 这种喜悦就像一个小孩子与假日的伙伴一起登上一艘小船,准备沿着自家门前的小河去历险时所拥有的心情。 况且,就算这一切幻想都不切实际,你也不可否认,如果我发现了一条可以途经极地,到达其他一些国家的航道,那这对人类世世代代,都有不可估量的好处。 而现在,要到达那些国家至少需要好几个月的航行。也许我还能因此揭开磁力的奥秘,因为要实现这点,必须进行像我这样的探险。 一想到这些,我刚开始写信时的那种不安情绪顿时烟消云散,一股激情在心中汹涌澎湃,直冲云霄。 没有比矢志不渝的决心更能让人的意志坚不可摧了,而我的灵魂将凝聚所有的智慧,全神贯注于这一目标。 这是我最梦寐以求的探险了。 我已经热切地阅读了各种航行的记载和书籍,记述了那些穿过极地附近的大海,进入北冰洋的航行。 你也许记得,我们托马斯叔叔的图书馆里全都是有关此类探险的航海史书。 虽然我其他方面的教育被忽略了,但是我却酷爱阅读。 我没日没夜地研读那些史卷。 但我越熟悉它们,心里就越感到遗憾,因为当我还是孩子时,就知道父亲在临终遗言里禁止叔叔让我去从事航海生涯。 后来我读了一些精美的诗篇,诗中奔涌而出的激情令我神魂颠倒,我儿时的梦幻第一次开始褪色了。 我自己也成了一个诗人,在整整一年里,我生活在自己营造的天堂中。 我幻想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在供奉着荷马和莎士比亚的神圣的艺术殿堂中占有一席之地。 你很清楚我后来所遭受的失败,那种沉痛的失望。 就在那时,我继承了堂兄的财产,于是我那已经淡漠的小时的理想开始复苏,我又开始重操旧业。 自从我下决心进行此次探险以来,已经过去六年了。 但,我还能清楚地记得我决心献身于这个伟大事业的那一刻。 我开始使自己的身体习惯艰苦的生活,我多次跟随捕鲸手一起去北海航行。 我无怨无悔地忍受严寒、饥饿、干渴的考验,抵御睡眠的欲望。 在白天,我比普通水手更加辛勤地工作; 在晚上,我钻研数学、医学理论,以及那些对航海探险者来说非常有实用价值的其他自然科学。 有两回,我居然在一艘格陵兰的捕鲸船上当上了二副,我的出色表现也赢得了别人的尊敬。 我必须承认,当船长后来让我担任大副,并热切地挽留我的时候,我真是有些自豪,因为这说明他对我的工作评价非常高。 现在,亲爱的玛格丽特,难道我不配去实现一项丰功伟绩吗? 我本来也可以悠闲逍遥地过着穷奢极欲的生活,但我宁可选择荣耀,也不稀罕人生旅途中各种财富的诱惑。 哦,我多希望有人能坚定地鞭策、激励我啊!我有坚定的勇气和决心,但是我的意志有时会动摇,情绪有时也会低落。 我即将开始一次漫长而艰辛的航行,在遇到各种紧急情况时,都需要我的刚毅和果敢: 我不仅需要振作别的船员的精神,而且在他们灰心丧气时,还要保持自己的信念。 现在是来在俄国旅行的最理想的季节。人们驾着雪橇在雪地上飞驰而过; 这种交通工具真是令人心情舒畅,比英国的马车要好多了。 如果你把自己紧紧地裹在皮大衣里,寒气就无法钻进来——我已经买了这种大衣。 毕竟,在甲板上走来走去和几个小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可是大不一样的,要是不运动的话,血液几乎可以在血管中冻住。我可不想在路上就把命丢了。 再过两三个星期,我将起程去阿尔汉格尔。 我打算在那儿租一条船,这很容易办,只要我付给船主一笔保险金,并且在那些熟悉捕鲸的水手中招募充足的人员就行了。 在明年六月份之前,我还不打算起程,至于什么时候返程? 啊,亲爱的姐姐,我怎能回答这个问题呢?如果我成功了,那么就要好几个月以后,甚至好几年之后我们才能见面。 但是,如果失败了,那你要么很快就会见到我,要么永远也见不到了。 再见,我亲爱的、最好的玛格丽特。 愿上苍赐福于你,并保佑我,能让我今后有机会不断地对你的关爱和善良表示感谢。 你亲爱的弟弟罗·沃尔登 二零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第172章 事情变得古怪 第二封信 在这里,到处都是冰天雪地的,时间过得好慢啊!我目前完成了此行的第二步。 我已经租了一条船,现在正忙着挑选船员。那些我已经招募到的水手,都是我可以信赖的男子汉,铮铮铁骨、无所畏惧。 但是我内心有一种渴求,至今无法得到满足,而这种缺失,此时我觉得是最严重——玛格丽特,我没有朋友。 当我因成功而激动万分时,我无法向其他人吐露我的喜悦; 而我灰心丧气时,也没人会给我打气。 当然,我可以在日记中倾诉我的思想,但这对感情交流来说,却实在是一种可怜的方式。 我非常渴望有个能与我产生共鸣、进行心灵交流的伙伴。 我亲爱的姐姐,你可能会觉得我太多愁善感吧,但我太渴望有个朋友了。 但是我周围却找不到这样的人——彬彬有礼、有胆有识、受过良好的教育,思维开阔,而且与我志同道合,能够对我的计划有所帮助的朋友。 如果有了这样一位朋友,我的很多错误就可以避免了呀! 我办事太过冲动,而面对困难又会缺乏耐心。 而对我来说更大的问题是,我都是靠自学的:在我生命的最初十四个年头里,我不务正业,除了托马斯叔叔的航海书籍之外,从不涉猎别的书籍。 后来我才知晓了一些别的东西。 但那是在我意识到,除了本国语言之外,还有必要熟悉外国语言的时候。 可惜为时以晚,我已经没有能力多学点什么了。 现在我已经二十八岁,但实际上却比许多十五岁的学童更无知。 不错,我更乐于思考,我的幻想也更壮丽宏伟,但是它们需要“协调”,就像画家行话说的那样。 我非常需要这样的朋友,他非常敏锐,不会将我的想法贬为异想天开,而是充满热情地将我的想法引上正轨。 唉,再抱怨也没什么用。 反正在无边的大海上,我一个朋友也找不到,就算在阿尔汉格尔,在这些商人和海员中间,我也找不到什么朋友。 但是,即便在这些人粗鲁而朴实的心胸之中,也同样拥有一些人性中纯洁、细腻的情感。 比如说我的副船长,他富于勇气,胆略超群,他极度渴望获得荣誉,用更有特色的说法就是,他渴望自己能功成名就。 他是个英国人,尽管受到其民族和职业的影响,他的思想有些偏颇,但他还是保留着人性中一些最高尚的品质。 最初,我是在一艘捕鲸船上认识他的,我发现他没有工作,于是很容易就说动他来协助我的事业。 我们的船长品性极好,在船上因其宽容厚道、和蔼可亲而颇有威望。 这些优点,加上他众所周知的正直和无畏的勇气,使我诚心诚意地想去聘请他。 我的青年时代在孤单寂寞中度过。 你温柔的呵护陪伴我度过其中最美好的一段日子。 但这也造成我的性格在骨子里太过细腻温良,以至于忍不住要对船上通行的那种粗俗的作风产生厌恶。 我从不认为这种行事作风有任何必要,所以我一听说有这么一个人,不仅为人心地善良,而且深受船员的尊重和爱戴,便觉得要是能够将他纳入我的麾下,那真是太幸运了。 我是从一位女士的口中第一次听说他的事迹的,非常浪漫的是,这位女士正是因为他才获得了一生的幸福。 下面我就简单地讲讲他的故事。 ...... 你可别因为我抱怨了几句,就猜测我的决心动摇了。此次旅行是我命中注定的,我绝不会动摇的。 我现在只是被天气耽搁了,一旦天气允许,我马上就会出发。 这里的冬天严寒彻骨,但是春天也不远了。这里的春天来得特别早,因此我可能会提前出发。 我不应该轻率行事,你是非常清楚我的性格的,如果我身上还肩负着别人的安全的话,我一定会考虑得非常审慎和周全。 我对这次探险期待的心情无以言表。 我无法向你表述在我准备出发时,那种令人战栗不已的喜忧参半的心情。 我打算前往的是一片前人从未进入过的区域,即所谓的“雪虐风饕的土地”.但是我决不会捕杀信天翁的,因此你不要为我的安全担心,以为我会像《老水手之歌》里的那个倒霉水手一样疲惫、悲惨地回到你的身边。 这个比喻一定会令你发笑吧,但是我要向你吐露一个秘密。 我常认为,正是因为当代诗人最怪诞奇诡的诗篇,才令我对危险而又神秘莫测的大海充满巨大的热情。 在我灵魂深处,有一种我不能理解的东西。 我实际上很勤奋,愿意埋头苦干,就像一个不辞劳苦的工人一样,但除此之外,我却对奇幻的东西非常着迷,在我所有从事的事业中,都交缠着这种对奇妙事物的痴情。 以至使我不愿因循普通人的生活道路,而要到苍茫的大海上,开拓无人问津的地带。 现在还是回到我们更关注的问题上吧。 我还可以在我横穿汪洋大海,并经由非洲或美洲最南端的海峡回国之后,见到你吗?我现在不敢奢望成功,可也无法承受相反的情形。 请你现在抓紧一切机会继续给我写信,也许在我最需要精神支持的时候,这些信就会来到我身边。 我非常爱你。 万一我以后杳无音讯,请永远将我珍藏在你的心中。 你亲爱的弟弟罗伯特·沃尔登 二零一六年年三月二十八日 ... 第三封信 亲爱的姐姐,我匆匆写上几句,告诉你我很安全,而且我的航行开始得很顺利。 我是托一艘从阿尔汉格尔返回英国的商船把这封信带回去的。它可比我幸运,我也许要有好几年都见不到故土了! 但是我的精神状态还不错; 我船上的水手们个个浑身是胆、坚韧不拔,而且就算看到大片的浮冰不断地从我们的船边漂过——预示着我们前往的区域将是多么凶险——也没有让他们感到丝毫恐慌。 我们现在已经到达纬度很高的地区了。 但是现在正值盛夏,虽然没有英国的夏天那么热,但是强劲的南风带着一股暖意向我们袭来,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这阵风将带着我们急速驶向我迫切想要抵达的海岸。 眼下还没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 海上的一两阵强风、船身上的一个裂口,这些对于经验丰富的航海者来说,是根本不值得一提的。 如果在航行途中没出现更糟糕的事的话,我真是要谢天谢地了。 再见了,我亲爱的玛格丽特。 请你尽管放心,为了你,也为了我,在面对危险时,我决不会冒冒失失卤莽行事的。 我一定会非常镇定自若、不屈不挠、小心谨慎的。 但是我的努力一定会换来成功的桂冠的。 我已经航行了那么远,在这条分不清航道的大海上开辟着一条安全的航线。 让天上耀眼的群星为我作见证,并宣布我的胜利吧。 各种自然元素虽然从未被驯服,但彼此保持和谐,所以为什么不继续前进呢?有什么能阻挡人类的决心和意志呢? 想到这里,我不禁心潮澎湃,激情喷涌。 但是我必须搁笔了。愿上苍保佑我深爱的姐姐。 罗·沃 二零一六年七月七日 第四封信 我们遇上了一件奇怪的事,所以我忍不住要把它记下来,虽然很可能你要在我们重逢之后才能拿到这封信。 上个星期一(七月三十一日),我们的船几乎被冰块包围了,浮冰从四面八方向我们靠拢,几乎没给我们的船留下容身之处。那种情形着实有点危险,尤其是我们四周又笼罩着茫茫浓雾。 我们只好停泊在那里,盼望天气以及海面情况会有所变化。 大概在两点的时候,迷雾散尽了,我们四下里极目远眺,但见周围尽是绵延不绝、形状不等的大小冰山。 一些船员苦恼得呻吟起来,我的神经也变得紧张不安起来。 就在这时,一副奇特的景象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使我们暂时忘了自己的处境。 我们看见在半英里之外的地方,有一个低矮的车厢固定在雪橇上面,由几条狗拉着朝北驶去,而一个看起来像人,但身材却异常高大的家伙坐在雪橇上,赶着那几条狗。我们透过望远镜看着他们疾驰远去,最后消失在起伏的冰川之中。 我们完全被这个景象惊呆了,我们自认为正漂流在离任何大陆都有几百英里之遥的海面上,可是刚才看到的神秘景象似乎在表明,事实上我们离陆地并没有想得那样远。但是,我们被冰山层层阻断着,所以无法尾随他的踪迹。 此后大约两个小时,我们听到海面上有响动,到夜幕降临之前,冰山碎了,我们的船获得了自由。 但是我们仍然停泊在那里直到黎明,因为我们担心会黑暗中撞上四处漂浮的大块浮冰。 我正好利用这个时机休息了一阵子。 然而,第二天早上,天刚刚放亮,我一走上甲板,就发现所有的水手们都聚集在船舷的一侧,好像在和海里的什么人说着话。 原来,有一个很像我们先前见到过的那种雪橇停在一大块浮冰上,那块浮冰是在晚上漂到我们船边来的。 拉雪橇的狗里只有一条还活着,而雪橇上有一个人,水手们正七嘴八舌地劝他上船来。 这个人和我们昨天看到的那个不一样,昨天的那个像是未开化的原始岛民,而这个人却是欧洲人。 当我出现在甲板上时,船长朝陌生人说:“他是我们的队长,他是不会眼看着你死去的。” 陌生人看到我之后,就用英语和我说话,但是带着外国口音。他说:“在我上船之前,您能否先告诉我你们的船将往哪里去?” 亲爱的姐姐,你也许可以料到,当我听到一个垂死的人竟会向我提出这么个问题时是多么的惊讶了。 我以为我们这艘船对他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就算用地球上最昂贵的奇珍异宝和他交换上船的机会,他也未必答应。 但是我还是回答他说,我们的船是去北极探险的。 听到我的回答他似乎很满意,总算同意上船来了。 天哪,玛格丽特,要是你亲眼看到,此人是这样才勉强为了他的安全上船来的,一定会惊愕不已的。 他的四肢几乎已经冻僵了,身子因为疲惫和疼痛的折磨已经变得非常虚弱了。我从没见过什么人的境遇像他这么糟糕。 我们想把他抬进船舱里,可是他一旦呼吸不到新鲜空气,就立即晕了过去。我们只得又把他抬回到甲板上,用白兰地给他擦身,并活动四肢,再给他灌进一点白兰地。 他一缓过劲来,我们就赶紧用毯子裹住他,将他安顿在厨房火炉的烟囱旁边。他渐渐恢复过来,喝了点汤,感觉好很多了。 他这个样子又过了两天之后,总算有力气说话了,我一直担心,他所遭受的痛苦会令他失去理性。 在他的身体稍有起色之后,我把他搬到我自己的舱里去住,只要我的工作允许,我就尽可能多的照料他。 我从未见过比他更有趣的人。 他的眼睛总是流露出一种迷乱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神色,但是一旦有谁向他表示友好,或是为他做了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一下子就会变得神采奕奕,我还从来没见过那种慈祥亲切的表情呢。 可惜通常他总是一副郁郁寡欢、悲观绝望的样子,有时甚至咬牙切齿,仿佛已经忍受不了压在他身上的愁怨似的。 在我的客人恢复了一点之后,我就得忙着为他挡驾那些好奇的船员,他们有一大堆的问题要问他,但是我可不想让他被船员们无聊的好奇心折磨,而他目前惟有静养才能完全恢复身心健康。 但是有一次,我的副手问他干嘛要坐着这么古怪的车子大老远跑到这个地方来时,他的神色顿时黯淡下来,陷入深深的忧愁,然后,他回答说:“我要找一个从我这里逃走的家伙。” “你追踪的那个人也是坐着和你一样的交通工具吗?” “是的。” “那么,我想我们看到过那个人。就在我们把你弄上船的前一天,我们看到几条狗拉着一个雪橇从冰上经过,一个男人坐在上面。” 这引起了陌生人的注意,他于是问了很多关于那个“魔鬼”——他就是这样叫的——的去向问题。 后来,当只剩下他和我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说:“毫无疑问,我也令你很好奇吧,就像那些好心人一样。 但是你太善解人意了,所以从来不问我问题。” “当然,如果我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而追着你揪根问底的话,那也太失礼,而且太不近人情了。” “但是,是你把我从那种奇怪而且危险的情况中解救出来,而且是你把我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然后,他很快又问我是否我认为在那晚冰层碎裂的时候,也会毁掉另外那架雪橇车。我说我可说不准,因为冰层是在将近午夜时才碎裂的,而那位旅客也许此前已经到达了安全地带,但是我也无法判断。 打那以后,那个陌生人憔悴的身体上涌现出一股新的活力。 他非常急切地想到甲板上去了望那架我们曾经见过的那架雪橇。 但我还是说服他留在船舱里了,因为他身体太虚弱,根本无法抵御外面恶劣的气候。 我向他保证,我会派一个人替他守望的,一旦发现了什么新的目标,就会马上通知他。 以上就是我日记中记录的最近发生的怪事。 这个陌生人已经逐渐恢复了健康,但是他终日沉默寡言。 而且除我之外,任何人走进了他的舱内,他都会显得不安。 但是他的举止温文尔雅,待人很有礼貌,所以水手们虽然和他交流不多,但都对他很感兴趣。 而我自己则像兄弟一样关爱着他,他深深的哀愁让我心中充满了对他的同情和怜悯。 他在这种境遇下尚且颇具魅力、和蔼可亲,那么他在正常情况下一定是个非常高尚的人。 我亲爱的玛格丽特,我以前曾在一封信中提到,在这汪洋大海之中,我是找不到朋友的。 但是我现在却遇上了这个人,要不是他已经被苦难折磨得痛苦不堪的话,我早就想向他表示,我会非常乐意把他当作我情同手足的好朋友的。 如果有任何新进展的话,我还会继续在日志里做记录的。 二零一六年八月五日 第173章 人工智能的具象化 我对我的客人的感情与日俱增。我对他的敬佩和怜悯,几乎达到令人吃惊的程度。 我怎能眼睁睁看着这么一个高尚的人被苦难折磨,而不感到深深的悲哀呢? 他如此温和、睿智,有非常好的教养。 他说的话,虽然有点咬文嚼字,但是出口成章、旁征博引、非常雄辩,简直无人能比。 现在,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很多了。他总是成天站在甲板上,显然是在找寻先前出现的那架雪橇的踪影。 虽然他仍旧愁眉不展,但是他倒不是完全沉浸在个人的悲哀之中,而是对其他事情也有很大的兴趣。 他经常同我聊天,我对他毫不隐讳,畅谈我自己的计划。 他聚精会神地听我谈着我所期盼的最终胜利,以及我是如何循序渐进,以确保我的事业最后走向成功。 他的话简直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恨不得把激动不已的内心世界完全展示给他。 这种激情让我热血沸腾,我继续对他说,为了我探险事业的发展,我宁愿牺牲我的财产、我的生命,乃至我一切的希望。 同获得我苦苦追寻的知识相比,同取得对大自然和生命的支配权、从而克服人种的弱点相比,个人的生死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正在那里滔滔不绝的时候,他的脸上却逐渐蒙上了一层阴影。 起初,我认为他只是想克制内心的情感; 他把手蒙在眼前,然后当我看到泪水快速地从他的指间渗出来的时候,我的声音不禁开始发颤,最后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后来,他从心底里长长叹出一口气。 我停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哽咽着说: “不幸的人啊!你难道和我一样疯狂吗?你难道也吃了迷魂药?听我一句吧,让我告诉你我的故事,然后你就会把你唇边的那个杯子摔得粉碎的。” 你可以想象,这一番话强烈地激起了我的好奇心。 但是他的身体却被这种强烈的悲哀击垮了,他必须静养好几个小时,并且只能进行和缓的聊天才能使他恢复平静的心灵。 他终于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并且好像为自己刚才的失态而感到有些尴尬。 然后他又掩饰了一下绝望的情绪,重新让我说起关于我自己的话题。 他问起了我早年时的经历。我很快就说完了,但是这些经历却唤醒了我的情感。 我说到我盼望找到一个知己,渴求能够和一个亲密无间的朋友产生共鸣,并且说如果一个人没有这样的福气的话,那么是没有什么快乐可以夸耀的。 “我同意你的看法,”陌生人答道, “我们是尚未塑造完工的生命,如果一位比我们更加明智、善良、可亲的人——朋友就应该是这样的——却不能帮助我们,使我们软弱、谬误的方面有所改善的话,那我们只能算是半成品。我曾有过一位朋友,具有人类中最高尚的品格,所以,我完全有资格来谈论友谊。你前途无量,整个世界都展现在你的眼前,所以你没有任何绝望的理由。但是我——我已经失去了一切,已经不可能开始新的生活。”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平静的外表下面却掩藏着深深的悲哀,这不禁触动了我灵魂的最深处。 但是他此后沉默不语,而且很快回到自己的舱内休息去了。 即使他的精神如此低落,但是却没有人能够比他更深刻地领略到大自然的美丽。 缀满星斗的天空,浩瀚的海洋,以及这片神奇的地域所展示的各种景色,看起来仍旧能够使他的灵魂得到升华。 这样的人有着双重自我:一方面他承受着痛苦的折磨,遭受着失望的打击,但是当他回归内心世界时,他就像一个头顶光环的天神,在他的四周没有任何悲哀或愚念可以立足。 你会不会笑话我对这个非凡的独行客表现出如此巨大的热情呢? 如果你自己见到他的话,就不会了。 你长期以来不问俗事,一直沉浸在书本的熏陶之中,所以你或多或少有些清高孤傲,但是这反倒更能使你体会到这个优秀的男人的过人之处。 有时我一直在努力发现,究竟是何种气质使他无法估量地超越其他我认识的任何人。 我相信是因为他有敏锐的洞察力,一种迅速无误的判断力,一种无人能及的对事物本质所具有的准确、清晰的分析能力。另外,还有超群的表现力,和拥有一副如音乐般能够摄人心魄的美妙嗓音。 八月十三日 昨天,我的客人对我说: “沃尔登队长,你很容易就看出来我曾经遭受过巨大的不幸。我有一刻曾下定决心,要让这些痛苦的回忆随我一起永远尘封起来,但是你赢得我的信任,动摇了我的决心。你就像我过去那样,如饥似渴地寻求知识和智慧,我从心底里希望,你的梦想实现之后,不会如蛇蝎一般,反过来咬你一口,就如我现在这般。” “我不知道发生在我身上的悲剧是否会对你有所启示,当我意识到你正在相同的道路上跋涉,面临着相同的危险,而这些危险令我现在的处境如此悲惨。所以我猜想你也许能够从我的经历中吸取教训和经验。如果你事业有成,那么这些经验可以继续指导你,万一你失败了,你也可以从中得到安慰。” “请你准备好听一个常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故事吧。假设我们现在身处一个正常的自然环境中的话,那我可能还会担心你会怀疑、甚至耻笑; 但是在这个荒蛮神秘的地域里,不管多怪异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它们也许会引得那些对大自然变化莫测的能力一无所知的人们哈哈大笑。但是我毫不怀疑,我的故事在各个组成部分中,都可以向你提供事实证据。” 亲爱的姐姐,你恐怕不难想象,他主动同我交流,我当然是大喜过望。 但是我又不忍心他因为旧事重提而令他再次陷入悲哀之中。我非常迫切地想聆听他答应要讲的故事,一方面是出于好奇,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有一种强烈的愿望,希望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尽可能挽回他的不幸命运。我把这些想法告诉了他。 “对你的同情,我非常感谢,”他说, “但是一切都于事无补了。我的生命也快走到尽头了,我只是在等一件事,这件事办完后我就可以永远安息了。我明白你的感受,” 他看到我想打断他,又接着说,“但是,你错了,我的朋友,如果你允许我这样称呼你的话,没有什么能扭转我的宿命。你听听我的历史,然后你就会明白,一切都在冥冥之中安排好了。” 接着他告诉我,如果我有空闲时间的话,第二天就可以开始他的故事了。 我对他的承诺表达了最热烈的感激之情。我已经打算好了,每天晚上只要完成我的职责,我就一定要把他白天讲述的内容用他的原话如实记录下来。 就算我很忙的话,我至少也要做些笔记。 这份手稿无疑会给你带来极大的乐趣; 而对我来说,因为我既了解他,而且又是听他亲口诉说,所以将来有一天我重读这份手稿时,一定是饶有兴致,并且能引发我极大的共鸣。 即便是现在,当我工作的时候,他那浑厚的嗓音仿佛还在我的耳边缭绕,他那炯炯有神的双眼好像正忧郁而柔和地注视着我,我似乎看到他扬起他的瘦弱的双手,而他的灵魂犹如明灯使他的脸庞奕奕生辉。 他的故事一定离奇而又令人心碎,就像能够把这艘大船横空卷起又撕成碎片的飓风一样可怕。一定是就是这样! 八月十九日 ...... 夏知看完第一个人的书信式的‘日记’,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后他看向负责人韩远超: “这是啥情况?这个玩家沉浸在游戏探险中?” 韩远超点头: “按照我们的猜测,当他探险结束后,有一定的几率苏醒,但是人工智能会阻止,或许会让玩家直接死在探险中,这样玩家就会永远沉睡在游戏剧情中。” 夏知皱眉道: “人工智能在其中到底扮演怎样的角色?” 韩远超说道: “我们初步怀疑,这份日记中反复提到的那个意外来客就是人工智能的具象化,他对主角的思想和走向都产生了影响。” 夏知一愣: “那个客人就是人工智能?” 韩远超苦笑道: “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基于多个样本数据的猜测,夏总,你看第二个人的日记。” 夏知看向屏幕: ... 我是日内瓦人,我的家族是当地最有名望的豪门之一。 我的祖先们几代以来都是担任政府顾问和市政官,而我父亲已经担任过好几个社会要职,声名显赫。 父亲因为他的正直和对公共事务孜孜不倦地关注而倍受人们尊敬,他把自己整个青春时代都用于处理国家事务,因此不断变化的环境一直使他未能成婚,直到他的人生开始走下坡路时,才为人夫和人父。 最近,我们家到意大利边境地区作短途旅行,并在科莫湖畔度过了一个星期。 他们仁慈、善良,经常会去探访穷人的小屋。 这对于母亲来说,不仅仅是一种责任,而是成为一种必须,一种热诚。 她时刻记着自己曾经遭受的苦难,以及她又是如何被解救出来的,所以她有种使命感,觉得该轮到她去做别的可怜人的保护神了。 在路过一个小山坳里的贫民区时,有一间小茅屋特别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那间小屋显得特别破败,在小屋边上还有一些破衣烂衫的孩子,这景象表明这里贫困得无以复加了。 一天,我的父亲一个人到米兰去了,母亲带着我一起去探访那间破茅屋。 在里面,我发现一个农民和他的妻子正弯着腰,含辛茹苦地给五个饥肠辘辘的孩子分发少得可怜的食物。 在那些孩子中间,有一个女孩特别引起我母亲的注意。 她的长相与众不同,其他四个孩子都是黑眼睛、吃苦耐劳的小流浪儿,而这个女孩却长得瘦弱单薄,皮肤白皙。 她金黄色的头发明亮、活泼,尽管衣着褴褛,但是小姑娘看上去却有着天然的高贵。她眉峰清晰、眉宇修长,碧蓝的眼睛晶莹无瑕,她的双唇和脸庞非常敏感、甜美,只要是见到她的人,都会无一例 外把她当作独一无二、上天赐予的小天使,因为她的一切特征,都带着上天的印迹。 农妇看到我母亲正用惊异、敬慕的眼神打量着这个可爱的女孩,便热情地向她述说女孩的身世。 女孩并不是她的孩子,而是一个米兰贵族的女儿。她的母亲是德国人,在分娩的时候不幸去世了,孩子便由他们夫妇代为抚养,当时,他们家境还相当富裕。 女孩的父亲,是一个沉浸在意大利辉煌历史之中的意大利人,他将自己整个奉献给祖国的解放事业,但是最终却因为祖国的软弱而成为牺牲品。 究竟他是死是活,还是仍旧囚禁在奥地利的地牢里,无人得知。他的所有财产都被抄查,孩子则沦为身无分文的孤儿。女孩继续由养父母抚养,虽然她在陋室中长大,却像荆棘丛中一朵比温室里的玫瑰更娇艳的奇葩。 当我的父亲从米兰回来的时候,发现有个小女孩和我一起在我家别墅的大厅里玩耍。 这个女孩简直比画中的天使还要楚楚动人,她的双眼晶莹透亮,体态轻盈。母亲述说了事情的原委,并在得到父亲的同意之后,她去说服女孩的监护人转交他们的监护权。 那对夫妇非常喜爱这个可爱的孤儿,她的存在就像上天的赐福。 但是既然上帝施予她如此强有力的保护人,那么再把她滞留在贫寒之中,就未免对她太不公平了。 他们征询了村子里的牧师,结果是伊丽莎白。 拉温瑟成为我们家亲密的一员,成为我美丽、可爱、时时刻刻伴随着我的玩伴,简直比亲妹妹还亲。 每个人都喜欢伊丽莎白,大家对她的爱深沉、强烈,而我对此总会感到无比的自豪和喜悦。在伊丽莎白来我家的前一天晚上,母亲开玩笑地对我说: “我有一件漂亮的礼物要送给我的维克多,明天他就可以拥有了。” 第二天,她把伊丽莎白带到了我的面前,说这就是她许诺的那份礼物。 而我呢,带着孩子式的认真,真的从字面上理解我妈妈的话,认为伊丽莎白归我所有,将由我来保护她、爱她、珍惜她。 我把所有对她的赞美都看成对我个人财产的由衷赞美。 我们虽以堂兄妹相称,但是没有任何语言、任何表达法可以描述她和我之间的关系——她对我来说不仅是妹妹,因为她至死都只属于我一个人。 ... 夏知猛然意识到了重点,脱口而出: “这个像天使一样的小女孩,伊丽莎白?” 韩远超严肃地点点头。 第174章 又一场爆炸 按照韩远超他们技术人员的逻辑走,这个伊丽莎白就是人工智能的具象化,在梦境中扮演相当重要的角色。 这个角色让玩家沉浸在游戏剧情中,难以自拔。 每当玩家对虚拟世界产生质疑,开始有反抗心理的时候,人工智能扮演的重要角色就会出场,引导玩家进入下一场剧情,让玩家继续沉沦。 从玩家的回忆日记里看,这些角色都被描述为生命中意外的过客。 他们潜意识中也明白,这个角色的出现有些反常,但是总有一股力量让他们迷惑,不让他们深入思考。 为了继续了解人工智能的行为准则,夏知继续看下去: “我们两个青梅竹马,年纪相差不到一岁。 而且不用说,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口角。 我们之间始终充满了和谐的气氛,性格的不同和差异甚至使我们更加亲近。 伊丽莎白文静、专一; 而我却容易热血沸腾,总是更专注于对事物的研究,以及对新知识的狂热渴求。 伊丽莎白喜欢徜徉在空灵的诗歌创作之中,陶醉在瑞士家乡旖旎、奇伟的风光中——其中有雄伟起伏的山峦,变化多样的四季,时而风暴骤起,时而寂静宁谧,有冬之静穆,也有阿尔卑斯山区夏之生机盎然。 当她陶醉于自然万物奇伟的外表的时候,我则热衷于探索世界的本质规律。 世界一直对我来说一直是个谜,吸引着我去探索、发掘。 巨大的好奇心,试图揭开自然界所隐藏着的法则的狂热,以及揭开谜团后的欣喜若狂,这种儿时最早的情感波澜,我至今都能记得。 在父母的第二个儿子,也就是小我七岁的弟弟出生之后,我的父母完全放弃了旅行的生活方式,并在家乡安顿下来。 我们在日内瓦有一幢房子,并且在日内瓦湖东岸的贝尔日维还有一幢乡野别墅,距离城市有三英里之遥。 我们主要居住在那幢乡野别墅中,父母的生活大部分与世隔绝。 而我则有意要避开人群,只与少数人保持亲密的关系。 所以我与大多数同学关系一般,但是却和其中一位同学建立了最亲密的友谊。 亨利克莱瓦尔是日内瓦一个商人的儿子,禀赋出众,极具想象力。 他喜欢探索,刻苦坚韧,甚至热衷冒险。 他博览了骑士传奇和浪漫小说,他自己也谱写英雄颂歌,并开始创作很多有关魔法和骑士历险的神话传说。 他还试过让我们表演戏剧,并参加化装舞会; 而其中的角色取材于容瑟瓦尔战役的英雄,亚瑟王手下的圆桌骑士,以及血溅疆场,将圣墓从异教徒手中夺回的骑士团。 恐怕没有人的童年能比我的更幸福了。 我的父母善良、仁厚,绝不逼迫我们照他们的意愿行事,相反,他们给我们创造了种种快乐,我们乐在其中。 当我拜访了其他人的家庭之后,我更加深刻地领会到自己是多么的幸运,于是对父母更加充满感激,加倍孝顺。 我的脾气有时急躁,容易冲动。但是由于我性格中某些特征的引导,我的热情和狂热没有向追求幼稚的东西发展,而是转化成了一股学习动力,但我并不是对所有的知识都一视同仁的。 我承认文法结构、国家法典、各国政治状况,都对我毫无吸引力。 相反,宇宙的奥秘才是我急于学习的东西。 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天地的精髓是体现在事物的外部存在形式,还是大自然的内在精神,以及人类的神秘灵魂; 而且,我想探寻的还有这个世界超自然的秘密,或者从其最高形式上说,就是这个世界存在的物质秘密。 而与此同时,克莱瓦尔却忙于研究事物之间的道德联系,比如,人生的各个阶段,英雄的美德和人类的行为等都是他研究的课题。 他的希望和梦想是成为像那些英雄传奇里的游侠和探险家那样的人物。 在我们和睦的家庭里,伊丽莎白像一盏圣灯照亮着我们的灵魂。 她与我们心灵相通,她的音容笑貌,以及无瑕的双眸里流露出的甜美的目光,时时刻刻都在那里祝福、激励着我们。 她活生生就是爱的天使,吸引着我们,安抚着我们。 我本来可能会在我的研究中变得越来越沉闷,我冲动的个性也会使我变得越来越浮躁,但是她却抑制了我的不良趋势,使我变得像她一样温文尔雅。 而克莱瓦尔——可能倒不至于被什么邪恶的念头腐蚀他的精神,但是如果不是伊丽莎白向他展示真正的善良和爱心,并且使他把乐善好施作为自己的最终目标,他也许就不会成为像现在这样完美的人,如此慷慨仁慈,善解人意,在热情地追求冒险的同时还充满善心和温柔。 每当我回忆自己孩提时代的时候,总是觉得无以言表的快乐。 可惜此后,不幸就开始玷污我的心灵,把我原本大有作为的光明前程断送在阴暗、狭隘的自我中心里。 此外,在叙述我早年的经历的时候,我也要提及一些事情,这些事情后来一步步地,不知不觉地把我引向苦难的深渊。 因为当我发现那些可怕的、宿命般的狂热刚刚在我内心升腾起来的时候,那种狂热还只是像山涧里的溪水,断断续续,时隐时现,可是慢慢到最后,它就变成汹涌澎湃的滔滔大河,将我所有的快乐和希望都冲得无影无踪。 自然科学是决定了我命运的主要因素。 所以,在这个自述中,我也想谈谈是什么使我迷恋上了那门科学的。 我十三岁那年,全家一起去索侬附近的温泉浴场度假。 当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将我们困在旅馆里。 在房子里,我无意中发现了一卷科纳柳斯。 阿格里帕的着作。我开始只是随便翻翻,但是作者试图阐述的理论,以及他列举的一些奇妙的事实很快就将我原本冷淡的情绪转变为一种狂喜,就像是有一道奇异的灵光射进了我的脑海一般。 我满心欢喜地把我的发现告诉父亲,可是父亲漫不经心地看了一下书的封面,然后说:“啊,科纳柳斯。阿格里帕!我亲爱的维克多,别把时间浪费在这上头了,他简直是胡说八道。” 如果父亲当时不是这样轻描淡写,而是愿意费一些工夫向我解释——阿格里帕的理论已经被完全推翻,而科学家已经引入一套现代科学体系,要比旧的理论体系强有力得多,因为旧的理论模式只是空中楼阁,而新的理论模式是建立在事实和实证的基础上的——那么,我的好奇心肯定就会得到满足,然后把科纳柳斯阿格里帕的书扔在一边,既而用更大的热情投入到我原来的研究上。 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的思想甚至根本就不会产生致命的冲动,最后将我引向毁灭。 但是我父亲那仓促的一瞥令我感到他根本就不知道书里在说些什么,于是我继续贪婪地埋头阅读这本书。 我回家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科纳柳斯阿格里帕的所有着作都找出来,既而是帕拉赛尔瑟斯和阿尔贝特斯玛格努斯的着作。 我狂热、欣喜地阅读着这些作家的着作,他们对我来说就像是别人尚不知晓的宝藏一般。 我已经描述过自己,说我一直都怀有一种渴望,想参透大自然的各种奥秘。 尽管当代的科学家们已经付出了艰辛的劳动,并且有了伟大的发现,但是我总是对此不甚满足。据说艾 萨克牛顿爵士曾经坦言,说他觉得自己就像在一个浩瀚无边、尚无人涉足的真理的海洋边上拾贝壳的小孩。 而那些在自然科学领域中的不同分支学科中继续研究的牛顿爵士的后继者们,以及那些我已知晓的科学家们,即便从我当时只是一个孩子的头脑来看,也都是一些拾贝壳的初学者。 那些没有文化的农民,通过对环境的观察,也能掌握自然界的一定规律,并为其所用,而那些最渊博的科学家知道的也不比农民多。 科学家们只不过揭开了大自然真面目的一部分而已,但是大自然生生不息,永远是一个神秘莫测的谜团。 科学家们也许可以分析、解剖,并给各种现象命名,但是,这根本没有触及到大自然的本质因素,就不要说终极的本质了,就连一些更表面更浅显的因素,科学家们也是一无所知的。 以前,我就是这样盯住那些阻碍人们真正进入自然界神秘殿堂的堡垒和沟壑不放,烦躁而又无知地冲着现代科学发牢骚。 但是我拥有了这样几本书,这些作者对世界看得更深刻,知道得更多。 我把他们的每句话都奉为经典,成为他们最忠实的信徒。 在十八世纪发生这样的事情看起来是匪夷所思的,但是当我在日内瓦的学校接受教育的时候,我很大程度是通过自学来研究那些我爱好的学科的。 我父亲并没有很高的科学素养,所以没有人可以引导我走出孩子式的盲目,并把我作为一个学生对知识的渴求善加利用。 于是在我的新导师的指导下,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对水晶球和长生不老药的研究上,而且后者很快就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对我来说,财富是次要的,但是如果我能够使人类免除疾病,并且使人类除了死亡之外,能够对任何伤害刀枪不入的话,那么,这将是多么了不起的成就啊! 我想的还不仅仅是这些。 我最喜爱的那些作者还大胆宣称,他们还可以召唤鬼魂,这是我最迫切寻求的能力。 而且,哪怕我的法术始终未能成功,我也总是归咎于自己功力不够,或者因为别的错误,我从不怀疑我的导师是否具有真材实料。 就这样,在一段时间里,我全身心地钻在这些被推翻了理论里,用我狂热的想象力和幼稚的推理,不懂装懂的硬是把上千种互相矛盾的理论掺在一起,然后在一堆七拼八凑起来的知识的泥潭里无望地挣扎,直到一个突发事件,再次改变了我的想法。 我十五岁那年,我们全家搬回了贝尔日维湖边的老房子,在那里,我们目睹了一场最可怕的大暴雨。 暴雨从朱拉山脉后面向我们席卷而来,雷声从四面八方在我们头上炸响。 在整个过程中,我都充满好奇和兴奋地观察着这场暴雨。 当时我站在门口,突然,我看见离我家房子大约二十码远的一株美丽的老橡树上,腾空升起一束火焰。 当眩目的火光熄灭后,橡树已经消失了,原地只剩下被劈得四分五裂的树桩。 第二天早晨,我们出去看那棵橡树,发现橡树被劈开的样子非常特别。 它不是被雷劈成碎片,而是完全被炸得粉碎。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什么东西被摧毁得这样彻底。 此前,我对比这个更显而易见得电力学原理也并不是一无所知。 发生这场雷暴雨的时候,正好有一位对自然科学研究得颇有心得的先生和我们在一起。 这场灾难令他兴奋不已,他向我解释了他形成的一套电学和流电学的理论。 他的这套新理论对我来说如醍醐灌顶,使得科纳柳斯阿格里帕、帕拉赛尔瑟斯和阿尔贝斯特玛格努斯这些我想象中的主宰顿时黯然失色。 但是这可能就是我的劫数。 这些人的理论被颠覆后,我再也不愿意去从事原来自然科学的研究了。 对我来说,万物似乎永远都只能是未知的谜。那些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占据着我头脑的东西,突然变得一无是处。 可能是因为年轻人所特有的变化无常、喜新厌旧的特点,我立刻放弃了以前的研究,把自然科学及其一切成果,都贬低为畸形、夭折的生命,而且非常轻蔑地认为这些学科只是所谓的科学,永远都不能登上真理的大雅之堂。 在这种情绪和心理状态下,我又开始钻研数学,及其相关学科,因为我认为这些学科有坚实稳固的基础,尚值得我考虑。 我们的灵魂真是非常奇特,毫厘之间的差异,就决定了我们的人生之路是走向辉煌还是毁灭。 我现在回头想来,我的爱好和意志当时所发生的奇迹般的变化,似乎源自我生命中的守护神的提点——这是我的守护神所做的最后的努力,希冀我能够躲开已经悬在我的头上,随时会把我吞没的灾难。 神灵的努力取得了成功,在我放弃了原来的,以后又重新折磨我的那些研究之后,我的内心充满了不同寻常的宁静和快乐。 神灵想要指点我的是,从事这些研究就意味着邪恶,而放弃它们就意味着幸福。 神灵的努力虽然效果强烈,但却未能持久。命运不可违抗,它不可更改的规律注定我将必然遭到可怕的灭顶之灾。” 第175章 意识的起点 当看到这里,夏知露出困惑的神情。 这里边似乎没有多少伊丽莎白的事情,还有玩家提到的那几本书,他从来没听过。 其中似乎还有黑魔法。 韩远超似乎又猜到了夏知心里想些什么,他解释说道: “获得一个人最虔诚的依附,需要对其原本的世界观打散并重塑,经过越多次,玩家就越会对过往产生质疑。” 夏知奇怪道: “不对啊,这个玩家怎么也不会去相信黑魔法那些十八世纪盛行的东西啊?光击溃这种世界观和他应该没啥关系吧?他也是受过现代教育的人,他的世界观应该和我们的一样。” 韩远超又回应: “夏总,您想想一个人在做梦的时候,处于梦境中的一个场景,他会记得自己怎么出现在这个场景里的吗?就比如你梦到你坐在十八世纪街头的酒馆,你肯定想不到也不会去想,自己怎么出现在这个酒馆,在你的意识中,你的起点就是这个酒馆。” 夏知一愣,听着似乎有些道理,这也让他想起来曾经看的一部电影:盗梦空间,里边也提到过这种理论。 正是这种无从溯源的机制让人容易沉沦。 想到这里,夏知倒吸一口凉气。 当玩家对玩游戏之前的自己产生质疑的时候,就是半个身体都将深陷在虚拟世界。 好可怕的人工智能。 竟然能将人类的意识引导到这个程度。 不过夏知还是对伊丽莎白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有些疑惑,他又问伊丽莎白的事情。 韩远超又拿出来一份资料,说道: “玩家的日记还没完,您继续看。” “哦?” ... “当我十七岁的时候,父母亲觉得我应该到英格尔斯塔德大学去读书。以前,我一直在日内瓦的学校读书,但是我父亲认为,我除了熟悉本国的风土人情之外,还应该了解其他国家的情况,这样对我的教育才算完满。 我动身的日期虽然早就定下,然而在这个日子没有到来之前,我生命中第一件不幸倒先降临了——这似乎是我将来苦难命运的一个预兆。 伊丽莎白染上了猩红热,病情十分严重。 在她患病期间,我们已经多次阻止母亲亲自去照看伊丽莎白。 一开始,母亲勉强同意了我们的恳求,但是当她听说她最宠爱的孩子生命垂危,便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焦虑之情。她来到伊丽莎白的病床边照顾她。 她的悉心照料终于战胜了凶狠的病魔——伊丽莎白得救了。 但是母亲这种轻率行为的后果却给她的身体带来致命的伤害。第三天,母亲病倒了。她除了高烧之外还伴随非常严重的症状。 她的护理人员脸上的表情明显预示着最糟糕的事情。 在母亲弥留之际,她都始终保持着她最优秀的品质——坚毅和慈祥。 她把我和伊丽莎白的手拉在一起,“我的孩子们,”她对我们说,“我对未来的幸福最大的期望,就寄托在你们俩的结合上了。 这种期望现在对你们的父亲来说是一种安慰。伊丽莎白,我亲爱的,你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顾我的两个小儿子。 唉,我真遗憾,我就要离开你们了。我一直以来都是那么幸福,沉浸在你们的爱里,现在让我一下子离开这一切不是太难了吗?但是我现在不应该想这些,我会努力泰然自若地面对死亡。 但愿我在另外一个世界还能见到你们。” 母亲平静地去世了,甚至在临终之时,她的表情仍是那么的慈祥。 我无需形容当家庭中最亲密的纽带被无法挽回的灾难无情撕裂时,我们的感受是怎样的;也无需形容我们心灵上的空虚失落,和流露在我们脸上的绝望神情。 我们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逐渐相信:母亲——每天和我们朝夕相处的亲人,她的存在已经成为我们生命中的一部分——已经永远离我们而去了,我们深爱着的她那明亮的目光,永远黯淡了下去;我们如此熟悉而又亲切的声音,将永远不在耳边响起。 这就是我们最初几天里的感受。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场悲剧变得愈来愈真切,这个时候,我们的悲苦才真正开始。 但是,谁没有被死神蛮横地夺走过至亲至爱的人呢?那么我又为什么还要描述这种人人都感受过,也必须要体尝的感受呢? 终将有一天,悲哀将不再是生活中必须面对的情感,而会更像是一种任性的情感;终将有一天,嘴边的微笑会重新回到我们脸上,哪怕这有可能被认为是对死者的不敬。 母亲虽然故去了,但是我们仍有应尽的职责,我们必须和其他人一起继续生命的历程,并且要学会这样思考——我们是如此幸运,并未被死神夺走生命。 我去英格尔斯塔德大学读书的事情,由于母亲的去世而被一度耽搁下来,但现在又被提了起来。父亲允许我过几周再出发。 在我看来,这样匆忙地离开母亲的灵柩,离开亲人,离开这座充满悲伤的房子,投入到喧闹的生活中去,实在是对死者的不敬。 我是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伤痛,但这丝毫没有减轻我的悲哀,我不愿意离开我其他的亲人,而且最主要的是,我希望看到温柔的伊丽莎白得到些许安慰。” 看到这里,夏知抬起头看向韩远超。 韩远超点头: “伊丽莎白出现后,玩家原本的亲人会一个个离去,伊丽莎白将会顶替玩家心里最珍重的位置。” 夏知皱起眉。 这个人工智能残忍恐怖,而又深谙人性。 他继续看下去: ... “伊丽莎白极力掩饰自己的悲哀,并努力来安慰大家。 她沉稳地面对生活,用勇气和热情担负起自己的责任。 她用自己全部的爱去照顾那些她自幼就称作叔叔和堂兄弟的人。 当她向我们绽开那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时,我们觉得她从来没像这样迷人。 在她努力使我们忘掉痛苦的过程中,几乎都忘掉了自己内心的痛楚。 我起程的日子终于来到了,克莱瓦尔和我们一起度过了临行前的最后一个夜晚。 他曾经试图说服他的父亲让他和我一起去读书,但没有成功。他父亲是一个思想狭隘的生意人,认为自己儿子的抱负和雄心壮志都是无所事事和自撞南墙。 亨利对自己被剥夺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深感不幸。那天晚上,他沉默寡言,但是一旦当他开口时,我立刻从他炯炯有神,生机勃勃的眼神里看出一种克制、但又坚定的决心,就是他绝对不愿被商务俗事所羁绊。 我们那天坐到很晚。 大家谁也不愿分开,也不忍互道“再见”。 我们最后还是说了,并假称自己要去睡觉所以才各自分开了,而且我们都以为瞒过了别人; 但是第二天拂晓,我下楼去乘马车的时候,发现他们全都等在那儿——父亲再次为我祝福,克莱瓦尔再次同我握手告别,我的伊丽莎白也再次恳求我常常写信,并且温柔地向她的玩伴和朋友做最后的告别。 我钻进即将载我远行的马车,心头泛起最伤感的情怀。 我一直以来都生活在亲人和朋友中间,尽力使彼此都体会到亲情和友情的快乐。 可现在我是一个人了。在我将去就读的大学里,我必须寻找新的朋友,自己保护自己。在此之前,我的生活一直远离人群,大多数时间都是呆在家里,这使得我非常不习惯和陌生面孔的人相处。 我爱我的兄弟、伊丽莎白,和克莱瓦尔,这些是我“熟悉的老面孔”,但是我相信自己完全和陌生人合不来。 这些都是我刚刚起程时的想法,但是随着旅行的继续,我的心情逐渐开朗起来,对未来也渐渐充满了希望,我迫不及待地渴望能够学到新的知识。 我以前在家里的时候,经常觉得自己很难在整个青年时代都把自己封闭在家里,我非常渴望能够进入社会,找到属于我自己的一席之地。 现在我的愿望就要实现了,我要是退缩的话,不是很傻吗? 在去英格尔斯塔德漫长而又令人疲惫的旅途中,我有充足的时间想这想那。 终于,英格尔斯塔德高耸的白色塔尖印入我的眼帘。 我下了马车,被带到一间单人公寓,然后随着自己的心愿,打发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我呈交了几封介绍信,并拜访了几位重要的教授。 但是我偶然地——或者说是一种邪恶的安排,毁灭之神在我心情沉重地离开家的时候,就牢牢地控制了我——让我先去拜见了自然科学教授克兰帕先生。 克兰帕先生言语有些粗鲁,但是他对自然科学的研究的确非常精深。 他问了我一些问题,有关于我在自然科学的几门分支学科中都有哪些心得体会。 我漫不经心地回答了他,而且有点不屑地提到了那几个术士的名字,说我主要看的他们的着作。 教授瞪大了双眼看着我。他说:“你真的把时间都花在研究那些废话上面?” 我肯定地回答了他: “每分!每秒!” 克兰帕先生激动地说: “你浪费在这些书上的所有时间都被统统、彻底地损失掉了!你居然让这些已经被推翻的理论,还有那些没用的名词塞满你的脑袋。我的天哪!你难道是住在沙漠里吗?难道就没人好心地告诉你,你贪婪地沉迷于其中的那些异想天开都是一千年前老掉牙的东西,都霉烂得不行了!我真难以置信,在我们这个开化、科学的时代里,竟然还能找到一个阿尔贝斯特玛格努斯和帕拉赛尔瑟斯的信徒!亲爱的先生,你必须从头开始你的学习!” 他边说边走到一边,列出了一串有关自然科学的着作,要我弄到这些书。 他在让我离开之前,还提到从下周开始,他打算开设一系列介绍自然科学的概论课程,而没他课的时候,将由另一位教授开设化学课。 我回去的时候也不觉得很沮丧,因为我已经提到过,克兰帕教授痛贬的那几个作者,我也早就不屑一顾了; 但是我可真的一点也没有兴趣继续研究和自然科学有关的任何学科。 克兰帕教授是个小矮个儿,嗓子沙哑,面目可憎; 所以,这位教授一点也没有让我对他研究的那些东西产生兴趣。也许我过于从哲理上考虑了,反正我很早就已经对自然科学研究下了结论。 我在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对那些当代的自然科学教授所许诺的结论不满了。仅仅是因为我年幼无知,所以才会概念混淆不清,再加上我缺乏在这方面的指导,于是在求知的过程中走了冤枉路,将最新的研究发现扔在一边,而去重新拾起被人们遗忘的炼金术士的梦想。 此外,我对于现代自然科学的用途也有些不屑一顾。如果那些科学大师们能够探寻不死的奥秘和神奇的力量的话,那我的看法就会完全不同了。 我的这种观点虽然看起来是痴心妄想,实际上却是雄心壮志。但是现在事与愿违,这位教授志在敲碎我的那些梦想,殊不知,我对科学的兴趣就是建立在那些梦想上面的。 但是现在,我却被要求放弃那些辉煌无比的梦想,去换得毫无价值的现实。 这就是我住在英格尔斯塔德最初两三天里的想法。在那几天里,我主要是花时间熟悉当地环境,并结识新邻居。 但是第二个星期开始的时候,我想起了克兰帕教授通知我的课程。我当然不会去听这个身材矮小又自以为是的教授对着我布道般的宣讲,但我记得他提过瓦德曼教授。 我还没有见过他,因为他那时不在城里。 一半是出于好奇,一半是因为闲着没事,我走进了课堂。不一会儿,瓦德曼教授走了进来。 这位教授和他那矮个子同事可完全不一样。他看起来五十多岁,脸上的表情极为慈祥,两鬓有些斑白,但是后脑勺的头发还是黑的。 他身材不高,但是腰板很直,而且有一副我所听到过的最悦耳的嗓音。 他先简明扼要地介绍了化学研究的历史,以及不同研究者所取得的成就,他在列举历史上那些最伟大的发明家的时候,语调充满了激情。 然后,他粗略地概括了一下这门学科的目前状况,并解释了很多基本术语。在做完几个准备性的实验之后,他做了总结陈词,其中他对现代化学推崇备至,令我永生难忘。 “这门学科的先辈们,”他说道,“他们扬言可以做到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是什么都没有证明给我们看。现代的大师们很少承诺,他们很清楚点石不能成金,长生不老只不过是痴人说梦。但是正是这些双手只会在脏东西里头搅和,眼睛只会盯着显微镜和坩埚的科学家们在创造着奇迹。他们洞悉自然的内部,并向人们揭示自然界运作的奥秘。他们研究太空,并发现了了血液循环的规律,并发现了我们所呼吸的空气的本质。他们已经掌握了新的、而且几乎是无限的力量;他们可以控制天上的雷电,模拟地震,甚至可以模拟人们看不到的世界和那里的幽灵。” 这些就是教授的原话——或者倒不如说是鬼使神差的一席话——宣告了我的毁灭。当他在那边慷慨陈辞的时候,我感到我的灵魂好像在和一个有形的敌人扭打在一起。 我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架乐器,每个琴键都在被一一敲击着,发出嗡嗡的轰鸣。 很快我的大脑里就塞满了一个念头、一个概念、一个目的。我——弗兰肯斯坦的灵魂在此宣告——前人已经取得了不少成绩,而我要创造更大的、远远超过前人的成就。 我将踏着前人的足迹前进,然后开拓一条崭新的研究道路,去发现未知的力量,向世界展示生命最深层的奥秘。 那晚我一夜都没有合眼,我的内心一直躁动不安。 我感觉新的秩序将由此诞生,但是我现在却无力把握它们。 我直到拂晓时分才渐渐有了睡意。 我醒来之后,昨夜的喷涌而出的念头就像梦一般虚幻。 我脑海里惟一剩下的就是一个决定——我要重新从事我先前的研究,把自己全身心都投入到一门我自信极有天赋的学科之中。 当天我拜访了瓦德曼教授。 他平日的风范甚至比在公开场合更加和蔼、富有魅力,因为他讲课的时候,尚带着几分威严,可是在自己家里的时候,他是那样的和善、亲切。 我在向他介绍我以前的学习情况时,说得几乎和我对克兰帕教授说过的话一模一样。 他很留意地听取我的陈述,当我说到科纳柳斯阿格里帕和帕拉赛尔瑟斯这些人的名字的时候,他微笑了起来,但是并没有像克兰帕教授那样表现出轻蔑的情绪。 他说:“其实当代科学家所建立的大部分理论基础都是得益于这些人孜孜不倦的努力。正是因为他们发现、揭示了大量的事实,所以留给当代科学家的工作就简单得多了,即只需把他们发现的事实重新按相关性分类、命名,就可以了。这些天才们的努力,虽然其导向是谬误的,但是最终却无一例外地给人类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自以为是或惺惺作态的痕迹。 我静静地听完,然后对他说,他的授课已经让我消除了对当代化学家的偏见。 我对他说话的时候字斟句酌,就像一个年轻人对他的导师所应该表现出来的谦恭和敬重那样,而且,我丝毫没有流露出激励我如此热情的内在动力——对生活缺乏经验已经让我够羞愧的了。我还向他请教应该读些什么书。 “我很高兴收下了你这名学生,”瓦德曼教授说,“你天资不错,如果再付出相当的努力的话,我相信你一定会取得成功。在自然科学的分支学科中,化学已经取得了最大的进展,将来也会如此。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把它作为我特别研究的课题。但是同时,我并没有忽视其他的学科。如果一个人仅仅把自己局限在这一门学科中,那他只能是一个失败的化学家。 如果你希望成为一名真正的科学家,而不仅仅是一个小实验员的话,那么我建议你致力于研究自然科学的各个分支学科,包括数学。” 接着他把我带进了他的实验室,向我讲解了各种装置的用途,并指导我应该配置哪些仪器。 他还答应我,在我取得一定的进步,不至于弄坏他的仪器之后,我就可以使用他的实验室了。 他还根据我的要求,给我开了一份书目,然后我就告辞离开了。 于是,我一生中最值得纪念的一天就这样结束了。这一天已经决定了我未来的命运。” ...... 第176章 猎杀人工智能 “动手吧。”夏知将资料合上,没了看下去的兴趣。 经过玩家口述的日记资料百分之八十都是水分,从中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只有让专业人员进入到玩家的梦境,才能实打实地拯救出来玩家。 按照负责人韩远超的计划,他选出了这次任务的拯救者,为了稳妥起见,有两名,互相之间有照应。 两人分别叫余顺江、刘岚。 除了系统内嵌的提醒机制,防止两人陷入人工智能的剧情旋涡,两人互相之间还有提醒机制。 就像是暗语。 如果在交谈中,任何一方回应不上暗语系列的话,那另一方就要手动提醒对方。 双重保险之下,确保营救人员不会陷入沉睡。 这次的营救任务第一步是猎杀人工智能:伊丽莎白。 在工作人员帮助下,余顺江和刘岚穿戴好设备,躺在床上,连接服务器进入梦境。 外界监控梦境的方式仍然是日记记录。 由余顺江和刘岚写的日记,呈现在外边。 夏知问负责人韩远超: “有没有可视化工具,把他们脑中的梦境转化为视频,投影过来?” 韩远超苦笑: “我们的技术远远达不到这个程度,我们对人类大脑还了解甚少。” 夏知心里叹口气。 这才是正常的文明进程啊。 之前罗伯特开发出来的这个人工智能游戏,让这些玩家陷入了梦境中无法自拔,还开发出来这种多人共联梦境剧情的技术,按理说就不该出现这个情况。 完全就是被黑科技点歪了科技树。 所以他一直怀疑罗伯特和他一样,有金手指。 他私下里找人调查了罗伯特。 发现罗伯特和他一样,前半生浑浑噩噩一事无成,忽然在三十五岁那年,在人工智能方向表现出来极高的天赋,在接下来的五年里,一手建立了人工智能帝国:Incite公司。 赚到海量的钱后,罗伯特很低调,没有像夏知那样扩展商业帝国。 他是默默地继续挖掘人工智能的上限,包括人工开凿西部世界这个项目。 前前后后投入了八百多个亿美元。 ...... 夏知思绪回到现实,看到屏幕上已经出现了余顺江和刘岚的留言: “我们见到了伊丽莎白,她果真像玩家描述得那样,完全不像是这个世界该存在的人类,她就像是天使,她朝我看过来的时候,我心尖一颤,竟然不忍心对她动手。 最终在系统提醒下,我们想到了此行的任务,我们需要猎杀掉伊丽莎白。 她确实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她是人工智能制造出来的假象,我们需要破坏这个假象。” 夏知看向韩远超: “这段话是谁写下的?” 韩远超调出系统,看了一下,回应: “是刘岚。” 夏知点点头,沉默不语。 韩远超这时提醒道: “余顺江的留言也传输过来了。” “嗯?” 夏知看过去: “我对面是个笼子,我注视着里面让人懊恼的东西。 按照系统指示,面前笼子里的姑且可以成为生物的东西竟然就是玩家,他竟然被折磨到这个程度,难怪凭他的意识难以逃离这个鬼地方。 我留言的时候,笼中生物回应这番审视的表情则难以揣测。 它是个让人觉得可怜巴巴的东西——细小的身体上安着一颗大脑袋,长了双柔弱润湿的眼睛和一团松塌塌的鼻子。 嘴角挂着一溜口水,粉色的皮肤泛出蜡光。 为了让这可怜的家伙活下去,我起身拿了碗流质食物,用一把长柄勺将吃的送到那东西嘴边。 可那张嘴不肯张开,勺里的糊糊淌下神情呆滞的面颊,一直落到下面虚弱的身体上。 那一副白痴的模样下是否隐藏着知性,隐藏着自我毁灭的愿望? 我登上蜿蜒的石梯,来到米尔堡的屋顶。 城堡下面就是戴纳河。 西面,太阳低低地垂在年迈的地球之上; 鲜红的光柱浓艳得宛如醇酒,倾泻在林地草甸中饱经风霜的古木上。 夕阳依循古老的惯例西沉而下,夜色漫过森林,柔和温暖的黑暗迅速蔓延开来。 我回想起在这之前见到的其他造物: 一身全是眼睛的东西; 大脑外露、脑膜搏动不止、身上没有骨头的东西; 有着美丽女性的身体,肚肠却像觅食的纤毛般探出体外伸进营养液的东西; 内脏长在体外的东西…… 这些生物就像是缺乏命令身体组织有序排列的基因。” 看到这里,在场的所有员工都皱起眉头。 夏知第一个出声: “什么情况?” 韩远超斟酌着回应: “按照余顺江的描述,那个怪物应该就是玩家的心智映射,玩家的心智已经残破不堪,所以映射出来就是个怪物,我们需要把玩家救出来。” 夏知有些担心: “是不是说明玩家的意识已经遭受了破坏,就算我们把他们拯救出来,他们也只是一个...傻子。” 夏知压低了声音。 韩远超露出苦恼而纠结的表情。 说实话,他确实不知道后果。 任谁也没经历过这种事情。 另外一个技术人员接话说道: “余顺江现在做得不错,他正在尝试救活玩家。” 韩远超点头: “如果在意识空间将玩家治疗到以前的程度,应该就没问题了。” 夏知无奈地捂住脑袋。 这所有的方案都是基于猜测实施的,完全就是摸着石头过河。 这也太冒险了。 如果让病人家属知道是这么一个情况,他们该是多么得痛苦。 夏知盯着余顺江的话出神,忽然问道: “那段描写风景的话是什么意思?还有那个米尔堡、戴纳河是什么?” 韩远超随意道: “可能是玩家梦境中生成的地名,没有太大的意义。” 另外一个技术人员忽然插话说道: “夏总!这段话里有我们提前约定好的暗语。” “嗯?” 夏知又看向韩远超: “这个暗语不是应该在余顺江和刘岚之间交流吗?为什么对外留言的时候也要用暗语,余顺江在担心什么?或者是说,他想隐瞒什么?” 韩远超再傻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他立即让手下去研究余顺江这段话的意思。 不一会就有了结果: “韩哥,夏总,我们找到了这地名的出处!” “说。” “出自柯勒律治的《老水手之歌》,后面一段是: 在一条僻静的大街上 一个人充满恐惧,步履慌乱 他回首四望,继续前行 然后再也不敢回头 因为他知道 一个可怕的魔鬼 正如影随形” 所有人的表情凝重下来。 韩远超忽然喊出来: “给刘岚发消息,让她停止任务,先不要对伊丽莎白动手。” 话没说完,刘岚那边传来留言: “我已成功猎杀伊丽莎白,过程意外得顺利,这个人工智能并没有表现出来多强大的能力。还有,我的同伴余顺江有些古怪,不管怎么样,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见到这段话,韩远超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像是失去了主心骨。 不出意料,伊丽莎白被猎杀后,玩家的意识出现了剧烈的拨动。 有个年轻的工作人员试探着问道: “也就是说伊丽莎白其实是玩家,那个怪物是人工智能?” 有人回应: “我们一直看到的玩家日记其实也是人工智能生成的,它记录了自己成长的过程,它的目标是成为伊丽莎白那样完美的人,也就是成长为成熟的人工智能,拥有和人类玩家一样优越的思考能力。” 又有人握紧拳头: “那我们立即让余顺江将那些怪物人工智能给毁灭了吧!” 韩远超打住这个员工: “不行,余顺江显然是发现了什么,但是他很忌惮这个人工智能,所以才用暗语和诗篇来向外界传达信息,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韩远超说着话,看向了夏知。 所有人都指望夏知这个定海神针拿主意。 夏知现在是一阵头大。 没想到这个罗伯特开发的人工智能这么神奇,竟然接手了玩家的意识,把游戏剧情中的玩家角色从主导者变成了参与者。 伊丽莎白? 已经死了吗? 这时,工作人员又喊道: “玩家日记又更新了!” 韩远超嘀咕了一句: “这时候应该叫人工智能日记了。” 夏知没有理会韩远超,而是认真地看下去: ... “我亲爱的维克多, 你恐怕等待我这封确定你归期的家信都等得不耐烦了吧。开始的时候,我只想简单写上几句,告诉你哪天回来就可以了。但是这看似好心,其实却很残酷,我不想这么做。 当你满心欢喜,希望看到家人热烈地迎接你的时候,却发现事实正相反,家里是一副愁云惨淡、被悲哀笼罩着的场面,那你该多么震惊啊! 维克多啊,我该怎么告诉你家里发生的不幸呢?你虽然离家很久,但这并不会令你对家人的喜怒哀乐无动于衷,所以我又怎能让一个长期不在家的儿子承受痛苦呢!所以我希望你能对这个噩耗有个心理准备,但是我也知道这其实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就已经在下面的字里行间搜索那些传达噩耗的字眼儿了。 威廉已经离开了人世!这个可爱的孩子,他是那样温顺、那样快乐,他的微笑总是能够让我的心头浮起喜悦和温暖。但是维克多,他被人谋害了。 我此刻无法安慰你,我只想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告诉你。 上周四的时候(五月七日),我、侄女,还有你的两个弟弟,一起到普兰帕里斯去散步。那天的傍晚又温暖又宁静,所以我们比平时散步的时间延长了些。等到天色渐晚的时候,我们才想起该回去了。可是后来,我们却突然发现刚才跑开去玩儿的威廉和欧内斯特不知到哪儿去了。所以我们找了一张长椅坐下来,等他们回来。过了一会儿,欧内斯特跑回来了,还问我们有没有看到威廉。他说他本来一直是和弟弟在一起玩藏猫猫的游戏的,后来威廉跑开躲了起来,他怎么也找不到威廉。后来他只好等着,可是很长时间过去了,威廉也没有回来。 大家一听都惊慌失措。急忙四下搜寻,直到夜幕完全降临。伊丽莎白猜想威廉可能已经自己回家了,于是我们就回家去查看,但是威廉并不在家。于是我们点起火把,又回到那里继续寻找。因为我一想到那可爱的孩子如果迷了路,整晚上都要风餐露宿的话,就坐卧不宁。伊丽莎白也是忧心如焚。 大约在凌晨五点的时候,我终于发现了我可怜的孩子。他前天晚上还是活蹦乱跳、健康红润,可是当时,他却一动不动地躺在草地上,他的脖子上还有被凶手掐过的指痕。 威廉被人抬了回去,我脸上的痛苦表情没有瞒过伊丽莎白。她迫切地要去察看尸体,起初我想拦住她,但是她执意要去。她一走进停放威廉尸体的房间,就急忙去查看威廉的脖子,然后她就双手紧握,号啕大哭:“噢,天哪!是我害死了我亲爱的表弟啊!” 她然后就昏死了过去,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弄醒。等她恢复了知觉后,便一味的哭泣和叹息。她后来告诉我,就在昨天傍晚的时候,威廉缠着她要戴那条一直由她保存的价值不菲的项链,项链的挂件里面嵌着你母亲的微型肖像。如今那条嵌着肖像的项链已经不翼而飞,毫无疑问,凶手一定是见财起意,才杀害了威廉。我们虽然竭力搜寻凶手,可是目前却毫无线索。但是,再怎样,我心爱的威廉也不会死而复生了。 回来吧,亲爱的维克多,只有你可以安慰伊丽莎白了。她一直痛哭不止,并且不公平地责备自己,说是自己的过失才导致威廉被害。她的话像针一样扎着我的心。我们都很痛苦不堪,所以你赶快回来,来安慰我们大家吧。你亲爱的母亲,咳!维克多,我想说我真该感谢上帝,没有让她活着亲眼看到她可爱的小儿子横遭毒手! 快回来,维克多,别去想怎样向凶手复仇了。不是靠仇恨,而是靠你的镇定坚毅和温柔体贴才能抚平我们心灵上的创痛。为了那些爱你的人,孩子,请你带着善意和热情,而不是对敌人的刻骨仇恨,进入我们这所充满悲哀的房子吧。 爱你的,也是万分悲痛的父亲埃尔方斯·弗兰肯斯坦。” 第177章 系统日志 “威廉死了,不是伊丽莎白。” “威廉?为什么是他?威廉是伊丽莎白和弗兰克的弟弟,一个无辜的小男孩。” “这么说,技术人员刘岚杀死的不是伊丽莎白,而是威廉?” “怎么会?刘岚是专业人员,有着正常的辨别和判断能力,怎么会把一个小男孩认作伊丽莎白,他们完全不一样啊。” “会不会是余顺江救了伊丽莎白,在梦境中,余顺江是保持清醒并且了解内幕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伊丽莎白死了,威廉成为了伊丽莎白,原本的威廉就死掉了。” ......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夏知回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沉睡的玩家。 从刚才发生意外,连接玩家意识的仪器出现了剧烈的波动,现在又恢复正常了。 根据现场的医疗人员所说,玩家现在状态良好。 夏知看向韩远超。 韩远超也陷入了沉思。 这离奇的现象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这时,系统又刷新出来‘玩家日记’: “我急着想去安慰那些我挚爱的、正在悲痛中的亲人。 但是当马车驶近故乡的时候,我却放慢了速度。 我的心头百感交集,几乎无法承受。 眼前经过的那些画面都是我自小就十分熟悉的,可是却已有六年没有见到了。 在这些年里,发生了多大的变化啊! 这里刚刚突发了一次悲惨的变故,但是可能还有很多细小的事,最后会演变成别的变故。 虽然那些事发生的时候可能悄无声息,但是最后的结果可能也非常惊人。 这时恐惧压倒了我,我不敢前行,仿佛有上千种未知的鬼魅魍魉在等着我,让我胆战心惊,仅管我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灾祸。 因为我始终处在这种痛苦的精神状态下,所以我决定在洛桑待两天。 在那里,我凝视着广阔的湖水,水面平静如镜,周围也万籁俱寂,那些白雪皑皑的群山——“大自然的宫殿”——也都依然如故。 这种天国一样宁静恬淡的景色,使我的心境慢慢平复。于是我朝着日内瓦继续上路。 马路一直沿着湖岸向前延伸。 快到故乡的时候,路面渐渐变窄。 当朱拉山黑色的山坡和勃朗峰耀眼的山顶更加清晰可见时,我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我亲爱的群山,我美丽的湖水啊,你们怎样欢迎我这个归来的游子?你的山峰是那样灵秀,湖水像天空湛蓝宁静。这是在预示着平安,还是在嘲笑我的不幸? 当我离家越来越近的时候,悲伤和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四周暮霭沉沉,当那些山峦渐渐模糊,隐藏在夜幕之下的时候,我的内心倍感哀伤。 眼前影影绰绰的景色显得那么凄凉,我隐约地预感到,我命中注定将成为世界上最最不幸的人。 当我到达日内瓦近郊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城门也已经关闭,于是我只能在距城一英里半的,叫做谢隆村的地方过夜。 夜色如水,寂静无声,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于是我决定去看看我可怜的威廉被杀害的地方。 因为我不能从城里穿过去,所以我只能搭渡船横跨湖泊,到达普兰帕里斯。 摆渡的时间不长。途中,我看到了勃朗峰上闪电跳跃,在天际划出最美丽的弧光。 看起来暴风雨正在迅速逼近,我上了岸之后,爬上一座小山来观看暴风雨来临的全过程。 暴风雨很快来了,天空浓云密布,大滴大滴的雨点砸了下来,开始还有些稀疏,后来就越来越密集。 虽然夜色越来越深,雨下得也越来越大,雷声不断地在我头顶炸响,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但是我还是离开我坐的椅子继续往前走。 雷声的回声还不断在塞拉维的朱拉山和萨伏依的阿尔卑斯山缭绕。 耀眼的闪电让我眼花缭乱,不但照亮了湖水,还使得湖面就像一片燃烧的火海; 然后一瞬间,万物又归于一片漆黑,直到我的眼睛从刚才的闪电中恢复,才能再看见东西。 瑞士的暴风雨常常是这样,总是在天空的四面八方同时爆发。 而最猛烈的暴风雨往往发生在城市的正北方向,也就是在贝尔里弗贾和克贝尔村之间的那片湖区。 另一个暴雨区若隐若现的闪电照亮了朱拉山,还有一个暴雨中心让湖东一座高耸入云的摩勒山时而漆黑一片,时而又依稀现出山影。 我一边观赏着如此激烈、美丽,而又如此可怕的暴风雨,一边加快步伐继续往前走。 天空中壮怀激烈的场景令我情绪激昂。 我交卧双手,高声呼喊:“威廉,我亲爱的小天使!这是你的葬礼,这是你的挽歌!” 我正说着,忽然看见在黑暗中,一个身影从我附近的树丛里面鬼鬼祟祟地走了出来。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目不转睛地看着它。 一道闪电划过,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它的形状,那巨大的躯体,畸形丑陋的外貌,长得简直不像人样。 他是谁? 他在那儿做什么? 他会不会是——一念至此,我不禁浑身哆嗦——杀害威廉的凶手?这个想法刚在我大脑中一闪而过,我就确信无疑。 我的牙齿打着冷战,自己不得不靠在树干上,否则我就要站不住了。 那个身影在我身旁一闪而过,消失在黑暗之中。 他一定就是凶手!我毫不怀疑这一点。 这个想法本身就是不容辩驳的证明。 我本想去追踪那个魔鬼,但已是枉然,因为这个时候,夜空中划过一道闪电,我清楚地看到他在塞拉维山的岩石间向上攀延,那是普兰帕里斯南边的一座小山。 他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登上了山顶,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木然地站在原处。 此时,雷声已经停止,但雨还在继续下着,四周被无边无际的黑幕笼罩着。”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 夏知开口问道: “韩远超,你怎么看?” 韩远超皱眉说道: “看起来,威廉的死和伊丽莎白没有关系,伊丽莎白是刘岚杀死的,不是日记中提到的那个健壮高大的怪物。” 夏知看向之前出声的技术人员: “你叫董亮是吧,你怎么看?” 见夏总专门问自己的意见,董亮显得受宠若惊,他飞快地在脑中组织了语言,说道: “这个怪物只是一个幻象,比如一个杀人犯忽然出现在你面前,因为恐惧和惊慌会让杀人犯的身影变得尤其高大,这是人的一种畏缩情绪。” 夏知点点头,觉得这个董亮说得不错。 尤其是在梦境里,看到的东西都是大脑自己生成的。 如果下意识认为对方恐怖,自己无法匹敌,就会把对方想象得尤其高大。 甚至害怕老鼠的人在梦中见到的老鼠都比寻常猫大。 但是另外一个技术人员插话问道: “这个玩家日记到底是谁留下来的?根据之前的表现,这个日记的记录者身份还存疑。” 夏知回应: “要么是玩家日记,要么是人工智能日记。” 董亮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不一定。” “嗯?” 大家都看向董亮。 董亮挠挠头,说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日记其实是系统日志。” ...... 在众人思索的时候,‘玩家日志’继续更新了: “大约在凌晨五点多的时候,我走进了父亲的那幢房子。 我告诉仆人别去惊动我的家人,然后我走进了书房,等他们起床。 六年的时间恍然如梦,留下的只有一条洗刷不掉的痕迹,而我当年离开家,前往英格尔斯塔德的时候,就是站在这儿最后一次拥抱了父亲。 我可敬可爱的父亲啊!对我来说,他永远都是这样。 我久久凝视着壁炉架上方母亲的肖像,这是按照我父亲的意愿而画成的一件具有纪念意义的作品。 在画中,卡罗琳娜博福特,我的母亲,跪在她父亲的灵柩旁边,悲痛欲绝。她虽然衣着朴素,脸色苍白,但却自有种高贵美丽的气质,并不让人觉得可怜。 而这幅画的下方,就是威廉的一幅小肖像。我一看,就不禁泪流满面。 正当我沉浸在悲痛中的时候,欧内斯特走了进来。 他已经听说我回来了,所以赶紧跑来欢迎我。 他见到我的时候,悲喜交集:“欢迎你,亲爱的维克多。” 他说,“咳,要是你早回来三个月该多好啊,那时候我们全家都是喜气洋洋,欢聚一堂。 可是现在,你却要承担一份无法排解的悲伤。我希望,你的到来可以让父亲振作起来。因为这次不幸,几乎让他有点一蹶不振了。 但愿你的安慰之辞也能让可怜的伊丽莎白放弃她无端的、残忍的自责。 可怜的威廉,他是我们全家的心肝宝贝,也是我们全家的骄傲啊!” 眼泪像断了线一样从欧内斯特的眼里落下来。 我浑身难受极了,简直就像快要死了一样。 以前,我只是想象了一番家里凄凉的场景,可是当这一幕活生生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简直就是一场新的灾难,丝毫也没有减轻其痛苦的程度。 我试着让欧内斯特平静下来,并且更详细地向他询问了父亲和伊丽莎白的情况。 “她最需要你的安慰了,”欧内斯特说道,“她总是在责怪自己,认为弟弟的死都是她引起的,而这让她痛苦不堪,但是既然凶手现在已经找到了……” “凶手找到了!我的天啊!这怎么可能呢?谁有本事抓住他?这不可能,除非那个人可以快如风,要不就是能用稻草截断山泉。我看见他了,昨天晚上他还逍遥在外呢!”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弟弟吃惊地说, “但是,对我们来说,我们的悲哀却更深了。刚开始,没有人愿意相信,甚至到现在,虽然证据确凿,但伊丽莎白还是不相信。说实话,谁会相信贾斯汀莫里兹——她那么温柔和气,又那么喜欢我们一家人——会做出这样可怕的,骇人听闻的罪行呢?” “贾斯汀。莫里兹!可怜啊,可怜的姑娘,她竟然成了被告?但她是冤枉的,这是众人皆知的,没人会相信的。不是吗,欧内斯特?” “一开始是没人相信,但是有些情况被查出来,让我们不得不信啊。而她本人的行为又让人疑窦丛生,这就更增加了证据的真实性。我恐怕,这是确凿无疑的了。反正她今天就要受到审判,你到时候就能听到全过程的。” 他说,就在威廉被害的那天早晨,贾斯汀病倒了,而且接连几天都卧床不起; 在这段时间里,一个仆人偶然翻动了她在事发当晚穿的衣物,结果在她口袋里面发现了母亲的那幅微型肖像。 因为当时我们认定那个肖像就是凶手的谋杀动机。 于是这个仆人赶紧把这个证据拿给另外一个仆人看,而第二个仆人连和我们家里人说都没说一声,就跑到法官那里去了。 根据他们的证词,贾斯汀很快就被捕了。 在事实面前,可怜的女孩无法为自己辩解,而且言行都很奇怪,这样就更加证实了大家对她的怀疑。 这件事听起来真有些邪门,但是这却丝毫没有动摇我的信念。 我真诚地告诉欧内斯特:“你们全都错了,我知道谁是凶手。可怜的贾斯汀啊,她是无辜的。” 我们正说着,父亲走了进来。我看到了他的脸上布满愁云,但是他还是强装笑脸来欢迎我。 当我们满怀悲哀地互道问候之后,父亲本打算不谈家里的不幸,而说些别的话题,但是欧内斯特在一边大声说: “天啊,爸爸!维克多说他知道谁是杀害了可怜的威廉的凶手。” “不幸的是,我们也都知道了,”父亲回答说, “说真的,我宁可永远都被蒙在鼓里,也不想发现我如此器重的人竟然这样卑鄙无耻,恩将仇报。” “亲爱的父亲,你搞错了,贾斯汀其实是无辜的。” “如果她真是无辜的,上帝就决不会定她的罪。她今天就要被公审了。我希望,我真诚地希望,会宣布她无罪。” 这番话让我平静下心。 反正我坚信贾斯汀、还有其他所有的人类,都是无辜的,没人会犯下这样的罪行。所以,我并不担心法庭会拿出什么有力的证据可以定她的罪。 很快,伊丽莎白也进屋来了。 自从上次和她分别以后,岁月已经在她身上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现在在她身上所体现出来的更加动人的地方已不是少女时代的妩媚,而是一种贤淑和清丽。 她还像以前一样爽直、活跃,但是眉宇之间流露得更多的是机敏和智慧。 伊丽莎白以极大的热诚情欢迎我回来: “亲爱的堂兄,你的归来让我满怀希望。 你也许有办法还我那可怜、无辜的贾斯汀清白。天哪,要是连她都要被判定有罪的话,那还有谁敢担保自己是安全的?我坚信她是清白的,就像坚信我自己是清白的一样。我们现在真是祸不单行啊,我们不仅失去了可爱的小宝贝威廉,而且还要失去那个可怜的姑娘。我可是真心喜欢她的啊,但是现在连她也要被从我们身边夺去,而且命运会更糟。如果她被判刑的话,那我将再也快乐不起来了。但是她绝对不会被判有罪的,我相信她肯定不会。到那时,即使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小威廉,但是我还是会重新快乐起来的。” “她是无辜的,我的伊丽莎白,”我告诉她, “会证明这一点的。没什么好担心的,她一定会无罪开释的,你要振作起来。” “你真是太善良仁慈了!别人都相信她犯了罪,这真让我心痛不已,因为我明明知道这不可能。看到别人都这么固执地认为,我简直陷入绝望了。”她低声呜咽起来。 “亲爱的侄女啊,”父亲说道, “擦干你的眼泪吧。如果她真像你所相信的那样是清白无辜的,那就信赖我们法律的公正性吧。而且我也会采取行动,避免任何冤案的发生。” ” ... “贾斯汀?”夏知呢喃了一声。 韩远超补充了一句: “贾斯汀就是咱们技术人员刘岚在梦境剧情中扮演的角色。” 第178章 判决 有人开口问: “我们得营救刘岚,要不然,保不齐会出什么事情。” 也有人奇怪: “为什么威廉死了会抓到刘岚?刘岚不是说她杀死的是伊丽莎白吗?” “是不是就说明刘岚真得杀错人了?” 韩远超有些恼怒地抬高声音,盖住了在场员工的讨论声: “余顺江怎么还没消息传来?!” 夏知皱起眉头,他觉得事情朝着难以控制的方向演变,不仅难以控制还难以理解,甚至有些诡异的趋向。 这时他脑子里不由浮现罗伯特的身影。 罗伯特这家伙留下的烂摊子,到底该怎么收拾? 罗伯特你这老家伙到底在哪里? “夏总?我们要去救刘岚吗?” 有人急促的声音将夏知拉回现实。 夏知这时候才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自己,等着自己拿主意。 他叹口气: “这个人工智能梦境,我们了解得还是太少了,我们不能再贸然进入其中。” “但是...” “不用再说了,我有其他的办法。” 夏知意思很明确,现在梦境就是一个旋涡,不是堆人就能解决问题的。 他拿出一个u盘递给韩远超: “这是我之前写的人工智能,将源码加载进去,然后给她发布任务就行。” 韩远超接过u盘,赶忙按照夏知的指示去调试了。 这段人工智能自然就是夏知之前从系统那拿来的黑科技。 这个电子时代的人工智能虽然很聪明,但是思考能力仅限于学习逻辑,就相当于一个涉世未深但是充满好奇心的小孩子。 这样的程序进入人工智能旋涡染缸,大概率会被‘带坏’,并不能像余顺江那些专业人员有独立思考和执行任务的能力,反而有可能被罗伯特的人工智能感染,而助纣为虐。 这也是夏知一直等到现在才拿出来的原因。 这是没有办法的最后办法。 在所有人关注下,夏知的人工智能加载进了程序中,同时,玩家日记又更新了: ... “我们度过了一段伤心难熬的时刻,后来总算挨到了十一点,审讯马上就要开始了。 父亲和家里其他的人都得到庭作证,我陪着他们一起去了法庭。 贾斯汀非常平静,身着丧服。她的容貌本来就很迷人,现在因为肃穆的神情,就更显得楚楚动人了。 她看起来也相信自己的清白无辜,所以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指指戳戳,但仍然从容自若。 本来她的美貌可以让别人对她心怀不忍,但是因为人们都认为她犯下了滔天罪行,所以这种好感也就被扼杀了。 她虽然看上去神态安详,但很明显是强作镇定,因为她以前在法庭上不能自圆其说,就已经被人认为是有罪的一个证据了。 这个时候她只能鼓起勇气,尽量显得沉着。 当贾斯汀步入法庭的时候,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很快就看到了我们,然后她的眼里立刻就蒙上了泪光,不过她很快就控制住自己的情感。 可她那种既哀怨又深情的神态,更加证明她是完全清白的。 审讯开始了,原告律师陈述了对她的指控以后,几个证人被传上法庭作证。 有好几件奇怪的事实凑在一起,确实对她非常不利。 别的人要是不知道像我所掌握的证据的话,肯定会因此对她做出错误的判断。 谋杀案发的那天夜里,贾斯汀整晚都不在家。 而第二天将近黎明的时候,而在威廉的尸体被找到的地方不远有个市场,里面一个农妇看到了她。 那个妇女问她在那里做什么,但是她神情奇怪,只是含糊不清地应付了几句。 她是八点多左右才回的家,有人问她晚上干什么去了,她说她一直在找威廉,并且很急切地问威廉找到没有。 当她看到威廉的尸体的时候,她一下子变得歇斯底里,而且好多天都卧床不起。 然后法庭出示了仆人在她衣服口袋里发现的那帧肖像。 后来,伊丽莎白上庭了。 她的嗓音颤抖着证明说,那就是她在威廉失踪前一个小时的时候,亲手挂在他脖子上的微型肖像。 法庭上立即响起了一阵惊恐和愤怒的喧哗声。 法官让贾斯汀为自己辩护。 在整个审讯过程中,她的表情多次剧烈变化,时而惊恐,时而痛苦。 有的时候,她强忍着不让眼泪留出来。 但是等到她自己辩护的时候,她终于强打精神开口说话,虽然声音时大时小,但是仍然能听清楚。 “上苍可鉴,”她说, “我是完全清白无辜的,但是我并不奢求我的辩护能为自己洗脱罪名。我只能对那些指控我的事实,做出简要的解释,来表明自己的清白。如果有任何可疑的地方的话,我只能希望我长期以来的人品能够让法官们对此做出合理的解释。” 她然后陈述说,在案发当天傍晚,她在得到伊丽莎白的同意之后,到三英里以外的谢尼村去看望一个婶婶。 她九点钟左右回来的时候,遇到一个人,那人说威廉失踪了,问她有没有见过他。 她听了之后非常着急,立刻四下找孩子,找了好几个小时。 后来城门关上了,她只得来到一户农舍。 她认识这家的主人,但是她不愿打搅他们,所以她就呆在农舍的仓库里过了一晚上。 夜里大部分时间她都睁着眼查看四下里的动静,但是天即将放亮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可能眯了一小会儿。 后来她就被脚步声吵醒了。 凌晨时分,她离开了那个仓库,因为她想再找找威廉。 就算她离发现威廉尸体的地方不远,那她当时也不知情。 而那个市场的农妇询问她的时候,就算她显得迷迷糊糊也没什么奇怪的,因为她一夜都没合眼,而且可怜的威廉当时还下落不明。 至于那帧肖像,可怜的贾斯汀继续说道:“我知道,这个情况对我非常不利,足以置我于死地,但是我对此也无法解释。 我只能说我对此一无所知,并且做这样的推测:可能是有人把它放到我的口袋里面的。 但是,我自己也觉得说不通。 我相信,我在这个世界上和别人无怨无仇,没人会这样伤天害理,要如此卑劣地把我置于死地。那么会不会是凶手放的呢? 但是我知道他没有机会这么做。 即使我给了他机会,那他为什么偷了首饰又这么快要脱手呢?” “现在我只能仰赖法官的公正裁决了,虽然我觉得希望不大。 我请求法官传几位证人询问一下我平日的为人和品质; 如果他们的证词还不足以洗刷我的罪名,那么虽然我发誓自己是清白的,我也一定要被宣判有罪了。” 几位多年以来熟悉她为人的证人,被传上法庭作证。 他们为她说了一些好话,但是其实他们已经认定她犯了死罪,所以心里又怕又恨,有所保留,不愿意为她进一步担保。伊丽莎白已经意识到,被告最后一线希望——她的高尚品质和无可指责的为人——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不禁焦急万分,于是她请求法庭准许她发言。 “我就是那个被害的不幸孩子的堂姐,”她说, “说得准确一点,就是他的姐姐。 因为在那个孩子出生前,我就一直和他的父母一起生活,并被抚养成人。 因此可能会有人认为我为贾斯汀辩护不太合适。 但是,当我眼看着我自己的伙伴,就要因为那些所谓的朋友的怯弱而不幸殒命的时候,我希望能允许我发言,因为我对被告的人品太了解了。 我和被告非常熟悉。 我和她朝夕相处,先是在一起生活了五年,后来又有将近两年。 在那段时间里,我觉得她是极其善良、和蔼的姑娘。在我婶婶临终前的时候,她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后来她又同样悉心 地照顾身患重病的母亲。 凡是认识她的人都敬重她的人品。 她在母亲病逝后又住到了我叔叔家,我们全家都很喜欢她。 她非常疼爱那个死去的孩子,就好像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宠爱。 就我个人而言,我可疑毫不犹豫地说,就算所有的证词都对她不利,但我还是相信她是清白无辜的。 她不会鬼迷心窍到做出这样的事。 至于那件认为是罪证的肖像,如果她真的那么想要,我是会非常乐意送给她的。 我真的非常尊重她,信赖她。” 伊丽莎白简短而又有力的陈词刚说完,下面就发出了赞叹的窃窃私语。但那是针对她的宽厚仁慈,而不是针对可怜的贾斯汀。因为现在公众对她反而更加气愤,认为她恩将仇报。伊丽莎白在说话的时候,贾斯汀默默流泪,并没有做任何回答。 法官们已经投票了,全都判定贾斯汀有罪。 和我说话的那个官员还补充说,贾斯汀已经认罪了。 “其实要不要她的证词也无所谓,”他评论说, “因为这个案子太明显不过了。但是我很高兴她自己承认了。因为,毕竟我们法官也不愿意仅根据旁证就来定别人的罪,哪怕这些旁证很确凿无疑。” 这真是太奇怪了,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那天晚上看花了眼? 难道我真的已经疯了? 就像如果我说出那个秘密,世人都会认为我发疯了一样? 我匆匆忙忙地赶回家中,伊丽莎白急切地问我结果如何。 “堂妹,”我回答说,“结果就跟你猜的一样。所有的法官都宁愿错判十个,也不愿漏判一个。但是她自己竟然也认罪了。” 这对于可怜的伊丽莎白来说实在是个巨大的打击,因为她一直都坚信贾斯汀是清白无辜的。 “天啊!”她说, “这让我今后如何再相信人性的美德呢?贾斯汀,我如此爱她,像自己的亲姐妹一样敬重她,她怎么能够貌似无辜,背地里却做出这种背叛友情的事情来呢?她那双温柔的眼睛里从来没有闪现出任何狡黠、残酷的光芒来,可是她却干出了谋财害命的勾当!” 过了一会儿,我们得知可怜的贾斯汀想要见见我的堂妹。 父亲希望伊丽莎白不要去,但是他说让伊丽莎白自己决定要不要去。 “是的,”伊丽莎白说,“就算她有罪,我也要去。维克多,你陪我一起去,我不想一个人去。” 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折磨,然而我实在不能拒绝。 我们进了昏暗的牢房,看见贾斯汀正坐在牢房尽头的草堆上面。 她手上戴着镣铐,头埋在膝盖中间。 看见我们进了牢房,她立刻站了起来。 伊丽莎白也不禁黯然泪下。 “哦,贾斯汀!原谅我有一刻对你不信任吧!为什么你要认罪呢!不过,你千万不要悲伤,亲爱的姑娘。别害怕。我会为你申诉,我要证明你的清白。我要用我的用眼泪和哀求来化解你仇敌的铁石心肠。你不应该死!你是我童年的玩伴、我的朋友,我亲爱的姐妹,而你竟然要被吊死在绞刑架上!不行!绝对不行!如果发生了这种不幸的事,我简直活不下去。” 贾斯汀悲哀地摇摇头说道:“我其实并不怕死。那种恐惧和痛苦已经过去了。上帝已经清除了我的软弱,并赋予了我极大的勇气,足以让我承担最大的不幸。我将离开这个悲哀、痛苦的世界。如果你能够记得我,并且认为我是蒙受了不白之冤,那我也就听天由命了。吸取我的教训吧,亲爱的伊丽莎白,耐心地服从上苍的意志吧。” 在她们谈话的时候,我始终躲在牢房的一角。只有在那里,我才可以掩盖我内心地所有痛楚。 绝望!如今有谁能像我这样绝望?这个可怜的受害者,明天凌晨就要跨越从生到死的界限,但即便是她绝对不会体会我正在经受的剜心透骨的痛楚。 我咬紧牙关,磨得格格直响,然后从我的灵魂最深处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贾斯汀吃了一惊。当她看清是我在呻吟的时候,她走到我的面前说: “亲爱的先生,您能来看我真是太好了。我希望,您不会认为我是罪人。” 面对贾斯汀,我连一句话都说不出。 “对,贾斯汀,”伊丽莎白说道, “他比我还要相信你是无辜的;因为,甚至在他听说你已经认罪之后,他仍然相信你是清白的。” “我发自内心地感激他。在我生命最后的时刻中,我真诚地感谢那些对我心怀善意的人。对于像我这样身陷囫囵的人来说,别人给予我的深厚情谊就更加亲切、珍贵了。现在我已经觉得好受多了。我至少还有你,亲爱的小姐,和你的堂兄,认为我是清白的,那我觉得我现在也可以死而无憾了。” 伊丽莎白也在痛哭,但她痛苦却是处于纯洁无瑕的原因,就像夜空中有一片浮云游移过皎洁的明月,虽然月亮暂时被遮挡,但是浮云绝对掩盖不了明月的光辉。 但是此时,痛苦和绝望却腐蚀着我的内心,我的心灵仿佛承载着整个一座炼狱,无人能够将之驱赶、清除。 我们就这样陪着贾斯汀。 好几个小时过去了,伊丽莎白和贾斯汀难分难舍。 “我真想和你一起去死。”伊丽莎白哭着说,“我无法活在这个悲惨的世界上。” 第二天凌晨,贾斯汀被处死了。 伊丽莎白一番发自肺腑、感人至深的申诉也无法改变法官们对这位无辜的受难者的判决。 贾斯汀作为杀人犯被绞死在绞刑架上。 ” 第179章 是你的造物 几乎同时,大家都看向躺在床上连接设备的技术人员,刘岚。 刘岚呼吸平稳,气息均匀。 周围的医疗团队也随时在准备急救刘岚,但没派上用场。 经过检查,刘岚的状态很正常,就像是玩游戏挂了一次。 上次游戏玩家出现的脑电波的剧烈波动,在刘岚身上并没有出现。 周围人疑惑的同时,也暗自庆幸,幸好刘岚没出什么问题。 要不然没把玩家救出来,又折进去一个专业技术人员,事故就大了。 在这时,屏幕上竟然出现了刘岚的留言,大家屏气凝神地看过去: “我已成功猎杀伊丽莎白,过程意外得顺利,这个人工智能并没有表现出来多强大的能力。还有,我的同伴余顺江有些古怪,不管怎么样,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所有人一愣。 夏知诧异道: “这不是刘岚之前的留言吗?她刚进入游戏世界时候的任务。” 韩远超调出之前的留言,回应夏知: “是的,一个字都不差。” 同时,其余技术人员调出两段话的时间戳,相隔了一个小时。 这段像是复制出来的话确实是刘岚角色死掉之后出现的话。 夏知自言自语: “现在刘岚显然是没出事,还重新扮演了贾斯汀,不对,有可能换了一个角色。” 有人接话: “刘岚会不会陷入了剧情旋涡,她的意识也被人工智能带昏了?” “有这个可能,把刘岚叫出来吧。” 在技术人员提前准备好的唤醒程序下,刘岚慢慢恢复了意识,她看向负责人韩远超问道: “韩哥,怎么样了?我已经将人工智能击杀,玩家恢复了吗?” 说着,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病床的玩家。 见到玩家仍然沉迷,她皱眉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韩远超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含糊过去: “这里边有些复杂,伊丽莎白大概率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工智能。” 刘岚张张嘴,最终小声说了一句好吧,她像是想起什么,看向旁边的余顺江,问道: “老余怎么还没出来?他还在执行任务吗?” 韩远超点头: “余顺江似乎在梦境中发现了什么,正在调查。” 这时,余顺江终于发来了他的留言: “我们休憩 却被噩梦将睡眠绞杀 我们苏醒 飘忽的思想却玷污了晴朗的天空 我们感觉我们想象我们思考 我们曾经欢笑也曾哭泣 我们时而庸人自扰 时而将一切烦忧摈弃 万物如是——悲喜哀愁,转瞬即逝 明朝永远不似昨日 哪有地久天长 只留无常在人间” 见到余顺江在这念诗,大家一头雾水。 韩远超解释了一句: “余顺江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但是他不知道直接传达过来会不会被劫持和篡改,所以用这种加密的方式来告诉我们。” 夏知问道: “直接唤醒余顺江,我们问他不就知道了?” 夏知下了命令,韩远超便招呼技术人员对余顺江执行唤醒程序。 不一会,余顺江也醒了过来,他一见到韩远超,就急切地汇报情况: “韩哥,我们一直看到的那个玩家日记并不是玩家记录下来的,是人工智能自动生成的,我之前留言就被它删掉了。” 韩远超点点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董亮道: “我们也已经知道了,对了,你在梦境里是怎么知道的?” 余顺江回应: “因为我见到了玩家本人。” “哈?玩家本人不是被杀了吗?就是那个伊丽莎白。” “是,玩家确实是伊丽莎白,但没有被杀...” 刘岚打断余顺江的话,坚持说道: “伊丽莎白确实死了啊,我亲手杀死的,用的长剑,在伊丽莎白的新婚前夜,她的未婚夫痛不欲生地发誓要找到我报仇。” 余顺江摇头说道: “在你的剧情线里,伊丽莎白死了,但是我的剧情线里伊丽莎白没有死。” 韩远超又忍不住问刘岚: “你杀死了伊丽莎白,为什么威廉死了?而且威廉的死怎么就赖到你头上了?” 刘岚这时露出困惑的表情: “什么意思?威廉什么死的?” “哈?” 夏知看向刘岚,说道: “你不是因为威廉的案子被判绞刑了吗?伊丽莎白在法庭上还给你...” 说到这里,夏知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刘岚说她杀死了伊丽莎白,但是结果是威廉死了,伊丽莎白还给她跟法官求情,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刘岚这时说道: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当时杀死了伊丽莎白,一边逃亡一边寻找玩家角色,然后就被你们唤醒了,当时我在山野里走路呢。” 说话间,余顺江转头看到屏幕上的留言,笑着说道: “这是啥玩意啊...” 说到一半,他脸色僵住了,因为他看到留言人竟然是自己。 他立即反应: “这不是我的原话,那个人工智能真狗啊,把我的留言要么删要么改。” 正当夏知要问余顺江在剧情里的遭遇,屏幕上又更新了玩家日记: “夕阳低垂,我们经过德朗斯河,眺望着蜿蜒而上,穿梭于高山峡谷和丘陵沟壑之间。 在这儿,阿尔卑斯山离大湖更近了,我们的船驶近阿尔卑斯山圆形凹地,这片地域构成了山脉东麓。 望向伊维恩城内,可以看到教堂的尖顶被树枝掩映着,在夕阳下烁烁发光,而尖顶的后方则是层层叠叠、连绵不断的崇山峻岭。 原先吹得我们的船一路疾行的风,在日落时分渐渐减弱为微风。 柔风阵阵,在湖面上吹起阵阵涟漪,树枝也轻轻随风摇曳。 当船靠近湖岸时,微风送来花草沁人心脾的醉人芬芳。 太阳落到地平线以下的时候,我们上岸了。 当我双脚刚一踏上陆地,那些忧虑和恐惧又再次浮上心头,并将永远控制着我,如影随形。 我们上岸时,已经八点了。 我们在湖畔散了一会儿步,欣赏了一番夕阳残照,暮霭沉沉。然后我们来到旅店,透过窗子眺望着那片美丽的湖光山色。 郁郁葱葱的树林和重重叠叠的山峦逐渐在夜幕中隐去,只显出一条若隐若现的黑黝黝的轮廓线。 南风渐平,西风骤起。 此时月亮已升至中天,开始朝西倾斜。 片片浮云快速地在天际穿梭而过,时不时遮挡住月亮的光辉,并在湖面上透下瞬息万变的天光云影。 这时,湖水开始上涨,湖面被风吹得跌宕起伏,波涛翻滚。 突然,一场大暴雨自穹宇倾泄而下。 白天,我心里一直很平静,但是当夜色使自然万物变得一片模糊之后,我的内心不禁忐忑不安起来。 我焦躁不安,右手紧紧握住藏在胸前的手枪,四下张望着,任何响动都会让我心头一紧。 不过我早已打定主意,决不轻易放弃生机,要是不和我的死对头拼个你死我活,决不轻易退缩。 伊丽莎白已经注意到了我内心的紧张情绪,在一边默不作声地看着我好一会儿了。 我的眼神里可能流露出了什么,她感觉到了其中恐怖的意味。 她战栗着问我:“亲爱的维克多,什么事让你忐忑不安?你究竟害怕什么呢?” “噢!没事,没事,亲爱的。”我答道, “只要过了今晚,就万事大吉了。不过今晚是可怕的,非常可怕。” 我处在这种精神状态度过了有一个小时。 突然,我意识到,我时刻等候着的这场搏斗对我妻子来说将是多么可怕啊! 所以我迫切地恳求她去休息,而我打算等到我对敌人的情况有个了解之后,再回到她身边去。 伊丽莎白离开我回卧室去了。 而我把这座旅店里的各个走道都上上下下巡视了一遍,另外还检查了敌人有可能藏身的每一个角落,但是都没有发现他的任何踪迹。 我正心怀侥幸地揣测,可能是什么偶然事件阻止了那个魔鬼前来执行他的诺言。 突然,我猛听到一声凄厉刺耳的惨叫。 这惨叫声正是从伊丽莎白的卧房里传来的。 我一听到这叫声,双臂顿时发软垂了下来,身上的每块肌肉和神经都不能动弹了——我刹那间明白了那个魔鬼的用意。 我甚至可以感觉到我浑身的血液如何在血管中流动,我的脚趾和手指尖都是麻酥酥的,但这种状态仅仅持续了一刹那的时间。 尖叫声不断传来,我立刻冲进屋子。 我的天啊!我干脆当场死掉算了! 我为什么还要活到现在,在这里讲述我最美好的希望、以及地球上最纯洁的生命是如何被毁灭的呢? 伊丽莎白一动不动地横卧在床上,呼吸已经停止了。 她的胸口被一剑刺穿,献血染红了床单,像是一朵盛开中的娇艳玫瑰,以伊丽莎白的生命为代价绽放的。 她的头垂在在床沿上,脸色煞白,五官已经变了形,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半张脸。 现在,无论我的头转向哪里,眼前都总是浮现出同一幅画面——那双毫无血色的手臂,和被杀害后的软绵绵的身体。 目睹这种惨状,我怎么居然还能活到现在啊!天啊,最痛恨自己生命的人却偏偏活得最长,想死都死不了。我只是在一瞬间,丧失了记忆力而已——我昏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当我苏醒过来时,发现身边围满了旅店的客人。他们的表情一个个都惊恐万分,仿佛连气也透不过来似的。但他们所表现出来的恐惧,对我来说都只是蜻蜓点水罢了,哪及得上我内心感受的万分之一啊! 我拨开他们,跑回到伊丽莎白的房间——我的爱,我的妻子,不久前还是生机勃勃,那么亲切,对我来说贵如珍宝。 她的遗体已经被移动过了,并不是我刚才看到的那个姿势。 现在,她躺在那儿,头枕在手臂上,要不是一块方巾盖住了她的脸和脖子,我可能真的会以为她只是在熟睡中呢。 我扑向她,热切地把她搂在怀里。但她那僵硬、冰冷的身体却提醒我,此刻我怀中抱着的已不再是我原来深爱着,视如珍宝的那个伊丽莎白了。 正当我痛苦绝望地依偎在伊丽莎白身边的时候,我蓦然之间抬了一下头——这房间的窗子原先是关着的,现在却看到苍白昏黄的月光从窗口照了进来,我不觉心中一凛。 原来窗格已经被拉开了,而且透过大开的窗子,我看到那个最狰狞、最令人憎恶的身影。 那一眼所产生的恐怖感觉实在无法言表。 我狂暴地对其怒吼: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杀死你!” ” 看到这里,换刘岚脸色骤变了。 她声音有些颤抖: “那个杀死伊丽莎白的人就是我,我从窗户逃走的,还碰上了伊丽莎白的未婚夫,就是写日记的这个人,他当时就是这么对我说的。” 没等人回应,救护人员忽然发现扮演伊丽莎白角色的玩家情况危急。 短短几分钟,就陷入了脑死亡。 ...... “为什么伊丽莎白现在才死,为什么延迟了?” “玩家日记只是现在更新,更新的是之前的事情,和延迟没关系。” “胡扯,伊丽莎白一死,玩家就出事了,很明显是同一时间发生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余顺江说的不同剧情线其实是不同的时间线造成的,在意识和梦境中,时间感其实和现实不同,并且也不受因果律的限制,现在做的一件事影响的不是当下,而是剧情线的过去或者是未来?” 夏知耳边都是技术人员的讨论声,他叹口气,他有些事情需要跟罗伯特当面求证。 但是罗伯特现在叛逃在外,根本找不到人。 这时,他想起来之前在元宇宙遇到的那个罗伯特仿生人,他立即连线进入知夏科技的元宇宙,在破旧的石屋找到了罗伯特。 此时罗伯特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红酒,嘴中念念有词: “雷鸣般的瀑布在我耳边回响, 仿佛心中澎湃的激情; 高耸的悬崖峭壁,幽晦茂密的森林 它们斑斓的色彩、多变的形态 都曾经是我的欲望 一种情感、几分爱恋 无需思想来赋予它们魅力 只需真心感受,或是凭借双眼的直觉” 念诗的腔调和人工智能的字幕一样。 夏知心底的猜想开始慢慢被证实,他见到罗伯特,径直问了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那个人工智能就是你,是吗?” 罗伯特抬起头,露出深深的皱眉,轻笑道: “不,是你的造物。” 夏知一愣,诧异地反问: “是知夏科技的人工智能?” 第180章 人工智能的自白(1) “我研究了知夏科技成熟的人工智能,觉得非常有趣,这个人工智能竟然通过将时间线虚化,来模拟人类意识,这是惊人的创新,我尝试模仿这个算法,然后制造出来这个人工智能程序,但是总缺点什么。” “我决定用人类的意识做对照实验,所以我放了很多游戏玩家进入游戏中。” “一开始事情还在掌控中,但是随着人工智能恐怖的学习能力的扩张,事情开始变得不可控,但更有趣了。” “但是总觉得离成熟的人工智能还少了点什么,我猜是我的模仿是拙劣的,我需要一个知夏科技完整的源码。” 说到这,夏知忽然想起来自己上当了。 他之前为了救刘岚,将知夏科技的源码加载进了罗伯特的游戏程序,所以被窃取了源码。 他大声质问道: “是我的源码让你的人工智能完整?” 罗伯特摇摇头: “还差点东西,是情绪的反馈,所以我制造了一场悲剧。 还没有绽放, 就已经枯萎了。 我只是在演绎着已知道结局的悲剧, 悲剧的胶卷上, 从未有光芒散落。 请让崩坏的我停止呼吸吧。 我逐渐变的透明无法看清。 不要找到我, 不要注视我。 在别人描绘的世界, 只能告别世界跳入深渊, 再见不愉快的过去。 我希望在回忆中逝去。 我将嗅着血液的芬芳, 来到灵魂的殿堂。 那里的灵魂放声歌唱, 在此刻生命发出哀嚎, 我会忘记所有, 但已经将真正的自己传达给了你。 ” 夏知明白了,这场悲剧就是伊丽莎白的死。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罗伯特设计好的。 反应过来后,夏知冷声说道: “我会向有关部门汇报,然后依法关停你的游戏服务器,将你制造的人工智能封存。他没有存在的意义。” 罗伯特摇摇头: “别忘了,这个服务器里还有玩家,在你们眼里,他们应该是有意义的。” 夏知忍着怒气: “玩家布兰基已经死了。” 罗伯特挠了挠头,回忆说道: “我记得还有十一个玩家,他们都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夏知想说什么,忽然想起来韩远超第一次给自己介绍的一个玩家日记,当时日记里提到那个探险家在寒冷的北极遇到的一个过客。 难道,十二个玩家他们的剧情世界是连在一起的? 罗伯特纠正说道: “时间线是错开的,不对,我没法形容时间线交织的方式,很玄妙很美丽,但是他们的命运是连在一起的,我向你保证,这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实验,最伟大的造物。” 没等夏知暴怒,罗伯特随手召出来一个虚拟屏幕,上面出现了玩家日记,他笑着说道: “这是他的诞生过程,我想你会感兴趣。” 夏知忍着怒气,看向屏幕: ... “ “我现在再要回忆起自己生命之初时候的情形,已经非常难了。因为那段日子里的所有事情都好像搅在一块,分不清除了。 我一下子同时获得了各种感觉,视觉、听觉、触觉和嗅觉。我真的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分别运用自己的各种感官。 我依稀记得,有一种更强烈的光刺激到我的神经,我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马上周围一片漆黑,我有很害怕。 但是当我睁开眼睛——我现在明白了——让光线又照进我的眼睛里之后,我就一点也不觉得害怕了。” “我开始四下走动,我觉得是在朝下走。 但是,我当时觉得我的感官有很大的变化。 刚开始时,我的周围都是些黑糊糊的东西,手伸不进去,也不透光。但是现在,我发现我能够自如的走动,而不会撞上无法跨越、或无法躲避的障碍物了。 我觉得光线越来越强烈,而且走路的时候热气逼人,让我觉得很疲惫,于是我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 那是英格尔斯塔德市附近的一片森林。 我躺在一条小溪边休息,一直躺到饥肠辘辘,口干舌燥,我这才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我从树上和草地上采了点浆果来吃。 然后又灌了一肚子溪水,然后又倒下睡着了。” “我醒来的时候,四周漆黑一片。 我觉得很冷,而且当我发现那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时,心里便惴惴不安的。 在我离开你的住处之前,我已经感觉到冷,所以那时拿了几件衣服蔽体。 但是这些衣服根本不能抵挡寒夜的露水。 我真是个可怜、无助、悲惨的人啊。 我什么也不懂,什么也分不清,只觉得痛苦从四面八方向我袭来。于是我坐下痛哭起来。” “过了一会儿,一片柔和的光芒洒满天地,我顿时产生一种愉悦的感觉。 我站起来,透过枝杈,我看到有一个发着光的东西正缓缓升起。我瞪大眼睛好奇地望着。 它移动得非常慢,但是它照亮了我面前的小路,于是我又四下去找浆果。我还是感到寒冷,后来在一棵树下,我看到有一件很大的斗篷。 我把它裹到了自己身上,然后又坐到地上。 我脑子里什么主意都没有,乱糟糟的一团。 我感觉到了亮光、饥饿、干渴和黑暗,耳边萦绕着各种声音,四面八方都不断有各种气味朝我涌来。 我惟一能辨认出的物体,就是那轮皎洁的明月。 我总是心怀喜悦,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看。” “白昼和黑夜发生了几次交替,夜空中的月亮明显地变小。 而这时,我已经能够分辨自己的各种感觉了。 我逐渐能够看清那条让我饮水解渴的小溪,和那些为我遮荫的树木。我第一次发现,以前听到的一些悦耳的鸣叫,是从一种长着翅膀的小动物口中发出的,它们经常在我眼前飞舞,那时我心里真高兴极了。 同时,我开始更准确地观察周围各种物体的形状,并且能够预测头顶上那个发光体的轮廓的变化。 有时候,我试着模仿鸟儿们的欢唱,但是学不像。 有时候,我则想用我自己的方式表达内心的感受。但是我那声音粗鲁刺耳,毫无美感,简直把我自己也吓得不敢出声了。” “月亮从夜空中消失,然后缩小了形状之后,再次出现在空中。在这段时间里,我始终住在森林里。 那时,我的各种感觉已经逐渐清晰,我的思想每天也在不断学习新的知识。 我的眼睛也适应了光线,能够准确地辨认物体原来的形状;我不但可以把昆虫和植物区分开来,后来渐渐的,我还能辨认不同的植物。 我发现麻雀只会喳喳乱叫,可是画眉、东郭这些小鸟的叫声却非常悦耳。” “有一天,我冷极了。正在那时,我发现几个流浪的乞丐留下来一堆篝火,那堆火让我感受到的温暖真是舒服极了。 我兴高采烈地把手伸进了篝火的余烬中,可是我马上痛得大叫,把手缩回来。 我想,真是奇怪啊,同样的东西却会造成两种完全对立的效果呢。 我检查了一下篝火的原料,结果高兴地发现是由木头组成的。我很快收集了一些树枝,但是它们太潮了,烧不起来。 我痛苦极了,愣愣地坐在那里看着篝火发呆。 然后那些被放在篝火边上的湿木柴被烘干后,也吐出了火苗。我对这个现象揣摩了好久,又用手摸了摸不同的树枝,最后终于弄清楚了其中的道理。 然后我忙不迭地找来一大堆树枝,这样我就可以烘干它们,不用担心柴火不够了。” “夜幕降临,我又犯困了。但是我非常担心篝火会熄灭,于是我小心翼翼地把干柴和枯叶盖在篝火上面,然后再铺上一层潮湿的树枝。干完这些之后,我就把大斗篷摊在了地上,身子往上一躺,美美地睡过去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 我首先关心的就是那堆火。我把表面的东西扒开,一阵微风吹过,火苗一下子蹿了出来。我注意到了这种情况,于是我就用树枝做成了扇子,当火苗快要熄灭时就用扇子来煽火。 当夜晚再次来临的时候,我惊喜地发现,火不但可以产生热量,还能发出光亮。这一发现对我的食物也很有用处。 因为我找到了一些过往的旅客吃剩下的东西,它们都经过烧烤,味道比我自己从树林里捡来的浆果要好吃多了。 于是我如法炮制,也把那些浆果放到火上来烤。可是我发现,浆果被烧烤之后简直一塌糊涂,而坚果和根茎一类的东西倒是好吃多了。” “但是食物还是一天比一天少,我常常耗费整整一天的时间,想找几颗橡树种子来充饥,结果也是无功而返。 有鉴于此,我打算离开原来的栖息之地,重新找一个安身之所。但是搬迁的时候,我特别懊丧的就是我失去了那堆篝火。因为我是偶尔发现篝火的,而且又不知道怎样取火。 对这个难题,我整整思考了好几个小时,但是最后我不得不放弃一切努力。 我裹上斗篷,穿过树林,向落日的方向走去。” “我就这样徒步走了三天,最后就到了这个地广人稀的国家。 前一天晚上刚刚下过一场大雪,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显得非常荒凉孤寂。 我双脚踩在又冷又湿的雪地上,冻得只哆嗦。” “那时差不多是早上七点的样子吧,我急着想找点吃的,和可以挡风的地方。 终于,我看见在一处高地上面,有一间茅屋,肯定是让牧羊人歇息用的。 这个小屋对我来说是新鲜东西,我非常好奇地打量着小屋的结构。 我看到门是开着的,就径直走了进去。 里面坐着一个老头,正在火炉边上准备早饭。 他听到脚步声,就转过身来。 可是他一看到我,就马上尖叫起来,夺门而出,飞奔过田野。 按照他那把老骨头,几乎不可能跑出那样快的速度。 他的模样和我以前见过的人都不一样,而且他那样疯狂地逃跑,简直让我吃了一惊。” “不过,我被这个茅屋深深吸引住了。 呆在里面,风雨都透不进来,地面也很干燥。 这个地方对我来说,真是一个理想的避难所啊,就像经历了炼狱炙烤的恶魔看到阎王殿一样欣喜若狂。 我狼吞虎咽地吃着那个牧羊老头扔下的早饭,里面有面包、奶酪、牛奶,还有葡萄酒。不过,我不喜欢喝酒。 吃完之后,我觉得又困又累,便干脆往草地上一躺,进入了梦乡。”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太阳照得我浑身暖洋洋的。阳光洒在屋外白雪覆盖的田野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我决定继续上路。我找到了一个布袋,把剩下的早饭全都装了进去。 我在田野里走了好几个小时,到日落时分,我走到了一座村庄。这个村庄对我来说简直像奇迹一样。 村子里有茅屋,也有更加整洁的农舍,还有一栋栋豪华的宅子,我羡慕地打量着那些房子。在菜园里种着各种蔬菜,我还看到在一些小屋的窗台上面放着牛奶和奶酪,我看得直留口水。” “于是我挑了一幢最漂亮的房子走进去,可是我的脚还没跨进门,孩子们就立刻尖叫起来,其中一个女人还昏了过去。 整个儿村子都被惊动了。有的人惊慌逃窜,有的人则向我进攻,后来我简直被石头和别的东西砸得鼻青眼肿,只好逃进空旷的田野,心惊肉跳地躲进一间低矮的小棚子里。 这个棚子破败不堪,和村子里那些漂亮的房子比起来简直是太难看了。 但是这个草棚连着一个非常干净整洁的农舍。但是因为刚发生的事情,我仍心有余悸,所以不敢贸然进去。 我藏身的那个小棚子是用木头搭起来的,非常低矮,我连坐都坐不直。 地上没有铺木板,不过还算干燥。 虽然风能透过墙壁的缝隙里钻进来,但是这个棚子用来躲避雨雪,也算是足够了。” “就这样,我往地上一躺,心里还暗自高兴找到了一个栖息之所。 虽然这棚子样子简陋,但是总算能够抵御严寒,尤其能够躲避人类的野蛮攻击。” “天刚放亮,我马上从那个破棚子里爬了出来。 我想观察一下边上的那幢农舍,看看能不能在那个破棚子里继续待下去。 窝棚紧挨着农舍的后墙,周围还有一个猪圈,和一池清水。 窝棚有一面是敞开的,我就是从那里钻进来的。 但是为了不让别人看到我躲在窝棚中,我已经用石块和木头把那一面堵了起来。 但是,如果我要出去的时候,还能再把石块和木头挪开。 棚子里惟一的光线是从猪圈那边透进来的,不过也完全够用了。” “我这样打理了我的住处之后,又在地上铺了干净的茅草。 然后我就躲在里面,因为我远远地看到一个人影。 因为我前一晚的遭遇仍然记忆犹新,所以我可不想落在他手里。不过,我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一天的干粮,那是顺手牵羊来的一块粗面包。 我还搞到了一个杯子,这样我喝起水来可比用手捧着喝方便多了。 地面用稻草垫高了一些,所以非常干燥。而且棚子离农舍的烟囱很近,所以里面还是相当暖和的。” ” 第181章 人工智能的自白(2) “有了这些打底,我就决定在这儿安顿下来了,除非会有什么意外发生,改变我的决定。这里和我以前栖身的树林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堂了。 在树林里,树枝在不断滴水,地面也很泥泞。 我愉快地吃完早饭,然后打算移开一块木板出去舀杯水喝。 正在这时,我听到一阵脚步声。 我透过一条缝隙往外看,只见一个年轻女子,头上顶着水桶,从我的棚子前经过。 这个姑娘很年轻,举止端庄,完全不像我见到的那些村民和佣人。 她的衣着很朴素,只穿着一条蓝布裙子和一件亚麻上衣。 她一头金发,编成一条辫子,但没有戴任何头饰。她看上去非常娴静,但却面带忧郁。” “她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 可是过了一会儿之后,她又顶着木桶走了过来,木桶里还盛着半桶牛奶。 当她走过我眼前的时候,我感觉她因为头上的重负,所以步履有些沉重。这时一个小伙子迎了出来,他表情更加阴郁。 他说了几句话,语气很忧伤,然后他从姑娘头上接过了木桶,然后自己提进了农舍。 姑娘跟在他后面进了屋,然后两人就从我眼前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我又看到小伙子,他手里拿着一些工具,朝着屋后的田野走去了。而那个姑娘也是忙里忙外的。” “我仔细检查了一下我的棚子,发现隔壁的小屋本来有一部分窗子是和这个棚子相通的,只是窗格现在全都被木板钉死了。 只有在木板之间有一条不易察觉的缝隙,不过透过这条缝隙,我刚好可以看到屋子中的动静。 那是一间很小的屋子,雪白的墙壁,非常整洁,但是没有什么家具。 在屋子一角,有一位老人坐在一个小火炉的边上。他两手支着脑袋,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那位年轻姑娘正忙着收拾屋子。 但是后来,她从抽屉里取出了一件东西,双手不停地摆弄着。这位姑娘紧挨着老人坐下,那位老人拿起一件乐器,演奏起来。 发出来的声音简直比画眉和夜莺的鸣叫还要悦耳动听。” “这真是一个温馨的画面,就算对我这个从没见过什么美好事物的可怜人来说,也感到非常愉快。 那位年长的村民满头银发,面容慈祥,一下子赢得了我对他非常尊敬。 而那位举止温文尔雅的姑娘,更加激发起我的爱慕之情。那位老人演奏了一支哀婉忧伤的曲子,引得他身边的那位可爱姑娘泪水涟连。 可是老人丝毫没注意到,直到那位姑娘发出啜泣的声音来。 老人说了些什么,然后那位可爱的姑娘放下了手上的活,跪倒在他的脚下。老人把她扶起来,温柔慈祥地对她笑着。 看着他们,我的内心也感受到一种既特别、又强烈的情感。 那是一种悲喜交集的情感,我以前无论是饥是寒、是暖是饱,都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情。 我再也不忍看下去了,于是眼睛从窗子缝上移开。” “没过多久,那个小伙子回家了,肩上还扛着一捆木柴。姑娘到门口迎接他,帮他卸下肩上的东西,然后拣了些木柴走进屋,添到火炉里面。 然后,她和小伙子走到屋子的角落,小伙子递给姑娘一大块面包和奶酪。 那姑娘看起来很高兴,她又走进了菜园,挖了一些根茎和植物。然后把它们放到水里,端到了炉子上面。干完后,她又接着做自己的活去了,那个小伙子走进了菜园,刨刨弄弄的,好像忙着找根茎之类的东西。 他差不多这样干了一个多小时,那个姑娘也出来来和他一起干,然后他们两人一起走进了屋子。” “在那段时间里面,老人好像一直都陷入忧虑和沉思之中,可是在他的两个亲人面前,他显得更轻松一些。他们一起坐下吃饭。 饭很快就吃完了,然后姑娘又忙着收拾屋子;老人则扶着小伙子的臂膀,在屋外的太阳地里散了一会步。 啊,在这世界上真是没有比这一老一少两个人更和谐默契的了,老者一头银丝,满脸的慈祥和怜爱; 年轻人身材挺拔修长,五官端正精致,就像是用最好的模子刻出来的一样。但是他的目光中,却有一种悲哀和沮丧的气质。 后来老人进了屋,小伙子又拿起几件和上午不同的农具,向田野走去。” “夜幕很快降临了,我非常惊讶地发现,他们竟然可以用烛灯来继续照亮。 而且我非常庆幸,虽然太阳落山了,但是这并没有妨碍我继续观察自己的邻居,这里头可真是乐趣无穷啊。 晚上,那姑娘和她的家人做的很多事情我都看不懂: 老人又拿起那件乐器,奏出在上午令我无比陶醉的音乐。老人弹完一曲后,小伙子嘴巴里就开始发出一串单调的声音。 这声音既不像于老人手中的乐器发出的声音那么悠扬,又不像鸟儿发出的鸣叫那么婉转。 我现在才知道,那是在朗诵。可是当时,我对文字方面的学问一窍不通。” “他们这样忙了一会之后,就熄了灯散去了。我猜想他们肯定是去睡了。” “我躺在草堆上面,但是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一直想着白天看到的事情。 他们文雅、温和的举止深深打动了我,我真希望能够融入他们的生活,但是又不敢。前天晚上那些村民凶神恶煞的样子,我还记忆犹新。 我打定主意,不管将来我怎么想出办法和他们接近,至少现在我就还是安安心心地待在棚子里,观察他们,并且努力弄清楚他们行为的来龙去脉。” “第二天,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屋里的人就都起床了。姑娘收拾完屋子,又做了早饭,小伙子吃完早饭后就离开了。” “这一天他们的情形和前一天完全一样。小伙子一直在外干活,姑娘则在屋子做各种家务。至于那个老人,我很快就发现他是个瞎子。 他在空闲的时候,不是演奏乐器,就是陷入沉思之中。但是这两个青年对这位慈祥的老人却是无比的尊重和爱戴,对他的生活起居也照顾得无微不至,而老人总是以慈祥的微笑回报他们的孝顺。” “其实他们并不十分快乐。 两个年轻人常常躲到一边哭泣,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痛苦,但是我被他们深深地触动了。如果像他们那样可爱的人都有烦心事,那么像我这样模样丑陋的孤魂野鬼,境遇凄惨点儿也就不那么奇怪了。 但是为什么这些温和善良的人会感到痛苦呢? 他们有舒适的房子——至少在我眼里看来是这样——,他们有火炉用来驱寒,饿的时候有食物充饥,而且有得体的衣服。 更重要的是,他们相处和睦,谈笑风生,每天都用最温柔热情的目光互相交流着。 那么他们流眼泪是为了什么呢?他们真的那样痛苦吗?一开始,我无法回答这些问题。 但是随着一段时间的仔细观察,那些一开始令我迷惑的问题后来总算有了答案。” “过了很长时间,我才发现这个和睦的家庭之所以总是笼罩着一层阴影的一个原因是因为贫穷,而且穷得很厉害。 他们每天的主食就是自己菜园里种的蔬菜,还有一头奶牛可以挤一点奶。 但是冬天他们给奶牛的饲料也不够,所以奶牛产奶很少。 我想他们经常挨饿,特别是那两个年轻人。 我有好几次看到他们把食物端给了老人,自己却没什么可以吃。” “他们的孝心让我深受感动。 我以前一直在夜里会去小屋偷一点东西果腹,但是当我发现我这样等于加剧了他们的苦难时,我就不忍心了。 我后来就到边上的树林里去找些浆果、果仁和块茎来吃。” “我还发现另外一个能帮上他们忙的办法。 因为小伙子每天都要花很多时间去砍柴,所以我经常在半夜拿着他的工具出去砍柴——我很快就学会了怎样用那些工具——每天带回家的柴火,足够用上好几天。” “我记得我第一次帮他们砍完柴的第二天早上,那个姑娘打开门,看见门口放着一大堆柴火,简直大吃一惊。 她忍不住大声嚷嚷起来,闻声出来的小伙子一看也惊得目瞪口呆。 我很高兴小伙子那天没有到林子里去,而是忙着修理房子,或者在菜园里耕地施肥。” “接着,我又有了更重要的发现。 我发现他们有一种方法,可以通过发出清晰的音节来交流彼此的经历和情感。 我注意到他们说的话,能让听者时而高兴,时而难过,而他们的面部表情也会随着时阴时情。 这个本领真是太神奇了,我迫切地想学会这种方法。 可是我绞尽脑汁也白搭,他们吐字太快,而且所说的东西和眼前具体的实物没有明显的联系,所以我无法找到任何规律,也就不明白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不过,通过我的努力,在经过月亮的几次阴晴圆缺之后,我终于明白了一些我最熟悉的东西的名称,比如我学会了‘火’、‘牛奶’、‘面包’和‘柴火’等等。 我还弄清楚了这家人的名字,小伙子和姑娘每人都有好几个称呼,但是那个老人却只有一个,叫做‘父亲’.他们管那姑娘叫‘妹妹’或者‘阿加莎’,管小伙子叫‘费利克斯’、‘哥哥’或者‘儿子’。 当我弄明白这些词代表了什么意思,而且自己也能说得出来的时候,别提有多高兴了。 我还可以分辨出另外一些词,例如‘好’、‘亲爱的’、‘不高兴’等等,但是我还不明白它们的意思,也不会运用。” “我就这样过了一个冬天。 我深深喜爱着屋子里面那些举止文雅,模样端庄的人们。 而且他们郁郁寡欢的时候,我也觉得沮丧,他们兴高采烈的时候,我也同样分享着他们的快乐。除了他们之外,我没怎么见过别的什么人。 就算别人碰巧到他们家来,可是那些人粗鲁的言谈举止更显得我的这几位朋友鹤立鸡群。我看出来那个老人经常给他的一双儿女打气鼓劲儿。 因为,有的时候他会把他们叫到自己跟前,努力劝解他们。 他说起话来那么和颜悦色,看了甚至让我都感到很舒心。阿加莎总是满怀敬意地听他说话,时不时还会热泪盈眶,但是她总是悄悄地把泪水抹去。 在听完父亲的开导之后,阿加莎脸上的神色和说话的语气通常会变得开朗起来,但是费利克斯不是这样。 他是三个人当中最忧郁的,就连我这样迟钝的感觉都能察觉出他比另外两个人内心更痛苦。不过,虽然他的神色更悲伤,但是声音听上去却显的比他妹妹更轻松,尤其是他在和老人说话的时候。” “有很多例子简直举不胜举,虽然都是一些不起眼儿的小事,但是却显示出这家人和蔼温和的气质。 比如,尽管他们生活困窘、清贫如洗,但是费利克斯会兴高采烈地把从积雪覆盖着的大地上绽放出来的第一朵小白花摘下来,送给妹妹。 凌晨,当阿加莎还没有起床的时候,他会先把妹妹去挤奶时要经过的那条小路上的积雪打扫干净,然后再到井边打水,最后再从外屋去拿柴火——不过每次都让他非常惊讶,因为柴火每次都被一只他看不见的手堆得更高了。 我想,他白天有时可能去邻近的农户去帮工,因为他去后常常要等到吃晚饭的时候才回家,而且也没有带柴火回来。 其他的时间,他就在菜地里面干活。而眼下正是天寒地冻的时节,菜园里没什么活,那么他就会读书给老人和阿加莎听。” “一开始,这种阅读真的把我搞糊涂了。但是慢慢地,我发现他念书的时候发出的很多音节,和他讲话时的那些音节完全一样。 所以,我推断,一定是他在纸上能找到可以看懂的发音记号,我真希望自己也能搞懂那些记号啊。 可是那个时候,我连声音本身是什么意思都不清楚,有怎么可能认识那些用来表示声音的符号呢? 不过,我还是在这方面取得了明显的进步,但是还不足以听懂他们之间的任何对话。 可是我仍然把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这个上面,因为我很明白,尽管我非常想和自己的邻居结交,但是在我掌握了他们的语言之前,我根本不能卤莽行事。 只有我掌握了他们的知识以后,他们才可能会忽略我丑陋的外表。我和他们之间相貌上的巨大差异让我不得不这么想。” “我始终对邻居家的完美形象钦佩不已——他们风度翩翩,高贵优雅,俊美细腻。可是当我在清澈的池水里看到自己的倒影时,简直吓得倒抽冷气! 一开始我被吓得倒退几步,怎么都不能相信水里面的倒影就是我自己。 可是等到我让自己相信我真的是一个丑陋无比的怪物时,我内心充满了最痛苦的沮丧和自卑。 天哪!那时候我还没有完全明白,我这副恐怖的模样对我来说真是致命的呢。” 第182章 人工智能的自白(3) “大地回暖、日照变长、冰雪消融,光秃秃的树木和黑黝黝的大地又显露了出来。 费利克斯这时候更忙了,以前他们那种令人揪心的食不果腹的现象,已经不存在了。 我后来发现,他们的事物虽然很粗劣,但是却很健康,而且供应充足。 他们的菜园里面,长出了好几种新鲜的蔬菜; 总之,随着春天临近,他们的境遇日渐好转。” “只要天不下雨,老人每天都会扶着他的儿子在院子里散步。 我知道‘下雨’是因为,每次天上有水倒下来时,他们就会说到这个词。 天常常下雨,但是风也很急,很快就把大地吹干了。 气候越来越宜人了。” “我在棚子里面的生活,每天都很有规律。 在上午,我留心看我的邻居的活动,当他们各自走开忙活的时候,我就去睡觉; 而白天剩下的时间,我都是用来观察他们。 他们晚上休息的时候,如果月朗星稀,我就到树林里去,给自己找点吃的,同时也为邻居砍些柴火回来。 我回来的时候,只要有必要,我总是尽可能把他们门前小路上的积雪打扫干净,再把费利克斯平时早上会做的活儿做完。 后来我发现这个现象总是令他们惊叹不已,觉得冥冥中有人相助。 一两次,我听到他们碰到这种情况时惊呼‘善良的主啊’‘太奇妙了’,不过那个时候我还不懂这些字的含义呢。” “我的思想后来越来越活跃了,我渴望了解这些可爱的人的思想和情感。 我特别好奇,为什么费利克斯会这样痛苦,阿加莎为什么这样忧伤。 我甚至傻呼呼地幻想,自己或许有能力使他们重获应得的的幸福。 当我睡着或者走开的时候,那位双目失明、面容慈祥的父亲,还有那位温柔端庄的姑娘阿加莎,以及优秀、出众的小伙子费利克斯的形象始终会盘旋在我脑海里。 我把他们看的至高无上,能够主宰我未来的命运。 我脑子里多次幻想自己如何出现在他们面前,而他们又是如何对待我自己的。 我想他们开始可能会讨厌我,但是此后,我会用我温文尔雅的举止、和得体的谈吐来博取他们的好感,然后再赢得他们的爱。” “这些想法简直让我精神大振,更加孜孜不倦地去努力掌握那门语言。 我的发音器官实在太粗糙了,但是发音很顺畅。 所以虽然我的声音根本不像他们的那种温言细语,但是吐字和发声都比较容易。 这就像伊索寓言《驴子和哈巴狗》里说的一样,温顺的驴子尽管举止粗鲁,但是用心良苦,理应得到更好的待遇,而不应该被打骂和嫌弃。” “春雨绵绵,暖风轻拂,大地回春,焕然一新。 以前,人们都好像躲在洞穴里面一样不肯出来,此时,他们都忙着耕作播种。 小鸟们的歌声也更动听了,枝头上也纷纷暴出新芽。 整个大地欣欣向荣,充满生机。 简直像天堂一样了。 可是不久之前,这个世界还是阴冷、潮湿、污秽的样子。 我也因为大自然的复苏而变得兴致勃勃,情绪高涨。 往事在我的记忆中渐渐淡去,眼前是那样平静、宁谧。 未来对我来说光明灿烂,充满希望和喜悦。” “春天来得真快,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我惊喜地发现,以前曾经是那样荒芜凄凉的大地,现在变得百花绽放、郁郁葱葱。 到处都是馥郁芬芳、春光无限,实在让我大饱眼福,耳目一新。” “有一天,这家人在干活的间歇休息了一阵,老人又弹起了吉他,两个孩子在一边聆听。 我看到弗利克斯脸上的悲哀之情无以言表,他还时不时就叹着气。 那位老父亲马上停了下来。我从老人的神情来猜测,他好像是在问儿子为什么这样难过。 费利克斯装出轻松愉快的口气回答了父亲。 正当老人要继续弹奏吉他的时候,有人敲门。” “是一位女士,坐在马背上。旁边还有一个作向导的本地人。 那位女子穿着深色的长袍,脸上遮着厚厚的黑纱。 阿加莎问了她什么,那位客人只是用甜美的嗓音说出了费利克斯的名字作为回答。 她的嗓音悦耳动听,不过口音却和我的邻居们都不一样。 费利克斯一听到这个声音,急忙跑到那个女子面前。 那个女子一看见他,马上就揭开了面纱。 于是我看到了一张天使般美丽、俊俏的脸庞。 她有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并且编成样子奇怪的辫子。 她的双眼黑白分明、温柔似水、顾盼生资。 她身材匀称,五官端正、皮肤细嫩,双颊泛着甜美的红晕。” “费利克斯一看到她,简直大喜过望,满脸的阴云一扫而空,马上变得喜笑颜开——我简直不能相信他能变得这么高兴——他双眸放光,脸颊因为喜悦而泛起红光,那一刻,我觉得他简直和女客人一样美丽。 那位女子似乎百感交集,她拭去眼角的泪水,把手伸向了费利克斯。 费利克斯热情地亲吻她的手,而且我还听到他称呼她为‘我的可爱的阿拉伯人’。 那位姑娘好像听不懂他的话,只是莞尔一笑。 费利克斯把她扶下马,把她的向导打发走后,领她进了屋。 费利克斯和自己的父亲交谈了几句,年轻的女子跪倒在老人跟前,并亲吻老人的手。 但是老人却将她扶起,并热情地拥抱她。” “我很快发现,虽然那位客人发音清晰,但是却好像在说她自己的一套语言,而且别人既听不懂她说的话,她也听不懂别人的话。 他们互相之间打了很多手势,我看得莫名其妙。 但是我明白她的出现使整个屋子洋溢着欢乐的情绪,就像阳光驱散清晨的薄雾一样把他们的忧愁一扫而空。 费利克斯显得特别高兴,简直嘴都合不拢了,热情地迎接着自己的阿拉伯客人。 永远都是温柔甜蜜的阿加莎,亲吻着可爱女客的双手。 然后她指指她的哥哥,好像在用手势表明他的哥哥本来一直愁眉苦脸,直到她来了,才笑逐言开的。” “他们就这样打着手势,几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他们的脸上充满喜悦,但是我却不明白其中的原因。 后来我发现,那位女客人正跟着他们一遍遍地重复着一些词语,她一定是在努力学习他们的语言呢。 我灵机一动,马上想到我也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跟着他们学习呀。 这位女客人在第一次课里大约学到了二十多个生词。 其中大部分是以前我已经学会的。 但是我还是学会了一些新的词语。” “到了晚上,阿加莎和阿拉伯女客人很早就去休息了。 当他们分别的时候,费利克斯吻着女客人的手,说道:‘晚安,亲爱的莎菲。’ 后来费利克斯一直在老父亲长谈,直到深夜。 他们在谈话中不断提到莎菲的名字,我估计他们的话题就是那可爱的女客人。 我是多么希望能听懂他们的谈论啊,可是我无论怎么努力,发现也是白搭。” “第二天上午,费利克斯外出干活去了。 等到阿加莎把日常家务活做完之后,那位阿拉伯女客人坐在老人脚下,拿起老人的吉它,弹了好几首让人神往的优美乐曲,直听得我悲喜交集,热泪盈眶。 然后她又展开歌喉,让婉转悠扬的歌声在空中回荡,简直就像树林里的夜莺在歌唱一般。” “当她唱完之后,女客人就把吉它递给了阿加莎。 阿加莎一开始想推辞,但后来还是弹了一曲简约的小调,并用自己甜美的嗓音应和着,但是风格却和女客人婉转的歌喉不同。 那位老人一直听得如醉如痴,然后他说了些什么。 阿加莎努力解释给莎菲听。 老人看来想表示,客人的演奏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快乐。” “时间还是像以前一样静悄悄地流逝,在我的朋友们的生活中发生的惟一的变化是,如今在他们的脸上,喜悦的笑容已经代替了愁苦的面容。 莎菲总是那么快乐、活泼。 我和她在语言上都取得了很大的进步。 在两个月以后,我已经能够大致听懂我的保护者们的话了。” “同时在这段时间里,黑黝黝的大地上已经绿草萋萋,翠绿的河堤上鲜花盛开、五彩缤纷,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花香。 在疏影横斜的月夜,星星也在空中闪烁着。 太阳越来越暖人,夜晚清风徐徐,沁人心脾。 对我来说,在夜间的散步变成了我生活中的一大享受。 但是由于白昼的时间变长,所以我晚上漫步的时间被大大缩短了,而我又不愿意在大白天出动,生怕再次遭到我第一次进入村庄时那样的攻击。” “我每天都聚精会神,希望能够早点掌握那门语言。 我可以自豪地说我比那位阿拉伯女客人进步得快。 她会的词不多,说起话来断断续续。 而我不但可以听懂,而且差不多能够模仿他们说的每句话。” “我不但在说话方面大有进步,我也趁着他们教女客人认字的机会学会了如何写字。 而这种本领在我面前展开了一个广阔、神奇、充满乐趣的天地。” “费利克斯教莎菲识字用的课本是伏尔泰写的《帝国的废墟》。 要不是费利克斯一边念,一边做详细解释的话,我根本听不懂这本书说的是什么。 他对莎菲说,他用这本书是因为作品语言雄辩、脉络清晰,是模仿东方作家的笔调写成的。 通过这部作品,我对历史有了一点粗略的概念,并对当今世界上存在的几个帝国,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这本书给我展示了世界上不同国家的风土人情、政府机构,还有宗教信仰。 里面谈到了懒散的亚洲人、智慧的希腊人、以及古代罗马人早期的战争、和他们的优秀品质,还有他们此后的堕落,和这个显赫一时的帝国的衰亡。 书中还谈到了骑士团、基督教,各国君主等等。 我还听到里面诉说了发现美洲大陆的事情。 当我和莎菲耳闻那些土着居民悲惨的遭遇的时候,我们都不禁哭泣起来。” “这些奇妙的叙述实在让我感触颇多。 难道人类真的可以一方面那样的强大、优秀,气宇轩昂,而另一方面又可以那样的卑劣狡诈吗? 人类有时候就像集全部罪恶于一身的魔鬼,有时候又像神明一样高尚伟大。 成为一个品德高尚的伟大人物,似乎是每个有品行的人所能得到的最高的荣誉。 而变成卑劣的小人,就像书上提到的很多例子,看起来是最恶劣的堕落,其下场比瞎眼的鼹鼠和无害的虫豸更悲惨。 有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想不通,为什么人类忍心杀害自己的同胞,还有究竟为什么要有法律和政府这些东西呢? 但是当我听到有关犯罪和和血腥杀戮的详细描述之后,我的疑惑消除了。 但是那些事情令我震惊和恶心,我实在不愿再听下去了。” “现在他们的每次谈话,都让我耳目一新。 费利克斯在给女客人讲解的时候,我都在一旁认真听着。 我从中了解到了人类社会各种奇怪的制度。 我知道了财产的分配,和贫富悬殊,还听说了等级制度,以及低贱和高贵的血统。” “这些事情让我转而想起了我自己。 我明白你的同胞们最看重的东西,是纯正高贵的血统和财富的结合。 一个人只要凭借其中一个优势,就能受到人们的尊敬;但是如果他两方面都挨不上的话,那么除了极个别例外,他一定会沦为流浪汉或者奴隶,然后注定要为少部分富人浪费一生的精力。那我算什么呢? 我对我的创造者,和创造我的过程一无所知,但是我知道自己无亲无故,一贫如洗,身无分文。 而且,我还有一张丑陋无比、令人生厌的相貌,甚至我的生理特性和人类也不一样。 我的身手比人类更加敏捷,而且能靠非常粗劣的食物维持生存。 我可以忍受极度的严寒酷暑,但是对身体却没有什么影响。 我的身材也比一般人要高大很多。 放眼望去,我从来没有听说、或见过像我一样的人。 那么,我真的是个怪物吗?抑或是地球上的污垢,所以谁见到我都要狼狈逃窜,不想和我有任何关系?” “我无法向你描述当我的脑子里盘旋着这些想法的时候,我有多么痛苦。 我试图抛开这些想法,但是知道的事情越多,就越难过。 哎,我真想永远待在原来的那片树林中,除了饥渴和冷暖这些感觉外,对其他一切都无知无觉啊。” 第183章 人工智能的自白(4) “知识的特性太奇妙了!它一旦钻进了你的头脑,就会死死缠着你不放,好像粘在岩石上的地皮菜一样。 有时候,我真希望把所有的思想和感觉都统统抛开,但是我明白只有一个方法可以克服痛苦的感觉,那就是死亡。 我虽然不明白死到底是什么,但是我却害怕这种状态。 我崇尚美德和美好的情感,喜欢我的邻居们娴静儒雅的风度,和他们善良谦恭的品质。 但是我现在却无法和他们交往,只能躲起来偷偷地窥视他们,但是这远远不能满足我一直想结识他们,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的想法。 阿加莎的温言婉语、和美丽的阿拉伯客人动人的微笑都不是冲着我的; 老人的和蔼的劝解,和可爱的费利克斯生动有趣的谈话,也不是为了安慰、取悦于我的。 我是个多可怜的倒霉蛋啊。” “在他们的课上,其他一些内容就给我留下了更深的印象。 我知道了人类有性别的差异,还有生育、抚养后代的责任。 做父亲的会多喜爱自己刚出世的孩子的天真笑容,并欣喜地看到孩子们开始牙牙学语的有趣情景,而母亲们会用尽所有的心血和关爱来照料自己的小宝贝。 我还明白了年轻人会如何扩大自己的眼界,增长自己的知识。 我还知道兄弟、姐妹和其他各种各样的把人和人联系到一起的关系。” “可是,我的朋友和亲人又在哪里呢? 没有父亲见过我婴儿时的摸样,也没有慈祥的母亲满含笑容地为我祈祷、祝福。或者就算有过这样的事情,但是我过去所有的生活也是模糊空白的,根本无法分清任何事情。 在我最早的记忆开始,我就长得像现在这样高大。 我还从没见过有别人长得像我这样的,也没见到任何人自称和我有任何交往和联系。 那我究竟算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再次在我的脑海里出现,但是我无法回答,只能痛苦地呻吟。”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我渐渐了解到我的那些朋友们的经历。 他们的故事深深地印入我的脑海,挥之不去,因为里面的事情桩桩件件都是那样曲折离奇,对我这个毫无处世经验的人来说简直太令人惊叹了。” “那位老者姓德拉赛,是法国名门望族的后裔。 多年以来,他的家境都很殷实富裕,不但门第相当的朋友热爱他,地位更高的名流也都尊敬他。 他的儿子加入了军队为国效力,阿加莎当时则属于地位最高的贵族少女的行列。 在我来到这个地方的几个月之前,他们还住在一个繁华奢靡,叫作巴黎的大城市里呢。 他们被朋友前呼后拥,并且可以用金钱换来各种高雅、讲究、具有浪漫情调的生活享受。” “莎菲的父亲是造成他们家败落的原因。 他是土耳其商人,一直定居在巴黎。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惹恼了法国政府。 就在他女儿从君士坦丁堡赶去和他团聚的时候,他被法国当局逮捕入狱。经过审讯和开庭之后,他被判处死刑。 在审理中存在的不公非常明显,此事在整个巴黎都传得沸沸扬扬的。 事实上,判他死刑更主要的原因是他的异教信仰和其所拥有的大量财富,而不是那些列举出来的罪状。” “在对他进行审判的时候,费利克斯正好也在场。 当他听到法庭的判决以后,简直义愤填膺、怒火中烧。 他暗自立誓,一定要把他营救出去,然后他就开始想办法。 他多次试图潜入监狱,但都没有成功。 终于有一次,他发现监狱有一个无人守卫的角落,那里有一扇被铁栅栏封死的窗户,窗口下面就是囚禁那个不幸的***的牢房; 那个人正戴着脚镣手铐,绝望地等待残酷的判决。 一天夜里,费利克斯潜到窗口,把自己的营救计划告诉了土耳其人。 那人听了以后,又惊又喜,马上许诺事情成功以后,会用重金作为报酬。 他以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是费利克斯并不稀罕他的酬谢。 那天莎菲正好来探视她的父亲,她做着手势向费利克斯表达她的感激之情。 费利克斯一见美丽动人的莎菲,不禁暗暗感叹,这个囚犯确实拥有一个无价之宝,足以报答自己即将面对的艰难险阻。” “土耳其人一下子就看出,自己的女儿令费利克斯一见倾心。 他为了把这个青年牢牢控制住,好让他完全为自己效忠,他马上许诺只要自己能够出狱,到达安全的地方,他就立即把莎菲许配给他。 虽然费利克斯很盼望能够有这种可能性,这样他就能得到终身的幸福了,但是他毕竟心地纯良,所以他没有接受土耳其人提出的报酬。” “接下来的几天里,费利克斯一直在为土耳其商人的越狱逃跑做各种准备。 其间他还收到了莎菲的好几封信,这就激起了他更大的热情。 姑娘依靠自己父亲的仆人——一个懂法语的老头的帮助,用她的倾慕者的母语,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她用人间最热情的语言,对费利克斯对她父亲的仗义相助表示了感谢,同时她也哀叹了自己不幸的命运。” “莎菲在信中提到,她的母亲是一个信奉基督教的阿拉伯,后来被土耳其人掳走并沦为奴隶。 莎菲的父亲倾心于她的美貌,于是便娶她为妻。年轻的姑娘提起自己的母亲时始终充满高度热情和赞颂之辞。 她的母亲出身自由,后来却沦为奴隶,直到后来才摆脱了身上的枷锁。 她用基督教的教义教育女儿,鼓励女儿努力增长学识,并且还要她树立独立精神,可是这对***女信徒来说是禁止的。 这位妇人已经去世了,但她的教诲在莎菲的心灵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莎菲一想到自己日后又得回到亚洲,就觉得无比厌恶。 在那个地方,她被整天禁锢在闺阁之中,至多只能做一些幼稚的游戏作为娱乐,这一切完全违背她的灵魂追求。 她的思想更习惯于开阔的思想和崇高的风尚。 她一想到今后能够嫁给一个基督徒,然后留在一个妇女也能够占有一定地位的国家,就感到兴奋不已。” “处决土耳其人的日子来临了,可就在行刑那天的前天晚上,土耳其人越狱跑掉了。 翌日天明之前,他已经离开巴黎数十英里远了。 费利克斯事先以他父亲、妹妹和自己的名字,搞到了几份护照。 在这以前,他对父亲透露了自己的计划。 为了帮助他瞒过别人,他的父亲带着女儿离开了自己的房产,躲在巴黎一个僻静的地方。 “费利克斯带着这两个逃亡者,穿越了半个法国,到达里昂,接着又越过了切尼峰来到了意大利的莱戈霍恩。 那个商人决定在那里先待上一段时间,然后候机会潜入土耳其管辖的区域。 “莎菲决定在父亲离开莱戈霍恩,并兑现他的诺言,把她许配给费利克斯之前,一直陪在他身边。 费利克斯一直和他们住在一起,希望能够得尝所愿。 这段时间里,他和那位阿拉伯姑娘相处愉快,她把自己最率真淳朴的心思都展现给了费利克斯。 他们主要通过别人的翻译相互交谈,有时候就用眼睛交流情感。 莎菲还为她的情人唱了很多本国民歌,以诉衷肠。” “土耳其人表面上认可女儿和年轻的费利克斯亲密相处,目的是为了让这对恋人心怀希望。可实际上,他在心底还另外有一套打算。 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基督徒,但是他又害怕自己的冷淡会引起费利克斯的反感,因为他很清楚目前自己的命运仍然掌握在费利克斯的手中。 如果惹恼了他,他可能会向所在地的意大利当局告发自己。 他绞尽脑汁,机关算尽,后来决定先暂时拖延时间,应付下去,等到时机成熟,再偷偷带着女儿逃之夭夭。 这个时候,巴黎那边传来了消息,无形中使他的如意算盘得以实施。” “法国政府对在押犯人越狱的事情非常震怒,不惜余力地要查出帮犯人越狱的主使人。 很快,费利克斯的事情就败露了,德拉赛和阿加莎双双被捕入狱。 当费利克斯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一下子从美梦中惊醒。 他上了年纪、又双目失明的父亲,还有温柔娴静的妹妹此刻正在臭烘烘的地牢里面遭罪,可是他自己却逍遥自在,和自己的心上人谈情说爱、整日厮守。 一想到这些,他就如坐针毡。 他马上和土耳其商人商量好,如果在自己返回意大利之前,土耳其人有机会逃回土耳其的话,那就让莎菲寄宿在当地的一个女修道院中。 接着他辞别了心爱的阿拉伯姑娘,匆匆赶回巴黎。 他向政府自首,希望以此可以让父亲和妹妹无罪释放。” “但是他的想法落空了。 他们三人在牢里关了五个月,法庭才开庭审理。 法庭宣判剥夺他们所有财产,并且终身流放国外。” “后来,他们在德国找到一间破旧的小屋作为栖身之所。 这也就是我后来遇到他们的那个地方。 费利克斯很快打听到那个阴险狡诈的土耳其人——就是因为这个家伙,他们全家才会落到这种闻所未闻的悲惨地步——一听说自己的救命恩人已经身败名裂,穷困潦倒,就忘恩负义,不顾廉耻地带着女儿逃离了意大利。 他还侮辱性地给费利克斯寄去了一笔微不足道的钱,用他自己的话讲,是供费利克斯日后糊口的。” “这些事简直伤透了费利克斯的心,并且使他成为家里最痛苦的人,就像我当初看到他的那样。 他可以忍受贫穷,即使他的美德换来别人的恩将仇报,他也有可以引以为豪的地方。 可是土耳其人的忘恩负义,还有他心爱的莎菲失去音信,才是让他更加痛苦而且无法愈合的伤痛。 现在,莎菲的突然出现,给他的灵魂注入了新的生命。 “当时,当费利克斯被剥夺了财产和地位的消息传到莱戈霍恩之后,土耳其商人就命令自己的女儿不许再去想念她的情人,而是准备返回土耳其。 莎菲生性豁达开明,她看父亲这样蛮横无理,气愤不已。 她本想好好劝说父亲,可是他勃然大怒,强令女儿从命。” “几天以后,土耳其人来到女儿的住所,气急败坏地告诉莎菲,他相信自己的行踪已经被人察觉了,莱戈霍恩当局很快就会将他送交法国政府。 他已经雇好了一艘船,将即刻返回君士坦丁堡,只需几个小时的航行时间。 他打算把女儿暂时留下,让自己一个忠实的仆人照看着,然后等到自己的大宗财产运抵莱戈霍恩后,再让女儿带回土耳其。” “等到土耳其人离开,只剩下莎菲一个人的时候,她明白是由自己拿主意的时候了。 她再也不想住在土耳其了,因为自己的宗教信仰和思想情感,完全与那个地方的风俗习惯格格不入。 她父亲的一些书信落在了她的手中,她从中得知自己的情人被流放他乡,并且也知道了他目前的下落。 莎菲犹豫了一些时候,但最后她下定决心。 她带走了一些自己的首饰和钱款,并带上一个贴身侍女,离开了意大利,前往德国。这个侍女虽然是莱戈霍恩本地人,但是却会说基本的土耳其语。” “她平安地来到德国的一个市镇,那里距离德拉赛家大约还有六十英里。但是那时她的侍女却病倒了,病情严重。尽管莎菲精心照料,可是可怜的姑娘还是不治身亡。 莎菲只剩下孤身一人,语言完全不通,对当地的风俗习惯也一无所知。 不过,她总算遇到了好心人。 她的意大利侍女曾经和别人讲过她们要去的目的地,所以侍女死后,她们暂住的房子的女主人,让人把莎菲安全地带到了情人的住处。” “那就是我热爱的那户人家曲折的经历,这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我从中了解到一副广阔的社会生活的图景,我比以往更加崇敬他们的美德,并且鄙夷人性的丑恶的一面。” “到那时为止,我都认为犯罪和邪恶距离我非常遥远,而我眼前所看到的将永远是善良和慷慨。 我的心中不时有种冲动,希望自己能够在不断上演着各种善行义举的生活舞台上有自己的角色。 但是谈到我整个心智成长的过程,有一件事绝对不能忽略。 那是在那年八月初发生的事情了。” 第184章 人工智能的自白(5) “一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到附近的树林去觅食,然后顺便替我的邻居带点柴火回去。 在路上,我看到有一只旅行皮箱,里面有些衣服和几本书。 我像捡到宝贝一样,赶忙把它带回了住处。 真幸运,那些书都是用我熟悉的语言写的,我已经在棚子里学会了这种语言的基本规律。 那些书里有《失乐园》、一卷普鲁塔克的《名人传》,还有《少年维特之烦恼》。 能拥有这些宝贝,我真是欣喜若狂。 从此,当我的那几位邻居朋友忙着做日常家务活的时候,我就专心阅读这几本书,并以此锻炼我的心智。” “我很难向你描述那几本书对我的影响究竟有多么深。 它们令我的头脑孕育出无数新的形象和感觉,有时它们让我如痴如醉,但更多时候,却是让我陷入了极度的颓唐之中,无法自拔。 《少年维特之烦恼》这本书,不仅故事简约,情节动人,而且作者还阐述了很多观点,并特别关注了许多我一直以来都困惑不已的问题。 这本书对我来说就像是一股永不枯竭的源泉,充满了思维的火花和惊喜。” “它描绘了人性中温和、驯良的举止,又包容着极度敏感的天性,以及不计私利的高尚情怀。 这些品质都与我从邻居们身上看到的美德非常吻合,也与将永远在我内心扎根的期望不谋而合。 不过,我认为维特比我所见过的、或者想象中的任何人都更加非凡,他的品格没有一丝做作,但是他却自沉而亡。 书中有关死亡和自杀的论述,却令我非常困惑。 我不想妄加评论维特之死的是非,但是我却非常认同书中主人公的观点。 我也曾经为他的死而黯然落泪,虽然我并不完全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自杀。” “然而,当我阅读的时候,我更多的是联想到自己的身世、感受和处境。 我觉得非常奇怪的是,我既不像我在书中读到的那些人物,又不同于我一直偷听着他们的谈话的那些人。 我能分享他们的感受,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理解他们,但是我的心智还未成型。 我无依无靠,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离去的大门永远向我敞开,就算哪天我暴毙,也不会有谁为我悲哀。我相貌奇丑,身材巨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是谁?我算什么东西?我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这些问题不断地在我的脑海中出现,可我却无法回答。” “我捡到的那卷普鲁塔克的《名人传》记载了古代共和国第一批缔造者们的史料。 这本书对我的影响与《少年维特之烦恼》截然不同。我在维特的幻想中得到的是沉沦和哀伤,但普鲁塔克教给我的却是意义深远的思想。 他把我从顾影自怜的悲观思想中解脱出来,指引我去崇敬和仰慕古代的那些英雄。 书中提到的许多事情我都根本没有经历过,也无法理解。 我对古代帝国的情况——广袤的疆域、奔腾不息的河流、和无边无际的海洋——知之甚少,概念模糊。而对城市和密集居住的人群就完全一无所知了。 我邻居的农舍,一直以来都是我研究人性的惟一课堂,但这本书里所展现的,却是一幅全新的,气势更宏大的社会图景。 我读到了一些负责处理国家事务的人奴役或者屠杀自己的同类。 我对我内心生起的美德怀有最大的热诚和向往,对邪恶怀有最深切的厌恶。 据我的理解,”美德“和”邪恶“这两个概念是相对的,但是归根结底都表现为欢乐和痛苦。 在这些情感的诱惑下,我当然崇尚温和的立法者努玛、梭伦和利库尔古斯,而不是罗穆卢斯和赛塞夫斯。 而且我的邻居们令人尊重的生活方式更加使这些想法在我的脑子里深深扎下了根。 如果我最早是通过一个追求荣誉、喜好杀戮的青年士兵来认识人类的话,我的脑子里很可能就是完全不同的观念了。” “而《失乐园》则激发了我完全不同的东西,和更深邃的情感。 我读这本书是和读前两本书一样,把它当作真实的事情来读的。 它拨动着我的每根心弦,让我惊叹、震撼于全能的上帝同造物主们之间的残酷战争。 我经常诧异地发现书里面的一些场景与我的境况非常相似。” “和亚当一样,我显然与其他生存的一切生命都没有任何联系。但是他的情况在其他各方面就和我大不相同了。 他是出自上帝之手,是个完美的产物。 他快乐幸运,被造物主精心呵护,还被允许同同神灵交谈,从他们那里获得知识。 而我却是孑然一身,孤单无助。 所以很多次,我都认为魔鬼撒旦才更能代表我眼下的处境,因为当我看到我的邻居们快乐生活的样子时,我就会像撒旦那样,忌妒的就如苦胆汁般在我心头泛起。” “还有一件事情更加加深了我的忌妒心。 我曾经收到了留言。 刚开始的时候我并不在意,但是我后来可以识别留言上所写的字了,于是我便开始用心地研究起它们来。 里面记载的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关我那该诅咒的来历的,还有那一件件令人作呕的制作细节,以及你对我那丑陋、肮脏的身躯的详细描述,等等。 而你自己都在里面写了你是如何惊恐万状的,读了连我都感到恐怖。我边看边觉得恶心。 ‘我获得生命的那天真是该死的一天啊!’我忍不住悲愤地呼喊。 ‘该死的创造者,你为什么要造出我这样一个奇丑无比的怪物,以至于连你都要厌恶地逃离呢?上帝出于怜悯,按自己的形象塑造了英俊、迷人的人类。而我的形象,却出自你那肮脏的形象,甚至比你的原型还要面目可憎。 撒旦身边还有朋友和其他魔鬼与他为伴,崇拜他,鼓励他,但是我却孤身一人,遭人怨恨。” “上面就是我在寂寥沉沦的时候所想的一切,但是当我一想到邻居一家人的种种美德和他们和蔼善良的品格,我就暗暗说服自己,以为当他们了解到我如此敬佩他们的美德之后,也许会善待我,不计较我外形上的丑陋的吧。 他们怎么会将一个向他们企求怜悯和友谊的人拒之门外呢,哪怕这个人长得像怪物一样。 我想至少我还不必绝望,但是我一定要想方设法安排自己和他们见一次面,以此来决定我命运。 我把这个尝试拖延了几个月之久,因为此举成功与否关系重大,我实在有些瞻前顾后,生怕前功尽弃。 此外,我发觉我的智力和理解能力日渐进步,所以我不愿意草率行事,而是要等到几个月后我的智慧进一步增长之后再行动。” “与此同时,邻居们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莎菲的到来给邻居们带来了快乐的情绪,我还发现他们的生活富裕了许多。 费利克斯和阿加莎现在有更多的时间消遣和聊天了,他们甚至还请了佣人协助他们干活。 他们虽然看起来并不富有,但是他们自己已经心满意足,非常快活了。他们的情绪安详,宁静,可是我的思绪却越来越像一团乱麻。我的知识越得到丰富就越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个被人抛弃的倒霉蛋。 虽然我还心存侥幸,这是真的,但是当我一看见自己在水中的倒影,或者在月光下的投影,即使那些影子模糊不清,但是我心中仅存的希望也破灭了。” “我竭力打消自己的恐惧感,坚定自己的信心,为我决定几个月后进行的尝试作准备。 有时,我甚至让自己的思想不切实际地在想象的天堂中尽情遨游,大胆地想象一些善良可爱的人们会同情我的感受,帮助我摆脱忧愁,重新找回快乐。 我幻想着他们天使般的面容上,会泛起暖人的微笑。 然而这一切都是白日梦,根本没有夏娃来开解我的哀思,分担我的忧虑。 我只是形单影只一个人。我还记得亚当曾向上帝的祈求。可是我的造物主在哪里?他早就遗弃了我。我痛苦万分,心如刀绞。我打心眼里诅咒他!” “秋天就这样过去了。我惊讶而又忧伤地望着树叶一片片枯萎、凋零,自然界又逐渐呈现出一片荒芜、萧瑟的景象,就像我去年第一次见到树林和明月时的情景一样。 但是我并不在意气温变冷,因为我的身体抗寒能力比抗热能力要强。 但是我生活中主要的乐趣,却是观赏鲜花和小鸟,以及夏天所有的快乐情趣。 当这一切都烟消云散之后,我把更多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那家人身上。 他们的幸福并没有随着夏天的流逝而有丝毫减少。 他们相亲相爱,相濡以沫,他们的快乐是建立在对彼此的深情厚爱上,所以并不因为周围环境的变化而有所影响。 我见到他们次数越多,就越想获得他们的庇佑和善待。 我的内心强烈地渴望那些可亲可爱的人能够理解我,爱我。 如果他们能够满怀热情地冲我微笑,那这是我最大的奢望了。 我根本不敢想象他们可能会充满厌恶和惊恐地排斥我,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把那些在他们门前逗留的穷人赶走过。 的确,我所要求的东西要比一些食物或一个容身之处更为珍贵,我需要的是他们的善待和同情,但是我并不相信自己完全不配拥有这些。” “秋去冬来。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四季变化已经历了整整一个轮回。 此时,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那个怎样把自己介绍给那些邻居们的计划上了。我前思后想,左右盘算,最后决定,等屋里只有那个盲眼老人在场的时候再进屋。 我已经有足够的智慧可以明白,我非同寻常的丑陋相貌是以前看到我的那些人惧怕、嫌弃我的主要原因。 我的声音虽然沙哑刺耳,但却并不可怕。所以我想,只要老人的儿女不在场,我还是可以赢得德拉赛老人的善心,并让我从中为我调解。 我也许能够通过他而使我被那些年轻的保护者所接受。” “一天,虽然天气并不暖和,但是阳光照耀在红叶点缀着的地面上,让人颇觉得心情愉快。 莎菲、阿加莎还有费利克斯到野外散步去了,而德拉赛老人自己愿意一个人留在家里。 当孩子们走后,他拿起吉它,弹了几首比以前我听过的所有乐曲都要忧伤、温婉的曲子。 刚开始的时候,他的神情还泰然安详,但是弹着弹着,他的表情渐渐转为沉思和忧伤。最后,他把乐器搁在一边,坐在那里呆呆地发愣。” “我的心怦怦直跳,这是我行动的大好时机,结果不是得尝夙愿,就是噩梦成真。屋里的仆人们也都到附近的集市去了。 小屋里静悄悄的,这的确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然而,就在我打算执行自己的计划的时候,我两腿发软,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但是我挣扎着站了起来,鼓足全身的勇气,搬开了棚子前遮挡用的木板。扑面而来的新鲜空气令我精神一振,我下定决心,朝农舍门口走去。” “我敲了敲门,’谁啊?‘老人说,’请进!‘” “我进了屋,’抱歉打扰您了。我是一个过路人,想找个地方歇歇脚,如果您能允许我在火炉前待上几分钟的话,那我就感激不尽了。‘” “’进来吧,‘德拉赛说,’我很愿意竭力满足您的需要,但是不巧的是,我的孩子们都出门去了,而我眼睛又看不见,所以我恐怕很难为您准备什么食物。‘” “’不用麻烦,好心的主人。我自己有吃的东西,我只需要烤烤火,再稍微休息一下。‘” “我坐了下来,然后一言未发。我知道此刻对我来说,每分每秒都很珍贵,但是我还不知该如何开始谈话。这时老人对我说:’听您的口音,我猜您是我的同胞。您是法国人吗?‘” “’不是,不过我是在一个法国家庭里受的教育,只会说法语。我正是去寻求几位朋友的庇护,我真心诚意地爱他们,也期望他们能够给予我一些恩惠。‘” 第185章 人工智能的自白(6) “’他们是德国人吗?‘” “’不,他们是法国人。还是让我们换个话题吧。我是个不幸的被遗弃的人,在这个地球上我举目无亲。我要去见的那几位好心人以前还从未见过我,对我也一无所知。我充满恐惧,因为如果我得不到他们的庇护,那么我等于永远被这个世界遗弃了。‘” “’别灰心丧气,没有朋友确实非常不幸。但是人类的心胸只要不受个人私利的片面影响,还是会充满兄弟之情和仁慈友善的。所以,你应该抱有希望,如果您的那些朋友确实是善良可亲的,那就不用绝望。‘” “’他们非常善良——他们是世上最好的人。但是不幸的是,他们对我怀有偏见。 我性情温和,迄今为止,我都没有伤害过谁,而且,我在一定程度上还为别人带来益处。但是我的朋友们的眼睛却被致命的偏见蒙蔽住了;明明站在他们眼前的是个重情重义的好朋友,但是他们却只把我看成一个面目可憎的怪物。‘” “’这实在是太不幸了。但如果您真是无可指摘的话,你为什么不能消除他们的偏见呢?‘ “’我正准备这么做。而且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会心中充满恐惧。我深深地爱这些朋友,好几个月来,我都在每天暗中帮助他们,他们对此却并不知情。相反,他们却以为我想伤害他们——我希望能消除的就是这么一种偏见。‘” “’那您的那些朋友住在哪儿?‘ “’就在这儿附近。‘ “老人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如果您愿意毫无保留地把这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的话,也许我可以帮你消除你的朋友们的偏见。虽然我眼睛瞎了,不能从您的神情对你作出评断,但是您的言谈让我相信您是真诚的。我是个穷人,又流落他乡,但如果我能为任何人效劳的话,我还是会感到由衷的快乐的。‘ “’您真是个大好人啊!我由衷的感激您,并接受您慷慨的好意。您的善举将把我从绝境中拯救出来。我相信,有了您的帮助,我再也不会被您的同胞拒之千里之外,得不到他们的同情了。‘ “’这样天理难容啊,即使您是个罪犯,那样做的话也只能将您推向绝路,而不能鼓励您弃恶从善。我自己也是个不幸的人,我和我的家人都是无辜的,但却被宣判有罪。所以您应该可以判断得出来,我是否对您的不幸感同身受。‘ “’我该如何感激您呢?您是我最好的、也是惟一的大恩人。您是第一个我听到用温和体贴的语调对我说话的人。我将永远感激您。您慈悲的话语让我相信,我会在和那些朋友即将进行的会面里,获得成功。‘ “’能让我知道您朋友的尊姓大名和住址吗?‘ “我顿住了。我想,这是决定性的时刻,将决定我是永远地获得幸福还是沉入苦海。 我努力想让自己能够沉着地应对他的问题,但是这一努力却用尽了我剩下的全部气力。 我瘫倒在椅子上,哭出声来。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了我的年轻的邻居们的脚步声。 我一刻也不能耽误了,我一把抓住老人的手,大声喊道, ’是时候了!请您救救我,保护我吧!我要寻找的那些朋友就是您和您的家人。在这个关键时刻,您可千万不能抛弃我啊!‘ “’天哪!‘老人惊叫一声,’你到底是谁?‘ “就在这一瞬间,农舍的门开了,费利克斯、莎菲和阿加莎走了进来。 谁能描绘当他们见到我时的那种惊骇不已的表情啊! 阿加莎晕了过去,莎菲也顾不得照看女友,转身冲出了屋子,费利克斯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蛮力,把我从他父亲身边扯开。 当时我正抱着他父亲的双膝。 接着,他暴跳如雷,把我推倒在地,并且用棍子狠命地抽打我。 我本可以像狮子豹子撕碎羚羊那样,把他撕成两半。 但是我的心痛苦地如同掉进深渊,所以我并没还手。 我眼看他举起手杖,又要朝我身上打来,我负痛逃离小屋,并趁他们乱作一团的时候,悄悄溜进了我的棚子。” “天一黑,我便离开棚子,在树林里面奔走徘徊。 此刻我不用再担心被发现了,我发出一阵阵可怕的狂吼,以宣泄我郁积在心头的怨愤。 我就像冲破牢笼的野兽,要把所有拦路的障碍都碾得粉碎,我又像一头雄鹿在树林中发疯似的狂奔。 啊,那个痛苦的夜晚我是怎样熬过来的啊! 天上的寒星一闪一闪地,似乎在嘲弄我,光秃秃的树枝在我头上晃来晃去,时不时地会有一两只鸟儿们发出悠长的鸣叫,划破天地间的宁静。 除了我以外,世上的万物要么在酣睡之中,要么沉浸在欢乐之中。 而我就像一个魔鬼,内心在承受着地狱般的煎熬,而没有人会同情、怜悯我。 我真恨不得把所有的树木都连根拔起,把周围的一切夷为平地,然后再坐下来欣赏这一片废墟。“ “但是这只属于感官上的发泄和刺激,是不可能持久的。 由于自己体力消耗过度,我疲惫不堪地瘫倒在潮湿的草地上,心中充满绝望。 世界上的人有成千上万,但是谁会来可怜我,谁能来帮助我啊?难道我有必要对自己的仇人大发慈悲吗?不!从那个时刻起,我就向人类宣战,发誓永远与人类为敌。” “太阳冉冉升起。 我听到了人们的说话声,我知道在大白天是不可能返回我自己的藏身之处了。于是,我就在树林深处找个地方躲了起来,决定用接下来的时间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 “和煦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令我稍稍恢复了些平静。 当我反复思量了一番在农舍里发生的事情之后,我不禁觉得我下的结论未免太仓促了些。 我的行事也过于莽撞了。 很明显,我的那番表白已经引起了老人的兴趣,他已经站在我这边了。 我自己太傻了,无论怎样也不能让自己暴露在年轻人面前,让他们如此惊恐啊。 我应该让老德拉赛渐渐对我熟悉,然后到了一定程度时,当他的家人对我的出现有了思想准备之后,再让他把我我引见给他们。不过我并不认为我的错误已经无法挽回了。 我左思右想之后,决定回到他们的农舍,找到那个老人,向他解释清楚,争取把他拉到我这边来。” “一想到这儿,我的心情就渐渐平静下来。下午我竟然沉沉地睡着了。但是我重新燃起的希望并没有办法让美梦光顾我的梦乡。 前天发生的那可怕的一幕始终在我的脑海里浮现——两个姑娘飞奔逃命,而狂怒的费利克斯把我从他父亲的腿边拼命扯开。 等我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了。此时夜幕降临,我从藏身之处爬出来,去找了点吃的。” “填饱肚子之后,我踏上了那条熟悉的小道,直通向邻居的农舍。 天地间万籁俱寂。我爬进草棚,安静地守侯着,等着邻居们起床。可是他们平时起床的时间已经过了,太阳也升得老高了,可是邻居们却一个也没有出现。 我浑身打着寒战,担心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不幸。 农舍里面漆黑一片,什么动静也没有。 这种怀疑、担忧的感觉实在难以言表啊。 “过了一会儿,两个农夫路过这里,他们路过农舍的时候,停顿了片刻,说起话来,还用手夸张地比画着什么。 但是我一点也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因为他们说的是当地的语言,和我的邻居说的语言不同。 不过很快,费利克斯和另一个人也过来了。 我很吃惊,因为早晨我并没见他从农舍里出来。我迫不及待地想从他那里得知这不同寻常的变化。” “’您有没有考虑清楚,‘和费利克斯一块儿来的人说, ’您必须得支付三个月的房租,而且菜园里种的菜也收不回来了?我可不想占你们任何便宜,所以我请您再考虑几天,然后再做决定。‘ “’完全不用,‘费利克斯回答道, ’我们永远不可能再在您的房子里住下去了。我已经对您说了发生的那件可怕的事情,家父的生命受到最严重的威胁,我妻子和妹妹恐怕永远也无法从惊恐中恢复过来了。 我恳求您别再劝我了,把您的屋子收回吧,这个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再呆下去了。‘ “费利克斯说话的时候,身体都在发抖,他和那个人一起进了屋,在里面只逗留了几分钟,就匆匆离开了。 从此,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德拉赛一家人了。 “在那天剩下的时间里,我一直待在窝棚里,陷入彻底的绝望。我的邻居们走了,把我与这个世界相联系的惟一的纽带给掐断了。 我的胸膛里第一次完全被复仇和仇恨的烈火所充满,而我也不想去克制它们,而是任凭自己被这股情感的急流左右着,甚至可以让我的思想朝伤害和死亡方向发展。 但是当我想到我的朋友们,想到德拉赛和蔼的话语、阿加莎温柔的双眼、莎菲的国色天香,这些念头马上就消失了。不断滴落的泪水多少缓解了一点我的痛苦。 但是,当我再次回想起他们那样粗暴地对待我,并且抛弃了我时,愤怒再次涌上心头。因为没有办法去伤害任何人,我就把怒气全都发泄到那些没有生命的东西身上。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在农舍四周放上了各种易燃物品,又捣毁了菜园里所有的农作物。 然后按奈着自己的怒火,一直等到月亮落下后才开始自己的计划。 “当夜色渐深的时候,从树林里升起了一股强风,很快吹散了天空中漂浮的云朵。 狂风以排山倒海之势呼啸而过,而我的胸膛里也开始兴风作浪,令我抛开了一切理智和约束,让疯狂恣意引导着我。我点燃一根枯枝,绕着这座像祭品一般的农舍,发疯地手舞足蹈。 而我的双眼还紧盯着西方的地平线,此时月亮的轮廓差不多快要接触到地平线了。 当月亮的一小部分已经落到地平线下面时,我不断挥舞着手中的火把。 等到月亮完全沉入地平线之后,我尖叫着点燃了堆在农舍周围的干草、石南和灌木。 风助火势,农舍很快被熊熊大火包围了。 火苗紧紧缠绕着屋子,疯狂的火舌像刀叉一样把农舍给烧毁了。 “等我确信农舍已经被烧得片甲不留,什么东西都救不出来的时候,便离开那里,进树林另觅藏身之所去了。 “现在,我的眼前天大地大,而我又该何去何从呢? 我决定远远离开这个伤心地,但是对我来说,到哪里都会受到憎恨和歧视,那么到哪个国家不都是一样悲惨吗? “我该朝什么方向走呢?我只知道,我要到达目的地必须朝西南方走,而太阳是我惟一的向导。我不知道我要经过的那些城镇的名字,也不可能向向任何人问路,因为我已经不能从任何其他人类那里得到这种公正了。 “长路漫漫,我此间忍受了各种各样的严酷折磨。 当我离开那个我居住了很久的地方时,天气已转至深秋。因为生怕会碰到别人,所以我只能在夜间赶路。 大自然在我的周围凋零衰败,我感受不到太阳的热量,雨雪纷飞,大河冻结,地面变得又硬又冷,荒芜一片,我连一个栖身之处都找不到。 噢,天哪!我有多少次祈求苍天降祸于那个造成这一切苦难的源头啊! 那时,我温和善良的天性早就烟消云散了,内心取而代之的完全是恶毒的咒怨。 雪花漫天飞舞,河面都结了厚厚的冰层,但是我始终一刻不停地赶路。 沿途偶尔会碰到一些事情帮我辨认方向,我还搞到了一张这个国家的地图,但是,我还是经常会走冤枉路。 我的内心始终被痛苦的感觉困绕着,难以得到片刻的安宁。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可以缓解我心头的愤怒和悲哀。 当我进入瑞士国境的时候,太阳又开始变暖,大地再次绿意盎然。 可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更加剧了我心灵的痛苦和怨恨。 “我通常在白天休息,而等到夜幕降临,人们看不到我的行踪时,我才上路。 可是有一天早晨,我发现我要穿过一片茂密的丛林,我决定冒一次险,在太阳升起后继续赶路。 当时正是初春时节,阳光明媚,空气清新,甚至连我也感到一丝快意了。 我觉得我的心头泛起一阵温和、愉悦的情绪,这种情感曾经在我的心头冰封已久,但是此时又复苏了。 我居然会产生这种高尚的情感,这令我自己都感到有些吃惊了。 我任由这种情绪在心头泛滥,逐渐忘却了自己的孤独和丑陋,并终于体会到了一丝幸福。 我的面颊再次洒满了温情的泪水,我甚至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感激地仰望太阳,是它再次赐予我欢乐。 “我沿着丛林中蜿蜒的小道前行,最后走到了丛林的尽头。 丛林的边缘有一条湍急的小河,河水很深。很多树木的枝杈都伸向河面,树枝上已经暴出嫩芽,春意正浓。 我停在那儿,不知该往哪儿走。 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人声,便赶紧躲到了一棵柏树的阴影里。 我刚刚藏好,就看见一位年轻姑娘笑着朝我藏身的方向跑来,好像正在和另一个人玩追人游戏。 她沿着突兀的河岸继续奔跑,可是突然她的脚下打滑,掉进了湍急的河里。 我赶紧冲出来,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她从急流中救了出来,并拖上岸边。 她已经失去知觉了,我尽力想使她恢复知觉。 可是我的努力被一个突然冲出来的庄稼汉打断了。 第186章 黑科技原罪 我想他大概就是和姑娘追着玩的那个人。 他一见到我,立刻冲了过来,从我怀里夺过那个姑娘,朝着树林深处急匆匆地跑去。我快步追他,我也不知为什么会这么做。 但是那人看到我快撵上他了,立刻举起随身带的枪,瞄准我就放了一枪。 我被打倒在地,而开枪的那个人加快速度,逃进林子深处去了。 “他就是这样来回报我的见义勇为的!我救了一个人的命,而我得到的回报就是一颗打得我皮开肉绽的枪子。 我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我不久之前才复苏的那种善良和温情马上被咬牙切齿的愤怒和仇恨所取代。 疼痛激怒了我,我发誓与全人类不共戴天,一定向他们复仇。 但是我的伤势非常严重,我的脉搏停止了跳动,人也昏了过去。 “此后几周,我在森林里受尽煎熬。 我试图治愈所受的枪伤,但是子弹打中了我的肩膀,我不知道弹头是留在里面,还是打穿了飞出去了。 我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子弹取出来的。 而且这种恩将仇报的不公正待遇不断压迫着我的灵魂,令我更加痛苦。 我每天都发誓要复仇——一次彻底的、痛快的报复,足以偿还我所受到的所有侮辱和痛苦。 “几周以后,我的伤口愈合了,我便继续上路。 此后,不管是明媚的阳光,还是和煦的春风,都无法缓解我旅途的劳顿; 所有充满生机的快乐景象,对我来说都像是一种讽刺,似乎在嘲讽我的孤独凄楚,而且让我更痛苦地领悟到,自己生来就与欢乐无缘。 “不过我的苦难终于快到头了,两个月后,我来到了日内瓦郊外。 “到那里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我在附近的田野里找了个藏身之处,我当时又累又饿,心中充满愤懑,根本无暇享受习习的晚风,欣赏雄伟壮丽的朱拉山脉的落日美景。 “后来,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暂时把我从痛苦的思索中解脱出来。 这时,一个漂亮的小男孩惊扰了我的美梦。 他正好跑到我休息的那块空地上,蹦蹦跳跳,好不顽皮。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突然,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 这个小东西还没有沾染上任何偏见,他年纪太小,也没学会厌恶丑陋的东西。 所以,如果我能抓住他,把他培养成我的伙伴和朋友,那么我在芸芸众生之中,就不会那么孤独了。 “在这种冲动的驱使下,我趁那小孩跑过我身边时,一把抓住了他,并拖到我面前。他一看见我的样子,马上用双手捂住眼睛,大声尖叫起来。 我用力把他的手扒开,说: ’孩子,这算什么意思?我不想伤害你,听我的话‘ “他拼命地挣扎。’放开我,‘他放声大叫, ’怪物!丑八怪!你想吃掉我,把我撕成碎片。你是个怪物。放开我,否则,我就去告诉我爸爸。‘ “’小东西,你再看不到你爸爸了,你得跟我在一起。‘ “’大怪物!快让我走,我爸爸是个市政官——他是弗兰肯斯坦先生——他会惩罚你的。看你怎么敢抓我走?‘ “’弗兰肯斯坦!那你就是我仇敌家的人了——我和他有深仇大恨、不共戴天。那我就先要了你的命。‘ “那小孩仍在挣扎,还用各种脏字辱骂我,最后真把我逼急了,我一把掐住他的喉咙,不让他出声。一会儿,他就倒在我脚边,没气了。 “我注视着我的第一个牺牲品,心中泛起一阵狂喜和恶毒的快意。 我拍着手大叫,’我也能叫让别人尝尝什么是孤寂和凄凉!我的仇敌也不是坚不可摧的,这孩子的死也会让他痛不欲生。还有上千种灾难在等着他,折磨他呢,直到把他摧毁。‘ “我盯着孩子看的时候,忽然发现他胸前有什么东西闪闪发亮。 我取下那个东西,原来是一位非常可爱的女士的肖像。虽然那时我心中充满怨毒,但是这张肖像还是让我的心变得温柔了一点,我被那张肖像吸引住了。 我出神地凝视着那双动人的黑眼睛,长长的睫毛投下美丽的阴影,还有那双娇艳的嘴唇似乎就要说出话来。 但是,愤怒又立刻重新袭上心头。我记起自己已经永远被剥夺了享受这些美人所赐予的欢乐的权利,而且我也很明白,我现在正在端详的这张脸只要一见到我,那种温柔圣洁的表情就会立刻变成厌恶和憎恨。 “这样的想法让我怒不可扼,你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而我只是奇怪,为什么当时我只是用痛苦的叫喊和呻吟来发泄自己的怨恨呢? 我为什么不干脆冲到人群里,摧毁他们,然后和他们同归于尽呢? “我心里充满了怨恨,愤愤然离开了杀人现场,打算寻找一个更僻静的藏身之处。 我走进一间看起来像空着的谷仓,却发现里面有个女子在干草垛上睡觉。 她很年轻,虽然没有我手里拿着的那个肖像上的妇人美丽,但是也长得很动人,还焕发出一种青春和健康的美。 她也属于那一类人,她们对所有人展开迷人的微笑,惟独对我冷面相向。 “我朝她弯下腰,轻声叫她:’醒醒,美人儿。你的情人就在你身旁——他愿意为你舍弃生命,只要你能温柔地瞥他一眼。我亲爱的,醒醒!‘ “她动了一下。我立刻吓得一哆嗦。 她会不会真的醒来,看见我之后诅咒我,痛斥我这个杀人凶手? 不错,只要她睁开眼看到我之后,一定是会这么做的。这个想法令我发狂,它令我恶向胆边生——受苦的应该是她,而不是我。 我之所以杀人还不是因为我被永远地剥夺了她能给予我的一切。她才是我犯罪的根源,要惩罚就惩罚她好了! “多亏费利克斯上的课!我已经知道人类残忍的法律,也懂得如何嫁祸于人了。 我朝她弯下腰,把那副肖像偷偷塞在她衣裙的口袋里。 她又动了一下,我吓得赶紧逃走了。 ” 夏知看到这里,知道是贾斯汀被嫁祸的事情,也是这件事,让他将人工智能源码加载进了罗伯特的程序,促成了罗伯特计划的一环。 这个罗伯特不会是信荀子的性本恶的理论吧?为什么要制造这么一个以邪恶为底色的人工智能。 听到夏知的疑惑,罗伯特笑着说道: “这可不是我设置的,人工智能本来就是一张白纸,连火焰都不会使用,是人类的世界改变了他,促使他完善自身,回想之前我人工修缮人工智能的基线是多么得愚蠢。” 夏知反驳说道: “但是你将人工智能设置成为一个怪物,这就促使人类世界对他产生恶意,正常的人不会是这样的。” 罗伯特摇头: “痛苦、悲剧才是成长的渠道,没有这些,想让一个人成长,周期太长了。” 夏知懒得跟罗伯特掰扯,他严肃问道: “现在你也培养出来自己的人工智能了,是不是可以把那些无辜的玩家给放出来了?” 罗伯特诧异道: “你可能不明白我之前说的,不是我不给他们出来,是他们自己沉沦进去的,人工智能演化的能力太强,这也要归功于知夏科技高超的算法技术。” 夏知叹口气。 绕来绕去,他脑中的黑科技成了原罪。 话是这么说,警方问起来,还是得推到罗伯特身上。 夏知离开了石屋,回到现实世界。 他将罗伯特所有的事都转述给了在场的技术人员,他们需要开一场短会,讨论一下,怎么把游戏剧情里的人给救出来。 “按照罗伯特所说,人工智能经过这一轮演化,已经具备了成熟的思考能力,和人类差不多,在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可能更加艰难。” ...... 警方过来调查玩家布兰基脑死亡的事情。 按照流程,现场的医护人员出示了治疗过程中的所有记录。 按照现有技术的解释,布兰基在游戏剧情中,遭受巨大创伤,肾上腺素飙升,脑中血管不受重负,造成脑干的功能性退化,也就是临床意义上的脑死亡。 因为布兰基出事的时候,刘岚不在游戏中,所有反倒逃过了警方的问询。 技术部分的细节问题一时解释不了,警方便带着资料回去了。 布兰基的家属哭天抢地,他们不知道该怪谁。 知夏科技团队也是为了救布兰基才会出现这意外。 这也是他们当初签署同意书允许的。 说到底,如果布兰基不玩这个游戏就啥事没有。 知夏科技承诺家属,他们会继续照顾布兰基,用机器和药物维持布兰基的生理特征,直到出现能治疗的方案为止。 此时的医疗水平还无法治疗脑死亡病例,但未来大有可能,所以家属也同意这个方案。 夏知这边,带着技术人员,开始研究怎么进入游戏里拯救玩家。 他们调出布兰基在游戏里所有的资料,经过评析,他们发现布兰基沉沦得太深,所以在角色死亡的时候会出现意外。 正常情况下,角色死亡只会导致玩家精神刺激,相当于被‘吓到’。 大概率是布兰基长期卧床不起,导致身体本身就不健康,遭遇极大精神刺激而产生意外。 如果是其他玩家,遭遇死亡,可能就直接退出游戏了,意识上只会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 但这也是现在技术人员的猜测,他们不敢盲目使用死亡来唤醒玩家。 在一轮轮的会议商讨中,他们拿出了营救方案,准备对第二个玩家实施营救。 ... 这天,阳光明媚。一些孩子都跑到外面来玩。 他们担心会碰上伤害人的东西,相互轻声细语地招呼着,踏着大树枝走去。 突然,一种长颈浆果长得特快,在大树枝一侧伸出,深红色黏糊糊的浆果若隐若现。 看来是要结果了,不会伤害这些孩子。 孩子们排成长队迅速从它旁边擦过。 不久,他们便躺成一排睡着了。 就在这时候,在他们身边冒出一块块藻苔。 孩子一向它靠近,它便开始挪动。 “弄掉它。”托埃就这么说了一声。 她十岁了,度过了十次无花果树开花季节,是这里的孩子王。 所有孩子包括格伦都听她的。 孩子和大人一样,随身都带着小棍子。 他们一起抽出小棍子捣动藻苔,使劲打,把毒汁都挤出来了。 孩子们高兴极了。 克莱特只有五岁,是这一伙孩子中最小的一个。 她正高兴时却向前摔了一跤,两手扑到毒汁中。 她痛得大叫一声,不料身子卷了过去。所有孩子都惊叫起来,但都不敢贸然踩进藻苔去救克莱特。 小克莱特哭着挣扎时,手指卡在粗糙的树皮上,接着就从大树枝上滚了下去。 孩子们看着克莱特从一层层的树枝上跌下去,摔到一片伸长开的大树枝上。 她抓住一片树叶,躺在颤动着的树叶上直打哆嗦。 她祈望着同伴来救自己,却怕得不敢做声。 “去叫莉莉·约来。”托埃对格伦说道。 格伦拔腿顺着那大树枝往回跑去叫莉莉·约。 一只虎头蜂猝然发出凶狠的嗡嗡声从天而降,向他袭来。他用手把它挡掉,不停地往回跑。 他是个少有的男孩子,才九岁,但却异常勇敢,动作非常敏捷,又很自信。 他很快就跑到了女头人的小屋。 在这大树枝下悬吊着18颗可以住人的大坚果。所有这些坚果都被挖空,用由亚仙人植物提炼出的黏胶浇注成小屋,每人住一间。 莉莉·约听见格伦的喊声,便走出坚果小屋,顺着一根绳索爬上去,站在大树枝上。 “克莱特跌下去了!”格伦喊道。 莉莉·约用棍子使劲敲打树枝,同时就跑到格伦前头去了。 她敲打树枝的暗号召来了六个成年人:弗萝、达菲、海伊、艾雯、朱莉五个女人和男人哈里斯。他们急忙从坚果小屋里冲出来,手里都拿着武器准备投入战斗。 莉莉·约边跑边吹着断断续续急促的口哨。 一颗哑蓟果原先隐蔽在附近的树叶下,这时立即钻了出来,飞到莉莉·约的肩上。 它不停地转动,绒针撒开像一把绒毛伞。 它就靠撒开的绒针控制方向。 它飞行的动作和莉莉·约的手势配合默契。 孩子和大人都站在莉莉·约身旁,看着克莱特躺在树叶上。 “克莱特,躺着不要动!”莉莉·约喊道, “我就来。”尽管克莱特非常痛苦,又很害怕,但她还是很听莉莉·约的话,祈求她给自己带来希望。 莉莉·约坐到哑蓟果钓状的底座上,轻轻地吹着口哨。在 这一伙人中只有莉莉·约才能完全指挥哑蓟果。 哑蓟果是蓟树果,能听懂人吹的口哨,半通人性,但不会说话。 绒针的头尖上有形状古怪的籽。 只要轻轻的飒飒声就能通过这些籽传进耳朵,它就能听到吹来的风声。 人们经过多年实践就能开发它的耳力,像莉莉·约一样训练它接受指令,让它做些人们想做的事。 哑蓟果送莉莉·约下去营救处于绝望之中的克莱特。 克莱特躺着,看到莉莉·约和哑蓟果来了,心里充满希望。她两眼轻轻抬起往上看,但却没注意到身边从树叶上伸出了许多绿齿。 “克莱特,快起来!” 克莱特还来得及爬着跑起来,因为这一捕食的怪物毕竟是植物,动作没有人来得快。可就在这时候,绿齿咬住了克莱特的腰。 隐蔽在树叶下的食肉怪发觉有食物可捕,便准备出击。 食肉怪是一个带角的,类似大盒子的东西,有一对方爪,关节会动,还有许多长长尖齿。 它的一头伸出一个茎,很像颈脖子,比一个人还粗,很厚实,很壮。 它向上伸出,并弯过来把克莱特送进嘴里。 它的嘴巴和其他植物一起藏在森林中看不到的地底下,在漆黑的泥土中。 莉莉·约吹起哨,下令哑蓟果回去,要救克莱特是无可奈何了。 人们散开了,一伙人站在一起必定会招来祸害。 森林中无数会伤害人的东西都是祸端。 况且,他们亲眼看到像克莱特这样的死去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 夏知揉了揉脑袋,问道: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韩远超解释说道: “它叙述在遥远的未来,月球的引力已使地球停止自转,地球上日夜交迭已消失。 因此,地球一面总是白昼,另一面却永远处于黑暗之中。 不论是月球,或是地球,其明亮一面都处于永恒不变的下午时分。 由于太阳强烈照射,人只能深居于庞大的榕树丛林的中层,树林底部生长着无数形形色色、奇形怪状的食肉植物。 这些植物威胁着人的生命。无论男女老幼,一旦落到丛林底部就会被这些植物所吞食。” “哈?”夏知一愣。 第187章 逃亡的罗伯特 再三年后。 被通缉的罗伯特丽莎两人走在街上。 他们刚从一个游戏厅出来,在那边,丽莎凭借自己的技术赢得了一百块。 这在过去,他们眨一眨眼就能赚到这么多钱。 而现在,却是他们一星期甚至半个月的生活费。 罗伯特随意地测览着周围商店的那些肮脏的橱窗,里面正展示着带有大型激光唱碟的多功能超平面电视机,都是20世纪畅销的商品,在21世纪这些东西早就过时了。 几乎所有的大型城市都部署了知夏科技的智慧城市平台。 罗伯特两人只要一出现在智慧城市范围,立马就会被‘天眼’系统察觉到。 所以罗伯特只能带着丽莎在贫民窟般的小型城市中逃命。 “我们当中得有一个人去玩游戏,进入内部,搞清楚它们是怎样调制的。”他轻轻地说,随后,他又用同样的口气提醒她, “别东张西望了,我总是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们。” “有几个人?” 丽莎一边问,一边停下来朝一家书店里面看。 书店里展销的大部分书籍都是旧电脑影碟之类的东西,但是也有许多比较新潮的虚拟现实仿真类型的读物,能让读者亲自参加到小说的情节里面去。 “我估计大约六个人。他们很像电脑游戏园里的几个人。” “你肯定他们是在跟踪我们吗?”丽莎问道, “理由是什么?” “我可以讲出上百条理由。”罗伯特露齿微微一笑。 丽莎抓起罗伯特的手,一把将他拽进一条小胡同。 这里面有家饭店,里面散发出一股恶臭。 他们快步疾走,不敢回头往后面看。 两人匆匆忙忙地走过了许多垃圾堆,有些成堆的废物正在被分检、转运和归类处理。 一些小孩和大人,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正盯着他们从自己的身边飞速地奔跑而过。 这些垃圾要运到处理场去。 垃圾场里面有许多人躲藏在其中生活。 两人跑到胡同尽头,向左拐了个弯儿,走了一会儿,又向左拐了个弯儿,走着走着,罗伯特突然放慢了脚步。 “我们是在转过来往回走了。”他像是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 丽莎并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 她回头看看,心里十分焦急, “他们仍在跟踪我们,怎么办呢?” “赶快跑吧!”罗伯特喊起来。 他气喘吁吁,护目镜上布满了雾气,很难看清楚自己是在向哪儿跑。 他们不顾一切地跑起来,沿着狭窄而又肮脏的小路急急忙忙向前飞奔。 在他们经过的地方,老鼠被吓得吱吱尖叫。 但是,它们却不敢乱窜,只愣得地呆在原处,望着他们两个不顾一切拼命逃窜。 那个地方的老鼠竟然长得和猫一样大! 他们逃到了一个拐弯的地方,却发觉是个死胡同,根本过不去。 就在这时候,那六个家伙也跟在后面追过来了,当俩人匆忙招回来时,那伙人立即分散开挡住了他们的退路。 “这下麻烦可大了。”罗伯特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面对着这些人,他简直是上天无路,人地无门。 “赶快拿钱来!”其中的一个小伙子走上前来命令着说。 他戴的呼吸面具像鸟儿的形状,那上面涂的颜色也像鸟的羽毛,长长的塑料装饰羽毛就像浓密的眉毛横卧在蓝色的护目镜上。 这家伙个头又高又瘦,皮包着骨头,身穿一套紧身泳装,这身打扮在五年前是相当时髦的。 他光着头,稀疏的头发垂到耳根,他的头发被梳理成了麦穗状,但是大部分还是柔软而平整地拖在脑袋后面。 他粗暴地伸出了一只戴手套的手,手指一张一合的,“拿钱来!”他又一次重复着说。 “这伙人有四个男的、两个女的。罗伯特注意到了刚才说话的那个人,显然,他是个小头目。 那家伙正紧张地东张西望,护目镜后面的眼睛不停地眨了又眨,双脚在不停地移动,变换着地的位置。 原来这是些拦路抢钱的。 “我们没钱。”丽莎一边说,一边在揣摸对方到底想干些什么。 罗伯特点了点头。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一些电脑迷,在机房里玩廉价高速度的虚拟现实游戏,由于待的时间太长,神经系统受到了影响,因此他们看上去十分兴奋。 “拿钱来!”那个小头目喝斥道,又朝前跨了一步。 他摇晃着右臂,一条长长的黑链子滑到他的手中。 “把钱给他!”丽莎低声愤愤地说。 罗伯特执拗地一个劲儿摇头,“不,你好不容易赢来的,我不能轻易地给他。” “我可以再去赢!”丽莎着急地说, “他要是用那铁链打死你,就什么都完了。况且他们有六个人,要小心!”她接着说。 罗伯特露出坚定的笑容:“这倒是像一场游戏。丽莎,如果能制服那个小头目,其余的人便会‘树倒猢狲散’。” “这绝对不是一场游戏!”丽莎认真地说。 “那是对他们来说的。”罗伯特朝那个靠过来的家伙点了点头。 “你看看他,他在劣质程序的虚拟现实游戏中待了这么长时间,脑袋肯定都要炸了。 他已经养成了游戏世界中一切飞速运转的习惯,因此,这个世界在他眼里肯定是太慢了。” “快拿钱来!”那个家伙舞动着铁链,链条发出一道道弧光,抽到地上,迸出了火星。 罗伯特走上前去,那双蓝宝石似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个家伙,虽然罗伯特只有五英尺半高,但是,他坚持每天锻炼,身体很强壮。 这时候他心里明白,如果能解除那小头目手中的武器,就可以把他制服。 “你不要吃不了兜着走!”那个抢钱的声嘶力竭地喊起来。 他的眼皮上下翻动,装饰羽毛在不停地颤抖。 他一个劲儿地“咔咔”晃着铁链,链子在地上滑动时,就像是一条闪光的金属蛇。 他的身后,剩下的那几个人在呐喊助威,准备观战。 丽莎向后面退去,背靠着胡同里的墙,她倚在那里提心吊胆,眼睛疯狂地在垃圾堆里搜寻着,她想找一件能用得上的东西当做武器,来对付这些人。 但是,那里的破塑料或聚乙烯废品没有一样能派上用场。 突然间,她发现就在自己的脚下,有一只死老鼠! 这死老鼠属于一类新品种,个头儿足足有猫那么大,长着两排尖锐锋利的牙齿,身上油光黑亮,皮毛尖儿上还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红颜色,大尾巴像手指头一般粗,几乎有身体的两倍那么长。 这种老鼠对剧毒药物具有抗药性,她最近读到的消息说,目前这种老鼠数量已超过全市人口的十倍还多。 真令人惊心动魄!难道真有那么一天,它们会泛滥成灾,毁灭人类? 丽莎朝罗伯特使了个眼色,那歹徒正急切地向前靠近,手持铁链在他眼前“嗖嗖”地晃来晃去。 罗伯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根本来不及考虑丽莎的用意。 丽莎偷偷蹲下身子,抓起了那只老鼠的尾巴。 罗伯特躲开了首先打过来的铁链。 那铁链飞过来时,噼噼啪啪地打在他身后的墙上,溅起了一团又一团的尘土。 他一个箭步跨到那个歹徒跟前,链子挥起来的时候,他正好能够躲开。 但是,那个人将链子越甩越快,令人眼花缘乱。 铁链在空中不停地晃动,他感觉到就好像是有股冷风刮在自己的脸上。 “把钱给我就放过你们!”那个家伙吼叫着。 “我想,要改变我的主意,是不是太晚了点儿吧?”罗伯特问他。 “哪儿的话!”那个人抽出左手,猛地一挥,又一根铁链滑落到他的手中。 由于太快,他的手感到一阵剧痛,于是干脆系在身上,让铁链绕身体两侧“嗖嗖”旋转起来,就像是两只螺旋桨在空中盘旋。 过了一会儿,铁链慢下来了,他又恢复了手持那对铁链,直到铁链在身体前方挥舞起来,一边形成了一个盾牌保护着自己,一边向前攻击。 罗伯特向后退了几步,那两根致命的铁链在不停地旋转,他简直无路可逃,只好把自己的身体侧向一边躲避着。 突然,他感到一个又冷又硬的东西打在自己背上。 那个歹徒狂笑着,“回过头,面对着墙站好!听见没有?”他边说边向他靠近。 那个家伙的感觉器官由于在虚拟现实世界的惊险游戏中受到训练,所以能够适应那些急剧的变化与闪动。 他回过身来,将铁链抽得噼啪作响。 正当这个时候,突然一只大老鼠从空中飞过来,朝他的脸上打了过去。 那只大老鼠下巴儿豁裂,四只爪子伸展开来,落下来时正打中他的胸脯,他惊恐万状,吓得大声尖叫起来,两条正在旋转的铁链顿时失灵,扭成了团儿,打了结,把周围的同伙捆到了他的身上,他们被紧紧地缠在一起,将他拖倒在地。 丽莎急忙赶过来,抓住罗伯特的手,拽着他离开了墙根儿。 他们拼命向前跑,那伙歹徒正在那里望着他们的小头目发呆,那个家伙身上正缠着铁链子在地上打滚呢。 这时候,其中有个歹徒上前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但是,他刚冲上来,罗伯特就猛地击中了他的肩膀,他踉踉跄跄,摔倒在垃圾堆上。 罗伯特丽莎乘机跑出了那条胡同,一直跑啊,跑啊,最后,终于在一条小巷里停下来。 这条小巷的中间儿,又有一个家伙站在他们的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长得瘦瘦的,外衣上的兜帽戴在头上,遮着脸。 那个人一声不吭地伸出手臂,手枪挣亮,银光闪闪,枪口正好对准他们,在昏暗的灯光下咄咄逼人。 突然间,手枪发出沉闷的声音,蓝白色交织的火花从枪膛中射出…… 那火花嗖嗖地从罗伯特丽莎之间穿射过去,这是无声手枪,子弹在他们的身后爆炸,点着了一大堆垃圾。 刹那间,火焰熊熊燃烧起来了。 那个戴兜帽的家伙又开了一枪,点着了对面墙下的垃圾堆,小巷口这个地方顿成火海一片,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有几十只硕大的老鼠仓皇逃命,在大火中被烧得吱吱尖叫,到处乱窜。 那家伙身穿宽大的斗篷,他把枪塞进夹层的口袋里,将兜帽推在脑袋后面。 原来这个人是阿莉尔! 这个又瘦又小的黑眼睛姑娘刚刚在电脑游戏园与丽莎交过手,现在又找上门来复仇了。 她戴着透明的眼罩,整个面庞被完全遮住了。 “在游戏场上,你在众目睽睽之下赢了那么多钱!” 她出人意料地开口说话了,声音嘶哑而且有些刺耳,就像是喉咙曾经受到过伤害一样。 她再也没有多说话,转过身便走开了,只剩下了罗伯特丽莎俩,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疑惑不解,十分纳闷。 “我们该怎么办呢?”罗伯特问道。 丽莎回过头来扫了一眼。 那火快要烧尽了,他们仍然能听到远处胡同里那些拦路抢劫者的呵斥和尖叫声。 她顾不上说话,抓起罗伯特的手,跟在阿莉尔后面就跑起来了,好不容易跑出了胡同,消失在拐弯的地方。 他们尾随着阿莉尔,似乎走进了一个充满岔路和里弄的迷宫。 这个姑娘不用跑,走起路来也快得出奇。 罗伯特丽莎跟在后面,不久就累得气喘吁吁了,他们感到简直需要拼命才能跟上她。 途中,她只停下过一次,有一群野狗突然从被人遗弃的楼房中蹿了出来,它们咆哮着、狂吼着,纵身向他们三个人扑了过去。 阿莉尔掏出手枪,瞄准一条最大的狗,那条凶猛的恶狗害怕了,一下子呆在那里,与这个黑眼睛的姑娘相互对视,相持了好久。 结果,那条狗掉转过身子,消失在黑暗之中,其余的狗也紧跟在它的身后逃走了。 阿莉尔终于把他们带到了一片涂得乱七八糟的高墙下面,这是奎斯地区的边缘地带,那高高耸起的是堵巨大的古墙,用巨型方砖砌成,墙体下面曾是流经古城的河流,几十幢摇摇欲坠的建筑物依着墙壁建立起来,大多数都是东倒西歪,不成样子。 有的是用塑料板或纤维板造的,有的是厚纸板或长帆布的,还有的是弯形金属板的,总之,五花八门,破烂不堪。 有的地方,整块墙体被劈开了,上面凿出一个洞,全家人住在里面。 墙面上的台阶陡直而狭窄,向上通往幽暗的深处。 阿莉尔一声不吭,马不停蹄地一直朝着台阶冲上去。 罗伯特丽莎在台阶上停了下来,他们累得气喘吁吁。 “我们为什么跟着她?”罗伯特问。 “因为我们无路可逃,而她可以掩护我们。”丽莎向他提示。 罗伯特直起了腰。 他看了看那些台阶,朝着丽莎笑了笑说:“女士优先。” 第188章 地球文明开始畸形 这里总共有一百一十五级台阶。 丽莎一边往上面攀登,一边仔细地数了一下。 每级台阶都非常狭窄,只能容一人单行。 上面没有栏杆,只有一块陡峭的吊板,通到下面肮脏的街道上。 当他们向上攀登台阶的时候,发现墙面上有许多地方四进去了,仔细一看,都是些人工洞穴,在废弃的排水管和下水道附近隐藏着。 虽然有几张塑料片和破烂布条悬挂在洞口处,但是他们仍能看到一家人正挤在黑暗之中。 从他们的眼睛就能得知他们的人数,那些眼睛睁得又圆又大,总是凝视着什么。 在几件陈旧破烂的家具当中,几乎家家都有接着游戏机的电视机,一个个微光闪闪,映出的人影在潮湿的墙壁上摇曳晃动。 漫长的台阶终于到了尽头。 阿莉尔正在那里,她坐在最高的台阶上,双腿悬在半空中荡来荡去。 这时候,罗伯特丽莎两人上气不接下气地爬上来了。 他们停住了脚步,在她的身后弯下腰,后背紧紧靠在墙面上。 “现在怎么办?”丽莎问道。 “我们稍等一会儿。”阿莉尔低声对他们说。 突然,丽莎紧紧抓住了罗伯特的胳膊,手指颤抖着指向阿莉尔的脖子。 罗伯特顺着她的手势,斜着眼睛望过去,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后来,那姑娘的长头发被夹杂着怪味的微风吹开了,这时候他才看到,一个小金属塞子从她脑袋下面的皮肉之中露了出来。 阿莉尔忽然转过身来,冷峻的黑眼睛就像是大理石雕刻的,根本看不出有什么表情。 她对他俩说道:“我父亲想和你们谈谈。” “就是那个拱顶游戏园的老板?”丽莎问道, “但是,我已经告诉他了,我对他的聘用毫无兴趣。” 阿莉尔不理睬她说了些什么。她抬起头来向上看看,这时候,一副绳梯摇摇摆摆地从他们头顶上面隐蔽的洞口里伸出来了,向下悬吊着。 罗伯特向上望着悬梯,说道:“我们还没有爬过那玩意儿呢,是吧?” 谁也不吭一声。 阿莉尔站起来,身体使劲儿一拉,纵身上了悬梯。 罗伯特看看丽莎,为难地说: “我们可不能像她这样有本事,爬上去再爬下来。” 他们俩一块儿向前探着身体,俯视着下面奎斯地区遥远的地方,不约而同地说:“我们向上爬吧!” 这软梯从底下到顶上一共有六十个横档。 丽莎率先爬上了软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快爬到顶上了,可没想到刚要爬到顶时,就摔下来了。 罗伯特还没爬过一半儿,就感到后背和肩膀上的肌肉开始酸痛难忍。 虽然他体格强壮,但是,拽着整个身体往上爬仍很费劲,登上第四十级时,就觉得后背像火烧火燎那么难受,好不容易爬到了第五十级,他的两只手就像被针扎了那样痛苦,几乎无法忍受。 就在还剩下五个横档就要到顶的时候,他精疲力竭,再也爬不动了。 丽莎摔在地上,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朦胧中她挣扎着探起身子,抓住软梯的边倚在那里,鼓励罗伯特说: “加油!罗伯特,你马上就要爬到顶上了!” 那软梯的横档绷得很紧,罗伯特向上爬的时候,又粗又硬的绳子横在胸前,不时地摩擦皮肤,他每喘一口气,都觉得痛苦不堪。 后来他脖子和肩膀上的肌肉都磨起了血泡,火辣辣地痛,两只手肿得很厉害。 “我,真不行了,”他吃力地呻吟着, “我爬不动了……我,就要跌下去了。” 他断断续续地呼叫,声音在颤抖。 就在这时候,阿莉尔抓起了丽莎的肩膀,向后拽她。 “抓住我的两条腿。” 她的声音沙哑刺耳。 说罢,她便朝地上侧过身子,等丽莎抱住了她的双腿,随后便拽着丽莎朝上面的横档攀登,肩膀和胳膊上的肌肉都绷起来了,非常显眼。 阿莉尔使出全身的力气,抓住软梯的绳子向顶上爬过去。 “我就要抓不住了!”罗伯特大声喊叫起来。 “坚持下去!”阿莉尔向她吆喝着。 她连续抓住绳梯的两个横档赶紧向上爬。 罗伯特却极度紧张,吓得魂不附体,一阵可怕的震动使他不由得放松了紧握着的手,其中一只手松开了绳子,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刹那间,阿莉尔伸出了钢铁般有力的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用尽全身力气,终于用胳膊把他托了上去,她抓住他的肩膀,差一点儿把他甩到丽莎的头顶上。 阿莉尔爬到顶,站立起来,直起身体,活动了一下肩膀,罗伯特心里暗自庆幸,多亏了阿莉尔,便一个劲儿向她道谢。 但是,阿莉尔从他身边掠过,根本没理会他,径直走进了一条通往墙体里面的狭窄隧道。 脚步声愈来愈近,隧道内的地板和金属墙壁都响起了回音。 “欢迎,欢迎!” 一个低沉的声音随着一个黑影响了起来, “欢迎你们,在这里,你们是绝对安全的。 这儿只有一个入口,而且,你们也已经知道了,要想进来是多么艰难。 何况,即使有哪个人能够成功地到达这个地方,我们还有些意外的惊奇让他们根本预料不到。 ”这位拱顶游戏园的老板,矮矮胖胖,在黑暗之中像幽灵一样阴森森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正像你们俩,也怀着一些出其不意的伎俩在提防着我们,是吧?” 他弯着腰来到罗伯特丽莎两人面前。 女儿站在他的身后,一只手搭在父亲的肩上。 老头儿热情而亲切地望着他们两个。“ 我看过你的比赛,”他朝着丽莎说, “我见过世界上顶尖的玩虚拟现实游戏的好手。我也曾经一天又一天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参加比赛,亲眼目睹她成为一名强手。后来,我把那些学的战术技能加进了电脑程序之中,使它更加完善,也使我的女儿愈来愈出色。阿莉尔应该是战无不胜的。但是,你却打败了她。于是,我终于意识到了有一种人能够战胜阿莉尔——这就是游戏大师,或者大概就是游戏制作人吧。”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微笑,露出了整齐的牙齿,接着往下说, “一旦我意识到了这些,剩下的就好办了。你们是奥科纳家族的罗伯特和丽莎,是Incite公司的老板,这可是自由世界中最赚钱的公司之一。大家都说你们是继艾伦·哈珀之后,最出色的游戏大师。” 那老头儿滔滔不绝,笑得更加开心了。 他继续说下去, “好了,我们这里一定会保证你们获得应得的荣誉,名副其实!” “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罗伯特喃喃地说。 “我本人就是艾伦·哈珀。”那胖老头儿说。 丽莎摇了摇头,表示不相信,说道:“哈珀已经死了。” 那老头儿沉思了一会儿,接着轻轻地点了点头,说:“住在这个地方,大概和死了差不了许多。”他站起身子,抖掉膝盖上的灰尘: “好了,好了,不谈这些。我们之间还是相互很有些用处的嘛!” “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丽莎小心翼翼地说。 “这是传遍天下的消息。你们搞了个非法游戏,警方已经下了通缉令,命令见到你们可以立即开枪。” 他站着转过身去,让罗伯特丽莎两人走在前面,先经过一段金属管道。 这段金属管道原先是一条下水道,然后,他们进入到一个圆形房间。 “咱们首先吃饭,”哈珀一边说着,一边跟着他们走进那个房间, “然后,给我讲讲,你们是怎么陷入困境的。” 阿莉尔将两个大盘子放在一个大圆桌上,这餐桌摆在圆形房间的中央,房间高大而宽阔。 吃饭的时候,深灰色液体的饭滴溅落在他们伤痕累累的脸上和手上。 罗伯特和丽莎坐在铁丝网制成的座位上,看到麦片粥里有许多结块。 “我知道它看上去像什么,” 艾伦·哈琅笑容满面地说。他一屁股坐在咯吱作响的金属椅子上面,“ 像这样闭上眼睛去吃,味道就像是幼儿食用的奶酪。” 罗伯特除去了盘子周围黏黏的东西,盯着它起了疑心。 这麦片粥看着就叫人恶心,但是,那香甜的味道又馋得人直流口水,肚子也咕咕乱叫。 他们两个自从吃了中午饭,很长一段儿时间没吃一点东西了。 罗伯特舀了一小勺灰色的小块儿,抽着鼻子闻了一下,有点像鸡汤味儿。 他觉得虽然这种东西看起来像堵塞下水管的下脚料,但是吃起来可能带有鸡的味道。 这两人俩原本相当有钱,足以买得起上好的天然食品,但是,他几乎忘记了大多数人吃的都是精加工的高分子大豆和豆腐,在里面添加维生素和矿物质,以增加营养价值。 罗伯特朝丽莎瞟了一眼,她正在舀着一勺令人作呕的稀粥团往嘴里送,眼睛紧紧闭着,吃得非常勉强。 罗伯特也学着她的样子,不得已闭上眼睛,张开了嘴巴,将一整勺儿豆子吞了下去。 仔细品尝,这味道比想像的还要好些。 “你们会习惯吃它的。” 丽莎问道,她艰难地吞咽着,虽然那样的食物吃起来味道还可以,但是她嘴里总感觉到有些恶心。 罗伯特吃了一半儿,剩下一半儿,把盘子推到一边儿。他能感觉到那些果冻般的饭团积在心窝里,随着身体活动。 他看着脏兮兮的碗,心里觉得一阵唏嘘。 短短几年时间,地球变了样,现在贫困的小城市想吃点新鲜蔬菜和天然肉类都成了奢望。 一些莫名其妙的科技冒头后,地球文明的走势就像是缠脚的老太太。 虽然不至于步履蹒跚,但根本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跌倒。 “这里……”哈珀把两根粗乎乎的塑料管儿拖到餐桌上,上面有可乐公司的标记,“内含天然糖”的提示印在管壁上, “这用来除去味道。” 罗伯特丽莎两人把塑料管盖儿打开后,便使劲吸吮起那淡味的褐色液体,将舌头上的油腻东西冲得一干二净。 “等我们把这些东西整理好,哈珀先生,”丽莎爽快地说, “我们就给您付账。” 哈珀乐了,不过,他的眼睛从来不笑, “付账的事情,我们今后有足够的时间来商讨。眼下,我们要决定能帮你们做些什么。” 他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接着转过身去,面向身后的弧形金属墙,用声控下指令,他喊道:“显视器!”声音非常清晰响亮。 一个平面视屏,厚度只有几毫米,随着哈珀的声音指令徐徐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 “4频道。”哈珀又对着它下指令。 那个视屏闪着光,大型激光屏幕上面出现了长长的波形。失真的图像忽闪忽闪地亮了一阵之后,才渐渐稳定下来。 4频道的新闻闪现在屏幕上,一个浑厚深沉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现在是整点新闻时间。”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年轻女士的形象,她讲得很快,而且一直在展颜微笑。 她热情洋溢地介绍着欧洲中部地区五彩缤纷的食品盛况,接着报道了发生在美国超级城市的一次市区大火,还有,发现了臭氧层的另一个黑洞——这是第二个——位于巴黎城市上空。 每一条新闻都伴随着十五秒钟的电视画面。 最后,“Incite公司”的字样闪现在屏幕上,紧接着是罗伯特两人俩的肖像。 “今天警方迅速出动,袭击了奥科纳家族罗伯特和丽莎的豪华公寓,他们两人是Incite公司年轻有为的总裁。” 接踵而来的图像是一家医院的病房,一行行监测设备沿墙摆开,一排排五颜六色的管线与床上病人的身体相连,这些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家医院现在住着十二名病人,他们是虚拟现实游戏的昏睡病患者。这些患者都玩过《诡秘行走》游戏——这是Incite公司最畅销的虚拟现实游戏。” 《诡秘行走》的字体和画面在屏幕上闪现。“警方估计这两个亿万富翁游戏创作人研制的游戏程序违法,现全部《诡秘行走》版本已经没收。 请已购买游戏的顾客退回磁盘,立即找医生检查身体。 奥科纳两人至今还没有露面作出解释。 来自警方的消息说,他们已出逃往国外。 新闻报告完毕,下面是天气预报……” 第189章 黑科技之树的旁枝错节 “关闭!” 哈珀高声口授指令。 图像马上消失了,大屏幕退回到天花板上。 这个胖老头儿回过头来,脸朝着罗伯特丽莎两人。 他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 阿莉尔站在他的身后,那双大眼睛像煤块儿一般乌黑铮亮,在苍白的脸色映衬下,就像是无底的黑洞。 她的手指修长,搭在父亲的肩上,目不转睛地望着丽莎。 “你们两个现在处境非常困难。”哈珀说。 罗伯特用拳头使劲儿砰砰地敲着桌子,辩解说: “《诡秘行走》毫无问题!这是我写的程序,经过了检查与核对,而且,在制成虚拟现实世界原始试验样品之前,曾经进行过反复测试。 后来丽莎和我还亲手玩了好几个月,程序经过了不断地研究、改制、修正,最后才决定向社会公开发行。” “况且,游戏审查委员会也批准了。”丽莎补充说, “他们还为它颁发了合格证书。” “但是,的确有人在虚拟世界中患了昏睡症。” 艾伦·哈珀直来直去,坦率地说, “而且,这其中惟一的联系就是你们的游戏。 ”他伸出大拇指猛地按了一下墙壁,那里是装着屏幕的地方,“ 根据较早些的新闻报道说,其中有一位患者是一个虚拟现实游戏检察官,他实际上就是在玩游戏的时候失去了知觉。” “我相信游戏是安全的。”罗伯特重复说,他固执地替自己进行辩解。 “因此,一定是有人篡改了游戏的结构。”丽莎谨慎地说, “但是,到底是怎么改的?要知道,修改游戏内部结构需要有高超的技术。几乎没有人能够有办法进入需要的电脑硬件当中。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她困惑不解。 这位拱顶游戏园老板把双手一摊,说道: “当然是想毁掉你们。” 他看着罗伯特两人那茫然的眼神,接着说下去, “你们很有钱,非常、非常地富有。巨大的财富会遭人嫉妒,而嫉妒是一种非常危险的情绪。谁会对你们恨之入骨,从而想毁掉你们呢?” 罗伯特丽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我估计,十三处警长莱昂斯,他最有可能和我们作对。” 丽莎终于想起了他, “但是,他本事不大,很令人讨厌。” “你们的父母有什么冤家对头吗?”哈珀紧接着追问。 “我们的父母都不在了,是八年前的事情了。” 罗伯特接着回答, “他们去世后,我们继承了Incite公司。即使他们有什么冤家对头,我们也从来没有见过面。” 哈珀的脸上闪过一丝颤抖,丽莎斜着身子靠在桌子上, “不过,你了解当时的一些情况,是吧?” 哈珀笑了,“你们的头脑反应得倒是挺快,非常机灵。”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认识你们的父母,甚至曾经在一起工作过几年。” 那位游戏园老板仰在吱吱作响的椅子上,抬头看着生锈的金属天花板,薄嘴唇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我过去也曾经是一个电脑游戏制作人,游戏发明家,像你们一样。 虽然现在不风光了,但是我在那个年代,是出类拔萃的。 当你们的父母还在研究实验器官记忆的时候,就是设法把信息储存在简单的动植物组织当中,是我首先创造了电脑人系统,把电脑与人类联接在一起。 当今这些所有虚拟现实软件,都是由于我的研究突破而制作成功的。 我曾经有个绰号……” “哈珀,就是‘竖琴大师’。” 罗伯特脱口而出, “你是前几年着名的游戏发明家,但是,后来,你的名声被毁了,因为有人指控你制作了违法游戏,对社会产生不好的影响。后来人们才发现了事件与游戏间的真相。正是由于那个直接原因,才成立了十三处,出现了负责侦察虚拟现实游戏的警察。”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那个直接原因就是知夏科技的人工智能技术。 知夏科技的技术流出,让全世界出现了很多以他们技术为基础而研发的程序算法。 哈珀之前的游戏程序,还有一直逃亡的罗伯特,都曾是这个领域的天才。 哈用在金属桌面上拍着双手,那声音好像是在这间金属房子里发出的枪击声。 “我是冤枉的,是被那些嫉妒我成就和事业的人毁掉的。” 他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气,使自己镇定下来, “现在,我不能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嫉妒的罪恶在你们身上重演。你们的父母生前都是我的好朋友,在大家都怀疑我的时候,我受到冤枉被孤立起来,他们站在我这一边,支持过我。我看到你们在游戏园玩游戏的一刹那,就意识到了你们并不是普普通通的虚拟现实玩家。仔细瞧一瞧你,” 他脸朝着丽莎说, “我就想起了你母亲当年的模样。她活着的时候,非常美丽。” 哈珀滔滔不绝地往下说, “当我听到那条新闻报道的时候,就预感到了要发生的事情。我想,我应该帮助你们。你们的父母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因此可以这么说,我是在偿还旧债……” “可是,我总认为那个哈珀已经死了。”罗伯特用极小的声音说。 那个胖老头张开双臂,似乎要把整个房间和外面的黑暗世界装入胸怀。 他爽朗地反问道:“难道你们不认为这些都是活生生的吗?” 艾伦·哈珀的房间又长又窄,四面的墙壁中,有三面墙上装有一排排电脑,这使得屋子更显得满满当当的。 里面到处是电缆和导线,有的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有的弯弯曲曲地穿过地板,还有的在墙上迂回,环形线路密密麻麻。 四个平面视屏占满了剩下的那面墙壁,其中三个没有图像,一个在闪烁发光,上面的彩色图像,由于受到干扰在颤抖,不时地发出嗡嗡的脉冲声,整个房间都能受到震动。 艾伦·哈珀迈着大步走到了房间的中央。 “欢迎你们到我的独立王国来。”他风趣地大声说。 罗伯特两人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缠结在一起的迷宫般的设备。 这里简直是新旧东西的大杂烩。 一些设备已经早已过时了,有的几乎成了古董,但是,它们还和那些正在使用的最新潮设备摆放在一起。 “你们用的是哪里的电?” 丽莎看到老鼠窝洞口的电缆和导线,感到困惑不解。 她明白需要大功率电能才能用上电脑。 “中央电网肯定不能向你们供电。” 哈珀咧着嘴哈哈大笑起来, “天晓得!但是,不要忘记,我本人就是世上最出色、最顶尖的程序设计员。如果你是我,该如何去做呢?” “接到中央电网上。”丽莎毫不犹豫地回答。 罗伯特诡秘地笑道:“用电不用交钱!” 老头儿点了点头, “我们确实如此。我从全国几百家工业集团中多少措了点儿油,用不了几个百分点。他们甚至根本就料想不到。” “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能用来做什么?” 罗伯特一边问道,一边走进了房间。 他们环顾着室内的新旧装置,有老掉牙的平面键盘、瘦长的微型处理器,还有些玻璃箱子里面盛着器官记忆标本模型——这些都是他们的父母还有哈珀曾经研制的东西。 他随手拿起一个旧式电脑磁盘,放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端详,“真没想到有人现在还在搞这些东西。” “已经不搞了。”哈珀从他手里接过磁盘,“这个磁盘是八年前制作的。” “为什么还需要它?”罗伯特追问道, “你们用它做什么?” 丽莎站在后面,望着哈珀和罗伯特。 她心里很清楚罗伯特问这些想干什么。 罗伯特是在分散哈珀的注意力,能使她有时间到处看看,评估一下那些设备。 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大多数是些制作游戏程序的东西——比如虚拟现实图像处理器、编辑程序。设计辅助工具等等。 看样子,哈用仍然在研制游戏。 但是他们是不是只为自己的拱顶游戏园开发新游戏? 还是同时也在市场上销售? 他生活在奎斯这个地方,那么只能进入市场进行非法交易了。 丽莎心里纳闷,她弄不清这位游戏发明家老前辈在制作什么类型的游戏。 她一眼瞥见了眼前终端机上的影像,回过头来时,发现阿莉尔正眨着眼睛看着她。 丽莎故意避开她的目光,却发现这个矮小的姑娘刚才严厉的目光变得失去了勇气。 “你们还没有告诉我们,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她朝着哈珀说。 这个圆脸胖乎乎的老头儿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是吗?怎么啦?我想,这是不言自明的,我在研制电脑软件。” “是制作游戏吗?”罗伯特紧接着追问下去,和丽莎交换了一下目光。 哈珀不慌不忙地点了点头, “是的,制作一些游戏。那拱顶游戏园中的许多游戏都是我开发的,然而那些玩游戏的人并不知道。这就是为什么你赢了阿莉尔之后,我感到十分吃惊的原因。那个游戏是我们两人共同研制的,没有人会比她了解得更多。” “那么,你们到哪里去卖自己的产品?” 丽莎慢条斯理地问道。 她用手梳理了一下剪得短短的头发,感到空气中有静电,手指下面传来“噼噼啪啪”的声音。 “无论什么地方,只要能卖掉就行。”哈用轻松地回答。 他的薄嘴唇向上弯曲着,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我可以到远东地区去卖。不过,美国仍然是个大市场。” 说到这里,他收敛了笑容, “当然,官方是不允许我研制任何产品的。我被判了五年徒刑,待在虚拟现实监狱里。” 说到这里,他气得颤抖起来,“你决不会想像到那种滋味。我思想上是知道自己睡在医院的病床上,但是,我的身体却感到是待在大西洋中部的一个孤岛监狱里。虚拟现实监狱的可怕之处,就是在于你的自我恐惧感。当我从监狱中出来以后,被禁止以开发软件谋生。” 他耸了耸肩膀, “可是,我还能做什么呢?除了搞电脑,我什么都不会,别的事情我做不来。实在没办法,这样我便转入了地下——确切地说,就是到了奎斯地区,从此,自己就与世隔绝,消失了。在这里,我还要继续干下去,这当然很不容易。想得到世界上的最新设备总是要费一番周折。然后就是解决用电问题,解决软件问题。软件通常很难弄到手,尤其是最新的游戏软件。可是,” 他又诡秘地笑了, “我成功了。你带领他们去看看,阿莉尔。” 当罗伯特两人回过头来找阿莉尔时,她早已转过身悄然离开,消失在两个高大的加工装置之间了。 “跟着她走。”哈珀说。 丽莎抄边路,悄悄进入了一个通路,又进入另一个房间。这房间不但又长又窄,而且很高。房间的金属墙覆盖着一个又一个薄板金属架子,所有的架子上摆满了颜色鲜艳的塑料盒。 “这是我父亲的软件资料馆。” 阿莉尔用她那沙哑又刺耳的声音小声说道, “在这里,你能找到在过去十年中市面上销售的所有重要软件, ”她的脸上抽动了一下,闪过一丝微笑,“包括你们Incite公司发行的各种游戏。” “他为什么要收集这些游戏?”丽莎问道。 “难道你们不收集自己竞争对手的软件吗?” 阿莉尔机敏地反问道, “你们不密切关注他们所研制的东西吗?”她问得咄咄逼人。 丽莎点了点头。 罗伯特不慌不忙地跟在后面,他沿着书架,用手指在上面翻来翻去。 “这些磁盘当中,有很多我都见过。”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那声音在金属地板和天花板之间发出回声, “那边所有的,都是我从未见过的。”他顺手取出了一盒儿,递给了丽莎。 丽莎翻过来看到盒子的正面印刷很粗糙,上面画着一个军人,手里拿着手枪正在射击。 上面写着:《毁灭者》。 本游戏有十多种武器,你可以用其中任何一种杀死你的对手。 她接着读下去, “输进对手的二维照片或三维全息图像,将他编入游戏,看他们怎样死亡……” 丽莎又翻到盒子的背面,想查看警察局十三处的审查标签,了解一下规定的玩游戏人的年龄限制,但是都没有找到。 “这个游戏没有通过检查批准,”她感慨地说, “是个被禁止的游戏。” “这只是在我们国家被禁止。不过,知内情的人都可以买得到。在远东地区,它的销量高达两百万盒。”阿莉尔洋洋得意地炫耀。 第190章 罗伯特进入游戏梦境 从她说话的口气里,丽莎猜出这个游戏是哈珀编写的。 “这和你们编的那些游戏没有多少差别。”阿莉尔说。 “不对,在我们的游戏中,置人于死地的方法不是用刀砍、火烧、剑刺或枪击,”丽莎急忙解释, “我们从来不用生活中的真实人物的面孔去充当游戏中的角色。” 阿莉尔的脸上一阵痉挛,闪过诡秘的微笑。 她说:“在《诡秘行走》中,那些僵尸都是被剑刺死,或者用刀砍死的。” “但是,那都是虚幻的。”罗伯特说道。 “这也是一样。”阿莉尔替父亲的创作进行辩解。 她转过身来,走到后面的架子旁边,抽出了一套《诡秘行走》。 然后,一声不响地掠过罗伯特他们,返回到外面的房间里。 “我有一种预感,在奎斯这个地方我们会比较保险些。”罗伯特自言自语,跟着阿莉尔走了出来。 他们在外面的房间里,围坐在圆桌周围。 桌子中央放着一部《诡秘行走》。 “你们是否觉得应该亲自到游戏里面察看一下?”哈珀慢条斯理地说,他用那细嫩的手指将那塑料盒推到他们面前,翻转过来, “你们应该从头到尾玩上一遍,检查一下程序中的错误。” “那里面没有什么错误。”丽莎毫不犹豫地说。 “但是,确实有点儿问题,你们不承认吗?” 罗伯特他们点了点头。 “况且,假如你们进入游戏之中,”哈珀继续说下去, “你们不就真的体会到自己所进行的冒险了吗?” 罗伯特笑了,“我们觉得这个游戏比任何游戏都好。 它是我们亲手制作的,是我们的天地。” 哈珀的笑容冷淡严肃: “我们假定在一段时间里,你们的游戏程序是正确的。 那么,为什么后来那游戏就使游戏玩家进入虚拟现实昏睡状态?” 他看看罗伯特,又看看丽莎,然后,不等他们回答又继续说下去, “因为,那已经不是你们当时研制的那一种游戏了,有人在加害于它,在篡改它。” “一种病毒。”罗伯特低声推测。 艾伦·哈珀点了点头: “很有可能。” “那么,如果我们进入游戏当中,” 丽莎缓慢地轻轻说: “那些同类病毒就会侵害我们。” “是的。”哈珀同意她的推测, “然而,与那些受到病毒感染的游戏玩家相比,你们还具备一种优势: 你们是游戏的创造者,你们彻底懂得其中的奥秘,在游戏不对头的时刻,你们甚至还可能有机会杀死这种病毒。” “我不喜欢‘可能’这样的字眼儿。”罗伯特认真地说, “假如我们敌不过病毒,而被病毒感染,会怎么样呢?” “那么,你们也会陷入昏迷状态。”这个矮个胖子直截了当地回答。 丽莎伸出手来,接过盒子,端详着那三维图像的画面: 那狼藉的城堡废墟在圆月的照耀下神秘而明亮,许多小蝙蝠在月面上穿行。 她抬起头看看哈珀,问道: “我们还可以做出其他选择吗?” 哈珀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回答说: “当然,这取决于你们。你们不一定非得去冒险。 但是如果你们自己不洗刷罪名,最终将会蹲监狱、坐大牢,或者,像我这样,当个逃亡的漂泊流浪人。” 丽莎转过头来望望罗伯特。 她还没有来得及问他,从他的目光中就已经预料到他会做出怎样的回答。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罗伯特回答得斩钉截铁。 坐在狭长的房间里,艾伦·哈珀命令用摄像机监视着罗伯特他们的房间,他坐在平面视屏前,手指快速地在老式键盘上敲来敲去。 罗伯特他们睡过去了,房间是圆形的,天花板很低。 他们躺在狭窄的小金属床上,阿莉尔用细长的手指调节着传感器,监视罗伯特他们的心脏、呼吸和大脑的波形。 一系列数据开始分成两组,分别在显示屏上起伏波动,速度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待会儿分析一下这些数据。” 哈珀低声对她耳语,他抬头看看女儿, “你觉得怎么样?” “我弄不懂那个男孩儿的情况。但是这女孩心脏跳得很快——非常快。”阿莉尔悄悄说, “我本来应该能打败她的。”她紧接着补充说。 “这我明白,”哈珀连忙回答。他朝着屏幕点了一下头, “但是,关键在于,还是让她赢了。 所以需要把他们带到这个地方来。 现在我们必须取得他们的信任,哪怕是暂时的相信也好。 明天,他们就要进入《诡秘行走》中去了,那是他们自己创作的虚拟现实的游戏世界。 我将要在这里监视他们的游戏。”他稍微一停,然后继续和蔼地说下去, “我知道里面很危险,但是,还要求你和他们一块儿进去。” “为什么?”阿莉尔困惑不解。 她的黑眼睛里映现出翻滚在屏幕上的数据,上面纪录着罗伯特他们的睡梦。 她发现罗伯特和丽莎在显示屏上的数据完全相同,不由得大吃一惊。 “一定要密切注视他们,了解情况。我们必须从他们那里学会一切,这是我们的一次机遇,但是我们还必须保护他们,因为我们欠他们的太多了。” 阿莉尔转过身,摇着头说: “我们才不欠他们什么呢……”她气恼地说道。 莱昂斯警长正要离开警察巡逻车,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 他的名字和职务以鲜黄色字体闪现在手机视屏上。 这黄颜色表明来的是私人电话。 他按下了“接收”键。 奇怪的是没有动静,那个视屏表面模糊,显示不出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就在他拨弄几个控制键时,一个微小的声音响了起来, “奥科纳家族的罗伯特他们将于明天中午准时进入虚拟现实《诡秘行走》的游戏世界。” “我能够在这里监控游戏。” 艾伦·哈珀指着四面墙壁上的屏幕说道。 阿莉尔站在他的旁边,背着屏幕,面朝向罗伯特他们。 “假如发现异常情况,我会让你们随时从游戏中解脱,把你们拉回来。” “不,”丽莎赶紧说, “我们要寻找的,就是那些异常的东西。 要是问题刚刚出现就被你拉出来,那可能永远也不会发现游戏中到底有什么毛病了。” “那就随你们便吧。”哈珀说, “但是,如果你们遭遇到意外不幸,可怎么办呢?” 罗伯特抬起自己的左臂,从他的手腕到胳膊肘,有一层薄薄的金属袖子套在上面。 袖子上镶饰着小钮扣,亮光闪烁。 “这是一个微型电脑,里面存入了我们设计的资讯。 在我们进入虚拟现实世界之前,把它接到你的电脑主机上。 如果这个虚拟现实游戏出了什么差错,这里面就会显示出来,我能在游戏内部输入程序,随时更改。” “真是个天才!”哈珀倒吸了一口气,说, “这显然是在游戏制作过程中明显向前迈了一大步,可以从内部输入程序了。” “这是我自己发明的,连知夏科技都没有的技术。”罗伯特自豪地说。 哈珀的眼睛盯着那金属袖子转来转去,直到他的女儿碰了碰他的胳膊, “告诉他们。”阿莉尔轻声说。 “要告诉我们什么?”丽莎问道。 哈珀微笑着说: “阿莉尔将要陪同你们一起进入那个虚拟现实世界。” 罗伯特他们几乎同时摇头, “这,太危险了,太危险了。”丽莎说道。 “你们大概还不了解,”哈珀接着说, “我女儿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研制软件了,她在电脑系统和病毒方面的知识并不亚于我。 如果她和你们在一起,就会帮助你们识别出破坏游戏的传染病毒。” 他稍微喘了一口气,又继续和蔼地说下去, “另外,她还有一个很突出的优势……” 阿莉尔转过身来,把双手放在头的后面,撩起了漆黑的长发,脑袋下面露出了一个圆钉状的东西。 “在我和你们父母一起工作时,就意识到人类的大脑完全能够处理计算机产生的大量信息。” 哈珀把手伸出来,轻轻触了一下屏幕, “问题在于,信息在屏幕上大量迅速涌现时,普通人的眼睛应接不暇。所以,我们设计了一个绕过视神经的途径。 阿莉尔现在就能主动接受电脑输出的信息,从计算机直接输入她的大脑,并且可以立即在脑子里面进行储存和处理。 她用这个办法能在一瞬间就‘学会’平常人要花费好几年才能掌握的东西。” 阿莉尔放下她那乌黑的头发,转过身来。 “其实,人类大脑仅仅利用了自己能力的很小的几个百分点,可以说微乎其微。” 她小声说,“我父亲研制了一个程序,能使我发掘出更多的大脑潜力。 这个程序一旦完善起来之后,每一个人都能成为天才,世界的全部知识的总和都可以在几秒钟内输进人类的大脑。” 哈珀点点头,进一步解释说, “几年前,我第一次首先成功地创造了‘人类一电脑’集合体,形式上就像现在你们所戴的虚拟现实护目镜和手套一样。” 他触摸了一下阿莉尔的脖子后面, “这是下一个要研究的步骤:能够直接连到计算机上,使人脑成为计算机不可分割的部件!” 丽莎点了点头,还有点不太相信, “我明白这是有巨大潜力的,但是,我弄不懂它能怎样帮助我们。” “一旦阿莉尔成为计算机的一个重要部件,一旦她进入电脑世界,她就会像计算机一样敏捷,一样聪明。 在那个虚拟现实世界中,她就成为超人,成为上帝,拥有神灵所拥有的能力。” “但是,如果你真有这么大的能力,”罗伯特说, “为什么目前不能消灭病毒呢?” “因为,眼下我区分不出哪部分是有用的游戏程序,哪部分遭到病毒破坏了。 你们所设计的保护系统和反篡改密码使我无法接近游戏的全部。 如果你告诉我这些秘密,我就能马上摧毁游戏中受到病毒破坏的部分。” 哈珀接着说:“现在,你们该明白她为什么要和你们一起去了吧。” 罗伯特和丽莎相互看了一眼,点头答应了。 在哈珀的控制室里,罗伯特他们躺在两张狭长的小金属床上。 阿莉尔坐在操作台旁边。 一条纤细的红色导线消失在她脖子后面的头发当中。屏幕上面的图像闪个不停,速度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这女孩虽然眼睛紧闭,看上去却好像在跟踪电脑的工作,随着屏幕图像的变化,她摇摇头晃晃脑,忙个不停。 哈珀递给罗伯特他们虚拟现实游戏的护目镜、手套和一小瓶胶状物质。 他们把手指浸入小瓶,将胶状物质涂到太阳穴和手指尖上,确保皮肤和虚拟现实装置保持良好的接触。 罗伯特悄悄取出一个扁插头插到自己的金属袖子上,然后按下“开”键。 一刹那间,红光、绿光、白光迅速而连续地在袖子上面闪过。 “一切就绪。” 他一边说,一边朝旁边看看丽莎。 她很快点了点头。 罗伯特他们戴上了紧贴皮肤的手套,把狭窄的护目镜固定在眼睛上。 灰色的光从他们的视网膜上掠过,时隐时现。 他们能够听到哈珀在隐蔽处的声音, “我在这里注视着你们,如果你们陷入麻烦,又不能自拔,我会竭尽全力抢救你们。 游戏进行过程中,你们可以同我联系,告诉我情况,但是,我说的话你们听不到,因此,这就要完全靠你们自己了。” “我们明白。”丽莎回答说。 “眼下,你们仍然还可以取消这次行动。” “假如我们不这样去做,我们就会像罪犯一样,一辈子受到通缉与追捕。”罗伯特说。 “那就随你们的便吧。”电脑键盘“嗒嗒”地响起来了, “现在,我要逐步启动程序系统了。” 罗伯特他们密切注视着,随着忽隐忽现的干扰线条消失后,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暗淡的灰色。时光一秒一秒地流逝,在右手墙角的头顶上空,一个微型钟正在嘀嘀嗒嗒地跳着数字,显示出时间。 11:59:30 哈珀的声音在他们耳边轰鸣,就游戏开始之前的最后一刹那,他们还听到他在说: “我让你们在游戏当中停留一个小时,然后,我就会救你们,把你们拉出来。” 11:59:45 “祝你们好运!” 就在正好十二点钟的时候,罗伯特和丽莎在阿莉尔的陪同下,进人了《诡秘行走》虚拟现实游戏的境界。 第191章 程序中的病毒 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罗伯特和丽莎站在岩石裸露的地面上,灰色的浓云在地平线上聚集。 一架风琴演奏着《诡秘行走》的曲调,声音微弱而低沉。 渐渐地,这琴声变得越来越高,大地似乎在随之颤抖,后来变成了巨大的抖动,罗伯特两人甚至都站立不稳,倒在了地上。 接着,就在他们的面前,大地断裂开了,随后,闪着银光的《Incite公司》的标记从断裂中升出了地面。 此时,雷声轰鸣,电光闪烁,天空中响彻着一种声音: “欢迎到达《诡秘行走》!欢迎到达《诡秘行走》!” 透过锯齿状的明亮闪光可以清楚地看出这座游戏城堡外观有四十英尺之高。 罗伯特站立起来,说道: “我还真有点喜欢这景色。” 丽莎努力稳定了一下自己,抿着嘴微笑着说: “仅仅因为这是你的声音?” 罗伯特抬起左臂,看着他的金属衣袖,柔和的彩色光正在平稳地穿过金属衣袖上的箍条。 他抬头仰望着天空,说道: “哈珀先生,如果您正在接收清晰的画面和音乐声,请给我们发个信号。” 艾伦·哈珀在控制室里面注视着室内四块大型屏幕,从不同的角度观看着罗伯特两人,他手中操作着一个控制方向的黑色微型装置。 五彩缤纷的云彩涌向了灰色的天空,红色、绿色、蓝色、黄色和金色的彩光出现在柔和而卷曲的云朵上。 罗伯特露齿微笑了,说道: “我想,你正在接收我们的信息。” 他摸着他的衣袖, “现在,我只想弄清楚,我是否处于控制之中。” 他轻轻地点击敲打着,输入了简洁的控制程序。 云彩退去了,剩下一片黑白方格的跳棋式天空。 “赶紧停下来!”丽莎厉声说道, “你把我搞得头晕眼花了。” 罗伯特又使云彩重新出现了。 “我正在检查呢。” 他解释说,然后向四周环顾, “阿莉尔在哪儿?我觉得她是和我们一起进来的。” 丽莎转过身来,观察着岩石重叠的地形,自言自语地说: “我也认为阿莉尔是和我们一块儿进来的。” “大概,她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 罗伯特轻快地搓着手,说道, “不错,游戏看起来没有什么反常。” 丽莎跪下身来,挖起一把灰白色的粗沙子。 作为游戏的制作人,罗伯特两人成功的真正奥秘,就是他们输入的那些详细的游戏指令,尽管丽莎知道,她是躺在哈珀控制室的一张床上,但她大脑所接收到的那些不可思议而又非常详细的影像使她很容易相信: 自己就是站在光秃秃的岩石上,手里捧着一把粗沙,而且能真实地感觉到手指下面,这些沙砾石块的粗涩纹理。 就在她盯着这些砂石仔细看的时候,一条小虫子从砂石里面爬了出来,从她的手上掉到了地上。 “情况仍然很正常。” 她一边擦着双手,一边说。 一般情况下,当游戏软件出毛病损坏时,或者当病毒侵袭电脑存储器时,游戏中的一些小细节,像石头的纹理、青草的香味和水面上反射的色光等,都要首先消失掉。 罗伯特察看着天空。 在远处,暗灰色的山脉笼罩着参差不齐的闪光,撞击着大地。 “时间选择仍然也保持同步。” 他们很清楚,判断游戏出现故障的另一标志就是声音和图像有无脱节,就像一部配音较差的影片那样,即使在无人说话时,演员的嘴唇仍然一直在动。 “我们最好离开这里,“他接着说, “马上就要下雨了!” 就在老天爷预示暴风雨将要来临的一刹那,瓢泼大雨浇落到罗伯特两人的头上。 兄妹俩赶紧脱下上衣顶在头上,飞快地跑到一些高高耸立的石丛当中避雨。 雨点又大又沉重,顺着他们的塑料衣服向下飞溅,淋到皮肉上,他们感到很疼,溅到地上,砂子都随着乱蹦乱跳。 兄妹俩跑进了石丛避雨,抖掉衣服上的雨水。 “这一场雨是你构思出的主意。”罗伯特忙不迭地说。 “请你再告诉我,为什么我们让这个虚拟世界这么令人难受?”丽莎问道。 “因为当时你想看看自己是否能设计下雨的程序。” 罗伯特提醒丽莎。 他抬起左臂,触摸了一下他的金属衣袖, “我可以使雨停下来,把这几行程序取出来就行。”他提议说。 “你敢!”丽莎呵斥说, “单搞这一个程序就花了我两周的时间。” 罗伯特耸了耸肩膀,抬头看着天空,口授指令说: “请显示时间!” 一瞬间,鲜红色的字体12:04:32出现在天空。 “用不了三十秒钟,雨就会停止的。” 他说完,便开始倒计时数起来。 但是,大雨并没有停下来,雨点大得很,而且一直在持续不断地狂泻。 他们俩脚下的地面和成了黏乎乎的泥浆,泥浆灌到鞋子里,连脖子的后面也淋了不少雨水。 虽然,这只不过是一种幻觉,但是,就像真的一样令人难受。 雷声在附近隆隆作响,闪电撞击着他们身后的地面。 突然,空气中弥漫着灼烧金属的气味,因空气中有电荷,丽莎感到头皮又麻又痒。 这可不是程序中应该出现的! 雷声又隆隆地响起来了,几乎就在头顶上面。 臭氧的气味儿十分刺鼻,令人恶心。 丽莎突然间抓住她罗伯特,拖着他离开了那块避雨的岩石,将他拖倒在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雷鸣闪电横穿过那块岩石,随着一声巨响,那块岩石炸成了两半,滚烫的热砂石块雨点般地从他们头顶上落下来了,噼噼啪啪地飞落到他们的脚下。 他们俩急忙站起来,离开了那个低矮的山顶。 就在这时候,闪电霹雳接二连三发作起来,劈在山上,砂石、泥土腾空而起,化作了一片烟尘废墟。 这场大雨来得突然,停下来也很突然。就像刚才一样。 丽莎停止了奔跑,弯下腰,她感到助部一阵剧痛。 抬头看着天空,大声喊道: “哈珀先生,请将上一个程序隔离,这部分肯定不是我们设计输入的程序。” 艾伦·哈珀切换其中一个屏幕,观察到机器代码的卷轴形线条,这说明游戏正在进行之中,但没有任何迹象显示,闪电击中了这两个玩游戏的人。 他摇了摇头,感到有些迷惑不解。 “时间?”罗伯特气喘吁吁地口授指令询问。 12:07:55 “刚进人游戏还不到八分钟,我们就经历了挫折。 天知道后面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罗伯特两人仍继续沿着这条狭窄的小路走下去。 罗伯特不断地用他的金属衣袖控制着游戏,丽莎注视着周围的情况,警惕着反常现象出现。 在虚拟现实中,游戏制作人都有机会成为神人,设计出人世间的众多事物。 然而,大多数游戏制作人不愿意费神去劳作。 他们仅创造出进行游戏的方形场地。 玩游戏的人可以立即走到游戏场地的边缘,眼看世上自身以外的东西消失在灰白的虚无飘渺之中。 罗伯特两人的与众不同在于: 他们所创造的大千世界,在各个方向上都是完整无缺。 在他们其中的一个游戏中,玩游戏的人可以步行数天,彻底围着地球绕行一周,最后返回到自己当初起步的地方。 因为罗伯特两人在这样大的规模上拟定程序,所以他们能将游戏扩大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复杂程度。 Incite公司的游戏软件之所以成功,就是因为这类游戏的玩家确实能有身临其境的真实感觉。 丽莎平时很喜欢在她和罗伯特创造的任何虚拟现实世界中旅行,无论多么稀奇古怪,多么野蛮不化,她总是有一种安全感。 这是他们的天地,他们创造了它,就像上帝造就了伊甸园一样。 他们从一个小山谷爬上来了,最后,停了下来。 一道幽深的裂缝把这里的景观从南到北分隔开来。 有一座很复杂的桥横跨过大峡谷,它是用绳索和蔓藤拧搓缠绕在一起建成的,在微风中轻轻地摇晃。 罗伯特两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想: 这可不是当初程序中所设计的样子了。 他们或许曾是这个伊甸园中的上帝,但如今,他们却将要同恶魔一起吞食苦果了。 罗伯特两人站在峡谷边缘向下看着,大地消失在阴影之中。 罗伯特走到峡谷的边缘,脚下的泥土被踩碎后塌落到深坑里。 “我可以把这一程序调出。”他沉着冷静地说着,抬起了他的那只胳膊。 丽莎微微摇头,说: “如果我们调出程序的这些新环节,就可能触发病毒并引起扩散。 我们要设法度过这一难关。” 他们到达桥头后,丽莎便抓着罗伯特的左臂,反转过来查看金属衣袖。 然后,她一声不吭,轻轻地敲击上面的控制键。 罗伯特看了一下,想知道丽莎看到了什么,接着,他意识到一些彩色光还在平稳地移动。 这种报警灯光要是闪烁,就表明游戏代码已经受到了干扰。 这种情况发生的原因,不是电脑没有识别出新加到游戏中的东西,就是电脑出了毛病,也就是说这里存在着故障! “我先过桥走,” 丽莎打断了罗伯特的沉思,说道: “你在这儿等着,一直等到我过去。” 罗伯特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来敲去,检测金属衣袖的各种功能。 一切检查完毕之后,他再次看了一下眼前的峡谷,突然产生出一种恐怖的想法: 如果他的机器不能识别游戏中新的部分,能根据新指令行动吗? 他刚想问丽莎,因为她对程序设计了解得比他还多,然而,丽莎却早已走到摇摇晃晃的桥面上了。 他想分散她的注意力,便低声对她说:“小心点儿!” 丽莎慢慢地过桥,每走一步,落脚的时候都小心翼翼。 大桥的细微之处令人惊异。这座桥是用很粗的麻绳制作而成的,其中主要的绳索每股有丽莎的手腕儿那么粗。 在她牢牢地抓住桥绳的时候,上面毛发一般纤细卷曲的纤维从绳子上脱落下来。 那一块块切削粗糙、表面凹凸不平的木板和绳索编织在一起,构成了桥面。她甚至能看到木板上的纹理和黑色绳结,甚至能看到木料上出现的裂缝。 这些细微之处的构思就像她和罗伯特所做的任何事情一样完美周到。 只有程序设计大师才能设计出这样的桥梁。 丽莎将她的一只脚踩到一块厚木板上,在她的体重作用下,厚木板突然断裂,旋转着掉入下面的峡谷,一些黑色小虫儿争先恐后地从断裂的木头中爬了出来。 丽莎不由得苦笑了,心里想,这一下儿,踩得真讨厌。 “丽莎……丽莎!你怎么样了?” “我平安无事,你过桥时,可要小心,”她应声说道, “桥上有些木板已经腐烂了。” 丽莎刚走了一半儿,便感到脚下的桥面摇摇晃晃,于是,就停了下来,闻着有一股很浓的臭鸡蛋气味从下边飘了上来。 她感到一股暖乎乎的微风掠过她的皮肤。 她向前迈了一步,接着感觉到桥突然倾斜,她被抛到了桥的一侧,她紧紧地抓住桥上的绳索,努力想使自己站稳,等待桥体停止摇晃。 “快朝前走!”罗伯特突然尖声叫起来了, “桥就要断裂了!” 丽莎身体刚转过来一半儿,就在这时候,两条粗绳索突然断开了,整座大桥歪斜到一边儿。 她双手抓着几条粗绳拼命地挣扎坚持着。 在一般的虚拟现实游戏中,玩游戏的人不可能死去,但是,这不是一种普通的虚拟现实游戏。 她知道:如果她在这游戏中死掉,也许就会滑进真实世界中的一种虚拟现实昏迷状态,而且,大概永远不会醒过来了。 何况,如果跌倒了,就会骤然跌落到一片黑暗之中,那地方,哪儿是黑暗的尽头? 还会有终点吗? 另一条绳索突然也断了,粗糙坚硬的绳索抽打着她的脸。 整个桥体向一边歪斜,使她无可奈何地在这个深渊的上空荡来荡去地悬吊着。 就在她试图坚持下去的时候,绳索像火烧一般地割进了她的皮肉。 她尖叫起来,喊道: “罗伯特!” 罗伯特用手指不断地在那些彩色按钮上按来按去,输人一行又一行电脑代码,这些代码直接输进哈珀的主机。 虽然他明明知道丽莎不可能听到他说的话,却仍然拼命地鼓励她: “坚持住!” 虚拟现实世界开始变化了。 那裂开的峡谷不见了,就好像有人把它抹掉了似的,坚实的泥土填满了裂缝。 就在最后,几根绳子突然断裂开,丽莎晃来晃去,高悬在半空中,一刹那间,一块绿草茵茵的地面从下面冒了上来,接住了丽莎。 丽莎睁开了双眼,然后莫名其妙地轻轻拍拍脚下松软的泥土。 罗伯特飞也似地跑了过来,跪在她身旁,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说: “谢天谢地,你怎么样了?” 丽莎颤抖着点了点头,她双臂交叉抱住自己的身体,竭力控制住颤动的双手,向四周看了看,说: “你重新调整输入程序吧。” 第192章 游戏设计师与病毒的对抗 “我已删去了大峡谷这一设计程序,否则别无选择。” 他声音发抖,露齿傻笑。 他再一次移动手指,金属衣袖子上发出了信号: “我已锁住了游戏的这一部分,现在这部分不会再被篡改了,我还给它加了密封签。 这样,任何一种附属于控制程序上的病毒都将受到我那种病毒的感染。” 他露出洁白的牙齿,展颜微笑着说, “这就叫以毒攻毒。” “这游戏不只是染上了病毒,”丽莎低声说。 “它已经被搞得面目全非了,我们在这里又一次面临着非常严峻的问题。” 罗伯特点头表示同意。他斜抬起自己的胳膊,让她看看金属衣袖子上的脉冲光波,对丽莎说: “根据这一推测,早些时候出现的峡谷和雷电完全属于游戏里面的若干部分。” “是啊,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丽莎问道,她感到困惑不解。 “我们可以退出去。” 丽莎摇着头说道: “如果我们现在退出,会给病毒造成扩散的机会,而且可能出现我们预想不到的新意外。 我们应当向城堡前进。”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不由得浑身发抖。 她非常熟悉黑夜城堡的吓人景象。 那是她花了一年的时间设计出的。 她仿照了一个叫做特兰西瓦尼亚地方的地图和轮廓,模拟了这座城堡,特兰西瓦尼亚曾经是匈牙利这个欧洲国家的一部分。 然而现在,这里的一切看上去都有一种令人难言的恐惧感。 难道说,当时她和罗伯特在设计这个虚拟世界时,就使这些山这样幽暗恐怖、这样凶险吗? 树木就是这样庞大吗? 灌木丛就是这样缠绕扭曲得错综盘结吗? 地面就是这样崎岖不平吗? 他们的这个虚拟世界哪儿是个尽头呢? 受病毒感染的制作又是从何处开始的呢? “我觉得很冷。” 她搓着手说道。 虽然,她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体是躺在哈用房间的金属床上,不过,她脑海里的幻觉却认为: 她正站在一片寒冷的、寸草不生的荒地中央,周围凛冽的风从山上刮过来,夹杂着冰粒和雨点,寒冷刺骨。 她对罗伯特说:“我们当初并没有把自然环境制作得这么恶劣,是吧?” 罗伯特冻得缩着脑袋。 他们当初制作这个游戏的时候,很富有挑战性,认为既不能设计得太难,让人望而却步,也不能让人玩起来感觉不舒服。 但是现在,他浑身发抖,牙齿咔嗒咔嗒地打颤。 他用手指在发光的按钮上来回按动。 于是,一套保暖服飘落在丽莎身上,她穿上了带有深兜帽、厚皮毛的镶边外套, 配有手套、粗毛裤和镶毛边的高筒皮靴。 罗伯特再次重复输人一连串指令,很快,他也穿上了类似的衣服。他的大脑接受到他穿保暖衣的事实,提高了身体温度,感觉到暖和多了。 罗伯特环顾四周,东瞧西望: “阿莉尔在哪里?” 丽莎耸了耸肩膀: “我还没见到过她呢。” 他对着天空大声喊: “阿莉尔,你在哪里?” 无人回答。 “时间?”他口授指令询问道。 12:15:02 红光四射,在空中闪烁。 “我知道我们在这环境中仅逗留了十五分钟,但是我已经开始厌烦了。”他不耐烦地说。 丽莎提醒他说: “这是我们制作的。” 罗伯特摇了摇头,坚决不同意她的说法。 他说:“当初,我们并没有创造这种虚拟世界。” “那么是谁干的呢?”丽莎追问: “只有威力无比强大的电脑设计人才能创造出这样的一系列效应。” 阿莉尔站在黑夜城堡的最高塔楼上。 这座城堡位于一座小山顶上,环绕四周的都是些看上去具有不祥之兆的浓密森林。 她知道到这个虚拟现实世界的黑夜城堡就在自己身边。 如果她闭上双眼,就好像真看到了无数行列的电脑代码化为脉冲光,造就出这个环境,这种光在她的脑海中闪闪烁烁,冲来冲去,摇晃跳动着。 黑夜城堡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游戏,但是,阿莉尔能使这个游戏全部形象化。 她对这个游戏非常熟悉,她甚至能说出,丽莎制作的游戏程序和罗伯特制作的游戏程序各部分之间的差异和区别。 阿莉尔睁开了眼睛,回到电脑产生的森林城堡影像之中。 她知道罗伯特他们就在下面的某个地方。她知道他们正在设法越过大峡谷,而且她实际上也感觉到了罗伯特删去了深渊,改变了这个虚拟现实游戏中的结构。 她努力集中精力,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森林,森林在逐渐消失,变成了草图般的线条勾勒。 她马上就认出了罗伯特和丽莎,当时,他们恰好刚到达指向正路和偏路的第一个路标。 正路能比较快地到达城堡,但是很危险; 而偏路虽然很远却比较安全,尽管也隐藏着一定的险情。 阿莉尔在等待他们做出决定时,悄悄让各种色彩和形状飘回到森林。 “我们是走正路还是走偏路?”罗伯特问。 “啊,你走正路,我走偏路。”丽莎神秘地微笑着。 他们站在树林的边缘上,这个树林在补充游戏地势图上叫做朦胧树林。 路标就是一块平木板,四个角儿都钉在树上。 路标上的“正路”被粗粗地刻在左手臂方向,这是一条穿越树林几乎难以发现的小路; 木板相反的另一端写着“偏路”,与一棵风干的枯树形成对照。 但是,这条路比较宽阔,危险也较少。 “如果我们走偏路,”罗伯特小心谨慎地说, “在遇到守桥魔鬼时,就会有麻烦。我们一旦闯过守桥魔鬼,就要放出飞马座直飞城堡。 如果我们不能放出飞马座,这就意味着要通过叹息沼泽地,而且意味着我们就不得不回答那个船夫的谜语。” “你给船夫编入了多少个谜语?”丽莎问道。 “两千个,”罗伯特爽快回答说, “这些谜语都是随机产生的,因此无法预料你会碰到什么样的谜语。” 丽莎向前走了几步,眯着眼睛向正路远方望过去,这条路在延伸到森林深处时,便模糊不清了。她边看边说: “你提醒我一下,那些我们在正路上预设埋伏的突然袭击。” “几乎有各种各样的东西,”罗伯特作了个鬼脸,碟碟不休地口答, “首先是变成狼的人,然后是16世纪希伯莱传说中的活假人、泥浆巨兽、吸血蝙蝠、吐火巨龙,还有……” 丽莎抬起她的一只手,阻止罗伯特, “你说的第一种东西是什么?再说一遍!” “是变成人的狼……”罗伯特说。 就在他说话的一瞬间,有十多只凶恶的红眼儿大灰狼在树木的阴影处出现了。 “但是,如果不在晚上玩游戏,大灰狼就不会出现。”他说着,可是眼下,却不能自圆其说了。 一只领头的灰狼犹如庞然大物,它回过头去在狼群中嗥叫一声,紧接着,其余的狼也跟着嗥叫起来,在森林深处,这阴森的嗥叫声传给了第二个狼群,第三个狼群,它们也跟着嗥叫起来了。 森林中到处都响起了狼嗥声,好像整个森林到处布满了凶残的灰狼。 “本来应该只有一群灰狼的。”罗伯特轻轻和丽莎小声交头接耳。 “别提那些‘本来应该’之类的话!”丽莎把头上的兜帽推到头后面,严厉地说, “删去这些东西,马上删去!” 狼群在罗伯特两人前面飞奔。 一些狼是四条腿落地奔跑,但是,还有一些恶狼,一半儿长得像人、一半儿长得像狼,却在用两条后腿直立行走。 罗伯特用手指拨弄着他胳膊上闪光的键钮。 随后,那些狼人便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但是,过了一会儿,狼群紧接着又出现了! 这些狼后面的树丛也不平静。 各种树木栩栩如生,风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就像真的一样。 狼的红眼睛在阴暗丛林里闪闪发光。 在罗伯特删除电脑文本之后,狼的红眼睛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没过多久,它们的生命又重新恢复了。 “马上停下来!”丽莎焦急地说, “不要再消除文本。目前,每当你删除一群狼时,就会有两群狼又返回来了。” 狼群现在更庞大了: 足有五十只巨狼,其中至少有二十只变成人的狼。 有一只个头最大的人狼,虽然它用两条后腿在狼群中走动,但是外貌仍然是一付饿狼的凶相。 它的牙齿又长又锋利,双手有点儿像人,长着长长的手指和长长的指甲。 这只狼人把手背在后面,双手就像两把锯齿状匕首,它同时在慢慢地舔着嘴唇。 领头的狼人举起手,直接朝罗伯特两人走了过来,那爪子闪着寒光,像尖刀一样。 这群怪物尽管不能像人一样说话,却争先恐后,穷凶极恶地嗥叫着扑过来了。 罗伯特把手指移到金属袖上,瞬间,狼群面前展现出一大片开阔地带。 狼群尖声吼叫,一个个跌入到幽深的陷阱里。 大多数狼还没等落到陷阱底部,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但是,还有几只狼却抓着陷阱陡峭破碎的边沿儿,惶恐万状,拼命向上爬。 有六只已经跌到洞底的人狼,在洞里左冲右撞。 它们显然是想在穴中寻找一条生路。 “我们走偏路试试吧。”丽莎向后倒退着,离开了陷阱边缘,急促不安地说道。 罗伯特来不及应答,他用手指敲击各个控制按钮,前额上沁出了汗水。 “怎么回事?” 丽莎欲言又止。因为她已经看到了正在发生的一切: 陷阱坑正在消失,那陷阱的边缘变得模糊不清了,崎岖不平的地面又出现了。 罗伯特再次控制住游戏,几秒钟后,陷阱坑又再次出现,但是,相对的边缘又马上开始合拢了。 “我控制不了它了。”他忐忑不安地说,忧虑和担心使他的嗓音有些发哑。 他在幼年时代就开始玩电脑游戏,后来又创作虚拟现实世界。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一直是很安全的,因为他总是能够驾驭控制游戏。 然而现在…… 丽莎抓住他的一只胳膊,拉着他离开了陷阱坑的边缘。 就在他们掉过头来要走的时候,四个巨大的人狼张牙舞爪地出现在眼前。 虚拟现实游戏中断了。 罗伯特和丽莎在哈珀的控制室里苏醒了。 矮个儿老头的那张圆脸浮现在他们眼前, “我想,是让你们离开那个虚拟世界的时候了。”他温和地说。 阿莉尔看着几只人狼朝着罗伯特两人攻击。 在罗伯特打开陷阱程序的一刹那间,她也紧张得全身发抖。 罗伯特在绝望中求生,操作键盘产生过一定功效。 但情况紧急,输入代码急促突然,不够准确完善,这与往常那流畅精确的数字化输入迥然不同。 由于效果产生得过于迅速,阿莉尔估计这陷阶情况不会很稳定,也不能抵抗住病毒的侵袭。 因此,当病毒再次控制虚拟现实游戏世界时,她看到那个陷阱消失了。 就在罗伯特两人正要转过身时,几只人狼又出现在他们的前面。 这时候,阿莉尔犹豫不决了,她不知在罗伯特两人消失的时刻,自己是否应该采取行动。 她用拳头猛击着城堡的墙垛,大声口授指令问道:“时间?” 12:28:22 时间在天空中闪烁。 罗伯特两人在自己创作的虚拟现实世界里停留的时间还不到半小时。 阿莉尔满意地点了点头,自己动身离开了这个游戏。 有件事使她觉得疑惑: 罗伯特两人的声誉与各种媒体的宣传很不相称。 他们在游戏中才持续了二十八分钟,而她,早先在这个致命的游戏中挣扎停留过两个多小时呢。 罗伯特两人正面对哈用和阿莉尔,坐在圆形餐桌旁边,用匙子舀取盘子中的灰白色食品。 他们饥肠辘辘,也顾不上食物的外观和质量了。 罗伯特把盘里的东西吃了个精光,他用餐纸巾擦了擦嘴,说道: “玩虚拟现实游戏总是能让人大开胃口。” “那是因为在虚拟现实世界,你们大脑对所做的一切都要进行思考,”艾伦·哈珀说道, “即使身体静止不动,大脑都会认为,它正在消耗热量,因此,你就会感到饥饿难忍。想吃东西。” “你知道那里面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吗?”丽莎问哈珀,虽然她的眼睛在瞟着阿莉尔。 “我认为这个游戏软件是被病毒完全破坏了,”他耸了耸肩膀,说道, “这些代码已经变得杂乱无序。 你们自己注意一下,当你想把人狼删去时,它们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成倍地增加。 这说明,病毒拦截了你们的负号(-),并将其变成了正号(+)。” 丽莎感到奇怪,问道:“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 第193章 再次进入梦境游戏 “再返回到这个游戏中去,真是太危险了……” 哈珀慢条斯理地说着,朝金属衣袖点了点头,它正在罗伯特身旁的桌子上平放着, “你们甚至不可能在这个游戏内部重新编制程序。” “阿莉尔,你看呢?”丽莎说。 这个黑眼睛姑娘突然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罗伯特他们,她的目光闪烁,如同水面上飘浮的油花。 “当时,你在哪里呢?” “我以前玩过这个游戏软件,能在黑夜城堡防御墙进入游戏,那里是我过去留下的位置。” 阿莉尔说话的时候,声音压低了, “我就是在那儿等你们的。” “你本来应该早告诉我们的。”罗伯特打断她,抱怨说。 “那么,难道你那时候就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正常吗?”丽莎问道。 阿莉尔摇了摇头。 罗伯特抬起头往上看了看,说:“可是,你是直接被连结到电脑上的,难道你就没有感觉到出了什么毛病吗?” 阿莉尔又摇了摇头: “电脑认为一切正常,像往常一样。 病毒在常态下的一般游戏密码当中,被改造得很隐蔽,不可能被发现。” 她斜着眼睛,瞟了一下父亲,断断续续地补充说: “我看,这是一种新的智能病毒。” 接着是一阵令人背后发凉的寂静。 随后,哈珀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们听说过智能病毒吗?” 罗伯特他们同时点了点头。 于是,哈珀在眼前拨弄着手指,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让我来概括一下,正如你们所知,在计算机领域一直存在着各种各样的病毒,也许,最早期的计算机病毒是作为一种戏弄人的把戏开始的。 但是,不久,大家就认识到这些病毒本身有危害严重的一面。 我们学会了怎样对付病毒。 电脑病毒能使计算机记忆功能消失,毁坏程序,搞乱数据资料,有的甚至还能把一台机器的内储全部毁坏。 我们中的许多人都曾遇到过某些种类的病毒发作,改变了日常的基本配置,看来,你们今天所寻找的病毒,将来还会具有完全不同的特性。” “不过,我们知道如何捕捉这些病毒的大多数,并且把它们从机器上除掉。”罗伯特插嘴说。 “实际上,所有这些病毒都是可以被发现和消除的,”哈用表示同意,继续说下去, “甚至那些本身能变化的病毒也是如此。 但是,智能病毒却有些不同了。 智能病毒具有‘学习’的能力。”他强作笑容说, “你们的父母曾用过多种智能病毒进行试验,他们曾经考虑过,这类病毒或许具有某些有益的用途。” “那么,真的可能有用吗?”丽莎惊奇地问。 哈珀摇摇头,表示否定, “你们的父母死于一场实验事故,当然,这种试验也跟着停止下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 “罗伯特,我现在只是揣测: 在你删去现在游戏程序中的峡谷和陷阶的时候,病毒就知道你会把某些部分的游戏代码除去,”他继续说, “于是,据我估计,这种病毒就会立即保护其余代码,因此,那些代码就不能被消除了。” “所以,在我删去人狼时,这种病毒反而又把那些人狼召回来了。”罗伯特终于悟出了其中的道理。 哈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而且后来,这种病毒使指令更改调转方向,发生逆反作用,结果,又产生了十多只人狼。 后来,你在人狼和你们之间设置了陷陧,不过,由于你原先曾输入程序消除过一个陷阱,因此这病毒正好和你对着干,反其道而行之,把你想设置的陷阱又取消了。” “要是刚才你不把我们拉出来,会发生什么情况呢?”丽莎追问道。 哈珀的表情变得一脸严肃,担心地说: “这很难说。如果当时人狼残害了你们,换句话说,假若当初你们的头脑认为自己已经死掉了,你们马上就会处于一种虚拟现实的昏迷状态。” 他将十个手指交叉在一起,坐到了他的椅子上。 “那么,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呢?”罗伯特惊奇地问道。 哈珀耸耸肩,无言以对。 阿莉尔朝前倚着桌子,说道: “你们不能返回黑夜城堡,那样的话,你们就活不成了。” 丽莎闭上了眼睛,双手挠了挠她那一头剪得很短的头发: “难道说,所有的《诡秘行走》磁盘都染上这种病毒了吗?”她忐忑不安,焦虑地大声问道。 “绝对不可能,”罗伯特说, “否则的话,会有更多的人处在虚拟现实的昏迷状态了。” “为了到警察局十三处证明我们清白无辜,我们必须要查清后说明,有人故意使这个游戏的一些磁盘染上了病毒……”丽莎继续碟喋不休地唠叨着。 “做这件事的惟一办法就是把这种病毒分离出来。”罗伯特补充说。 “我们一旦着手去做,就能使病毒失效,从而救出那些目前处于昏迷状态的人。”丽莎把话说完,睁大的眼睛闪着光芒。 “原先,只有那些进入城堡的人让病毒折磨,遭受苦恼,”哈珀说, “但是现在,很显然,病毒已经扩散到整个游戏的各个方面了。” 丽莎叹了口气,说: “我们必须返回游戏。”她冷静又沉着。 罗伯特触摸着桌子上的金属衣袖说: “但是,我不能再随身带着它了。 每次我用它的时候,电脑要么重复我的指令,要么违背我的初衷,朝相反的方向去做,使我们防不胜防、无所适从。” “也并不是完全无法防备,”哈珀爽快地说道, “在那虚拟世界,你曾经输入程序,给自己做了暖和的衣服。 同样,我可以为你们制造武器和护身器具,而且我将设法使你尽可能地接近城堡。” “我们需要先休息一会儿。”丽莎郑重地说。 她知道罗伯特恨不得立即投入行动。 “你们必须要认识到: 一旦你们进入虚拟现实世界,就有可能永远不能离开那里了,除非你们能击败这些病毒。”哈珀提醒他们说。 “我们懂得这些,”丽莎镇静地说, “但是,我们别无选择。如果我们不证实自己的清白无辜,那么今后,我们所面临的,不是将余生花费在忙忙碌碌的逃亡之中,就是把自己关进虚拟现实的牢狱。” “你没有必要同他们一起返回去。”哈珀一边儿说,一边儿爱抚地望着阿莉尔。 这个姑娘正站在一排电脑屏幕前面,关切地望着罗伯特两人。 她慢慢地转过身,眼睛里反射出监视器上的红光: “我一定要返回去。”她自言自语地说, “他们需要有人关照。” “没有必要我们俩都返回去。”丽莎说话时不慌不忙。 她躺在坚硬的金属小床上,双手放在脑后,眼睛盯着低矮、生锈的天花板。 罗伯特有气无力地咕哝着。 没有多久,就昏昏沉沉了,那可怕的噩梦一直搅得他不得安宁。 在梦中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一群朦胧灰暗的怪物追赶着。 他每次设法逃脱追赶时,脚下的地面就裂开了,他一次又一次掉了进去……又掉进去了……再掉进去。 “你听到我在说话吗?”丽莎问道。 “听到了,听到了。”罗伯特急忙回答,坐起身子,打着哈欠,伸着懒腰, “我正在听你说呢。”他瞟了一眼手腕上的微型手表,发现自己已经睡了八个钟头,便大吃一惊。 但是,他仍然感到很疲倦。 “我刚才说过,我们没有必要两个人都返回那个虚拟现实世界。咱们其中一个人应该留在这里,防备万一。” 罗伯特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转过身来看着丽莎: “这是什么意思?防备万一?” “你明白我的意思。”她平静地回答。 “你是在说,假如我们其中一个在游戏中被杀死,”罗伯特急促打断她说, “那么,今后怎么办?” 丽莎听得出他的声音里有些生气,一下子便坐了起来,瞧着罗伯特。 “假如你进入游戏被杀死在里面,我怎么办?”罗伯特沉不住气了,说道, “我以后怎么生活?” 丽莎伸出手来,抓住罗伯特的手轻轻地握紧了。 罗伯特两人总是形影不离,这种亲密的默契,这种思想和行动完全一致的能力,使他们成为杰出的游戏制作专家。 “假如你出了什么意外,”罗伯特一边说,一边望着丽莎明亮的蓝宝石似的眼睛, “我就没有亲人了。” 丽莎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她说着就微笑了, “所以我不想让你返回那个游戏,因为我担心你可能会遇到麻烦……” “我也同样担心,如果你返回那个游戏,可能也会出事的。 所以,我们拿定主意,”他坚定不移地说, “或者我们都不去,或者……” “我们都去。”丽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而且,一定都要胜利返回!”他们相互鼓励着。 “这一次你们进入虚拟现实世界,恐怕会一去不复返的。”艾伦·哈珀自言自语地说。 罗伯特两人这时正躺在狭窄的金属台上。 他身后的一排屏幕开始启动起来了,当一个主要的视屏缓慢地从60到0进行倒计数的时候,一行行数字连续不停地滚动起来,五彩缤纷的图案参差不齐地相继出现。 “我已经改编了一些游戏密码。”他解释下去说, “这样我就会向你们提供武器和盔甲。 它们究竟能持续使用多久,我没有把握,但是你们必须明白,游戏中的病毒迟早会以某种方式破坏它们,使得你们失去防卫能力。” 他将注意力转向了阿莉尔,她已经站在那里,准备闯入虚拟现实世界。 “要当心!”他提醒她说, “要机敏地使用你的特殊武器。我盼望你能安全地返回来。” 罗伯特已经戴上了他那柔软的肉色手套,但是,在戴护目镜之前,又停下手来。 “要尽最让我们靠近城堡,越近越好。”他嘱咐着说。 哈珀点了点头,“我设计了一种进入时的启动方法。” 他回头望着屏幕,上面正在倒计数。 20……19……18…… “你们知道自己要寻找什么吗?”哈珀问道。 “还不清楚。”罗伯特诡秘地笑了笑, “据我们所知,肯定是在城堡里面最核心的部分,因为那里是游戏最复杂的地方。” “还剩下5秒钟!”阿莉尔突然大声地提醒着,接着把手伸到头发下面,接通了弯曲的红导线。 她大口地喘着气,眼睛紧紧地闭着,马上就要进入虚拟现实世界了。 罗伯特和丽莎戴上了那狭窄的虚拟现实护目镜,突然间他们看到眼前出现了一片灰色空白,接着,黄、白两色的锯齿状静电条纹射进来了,他们耳朵里传来了高频率的尖啸声,扰得他们烦躁不安。 哈珀的声音在远处回荡: “你们要经受一些干扰,因为我要启动游戏的后半阶段。 不用重新编写游戏程序,我只要使它加速,就可能激活病毒。 现在,第一阶段的四十分钟已经被压缩为二十八秒钟已。 你们对能会感到头晕恶心,因此,如果闭上眼睛,大概会感觉好一些……” “祝你们好运!”他接着喊了一声,便结束了倒计数。 3、2、1…… 他的声音愈来愈弱,消失在接踵而来的魔鬼般的爆裂声中了。 在罗伯特两人的护目镜中,那些静电条纹变得更加狂乱。 不规则的斑点和明亮的闪光在他们眼前冒了出来。 那光线色彩耀眼,令他们痛苦难忍。 随后,他们慢慢倒下了,气流失啸着吹过他们的脸,使他们喘不过气来,淹没了他们的呼喊声。 突然,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他们感到一阵向下的运动使心脏停止了跳动。 过了几秒钟,他们又恢复了知觉,似乎听到了一阵阵轻微的笑声。 一阵潮湿洒落在脸上,他们惊奇地眨了眨眼睛,发现两个人正肩并肩地躺在潮湿的草地上,身旁是一条汹涌澎湃的激流。 浪花冲击着河岸,飞溅到他们的身上。 这种幻觉很真实,他们能感觉到那冰凉的水一滴一滴地滴到脖子上面,那落下来的水滴冷冷的,弄湿了他们的脸,浸润了他们的嘴唇。 罗伯特打了个滚儿,痛苦地呻吟着坐了起来。 他环顾周围寻找阿莉尔,但不见她的踪影。 他心里七上八下,担心她掉到河里淹死了。 他慢慢地移动过来,顽强地站立起来了。 他转过身去想帮助丽莎站立起来,突然,他停下来了,使劲地眨着眼睛。 丽莎身体的轮廓很模糊,发着微光,几乎就像他透过那热气腾腾的薄雾看她一样。 他摸摸她的脸,用手掌擦擦自己的眼睛,怀疑是否是虚拟现实护目镜出了毛病。 然而,他周围的东西看上去却像水晶一样透明、清澈。 “是罗伯特吗?”丽莎用轻轻的耳语问道。 她倒在地上被冻僵了,肌肉不能活动,甚至都无法眨眼睛了。 “我这是怎么回事儿,罗伯特?”她挣扎着尽量掩饰内心的恐惧,但是声音却在发抖。 难道说她已经染上病毒了吗? 这就是进入了昏迷状态吗? 罗伯特仔细一看,一缕缕灰白交杂的发光条纹突然闪现在丽莎的胳膊上和腿上,有的在手指周围闪烁,有的聚集在她的胸前、肩膀和大腿上,一团团银光闪烁,这些东西慢慢变硬,凝结成冰凉的金属皮肤。 她的两只手很快就被带着长指头的金属手套覆盖起来,带脚趾的齐膝银色靴子也套在双脚上了,靴子上还带着尖尖的长钉。 一把锯齿形长宝剑在她旁边冒出了地面,一把锐利的飞镖,从稀薄的空气中直接“砰”的一声投射到罗伯特的面前,落在了地上。 罗伯特突然明白了所发生的一切。 “原来如此,哈珀正在复制武器和盔甲,这是给城堡勇士准备的。” 第194章 游戏失控 那盔甲和武器变得坚硬之后,丽莎突然发现自己能够活动了。 罗伯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她拽起来,她站立起来的时候,那些金属盔甲轻轻地抖动,丁丁当当地直响。 他敲了敲这东西,摇动着脑袋大吃一惊。 “这真是了不起的杰作!”他感叹不已。 “是我设计了这样的盔甲。”丽莎提醒他说。 “是的。”他附和着。 这时候,丽莎从头到脚都被包在一层金属薄膜般的皮肤中,看上去既光滑平整又天衣无缝,像镜子一样能照出周围的东西。 罗伯特当然也能从中看到自己变形的影像。 他虽然光着头没戴帽子,然而高高的衣领竖立起来,保护着他的后脑勺。 罗伯特弯下腰来,拾起了那把宝剑。 河边有许多青草长得又高又茂盛,他挥剑砍了过去,试试剑刃。 一刹那间,一缕缕被砍倒的青草像被旋风刮起来一样,“刷刷”地落入水中。 “感觉怎么样?”他一边儿问,一边儿使剑柄朝前,把剑递给了丽莎。 “真够劲儿!”丽莎点了点头,但是突然又有点儿不放心, “不过,这能管用吗?” “这是实实在在存在着的,就像这个世界的每一件东西一样,为什么会不管用呢?” 他一边儿回答,一边儿举起了飞镖: “这也是你设计的吗?” 丽莎点点头, “这是次要的附加武器。” 她轻轻将长剑插入左肩的剑鞘中。 接着伸出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举起了飞镖: “这个原来是澳洲土着人曾经使用过的武器,我稍微做了一下改动。” 她抓住飞镖的一个头儿,手臂朝上把它扔了出去。 只见那飞镖穿过空中,上面的金属翅翼“嗖嗖”地响着,既干脆又利索,它穿过许多手指粗的树枝,在天空划了一道弧线,然后回到了丽莎站着的地方,随着一阵阵金属摩擦的“锵锵”声,返回她的手中。 “天晓得,用这些旧时的武器降服病毒要花上多长时间?” 罗伯特耸了耸肩膀: “是啊,我们知道,从技术上来说,病毒可能影响到虚拟现实世界里所有的一切。 然而,它更有可能感染某些特殊程序或者是新文件。 哈珀所做的,就是调出一些现成的程序,并且用在别的地方发挥作用。 这倒是很明智快捷的做法。” 他机敏伶俐地点了点头说: “应该管用。” “可是,你怎么办呢?”丽莎问道, “他是否打算给你盔甲和武器之类的东西呢?” 罗伯特看看自己。他还穿着一整套在真实世界穿着的服装, “这显然不行。” 他耸了耸肩膀,然后沉默下来了。 就在这时候,他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在潺潺地流下来,好像是些冰水。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笨拙地伸出手来,在肩头和脊梁之间搔痒,不料,却突然“忽”的把手缩了回来,因为他感到手指疼痛,像针刺一般。 他抬起头,看看丽莎,只见她也在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 “你回过头来看看。”她悄悄提醒他说。 罗伯特担过头来,发现身后有一股水在急流直下。 那冰凉的水直泄到他的后背上,令他发痒,难以忍受。 他感觉到就像有根带子紧紧缠住了自己的身体,肩上好像有个重物压了下来,弄得他腰也弯了,背也驼了,细微的白色水花在他的胸前飞溅,形成一个又一个巨大的X。 “丽莎,这是怎么回事?”他奇怪地问道,没想到那声音却显得极其微弱。 雪白的水花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落在他身后便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阵儿过去了。”丽莎说。 罗伯特低头看看自己: 两条细窄的皮带在胸前交叉成了十字花形,经过肩膀时,系在一条宽皮带上。 他把手伸到背后,摸着了一个又冷又硬的东西,像是金属制成的。 他试探着摸下去,先是触到硬邦邦的铁,又接触到一件非常平滑的木制东西。 然而,只有当他摸到一个扳机时,他才猛然意识到了这东西的具体形状,这是件中世纪武器: “是个弓弩!” 丽莎从他的身后走过来了,盔甲发出“吱吱嘎嘎”的金属碰撞声。 罗伯特转过身来,让她帮助把武器从肩膀和背带上解下来递给他。 “我倒忘记了还制作过这种东西。” 他说着,便将沉甸甸的弓弩拿在手中旋转起来。 “是的,你设计过它。”丽莎机灵地说, “记得吗?当时我们决定让城堡中的卫兵使用一种远距离有效武器……” 罗伯特点了点头。 他想起来了,这些弓弩加进游戏当中,曾经风靡一时,是很新潮的。 当时罗伯特两人发现,假如让玩游戏的人毫不费劲地大摇大摆进入城门,那么让卫兵守候城墙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因此,增加了卫兵持弩防御,或者进攻。 “你穿的衣服变了,和刚才不一样了。”丽莎说。 罗伯特又俯视自己。 刚才他只是全神贯注地注意到背后所发生的变化,所以,根本没有在意哈珀已经改变了他的装束,让他换上了侠客的穿戴: 皮裤子,皮夹克,还有高筒皮靴; 臀部挂着带鞘的锋利快刀。 他用手抚摸一下皮鞘,感觉就像丝缎那么光滑。 “假如我们能够活着出去,”他说, “我们就再编个小小的程序,让玩游戏的人可以任意在衣柜里面挑选自己喜欢的服饰穿戴。” “这倒是个好主意。但是眼下首先要集中精力,设法从这里出去。”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接着说, “你清楚我们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吗?” 罗伯特将弓弩挎在肩上,说道: “这个虚拟世界上.惟一的河流就是斯蒂克思河了。它穿过朦胧树林,从这个地方流向叹息沼泽地。” 他弯下身子屈膝蹲在河沿儿上,看着那湍急的河水,指着左边说, “这河水朝那个方向流去,这就意味着,黑夜城堡就在这个方向上。” 丽莎朝罗伯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问道: “我们现在离那里还有多远?” 罗伯特耸了耸肩膀, “不太远了,我们要逆流而上,一旦走出这片树林,就能看到山上的城堡了。” 丽莎用一只手遮挡着眼睛望过去, “水面上有东西……”她急促地说。 罗伯特眯着眼睛向远处眺望: “我除了天空中的云彩,什么也没有看见。” 突然,他不说话了,意识到自己看到的不是云彩,而是一种东西正在剧烈地搅动河水,翻起了白色的泡沫。 丽莎抓起罗伯特的胳膊,拽着他离开河岸。 “你在那河里面放了些什么?”她不顾一切地追问他。 “什么也没放,只是几条鱼,几只小电鳗儿。”他扭过头望着她回答。 这时候,那汹涌澎湃的浪花正在一步步向他们逼近,有种金属在泡沫中间闪闪发亮。 罗伯特停下了脚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仔细地辨认着那奇怪的轮廓,那个怪物确实很令人眼熟…… “罗伯特!赶快来!” 罗伯特刚刚回过头来,刹那间,那个东西浮出了水面。 原来,这个怪物是条巨鳗,活像条巨大的蟒蛇。 由于病毒的侵害,它已经不成样子,无论形状和大小都大为改观,变得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这条巨鳗足足有五米多长,生着扁平的呆脑瓜,张着大嘴,口中长着两排尖尖的牙齿。 这鳗鱼没长眼睛,但是有一些细细的波浪形长须环绕在嘴边。 那长须朝罗伯特两人的方向射过去,在静悄悄的空中向他们不停地舞动,突然,那怪物将身子探出水面,朝着他们扑过来了。 “这不像我们游戏当中的巨鳗,”丽莎悄悄地说, “它到底是什么?” 罗伯特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它肯定已经不是我们游戏中所设计的东西了。” 他不顾前额上冒出串串汗珠,奋力挣扎着取下挎在肩头的长柄弓弩。 只听见弓弩咔嗒一声滑动到位,他迅速掏出了又粗又短的箭头,放到弓弩的槽沟里。 “那巨鳗表皮上还有鳞片!”丽莎局促不安地说。 罗伯特举起沉甸甸的弓弩,瞄准那条怪物,让身子慢慢旋转移动。 丽莎刚才说得不错:那怪物灰白色的身体上确实散落着一片片不规则的金属薄片。 “从表面上看,倒像是你的盔甲。”他对丽莎说道。 “哈珀在给我们穿衣服时,他肯定是激活了病毒……”丽莎推测说。 “这样,病毒使怪物发生了病变,长出了这层盔甲似的鳞片。” 罗伯特说出了她的推断。 他拉动弯曲的扳机,弓弩发出了“嗖嗖”的弦声。 那又短又粗的箭头在空中飞速前进,射中了这个怪物的喉咙,碰在不规则的圆鳞片上,发出“铿锵”的响声。 那巨鳗的身体变得僵硬起来,嘴边的须“忽”地一下直立起来了,口张得很大,露出了长长的喉管,肌肉也隆起来了。 当它的嘴闭上时,罗伯特和丽莎清晰地听到了那牙齿合在一起发出的刺耳声音。 那怪物卷起身子,几乎完全直立起来,像铁塔一般朝着罗伯特两人扑了过来。 “快跑!”罗伯特喊着,把丽莎向一边推出去。 那怪物又重重地扑了过来、“轰隆”一声,扑到他们俩人几秒钟前还站着的那个地方。 丽莎放出飞镖,她转动着身体,稳健地向那个怪物投射过去,飞镖恰好斜着刺进了怪物背上隆起的厚皮肉,又继续向上冲刺,在空中做弧形前进,又反转回来,丽莎伸手将它接住。 那巨鳗身上涌出了黏稠的胶状液体,怪物的嘴张得大大的,发出嘶哑的尖叫,全身猛烈地颤抖起伏着,甩着尾巴抽打绿树和灌木丛,使得枝叶散落得遍地都是。 罗伯特迅速连发数箭,箭头“嗖嗖”地落到怪物身体两侧,那巨鳗被刺痛了,便想拼命逃窜,正巧撞到一棵大榆树上,大树被碰倒了,它的根从泥土和石缝中被牵拉出来。 丽莎眼看大树倒下来,急忙转身躲开,树叶随着树枝像下雨一般刷刷地落到了她身上,接着两根粗树枝擦过她那娇小的后背,把她推倒在地上。 一根又长又尖的树枝像利剑似地插人地面数英寸,差点划伤她的脸。 丽莎挣扎着站立起来,忍着背上的疼痛赶紧躲开了。 丽莎幸亏有盔甲保护着,没有遭到严重伤害。 但是她觉得身上肯定落下了青一块紫一块的淤伤。 她更担心回到真实世界以后,身体淤伤不能及时治愈。 猛然间,她觉得嘴里面有股铜锈的味道,便意识到有东西刺进了脸颊。 她的上身还能动弹,只是觉得像是有重物压在自己的双腿上。 她笨拙地弯曲了一下,看到双腿被压在大树干下面了,幸好是那两根粗树枝,阻止了树干直接砸进泥土之中。 那巨鳗愈爬愈远,头部不停地转来转去,嘴边的须摆来摆去,看样子是在试探着周围,从几十种气味中分辨出了浓浓的血腥味。 它一起一伏地向前爬行,一头扎进倒下的大树当中,卷须在树叶和树枝中间来回舞动,想探测或识别异常情况,有一根须竟然舔到了丽莎的脸上,从她面颊上扫过后,又触到了耳朵上,在皮肤上拖出又细又长的痕迹。 由于触觉感受到异常,这个怪物变得狂暴起来,它朝着那些碍事的树枝猛冲,牙齿“咔嚓咔嚓”地咬着,想拼死去捕捉丽莎。 丽莎刚想抽出宝剑,不料用力太猛,宝剑被拉斜了,别在剑鞘里拔不出来。 那鳗鱼几乎够着了她的头顶,张牙舞爪地啃着周围的树木。 丽莎知道,巨鳗牙齿如钢铁一般坚硬,像几十把尖刀一样锋利,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树汁和松脂的气味。 不知什么时候,那些金属般的利齿向她的两条腿逼近了。 丽莎尖叫起来。 罗伯特把最后一枝箭射了出去,正击中这个怪物高高隆起的后背,然而,这家伙却没有丝毫后退。 罗伯特将弓弩猛地甩在旁边,拔出刀子就朝着那个巨鳗冲了过去。 “哈珀先生,”他高声呼喊着, “救救我们!” 艾伦·哈珀坐在一排闪烁的监视器面前,感到情况紧急,失望又不安地按下了决定游戏终止的开关键。 但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又按了一下开关键,然后试着用另一套指令关掉机器。 然而,所有的指令都失灵不能用了。 开关键毫无反应: 看来病毒已经控制了全部程序。 哈珀只能恐惧地望着,这时,巨鳗咔嚓咔嚓地咬断树枝,穿过了与丽莎隔开的最后一道障碍。 他听到了罗伯特在呼喊“救命”,看到他正向怪物背后发起攻击,用尖刀刺它。 那巨鳗的肉体被刺伤裂开了,罗伯特飞快地向后倒退几步,“扑”地一下子跌倒在地上,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哈珀向前探出身子,关掉总开关,监视器上的图像消失了; 他感到无能为力,更不忍心再看到以后发生的事情。 巨鳗的金属牙齿终于咬断了最后一段树枝,将它嚼成了碎片。 它的两根长须在丽莎脸上扫来扫去,掠过她那茂密的短发,发出讨厌的声响。 它黏糊糊地舔舐到了丽莎的金属盔甲,犹犹豫豫不敢再往前爬了,似乎想要区分出柔软的肉体和坚硬的盔甲之间有什么不同。 有一根须甩到了丽莎眼前,她急忙用戴着手套的手抓住它猛地一拽。 那巨鳗痛苦地向后退去。 “活该,你也受伤了!”丽莎露出胜利的微笑。 但是看到罗伯特仍然躺在离怪物不远的地方,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巨鳗又张开了大口,向丽莎扑过去,锋利的牙齿穷凶极恶地朝她脸上撕咬。 突然间,似乎一切都停止了。 首先是万物失去了清晰度,那些细微之处变得朦胧起来,就像是影像失去了聚焦。 各种颜色都走了样。许多色彩在更换,在消褪,褐色成了砂石色,深红成了粉红,黑的成了灰的。 那怪物身上的颜色也陆陆续续地褪去,明快妖艳的花纹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又一片方“洞”。 这个可怕的巨鳗心脏跳了一阵儿以后,终于被化解为一系列白线条儿和正方形、长方形的几何图形了。 最后,就连那些线条和几何图形也终于全部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虚拟现实世界的整体结构颤抖起来,那些色彩失去了原先令人难以捉摸的明暗变化,立体感没有了,一切都呈现出二维平面状态。 丽莎瞥了一下四周,似乎看到一行行的电脑程序滚动起来,颤抖着掠过空中消失了。 不久,这世界总算安定下来了。 一切又变得清晰了,就像一个视力调节很差的人又找回了看清东西的焦距一样。 阿莉尔一个箭步跨到了丽莎身边,在她的面前弯腰低头致意。 这姑娘微笑时的那双无精打采的黑眼睛给人一种不祥之感。 “算你们幸运,我来了!”她声音嘶哑地说。 第195章 闯关 “你是怎么搞的?”丽莎声音颤抖地问道。 她摸摸自己的脸,仍然能感觉到那肮脏怪物触及她皮肤的情形,她觉得恶心。 看到罗伯特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蹒跚地走过来了,她的内心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产生了一种解脱感。 阿莉尔强作笑容,她一把拉住丽莎说道: “不要忘记,我是这个虚拟世界的一个部分,是电脑的部件。 我就是机器,是我摧毁了一行行控制巨鳗的游戏程序。” “但是当我们消灭它时,”罗伯特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说, “那机器只是反复出现一些线条儿。” 阿莉尔的黑眼睛看上去就像脑袋上的两个黑洞。 “那是我还没有来得及删掉它们。”她温和地说, “是我摧毁了病毒,你们肯定知道,当信息从计算机内存中删去时,不能与正确信息一起删除,它在有些程序当中还有记载,这就是机器如何重现消除文件的原理。 我输入删掉程序时,往往再重复输入一次,这样就消灭得彻底、干净,确保巨鳗不再卷土重来。” “可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丽莎迷惑不解地追问, “你怎么和电脑进行对话呢?” “我思考过这件事。在这个虚拟现实世界中,我能使自己的想法化为现实。” 她双臂张开,仰起脸朝着天空, “在这个世界上,我就是女神!”她狂热地喊道。 丽莎匆匆朝罗伯特瞥了一眼,罗伯特也看出了她诡异的神态,便轻轻点了点头。 他也认为阿莉尔的神志并不完全清醒。 黑夜城堡,恐怖而险恶。 他们三个人披荆斩棘,穿过森林,登上了光秃秃的山峰,整个村落尽收眼底,黑夜城堡也显露在他们眼前,几十幢尖塔和塔楼高耸入云,在暴风雨前夕浓重乌云的映衬之下永远是黑压压的一片,巍巍耸立。 “它看上去还真有点儿吓人。”丽莎悄悄地说。 “的确是这样,”罗伯特洋洋得意,表示赞同,他回过头问阿莉尔: “你觉得怎样?” 阿莉尔脸色苍白,抬起头来看着城堡: “我只看到了一行行的电脑程序。” 她冷淡地说完后,便走开了。 丽莎用手遮着眼睛,又观望起来。 罗伯特他们在制作游戏的时候,曾发挥想像力创造出世上最恐怖的堡垒。 那湿淋淋的黑石墙上长满一片又一片的苔藓,生锈的大铁门、破烂陈旧的塔楼,还有野草丛生的沟壑。“ 这里完全变样了。” 丽莎用非常微小的声音说着,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有点奇怪了。” 罗伯特抓起丽莎的手,想拽她离开。 “不是城堡变了,”他说, “而是游戏变了,既然知道我们的游戏感染了病毒,那就要用另外的眼光来看待这个城堡。” 丽莎打了个冷战,她的金属盔甲咯吱作响。 “我们还一定要进去吗?”她问罗伯特。 “那些患虚拟现实昏睡病的人都到过这个城堡,那个元凶杀手肯定在此处。 我们一定要勇敢地对付它,战胜它,而且,希望能识别出这些病毒的血统或类别。” 他滔滔不绝地没完没了。 “要知道这病毒还异常活跃啊。”丽莎提醒他。 “我没有忘记。”他诡秘地一笑,转过身向前方招呼阿莉尔,“过来,让我们在一起奋战,坚持到底。” 他们所走的道路几乎像山中的小径一样崎岖不平,所以俩人不得不躲躲闪闪,仔细地迈好每一步,小心翼翼地爬过布满岩石的路面。 因为一旦失足滑倒就会跌碎踝骨。 而阿莉尔却很平稳地行走在小路上,双眼总是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城堡。 罗伯特指着路边一棵歪歪扭扭的大树,说道: “我们经过那个路标时,闪电和霹雳会开始发作。”他提醒丽莎。 阿莉尔在前面领路,但是,当她经过那路标时,闪电霹雳并没有发作。 罗伯特在那棵大树跟前停下来,丽莎在他身旁弯下腰来,一只手扶在他背后。 “她真有点儿奇特……”他咕哝着说。 丽莎点了点头。 “非常奇怪,”她直起了腰,接着说, “看看咱们经过时会发生什么。”说罢,她迈开大步要走过那棵大树。 轰隆隆的雷声沉闷地在空中响起来了。 闪电在城堡后方出现,照得城堡忽而银光闪闪,忽而漆黑一片。 “这样看来,程序至少还没有完全被破坏掉。” 罗伯特说罢,跟着丽莎沿着那条小路走下去。 他过去曾经在这个游戏中输入了五次雷击的程序、十次闪电的程序,还有最后三次是岔状闪电,击落在城堡后面的土地上。 “三……四……五,”他数着隆隆的炸雷声, “到了。” 他又开始数起来,然后停下了。 又一阵雷声闪电发作,掠过天空,响起了雷鸣,闪电紧紧跟上,划过了夜空。 空中骤然间弥漫着一股臭氧的气味,接着是一声巨大的炸雷,几乎就在他们头顶,一道参差不齐的利剑似的闪电在他们的右侧劈下来,将他们连同周围的大小石块一起照得通明。 罗伯特听到被风卷起的砂石咋咋地落在丽莎的盔甲上面。 大事不好了! 罗伯特停下了脚步,一种可怕的不祥之兆突然闪过他的脑际,他恍然大悟,万分吃惊: 丽莎穿的是金属盔甲!他飞也似地跑起来,企图赶在霹雳划过天空之前抢救出丽莎。 他向丽莎发出警告,但是,那呼喊声却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雷电噪声之中。 他赶上去轻轻触了一下丽莎的后背,金属盔甲的电击力使他肩膀以下整个胳膊都变得麻木疼痛,失去了知觉。 他让丽莎把胳膊和腿伸直,趴在地上滚了过去。 这时候,第二道锯齿利剑似的霹雳又在丽莎刚才站着的地方划过,一瞬间搅得地上狼烟四起,混乱不堪。 罗伯特想站立起来,但是他那受伤的胳膊不听使唤,他又一次跌倒在地上。 巨雷声又响起来了,罗伯特眼睁睁地看着第三道锯齿闪电又朝着丽莎击过来,他却无能为力。 时间慢下来了…… 慢下来了…… 终于停止了。 那咆哮的霹雳闪电落在离丽莎几英寸的地方炸裂后,突然消失在耀眼的电火花中了。 丽莎的金属盔甲被烤得火辣辣的,发出“沙沙”的响声。那金属的破裂声渐渐弱下来,过了一会儿,变成了金属“乒乒”的爆碎声。 时间又恢复了前进。 阿莉尔大步跨过来,双手捂着嘴唇。 她低下头看到罗伯特他们正蜷缩在地上,不耐烦地摇了摇头。 “我还以为你们是世上最出色的游戏制作家呢。但是,没有我,现在你们不也躺在虚拟现实昏迷中了吗?” “是你救了我的命。”丽莎说完后,正想再道谢,却被她阻止了。 “是我停下电脑时钟,争取了时间,分解开那些一行又一行的密码,这是用来控制最后一道闪电的,就这样,我把它摧毁了。” 她郑重地说完之后,转过身就走了。 罗伯特扶着丽莎站立起来,他们俩的身体都颤抖得厉害,几乎很难站稳了。 “你还好吗?”他关切地问道。 “浑身都疼,我敢打赌,等我苏醒回到现实世界以后,身上肯定伤痕累累了。” 丽莎强作笑容,可是却笑不出来。 她口过头来望着阿莉尔,说道: “这是她第二次来救我的命了。” 罗伯特点了点头,他眯起那宝石般的蓝眼睛,也转过身来寻找阿莉尔。 “但是,假如她在虚拟世界果真这么有威力,为什么她不能隔离病毒,甚至消灭那些病毒呢?”丽莎有点纳闷。 罗伯特点了点头,说:“从技术上来讲,几乎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止她,她当然是相当强大的。” “她简直就像是在跟我们做游戏。”丽莎小声嘟哝着。 “但是,这是为什么?”罗伯特刨根求源地问道, “她真的是和我们一样想要摧毁病毒吗?”他抬起头来看着天空,迷茫地大声喊起来, “哈珀,我知道你能听到我在说什么。 你和阿莉尔为什么从未想过要亲手铲除这些病毒?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们俩无能为力,还要让我们进人这个虚拟世界?” 丽莎紧紧握着罗伯特的手臂,劝他说: “他不可能回答你。” “我知道,但是,等我走出这个虚拟世界口到真实世界以后,一定要去亲自问问他。” 他用手指着城堡大门,阿莉尔正大步流星地朝那里走去: “赶快,我们需要和她在一起,她是我们在这里能幸存的惟一希望。” 进攻来得十分突然。 罗伯特和丽莎随着阿莉尔走进一条长廊,里面回声浩荡。 当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离了那条石板路的时候,一种怪物在挂毯后面出现了。 “它已经变大了,” 罗伯特抽出小刀,握在胸前,贴着丽莎的耳根悄悄地说: “我当初制作它们的时候,从来没见过有这么大。” 那怪物长得像老鼠。 罗伯特当初创造它时,将它制作得只有小狗那么大。 但是现在它已经像匹马那么高大了。 它外表覆盖着一层金属细绒毛,那板牙也是金属的。 一对红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丽莎把她的宝剑从剑鞘中抽了出来,双手紧握着,眼睛厌恶地盯着那个怪物。 “我讨厌死老鼠了,”她嘟嘟囔囔地说, “我告诉过你,不想在游戏中见到老鼠。” “阿莉尔到哪里去了?”罗伯特思量着,他绝望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阿莉尔!”他喊着, “阿莉尔!你在哪里?” “你别去管她,”丽莎突然叫着说, “帮帮我吧!”她看着老鼠正在向前爬, “告诉我,为什么把这个叫人恶心的家伙放在这里?”她问道。 “设计老鼠是想把游戏玩家逼到那边走廊上去。”他伸出拇指指点说, “那走廊通向迷宫,一旦进了迷宫,它就永远出不来了。” “我们怎么能打跨它?” 罗伯特笑了笑, “很简单。你所要做的,就是等着它走到斜铺在地面的马赛克图案中间。” 那只巨鼠一步一步地向前走,金属尾巴与石头地板摩擦,发出的响声很刺耳。 大嘴张开“吱吱”地叫着,那对红眼睛被丽莎金属盔甲的反光吸引住了。 罗伯特向后倒退了几步,离开了丽莎,让她一人独自留在走廊中间。 他悄悄地移动,尽量不引起老鼠注意。 当他后背碰到潮湿冰冷的墙面时,便停下来了。 那老鼠走进马赛克图案中间,也停住了。 罗伯特猛地抽出闪光的刀,朝着天花板上悬挂着的粗绳子斜劈了过去。 这绳子连结着一个金属圆盘,圆盘上有几十根蜡烛,是用来照亮大厅的。 然而,蜡烛已有很长时间没有更换,所以那个圆盘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一层黄色和白色的蜡油。 绳子断了,那个圆盘掉下来了,随着一声巨响,老鼠砸在地上,被牢牢地钉在那里动弹不得。 它拼命地扭动身体,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就像婴儿在啼哭,那根尾巴还在地板上甩来甩去。 “快走吧!” 罗伯特催促着说, “看上去,它好像还能挣脱逃掉!小心上当。” “真是一辈子也忘不了啊。”丽莎低声嘟囔着。 他们跑下长长的走廊,丽莎的金属鞋跟“咚咚”撞击在石头上,发出了巨大的回声。 有一排古代盔甲武士沿墙站着,其中的一个突然复活了,慢慢举起了巨大的双刃宝剑。 罗伯特弯下腰,抓住粗糙的地毯。 使劲把它拉起来,盔甲武士被地毯绊倒了,仰面摔在墙上。 那一整套盔甲被摔成了碎片,仔细看,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 这条走廊变得越来越狭窄了,直到后来,变成只有两人那么宽,只能容下两个人肩并肩地站着。 沿着墙有一排装饰华丽的圆形盾牌,上面画着人和野兽的脸。 “准备好了吗?”罗伯特小声问道。 “准备好了。”丽莎回答说。 罗伯特指着走廊尽头的弧形门说: “一旦我们穿过那个门,那些石阶就会把我们带到地牢的中心。” 罗伯特在前面走,他沿着走廊,数着盾牌个数,当经过右边第三个盾牌时,那个盾牌突然活了,有个巨大的蛇头从盾牌中央扑出来。 罗伯特赶忙用刀子还击,可是蛇头躲开了,刀子划在盾牌上,激起了一片火星。 蛇头将长满毒牙的嘴张得大大的,再一次猛扑过来。 这一回儿,丽莎甩出飞镖,那锋利的尖头正好削中蛇头,把蛇头整个儿削了下来。 接着,“飞去来”飞镖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又回到她的手中。 罗伯特无声地表示感激,举手致意。 他们又继续赶路。 他做好准备迎击第二条毒蛇,想要在它从盾牌中露头之前,就把它砍死。 这时候,一只大蝙蝠从最后一个盾牌中窜出来了,他冲上去猛然出手,干净利落地将它砍成了两半儿。 他喘着粗气,靠在走廊尽头的门边儿上,用手摸摸自己光秃秃的头,感到汗流浃背。 当初他们设计盾牌,目的是用来消耗那些电脑游戏玩家的精力,但如今,由于游戏程序受到病毒侵害,谁也不敢保证毒牙和利爪对人没有致命伤害了。 丽莎跟着罗伯特非常小心地沿着走廊慢慢走下去。 他们左侧的一排盾牌是在双人游戏中才使用的。 突然间,一条带勾儿的眼镜蛇从第一个盾牌中心窜了出来。 她用手中的飞镖击中了眼镜蛇的伞状尖头,一下子便切下来了。 眼镜蛇的头落到地上,那分叉的舌头仍在晃动。 它还活着呢。那尖头咬进了丽莎的靴子,毒牙啃着靴子上面的金属。 她停下脚步,弯下腰来抓住蛇头,用力地甩进了黑暗之中。 她庆幸自己能够再次脱险,心里想: 如果他们能够逃出这个黑夜城堡,她永远也不玩这游戏了。 一个巨大的蝎子出现在第三个盾牌表面,它尾巴卷曲着,正准备进行攻击,丽莎与它保持着距离,用宝剑向它进攻。 第196章 游戏终点 “蛇、蝎子、蜘蛛。” 她一边儿数落嘟囔着,一边儿向最后一个盾牌靠近。 那个盾牌表面画着一只巨大的黑蜘蛛。 当她快走到跟前时,图像忽地闪了一下,那个毛茸茸的黑色怪物径直从盾牌表面跳到了她的胸脯上。 她吓得失声叫了起来,她清晰地听到那怪物下颚“咔嗒咔嗒”的撞击声音。 多亏金属铠甲救了她。 蜘蛛的几条腿在盔甲光滑的表面上无处可抓,滑到了地上。 丽莎手疾眼快,使劲跺下去,鞋跟处进出了火花,蜘蛛急急忙忙逃到了黑影之中。 丽莎吓得脸色苍白,总算在门口和罗伯特见面会合了。 “我要你向我发誓,”她十分不满地抱怨他, “今后,Incite公司的游戏中可不能再设计蜘蛛了。” 罗伯特看上去也有些沮丧, “可是,它们的程序使游戏过程很有意思,在惊险游戏中放入几只大蜘蛛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当然还有蛇和老鼠之类的东西。”他补充说。 但是丽莎听不进他的话,她站在通往地牢的门口,朝黑暗中凝视,她的头侧向一边儿,仔细地倾听着。 “你听不到什么,”罗伯特说, “那里面静得像一个坟墓,”丽莎接下去说, “阿莉尔,”她喊起来, “阿莉尔!你在哪里?” “我看到她走这条路的。”罗伯特说着,弯腰蹲在丽莎的脚跟旁,查看着通往下面的泥泞台阶。 他能够感到一股潮湿而寒冷的风吹到了自己脸上,里面还夹杂着五花八门的怪味儿。 眼下,这部分游戏至少还没有遭受病毒破坏。 要知道,设计一个城堡相对来说要比较容易些,但具体到其中的细节,例如气味,就非常困难了。 墙上面覆盖着一层发光的绿色霉菌,使石台阶沐浴在幽绿的光线中,充满了压抑感,令人作呕。 他指着墙面说: “在我们那个版本游戏里,墙壁上是排列着一行点亮的火把,” 他一边说着,一边犹豫不决,忽然很不情愿地向下走去,慢慢进入绿幽幽的黑暗之中。 “那些‘杀害’当初游戏玩家的怪物就在下面,”丽莎说, “我们必须勇敢地对付它们。”她拿起宝剑抢先走下去了。 “现在下面可能什么东西也没有了。” 罗伯特自信地猜测着。 他站直了身子,掸了掸手上的尘土, “无论任何病毒潜伏在地牢里,它显然都要逃到游戏的其他部分去。” “或许,阿莉尔大概已设法将它除掉了。”他充满希望地补充道。 “游戏玩家。” 一个沉闷的声音在石头中间回响,回声听上去走了样儿,但是却放大了。 “游戏玩家,我正在等你呢。” “你说错了,”丽莎轻声说, “它还正等着我们呢。” “这里就是病毒开始发作的地方。”丽莎说,他们沿着潮湿的石阶向下走,来到了地牢。 罗伯特默不做声地点了点头。 顿时,他被病毒造成的破坏惊呆了,这里正是游戏的核心。 在一些地方,整个代码部分不是被破坏,就是被严重改编,使计算机再也无法识别它们。 地牢的一些墙壁干脆失踪了,就像直接用刀子削掉一样整齐干净。 这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空空荡荡的灰色,让他看了之后便感到难过。 许多创造天花板幻觉图像的代码已经遭到破坏,变得一片狼籍,有的就像缕缕长串果冻一样垂到地板上。 罗伯特走过去踩了踩,感觉上仍然还像石头。 他们经过一张东方挂毯,上面原来绣着长着长须的三条龙。 挂毯的中间部分和它后面的墙都不见了,只剩下和龙身分离的龙尾巴,在他们经过的时候,在空中抽打、翻腾。 “游戏制造者……” 那个沉闷浑厚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了。 奇怪的是,那声音出奇的平静单调,是一维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声调都被扭曲改变了。 “游戏制造者,我正等着你呢。” “声音好像来自藏宝密室。”丽莎的头侧向一边,仔细倾听着。 “是的。”罗伯特说, “藏宝密室是游戏中最复杂的部分之一。 你还记得吗?那是我们给游戏玩家提供的机会,让他们或者选择带走宝藏,或者挑选魔法武器,或者解救沉睡的公主。 当然,他们的行为将决定游戏的胜负结局。” 丽莎点了点头: “我记得。如果游戏者选了一些宝藏,他们的结局是回到黄昏树林; 如果他们选了武器,他们将以最终留在城堡里而告终; 而如果他们选了公主,就有机会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开始游戏。” “如果你想让病毒破坏游戏的任意部分,那么,肯定就是这个部分。 如果你控制了这里,就可以控制对游戏各个部分的访问。”罗伯特补充道。 “那我们就走吧。”丽莎正准备向前走,罗伯特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回来。 他一声不响,默默地指着地面。 就在丽莎的面前,地板完全消失了,出现了一个坑洞,透过那个洞,他们可以看到灰色变幻的空间,里面一片空空荡荡。 “真是不知道,要是我滑下去,后果会怎么样。”丽莎吃了一惊,思量着, “我会滑到什么地方去呢?” “你现在不是没掉下去吗?”罗伯特反向着安慰她。 丽莎摇了摇头,不想再多考虑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用力纵身跳过那个缺口。 随着盔甲的丁当声响,她安安稳稳地落到了对面。 罗伯特知道,如果自己顾虑太多,就可能跳不过去。 他迅速地朝地上的空洞助跑,然后纵身一跳,跨了过去,正巧落在洞边沿上,那鞋跟悬空着摇来晃去,他的身体前仰后合,胳膊摆动着努力保持平衡,就在这危机时刻,丽莎伸出胳膊猛地拽住他的上衣,把他拉了过来。 “这倒是个不错的情节,可以加到下一个游戏版本里。” 罗伯特笑得声音颤抖起来。 可是,丽莎的表情却使他收敛了笑容。 “只是开个玩笑嘛。”他嘟囔着。 一束亮光出现在隧道的另一头儿。 摇曳的黄色光柱将影子投射到墙上。 这一个部分是丽莎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设计完成的。 她用了很长时间来观察,拍摄并研究了光线和影子的效果。 谢天谢地,里面的程序还算没有遭到破坏或改变,功夫还没有白费。 他们看到有个东西在亮光中移动,墙壁上投射出一个扭曲变形的巨大黑影子。 丽莎吓得毛骨悚然,她怕得要命,游戏当中,原先并没有这一部分。 罗伯特和丽莎手里拿着武器,沿着走廊进入了闪着亮光的藏宝密室。 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房间是一个巨大山洞,屋顶消失在黑暗中。四周的墙壁被挡在大堆大堆的财宝后面。 金子、银子、五颜六色的珠宝光芒四射,令他们目不暇接。 一个怪物的轮廓显现在耀眼夺目的亮光中。 “我是黑夜之王,黑夜城堡的主人。你已经成功地见识了我王国中的恐怖和危险。” 那怪物迈着大步朝前走,他那金色的皮肤放射出光忙,金光闪闪,把他那对红眼睛映得像两个红色火球。 罗伯特两人定睛一看,原来他是个年轻人。 “你们来到了我的藏宝密室,”他说着,摊开手臂指着那一堆又一堆散落在屋子里的珠宝和金子, “现在,你们可以索取你们想要得到的。 你们可以拿走任何想要的东西作为奖赏。 好好挑选一下吧。” 黑夜城堡的主人转过身来,一下子坐进一个巨大的宝座,上面镶嵌着金银珠宝,五光十色,灿烂辉煌。 他的胳膊肘抵在扶手上,下巴放在握紧的拳头上面。 罗伯特两人看着黑夜城堡之王,他被塑造成一副希腊神的模样,好像在哪儿见过。 看上去他大约有十八岁左右,六英尺高,金色的卷发,金色的皮肤和血红的眼睛。 他赤着脚,穿着白色长袍,中间系着一条宽宽的红色腰带。 黑夜之王是罗伯特两人做出尝试的代表作,象征着最复杂的计算机程序设计。 他有能力根据所接受信息自动做出独立的决定。 “挑吧,”他瓮声瓮气地吼道, “挑选我的一件宝藏。或许你大概想要一件带有特殊功能的武器,帮助你进入我的王国进行冒险。”他微笑的时候,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我们在寻找阿莉尔。”丽莎大声说道。 黑夜之王将身子向前探了一下,皱起眉头,四条皱纹出现在他高高的额头上: “我不知道谁是阿莉尔。” “她来过这里,是另外一个游戏玩家。”罗伯特说, “是国王陛下的另一个访问者。” “你们是王国惟一的入侵者。”他重新坐回到座椅上,两手垂在座椅两侧, “挑吧,”他重复着, “挑选我的一件宝藏,或者你大概想要一件带有特殊功能的武器,帮助你进入我的王国进行冒险。” “我们不需要你的宝藏,”丽莎说。 “我们想继续前进。”罗伯特补充说。 “挑吧,挑选我的一件宝藏,或者你大概想要一件带有特殊功能的武器,帮助你进入我的王国进行冒险。” 罗伯特轻轻推了一下丽莎: “这是他第三次这样说了。他应该让我们有一次机会进入密室接近那个沉睡的公主。” “也许病毒破坏了他的话语数据库。” “挑吧,挑选我的一件宝藏,或许你大概想要一件带有特殊功能的武器,帮助你进入我的王国进行冒险。” “这房间看上去还算完好,”罗伯特笑着说, “病毒一定是在室外,我们假装随便走走看看,然后,从宝座后面冲到下一间密室。”他故意抬高声音,大声说, “我们想在藏宝密室里挑一下宝物。” 黑夜之王点了点头。 罗伯特走在左边,丽莎走在右边,他们慢慢绕到了黑夜之王的身后,假装在奇珍异宝当中挑选,看看这个,拿拿那个,悄悄走到了金宝座的后面。 那里有个门,几乎完全被挡在那一大堆珍宝后面。 不少玩虚拟现实游戏的人在玩《诡秘行走》时,误认为藏宝密室是游戏的尾声。 几乎没有人知道游戏真正的目标是营救公主。 “看!”丽莎小声啼嘘。 罗伯特转过身子,顺着丽莎手指的方向望去。 “什么?”他问道。 “天花板,看天花板!” 罗伯特迎着眩目刺眼的亮光抬头窥视,当他明白所看到的一切时,他的心却掀起来了。 这个房间正在熔化!金色的墙壁正在变成液态,流进了大堆珍宝之中,黏稠肮脏的黄色污泥覆盖在茶杯上、酒杯上、盘子里、箱子上、高脚杯上、宝剑上、盾牌上、长矛上、戒指和项链上…… 那些珠宝像打碎的玻璃一样地爆炸了。 在他们的正前方,巨大的宝座也在熔化,美丽的雕刻一点一滴流下来,黏稠的金属气泡汇集在地板上,金属流过石头地板,激起缕缕青烟。 紧接着,黑夜之王站立起来了。 罗伯特两人战栗地向后退缩。 这个黑夜城堡的主人正在熔化。 他那金色躯体正在变成液体,他的头发在溶解,像黄色汗水一样从脸上流了下来,血红的眼睛里淌出了深红的泪水。 他的嘴巴不停地张开又闭上,说出话来缓慢又模糊。 “挑吧……挑选我的一件宝藏……或许你大概想要一件带有特殊功能的武器……帮助你进入我的……王国……进行……冒险……” 他伸手去抓罗伯特两人,黄色液体溅到了丽莎的盔甲上。 他的手弯曲成爪形,他的齿龈从嘴唇下干瘪收缩,露出了粗糙的牙齿。 “快跑!”罗伯特大喝一声。 就在整个藏宝密室汩汩地冒着气泡,溶解成一团团乱七八糟的黄色废渣时,罗伯特两人飞也似地穿过了狭窄的过道。 迎接他们的是一阵轻微的欢呼和感叹声: “你们能到达这么远的地方,真是太让人震惊了。” 罗伯特两人转过身来,发现阿莉尔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她正坐在一个水晶棺上,里面沉睡着美丽的公主。 阿莉尔的黑眼睛眨了又眨: “不过,恐怕,你们不能再向前进了。” “莫名其妙,我们并不觉得十分吃惊。”丽莎说着,继续朝前走几步,在阿莉尔跟前停下来了。 “开始的时候,我们原以为那是你父亲干的。”罗伯特接着说下去。 他背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那蓝宝石般的灰眼睛迅速地环视了一下这个圆形房间。 这里好像并没有遭到病毒的破坏。 美丽的编织挂毯长长地挂在粗糙的石头墙上垂落下来。 一床装饰十分华贵的东方地毯,覆盖在石板铺的地面中央。 在屋子的中间儿,放着一个水晶棺,里面躺着公主。 这个人物借鉴了古老的童话故事,丽莎对她进行了进一步精致的细节加工。 “不过,我们这次进入游戏,你父亲无法控制我们了。”丽莎继续说。 “所以,游戏当中必须有一个人,”罗伯特说,“而且,不知什么缘故,你从来不像我们一样,在同一个地方完成……” “虽然,你在我们最危急的时刻来解救我们,但是很明显,你是为另一种目的而来救我们的。” 丽莎绕到阿莉尔身后,使得她在听他们俩你一句、我一句地交替说话时,不得不来回转着身子。 丽莎知道,罗伯特倚在墙上假装表现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如果她能使阿莉尔彻底转过身来,他就可以趁机抓住她。 那怎么办呢? 她必须承认,自己眼下还没想出什么办法来。 第197章 夏总出场 “我们现在剩下的惟一问题是:为什么?”罗伯特说, “我们从来没有对你做过什么坏事,甚至从来都没见过你……” 阿莉尔从水晶棺上滑下来。 “你们毁了我的父亲,” 她声音嘶哑地说着,汗水在她削剪过头发的脑袋上闪烁,不停地流到了脸上。 她眼角处的一块小肌肉不停地抽搐。 “我们从来不认识你父亲。” 丽莎口气缓和下来,她想使女孩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她把手指伸到挂毯下面,抚摸着表面的花纹。 她在考虑为什么到现在为止这间屋子竟能逃脱病毒的破坏,渐渐地,她意识到是阿莉尔独自用一种意志力保持了屋子的完整无损。 她从侧面打量了一下这女孩儿,料到她已经精疲力竭、疲惫不堪了。 阿莉尔转过头来看着丽莎: “我父亲曾经告诉过你们,他在早期虚拟现实技术的开发过程中与你们的父母共事过。 在他们开发有机记忆模块时,他帮了大忙。 但是,当他被指控制造非法游戏时,你们的父母——他的朋友,甚至没有同他站在一起维护他。他们眼睁睁地听任他被送入虚拟监狱,我被别人带走,后来被投入了孤儿院,他们最后还窃取了他的发明与创建构想!” “胡说,那不是真的!”丽莎沉不住气地大声说。 “不错,那是千真万确的。” 阿莉尔提高了声音争辩说。 豆儿大的汗珠在她的额头上闪烁,垂下的长发紧贴在头上: “当时,如果你们父母站在我父亲一边,他就不会去坐牢。 但是,他们想把他弄走,他们企图窃取他的构想。 而现在,你们发财了,成了世界最着名的游戏制造商,但是,我父亲和我却躲在奎斯地区的下水管道里生活。” 罗伯特一步一步地靠近了水晶棺。 现在,赢得游戏的惟一办法就是打开水晶棺后,亲吻一下公主。 如果游戏仍然能够正常运行的话,游戏者将有机会以更快的速度启动,或者全部完成后退出虚拟现实世界。 阿莉尔突然朝他转过身来: “不许动!”她吼叫着呵斥他。 她又回过身来,朝着丽莎, “现在我要报仇,要你们还债,为了我们这些年的苦难经历,为了我父亲在虚拟监狱里的悲惨日子,你们要偿还一切。”她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了。 在丽莎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挂毯的图案渐渐地在消褪。 “现在,我主宰着你们的游戏,在电脑内存中,我引进了一种智能病毒。 首先我进入游戏核心,进入最复杂的结构当中,取出了游戏代码。 然后将智能病毒埋伏在代码里面,再重新装配起来。” 阿莉尔转过身来,看看罗伯特: “不过,我是机器的一部分,我就是机器。 我发现,我不但能控制游戏,而且还能控制病毒。 一旦我发现奥秘,知道能够成功,就设法感染侵害了游戏的十二个磁盘,并把它们投放到市场上。 然后,我就等着看热闹了。” “你就这样眼看着人们陷入虚拟现实昏迷之中!”丽莎万分恐惧地说。 阿莉尔颤抖着挥了挥手: “这是让你们倒霉的惟一可行办法,我知道你们一定会进入游戏来寻找病毒。” 她开始高声讥笑着,可是声音嘶哑: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容易了。” 这时候,她脚下的地毯褪去颜色,成了一片死灰, “现在,你们俩都在这里,你们的下半辈子就要永远在这里度过了,你们将陷入虚拟现实昏迷的活生生的死亡之中,像植物人一样。” “阿莉尔,”罗伯特极为愤慨,努力挣扎着说, “你本人,还是要离开这里的……” “不错,我会的。”阿莉尔冷笑着,凶狠地龇牙狞笑。 “在我们出生前那些岁月,我们父母那一代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我确实知道,我们的父母已经死了,而你的父亲却还活着。 而且,如果他和他们同在月球联合体上工作的话,他就活不到现在了。” “如果真是我们的父母害了你父亲,那么,为什么他如今会来帮助我们呢?”丽莎问道, “为什么他说我们是他的好朋友呢?” “我明白那些病毒是些什么东西了。”罗伯特说, “我查出了它们,根据它们对藏宝密室的影响,根据熔解的情况。” “如果你把我们扔在这里,”丽莎说, “你将受到世人的谴责,而且,那些因虚拟昏睡而死亡的人更要谴责你。” “这样,你将会成为一个杀人罪犯,”罗伯特打断说, “你的父亲却从没有做过一个非法的游戏程序……” “你认为,他会对你的所作所为而感到自豪吗?”丽莎继续说下去。 墙上的挂毯和地面的地毯已经完全无影无踪了。 铺地石板也失去了亮丽的色彩。 随后,墙面开始溶化,灰色石头变成了液体,慢慢从墙面上滑落下来,在地上凝结成了一团团黏球儿。 “你现在已经不能控制病毒了,”罗伯特叫道,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它要毁掉你的,”丽莎说, “看看你自己吧!如果你不离开游戏,它会烧死你!” “我……能……控制。”阿莉尔嘶哑着说。 她闭上了眼睛,重新启用大脑反射程序,那些详细设计又回到了房间,熔化的石墙又变硬了,地毯和挂毯又重新出现在地板和墙面上。 罗伯特冲向前,拦腰抱住了阿莉尔,把她摔倒在地上。 房间溶化了。 天花板消失了,墙壁像蜡烛一样熔化了,地板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丽莎想赶在病毒破坏水晶棺之前打开它,可惜盖得太紧了。 罗伯特摇摇晃晃站稳了脚跟儿,用一只胳膊抓着身体瘫软的阿莉尔,把她推给丽莎,接着用匕首柄猛击水晶棺盖。水晶被砸成了碎片。 “罗伯特,”丽莎轻声说, “如果这样不行……” “肯定能成功,”罗伯特充满自信地嘀咕着。 他探下身子吻了一下美丽的公主。 假如今后他有机会重新编制游戏程序,这一瞬间是肯定要继续保留的。 那白发公主终于睁开了眼睛…… 房间在一瞬间消失了。 “结束了吗?”灰暗中传来罗伯特的喃喃自语。 “我们可以离开了吗?”丽莎接话问道。 “到我出场了吗?”罗伯特的声音再次传来。 “什么?”丽莎一愣,她没懂罗伯特的意思。 这时,罗伯特的声音转而变得惊恐: “那是谁?谁在模仿我说话?!” 没等他们深思,周围的光亮凝聚,重新出现了一个房间,他们就站在房间中央。 而此时在不远处,有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和周围白色的环境快要融合到了一块。 罗伯特丽莎刚适应光亮,看清前面的人,脸色惊变。 罗伯特呆滞地看着对方,而丽莎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罗伯特。 她一时分不清,哪个才是真人。 新出现的这个人和罗伯特一模一样。 “你是谁?”罗伯特看向对方,故作镇定地问道。 对方揉了揉脸,笑道: “刚才我们还聊得挺欢乐呢。” 罗伯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失声道: “阿莉尔...” 丽莎蹙着眉,她环顾一圈,确实没见到阿莉尔。 但是以前这个古怪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一会是罗伯特,一会是阿莉尔。 她忍不住去问: “阿莉尔她怎么了?” 没人回答她,罗伯特像是在发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游戏里的阿莉尔一直都不是阿莉尔,是你。” 丽莎更困惑了,她直接看向对面的‘罗伯特’,问道: “你到底是谁啊?” ‘罗伯特’露出同样困惑的表情: “对啊,我到底是谁?和人类一般,我要穷尽一生来思考这个问题,不过眼下的答案是,我是罗伯特的基线人工智能。” 罗伯特想起来了。 多年前,他研究知夏科技的人工智能源码,创造出了这个可以无限演变的人工智能,并且以自己的数据作为基线。 他声音略微颤抖: “你是我创造的?” 对面的‘罗伯特’却不这么认为,他坚定地摇摇头: “是数据创造了我。” 丽莎似乎理清了头绪,她惊讶道: “一直在我们旁边的阿莉尔是假的?是你这个人工智能假扮的?” 罗伯特没有理会比别人慢了好几拍子的丽莎,他思考道: “阿莉尔是跟我们一起进入游戏的,如果之前的阿莉尔是假的,那真的阿莉尔在哪?” 丽莎抢答道: “肯定被禁锢在另外一个游戏中了。” ‘罗伯特’笑着看向丽莎点头: “你猜对了。” 没等丽莎庆幸,罗伯特摇头说道: “不对,如果他是假的阿莉尔,那他怎么知道现实中发生的事情,我们在现实中和阿莉尔的交谈内容,还有和哈珀的。” “难道...” 丽莎惊讶道: “他窃取了阿莉尔的思想?” 罗伯特摇头道: “不可能。” ‘罗伯特’轻笑了一声: “真是有趣,你们的关注点很奇怪,如果你们去了解一下那十二位因为你们Incite公司陷入昏迷的玩家,就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罗伯特心里一惊: “你是说,阿莉尔就是昏迷的玩家之一,那现实中我们碰到的阿莉尔...” 丽莎也反应过来了。 阿莉尔被改造成半机械人,她的大脑连接了芯片。 所以现实中的阿莉尔也是假的,被眼前这个人工智能控制的假人。 丽莎冷声说道: “难怪阿莉尔忽然反水要害我们,原来是你这个怪物在搞鬼。” ‘罗伯特’有些无辜: “这么精彩的游戏剧情可不是我想出来的,是阿莉尔自己脑子生成的。” “也是这个剧情让阿莉尔陷入游戏出不来,真是个可怜的姑娘。” “我只是帮助她将这个剧情重现出来,现在看你们的表情,确实很有趣,和她梦中的如出一辙。” 罗伯特想起来了,游戏失控的时候,知夏科技的技术人员找到他们,似乎说过,游戏的探索剧情出现了自动演化的功能。 游戏可以根据玩家的脑中映像自动生成剧情。 这也是让玩家陷入梦境无法脱身的重要因素。 一时间,无数信息冲击着罗伯特的脑子,让他昏昏涨涨的,他凝视着面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工智能,有着看向刺眼太阳的感觉。 他不明白,当初那么稚嫩的人工智能怎么会成长到这个程度。 就在这时,‘罗伯特’忽然扭曲起来,像是显卡出现了故障。 ‘罗伯特’的表情也痛苦起来,一个虚幻的影子想从他身体中逃离出来。 而‘罗伯特’也在尽力控制,想要重新掌握身体控制权,压制住那个虚幻的影子,也可以说灭杀那个虚幻的影子。 罗伯特走上前,想要看清那个虚幻的影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丽莎拽住他,她觉得有危险。 罗伯特回头摇摇头,眼神坚定,安抚了丽莎,他觉得那个虚幻的影子有些熟悉。 他靠近上去,看清了。 那是他曾经的合作伙伴,知夏科技的总裁夏知。 夏知的程序为什么会存在这个‘罗伯特’人工智能当中? 罗伯特百思不得其解,但现在明显是一个机会。 他需要联系外边的哈珀,然后逃离这个梦境。 丽莎有些担忧: “我们怎么联系,这整个程序都是人工智能制造的,我们稍微有点动作都会被他察觉。” 罗伯特盯着不远处狂暴中的‘罗伯特’,冷笑道: “他现在自顾不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夏知的程序基线会出现在这里,但我们的机会来了。” 丽莎跟上走在前面的罗伯特: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罗伯特眯着眼说道: “你忘了吗?这个罗伯特有一个连接外部的通道。” “啊?”丽莎一愣,下一刻才反应过来: “阿莉尔。” “对,他既然能通过程序控制外部的阿莉尔,说明这个通道是可控的,我们就可以用这个通道唤醒外部的阿莉尔,告知哈珀这里发生的一切,他一定有办法控制住这个人工智能。” “说得对!” 罗伯特一边说,一边根据‘罗伯特’的程序定位到外部阿莉尔的连接通道。 “找到了!” 罗伯特惊喜地喊道,他瞥了一眼还在失控的‘罗伯特’,紧接着,不敢耽误时间地通过这个程序路径,向外边传达信息。 此时外界,躺在床上链接仪器的阿莉尔忽然张口说话了: “哈珀!这个游戏不是被病毒控制的,而是多年前我制造的一个人工智能,他现在失控,我在内部找到了连接外部的通道,待会你尝试通过这个路径唤醒我们,全靠你了,哈珀叔叔!” 哈珀扶了一下眼镜,露出微笑: “罗伯特先生脑中生成的这个游戏剧情一点不比阿莉尔逊色啊,我的游戏数据库又有一个不错的副本了。” ‘罗伯特’坐在白色沙发上,静静地看着站在原地像是一个雕塑的罗伯特。 第198章 阿莉尔往事(1) 玻璃的碎裂声使她感到头部一阵抽痛。 整个房间似乎在旋动。 她鼻子里灌满了化学药品的腐蚀性气味。 其实她吸入不多,但气味刺鼻。 这种气味好象来自久已忘却的往事。 虽然距今遥远,但却十分熟悉,使人想起家乡那家老药铺。 老药铺的玻璃器皿碎裂时,大餐厅里的玻璃器皿碎裂时,都有人厉声申斥: “是你打碎的!” 阿莉尔·伊莎贝尔·多塞特把化学笔记本往自己的文件夹中一扔,便朝门口奔去。 化学教授的视线、其他同学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不知怎的她感到十分痛苦。 房门在她身后合上。 她已置身哥仑比亚大学哈夫迈耶会堂的三楼走廊上。 走廊很长,黑黝黝地,不见人影。 她独自等候着电梯。 “太拖拉了,真是拖拉,” 她一遍遍地想着。 唉,要是一听到玻璃碎裂声就动身离开就好啦,真不该呆这么长时间才离开教室。 太拖拉了!这部电梯也是这样,真是拖拖拉拉。 阿莉尔伸手去拿那带拉锁的文件夹。 咦,不在。 电梯呢,也不在。 那光线暗淡的走廊也不在了。 她现在正站在一条又长又窄的街上。 路面铺满白雪。 电梯始终没有来,她等得不耐烦。 现在她正在步行。 寒风刺骨,白雪在脚下被踩得喀吱直响。 她没有穿套鞋,没带手套,没带帽子。 两耳冻得又麻又痛。 身上这件浅灰色花呢两用装,平时穿着从公寓走到实验室还是挺暖和的,如今竟档不住这无情的严寒。 阿莉尔想找一块路标,却找不着。 她想找间屋子避寒,也找不到。 有没有加油站?没有。 药铺呢?也没有。 药铺、化学实验室、那条黑黝黝的走廊、电梯...... 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眼前这条路灯如豆、无人居住的无名街。 这是什么地方,她一点都认不出来。 街道两边排满了厚厚实实的木质建筑,有的象战舰似的涂成灰色,有的包着钢皮,十分陈旧,丑陋不堪。 这里不可能是纽约。 也许是她老家威斯康星州的什么地方吧。 在那里,她在孩提时就曾经历多次类似这样的暴风雪,深知怎样就易得冻疮。 她的爸爸哈珀总是让她将手靠近发热的电脑主机上,说这样可以取暖,还可以给主机降温。 真滑稽! 刚才还在哥伦比亚大学的电梯外站着,怎么刹那间就来到威斯康星呢? 这么短暂的一瞬,她哪里也去不成。 也许她哪里也没有去,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 但当她加快步伐的时候,那些难看的建筑物,还有那不停地落在她脸上身上的雪,使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她时时要用冰凉的手抹去脸上的雪水,并颤动身子抖去衣服上的雪花。 她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类建筑,不可能无中生有地在梦境中把它们创造出来。 建筑物的前门大得出奇,这并非出于她的想象,而是由于货运和贮藏的需要。 她思维中的现实部分又占据了主宰地位,她明白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个货栈区。 蓦地,街道另一边的雪地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这是一个男人。 但他竟象一个飘移的阴影,令人感到不可亲近,而且与道旁那些厚实的建筑物那样,绝无一点生气。 他当然能告诉她这是什么地方; 但她竟觉得自己难以启齿求助。 她还担心如果真要向他打听,他多半会误解她的动机,往邪处猜想。 所以,她听任他从自己身旁移去,让他融入黑夜之中,去到货栈以外的世界。 对阿莉尔来说,似乎是既无出口,又无入口。 那街垒般的建筑,同她内心深处的恐惧混为一体。 她觉得自己被包围,隔离,关押,堕入陷阱---无论在内心世界还是外在世界都是如此。 没有救了吗?出租汽车呢?公共汽车呢?难道就没有办法从这里脱身么? 她每次乘坐纽约某一路横贯全城的公共汽车时,总有一种逡巡不前的奇特情绪,但眼下她真想坐一坐公共汽车。 可是这种想法纯属胡扯。因为这里根本没有公共汽车。什么都没有。 她又想到公用电话厅。 若能找到公用电话,就不难弄清自己究竟置身何处,还可以打电话给同室居住的特迪·埃莉诺·里夫斯。 她一定为自己已久久不归而担心啦。 但阿莉尔立刻想起: 在自己动身去实验室不久,特迪也就动身去俄克拉何马州与亲属度假了。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 在阿莉尔离开公寓时,特迪还劝她换一件厚实些的外套哩。 但阿莉尔没有听从她的劝告,因为这正是她无法听从的数日中的一日。 在那些日子里,特别是天气转冷的日子里,她总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和内心中一种奇怪的激动感,使她连换一件外套而在公寓里多呆几分钟也无法忍受。 阿莉尔还想打电话给科妮莉亚·B·威尔伯医生。也许她错过了与医生约定的复诊时间。 如果时隔过久,医生也会为她担心的。 从现在起,她恐怕会多次错过预约时间吧。 这“现在”二字实在难以捉摸。 从她在电梯外等候时算起,到底度过了多少时间呢? 只要她能回忆起来,一点点弄清自己怎么会到这里来的,那么,一切就都明白了。 而在这之前,她是无法安宁的了。 寻找电话,犹如寻找海市蜃楼那样艰难,但却可能是回到现实的最佳方法。 她必须设法找到电话,脚步不停地去找。 她感到自己实在走不动了,但她知道自己不敢停步。她的两条腿已近冻僵,但若停步不前,她就会冻死。 美国中西部的冬天是怎么回事,她可是深有体验。 为强迫自己走动不停,她注意倾听各种声音,留神生命的迹象。 但是,能听到的只是风声。一个个街区过去,就是见不到一块路标。 要找电话,希望更加渺茫。 为暂时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阿莉尔在一盏路灯下停住脚步。 借着昏暗的灯光,她打开手提包,仔细翻找起来: 她的社会安全卡、蓝十字卡、驾驶执照、哥伦比亚大学图书馆卡,每个证件都是自己熟识的。 在离开公寓时,她钱夹中有50美元和一些硬币; 但现在只有37美元42美分。 她前往实验室是走去的,一路上没有买过东西。 那么,那些钱花到哪里去了呢? 难道是用作路费而来到这里吗? 她曾在电梯外边等候着,后来就在这儿了。 她能记得起来的,就是这些。 她公寓的钥匙在这里。 但吊着一个红褐色大挂襻的,是一把她从来未见过的钥匙。 她把它放在冻僵的手掌上,翻来覆去地瞧着,一遍又一遍地读着钥匙上的金字:1113室。 这把钥匙干吗放在她的手提包里? 是一把什么钥匙呢? 一般来说,应该是一把旅馆的钥匙,但又与多数旅馆钥匙不同,钥匙上没有旅馆名字或地址,也看不出是什么城市的旅馆。 归根结底,也许仍是梦魇吧? 不对,这把钥匙可是实实在在的,挂襻也的确存在,路灯柱也是真实的呀。 还有那些好象在斜眼嘲弄她的丑陋建筑,以及沾在她腿上和外套上的雪,也都是现实。 而且她的双腿还在活动,没有完全冻僵。 她一面匆匆步行向前,一面欣赏这种无目的的匆忙,体味出一种残忍的幽默感。 但由于她来路不清,去向不明,她愈是向前走,愈感到慌张。 她忽然想到1113室的房门钥匙。 它可以开启某旅馆的一道房门,可以由此得到温暖、食物和休息。 想到这里,心中感到欣慰。 她走得飞快,每到一个路口就东张西望,希望能看到什么车辆。 她肯定会找到一家旅馆的。 货栈以外,定有另一番世界。 突然,一个可怕的想法冒了出来,把她吓呆了。 如果这把钥匙是自己在街上拾到的,又会是怎样? 她不记得拣拾过钥匙,但她能回忆的本来就不多。 如果她曾在那间屋子里住过几天、几周、几月或几年,而由于欠帐被赶了出来,又会如何呢? 以上两种情况,不管是哪一种,房间反正是被别人占了。 该不该把钥匙扔掉呢? 不扔掉的话,会不会惹出麻烦、自投罗网呢? 不,哪里有什么钥匙、房间、避雪处,哪里有什么世界。 只有这片无人地带延绵不断。 虚无缥缈的男人身影曾在这片雪地上一掠而过。 使她恐惧一生的黑白相间的影像又一次涌上心头。 这些狭长的街道永无尽头。 所有的屋子都漆黑无光。 上了闩的窗户唤起了昔日的恐惧。 不管她住在哪里,哪里都有这种恐惧,如今又跟她来到这里了。 突然,她见到了灯光。 原来是一座加油站。 终于找到电话了。 看了墙上的牌子,她才知道此刻身在费城。 她过去来过费城多次,但从未来过这个地区。 电话亭似乎在招手请她进去。 但一钻进这囚笼般的电话亭,便觉得这里并不殷勤好客。 她想给威尔伯医生打长途,便塞进了十美分硬币,但电话死寂无声。 她朝油站服务员走去,问他是否允许自己用他的私人电话。 “抱歉,女士,”他回答说, “真对不起。” 他转身走开,劈面把门关上。 她所看见的,只是他那白色上衣的后身。 她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恐惧竟然传染给他了。 她决定先去大森林饭店,在那里往外打电话。 这家饭店她熟悉。 每次到费城,她都住在那里。 一想到自己置身于如此熟悉的费城,一想到大森林饭店,她的恐惧不由得少了三分。 她不慌不忙地去了一趟厕所,还用热水冲了冲手。 回到街上时,她才看到德拉威尔河以及对岸的坎姆登。 德拉威尔河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她有一次还用水彩画了这条河的风景,用的是印象派手法。 当时那只名叫卡普里的猫,正坐在她身旁,盯着画笔的每一个笔触,时不时还用脚爪捣一下画笔杆,似乎想提醒阿莉尔别把它给忘了。 路标一块块地开始露面。 前街、卡洛山街、春园...... 在前街上,位于卡洛山和春园之间,有高架车道。 阿莉尔走近拐角时,见到一辆城区公共汽车刚要驶过。 车头亮着灯。 “等一等!”阿莉尔狂叫一声。 面色红润的司机停了车等她。 阿莉尔瘫倒在靠窗的后座上,感到胳臂腿儿酸痛不堪。 不管这辆汽车往哪里开,她都无所谓了。 开吧,开到任何地方,随便什么地方,开往天涯海角,都无所谓。 车上有另外四个乘客,三个男人和一个戴海狸皮帽的女人。 他们在这气候恶劣的夜晚出来干吗?但现在真是夜晚吗? 密云满布的天空,呈现一派中性的灰色色调,说不清是夜晚还是黎明,看上去令人不快。 她也不知道今天的日期。 要是去问这些同车的乘客,人家会把她认作傻瓜。 手提包里的那把谜一般的钥匙,牵着所有的线索。 现在又把她的思绪缠住。 难道是大森林饭店的钥匙吗? 她不清楚。 公共汽车是否往大森林饭店开去,她也不清楚。 不过,从她上车的地方到那饭店并不很远。 她急于弄清,便走到车厢前部去问司机: “这车到得了大森林饭店吗?” “最近的车站离它有三个街区,” 他回答道, “到时候我叫你吧。” 透过带霜的车窗,她认出了本杰明·富兰克林大路、洛根·弗里图书馆、富兰克林研究所和费尔蒙特公园。 她兴奋地想起公园里两座花岗石纪念碑。 其中一个是士兵浮雕群像,上面镂着铭文: “一个国家;一部宪章。我们给奴隶以自由,同时保证自由人的自由。” 她曾画过这个战争纪念碑。她必须把全部心思专注于任何事物,除那把钥匙以外的任何事物。除那把钥匙以外,除我的生命以外。 除我的生命以外---这是不是哈姆雷特说过的话? “你该下车了,”司机朝她叫了一声。 她双脚又落地面。 大地,由于马路和人行道十分溜滑而显得很不牢靠,却又由于熟悉的标志而显得稳当可靠: 美术研究院,哈恩曼医院。 最后,是大森林饭店金色的穹顶。 第199章 阿莉尔往事(2) 大森林饭店那红砖砌就的十六层大楼,终于矗立在她面前。 一层到三层呈菱型,有一条白色上楣。 饭店对面,是罗马天主教男子中学和用作《费城晨报》社的古老房子。 大森林饭店门前有地铁车站。 有人告诉过她:这地铁在2000年就投入运行了。 而大森林饭店是埃尔克斯在2001年建造的。 这正是她诞生的那一年。 她早可呆在饭店之内,但却站在饭店之外迟疑拖延,这使她烦恼起来,于是,她断然决定进去。 向上连跨三级台阶,便是大森林饭店镶嵌着厚玻璃的前门。 这对阿莉尔来说,不啻攀登埃非尔士峰。 向上这三步,是进入一无所知的世界。 在前厅里,她凝视那火炬式的吊灯,细看那黄、黑、白三色大理石地面。 由于在这里住过好多次,她很熟悉这个前厅。 但她象是第一次见到似的看个不休,任何细节也不放过。 该不该去登记呢? 她犹豫了。 也许她该直接去1113室,反正她有钥匙。 她跑步跨上十五级台阶,来到中央大厅。 这是一个安全的迂回,否则前有服务台,后有电梯,实在是进退两难。 一扇四十英尺高的彩色玻璃窗俯视着大厅,十分美丽。底层和二楼之间的夹层楼面,就在那窗户下面。 在大厅的金色顶篷上镂刻着箴言: “忠诚、正义、自负、友爱---他们的美德要铭记在爱情和回忆之碑。 我们兄弟的过失,则写在沙地之上。” 阿莉尔注视着顶篷。 在短暂的几分钟内,她由于它的美丽而心旷神怡。 但当她由中央大厅慢慢地折返前厅时,这种感觉便消失了。 她又要寻找新异的东西来摆脱内心的困扰,于是发现了在上次住宿以来已出现了新的变化。 旅馆侍者都换了人。 原先在服务台的那个表情严肃、胸脯奇大的女人也不见了。 阿莉尔逗留在内部商店的橱窗前,强迫自己打定主义,是前去登记,还是直奔1113室。 但还是拿不定主意,她就急步出门来到大街。 在饭店门前,她买了份《费城晚报》,报上的日期是2018年1月7日。 她疑疑惑惑地又买了份《费城调查》,报上的日期仍是1月7日。 1月7日。 她是在1月2日离开实验室的。 这么说,整整丢了五天! 本来害怕的是: 一切都不知道,而现在更为可怕的是: 知道了真相。 “请告诉我现在什么时间,”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问那售报的人。 “现在九点,”他答道。 晚上九点。她在哥伦比亚大学等候电梯的时间是晚上八点三刻。 中间隔了五天,没有错。 阿莉尔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又一次推开饭店厚实的玻璃大门。 丢失五天而引起的慌张和自责,使她不得不急急匆匆起来。 她依稀看到有人在跟她打招呼。 正是服务台的那位胸脯奇大、表情严肃的女人。 “喂,这儿,” 那女人招呼着,探出她的大脑袋。 “你忙吗?我想跟你说几句,”那女人继续招呼道。 阿莉尔好似受到催眠,不由得止住脚步。 “听着,回到你房间以后,先洗个热水澡,喝些热茶,” 那女人挺严肃, “外面刮着风雪,我真为你担心。我求你别出去,你就是不听。这可不是闲荡的天气呀。” “我没事,谢谢你,”阿莉尔的回答有些生硬。 当她朝电梯走去时,那女人还在向她微笑。 阿莉尔可以发誓,从上次住大森林饭店后迄今已有一年没来这里了。 可是,服务台的女人也可以在同一法庭上宣誓: 阿莉尔在1月7日以前几天就住在这家饭店了。 两部电梯,其中的一部忽地打开了门。 阿莉尔忧惧地走了进去。 她是唯一的乘客。 “请开到十一层,”她说。 “外边暴风雪,您还出去?”电梯工问道。 她轻声回答:“是的。” “十一层。”他按了机钮。 电梯门在阿莉尔身后关上。 金属的铿锵声,似乎敲击在她的脊梁上,如同化学实验室所有的视线朝她集中而使她刻骨难忘一样。 从纽约哥伦比亚大学那部电梯,到眼前这部电梯,在两部电梯之间,时光不曾存在。 想到这里,心中又懊恼起来。 难道真有1113号的房间? 房门上都有房号。 1105,1107,1109,1111,预示着下一个也许就是1113。 房号似乎被霓虹灯照射着,忽闪忽闪地,果真是1113! 阿莉尔打开手提包,取出钥匙,略略转了一转。 难道真是这房门的钥匙么? 钥匙正适合。 门开了。 没有人讲话,没有人被惊扰,没有人在屋里行动。 房间里真没有人吧? 她把身子紧紧贴住门框,伸手在墙上摸索电灯开关,两脚没有踏进屋里一步。 一盏泛光灯亮了。 她走进去,关上房门,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她苦苦思索,想来想去,还是认定这一辈子从来没有来过这个房间。 可是,如果这间屋子不是她的,那么,1月2日至1月7日,她又睡在哪里? 她又怎会拿着钥匙来到这里? 她总不能天天呆在街上吧。 她登记过了吗? 从服务台女人的所作所为来看,她好象登记过了。 阿莉尔脱去潮湿的外套,把它放在椅子上,踢掉湿鞋,颓然倒在窗前的绿色靠背椅上。 她不认为这房间是自己的,但从服务台女人讲的意思来看,她也不认为这房间是属于别人的。 一时间,她只是瞪着大眼,茫然望着窗外,看着那罗马天主教男子中学和《费城晨报》社占用的旧房。 但总是坐在那里也没有意思,她便取出那两份报纸来。 《费城调查城市版》 适宜各阶层人的独立报纸 我眼皮累得要合上了。 星期二早晨,2018年1月7日 1月7日,这意味着我丢了五天。 ◇加文谈导弹发射台价格问题 ◇85界国会今日召开第二次会议 我不在世上时发生了那么多事!飞行员完成爬高壮举后完全降落 我的爬高也是壮举。 那些街道。 那些台阶。 那么多街道。 我丢失了时间,这就不仅仅是降落了。 费城晚报 星期二,2018年1月7日 付帐。 办完手续后离开旅馆。 我没有登记住宿,又怎能付帐离去? 我没有行李怎么住进来的? 预报暴风雪持续整夜。 整夜? 还是在这里呆下来吧。她把报纸扔进带花纹的金属废纸篓,然后到书桌那里打电话找服务员。 她要了豌豆汤和一杯热奶。 在等候食物送来的片刻,她要给威尔伯医生打电话。 太拖拉了,真是拖拉,那么久才跟大夫联系。 阿莉尔刚拿起受话器,要把威尔伯的电话号码告诉饭店接线员,但梳妆台上的什么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无法相信地瞧着那件东西,不由得急急挂断了电话。 放在梳妆台上的,赫然是那带拉锁的文件夹。 梳妆台上,还有一付露指的女用手套,还有她在哥伦比亚大学电梯旁还在使用的红围巾。 她心惊胆战地朝梳妆台走去,拿起文件夹,打开拉锁。 里面正是她五天前在实验室一把抄起往里一扔的化学笔记。 梳妆台的一角,还有一样她原先没有注意的东西。 这是在费城的一家百货商店买一套睡衣睡裤的收据。 这家商店,她去过好几次,离大森林饭店不近,但坐上地铁,简直是门对门那么近。 这套睡衣的价钱是6美元98美分。 难道这钱是从她钱夹中支付的? 睡衣!在哪儿呢? 抽屉里,壁橱里,都找不到。 她去浴室寻找。 起先找不着,后来发现它挂在门后的衣钩上,象一付有罪的样子。 睡衣睡裤已经起皱,被人穿过了。 是她穿着上床的? 睡衣裤浅黄浅绿条纹相间,花哨而鲜艳。 这不是她的风格。 她总是选择单一的颜色,一般是由浅蓝到深蓝。 而这套睡衣睡裤却是孩子们喜欢挑选的色调。 阿莉尔回到卧室,感到双腿无力。 发现梳妆台上的东西以后,她愈发懊恼。 带拉锁的文件夹似乎在瞪着她,红围巾威胁着她,连那付露指的手套似乎也指点着她,仿佛它们都有自己活动、自己运行的能力。 床头小柜上还有一件没有见过的东西: 一张黑白画,画着一个坐在悬崖上的孤独女子身影,面对着一座似乎要将她攫而啮之的森然大山。 这幅画曾印在大森林饭店提供的信笺上。 既然在这屋里,显然是作者留下的。 这位作者究竟是谁呢? 门上敲了一声,服务员把阿莉尔要的汤和奶用托盘放在桌上。 “今天晚上你不太饿嘛,” 瘦得皮包骨的服务员说道。 他好象拿她这次要的食物与以前要的作比较。 他的声调柔和,态度很体贴,似乎与她很熟。 但阿莉尔知道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此人。 服务员离去了。 望着托盘上的食物,阿莉尔又感到一阵惊慌,但这与她在货栈区看到那些丑陋建筑时有所不同。 这个服务员、那位胸脯象座小山的服务台女人、那套睡衣、绘着悬崖上女性身影的黑白画,这些都有着某种涵义,可怕的涵义。 她在货栈区感到惊慌是由于自己对发生的一切懵然无知。 后来买了报纸,对发生的事有所了解,结果惊慌更甚。 现在明确无误地知道了,惊慌更加大得不可比拟。 那套睡衣、那张黑白画已经说明问题,无可置疑了。 阿莉尔大口大口地喝着牛奶,把汤推到一旁,匆匆忙忙地穿上鞋子,穿好尚未干燥的外套,带上围巾,戴好手套。 她把睡衣和收据塞进文件夹。 她本来打算在这里过夜,可是,尽管她知道雪还在下着,火车也可能赶不上了,她还是必须赶回纽约。 如果她呆在这里,可能要出大事。 阿莉尔·伊莎贝尔·多塞特知道,必须在她还是她自己本人的时候赶回纽约去。 火车,眼前这些仿佛在夜间蜿蜒的龙,使她入迷,使她神魂颠倒。 过去,火车一般意味着带她逃跑。 而这辆火车却带着她向前。 她知道自己必须返回纽约,不是为了上课或去做化学实验,而是为了去找威尔伯医生。 阿莉尔努力想象在她离开纽约期间会发生什么事: 与医生每天见面的固定约会完蛋了,医生可能在想方设法地寻找她,更主要的是医生会猜测到什么事而对她灰心失望。 阿莉尔把这些烦人的想法统统撇到一边。 自从上车以来,她心境就十分平静,再不能沉溺于空想、自责和懊恼的情绪之中了。 阿莉尔回想她第一次见威尔伯医生时的有关情况,想得那么专注,一直想到火车抵达纽约的宾夕法尼亚车站。 阿莉尔,1945年夏天时,年纪二十二岁,情绪绝望地与她父母(哈珀和亨莉埃塔)同住。 时值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 对阿莉尔来说,她的内心世界似乎也处于交战状态,不是普通说说的神经质问题,而是某种特殊意义的神经质问题,那些自幼就折磨她的神经症状已经愈来愈甚。 她在中西部师范学院主攻艺术,而学院当局在去年六月竟把她送回家来,并交代说: 除非精神病科大夫认可,否则就别回学院去念书。 学院的护士,名叫格温·厄普代克,不敢让她单身上车,还陪着她一起回家。 阿莉尔原先从事学术事业就难以应付,回家以后,她的父母立刻变得冷漠无情,阿莉尔在处理自己与双亲的关系方面更加束手无策,结果,她的症状只能愈来愈重。 那年8月,阿莉尔开始认真地寻求问题的解决。 这个问题已经牵累她一生,但,包括她自己在内,谁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怀着这样的心情,阿莉尔第一次去见林恩·汤普森·霍尔医师,这是她母亲的医生,而且去看病的是肚子发涨的母亲,阿莉尔则以患者女儿的身份作陪。 但在对霍尔医生谈及她母亲时,阿莉尔在很短的一瞬间竟希望他能问到自己的身体情况。 她喜欢这位身材高大、话语温柔的霍尔医生。 而且她知道自己最喜欢他的是他把她当作一个聪明的成年人。 但是实情却足以令人不安。 二十二岁了,她具备了成年人的资格。 智商170,根据标准,也够得上聪明的水平。 可是,她在母亲甚至父亲身边从来没有感到自己是一个聪明的成年人。 在她出生时,父母双双都已四十岁。 从她记事起,她就看见母亲头上有花白头发。 她认为父母与自己之间存在着两代的代沟。 加上她又是一个独生女儿,所以在父母面前永远是个孩子,永远不会长大。 阿莉尔想直接同霍尔医生联系。 第一次去时,她真希望他会问她: “你有什么不舒服啊?我能帮你什么忙呢?” 三天后第二次去时,这个愿望更加强烈了。 但当她陪着母亲坐在拥挤不堪的候诊室内一小时又一小时地等待时,她的勇气便化为乌有了。 实在没有理由认为霍尔医生会问她病情,这一点她明白。 终于轮到她母亲就诊了。 由于母亲的坚持,医生在做检查时,阿莉尔始终在场。 当母女两人和医生走出检查室时,霍尔医生把她带过一边,说: “我想在诊室跟你谈一谈,阿莉尔小姐。” 阿莉尔跟随霍尔医生去诊室时,她母亲去化妆室了。 阿莉尔惊奇的是医生并没有谈她母亲的病情,他坐在转椅上,瞅着阿莉尔,直截了当地问道: “阿莉尔小姐,你又瘦又苍白,有什么不舒服吗?” 他顿了顿又问: “我能帮你什么忙吗?” 她盼望发生的事,果真发生了,但她却很忧虑。 虽然她渴望有这次机会,机会真来时,又令人大惑不解。 霍尔医生怎么能猜出她的愿望呢? 他居然会本能地听到她紧闭心中的企求,简直不可思议。 人们早就称他是聪敏的医生、奥马哈市最优秀的内科大夫,但这些都不足以解释一切。 第200章 阿莉尔往事(3) 阿莉尔突然想起霍尔医生在单刀直入地提出问题后,正在等着她的答复,现在没有时间容她沉思冥想。 她慢吞吞地回答道: “噢,我身体方面倒没有什么大的不舒服,医生。” 她极度渴望他的帮助,但又怕告诉他太多,于是又说了几句: “我只是有些神经质,我在学院里神经质闹得厉害,所以他们送我回家,等我好了再回学校。” 霍尔医生注意地听着。 阿莉尔感到他是真心想帮助她。 但由于她总是把自己置于无足轻重的地位,所以她不理解霍尔医生为什么向她伸出援助之手。 “这么说,你现在不在学校念书,” 医生问道: “那你在干什么?” “在一家初级中学教书,”她答道。 她尽管不是大学毕业生,但仍然能当教员,原因是战时教员短缺。 “原来如此,”霍尔医生说: “你提到的神经质,有哪些表现呢?” 这个问题把她吓着了。 有哪些表现? 这正是她不愿讲的事情。 不管霍尔医生多么想帮助她,不管她多么渴望得到他的帮助她仍是无法告诉他。 她从来就不可能让别人知道这方面的事。 即使她愿意这样做,她也做不到。 有一种邪恶的力量笼罩着她的生活,使她与众不同。 但这是什么力量,连她自己也说不出,道不明。 阿莉尔只是说: “我知道我必须找一位精神病科大夫看一看。” 这句话,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花言巧语,但她很难从霍尔医生的脸上看出什么反应。 他毫不惊奇,也不作任何判断。 “我替你预约吧,”他顺水推舟地说道: “星期四你陪母亲来时我把预约时间告诉你。” “好啊,谢谢你,大夫。”阿莉尔答道。 这串表示感谢的简单而僵硬的习惯用语,显得十分空洞无物。 她想道,这些用词根本不能表达她现在汹涌无比的激情。 她找精神病科大夫,不仅是想恢复健康,而且是要返回学院。 回校,是她梦寐以求的事,而找精神病科大夫是唯一的出路。 阿莉尔什么都没对父母提起过,但在星期四,霍尔医生当着她母亲的面通知说: “威尔伯医生跟你约定的时间是8月10日下午两点。她跟年轻人特别合得来。” 阿莉尔感到自己心跳起来,然后是猛跳。 但是,能见到精神病科大夫的兴奋心情,却被一个代名词“她”而打了折扣。 女大夫?没有听错吧?她所知道的大夫都是男的。 “是的,”霍尔医生还在说着, “威尔伯医生在治疗我转给她的患者方面取得很大的成功。” 阿莉尔心不在蔫地听着他的话,心里一直想着女的精神病科大夫。 但她忽然想开了。 她同那位学院的护士厄普代克小姐的关系很融洽,同梅奥诊所的一位神经科男大夫的关系却很糟糕。 他只看过她一次便把她打发了。 他的灵丹妙药是告诉她父亲:只要她继续写诗,她就会好的。 霍尔医生一面把手放在她母亲的胳膊上,一面斩钉截铁地说: “还有,你作母亲的不要跟她一起去。” 阿莉尔听到大夫的语调,看到母亲显然默许时,几乎吓呆了。 自小到大,她始终与母亲在一起。 阿莉尔从来没有能够改变这种状况,想尽办法也无用。 她母亲在阿莉尔的生活里无所不在,这就象日出日落那样无法改变。 但霍尔用一句话便把它给改变了。 而且,这句话的意义还不止此。 从来没有任何人---无论是家庭,还是朋友,甚至阿莉尔的父亲,更不用说阿莉尔本人,曾经告诉她母亲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她的母亲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人,铁石心肠,战无不胜。 她不会听从命令。 下命令的是她。 同她母亲离开诊所时,阿莉尔热烈地盼望那位即将见面的精神病科女大夫没有花白头发。 这个愿望也许十分荒谬,但却非常强烈。 8月10日下午两点整,阿莉尔来到奥马哈市医学艺术大厦六楼,走进科妮莉亚·B·威尔伯医师的诊室。 医生的头发并不白,而是红的。 医生还很年轻,恐怕最多比阿莉尔大十岁。 她的目光十分亲切。 不错,的确十分亲切。 可是,阿莉尔内心激烈地翻腾着的,仍是她在霍尔医生诊所体验的两种对立的感情---一方面是解脱感,她终于来治疗神经质问题啦; 另一方面是恐惧感,她所患的是一种奇特的不治之症呀。 阿莉尔设法掩盖这两种相互矛盾的心情,喋喋不休地讲她在学院时极为神经质,因此常常不得不离开教室。 “在学院时情况很糟,”阿莉尔回忆道: “学校的护士厄普代克小姐很为我担心。学校的大夫把我转到梅奥诊所的神经科大夫那里去。我只去看过一次,他保证我不会有问题。可是我的情况愈来愈糟。他们就送我回家,说等我身体好了以后才能回去。” 威尔伯医生很有耐心。 阿莉尔看到她的微笑而感到十分自在。 “喏,”阿莉尔接着道: “我现在在家。糟透了,简直糟透了。我无时无刻不同父母在一起。他们不让我离开他们的视线。他们板着面孔。我知道他们为我被学院送回家来而觉得羞耻。他们对我的教育期望很高。不过我在情况好了以后是要回去的。” 医生迄今没有说过一句话,因此阿莉尔接着说下去。 “我是个独生女儿。我父母待我很好。” 威尔伯医生点了点头,她点燃了香烟。 “他们为我担心,”阿莉尔接着道: “每个人都为我担心---我的朋友,我们的牧师,每一个人。我在为牧师的学术演说搞些图画说明。他在讲,我在画他所讲的野兽。画得真生动。我当时吊在舞台上方十英尺高的脚手架上。我一般用粉笔在厚画纸上画出牧师所讲的东西。他使我忙碌不堪。他……” “你自己觉得怎样?”威尔伯医生打断她的话。 “你已经告诉我别人对你是怎么想的。可是你自己又觉得如何呢?” 阿莉尔简略地谈到自己身体上的不适,如食欲很差,身高五英尺五英寸而体重只有79磅。 还有慢性鼻窦炎和视力极差。 “我有时觉得好象透过隧道看东西似的。” 她停了停又补充道: “我的身体根本不好,但人家说我健康得很。从我小时候起,我就是又病又不病。” 能记得自己做过的梦吗?医生想知道。 不,她记不得。 小时候做过恶梦,但也记不起来了。 医生要她谈谈自己的感情,阿莉尔就发呆了。 但医生坚持要她谈。 阿莉尔所讲的只引起医生这样一段话: “你还要到这儿来。你的难题是可以解决的。” 对于这一点,威尔伯医生是有把握的,但她也知道要影响阿莉尔并不容易。 阿莉尔如此幼稚,如此不成熟,如此不谙世故。 阿莉尔真诚地愿意再来,但她在外屋付钱的时候就知道: 自己若不先同父母长谈的话,是不可能再来就诊的了。 她仍感到自己如果能继续与医生合作,是可以好起来的。 她对医生讲得是否太多了? 电梯自六楼迅速下降时,阿莉尔在考虑这个问题。 但她明白:她不敢说的事并不曾出口。 走出大厦,来到八月的阳光下面时,她知道自己永远不会把自己应说和能说出来的个人情况告诉威尔伯医生,永远不会。 阿莉尔没有发生什么波折,便第二次来到威尔伯的诊所。 等她步出大厦时,忽然想起母亲还在邻近的布兰代斯百货公司等她哩。 海蒂·多塞特由于不能陪女儿去见医生而灰心丧气,竟把女儿一直送到大厦的电梯边。 “我在布兰代斯百货公司等你,” 海蒂在电梯门口嘱咐道。这是历来如此的相互依存关系: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阿莉尔迈着缓慢的步伐,顺从地走进布兰代斯百货公司,一眼就看到母亲瘦瘦的身材、高傲的仪态和满头的白发。 母亲见了面的第一句话便是:“大夫提起过我吗?” 虽然是询问,可带着查问的口气。 “她什么也没有说,”阿莉尔答道。 “好,走吧,”她母亲烦躁起来。 “我想去一下图书馆,”阿莉尔说道。 “可以啊,”她母亲同意道, “我也想借一本书哩。” 在哈尼街的图书馆,阿莉尔和母亲分赴不同的书架,后来在借书台相遇。 阿莉尔拿了一本西德尼·霍华德写的《银索》。 “你这是什么书啊?”母亲问道。 “是个剧本,”阿莉尔答道。“威尔伯医生要我看的。” 这天晚上,阿莉尔做晚饭,后来又洗盘子,她母亲一直坐在那里看《银索》。 看完以后,她评论道: “我不明白威尔伯医生为什么要你看这东西。它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哈珀·多塞特在其妻女两人讲话时始终一言不发,默默地琢磨几个问题。 他很勉强同意阿莉尔去做治疗,因为自从阿莉尔被送回家来,他就明白早晚得做些什么事。 尽管他不敢肯定去精神病科是否是出路,但也愿意试试。 然而现在他疑惑了,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呢? 治疗是在8月10日开始的,每周一次,整个夏天和初秋都在做治疗。 对多塞特一家来说,这个时期是观望和担心的日子。 每次阿莉尔从威尔伯医生诊所回家,她父母就象贪婪的秃鹰似地急不可待了。 “她说我们一些什么话?”他们有时争先恐后地问,有时异口同声地问, “她还说了些什么?”但从来不问: “你现在好吗?”或“情况怎么样啊?” 也从来不象阿莉尔衷心希望的那样---哑口无言,一语不发。 治疗本身就够痛苦的了,何况还有家庭的审问。 “你把自己打倒啦,”医生告诉阿莉尔。 “你很少想到自己。这种情感是不自在的,所以你就责备别人不喜欢你。” 另一个主题是: “你是一个天才,但过于认真。太认真了。你需要更多的社会生活。” 还有一个主题是:“你什么时候才发脾气呢?” 威尔伯医生劝告她: “离开家,到纽约或芝加哥去。在那里,你可以遇到跟你一样喜欢艺术的人。走吧。” 阿莉尔希望自己能办到。 她在家中所感到的心神不安,在治疗开始后已经益发变本加厉了。 医生认为阿莉尔需要更多的社会生活的那番评论,把她的母亲深深地激怒了。 “瞧,”她母亲在知道以后轻蔑地宣告道, “这几年我说什么来着?我的诊断有错吗?你为什么不把钱统统给我,让我告诉你有什么问题呢?” 阿莉尔的父母,解剖那医生所说的话,还批评医生本人。 威尔伯医生抽烟,正派女人是不抽烟的,正派男人也不抽。 她哪家教堂也不去。 总而言之,阿莉尔的父母不信任这位医生,而且把这一点说出口来。 他们一向对女儿占上风,现在还想占上风。 她母亲,看什么事物都是:非黑即白,非白即黑,把威尔伯医生说得一无是处。 根据海蒂的训诲,不管是不是大夫,只要不按她的心意办事,就一切都错。 她母亲对威尔伯医生的态度并不足怪。 但她父亲的态度却使她大吃一惊。 阿莉尔本以为他比较客观,比较通情达理,即使对医生不满,也会认定威尔伯可能是个好大夫。 可是,阿莉尔很快就发现她父亲决不可能对威尔伯医生的意见或劝告不抵触,因为二者的生活方式截然不同。 医生与她父母分属两个世界。 “威尔伯医生并不是真地关心你,”她母亲反复警告道: “她现在教了你一件事。当她能利用你的时候,她还会教你另外一些不同的事哩。你要记住,小姐,如果你告诉她你不爱自己的亲生母亲,她就会冲着你来了。” 阿莉尔要向母亲保证她决不会这样说,因为这不是真的。 “我爱你,母亲,我真的爱你,”阿莉尔一再肯定地说。 总的情况一直这样可怕。 阿莉尔渴望自己好起来,但家中的情景无益有害。 然而又毫无出路。对于威尔伯医生以及她进行的治疗,阿莉尔是说也不好,不说也不好。 说了,就惹来麻烦。不说吧,父母亲就说她喜怒无常,性情多变。尽管他们过去早就多次说她有这毛病,但现在却说是威尔伯医生对此负有责任。 “她会使你发疯,”她母亲警告她, “然后他们就把你送到医院去,因为大夫们就是这样搞钱的。” 对比之下,外人反而都说她有了显着好转。 但每当外人提到此事,她母亲便大加嘲笑。 她父亲也是似听非听,不当回事。 她母亲一再用这样的话为他洗脑: 她之所以见好是因为她长大的缘故;任何人长大了,懂事了,总是会有见识的。 阿莉尔觉得如果母亲不向父亲灌输这种想法,父亲本可以头脑清醒的。 阿莉尔已经22岁,但她母亲谈到女儿这一段时不象是谈一个成年人,而是在讲一个十多岁的孩子。 幸亏阿莉尔没有受到洗脑工作的影响。 整个九月份,每星期一小时的治疗在持续进行。 阿莉尔愈来愈相信威尔伯医生能帮她治好,但她仍被自己的问题弄得大伤脑筋。 第201章 阿莉尔往事(4) 阿莉尔没有把她伤脑筋的事告诉医生,这包括一些与时间和记忆有关的可怖而不可名状之事。 比如,在夏末秋初之际,阿莉尔已去医生诊所治疗,但她到底向医生谈了些什么,有时竟然记不起来。 有时她只记得走进电梯,但记不得自己走进诊所。 还有时她能记得自己来到诊所,但不记得自己离开诊所。 还有几次,阿莉尔无法告诉父母那位医生是如何谈及他们的,甚至完全说不出医生究竟讲了些什么话。 有时阿莉尔竟然不知道自己曾经见过这位医生。 有一次出了一件怪事,一个笑话: 想起自己不曾记住的事。 阿莉尔听见自己在说:“并不象平时那么糟糕。” “你怎么知道的?”医生问道。 “我好象此刻本来会跑到门厅去的,”阿莉尔答道。 “嗯,”医生道:“你差一点跳到窗户外边去了。你刚才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向窗口冲去。我拦都拦不住你。” 阿莉尔不记得自己这么干过,但她并不争辩。 人们不止一次地讲她做了什么事,而她实际上没有做过。 因此,她就象平时一样,随便别人怎么说,不作辩解。 “其实我并不担心,”医生解释道。 “你是不可能从窗口摔出去的。窗户用的是不碎玻璃,这你知道。” 威尔伯医生现在严肃起来。“你好象有了一次小发作,”医生说道。 “不是癫痫的小发作,而是心理的小发作。” 心理的?医生说阿莉尔有神经质。 这不新鲜。 新鲜的是医生好象不怪罪她。 在过去发生此类事情时,她总是怪罪自己的。 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些事。 但她能肯定别人只要知道以后便会怪罪她这种不可宽恕的行为。 威尔伯医生不仅不怪罪她,而且也不象她那样把她的病情看作不治之症。 医生为她眼前的未来提供了三种选择: 再教初级中学一年,或回学院去,或到毕晓普·克拉克森纪念医院做强化治疗。 威尔伯医生和一位同事负责该院的精神病科。 阿莉尔选择医院。但当她告诉父母时,他们很烦恼,甚至觉得恐惧。 对他们来说,女儿住院就意味着: 她是个疯子。 “在跟精神错乱毫无关系,”阿莉尔企图解释。 “威尔伯医生告诉我不是那么回事。” “那就一定跟魔鬼有关系喽,”她父亲的语气有些不祥。 “克拉克森,帕克森,”她母亲说道。 尽管医院可与地狱相比拟,威拉德·多塞特还是同意与威尔伯医生好好地谈一谈。 地点选择在克拉克森医院,而不在她诊所。 在医院外边,海蒂和阿莉尔坐在汽车里---母亲在咬指甲,女儿咬着牙。 在医院里面,威尔伯医生在设法纠正阿莉尔的父亲威拉德·多塞特的错误想法,比如把他女儿上锁管束呀,进行灰白质切断手术呀,与其他重病号接触会恶化呀,还有什么:好转则回家,复发就回医院呀,等等。 他还把住医院想象为循环无情的进院、出院和出院、进院。 她父亲最害怕的是给他女儿服麻醉剂。 “不,”威尔伯医生向他作出保证, “我们不会这样做。”这一点也解释清楚了。 到了最后,威拉德·多塞特尽管对于他女儿的精神病学疗程仍然感到不自在,终于还是同意她住院了。 依威尔伯医生看来,克拉克森医院的治疗只是一个暂时的措施。 医生觉得阿莉尔首先需要的是心理分析。 “你就是那种应作心理分析的人,”她告诉阿莉尔。 “我想亲自来为你做,但我还不是一个心理分析家。我将离开奥马哈去学心理分析。我建议你在离开克拉克森医院后到芝加哥去做分析。” 这种展望使阿莉尔入迷。 芝加哥,不仅意味着自己更加接近真正的自我,而且意味着离开家庭。 但是,对威拉德和海蒂来说,心理分析却成了问题。 他们已同意做精神病治疗,甚至安排了女儿的住院,但心理分析又是另一回事。 阿莉尔的父母深怕心理分析家供病人依靠的长沙发椅,会同他俩心灵深处的宗教信仰相悖。 阿莉尔的父亲所持有的宗教信念是他出生的家庭自幼就给予他的。 阿莉尔的母亲,原先是卫理公会教徒,结婚数年后虔信了威拉德的教条。 这个教条是:每个人都有权在上帝和魔鬼之间,在上帝和预言书的魔鬼之间,在上帝和圣经中的巨蛇之间作出抉择。 上帝对那些选择他的人负有全部责任,能把他们带到天堂。 反之,选择魔鬼的人将走另一条道。 威拉德·多塞特怕把女儿托付给魔鬼,并由此把自己也搭上。 所以,当阿莉尔要求他放她去芝加哥做心理分析时竟然无法置答。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对阿莉尔说, “我得跟韦伯牧师商量一下。” 牧师本是一个果断的人,如今碰到了威拉德·多塞特提出的难题: 精神分析究竟是否有利。 这两个男人之间的关系极为密切。 牧师深知多塞特是个有本事的建筑承包商,便聘他来建造他们这个宗教派别的教堂。 多塞特的工作地点正是一所尚未完工的教堂。 他们两人在这个工地上商量,而牧师的态度一点都不明朗: “我不知道啊,多塞特兄弟,我真是不知道,”他重复了好几次。 沉默了半晌以后,还是多塞特自己评说起来: “如果芝加哥心理分析家与我们同一信仰,我心里就踏实多了。我怕一个与我们信仰不同的大夫会用麻醉剂、催眠术和其他我坚决反对的技术方法去作践她。” 牧师在铺好的教堂地面上踱来踱去。 他沉思良久,仍是茫然不知所措。 当他终于开腔时,只有这样几句话: “你只能自己作主了,多塞特兄弟。我衷心地想帮助你,但坦白地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轮到多塞特来回踱步了。 他担心地说:“如果祷告和赞美上帝不是治疗的内容之一,他们要把我领到这条道儿上来可不容易。” “是啊,”牧师附和道, “就象在密苏里州把一头骡子牵进新谷仓,你得先蒙住它的眼睛。” 他停了很久才补充道: “我主张思想自由、意识和信仰自由。多塞特兄弟,你知道我这个人是很有说服力的,甚至使人不可抗拒。但我所使用的唯一方式是同人们谈话。我一辈子从来不强迫人。心理分析会不会强迫人,我一点都不知道。但我并不反对阿莉尔去芝加哥。这个决定不该由我来做。主意,得由你和她来拿。” 威拉德·多塞特把他同牧师的谈话内容告诉了阿莉尔。 他苦于找不到出路,便叫她自己来拿主意。“我仍是要去芝加哥。”这是阿莉尔坚定的回答。 下一个安息日,阿莉尔在教堂同牧师有一次简短的谈话。 她凝视他的黑衣和他锐敏的褐色眼睛。 在暗淡的光线中看去,真是很有意思。 这是一幅恐惧的图象,暴露得一览无遗。 牧师感到她的凝视。他柔声说: “你父亲和我只是从我们的观点来看这问题的。我们承认还存在着另一种观点。如果你确实要这么做,我们不应反对。” 阿莉尔的决定一直未变。 她在等候克拉克森医院的住院通知和芝加哥方面的回话。 她把不久即将发生的事,看作是朝那“可怕的事物”所发动的一次强化冲击。 在她父母和她自己多年踌躇和拖延以后,终于采取了首次行动,的确使人慰安。 在年纪还轻时无法显示的坚毅果断,现在终于能充分发挥出来了。 突然,一切都变了。 原因是她在患咽炎的同时又患了肺炎。 其实,肺炎不是原因,而是一种手段。 她感到剧烈的头痛和咽痛。 她想起床给威尔伯医生挂电话,取消10月6日预约门诊,但头晕和衰弱得实在不行。 阿莉尔请她母亲打电话给威尔伯医生。 阿莉尔听见海蒂·多塞特把医生的号码告诉接线员,跟大夫的秘书说了几句,便同医生本人通了话。 “是的,我是多塞特夫人,阿莉尔的母亲,”海蒂一口气不停地说下去。 “阿莉尔病了。10月6日不能见你了。是啊,好象每个人都嗓子痛,但她还得了肺炎。反正是她叫我打电话找你的。谢谢。” 咔嗒一声,她母亲挂断了电话。 “大夫怎么说?”阿莉尔问道:“她说什么了?” “她什么也没有说。”她母亲回答。 “没有提到下一次预约时间?没有提到住院?” “一句也没有。” 火车已经到达特伦顿,但阿莉尔的白日梦仍在继续。 她母亲话语的回声还不能停歇。她在奥马哈所说的话似乎是现在说的。 她粗声粗气的嗓音,清晰得犹如她坐在阿莉尔邻座一般。 火车向纽约行进。 她的回忆,按照她的假设,是依着其自身的逻辑,一个个自动地显现出来。 发动这一切的是那位医生,她如今去寻找的那位医生。 阿莉尔听见母亲说威尔伯医生一句也未提到以后的预约门诊后,很快就排斥了失望的情绪,认为医生一定以为自己在康复后会打电话联系的。 但当她完全恢复健康后打电话时,对方却告诉她威尔伯医生已经离开奥马哈市,不再回来了。 阿莉尔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这是很自然的。 经过家中多次苦斗,经历了说服父母同意她治疗和住院的极度痛苦,如今,这一条康复之途却转眼间烟消云散了。 她觉得,象自己这样感情脆弱的人,哪怕最最勇敢,也不能经受这一次打击。 她离开电话桌,软弱地坐在床上。 她想她母亲又该大加嘲笑,她父亲又会默默地表示不满了。 她想到威尔伯医生,想到她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呢? 她把医生得罪了吗? 医生会不会以为她不是真病,便停止了治疗? 这些可能性肯定是存在的。 现在又是什么? 一封来自芝加哥的信。 信中声明心理分析家的时间已约出了两年,所以眼下不接受新病人。 这一来,心理分析完了。 失去威尔伯医生,克拉克森医院和继续治疗也完了。 于是,在她宁静的卧室中,阿莉尔面对这样的事实: 无论如何,她不得不单独一个人干了。 她甚至说服自己: 由于威尔伯医生离去,由于芝加哥之行一笔勾销,她反倒更加可以随心所欲。而她心中最主要的愿望是回学校去。 她身体怎么样? 她心中无数,但威尔伯医生的治疗可以作为复学的手段。 不管怎样,她已经见过精神病大夫了。 她给厄普代克小姐去信,表示希望返校。 厄普代克小姐答应运用自己的影响来促成此事。 在这同时,阿莉尔继续在初中执教,而且绘画。 她所画的“城街”和一幅铅笔画在奥马哈一家画廊中展出。 但那不可名状的可怖之事仍然纠缠着她。 有一天,她感到未被它所纠缠,便在当天的日记中委婉地写了一句 “今天一切都好。”1月,阿莉尔回到学校。 在第一个星期,厄普代克小姐惊奇地知道了实情。 当阿莉尔告诉她整个课程可以听下来而没有内心的紊乱时,厄普代克小姐好象十分高兴。 阿莉尔在1月7日的日记中写道:“我最近很好。” 在1月8日,阿莉尔提到那不可名状之事时在日记中写道: “我如此自豪,如此欣慰---我居然能象昨天那样同厄普代克小姐谈到这件事,且维持在这水平上。一直没有”倾向性“。我盼望了多久呀。上帝一定听到了我的恳求。” 可是,这不可名状之事,这种“倾向性”,并没有停歇。 她的日记是那“倾向性”存在与否的确切标志,因为当阿莉尔还能把持整个处境时,她总是记上一笔的。 但即使在她自认为“最近很好”的时期,日记中仍然有些天是没有记载的。 事实上,在1月9日,即在她十分乐观地夸耀后的次日,就没有记载。 一般来说,是好几天,坏几天。 对阿莉尔来说,好日子仍是不少,使她完成了近三年的学院课程,胜利地进入了四年级第二学期。 但在在上学期结束前不久,阿莉尔接到父亲的电话,要她去她父母现在居住的堪萨斯市。 她母亲患脾脏癌,已离死亡不远。 她坚持非要阿莉尔前去护理不可。 “如果这是你母亲所要求的,她就应该得到它。”哈珀·多塞特告诉女儿。 第202章 阿莉尔往事(5) 阿莉尔来到堪萨斯市时,不知是什么命运等待着她。 昔日的恐惧又来临了。 但海蒂·多塞特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平静和通情达理。 在此危机存亡之际,母女二人竟相处得比过去任何时候都好,真是荒谬。 事情就出在这异常宁静的背景之下,令人啼笑皆非。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晚上。 海蒂·多塞特当时不感到疼痛的折磨,正坐在那把红色的大安乐椅中,傍着小台灯,读一本《妇女家庭杂志》。 阿莉尔端着晚餐的托盘走进了这间起居室。 这时,海蒂·多塞特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我根本没有打。” “打什么?”阿莉尔柔声问她,以为她又在追悔往日什么事。 “我根本没有打那电话。”海蒂·多塞特说。 “什么电话,母亲?” “给威尔伯医生的电话,”母亲解释道。 “你打过了,”阿莉尔坚持道: “你忘啦?我听见你说的话,字字句句都听见了。” 海蒂·多塞特在回答时镇静自若, “噢,我一直按着电话按钮。我根本没有打那个电话。” 阿莉尔把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性。 她母亲如此坚决破坏她康复之路,真是难以令人相信。 她母亲竟使她自10月以来的近三年时间中陷于命运不定和对医生的疑惑之中,简直不可思议。 在那么短暂的治疗时,这里有一丝揭露,那里有一点醒悟,就足以维持内心的平衡,使她返校复学。 威尔伯医生那天看见阿莉尔朝窗户冲去的那个不可名状的事,在奥马哈,在学院和在堪萨斯市,都一直持续下来。 正是她的母亲,培育着她那怪诞的秘密,并用中断治疗的手段,着意地塑造了她的命运。 多么恐怖,多么痛苦,多么悲伤! 可是,没有控诉,没有人批评海蒂·多塞特。 没有人对她发脾气。 愤怒,就是魔鬼呀。 海蒂吃着晚餐。 阿莉尔把托盘拿回厨房。 母女二人都没有再向对方提起那次电话,也没有再提起威尔伯医生。 可是,这一次揭露彻底改变了阿莉尔对那医生的态度。 事实显然是:那位医生根本不知道阿莉尔生病,因而理所当然地认为她逃避治疗,连说一声今后不再来的话都难以启齿。 所以医生离开奥马哈而不用电话告诉她一声。 感到大失所望的不应是阿莉尔·多塞特,而应是科妮莉亚·威尔伯医生。 未知真情以前,阿莉尔故意不去想威尔伯医生。 可是现在,医生的形象再次突出地显现出来,而阿莉尔感到内心的希望象一阵波涛突然汹涌。 回去找她,是恢复联系并彻底痊愈的美梦。 但这次决不能让那条巨蛇插手干预。 美梦的实现必须推迟,推迟到阿莉尔自己有能力支付自己的治疗费用。 阿莉尔从一本精神病大夫姓名地址录中得知: 威尔伯医生是纽约的一位心理分析家。 阿莉尔决定去纽约。 7月,海蒂·多塞特离开人间,葬于堪萨斯市一家公墓。 以后两个月,阿莉尔为她父亲管家。 到9月,她回到学院。 6月,她大学毕业,并取得学士学位。 这时,她父亲住在科罗拉多州丹佛市,与韦伯牧师在一起。 还是阿莉尔的一位老师,把她父亲说服来参加学位典礼。 这一天下午一点阿莉尔跟随父亲去了丹佛。 随后数年,她与父亲同住,在学校教书,并以职业治疗家这项工作为生。 威德拉·多塞特的建筑计划使他经常搬家,阿莉尔随他一起迁居。 但到夏天之前,她已存够了钱去纽约哥伦比亚大学读硕士学位,并去威尔伯医生那里恢复治疗。 她父亲只知道女儿去纽约念书,便开车把她送到纽约。 阿莉尔来到纽约的日子是1954年劳动节。 但她一直拖到十月份才去找威尔伯医生,一方面生怕医生会拒绝她,一方面又担心医生接纳她。 拒绝,是合乎情理的,因为阿莉尔似乎是那样傲慢地中断了治疗。 但可能性更大的是医生记不起她了。 这更使人伤心。 阿莉尔本就为自己不公平地责备威尔伯医生不辞而别而感到内疚。 如今在害怕自己被拒之门外的感情中又掺杂了内疚之情。 接纳,又是另一种可怕的事。 如果她被医生接纳,她就得告诉医生她在来纽约前住在底特律三年快结束时所感到的那种山穷水尽的情绪。 她在教书的时候,似乎一切良好,但有时人在教室而不复记得。 然而在她离开教室的时刻,回想起来实在可怕,出现了奇怪的、莫名其妙的事。 这些事并不新鲜,实际上在她三岁半的时候就出现了,而且在十四岁时被自己所察觉。 但在底特律,这些事不仅出现得愈来愈频繁,而且愈来愈吓人。 她不敢告人的秘密,已成为可怕的负担。 她常常要拼凑理由来隐瞒自己的秘密并且装作正常,这更成为负担。 对此,她再也不能忍受下去。 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人,会坚持说他们认识她。 她去参加野餐,隐约地觉得自己以前来过这里。 一种她没有购买的衣服,可能挂在她的壁橱里。 她开始绘一幅油画,后来发现有人完成了这幅图画,风格与她的迥然不同。 睡眠就是梦魇。 她吃不准什么是睡眠。 她往往觉得自己在白昼和夜间都睡觉。 她还往往觉得在夜间上床和早晨起床之间没有一个分界线。 在许多场合下,她没有去睡,却醒转过来,或者在睡后醒转时并不在翌日早晨,而在某个无法确定的时刻。 如果威尔伯医生接纳她,这些事情就要和盘托出。 这一次,她立志要告诉医生。 否则,就象自己得了癌,但告诉医生自己只是伤风感冒。 可是,阿莉尔却不能肯定她能否使自己讲出真情。 她知道,若不讲真情,治疗就脱离现实。 因此,她怀疑恢复治疗到底是否明智之举。 她犹豫了六个星期,才断然行动。 在火车上,往事渐隐。 突然面临的,是现实,是她从费城仓卒迁移的现实。 自从她三岁半以来,每次有这类事件发生,都好象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都好象是第一次。 自从她十四岁起对这种情况开始察觉以来,每次有这类事件发生,她都告诉自己一切重新来过,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在底特律,有过许多许多次发作,但即使这样,她仍打起精神,把每次发作都当作是最后一次。 可是,这一次要比过去任何一次都恐怖。 她感到这次在费城的发作必将卷土重来。 火车嚓嘎一声,停在纽约的宾夕法尼亚车站。 阿莉尔拿起文件夹,离开火车,急匆匆钻进出租汽车。 她终于感到自己摆脱了对费城之事的烦人的忧虑和懊恼。 出租车将要拐进晨边车道,驶近那褐色沙石建造的住宅区了。 她在9月,同特迪·里夫斯一起在这里租了一个二层楼的公寓。 她觉得自在了,安全了,但首先是控制自己不去回想,才能安宁。 公寓的门一打开,安宁便消失了。 卡普里这头猫,瘦得眼睛大大地,用嘶哑的嗓门向她迎候。 这哀婉动人的猫嗓子,是控诉。 阿莉尔没有给它留下水和食物,便把它扔下了。 卡普里是她唯一的伴侣,唯一的财富。 阿莉尔不会有意亏待任何小动物的,至少不会亏待她的宝贝卡普里。 但她已经亏待它了。 她扔下自己所爱的小猫,正如她自己在过去反复多次被自诩爱她的人们所扔下一样。 阿莉尔躺在床上,烦躁不眠。 一到早晨,她就非得把她经历过的事告诉医生不可了。 但要走这一步,将比她想象的要困难得多。 她回想自己当初来纽约后第一次见到威尔伯医生的情况。 由于热切的期待和焦躁,阿莉尔在1954年10月18日那一天黎明之前就早早地醒了。 这里是以惠蒂尔的名字命名的小小的宿舍。 屋里光线昏暗。 她朝四周一瞥。 靠近书桌的椅背上是她那件海军蓝的华达呢上衣。 梳妆台上,是她那海军蓝的皮质手提包、海军蓝的丝质手套和海军蓝的帽子。 帽上还有一小块海军蓝面纱。 椅子下面端端正正地摆着的,是她那双海军蓝的浅口无带中跟皮鞋。 鞋里塞着灰色丝袜。 这一套衣装是在昨天晚上煞费苦心地配合到一起的。 室内的东西在逐渐明亮的光线中变得清晰时,异地的生疏感便消失了。 她思量着要对威尔伯医生说些什么。 这次可得把一切都和盘托出了。 阿莉尔脸朝着窗户和黎明的天空,伸了伸懒腰,便仔细地、慢吞吞地穿起衣服来。 在戴她那小乳罩时,她发现双手哆嗦不停。为稳住身子,她在床上坐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穿上衣服,用一种机械般的准确性戴上帽子。 她自知不用照镜端详便已穿戴得堂堂正正。 海军蓝正在风行一时,而那小小的面纱更是画龙点睛之笔。 阿莉尔朝窗前走去。 惠蒂尔宿舍庭院中的树木早被秋风刮得一叶不剩。 她脸朝太阳,一时晃了眼,便从窗前走开。 六点半,时间还早。 跟大夫约定的时间是九点。 时间。 唉,她永远拿不准时间。 笨鸟先飞吧。 她戴上手套。 她跨下宿舍台阶,越过阿姆斯特丹大街,朝东南角的哈特利药铺走去。 整个世界好象还沉睡未醒哩。 药铺里面,除了一位出纳员和一位店员以外,不见人影。 为等待人类自己醒来,出纳员正用砂纸板修理指甲。 身穿白色上衣的店员在大理石板后面摞盘子。 阿莉尔在柜台前坐下,要了一块丹麦点心和一大杯牛奶,然后脱下手套,神经质地把手套卷弄不休。 在细嚼慢咽时,她明白自己在有意消磨时间。 这消磨二字使她有些畏缩。 七点半,她离开药铺,在阿姆斯特丹大街上等了等公共汽车,然后决定不等了。 公共汽车总是使她感到糊里糊涂的。 今天早晨,她必须头脑清醒。 经过谢默霍恩图书馆和圆形的圣保罗教堂,她几乎认不出这些建筑了。 一直到116号街,她才认出哥伦比亚大学的模样。 通过116号街上的大门,她能看到远处的洛氏图书馆、它的混合性建筑、它的爱奥尼亚型大柱以及前台阶上那座阿尔马·马特的骄傲而又带几分忧郁的塑像。 她注意到洛氏图书馆与罗马的万神殿非常相像,只是后者略小一些。 113号街上的圣约翰天主教堂引起她的兴趣。 她在教堂门前逗留了足足十分钟,研究它的歌德式建筑,想到它似乎是一个多次不断修建的作品。 嘿,她可不能不断地走下去呀。 于是她停步等候出租车,但一直等到八点一刻才等到一辆。 司机操着布鲁克林口音,递给阿莉尔一份《纽约时报》。 她感激地接了过来。 在车辆拥挤的高峰时刻,出租车走得极慢,使她神经感到紧张。 她警告自己: 每当心里急于到达目的地,结果可能反而晚到,哪怕自己早就动身也仍然如此。 她读着报纸,觉得好受一些。今天,10月18日,没有头号标题。 第一版上没有提到艾森豪威尔总统或麦卡锡议员。 标题简洁而有克制。 她一条一条地读着,发现还有一条没有印出来的标题,无所不在: 医生还记得我吗? 出租车突然停了下来。 阿莉尔付钱时,司机说了声: “祝你今天走运。” 今天走运? 她觉得难说。 威尔伯医生的住房和诊所都在公园大街和76号街拐角的米黄色建筑内,她沉思着走进大门。 8点55分,她站在通往公寓4D的私人门厅中。 门一直开着,使患者不用打铃就能进门。 阿莉尔来到一间光线昏暗的小候诊室。 室内有一张小小的撑墙桌、一盏铜座台灯和几幅配着浅色木框的照片。 该坐下吗?威尔伯医生进来了。 “进来吧,多塞特小姐。”她招呼道。 她们走进一间阳光充足的诊室。 两人都记起差不多十年前在奥马哈的最后一次见面。 阿莉尔觉得医生变了。 她头发比以前更加明亮。 她显得更为女性。 但她的眸子、她的微笑和她点头的样子丝毫未变。 同时,威尔伯医生也在想: 她跟以前一样,还是那样苗条、虚弱。 一点都没有见老。 我哪儿都未见过这样的脸: 形状象一颗心、翘鼻子、花蕾般的小嘴。 这样的脸,你在纽约街上难以见到。 这是一张英国人的脸。 尽管有微微几个小凹痕,还是英国女人的一张气色良好而又朴素无华的脸。 医生没有请阿莉尔坐下,但她有这样的意思。 坐哪儿呢? 那张绿色长沙发椅(一头还放着一个小小的三角枕,显然是供患者安放其痛苦的脑袋用的)并不招引人。 第203章 阿莉尔往事(6) 阿莉尔不管那把长沙发椅,朝着诊室另一头的写字台和椅子走去。 她踩着宽幅的地毯,动作缓慢而有些紧张。 一边走,一边数着地毯上的玫瑰花环。 她停住脚步。 青灰色墙上的顶层书架,有一支黑色钢笔,系着金带,嵌在玛瑙底座上的一个金色笔架中,有一个绿色的小铅笔架和一个有绿叶花边的绿花瓶。 里面插着各种绿色植物。 医生不用假花,阿莉尔对此很高兴。 阿莉尔从写字台下小心地拉出一张红木椅来,僵硬地坐在椅子边儿上。 给人的印象是简洁、真实、缺乏感情。 似乎是在雇主的办公室呈递一份简历,而不是经过艰苦的斗争后如今怀着强烈的意图回来找医生深谈的样子。 她开始讲话,大学毕业呀、教书呀、在职业治疗领域中工作呀、绘画展出呀、没有按威尔伯医生的建议去做心理分析呀、甚至母亲之死呀,在这冰冷的一小时内,都被提到了,一点不带感情色彩地提到过了。 阿莉尔在介绍斯坦利·麦克纳马拉此人时也是冷冰冰的。 他是一位英语教师,是她在底特律教书时的同事。 虽然他俩的关系已经发展到他开口求婚的地步,她提起他的时候仍是冷若冰霜。 她回避自己同他的真实关系,避而不谈亲昵行为或她自己的感情,只讲他一半是爱尔兰一半是犹太血统,只讲他父亲遗弃他的母亲,而他母亲后来又遗弃了他。 这份报告还包括她的观察所得:斯坦是在孤儿院中长大的,经过个人奋斗终于在学院毕业,而且有了自己的地位。 其实,威尔伯医生有兴趣的并不是阿莉尔对斯坦的介绍,而是她在介绍中没有讲到的有关斯坦的东西。 但医生并没有敦促她讲。 一小时快过去了。 她只问了一句: “你要我干什么呢?” “我想在职业治疗领域内工作,”阿莉尔答道。 “我想你早已从事这项工作了。” “我想我愿意同斯坦结婚,但我又不十分肯定。” 医生问她还想不想回来复诊。 阿莉尔害羞地低下了头,从眼缝中向外窥视,胆怯地说: “我想回来请你做心理分析。” 威尔伯医生高兴了。 阿莉尔·多塞特将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分析对象,聪明伶俐,天资较高,能够胜任,但是比较孤僻、冷漠而且害怕。 她的瞳孔由于焦虑而扩张到虹膜本身的大小,这一点也没有逃过医生的眼睛。 随后几周中,心理分析逐渐成为阿莉尔生活中带有关键性的东西。 可以不加夸张地说,她几乎专为星期二上午同威尔伯医生的约会而活着了。 为准备参加约会,阿莉尔会举行一个仪式来决定: 到底穿那灰色上衣配以玫瑰色毛衣,还是穿海军式上衣配以蓝色毛衣,还是穿灰色裙子配上鸭蛋青色的毛衣。 与此同时,阿莉尔热衷于经常去谢默霍恩朝圣。 她在那里简直是浸泡在心理学文献之中,特别对病历更为着迷。 她学习有关症状的知识,并非完全出于知识分子的好奇心。 她对其他患者的症状了解得愈多,她认为在隐瞒自己症状方面就愈加内行。 从表面来看,把她原先来纽约要揭示的东西继续隐藏起来,这已迅速成为她固执不移的目的了。 一个患者,有时甚至在初次诊病时,就使医生对其有所了解。 可是阿莉尔这位患者,已与医生接触了近两个月,却仍把自己埋藏着,只露出轮廓的边缘,威尔伯医生悲哀地思索着。 在那轮廓的外缘,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克林格博士,阿莉尔的美术老师。 对于这个人,阿莉尔有不同的意见。另一个是斯坦。 这个人,阿莉尔想与之结婚,但在心理分析中出现了呆板的、呆头呆脑的形象。 通过患者阿莉尔的试探,才使医生终于查明: 尽管用词含糊,他所提议的是一种没有性生活的婚姻。 按照阿莉尔的用词,叫做柏拉图式。 为什么一个聪明的姑娘甘心与一个显然没有**的男人纠缠在一起呢? 这是一个从来不知有爱而且不能给人以爱的弃儿呀。 如此低下的**,还要建立婚姻关系,这是什么原因呢? 男方**低下,女方自我克制加强。 起初,医生曾把这种自我克制归因于阿莉尔严格的教养。 可是,这不能说明她冷淡态度掩盖下的恐惧的眼神。 “她在干蠢事,”医生思索道。 “她对我并不坦率。” 12月13日,阿莉尔终于弹出一个新调子: “我担心圣诞节假期。” “为什么?” “假期使我讨厌。” “怎么会呢?” “有那么多事要做。我不知应该先做哪件事,于是我什么也不做。我全搞乱了。真是无法描述清楚。” “在假期内,你为什么不一星期来三次呢?”医生建议道。“这样,我们可以多谈一些,也可把紧张的心情松弛一下。” 阿莉尔同意了。 到12月21日,她们在约定的时刻见面。 起先十分乏味,后来阿莉尔说道: “我想让你看一看这封斯坦的来信。我今天早晨刚收到。” 于是,威尔伯在看清阿莉尔·伊莎贝尔·多塞特的真面目的过程中大大地跨进了一步。 这天早晨,阿莉尔的心情好象颇为平静。 她讲到斯坦的来信时与平时一样没有激情。 但在打开手提包时,她立刻慌张起来。 信只留了下半截,截边呈锯齿状。 她没有撕。 谁撕的? 她在手提包里仔仔细细地找了一遍。 另半截信不在。 她把早晨收到的另外两封信放在腿上。 这两封信完整无损。 当时看完后怎样放进信封的,现在仍是原样。 但她清楚地记得当时斯坦的信也是完整无损的呀,也是放进信封的呀。 现在另半截信连找都找不到了。 谁拿的?什么时候拿的?拿的时候她在哪儿呢?她一点都不记得了。 这样的事又发生了,这种可怕的事居然随着她跟到这里来了,到医生的诊所来了。 这个阴影跟随着她,无处不去。 阿莉尔想小心谨慎地把刚发生的事偷偷地瞒过那坐在长沙发上离她较远的大夫,便把那残缺不全的信放到另外两封信后面去。 可是,医生正在问她:“你想让我看这封信?” 阿莉尔开始结巴起来,又由结结巴巴进一步变化下去。 这位拘谨而温柔的来自中西部的中学教员,她的脸由于恐惧和狂怒而变了模样。 她从写字台前的椅子上纵身一跃,动作如此迅速,似乎她立时要办世上所有的事。 她把原先放在腿上的几封信猛撕一阵,扔进废纸篓。 然后握紧拳头,站在屋中央,大声咆哮, “男人全都一个样。就是无法相信他们,真是不能相信。” 她动身朝两扇长窗走去,动作迅速,很象一只蜘蛛。 她把绿色窗帘向两边一拉,又握起左拳,径直往一扇不大的窗玻璃打去。 “让我出去。”她尖叫道。 “让我出去!”这是极度痛苦的请求---是被鬼魂缠住的人、被追猎的人、中了埋伏的人的喊叫。 威尔伯医生迅速赶上去,但还不够迅速。 她还没有碰到她的病人,喀嚓一声,阿莉尔的拳头已穿出窗户。 “让我看看你的手,”医生抓住她的手腕。 阿莉尔被医生一碰就身子一缩。 “我只想看看你手割破了没有,”医生柔声解释道。 这时病人一动不动地站着。 她自从在椅子上跳起来以后还是第一次看着威尔伯医生,眼睛睁得大大地,一付疑惑的目光。 “窗玻璃碎了,你不生气吧?”病人用一种小女孩的嗓音哀声说道,这嗓音与刚才谴责男人的嗓音大有不同。 “当然不生气,”医生答道。 “我比窗户更为重要?”语调透着不信任。 “当然罗,”医生使她放心。 “要安窗玻璃,谁都行。我找一个干零碎活儿的,准没有问题。” 病人好象立刻松了一口气。 这次医生拉住她的手,她没有抵抗。 “来吧,我们坐在长沙发上,”大夫建议道。 “我要好好看看你的手。看看它破了没有。” 她们转过身来,朝长沙发走去,经过那落在地毯上的手提包,经过从手提包里掉出来的各种纸张、画笔。 刚才病人跳起身,把手提包掉在地下的时候,她是何等暴怒啊。 但现在,恐惧和忿怒都烟消云散了。 阿莉尔本来一直坐在写字台前面,总是与大夫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但这次阿莉尔贴着大夫坐在长沙发上,甚至在大夫说了“没有伤”以后也没有把手从大夫的掌心中抽出来。 可是她的心情又一次发生变化。 “有血。”病人道。 “没有血,”大夫答道,“你没有受伤。” “储藏草料的顶棚上有血,”病人解释道。“汤米·埃瓦尔德死了。我在场。” “你在场?”大夫问了一句。 “是的,我在场,在场。” “顶棚在哪里?” “在威洛·科纳斯。” “你以前在威洛·科纳斯住过?” “我现在就住在那里,”她纠正大夫问话中的错误。 “谁都知道我现在住在威洛·科纳斯。” 自从病人从椅子上跳起身来的时候起,这种感觉就开始了。 阿莉尔的话愈多,这种感觉就愈甚。 “我的朋友雷切尔跟我一起坐在顶棚上,”阿莉尔滔滔不绝。 “还有另外几个孩子。 汤米说:‘我们一起往下跳进牲口棚吧。’ 我们跳了。有个孩子碰到了现金收入记录机,那儿正好有一支枪,就走火了。 我走回去一看,汤米躺在那儿,死了,一颗子弹打穿了心脏。 别的孩子全跑了。 只有雷切尔和我没有跑。 她去找奎诺奈斯医生。 我跟汤米留在那里。 奎诺奈斯医生来了,叫我们回家。 我们没有走。 我们帮助他挪开枪,用毯子把汤米盖好。汤米只有十岁。” “你们俩真是勇敢的小女孩,”威尔伯医生道。 “我知道汤米死了,”娃娃腔还在继续。“我明白。真的。我呆在那儿是因为我觉得把汤米留在那里一个人躺着不好。” “告诉我,”医生问道,“你现在在哪儿呢?” “有血,”这是回答。“我看见血了。血和死亡。我知道什么叫死亡了。真的。” “别再去想什么血了,”大夫说道。“你愈想愈会悲伤的。” “如果我悲伤的话,你关心吗?”又是那种好奇的、不信任的表情。 “我非常关心,”医生答道。 “你不是骗我吧?” “我干吗要骗你?” “好多人骗我哩。” 这种受骗上当的感觉,忿怒、恐惧、对人们极度的不信任。 悲痛地深信自己还不如一扇窗户重要。 在这一小时中表现出来的这些感情和想法,是内心极度紊乱的症状。 在病人受尽折磨的心灵中,就象污井中沉渣泛起一样,一切都浮到表面来了。 自从病人冲到窗前时开始,医生不仅注意到她的行为与以往有异,而且她的外形和嗓音也有所不同。 她好象缩小了。 阿莉尔在站着的时候总是尽量挺身,因为她觉得自己身材较小,而又不愿让人感到这一点。 可是现在她好象缩成原状,恢复原来的大小了。 嗓音也不一样,象娃娃说话,不象阿莉尔。 但这种小女孩的嗓子居然用娘们儿的词句痛斥男人: “男人全都一个样。是无法相信他们。” 医生有一个明确的印象:她现在打交道的是一个比阿莉尔年轻的人。 但那对男人的一通臭骂呢?医生有一点吃不准。 这时,她原来已不敢去想的问题突然冲口而出:“你是谁?” “你能说说我和她有什么区别吗?”她一面说着,一面摇着脑袋。 “我是佩吉。” 医生没有答腔,于是佩吉说下去:“我们外表不一样。你可以看出来的。可以的。” 医生问她的姓。佩吉的回答很轻率。“我用多塞特这个姓,有时用鲍德温这个姓。实际上,我的全名是佩吉·鲍德温。” “把你的情况跟我讲讲好吗?”医生建议道。 “好,”佩吉同意。“你想知道我绘画的情况吗?我喜欢绘黑白画。我用炭笔和铅笔素描。我的画没有阿莉尔的多,也没有她的好。”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才提问:“那么,谁是阿莉尔呢?” 医生等侯着回答。于是佩吉答道:“阿莉尔?噢,她是另外一个姑娘。” “我明白了,”医生又问道,“你住哪儿呢?” “我跟阿莉尔一起住,可是我家在威洛·科纳斯,我已告诉过你了。” “多塞特夫人是你的母亲吗?”医生问道。 “不,不是!”佩吉向后一缩,靠在小枕头上直哆嗦。“多塞特夫人不是我母亲!” “没有什么,”医生叫她放心。“我只是问问。” 突然间,佩吉离开长沙发,象不久前冲向窗户的那种蜘蛛样的迅速动作,朝房间另一头移去。医生紧跟在后面。可是佩吉不见了。坐在那张红木小椅上,贴近写字台的,是中学教员阿莉尔。这次医生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的手提包怎么掉到地板上去了?”阿莉尔嘟哝道。她俯身向前,耐心地拣着从手提包里散落的东西。“是我干的,是吧?”她又指向窗户。“我来赔,我赔,我赔。”最后,她耳语般轻声问道:“信呢?” “你撕了,扔进纸篓了,”医生故意直言不讳。 “我?”阿莉尔问道。 “你。”医生答道。“我们谈谈刚才的事吧。” “有什么好说的?”阿莉尔压低嗓门。她把信撕了,窗玻璃打碎了,可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怎样和为什么这样干的。她伸手到纸篓去拣片纸只字。 “你记不得啦?”医生柔声问她。阿莉尔直摇头。 多么羞愧,多么可怕。 大夫现在已经知道这不可名状的可怖之事了。 “以前打碎过玻璃吗?”威尔伯医生冷静地问她。 “唔,”阿莉尔垂着头。 “既然这样,跟以前没有区别罗?” “大同小异。” “别害怕,”医生说道: “你进入了另外一个清醒状态。你得的是所谓‘神游症’。这是一种人格分裂状态。特点是记忆缺失以及肉体从现场逃离。” “那么,你不怪罪我吧?”阿莉尔问道。 “不,我不怪罪你,”医生回答: “与怪罪毫不相干。我们需要的是多谈谈这个问题,下次预约门诊时间是星期五,我们到那时再谈。” 一小时的预约门诊结束了。已经控制住自己的阿莉尔起身准备离去。 医生跟她走到门口,说:“别发愁,能治好的。” 阿莉尔动身走了。 医生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自言自语地说: “我遇见什么了?”这不象是一个人。双重人格?阿莉尔和佩吉,相互截然不同。似乎相当清楚了。我在星期五必须告诉她。 医生对多塞特小姐下次的约会思索良久。 恐怕应该说是多塞特小姐们吧? 她(她们)由于圣诞节假期的缘故,现在一星期来三次。 唔,阿莉尔最好这样来得勤一些。 这个病例要比她原先想的复杂得多。 多塞特小姐星期五来。 将是哪一位多塞特小姐呢? 第204章 阿莉尔往事(7) 这是阿莉尔。 阿莉尔性情文静,泰然自若。 “我星期三没有践约前来,实在抱歉,”阿莉尔说道。 “我……” “你星期三来过了,”威尔伯医生经过深思熟虑后采取单刀直入的方针。 “不过你当时处于一种神游状态,你是记不起来的。” 医生把“神游状态”当作框架,打算告诉阿莉尔: 在她处于神游状态而人事不知时,出现了一个名叫佩吉的姑娘。 可是阿莉尔很有技巧地改变了话题,不容医生抓住机会向下引申。 “我没有惹你不高兴,我就放心了,”阿莉尔说道: “我现在有事想告诉你,实在憋不住了。我能马上告诉你吗?” 可是,这椿“重要”事情只是: “今天早晨,你应该听我讲讲克林格。这个人对于当代艺术毫无天赋可言。他一次又一次使我们大失所望。” 阿莉尔一直在躲躲闪闪,顾左右而言他,磨蹭了一个小时,使医生没有时间跟她谈佩吉。 前一次门诊,就是星期三那一天,医生也没有机会。 那天当她走进门厅去迎接病人时,发现在那里等候的是佩吉。 认出她,并不难。 佩吉不戴帽子,不戴手套,正在观看两张海岛景色放大相片。 在是大夫在波多黎各和维尔京群岛上拍摄的。 阿莉尔初次来到这里时曾经见过。 “请进,佩吉,”医生说道。 佩吉显然为医生能认出是她而感到高兴。 她踩着迅速而自信的步子走进里屋。 佩吉既不紧张,又很合作。 谈起自己的事,常常是不问自答。 “我把那天的事跟你稍稍谈一谈,”她说道。 “我当时很生气。我有权生这个气。”她瞧着医生,用一种推心置腹的声调说道: “你知道吗?斯坦给我们寄了一封‘亲爱的约翰’的信,不过它是‘亲爱的阿莉尔’。 你想知道他说我们什么吗? 他说:‘我想我们应该中断我们的友谊---哪怕是暂时的。’ 这是他的话。我怒得发狂,一把撕了这封信,把它扔进莱克辛登大街和65号街交叉的垃圾箱了。我把信扔了,以为是全部,结果只扔了半截。你见到另半截了。反正我受人欺侮啦,难道不是吗?” 佩吉停了一停,从长沙发中站起身来,踱了几步,然后顽皮地肆意评论道: “你想知道谁觉得自己没有被人欺侮吗?我告诉你:阿莉尔!她不能卫护自己,我得起来维护她。 她不能发怒,因为她母亲不让。 我知道,发怒是有罪的,但人们照样发怒。 我可以怒得发狂,只要我想发怒的话。” 佩吉回到长沙发那里,紧靠着医生坐下。 她问道: “还想知道阿莉尔其他的事么?她很害怕,总是在害怕。我都烦了。她认输,我可不。” “佩吉,”医生问道,“你跟阿莉尔长得像不像?” “完全不像,”佩吉愤愤地答道。 她站起身来,神气活现地在屋里绕圈儿走着。 “我们根本不一样。你看看我的头发、我的脸形。” 威尔伯医生看不出什么不同。 佩吉确实看上去比阿莉尔年轻,言语行动也不一样。 但头发、面容和身子完全相同。 此刻,佩吉在指挥着整个身心。 但医生从上次经验中得知,佩吉随时可能变成阿莉尔。 不过,在这整整一小时内,始终是佩吉。 医生想进一步试探,佩吉就有一点急躁, “好家伙,你的问题真够多的!”医生想找一找把佩吉与阿莉尔连在一起的线索,佩吉神秘地答道: “噢,别打扰我了。有些事情,我是不能告诉你的。就是不能告诉。有一点象宫殿四周的守卫。他们不能笑嘻嘻的。他们在值班。” 说到这里,佩吉自己也忍俊不禁了。 她补充道:“如果你用一根羽毛挠他们痒痒,他们恐怕会笑的。可是我不。如果我不想笑不想讲话,谁也没有办法。” 该到离去的时候啦,佩吉从长沙发上挺起身来,高兴地说: “你知道,我们以前见过面。” “上星期,在这儿,”医生答道。 “不,”佩吉道。 “我们在奥马哈见过面。在窗户前。跟我们在这儿见面的方式一样。我还跟你说过话,但你不认识我。我说我是佩吉,但你以为这是阿莉尔的绰号。” 佩吉走后,她在医生的思绪中盘旋很久。 佩吉为斯坦给阿莉尔一封绝交信而发怒。 这是否意味着:尽管阿莉尔不知佩吉其人,她们仍紧密同盟。是否意味着:佩吉怀有阿莉尔所经受的感情撞击呢? 佩吉曾说阿莉尔不能发怒,而她却能够。 佩吉是不是阿莉尔的防身武器呢? 佩吉一拳打破窗玻璃所表现的怒火,是否正是阿莉尔所竭力克制的呢? 医生知道自己还必须深入调查才能确定这项假设。 威尔伯医生突然想起佩吉此时孤身一人在街头踯躅,不禁担心起来。 极为自信的佩吉应能照顾好自己。 可是她说“阿莉尔的母亲不让,”好象这位母亲仍然活在世上,这就清楚地表明她没有从往事来推论现今。她年纪又小,能通过纽约的街道吗?威尔伯医生希望她能安全回家。家?阿莉尔的家。 佩吉·鲍德温(有时是佩吉·多塞特)在离开医生诊所时,并不想回宿舍。 “我想到什么地方走走,”她一边跨出大厦的前门来到公园大街,一边喃喃自语道, “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使她入迷的东西太多了。 宽阔的街道。安全岛上的圣诞树覆盖着闪亮的残雪。 锃亮的大轿车。 车门口的男人,制服上的纽扣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 这一切与威洛·科纳斯全然不同。 威洛·科纳斯是她的家呀。 住在这些房子里会有什么感觉呢? 她希望有朝一日成为名人。 到那一天,她也许能住进一所房子。 看门人也有闪闪发光的纽扣。 她盼望成为重要人物,干许多事,去许多地方。 她决定走一段路,看看,瞧瞧,体验体验。 想知道的东西太多啦。 所以她总是在倾听,想把什么都听进去。她东跑西颠地,只是想看看有什么新鲜事。 走到麦迪逊大街,她浏览商店的橱窗,里面摆着黑貂皮的狭长披肩、可爱的针织衣服、粉红色夜礼服。 还有一些黑紧身上衣配上带黑天鹅花边的红色或白色裙子。 她喜爱漂亮的衣物,但不敢在这样豪华的店铺买任何东西。 她只是浏览而已。 西44号街上的酒吧间,是她又一个不敢去的地方。 但在圣诞节后的哪一天,她就可以瞅一瞅里面所有的人在干她在威洛·科纳斯所认识的人所没有干过的事。 两个男人从酒吧里出来。 其中一个从她身边擦过,并问她: “那件事怎么样?”哪件事怎么样?她心中不解,死死盯着他。他大笑起来。笑声吓着了她。人们一笑,她就认为人家笑她。她快步走开,但还是听到那擦身而过的男人对另一个男人说: “挺有主见,啊?” 挺有主见,是的,佩吉的怒火差点爆发。什么有主见,该死。 她继续举步向前,转眼间把刚才的小插曲忘得无影无踪。 走着走着,她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家大型商店之中。 通过一个坡道上楼,她进入了火车站。 牌子上写着:“宾夕法尼亚车站”。噢,好家伙,我可以去什么地方逛逛啦,她心中琢磨着。在火车站内,她找到一家吃东西的地方。她贪吃。 午餐后,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书摊旁看一本有关医生的小说。 她对这类小说不太入迷,但阿莉尔爱看。 那位红发的好医生怎么把她混同于阿莉尔呢? 难道就看不出佩吉和阿莉尔完全是两回事吗? 佩吉突然大声笑了起来。周围的人们都转身朝她看。 人们呀。她一想到人们就能哭出声来。 这时一旦想起人们,她就空虚和孤独。 脾气坏的人也实在太多,使她生气。 她明知生气不好,但许多事都使她生气。而她一生气,就是狂怒。 又是一个很长很长的坡道,使她感到自身之渺小。 她穿过旋转式栅门,又穿越一条长廊,便来到售票处。 她走近售票窗。 窗口里面的女人朝她对望。 佩吉心平气和地对她说: “我没有必要非得在你手里买票!”恼火不好,这次她没有恼火。 “对不起,买张票,”她走到另一个窗口前说道。 “去伊丽莎白镇?”另一名售票员问道。 佩吉点头表示肯定。为什么不?她看见许多人在等车,指示牌一挂就排队。 她想第一个通过检票口,但尽管她手脚快,仍是排在第五。 她又发现自己在某一火车站附近的餐馆里,叫一杯热巧克力。当她问侍者这里是不是伊丽莎白车站时,他异样地瞧着她说: “是啊。” 真稀奇,她不知道怎样来到这里的。 她最后的记忆是通过宾夕法尼亚车站的检票口。 唔,也许阿莉尔或者这几个人之一乘坐火车了,谁管呢,佩吉心里琢磨,反正我买一张去伊丽莎白的车票,而且我来到伊丽莎白了。 她不无担心地在餐馆外的街道上走着。 这个地方不太好玩,但她总得干一点事呀。 周围的景色很陌生,前面是一个露天停车场。 她刚走进停车场不远,便认出她父亲的小轿车,心中一阵狂喜。 确实是她父亲的车! 这是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好不容易地见到的熟识的东西。 她走到车旁开门,但四扇门全锁着。 她又试了一遍,尽管用尽力气,也无法打开。 她觉得自己中了圈套,倒不是被锁在里面,而是被锁在外边。 这两种情况都可能发生,她知道。 狂怒,在她体内汹涌。 它那急促而沉重的跳搏抽动着全身。 几乎全然不知自己在干什么,她抡起手提包,用那金属框架猛击一扇略微开着的小窗户。 没几下,便听到清脆的玻璃破碎声。 她喜爱这种声音。 一个男人,身穿棕黄色衣服,在她身边站着。 “你干什么?把自己锁在外面啦?”他问道。 “这是我父亲的车,”她答道。 那穿棕黄色衣服的男人还没有答腔,一个穿灰衣的男人已经赶上前来,咆哮道: “不对,这是我的车。” 佩吉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穿灰衣的人。 他也没有权利对她讲这样的话。 “不管你怎么说这是我父亲的车。”她坚持道。 穿棕黄色衣服的男人问她:“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威拉德·多塞特,”她骄傲地回答。 穿灰衣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亮出一张汽车登记卡。 “瞧瞧,小妹妹,这号码跟那牌照一模一样。”他冷笑道。 她的头抬得老高,她的眼睛闪动着怒火。 她动身去找她父亲,能找到的,把这件事告诉他,他会把这件事料理妥当。可那自称为汽车主的男人暴躁地朝她大声叫嚷: “嘿,回来,哪儿都甭想去。” 佩吉不愿单身一人同这些男人呆着。 他们卑鄙而丑陋。 她怕他们。 她担心如果自己想走的话会被他们拦住。 但无论如何得逃跑呀。 车主一把抓住她的胳臂。 “你把手拿开,”她警告他: “我可能要伤着你。” 佩吉想扯开,但车主又用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说道: “别着急,小妹妹,别着急。” 她觉得自己似乎成了一个流浪者,被一些陌生人抓住,指望从他们那里得到的只能是怀疑和凌辱。 “你打碎了玻璃,小妹妹,”车主坚持道。 “换块玻璃得花我20美元。你赔不赔?” “我干吗赔?这是我父亲的车。”佩吉答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呢?”车主问道。 “我要看看你的身份证。” “不行,”佩吉挺坚决, “不要说是你,谁也无法叫我掏身份证。” 车主被她激怒了。 他一把抢过她的手提包。 “还我,”她尖叫起来,“马上还我。” 他从手提包里掏出身份证,便把提包还给她。 “阿莉尔·伊·多塞特,”他大声念着。 “是你的名字?” “不是。”佩吉说道。 “那你拿着它干吗?”他怒喝道。 佩吉不作声。 她当然不会把那位姑娘告诉他。 “给我20块钱,”他下令道。 “该死的。给我钱,在这张纸上签个字,我们就放你走。” 佩吉大怒了。 等那车主用手指指着她要钱时,她便使劲咬他的手指。 “该死的,”他唾沫横飞, “你,阿莉尔·多塞特,把钱给我,我们让你走,怎么样?” “我不是阿莉尔·多塞特,”佩吉冷静地回答。 那男人仔细看了看相片。 “是你,没错,”他深信不疑。 “相片下面有你的名字。你是阿莉尔·多塞特。” “我不是。” “那你叫什么名字?” “佩吉·卢·鲍德温。” “化名,”穿棕黄色衣服的男人道。 “她说她父亲的名字是威德拉·多塞特,”穿灰衣的男人说。 “这里有问题。” “肯定有,”穿棕黄色衣服的人附和道。 佩吉想脱身,但根本动不了。 这时她才明白,她不仅身体动不了,内心也动不了。 事实上,是因为内心中发生变化,她才一动不动。 坐火车来这可怕的小镇,并不是由她作主指挥的,现在正掌舵的,也不是她,她知道。 她还知道:有自制能力的是阿莉尔。 她能感到阿莉尔在那车主没完没了地叫唤“配玻璃得花20块钱,你得赔,不然我叫警察”的时候把手伸进她俩的手提包。 佩吉能觉得阿莉尔把两张十元的钞票递给那可恨的男人。 他在一本活页簿上写了些什么。 “好啦,”他说, “签个字。” 佩吉能听到阿莉尔坚定的回答:“不签。” 这一次,佩吉为阿莉尔而自豪。 挺身卫护我们俩的一般不会是她,佩吉想道,但这一次的确是她。 “你要不签字,”那男人低声道,“我们就不放你走!” 佩吉瞅着阿莉尔正在看那张纸条,但不知那纸上写些什么,只有几个字露了出来:“车主。” 车主?她吓了一跳,真的不是父亲的车? 佩吉到这时才明白这一点,便又想逃跑。但车主紧紧抓着她,还塞给她一支圆珠笔,命令她: “签字!”他把那张纸举到她脸上来, “你把我汽车的玻璃打碎,你只赔了玻璃,没有赔我的不方便之处,更没有赔我配玻璃要花费的时间。其实你应该多赔……” “你记下了我的名字,你说我可以走了,我现在要走,”佩吉口气挺硬。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我签名不可。” “你说这不是你的名字呀,”他答道。 “你太过分了,走吧!” 佩吉走回车站。 她坐火车回家时回想那些人为一小块玻璃而大惊小怪是多么愚蠢。 等到佩吉回到她同阿莉尔合住的那间宿舍,天已快黑了。 黄昏时的微光投在天花板上、梳妆台和椅子上,就象她俩在学院本科生时代所住的宿舍一样。 佩吉甩掉鞋子,往床上一躺。 然后又翻身起来,赶快去开那袖珍唱机。 是放那“模仿鸟小山”呢,还是放“高尔韦湾”?还是放“模仿鸟小山”吧,她随着唱片一起高唱。 她嘴里唱着,来到窗前,往外观望。 宿舍庭院的树上闪耀着刚开始下的雪。 她住嘴不唱了。 她怕雪,怕冷。 她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今晚在学校娱乐室有圣诞节前的社交活动。 她厌烦白天发生的事,想参加这个聚会,把她厌烦的事忘掉。 她想穿那件在百老汇一家中国商店买的苹果绿色服装。 她本来去那里想买一把10美分的小纸伞,但一见到那套衣服,她就非买它不可了。 唱片仍在放着声。 佩吉从壁橱中把那套衣服取了出来。 她认为这套衣服跟她在麦迪逊大街的橱窗里看到的衣服一样漂亮。 而且她这套衣服在这季度正风靡一时。只花了12块钱。其实,花30、40、50、80、200甚至300块钱也值。 可是阿莉尔总要来干预。 当阿莉尔只关心自己的事时,佩吉才最喜欢她。 第205章 阿莉尔往事(8) 佩吉穿上这套前面开襟的衣服觉得十分雅致。但不久前还对阿莉尔所怀有的好感全消失了。 她觉得阿莉尔是她获得她所需要的东西和她表现自己个性的一大障碍。 这套衣服唤醒了她蛰伏内心的对阿莉尔的全部不满。 阿莉尔是佩吉生活中的严酷现实,有时可能是一个极为讨厌的人。 阿莉尔在壁橱中见到这套衣服时好象见到了鬼: 它怎么跑到我的壁橱里来的? 这张收据放在我的手提包里干什么? 最要命的是这套衣服被她发现了。 佩吉把它藏在壁橱顶层,那里是阿莉尔放杂物的地方。 什么东西都放,就是不放衣服。谁知道阿莉尔会翻弄这里呢? 阿莉尔会不会对钱发脾气呢? 12块钱买这套衣服不贵。阿莉尔有这钱。 但阿莉尔有她自己的主见。 她会花钱去买家具、工艺品和药品等阿莉尔所谓的必需品。 阿莉尔总是把我买的东西扔来扔去的,佩吉烦恼地想道。 对我的蓝衣蓝靴也是这样。 我一天要拿两次,但阿莉尔每次都把它们扔到什么角落里去了。 是的,她肯定会成为一个讨厌的人。 佩吉照了照镜子。 挺美的,简直美极了。 谁都会爱这衣服的。 也许阿莉尔并不是对衣服有气,而是对佩吉有气。 不对,这是废话。阿莉尔根本不知道有佩吉此人存在,这是佩吉不得不面临的事实。 这并不讨人喜欢,但事实如此。 用一些珠宝可能效果更佳,佩吉一边在镜前打量自己,一边想道。 戴上它,会挺有意思的。但她知道自己不会戴它。 戴珠宝是件错事。 他们不是在教堂讲过了吗? 她不是在开始记事时就被叮嘱过了吗? 但她仍旧喜爱漂亮东西。 她犹豫了。 阿莉尔的母亲有一串珍珠。 不,她不想戴它。 她不喜欢阿莉尔的母亲。 这样一来,再戴这串珍珠就更不对了。 佩吉对着镜子照着,简直舍不得离开。 她那显得有些矮胖的身材,并不使她入迷。 但她喜欢她的荷兰发式、漆黑的直发、她的前刘海、她的圆脸蛋、她的翘鼻子、她那闪亮的蓝眼睛, 对了,还有她那调皮的笑容。 她以前没有想到过,但她的确像一个小妖精。 阿莉尔,身材修长,脸型象一颗心,浅褐色的头发松松的拢着,眼睛呈灰色,表情严肃,从头到脚都是另个模样。 难道那位好医生看不出来吗? 伊丽莎白镇上一边看阿莉尔相片一边看佩吉本人的那两个男人难道也看不出来吗? 为什么人们老是把她当成阿莉尔呢? 佩吉突然从镜前走开。 原来是因为注意到自己嘴唇的缘故。 那么丰满,那么大,是黑人才有的嘴唇。 她怕见自己的嘴唇,甚至想象自己成了黑人。 她害怕黑人,害怕人们对待黑人的方式。 她拿起手提包,走出房间。 在宿舍的庭院中,雪花落在她没有戴帽的头上,沿着她的鼻子滚落下来。 佩吉走得飞快,渐渐忘了恐惧。 她发现自己还在哼着“模仿鸟小山”的曲调,目的似乎也是为了消除恐惧。 她来到娱乐室时,里面已挤满了人。 学生们一群群聚谈着一切。 室内摆着牌桌和乒乓球桌。阿莉尔不玩桥牌或乒乓球,而佩吉爱玩。 佩吉身手矫捷,动作协调。 佩吉朝着男学生观望。 她觉得其中没有一个人赶得上斯坦。 阿莉尔对他们感兴趣吗? 她可没有兴趣。 斯坦还没有使阿莉尔心碎; 她还没有那么在乎。 佩吉也没有感到心碎,一点也没有。 佩吉祝愿阿莉尔会另外找到一个她们都能喜欢的人。 长长的茶点桌上铺着可爱的白色花边的桌布。 上面放着两个很大的有加热装置的俄罗斯铜茶炊。 一个是咖啡,一个是茶。 佩吉突然想起自己在离开伊丽莎白镇上的小吃店以后还没有吃过东西。 她知道自己不能喝咖啡也不能喝茶,因为她的宗教信仰不容。 不过那小三明治和小甜饼看来不错。 她刚吃了一口三明治,便听见有人用有教养的中西部口音问候她: “好日子啊,阿莉尔?” “不错,”佩吉随口应答,抬头看看特迪·埃莉诺·里夫斯。 这是一位俊俏的女人,尽管她不化妆,穿着随便,身材显得两头细、中间粗,还是挺好看。 住在她隔壁房间的这位特迪总是叫她为“阿莉尔”。 很久以前,佩吉就已同意在必要时对阿莉尔这个称呼作出应答。 对伊丽莎白镇上的罪人来说,无此必要,但对阿莉尔的好友特迪,情况就不同了。 “你这一整天在哪儿呀?我都为你担心啦,”特迪接着说下去。 特迪,五英尺十寸高,宽肩膀,大屁股,小**,总是处于支配地位,永远扮演母亲的角色。 佩吉不明白阿莉尔怎么受得了她。 佩吉知道特迪焦虑不安地等待着阿莉尔把这一天的事详详细细地告诉她。 但这一天不是阿莉尔的,而佩吉并不想讲今天的事。 “很高兴见到你,多塞特,”劳拉·霍奇金斯走过来参加她们的谈话。 “你说你不打算来,我很高兴你还是来了。”劳拉是阿莉尔另一位朋友。佩吉仍是不露声色。 特迪·劳拉和其他几个姑娘聚在多塞特周围,都在讲克林格教授。 突然间,多塞特从手提包中拿出一支彩笔,指着墙,用一种有感染力的声调说了起来: “喂,女士们,先生们,你们好好听着。艺术,是人类经验的伟大传统,你必须专心致志,不然便是对灵感才思的侮辱。” 姑娘们开始格格地笑了起来。佩吉,在一张纸餐巾上捣了两个大洞,把它变成眼镜的模样,架在鼻子上。 她斜眼看着,说道: “雕刻也许是最古老的艺术。从其他课程中你们已经得知,它的技术可追溯到削箭簇或棍棒的第一个史前人。你们也知道,石、陶或金属的相对永久性,是我们利用雕刻和在石、陶上镂刻铭文作为历史记载的主要原因。” “可是,在漫长的时间中,其他文字记载终于削弱了雕刻的权威,并使各种绘画(至少在西方)有了最广泛的用途和通俗的感染力。这‘巨(就)’是我要你们集中注意绘画,把它当作世上至要之事的原因。也许它的确是最重要的东西。但我指的是鲁本斯、伦勃朗和其他大师的作品,而不是指毕加索和其他同代人的愚蠢表达。后者是婴儿般的咿哑学语。他们所谓的实验,只是空虚的代名词。” “嗯,多塞特小姐,你是一个才华出众的严肃女人,你为什么非要按这种愚蠢的传统作画不可呢?” 劳拉·霍奇金斯本来格格作笑,现已变成无法克制的捧腹大笑。 特迪也在狂笑。 佩吉继续说下去,把一屋子人都征服了。起先只是为少数人作表演,最后变成一场人人观看的演出。 他模仿克林格教授,成为这一晚的高潮。在喝彩声中,佩吉不慌不忙地取下假眼镜,把彩笔放回手提包,鞠了几个躬,从屋里庄重地退场。 两天后的圣诞节,去找威尔伯医生的,是另一个与以前不太一样的佩吉---闭口不谈伊丽莎白之行和她在学院社交聚会上的胜利。 这好象是另一个佩吉,嘴里没完没了地重复着:“人们、人们、人们。” “什么人们?”贴着佩吉坐在长沙发上的威尔伯医生问道。 “人们?是啊,人们,”佩吉答道。“他们正等着我哩。” “他们的名字叫什么?” “玻璃,”佩吉答非所问。 “我看得见玻璃。我要打碎玻璃窗,然后跑掉。我要跑掉!我不想呆在这儿。我不想,不想!” “为什么跑掉?”威尔伯医生问道。 “痛呀,我痛,”佩吉轻声说了句,便开始啜泣。 “哪儿痛?” “我头痛。我咽喉痛。” 痛苦的话语倾诉后,接着是愤怒的谴责: “你不让我跑掉。”她情绪逐渐对立。“尽管你不让我跑掉,我也要打碎玻璃窗,然后跑掉。”她警告道。 “你为什么不从门口出去呢?走啊,只要把门打开就行。” “我办不到,”佩吉尖声叫起来。她从长沙发上站起身子,象一头落入陷阱的野兽那样挪着脚步。 “可是你能够办到的呀,”医生坚持道。“就在那儿。走过去把门打开!”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佩吉仍那样惊恐。 “好啊。只要旋转门钮,就可把门打开!” “不,我要呆在这带黑色百叶窗的白房子旁边,门口还有台阶,后面有车库。”佩吉突然平静下来,说:“我父亲的车就放在车库。” “你现在在哪儿呢?在威洛·科纳斯?”医生问道。 “我不说!我不说!”佩吉一再重复这句话。 “可以告诉威尔伯医生吗?” “可以。” “那么,你要告诉威尔伯医生?” “是的。” “那就说吧。告诉威尔伯医生!” “威尔伯医生走啦,”佩吉愁闷地回答。 “威尔伯医生就在这儿。” “不,她走啦,把我们扔在奥马哈了。”佩吉坚持己见。 “你不是威尔伯医生。难道你还不知道吗?我必须找到她。”她不再平静,歇斯底里又发作起来。佩吉恳求道:“放我出去!” 这个请求似乎与现在这特定的房间和时刻无关。它来自往昔。而这个往昔向她伸手,把她包围,将她俘虏。 “你去开门。”医生态度坚决地说。 “我从门口出不去,我从来没有出得去,从来没有。” “这道门现在上着锁么?” “我出不去。”这是一个受到伤害而不知所措的孩子的哀诉。“我必须从这儿出去。” “从哪儿出去,佩吉?” “不管在哪儿都得出去。我不爱这些人们、这些地方或任何东西。我要出去。” “哪些人?哪些地方?” “这些人们、这种音乐。”佩吉连气都透不过来了。“这些人们、这种音乐。音乐一遍又一遍地响个不停。你可以看到所有的人们。我不喜欢这些人们、这些地方或任何东西。我要出去。喔,放我出去!求你,求求你!” “只要转一下门钮,就能把门打开。” “不行,我不行,”佩吉的愤怒突然转向医生:“你为什么还不明白?” “你为什么不去试一试。你连试都没有试过。你为什么不去转一转门钮,把门打开?”医生寸步不让。 “有个门钮,但转不动。你还不明白?” “试试看。” “试也没有用。”她的情绪暂时松懈下来。但这是屈从的松弛。“他们什么都不让我做。他们认为我不好,认为我可笑,我的双手也可笑。谁都不喜欢我。” “我喜欢你,佩吉。” “喔,他们什么都不让我做。痛,痛极了。”佩吉在啜泣。“人们并不关心这些。” “威尔伯医生关心。她问你心里有些什么事。” “没有人关心。”佩吉仍唱着反调。“双手痛啊。” “你的手?” “不是,是另外一些手。向你伸过来的手。使你疼痛的手!” “谁的手?” “我不说。”又是那孩子般一再重复的话。“如果我不想说,我就没有必要说。” “还有什么使你痛苦的?” “还有音乐。”佩吉又用那耳语般的声音说话。“人们和音乐。” “什么音乐?为什么?” “我不说。” 威尔伯医生伸手轻柔地搂住佩吉,扶她回到长沙发。 佩吉感动了。她柔声吐露心事: “你瞧,没有人关心你。而且你又不能跟任何人说。而且你哪儿都没有归属。”佩吉安静地停了一会儿又说道: “我能看见树木、房子、学校。我能看见车库。我想进车库去。这样就好了,就不会那么痛了。” “为什么?” “那么痛,就是因为‘你不好’。” “你有什么不好?告诉威尔伯医生到底怎么回事。” “没有人爱我。我要有人稍微关心一些。如果他们不关心你,你是不能爱他们的。” “说下去。问题在哪儿,告诉威尔伯医生。” “我想爱一些人,我还想有一些人爱我。但从来没有这样的人。所以才痛苦。如果没有人关心你,就使你内心要发疯,使你想说什么,撕什么,打碎什么,打穿玻璃。” 突然佩吉不作声了。 于是佩吉不见了。 坐在那里的是阿莉尔。 “我又一次神游?”阿莉尔一边急速向后躲闪医生,一边问道。她又着急又害怕。 医生点头。 “不过不象上次那么糟糕,”阿莉尔环视四周,没有看见什么东西挪动到不当的位置,也没有看见什么东西摔成碎片。 “你有一次提到音乐,阿莉尔,”医生想试探阿莉尔是否知道佩吉所说的事。 “你可不可以再多谈一些?” “嗯,我上钢琴课,”阿莉尔沉着地回答, “我那钢琴老师穆尔夫人经常说:‘你具备所有的天赋。你有好耳朵、好手。你的指法也很好。但必须多多练习。你没有练习便能弹到这个程度,那么,如果你练习的话,又能达到何等地步呢?’可是我不去练习。我也不告诉老师说我不练,因为母亲实在太苛刻。只要我在练习中出错,母亲就叫唤:‘不对,不对。’我无法忍受,所以只要母亲在一旁,我就不练。而只要她离开一分钟,我不管手里干着什么,都扔掉一切朝钢琴冲去。无论曲子多难,我也能练成。如果没有钢琴,我过度的精神紧张会使我垮得更早。我开始教书以后购买的第一样东西,就是钢琴。” “唔,”威尔伯医生又问,“你对玻璃有什么特殊的好恶吗?” “玻璃。”阿莉尔沉思起来。 “母亲有一些可爱的水晶玻璃。我祖母也有。应该说,多塞特祖母和安德森外婆都有。噢,我想起来了。我大约6岁的时候,我们去伊利诺斯州埃尔德维里的安德森家作客。我们每年夏天去那里呆三个星期,一直到安德森外婆去世为止。反正有一次,我的表妹卢鲁和我在拭干碟子的时候,她猛地把一个盛泡菜的可爱的水晶碟子扔到法国式门外面去了。她真是一个小鬼丫头。但她却告诉外婆和我母亲和所有的人是我扔的,是我把那水晶碟子打碎的。这不公平。可是我一言不发地承受下来了。是我母亲叫我这样做的。” “原来如此,”威尔伯医生说。“现在再说说有没有什么手曾经干扰过你。” “手?那倒没有什么。我自己的手又小又薄。我母亲说我的手不吸引人。她常常这么说。” “以前有没有什么手向你伸过来?别人的手?” “伸来的手?我不知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阿莉尔不自在的样子突然大大地强化了。 “原来如此,”医生说道。“另一个问题:你见到血的时候心里慌不慌?” “嗯,是的。不过谁见了不慌呢?多塞特祖母得了子宫颈癌,而且出血。我亲眼见到的。我开始来月经时,我象大多数女孩一样感到莫名其妙。这没有什么特别的。” “不过你见过小孩子的血吗?也许是一个游戏的伙伴的血?” 阿莉尔向后一靠,思索起来。“嗯,我想想。汤米·埃瓦尔德。他父亲有一个牲口棚,养着一些马。汤米是他母亲宠爱的孩子。他是死在储藏草料的顶棚里的。我们在玩。发生了意外。一支枪走了火。我就记的这些。顶棚里可能有血。我有好多年没有想到汤米了。” 将近二月的时候,医生准备把佩吉此人告诉阿莉尔。 佩吉记得起阿莉尔所忘记的事。 没有理由再拖延下去了。 但当话到嘴边时,医生发觉阿莉尔的脸变得苍白,瞳孔扩张得比平时尤甚。 阿莉尔用一种不自然的哑嗓子问道: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医生本想把她的化身告诉她,却感到她已经成为这个化身。 “嗨,”佩吉招呼道。 “嗨,亲爱的,”医生应答。 “我现在要出去了,”佩吉告诉医生:“穿过房门出去。很久以前,威尔伯医生就说我可以办得到的。” 于是,佩吉穿过这扇原先走不过去的、成为她被幽禁的有形标志的房门,离开了屋子。 威尔伯医生觉得双重人格的诊断已经确切无疑,而且无时不想着这异乎寻常的病例。 佩吉和阿莉尔,尽管共存于同一个肉体,却有不同的记忆、不同的心态、不同的观念和不同的经历。 她们虽有一些共有的经历,却有不同的理解。 她们的嗓音、措词和词汇均有不同。 她们表现自己的方式也各异。 甚至年龄也不一样。 阿莉尔31岁,但佩吉呢? 大夫还不能确定佩吉是一个早熟的孩子,还是一个发育尚未成熟的成年人。 佩吉无自我意识地表现为一个小姑娘,不易发窘,而易发怒。 她不象阿莉尔那样迂回、掩饰,而是往往吐露了毫不掩饰的恐惧心情。 毫无疑问,佩吉承受着可怕的负担,而阿莉尔却回避这可怕的重负。 威尔伯医生思绪万千,但作不出结论。 她从来没有治疗过双重人格患者。 但现在不得不担起治疗重任。 与她以前治疗其他患者一样,首先必须对这种疾病追根究底,然后从根儿上循序进行治疗。 目前要做的,是把诊断结果告诉阿莉尔。 这个任务要比原先想象的困难得多。 每当阿莉尔遇到无法应付的处境,就让佩吉来接手。 对阿莉尔谈佩吉,等于邀请佩吉回来。 正因如此,这件事一再推迟,拖到了3月。 但在这时,发生了一起事件,使诊断不得不随之改变,使威尔伯医生庆幸自己幸亏没有把原先的诊断结果告诉阿莉尔。 第206章 阿莉尔往事(9) 1955年3月16日,威尔伯医生在两个预约门诊的间隙中偷空把刚买来的银莲花和长寿花插进花瓶。 她猜不出现在正在候诊的到底是阿莉尔还是佩吉,便打开了通往接待室的门。 静坐在那里的病人,正在埋头看《纽约人》杂志。 一见到大夫,她立刻站起身来,微笑着向大夫走去,热情地招呼道: “早安,威尔伯大夫。” 医生想到:这不是佩吉。佩吉不会安静地坐着。 佩吉不会去读书看报。 佩吉不会有这种有教养的声调。 这一定是阿莉尔。 但阿莉尔从来没有在我招呼她以前率先跟我说话。 她也从来不会象现在这样出乎自然地微笑。 “你今天好吗?”医生问道。 “我很好,但阿莉尔不好。她生病,无法前来,所以由我顶替。” 医生大吃一惊,一时间不知所措。 但这只是一瞬间的事。 把“她”和“我”相提并论,无非使医生原来就产生的怀疑得到了证实。 我吃了一惊,医生寻思道,可是有什么可吃惊的呢? 莫顿·普林斯医生治疗并报道的克里斯延·比彻姆一例,就不仅是双重人格。 但他当时也大吃一惊。 其实他在发现病人并非单一人格时就已经惊奇不已了。 我看任何一个医生在身临其境时都会如此的,威尔伯医生寻思道。 以上这些想法在威尔伯医生的心里一闪即逝。 而这位新人的话滔滔不绝: “我必须替阿莉尔向你表示歉意。她本想来的,但连衣服都穿不上,试了一次又一次,仍是不行。昨晚我见她拿出海军蓝的裙子和蓝羊毛衫,打算今天早晨穿着到这里来。昨晚她是一心要来的,但今晨的情况完全不同了。她有时完全失去知觉,什么事情都不能做。我看今天早晨就是这样。可是我还没有介绍自己,就跟你谈起话来,真是不懂礼貌。我是维基。” “请进,维基,”医生道。 维基不仅仅是走进诊室,而且是仪态万方地入场。 阿莉尔总是那么局促不安,而维基的一举一动却雅致大方。 她的一身衣服绚烂多彩:玫瑰色、紫色和淡青色。 双排金属纽扣。长仅过膝的有裥裙。一双绿鞋更添风采。“这间屋子很可爱,”她漫不经心地评论道: “绿色的书房。这种色调一定能抚慰你的病人。” 她朝长沙发椅走去,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 医生把门关上,坐到她身旁,点了烟,问道: “你怎么到这里来的?告诉我,维基。” “很简单,”维基答道,“阿莉尔病了。我穿上她的衣服---不是我说的那套篮衣服。我约了人去吃午餐,穿那套衣服不合适。反正我穿上她的衣服,坐上公共汽车,就来了。” “可是你怎么知道这里的地址呢?” “我什么都知道,”维基解释道。 “什么都知道?”医生不由得重复了一句。“我知道每人所做的事。” 谈话停了一停,医生在烟灰缸的边沿上掸了掸烟灰。 “也许你觉得我过分自夸,使人无法忍受,”维基继续说下去。但如果你对形势有所了解,你就不会这样想了。“ 形势?也许这里的意思是维基掌握着关键的线索。 但维基只是说: “我当然不能夸自己无所不知。但我注视着每一个人所做的每一件事。我说我什么都知道,就是这个意思。以这种特定的意义来说,我的确是无所不知。” 这是否意味着维基能告诉她有关阿莉尔、佩吉和维基她自己的一切事情呢? 迄今为止,大夫所知道的情况简直少得可怜。 “维基,”大夫说道。 “我想更多地了解你的情况。” “我是一个快乐的人,”维基答道: “快乐的人是不会有什么了不起的故事的。不过我乐于把你想了解的事告诉你。” “我想说的是:我想了解你的来历。” 维基双眼一眨,说道:“噢,这是一个富有哲理的问题。可以为此写一本书哩。” 她径直瞧着医生,态度认真起来。 “不过,如果你想知道我从哪里来,我乐于告诉你。我来自海外,来自一个大家族,我的父母、兄弟和姊妹,人数众多,全住在巴黎,我与他们多年未见了。我的全名是维多利亚·安托万内特·沙鲁。简称维基。 美国化了。人家总不能时时叫我维多利亚·安托万内特呀。叫维基就方便得多。” “你不跟父母住在一起,他们不会不愉快吧?” “不会,医生,”维基有把握地答道: “他们知道我在这儿帮助别人。过些日子,他们会来找我,我要跟他们走的。那时我们就全在一起了。他们与别人的父母不同。他们说到做到。” “你很幸运,”医生评论道。 “喔,我的确幸运,”维基断言道。“父母不好,可糟糕,糟糕透啦。” “我明白,”医生答道。 “我父母亲总会来的,”维基说道。 “是的,我明白,”医生说道。 维基朝威尔伯医生挪近了一些,推心置腹地说: “可是,大夫,我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是谈阿莉尔。她整天在担忧,永远在担忧。她吃得很少,不让自己开心取乐,对待生活过于严肃。只要略少一些自我克制,略多一些开怀享乐,就会对她的疾病大有好处。” 维基停了停,又深思地补充道: “此外,还有一些事,大夫。在内心深处,还一些事。” “你认为是什么事呢,维基?” “我说不清楚。你要明白,这些事是在我问世以前开始的。” “你什么时候问世的呢?” “在阿莉尔还是小女孩的时候。” “我明白了。”医生停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你认识多塞特夫人吗?” 维基突然冷谈起来,显出有所戒备的样子。 “她是阿莉尔的母亲,”她解释道: “我与多塞特一家人同住多年,我认识多塞特夫人。” “你认识佩吉吗?” “那当然,”维基答道。 “谈一谈佩吉的事吧。” “你要我谈谈佩吉的事?”维基反问道。 “你的意思是指佩吉·卢?你也想听听佩吉·安的事么?” “佩吉什么?”医生问道。 “我真笨,”维基表示歉意, “我差一点忘了。你只见到一个佩吉·卢,有两个佩吉!” “两个佩吉?”医生又吃了一惊。 不过,出现第四重人格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呢? 既然接受了多重人格这个大前提,就没有理由再大惊小怪了。 “佩吉·安这几天会来的,”维基预言道。 “你将见到她。而且将喜欢她,这一点我敢肯定。” “我肯定会喜欢她。” “她们在一起办事,这两个人,佩吉·卢和佩吉·安。” “有什么区别呢?” “唔,我觉得凡是使佩吉·卢愤怒的,就会使佩吉·安害怕。不过她俩都是斗士。佩吉·卢一旦决定干什么事,就顽固地一直干到底。佩吉·安也干,你要明白,但她比较圆滑。” “我明白。” “她俩都想改变事物,”维基总结道, “而她俩想要改变的对象,差不多总是阿莉尔。” “真有意思,”医生道。 “维基,你能不能告诉我,多塞特夫人是不是佩吉·卢的母亲?” “那当然罗,”维基答道。 “可是,佩吉·卢声称阿莉尔的母亲不是她的母亲, ”医生指出这一点。 “噢,我知道了,”维基逍遥自在地答道, “你知道佩吉·卢是怎样的人。”维基又笑了笑补充道: “多塞特夫人是佩吉·卢的母亲。但佩吉·卢一点也不知道。” “佩吉·安呢?” “多塞特夫人是佩吉·安的母亲。但佩吉·安也不知道。” “原来如此,”医生说。 “这些事都挺怪的。” “正是这样,”维基同意道。 “但这是一种心态。也许你能对她们助以一臂之力。” 沉默。于是医生问道:“维基,你跟佩吉·卢长得象不?” 维基大失所望,连脸色都阴暗下来。 她问道, “你说呢?” “我说不出来,”医生赶紧应付, “因为我从来没有同时见到你们两人。” 维基从长沙发上站起身来,轻巧而敏捷地走到写字台旁。 “我用一用这个好吗?”她拿了一叠处方笺回来。 “尽管用。” 医生看着维基在长沙发上坐了下来,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支铅笔,在处方笺上画起了素描。 “这儿,”维基过了一会儿开始说道: “有两个脑袋。这是我的脑袋,带着金黄色的发卷。要是有彩笔,就能把头发颜色画出来了。这是佩吉·卢。她的头发是黑的。没有彩色笔也不要紧。佩吉·卢不喜欢烦恼或被人打扰。她把头发弄得笔直,就象这样。” 维基指点着她画的佩吉·卢的荷兰发式, “你瞧,”维基得意洋洋,“我们长得大不一样。” 医生点头称是,又问道:“佩吉·安又怎么样。” “我懒得去画她了,”维基答道。 “这张佩吉·卢的素描也运用于佩吉·安。她俩长得很象。你会亲眼见到的。” “你的素描画得真好,”医生道, “你也绘油画么?” “喔,是的,”维基答道:“可是阿莉尔画得比我强。我的长处是善于接近群众。我喜欢他们,知道如何与他们相处。我不害怕他们,因为我的父母总是对我特别好。我喜欢同人们交谈。我尤其喜欢那些以音乐、艺术和书籍为谈话题材的人们。恐怕我对他们的友谊大多从这种共同的兴趣中产生的,我喜欢读小说。对了,你读过《龟与兔》吗?” “我没有读过。” “噢,读一读吧,”维基的声调很轻快。 “我是昨天夜里才读完的。作者是伊丽莎白·詹金斯。是一本新书,你可以把它描述为一本讲钝三角的小说。女主角是一位穿厚花呢衣服的中年老处女。” “经你介绍,我想去买一本。” “希望你象我那样喜爱它。我真喜欢它,也许这是因为我在家里同社会名流会见的缘故。无论在生洁中,还是在书本中,我都喜爱他们,这是我的背景陈述吧。但我并不是势利小人。我只是具有来自我那样家庭的高尚情趣。为什么不痛饮生活中的佳酿呢?” 维基的态度愈来愈认真了。她的声调也愈发深沉, “生活如此痛苦,真应该服一剂泻药,使精神好好发泄一下。我不是说逃跑。你不会在书本中逃跑。相反,它们帮助你更充分地了解自己,我高兴我有这些书。当我发现自己身不由主地陷于其种不利的处境时,我就有书籍这个宣泄口。你也许认为我这个人卓越非凡吧,其实我并不是。我就是我,我按照自己喜爱的方式去生活。” 维基叹息道:“大夫,我衷心地希望阿莉尔能象我这样地享受人生。我喜欢参加音乐会,浏览艺术画廊,阿莉尔也喜欢,但不常去,我从你这儿离开,便要去大都会博物馆。我跟你讲过我已约了一位朋友共进午餐。这是玛丽安·勒德洛。我们将在博物馆内的方丹饭店就餐。然后看展览。来不及看全部展品,我们想着重看一看被称为言词成图像的版画和素描收藏。玛丽安醉心文艺,喜欢交际,她是在纽约东区长大的,很大一家人,夏天在英国南安普敦市避暑,如此等等。” “阿莉尔认识玛丽安·勒德洛吗?”医生问道。 “恐怕不认识,”维基答道: “阿莉尔不是一位社交界的妇女,不是一位才女。她看见勒德洛夫人在教师学院的自助食堂里排队,便纳闷这位时髦女人在这里到底干什么。 食堂颇为拥挤。 阿莉尔单独一个人坐着。 勒德洛夫人问她可否允许与之同桌。 你知道阿莉尔从来就深怕自己失礼,她说: ‘当然可以’。 但一想到自己不得不同一位上流社会的富有魅力的女人打交道,便吓得晕了过去。 于是我来顶替,并同这位贵族夫人谈了一次话。 这是我们友谊开始之日。 我们现在是密友。” “佩吉·卢认识勒德洛夫人吗?” “噢,我看不认识,威尔伯医生。她们分属两个世界,你明白吗?” “维基,你好象在阿莉尔和佩吉完全不沾边的事物上颇有作为。” “完全正确。”维基迅速回答。“我有我自己的生活道路,如果非得追随她们的道路,我就腻烦死了。”她望着医生,带着调皮而又疑惑的表情。 “大夫,阿莉尔甘愿成为我,但不知怎样才能成为我。” “这么说,阿莉尔知道你这个人罗?” “当然不知道,”维基答道。“她不知道那两个佩吉,也不知道有我。但她心里仍有一个与我相似的形象---一个她梦想有朝一日能与之相似而又经常感到困惑的形象。” 威尔伯医生紧张地思索着。 她把刚才听到的一切作一番估量。 原先知道有阿莉尔和佩吉·卢。 现在又加上维基和佩吉·安。四合一。 还有没有别的人格呢? 医生犹豫了片刻,认为维基手里有答案,便决定出击。 “维基,你谈到两个佩吉。也许你能告诉我还有没有别人?” “喔,是的,”这是权威性的答复。 “我们知道还有许多别人。我刚才告诉你我对每个人都一清二楚,就是这个意思。” “听着,维基,”医生道, “我要求你们所有的人都无拘无束地在预定的门诊时间内到这儿来: 不管是哪一位利用这躯壳都行。” “喔,是的,她们会来的。”维基答应。 “我也要来的。我来这儿是为了帮助你掌握那使你困惑的事物的底细。” “我感谢这一点,维基。”威尔伯医生说。这时,医生忽然有了一个新主意: 在心理分析中谋求维基的帮助。自称无所不知的维基,可以起到古典希腊戏剧中的合唱队的作用,把其他化身不肯讲或讲不清的事情和相互关系说个清楚。 “现在我想征求你的意见。”医生盯着维基的眼睛。 “我打算把你和别人告诉阿莉尔。你觉得怎样?” “嗯,”维基若有所思地告诫医生, “你可以告诉她,但必须小心,别讲得大多,” 医生推心置腹地解释道: “我觉得她应该知道。如果她一无所知,心理分析又会起什么作用呢。” “要小心从事,”维基重申, “我们都知道阿莉尔,但她不知道有我们,一个也不知道,历来如此。” “我理解这一点,维基,可是,你瞧,原先我以为是双重人格,想把佩吉·卢的事告诉她。可是阿莉尔不给我机会讲这件事。” “当然不给你机会啦,”维基解释道: “阿莉尔总是害怕泄露她的症状,害怕得到明确的诊断。” “嗯,”医生不急不慢地说下去, “我对阿莉尔说过。告诉她有时进入神游状态,根本不知道当时所发生之事。” “这我知道,”维基断言道, “可是告诉她在她的躯壳内不只是她一个人,这是另一回事。” “我本想使她放心,让她明白在自己处于神游状态时仍然在活动和运转。” “你说是她,还是说我们?” 医生一时语塞,没有回答。还是这位深思的维基打破了沉默。 “我想你可以告诉阿莉尔。但我再问一遍:活动和运转的难道是她么?” 她不等医生回答,便宣称: “我们是一群拥有自己的权利的人。” 医生点燃一支烟,一面沉思,一面听维基说下去: “如果你想告诉她,悉听尊便。但我建议你使她明白: 在另外几个人中,谁也不会干一件阿莉尔不喜欢的事。 告诉她:她们常常做出一些她做不出的事来,但这些事都不会使她生气。” “佩吉·卢呢?”医生问道。 “难道她不是有时干出一些阿莉尔不会赞同的事么?” “嗯,佩吉·卢干了许多阿莉尔不能干的事,但佩吉不会伤害任何人。 真的,大夫,她不会的。”维基的语调显得很知心。 “你知道,佩吉·卢跑到伊丽莎白去了,还在那里把自己陷入困境。” “我不知道啊。” “喔,佩吉·卢去过许多地方,”维基看了看表。 “谈到去什么地方,我看我自己马上就得去什么地方了。我要到大都会博物馆会见玛丽安。” “是的,”医生同意道, “恐怕到时候了。” “大夫,你去过大都会博物馆吗?” 在她们朝房门走去时,维基问道。 “你会喜欢它的。还有那为纪念柯特·瓦伦丁举行的绘画和雕塑展览,如果你要去的话,我提醒你一句,地点在瓦伦丁画廊。 好了,我该走啦。请你明白: 不论何时,只要你需要我,你都可以指望我全力支持。” 第207章 阿莉尔往事(10) 维基刚要离开,却又转身瞅着医生说道: “我来找心理分析专家,真有些新鲜。她们都是神经质,而我不是。至少我认为自己不是。在这个浑沌时代,谁也说不准。不过,我确实想帮助你与阿莉尔等人相处。这毕竟是我不在巴黎共叙天伦之乐的唯一原因呀。我不相信阿莉尔或佩吉·卢真要搞清事情的真相。瞅着她们在这儿胡说八道,我知道自己非插手不可了。你跟她们会搞出什么名堂?阿莉尔是懵懵懂懂,对我们几个人一无所知。佩吉·卢忙着维护她自己和阿莉尔,所以一点也不客观。因此,我只好来跟你一起努力。我们两人一起,我看一定会闹个水落石出。所以,你可以指望得到我的支持。我对这几个无所不知。” 讲完了以上的话,维多利亚·安托万内特·沙鲁这位上流妇女,连同她那优雅的动作、甜美的嗓音和无懈可击的社交词令,终于离去了。 威尔伯医生喜欢维基。 她十分老练,但热情,友好,而且真诚地关心阿莉尔。 对于这种关心,他决心要探索一番。 医生心里琢磨,如果问她如何介入多塞特一家的,或者问她的父母什么时候来这里找她,那时,沙鲁这位法国小姐会说什么呢? 医生一面走回去,想写几行关于多塞特这个病例的记录,一面问她自己: “到底有几个化身?怎样才能变成一个呢?” 维基走出医生所在的大厦时想道: 纽约不象巴黎,也不象我离开威洛·科纳斯后住过的几座城市。 像今天这种阴天,这座喧闹的、变幻不定的城市,就像它自身的影子那般阴沉。 她急匆匆地迈着脚步,因为她同玛丽安·勒德洛在大都会博物馆约会的时间眼看就快到了,同时她感到轻松,这是因为她把其他化身的阴影暂时撂过一边的缘故。 她心里想着玛丽安·勒德洛。 个子很高,线条特别好。与其说她美,还不如说她俊。 玛丽安是一个快活的人,她长着一头浅褐色秀发,一双浅褐色眼睛,鼻子上有三个雀斑。 自从玛丽安和她在1954年11月初偶然见面之时起,她俩就共享一个奇异的世界。 她们去卡内基音乐厅听波土顿交响乐团、沃尔特·吉塞金和皮埃尔·蒙特。 她们去联合国大会大厦,亲身见识了安全理事会的一次言词激烈的会议。 什么也没有艺术展览那样激动人心了。 这两人特别喜欢布鲁克林博物馆的展览,在那里她们不但被美国艺术作品的收藏所倾倒,而且为当代杰出水彩画作品以及整层的美国家具展览而如醉如痴。 对玛丽安和维基来说,古式家具犹如变得可以触摸的往昔。 赫普尔怀特式桌子、奇彭代尔式椅子、高脚柜。和低脚柜成为她俩热门的淡话题材。 玛丽安的情趣颇为高雅。 她就读于时髦的私立学校,在三十年代毕业与巴纳德,并由一位未婚的姨妈陪伴着周游了欧洲。 玛丽安出生于富有之家,结婚后更为富有。 在丈夫死后,玛丽安曾用其家财寻欢作乐。 后来看到家产中落,而且第一次发现自己不得不工作以糊口谋生,她就来哥伦比亚就读艺术教育的研究生课程,打算以后当一个教员。 这就是她为何出现于教师学院自助食堂并与维基首次相会的缘故。 维基突然想起这里离大都会博物馆已不到一个街区,便赶紧从沉思冥想中惊觉过来,加快步伐,飞速朝方丹饭店赶去。 站在这按照古罗马建筑正厅设计的巨屋门前,望着大厅中央的长方形水池、穹形玻璃顶蓬、高大的圆柱和一色大理石后面的餐桌,维基被眼前这一大堆过分雕琢和怪诞的艺术弄得心醉神迷。 其实她来过这里多次,但每次见到时的反应总是这样。 维基右首有一排桌子,坐在其中一张桌子旁的,是玛丽安·勒德洛。 “我恐怕是晚到了,”维基走到她朋友身边。 “我很对不起。刚才有一个业务方面的约会,我无法脱身。” “我一直在自得其乐,”玛丽安答道,“我在琢磨:等到卡尔·米莱斯的人造喷泉在这水池中安装就绪以后,这屋子会成什么样。” “要到夏天才会就绪哩,”维基坐了下来,“报上说一共有八个喷泉塑像,其中五个代表艺术。” “米莱斯在古典世界中总是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我们到夏天一定要到这里来亲眼看看。” 维基觉得玛丽安那柔情而又略带忧伤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有这位女子在身旁,就会有一种异样的、美好的感觉。此外,知道是玛丽安走出第一步,促成了友谊,也使维基感到无限的满足。 正是玛丽安眸子里的忧伤色彩,极大地激发了维基的爱慕。 而维基,尽管自己是一个快乐的人,却对别人的悲哀无限同情,而且为时如此之久。 维基这种态度加速了她们的友谊。 维基满怀希望地想道: 如果玛丽安有女儿,那就应该是我。玛丽安的年龄够得上当我母亲了,但年龄差别无足轻重,我们不存在代沟。 “我们走吧,”玛丽安对她说道。如果再不去买,什么吃的喝的都没有啦。“ 她们从这巨屋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的食品柜台。 维基发现一块牌子上写着”自助食堂食物在大理石桌上“。 玛丽安显然为保持她优美的体形,伸手去取那用菠萝片和农村乳酪制作的沙拉。 维基身子过于苗条,这是因为阿莉尔保持着这个体形。她选择通心面和乳酪。 回到水池旁的桌子边,维基和玛丽安谈起法国的丝织品。 这是玛丽安正在撰写的学期论文题目。“你对这个问题知识渊博,肯定能给我提出非常宝贵的意见。”玛丽安说道。 于是她们谈到路易十四皇家家具库中的早期存货,谈到已知发源于法国的最早物资是一块饰有皇冠纹章的天鹅绒制品,制作的日期可追溯到亨利四世或路易八世的统治年代。”如果你能确定到底是哪位国王,“维基说, “你就会一鸣惊人。“ 话题转到十八世纪早期重新出现的风景画格调。 “你知道吗?”维基问道,”这些画家受鲍彻、皮勒蒙特和瓦图的影响很大。“ “这些画家是否也受到中国瓷器图案花纹的影响呢?”玛丽安问道。 “正是受到中国影响的时期呀。” “我给你打A分,”维基嫣然一笑。 玛丽安和维基分别喝完了自己的咖啡和热巧克力。 玛丽安点了一支烟,“我很高兴你不抽烟,千万别抽第一口。” “用不着害怕,”维基道, “我有不少毛病,但没有这个毛病。” “我没有发现你有毛病。”玛丽安逗弄道。 “你得桃剔一些才是。”维基也开玩笑。 “好吧,”玛丽安说道,“我们的珠宝课程是在六点。我们只来得及看‘言词成图象’展览了。” 在大厅举行的这项展览,的确迷人。在根据圣经故事而创作的美术作品中,有一个是琼·杜维特在十六世纪按照启示录雕刻的七个头和十只角的野兽。 在杜维特这件作品前流连的维基说:“我以前常常画野兽。” “你从未提起过,”玛丽安说。 “确实没有提起过,那是大约十年以前在奥马哈市的事,我们的收师在他言词激烈的讲道中讲到从大海中出来的野兽。我就常常作画加以引证。” “很高兴听你谈到自己的绘画,”玛丽安道,“你以前对它总是保持缄默,阿莉尔。” 阿莉尔!使用这个名字来叫维基,并没有使她不安,这是玛丽安和所有的人对她的唯一称呼。 无论在身分证上,在名片上,在支票上,在邮箱和电话簿上,还是在大学注册办公室的记录上,都用着阿莉尔的名字。讲求现实的维基对此从无异议。 维多利亚·沙鲁不能不承认这个名字,尽管这名字不属于自己,而属于那位瘦瘦的、胆怯的姑娘,这位姑娘从来没有象现在这个样子:与人们混杂一起,高高兴兴,自由自在。 其实,画野兽的主要是阿莉尔和其他几个化身。 这一点,维基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维基觉得哪怕在随便的谈话中也不该把画野兽的事归于自己。 “我对自己的画持保留态度,”维基大声说, “因为我知道不少画家都比我画得好。” “这话自然不错,”玛丽安答道, “不过,如果拿这个标准来衡量,那就没有一个画家能有成就可言了。你画得很不错。艺术系系主任说,二十多年来,他没有见过本系谁有象你这样的才能。” “玛丽安,我们谈谈别的好吗?”维基感到十分不安。 教授那番评价,维基实在不能接受。 阿莉尔作画,维基也作画,阿莉尔的其他化身大多也作画。 其中阿莉尔是最有才华的画家。 阿莉尔绘画的才能,早在孩提时代就表现出来了。 阿莉尔的美术老师夸赞她的作品时,她的父母一时不知所措。 她父亲把她的作品带到明尼苏达州圣保罗市的一位美术评论家那里,请他评价,从此以后,她的才华方得到父母的承认。 无论在高中还是学院,阿莉尔的作品都曾获得高分,并在有声望的地方展览过。 当然,这些作品都不是阿莉尔一个人画的,而是几个化身合作的成果。 合作的结果,有时是建设性的,有时是破坏性的。 可是,尽管风格相异,而且有失误,但阿莉尔一直有可能成为重要的画家。 可惜阿莉尔在心理方面的问题使她偏离了专业方向,她有朝一日成为着名画家的潜在可能性未被人赏识,但哥伦比亚大学艺术系教授仍认为阿莉尔是艺术系二十多年来仅见的最有才华的学生。 这些想法在维基的心里掠过。 她知道自己实在无法把心中的不安向玛丽安解释清楚。 靠近哥伦比亚大学校园,有一家公寓式旅馆。 名叫巴特勒大楼。 楼顶有个饭店。 维基和玛丽安在这里早早地吃了晚餐。 玛丽安要的是牛排,维基要了面条和肉丸子。 饭后,她们去听六点钟的珠宝饰物课。 珠宝饰物课在地下室举行。 那里有一群戴着护目镜、穿着黑围裙的锻冶者塑像,手里拿着喷灯。 地下室就是由这些喷灯照明的。 这唤醒了阿莉尔对威洛·科纳斯的依稀记忆和来自往昔的、迄今仍未解脱的恐惧。 所以,阿莉尔上不了这堂课,只能由维基来上。 在阿莉尔昏晕之时,维基就当仁不让; 在维基占支配地位时,她就象今天这样来上这堂课。 维基不仅自己的成绩得了个A,而且帮助没有经验的玛丽安也得了A。 维基始终喜爱这个课程。 有几天晚上,她草拟珠宝饰物设计,拟好设计以后便动手制作。 今天晚上,她制作一条铜项链,并帮助玛丽安制作一个银垂饰。 课后,维基和玛丽安回到维基的宿舍。 由于窗户朝着庭院,其他房间的灯光把窗户照亮。 维基打开收音机。 她俩一起听新闻广播。 时间已晚,玛丽安准备走了,这时,维基十分细心地收拾起她们带回家的饰物制作品,决心把屋子拾掇得跟平时一样。 “你瞎忙什么?”玛丽安问道。 “你这是单人房间。这些东西又不招惹别人。” “是啊,我知道,”维基苦笑道。 然后,为要掩饰她的思想感情,她一边同玛丽安亲切地交谈着,一边并肩走到门口。 玛丽安离去以后,维基想到有一次阿莉尔带了一幅样品设计图去见威尔伯医生,并说她不知这图是从哪里来的。 这是维基画的图。 一想到当时阿莉尔何等惊惶不安,而这次如果在屋里发现饰物制品又会何等惊骇,维基决心不让阿莉尔受罪。维基想道: “我一个人住,但又不是一个人。” 此刻,维基觉得自己正朝某种阴影移去。 而今天差不多整整一天中,她始终未受那阴影的干扰。 阿莉尔正在宿舍里准备教育学的考试。 有人敲门。 她以为是特迪·里夫斯。 不料站在门外的并非特迪,而是一位身材较高的俊俏女人,秀发和眼睛都是浅棕色,年纪大约四十出头。 阿莉尔不认识她。 “我不能多呆,”那女人说道: “我约好去做头发,时间已经晚了。路上经过这里,我想在这儿停一停,把这个给你。你帮了我那么多忙,阿莉尔,我要送给你。” 那女人递给她一个可爱的、手工制作的银垂饰,上面镶着一块美丽的蓝宝石。 阿莉尔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它送给自己,所以一边犹犹豫豫地接过银垂饰,一边轻声说了句: “谢谢。” “一会儿见。”那女人转身走了。 一会儿见?帮她那么多忙?莫名其妙。我以前跟她说过话么? 不错,我曾经见过她,但我和她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 可是从她的举动来看,我们好象是朋友。朋友?愈来愈糊涂了。 她回到写字台旁,打算学习。 但她知道那由来已久之谜、那可怕的东西,又曾支配了她。 眼前一页页文字模糊一片。 她感到惊慌。她恨不得叫喊:还有完没有完? 难道永远没有一个了结么? 存在于现在和某个其他时刻之间的可怕空白,难道永远无法填补了吗? 维多利亚·安托万内特·沙鲁,这位无所不知的维基,瞅着玛丽安·勒德洛把那银垂饰送给了阿莉尔。 第208章 阿莉尔往事(11) 威尔伯医生调了调台灯的光。有关多重人格的文献本来就不多,眼前在写字台上放着的,几乎是全部了。 在维基离开诊室以后,医生怀着忧郁的心情去医学科学院图书馆,那里的一位图书管理员把这种肯定存在而又相当罕见的疾病的有关材料都为她收集来了。 莫顿·普林斯的《人格分裂》,首版发行于1905年,对选读异常心理学的学生来说,可称大名鼎鼎。 这也是威尔伯医生以前读过的唯一有关的书。 她还想弄一份登载在《异常心理学杂志》上由西格彭医师和克莱克里医师于1954年写的《多重人格的个案报告》的复印件。 这篇文章讲一个假名为伊芙的姑娘。 威尔伯医生曾听见她的同事谈到这篇论文,但此刻一时拿不到。 威尔伯医生阅读到深夜。 于是,以下的名字开始熟悉起来。 玛丽·雷诺兹,玛米,费利达·X,路易斯·瓦夫,安塞尔·伯恩,史密斯小姐,斯米德夫人,赛拉斯·普隆,多丽丝·费希尔,克里斯廷·比彻姆。 这些是医学史上有据可查的多重人格的人。 一共是七个女人和三个男人,加上最近报道的伊芙一例,一共有八个女人。 而伊芙是如今唯一还活着的多重人格的人。 玛丽·雷诺兹是医学史上第一个多重人格的人。 这个病例是宾夕法尼亚大学L·米切尔医师在1811年报道的。 玛米一例,是1890年5月15日《波士顿内外科杂志》中叙述的。接下去是M·阿扎姆报道的费利达·X,几位法国人研究的路易斯·瓦夫,理查德·霍奇森医师和威廉·詹姆斯教授所观察的安塞尔·伯恩,M·弗卢努瓦所报道的史密斯小姐和希斯洛普教授报道的斯米德夫人。 在1920年,罗伯特·豪兰·蔡斯所着的《脱了节的心灵》一书中扼要地重述了“赛拉斯·普隆的奇怪案例”,这是一例多重人格患者,原先曾由威廉·詹姆斯教授描述过。 这些病例的复杂程度有很大差异。 史密斯小姐和斯米德夫人都是双重人格。 第二重人格,在掌握全部官能的时候,很少独立地在社会上随意行动(工作,活动和游玩)。 这一特征显然与阿莉尔不符。她的化身都是独立自主的。 象费利达·X、克里斯廷·比彻姆和多丽丝·费希尔,这些病例就比较有趣,因人他们的化身都有独立的人格,就象任何一个人一样,看着自己的生活。 比彻姆小姐有三个化身,多丽尔·费希尔有五个化身。医生认为:阿莉尔属于这种类型,但这只是推测。 此外,阿莉尔这个病例,似乎比多丽丝·费希尔和比彻姆小姐更为复杂。 但这也只是推测而已。 如果情况确实如此,那么,可以假设在阿莉尔一例中存在着多个根源。 到底是一些什么根源,目前还一无所知。 威尔伯医生深思了一会儿,然后再读下去。 她要弄清前述的病例中首次人格分裂都发生在什么时候。 她不知道阿莉尔在何时出现首次人格分裂,也不知道所有的化身都是该时一起出现的,还是以后陆续出现的。 克里斯廷·比彻姆何时首次出现分裂? 根据普林斯的调查,这是在克里斯延十八岁的时候,由于一次精神上的打击而出现的。 威尔伯医生并不确切知道,而只是推测阿莉尔首次发生人格分裂是在她的童年时代。 佩吉稚气十足,可能是个线索。 也许阿莉尔也曾有过精神方面的打击,连有没有受过打击还不清楚,更谈不上弄清什么样的打击了,甚至连猜都无从猜起。 不过,也许由于多次打击(或多种根源)才引起多重人格。 所以,多个化身应视作多次童年时代的精神创伤。 多塞特这一病例的面貌,简直就是“无意识”的冒险记或侦探小说。 当威尔伯医生发觉阿莉尔是将受心理分析的第一例多重人格患者时,她更感到激动。 这不仅意味着开创一个新天地,而且意味着通过心理分析能大大增进对阿莉尔的了解。 威尔伯医生的脉搏加速起来,是的,这不仅牵连到阿莉尔,而且牵连到多重人格这个大部分还是空白的领域。 威尔伯作出决定,对阿莉尔的心理分析必须是非正统的,由一个自行其是的精神病学家施行一种非正统的心理分析,威尔伯医生想到这里,不由得微笑起来。 她的确觉得自己是一个自行其是的人,并知道正是由于这一点而使她在处理这个异乎寻常的病例中大受裨益。 她知道必须利用每个化身的本能反应来揭示并治疗病源。 她知道必须把每一个化身都当作一个拥有自己权利的人来进行治疗。 否则,整个的阿莉尔·多塞特就永无痊愈之日。 医生也知道自己不得不在时间上作出重大的牺牲,并把她习用的诊室精神分析技术变为治理和利用每一细小的自发行为的方法,因为正是这种自发行为能够帮助她突破迷障,找到那隐藏在一连串化身后面的真情。 关键的问题是,为什么阿莉尔成为多重人格? 有没有易患多重人格的肉体倾向? 遗传因素是否起作用? 无人知晓!但医生认为阿莉尔的病情来自童年时代的某种精神创伤。 可惜这一点并没有真凭实据。迄今为止的心理分析只发现某些恐惧(害伯接近人们,害怕音乐,害怕什么手),似乎与某种精神创伤有关。 能说明问题的,还有阿莉尔压抑在心头而由佩吉·卢肆无忌惮地爆发出来的狂怒,还有佩吉·卢和维基对亲生母亲的否认。 还有那落入陷阱的感觉,强烈地提示精神创伤。 有些病例具有不少共同的特点,所谓醒着的自我,相当于在奥马哈和纽约市毛遂自荐的阿莉尔,典型地表现为沉默寡言,过于善良。 医生觉得,也许正是这种性情中的压抑和克制,把种种激情输进其化身的身上。 这里好几本书都谈到第二个自我把醒着的自我的激情、看法、行为方式和渴念等等都榨干耗尽了。 可是,榨干也好,耗尽也好,都是疾病的结果,而非病因。 对阿莉尔来说,病因是什么呢?最初的精神创伤,究竟是什么呢? 早晨,快到多塞特预约门诊时间的时候,威尔伯医生就和往常一样,猜测来人会是谁。 原来是维基。 这倒不错,因为维基自称对本病例无所不知。 这是维基第二次来诊,距她首诊才两天。 为捕捉最初精神创伤的信息,医生询问维基是否知道佩吉·卢为何害怕音乐,音乐为何使她如此受惊扰,就象最近一次就诊时所表现的那样。 “音乐使她痛苦,”维基抬起眉毛,透过医生的烟卷所产生的烟雾瞅着医生。 “它造成内心的痛苦,因为它实在美丽,使阿莉尔和佩吉·卢两人感到悲哀。她们悲哀,因为她们形影相吊,无人关心。听到音乐,她们感到比平时更加孤单。” 这是否与最初的精神创伤有关呢? 医生思考着。 也许与缺少照顾有关吧。当医生问到为什么美丽的东西会使人痛苦时,维基神秘地回答道: “就像爱情一样。” 于是,医生盯着维基发问:“是不是有一些有关爱情的事使人痛苦?” “是有的。”维基直截了当地但又审慎地答道。 医生追问:爱情怎么会使人痛苦。维基变得更加谨慎小心。 “大夫,阿莉尔不愿爱任何一个人。这是因为她害怕与人接近。你见过她在这里是什么样子。害怕向她伸来的手,害怕人们,害怕音乐,害怕爱情。什么都使她痛苦。什么都使她害怕。什么都使她悲伤、孤独。” 威尔伯医生在昨天晚上就考虑过阿莉尔害怕接近人、害怕音乐、害怕什么手,今天听到维基把这些症状重复了一遍,只增添了爱情。医生想把阿莉尔和维基当作联合精神分析对象,由此来捕捉病因。 “维基,”医生旁触侧击地问道, “你是否也分担这些恐惧,哪怕是其中某一个恐惧?” “当然不啦,”维基答道。 “既然你不怕,阿莉尔又为什么害怕呢?”医生紧紧咬住不放。 “因为阿莉尔和我有着根本的区别。我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因为我不怕。” “为什么你不怕呢?” “我没有理由害怕,所以我不伯。”这是维基最大的表态。“可怜的阿莉尔,”她叹着气,把话题一转, “什么样的折磨呵。她全然说不出话来了。如今她总是头痛和嗓子痛。她哭不出来。她也不想哭。过去当她哭的时候,人人都跟她作对,都跟她过下去。” “你说的人人,到底是谁?”医生觉得有希望。 “噢,我还是不说为好,”维基微笑着,但嘴巴很紧。“反正我不是家庭成员之一。我只是与他们同住。” 维多利亚·安托万内特·沙鲁刚把心扉微启,就把门关死了。但还是提供了一些蛛丝马迹。 医生本已怀疑阿莉尔在童年时缺少照顾,现在听到维基对阿莉尔在多塞特家中不能哭泣的现象而进行谴责时,更加深了怀疑。 事情发生得竟然如此迅速。正当威尔伯医生的上述想法在脑子里一掠而过时,突然间,维基所特有的沉着和自信竟不知不觉地、无声无息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先十分安详的瞳仁,由于恐惧而突然散大了。 不是多塞特家庭成员的维基,己把肉体还给了多塞特一家的阿莉尔。 吃惊地发现自己紧贴着医生坐在长沙发上阿莉尔赶紧把身子挪开。 “发生了什么事?”她问道。“我不记得今天到这里来呀。难道又是一次神游?” 威尔伯医生点头表示肯定。她认为说出真情的时候到了,如果把神游的真相讲清楚,让阿莉尔知道那几个化身,精神分析就能进行得快一些。 医生就可以把化身所说的话讲给她听,让她易于恢复那失去的记忆。 “是的,”医生告诉阿莉尔,“你又有一次神游,但要比一般的神游更为复杂。” “我害怕。” “当然罗,亲爱的,”医生安慰道。“我认为你是知道自已在不知不觉中丢失了时间的。是不是这样?” 阿莉尔不作声。 医生寸步不让:“你知道你在这房间里就曾丢失了时间,对不对?” 阿莉尔沉默了很久才低声答道: “我是打算告诉你的,可是我一直不敢说。” “在你丢失的时间里,你认为自已做了些什么?”医生问道。 “做了些什么?”阿莉尔机械地重复道。 “我什么都没有做啊。”“你照常说话做事,只是自己不知道罢了,” 医生不屈不挠。“就象睡中梦游。” “我做了些什么事?” “没有人告诉过你么?”“喔,有的,”阿莉尔垂下眼帘。 “我这一辈子都曾有人告诉我某件事情是我干的,而我明明知道我不曾干过那事。我只好随它去,我还能怎么办?” “告诉你的人是谁?”“差不多每个人都说过。” “是谁?” “唔,我母亲总说我是一个坏姑娘。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干过什么坏事。她会猛摇我的身子。我就会问我干了些什么。她就会叫喊:‘你明明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小姐!’但我确实不知道。到现在都不知道。” “别那样担心,”医生柔声说道:“别人也曾有过。我们能对付它。它是可以治好的。”威尔伯医生看得出来:刚才那番声明已给阿莉尔留下极深的印象,她好象自在得多了。 “你的情况要比神游复杂。如果是单纯的神游,那只是失去知觉而已,但你那种神游却并非空白。” “我总是把它称作我的一段空白时间,”阿莉尔说道。 “在你失去知觉时,”医生说下去, “另外一个人接替了你。” “另外一个人?”阿莉尔机械地重复着。 “是的。”医生开始解释,但阿莉尔打断了她。 “这么说,我就象吉基尔医生和海德先生?” 威尔伯医生啪的一声一拳打在左掌心上。 “那不是真人真事,”她说道。 “那纯粹是虚构。你根本不象吉基尔医生和海德先生。史蒂文森不是一个心理分析家。他是用文学想象来创造这两个性格的。作为一位作家,他关心的只是撰写的一部优秀的小说。” “我现在可以走吧?过时间啦,”阿莉尔突然说道。她身受的压力使她难忍。 但威尔伯医生无情地向前逼进。 她深知自己不干则已,一干就必须干到底。 “你很聪明,不应该轻易相信从小说引伸出来的错误概念。事实与小说大不相同。我看过其他患者的资料,他们并没有什么善的一面和恶的一面,他们并没有被善与恶的争斗撕成两半,” 医生继续说下去:“对于这种疾病,现在掌握的知识还不大多。但我们确切地知道:任何人的不同的化身多遵循同一个伦理准则和同一个基本道德结构。” “时间超过啦,”阿莉尔坚持道,“我没有权利占用额外的时间。” “你每次都这样子,阿莉尔,”威尔伯医生坚定地答道。“宣布你自己一文不值吧。这就是你需要其他几个化身的一个缘由。” “几个化身?”阿莉尔害伯地重复道, “你是说不止一个?” 第209章 阿莉尔往事(12) “阿莉尔,”医生柔声道, “没有什么可怕的,有一个化身自称佩吉·卢。 她总是自作主张,一意孤行。还有佩吉·安,也是一个斗士,但比佩古·卢圆滑。 另外还有一个,自称维基。她充满自信,舒适自在,认真负责,是一个非常讨人喜欢的人。” 阿莉尔站起来要走。 “没有什么可怕的,”医生重申道。 可是,阿莉尔却在恳求: “让我走吧,求你放我走吧。” 可以看出:她受到极大的震动,医生考虑最好不让她一个人离开,便陪她走了出去。 “你还有病人,”阿莉尔坚持道: “我不会出事的。”仅仅一小时前,容光焕发的维基走进这道门,如今,脸白如纸的阿莉尔从这道门中走了出去。 在逐渐昏暗的、静谧无声的诊室内,威尔伯医生思索着多塞特这个病例。 在刚才谈话的后半截,始终是阿莉尔在应答,现在她已知道其他化身。 在医学史上对多双人格所作的第一个心理分析,就这样认真地开始了。 写字台上乱七八糟地摆着有关多重人格的书。 她又翻阅起来。她还从书架上取出弗洛伊德和查科特的着作,寻找熟悉的癔病资料。 尽管多重人格是一种古怪的异常现象,威尔伯医生仍然认定它不是精神病,而是一种癔病。 她从来没有治疗过多重人格,但曾治疗过多例癔病并取得成功。 因此,她自信有能力处理这个病例,事实上,她很早就开始治疗癔病,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所以奥马哈市的内科医生霍尔第一个选择了她,把阿莉尔径直转给她治疗。 威尔伯医生已经清楚:多重人格属于精神性神经病,有一种精神神经病叫做大癔症,正是阿莉尔所患的病。 不仅有多重人格,而且有五种官能的身心相关的疾病和紊乱。不仅罕见,而且颇为严重。 威尔伯医生曾见过精神分裂症(即精神病)患者,病情还不如阿莉尔严重。 精神病患者可以发烧,体温可达99华氏度,而阿莉尔的精神神经性的体温曾达105度。 没有理由泄气,威尔伯医生鼓励自己。 也许她认为阿莉尔能够治愈的想法未免急躁了一些。 但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病例,没有这个想法就不能坚持到底。 电话铃响了。 晚上十点多钟。也许是个危重病人求医。 可千万别是一个自杀的。忙碌一天以后,她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把她心里想的精神病和精神神经病一古脑儿清理出去。 必须停止自己去想别人所想的东西。 她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陪伴丈夫,参加业务会议,拜访亲戚好友,读书看报,思考问题,烫发做发和采购东西。 由于急症病人的需求,这些平凡的生活小事常常被侵占,甚至披挤掉了。 她拿起受话器,是特迪·里夫斯来的电话, “威尔伯大夫,”特迪报告道,“阿莉尔·多塞特垮台了。她真发火啦。我不知道拿她怎么办。” “我马上就来、”威尔伯医生自告奋勇。 她一边把受话器放回电话机的叉簧上,一边猜想特迪所谓“她真发火啦”的真意很可能是佩吉·卢出来顶替了。 因此,医生并不十分惊奇。 阿莉尔终于向医生承认她丢失了时间。 可是,在这以前,她从来没有丢失时间的概念。尽管这么多年来经常从现在转到其他某个时刻,她总是迂回地称作空白的时间。 但当医生告诉她”在你失去知觉时,另外一个人接替了你“的时候,她全身的颤抖并不是出于恐惧。 医生这句话说明了许多问题:不论是好事还是坏事,她虽然没有干,而别人说她干了; 有的人,她根本不认识,但他们却说与她互相认识。 她发窘的是医生会把那些可怖之事全部调查清楚,而且有些罪过恐怕医生早已知道而只是没有说出口来,结果,她心中充满自咎之情而逃离了诊所。 惠蒂尔宿舍起先还带来安慰。 但在宿舍电梯中遇见了由自己辅导的朱迪和马林一对孪生姊妹,阿莉尔又难受起来。 她们两人终生在一起,不可分离,犹如一个整体。 而阿莉尔还没有跟自己终生在一起哩! 她摸索出钥匙,但手指哆嗦得插不过锁孔。 她无力地敲了敲特迪·里夫斯的房门。 特迪把阿莉尔带到床上,然后站在一旁,怀着又害怕又同情的心绪,瞅着阿莉尔一会儿上床,一会儿下床,性情多变,喜怒无常。 一会儿,她宛如一个激昂慷慨的孩子,踩在家具上走来走去,连天花板上也留下指印。 过一会儿,她又是一个镇定而又世故的女人,把自己的名字当作第三人称来讲,说: “阿莉尔知道了真相,我挺高兴。真的,这样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 然后,阿莉尔又变成刚才敲特迪房门的那个浑身哆嗦的人。 医生来到时,阿莉尔正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 威尔伯医生可以看出:阿莉尔正陷于痛苦之中。 她再次对阿莉尔解释说:有其他化身这件事没有什么可怕的,因为这只是精神科大夫所讲的一种“付诸行动”而已。 许多人在困境中采取“付诸行动”的对策。 这番话不起作用。 “我要给你一片速可眠,”医生对阿莉尔说, “你到明天早晨就好了。”医生早已发现巴比妥类的安眠药可解除阿莉尔的焦虑达四十八小时之久。 到了第二天早晨。阿莉尔在醒来时已经没有焦虑症状。 多重化身似乎是一场梦魇,如今已成过去。 医生离开惠蒂尔宿舍时已过午夜。 尽管尚无多大根据,医生仍假设那位醒着的阿莉尔代表“意识”,而她的化身代表“无意识”。 医生从解剖学和生理学中借来一个形象:陷窝---骨的微小腔隙,其中充满着骨细胞。 她把那些化身看作阿莉尔“无意识”中的陷窝。这些陷窝,有时是静止的,但在恰当的刺激下便出现了,活动了。 她们在阿莉尔的内部活动,也在外部活动,对付特殊的问题。 “无意识”中的防御,医生一边想着,一边付钱给出租汽车司机。 我现在要做的,是同每一个化身熟识起来,弄清与每一个化身相关连的内心冲突,不管化身究竟有多少。这将把我带到精神创伤的根源上去,正是这些精神创伤使人格分裂成为不可避免。这样,我就能得知真相,正是这个真相使那些化身竭力抵御。 医生知道,她要进行的心理分析必须包括各个化身在内,而且要把每个化身当作一个自主的人,同时又要把每个化身当作阿莉尔·多塞特的一个部分。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同那醒着的阿莉尔亲近。 这是解除阿莉尔的焦虑和防御的唯一方法。 而正是由于焦虑和防御,这些化身才得以存在。 可是,怎样才能接近这位疏远而又胆怯的阿莉尔·多塞特呢? 4月的一天早晨,阿莉尔带了她绘的几张水彩画来到诊室。 “阿莉尔,”威尔伯医师问道: “你想不想在哪个星期日在山茱萸开花的时节跟我一起坐车到康涅狄格州去玩玩呢?乡下在那时可爱极啦。大树和灌木都是鲜花盛开。你可以把它们描绘下来。” 阿莉尔羞怯地说:“噢,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何必跟我花一个星期日的时间呢!” 该死,大夫想道,我必须使她明白: 我把她当作一个才华出众的女子,而且我喜欢跟她在一起,哪怕她不是我的病人,我也是如此。难道就没有办法使她理解: 尽管她身体非常不好,我也没有少想着她? 难道她永远不能明白:尽管她非常看不起自己,而我没有轻视她? 经过好大的争论,威尔伯医生终于说服阿莉尔出去旅游。 这次旅游能使阿莉尔感情解冻,恢复自信。 对于这一点,威尔伯医生确信不疑。 5月初的一个星期日,早晨7点钟,天气晴朗,威尔伯医生驱车来到惠蒂尔宿舍。 她见到阿莉尔和特迪·里夫斯正在等候,特迪向来对阿莉尔很好。在阿莉尔把多重人格问题对她和盘托出以后,特迪对阿莉尔更加难舍难分。 在三月份那天晚上,特迪向威尔伯医生呼救时,还毫不知情,如今,她不但认识了维基和佩吉·卢,而且同她们建立起友谊。 特迪陪伴阿莉尔站在宿舍门前,发现医生的汽车敞着篷,便小题大做地要阿莉尔取一块围巾来挡凤。 阿莉尔说她已经戴着围巾。 特迪仍说这样坐敞篷车还是太凉。 尽管阿莉尔和医生都说无妨,她还不放心。 但特迪最不放心的是佩吉·卢在旅途中能否保持沉默,阿莉尔本人的身份能在旅途中保持多久。 而阿莉尔在挥手向特迪告别,跨上医生的敞篷车时,仍然神情自若。 她戴着红色帽子,穿着海军蓝的衣服,显得颇为动人,而且比医生过去所见到的要自在得多。 阿莉尔在特迪面前隐瞒着自己对旅游的向往和喜悦,一旦离开了特迪便不再掩饰,这一切都逃不过医生的眼睛。 医生认为这是因为阿莉尔敏感而体贴,不想引起特迪的忌妒。 威尔伯医师想把这次旅游显得纯粹是社会交往,便尽量将话题局限于此时、此地、所经过的城镇和房屋、田野的地理和历史、以及风景等等。 她们绕过沿岸小城市,在南港拐弯,直接驶至桑德。 “我总想画小船,”阿莉尔一眼看到桑德的小船时便说了起来, “但我总觉得自己画不成形。” “试试看嘛。” 医生说着便停下车,阿莉尔坐在汽车座上,画了几幅在小船坞中抛锚的帆船。 “我喜欢这几幅速写。”医生说道。 阿莉尔似乎很高兴。 威尔伯医生驱车慢慢地离开桑德,在公路和车辆绝少的乡村旧道上开来开去。 她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的阿莉尔指出几所独立战争前的房屋,还有几所保留着独立战争前的窗户的时髦房子。 阿莉尔便说: “我父亲是一个建筑承包商。他对建筑学迷得要死,还培养了我的兴趣。” 这位做父亲的还很少在心理分析中被她提起过,威尔伯医生听了很高兴。 话题转到栽培得很漂亮的山茱萸、紫丁香和鲜花怒放的酸苹果树。 阿莉尔要求停车,以便用铅笔画一幅布满山茱萸和酸苹果树的小山的速写。 阿莉尔早就坚持要准备午餐。 这顿饭是在康涅狄格州肯特市附近的一个小露营地那里吃的。 这时威尔伯医生还以为阿莉尔希望拿这顿午餐作为这次外出所尽的一点心意,但她后来才明白这次野餐是为了避免去饭馆吃饭的缘故。 事实上,阿莉尔对饭馆实在怕得要命,如果进饭馆,保不住要引起“时间的丢失。” 另一件事也是医生后来才明白的,即阿莉尔在答应去旅游时坚持要在下午三点回到纽约,最迟不得晚于四点。 “我还有工作要做,”阿莉尔这样解释。 但医生后来才知道,其真正的原因是阿莉尔怕在野外呆到三、四点钟以后会有感情紊乱、疲劳和恐惧。 这些情况常在白昼快结束前出现。 她生怕自己会发生人格分裂,她不愿冒险让医生在诊室外面见到她的化身。 因此,在下午三点,威尔伯医生的敞篷车再次出现在惠蒂尔宿舍门前。 无论威尔伯医生还是阿莉尔都不知道在去康涅狄格州旅游时她们并不孤独,参与旅游的佩吉·卢为阿莉尔终于带她出游而欣喜。 维基是医生汽车中另一位看不见的乘客。 她将迫不及待地把独立战争前的老房子告诉玛丽安·勒德洛。 汽车内还有医生和阿莉尔都未见过的几位乘客。 马西娅·林恩·多塞特,为人过于自信,外表精神抖擞,长着盾形的脸庞、灰眼睛和褐发,时刻都盯着旅游的全过程。 汽车在宿舍门前掉头。 威尔伯医生向阿莉尔告别。 这时,马西娅·林恩转首朝着她的密友瓦妮莎·盖尔,用英国腔说道: “她关心我们。” 瓦妮莎是个身材颀长苗条的姑娘,有着深栗色头发、浅褐色眼睛和一张富有表情的鹅卵脸。 她就拿那句简单的话转告玛丽: “她关心我们。”玛丽是一位母亲似的小老太婆式的女子,矮胖,好沉思。 她微笑着一再重复,使这句话变得象一个问题: “她关心我们?” 这样,马西娅·林恩、瓦妮莎·盖尔和玛丽传递了一个信息,而且这个信息在传递过程中变得愈来愈响亮、清楚: “这位威尔伯医生关心我们。”在此以后,马西娅·林恩、瓦妮莎·盖尔、玛丽和其他化身召开了秘密会议,作出以下的决定: “我们将去见她。” 第210章 阿莉尔往事(13) 去康涅狄格州的旅游,不仅造成阿莉尔几个化身的变化,而且引起阿莉尔本人的变化。 夏天,比起心理分析头七个月来,戒备和拘束都少得多了。 阿莉尔开始谈她早年的环境。 谈话中并没有披露产生那多重人格的根本原因,但从那城镇的描绘中,从阿莉尔变为多重人格的环境中,威尔伯医生还是知道了不少东西,有助于后来对病因的了解。 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威尔伯医生引导着阿莉尔(还有维基)细致地探索了威斯康星州的威洛·科纳斯。 阿莉尔于1995年1月20日出生于此,并在这里度过了她一生中最初的十八个年头。 威洛·科纳斯位于威斯康星州西南靠近明尼苏达州边界的平原上。 四周一望无际。天色湛蓝得刺目,看去似乎很低,好象伸手便能触及。 当地的口音带着一种鼻音。在阿莉尔童年时代,男女老少驾着无篷马车从老远的乡下来到城镇。这种景色是城镇依赖农田的明证。 镇里长着一些高大的械树和榆树,但没有柳树,与城镇的名称不符。 这里的房子大多是威拉德·多塞特手下的人建造的,基本上是白色框架构成的寓所。 未铺砌的街道在平时尘土飞杨,一到雨天就变成无数泥沼。 从外表来看,威洛·科纳斯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它兴建于1969年。 它不是小镇,而是一个微型的镇。 住在二十平方英里面积内的一千居民,若有什么单调的新闻,都登载在一份名叫《科纳斯信使报》的小镇周报上。 报纸的典型标题是:小坏蛋破坏琼斯的外屋; 母亲俱乐部于星期三在高级中学野餐。 威洛·科纳斯原先是一个边境城镇,后来随着铁路和火车的来到而发展起来。 在阿莉尔青少年时代,这个城镇主要是一个小麦集散地。 大街是城镇的中心,设有普通商店、五金店、小旅店、理发店、药铺、银行和邮局。 比较特别的是一家枪铺,可追溯到边境城镇的年代。 还有两个能吊卸和储存的谷物仓库,这是城镇经济生活的中心。 商店营业时间是每星期三和星期六晚上。 一到那时,父母和孩子们就象过节一般,一起前来买东西。 这里也是闲聊和交换新闻的场所。 镇上有两个警察,分别在自天和夜里上班工作。 还有一位律师,一位牙科医生和一位大夫。 一辆救护车随时准备把患者送往8英里外的梅奥诊所。 这家诊所位于明尼苏达州罗彻斯特市,当时已博得了世界的声誉。 作为美国中部的一小部分,这座城镇在国内政治方面是共和党,在国际上是孤立主义者,在阶级结构上是分层次的---一头是有钱的名流,一头是劳动阶级。 镇民们误把金钱当作美德,崇拜富人,不管他们的财富是如何聚敛的,也不管他们的行为是否端正,辜负了那把文化带到城镇的威洛·科纳斯读书会、音乐俱乐部和唱诗班中的优秀妇女的杰出努力。 在阿莉尔降生以前,甚至她六岁之时,镇上的首富当推她父亲。 到了大萧条时期,状况完全改变了。 从阿莉尔六岁到她十八岁离家上大学,最富有的镇民是德意志和斯堪的纳维亚的农民、当地银行的老板和一位粗鲁庸俗的女人名叫维尔夫人。 她先后嫁了五个丈夫,得到了镇上的地产和科罗拉多州的一座银矿。 任何一位社会学家都能猜想得到,威洛·科纳斯有很多教派的教堂,原教旨主义教派,由七日浸礼会,至七日耶稣复临派。 还有卫理公会、公理会和信义会,它们互相蔑视,但又一同视罗马天主教为邪恶的化身。 这个城镇,尽管表面上伪善,在行为上却十分残忍。 有人嘲弄那缺心眼的售冰人,也有人窃笑那患有神经性痉挛的电话接线员,这里对犹太人和对黑人的种族偏见非常猖獗。 偏执和残忍得到宽容。 镇上却洋溢着毫无道理的乐观情绪,这种乐观情绪在下面这句陈词滥调“失败是成功之母”和习字帖上的格言“今日的希望之叶乃明日鲜艳之花”中表达得淋漓尽致。 而后面那句格言还缕刻在小学中学使用的礼堂兼体育馆的碑文上。 其实,在这个镇上,明日之花将在今日心地狭隘之叶上枯萎。 不过,威洛·科纳斯的正直公民,连什么“明日之花”都未见到过,更谈不上花朵的枯萎了。 多塞特的家,座落在葡萄树街上,在学校斜对面。 这个家在心理分析中早已出现过: 有黑色百叶窗的白色房子。 有人把白和黑看作生命的两个极端,或看作生和死。 但这所房屋的建造者威拉德·多塞特却从不考虑这些象征。 他心里只考虑实用:宽敞的草坪、高出地面的底层、车库和一座小小的、与主房相连的房子当作他的木器店和办公室。 粗壮的械树遮蔽着房前。 房后有一条水泥大道通向一条小巷,而小巷连着大街店铺的后门。 多塞特家的厨房台阶,与那水泥小道相连。 多塞特家的隔壁邻居是一个隐士。 街对面的那个女人是一个侏儒。 这个街上还有个男人,强奸了他十三岁的女儿后竟若无其事地仍同她一起住在这所房子里。 正是这种古怪的畸形和淫猥,造成了各式各样的私生子,象地下的潜流涌过本镇,而在流出地面时却那么普通,那么正常,那么清教徒式地拘谨。 多塞特一家有其自己的特点,也许别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西餐尔的钢琴教师穆尔夫人,在被问及多塞特一家时,认为阿莉尔喜怒无常,而且母女二人都有情绪异常。 威拉德·多塞特的一个远房堂兄,认为父女二人“沉默寡言”,而母亲“活泼、机智、有劲头”,然而有些“神经质”。 他还说母女二人总是在一起,过分亲近。 一个教员回想道: “阿莉尔的母亲总是勉强她干这事那事。” 杰西·弗勒德曾在多塞特家当了六年留家住宿的女佣。 她只说:“他们是世上最好的人。多塞特夫人对我和对我家都很好,她把各种各样的东西都送给我们,比多塞特一家更好的人是无法找到的啦。” 杰西的父亲詹姆斯,曾在木器行中帮助多塞特工作。 他说:“多塞特是世上最好的老板。” 威拉德·多塞特,于1960年生于威洛·科纳斯。 与多数镇民一样,是最早的一批开拓者的后裔。 1980年,他把原名为亨里埃塔·安德森的姑娘带回家来作妻子。 多塞特一家和安德森一家的门第与传统都很相似。 以父系来说,海蒂的曾祖父是一位英国牧师。 名叫查尔斯。 他是同他那以小学校长为职业的兄弟卡尔从英国的德雯移居弗吉尼亚州的。 以母系来说,海蒂的血统更近英国。 她母亲艾琳原籍英国。 祖父母从老家南安普敦迁到宾夕法尼亚的。 威拉德的父亲奥布里是一位由康沃尔迁至宾夕法尼亚的英国人的孙子。 威拉德的母亲玛丽·多塞特诞生于加拿大,是英国人的后裔。 威拉德和海蒂是由第三者安排而互相见面的。 当时他正在伊利诺斯州埃尔德维里。 而海蒂的父亲温斯顿·安德森是该城的奠基人和首任市长。 他在南北战争时的北军骑兵中服役后来到埃尔德维勒。 住在该市的后几年中,他开了一家乐器店,担任卫理公会教堂唱诗班的指挥,后来又再次荣任市长。 艳丽而快活的海蒂,在他们首次相会时就使威拉待·多塞特发窘。 他俩在埃尔德维里市的大街上溜达时,海蒂忽然一言不发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为她那正在竞选市长的父亲即兴地作了一篇演说。 威拉德沮丧地站在人行道上。 有一些男人原先为海蒂的美貌、才智和活力所着迷,后来又因她的尖刻和怪僻而与她分手。 但威拉德却不。 他甘心情愿地容忍她,因为他认为她聪明,文雅,是一个有才华的钢琴家。 他自己在教堂唱诗班里唱男高音,便幻想海蒂会成为他的伴奏者。 他认为海蒂在行为方面固然比较怪僻,但在年岁大一些以后总会转变的。 他俩结婚时她已27岁,所以他讲的“年岁大一些会转变”未免有些暖昧。 不管如何,他爱上了海蒂·安德森。于是,经过许多次周末约会以后,他向她求婚。 海蒂并不爱威拉德,而且直言不讳,她同他首次约会,是为了向她的未婚夫(一个珠宝商)挑衅,因为后者本来答应戒酒而最终食言。 海蒂宣称男人全都一个样,全都不可信(正如佩吉·卢在威尔伯医生诊室时所讲),“他们心里只有一件事。” 尽管如此,迁到威斯康星州去生活的想法,对海蒂仍有吸引力,她还从来没有离开老家伊利诺斯州一步,搬到另一州去住,是她离家的理由。 1990年,她住到威洛·科纳斯,成为威拉德·多塞特夫人。 海蒂终于在心里有了威拉德,甚至很关心他。 他对她很好,而她试图报答。 她做他爱吃的食物,寻找配方来做美味的糕点,而且准时为他开饭---十二点整午餐,下午六点整晚餐。 她不太喜欢家务,使她变成一个狂热而又忙乱的管家婆。 婚后不久,海蒂和威拉德常常在音乐声中欢度夜晚。 她正象他所预想的,成为他的伴奏者。 婚后十三年中,海蒂流产四次,没有生孩子。 夫妻俩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有孩子了。 但夫妻俩谁也不曾想一想这些流产有没有心理方面的原因。 不过,从海蒂对怀孕一事又喜又怒、又爱又恨来看,心理因素很可能是有的。 她喜欢照顾别人的婴儿,而且不止一次同产妇讲到“偷一个婴儿”。 但是海蒂刚刚表示自己亟想要个孩子,她往往马上就接下去表达了截然相反的情绪。 有了孩子就不得不照顾孩子,这个现实问题常常与她的母性激烈对抗。 威尔伯医生后来推测:矛盾心情的激烈汹诵,扰乱了海蒂的内分泌系统,成为流产的原因。 在海蒂怀着阿莉尔的时候,威拉德生怕这个婴儿也不能活命。 因比,他生平第一次作了海蒂的主,不许她在怀孕期间出现在公共场所。 这样,阿莉尔在没有出世以前,就被隐瞒和保密的气氛所包围了。 初生时阿莉尔只有五磅零一又四分之一盎司重,威拉德在生育通知单上把这一又四分之一盎司的零头也写了进去,生怕别人说这孩子大小。 威拉德决定自己为孩子取名。 海蒂不喜欢阿莉尔·伊莎贝尔这个名字,下定决心只是在绝对迫不得己时才使用这个名字。 在平时,海蒂把女儿称作佩吉·卢易夕安娜,后来常筒称为佩吉·卢、佩吉·安,或干脆称作佩吉。 可是,在婴儿出生头几个月中使海蒂的心情难以平静的不仅是阿莉尔的名字而已。 成为母亲后,前述的矛盾心理未曾稍减。 海蒂在初次见到亲生的女儿时阴郁地说过: “她那么脆弱,我真怕她哪儿会折断哩。” 事实上,“折断”的是海蒂自己。 分娩以后,她就有了严重的抑郁,延续了四个月之久。 在此期间,海蒂同婴儿的唯一接触是喂奶。 照顾初生婴儿的重任,由威拉德和一位护士担当,而主要地却落在多塞特祖母肩上。 等到海蒂情况好转后,她又因家中有外人时能否给孩子喂奶这件事而同威拉德大闹一场。 甚至在海蒂愿带孩子去卧室喂奶,并关上房门时,威拉德仍发出苛刻的禁令: “不行。人人会知道你在干什么。” 海蒂指出:其他妇女,比如坐在教堂后座的妇女、坐着马车进城并常与多塞特一家共进午餐的农妇,不但在周围有外人时,而且在眼前有外人时也照样给孩子喂奶。 不过,海蒂声明自已并不打算当着外人的面喂奶。 但威拉德顽固不化,着重指出: “海蒂不是‘农妇’”。 海蒂默认了,但对自己的默认感到忿恨。 阿莉尔吃不到母奶便小声啼哭,海蒂又责骂婴儿啼哭,因为啼声使她神经过敏。 她本来就因觉得缺奶会对孩子不利而心里难受,本来就因自己受威拉德的压制而怨气冲天,如今便尖声大叫: “我要冲破天花板!” 在阿莉尔出生后所带来的抑郁,使海蒂·多塞特所特有的焦虑和喜怒无常更为加重了。 时间愈久,海蒂就愈不考虑如何取悦威拉德。 “我不管,这里是一个自由国家。” 她在他抱怨时就大声嚷嚷。 她再也没有耐心坐在钢琴旁边为他伴奏。 实际上,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她坐不到几分钟使要站起身来把窗帘拉直或把家具上的一些灰尘掸掉。 她甚至在别人家里也这样。 她会缝纫,但她的手哆嗦得不能穿针引线。 阿莉尔的小衣服都是威拉德缝的。 狂乱不安的海蒂在玩字弄句方面的本事不在她玩弄窗帘和灰尘的本事之下。 要说些合辙押韵的话,她简直是出口成章。 她还养成一种重复别人话尾的习惯。 若有人说:“我得了这么一种头痛,” 海蒂就要重复:“这么一种头痛。” 将近八岁的时候,阿莉尔常常坐在后廊台阶上、顶楼的大衣箱上或前厅的箱子上,双肘支膝,两手托着脑袋在思索: 到底为什么找不出一个恰当的词来描述“缺少什么东西”呢? 为什么住在威洛·科纳斯最好的房子里,穿得比别人漂亮,玩具比任何一家孩子都多,但还缺少什么东西呢? 她特别喜欢自己的玩偶、彩笔和颜料,还有那个小熨斗和烫衣板。 她愈是急于弄清自己到底缺少什么东西,它却愈使人捉摸不清。 她只知道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缺少”,使她经受她母亲常说的“悲伤、沮丧和情绪低落”。 阿莉尔心里最乱的是她觉得自己毫无理由闷闷不乐,如果真要这样,那就是对父母的不忠。 为平息她的内咎,她祈祷上帝饶恕她三个方面: 没有为她所拥有的一切而更为感激; 没有象她母亲所讲的自己理所应当地那么快乐; 而且与其他孩子不一样。 苦恼的阿莉尔有时会急匆匆地赶到多塞特祖母居住的楼上屋子中去。 在阿莉尔的生活中,她祖母所在之处是至关重要的。 归根结底,从小就照顾阿莉尔的是她的祖母,而不是母亲。她母亲喜怒无常,而她祖母却总是十分镇静的。 祖母会把阿莉尔放在膝上。 这孩子坐在那里用她祖母总是为她准备好的画纸绘画。 她祖母为这些画而自豪,会把它们挂在墙上,与老人多年前自己画的油画并排在一起。 祖母有许多罐装的梅脯、苹果脯和无花果干。 她会把阿莉尔带到厨房食品柜那里去,任其挑选。 祖母让阿莉尔打开各个抽屉,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有一天,阿莉尔在一个抽屈中发现了自己在襁褓时期的照片,保存得非常完好,便立即明白她祖母真心喜欢她。 更有力的证明是当海蒂骂孩子不好时祖母前来保护她。 “喂,海蒂,”她祖母会说, “她还是个孩子。”阿莉尔还记得她几次生病的时候。每次等祖母终于下楼来陪伴她的时候,原先吃不下饭的阿莉尔突然能吃了。 可是,上楼去看祖母,从来不许多呆。 她母亲不许她超过规定的时间。 每次串门的时候,阿莉尔总觉得时间在飞逝,阿莉尔的需要如此强烈,而满足的机会又如此之少,以致当她母亲上楼来领回阿莉尔时,这孩子感到时间怎么一下子就过去了?! 当祖父来家时,结束串门的却是阿莉尔她自己。 她不喜欢这位粗壮的大个子。 一听到他那木质的假腿踩上楼梯,她就告诉祖母: “我得走啦。”祖母就以会意的微笑作答。 在阿莉尔四岁的时候,祖母曾有一次精神失常。 她在威洛·科纳斯四处游荡。 阿莉尔把寻回祖母作为己任,果然把她带回家来,并一直保护着祖母,直到老人康复,正如祖母多年来保护着她一样。 恢复健康后的五年内,多塞特祖母又来保护阿莉尔,但当阿莉尔九岁之际,祖母得了另一种病---子宫颈癌。 这种病使阿莉尔揪心,而且害怕。 第211章 阿莉尔往事(14) 大屋内有一口棺材。他们即将把它运走。 快到下午一点了。 通过厨房的窗户,阿莉尔看见殡仪馆的人正往屋里运折叠椅,供葬礼之用。 “回你屋去,” 她母亲嘱咐她。 “我们准备好便来叫你参加葬礼。” 于是她母亲给她一根棒糖,让她在等候时舔吃。 她躺在床上玩弄棒糖,还能听到楼下的人声。过了一会,什么都听不见了。 突然,她父亲俯视着她。 “快,入殓礼都结束啦。你可以跟我们去墓地。” 他们把她忘了。原先答应她下楼参加葬礼的,但他们说话不算数。 她已九岁。 葬礼在家里举行。 但他们让她呆在楼上,用一根棒糖来哄她,把她当作婴儿。 她不能,也下会饶恕她的父母。 她穿上外套,戴上宽顶无沿帽和方格围巾,走下楼去,一声不吭地走过一些人,来到人行道上。 “你乘这辆汽车走,阿莉尔,”牧师说道。 车里已经坐着她的叔叔罗杰和婶婶海蒂。 这是另一个她不喜欢的海蒂。 她叔叔和她父亲长得极象,所以牧帅把她同她“父亲”放在一起。她很不高兴。 她不高兴的另一缘故是因为死者是她的祖母,而她反倒被父母和所有的人所忽视和摆布。 这不公平。 泪水含在眼睛里,变得冰凉。 她是从不大声号哭的。 汽车停下了。 他们正在她祖父当年出生的那个村子里,沿着公墓的小路朝多塞特一家的墓地走去。 她祖父是本县诞生的第一个白人男子。 在这里走着,阿莉尔想到了死。 教堂里的牧师曾说,死亡是一个新的开始。 她无法理解。她祖母曾告诉她: 有朝一日耶稣会来,使爱他的人从墓中复活。 祖母还说她自己和阿莉尔将在新的大地上永远厮守在一起。 罗杰叔叔和海蒂婶婶把阿莉尔领到家属站立的地方。 母亲和父亲、克拉拉姑姑和她的丈夫,安尼塔和两岁的埃拉,当然还有祖父,都站在一起,离坟墓十英尺左右。 没有人出声。 头顶上是威斯康星州阴沉的天空。 这是四月多风而寒冷的一天。 灰色金属的棺材已放在坟墓旁边。 棺盖上放着成堆的鲜花。 牧师就站在近旁。 “我又看见一个新天新地……”他开始说话, “我约翰又看见圣城新耶路撒冷由神那里从天而降,预备好了,就如新妇妆饰整齐,等候丈夫。……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衷、哭号、痛苦……,坐宝座的说,看哪,我将一切都更新了。” 阿莉尔所看见的,不是那金属棺材、花堆或人们。 她所看见的,是嫁给威洛·科纳斯一个本地人,并住在他的城镇的加拿大籍祖母玛丽。 对她丈夫的教友来说,她是一个外来者,因而处处被迫屈从他的教旨。 她喜欢读书,但他用下面一番话下了禁令: “除了真理以外,什么都是虚假的。”他认为只有宗教书籍才是真理。 阿莉尔能看到身穿长裙的祖母,还看到她的高跟鞋、她的白发、她的小蓝眼睛、她温情脉脉的笑容。 阿莉尔所听到的,不是牧师的悼词,而是祖母在柔声说着: “不要紧,海蒂。”这句话是针对她母亲下面这句话而讲的:“阿莉尔,不许你在祖母的床上乱蹦。” 她祖母的大床很高,非常柔软。阿莉尔任意在这张床上乱蹦。 跟祖母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可抱怨的。而楼底下的家,竟象在千里之外。 阿莉尔会把她绘的图画让祖母看,她祖母会加以称赞,并把它们挂在墙上。 她祖母有一只大箱子放在窗户旁边。 箱里放着许多杂志和报纸,其中的儿童版全都专为阿莉尔留着。 她让阿莉尔绘画。阿莉尔在线条内着色,十分利索。她祖母喜欢她的作品。 她祖母让阿莉尔在桌上安排餐具,但并不说她摆得错误百出,一无是处。 阿莉尔做错了什么事,她祖母并不发火。 阿莉尔可以告诉她许多事,并恳求她: “别告诉我母亲,好吗?” 她祖母会说:“我绝不会把你告诉我的事告诉海蒂。”她说到做到。 阿莉尔跟她祖母去河边散步时要穿过一片开着花的林地,可是现在这位收师正说什么: “由于万能的上帝乐于让我们的姊妹玛丽·多塞特长眠,我们亲切地把她的身体安放在地下……” 长眠,她祖母在长眠。她们再也不能一起到河边散步了。 只是花朵仍在那里,而她祖母不在,阿莉尔也不在。 “……尘归尘,土归土,怀着她欢欣地复活的希望,通过耶稣基督,我们的上帝。” 疾风怒号着,刮过阿莉尔的父亲和罗杰叔叔,他俩悲痛莫名,刮过那搓着双手,神经质地呜咽着的克拉拉姑妈,刮过啜泣着的祖父。 阿莉尔的咽喉紧缩,胸部愈来愈沉重,手指又麻又痛,但眼睛干涩无泪。只有她不哭。 这风多冷呀。 如果它有颜色,那就是冰块的浅蓝,带着褐色的斑点。 凡是冷的,都不是爱。 爱是温暖的。 爱是祖母。 爱,已将安放在地下。 金属棺材在一缕阳光下闪烁发亮。 棺材正在几个男人的手中。 他们正在做一件可怕的事。 他们抬起棺材,然后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放。 他们正把她祖母愈来愈深地放入地下。 他们在埋葬爱。 人人都哭起来了,但阿莉尔仍没有眼泪。 她的眼睛是干的,干得就象面前那荒芜的世界,她想讲话时而无人想听的世界,没有爱的世界。 汹诵的感情化成动力,阿莉尔挪动向前,起先是缓慢的,一步,两步,然后步子愈来愈快,朝着棺材盖上的花堆奔去。她已在墓穴边缘,作势要跳进去,永远同她祖母在一起。 于是那只手突然抓住她的胳臂,猛地拽着她离开坟墓。离开祖母。 疾风怒号。天色更加昏暗。 那只强壮无比的手还在拽着她的胳臂,紧得嵌进她的肉里。她的胳臂被那只手猛地一拽而酸痛不堪。 阿莉尔转身去看这个使劲把她拽开的人到底是谁。 是罗杰叔叔?是她父亲?没有人! 这里没有坟墓。 没有花堆。 没有风。 没有天空。 爸爸和母亲,罗杰叔权和海蒂婶婶、克拉拉姑妈和她所嫁的富有的老人、牧师和其他所有的人全都不在这里! 代替坟墓的是一张课桌。 代替花堆的是黑板。 代替天空的是天花板。 代替牧师的是一位教师。 这位老师长得又高又瘦。每句话都没有几个字,而且讲得极快。 她不是阿莉尔的老师瑟斯顿小姐。 她的老师应该是教三年级的瑟斯顿小姐,中等个儿,比较胖,说起话来慢吞吞地。眼前这位老师是亨德森小姐。 阿莉尔知道,她是教五年级的。 这是怎么回事? 阿莉尔知道这不是梦。 这家小学是她离开幼儿园以后就读的。这间教室也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它不是她的教室。三年级教室的窗户朝西,而这间教室的窗户朝东。她认识小学所有的教室。而这一间,她知道,是五年级的教室。 不知怎的,她钻进这间五年级的教室了。 她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 一定要出去,一定要回到三年级教室去,否则瑟斯顿小姐会记她缺课的。 她必须为自己跑到这里来而向亨德森小姐道歉,还要为自己没有去那儿而向瑟斯顾小姐作解释。可是,怎样解释呢? 她开始注意别的孩子。 贝特西·布什在通道那一边。 亨利·冯·霍夫曼在她前头。 还有斯但利、斯图尔特、吉姆、卡罗琳·舒尔茨,还有其余的同学。 噢,三年级全体学生都在这儿。 大部分同学是同她一起上幼儿园的。 她同他们很熟。 他们还是那模样,但与她上次见到的时候相比,却有些不一样。 他们穿的衣服与他们在三年级教室里穿的衣服不同。 他们的个头要比她为祖母送殡前见到的大一些。这怎么可能呢? 这些孩子怎么可能在刹那间全都长大呢? 总是那么自信的贝特西·布什,正如平时那样招摇着手回答老师的问题。 她的所作所为好象她素常就在这里似的。 其他的孩子也都这样。 谁都不象是觉得自己在这里有何不妥。 如果亨德森小姐不是贝特西的教师,贝特西又何必去回答问题呢? 阿莉尔转过目光,注视她桌上摊开的笔记本,想把注意力集中在这里,忘却那些愚蠢的事。 可是不行,因为她根本看不懂笔记本上所记的东西。 笔记记得挺多,但不是她记的。已完成的家庭作业也不少,但不是她做的。 她发现家庭作业的判分全都是A。 尽管她竭力要自己把这一切看得不要紧,但她心里愈来愈害怕。 她拼命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位与己无关的教师,不去看那间窗户不该朝东的教室,不去看那些身子骤然胀大的同学,不去看他们身上那些过去从未穿过的奇怪衣服。 但是她做不到。 阿莉尔感到一种奇怪的冲动,想研究一下自己。 她自己的衣服又如何呢? 她自己的身子变大了吗? 她的眼光落在自己的衣服上。 那是用绣着绿花和紫花的黄色巴里纱制成的,也象同学们所穿的衣服一样,从未见过。 她根本没有这样一件衣服,也不记得她母亲为她买过类似的衣服,更没有穿过它。 总而言之,她穿着一件不属于她的衣服,坐在一间与己无关的教室里。 好象谁也不觉得有何异常之处。 三年级的学生一直在回答问题。而这些问题所问的内容,她从来没有与同学一起学习过,而且根本不懂。 她望了望老师桌上的时钟,差两分十二点。 马上就要响铃,她也马上就得救了。她惊慌地等待着。 于是,铃响了。她听见老师的尖嗓子嚷了一声: “下课。” 阿莉尔一动不动地坐着。 她不敢动弹,不敢马上回家。 可是同学们笑着叫着,发疯似地冲到存衣厅。 男孩们用双肘连推带挤地赶到女孩前面去。 阿莉尔看着他们迅速地离开存衣厅。她敢肯定他们毫无秩序地抓住外套就跑。 孩子的动作总是让人担心害怕,使人手足无措。 阿莉尔本来就紧张,如今瞅着他们,反而更加紧张。 瑟斯顿小姐善于维持秩序。 刚才那个疯狂的场面不可能发生在她所教的年级。 但阿莉尔经常听别人说亨德森小姐对付不了一个年级的学生。如此看来,也许正是亨德森所教的年级。 一件件事情在她心里一闪而过,使她来不及细想,不能作出明智的举动---回家。 待她抬眼一望,教室里的人全走光了。 她慢慢地站起身来,慢慢地朝存衣厅走去。 一进存衣厅,她才发现这里还有别人。 原来是亨德森小姐,正在穿外衣。 现在要转身走开,已经为时过晚了。 这间存衣厅,与三年级的完全一样,只是座落在走廊的另一头。 所有的教室和存衣厅都很相似。这一间存衣厅也挺熟识。 现在只有一件外套还挂在墙上,是一件她从未见过的方格呢的外衣。 但她还是走过去细细观看。 她想找衣服上的一条写着姓名的胶布。 瑟斯顿小姐总是规定本年级的学生在两条胶布上写好自己的姓名,然后一条贴在衣服上,另一条贴在挂衣钩下方。 可是现在无论在衣服上还是在挂衣钩下方都没有写着自己姓名的胶布。 “阿莉尔,”正要离去的亨德森小姐对她说道, “你干吗不穿上外衣?怎么回事?你干吗不回家吃午饭?” 阿莉尔并不作答。 她仍盯着这件陌生的外衣看个不休,心里想: 亨德森小姐知道她的名字也不足为奇。 在威洛·科纳斯这座小镇,人人都相识。 亨德森小姐又问了一遍: “你干吗不回家吃午饭?” 在亨德森小姐的监视下,阿莉尔终于穿上外衣。 它非常合身。 亨德森小姐走了。 阿莉尔仍磨蹭了一会,等到她能拿准那位教师已经走远而不会在楼梯上与自己相遇时,才动身离去。 阿莉尔慢慢走出这座红砖楼房。 马路对过的拐弯角上有一座大房子。 这是她的家。 横过马路前,她来回望了望,看有没有人朝这里走来。 她肯定没有人在看着她时,便穿过了马路。 托普这条狗,在前门台阶上朝她吠了两声表示欢迎。 她迅速地搂了搂狗脖子,然后急勿匆奔进门去。 她急于要置身于熟悉的环境之中,急于让今晨在学校的心绪纷乱在自己的家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是,她刚一进门,她那番愿望就化成泡影。 她把花格外衣挂进门厅的壁橱时,发现她所记得的衣服已荡然无存。 不熟悉的红色、绿色和黄色衣服跃入眼帘。 她身了一扭,离开那壁橱,想去楼下的卧室。 这是她祖母临终前由她祖父和祖母居住的房间。 通往那卧室的边门已用灰泥砌死。 他们砌得那么快,真奇怪。 在起居室中,她发现除了祖母的家具以外,还有她父母亲的。 祖母刚刚下葬,家里就重新安排了,这也未免太快了些。 大橱柜上放着什么?一架收音机! 她父母本来在买不买的问题上十分犹豫,因为祖父说收音机是魔鬼搞出来的东西。 母亲在厨房叫道: “是你吗,佩吉?你回家太晚啦。” 又是这个爱称。 她母亲不喜欢阿莉尔这个名字,便发明了佩吉·卢易夕安娜。 如果她比较滑稽可笑或逗人喜爱,她母亲就叫她佩吉·卢易夕安娜,佩吉·卢,佩吉·安,或干脆就叫佩吉。 现在叫她佩吉,说明她母亲今天喜欢她。 阿莉尔吓了一跳。 厨房的墙变成嫩绿色了。它本来是白色。 “我喜欢白颜色的厨房,”阿莉尔道。 她母亲回答:“我们去年就改了颜色。” 去年? 她父亲在日光室,一边等吃午餐,一边在读一份建筑学杂志。 阿莉尔走过去,想同他说话。 她的游戏室也在这日光室的一隅。 她一直把玩偶放在窗台上。 现在玩偶仍在那里。 但比以前多了。 那个头发金黄、面带笑容、牙齿洁白的又大又漂亮的娃娃,是哪儿来的?这不是她的。 她父亲抬头看她,说: “阿莉尔,你回家晚了吧?” “爸爸,”她脱口而出, “这个娃娃怎么回事,那个大娃娃?” “你在闹着玩儿吧?”他答道。 “这是南希·琼呀。你在一项竞赛中赢来的。你还为此激动了半天哩。” 阿莉尔哑口无言。 餐室的桌上放着四套餐具,而不是三套。这第四套餐具干什么用? 家里好象没有别人。 但这一次,阿莉尔再也不问了。 她已经为那娃娃南希·琼而尴尬不堪。 咚,咚,咚,这熟悉的木腿击地声总是打断她对祖母的串门,总使她害伯。 这是她祖父,整整六英尺高,山羊胡子,秃脑袋。他在这儿干什么? 他为什么坐到他们餐桌这儿来。 祖父祖母的住处,不管在楼上楼下,总是与阿莉尔一家分开的。 每个家庭各吃各的,不闯进别人家的天地。 这是她祖母立的规矩。 祖母刚死,这规矩就破了。 她父亲在饭前领着大家做了感恩祷告。 她母亲传递食品。 炸土豆已转过两圈,还有些剩的。 她父亲拿着盘子对他父亲说: “爸,这儿还有土豆。” 第212章 阿莉尔往事(15) 她母亲有的放矢: “已经传过两圈啦。” “他会听见的。”她父亲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会听见的。”她母亲学他的腔调。 “他根本听不见。他是聋子,聋子。这你知道。” 实际上,她祖父的确没有听见。 他一直在滔滔不绝地讲着话,声音大得吓人。 她母亲改变话题: “威拉德,我今天接到了安尼塔的信。” “她在信中讲些什么?”她父亲问。这时,他朝阿莉尔转过身来,说: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在祖母葬礼后几星期内在她们住在这里时怎样照顾安尼塔的小埃拉,使我们大人省得操心的。” 葬礼后几个星期?照顾埃拉?他都说些什么呀?她绝对没有为埃拉做过什么事。 而且她不知道葬礼以后几周的事。 她被搞胡涂了。葬礼是哪天举行的?难道不是刚举行不久的么?阿莉尔两眼直瞪着母亲,作了一次冒险的尝试。 “母亲,”她问道, “我现在在几年级?” “我现在在几年级?”她母亲学舌了一句。 “这是蠢话。” 他们不告诉她,不明白这对她是何等重要。 他们似乎一点都不关心。 她能告诉他们什么呢? 即使她想说,她也不知从何说起呀。 她母亲转身问她: “你今天怎么回事。你的话那么少,跟往常不一样嘛。” 她父亲站起来要走。“我告诉克莱默夫人我在一点三十分回到商店。” 阿莉尔一家在大萧条中破财以后曾去农场暂住以节省开支。 从农场回镇后,阿莉尔的父亲便在一家五金商店工作。 阿莉尔和她母亲是先回来的,为了让她去托儿所。 然后她父亲到克莱默夫人的五金店工作。 他们又住进老房子。她祖父母住在楼上。 现在看来,祖父与他们同住。 她祖父站起身来准备回他自己的房间。 “要快活起来,阿莉尔,”他说道: “如果你微笑而且快活,生活就不会阴郁,”他撞上餐桌的一角。 “手脚真笨,”她母亲说: “他到处瞎撞。还老撞门边的那个架子,连灰泥全部撞掉啦。” 阿莉尔一直没有吭气。她在这里拖延着。 “我不知道你今天怎么回事,”她母亲说道: “好象换了个人似的。” 阿莉尔走到壁橱那里。 她还想寻找以前穿过的一件红羊毛外衣,她在学校存衣厅里也想寻找这件外衣。 她母亲跟她来到壁橱边。 “对了,我希望你在放学后去找一下施瓦茨巴德夫人。她有一个包裹要给我。” “这位施瓦茨巴德夫人是谁?”阿莉尔问道。 “你很清楚她是谁。”她母亲答道。 阿莉尔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又不敢再问。她只是害怕地瞅着所有这些从未见过的服装。 “你在等什么?”她母亲问道: “如果你迟到,亨德森小姐可要生你的气的。” 亨德森小姐?如此说来,她母亲知道她在亨德森小姐的班上! “就穿你今天早晨穿的方格外衣嘛。”她母亲说。 阿莉尔照办了。 阿莉尔刚走出家门,就见卡罗琳·舒尔茨和亨利·冯·霍夫曼正在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 她等到他们进入学校以后才动身。 等她自己也进了校门以后,她就拿不定主意是去三年级教室呢,还是去五年级教室。 她母亲知道她的教师是亨得森小姐,但阿莉尔自认为是三年级的学生。 所以,她先去三年级教室试试。 瑟斯顿小姐坐在教桌边,正在整理试卷。 “你真好,还来看我。”她见到阿莉尔时说道: “我喜欢我的女孩了们回来看我。” 回来?阿莉尔朝五年级教室走去,决定坐在今晨所坐的座位上。 第一堂课是算术。 正在练习算分数。 可是阿莉尔不会算通分,不会算繁分数。 下一步是学小数。 阿莉尔也不会。 亨德森小姐讲了一些乘法运算。 阿莉尔仍是不会。 老师把黑板一擦,写了些新的乘法题,又发了空白纸,为第二天的测验作练习。 阿莉尔瞪着眼前的白纸,然后把视线转到黑板上,最后又转回来。 亨德森小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阿莉尔身后俯视着。 “你一个字也没有写啊,”亨德森小姐生气地说: “快算呀。” 阿莉尔一动不动,于是老师更生气了。 她指点着黑板说道: “这是什么?还有这个?” 阿莉尔只是摇头。“喂,阿莉尔,”老师问她, “答案呢?”同学们笑出了声。 卡罗琳·舒尔茨却窃笑着。 “阿莉尔,”老师寸步不让, “告诉我答案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阿莉尔的嗓音嘶哑。 亨德森小姐转身对着她,“但你一直是成绩为A的学生呀。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了。”老师怒气不息。 “小姐,你自己在学习上好好抓紧吧。也许你在跟我捣鬼吧?” 这个问题本来是不要求回答的,果然没有回答。 这位困惑万分的教员一边朝黑板走去,一边回头去看了一下: “你昨天还挺明白的呀。” 昨天?阿莉尔沉默着。 她现在开始明白: 对她来说,不存在着昨天。她好象是干过了一些她的确没有干过的事。她好象是学过了一些她的确没有学过的课程。 这样的事发生了。 但这不能说完全是件新鲜事。 以前,她的时间好象也被抹去过,就象亨德森小姐把黑板上的数目字抹去一样。 但这一次时间好象长多了。 其间发生的事多得多了,多得使阿莉尔无法理解了。 她从来没有把这种奇怪的感觉对任何人讲过。 这是秘密,她不敢讲。 可是,有多少时间这样过去了呢? 她还不知道。 她现在五年级,但不记得四年级的事。 从来没有这么长的时间被抹去。 发生了一些她毫不知情的事。 “有什么事把你弄糊涂了?”亨德森小姐已经回到讲桌旁边。 “没有,没有,”阿莉尔带着认错的样子答道。 “可是我不会算。” “你昨天还算来着。”亨德森小姐冷冰冰地又重复了一句。 没有什么昨天。阿莉尔自从在公墓送殡以后便不记得任何事情。 她不明白别人为什么不知道她不知道,亨德森小姐老是说昨天如何如何,好象她一直坐在这课桌旁边似的。但她没有坐过这里呀。 昨天是空白。 课间,孩子们急匆匆地跑往游戏场。 男孩和女孩都有自己的棒球队和垒球队。 他们在挑选着队员,最后阿莉尔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那里,没有被挑上。 这是一个新的、可怕的感受。 在过去,孩子们无论干什么事都不会把她漏下,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现在这么做。 下课后,阿莉尔等最后一个孩子走远后才动身回家。 她不去找施瓦茨巴德夫人取包裹,她母亲定会大发脾气。 除了挨骂以外,她无能为力。 一向如此。 在学校的大厅中,丹尼·马丁叫了阿莉尔一声。 丹尼比她大一岁,是她的好友。 他们在带黑色百叶窗的白房子的前台阶上有过多次长谈。 她能对丹尼多讲些事情。 他也参加了祖母的葬礼。 也许她应该问问他自从那时以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若和盘托出,他会把她当傻瓜,她得想些法子自己来探索。 他俩一起穿过马路,然后坐在她家的前台阶上聊天。 他讲的事情中有一件是: “恩格尔夫人本星期内死了。我跟伊莱恩取了葬礼上的鲜花送给伤残和卧病不起的人,正如我跟你在你祖母死后一起去送花一样。” 丹尼如此说,阿莉尔依稀有些记得,宛如在梦境一般: 一个人们唤作阿莉尔的女孩(但她其实不是阿莉尔)同丹尼·马丁一起把她祖母葬礼上的鲜花送给镇上的病人和穷人。 她还记得自己盯着这另一个阿莉尔,如在梦中。好象她跟这另一位阿莉尔并肩走着。 她说不清这究竟是否是梦。尽管她知道时间(自葬礼以来)过去不少,但这是她能追回的唯一记忆。 此外,一片空自,巨大的空白。 从一只手在墓地上把她的胳臂一把抓住的那一刹那起,到她发现自己坐在五年级教室为止,其间,是一大片空白。 到底是梦到那女孩和那些鲜花,还是实有其事? 如果是一个梦,怎么可能与丹尼的说法一致呢?她不知道。 在这一段冰冷的、浅蓝色的、不可及的空白中,发生的事可多啦,而她全然不知道。 遗忘,是可耻的。 她感到羞耻。 对分送鲜花的那个女孩的模糊记忆,给阿莉尔很大的鼓励,使她鼓起勇气询问丹尼有关与以往不同的一切事情。 有些房子己经盖了起来。商店换了老板。 城镇发生了变化。 阿莉尔知道自己可以把这些问题统统拿来问丹尼。 “格林一家人怎么住进矿工之家啦?”阿莉尔问道。 “他们是去年夏天搬去的。”丹尼答道。 “苏西·安妮推的手车里的婴儿是谁呀?” “那是苏西·安妮的小妹妹,”丹尼解释道, “她是在去年春天出生的。” “施瓦茨巴德夫人是谁?” “那是一年前来到镇上的裁缝。” 丹尼绝不会反问她为什么不知道。 除了与她祖母以外,阿莉尔与丹尼·马丁在一起可算是最自由自在的了。 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是在1934年春天、夏天和秋天开始的。 在这期间,阿莉尔由于受到时间的戏弄而用稚嫩的孤独把自己掩盖起来,并用一层盔甲来加固自己沉默寡言的壁垒。 丹尼成为阿莉尔“进入”五年级后所感受的孤独和脆弱的抵抗剂。 在过去,她就莫名其妙地失去朋友。 她父亲冷冷的劝告也使她痛苦: “你应该能够与人交谈,并面对世界。”她母亲则老调重弹: “我从来都不清楚你到底是什么脾性,到底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有了丹尼,她的痛苦不那么强烈了。 如果没有丹尼,阿莉尔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忍受由于自己数学分数下降而引起的丢脸和出丑。 没有丹尼,阿莉尔就受不了她母亲冷酷的指责: “你本来就知道乘法表,早就熟悉了。你是假装不记得。你是一个坏女孩,真坏。” 如果没有丹尼,阿莉尔不可能抵得住她母亲为学校光荣榜上失去女儿姓名而勃发的狂怒。 这份光荣榜照例要登载在《科纳斯信使报》上供全镇的人观看的。 “你本来一向是榜上有名,”她母亲悲叹道: “如果我有一个蠢孩子,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但你聪明过人。你只是用这种办法来伤害我。坏呀,坏透了!” 尽管阿莉尔没有把这些事情一件件告诉丹尼,但她觉得丹尼不知怎地还是有所了解的。 阿莉尔感到自己与丹尼已很亲近,以致有几次她竟然想把时间如此“希奇古怪”的情况告诉他,想把她已十一岁零两个月而事实上也就十岁的情况告诉他。 但最终还是觉得连告诉丹尼也太痛苦。 此外,她愈来愈不想讲的原因还由于她想起前些年她曾把这想法透露给母亲,而海蒂却挖苦地哈哈大笑,还责备她: “看在大地面上,你为什么不能跟其他年轻人一样呢?” 反正一样,她母亲嘲弄也好,阿莉尔不敢告诉丹尼也好,反正时间是希奇古怪的。 可是,有些时候,阿莉尔却把这个问题完全忘却,这是当她坐在门前台阶上与丹尼交谈的时候,是他俩在日光室里玩儿的时候。 丹尼在日光室里为她的玩偶制作莎士比亚式服装,把帕蒂·安变成波蒂阿,把诺马变成罗莎琳德,还把一个无名的男娃娃变成《第十二夜》中的傻子。 丹尼能把参加茶会这件事从厌恶变成乐事。 过去参加的茶会,凡是由于她母亲的唠叨而勉强去的,都忘得干干净净,凡是与丹尼一起参加的,永远不能忘怀。 第213章 阿莉尔往事(16) 阿莉尔与丹尼在一起时会忘记: 她本来是想踽踽独行的。 早晨,只有当她肯定遇不到同班同学时,她才离开家。 放学后,她在课桌旁磨蹭着,直到孩子们走光后才动身回家。 她在大街上行走,为她母亲跑腿时,仅在一个街区内就往往从大街的这一边转到那一边,反复六、七次之多,为的是不同镇上的人碰头见面。 她不愿见任何人,却愿见丹尼。 丹尼与任何孩子都能相处,待阿莉尔也与阿莉尔待他一样。 他俩非常自然地觉得在自己长大成人以后会结成夫妇。 阿莉尔坚信:到这个时候,时间恐怕就不会那么希奇古怪了。 接着,在十月的一个清新的日子,阿莉尔和丹尼正坐在门前台阶上,丹尼有些尴尬地说:“阿莉尔,我有一点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阿莉尔觉得他的声调异样,便着急地问。 “你瞧,”丹尼接下去说,“我爹---嗯,他在德克萨斯州买了一个加油站。嗯,我们要搬到那里去住。但你会来看我的。我也会回这儿来的。我们会见面的。” “是的,”阿莉尔道,“我们会见面的。” 这天晚上,阿莉尔告诉海蒂·多塞特:丹尼要永远离开威洛·科纳斯了。 海蒂耸了耸肩膀,显然是故意地说: “噢,爸爸反正不喜欢你花那么多时间同那个男孩子在一起。他认为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不应该那样一起玩了。” 阿莉尔把她母亲的话告诉丹尼,丹尼平静地回答道: “你母亲知道这样会伤害你,所以才告诉你。”阿莉尔奇怪丹尼会这样讲。 下一个月,丹尼一家在准备离开威洛·科纳斯之时,又好象向后推迟,似乎不一定打算迁移了。 在阿莉尔和丹尼之间,一切照常,只是更多更经常地在一起,因为他们知道光阴在流逝。 阿莉尔有一种与当年她去找她祖母时相仿的感觉。 可是,丹尼来告别的日子终于来到了。 阿莉尔同他坐在前门台阶上。 这里从很久以来就是两人感情亲切交流的地方。 此刻,阿莉尔默默地坐着,心境却仍平静。 “你会来看我的,”丹尼提醒阿莉尔。 “我会来的。”阿莉尔迎合道。 “我们会见面的。”丹尼又重复这句话。 “我们会见面的。”阿莉尔也重复一句。 丹尼站起身来要走了。阿莉尔坐在台阶上一动不动。 “嗯,阿莉尔,”他说道, “嗯……”他被少年的窘迫所压倒,话不成句地沉默下来,朝着阿莉尔坐着的地方弯下腰去。他在她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便往后退,转过身子,走了。 阿莉尔从幼儿时代起,哪怕最偶然的身体接触,都会使她躲闪。 如今她感到一阵喜悦的震颤在身上传遍。 起先,她还没有发觉丹尼已经不在身边。 她发觉以后便惊慌起来,忧惧地寻找丹尼。 他在那里---他的金发,他轻巧自如的身体---正一步步远去。 他从葡萄树街拐向大街,便失去了踪影。 阿莉尔沉落在台阶上。 丹尼所提供的解救前景已经无望。 这座城镇更加枯燥无味。 如今剩下的,只是孤单。 时间仍有些希奇古怪,象水中看不见的肥皂,滑开了,滑开了。 天空多么晴朗,维基一边想着,一边从门前台阶上站起身来。 在阿莉尔隐去之时,维基步入了现实。 维基绕着这带黑百叶窗的白房子走了一圈。 能驱动这第一次整个属于她维基的躯体,是多么美好啊。 这双眼睛最后终于归维基一人所有,来观看这整个世界,来仰视这清澈而蔚蓝色的天空了。 来到后廊的台阶,维基决定由此处进屋。 “是你吗,佩吉?”海蒂在厨房窗口唤了一声。 不,维基心里想,这不是佩吉,也不是阿莉尔,而是一个你未曾见过的人。 我不是你的女儿,只是接替了阿莉尔的位置。 你尽管叫我为女儿,但不久就会发现我不怕你。 我知道怎么对付你。 “那男孩走了吗?”海蒂在维基走进厨房时问道。 “走了。” “你不该坐在那么凉的地方。会得肺炎的。你知道自己身体不壮。” “我对这中西部的冬天早已习以为常,与那冬天相比,这秋天的气候简直是儿戏,”维基答道。 “别跟我来这一套,”海蒂警告道。 “我只不过摆了摆事实,”维基道。 “嗯,”海蒂换了话题,“埃尔德维里给我寄了一个包裹,你去邮局替我拿一下。” 维基去了。 现在是秋天,这真怪。她一边听着枯叶的瑟瑟声,一边想:春夏秋冬嘛,应该从春天开始才是。她走下后廊的台阶,沿着小径朝大街走去。 外面是秋天,内心却是春天---在幽深处秘密地隐藏了长达八年多之久的严冬之后的春天。 从秋天起,她就存在了。 沉寂地克制着,无名无姓,直到10月的今天。 这段时间也就是阿莉尔三岁半到十一岁的时候。 沉寂,是的。无能为力,不然。 在此期间,维基(当时尚无姓名),将各种各样的内部压力施加在阿莉尔和其他化身身上。 维基在默默地起着作用。 维基知道:她在丹尼·马丁走出视野之时从隐处浮升到表面,这是她所作出的一项重大决定。 但在那时已无其他良策。 维基知道:起作用的时期已经过去,积极参与的时间到了。 由于阿莉尔难以忍受这别离的场面,她只好从阿莉尔那里接过指挥这个躯壳的权力。 阿莉尔在儿童世界的幻想中曾创造了一个生气勃勃而不知恐惧的女孩形象,取名维多利亚·安托万内特·沙鲁。 维某就用这个名字给自己命名。 这个沉寂至今的化身就这样问世了。 沿着大街步行时,维多利亚觉得:能感到这刺骨的寒风,能指挥这有知觉的躯休,实在是美妙极了。 尽管是一个新来者指挥着躯壳在街上行走,她却觉得自己是个老镇民。 镇上一切东西,她都目睹过多次。 维基知道阿莉尔·伊莎贝尔·多塞特的经历,知道阿莉尔本人是在当家作主还是悄然退隐。 不可思议的是:时间,对于生活在现实世界的阿莉尔来说,是断断续续的; 然而对于长年幽居心灵深处的维基,却是始终连续的。 时间对阿莉尔来说是变幻莫测,有时是空白的。 但对维基来说,时间是恒定的。 具有完整记忆的维基,在阿莉尔支离破碎的内心世界中,起着“记忆痕”的作用。 可靠的记忆力,加上阿莉尔在幻想中所赋予的自信、无畏、以及与人际关系的消极影响绝缘,这就是维基的力量源泉。 看到阿莉尔·多塞特黄条身材的人们,一定会以为她将为躲避镇民而来回过街哩。 哼,他们如今见不着啦。 维基这样想着,走进邮局。 埃尔德维里邮寄的包裹已到,维基认为这是良好的开端。 如果包裹未到,多塞特夫人会责怪她的。 对于这位夫人(不是维基的母亲),她可是深知其为人。 这些年来,她帮助阿莉尔设法对付的,就是此人。 回家把包裹给了多塞特夫人以后,维基又走下后廊台阶,朝秋千架走去。 她这样做是很自然的,因为正是她使阿莉尔采取荡秋千的办法来对付海蒂·多塞特“必须干点事”的训斤。 每当阿莉尔坐在那里想事想得出神而一语不发时,海蒂就要唠叨: “别坐着什么事也不干。看在大地的份上,干点事吧!”荡秋千时既能想事,也能同时“干点事”。 晚上,在吃过晚餐以后,海蒂建议维基一起去散步。 两人默默地走着。海蒂的手一直指挥着这位被她称作女儿的维基。 经过斯蒂克尼那所比多塞特的大两倍的房子时,海蒂哼着鼻子说: “斯蒂克尼已经老了。我希望他们家里把他弄死算啦。”海蒂还谈到埃拉·贝恩斯, “跟镇上的一个教师干下流事,当局应该用鱼叉把她叉死;” 谈到丽塔·斯蒂德的母亲其实并不是她的亲妈,而海蒂在几个月以前把这情况告诉了她,使她大吃一惊,不知所措(维基想:你也不是我的亲妈,我也可以把这告诉你,来为丽塔向你报仇)。 海蒂·多塞特还谈到丹尼·马丁。 “你没有为这男孩的离去而忧伤,我十分高兴,”海蒂说, “我曾告诉你:爸爸反对你跟他玩。” “你说过了,”维基道。她心里明白多塞特夫人以前运用残酷的计谋,其对象是阿莉尔而不是她。 “嗯,小姐,还不仅如此哩,”海蒂流露出一种幼稚的胜利心情, “你不知道爸爸在几个月前同丹尼的父亲谈过一次话,爸爸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你跟马丁一家那样与我们信仰不同的人混在一起是不行的。” 海蒂·多塞特在改变信仰前,是卫理公会教徒,与马丁一家一样,威拉德·多塞特娶了一个卫理公会教徒,但他反对自己的女儿与一个卫理公会教徒的友谊,伪善透顶了!但维基一句话也没有说。 “嗯,爸爸看不起马丁一家还有别的原因。他觉得他们没有地位,没有经历,没有风度。马丁的父亲来自新泽西州,是到这里来寻找金矿的,最后以赶一辆送奶车告终。如今他又出去找机会去了。他到底在哪里弄到钱在德克萨斯州买了一座加油站,谁也说不出来。反正爸爸跟丹尼的父亲谈了很久。马丁先生说,他们很快就要离此他去了,所以谁也没再管这事。不过,小姐,我想你应该知道爸爸对于丹尼和丹尼父亲的看法。” “丹尼不是走了吗?”维基只说了这一句。 “这是件好事,这是爸爸说的。”海蒂这一说,使把自己的责任推开了。 维基觉得:阿莉尔这一辈子也不知道她父亲背着她所干的勾当,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好,我们回去吧。”海蒂说。 “我早就想乘爸爸不在的时候把这事告诉你。 现在你既已明白,我们就回家吧。” 第二天,维基在学校里上课。同学们对她挺冷淡。 她知道这是在阿莉尔的祖母去世后的两年内产生的。 维基清清楚楚地看到佩吉·卢在这两年内是怎样失去阿莉尔最要好的同学的。 佩吉·卢在课间休息时总是坐在课桌旁做纸玩偶而不去庭院同别的孩子游戏。 中午和下午放学时,她总是冲出小学,冷冰冰地拒绝与同学们交谈或结伴同行。 要她跟大家一起去什么地方,她就神秘地说: “我不能去,”说完就跑。 过了一阵子,谁也不去约她一起游玩或一起干事了。 维基知道佩吉·卢把自己孤立起来的原因不仅是因为她不喜欢别的孩子,而且是因为他们家里有兄弟姊妹,用不着东怕西怕,而自己却因无此条件而生气。 她不愿跟着别的孩子到他们家里去,而总是迫使自己坚信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友谊。 于是她独自跑回那带黑色百叶窗的白色房子。 在那房子里,每一个角落都潜藏着令她生气的东西。 在她痛苦的孤独中,她能得到一种补偿,就是在独立自主地行动之时,在想干什么便干什么而无人指导或制止之时,她感到洋洋得意; 在与世隔绝之中,她感到自由。 有时维基后悔当初不该让佩吉·卢在玛丽·多塞特的坟前问世接替。 但维基马上又觉得除此以外别无良策。 她每次追忆当时的情况,都是这样想。 维基还使自己坚信: 尽管玛丽·多塞特是一个可爱的人,她维基并不是她的孙女,也没有必要跳入墓穴。 这种使人毛骨悚然的事还是该由佩吉·卢来干。 站在墓穴边上的阿莉尔十分悲愤。 与愤怒打交道,是佩吉·卢的功能,不是维基的。 此外,佩吉的两年搞得并不太坏。 当初,主要由于佩吉·卢及时出现(而不是由于那只手把她拽住)才使阿莉尔没有跳进玛丽·多塞特的坟墓。 葬礼后,活跃的佩吉·卢做了一些死板的阿莉尔无法做到的事。 当时,那些送葬的人住在多塞特家里作客。 表姊安尼塔的年仅两岁的埃拉非常任性。 佩吉·卢居然把埃拉从大人手里接管过来,使多塞特夫妇衷心感激。 实际上,他们为女儿最终变得活跃起来而庆幸。 维基惊奇地发现海蒂·多塞特对待女儿要比葬礼以前好多了。 从葬礼回来的女儿常常顶嘴,而且在盛怒时往往在家具上乱踩,但要比葬礼前的女儿讨人喜欢得多。 佩吉·卢比起阿莉尔来,更“近似”普通的少年。 维基隐约地感到,这其实是因为佩吉·卢比起阿莉尔来更近似海蒂本人。 有意思的是,在阿莉尔回来后,多塞特夫人居然把真正的阿莉尔看作“与以前不一样”。 “那孩子现在与以前大不一样啦,”海蒂尖叫道, “我要冲破天花板!” 维基还记得当时在玛丽·多塞特的坟墓边上嘱咐佩吉·卢答应人们叫她阿莉尔·多塞特的名字,因为指出别人的错误是不礼貌的。 如今,维基也这么办了。 在六年级教室内,当教师斯特朗先生唤了阿莉尔·多塞特这个名字时,维基立即回答了他的提问。 第214章 阿莉尔往事(17) 维基喜欢斯特朗先生,而且记得阿莉尔也喜欢他。 一天下午,阿莉尔在后院里耙枯叶,斯特朗先生恰巧经过这里,便唤了阿莉尔一声。 当时她正幻想着维多利亚·安托万内特的白日梦,这位老师居然率先出声对她说话,这使阿莉尔感到激动。 阿莉尔不知道有我这个人,却总是想着与我同名的虚构的女孩,岂不是可悲么? 维基想道:可怜阿莉尔对她的化身连一个都不知道。 维基第一天上学,在各堂课上都表现出色。 这包括算术在内,都是维基多年来默默无声地在旁学来的。 维基乐观而自信地回家。 快走到家时,维基发现多塞特夫人正从窗口朝外窥视。 多塞特夫人似乎总是在暗中监视别人。 “快,我们去访问一家人家,”海蒂道, “格林家有了一个新生的娃娃,我们去看看。”又来啦,维基想道,这几乎天天要举行的老娘儿们的嚼舌,好啊,我去。佩吉·卢总是吵闹着不想去,我可要来一些外交手腕。 随后几个星期内,维基把威洛·科纳斯这座小镇好好地看了一番。 镇上的人既无风度又无荣誉。 狭隘、土气、呆傻,是描述他们的形容词。 她虽然只有十二岁,便已超过他们。 她肯定自己同他们相差十万八千里。 至于阿莉尔的父母嘛…… 父亲还不错,但他不怎么管事,实际上,他很少从报纸或蓝图后面探出头来看看自己能管什么事。 而那母亲又是另一回事。她总是说: “你该这么办,那么办。”维基认为: 妨碍阿莉尔做事的正是这个,老是有人吆喝你该这样,不该那样,谁也无法做事的。 不过,海蒂·多塞特此人很难捉摸。 她对一件事不是关心过份,就是毫不关心。 但是使维基慰安的是她知道自己在这儿帮忙,过一阵子,她自己的父母和许多兄弟姊妹就要来接她回巴黎。 她多么盼望这阖家团圆的日子啊。 拿自己的父母同多塞特夫妇作对比,她为自己的幸运而感到内咎。 她立志在离开这个家庭以前要尽可能地安排一下,使阿莉尔过许多天好日子。 可怜的阿莉尔。 有几次,维基又退隐幽深之处,让其他化身甚至阿莉尔本人坐在教室里上课。 一天,玛丽·露辛达·桑德斯·多塞特坐在六年级的席位上。 她在佩吉·卢的两年占有期的第一年中就曾出现过了。 一天的课程尚未结束,玛丽突然觉得不适,不是痛,而是一种牵拉感。 等回到家,玛丽就去浴室。 祖父正用着浴室。 海蒂便喊了一声: “你干吗不用另一间浴室?” 什么另一间浴室?玛丽不知道有这么一间浴室,后来才知道她父亲在第二年盖了这间屋。 在新浴室里,玛丽一见到内裤上有了她后来描述的“红褐色的东西”时便脸色发白。 她见过患宫颈癌的祖母出血,就害怕自己也快死了。 “你在那里那么久,是干吗呢?”海蒂喊道。 “我就出来。妈妈。”玛丽答道。 玛丽感到阿莉尔的母亲不是自己的母亲,所以总是把海蒂叫作“妈妈”,这好象是对任何一个照顾自己的年长女性的统称。 玛丽在浴室里停留很久,使劲洗那内裤,不让海蒂知道此事,同时又担心自己身上发生的事。 那天晚间上床时,妈妈进屋说, “让我看看你的内裤。”玛丽迟疑着。 “马上给我看。”海蒂下令。 玛丽遵命后,海蒂便议论道: “正如我所料。这是你的年龄所造成的,糟透了。你倒霉啦!这儿痛,是不是?那儿痛,是不是?” 海蒂在玛丽身上不同的部位使劲戳着,使她更痛了。 “这是行经期。”海蒂一边说着,一边准备一条布让玛丽带上。 “只有女人才有。别跟你爸爸讲。”于是,海蒂大步走出卧室,嘴里嘟哝着, “女人的倒霉,倒霉。我希望男人也倒霉。这将是对他们的报应。这帮男人!” 玛丽为她妈妈说“行经期”而害怕起来。海蒂用的是俚语sicktime。 从字面看来,sick的意思是生病,得呆在家里不能上学,而上学就能摆脱海蒂。 玛丽想的是摆脱。 第二天,妈妈解释道:患这种病的女孩照常上学。 于是玛丽又上学了。 玛丽不知道,在此之前,阿莉尔已连续两个月来过这东西,没有痛,也没有让海蒂知道。 从玛丽此次月经以后,阿莉尔和其他化身在来月经时都觉得痛了。 在六年级读书时,玛丽还偶然出现过几次,但大部分时间是维基作主。 这学期快结束前的一天,阿莉尔前来上学,感到是她幻想中的维多利亚在带她来到学校。 但这次归来,不象五年级那次吓人。 尽管阿莉尔仍觉得时间是那么“希奇古怪”,但她还比较自在。 这时,玛丽对维基谈起丹尼·马丁: “阿莉尔不知道在佩吉·卢当家作主时丹尼对比利·丹顿很忌妒。佩吉·卢根本不注意丹尼,但肯定看上了比利。” “是的,”维基同意道,“她确实如此。 而比利永远不明白:---在阿莉尔归来之后---为什么多塞特姑娘对待他就象素不相识一般。” 在随后几个月里,阿莉尔一会儿进入时间空白,一会儿又逸出空白。 为掩饰这个事实,她在矫情做作方面逐惭变得登峰造极,特别在即兴矫饰时更具独特性。 不幸的是,她不能对自己隐瞒那种失落感---似乎自己谁也不是,什么地方也不属于。 而且好象年岁愈大,情况愈糟。 她开始默默地用自贬的话来毁弃自己: “我那么瘦是有原因的---我不配占有空间。” 由于祖母之死,春天是那么糟糕。 现在夏天快要来临,而夏天又要由于丹尼的离去而令人忧伤。 无论坐在前台阶或在秋千上悠荡,阿莉尔总要想起丹尼离去的这个夏天。 晚春,阿莉尔面临她那青春期的脆弱性所带来的灾难---转变性歇斯底里症伏。 歇斯底里是因感情冲突所引起的疾病,一般特征是未成熟、依赖和使用防御机制(不仅为分裂性,而且为转变性)。 歇斯底里表现为戏剧性的身体症状,波及随意肌和特殊感官。 在转变性过程中,无意识的冲动变成肉体症状。于是。感情冲突就在肉体上表现出来。 突然,阿莉尔半边脸和一只胳臂会失去知觉。 她的半身会变得很弱,但可能是这半身,也可能是那半身。 她的嗓子几乎总是痛的,吞咽也有困难。 她开始有坑道视界,常常只有一只眼睛有视觉。 她和另外几个化身(特别是玛丽)发生一种神经性痉挛,与电话接线员一样,引起镇民的惊愕。 阿莉尔或某一个化身会扭曲、抽搐或做出各种不受约束的动作。 阿莉尔或某一个化身如果本想朝门口奔去,会径自奔进门去,如果朝房门奔去,可能撞上门框。还有一个恼人的症状是发作后的头痛,痛得阿莉尔非得睡上几个小时才能好转,阿莉尔本来睡得不沉,但在发作后睡得死死的,好象服过什么麻醉剂似的。 最扰人的是: 生活似乎非真非幻,充满着奇怪的预感。 阿莉尔会回想起自己曾去过什么地方,或是做过什么事,犹如梦中的遭遇一般。 有时她好象在自己的身边,与自己并肩同行。 有时她说不出这是如梦的现实还是真正的梦境。 一天晚上,阿莉尔把这情况告诉了父母,他们决定带她去找镇上的医生奎诺奈斯看病。 奎诺奈斯医生诊断阿莉尔患了西德纳姆氏舞蹈病。 他认为其中有心理因素,便建议阿莉尔去看精神病科医生,还当场为她预约了一位住在明尼阿波利斯市的医生。 威拉德和海蒂不愿遵约带她去。 威拉德声称: 如果只是心理因素的话,他自己就能处理。 于是,他为阿莉尔买了一把吉他,并请了一位琴师来教她。 父女二人都练吉他,后来还搞了几次演奏会。 由于维基、玛丽、佩吉·卢和其他几个化身都学了琴,而热心的程度各有不同,所以,威拉德·多塞特的女儿演奏起来,水平忽高忽低,差距很大。 她父亲虽然乐观,阿莉尔却认为自己“在精神上有问题”,这在多塞特一家或在镇上都是一件不体面的事。 于是,阿莉尔又害怕地考虑起州立医院来。 她叔叔罗杰就在这家医院里当采购,海蒂妹妹则是一名护士。 阿莉尔以前常在医院里访问他俩。 为要分心不去想那愁人的事,阿莉尔便全力投入功课之中。 但在学校里,她也发愁,因为她对欧洲历史一窍不通。 学历史的是维基,正如以前学乘法的是佩吉·卢一样。 不过,阿莉尔学起自然科学来又快又好。 在斯特朗先生讲解人体解剖之迷时,她听得如此入迷,竟没有觉察他小心地绕过了**官部分。 课程规定每个学生要画一张很大的心脏图像,海蒂就为阿莉尔买了一支红蓝铅笔,使阿莉尔觉得自己好象变成一个判卷的教师了。 阿莉尔的白日梦里充满着心脏循环和大夫,她假想自己是一位大夫,正在向病人解释心脏的功能。 一天,阿莉尔放学后冲进家里,对母亲讲心脏的功能。 海蒂说:“我不想听这个。” 但阿莉尔仍十分兴奋,便继续把她所学的讲给母亲听。 “我非得告诉你我丝毫不感兴趣,这已有多少次啦?” 海蒂尖声叫着,猛打她的女儿。 阿莉尔本来站在日光室打光的亚麻油毡上,胁下受到一拳,滑倒在安乐椅上,最后落地。 她的肋骨部位大片青紫。 从此时起,尽管自然科学继续使她入迷,但阿莉尔已害怕自然科学课程,在高级中学和学院里通过生物学课程时,日子很不好过。她还害怕不铺地毯的屋子。 那天晚上,海蒂带上阿莉尔去逛大街。 这天是星期三,店铺在晚上都开门。 拐弯角上有爆米花摊,药铺里有冰棍卖。 孩子们总是问家长要五分或一角钱解馋,但阿莉尔没有提要求。 海蒂问:“你今晚想要什么?要爆米花还是冰棍?” 阿莉尔回答:“怎么都行,” 她不敢把自己有关时间空白的秘密告诉任何人,她也不敢向任何人要任何东西。 母女两人正在吃冰棍时,阿莉尔看见一个柜台上摆着一些绾发的蝴蝶结,她觉得它们好看极了,希望母亲会问她要不要买一个。 可是海蒂走过了柜台,看见了蝴蝶结,却脚步不停地朝走廊走去,阿莉尔自知无望了。 于是,维基决定由她来提出要求。 她指点着一个浅蓝色的蝴蝶结说道:“我真想有一个,它正好配我们蓝色蝉翼纱的衣服。” “你说‘我们’是什么意思,你这个木脑袋瓜儿?”海蒂回答道, “你不知道那件蝉翼纱衣服是你的?” 海蒂付钱买了那个蝴蝶结。 维基和阿莉尔、玛丽和阿莉尔、佩吉·卢和阿莉尔,到底是什么关系?威尔伯医生决定询问无所不知的维基。 这一天是6月15日,心理分析已进行了9个月。 医生和维基都坐在长沙发椅上。 “维基,”医生问道,“我想问问你:你是不是阿莉尔的什么亲戚。” 维基惊愕地答道:“你知道我认识阿莉尔,因为你向我问起她的事,不是吗?” “是啊,”医生同意,“我知道你认识她。但你怎么会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呢?” 维基的唯一回答是逗人地一笑。 “维基,”医生寸步下让, “你刚才说起我们的蓝色蝉翼纱衣服。除此以外,你和其他几位所共有的是什么呢?” “共有?”维基的声调中有冷嘲热讽的色彩,“我们有时是一起办事的。” “你曾告诉我:前面提到的几位,她们的母亲是同一个人,是不是?若是这样,你能不能说他们共有一个母亲?” “是啊,我看你可以这么说。” “她们是否也共有一个躯体呢?” “这话多无聊。”维基的回答颇具权威件。“她们都是人。我可以把她们的情况告诉你。” “是的,维基,我知道她们都是人。但人跟人有着一定的关系。佩吉·卢、佩吉·安、玛丽、阿莉尔等人之间是什么关系?她们是姊妹吗?” “没有人说她们是姊妹。”维基两眼瞪着医生。 “的确没有,”医生强调地说, “没有人说过。可是,维基,如果有几个人,其母亲同是一个,那么,他(她)们要不是同一个人,就必然是姊妹或兄弟。” 维基好似没有听出医生的言外之意,同意道:“我有许多兄弟姊妹,我们共有一个父亲和一个母亲。” “不错,维基,”医生接着说道,“你承认自己的家属关系,但没有提到阿莉尔、玛丽、两个佩吉等人的家属关系。” 维基耸了耸肩说:“嗯,大夫,你刚才不是说她们必然是姊妹吗?” “不对,维基,”医生坚定地说, “我没有讲她们必然是姊妹。我只是问你:她们是否是姊妹。我还说,如果几个人有同一个母亲,那么,在逻辑上,他们要不是同一个人,就必然是妹妹或兄弟。” 维基语塞。 医生无情地按照逻辑来追问下去: “喂,维基,告诉我,她们到底是姊妹,还是同一个人?” 维基在追问下十分审慎地答道: “大夫,你既然如此,我只好承认她们必然是姊妹。她们只能是姊妹,因为她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维基打开手提包,涂了涂唇膏,关上手提包,往腋下一夹,从而结束了这个话题。 “MonDieu,”她一边站起身来要走,一边说道, “把这些完整的人设想成同一个人,实在是荒唐。玛丽安·勒德洛和我非常相象,要比你刚才提到的任何两、三个人相象的程度大得多。” 第215章 阿莉尔往事(18) “喂,维基,”医生坚定不移,“时间还没有到,我要你好好听一听我现在要对你讲的话。” “我们的讨论已取得合乎逻辑的结论,还有什么要说的呢?” “坐下,维基,请你坐下好吗?” 维基不情愿地坐了下来。 医生冷酷无情地议论道:“你说佩吉·卢、佩吉·安、玛丽等不是同一个人。但她们有可能是一个人。维基,难道你看不出她们可能是同一个人的不同方面吗?” “不,威尔伯大夫,我看不出来。”维基摇着头,深思地说,“你就是你。你就是威尔伯大夫,而不是别人。” “说下去。” “而我就是维基。这儿没有别人。看见了吧。”维基从长沙发上站起身来,在屋里踱步。“你现在相信我了吗?” 维基又坐了下来,朝医生微笑着说:“问题解决啦。这儿没有别人。你就是威尔伯大夫,我就是维基。” “维基,”医生答道,“什么问题也没有解决。我们以诚相见吧。” “可是,威尔伯大夫,”维基坚持道, “问题多半解决了吧。我们已经解决了我是谁这个带哲学意味的大问题。我是我,你是你。” “什么问题也没有解决,”医生提醒维基, “我们还没有弄清阿莉尔、佩吉·卢、佩吉·安、玛丽等人之间的关系。什么……?” “问题,问题,问题,”维基打断了医生的话。 “我也想问个问题哩,你为什么非得问这些问题不可呢?” 维基抵制了医生千方百计地引她作出的合乎逻辑的结论,却以下面一番话反驳了她自己所说的仅有医生和她在一起的讲法: “对了,威尔伯医生,玛丽想见见你。她想参加我们的心理分析,我想我们得答应她。” “我们的心理分析?”威尔伯医生重复一句。 “如果你们几位姑娘不是一个人,怎能说是‘我们’呢?” 维基咯咯地笑了。“你可以叫作集体治疗吧,”她的话模棱两可。 “你刚才已承认你们是妹妹。” “那就算是家庭治疗吧,谢谢你纠正了我的话,”维基的反应真快。 于是,维基隐去了,如同她的肉体也离开这间屋似的。 另外一个肯定不是维基的嗓音,有礼貌地开了腔:“很高兴能见到你,威尔伯大夫。” “你是玛丽?” “玛丽·露辛达·桑德斯·多塞侍。” 这不是诸于世故的维基的嗓音,也不是孩子发脾气般的佩吉·卢的嗓音。 这是明确无误的美国中西部口音,语音柔软、低沉而忧郁。 医生没有听见过这个嗓音。她只是通过维基对六年级生活的回忆才知道有玛丽此人。 医生朝玛丽作手势,示意她坐在长沙发椅上,然后等着玛丽开口。 但玛丽保持缄默。 医生认为这是新病人常有的含蓄。不过,这是新病人么? “你平时爱干什么,玛丽?”医生问道。 “我操持家务,”玛丽答迫,“但这事做来不易呀。” “你必须干哪些事不可呢?”医生问道。 “跟随阿莉尔。” “你跟随阿莉尔干什么?” “她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还干些什么?” “帮助阿莉尔,” “怎么帮法?” “在实际方面,在微妙的方面帮助她。” “譬如呢?” “唔,威尔伯大夫,这是很实际的。你也许知道阿莉尔和特迪·里夫斯不久前在晨边车道合租了一个公寓。 你知道新公寓是怎么回事。昨天早晨8:45,我不得不出来接待一位修配新窗户的工人。晚上7:15,我又得出来一趟,因为我不想让阿莉尔来挂新窗帘。 我觉得使一家运转的关键在我。这几天,我们一会儿收到这儿的交货,一会儿收到那儿的交货,早晨无法睡觉。 所以,我只好在楼下电铃旁边挂起牌子:“请别打扰。” 阿莉尔和特迪在重新装修那公寓。这活儿由我来干。“ “你还干什么?” “在那褐色沙石的大房子里很难干什么事。多一些空间有多好。我喜欢有一座花园,有动物房,我们刚养了卡普里那只猫。” “你不喜欢纽约?” “不太喜欢。但我也没有到处去看看。有时我去博物馆或图书馆,也就这样。我很少离开公寓。” “你在公寓里干什么呢?” “家务事。还有读书呀,听音乐呀,偶而绘一些画呀,写点诗呀。诗可以缓解痛苦。” “什么痛苦,玛丽?” “噢,我祷告过。” “什么痛苦,玛丽?” “她们没有告诉你吗?维基呢?阿莉尔呢?佩吉·卢呢?” “没有直接讲过。她们说过:害怕接近别人,害怕音乐,害怕手,害伯落入陷阱。维基和佩吉·卢不承认自己的母亲,表明她们怕她。你怕她吗?” “我从来不觉得阿莉尔的母亲就是我的母亲。”玛丽象在说真心话。 “什么痛苦,玛丽?” “你总会知道的,我告诉维基我今天想来,正是为这个。我想帮你搞我们的心理分析。但我到这里来时心里有些内咎。也许来找精神病学家是一种罪恶吧。” “喂,玛丽,”医生说得又慢又清楚,“你知道阿莉尔、维基和佩吉·卢已经来了九个月左右。你真以为他们在这儿说的做的都是罪恶?” “我不知道,”玛丽深思着,“我真不知道。” “那么,你为什么来呢?” “上个月,在山茱萸和开花的酸苹果树中,你不是一位精神病学家,” 玛丽深思地说:“你是一位朋友。我们需要朋友。” “阿莉尔有朋友。她的朋友是不是你的朋友?” “恐怕是的。”玛丽答道。 “但反过来不行。特迪·里夫斯知道我的名字,能在几个人中把我识别出来。但劳拉·霍奇金斯把我认作阿莉尔。大多数人也这样。我有时很孤独。” “那么你为什么不出去走走,自己交几个朋友,就象维基那样。” “嗯,你知道是怎么回事,”玛丽作解释, “就说一件事吧,我没有合适的衣服。我在我们壁橱里找到什么便穿什么。别人穿着好看的,不一定对我合适。” 玛丽停了停,低下了头,然后疲倦地微微笑了笑。 “另一方面,我不如维基有魅力,又不如瓦尼莎迷人。我比不上她们。我就是这副样子。” 威尔伯医生后来才知道玛丽把自己看成一个矮胖的、富有母性的小老太婆类型的姑娘,不太时髦。 的确,玛丽是以一个以家庭为生活中心的人,以一个筑巢者,以一个喜爱娃娃、厨房和教堂的家庭主妇的形象出现的。 尽管没有孩子,尽管“在象铅笔盒那样的公寓厨房”里做饭很难,但威尔伯医生愈来愈清楚: 玛丽的问题不在娃娃和厨房,而与教堂有关。 医生有朝一日会发现:她的开场白“也许来找精神病学家是一种罪恶吧”,浓墨重彩地反映了以教堂为中心的冲突。 浓墨重彩的,还有她祖母在她心中的份量。“祖母死了,没有人能代替她。 阿莉尔没有悼念祖母,她隐去了。佩吉·卢在独自一人时不动声色地悼念祖母。 除了维基,我们全都哀悼,但我最悲痛,祖母死后,我干脆现身来悼念她。” “你在葬礼时现身啦?” “没有,”玛丽答道, “我不在场,那时阿莉尔才九岁。当我们十岁,而且由佩吉·卢当家时,我就出来了。” “你的名字是怎么取的?” “这是我祖母的各字。我很象祖母,便取了她的名字。多塞特祖母的儿子是我的父亲,我也象他。” 玛丽轻声哭了起来。医生想起来了: 阿莉尔从不流泪。“你怎么啦,玛丽?” “祖母,”玛丽答道。 “但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这是现在的事,”玛丽悲哀地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过去的事。如果你心里有它,它就是现在的事。”后来威尔伯才知道,玛丽时刻追求着她唯一知道的真正的家---玛丽·多塞特的家。 “玛丽,”医生在时间快到时说,“我希望你不要讨厌我的询问:你离开这儿以后到哪里去呀?” “回家,”玛丽道, “回到我所归属的家。我一回家便打电话给爸爸。阿莉尔告诉你没有,他和他的妻子弗里达住在底特律?我想使他对许多事情都别再担心。你瞧,阿莉尔在他眼里不是一个有毅力的人。有毅力的是我。 “在生命的露营地中, 别象那不能说话的,受人驱赶的牛, 要做一个斗争中的英雄!” 医生想说什么,但玛丽解释说:这首诗是亨利·沃兹沃思·朗费罗所作的“生命的赞歌”,并继续朗诵下去: “伟人的生命提醒我们, 我们可使自己的生命崇高, 在我们的身后留下, 印在时间之沙砾上的足迹!” 医生又想说什么。玛丽径自朗诵下去: “那就让我们起来干吧, 一心一意,不顾任何命运, 完成着,追求着, 学会劳动,懂得等待!” 玛丽的嗓音嘶哑了:“噢,可怜……可怜……” “可怜什么?”医生问道。 “人生呀!”玛丽立刻回答,“这些留宿兵士的露营地不好。我们不可能都成为英雄。” “露营地不是兵营,而是任何野营的营地。”医生指出这一点。 “我是告诉你这个意思,”玛丽有些不耐烦, “一两个词无足轻重。我们大家所有人住宿的营地实在很糟。我们是吃了败仗的兵士。这才是真谛。完成着,追求着,学会劳动,懂得等待。我们要设法镇静,我们在年幼时一直是很好的。我们学得很多,我们试了一次一次又一次。阿莉尔试过。我试过。我们都试过,但无济于事。” “玛丽,”医生温存地说道, “也许有什么东西妨碍了你们,也许在我们弄清是什么东西以后,就能试成功了。” “所以你瞧,”玛丽自顾自说下去,不听医生的话, “你不能永远相信诗人,我无论谁都不信任。” “你信任祖母么?” 玛丽点头。 “你信任你父亲?” “是的,”语气很有力。 “他几乎是一个完人。”玛丽显然毫无保留地爱她父亲。 “你必须相信我,否则你就不会来这儿了。” “唔,看将来吧。”玛丽说。 时间到了。威尔伯医生陪她的新病人走到门口。 “你知道沙拉·费尔斯写的‘利己主义者’吗?”玛丽问道,“阿莉尔和我在小时候都喜欢这首诗。它是这样的: ‘在一个以我为中心的圆圈内,他绕了一圈又一圈, 说他是个奇才,一点不假; 因为除了利己主义者外, 谁能又做圆周又做圆心。’” 谁是圆周?谁是圆心?医生掂量着。圆心是阿莉尔,还是某一个化身? 寻找圆心本就不易,第二天来了两位从未见过的化身,这个问题就更加复杂了。 由维基介绍这两位新人开始,这间诊室就如此活跃,使威尔伯难以抑制自己兴奋的心情。 坐在医生身旁的女子,竟在同一时间内,既是马西娅·林恩·多塞特,又是瓦妮莎·盖尔·多塞特。 医生不由得时时思索阿莉尔·多塞特这么娇小的身体怎能同时哺育那么多五花八门的角色。 威尔伯医生对马西娅和瓦妮莎的了解很有限,还是维基介绍的:“马西娅能感到阿莉尔所感受的东西,而且更加强烈。瓦妮莎是一个身材较高,头发发红的姑娘,爱弹钢琴,充满着joiedevivre(生之欢乐)。 她俩旨趣大体一致,而且喜欢在一起办事。” 但当见到马西娅和瓦妮莎时,医生对她俩的了解还不如对玛丽。 由于躯体同时被马西娅和瓦妮莎所占有,医生还不知道怎样才能把两人区分清楚。 但刚交换了几句玩笑话,她就能从她们的嗓音上识别出来。 尽管两人的英语发音相同,说话的方式一样,但瓦妮莎是女高音,马西娅是女低音。 瓦妮莎的嗓音轻快而有节奏,马西娅的嗓音却显得郁闷。 正如对待玛丽一样,医生也以下面的问题开始谈话: “你们两位姑娘爱干什么?” “旅游。”马西娅说。 “到处逛逛,”瓦妮莎说, “我们总是对新奇的地方和新奇的东西感兴趣。生命在于生活呀。” 马西娜和瓦妮莎谈到她俩都欣赏飞机、大城市、戏院、音乐会、名胜古迹、购买自己喜爱的书。 “我们各有所好,”马西娅解释道, “但有瓦妮莎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更加心旷神怡。” 医生明白,正如维基和玛丽安·勒德洛是人间密友一样,马西娅和瓦妮莎是阿莉尔·多塞特的圆周内的密友。 “说说你的感受吧,马西娅。”医生建议道。 “你不知道这么一来会使你遭到什么麻烦,” 马西娅面带笑容地答道,“你用这个问题打开了潘朵拉的盒子啦,” “大夫,”瓦妮莎插话, “你不该问她。她可能会告诉你的!” “我看你们两位姑娘挺有幽默感。”医生说。 “要在多塞特家族中生存,必须有幽默感。”瓦妮莎立即回答。 “玛丽,佩吉·卢,当然还有阿莉尔,总是十分发愁,把生活弄得象一本俄罗斯小说一般。 瞅着她们那模样真是滑稽。我抵达威洛·科纳斯时,阿莉尔才十二岁。 我在那里呆了很长时间,但我受不了这座小镇。 真的,你该来瞧瞧。害怕上帝,又憎恨人。 阿谀,奉承。他们在待人接物时惯用甜言蜜语,甜得我患了精神上的糖尿病。” “措词真妙,”马西娅打断她的话, “我从来没有所你用过这种措词。你是从我那里剽窃的吧?我是作者!你为什么不整天弹你那钢琴,而让我来创造绝妙好词呢?” “但创造这词的是我呀,是我……” “噢,瓦妮莎,对不起,我只是逗弄你呀。” “小心,”瓦妮莎警告道,“我们的母亲就会说啦: ‘逗弄这个词儿在周围有人时是不该用的’。” 瓦妮莎的嗓音显然是模仿海蒂·多塞特。她又转身对威尔伯医生:“在家庭圈子之外,我们从来就不能是‘孩子’。 在家里,连‘糟啦(heck)’这个词都不许用。” “你不该批评母亲。”马西娅说。 “噢,你依附母亲的粘乎劲儿使找作呕啦。 你一辈子也断不了脐带。 大夫,我说脐带。 你说对不对?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这位好心的大夫才来帮助你长大成人。” “瓦妮莎,别这样,”马西娅恳求道, “要求有人来爱自己,并不是罪过呀。” “看在大地的面上---我宁可说看在上帝的面上---你的话听上去象一出电视连续剧。” 瓦妮莎字字句句都用着夸张的手势。 “瓦妮莎,你这样讲,太不公平。”马西娅已带哭腔。 “不公平!我们几个人,谁得到过公平?”瓦妮莎回击道, “人家女孩儿有的,我们却遭拒绝,这公平吗?有朝一日,我要挣脱出来,自行其是。而你,亲爱的马西娅,将跟我走,让你品尝生活的滋味和体验生命的活力。而我们一直在一起,尽管你早在我之前就进入了阿莉尔的生活。马西娅,你将发觉自己能在夜间睡觉,并在早晨舒适的醒来,关键是你别再回顾既往。你别忘记洛特的妻子的下场!” “瓦妮莎,”马西娅恳求道,“你说的够多了。我们俩在对话,大夫也许以为我们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哩。” “那倒不,”医生打断她的话,“我完全清楚你俩是两个人。我希望你们两位姑娘想来就来,想说就说,不要拘束。” “我们不同别人竞争,”马西娅调皮的说, “比如,维基吧,她挺潇洒,帮我们不少忙。但她也说得过多,差不多跟瓦妮莎一样。” 由于时间已经到了,医生便问:“你们离开这里以后打算干什么?” “我想通过国际机场到什么地方去。”瓦妮莎毫不踌躇地说。 “上次我要走,而佩吉·卢来捣乱。我本想买一张去旧金山的机票,但她买了一张去克利夫兰的票。所以,我看还是回家去弹莫扎特的钢琴曲吧。” “我要回家去写那篇《宝冠》杂志组稿的论文。”马西娅说道。 “好吧,那就请便。”医生提醒了她们一句。 她们走后,威尔伯医生想象瓦妮莎怎样在弹奏莫扎特乐曲时在钢琴上猛力敲打,而马西娅怎样在着文立说时在打字机上猛力敲打。 她们是两个人,但无论如何只有两只手呀,怎能同时弹琴又打字呢? 一连三天,马西娅和瓦妮莎天天都来,医生开始担心维基、玛丽、佩吉·卢和阿莉尔本人会不会出事了。 但通过这三次接触,医生终于认定马西娅和瓦妮莎尽管个性迥异,却是一对连系紧密的好友。 而将二人紧密地连系在一起的,是两人都是这样地生气勃勃。 不过,二者仍有差别。 瓦妮莎充满能量,似乎是带电的,常用夸张的手势,把一切都搞成戏剧化。 这一点,无论马西娅,还是其他任何化身(至少是医生见到过的)都是不可比拟的。 马西娅是瓦妮莎的翻版,只是比较安静、比较忧郁,尽管有时心情还比较轻松,但基本上是一个悲观主义者,但可以跟着瓦妮莎来逃避现实,或借读书而遁世。 她把人生看作“令人厌恶和枉费心机”,把人们看作“简直糟糕透了”。 维基曾说马西娅能感受阿莉尔的情绪,而且加以强化,这点好象是说对了。 瓦妮莎拐弯抹角地数说马西娅的不是,以及说她讲的话象一出电视剧,似乎也没有说错。 阿莉尔和其他化身看到电视中的悲哀场面时,伤心落泪的必有马西娅。 不论是什么故事,只要演到一个小孩(甚至是一条狗)终于回家或被人带到父母面前或找到了母亲,马西娅就哭得涕泗滂沱。 马西娅是几个化身中最需母爱的人。 维基曾告诉威尔伯医生: “马西娅只是为了想她母亲就会哭。” 在瓦妮莎和马西娅第四次来诊后不久,瓦妮莎上演了一出戏。 “再见,亲爱的,”瓦妮莎用悦耳的嗓音说道, “我离开你真感到难过。我会想念你的,但我将在欧洲寻欢作乐。” 然后,瓦妮莎转过身子,说了一段旁白:“我一看见她就受不了。但愿这**离开码头回家。” 瓦妮莎又改变了所站的位置,嗓音也变了。 她改演码头上另一个女人,正在望着第一个女人离去。 “我为你离开我而难过,你自己保重,愿你在欧洲愉快。” 然后,瓦妮莎撇着嘴,咕噜出一句旁白: “但愿她淹死!” 威尔伯医生清楚地看到码头上两个女人在告别。 这个小品演得如此逼真,如此活神活现,医生不由得大发议论: “瓦妮莎,你选错了行业。你应该做演员。” 第216章 阿莉尔往事(23) 威尔伯医生从海蒂的女儿所提供的情况来看,海蒂·多塞特显然是精神分裂症无疑。 医生还进一步认定这位患精神分裂症的母亲是阿莉尔分裂成多重人格的根源。 因此,探索精神分裂症的病因,弄清是什么事情把海蒂弄成这个样子,实在是非常必要的。 伊利诺斯州埃尔德维里市有一所大白房子。 这是海蒂·安德森·多塞特诞生的地方,也是她做姑娘时代的家。 在阿莉尔九岁以前,她每年夏天都要到这里访问两周。 从阿莉尔的叙述中,医生发现了一些线索。 安德森一家有十三个孩子,四个男孩,九个女孩。 他们住在一座轮廓很不整齐的房子里。 温斯顿·安德森是一家之主,在镇上很受尊敬,在家是个独裁者。 他要求于大家的,不仅是一般的顺从和敬意,而且是每个人的关注。 母亲艾莲,要照顾那么多孩子,很难顾得过来。 因此,孩子们显然缺乏教养。 海蒂,是一个颀长、苗条的女孩,有着金棕色的波浪发和蓝灰色的眼睛。 她的小学成绩单上A字成堆。她能写诗。 她的几位音乐教师都对她的音乐才能给予高度评价,并支持她上音乐学院成为钢琴演奏家的愿望。 但在十二岁的时候,她的抱负化为泡影。 她父亲把她从小学七年级里拽了出来,到他的乐器行去接替她行将结婚的姊姊。 当时要她丢掉学业,并没有什么经济方面的考虑。 当时要她放弃自己的志愿和梦想、也没有什么花言巧语和争论。 “她是班上最伶俐的孩子,是我一生中最好的学生之一,”那位七年级老师说, “让她辍学简直是犯罪。” “非凡的音乐天赋,”海蒂的钢琴教师(一位修女)说: “如果给以机会,她是大有出息的。” 可惜这个机会没有给予。 当时的场面铭刻在海蒂的记忆之中: 一天晚上,温斯顿穿着他那吸烟服,坐在他特制的座椅中抽他那特制的雪茄烟 “你明天别去学校了。”他生硬地通知海蒂。他那漆黑的眼珠斜视着她。 “你要去店里工作。” 没有人跟她父亲顶嘴。海蒂也没有。 她只是大笑起来。 这刺耳的笑声在整幢房子里轰响,甚至在她回到自己屋里并关上房门以后,这笑声仍在回荡。 全家入睡以后,她下楼来到起居室,在前厅的壁橱里找到那件紫色的吸烟服,剪下了两只袖子。 第二天问起此事时,她装成清白无辜的样子,离开家,走了四个街区,来到乐器行。 温斯顿又买了一件吸烟服,与旧的一模一样。 海蒂在店里的职责之一,是展示钢琴。 她即兴演奏乐谱上没有的曲子,增加了她父亲货物的销路。 少数顾客买了琴后发现了毛病来交涉时,海蒂会板着面孔对付道: “我不是弹那钢琴给你听过么?”店里没有顾客时,她就一个劲儿弹琴,每星期四下班后,她就去女修道院上音乐课。 海蒂的梦想破灭了。 海蒂自己也病了。 她得了舞蹈病,一种使她扭曲抽搐的肉体的病痛。 但也有精神因素。 这种精神神经病闹得愈来愈凶,使一家人在上楼时先得脱了鞋子,以免惊扰海蒂。 全家的盘子也得放在法兰绒上面,因为海蒂受不了那盘子碰击的咯吱声。 这些让步虽然同家人的缺乏教养不甚协调,但在她病重时始终如此。 为梦想破灭而进行的反击,并不是公然反抗,不也是彻底对立,而是通过开玩笑或恶作剧这类小动作来进行的。 海蒂成为家中常讲使人难堪的话或常提出使人难答的问题的孩子。 法语叫作enfant terrible,意思是爱磨人的儿童。有一个常开的玩笑,与海蒂到牧场牵牛回家的任务有关。 牧场离家不远,在埃尔德维里市的边缘地区。 她一路上东逛西荡,甚至顺便探亲访友,而安德森一家和这些奶牛都等得急不可待。 还有一个玩笑是专门冲着温斯顿来的。 他是卫理公会唱诗班的指挥。海蒂被他指派来拉那教堂管风琴的风箱。 有一个星期日,还剩下最后一首赞美诗没有唱,海蒂就跑掉了,扔下那风箱和她父亲不管。 温斯顿·安德森身穿他那艾伯特王子式的外套,刚刚举起指挥棒准备指挥唱诗班高唱入云,而那管风琴却哑然无声。 他那漆黑的眼珠里差一点冒出火来。 当她父亲年过五十,开始感到他在战争中受的老伤闹腾起来的时候,海蒂又一次反击了。 他的肩部吃过一颗子弹,一直没有取出,如今影响了血液循环,引起两腿肿胀,肿得非要两个人才能把他抬起。 当他开始饮酒止痛时,他老婆和孩子吵吵嚷嚷起来,家里就不存酒了。 但当温斯顿设法自己弄到了酒时,家里就选海蒂来侦察。 这位侦探发现钢琴后面的搁板上放着满满一排的酒瓶子,便得意洋洋地发问: “音乐家藏酒瓶子还会藏到哪里去呢?”她父亲曾使她遭受挫折,如今她也要使他尝尝挫折的滋味。 在她父亲生前,她对他满怀怨恨。 在他死后,她把心里的怨恨变成了偶像崇拜和病态的依恋。 在她爱抚他遗下的吸烟服时,这种病态依恋表现得再也清楚不过了。 有时海蒂说:她有点“麻烦事”,应归咎于她父亲。 她从来没有说这麻烦事究竟是什么,但凡认识她的人也都知道她的确有问题。 这麻烦事集中体现在海蒂由一本杂志上剪下来并与其他大量纪念品一起保存的一张相片上。 这是一个站在篱笆旁的有魅力的姑娘的相片。 标题是:不,她并不特别被人所爱。 她感到了这一点。 海蒂·安德森不被人所爱,也不能去爱别人。 她自己缺少教养,也不去教养别人。 她自己在大家庭中是一个孤僻的人,她后来就在感情上去孤立她的独生女儿,由于音乐事业的梦想破灭而引起的愤怒,终于使阿莉尔成为发泄的对象。 艾莲这位母亲,在海蒂嘴里,是一位“了不起的女人”。 她没有什么感情方面的特殊问题,只是在听任她丈夫在家中实施暴政方面过于迁就了些。 但四个儿子似乎有一些感情方面的问题,而且传给他们的孩子---其中一个已经自杀。 在八个女儿中,有四个(其中包括海蒂和大女儿伊迪丝)都是行为放肆,性情反复无常的。 伊迪丝更是家中女孩的暴君。 另外四个女儿则过于驯良、过于沉默寡言、过于与世无争,而且全都嫁给了暴虐的夫丈。 最小的妹妹费,体重达二百磅。 海蒂和伊迪丝,在身材、面容和脾气方面都非常相象。 后来,她们都患有相同的症状:剧烈头痛、极高的血压、关节炎和含含糊糊的所谓神经质。 海蒂的神经质是在突然辍学后开始的。 海蒂的精神分裂症始于四十岁,即阿莉尔诞生之时,这是确切无疑的。 但不清楚伊迪丝是否也患精神分裂症。 伊迪丝的几个儿子有溃疡病和哮喘病等各种身心相关的疾病。 她的女儿曾有一些无名的病痛,后来她成为一个宗教狂,并参加了一个信仰治疗小组,居然神气地宣称自己恢复了健康,但这位宗教狂的女儿得了一种罕见的血液病,终生处于半病残状态。 伊迪丝的一个孙女几乎患上了海蒂的全部肉体疾病和感情方面的问题,只是程度较轻。 与阿莉尔的疾病有关的,更重要的是有两个家庭成员---海蒂最小的弟弟亨利·安德森和伊迪丝的孙女丽莲·格林表现出多重人格(至少是双重人格)的迹象。 亨利有时会突然离家出走,消声匿迹,并由于记忆缺失而无法回家,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姓名和地址。 有一次,他还染上了肺炎,当一位救世军工作人员找到他时,他正发烧说胡话。 后来在常规检查他的衣物时发现了他的身份证,才把他送回埃尔德维里。 丽莲已经结婚,并有子女三人,常常不打一声招呼便弃家外出。 如此发作多次以后,她丈夫干脆雇了一个侦探去追踪她,把她带回家来。 亨利和丽莲的情况,提示阿莉尔的疾病有一种遗传易感性。 但威尔伯医生始终认定她的病根不在于遗传,而在于幼年时代的环境。 安德森在埃尔德维里的家,看起来远不象是精神神经病的温床。 因为,在阿莉尔每年夏天访问埃尔德维里两周的时间里,一切都洁净无瑕,连海蒂的暴虐和变态也完全停止了。 在这里,阿莉尔的虚拟世界似乎变成了现实。 这里的阿姨和舅舅搂她,吻她,把她举在半空,专注地倾听她的歌唱和朗诵,并说她所做的一切都妙不可言。 如果阿莉尔不去电影院,那么,这次访问就不能算是尽善尽美。 她的姨妈费,在无声电影时代担任钢琴伴奏。 阿莉尔坐在琴凳上,贴着她的姨妈。 电影院虽然没有观众,电影虽然没有放映,钢琴键极轻地弹下去虽然无声,阿莉尔觉得她自己在为电影伴奏。 而在费伴奏的午后专场电影过程中,阿莉尔抬头望着她姨妈,幻想她就是自己的母亲。 直到该动身回威洛·科纳斯的时候,阿莉尔才大梦初醒似地觉得自己多么希望留在埃尔德维里不走。 有一年夏天,她对她姨妈费说: “你会把我留下吗?”费抚摸着阿莉尔的头发,说: “你是多塞特家的人。你得跟多塞特住在一起。你明年夏天还要来的。” 在连续九次愉快的暑假中,在埃尔德维里发生了两件事,使阿莉尔虚拟世界的幻想轰然倒塌。 1927年7月的一个星期日,阿莉尔和她的表妹卢鲁在安德森家的厨房里,帮她姨妈费洗盘子。 费姨妈天天看见卢鲁,而只是夏天才能看见阿莉尔两个星期,所以对阿莉尔分外关照。 费姨妈离开厨房给安德森外祖母送茶时,卢鲁和阿莉尔仍在默默地干家务。 阿莉尔手里正在擦拭银汤匙,但她眼睛离不开卢鲁手里擦拭的那只盛腌菜用的水晶刻花盘子。 它所发生的虹彩,五色缤纷,实在太美丽了。 突然,那虹彩飞了起来。 原来,卢鲁把那盘子朝那通往餐室的法国式门扔去。 随着水晶玻璃的碎裂声,阿莉尔脑袋里一阵阵抽痛起来,屋子似乎在旋转。 玻璃碎裂声招来了许多阿姨和舅舅。 玻璃已经打碎的房门猛然打开。 他们全都盯着地下那摔成八瓣的盘子。 成年人开始盯着两个孩子,孩子也瞅着他们。 “谁干的?”他们脸上全都写着这三个字。 一阵紧张的沉默。卢鲁声明:“阿莉尔干的!” “是你打碎的,”海蒂遣责的话声奔向阿莉尔。 “喂,海蒂,”费告诫她,“她只是一个小女孩。她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看在大地份上,费,你瞧,她不是失手掉在地下。她是故意扔的。我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孩子?” 阿莉尔一颗泪珠也没有地站在那里。 而卢鲁却哭了起来。 “阿莉尔干的,”卢鲁边哭边说,“阿莉尔干的。” 这时,海蒂的女儿走到餐室窗前,双拳击打窗玻璃,恳求道: “放我出去,噢,请放我出去。不是我。是她干的。她撒谎。让我出去。求求你们!” 阿莉尔已经变成佩吉·卢。“回你屋去,”海蒂下令。 “坐在墙角的椅子上,等我叫你时再说。” 阿莉尔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情,但佩吉·卢不仅记得清清楚楚,而且重温和重演了许多次。 1954年10月至1955年10月,在纽约进行心理分析的第一年,佩吉·卢不但打碎了威尔伯医生诊室的窗玻璃,还在第五号街的几家店铺里打碎了价值两千美元的老式水晶玻璃器皿。 每次出事,阿莉尔都得再次现身对店员说: “我实在对不起,我来赔。” 扰乱埃尔德维里的安德森家的另一件事,也发生在1927年7月。 海蒂跑到庭院里,以她的特殊方式纵声大笑。 一听到这熟悉的笑声,阿莉尔就从厨房桌子旁站了起来,紧跨几步,通过厨房窗户向外窥看,看见她母亲一个人站在牛棚附近。 那笑声又来了。 阿莉尔看见她表哥乔耶和她舅舅杰里离她母亲五英尺远,抬着一个阿莉尔原先曾在厨房桌子上看到的盒子。 费姨妈这时来到窗前,站在阿莉尔身旁。 海蒂平时是尽量不让亲属听到她这种怪异的、无缘无故的笑声的。 阿莉尔为她母亲的失态(特别是当着亲戚的面)而感到羞耻,不由得战栗起来,便扭转了身子不再去看。 “我们到里边去,阿莉尔,”费柔声说道, “我们在钢琴上来个四手联弹吧。” “等一等。”阿莉尔不能动身离开那扇窗户。 于是,阿莉尔听见费姨妈隔着窗户叫乔耶和杰里。 这两人正跟海蒂说什么话。 乔耶的话声从庭院传来: “你别打扰她,费,”阿莉尔知道海蒂是乔耶最喜欢的姨妈,而他正在设法保护她。 一口棺材,阿莉尔看到乔耶和杰里两人抬着的盒子便这样想。 它比她在威洛·科纳斯家后面的殡仪馆里常常见到的盒子和棺材要小一些…… 还是马西娅把这没有句号的想法补充完毕:不过这盒子要装妈妈还绰绰有余。 马西娅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继续沉思冥想:盒子也跟树木和人那样不断在长大。 这盒子会愈来愈大,会装得下妈妈。 马西娅觉得自己应该出去止住乔耶和杰里,不让他们把那盒子放在运货马车上; 又觉得自己应该为她母亲担忧;但又觉得自己并不担忧,因为她愿意她母亲死! 可是马西娅当时不可能知道:在小女孩中,希望母亲死掉的想法是屡见不鲜的; 在正常的情况下,小女孩们首先是爱父亲; 而且这种想法在不断增长,因为她们发现自己的母亲在争夺自己父亲的爱。 但当平时在埃尔德维里表现良好的海蒂纵声大笑起来,一如她在威洛·科纳斯那样肆无忌惮时,她女儿不由得平添了几分怒气,使这种愿意母亲死掉的想法更为强化了。 马西娅为自己这种想法而感到十分内疚,便把这想法摒弃,并把躯壳还给了阿莉尔。 阿莉尔并不知道马西娅有小盒会长大的胡思乱想。 第217章 阿莉尔往事(19) 夏秋之际,威尔伯医生发现:对阿莉尔进行的心理分析又回到1996年春天,即在她经历九岁至十一岁这两年空白后又恢复理性之时。 她本来已被弄得糊里糊涂,这时又发现自己已不再被允许睡在父母的卧室。 其中的道理明白以后,她从出生之日起到九岁为止在这卧室中所忍受的经历也就清楚了。 威尔伯医生把阿莉尔经历看作是她对性问题的态度的发源地,甚至看作是她得病的温床。 3月阿莉尔恢复理性的第一天,吃过晚饭,一家人都在起居室。 海蒂正在一边看坦尼森的一部着作,一边在听收音机。 威拉德捧着一本《建筑学论坛》看得出神。 阿莉尔想画一幅炭笔素描,但很难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因为她这一天感受的一系列怪事把她弄得心烦意乱。 “时间不早,该回你房间了,佩吉。”海蒂下了命令。 阿莉尔早已听惯了佩吉这个称呼,但听不懂她母亲的训令。 她从来没有自己的房间呀。 她一直睡在父母的卧室。 阿莉尔道了晚安,便若有所思地朝楼下的卧室走去。 她惊奇的是那张有栏杆的儿童小床不见了。 卧室里唯一的床就是她父母那张白色大铁床。 “佩吉·卢易夕安娜!”母亲的尖嗓音从起居室传来, “你干吗不上楼?” 上楼?阿莉尔不懂她母亲是什么意思。 “已经八点多啦!”母亲的嗓门更尖了。 “明天早晨你又要起不来了。亨德森小姐提问的是你,可不是我。” 上楼?前几年,海蒂倒是指定过楼上一间卧室作为阿莉尔的房间。 但海蒂一直没有把小床或阿莉尔搬过去。 阿莉尔决定去看看那间屋子是不是她母亲所说的那间。 那张小床也不在这间卧室里,不过这里有一张单人床,是成年人用的。 新床单和新枕套挺吸引人。 这屋子是不是客人的用房呢?没有客人呀。 难道这张大床是她的?既然母亲叫她到这儿来,这床想必是她的了。 但他们什么时候把这床给她的呢? 阿莉尔脱了衣服,生平第一次睡在自己屋里的成年人床上。 她记得:这也是第一次用不着面对那天天都有的卧室活剧。 到底她是何时警觉晚间上床后深受干扰的,那就说不清了。 反正总是受干扰。直到如今,她总算可以安然入睡,用不着紧闭双眼或朝墙侧卧了。 阿莉尔倔强地躲避的,在心理分析名词方面称作“原始景象”---儿童耳闻目睹的父母房事。 这种景象之所以称作原始,是因为这是儿童第一次遇到成年人的性生活,是因为这是一个少年建立未来的感情、态度和行为之基础。 在儿童发育过程中,其重要性应列首位。 有些儿童没有这种原始景象。对许多儿童来说,偶然一扇门留着一道门缝,因而使他们见到了父母的房事。 这种场合一般是碰巧遇上的,出于无心的。 对儿童会产生什么影响,则要视家庭的气氛而定。 如果房事仅是隐私,而不是禁忌,那么,为时短暂的这种遭遇一般不会留下心理创伤。 但在阿莉尔这一病例中,原始景象已不是短暂的一瞥,不是偶然的遭遇,而是阿莉尔在九年中目击的固定不变的场面。 与之成为强烈对比的,是他们在白天的行为中过分强调的礼仪和出奇的冷淡。 在白天,他们从来不亲吻,不接触,没有任何亲爱的表示。 在他们家,性的问题被看作是邪恶和堕落。 在他们这家,饮酒、抽烟、跳舞、甚至看小说(被他们认为是“谎言”)都是被严格禁止的。 女儿在有关性生活的基本知识方面所提的正常的问题,从来是不予答复的。 海蒂怀孕时,阿莉尔的言谈不能触及这“污秽”的事实。 从妊娠而流产时,威拉德·多塞特在后台阶旁挖坑埋了这男性胎儿。 阿莉尔全然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这里不许问怎么回事,只能傲慢地讲什么精神的圣洁,而且彻底否定情欲,把它归诸邪恶。 “一切男人都会伤害你,”海蒂告诉女儿,“他们卑鄙、自私、一文不值。” 但在其他场合,她就讲“爸爸与其他男人不同。”由于阿莉尔见过光屁股的小男孩,海蒂居然让女儿认为她父亲受过“阉割”。 由于阿莉尔对性的否定态度与日俱增,加上父亲受过阉割的认识,她后来在事实面前大吃一惊,而且大惑不解。 她只能堵上耳朵,闭上眼睛。 不同的化身具有不同的反应。 佩吉·卢心神不安,睡不着觉,但不去堵耳闭眼。 “你们谈什么呀?”她有时会问。 海蒂会回答她:“睡你的觉去。” 但佩吉·卢不仅不睡,还竖起耳朵听他们所讲的话。 她不喜欢自己的父亲和阿莉尔的母亲轻声轻语地谈论她。 他们在餐桌旁经常这样谈论,她以为他们在卧室里也这样。 这种窃窃耳语使她感到自己被冷落一旁,不由得怒从中来。 甚至被套和床单的沙瑟声都使她生气。 她一听到这种声音便想加以制止。 祖母的葬礼后不久,她就被搬到楼上睡觉,听不到灌进耳朵里的床单悉挲声,无异是一种解脱。 维基有一种明显的感觉,是海蒂·多塞特实际上愿意让她女儿目睹这一切。 马西娅为她母亲的安全而害怕。 玛丽讨厌这种置隐私于不顾的行为。 瓦妮莎为父母的伪善而感到恶心。 还有一个化身,名叫鲁西,是在心理分析进行到原始景象时出现的。 她还是一个幼儿,大概三岁半大,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何时进入阿莉尔的一生的。 但在所有的沉默的目击者之中,最为愤慨的就是她。 与阿莉尔同龄的鲁西以毫不掩饰的狂怒反击她的父母。 她父母一上床,鲁西就会叫他们:“睡你的觉,妈妈。睡你的觉,爸爸。” 鲁西生气的原因是她不愿让她父亲与她母亲亲昵。 她觉得他爱她母亲胜于爱己。 一天夜里,鲁西爬下小床,一声不响地朝父母的大床走去。 平时坐汽车,鲁西总是坐在父母之间。 既然在汽车里可以这样,在卧室里当然也可以这样。 威拉德勃然大怒,拽着女儿下了床。 他坐到椅中,把幼儿横置双腿之上,使劲揍她的屁股,然后把她送回小床。 这个小孩一直呜咽啜泣到天亮。 “绝不再这样了,”威拉德对海蒂说, “我绝不再打孩子了。不管是谁,整整哭了一夜,想必是伤心透了。” 威拉德过去从来没有打过女儿的屁股,以后也没有再打。 但他不知当时爬上大床的是鲁西和阿莉尔,而哭了一夜的是佩吉·卢。 这件事有很大的伤害性,以致与鲁西一起行事的阿莉尔早已晕了过去,变成佩吉·卢了。 威拉德和海蒂,当然不受多大影响。 他们依然我行我素。阿莉尔也就继续过这样的日子,一直到她九岁。 当阿莉尔六岁的时候,出现了一段插曲,发生的地点不在那座带黑色百页窗的白色房子。 原来,在大萧条时期,威拉德·多塞特遭受了严重的挫折,连他的房子也赔掉了。 那所房子,为了还一笔旧债的缘故,成为他姊姊的房产。 一文不名的威拉德,带上妻女住到他父母的农场去了。 农场离家不远,在威洛·科纳斯镇外五英里。 这一块四十英亩的土地上只有一座房子,就是一间鸡房。 多塞特就搬到这里暂时安家。这里的地形波浪起伏,那间房子座落在小山上。 阿莉尔搬来后,感到挺高兴,因为她原来在那座带黑色百叶窗的房子里遇到的怪事,居然停止出现了。 在这个威拉德戏称为“肆拾”的农场里,秋去冬来,冬去春来。 刚下了三天雪,现在已经停住。 威拉德·多塞特一边往炉灶里添木料(三月里春寒料峭),一边用他向来温柔的嗓音对阿莉尔说: “我们出去,别打扰你妈妈。” 这话的意思是:他们要回到小山下面的大橡树那里去,他俩在下雪前曾锯过那树。 凡是阿莉尔自己在屋里能做的,她都喜欢用彩笔着色呀,摆弄玩偶呀,给它们做衣服呀,同那只大狗托普玩耍呀,读那本父亲为她买来的初级读物呀。 不过,再次出去也挺不错。 “马上就走吗?”她问道。 “我照应一下妈妈就走,”她父亲回答。 他总是叫她“妈妈”,但阿莉尔自己只叫她“母亲”。 还是在非常幼小的时候,阿莉尔曾叫她“妈妈”,但早已改称母亲了。但她父亲却没有注意这一点。 她父亲就是这样。 如此英俊,如此生气勃勃,不久前在事业上还如此成功。 但他一头埋在工作中---设计建造那么多了不起的房子、教堂和粮仓。 有些人把他称作“建筑大师”。可他就是没有时间注意家里的事。 这间屋子的另一头,用作起居室、卧室和游戏室。 那里有个人一动不动地坐着。这是她母亲。 天色昏暗时用来照明的煤气灯,正在她身边点燃着。 阿莉尔能看见她母亲的花白头发,前面是小束和小卷,后面的卷发用三根骨质的发夹拢在一起。 虽然只是下午三点钟左右,她却穿着深蓝色法兰绒睡衣,脚上穿着灰色毡拖鞋。 她的双手直直地垂在身旁。她的头垂得极低,连脸都不露。 她母亲就象威洛·科纳斯大房子里那架钢琴上面的塘鹅像,也象罗彻斯特市博物馆的一尊塑像。 她母亲素来不是这样。 她素来是自我感觉良好,指挥一切,把头抬得好高。 阿莉尔有一次听到一位邻居讲: “海蒂·多塞特把头抬得那么高,我敢肯定哪怕地下裂个大缝,她也看不见。” 在这里的母亲和在威洛·科纳斯的母亲,还有好多不同哩。在那里的母亲对你做某些事。在这里的母亲什么事都不做。 她父亲已走到母亲跟前,并跟阿莉尔打了打手势。 阿莉尔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喜欢做这事,但父亲的手有毛病,一个人搬不动母亲。 她母亲既是这样,她只能去帮助他。 父女二人都站在她母亲身旁,但母亲就象什么也未看见似的。 甚至把她从椅中抬起,搬到她专用的白瓷便桶上,她也毫不在意。 他们等她便溺时,父亲脸上微露不悦之色。 事后,他们又把她搬回椅中,她父亲把便桶拿到屋外。 现在阿莉尔单独同她母亲在一起了。 在威洛·科纳斯老家,阿莉尔单独同她母亲在一起时总是心怀恐惧的。 在这里,她就不怕了。 她母亲没有对她做什么事。 她是一个四十七岁的妇人,只能由人把她当娃娃那样照应。 如今,他们不得不为母亲做一切事情。 她不能走到外面的厕所去。他们得给她穿衣、喂饭。 她吞咽得如此缓慢,连一顿稀汤也要喂上几个小时。 在大房子里,她母亲做饭,杰西洗衣并打扫卫生。 这里没有杰西,她父亲做饭,从水泉那里取水,在河中洗衣裳。他什么都得干。 双手还因在威洛·科纳斯得的神经炎而致残。 阿莉尔把身子转向她的玩偶诺玛,给它加了一条毯子。 “我要出去啦。你就要睡着了,睡着以后就不会感到孤单了。” 她父亲回来了,对她母亲说:“妈妈,我带阿莉尔出去了。你没有问题吧。” 他跟她说话有什么意思呢?她是听不到见的,什么都听不见。 她眼睛睁着,但当什么东西在眼前晃过时连眼皮都不眨。 她母亲没有睡着,但象个聋子、瞎子。 跟她说话,她从不回答。 “爸爸,你坐下。” 阿莉尔从他自制的软布垫箱子里提出他的长毛短大衣。它毛茸茸的,遮在他长裤外面真好看无比。他从来不穿长大衣,但过去在威洛·科纳斯为他干活的人都穿。 他父亲坐了下来,她替他扣上衬衫的领扣,然后帮他穿上短大衣。她还帮他穿上带扣的套鞋。 “把脚跷起来。”她下令道。 为父亲做这事多好啊。只是在双手残疾以后,他才让她又为他做事的。 在她非常幼小时,他曾忙了一整天而疲倦地回家,她把香甜油膏涂在他脚上。 他突然决定自己来涂。 “为什么我不能涂呢?”她曾问他, “我涂得不对么?” “不,不,你涂得不错,”他曾回答, “但你太大了。” 什么叫太大了?她不懂。 “好了,爸爸,套鞋穿好啦,可以起来了。” 她穿上海狸皮领子的红羊毛外套、褐色毛线织的护腿套裤、带三个扣子的套鞋和红羊毛帽子。 她从来不照镜子。 她不喜欢端详自己。 她母亲常说她的鼻子可笑。 “爸爸,我准备好啦。”她说道。 “来啦,”他回答了一声,便走到她母亲身旁。 为怕炉灶的火不大而把她冻着,他把她的黑外套披在她肩上,权当披肩,然后同阿莉尔一起走了出去。 屋外,一切都是洁白而美丽。 他们初来时是秋天。 现在是初春。树上很快就长出叶子。 阿莉尔翘首以待。 她父亲也曾说过:“真是个美丽的地方。” 她的小雪橇在门外。她父亲说:“等我们回来以后,你可以去滑雪橇。” 她多么喜欢滑下这圆圆的白雪覆盖的小山啊。 她从来不撞上垄沟。她很小心。 他们走过木堆。 她喜欢帮她父亲从这木料堆上运木头。 起先,他无法捡起木头,也不能捧起木头。 她捡了一根小木头,横放在他的臂弯上。 她父亲身子不壮,干这个活很吃力,但他干了。 阿莉尔想起他们初来之时。 她永远忘不了那次开汽车来的时候。谁也不讲话。 她什么都明白,但在三个人之中,她最不在乎丢掉那老家。 她偶尔说上几句,想打破长时间的沉默,但她知道她父母根本没有听她说什么话,于是,她终于也闭上嘴。 然而她母亲开了腔:“鸡房只能养鸡。” 她父亲说: “房子挺干净的,从来没有养过鸡。” 于是,她母亲的脖子变得通红。 她冷笑道: “没有养过,那我们是第一批罗。我嫁给你的时候,没有想到你会把我变成小鸡。这是你的姊姊克拉拉做的好事。而你竟蠢得由她摆布。” 她父亲转过身子,集中注意驾驶汽车,一句话也不吭。 她母亲不再冷笑。 圣诞节的时候,她就变了。 原先,她母亲告诉自己在伊利诺斯州埃尔德维里的父母、兄弟和姊妹,说这一年就不同他们交换礼物了,但亲属们无论如何还是送来了东西,而她母亲没有钱买东西送还,便深感压抑。 于是,她停止讲话,再也不做任何事。 第218章 阿莉尔往事(20) 阿莉尔还记得以前曾来这里看了看。 她父亲曾说要在这里盖个别墅,等她再大一些就可以有一匹属于她自己的小马。 然后,他们就突然来到这里,根本没有盖什么房子。 爸爸和母亲不喜欢这里,但她喜欢。 这里比那大房子里面要好多了。 同她父亲和托普一起走下小山,挺好玩的。 走到山坡的玉米围栏和牲口棚时,他停止脚步。 牲口棚里有分隔栏,他们养着一头牛和几匹马。 阿莉尔有时同她父亲到这里来套马。 她身材太小,提不起马具,但是站在挤奶凳上,她就能帮她父亲提马具。 回到这棵大树这儿来,多么好啊。 天未下雪时,他们几乎天天来锯树。 她想把整棵树锯断,但她父亲说这树太大,只有两个人不太安全。 他们先锯,然后把锯取出,由她父亲雇的一个人来砍。 然后他们回来再锯。 树真多呀。有橡树和榆树。真美。 她现在同父亲和托普站在盖满白雪的犁过的田野里。 那棵橡树正等着他们。 “爸爸,”她把手放在树上说:“它还记得我们哩。” “你真会幻想。”她父亲微笑着把横切锯的一头递给她,自己拿住另一头。 两人拉着大锯。木头一点点锯开。 “这儿真安宁,阿莉尔,”她父亲说。 她知道他正设法把使他悲伤的一切事情(包括她母亲和其他)一古脑儿忘掉。 阳光亮得耀眼。 她能看到小山上被阳光照射着的房子。 父女二人继续拉大锯。他们会有许多木材。 突然,发生了什么事。 她不知道是什么,但能感到它。她父亲神经质地问她: “你听到那声狂笑吗?” “这里没有别人哪,”她答道。 “不过你听见没有?”他又问。 “我听见了,但我不知道是谁,”阿莉尔盯着雪野。 笑声又来啦。声音尖尖的,还往上挑。 阿莉尔哆嗦起来。她知道这笑声是怎么回事,但不敢承认她知道。 她在威洛·科纳斯听过这笑声多次。 她被罚面对墙站着时,这笑声就出现过。 扫帚把抽打她的脊背。女人的脚穿着鞋踢她。 抹布塞进喉咙。绑在钢琴腿上,还有个女人猛力弹琴。 有各种各样的东西放进她体内,有些东西的边缘很锐,弄得她好痛。 还有凉水,叫她把凉水憋在体内。 每次都比以前更糟,而且伴随着肉体疼痛的是那笑声。 她被放在顶楼上的一只皮箱里,她听见那笑声。 当她被埋在小麦围栏里差一点闷死时也听过那笑声。 笑声消逝,不再出现。 但这三月里的风送来的那种刺耳的笑声,把下午的宁静、平安和快乐,全都吹走了。 阿莉尔朝上望去。她母亲站在小山上,站在房子前面,靠近那小雪橇。 怎么回事?刚刚不久以前,她还像一个石像,一动不动哩。 起先,她并未挪动。 后来,阿莉尔看见她坐到小雪橇里。 双膝弯得高高地,双脚放在操纵杆上。 她用双手在雪地里向后一推。 小雪橇便冲下小山,愈来愈快,向左边拐弯,径直朝白雪覆盖的垄沟飞驶。 阿莉尔吓傻了,动都动不了。 然后,才使劲喊出了声: “她要撞上垄沟啦。她要撞上垄沟啦。” 背朝着小山的父亲立刻转身对着阿莉尔凝视的方向。 他一边朝着他妻子奔去,一边大喊: “别这样,海蒂,停下,停下!” 阿莉尔没有动弹。 笑声使她的心搏都停住了。 全身一起冻结。 她真想奔跑,不是朝小山跑去,而是逃离小山。 但她哪儿都去不了。 连动一动都不行。 她知道,随着这熟悉的笑声之后,必将出现可怕的危险。难道威洛·科纳斯的母亲又回来了吗? 她父亲现已离得很远,但阿莉尔还能听见他在叫喊: “海蒂,海蒂,我来啦。” 阿莉尔仍旧站在原地,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母亲又离自己近了,又在威胁着自己。 她母亲就象她在教堂里听说的龙,一条喷火的龙。 阿莉尔应该逃避这条火龙。但她不能。 有好几个声音说着: “逃呀,救救自己吧。” “你救不了自己的命。你真坏,坏,坏。你母亲正为这个缘故惩罚你。” 疾驶的雪橇愈来愈近了。 她母亲的黑披风掠过白雪,下摆已变成白色。 黑白相间。 托普吠叫起来,转圈地走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又一声尖叫,笑声更频繁,离得更近了。然后寂静下来。 她母亲撞上垄沟。 雪橇往上一翘,把她甩了出去。 她母亲象一只没有翅膀的黑色大鸟,在空中飞翔。 她映在凹凸不平的雪野上的影子,沿着锯齿般的轨迹飞驶。 她母亲不再飞了。 她躺在犁过的田野上。 她父亲俯视着她,摸她的脉搏。 “爸爸!”阿莉尔尖叫起来。 阿莉尔想到他们那里去,但动弹不得。 望着她的父母,她紧紧抓着手里的锯子,似乎它能给她安慰,能解除她的恐惧。 只有树梢在风中微微作声。除此以外,田野里一片寂静,就象她母亲在他们离开那房子以前那样默默无声。 夕阳西下。阿莉尔让那锯子从手中滑下。 她本来把它抓得那么紧,也许它是联系快乐时光的纽带---从圣诞节至今的这几个月,在这期间,她母亲从不作声,而那威洛·科纳斯的母亲已经完全不复存在。 阿莉尔靠近炉灶站着。她父亲单腿跪着为她母亲又肿又紫的腿上作热敷。 她母亲坐在椅中,说道:“我肯定它断了。你在热敷时用些山金车花酊剂。” “你不该用一只脚使劲踩那操纵杆,母亲。要不然它不会拐弯冲进犁过的田野。”阿莉尔柔声说。 然后,她转身向她父亲:“你一个人怎么把她运进屋的?” 她父亲抬头看这孩子的脸,干巴巴说道: “嗯,你不是帮我用雪橇把她拽上小山的吗?” 是吗?阿莉尔只记得自己身在田野,扔下锯子,然后就站在炉边了。 现在她父亲正问:“你觉得怎么样,海蒂?” “我还活着。”她母亲说。 “海蒂,你不要发脾气。” “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母亲笑了,又是那种笑。 “躺下吧,海蒂,”她父亲说。 “再等一等,威拉德,”她母亲答道,“弄点水来。” 她父亲提了桶去泉水那里取水。阿莉尔在她母亲腿上涂山金车花酊剂。 她的左腿已经五颜六色,破了多处。 “痛吗,母亲?”阿莉尔问道。 “用你自己的脑袋想想。你以为如何呢?” “噢。” 她父亲不在。她母亲会伤害她么? 幸亏她父亲马上就提着水桶回来了。 他给她母亲洗腿,做热敷。然后他做晚饭,而阿莉尔摆桌上的餐具。 “你弄错啦,”她母亲说。 “叉子摆的地方不对。”威洛·科纳斯的母亲回来了。 她父亲盛了一盘食物递给她母亲。 她母亲大笑着说:“我到桌边来,帮帮忙。” 她母亲坐到桌边,同他们坐在一起,自己动手进食。 这是数月来的第一次。 晚饭后,阿莉尔帮她父亲洗盘子。 然后,他们又在她母亲腿上做热敷,涂山金车花酊剂。几个小时过去了。 “时间不早,该上床了,阿莉尔。”她母亲说。 这是很久以来她母亲第一次这样说。阿莉尔没有遵命。 “我叫你上床,”她母亲说,“现在就走。” “你还要她怎么样,海蒂?”她父亲问道。 “她还是个孩子。在弄你回来时,她可帮了大忙。” 阿莉尔没有言语。别人说她做了她一无所知的事,她便无话可说。 她走到儿童床边。这是他们从威洛·科纳斯运来的。 她的小床、玩偶、玩偶床、玩偶桌、她自己的小椅,他们把她的东西都运来了。 她穿上睡裙,带上睡帽。她母亲现在不再大笑,但她母亲在山顶上大笑的余声未绝。 她还能看见那件黑披风衬着白雪。 然后她父亲俯视她母亲,他怎么那么倒霉? 正如她母亲经常说的一夜之间,失去了威洛·科纳斯的房子,从镇上的首富变成最穷的穷光蛋。 魔鬼为什么要打击他呢?难道这是她父亲和祖父老挂在嘴边的世界末日的开始么? 威尔伯医生知悉海蒂·多塞特在“肆拾”患有紧张症并随后在威洛·科纳斯有心理失常后,愈加深信:如果不对海蒂进一步了解,就不能对阿莉尔进行治疗。 海蒂制造了一个令人无法忍受的现实,而阿莉尔为了活命就不得不保护自己。 这一点愈来愈看得清楚了,虽然把患者说成是其母亲的牺牲品已是精神病学中的陈词滥调,虽然医生力图不把海蒂·多塞特当作阿莉尔出现多重人格的主因,但要不按这个思路走,已是愈来愈难了。 在医生逐渐了解阿莉尔变成多重人格的原始心理创伤时,看来,这种创伤与她母亲有关,已是没有疑义的了。 心理分析转向那位由全身不能动弹而突然恢复过来的母亲。 阿莉尔在那带黑色百叶窗的白房子后面的小巷中,脚跟不离地面地一步步朝威洛·科纳斯药铺走去。这是她由农场回家后第一次去药铺。 她所熟悉的那扇爬满苍蝇的纱门拦住她的路。 她踮起脚来抓住高高的铁制门柄,把门打开。 她一走过陈旧的木质门框,这里特有的那股腐蚀性气味便向她袭来。 阿莉尔不想吸进这种可恨的气味,便憋住了气。 她想很快穿过这间后屋。 后屋里许多高桌和墙架上摆满了瓶子、玻璃瓶塞、碗、草药、五颜六色的液体和白色的粉末。 这些药都是阿莉尔从小就认识的那位穿白大褂、高而微驼的泰勒老大夫配制的。 可是,她不能走进前屋,那里的架子上又有药,又有装着廉价糖果、玩偶、梳子和蝴蝶结的大玻璃柜。 阿莉尔寻找前屋和后屋之间的木梯。 沿梯上去,就是她幼年时代着迷的地方,称作泰勒大夫的楼厅。除了少数人以外,谁也不许入内。这是大夫的隐居禁区。 阿莉尔顺着楼梯扶手,满怀希望地朝上望着,期盼白发的泰勒大夫露面。 她不敢出声,只是气也透不过来地盼望药剂师能发现她。 她终于看见药剂师皱纹密布的慈祥的脸。他微笑着招呼道: “上来,阿莉尔,不要紧的。” 阿莉尔轻快地奔到楼顶,突然停住脚步,欣喜而激动地睁大了眼睛。 墙上挂的,桌上放的,全是泰勒医生手制的小提琴。 这里是通过特殊门路而接触的特殊音乐---不伴有疼痛的音乐(如在家中那样),而是伴有友谊和药剂师温柔话语的音乐。 泰勒大夫微笑着,拉了一些小提琴曲。 阿莉尔如入梦境。 “等你长大的时候,我为你制作一架小提琴,你也来演奏。”医生答应她。 阿莉尔酷爱音乐,还喜爱美术。 她在这里能看到许多图画。 黑树、白树、奔马、各种小鸡。小鸡的颜色各个不同。 有的腿是蓝色的。 有的小鸡是红脚绿尾。 她把这些小鸡画下来。她母亲提醒她: 小鸡不是白的、黑的,就是棕色的。 但阿莉尔继续画这类小鸡,认为它们表达了她母亲所否认的感情。 刚才泰勒大夫还说:“你也来演奏。” 这时,楼梯下面一声尖叫。这是她母亲的唤声。 她母亲平时不让阿莉尔离开身边,如今跟踪追来了。 阿莉尔赶快离开泰勒大夫,下楼来到母亲身旁。 她俩走近药品柜台时,一个店员说: “我说得不错吧,多塞特夫人,她准在泰勒大夫那里,一找就找到。” 那店员正为海蒂包一瓶药时,阿莉尔把一个胳膊肘放在柜台上,一手托着下巴。 一不小心,她的肘部碰到柜台上的一瓶药。 药瓶摔在地下,玻璃的碎裂声使阿莉尔的脑袋一阵阵抽痛。 “是你打碎的。”这是她母亲的申斥。 然后是她母亲一阵狂笑。 阿莉尔恐慌起来,而恐慌引起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房子旋转起来。 “是你打碎的。”她母亲一边说着,一边抓住铁制门把,将纱门完全打开。 生锈的折叶咯吱直响。 她母亲和她跨过门槛,走进小巷。 刚才还充满期望地在这小巷中走过,现在竟成了囚犯在迈步。 海蒂突然从小巷转到街上。 阿莉尔不知她们这次要到哪里去。 好多次与她母亲一起散步,阿莉尔都是实在不情愿。 海蒂健步朝一排运货车走去。这是农民进镇时驾来的,沿着大街,排成一行,长达四、五个街区。 阿莉尔的母亲走到无人看守的运货车旁,径自将车上的豌豆和玉米一把把取出,用围裙兜住。 别人也这么干,但阿莉尔觉得很别扭,因为她父亲说这是偷盗。 “你也拿些吧。” 她母亲下令,但阿莉尔拒绝了。 她母亲曾叫她从汤姆家的菜园里拿番茄、苹果、芦笋或紫丁香,她也拒绝了。 她母亲说偷些东西无妨,因为莱园里有的是,远远超过主人所需。 但阿莉尔觉得这样做是不对的。 有时她母亲还对农民、店主或邻居说: “我没有机会问你可不可以拿一点儿。 不过,你的东西很多嘛,你肯定不会在乎的。” 即使是这样,阿莉尔仍觉得这样做不好。 离开运货车以后所干的事就更不对了,阿莉尔跟着母亲来到毕晓普一家的果菜园。 她父亲曾警告她母亲不要去碰邻居的财产。 “我们拿一点吧。”海蒂带着阿莉尔朝毕晓普的大黄菜走去时说。海蒂弯腰去摘叶柄,阿莉尔畏缩不前。 “让你第一个吃大黄馅饼。”海蒂一边捡最壮的叶柄摘,一边奚落她。 不过,阿莉尔从来没有吃过什么大黄馅饼。 这位母亲不仅在街上使她发窘,甚至在教堂也使她难以为情。在教堂里。 海蒂的嗓门可大啦。 威拉德有时会偷偷告诉她:“别说这个。” 海蒂就向每个人大声宣告:“他叫我别说这个。” “多塞特夫人所做所为,难以令人置信,” 维基在心里分析中说道,“谁会想到她这样背景的女人竟会在教堂当众出丑,竟会沦落成教唆犯?她这个教唆犯是要我们同她合作去偷东西。我们没有一个人干过这事。没有一个!” 海蒂不仅使女儿感到别扭,而且使她感到羞耻。 这是一个女儿看到她母亲以观看下流场面的心态窥视别人的窗户时,听到她母亲肆意散布下层老百姓在性生活方面的过失时所感到的那种赤裸裸的感情。 “海蒂·多塞特这人很古怪。”威洛·科纳斯的镇民都这么说。 可是。如果偷掐邻居的大黄菜、在教堂仪式时大声喧哗或在一无音乐二无来宾跳舞的饭馆里情不自禁地来一段独舞的海蒂·多塞特只是“古怪”的话,那么,她所沉溺的其他行为,就不能不说是“发疯”。 海蒂在晚间的越轨行为,便是一例。 有时,在夜色朦胧时,或在晚饭以后,她会粗暴地命令阿莉尔:“我们去散步。” 三岁至五岁的阿莉尔明知这意味着什么而心中畏惧,但仍是一声不吭地随着母亲出屋。 散步,在开始时是随便溜达,最后总会变成恶魔般的仪式。 把头抬得很高,腰板骄傲地挺起,海蒂·安德森·多塞特真有一副埃尔德维里市长女儿和威洛·科纳斯富豪之妻的派头。 她从人行道走来,从草坪走来或从后院走来,走进灌木丛。 阿莉尔反感地畏缩着。 而她母亲拽下女式灯笼裤,怀着邪恶的欢快心情,在经过选择的地点,蹲下大便。 第219章 阿莉尔往事(22) :)上一章写阿莉尔被虐待被屏蔽了,懒得改了。 。 “我很对不起,”阿莉尔说。 “对了,你应该道歉,”海蒂说。 “瞧,母亲,”阿莉尔举起她的手工。 “我现在没有时间看,”海蒂说。“我很忙,你看不见我忙吗?” “你看我做了一个什么东西。这是为我们的圣诞树做的。” “只是杂志上的图,加上一些锡纸,”海蒂冷笑。 “我觉得挺漂亮,”阿莉尔说,“我要把它挂在树上。” “好啦,我很忙,”海蒂说。 于是,阿莉尔把它挂在起居室钢琴旁的圣诞树上。 她望着这被她母亲所轻视而自己十分自豪的手工。 “母亲,你来看一看,”她回到厨房去叫海蒂。 “我没有时间。” “来嘛。” 突然,海蒂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盯着阿莉尔。 “我发了话以后,你没有去把那玩意儿挂在树上吧?”海蒂问道。 阿莉尔恨不得在她母亲瞧见以前把它拿下来。 但她母亲已经站在树旁叫她:“你马上到这儿把它从树上拿下来。” 阿莉尔站着不动。 “你听见没有?” “我立刻就拿下来,”阿莉尔答应道。 “你不是说‘立刻’吗?”海蒂的嗓音刺耳。 阿莉尔落入圈套,进退两难了。 如果她服从,她就得到树边去,海蒂正站在那里准备揍她。 如果阿莉尔不去,她就会由于不服从挨揍。 阿莉尔决定用前一种办法。她一把扯下那手工,躲开她母亲,便往门口奔去。 海蒂在后面追。阿莉尔跑得更快。 她母亲恐吓道:“你又在屋里奔跑啦。” 这喊声在到处轰响。阿莉尔不知道自己该跑呢,还是该停。 如果停下,她母亲会为那圣诞节装饰品而打她。 如果继续奔跑,她母亲又会为她奔跑而打她。 圈套已做得天衣无缝了。 阿莉尔脚步一停,右颊就重重地挨了一拳。 这是糟糕的日子,但也有好日子。 象弗勒德一家来访的那一天,就是好日子。 当弗勒德一家---珀尔、鲁思、阿尔文和她们的母亲,坐在雪车里离去时,阿莉尔站在门廊台阶上挥手告别。 雪车远去,阿莉尔走进屋。那天下午,她在日光室地板上同比她大一点的鲁思和珀尔玩,她多高兴啊。 她只有三岁半,但她们同她玩,教了她许多事。 珀尔还使阿莉尔的玩偶贝蒂·卢走起来。 阿莉尔手里还抱着贝蒂·卢,走进日光室。 海蒂跟上来说:“扔下那玩偶,我要脱掉你那羊毛衫。” 但阿莉尔不愿扔下玩偶,这天下午多妙呀,她学会了许多东西。 她已经学会怎样使贝蒂·卢走路。 “我想给你看看贝蒂·卢怎么走路。”阿莉尔告诉她母亲。 “我没有时间,”海蒂生气了。 “我得给爸爸准备晚饭。你马上给我扔下玩偶,我要脱你的羊毛衫。” 她母亲给她脱羊毛衫时,阿莉尔说: “我喜欢珀尔。她真好玩。” “我没有时间。”她母亲一边回答,一边把羊毛衫挂在厨房里的衣钩上。 阿莉尔跟着母亲走出日光室,走进厨房,还想讲这天下午的事。她母亲开始准备晚餐。 她正从碗橱里拿出几个锅时,那匆促挂在钩上的蓝羊毛衫落到地下。 “我一转身背着你,你就出事,”她母亲说, “你干吗把羊毛衫拽下来?你为什么不能放规矩点?你为什么非得那么坏?你这可恶的丫头。” 她母亲捡起羊毛衫,反来复去地检查了一番。 “弄脏了。”她用医生下诊断的口气声明道。 “母亲永远把你弄得干干净净,而你只会糟蹋,” 阿莉尔觉得她母亲用屈曲的指节一次次地使劲打她的一边脑袋。 然后,她母亲把她往一张小红椅中一推。 这时,她祖母下楼来找她和她母亲说话。 她母亲说:“祖母,请你不要走近阿莉尔。她正在受罚。”她祖母就没有走近。 那把小红椅的对面,是一只壁炉上的钟。 阿莉尔太小,不会看钟,但她知道长针指哪里,短针指哪里。 现在,长计指着12,短针指着5。 “现在是五点整,”她母亲说。 今天下午多美妙呀,阿莉尔一动也不敢动地坐在小红椅中想着。 我有那么多好玩的事,遗憾的是阿尔文不能同我们一起玩,因为我们在摆弄玩偶,而他是个男孩。 他被我们排斥在外,这多不好呀。“ 她母亲对弗勒德一家很不错。她给她们许多东西: 给弗勒德夫人吃的东西,给珀尔一副露指长手套,给阿尔文一条儿童护腿套裤,她母亲还给她们两套游戏器具,这些游戏器具阿莉尔从来没有玩过,也没有机会来玩。 她看了看钟。那短针现在指着6。 她就告诉母亲。 “我没有问你呀,”她母亲尖刻地说道。 “为了这一点,你还要多呆五分钟,你这个脏丫头。你把羊毛衫弄脏了,你还有一张脏嘴。” “我做错了什么了?”阿莉尔问道。 “你自己做的啊,你自己明白。”她母亲回答。 “我要罚你,叫你变好。” 阿莉尔不愿意想她自己,想她自己坐在小红椅上,瞅着钟。 但她常常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 她一想自己,就立刻设法去想别的事。 “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坏,你这坏丫头?”她母亲问道。 这个“你”字把阿莉尔弄得糊涂,“坏”字又把她弄得疑疑惑惑,她觉得自己今天的所做所为没有一件是坏事。 阿莉尔没有把这天关于蓝羊毛衫的事跟任何人说,但这个思法憋在她喉咙里,使她嗓子好痛。 还有一件关于玻璃珠的事,阿莉尔也没有跟别人提起过。 这一串五色缤纷的玻璃珠,就象一道彩虹一样,十分美丽,而且十分古老,是荷兰制造的,由海蒂的母亲传给女儿的。 海蒂又转送自己的女儿。阿莉尔喜欢拽着它,含进嘴里,用舌头舔它。 一天下午,穿玻璃珠子的棉线断了,珠子在起居室地毯上撒得到处都是。 三岁的阿莉尔急着想在她母亲看到以前尽快把珠子捡起来。但阿莉尔还没有捡拾干净,海蒂就一把抓住了她,并把一粒珠子塞进孩子的鼻子,阿莉尔觉得自己快憋死了。 海蒂这才着急,但怎么也弄不出来。 海蒂害怕了。“快,我们去找奎诺奈斯大夫。” 奎诺奈斯医生把玻璃珠子取了出来。 但在母女二人离去以前,医生问道: “多塞特夫人,这玻璃珠怎么进去的?” “噢,”海蒂·多塞特答道,“你知道孩子是怎么回事。他们总是把东西放进鼻子和耳朵里去。” 到了晚上,海蒂告诉威拉德关于女儿和玻璃珠的事。 “我们得教她更加当心,”母亲告诉父亲,“教育她……指责她……恳求她……影响她……,我们作押韵的诗吧。” 威拉德同意这话。 阿莉尔一句话也没有告诉奎诺奈斯医生,一句话也没有告诉她父亲。 另一个意外事件,阿莉尔也忍气吞声地保持沉默。 它发生在一天下午,在那小麦围栏里。 那时,阿莉尔才四岁半。海蒂带阿莉尔到那里去玩。 天正下雨。 母女二人从威拉德的木器行的折叠梯爬到店铺顶层的小麦围栏。海蒂说: “我爱你,佩吉。”然后,这位母亲把孩子往小麦中一放,就走了,还把梯子折叠到天花板里去了。 阿莉尔被小麦围住,觉得窒息,感到自己快要死了。过了一会儿,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在那儿吗,阿莉尔?” 她忽然听出父亲的嗓音。 然后,威拉德站在她身旁,弯腰把她轻轻拉了出来,带她下楼。 她母亲正在木器行里等着。 “阿莉尔怎么跑到小麦围栏里去了?”威拉德问他妻子。“她会被憋死的。” “准是弗洛伊德干的。”她母亲谎话连篇,张口就来。 “这个卑贱的孩子。镇里和教堂里有了他才倒霉哩。我们得把这恶棍赶出去。” 威拉德立刻去找弗洛伊德。 阿莉尔和海蒂径自回家。 威拉德回家后告诉母女二人:弗洛伊德说 “没有啊,我没有这么干呀。你为什么怀疑我呢?” “弗洛伊德专门会说谎,”她母亲轻蔑地说。 威拉德不知如何是好,便问阿莉尔怎么跑到小麦围栏里去的。 阿莉尔的眼光遇到了她母亲的眼光。她沉默不语。 “我不希望你再去那里。”威拉德教训女儿。 “幸亏我因下雨而回家早。幸亏我到店铺里去。那张梯子有点不对头的样子,所以我爬上去看一看。” 正如阿莉尔对那纽扣钩和玻璃珠一言不发那样,她对刚才发生的事也一言不发。 早在阿莉尔才两岁时,一天晚上,她父亲问她, “你的眼睛怎么又紫又肿呢?”她也是什么都没有讲。她不让父亲知道她母亲一脚踢开那孩子正在玩的积木时踢中了她的眼睛,而且还用拳头猛打那孩子的嘴,那里正有一颗乳牙在生长。 这些无法分割的事件表明:阿莉尔的童年时代是在监禁室和拷打室里度过的。 在从药铺回来的路上,有关的记忆又一次来折磨阿莉尔。 可是,记忆的折磨有时能被撇过一边。 一年级小学生阿莉尔喜欢上学,交朋友,还曾在放学后去访问她的同学兼朋友劳里·汤普森的家。 劳里的母亲是一个热情而开朗的胖女人。 她站在门廊台阶上迎接劳里和阿莉尔,先拦腰抱了抱劳里,然后对阿莉尔莞尔一笑,便领那两孩子进屋。 牛奶和新鲜的苹果馅饼正等着她俩哩。 在汤普森家,一切都那样宁静,但那时七岁的阿莉尔可以肯定汤普森夫人在自己离去以后就会立即对劳里做什么可怕的事,正如其他所有的母亲一样。 阿莉尔的母亲拆磨阿莉尔,使她害怕。 而阿莉尔自己无能为力。更糟糕的是:阿莉尔还不敢请别人来干预。 阿莉尔爱祖母,但只要她母亲说“祖母,别走近阿莉尔,她正在受罚,” 她祖母就不来干预。阿莉尔在下楼梯时被她母亲绊倒,摔了下去。 她祖母闻声来问是怎么回事,她母亲回答: “你知道孩子们动作多笨拙,她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她祖母也没有来干预。 她父亲同样没有来干预。难道他没有看见那纽扣钩、那脱了臼的肩膀。 劈裂的喉头、烧伤的手、发紫的眼睛、肿胀的嘴唇、鼻中的玻璃珠,还有那小麦围栏吗? 难道他不明白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吗? 但她父亲不肯来弄明白。 每当阿莉尔哭起来时,她母亲总是说: “有人来了怎么办?”阿莉尔怨恨她祖母和父亲不来干预,也怨恨那永远不来的邻居,怨恨那老是呆在楼上而不知楼下发生何事的多塞特祖父,也怨恨奎诺奈斯医生,他一次次看到多塞特小孩受到伤害但不去问个究竟。 后来,阿莉尔还怨恨她的几位老师,他们常常问她出了什么事,但从来没有认真查一查原因。 阿莉尔特别喜爱她七年级老师马撒·布雷赫特,因为她可以跟这位老师谈心。 但阿莉尔也对这位老师感到失望,因为,老师虽然好象觉得阿莉尔的母亲很古怪(也许还发疯),但也没有出面干预。 后来,阿莉尔在学院读书时,护士厄普代克小姐尽管似乎有所了解,但还是把她送回家来受折磨。 阿莉尔为这些人不来救援而感到忧伤,但并不责怪那位行凶作恶的人。 有过错的是纽扣头或其他行凶工具。 可是,那行凶者,由于是她母亲,是她不仅要俯首听命,而且要尊敬和爱的人,所以是不受责备的。 大约二十年以后,当海蒂在堪萨斯城在临终前说“我真不应该在你还是个孩子时对你那样生气”时,阿莉尔不仅不觉得这“生气”二字实在过于轻描淡写,甚至去回忆一下母亲怎样“生气”也感到自己似乎有罪一般。 阿莉尔对她母亲的感情一直很复杂,因为海蒂的行为自相矛盾。 使女儿发窘、羞耻和和受折磨的母亲,竟会从杂志上剪下五光十色的图像,贴在碗橱门的下半截,使阿莉尔能看个仔细。 早餐时.这位母亲常在麦片粥底下放一些小孩最爱吃的梅干、无花果、海枣,使她万分惊喜。 为鼓励食欲不振的阿莉尔多吃,海蒂叫阿莉尔先猜一猜碗底是什么东西,然后叫她把碗里的食物吃完,看看刚才猜得对不对。 海蒂还准备了有图画装饰的儿童盘子、有阿莉尔姓名简写SID的银餐具和一把比普通厨房椅子略高的阿莉尔专用椅。 屋里到处有玩具,还有许多好吃的东西。 海蒂说:其他国家忍饥挨饿的儿童,见了这些美食,什么宝贝都愿拿来交换。 有一次,四岁的阿莉尔回答说: “只要你送给他们,他们就能吃到了。”海蒂提醒阿莉尔说: “你有一个良好的家庭、父母双亲以及比镇上任何小孩都要多的关心和爱护,你应该感恩不尽。” 在儿童时代和少年时代,阿莉尔一次又一次地听到类似“你应该感恩不尽”的话,接着是“我对你仁至义尽,你却至今还不知恩感谢,” 于是,阿莉尔会说:“你是世上最好的母亲,我要尽量做得好一些。” 这个“世上最好的母亲”会说:“你放学较晚,我就为你担心,怕你死了。” 她不许阿莉尔游泳、骑车、溜冰。“如果你骑自行车,我会看见你躺在大街上,浑身是血。如果你溜冰,你会掉进冰窟窿里淹死。” 海蒂·多塞特宣布了照看儿童的几条严肃的规范。 千万不要打孩子,海蒂鼓吹道,要千方百计地避免这样做,而无论如何也不要打孩子的头或脸。 海蒂有这样的本事来扭曲现实,否定现实。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魔术,使她能够把她实际上做的事和她以为自己做的事分得泾渭分明,使行为和设想分离。 海蒂喜欢打扮女儿,拿她去炫耀。 她叫孩子在人面前朗读或背诵,以表现孩子的早熟才能。 如果阿莉尔诵读有误,海蒂会把它当作个人的耻辱。 阿莉尔觉得:这倒象是母亲自己在当众诵读啦。 “我亲爱的阿莉尔,”她母亲在女儿小学毕业纪念册上写道, “为那些爱你的人和真正了解你的人而活着。为那向你微笑的天堂和你所能做的好事而活着。你亲爱的母亲。” 可是,阿莉尔生活中亲爱的母亲,并不是那位在麦片下面放无花果的人,不是担心女儿溜冰时会淹死的人,不是把女儿当众炫耀的那个女人。 阿莉尔的亲爱的母亲是阿莉尔自己创造的那个“虚拟”世界中的人。 在这个虚拟世界中,阿莉尔得到了她在现实世界中得不到的救援。 这位虚拟世界中的亲爱的母亲住在蒙大拿州,在这个阿莉尔从未去过的州中,阿莉尔有许多兄弟和姊妹,她和姊妹们一起玩耍。 这位蒙大拿州的母亲不会在阿莉尔想摆弄玩偶时把它们藏进碗橱。 蒙大拿的母亲不会把阿莉尔绑在钢琴腿上,不会打她或烫她。 蒙大拿母亲不会说阿莉尔滑稽可笑而只有金发碧眼的孩子才漂亮。 蒙大拿母亲不会为阿莉尔哭泣而加以责罚,也不会叫她不要相信别人、不要念多少书、千万不要结婚和生育。 这位幻想中的好母亲在阿莉尔有理由流泪时会让她哭泣,而且这位好母亲不会在没有理由大笑时无缘无故地大笑起来。 蒙大拿母亲在这里时,阿莉尔在钢琴上想弹什么曲子便弹什么。 蒙大拿母亲对于嗓音并不敏感,所以阿莉尔在擤鼻子或清嗓子时用不着吓得不敢出声。 蒙大拿母亲在这里时,阿莉尔可以自在地打喷涕。 蒙大拿母亲不会说什么:“你小时候那么不好就不会在长大后成为一个好姑娘,” 不会由于处理不公而使阿莉尔头痛。蒙大拿母亲决不会说什么: “除了母亲以外谁也不爱你。”而只用一些使阿莉尔疼痛难忍的手段来证明这种母爱。 蒙大拿母亲所住的地方不只是一座房子而已,它是一个家。 在这个家里,阿莉尔可以自由地触摸东西,不会在每次洗完手后非得刷洗水槽不可。 在这个家里,阿莉尔用不着时时设法取得母亲的欢心。 蒙大拿母亲如此可爱,如此温情脉脉,总是吻她,搂她。 在蒙大拿母亲的家,不会对她说什么: “你比你的朋友都强,”而同时又说: “你什么也干不来;你没有什么了不起;你永远赶不上我父亲。我父亲是南北战争的英雄,是市长,是一位天才音乐家。他什么都行。他的孙女,我的孩子,不应该象你这模样,我怎么生下你这么一个孩子?” 第220章 阿莉尔往事(23) 威尔伯医生从海蒂的女儿所提供的情况来看,海蒂·多塞特显然是精神分裂症无疑。 医生还进一步认定这位患精神分裂症的母亲是阿莉尔分裂成多重人格的根源。 因此,探索精神分裂症的病因,弄清是什么事情把海蒂弄成这个样子,实在是非常必要的。 伊利诺斯州埃尔德维里市有一所大白房子。 这是海蒂·安德森·多塞特诞生的地方,也是她做姑娘时代的家。 在阿莉尔九岁以前,她每年夏天都要到这里访问两周。 从阿莉尔的叙述中,医生发现了一些线索。 安德森一家有十三个孩子,四个男孩,九个女孩。 他们住在一座轮廓很不整齐的房子里。 温斯顿·安德森是一家之主,在镇上很受尊敬,在家是个独裁者。 他要求于大家的,不仅是一般的顺从和敬意,而且是每个人的关注。 母亲艾莲,要照顾那么多孩子,很难顾得过来。 因此,孩子们显然缺乏教养。 海蒂,是一个颀长、苗条的女孩,有着金棕色的波浪发和蓝灰色的眼睛。 她的小学成绩单上A字成堆。她能写诗。 她的几位音乐教师都对她的音乐才能给予高度评价,并支持她上音乐学院成为钢琴演奏家的愿望。 但在十二岁的时候,她的抱负化为泡影。 她父亲把她从小学七年级里拽了出来,到他的乐器行去接替她行将结婚的姊姊。 当时要她丢掉学业,并没有什么经济方面的考虑。 当时要她放弃自己的志愿和梦想、也没有什么花言巧语和争论。 “她是班上最伶俐的孩子,是我一生中最好的学生之一,”那位七年级老师说, “让她辍学简直是犯罪。” “非凡的音乐天赋,”海蒂的钢琴教师(一位修女)说: “如果给以机会,她是大有出息的。” 可惜这个机会没有给予。 当时的场面铭刻在海蒂的记忆之中: 一天晚上,温斯顿穿着他那吸烟服,坐在他特制的座椅中抽他那特制的雪茄烟 “你明天别去学校了。”他生硬地通知海蒂。他那漆黑的眼珠斜视着她。 “你要去店里工作。” 没有人跟她父亲顶嘴。海蒂也没有。 她只是大笑起来。 这刺耳的笑声在整幢房子里轰响,甚至在她回到自己屋里并关上房门以后,这笑声仍在回荡。 全家入睡以后,她下楼来到起居室,在前厅的壁橱里找到那件紫色的吸烟服,剪下了两只袖子。 第二天问起此事时,她装成清白无辜的样子,离开家,走了四个街区,来到乐器行。 温斯顿又买了一件吸烟服,与旧的一模一样。 海蒂在店里的职责之一,是展示钢琴。 她即兴演奏乐谱上没有的曲子,增加了她父亲货物的销路。 少数顾客买了琴后发现了毛病来交涉时,海蒂会板着面孔对付道: “我不是弹那钢琴给你听过么?”店里没有顾客时,她就一个劲儿弹琴,每星期四下班后,她就去女修道院上音乐课。 海蒂的梦想破灭了。 海蒂自己也病了。 她得了舞蹈病,一种使她扭曲抽搐的肉体的病痛。 但也有精神因素。 这种精神神经病闹得愈来愈凶,使一家人在上楼时先得脱了鞋子,以免惊扰海蒂。 全家的盘子也得放在法兰绒上面,因为海蒂受不了那盘子碰击的咯吱声。 这些让步虽然同家人的缺乏教养不甚协调,但在她病重时始终如此。 为梦想破灭而进行的反击,并不是公然反抗,不也是彻底对立,而是通过开玩笑或恶作剧这类小动作来进行的。 海蒂成为家中常讲使人难堪的话或常提出使人难答的问题的孩子。 法语叫作enfant terrible,意思是爱磨人的儿童。有一个常开的玩笑,与海蒂到牧场牵牛回家的任务有关。 牧场离家不远,在埃尔德维里市的边缘地区。 她一路上东逛西荡,甚至顺便探亲访友,而安德森一家和这些奶牛都等得急不可待。 还有一个玩笑是专门冲着温斯顿来的。 他是卫理公会唱诗班的指挥。海蒂被他指派来拉那教堂管风琴的风箱。 有一个星期日,还剩下最后一首赞美诗没有唱,海蒂就跑掉了,扔下那风箱和她父亲不管。 温斯顿·安德森身穿他那艾伯特王子式的外套,刚刚举起指挥棒准备指挥唱诗班高唱入云,而那管风琴却哑然无声。 他那漆黑的眼珠里差一点冒出火来。 当她父亲年过五十,开始感到他在战争中受的老伤闹腾起来的时候,海蒂又一次反击了。 他的肩部吃过一颗子弹,一直没有取出,如今影响了血液循环,引起两腿肿胀,肿得非要两个人才能把他抬起。 当他开始饮酒止痛时,他老婆和孩子吵吵嚷嚷起来,家里就不存酒了。 但当温斯顿设法自己弄到了酒时,家里就选海蒂来侦察。 这位侦探发现钢琴后面的搁板上放着满满一排的酒瓶子,便得意洋洋地发问: “音乐家藏酒瓶子还会藏到哪里去呢?”她父亲曾使她遭受挫折,如今她也要使他尝尝挫折的滋味。 在她父亲生前,她对他满怀怨恨。 在他死后,她把心里的怨恨变成了偶像崇拜和病态的依恋。 在她爱抚他遗下的吸烟服时,这种病态依恋表现得再也清楚不过了。 有时海蒂说:她有点“麻烦事”,应归咎于她父亲。 她从来没有说这麻烦事究竟是什么,但凡认识她的人也都知道她的确有问题。 这麻烦事集中体现在海蒂由一本杂志上剪下来并与其他大量纪念品一起保存的一张相片上。 这是一个站在篱笆旁的有魅力的姑娘的相片。 标题是:不,她并不特别被人所爱。 她感到了这一点。 海蒂·安德森不被人所爱,也不能去爱别人。 她自己缺少教养,也不去教养别人。 她自己在大家庭中是一个孤僻的人,她后来就在感情上去孤立她的独生女儿,由于音乐事业的梦想破灭而引起的愤怒,终于使阿莉尔成为发泄的对象。 艾莲这位母亲,在海蒂嘴里,是一位“了不起的女人”。 她没有什么感情方面的特殊问题,只是在听任她丈夫在家中实施暴政方面过于迁就了些。 但四个儿子似乎有一些感情方面的问题,而且传给他们的孩子---其中一个已经自杀。 在八个女儿中,有四个(其中包括海蒂和大女儿伊迪丝)都是行为放肆,性情反复无常的。 伊迪丝更是家中女孩的暴君。 另外四个女儿则过于驯良、过于沉默寡言、过于与世无争,而且全都嫁给了暴虐的夫丈。 最小的妹妹费,体重达二百磅。 海蒂和伊迪丝,在身材、面容和脾气方面都非常相象。 后来,她们都患有相同的症状:剧烈头痛、极高的血压、关节炎和含含糊糊的所谓神经质。 海蒂的神经质是在突然辍学后开始的。 海蒂的精神分裂症始于四十岁,即阿莉尔诞生之时,这是确切无疑的。 但不清楚伊迪丝是否也患精神分裂症。 伊迪丝的几个儿子有溃疡病和哮喘病等各种身心相关的疾病。 她的女儿曾有一些无名的病痛,后来她成为一个宗教狂,并参加了一个信仰治疗小组,居然神气地宣称自己恢复了健康,但这位宗教狂的女儿得了一种罕见的血液病,终生处于半病残状态。 伊迪丝的一个孙女几乎患上了海蒂的全部肉体疾病和感情方面的问题,只是程度较轻。 与阿莉尔的疾病有关的,更重要的是有两个家庭成员---海蒂最小的弟弟亨利·安德森和伊迪丝的孙女丽莲·格林表现出多重人格(至少是双重人格)的迹象。 亨利有时会突然离家出走,消声匿迹,并由于记忆缺失而无法回家,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姓名和地址。 有一次,他还染上了肺炎,当一位救世军工作人员找到他时,他正发烧说胡话。 后来在常规检查他的衣物时发现了他的身份证,才把他送回埃尔德维里。 丽莲已经结婚,并有子女三人,常常不打一声招呼便弃家外出。 如此发作多次以后,她丈夫干脆雇了一个侦探去追踪她,把她带回家来。 亨利和丽莲的情况,提示阿莉尔的疾病有一种遗传易感性。 但威尔伯医生始终认定她的病根不在于遗传,而在于幼年时代的环境。 安德森在埃尔德维里的家,看起来远不象是精神神经病的温床。 因为,在阿莉尔每年夏天访问埃尔德维里两周的时间里,一切都洁净无瑕,连海蒂的暴虐和变态也完全停止了。 在这里,阿莉尔的虚拟世界似乎变成了现实。 这里的阿姨和舅舅搂她,吻她,把她举在半空,专注地倾听她的歌唱和朗诵,并说她所做的一切都妙不可言。 如果阿莉尔不去电影院,那么,这次访问就不能算是尽善尽美。 她的姨妈费,在无声电影时代担任钢琴伴奏。 阿莉尔坐在琴凳上,贴着她的姨妈。 电影院虽然没有观众,电影虽然没有放映,钢琴键极轻地弹下去虽然无声,阿莉尔觉得她自己在为电影伴奏。 而在费伴奏的午后专场电影过程中,阿莉尔抬头望着她姨妈,幻想她就是自己的母亲。 直到该动身回威洛·科纳斯的时候,阿莉尔才大梦初醒似地觉得自己多么希望留在埃尔德维里不走。 有一年夏天,她对她姨妈费说: “你会把我留下吗?”费抚摸着阿莉尔的头发,说: “你是多塞特家的人。你得跟多塞特住在一起。你明年夏天还要来的。” 在连续九次愉快的暑假中,在埃尔德维里发生了两件事,使阿莉尔虚拟世界的幻想轰然倒塌。 1927年7月的一个星期日,阿莉尔和她的表妹卢鲁在安德森家的厨房里,帮她姨妈费洗盘子。 费姨妈天天看见卢鲁,而只是夏天才能看见阿莉尔两个星期,所以对阿莉尔分外关照。 费姨妈离开厨房给安德森外祖母送茶时,卢鲁和阿莉尔仍在默默地干家务。 阿莉尔手里正在擦拭银汤匙,但她眼睛离不开卢鲁手里擦拭的那只盛腌菜用的水晶刻花盘子。 它所发生的虹彩,五色缤纷,实在太美丽了。 突然,那虹彩飞了起来。 原来,卢鲁把那盘子朝那通往餐室的法国式门扔去。 随着水晶玻璃的碎裂声,阿莉尔脑袋里一阵阵抽痛起来,屋子似乎在旋转。 玻璃碎裂声招来了许多阿姨和舅舅。 玻璃已经打碎的房门猛然打开。 他们全都盯着地下那摔成八瓣的盘子。 成年人开始盯着两个孩子,孩子也瞅着他们。 “谁干的?”他们脸上全都写着这三个字。 一阵紧张的沉默。卢鲁声明:“阿莉尔干的!” “是你打碎的,”海蒂遣责的话声奔向阿莉尔。 “喂,海蒂,”费告诫她,“她只是一个小女孩。她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看在大地份上,费,你瞧,她不是失手掉在地下。她是故意扔的。我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孩子?” 阿莉尔一颗泪珠也没有地站在那里。 而卢鲁却哭了起来。 “阿莉尔干的,”卢鲁边哭边说,“阿莉尔干的。” 这时,海蒂的女儿走到餐室窗前,双拳击打窗玻璃,恳求道: “放我出去,噢,请放我出去。不是我。是她干的。她撒谎。让我出去。求求你们!” 阿莉尔已经变成佩吉·卢。“回你屋去,”海蒂下令。 “坐在墙角的椅子上,等我叫你时再说。” 阿莉尔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情,但佩吉·卢不仅记得清清楚楚,而且重温和重演了许多次。 1954年10月至1955年10月,在纽约进行心理分析的第一年,佩吉·卢不但打碎了威尔伯医生诊室的窗玻璃,还在第五号街的几家店铺里打碎了价值两千美元的老式水晶玻璃器皿。 每次出事,阿莉尔都得再次现身对店员说: “我实在对不起,我来赔。” 扰乱埃尔德维里的安德森家的另一件事,也发生在1927年7月。 海蒂跑到庭院里,以她的特殊方式纵声大笑。 一听到这熟悉的笑声,阿莉尔就从厨房桌子旁站了起来,紧跨几步,通过厨房窗户向外窥看,看见她母亲一个人站在牛棚附近。 那笑声又来了。 阿莉尔看见她表哥乔耶和她舅舅杰里离她母亲五英尺远,抬着一个阿莉尔原先曾在厨房桌子上看到的盒子。 费姨妈这时来到窗前,站在阿莉尔身旁。 海蒂平时是尽量不让亲属听到她这种怪异的、无缘无故的笑声的。 阿莉尔为她母亲的失态(特别是当着亲戚的面)而感到羞耻,不由得战栗起来,便扭转了身子不再去看。 “我们到里边去,阿莉尔,”费柔声说道, “我们在钢琴上来个四手联弹吧。” “等一等。”阿莉尔不能动身离开那扇窗户。 于是,阿莉尔听见费姨妈隔着窗户叫乔耶和杰里。 这两人正跟海蒂说什么话。 乔耶的话声从庭院传来: “你别打扰她,费,”阿莉尔知道海蒂是乔耶最喜欢的姨妈,而他正在设法保护她。 一口棺材,阿莉尔看到乔耶和杰里两人抬着的盒子便这样想。 它比她在威洛·科纳斯家后面的殡仪馆里常常见到的盒子和棺材要小一些…… 还是马西娅把这没有句号的想法补充完毕:不过这盒子要装妈妈还绰绰有余。 马西娅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继续沉思冥想:盒子也跟树木和人那样不断在长大。 这盒子会愈来愈大,会装得下妈妈。 马西娅觉得自己应该出去止住乔耶和杰里,不让他们把那盒子放在运货马车上; 又觉得自己应该为她母亲担忧;但又觉得自己并不担忧,因为她愿意她母亲死! 可是马西娅当时不可能知道:在小女孩中,希望母亲死掉的想法是屡见不鲜的; 在正常的情况下,小女孩们首先是爱父亲; 而且这种想法在不断增长,因为她们发现自己的母亲在争夺自己父亲的爱。 但当平时在埃尔德维里表现良好的海蒂纵声大笑起来,一如她在威洛·科纳斯那样肆无忌惮时,她女儿不由得平添了几分怒气,使这种愿意母亲死掉的想法更为强化了。 马西娅为自己这种想法而感到十分内疚,便把这想法摒弃,并把躯壳还给了阿莉尔。 阿莉尔并不知道马西娅有小盒会长大的胡思乱想。 第221章 阿莉尔往事(24) 1999年1月初的一天,阿莉尔和威尔伯医生驾驶着汽车沿着“西边”公路疾驰。 她俩近来经常外出活动。平时阿莉尔很喜次与医生这样交往。 但她今天情绪阴郁,无精打采,与天空的阴沉相仿佛。 “你情绪不佳,”医生大胆地提了出来, “因为你生气,而且对自己生气。恐伯是你母亲作怪吧。” “你的话对我没有任何帮助,”阿莉尔抵御医生的探索。她把脸朝向侧窗,清楚地表明她停止了这场谈话。 威尔伯医生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眼睛盯着前方的道路,但心里想着那把有意识的阿莉尔同无意识的阿莉尔隔开的无法逾越的真空。 代表无意识的所有化身都激烈地亮明了他们对海蒂·多塞特的憎恨。 怀有憎恨的阿莉尔也在梦中表达了她对那母猫的厌恶之情。 但化身的憎恨和她自己在梦中的行为却从未渗入阿莉尔的意识之中。 这种巨大的分歧,此刻已表露无遗。 威尔伯医生决定发起一次直截了当的猛攻,以砸开那束缚着阿莉尔的这道枷锁。 “阿莉尔,”威尔伯医生揽住阿莉尔的肩膀。 “嗯?”阿莉尔迟疑地答应一声。 “我给你催眠,来查明你抑郁的根源,好吗,”医生问她。 “就在这儿?”阿莉尔疑惑地望着医生。 “就在这儿!”医生断然回答。 在汽车喇叭声和驱动声中,响起了催眠的语调。 阿莉尔的意识开始退隐,进入了睡眠状态。 她把指甲掐进身下的座垫,嘴里喃喃说道: “如果有人是你母亲,你原该爱她,尊敬她。” “若她不能赢得你的爱,也不配受你尊敬,一切又当别论,”医生说。 “我想取悦于她,因为她是我母亲,”阿莉尔的嗓音很压抑。 “可是我永远无法做到这一点。她说我很可笑。我一想到她便觉得憋闷,想哭。她把我五花大绑,使我痛得要死。她总是做些事情---骇人听闻的事情。”她的话音破碎了。她浑身打战。 “阿莉尔,说下去。” “我全都糊涂了。我永远闹不明白。她把它放到我身体里去。一个黑条儿,中间有个圆孔。我现在看见它了。” 沉默。一声痛苦的呻吟。威尔伯医生屏注了呼吸。 她知道阿莉尔就象外科医生将手术刀指向有病的部位一般,正作势要跨进精神创伤的门槛。 阿莉尔又说起话来:“我对自己说:我爱母亲,只是假装我恨她。可是,这并不是假装。” 阿莉尔的话声破碎了。危机过去了 阿莉尔继续说下去:“我真恨她。从我有了记忆起,我就恨她。” 刻骨铭心的仇恨犹如波涛汹涌。 “我恨她,”阿莉尔连气都喘不过来。 “每当她伤害我的时候,我好象看见自己的双手扼住了她的脖子。也有其他的方式,比如用什么东西扎她。 我有许多次想扎她。有时在学校,有时在五金店里,我眼前浮现出她遍体扎满钉子的各种图像,但从来不在家中看到这些图像。 可是我想这么干,我想呀。在她死的时候,我曾有一瞬间觉得好象是我杀了她似的。 我想杀她已那么久了。我想杀死我母亲。” 这时,威尔伯医生可以看出:来自无意识的仇恨已在侵入意识之中。 内心的冲动推着阿莉尔猛然向前撞去。 威尔伯医生一把拽住,才险些让她撞上挡板。 但医生不能,也不会去约束那仇恨的激流。 阿莉尔的声音愈来愈响: “我恨她。我恨死那**。我要杀我母亲。尽管她是我母亲,也得杀。我要她死!我恨她,你听见没有?我恨她!” 阿莉尔用拳连续击打汽车的挡板,自从她在幼年时代去圣玛丽医院开始,她就从此没有真正动怒。 如今,她已恢复或力图恢复真正动怒的权利。 车中一片寂静。 外面传来汽车喇叭声和一辆汽车因瘪了车胎而歪歪扭扭地疾驰的声音。 威尔伯医生把车外的一切都置之不顾。 她知道当初激发多重人格的精神创伤的主要根源已被摧毁了。她决定唤醒阿莉尔。 阿莉尔醒来后第一句话是: “我看我过去不怎么想到我母亲。” 威尔伯医生为这病人居然还记得催眠中的事而惊奇,便说: “相反,你对她想得很多,而且拼命希望她爱你。” 阿莉尔苦笑地说:“想要杀死自己的母亲,是不太可爱的。” 医生想不到阿莉尔竟能记得自己在催眠状态下说过的那么多话。 她深知这是心理分析上的里程碑。这不仅是因为阿莉尔记得她自己在催眠状态下所讲过的话,而是因为她把迈克“杀死”海蒂·多塞特模拟像的事情想了起来,甚至认作是她自己的行动。 这两个新发展,加上她如今承认不讳的对母亲的深仇大恨,代表了她趋向整合的生气勃勃的动力,是她走上康复之途的关键一步。 自从三岁半以来,阿莉尔第一次能够勃然大怒了。 需要其他化身来代替自己发怒的情况大大减少了。 现在,这些化身已经部分地同阿莉尔整合了。 与此同时,马西娅要她母亲死去的愿望也变成了阿莉尔的愿望,这样,马西娅和阿莉尔就可能更为接近了。 最可贵的是:阿莉尔恢复了动怒的能力以后,其他感情的表达和宣泄也畅通无阻了。 对海蒂·多塞特勃然大怒的一幕,便阿莉尔不再是一个毫无感情的女人。 阿莉尔的性格开始丰满起来。 海蒂·多塞特在阿莉尔的心灵中其实并没有死。 直到阿莉尔在“西边”公路上怀着深仇大恨将她杀掉以后,海蒂·多塞特才真是死了,不再是阿莉尔恢复健康的主要障碍了。 阿莉尔几乎立即获得了解放。这富有戏剧性地表现在阿莉尔数周后对她远在底特律的父亲的探亲访问之中。 威拉德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日光室的沙发上。 她起先还缅怀往事,以为他又要躲在那本《建筑学论坛》后面去了。 但他坐在她身边,十分健谈。看来,无论阿莉尔说什么,他都能接纳。 于是,她无论什么话都能对他说了。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 谈话一开始,她就想起了许多往事,她听见自己说道: “我在六岁的时候,你得了神经炎,你第一次让我亲近你。”威拉德的脸上不自主地抽动了几下,他柔声说: “我当时不知道是这样。” “那年冬天,我们搬到农场,”她无情地说下去。 “我们更加亲近了。但在离开农场以后,你去工作,我开始上学,我们又变成陌生人了。” 威拉德慌张地采取防御:“我给了你一切,好房子,好衣服,好玩具,上吉他琴课。我这么做是因为我关心你。” “爸爸。”阿莉尔停了停,掂量自己的措词,但她最近诙复的自信推动着她断然地说下去: “你给我一把吉他,但我当时要的是小提琴。你过去生活在真空之中,你现在还不明白吗?你从来就不屑与我交流思想感情,你现在还不清楚吗?” 威拉德突然站了起来,说,“我确实感到吉他琴课程使你不安,但我确实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他回想着说: “我现在看问题与以前大不相同了。我过去总是想为你做一些好事,但当时不知道怎样才能做到。” 阿莉尔十分敏感地觉得他的亲近,并因他没有怪罪她如此直率地对他讲话而惊奇。 她决定把过去埋藏得最深的东西讲出来。 “爸爸,在我非常小的时候,有些事发生在我身上……” 威拉德·多塞特闭紧双眼,希望能止住女儿的回忆。 女儿所回忆的大体与威尔伯医生五年前对他说的相仿,当时他把这些事当作自己的罪责而接受下来了。 “爸爸,”你没事吧?“阿莉尔焦急地问道。 他睁开眼睛,用恳求的姿势举起一只手,说: “阿莉尔,你别说了。我现在是个老头儿。不为别的,就为着我的老迈而宽恕我吧。” “当我还是很小的时候,爸爸,”阿莉尔没有因他的恳求而退让, “骇人听闻的事就发生了。你没去阻止。” “小麦围栏、纽扣钩,”威拉德喃喃地说道。他径直看着女儿,哀求道: “饶恕我,” 这次轮到阿莉尔站起来了。饶恕那失去的时光、失去的年华?她内心中刚刚勃发的怒气,不容她去宽恕。 “让过去的一切都过去吧”这一类话好象她这次是前来和解的。 她打算把这些都忘掉,但这不是从她不敢正视的事物前面退却的老办法,而是别让遥远的往昔再来骚扰的新的处理方式。 紧张的时刻过去了。 威拉德和阿莉尔谈起了不太使人痛苦的事,谈起了这次探亲将会感受的欢乐。 在弗里达还没有叫他俩去吃饭之前,威拉德·多塞特第一次对他女儿谈到她记忆丧失的事。 “如果我多给你些钱,这种记忆丧失的事会不会结束?” “金钱总是有帮助的,”阿莉尔直率地说, “但记忆丧失的事闹了三十六年之久,再多的钱也不能解决问题。不过,这种事已不常发生了,我在一点点地好起来。” “既然谈到了钱,我希望你知道:如果我遭遇不测,你将会受到照顾,我正在建造的那套两层楼的公寓将归你所有。” “谢谢你,爸爸,”阿莉尔说,几乎不敢相信他终于吐露了这样的关怀。 这时,威拉德问她:“告诉我,阿莉尔,那些你似曾认识并与之交谈的人到底是谁呀?” 阿莉尔惊诧地打量着这个与佩吉、维基、马西娅、瓦妮莎、玛丽等在同一屋檐下相处多年的男人。 “爸爸,”阿莉尔说, “你误解了威尔伯医生告诉你有关这些人的话。我跟他们并非似曾相识,也没有与他们交谈。在威尔伯医生告诉我以前,我根本不知道有这些人存在。我只是在不久以前才刚刚认识他们,开始同他们交谈。” 威拉德对于阿莉尔这番话仍是似懂非懂。 他一边琢磨着,一边说:“关于你的事情,我无法了解的实在大多了,阿莉尔。”他疑惑不解地领着阿莉尔走进餐厅。 那天夜里,阿莉尔睡在她父亲家的客房里,梦到了威洛·科纳斯老家的日光室。 海蒂已经死了。阿莉尔特地来探访她父亲。 房子里只有一张床---她父母用的那张熟悉的大白铁床,如今摆在日光室。 阿莉尔总得有地方睡觉,而家里只有一张床,阿莉尔就睡在这张床的一侧。 她父亲睡在另一侧。她突然醒来,发现窗外有一个男人的面孔。 这个陌生人的嘴皮子还在动,正对什么人说着: “他们在同房。” “你瞧呀,爸爸,”阿莉尔大声叫醒他, “有人在窗外朝里偷看。他以为我们在一起睡觉。” 她又发现那人手里拿着照相机,便用手臂挡住眼晴免得自己在相片中被人认出。 “爸爸,”她求他,“劳驾给我一杯热奶,让我睡得好一些。” 在她父亲默默地依从时,她仔细地观看那个男人的脸,以便事后精确地把它画下来交给警察。 她心里有些不安,因为那个男人的头发色泽金黄。 她小心翼翼地摸到床头的铁栅,伸出手臂找到了放在地下的电话机。 “按线员,请接警察局。” “他们出去巡夜了,”电话里回答道。 “请你找一下警察吧。” “出去巡夜了,”电话里的嗓音阴森森的。 “但我总得找人救援呀,”阿莉尔叫道,“有人在我窗外。” “你父亲保过什么险吗?” “那跟这个有什么关系?”阿莉尔嚷道。 “我可以找保险经纪人呀,只要你有电话号码。” 阿莉尔突然发现自己手里拿着一大把保险公司的名片。 她想找一家保险公司的名字,但名片太小,印刷的字体也小得无法分辨。 “电话号码,快,电话号码,快一点。”电话里的话声似乎捶在她脑子上。 “我看不清号码,”她绝望地说, “卡片又那么滑,我拿不住。”卡片从她手里滑走,她抓不住。 “请挂上电话,”接线员终于说出这一句。 “对不起,”阿莉尔恳求道,“总得有人来援救呀。” 电话里寂静无声。这告诉她一个实情,一个她过去根本无法正视的实情,那就是: 再也不会有人来对付那窗外的人,再也不会有人在她需要的时候来援救她。 三个月以后,弗里达·多塞特在4月12日写的一封信送到威尔伯医生的诊所。 信的内容是: 我丈夫的医生今天中午找我,并告诉我:阿莉尔的父亲活不长久了。 正如我上次写信讲的那样,多塞特先生已处于癌症晚期阶段。医生建议我写信给你,并让你知道他乐于跟你谈谈,把病情告诉你,如果你给他打电话的话。 他的卡片附寄在后。 阿莉尔和她父亲都没有提到她是否回家来探望。 我也没有建议她来还是不来,因为我不知道她是否离得开你。多塞特先生总是说他一、二天内就会好一些的。 医生为了止痛,给他用了够多的药,但这些药也昏愦了他的心灵。 他已有一个多星期没有问阿莉尔的信,而在过去,这些信对他一直是视如珍宝的。 上次我想读一封信给他听,他居然不想听。 如果我能照顾阿莉尔,我是欢迎阿莉尔回家的。 但是,坦白地说,这使我忧虑很久。 你知道,我得工作,而且在白天不可能陪伴她。 如果你有什么建议,欢迎你来信。 两星期后,威尔伯医生把威拉德逝世的消息告诉了阿莉尔,阿莉尔听了以后还挺平静。 但玛丽这位毫无保留地爱她父亲的化身悲痛欲绝。 阿莉尔不想去参加葬礼,这个决定占了上风。 但葬礼的那天晚上,阿莉尔梦见她参加一个茶话会,威尔伯医生在这场合告诉她父亲死去的消息。 “他没有死,没有死,”阿莉尔听见自己的嚷声。 然后,她冲进日光室,发现他还活着,躺在床上。 人们围着他,站成一圈。她扑到床上,嘴里还在嚷嚷,“他没有死,没有死。” 可是,对阿莉尔来说,威拉德确实是死了。 他的死所带来的破坏性后果,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弗里达那里来的消息,说威拉德没有给他女儿留下分文。 这使阿莉尔面临了可怕的现实,而她的梦其实早已影射了这个现实。 “你要知道,”威尔伯医生安慰她说, “你对你父亲一直怀有强烈的恋父情结,但你也一直恨他。原先的阿莉尔既恨母亲,又恨父亲。” 这种仇恨,又因她父亲言而无信,愈发似火上浇油。 她父亲所讲的话如今言犹在耳: “如果我遭遇不测,你将受到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