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叶金枝》 第1章 将军凯旋 春日暖洋洋的光落在一片金色城墙上。 长乐宫内。 一双莹白小手撩起盆中清水。 “今日怎的没有玫瑰露?”银铃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带着一丝软糯的倦意轻轻响起。 身侧秋露闻言顿了一下,立时就要吩咐人去拿。 “罢了罢了,梳头吧。”慕愿欢叫停,伸手待秋露给她擦干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明亮的杏眸半眯,透着微微水光,花瓣般的唇微微张着,长而柔顺的发丝随着少女的动作从白皙精致的侧脸滑落至耳旁,便是带着刚起床的慵懒,也是灵秀明艳,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耳边听见珠帘晃动,被人急急撩起,又缓缓放下。 慕愿欢偏过头,将发丝撩至耳后,就见秋燕快步走进来,至她跟前停下,却又不开口说话。 十几年的主仆,自然是明了的,慕愿欢秀眉微挑,懒洋洋的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殿内侍女转瞬间退了个干净,秋燕走上前捧起慕愿欢的长发梳着,一边低头轻声道:“楚将军凯旋,今日进京。” “嗯。”慕愿欢下意识的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楚将军? “嗯?!” 慕愿欢猛地回头,吓得秋燕连忙松了手里的头发,生怕扯疼了她。 “是和本宫定下婚约的那个楚煜?”眼中困意一扫而净,见到秋燕点头后,慕愿欢勾唇露出一抹明晃晃的笑,更有一丝狡黠。 “快,叫秋露梳妆,你去备车,我们出宫!” 秋燕闻言看向正在挑选发簪的秋露,二人相视,俱是无奈一笑。 不出片刻,慕愿欢就已经提着裙摆跑出了长乐宫的宫门,还不忘回头朝才收拾好东西从正殿出来的秋燕挥了挥手。 一转身,慕愿欢却猛地停下了脚步。 长乐宫外围着宫墙种满了竹林,而此时就在几步远的地方,斑驳竹影下一袭青衣的男子静静的站在那里,修眉挺鼻,绸缎一般的黑发以银冠束起,微挑的凤眼像是泛着光,墨一般的双眸透过晃动的光影落在慕愿欢身上。 “十三叔?”慕愿欢有些尴尬的行了个礼,她这小皇叔虽说是个世人皆知的出尘人物,在宫外的名声比天上的神仙还神仙,可慕愿欢总有些不愿见他。 不知为何,她连父皇都不怕,却唯独不敢在他面前使小性子,好似他会吃人似的。 “十三叔怎的在这?”慕愿欢急着出门,却也不想让人看出端倪。 她可是当今圣上嫡亲公主,要是让人知道她急冲冲出宫就为了看看她那未婚夫长什么模样,那她这永安公主的名号就干脆丢到城外算了,也太有损形象了。 而且,尤其不愿让眼前这人知道! “欢儿这里的翠竹四季常青,近日想来看看,这是又要出宫去?”慕观樾淡淡说道,目光所及之处,秋燕刚好追了上来。 楚将军今日进京,他是跟着秋燕过来的,思及此,慕观樾不由眸光一暗。 “啊……对,今日约了初柔游玩,这正要去呢。”慕愿欢眼珠子转上一转,就拉了表妹出来挡刀。 “是吗……”看着眼前少女眨巴着一双明眸,目光分明躲闪却又耀眼的如同日光下开出彩眼的黑曜石珠子,慕观樾滞了滞,却只道:“今日是例行家宴,太后娘娘最是不喜迟到,记得早些回来。” 她才不担心这个,太后最是宠她了,就是不去也没什么。 慕愿欢心里这么觉得,可面上却是十足十的乖巧。 “嗯,欢儿知道了。”慕愿欢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早些回来。 眼前的慕愿欢,乖巧可爱,小白兔一样,可她平日里,分明娇俏明艳,如同太阳一般…… 慕观樾直直的看着她,眸色逐渐加深。 “十三叔?”慕愿欢一直没听到回话,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喊了一声。 慕观樾似是无声的叹了口气,但慕愿欢丝毫没有察觉到。 “无事,你去吧。”慕观樾的目光又回到了竹林上。 “嗯,好,那十三叔自便吧,若是喜欢这些翠竹也可着人移一些到十三叔宫里,就不必知会欢儿了。”慕愿欢像是松了口气,连语气都不易察觉的变轻快了些。 待到马车驶出宫门,慕愿欢才凑到车窗处:“派人去找初柔表妹,说本宫在飞华楼等她。” 飞华楼,京城内皇城外最高的酒楼,足有九层,再高两层就可比肩紫禁城内摘星楼了,且这飞华楼也是京城内无数达官显贵天皇贵胄人家到访之地,光是厨子就有一百二十位之多,虽说不及御厨,但也算得上世间头一份了。 以往慕愿欢出宫,也是必得到这飞华楼坐一坐的。 而此时,飞华楼第九层雅间内,慕愿欢正靠在窗前,手中捧着一份酥浮塔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眼神却时不时的飘向窗外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一旁的秋燕看得一颗心揪到嗓子眼上,生怕她吃到鼻子里。 “表姐?”随着一声柔软温婉的表姐,一席杏黄色长裙的杨初柔推门迈了进来,柳眉微挑,一双似水含情眸看到慕愿欢的一瞬间漾起一抹笑意。 “表姐怎的这样突然?” 见人来了,慕愿欢伸手就把点心丢给秋燕,上前把杨初柔拉到窗前,指了指大街上正在催散人群的官兵,悄声笑道:“你猜,街上为何如此?” 杨初柔蹙了蹙眉,摇头,她早膳都还没用完就被叫到了此处,传话那人还说非来不可,她上哪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慕愿欢凑到杨初柔耳边飞快的嘀咕了两句。 “啊?”看着笑容灿烂的慕愿欢,杨初柔一张脸以飞快的速度红了起来,“表姐你可是公主!若是想见一面,可求陛下将人宣进宫即可,如何……如何偷偷的……” “那样岂不是让他们都知道本宫想要相看这楚将军?父皇肯定要笑话我!且要是……”慕愿欢突的停了话头,起身重又在窗边坐下,眼神飘像不远处的城门。 “要是什么?”杨初柔笑着低声打趣,心里却是知道她这表姐的性子,想来若是这楚将军不合她意,定是要回去闹的。 第2章 家宴 慕愿欢撅了噘嘴,就要闹她。 二人嬉笑着用过午膳,就听楼下熙攘声大了起来。 街上已经被清出极宽敞一条路,城门大开,迎进一股肃杀之气。 整齐排列的队伍踏着齐步迈进城门,打头两杆迎风飞扬的大旗,金色一杆曰元,红色一杆曰楚。 天元国楚家军! 旗杆后十步开外,一匹棕黑色高头大马,马上一男子身着亮银色铠甲,手执一柄黑金蛟龙长枪,常年征战而特有的古铜色肌肤,剑眉星目,高鼻薄唇,周身带着一股万夫莫开的煞气,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间,就连人群都自发的安静下来。 “他就是……楚煜?”杨初柔有些发愣的喊出那个名字,竟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失礼。 “嗯,应该是。”慕愿欢下意识点了点头,扬眉笑道:“看来是担心错了,父皇的眼光,果然是不错!” “嗯……”杨初柔愣愣的点头,目光依旧在街上的人群中飘忽着。 “表妹?初柔表妹?”慕愿欢伸手在杨初柔眼前晃了好几下,手腕处一枚白玉镯碰在窗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杨初柔这才反应过来,眼看着慕愿欢都要收拾东西走人了,她竟然还愣在窗前! “表……表姐?”杨初柔红着一张脸,绞着手帕慌忙解释道:“我,我第一次见军队入城……是初柔没什么见识,竟看呆了。” “哈,这有什么,你若喜欢,下回待军营巡查时,我带上你一起去看,可比这壮观多了!”慕愿欢上前拉起杨初柔,边道:“快些走吧,马车都备好了,先送你回府,秋燕去包点心了,等会你也带上些去吃。” 马车极稳,外面街上的人还沉浸在大军入城的激动中,吆喝声都更大了些。 “表姐,表姐觉得那楚将军,怎么样?”杨初柔拢在袖子里的手紧了又紧,终于是问了出来。 “唔……挺好的……”慕愿欢伸手点了点下巴,嘴角不知不觉间便勾勒出一抹笑意,在白皙的侧脸旋出一枚糖心似的酒窝。 见到她这样笑,杨初柔不知怎的心里一滞,连带着面上的笑都略微有些僵硬了。 “那表姐,真的要嫁给他吗?” 慕愿欢扭头狐疑的看了杨初柔一眼,今日这表妹是怎么了?往常可是听到男子这两个字就要脸红的,现竟和她说起嫁人来了,莫不是被自己带坏了? 不过,说起嫁人,慕愿欢脑海中重又闪过那一抹银色身影…… “自古儿女婚姻之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是公主,总也是要循着常理来。”慕愿欢垂眸缓缓说道,竟是难得的文静模样。 杨初柔一向心思玲珑,又怎会看不出表姐这难得的羞怯,心下一阵抽痛,眉眼黯然,只道:“表姐是好福气的,只是我……却是不知何去何从了……” 见她这样,慕愿欢立时把自己那点小心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只拉过她的手。“你莫要多想,姨母可是最疼你了,指定是要给你寻一门好亲事的。你可快快高兴些,这马上就到了,若是让姨母见你这样,指不定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若是再让她知道缘由,可得伤心了。” 杨初柔被这一段俏皮话逗得娇笑不止,连连摆手让她别说了。 送了表妹,待马车踏进宫门的时候已经日上西斜了。 “不回宫了,直接去慈宁宫吧。”眼看着时辰不早了,慕愿欢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也挺好的,不必换了。 慈宁宫内,太后和皇帝在首座说话,皇后及长公主等人也都在,一派其乐融融。 “禀太后娘娘,永安公主……”太后身边大宫女沉香正要说话,慕愿欢就已进门,行至殿前,给众人一一行礼:“皇祖母安好,父皇安好,母后安好……” “哎哟,免了免了,快过来哀家跟前,刚还在说你呢。”太后笑着让人拿锦凳,等慕愿欢上前来便拉着她的小手,拍了拍,笑道:“说吧,这是又跑哪玩去了?” 慕愿欢顺势靠在太后膝前,“还能去哪,今儿不是约了初柔表妹去吃飞华楼的新点心,叫酥浮塔的,味道着实不错,儿还命人带了些回来,晚些时候可同皇祖母一起尝尝,可好?” “哈哈,好好,还是欢儿最知道哀家了,事事想着,是不是呀?”太后笑的开怀,伸手刮了刮慕愿欢的小鼻头。 一旁的长公主也抬起袖子笑了笑,又想起今早知晓的事,忍不住笑道:“依我看呀,吃点心是其次才是呢,今儿一早便得皇兄的消息,说那楚将军大败敌军凯旋而归,就在今日入城待封呢。要我说,欢儿这哪里是为了新出的点心,分明是为了瞧一眼少年郎,这才顺道尝一尝点心呢,只是不知道……见了这少年儿郎,再吃这酥浮塔,是愈发甜上心头呢,还是食之无味呢?哈哈哈。” 在场众人谁还不知道慕愿欢这性子,长公主这话一说,顿时满堂皆是笑声。 这小女儿的小小心思,在他们这些过了年纪的人看来,自然是极其可爱的。 慕愿欢的小把戏被当场戳穿,她也不恼,只微微红了脸,她这位姑母平日里最是宠她,连父皇都盖不过,眼下也是全然没什么坏心思。 等众人笑了个开心,慕愿欢才佯装生气的抿了抿唇,朝长公主怨道:“姑母可莫要拿欢儿打趣儿了,若不然,欢儿可再不敢同姑母说知心话了呢。”转而又笑开,歪着头,娇声道:“依欢儿看,姑母莫不是馋欢儿带回来的酥浮塔了?这才问说甜不甜的?” “哈哈!”太后闻言连礼数都顾不得了,直笑的弯了腰拉着慕愿欢的手叫心肝儿。 长公主又是小皮猴子又是伶牙俐齿的笑她,这事也就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过去了。 慕愿欢笑着偏头想找沉香捧杯茶来,冷不丁的就看见不远处慕观樾正盯着自己,凤眸泛着漠然的光,却又像是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雾。 连忙回了头,端过茶水抿了一口,又想为何要避开,她又没做什么坏事! 于是放下茶杯的空隙间,慕愿欢又偏头朝慕观樾看去,结果那人这会却又像是没看见自己一般,竟是自顾自的喝起茶来! 慕愿欢回头,突然就莫名觉着有点心虚,连忙抬手又抿了一口茶。 第3章 八皇子 正是将将入夜的时候,京城内兵部侍郎杨府也开始用晚膳了。 “今儿你被永安公主叫了去,公主可说了是为了何事?”杨夫人净了手看向侍候在一旁的杨初柔,照例发问。 杨初柔立时行了一礼,“回母亲,是去了飞华楼。” 杨夫人挥挥手让她坐下,吩咐上膳食,又道:“以往永安公主出门也是常去飞华楼,也时常唤你,可今次怎的急匆匆的?” “是因为……”杨初柔下意识想到今日那天神一般落入她眼睛里的人,说出口的话就忍不住急了些,抬眼就看见杨夫人警告的眼神,心下一紧,连忙端正身子,重又道:“回母亲,今日表姐是得了楚将军今日进城的消息,想去飞华楼看一眼。” “楚将军?”杨夫人方才还略显严肃的脸上这回全释然了,想了想确实是今日进京,一边怪自己怎么这都想不到,一边又问道:“那你也看到他人了?可是英武?可配得上咱永安公主?这人据外面传闻说的倒是十分了不得的,只是不知几分真假,你快速速说与我听。” 见到杨夫人脸上的笑意,杨初柔心里松了些,也忽略了母亲对表姐的过分亲切而导致的一些不忿,语气轻柔的开始说起楚煜来:“是,女儿也见着了,瞧着很是不凡,样貌也是极好的,又年少成名,现也是凯旋而归等待封赏的……” 许是想到那人的种种优秀,杨初柔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变得愈发柔软甜腻起来。 而杨夫人却早已不是双十年华,这点小女儿的心思她又怎么能看不出来,当下脸色就冷了下来,硬生生的打断她的话:“怎么我听你这话,到不像是在说自己表姐的未婚夫婿,倒有点像是在说你的意中人?嗯?” 那一声嗯?像是一柄重锤猛地给杨初柔一下砸进了冰窟窿里,一张笑脸瞬间吓得煞白。 “跪下!”杨夫人见她这幅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走到慌忙跪下的杨初柔面前呵斥道:“那楚将军是什么人?嗯?那是被当当今圣上钦点的兵马大元帅,如今又指婚圣上最为宠爱的永安公主!那是你能肖想的人吗?你是个什么身份?好日子过惯了心思也跟着往天上飞了是不是?平日你跟你说的那些话你权当听不见是不是?” 看着越说越生气的杨夫人,一旁的杨侍郎连忙上去拉住她,拍了拍她的背,劝道:“夫人,如何动这么大的气,气坏了身子可了得,再说,初柔也不一定是那个意思,对吧?” 原本就满心委屈的杨初柔这会听到父亲为自己说话,眼眶一下就红了,泪水围着眼眶饶了一绕,终究是没有落下,双手死死捏在一起才将胸口的愤懑压下去一些。 “父亲说的是,初柔只是替表姐高兴。” “哼,要真是这样就好,我可警告你,不要整天想些没用的,这世上的东西,是你的怎么都是你的,不是你的那就怎么都不会是你的!行了,这饭你也不要用了,回房去给我好好思过,想不明白就不要出来见我了!” 杨夫人怒气冲冲的拂袖离开,杨初柔也只能依言回到自己房间。 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两行清泪便顺着眼角滑落,杨初柔一双眼满是哀怨的垂着,她不明白。 为何母亲从来都这般偏心,看表姐的时候,好似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都是对的,都是值得自己学习的,可是分明自己才是她的亲生女儿不是吗? 楚煜…… 将这个名字默念三遍,杨初柔的眼中慢慢的多了些东西。 翌日清晨。 慕愿欢在温暖的床榻上又翻了个身,左右今日无事,可以多睡一会。 可还未来得及再梦蝴蝶,床边秋燕就已经掀开了帘子。 “公主,八皇子在偏厅侯了许久了,像是有要事,若公主再不起,只怕要闹了。” 慕愿欢闭着眼皱了皱眉,拉过被子挡住光。 “前些日子他宫里养的猫儿抓了御花园的喜鹊他也说是要事,今儿又说有要事,现在本宫要接着睡觉才是头等的要事,便让他在那等着好了。” “公主……”秋燕看着整个人埋在被子里的慕愿欢,无奈的扯了扯被单。 一盏茶的功夫,慕愿欢终是耐不住秋燕的讨饶,装束完毕后不急不缓的到了偏厅,远远就看到正翘着腿喊秋露给他倒茶的慕轩淳。 想想这大清早的被叫起来,慕愿欢这脸上虽是噙着柔柔笑意,嘴上却是不饶人,扬眉吩咐道:“秋露,不忙,如今京城茶叶价贵呢,皇兄若是渴了,便回自己宫里吃茶去。” 慕轩淳闻言神色一亮,抬脚就往慕愿欢这边来,一双桃花眼凑上去眨巴眨巴的:“我的好欢儿,别啊,你皇兄我可是得了消息立马就赶来了!走,带你出去玩?” “不去。”慕愿欢伸手点在慕轩淳额头上把人轻轻推开,干脆利落的拒绝。 她这皇兄明明就跟她一般大,她却偏要叫一声皇兄,且这人性子可比她慕愿欢还张扬,定然没什么好事,她才不去。 “你确定?”慕轩淳眯起一双桃花眼,声音拉的老长,生怕慕愿欢听不清似得。 “……”慕愿欢悠悠然抬手,以广袖半遮面低低抿了一口茶,选择用沉默回答慕轩淳的问题。 “哎。”慕轩淳突然叹了口气,又失望的摇了摇头,抬脚就准备走。“那就不打扰欢儿休息了,皇兄我就先走了。” 嗯? 慕愿欢反倒有点不习惯的愣了一下,今儿这人有点反常啊,以往她要是不去这人肯定要磨上许久的! 激将法? 可看着慕轩淳毫不犹豫的往门外走,慕愿欢心里倒是有点好奇了。 “是什么消息?” 慕轩淳立时咧开嘴角笑出两颗小虎牙,转身飞快的回到慕愿欢身边,把人拉起来就往外走:“去了就知道了,这回你要是没兴趣我以后就再也不来你这长乐宫了!” 第4章 德政殿 慕愿欢连回话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拉着在宫里一路七拐八拐的绕着,有些路甚至连她都不知道! “到了。”两人终于停住,慕轩淳得意的挑挑眉,然后指了指眼前的窗户。 慕愿欢瞪了他一眼,顺着那方向一看,顿时惊住。 德政殿?! 德政殿是父皇日常处理事务会见文武百官的地方,平时即便是他们这些皇子公主也是不得随意进入的,而他们二人如今就在的德政殿旁边的一片小树林里,眼前刚好是一扇窗户,正对着大殿。 “怎么样,皇兄我没骗你吧。”慕轩淳扬着眉毛得意的笑着,拉着慕愿欢三五步走到宫墙下,抬头看了一眼窗子的位置,然后回头朝着慕愿欢拍了拍自己的背。 慕愿欢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送你上去啊。”慕轩淳顶着一脸天真无邪理所当然的表情指了指头顶上刚好长在窗户附近的歪脖子树。 慕愿欢立时就想着转身离去了,偷偷跑到德政殿也就算了,难道还要偷听墙角? “哎,别走啊!”慕轩淳连忙把人拦住,小声道:“来都来了,你不想看看你那未婚夫是什么样的人吗?你可别想骗我,昨日你才出宫去看了的,而且小时候你爬树可比我厉害多了……” 慕愿欢闻言抬眸扫了他一眼,个中威慑不言而喻,慕轩淳立即就捂了嘴不再说话。 “那你悠着点,可别摔了我。”在犹豫纠结了几个呼吸之后,慕愿欢表示同意。 慕轩淳挥了挥手臂:“你放心!” “回皇上,边疆乌达一族经本次一役已元气大伤,少则五年,多则八年,乌达一族必将无力再战。”楚煜一身玄色官服,双眸中尽是笃定。 见他这神色,座上皇帝虽依旧是不动声色的表情,却也微微可见眉头舒展了一些,又问了些别的。 而此时在无人注意的窗外,已悄然冒出两个脑袋。 阳光透过枝丫在二人身上形成一片漂亮的光斑,绿影重重中,绯色宫装的少女宛若落入人间的精灵,细碎的光芒落入眸中,衬得一双杏眼像是盛满了万千星河。 “嗯,长得黑了点,要是再白点就好了。”慕轩淳在一旁盯着楚煜小声的发表着自己的评价。 而此时的慕愿欢,却已经自动的忽略了耳边的声音,看着在殿中掷地有声的楚煜,昨日见他入城时也是这般目不斜视,沉稳厚重的样子。 这个人,以后,会是自己的夫君……么? 慕愿欢有些出神,下一瞬却骤然发现楚煜竟偏了偏头,眼神相撞的一瞬间,慕愿欢感觉她看到一丝和煦的笑意,像极了今日的阳光。 嗯?被他发现了?! 慕愿欢脑子里的警钟猛地敲了一下,慌忙之间竟忘记了自己还在树上,直起身子的一瞬间人就掉了下去。 “欢儿!”慕轩淳身边骤然一空,吓得连忙伸手要抓! 眼见着慕轩淳伸出的手转瞬间就好似隔了几尺远,慕愿欢紧紧闭上了眼,完了完了。 电光火石之间—— 慕愿欢稳稳的落在了一个有力的怀抱中。 鼻尖淡淡的墨香逐渐抚平激烈跳动的心脏,慕愿欢这才小心翼翼的睁开双眼。 熟悉的面孔,一双凤眸毫无波澜古井一般,其上却见蝶翼般的睫毛微微抖动着在眼下投出一片飞舞的阴影,离得太近,还能看到额头鬓角处渗出的细密汗珠,可是那双环着慕愿欢的双手,却稳得没有丝毫晃动。 “十三叔?”慕愿欢愣愣的喊了一句,反应过来的下一秒便再次慌了起来,连忙挣扎着下了地。 慕愿欢刚站好,殿中众人便闻声赶来了,见着那从树上跌下的竟是最得圣心的永安公主,纷纷又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永安!”皇帝在人群中央喝了一声。 慕愿欢一听这声音心里忍不住一紧,低头跪下请罪,父皇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喊她的封号而非名字。 那厢刚从树上下来的慕轩淳也立时跪在慕愿欢身旁,磕头道:“都是儿臣的错,与欢儿无关,我不该贪玩,还带着妹妹爬树,害的差点摔了欢儿妹妹,请父皇责罚。” 皇帝皱着眉头思绪不明,“看来还是平日里对你们太过宽纵,才纵的你们不知天高地厚,竟做出这种事情来!” 天子之怒,跟来这些为人臣者自是满心惴惴,听皇帝这话音刚落,便顷刻间跪了一地。 能被叫来殿前议事的,无不是能臣大将,他们心里不能再清楚了,那受责的可是永安公主,若是别的公主皇子便也算了,偏这位…… 就今儿这事,皇帝虽则生气,估摸着也舍不得重罚,若是不能善了,回头皇上一肚子气,那还不得多多少少掉点到他们这群臣子头上? “陛下。”楚煜回身拱手跪在慕愿欢身前,便是跪着也是高大宽阔的身影在慕愿欢身前遮成一片阴影。 只听他道:“陛下息怒,臣想是八皇子和永安公主许是太久不见陛下,故而有些思念罢了。且臣见永安公主便觉着公主殿下如此天真活泼,想来是因为陛下身为慈父,公主才是这般明媚,如此还请陛下莫要怪罪他们。” 听着男子清亮的声音一字一句的像是流水而过叮咚作响,慕愿欢忍不住抬头看向身前,不曾想却再次撞进他的眼神里。 深褐色的瞳孔映着慕愿欢微微抬头的模样,楚煜朝她露出一抹安心的笑。 站在不远处的慕观樾看着这二人旁若无人的相视而笑,似是被阳光晃了眼一般凤眸微眯,看不清的情绪被尽数敛起,再度睁眼时已是一片冷然。 “行了行了,这回朕就放过你们。”皇帝瞅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楚煜,心想还不是你这小子惹出来的祸,又看一眼慕愿欢和慕轩淳,叹了口气。 “都起来吧,这次算了,倘若再有下次,看朕怎么罚你们!” 皇帝都发话了,众人自是不敢停留,纷纷跟着离开。 慕愿欢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松了口气,父皇每次都这么说。 第5章 婚事 “呼,还好你没事,这要是真把欢儿你摔着了,父皇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慕轩淳嚷嚷着围着慕愿欢转圈,确保她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慕愿欢刚想开口喊他别转了,便望见前方一片月牙白的衣袂消失在转角处。 “皇兄,方才我们一路来时,你可曾见着十三叔?” 慕轩淳跟在缓步朝外走去的慕愿欢后面,闻言想了想,摇头道:“不曾见着。” “是吗……”慕愿欢应了一句,想起方才被十三叔接住时,他看向自己的眼神…… 慕愿欢忍不住微微摇头,企图压下自己内心突如其来的莫名颤栗。 待回到长乐宫,听秋燕说杨夫人来了,在皇后宫里,慕愿欢便换了身杏色宫装去坤宁宫。 “母后安好,杨夫人好。”慕愿欢朝着二人一一行礼。 待慕愿欢起身,站在杨夫人身后的杨初柔便朝她施以一礼:“公主。” 待杨初柔直起身子,就见身前自己母亲背对着自己,温柔的握着慕愿欢的手,说着那些她不曾听过的话…… “来来,让姨母好好看看,永安像是又高了,又漂亮了,最近怎么也不来看看姨母,怪想你的。”杨夫人笑着将慕愿欢拉到自己身旁。 慕愿欢闻言微笑,挽着杨夫人的手臂坐在她身侧:“姨母的话欢儿记住了,以后出宫定要去府上坐一坐,尝一尝姨母最拿手的芙蓉如意糕,只怕是姨母不要嫌我去的太勤才好。” “哈哈,怎会怎会,我可是时时盼着才是,就知道你爱吃那如意糕,这回也带了些,稍后你便可尝尝,看看姨母的手艺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 “欢儿啊,就这点不知道是从哪学来的,贪嘴!身为公主,可要改改。”皇后放下茶杯,听到这个话题便开口说她,不过便是连她身边的宫女都有些想笑。 哪回公主想吃些什么,不是皇后纵着的,有时便是皇上不让吃,她也还要弄来了送去给公主呢。 杨夫人也深知这点,当即就笑着说皇后娘娘可得以身作则。 三人你一眼我一语的,一时谈欢儿吃的怎么样,一时谈欢儿近日又在玩些什么,一时又说欢儿小时候的种种趣事…… 欢儿…… 慕愿欢…… 眼前这天伦之乐的场景落在杨初柔的眼里不知为何分外刺眼,纵然脸上依旧是柔美的笑意,可这笑,早已不达眼底。 “听闻永安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 杨夫人此话一出,杨初柔差点连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双手在袖中紧握,指尖直掐着手心,这才勉强稳住。 什么都是她的…… “说起这事,楚煜这孩子父母皆是早亡,幸得皇上体恤,他们二人这婚事啊,就全由宫里来办,至于这日子,估摸着就在年前吧,已经安排了钦天监选一个黄道吉日。”皇后对这位女婿是很满意的,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都笑眯眯的。 “年前好啊,时间上也不着急,真好,那楚将军如此年少便这般能干,不过要我说啊,也就是这,才能配得上咱永安公主呢。”杨夫人笑着偏过头望见慕愿欢微微发红的脸颊,想要打趣几声,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手,朝皇后道:“永安出嫁这么大的事,我刚才竟是没想着了,皇后娘娘,待婚期定了,可定要先与我说了,我可等着给永安添这头一份嫁妆!” “我的好妹妹,本宫知你心里疼欢儿,可也要为初柔未来打算是吧,你放心,永安的嫁妆,那本宫可是要亲自盯着的……” 正要说起永安的嫁妆,殿上却突的传出几声轻咳。 “皇后娘娘,母亲。”杨初柔突然走了出来,行礼道:“臣女身体不适,恐无法继续陪皇后娘娘与母亲叙话了,请皇后娘娘允许臣女先行告退。” 慕愿欢疑惑的看她一眼,却见杨初柔一直盯着地下,根本不往她这边看,正想开口问她哪里不舒服,就听身侧的杨夫人开口了。 “皇后娘娘恕罪,我家这女儿最是不懂规矩,扰了娘娘兴致,她要回便让她先行回去吧。” 论亲,在场都是自家人,皇后自然不会多问,说了句注意身体便让她回去了。 慕愿欢一直看着杨初柔,可直到人都转身要走了,都没给她一个眼神。 “初柔表妹,你身子不舒服,我送你吧。”慕愿欢心里奇怪的紧,走上前想要拉住杨初柔的手。 却不曾想眼前的人身影一晃轻轻躲了过去,回头留了一句:“多谢公主好意,初柔无大碍,便不劳烦公主了。” 也不再管身后的慕愿欢,杨初柔快步走出了坤宁宫,出宫门后才发现身后连个丫鬟都没跟来。 也是,母亲都还在里面,谁敢跟她出来。 杨初柔垂眸扯了扯手帕,便直直朝出宫的路走去。 穿过一道拱门,脚步骤停。 杨初柔愣愣的看向前方正朝她走来的人影。 官服、束发、小麦色的肌肤,不同于那日的英姿勃发,显得更加稳重,像一把入鞘的刀,便是未到他出刃之时也不容小觑。 是楚煜。 看样子也是要出宫。 杨初柔突然轻声笑了笑,看似温柔的笑意里却是掺杂了一抹阴郁。 伸手理了理发梢,杨初柔垂眸继续朝出宫的方向走去,只是这次,步伐明显慢了许多。 身后逐渐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杨初柔扫了一眼地上坚硬的六棱石子,咬牙闭上双眼,双脚骤然无力,整个人朝着一侧倒去。 “小心!”醇厚略带焦急的声音突然响起的下一瞬,一只粗糙有力的手就出现在了杨初柔的身侧,挡在她肩膀处稳稳的将人扶了起来。 男子的手心传来的温度像是透过衣衫传到了她双颊之上。 杨初柔连忙后退一步,似是没站稳般身子晃了晃,右手抚额,秀眉微蹙,柔声道:“初柔失礼了,适才突然有些头晕,多谢大人出手相救。” “无妨,顺手而已,若是身子不好,日后出门可要记得带个丫鬟。”楚煜不很在意的挥了挥手,继而准备转身离去。 “楚将军,这是也要出宫去?”杨初柔开口道破他的身份。 第6章 花朝节 楚煜果不其然的站住了,回头问道:“不知姑娘是哪家的,似是从未见过,姑娘怎知我身份?” “家父兵部侍郎杨书朗,初柔时常进宫,大人却是生面孔,只是见大人如此英姿,又闻前日楚将军回京待封,便能猜个七八分。”杨初柔一边轻声说着,一边不动声色的走至楚煜身旁,与他一起并肩朝前走去。 “原来是杨侍郎家长女,难怪如此聪慧。”楚煜略显客套的说着,走路也是目不斜视。 二人这般你一言我一语的逐渐行至宫门。 “楚某尚还有军务在身,便先告辞,姑娘若是回府,我可另派马车送你回去。”楚煜停下脚步。 “不劳烦楚将军,初柔自己回去即可,告辞。”杨初柔也并不多说,只朝着楚煜行礼,起身后自顾自便转身走了。 楚煜目送她朝着宫门外马车处走去,才发现身前落了一块帕子。 绸缎入手,柔软丝滑,霞色缎面上绣着一丛栩栩如生的幽兰,底下两个小楷——初柔。 楚煜抬眼看了看已经上了马车的杨初柔,视线重又落在手里的帕子上,良久,并未追上去。 而宫内不远处的长廊拱门后,一个人影正直愣愣的看向宫门的方向,后又飞快的转身离去。 长乐宫。 “慢些,这样就好。”慕愿欢倚在秋千上,朝着身后正在推秋千的秋燕吩咐道。 阳光透过树梢洒在脸上,秋千荡起时带动裙角衣摆,花一样的人儿露出微微笑颜,扑面而来的清风吹乱稍许发丝。 慕轩淳进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仿佛从画里搬出来的美好,可一想到自己方才所见,脚步便又加快了许多。 “欢儿,欢儿!” 秋燕停下秋千,慕愿欢依旧倚在秋千上,看了一眼急急而来的幕轩淳,微微直了直身子,道:“皇兄这是又有要事?” 幕轩淳闻言一愣。“你都知道了?” 慕愿欢忍不住揉了揉额头,道:“皇兄,今儿这事父皇虽说没有怪罪,可也毕竟是我们的不是,这几天皇兄你便让欢儿好好休息吧,再有要事,也等过几天再说可好?” “谁要跟你说这个了,这回是真有要事!”幕轩淳好看的眉毛皱成一团,走到慕愿欢跟前急道:“我来跟你说你那表妹,那个杨初柔的事,欢儿你以后要小心着点她。” “初柔表妹?”慕愿欢挑挑眉,片刻后还是挥挥手让周围的人都退下,才道:“欢儿记得皇兄你统共也才见过初柔表妹三回,怎的?” “我今儿就见了第四回了!就刚才,太后喊我过去,在路上我就就见你那表妹……” 见着幕轩淳脸上罕见的严肃,不像是在说谎。 “你是说初柔和楚将军?”慕愿欢眉头微蹙,她这位皇兄,心思单纯,对她更是从未说过谎话,且他与杨初柔又没什么交情,根本没必要造这种谣。 只片刻后,慕愿欢重又展颜。“这种话皇兄以后可莫要再说了,他们二人不过是一起走了一段路,并无什么其他,皇兄这般说,可不是君子所为。” “我就是看着有点不对劲所以过来提醒你一下嘛,欢儿你可是马上就……算了算了,反正这事你知道就行了。”幕轩淳摸了摸脑袋,又想起太后还等着呢,便先告辞离开了。 慕愿欢让人送他,自己一个人在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荡着,想起今日在母后宫里,初柔表妹的种种…… 当时她便觉得有些奇怪,为何突然提前离开,为何又不让她送,对她的态度也比之过去冷漠了许多…… * 又到一年的花朝节,春风拂柳,阳光明媚,正是踏青赏花的的好时节。 京城东南郊外,俨然一派热闹的景象。 正值百花盛开,天气爽朗,京城中的名门贵女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赏花品茶,结社交友。 更重要的是,京城中的那些豪门俊秀的公子哥也会出来,姑娘们难得出门,怎会放过这个绝佳的相看未来夫婿的机会。 今年的花格外艳丽繁荣,各色缤纷,根本望不到头。 又额外引进了西域的其他品种,更为花朝节带来了更多的趣味。 “初柔妹妹,你看今年的玉兰格外出众。花朵饱满艳丽,芳香四溢。” 慕愿欢捻起一朵木兰花,放在鼻前,合上眸子,细细地嗅着玉兰的芬芳。 “是的呢,”杨初柔用手帕抚了抚旁边的枝叶,“如果将这个玉兰添置在胭脂里,涂在脸上,也别有一番独特的韵味,不知道会不会成为长安城最时新的样式。” 慕愿欢沉浸于花海中,杨初柔的心思似乎在别的地方。 自从上一次与楚煜在宫中相遇之后,杨初柔的心与魂仿佛是绑在了楚煜身上似的,时常魂不守舍。 与慕愿欢相处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心中却早已有了嫌隙,只是没有明说罢了。 杨初柔拨弄着花枝,目光随意地扫视着周围,却也没个焦点。 刹那间,杨初柔的眸子里盈满了亮光,怎么也不舍得挪开。 是他,楚煜,他竟然在这里? 杨初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嘴角却早就被高高勾起。 “初柔妹妹,你看什么呢?”慕愿欢看着杨初柔一副傻傻痴痴的模样,十分不解。 “哦,没什么,表姐。我突然想起来好像掉了一根簪子,我想回去找找。”杨初柔压制住自己的情绪,装作平常模样。 “你去吧,一会儿我们在酒亭那边等你。” 杨初柔抓起裙角,飞奔至楚楚的身边,同时遏制住自己的粗重的喘息。 楚煜这个大男人,平日里只会舞刀弄剑,哪里懂得赏花,只是看看花朵上有几瓣花瓣罢了。 杨初柔跟在楚煜的身旁,一步步靠近,在挨到楚煜的时候,怯怯地喊了一声“哎呀”。 “初柔姑娘,原来是你啊。真是对不住。”楚煜抱拳道了一声歉。 “没事的,楚将军不必抱歉。”杨初柔看着楚煜憨憨的模样,忍不住想发笑,“楚将军,你今日也来花朝节赏花啊?” 第7章 不对劲 楚煜无奈地摆了摆袖子,“嗨,我是被人拉过来的,平日里也没什么赏花的机会,今天来就是图个新鲜。” 杨初柔用帕子遮住嘴角笑了一下,这楚煜将军果真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标致人物。 军功在身,成绩斐然,却也没有沾染官场上那些污浊庸俗的坏习惯。 “对了,姑娘你有一个东西忘记在我这儿了。”楚煜从怀中掏出了一方叠得整齐的帕子,“上一次姑娘你走的匆忙,落在我这儿了,这次正好遇见,也算是了却了我的一桩心事。” 杨初柔失神的望着帕子,上一次是故意留在楚煜那里的,结果竟然又送回来。 杨初柔摇了摇头,将楚煜的手往回推了推,“不必了,将军。只是一方帕子而已,何必这么兴师动众的,我府上还有很多呢。那日,将军帮了小女,就当是微博的谢礼吧。” 楚煜见杨初柔羞答答地低着头,根本不敢抬起头正视自己,还轻轻咬着嘴唇,这显然是相思中的女儿家的神态。 楚煜强硬地将帕子塞进了杨初柔的手心里,“姑娘,楚某只是随手帮的一个忙而已,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你这份谢礼我实在是不能收。” 杨初柔梗着脖子,手里紧紧攥着帕子,眼眶红润又转湿润。 只是一方帕子而已,竟然这个机会也不给,好不容易促成的关系,如今又灰飞烟灭了。 “真的就连一个帕子也不能收吗?”杨初柔颤颤巍巍地问着,不知道是在问楚煜还是在问自己。 眼瞧着杨初柔马上就要哭出来了,楚煜心里反而如针刺般痛苦。 要是杨初柔当众哭了起来,到时候楚煜怕是怎么解释也没法子。 楚煜积极解释道:“杨姑娘,你不必介怀,楚某做的只是一件事微不足道而已。况且,这帕子乃是你的贴身之物,你还未出嫁,若是以后被人看见了,怕是又多了一番闲言碎语,对你的名声实在是无益。楚某不敢因一个无心之过而毁了姑娘的清白,还望初柔姑娘三思啊。” 此话一出,杨初柔立刻转悲为喜。 本来以为楚煜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武将,没想到竟然还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正人君子,如此细腻的心思,就连杨初柔都有些意外。 “没想到原来将军是这样的意思,”杨初柔也不宜再驳将军的意思,“当真是为我考虑周全,倒是我初柔今天有些小肚鸡肠了。” 楚煜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姑娘明白就好,我俩已攀谈许久,楚某告辞了。” 直到楚煜走远了,杨初柔还不舍地巴巴地望着。 慕观樾望着杨初柔与慕愿欢未来的夫婿说了这许多,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事情未明了之前,这些事情只能暂时烂在肚子里。 “初柔妹妹,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啊,我们都等好一会儿了。” 杨初柔急急忙忙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我,我的簪子不见了,刚才去寻了好一会儿,这才回来晚了。” “哟,初柔妹妹,你去找簪子,怎么脸蛋那么红,比今天节上的胭脂还红,怕不是去找哪个小情郎了吧。”众人打趣道。 杨初柔羞地摸着自己的双颊,都有些发烫了,“哪里有这种事情,你们休要取笑我了。” 慕愿欢瞧着杨初柔的神态举止,确实有几分犯相思的模样,近日也没有听说初柔又谈起过她的小情郎。 慕愿欢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又想起前几日慕轩淳提醒过她的话。 如果这些猜想不是虚假的话,那么就是说杨初柔明知道楚煜很有可能是未来的驸马,却背着慕愿欢偷偷地与楚煜私会。 * 德政殿鎏金篆刻的牌匾高高地悬挂在房檐上,殿内皇上庄严肃立,俯瞰着下面站立的一众群臣。 “各位大臣,可还有什么要禀告的奏则,如若没有那么今天的早朝就到这里。” 皇上抿了一口茶水,终于能够湿润一下咽喉了,一上午只觉得口干舌燥,想早早退朝休憩片刻。 就在皇上以为无人参奏,准备退朝的时候,角落里忽然发出一阵声音来。 “回禀陛下,臣有本启奏。”发声的正是当朝元老胡凌大人,主管京城警备秩序。 胡老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陛下,三日前,在城西坊市中,一伙人当众闹事,打伤十余人。其中有三人,在今天早上,因为伤势太过严重,已经医治无效离世了。” 皇上捏紧了手中的茶杯,对这件案子是惊诧又愤怒。 “到底是何人,竟然敢在天子脚下犯下如此严重的罪行,眼里还有王法吗?如此这般,以后京城的秩序该如何维护?”皇上一响闷拳重重地捶在龙椅上,“说,到底是何人,竟然敢如此放肆?” 天子震怒,岂是小事,众人群臣纷纷跪下,高喊道:“请陛下息怒,请陛下息怒啊。” 胡老不惧圣怒,又继续禀告,“陛下,这一次犯事的人叫张龙,乃是骠骑大将军楚煜的手下。坊市的衙役说,张龙这人嚣张至极,凶神恶煞,又仗着楚煜将军的庇护,所以衙门暂时不敢将他捉拿归案。大臣看这件事虽小,却牵连甚大,所以特向皇帝陛下禀告。” 其余人一听到楚煜的名字,如同炸开了锅似的,纷纷陷入了讨论之中。 “竟然是楚煜将军的手下,这可怎么办。现在楚将军可是当红的大将军,要是他护短的话,那么这件案子还能不能审理下去都是一件未知之事啊。” 皇上沉默了一会儿,半晌都没有说法。 自视过高,结党营私,这在朝堂上可是打忌。刚刚亲封的骠骑大将军竟然在这个时候惹是生非,这明显就是在打皇帝的脸。 就算犯事之人并不是楚煜,那楚煜也有治下不严的罪过。 如果这一次不重重处罚了楚煜,挫一挫他的锐气,那么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岂不是会上行下效,沆瀣一气,败坏朝纲。 胡老又压低了声音,补充道,“陛下,自从楚煜将军得胜归来,坊间就一直有传闻,百姓信奉他是战神,安邦定国的支柱。” 第8章 婚事生变 胡老又压低了声音,补充道,“陛下,自从楚煜将军得胜归来,坊间就一直有传闻,百姓信奉他是战神,安邦定国的支柱。” 如此冒犯圣颜的话,任凭谁听了都会愤慨。战功赫赫固然是好,可是如果功高盖主的成分,那么这就等于是在向陛下挑衅。 “来人呐,传朕旨意,张龙伤人性命,即刻起押入大牢,听候发落。至于楚煜……”皇帝停顿片刻,“楚煜虽不是直接犯事,但是也有疏忽管教之责,现降为四品督卫。” 此举一来,楚煜从一个炙手可热的青年俊秀,直接变成了京城茶余饭后耻笑的对象。 前朝后宫为一体,消息很快就传到皇后的耳中,又叫来兵部侍郎夫人杨氏一起商量对策。 “本宫原本瞧着楚煜英姿不凡,又踏实稳重,想着这样的夫婿许给欢儿算是良配。”紧接着皇后话锋一转,转眼间便是嫌弃,“结果如今闹出了这么大的案子,更是降为了四品之官,如此怎可配得上我的患儿。岂不是让堂堂的一国公主,沦为众人的笑柄吗。” “就是就是。”杨氏也应和着,满是打抱不平之意,“欢儿金枝玉叶的,跟着这样的人实在是受委屈。如果日后再有什么乱子,欢儿到时候肯定也要跟着一起吃苦。” 难得这一次皇后竟然和杨氏的想法完全相同,皇后也算是有了些许安慰。 “妹妹,咱们都是有女儿的人,才能懂得彼此的良苦用心,生怕她们日后日子辛苦。” 听见皇后这番感慨,杨氏不敢迎上皇后的目光,只是怯怯的答应着。 “皇后娘娘良苦用心我也是明白,趁着知道这场婚约的人不多,悄悄地给办了。” 皇后眉宇间并不舒展,似乎有些难言之隐,“只是如果现在就取消这场婚约,岂不是会被人议论皇室如此势力,见风使舵。” “这,这倒也有道理。”杨氏倒比皇后显得更加心焦,如果要维护面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慕愿欢嫁给这样有污点的人,官职不高,日后的生活自然忧心。 “有了……”杨氏突然精神一震,就连皇后也绷紧了心弦,“让初柔代替欢儿,嫁给楚煜。” 平日里对杨初柔稍显冷淡的杨氏,没想到这个时候突然想让初柔接下这个重担。 “柔儿和欢儿情同姐妹,这个时候柔儿一定会帮欢儿解决好这个大麻烦的。兵部侍郎家的千金,与公主情同姐妹,嫁给楚煜,也还是给足了楚煜面子的。” 这些话被门外刚想进来请安的慕愿欢听得一清二楚,慕愿欢只觉得自己胸口闷堵异常,自己未来的夫婿竟然要娶别人为妻,这让她如何接受。 “只是这好吗?”皇后也有些震惊于杨氏的大度,“柔儿和欢儿从小一起长大,欢儿的婚约就这么给了柔儿,我觉得有些不妥。” “哪里的话。”杨氏连忙将话堵回去,生怕皇后改了主意,“娘娘,你无需多虑,柔儿如果知道此举能够帮欢儿这么大一个忙,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慕愿欢揪着胸口,只觉得难以呼吸。 “公主,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秋露赶紧搀扶着慕愿欢,不知慕愿欢这是为何。 慕愿欢强撑着,维持了最后的体面,“秋露,我们回宫。” 此前的种种回忆涌现在慕愿欢的脑海中,而种种迹象皆在表明杨初柔在处心积虑地接近楚煜,如今杨初柔的目的终于达成了,她终于从慕愿欢的手中夺走了楚煜。 “呵,呵呵,哈哈哈哈……”慕愿欢突然狂笑不止,悲戚的笑声中似乎参杂了哭腔。 秋燕见到慕愿欢这般模样,着实被吓坏了,“公主,公主你怎么了?你可千万不要吓唬我啊。” “我自然是没事的,秋鹿秋燕你们不用担心,我这是高兴呢。”慕愿欢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却带着些许凄凉和愤懑,“表妹从小同我一起长大,现在她就要成亲了,我怎么能够不高兴呢。我不仅要为她祝贺,还要送她一份大礼。” 秋露秋燕面面相觑,不知道慕愿欢这是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眼看着自己未来的夫婿即将迎娶的新娘竟然是自己的表妹,换做旁人,如何能够接受得了呢。 “公主,那你打算准备什么礼物呢?我好命人去准备。”秋燕深知自己的职责,在宫中最重要的便是维持体面,感情用事只能发泄一时的情绪,弄不好反而会酿成大祸。当今最尊贵的公主,如果让人知道因为一场婚约而失了体统,岂不是让人笑话。 “嫁衣,我要亲自为表妹准备嫁衣。”慕愿欢已经恢复了冷静,只是眼神中却多了几分阴冷,“既然是顶替了我的婚约,那么由我亲自为她送上嫁衣才是最合适的。” 秋燕添嘴道:“那么公主,可还有什么其他特别的安排了呢?” “让宫内的绣娘在嫁衣上绣一只鸠……” “鸠?公主你确定吗?”秋燕和秋露满脸的疑惑。 向来出嫁是一件大喜事,新娘子的嫁衣上大多都是绣龙凤呈祥,或者是鸳鸯戏水这类寓意夫妻恩爱的图案的。 这绣一只鸠,算是怎么回事呢,岂不是要触霉头吗。 “对,你们没听错就是要这个。尽快做好,然后送到兵部侍郎府上去。”慕愿欢缓缓走向窗边,语气异常坚定。 窗窗外耀眼的的阳光肆意地洒在慕愿欢的脸上,慕愿欢缓缓闭上眼睛,尽情享受着阳光的炙热。 “这是什么?”杨初柔向丫鬟问道,这嫁衣看着倒像是公众号的御制。 “小姐,这是公主特意送来的。听说您不日即将大婚,所以连夜赶工制成的。” “是慕愿欢送来的,她竟然这么好心?”杨初柔以为慕愿欢并不知晓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单纯只是贺喜来的。 待杨初柔慢慢将嫁衣打开,却看到一只鹊赫然出现在眼前。 杨初柔的瞳孔不断张大,愤怒之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眼眶似的。 明显就是慕愿欢要给杨初柔难堪的,想来之前的事,慕愿欢也是早就已经知晓了。 第9章 成婚 杨初柔咬紧牙关,面露微笑,看起来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将怒压制在心头。 “看来这是表姐特意为了送的嫁衣,真是有心了。表姐这样仁厚,我也不能够什么都不表示。来人呐,替我去取笔墨纸砚来,我要写封信好好感谢一下我的表姐。” 杨初柔支走了丫鬟,终于卸下了伪装,紧紧地将嫁衣攥在手里,恨不得立刻就将这嫁衣撕成碎片。 杨初柔一遍研磨,眼神去从未离开嫁衣半刻。 “我可要跟表姐好好说一说,真是太喜欢这件嫁衣了。”杨初柔一边悻悻地笑着,一遍捧着砚台向着桌边走去。 “啊……”的一声,只见杨初柔侧身一歪,手中的砚台重重地摔在了嫁衣上,墨汁全部泼在了嫁衣上。 “小姐,嫁衣上全部都是墨汁,这可怎么办才好啊?”丫鬟捧着嫁衣,惶恐地问道。 “是啊,这可怎么办才好。”杨初柔假惺惺地说道,“这是宫里御赐之物,结果现在被弄污了,要是被别人知道了,这份罪过可怎么好啊。若是表姐知道了,恐怕也会让我们姐妹俩之间产生嫌隙。” 片刻以后,杨初柔从容地坐在桌边饮着茶,“眼下恐怕只有一个法子了,快把这件嫁衣收下去,你们就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什么也不要为外人说。否则的话,必然引来许多麻烦。” “是。”丫鬟连忙将嫁衣拿去处理。杨初柔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心情一扫阴霾,十分舒畅,完全不似刚才。 不想丫鬟一出门就遇见了杨氏,杨氏看着已经污浊的嫁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嫁衣上面怎么弄来了这样许多污渍,马上就要大喜的日子,竟然闹出这么不吉利的事情。” “这,这……”丫鬟有些吞吞吐吐了,抱着嫁衣往后却了却,“公主送来嫁衣,不过小姐不小心将嫁衣弄上了墨汁。” 听完丫鬟的话,杨氏心中不免有些暗火,初柔竟然将慕愿欢的一片关心如此不屑一顾,哪里还将这个公主放在了眼里。 杨氏也顾不得再操心杨初柔的婚事了,匆匆去了皇宫将这件事情告知了慕愿欢。 “你所说的,这些可都是实情,没有半句虚言?”慕愿欢质问着丫鬟,她实在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表妹真的做出了这种事情。 “回禀公主,奴婢所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丫鬟低着头,怯生生地答道。 如今人证物证皆在,慕愿欢也不得不相信了。杨氏作为杨初柔的母亲,亲自揭发了自己的女儿的丑事,又增加了几分可信度。 “公主,你莫要生气,当心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当的。”杨氏还连忙安慰着慕愿欢。 翌日,京城兵部侍郎杨书郎的千金杨初柔大婚当日,整个京城热闹非凡。 父亲在朝廷中身居要职,母亲是当今皇后的庶妹,从小同公主一起长大。 如今又嫁给了四品督卫,新郎官英俊潇洒,战功卓卓,当真是圆满的人生,杨初柔成了整个京城女子都眼羡的对象。 杨府张灯结彩,声乐欢天,喜气洋洋,艳丽的红绸挂满了整个屋檐。 “新娘子出来了……”在千呼万唤中,杨初柔缓缓登场。身着绿底红边满绣鸳鸯服,头顶凤冠金钗玉簪,胭脂的点缀下,这张脸倒也可以称得上倾国倾城。 杨初柔手持却扇,羞羞答答的低着头,眼睛嘴角却是再也掩藏不住的笑容。 众宾客瞥见杨初柔的容颜以后,不吝夸赞,“新娘子可真美啊,侍郎家的千金果真是名不虚传,可真是算得上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啊。” 杨初柔缓缓地走到楚煜的身边,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随即又羞涩地猛地低下去。 “夫君……”杨初柔的声音既绵软又清脆,只叫人听了浑身又一种酥麻感,那个男人能够受得了这些。 “娘子……”楚煜看到杨初柔的那一刻,立刻失了神一般,呆呆地立着,“娘子,你今日真的是太美了。” 杨书郎大人和杨氏已经坐上了堂前,正襟危坐。 只听证婚人高喊,“一拜天地,孝顺父母。” 楚煜已经没了父母,如今只有把杨初柔的双亲当成自己的父母了,楚煜和杨初柔齐齐向杨氏夫妇拜了一躬。 “二拜天地……”楚煜和杨初柔在众人的见证下,完成了第二拜。 “等一下……”就在证婚人要喊第三声的时候,只见慕愿欢突然冲了出来打断了这场仪式。 “哟,这句是永安公主吗,怎么也来了。肯定是特意前来恭贺表妹的婚礼的,真是姐妹情深啊。”众人看着热闹,觉得新奇,皆以为慕愿欢这是喜上添喜的。 “慕愿欢,她怎么来了?”杨初柔脸色立刻一沉,与刚才的欢喜判若两人,杨初柔有预感慕愿欢这一次是来者不善,肯定不是真心来道喜的。 杨初柔立刻笑脸盈盈地迎上去,“表姐,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没想到你也来了,真是热闹多了呢。” 慕愿欢无情的甩开杨初柔伸过来的手臂,“收起你那张虚伪的嘴脸吧,别在在这里假惺惺地演戏了。” “表姐,你怎么了?怎么这样说话?”杨初柔立刻十分委屈地往楚煜身上靠,不明真相的楚煜立刻贴心地呵护着自己新婚的妻子。“看看你干的好事吧。”说着慕愿欢便将污浊的嫁衣扔到了杨初柔的面前。 “啊……”杨初柔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嘴角,着实有些意外,自己明明让丫鬟处理好了这些东西,怎会让慕愿欢拿到了呢。 “你所谓的这场婚姻,不过是你使尽了手段换来的。背着我私下里偷偷与楚煜见面,想尽办法毁掉我的婚约。如今你满意了吧?高兴了吧?可以私下里尽情地耻笑我了吧。” 慕愿欢大声地质问着,丝毫不顾忌这是杨初柔与楚煜的婚礼上。 “不,表姐,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杨初柔闪烁着晶莹的泪花,委屈巴巴地否认着。 第10章 闹事 “呵……”慕愿欢完全不理会杨初柔的柔弱招数,“你敢发誓吗?你敢对着楚煜亲口说所有的事情都与你没有关系,你没有用过一丝一毫的手段吗?” 杨初柔看着楚煜,刚想要开口又生生被咽了回去,她到底还是没有勇气的。 楚煜满脸真诚地看着杨初柔,期待她能够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可是等了片刻,杨初柔依旧没有回答只是不断的啜泣着。 一场本该热热闹闹的婚礼,却因为慕愿欢的到来,生出了许多波折。 宾客们纷纷议论起来,无端地猜测着杨初柔与慕愿欢之间许多琐碎的恩怨。 一时间,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般,只剩下了满满的尴尬,大家似乎都忘记了这是一场婚礼了。 忽然间,慕愿欢发现自己正在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走。 “皇叔?你也在这里?”慕愿欢看着眼前的慕观樾,着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够了,什么都别说了,现在跟我走吧。”慕观樾目睹了刚才的一幕,现在只想要带着慕愿欢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不,皇叔,我不走,我还有话还没问清楚呢,你别拉着我。”慕愿欢极力挣扎着,努力挣脱慕观樾的束缚。 慕观樾对着慕愿欢小声地说道:“你还想要说什么?欢儿,你别闹了,好歹今日也是柔儿表妹的婚礼,别让她太难堪。” 慕愿欢这才罢休了,慕观樾又赶紧对宾客解释着,“诸位真是见笑了,误会一场,误会一场。公主同你们开玩笑的,你们也知道永安公主被宠坏了,一向这么天马行空的。本来她想着给表妹一个惊喜的,没想到闹出了这么大的笑话。诸位见谅,请见谅。千万不要因为小小的插曲就耽误了婚礼,继续,继续吧,各位。” 虽然慕愿欢十分不情愿,不过慕观樾还是强硬将她带离开了婚礼现场。 婚礼终究还是继续下去了,杨初柔一个人静坐在洞房里,嘴巴撅的老高,心中怎么能够咽的下这口气呢。 过了今天,想必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她这个婚礼闹出了一个大笑话。而她自己,也必将成为全京城人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从一个人人艳羡的名门千金,沦为贵族千金们鄙视的对象。 婚礼之后,杨氏又紧急去忘皇宫一趟。 不过与之前不一样的,这一次反倒是皇后频频向杨氏示好。 “妹妹,这一次可真是对不住了。”皇后满腔皆是哀怨,平日里皇后与这个庶妹并没有太多感情,这一次倒是显得十分亲热,“欢儿实在是太过于顽劣不堪了,平日里在宫里胡闹也就罢了,这一次竟然把柔儿的婚礼给弄砸了。都是我平日里没有多加管教,让她闯出了这样大的祸,柔儿一定上伤心极了。” 杨氏倒是没有多少气愤,反而安慰起皇后来了。 “娘娘,你不必如此介怀。欢儿她还小,性子过于鲁莽些而已,我也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她贵为一国公主,哪里会有错处呢。欢儿和柔儿情同姐妹,我相信她定然不会介怀得。再说了,这件事情,柔儿也有一些做得不对的地方。反正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休要再提了。” 杨氏这一次这么善解人意,皇后娘娘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说到底,这一次还是柔儿受委屈了,到时候我送一些东西过去,也为小两口宽宽心。” 杨氏又随即眉开眼笑了起来,“那我就替柔儿谢谢娘娘的好意了。” “唉……”皇后长叹一声,“就欢儿这个脾气,以后可怎么办啊,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一个好夫婿。” 杨氏听着这话反而更揪心起来了,眉宇之间总是有一道愁云挥之不去。 皇后轻轻按压着太阳穴,忍不住唠叨着,“欢儿贵为一国公主,那未来的驸马自然也非寻常人物。可是眼下哪里有这样合适的人选呢,之前看好的楚煜,没成想竟然出了那样的事情。如今京城里没有成亲的公子也没有几个了,欢儿又是这样顽劣的脾气,给她找一个夫婿,真是谈何容易。” “眼下京城里确实没有合适的年轻俊秀了……”杨氏附和道,沉寂良久,突然间冒出来一个新想法,“皇后娘娘,既然京城里没有合适的公子哥了,那咱们找一找京城外的,保不齐还能挑几个好的呢。” 皇后听完杨氏的话沉思片刻,不禁点点头,最终还是认可了这个法子。 “这倒也是一个好法子,眼下也想不出什么其他的路子了。”皇后又想起了快到每年的大朝会的日子了,“正好再过一阵子,各国的使臣都会前来朝贺,正好让欢儿也瞧一瞧有没有中意的对象。” 杨氏一想到大朝会,嘴角实在是难掩甜蜜的笑容。 到时候万国来邦,八方来朝,同行的定然还有许多别国的王子,这样的人配永安公主,倒也不至于太过于低下。 “希望欢儿赶快找一个合适的人选,早日出嫁,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皇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道,“既成了婚,也能够学着规矩点,也不用我日日为她操心了。害得你这个做姨母的,也得跟着受累。” “哪里的话,不受累的。”杨氏不仅没有劳累,反而尽是欢喜,“欢儿也是我一直看着长大的,她能够觅得良婿,我自然也是高兴的。不过这件事情还是急不得的,欢儿要是出嫁了,怕是以后见面的机会也少了。” 大朝会的事情一早便传到了皇上那边,看来今年的大朝会并不一般。 这一次不仅仅代表着公主相看合适的驸马人选,也是借着这个由头,再一次彰显国威的时候,可不能轻易地小瞧。 “皇上,您看今年这个大朝会改如何布置,我即刻吩咐下去。”高公公适宜地将一杯茶递到皇上的手中。 “嗯……”皇上饮了一口茶,心中思索着合适的人选,“往年也办过许多次了,这一次就让老九看着安排吧。时间就定在三日以后。到时候朕也跟着参谋一下欢儿日后的夫婿会是什么样子。” 高公公立刻弯腰恭敬地示意道:“是,老奴知道了,老奴即刻吩咐下去。” 第11章 处置 举办大朝会这个肥差落到了九王爷身上,倒也没有闲着,还动起了自己的歪心思。趁着这个机会,又开始暗中与其他官员的往来。 宫中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天天蜗居在沉闷的皇宫里,慕愿欢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上一次参加大朝会已经过去许久许久了,慕愿欢赶不及要凑这个热闹了。 一大早慕愿欢便窜到了王爷府,不断地聒噪着,“九皇叔,九皇叔,我来了。” “永安公主,您怎么来了?”下人们一看到慕愿欢便慌了手脚,不知慕愿欢一大早要来闹什么幺蛾子。 “听说这一次是九皇叔主持大朝会,所以我便来和九皇叔打听一下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慕愿欢简直把王爷府当成自己家了,什么规矩也不顾,径直就往门里闯。 下人们只能尽力将慕愿欢拦住,以免她坏了大事,“公主,王爷他现在正在有要事商讨,现在不便打扰。” 来都来了,慕愿欢不想败兴而归,“那我不找皇叔了,我去找王妃娘娘。” “回禀公主,九王妃她病了,卧在床榻上呢。” “啊,病了?”慕愿欢眉眼中顿时生起一股心酸来,“王妃娘娘平日里待我可好了,我竟然连她病了都不知道。这一次我更要好好去瞧一瞧了,好生照顾她才是。” “好孩子,竟然要公主你亲自做这些,真是辛苦了。咳咳……”九王妃忍不住又咳了两声。 “才没有呢。”慕愿御倒也不客套,“王妃平日里就一直宠着我,我只不过是尽一个小辈的义务孝顺您一下而已。放心吧,您的病很快便能够好起来的。药凉了,我再去热一热给您吃。” 九王妃勉强地点了点头,苍白的面容中却仍旧掩盖不住一份慈爱。 慕愿欢正准备去厨房时,没成想路过书房发现里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右相吗?”慕愿欢心里犯起了嘀咕,右相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王府之中。 早知道现在朝廷中最忌讳的便是结党营私,有什么事不在朝廷上说清楚还非得专门私下里会面呢。 再说了,慕愿欢看着九王爷和右相说话的样子,不像是喝酒闲聊那么放松。极其小心翼翼,似乎在说什么私密的事情。 慕愿欢留了一个心眼,悄悄地靠近书房,只听见九王爷说:“右相,那么这件事情可就拜托你了,如果有什么差池,一定要尽快过来通知我才好。” 而后右相又答应道:“放心吧,王爷,这件事情我自然会看着办的。” 慕愿欢只是听到了这些,便觉得怕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没敢多问,慕愿欢赶紧返回了宫中。 慕愿欢脸色凝重,心事重重,一路上只知道低头碎步前行,看起来活像一个木偶人。 慕观樾还从来没有看到过慕愿欢这副神情呢,平日里慕愿欢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不到处捣乱就已经够阿弥陀佛了。 慕观樾决定逗一逗慕愿欢,便拦住了慕愿欢的前路。 没想到慕愿欢根本就没有看路,直接直直地撞在了慕观樾的身上。 “哎哟,我的头。”慕愿欢捂着头,痛苦使她面目狰狞,“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冲撞本公主。” 结果对面的慕观樾一脸的轻松得意,完全没有丝毫歉意。 “竟然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好好路不走,偏偏要挡本公主的道。” 慕愿欢心里憋着气呢,上一次婚礼上的事还没找他算账呢,这一次竟然又来找麻烦。 “明明是我前来赏竹,你自己不看路而撞到了我,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呢。” 慕观樾一脸洋洋得意的表情,慕愿欢看着生气,可是也没什么办法。毕竟现在不是打闹的时候,还有一件事情更加重要。 慕愿欢咬了咬牙,将所有的脾气都忍了下来。 “正好我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一问你呢,九皇叔是不是和右相关系特意好?” 慕愿欢这突如其来的的问题确实让慕观樾有些震惊,没想到平日里一向胡作非为的永安公主竟然会问这种问题。 “嗯……这个我也无法肯定。都身居官位,自然是有些关系的。你突然间问这个做什么?”慕观樾突然想要这涉及到朝廷,又急忙询问原由。 “没什么……”慕愿欢看起来一件的天真烂漫,“只是我今日去王府玩耍的时候,突然看见九皇叔正在和右相在嘀嘀咕咕地说什么,我只是好奇,所以过来问问你。” 慕观樾只是“哦”了一声,便没有再说什么。 正所谓空穴不来风,平日里看九王爷和右相在朝廷上并没有什么交集,怎么私底下突然来往了呢。 更何况现在九王爷被皇帝亲自任命督办大朝会,慕观樾越想这件事情越有些不对劲,总觉得两人私底下有什么隐情。 翌日慕观樾就同样以商讨大朝会的事宜去了王爷府,并暗地里派人去找寻证据,果然在王府中找到了一些私藏的信件。 “放肆……”皇上一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看着这些信件,仿佛下一秒就要怒发冲冠。 “亏得朕那么信任老九,他竟然赶出这种事情。结党营私,私相授受,他这是私下里想要谋反吗?” 慕观樾看着皇帝龙颜震怒,一时半会儿没敢说话。这一次九王爷做的确实有些太过了,犯了宫中的大忌讳,这一次恐怕是要吃一番苦头的。 “陛下,您现在打算如何处置九哥呢?”慕观樾试探性地问道,这件事情事关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并不是轻易就可以处理的。 皇上的眼神又突然沉下来,“老九此事做的确实过分,不过念在他还没有造成实际的损失,又有骨肉亲情。正好九王妃生病了,就暂且革去他的官职,让他好好去陪陪九王妃吧。” 慕观樾也微微放宽了心,起码都是兄弟骨肉,保全了兄弟间最后的脸面。如果真的因为这件事情而造成刀光血影,那么恐怕也不好看。 第12章 重任 “眼下大朝会也没人主持督办了……”皇上捻着佛珠,瞟了慕观樾一眼,饶有意思地点了点头,“就由你去主持大朝会吧,就你最合适了。” “我?”慕观樾还有些意外,连忙推脱道,“不,陛下,我这恐怕不行。这些事情我做得极少,根本不明白的。” 皇上切断了慕观樾所有拒绝的后路,“正是因为不会才要去做的,哪里又是人人都会做的事情呢?正好你也没个正经的差事,平日里最是清闲的,就当让你打发时间了。” 慕观樾没想到这一次汇报竟然给自己揽下了一个大差事,不过这这毕竟是皇帝亲自任命的,也不好推脱,只能够接着下重任了。 而以前热闹祥和的王爷府,却忽然间死气沉沉,不复荣光。 被革除了所有的职务,九王爷自然是不能像以前那样风光了,有可能还要日日受到皇宫派来的眼线盯梢。 看着焦躁不安的九王爷,王妃特意过来劝慰,“王爷,你怎么了,这么心神不安,是出了什么事?” “哼……”九王爷气不打一处来,谋划了那么久竟然前功尽弃了,“不知道是哪个泄的密,竟然把我的那些书信呈给了皇上。这下子可是把皇上的疑心病给挑起来了,刚拿到的差事也没了,这下子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可。” “竟然会有这样的事。”王妃身体抱恙对这件事仍然忧心忡忡,“王爷,既然皇上都知道了,那么还是尽快收手吧。皇上没有深究,说明他也不想撕破脸皮,过点安安生生的日子不好吗。” 九王爷并没有理会王妃的话,怒火越烧越烈,反而更加偏执了。 “这怎么能行呢,岂不是代表着我那么多年的努力要付之东流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呢。一定还有法子的,还有谁可以帮忙呢?”九王爷冥思苦想,突然脑海中窜出了一个人,“对了,楚煜与我还算有渊源,我可以找他帮忙,也许还有一线生机,我现在就给他写信。” “王爷……”王妃不断叮咛着,可是九王爷却置若罔闻,丝毫没有听进去。 王妃不禁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九王爷如此偏执,恐怕日后还会有祸事临头的。 大朝会换人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慕愿欢的耳中,她没想到,竟然会是慕观樾来承办这件事情。 之前在杨初柔婚礼上的事情慕愿欢还没有和他算清楚呢,结果慕愿欢心心念念的大朝会竟然由慕观樾来操持。 这可真是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如果慕愿欢当初知道会将九王爷换成慕观樾,那么她是断然不会将九王爷的事情告诉慕观樾的。 慕愿欢急匆匆地跑去德政殿,身后的秋燕秋露气喘吁吁地追赶者。 秋燕显然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还不断贴心地叮嘱着,“公主,公主,你慢点跑,小心摔了跟头。” 慕愿欢梗着脖子,艰难地说道:“我要趁着父亲才颁布任命不久,现在撤回还来得及,让他千万不要选慕观樾主持大朝会。那可是我心心念念的大朝会,我可不想和慕观樾尴尬,毁了我的兴致。” “父皇,你可千万不能让那个慕观樾主持大朝会啊,赶紧快点把他换掉。”慕愿欢大声地嚷嚷着。 没想到慕愿欢刚刚踏进门,就与慕观樾打了一个照面。 “额……”慕愿欢赶紧将后面要说出来的话咽了回去,省得更多尴尬。 “原来皇叔也在这里呢,真的是太巧了。”慕愿欢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掩饰刚才的尴尬,“皇叔,你和父皇在讨论什么呢。” 慕观樾并未立刻理睬慕愿欢,刚才那些话那么大声,让人想要听不见都难。 慕观樾不用猜也知道慕愿欢说这些话是什么原因,定然是因为上一次杨初柔的婚礼上发生的事情让慕愿欢对慕观樾有了嫌隙。 皇上对慕愿欢的调皮任性早习惯为常了,“欢儿,我们正在商定布置大朝会的事情呢。这不马上就要到时间了吗,还有许多事情正在苦恼中,所以想着让你皇叔来商量商量。” 慕愿欢轻轻“哦”了一声,假装不知道关于大朝会的事情。 慕观樾还在与皇上商讨着其他的事宜,慕愿欢背对着他们,假装不在意,其实什么都听得一清二楚。 慕观樾看着慕愿欢在一旁,心里实在是堵得慌。 “皇上,臣还是想辞去大朝会主持这个职位。”慕观樾突然说道。 “为什么?”皇上十分震惊,带着少许的失落,“怎么这个时候突然想推掉这个事务?” 慕愿欢听到这些消息却在暗暗窃喜,终于能够在大朝会上看不到讨厌的人了。 “陛下,臣觉得自己还是不能担当此重任,还是另选择他人吧,也更益于大朝会的举行。”慕观樾又突然强调道,“我想永安公主应该也是这样考虑的,永安公主见识过了那么多的场面,怕是会对我主持大朝有所不满呢。臣恳请陛下,还是听取永安公主的意见,另选良人吧。” 皇帝听完以后并未答话,只是默默得看着慕观樾和慕愿欢之间暗暗较劲。 慕愿欢瞬间不高兴了,听出来慕观樾这是明里暗里讽刺她呢。 “怎么说话呢,怎么反倒是成了我的不是了。”慕愿欢极力摆脱慕观樾给她扣上的帽子,冲着慕观樾赶紧反驳道,“你这是在污蔑本公主,暗指本公主任意妄为,插手宫廷事务,还喜欢自作主张。” “我可没有说这样的话。”慕观樾赶紧撇清自己的嫌疑,“永安公主品味高贵独特,公主认为我不能担当大任,那么自然是有一定的道理的,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慕愿欢反而更加着急了,一股怄气憋闷在心中发泄不出来。 皇帝静静地看着慕愿欢与慕观樾斗嘴,乐得清闲自在,也多了几分乐趣。 “我,我……”慕愿欢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了,平日里和别人斗嘴时滔滔不绝,可是如今到了这个时候,却如同哑巴吃黄连一般,又气又恼,脸都快憋红了。 第13章 品茶会 “既然你这么认可我的意见,那么我现在的要求改了,主持大朝会这个事情还就非你莫属了。”慕愿欢来了一个反向操作,“而且我不仅要你主持大朝会,还要给前来的宾暗中做文武考核,好给我挑一个十全十美的夫婿。本公主的要求可是很高的,如果这件事情出了什么差错,那么就所有的差错全都由你来承担。” 慕愿欢洋洋得意地看着慕观樾,仿佛这件这件事情对慕观樾来说是一份莫大的挑战。 “这……”慕观樾不禁轻皱眉头,言语也吞吞吐吐的。 慕观樾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这项任务,“那好吧,既然这是公主殿下的意思,我也不敢退却。” 如今大朝会的事情有了着落,皇帝心头的担子顿时卸了不少。 “如此甚好,那就等大朝会的时候,看你的表现了。”皇帝拍了拍慕观樾的肩膀,又对慕愿欢问道,“欢儿,你现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也一并提出来吧。” “我才不要操心大朝会的事情呢,又累又繁琐。”慕愿欢高傲地说道,“反正事情都交给皇叔去做了,我只需要到时候看到结果即刻。父皇,不打扰您了,儿臣先退下了。” 看着慕愿欢的身影越来越远,慕观樾心头顿时轻松了不少,冷俊的脸庞也掩盖不住窃喜。 没想到这个小小的激将法就轻松地把这场矛盾给化解了,恐怕这个时候慕愿欢还在沾沾自喜呢。 “不过,陛下,恐怕久王爷的事还是不能够掉以轻心的。”慕观樾补充道。 一提到九王爷,皇帝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也是知道九王爷的脾气和秉性地。 只是念在骨肉亲情上,皇帝一直不肯下狠手,不过恐怕九王爷未必会明白皇帝的这一番良苦用心,反而会觉得这是得寸进尺的好机会。 帝王之家的骨肉之情实在是难得珍贵,只是一切只能以百姓社稷为重心。 如果真的有一天九王爷真的做出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即便皇帝再不舍,也终究是保不住他的。 “九哥个性有些桀骜不驯,恐怕这一次并不一定就会认真听取教训,安安分分地待着。万一他一时情急,恐怕会做出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慕观樾同样也不想看到历史的悲剧在九王爷身上重演,只能够尽力劝慰。 “朕何尝不想看到天下太平,其乐融融的场面呢,一切皆看老九的造化了。” 既然皇帝的话已经说到这个情分上了,慕观樾也不好再多添嘴。 “臣还有其他公务在身,就不打扰陛下了,先行告辞。” 慕愿欢一回到宫里,秋露就急忙迎上去,将一封请帖递上。 “这是什么呀?”慕愿欢一边好奇一边缓缓拆开请帖,“哦,原来是四品中书侍郎家的连锦和户部尚书家的秦娥给我下的帖子,邀请我去品茶会呢。” 这阵子欢喜的事情真是多的很,大朝会马上就要来了,如今又有其他小姐妹邀请自己去品茶会。 最近热闹的事情多了起来,慕愿欢也终于能够把杨初柔的事情渐渐忘却了。 “秋燕,秋露,快帮我选衣服。”慕愿欢着急地说道,“下午就要品茶会了,我可不能迟到了。已经好久没有在品茶会上露脸了,我可不能让她们小瞧了我,一定要最好的衣服。” 秋露忧心忡忡地插嘴道:“不过,公主,这一次茶会,初柔小姐也在。” 慕愿欢收拾衣服的手顿时停了一下,片刻以后,反而更加迅速了。 “管他呢,我就是要去。难不成以后但凡是有杨初柔的聚会,我会偏偏去不成了,那么岂不是冤死了,一辈子也不要出去了。”慕愿欢十分坦然地说道,“错的人又不是我,我何必畏畏缩缩的,反而给自己找不痛快。” 看到慕愿欢这副样子,秋露秋燕相视一笑,反而更加放心了。 虽然平日里慕愿欢看起来没心没肺的样子,却独有一番畅快的心胸。 日头微微弱了些,慕愿欢便即刻动身去了中书侍郎连府。已经许久没有和京城的小姐妹谈心了,慕愿欢等这一天都有些着急了。 偌大的花园,周围被矮矮的小树包围着,置身期间,清凉之意扑面而来。 伴着花香,迎着和风,再有一壶好茶,日子好不惬意快活。 “好妹妹,今儿倒是我来迟了呢。”慕愿欢匆匆赶来,兴奋地就去寻找连锦。 “快快坐下吧。”连锦多日不见慕愿欢,今儿自然也是高兴极了,“就盼着你来呢,想着已经一一个多月未见你面了,所以才借着这个品茶会的由头,把你给约了出来。” 这么大费周章的心意,慕愿欢知晓了自然是喜悦不已,“连锦妹妹果然是有心了。” 这一次,大约半个京城的年轻小姐都聚在这里了,热闹非凡。 慕愿欢看新鲜看新鲜似的,东边望一望,西边瞧一瞧。 突然间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慕愿欢的眼帘。 “她怎么会在这里……”慕愿欢看到杨初柔也在,不免有些吃惊,也有些失落。 只见杨初柔默默地坐在角落里,独自一人,也不与旁人搭话,显得十分落寞。 回想几个月前,慕愿欢和杨初柔那样要好,是无话不谈的亲密好姐妹。如今竟然到了这般田地,倒像是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这一次品茶会,除了杨初柔已经成了亲,其他人倒都是未嫁女子,杨初柔在里面显得格格不入。 “她怎会也在这里呢……”慕愿欢暗暗地指着杨初柔,小生地问着秦娥。 “她啊……”秦娥慵懒地应了一声,“本来也是不打算请她的,不过看在她是你表妹的面子上,才请了她。” “今儿的果子倒是挺好吃的,拿来配茶倒是极好的。”杨初柔生涩地和旁边人起了一个话题。 旁边的小姐们只是轻轻瞟了一眼杨初柔,十分不屑与杨初柔搭话。 悻悻的杨初柔也知道自己在这里不受别人待见,也只好不做声了,只是抿了抿茶。 第14章 冷遇 有好事者特意来慕愿欢这里挑事,“公主,那位是您的表妹杨初柔小姐吗?你怎么也不去打个招呼。” 慕愿欢只是轻轻抬眼望了一下,然后淡然地说道,“哦,我刚才只顾着品茶呢,没看到。” 秦娥见缝插针地说道:“快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既是品茶会,还是品好自己的茶吧。不要一会儿自己的茶也不见了,被别人抢了去。” 在场的人全部都明白这句话是在嘲讽杨初柔呢,抢了别人的夫婿,这件事情早就在京城里传开了。 杨初柔怎么可能没有听见秦娥的这些话,只是因为不好发作,只能隐忍下来罢了。 杨初柔心底里窝着火,却也同这些人辩解不了什么,只能够将茶杯掷在桌上。 众人皆以为这场婚姻是她处心积虑用尽了手段得来的,杨初柔也没有料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竟然会成为现实。 “杨小姐……”有人特意过来向杨初柔打招呼,终于缓和了这尴尬的场面。 “你说,李小姐”,杨初柔立刻起身,面带微笑,生怕自己失了礼仪。 “不对,现在已经叫你楚夫人了。现在这在座的啊,除了你,全部都是未嫁之人。既然你已经成了亲,能不能同我们讲一讲那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楚将军待你怎么样?” 杨初柔立刻羞红了脸,竟然问那些闺房之事,在这种场合下如何说得出口。 杨初柔极力回避这个话题,“李小姐休要再说了,这些是问不得的。” “你就说说嘛,我们想听。”李家小姐一脸烂漫之相,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些问题的严重性。 杨初柔尴尬得无地置容,只能低着脑袋,扯着手帕来回避这些人的刁难。 现场一片闹哄哄的,正巧一个下人去给杨初柔添茶。在众小姐的推搡中,不小心将茶水泼到了杨初柔的身上。 “啊……”杨初柔连连大叫,滚烫的茶水泼在她的身上,泪水聚集在眼眶里打转,既烫坏了皮肉,也弄污了衣裙。 “对不起,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下人连生道歉,用帕子给杨初柔擦拭着衣裙。 见到杨初柔这副模样,其他人也意识到有些过火了,纷纷失了声,装作和自己不相关的样子。 事情毕竟在连府发生了,下人烫到了侍郎千金,毕竟也是过错,连锦知道这事和连府拖不了关系,若是事后闹大了,倒也不好看。 连锦连忙吩咐下人:“来人呐,去取一套衣裙来,给杨小姐换上。” 不过秦娥立刻拦了下来,摇了摇头,示意连锦不要这样做。 之前秦娥就对杨初柔看不顺眼,如今竟然有这样的机会,定然是要杨初柔好好出洋相的。 连锦歪了歪脑袋,看见慕愿欢也不为所动,不想忤逆公主的意思,便只退了下人。 诸位小姐皆冷眼旁观,极力撇清自己的关系,只剩杨初柔自己一个人在那里手忙脚乱。 身上被烫的皮肉仍在隐隐作痛,衣裙反而越弄越糟了,杨初柔看到其他人如此冷漠,又羞又恼。 “我还有事,不便再聊下去了,我先回去了。”杨初柔临了用帕子擦拭了眼泪,匆匆逃离了这个连府。 慕愿欢看着杨初柔越走越远,背影那样娇弱可怜,心中也有一丝怜悯滑过心头的。 杨初柔是哭哭啼啼回到府里的,衣裙已经污了,脸上又哭的梨花带雨,怎么能够不叫人心疼呢。 楚煜见状,连忙上去安慰,“夫人,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初柔哽咽着,满腹委屈,却又有些说不出口。 过了片刻,杨初柔才吞吞吐吐地解释道,“夫君,我今日去了连府办的茶会。本来想着能够与旧日的姐妹一起喝茶聊天叙旧的,没想到慕愿欢她竟然怂恿别人对我冷嘲热讽,笨手笨脚的下人还弄湿了我的衣裙。” 这件事情牵扯到慕愿欢,终于还是与之前婚礼的事情有关。 杨初柔不占理,而且谁也得罪不起慕愿欢,楚煜不好评价,只能装作口舌呆笨的样子。 杨初柔巴巴地望着楚煜,双眼之中满是期待,希望能够从楚煜这里得到一些期待。 “夫人,休要在流泪痛哭了,伤了身体。到时候让父亲母亲看见了,也让老人家忧心,快去换一身衣裙吧。” 杨初柔呆呆地看着楚煜,渐渐燃起一股愤怒之火,楚煜一番无关痛痒的话,让她的心比在茶会的时候还要悲凉。 “你……”杨初柔一时哑言,没想到自己之前满心满眼都想要得到的丈夫,今日竟然这般薄情。 “夫人,我还有公务在身,我先去忙了。”楚煜找了一个借口,迅速溜走了。 因为慕愿欢憋闷了太久了,这场难得的茶会一直持续到旁晚才结束,天热已经有些昏暗了。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要回宫了。”慕愿欢拉着连锦,却依依不舍,不肯松手。 “若再不回去,恐怕陛下和皇后娘娘会担心的。”连锦贴心地提醒着,“这么晚了,公主你一个人回去有些不太方便,我叫个家丁护送你一起回去吧。” “不用了,我一个人能行。”慕愿欢豪爽地说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以前偷偷跑到宫外去玩,天都黑了,我不也是一个人偷偷回到宫里嘛。这么点小路,我能行的。” 连锦与秦娥瞪大了眼睛,随即又无奈地摇了摇了头。 果然是最受宠的永安公主,也只有慕愿欢能够做出这些事情来,没有半点淑女的样子。 秦娥在慕愿欢临走时说道:“若是你以后烦闷了,通知我们即可,到时候一场茶会算什么,四场五场都能办得了。” 不过片刻的功夫,天就已经黑了一大半了。 大街上十分冷清,行人寂寥,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声。 慕愿欢一个人走在空旷的大道上,不自觉摩挲着胳膊,清冷的夜风带来阵阵寒意。平日里一刻钟的路程,慕愿欢今日走得出奇地慢。 第15章 英雄救美 宽阔的街道上行人实在是少的可怜,慕愿欢心里也不免犯起了嘀咕。 “不应该逞能的,早知道的天会这么黑,就应该拉个伴一起走的。今天的路怎么这么长,前面的路看也看不清。” 看着慕愿欢这幅模样,慕观樾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从慕愿欢出了连府,慕观樾就一直偷偷跟在慕愿欢的身后,只是一直没有主动现身。 正在慕愿欢瑟瑟发抖的时候,前方却忽然出现两个人影。 慕愿欢仿佛是看到救星一般,也顾不得那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径直地就跑了过去。 “两位,小女子想问一下,前面还有多久到宫门?”慕愿欢热情地上去打着招呼。 在近处灯火的照明下,慕愿欢才看清这是两张面露歹色的两个男人,色眯眯的盯着慕愿欢。 “啊……”慕愿欢心里一阵后怕,竟然遇上这种事情。 单纯靠武力,慕愿欢一个弱女子,自然不是这两个流氓的对手。况且现在黑灯瞎火的,即便是呼叫求援,怕是也不一定被听见。 纵然情况危险,慕愿欢也不愿意这么轻易地人数。 慕愿欢厉声呵斥道:“大胆,你们是何人?竟然敢拦住本姑娘的去路。我劝你们还是识相点,赶快把路给本姑娘让开,否则的,到时候没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听到慕愿欢的威胁,两名流氓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了,开始对慕愿欢动手动脚。 “哟,口气还不小呢,就算你叫破天来,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两个流氓发出淫荡的笑容,“倒是有几分姿色的,不过就是脾气不好,咱们爷俩反而就喜欢这种野。” “呸……”慕愿欢立刻甩开了流氓伸过来的脏手,身为永安公主,何时收到过这种侮辱。 “主公,我看永安公主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慕观樾身旁的飞影提醒道,慕观樾也认可地点了点头。 慕愿欢此时的处境确实危险,就连慕观樾也看不下去了。如果慕愿欢受到什么伤害的话,那么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就在慕观樾准备要出手时,突然从暗处窜出来一个年轻男子,书生打扮。 书生用木棍对着流氓的身上一顿乱揍,“大胆狂徒,天理昭昭,朗朗乾坤,你们竟然在这里调戏良家妇女,看我今日不狠狠修理你们。” “姑娘别怕,有我在,今天他们欺负不了你。”书生紧紧地将慕愿欢护在身后。 “嗯……”慕愿欢看到书生,如同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感激涕零地点了点头。 “哟,你小子竟然敢来坏我的好事。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流氓们看着文弱的书生,十分不屑,一点也不把这个对手放在眼里,上去就是一顿猛揍。 文弱的书生哪里是流氓的对手,只能双手抱头,忍受着雨点般的拳头。 此情此景慕愿欢侠义之情涌上心头,她怎么能够看着这个好心人无辜受伤呢。 慕愿欢拿起棍子,使尽了浑身的力气,一边打在流氓身上,一边朝着四周呼叫着。 “来人呐,快点来人呐,打人了……”很快传来了几声犬吠声,附近的几户住家也亮起了烛火。 两个流氓看见情势不妙,也不想到时候被官服抓住,于是灰溜溜地逃走了。 慕愿欢趁势赶紧将书生扶起来,书生的脸上满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流下了鲜血,身上也没一块好皮肉了。 慕愿欢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受着这样重的伤,顿时心疼不已。 “公子,多谢你救了我。你伤得这样重,我带你去包扎一下吧,我家里有上好的金疮药,不远,很快就到了。”慕愿欢指着宫门的方向。 书生顺着慕愿欢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记下了皇宫的面貌。 “不用了。”书生推开了慕愿欢,“谢谢姑娘的好心了,我身上的伤没有什么大碍的。” 慕愿欢倒是有些生气了,“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你看你,伤的这么重。要是不赶快去敷药的话,会更加严重的。我这么关心你,你怎么还不领情呢。” “男女有别,授受不亲,要是我接受了姑娘的好意的话,恐怕会有损姑娘的清白名誉。” 书生拒绝了慕愿欢,一个踉跄着往回走,慕愿欢呼唤了几声也不见对方答应。 不过慕愿欢倒是对这个书生反而多了几分好感,宁愿自己忍着伤痛,也不愿意坏了女儿家的名声,确实是一个正直的男子汉。既别离了书生,慕愿欢匆匆往皇宫赶去。 慕观樾看着刚才的一幕,愁云凝滞在眉间,觉得有几分蹊跷。 “飞影,你去跟着刚才那两个流氓。对了,还有那个书生,查查他们是什么底细。” “是,属下遵命。”飞影收到命令,立刻起身,如同一只黑色的鹰消失在夜空中。 书生一瘸一拐地来到一出偏僻的角落里,看到书生前来,两个人立刻过来接应。 在月光的照耀之下,大致可以看清正是那两名刚才欺负慕愿欢的流氓。 “主公,您回来了。”两个流氓也一改之前油腻滑稽的模样,恭恭敬敬地向书生行礼。 书生麻利地将身上的装饰扒下来,活络了一下筋骨,站得挺拔笔直。 “既然事情已办成,休要在这里耽搁行程,以免暴露我们的身份。”书生下达命令后,三人迅速地消失在黑夜中。 飞影看着三人的装束和模样,不像是中原人,甚至连说的话也颇有差异。 飞影直觉这群人没那么简单,于是迅速回去将这件事情禀告给了慕观樾。 三人最终在京城外郊的一处临时驿站停下,这是大朝会参见国驻扎的地方,外面还有许多硕大的帐篷和马匹。 书生走进屋舍,换上花纹独特的袍子,立刻就有人上前行礼,“巫马飞鸾殿下,您回来了。” 原来这位便是披拂国的太子殿下巫马飞鸾,披拂国正是这一次参加大朝会朝贺的国家之一。 第16章 披佛国太子 巫马飞鸾得意地坐在虎皮椅上,品着葡萄美酒,“这一次大朝会上,驸马的人选我是志在必得了。永安公主的信息以及所有爱好我都打听清楚了,况且今日公主必定对我赞赏有加,念念不忘。你们就等着我不日迎娶永安公主吧。” 其余人纷纷应和,“恭喜太子,贺喜太子殿下……我们就等着您将永安公主迎娶回国,我们有了永安公主做太子妃,必然是无上的荣耀。” 原来今夜慕愿欢遇到歹人,又被英雄救美,完全是一场已经计划好的阴谋。 为的就是让慕愿欢对巫马飞鸾产生好感,一步步沦陷,直到成为披拂国的太子妃。 巫马飞鸾凝视着夜空中的明星,嘴角勾起一摸得意又莫测的笑容。 翌日,慕观樾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宴席需要的物品。 大朝很快便要举行,是重中之重,可不能马虎。 尤其这一次参加的大朝会的还有许多外国使臣,需要着重注意礼仪规则,千万不能够在外人面前失了面子。 慕观樾到了现场才发现,还有诸多事宜并没有准备妥帖,顿时大发雷霆。 “混账,不日就要举行大朝会了,竟然连诸位的席台都没有布置好。是怎么办事的,管事的何在?”听到慕观樾如此恼怒,底下的人哪里敢敷衍,一个老太监小心翼翼地走上来。 原来这位便是主管宴席会客的刘公公,“请王爷息怒,是老奴的不是,老奴该死。” “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用,只道歉就能把这些事情做好了吗?”慕观樾依然不依不饶,“你看看这些下人都是怎么办事的,已经好几日了,这些事情竟然还没有办好,难道需要本王亲自动手帮你们吗?要是陛下看见了,必然是要治你们杀头的大罪。” 刘公公听到这些,额间的虚汗止不住地往下冒。 “是是是,王爷说的对。”刘公公连连答应道,“王爷觉得要怎么改,老奴立刻去办。一切当以大朝会为重,千万不能够惹怒陛下龙颜。” 慕观樾听到这些话,心头总算是舒展了一下。 “把现在的宫人都裁撤了,去延华殿再安排一批新的宫人过来。必须在尽快将这里布置妥当,不要耽误了举办大朝会的吉时。” “是,就按王爷吩咐的办。”刘公公领了命令,立刻动身起来。 慕观樾满意地微微点头,其实慕观樾此举表面上是为了督办大朝会,暗地里是为了安排自己的人打探消息。 此前大朝会本该由九王爷举办,虽然换了负责人,不过依旧还有许多九王爷的耳目。 慕观樾想要断了九王爷最后一点机会,以防止做出什么后悔莫及的事情来。 二来,慕观樾收到飞影找来的线索,怀疑这一次参会国家有其他密谋。如此,也可以防患于未然,监督一下参会国。 慕愿欢自从昨日从连府上的茶会回来以后,便茶不思饭不想,如同丢了魂一般。 破天荒的,慕愿欢平日里喜欢的玩乐事宜都没有去,而是在床上辗转反侧。拨弄着窗边的纱帘,看起来似乎一副小女儿家的模样。 慕愿欢每每回忆起昨天晚上救了她的那个书生,就忍不住浮想翩翩,脸上泛起一阵红晕。 慕愿欢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勇敢无畏,虽无武力却敢于直面歹徒,而且还如此尊重姑娘的名誉。 之前慕愿欢还在为楚煜娶了杨初柔而郁闷了好几日呢,结果没想到自从遇到了这个书生,竟然连楚煜也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秋露不满地说道,“公主,你已经在房间里待了大半天了。就一直在那里出神,还是出去走走吧。” “我不想去……”什么平日里的玩耍,慕愿欢统统忘却了,宁愿一个人在房间里神游。 “对了,秋露,我让你去打听的那个人有消息了吗?”慕愿欢期盼着秋露的回答。 “没有……”秋露冷淡地回答道,“茫茫人海,哪里能够那么轻易地找到啊。再说了,天下的书生有那么多呢。昨天晚上黑灯瞎火的,公主您又怎么能够确认遇见的是哪一个呢?” “唉……那岂不是找不到了嘛。”慕愿欢失落的趴在枕头上,秋露都没见过慕愿欢对哪个男人这么上心过。 “公主,你也不用伤心,明天就是大朝会的日子了。到时候全京城的百姓都会出城庆祝的,那个书生气度不凡,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公子呢,说不定会明天的宴会上会有他。”秋露也不忘给慕愿欢留一丝希望。 慕愿欢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秋露说的有几分道理。 一想到明天就可能会在宴席上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了,慕愿欢反而更加激动了,更是想要提前知晓明天宴会上都有谁。 慕愿欢没有插手过大朝会的事情,所以根本不知道从哪里能够获取大朝会的信息。 不过有一个倒是能够帮得上忙,“慕观樾……”慕愿欢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忍不住的兴奋。 慕观樾可是被皇上钦点的大朝会的主持人员,手里肯定有宾客名单,找他帮忙肯定是没错的。 顾不得之前还因为杨初柔婚礼的事情和慕观樾赌过气,慕愿欢爬下床就要去找慕观樾。 “公主,你要去哪里啊,你慢一点……”秋燕不停的叮嘱着。 结果刚出宫门,慕愿欢就与来人撞了一个满怀。这个男人的怀抱如此熟悉,一份暖暖的体温牢牢地将慕愿欢的双臂包裹着。 慕愿欢沉浸在这份宠溺中,迟钝地不肯离去。 过了一会儿,慕愿欢终于清醒过来,抬起额头,眸子里是慕观樾的身影。 怎么是他,慕愿欢有些惊奇,慕观樾竟然主动来宫里找自己,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不过不管过去的恩怨如何,慕愿欢现在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事情需要慕观樾的帮忙。 “你来的正好。”慕愿欢一点也不客气,“我正好有事呢,你手里是不是有明天宾客的名单,我想看一看。” 慕愿欢耍起了小性子,就说明对之前的那些尴尬事情已经既往不咎了。 第17章 送礼 不过慕观樾却有一丝警惕,“你要明天宾客的名单做什么,又不需要你来筹备宴席。” 其实慕观樾也已经猜到了几分,慕愿欢估计是想着昨天的那个书生会不会也来。 “我偏偏不告诉你,我就是想看看。”慕愿欢倔强地说道。 慕观樾也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坚决不能惯着慕愿欢这个脾气。 慕观樾微微侧身,极其冷酷地说道,“那对不起了,公主。恕我不能从命,我身为明日大朝会的主持人,这份宾客名单尤其重要。为了防止重要信息泄露,无关人员不得随意查看这份名单。” “你……”慕观樾咬着牙,虽有怒火却无法发作,“你真的是太小气了,就一份小小的名单而已,竟然连这个要求都不能满足我。堂堂一个男子汉,竟然这样小肚鸡肠,真叫人笑话。” 即便慕愿欢如此诋毁自己,慕观樾还是不为所动,依然没有松口。 得知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以后,慕愿欢放弃了一样,轻哼了一声回到自己的寝宫。 第二日便是大朝会,果然如同当初料想的那般,精美华丽,气派辉煌,彰显着语无伦次的实力和威望。 京城的百姓全体出动,要看看这是何等的热闹和奢华,讨论着奇异的各国出行使团。 一大早聚华殿便挤满了人,皆是各国的使臣和国王太子,交头接耳讨论着。 只听见传声的太监高喊道:“永安公主驾到……” 语毕,整个宴席鸦雀无声,仿佛空气都已经停滞了,都在迎接着这位名声赫赫的美丽公主。 慕愿欢在所有人的千呼万唤中慢慢始出来,身着华服,容貌秀丽,轻轻挪动着步子,身姿婀娜。 见到永安公主的真实面貌后,众使臣皆瞠目结舌,目不转睛地盯着慕愿欢。 慕愿欢用余光扫了一眼在场的人,觉得他们有些憨傻,她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 慕愿欢在这次大朝会的的任务便是展示自己的美丽,寻求一位优秀的男子作未来的驸马。 刚一落座,慕愿欢的身边便围满了,各国的使臣和王子纷纷献上礼物想要讨好慕愿欢。 “永安公主,听完您素来高贵美丽,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我特意带来我们月氏国最好的能工巧匠雕刻的一面镜子,但凡您能够用它来欣赏自己美丽的容颜。” 慕愿欢只是看了一眼便将镜子推了回去,这样的宝物在京城也不是一件稀罕玩意儿。 “不必了,王子殿下,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礼物太贵重,我们还只是第一次见面,收下这样的礼物着实有些不太合时宜。” 还没等慕愿欢缓过神来呢,一大捧红色的郁金香便捧在了慕愿欢的面前。 一个西域长相的男子饶有礼貌地献着殷勤,“虽说大周境内名花不下百种,特意向公主您奉上我们沙陀国独有郁金香。一路上路程遥遥,一直呵护着这束花,正好在今日绽放,定是与公主有缘,希望公主您能够喜欢,” 慕愿欢看着这新奇的花,觉得有几分欣慰,总算是有几个不俗的礼物了。 “这花不错,我很喜欢,多谢沙陀国王子的美意了。秋燕,把花插起来吧。”随后慕愿欢便让人把花安置在了花瓶里。 慕愿欢实在是忍受不了这些使臣的讨好,她非常明白这些人的意图是什么。 无非是看在慕愿欢是大周最受宠的嫡出公主的份上故意亲近的,这些人只是想着能不能成为大周的驸马,捡到这个大便宜。 而至于慕愿欢真正喜欢的是什么,这些人根本就不会关心。 慕愿欢可看不上这些人,她可不想只当一个任人操控的工具人。 “诸位使者,请好生欣赏我们精心准备的歌舞和美食。我有些不便,暂时离开一会儿。” 慕愿欢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缓缓离开了宴席,身后传来一阵唏嘘声。 本来想着能够在宴席上找到自己的救命恩人,没想到看到的只是一群庸俗纨绔的公子哥,慕愿欢觉得甚至无趣。 就在慕愿欢失落之际,不远处似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青色的衣裳,挺拔的身姿,举止从容淡雅,看起来甚是像前天夜里的那个书生。 “公子……你今日也来了啊。”慕愿欢匆忙前去打招呼,却在看到男子面貌的那一刻停下了脚步。 这并不是慕愿欢要寻找的那个书生,只是外貌神态上有些相像而已。 “姑娘,你是?找我有何事吗?”对面的男子疑惑地询问道。 “不好意思,认错了人。”慕愿欢失落地摇了摇头,“打扰了公子,真是多有不便。” 慕愿欢叹着长长的气,失落地耷拉着脑袋。茫茫人海,想要寻一个人确实十分困难。 “公主,你刚才去哪里了,宴席的表演就要开始了,快些回去吧。”秋燕呼唤慕愿欢,将她带回去宴席。 此刻宴席上正表演着戏法,一个青年取出一块手帕,挥动之际竟然从手帕里飘落许多鲜红的花瓣。 在场的人无不欢声雀悦,高兴地鼓着掌。慕愿欢对这个戏法并不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那个表演戏法的男子。 慕愿欢睁大了眼睛,生怕生存,容貌,身形都和那日救她的男子十分相似,只是衣着有些过分奇怪。 “接下来,我将为大家带来不一样的戏法。”一说话,慕愿欢更加确认了,这就是她要找的那天夜里救过她的男子。 只见书生拿着一个木头雕刻的喜鹊,在喜鹊的身上按了两下以后,喜鹊竟然挥动翅膀在空中飞翔了起来,还带着间断的吱吱呀呀的声音。 “哇……这个玩意好生独特,真是太精巧了……”在场的众人无不围观,拍手称赞。 杨初柔坐在席上,一言不发。 不过是一些投机取巧之术,杨初柔对这些早就没了兴趣。 况且今日的焦点全部在慕愿欢身上,几乎所有男人的目光都离不开她,还有谁能多走永安公主的风头呢。 第18章 夜市 喜鹊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以后,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慕愿欢的面前。 慕愿欢捂着嘴巴,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如此幸运,紧张地仿佛心脏要跳出了胸腔。 “臣是来自披拂国的巫马飞鸾,初来大朝会,也没有什么贵重的礼物,只想以这个送给尊贵的永安公主。” 巫马飞鸾将喜鹊放在慕愿欢的手上,嘴角上扬,眸子里满是闪亮的光点。 还没有人没有为慕愿欢准备过这么舒奇特的礼物呢,慕愿欢见此,对这只喜鹊爱不释手。 “原来你叫巫马飞鸾啊……”慕愿欢的声音轻盈软糯,带着少女的娇羞,“自从上一次别离以后,我就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上次我都没有好好跟你说一声谢谢,对了,你的伤好一点了没有。” “已经好多了,多谢公主关怀。”巫马飞鸾说话间紧紧地盯着慕愿欢的目光,没有丝毫的偏离,“几日前我才和父王还有使臣来到京城,没想到夜里闲逛的时候竟然遇到了你,更没想到你就是永安公主。早就听完公主貌若天仙,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慕愿欢哪里受得住这样猛烈的情话,脸蛋早就已经羞红了,只能用喜鹊挡着,回避巫马飞鸾那炙热的目光。 看到慕愿欢与巫马飞鸾这样调笑,众人心里也有谱,便不再费劲讨好。 如果没有猜测的话,慕愿欢心里的意中人恐怕就是这位披拂国的王子了。 其他人纷纷调笑着,“早就听完永安公主智慧非凡,不是一般的青年俊秀根本看不上眼。我看今天也就巫马飞鸾王子才貌出众,不知道公主能不能看得上哟。” 看着慕愿欢陷入了巫马飞鸾的情网,慕观樾是又气又急,想立刻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子。 慕观樾已经认出来巫马飞鸾就是那天夜里的书生,思前想后,慕观樾终于把所有事情串联起来了。 巫马飞鸾垂涎大周的永安公主已久,于是派人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让慕愿欢对他动情。 然后再以披拂国王子的身份与慕愿欢正式见面,感情加深,那么巫马飞鸾成为驸马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而自以为遇到了天赐良缘的慕愿欢根本不会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大的阴谋,待到后面越陷越深的时候,就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慕愿欢就如同巫马飞鸾盯上的猎物一样,在已经设置好的陷阱里,一步一步深陷其中。 巫马飞鸾与慕愿欢这对假偶良人,成为宴席上最惹眼的存在。 杨初柔眼热地看着两人,只觉得胸闷难受,不停地用扇子扇着。 慕愿欢仿佛命定的幸运儿一样,有些最优渥的生活,无尽的宠爱,还有众人羡慕的容貌。 仿佛天底下所有的东西都是为慕愿意而存在的一般,只有她才有挑选最好的资格。 以前是楚煜,慕愿欢见他威风凛凛,战功赫赫,想要他当驸马,皇帝和皇后立刻就能够恩准。 还是因为后来楚煜犯下了过错,杨初柔才有机会选择这个不错的夫婿。 都说小别胜新婚,可楚煜却对杨初柔不冷不热,没有几分夫妻的情意。 楚煜一直以为是杨初柔用手段才得来的这份姻缘,杨初柔解释不清楚,只能无端背负着骂名。 如今又来了一个巫马飞鸾,公然地打情骂俏,惹得众人羡慕。 杨初柔看到慕愿欢与巫马飞鸾亲密就越是生气,凭什么世间的好运都落到了慕愿欢的身上,想要什么便有什么,得到的还都是最好的。 如果说杨初柔以前和慕愿欢有多么姐妹情深,那么现在杨初柔就有多么厌恶慕愿欢。 慕观樾轻轻地挪到慕愿欢的身旁,小声地提醒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看那个巫马飞鸾不像是什么善类,才刚认识不久就对你百般示好,分明是对你有所图。” 正在兴头上的慕愿欢如同被泼了一盆凉水似的,哪里听得进去这样失落的话。 “皇叔,你不要总是疑神疑鬼的好不好?”慕愿欢已经有些气恼了,“大朝会就是给我选驸马的,他们自然是要殷勤一些了。而且你看看可不是巫马飞鸾一个人给我送了礼物,难不成你要把这些王子和使臣通通赶回去吗?” “你……”慕愿欢看到慕愿欢这个时候是完全听不进去任何劝告的,只好闭口不言。 慕观樾看着远处的巫马飞鸾正在兴致勃勃地品尝着美酒,那副得意的面容令慕观樾十分不快。 难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慕愿欢掉入巫马飞鸾设计好的陷阱里吗?慕观樾是万万做不到的。 一到这种宴席的时候也不过只是一些歌舞而已,慕愿欢看得有些疲累了。 “哈……”慕愿欢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朦胧的困意实在是难以控制。 “公主殿下,醒一醒。”秋燕推了推慕愿欢,“宴席还没有结束呢,不能够失了礼数。若是这样睡过去了,那晚上的夜市恐怕你是去不了了。” “夜市……”慕愿欢一听到这两个字,瞬间精神抖擞,十分清醒。 按照惯例,在大朝会期间京城不设置宵禁,到时候夜市上卖小玩意儿的肯定十分多。 身在皇宫,规矩甚多,不能够像寻常百姓那样出行自在。所以大朝会的夜市,是慕愿欢期待已久的了。 靠着最后一丝毅力,慕愿欢终于等到了最后一场表演,等到宴席一结束,就匆匆开溜了。 “咦,人呢,刚才还在这里的……”巫马飞鸾看着一转眼就消失的慕愿欢,心中有些焦急不安。 果然如同外人说的那样,热闹极了。 不仅有卖各式各样稀奇玩意儿的摊子,美食也是一绝。 慕愿欢望着头各种形状的花灯,一时间入了迷。 花灯的款式远远要比宫里的多了许多,画工以及技艺水平也不比宫里的差。 整条街道上空完全被花灯所覆盖,灯火通明,叫人分不清楚现在是黑色还是白昼。 第19章 处心积虑 “这是什么啊?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慕愿欢指着一碗晶莹剔透的粥状物问道,上面还有许多五颜六色的配菜和果肉。 “我这个东西叫凉果,吃起来最是软糯顺滑了,是消暑降温的好东西啊。你要是之前没有吃过,尝一下吧。”小贩拿起一碗往慕愿欢面前递。 秋燕看着慕愿欢那跃跃欲试的模样,连忙打断,“不可啊,公……小姐,外面的小摊子不干净的。” “哎呀,我就尝一下。”慕愿欢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说服的人,“再说了,那么多人都吃了没事,怎么就偏偏我不能吃呢。” 说罢,慕愿欢拿起勺子就往自己的嘴里送了一口。 “嗯嗯……”慕愿欢嘴里塞满了食物说不出来话,只能频频点头来表达自己的赞许。 “这个真好吃,吃到嘴里一下子就没有了。冰冰凉的,比御膳房的好多了,他们可不会做这些。” 夜市上的新奇玩意儿太多,慕愿欢一时间根本就看不尽,想要把所有东西都看一遍尝一遍,却没有这种机会。 “秋燕,你看那边有人在弄喷火表演……”慕愿欢看着远处的杂技班子,火一般的速度就飞奔过去了。 夜市人流太多,熙熙攘攘的,慕愿欢扎进人群之后便不见了身影。 “公主,公主你在哪里啊?”秋燕找不到慕愿欢,心里着急地发慌。 慕愿欢只身一人,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谁能够担当得起啊。 慕愿欢一看到秋燕没了,心里也不禁发慌,一遍遍地呼唤着,“秋燕,秋燕你在哪呢?” 游人太多,慕愿欢根本就脱不开身,只能随着游人的方向移动。 一个不小心慕愿欢被拥挤的人流推到了地上,就在此时,一双强有力的大手将慕愿欢搀扶了起来。 “谢谢……”慕愿欢欢喜地感谢着,满怀期待地等待巫马飞鸾的脸出现。 只是没想到,面前的人并不是巫马飞鸾,而是慕观樾。 慕愿欢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又以这种方式碰面了。 之前在宴席上,慕观樾扫了慕愿欢的兴,慕愿欢现在自然没有什么好脸子。 “真是谢谢你了,皇叔。”慕愿欢不情不愿地向慕观樾道谢。 “你怎么跑到夜市里来了,身边也没个陪同的人,要是遇到了危险,我看你可怎么办。”慕观樾责怪道。 慕愿欢噘着嘴吧,心中十分委屈,她也不过是想来夜市凑一凑热闹而已。 “秋燕刚才还在我身边的,只是人太多,我们俩被冲散了。”慕愿欢拨弄着自己的衣角,反问慕观樾道,“你怎么也来夜市了?”慕观樾突然愣了一下,其实慕观樾自从慕愿欢离开宴席以后就一直跟着她的左右。 不过慕观樾并不想告知慕愿欢这些事情,说了不仅不会让慕愿欢产生感激,反而还有可能会让误会更加加深。 慕观樾只好随便编了一个理由,“我本来已经打算回府了,只是也觉得这夜市热闹,所以无聊地来逛一逛。” 慕愿欢与慕观樾一边闲聊,一边欣赏着夜市的热闹。 两人已经有许久没有这么亲切地说着话了,之前的误会也随着夜晚的星空一样,慢慢淡化。 只是好景不长,慕愿欢与慕观樾这样亲密的时光随着巫马飞鸾的出现转瞬即逝。 慕愿欢看到巫马飞鸾的那一瞬间便兴高采烈地飞奔过去,慕观樾默默地看着巫马飞鸾,身后的拳头狠狠地攥着。 “巫马飞鸾,你怎么也在这夜市里,实在是太巧了。”慕愿欢单纯地说道。 慕观樾可不认为巫马飞鸾出现在这里是一种巧合,反而更可能是一种处心积虑,莫不是巫马飞鸾也一直跟踪慕愿欢,所以才能够把相遇控制得如此精妙巧合。 巫马飞鸾先向慕愿欢与慕观樾行了一个礼,“王爷安好,永安公主安好。听闻今天的夜市格外热闹,所以特意前来看一看,没想到,果然不同凡响,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慕观樾冷俊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笑容,严肃中增加一些距离感,“不用客气,既然巫马飞鸾王子喜欢京城里的夜市,那么就好好逛一逛吧。本王还有事情,恕不能奉陪了。” 巫马飞鸾保持着高度的谨慎,深色的眸子后面仿佛藏着许多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慕观樾在远处悄悄盯着巫马飞鸾与慕愿欢的举止,又排暗卫紧紧跟随。 慕愿欢自然没有慕观樾那么多防备,看着巫马飞鸾只觉得满心欢喜。 慕愿欢拉着巫马飞鸾就往前走去,“你还没有好好逛一逛这夜市吧,正好我才看了一半呢,我们一起吧。” “这还是我第一次参加这么大规模的夜市呢,实在是太壮丽了。有许多工艺品我都没有见过,果然中原的技术非凡,不是其他地方能够超越得了的。我还想着买几个马鞍,等回去的时候参加达穷的时候用呢。” “什么是达穷,你快和我说说。”慕愿欢一下子被巫马飞鸾的话勾起了兴趣,紧追不舍地问道。 “达穷是我们那里的赛马节,每到每年春天来临的时候都会在草原上举行一场比赛,寻找那匹最优秀的马儿,还有最出色的赛马者。”巫马飞鸾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家乡的事情,眼神里更多的是自豪。 “奥……”慕愿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我们也有养马,不过规模并没有那么大。春天的时候,我们一般出去踏青赏花。如果能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奔跑,那该有多幸福啊。对了,你们披拂国还有什么奇特的事情,快跟我讲一讲吧,我还要听。” 慕愿欢完全被巫马飞鸾说的故事勾住了魂,越听越兴奋,越听越喜欢。 巫马飞鸾在心底里暗自窃喜,单纯的慕愿欢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一步步地走近巫马飞鸾编织的罗网里。 “好好好,我再给你讲一个……”巫马飞鸾娓娓道来,“在披拂国的西北角,有一处水草丰茂的地方。在那里,百花盛开,特别是一种紫色的花朵,格外美丽,世界少有。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在这片山谷里,有一对恋人,本来他们打算即将成亲,只是战争爆发了。所以男子前去打仗了,一去就是很多年。” 第20章 邀请 慕愿欢的心弦一下子被勾起了,目不转睛地听着,又问道,“那么后来呢,他们的结果是什么?” “很多年过去了,姑娘每天都在盼望着情郎能够早日归来。可是战争很残酷,男子没有一点消息带回来过。后来姑娘再也坚持不住了,身体被病痛拖垮了,未等到情郎归来就离去了。后来她的情郎也战死沙场,听说山谷处有一个硕大的石头远眺远方,就是心爱的姑娘化成的,叫做望夫石。” 巫马飞鸾口中这个感人的爱情故事,怎么能够不叫人动容。 慕愿欢轻微的抽泣着,鼻头微微发酸,眼眶也开始慢慢湿润了。 “真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可惜两个人相爱的人不能够在一起,这是一个多么大的痛苦啊。”慕愿欢抽了抽鼻子,努力将眼泪忍住,“如果有机会去披拂国,那么我一定要去看一看这个望夫石。” 巫马飞鸾将慕愿欢轻轻搂在怀里,递上一块手帕,“没想到公主也是这样一个用情至深的人,若是我能够找到一位像公主这样坦率至诚的女子,那么我就此生无憾了。” 听到巫马飞鸾这么明显的暗示,慕愿欢害羞地将头低下,躲避巫马飞鸾的目光。 慕愿欢靠在巫马飞鸾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这还是慕愿欢长大后第一次和男子如此亲密的接触。 就在巫马飞鸾想要亲近慕愿欢时,秋燕突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打破了二人的界限。 “公主,我,我可算是找到你了。你到底去哪里了,让奴婢一顿好找。马上就要宵禁了,快点跟奴婢回宫吧,否则的话宫门就要关上了。” “时间竟然过的这么快,都要宵禁了。”慕愿欢知道如果自己在宫外度过一夜,那么皇帝和皇后必然会急疯了的。 临别时慕愿欢向巫马飞鸾行了一个礼,“飞鸾王子,我要回去了。再不回去,我的父皇和母后肯定会着急的。今天你给我讲的故事很精彩,如果下一次有机会的,我们再接着聊。” 巫马飞鸾保持着得体的笑容,缓缓地道别,“公主,天黑夜凉,您早些回去为好。今天我的故事能够得到公主的青睐,实在是我的荣幸,如果有机会的话,下一次再见面吧。” 慕愿欢恋恋不舍地又回头望了一眼,巫马飞鸾作势和她挥手道别。 等到慕愿欢彻底走远以后,巫马飞鸾脸立刻垮了下来,眼神中透露出阴鸷凶狠的目光。 飞影见巫马飞鸾一个人走远以后,立刻赶回去将今夜所见禀告给了慕观樾。 “你所见的就只有这些?”慕观樾虽然悠悠地品着茶,神色却十分凝重。 “是的,所见所闻皆是末将亲眼所见,绝不敢有半点虚假。” “好,做得很好。以后还要继续看着巫马飞鸾和永安公主的一举一动,我到要看看这个巫马飞鸾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慕观樾末了又强调说,“记住,像今天这种情况,必要的时候可以做一点小破坏,永安公主的安全才是重中之重。” 巫马飞鸾一回到驻扎的地方,脸上就没挂过什么好脸色。 “王子殿下,请用茶。”婢女恭敬地送来茶水,结果也被巫马飞鸾一脚给踢翻了。 “王子殿下这是为何事气恼呢,不妨说出来听一听。”一旁察哈尔看到巫马飞鸾这样,倒是没有一丝惶恐。 察哈尔是巫马飞鸾这一次带过来的随行人员之一,可以称得上是披拂国的军事。 “真是可恶,三番两次的好事被破坏。”巫马飞鸾狠狠地在桌子上砸了一记闷拳,“都是那个什么慕观樾,一直盯着我,从中作梗。若不是因为他,我早就得手了。” “正所谓好事多磨,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件事还是要慢慢来才好。”察哈尔一脸笑眯眯的,倒是没有巫马飞鸾那么急躁。 纵使察哈尔说的有道理,巫马飞鸾还是遏制自己的火爆脾气。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大朝会就这几天,成败也就在此一举。若是这一次没有成功,大朝会一结束,所有外国使臣都需要立刻离开,恐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正所谓天时地利人和,有时候事成还需要一些其他的辅助。”说着察哈尔便从衣袖里拿出一个香囊交给巫马飞鸾,“此香囊以后一定会助你有大用,参有大量的曼陀罗花粉,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使用。” 巫马飞鸾心领神会地打开香囊嗅了一下,阵阵花香迎面而来,巫马飞鸾感到精神一振。 这曼陀罗花乃是西北国度的特产之物,普通人难以辨认,却有着独特的功效,可以使人暂时心智昏迷。 第二日清早,慕愿欢十分稀罕地已经起床了,对着镜子仔细地梳妆。 这可一点都不符合慕愿欢往常的习惯,哪一次不是快要日上三竿侍女催了好几遍才肯起。 慕愿欢细细地梳着秀发,看着镜中的自己,花容月貌,又想起昨夜与巫马飞鸾一起在夜市中游玩,情不自禁地浅笑起来。 “公主,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啊。”推门而入的秋露十分惊奇,“今天的宴会也不少,公主你可以不必这么早起来的。反正宴席来来去去也就是那几个,无趣得很,可以等等再过去。” “不,我可不能迟到。今天我要早早得去,一定要准时参加。千万不能落了口实,说我这个公主不守规矩。” 秋露打趣道:“我看公主不是在乎无聊的宴会,而是在乎宴会上的某个人吧?” “你说什么呢,秋露,才不是。”慕愿欢嘟着嘴巴,却羞答答地扯着裙子。 秋露从怀中掏出一封请柬来,“今天一大早就有人送了一封请柬来,是一个叫巫马飞鸾的。公主你既然要去参加宴会,恐怕是赴不了这个人的约了,不如我帮你推了吧。” 一听到巫马飞鸾的名字,慕愿欢瞬间从椅子上站起来,从秋露的手里拿走了请帖。 看着请帖上巫马飞鸾邀请她外出游玩,慕愿欢高兴的嘴角就已经隐藏不住了。 第21章 跟踪 “今日有些事情就不去参加宴席了,代我向父皇母后致歉。”慕愿欢丢下一句话便急急忙忙地跑出宫了。 只剩下秋露一个人在房间里凌乱,“这一大早的,竟然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连宴席都不参加了,这个巫马看来还真是不一般呢。” 慕愿欢迎出宫的消息,很快就由飞影传到了慕观樾的耳里。 近日来巫马飞鸾做出种种怪异的事情,已经引起了慕观樾的不满,如今竟然把慕愿欢约到宫外去,慕观樾实在是不能够坐视不理了。 慕观樾气得开会踱着步子,边走边骂,“真是岂有此理,这个巫马飞鸾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竟然将欢儿约到宫外去了。要是欢儿有什么损伤,我看他是十个脑袋也不够赔的。” 飞影立刻说道:“主公,那我马上再去盯着巫马飞鸾与公主。” “不用了……”慕观樾垂下衣袖,停顿了半刻,“这一次我亲自跟着他们。” 慕观樾这一次的态度确实严重了许多,看着巫马飞鸾对慕愿欢一步步亲近,速度之快,实在是不能心生警惕。 “这京城的景色果然别有一番特别,精致灵巧,不似披拂国一般那么粗犷。京城里更是美人如云,容貌非凡。”巫马飞鸾带着慕愿欢四处闲逛,走得越发远了。 听到巫马飞鸾这样的夸赞,慕愿欢不自觉地摸了摸脸蛋,很是难为情。 巫马飞鸾一路上都在注意着路上的行人,越走,周围的人越发少了。 即便慕观樾再警惕小心,最终还是被巫马飞鸾发现了踪影。 巫马飞鸾假装漫不经心地和慕愿欢一起跑步,对慕观樾装作视而不见,令他放松警惕。 慕观樾什么身份,巫马飞鸾早就查的一清二楚,甚至慕愿欢与慕观樾的关系密切程度也都知晓。 这一两日慕观樾的种种表现,巫马飞鸾都看在眼里,当然早就明确这是一块非常大的绊脚石。 “公主,你看那个地方的花真好看,我以前从来都没有看到过,我们去看一看吧。”巫马飞鸾指着一处开满鲜花的高坡对慕愿欢说道。 “嗯嗯……”慕愿欢欢喜点头答应道。 巫马飞鸾将一朵鲜花簪在慕愿欢的头上,“真好看,若是这种花做成花环戴在头上,一定美丽非凡。” 听完这句话,慕愿欢像是着了魔似的,一步一步走向更高的土坡上摘下鲜花,全然不顾脚下可能发生的危险。 突然慕愿欢一个不留神,被衣裙绊倒了的慕愿欢从土坡上摔了下去。 看到这种情况,慕观樾府顾不得那么多,立刻冲了出去。 巫马飞鸾与慕观樾一起将慕愿欢扶起来,好在土坡坡度并不陡峭,慕愿欢只是身上沾了一些泥土而已。 慕愿欢整理着自己狼狈的模样,依旧保持着乐呵的笑容,“没事啦,其实我并没有受伤,只是摔了一跤而已。” 只是慕愿欢在看到慕观樾的那一刻,所有的笑容瞬间消失,只有惊讶和愤怒。 巫马飞鸾见到慕观樾,立刻行礼并赔罪,“参见王爷,巫马飞鸾这厢有礼了。今天都是我不好,带公主出来游玩,竟然还让她摔倒了,差一点就出了危险。” “皇叔你怎么会在这里的?”慕愿欢几乎是质问的语气。 “我,我……”慕观樾支支吾吾的,实在是说不出来。 “你在跟踪我?你竟然跟踪我,之前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慕愿欢也不顾辈分年纪了,气愤地指责慕观樾。 慕观樾没有回答,确实如同慕愿欢说的那样,这些确实都是他做的。 巫马飞鸾看着慕观樾低头沉默不语,嘴角划过一丝窃喜。 “别这样公主,王爷他毕竟是你的皇叔。”巫马飞鸾倒是当起了和事佬,“王爷他毕竟也是为了你好,生怕你有危险。要是再迟一会儿,恐怕公主摔得更痛了。总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请王爷和公主千万不要因为我而伤了和气啊。”巫马飞鸾的这番话不仅没有起到缓和作用,反而倒有一些火上浇油的苗头。 “皇叔……”慕愿欢念叨着这个词,心中还是有些不畅。 即便慕观樾是慕愿欢的皇叔,也不能够如此插手慕愿欢的的生活。即便是皇帝和皇后,也没有这样对待过慕愿欢。 慕愿欢与慕观樾两个人就默默对视着,也不说话。巫马飞鸾见此,于是识趣地离开了。 确认巫马飞鸾真的走远后,慕观樾才终于有机会解释。 “欢儿,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都快出了京城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处,成何体统。若是他对你做出一些歹事来,那可怎么办?你的名节该当如何?身为一国公主,到时候天下人还如何看待你,你想过没有。” 慕观樾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慕愿欢虽然有时候会情难自己,可是她也知道公主的脸面是更加重要的。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以后我肯定不这样了,你就行行好,少说两句吧。”慕愿欢不耐烦地答应道。 自从这件事情以后,巫马飞鸾的音讯就更加少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畏惧慕观樾,所以不敢联系慕愿欢。 慕愿欢又和大朝会之前一样,仿佛丧失了所有的活力,终日只是躺在床上时不时长吁短叹。 已经是大朝会第五日了,巫马飞鸾还是没有再给慕愿欢递送帖子,慕愿欢等得心急如焚,再过几日,大朝会就要结束了,恐怕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巫马飞鸾了。 不过即便慕愿欢如此思念巫马飞鸾,让她去给巫马飞鸾下请柬,也是万万不可的。 慕愿欢可是女子,又是公主,如果太过主动,岂不是会让巫马飞鸾以为慕愿欢是一个十分随便的女子,这让慕愿欢的面子往哪里摆呢。 随着“嘎吱……”一声推门声,秋燕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帖子。 几日不见,慕愿欢茶饭不思,整个人清瘦又苍白。 一看到秋燕,立刻有了精神,匆忙将帖子拿过来看,“可是巫马飞鸾王子派人送来的。” 第22章 并非善类 “不是……”秋燕默默地摇了摇头,“是宫中的家宴,邀请公主您过去呢。” 即便是热热闹闹的家宴,慕愿欢脸上也没有什么笑意,无精打采的。 杨初柔看着慕愿欢这幅样子,心里不觉间有点得意,没想到往日里那个高傲的永安公主,竟然也会有为男人失落的一天,这才叫奇闻呢。 长公主疑惑地问道:“哟,从宴席一开始欢儿就闷闷不乐的。我原以为多日不见,能够讨得欢儿一个笑脸的呢。今日这是怎么了,竟然能让我们的永安公主失魂落魄的,要是让我知道了,我定然要好好惩罚他一下。” “欢儿长大了,有了女儿家的心思,怕是思念情郎了。”太后调侃道。 长公主看到慕愿欢耷拉着头,咬着嘴唇,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原来是这样呢,难怪我听闻欢儿与那位披拂国的王子走得很近,是真的。看来欢儿真的长大了,也到了考虑婚假的事情了。陛下和皇后娘娘还没有挑好人选呢,欢儿竟然就自己找好了。” 听到众人纷纷说着自己的事,慕愿欢更是羞得说不出一句话了,脸上已经红起了一片。 “之前只是想着看看有没有俊俏的王子先物色一下,没想到这一次欢儿真的看上了那个披拂国的王子,我看他倒是也不错,是个机灵的。”皇后倒是对慕愿欢十分包容,并未对慕愿欢的选择多加干涉。 讨论着慕愿欢与巫马飞鸾,在场的人多是送去了祝福,还期待着慕愿意能够早日出嫁。 杨初柔越听越不是滋味,她不说话,大家便都把她当成了哑巴,所有人的焦点都只在慕愿欢的的身上。 “若是愿欢姐姐真的与巫马飞鸾共结连理也是极好的,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样的喜事了。上一次还是在前朝的时候,安排宗室女子与外邦和亲的呢。要是这件事成了,那可是功德无量的好事,必定能够巩固与外邦的关系。只是这披拂国实在是小,我真是怕愿欢姐姐嫁过去了受委屈。” 杨初柔话里有话,看起来是恭贺,实则是嘲笑慕愿欢下嫁披拂国比之前和亲的宗室女还不如。 其他人没有再说话,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杨初柔得意地将一杯酒一饮而尽,今天终于畅快了一回。 “休要再这般没有体统,平日里学的那些礼数哪里去了。好好的日子,一大家子一起吃顿饭,皇上皇后娘娘也在,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尽会扫大家的兴。”杨氏似乎比皇后还要气愤,大声地责骂着杨初柔。 杨初柔立刻又畏畏地低着头,不敢再多半句言语。 皇后娘娘连忙圆场:“无妨,无妨。今天是家宴,只要大家高兴就成,还都是孩子呢,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大家讨论着慕愿欢与巫马飞鸾,仿佛已经接受这场即将到来的姻缘,却不知道这场幻梦可能只是巫马飞鸾设置的陷阱,慕观樾越想心里越是气愤。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慕观樾鼓足了勇气,绝对不能就这么看着慕愿欢被巫马飞鸾欺骗。 “哦,是什么事,你就说吧。今日是家宴,有什么话大可以畅所欲言,不必拘谨。” “臣觉得那个巫马飞鸾王子并非善类,别有心计。”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人一阵哗然,“在宴席之上百般示好,又在私下里约公主出去。若不是有臣跟随着,要是巫马飞鸾伤害了公主,那么旁人也是无从知晓。所以臣认为此人一定包藏祸心,对公主有不轨的企图。如果让公主嫁给他,后果不堪设想。” “嗯……”皇帝深思以后也赞同这个说话,虽然对慕愿欢百般宠爱,给予一切所有。 不过对于嫡出公主的婚姻大事,断然是不能够那么草率的,必须综合多方面的考虑。 慕愿欢天真烂漫,一直被保护得无忧无虑,对于高墙之外的阴谋诡计自然是不能熟知。 可是要是有人利用慕愿欢的纯善,而间接通过慕愿欢来索取好处的话,那么皇上和皇后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虽然我们对欢儿未来的夫婿没有太多要求,主要还是完欢儿喜欢要紧。”皇上瞥了一眼慕愿欢,语气突然加重,“可是,我觉得不能够允许有人利用欢儿,耍一些阴谋手段,破坏皇家的声誉。” 皇上此话一出,基本就等于盖棺定论了,谁也不能够左右最终的。 长公主也话锋一转,应和着,“是啊,陛下说的有道理。欢儿你一直任性惯了,没有见识过真正的尔虞我诈。可不知道这婚姻之事是何等重大,千万不可一意孤行,一时脑热啊,也要处处小心。如果真有那处心积虑之人,到时候损害了你的名节,那么可就真是后悔莫及了。” 本来之前大家对巫马飞鸾说尽好话,结果这会儿大半都是数落的。若不是因为慕观樾的缘故,事情也不会是这个局面。 慕愿欢故意瞪了一眼慕观樾,烦闷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慕愿欢故意阴阳怪气地说道:“我看人家巫马飞鸾王子也没有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怕是有些人心胸狭窄,故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 “欢儿,不可这样说……”皇后及时打断了慕愿欢的话,“你皇叔做的究竟有什么不对,他也是为了你好才这样做的。防人之心不可无,有些事情必须多留一个心眼,更何况你还是公主。” 现在皇后都替慕观樾说好话了,慕愿欢也不好再有什么意见,只能把心中气全都憋回去了。 终于等到了大朝会的第六日,慕愿欢一大早就到了宴席上,因为今日所有使臣和皇亲国戚都会出席,慕愿欢料定了今日巫马飞鸾也一定会来。 两人已经两日没见,慕愿欢不仅没有将巫马飞鸾忘怀,反而更加想念。 慕愿欢不断张望着门口,翘首以盼着巫马飞鸾的到来,还有瞧见慕愿欢对哪个男子这么上心。 慕观樾看着慕愿欢,隐隐有些担心,都说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女子一旦陷入了恋情之中,那么即便是八匹马也有可能拉不回来。 第23章 强扭的瓜 慕愿欢现在仿佛是被人蒙了心智一般,偏偏认准了巫马飞鸾,心里眼里都是他,别人怎么劝都不听,可能还会起到反作用。 被安排在门口的秋露立刻回来报信,“来了,来了,公主,我已经看到巫马飞鸾王子朝着这边过来了,马上就要到门口了。” “来了就好……”慕愿欢抚了抚胸口,压制住紧张激动的心情。 慕愿欢装作十分平静的样子,要不然让巫马飞鸾看到自己见他来了那么欢欣雀跃,岂不是太跌公主的面子了。 只不过出乎意料的,巫马飞鸾进来以后,经过慕愿欢身旁时也并未多看一眼。 慕愿欢失落地望着巫马飞鸾,他正在坐着与其他宾客谈笑风生,即便看到了慕愿欢也未打算交谈。 前几天巫马飞鸾还和慕愿欢有说有笑,甚至邀请慕愿欢出去游玩。 怎么今日,仿佛抹去了所有的记忆,成了两个陌生人一般,慕愿欢捉摸不透,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巫马飞鸾这样做到底是何用意,在大殿之上,慕愿欢若是为了这些小事而当面质问个所以然来,岂不是让人笑话。 索性慕愿欢也与巫马飞鸾一样,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自顾自地喝着闷酒。 倒是杨初柔看着慕愿欢这幅样子,心里倒是畅快起来,堂堂的永安公主竟然被男人如此冷俊,还真是头一回见。 “常言道,强扭的瓜不甜,我看怕是有人要错付了吧。郎有情妾有意才叫情投意合,单相思恐怕是要自作多情了。”杨初柔故意说得十分大声,让慕愿欢听到。 慕愿欢听到杨初柔的讥讽,却无可奈何,又不知巫马飞鸾为何突然对她冷俊,一时间思绪杂乱,心乱如麻。 此时一位外国使臣前来敬酒,“听闻永安公主素来聪慧敏捷,才貌双全。这一次的大朝会,外邦来贺,也是想要与大周永结友好关系,不知道日后可否能够让大周的使臣前来我沙坨国一揽芳华,交流学习呢。” 慕愿欢心不在焉,根本没有在意使臣说了什么,只是回敬了一杯酒又匆匆坐下。 使臣尴尬的楞在原地,没想到慕愿欢是这样的回礼方式。 秋燕急忙碰了碰胳膊,提醒道,“公主,刚才使臣问你关于两国邦交的事情呢,你还没有回他呢,赶快啊。” “啊……刚才没听清楚,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这我可怎么回啊。” 慕愿欢简直一头雾水,又十分紧张,一时间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在场的所有宾客皆在注视着慕愿欢,等不到她的回复,众人开始小声地议论着。 杨初柔用扇子遮面,小声地嗤笑着,这一会慕愿欢可真是丢人丢大了。 这种宴席事关皇家威严,绝不能够让这种尴尬的场面持续着。 慕观樾立刻迎上去,回敬了沙坨国使臣一杯酒。 “沙陀国使者不必忧心,我朝有意与周边各国保持友好交往,共商和平大计。这一次的大朝会就是例子,邀请各国使臣前来观礼,日后时间合宜,我朝的使臣也自然愿意前往外邦交流。我想永安公主也是这个意思,期待能够让这份友谊绵延长存。”临了慕观樾还特意提醒了一下慕愿欢。 “对,是的。”慕愿欢赶忙清醒过来,接过了话茬,“能够各国交流,是我朝的一大幸事。使者不必担心,以后定然有很多这样的机会。” “借永安公主,王爷吉言,那我就期待着大周使臣前来的那一天了。哈哈哈……”沙陀国使者的笑声总算结束了这种尴尬的局面。 慕愿欢心里也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没有给皇室丢脸。 慕观樾知道慕愿欢肯定是因为想着巫马飞鸾的事情分神了,心中还是有几分不满。 “宫廷宴席之上,事情繁多,礼仪繁杂,一举一动都代表许多信号。以后不要再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了,你身为公主,在这里就是代表我朝的脸面,千万不可以有什么差错。”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慕愿欢无奈地答应道,即便她也不想犯下这种错误。 巫马飞鸾偷偷瞥了一眼被教训的慕愿欢,心中暗自得意,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没有了对巫马飞鸾的情意加持,慕愿欢仿佛一具行尸走肉,整场宴席都没有精神。 宴席一结束,慕愿欢就匆匆回到了宫中,她可不想再白白地留在那里让人笑话了。 秋露看到慕愿欢如同霜打了茄子似的,立刻迎了上去,递上一封信。 “这是什么啊?”慕愿欢言语之中有些疲惫,但是看到信封上的特殊记号,那是披拂国的标志。 慕愿欢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信上所写正是巫马飞鸾邀请她前去夜市游玩。 “原来他并没有忘记了。”慕愿欢如获至宝一般,将信封贴在胸口处,眼眸里闪烁着如同月光一样的光辉。 “我要马上去见他,我有好多话要和他说呢。我就知道巫马飞鸾绝对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男人。” 慕愿欢立刻朝着原路跑去,秋露没想到慕愿欢这么心急,心里又是忧心又是无奈。 只是没想到正在出宫门的时候却撞见了慕观樾,真是冤家路窄。 “怎么又碰上皇叔了,真是的。这几天反正一碰上皇叔,准备好事。要是让他知道我这是要去见巫马飞鸾,他是万万不能够让我去的。” 鉴于之前的几次教训,慕愿欢知道如果让慕观樾知道了她的真实目的,定然不会让她出这个宫门的。 好不容易等来的相会,慕愿欢可不愿意就这么白白地泡汤了。 慕愿欢将信封藏在袖子里,假装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慕观樾看见慕愿欢总是免不了几声叮嘱,“都这么晚了,你还出宫门做什么?马上就要天黑了,一个姑娘家大半夜的在外面,成何体统。” 慕愿欢连忙解释道:“我也不想的,只是秦娥今日心情不畅,心气郁结,连锦她们叫我去开导一下秦娥。我想着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定然是要在这个时候帮忙的。皇叔,你说难道不对吗?” 第24章 生变 慕愿欢这个时候将往日的姐妹搬出来,看不出来有什么破晓,而且合情合理。 慕观樾心中隐隐有一种直觉这事不是那么简单,看着慕愿欢的神情,已然有了极大的变化。根本不像是宴会时那般无精打采,垂头丧气了,慕愿欢嘴角眉梢都隐藏不住喜悦之情。 慕观樾心里猜测,极大的可能与巫马飞鸾有关,现在也只有巫马飞鸾,才会让慕愿欢这么高兴。 可是慕观樾的这些怀疑始终都只是猜测,如果这个时候再施行强硬的手段,那么慕愿欢与他之间的关系必然会恶化。 慕愿欢低着头,紧张地咬着嘴唇,时不时偷瞄一眼慕观樾,想要看一下他的态度。 “那好吧,记住不要迟迟不归,要不然再在路上发现了歹人,那么我可就帮不了你了。” 听到这句话,慕愿欢终于松了一口气,瞬间高兴了起来。 “知道了皇叔,你放心吧,这一次我肯定早点回来。”这一次慕愿欢对慕观樾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看到慕愿欢迈着欢快的步伐,蹦蹦跳跳的背影,慕观樾终究还是无法放弃对慕愿欢的保护,立刻安排了飞影跟随。 在拥挤的人群中,昏暗的夜色下,慕愿欢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要找的那个人,急匆匆地跑过去。 巫马飞鸾站在远处,不禁勾起笑容,看着慕愿欢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找我的,我就知道,果然是这样。”慕愿欢得意地说道。 巫马飞鸾似乎比之前的态度冷淡了几分,“今夜夜色甚内,而且街市玩乐有趣,所以特意邀请公主前来游玩。” 慕愿欢欢乐得如同一个孩童一般,只要有喜欢的事,喜欢的人,便不管不顾。 不过今日宴席上的事情慕愿欢还是没有忘却,甚至还因此丢了脸,又岂能甘心呢。 慕愿欢立刻兴师问罪道:“既然你今夜邀请我来游玩,分明还是计挂着我,可是你今日在宴席上对我爱答不理的。甚至还对我还不如一个陌生人,一句话也不说。本公主是这么能让你戏弄的吗?” 巫马飞鸾立刻向慕愿致歉,言辞恳切,“还请公主息怒,我不是有意戏弄公主的。” “那你说,这是为什么?”慕愿欢依然不依不饶的,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这么对她这个永安公主的呢。 “我是有苦衷的。”巫马飞鸾神情黯淡下来,心中有话却吞吞吐吐的,“实在是我不敢再靠近公主了,我实在是怕啊。” 慕愿欢自然是要问个明白的,“怕什么,你说,天底下就没有我永安公主怕的人。” 巫马飞鸾为难地说道:“是你的皇叔,他派人警告我说,以后不要让我和你有往来。你是骄傲的公主殿下,我不配。还说如果我再敢和你亲近的话,一定会亲自教训我。所以今日在宴席之上,我才不敢与你说话。” 巫马飞鸾说看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慕愿欢,只见慕愿欢脸上已经有了怒色。 “可恶……”慕愿欢不假思索地就听信了巫马飞鸾的话,“我就知道是我皇叔搞的鬼,这件事情也只有他能够做得出来。平日里他就一直管着我,没想到竟然还敢威胁你。” 慕愿欢已经想好了回去的时候,定要向慕观樾兴师问罪。 慕愿欢与慕观樾,之前亲厚的叔侄关系,现在已经变得水火不容了。 “不过你也别怪你皇叔,我想他大概是因为担心你,所以把我当成了坏人,我没事的。”巫马飞鸾不仅不恼,反而还帮着慕观樾说起好话来。 “也只有像你这样的傻子才会被别人卖了还替别人说好话。”慕愿欢不由得替巫马飞鸾委屈。 今夜的坦白,让慕愿欢与巫马飞鸾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彼时夜市上人已渐渐散去,只有慕愿欢与巫马飞鸾还在漫无目的地闲逛着,不愿意离别的时间来的那么迅速。 巫马飞鸾突然将自己和慕愿欢身边的下人全部都支走了,“你们都下去了,我和公主想要单独走走,没有吩咐不要过来。” 慕愿欢心里也不由得一紧,现在就剩他们两个人了,孤男寡女,在空旷的夜市,着实有些不合时宜。 慕愿欢扯着手帕,心神有些慌乱,心中忽然想起来慕观樾之前告诫她的那些话。 即便她十分信任巫马飞鸾,不过慕愿欢心里更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她一个弱女子不得不为自己考虑,必须要提防旁人。 更何况慕愿欢身为公主,如果遭遇什么不错,日后可是要追悔莫及的。 巫马飞鸾指着远处偏僻角落里的小摊子说道:“我看那边有一些竹子编的小玩意儿,我想去看一看,公主你陪我一起去吧。” 慕愿欢望过去,再向前走已经没有人了,况且前方一片昏暗,灯光甚少,不像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慕愿欢轻轻挪动脚步,身体有些微微颤栗不安。 若是巫马飞鸾将她引那昏暗处行不轨之事,即便慕愿欢想要呼叫,恐怕也不会有人听见的。 慕愿欢思量再三,最终还是打了退堂鼓,“不了,巫马飞鸾王子,我看天色已经很黑了。时候不早了,我得赶快回去了,否则的话,父皇母后一定会怪罪我的,我们明日再约吧。” 说完慕愿欢转身就要往回走,结果被巫马飞鸾一个箭步给拦了下来。 “你,你要干什么?慕愿欢颤抖着声音,她小心翼翼地望着巫马飞鸾,眼前的巫马飞鸾仿佛像是一个陌生人一般。 “公主,我们才刚刚游玩了这么一会儿,你怎么就想着走呢?我还有东西想要给你看呢。”说着巫马飞鸾将装着曼陀罗花粉的香囊起劲地捂在慕愿欢的口鼻之处。 “呜呜呜……”慕愿欢极力地挣扎着,她现在终于明白巫马飞鸾不是什么好人,然而现在已经为时已晚。 巫马飞鸾不怀好意地看着慕愿欢,现在她已经中了迷香,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了。 第25章 得救 不知过了多久,慕愿欢终于清醒,却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床上。 “唉呀,我的头好痛……”慕愿欢感觉头痛剧烈,想要伸手捏一捏自己的太阳穴,却发现自己手臂根本就没有力气,动弹不得。 慕愿欢挣扎了多次,用力翻身,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动弹不得。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为什么我一点也动弹不了。” 之前的事情慕愿欢记得不太清楚了,只知道在夜市上与巫马飞鸾发生争执,然后就到了这里。 “公主殿下,你醒了啊?” 慕愿欢看到巫马飞鸾慢慢走过来,张狂的笑容根本就不需要任何掩饰了。 “是你,竟然是你……”慕愿欢死死地瞪着巫马飞鸾,她现在终于想起来了,是巫马飞鸾故意迷晕了她,绑架到这里来的。 慕愿欢此时后悔莫及,之前慕观樾府还多次提醒巫马飞鸾不是一个好人,结果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现在弄成这个局面。 巫马飞鸾得意地看着慕愿欢,就如同看着自己设下陷阱诱捕到的猎物一样,现在慕愿欢根本就动不了,只能够任由巫马飞鸾摆布了。 慕愿欢没想到自己贵为公主,从小聪明,如今竟然栽在一个外国王子的手中。 “是我……”巫马飞鸾趴在床边,紧贴着慕愿欢,“之前的所有事情都是我安排的,包括你被流氓调戏,我救了你。再到我约你出去游玩,故意让你摔倒,引出慕观樾,离间你们的感情。都已经这个时候了,我根本就不怕告诉你,我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你,当朝的嫡公主,很早之前我就已经预谋好了这一次的计划。” “呸……”慕愿欢用尽全力,狠狠地啐了巫马飞鸾一口唾沫,“亏我当初那么相信你,把你当做我未来的夫君,你竟然使出如此卑劣的手段暗算我,害得我和亲人关系决裂。巫马飞鸾,你好狠的心,你不得好死。” 巫马飞鸾没有丝毫生气,抹去了脸上的唾沫以后,反而哈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可笑极了,哈哈哈……如果不是你自己蠢笨如猪,又怎么会落得个今天这个地步。怪得了谁呢?我不得好死?我告诉你,我不仅不会死,还会成为你的驸马,到时候你什么都得听我的。” 没想到巫马飞鸾竟然还有如此猖狂的想法,慕愿欢恨不得现在立刻就把他撕成碎片。 “我告诉你,你休想,不会得逞的。就你这幅样子,父皇母后绝对不会把我嫁给你的。” “那我们就试试看,看看到底谁是最赢家?”巫马飞鸾嚣张地说着,随即就开始解开慕愿欢的衣带。 慕愿欢眼睁睁地看着巫马飞鸾解开自己的衣服,却无能为力,就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若是让巫马飞鸾看到自己的清白之躯,那么日后慕愿欢尽会名誉尽毁,对于一个普通的女子都如此残酷,何况是对于一个高贵的公主呢。 慕愿欢呵斥着巫马飞鸾,“你干什么,你快住手。巫马飞鸾,我让你停下来,你听到没有。” 巫马飞鸾根本不听慕愿欢的任何话语,紧接着便将慕愿欢的腰带解开。 “如果我成了当今永安公主的男人,我看看谁还会阻止你嫁给我。到时候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即便是你不想嫁给我,天底下还有哪个男人敢娶你。到时候不光你的面子,还有你父皇母后的面子,都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如果真的按照巫马飞鸾说的那样,那么慕愿欢接下来的生活将会一片黑暗,不知还有何颜面留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慕愿欢无论如何都不能够让巫马飞鸾得逞,她绝对不能够让自己成为巫马飞鸾要挟皇上和皇后的筹码。 慕愿御用尽全身力气,歇斯底里地喊着,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来人呐,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我是永安公主,有人想要害我……” 巫马飞鸾随即就给慕愿欢迎泼了一盆凉水,“你不用喊了,不会有人来救你的,这个地方极其隐蔽,只有才能知道。反正无论如何,今天晚上你注定是我的女人。” 巫马飞鸾解开慕愿欢的衣衫,露出白嫩润滑的肩膀,丰满的胸口微微起伏。 巫马飞鸾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没想到世间还真的有这样的国色天香。” “你不要碰我……滚开,滚蛋……”慕愿欢维护着自己最后一丝尊严。 就在巫马飞鸾兽性大发想要扑在慕愿欢身上的时候,只听见房间传来“咚……”的一阵声响。 慕愿欢眼睁睁地看着巫马飞鸾昏倒在自己的面前,一动不动。 就在慕愿欢还不了解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突然房间冲进来一大群人。 “啊……你们,你们到底是谁?”慕愿欢惊恐地呼叫着,她以为这群人和巫马飞鸾是一伙的。 只见一群黑衣暗卫立刻下跪请安,“臣等参见永安公主,让公主受惊了。” 如同一具死尸的巫马飞鸾被众人押解带走,慕愿欢恍惚之间在人群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皇叔,皇叔,是你吗?”慕愿欢呼唤着,仿佛见到救星一般喜极而泣。 随着身影渐渐靠近,慕观樾的面容清晰起来。 慕愿欢看到慕愿欢衣衫不整的模样,立刻攥紧了拳头,恨不得现在就将那贼人巫马飞鸾大卸八块,抛尸荒野。 慕观樾将慕愿欢的衣衫整理好,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道:“别怕,欢儿,是我。现在有我呢,你就什么都不用害怕了。” 直到这一刻慕愿欢终于忍不住了,刚才惊险的一刻已经过去,有慕观樾在身边,她总算是安了心。 慕愿欢放声大哭起来,也只有在慕观樾面前,她才可以放下一切面子,尽情释放。 “呜呜呜……皇叔,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咎由自取。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巫马飞鸾他是一个大混蛋。可是之前你多次提醒过我,我偏偏不相信,还故意气你。” 第26章 调查 慕愿欢现在多想抱一抱慕观樾,感受一下他的温度,可惜却依旧动弹不得,连下床都不行。 “没事的,欢儿。我知道你心里已经认错了,对不对?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提了。我现在带你回家好不好?等回到宫里,就什么也不用再怕了。” “嗯,嗯……”慕愿欢费力地点着头,已经哭成了一个大花脸。 慕观樾小心翼翼地将慕观樾抱在怀中,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的慕愿欢紧紧地贴着慕观樾。 临走之前,慕观樾还不忘嘱咐道,“今天的事情谁都不允许透露半个字出去,听到没有,否则的话,小心你们的脑袋。” 回到寝宫,慕愿欢已经安然地在自己的床上沉沉睡去。 慕观樾看着慕愿欢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可以降下来了。 “欢儿,我的欢儿你在哪啊?”闻讯赶来的皇后急切地呼喊着,“我的欢儿她现在怎么样了?” “嘘……”慕观樾示意皇后不要大声,“回皇后娘娘,欢儿她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欢儿她太害怕了,现在已经睡着了。” “好,好……”皇后看着慕愿欢酣睡的模样,总算是放心了。 皇后与慕观樾退出房间,恐打扰了慕愿欢的清静。 皇后对此事又怎么能善罢甘休,“岂有此理,巫马飞鸾真是罪大恶极。竟然还绑架公主,还意图对她不轨。我看这个巫马飞鸾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还有这个披拂国,一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本来想着给欢儿择一个好的夫婿,没想到反而把欢儿推进了火坑,是我害了她。” 慕观樾看到涕泣涟涟的皇后急忙安慰道,“皇后娘娘,你不必自责。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这个巫马飞鸾他是用心险恶,早有此计,这一次大朝会就是冲着欢儿来的。还好我早前觉察出这个巫马飞鸾有些不对劲,一直跟着他,幸好在危急关头救下了欢儿。” “真是太感谢你了,观樾。这一次欢儿得救,幸好有你,回头我和陛下定要给你一份大礼。”皇后感激地拍了拍慕观樾的手。 “至于这个巫马飞鸾……”皇后提起这个名字就咬牙切齿,愤怒异常,“我要和陛下商议,用最高的刑罚好好惩戒这个巫马飞鸾,还有披拂国,也不能够放过他们,杀鸡儆猴。” 说着皇后便要起身离开前去找皇上,慕观樾急忙拦住了她。 “皇后娘娘,这是不可……” “为何不可?欢儿差一点就出了差错,难道还要给他们留个情面?”皇后现在怒火难消,恨不得将巫马飞鸾碎尸万段。 慕观樾直言道:“皇后殿下,如果将这件事情直接治罪于披拂国,那么确实可以最大限度地帮欢儿讨回公道。不过同时这件事情也会弄得天下人皆知,影响皇室的声誉,也影响欢儿的清白名声。” “可恨,实在是可恨。”皇后既无奈又痛苦,“这个巫马飞鸾捅出了天大的事情,伤害了欢儿的名声,而我们却要处处受限。天下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没有这样的道理。” 即便皇后如何委屈,这件事情都只这样,别无他法。 “巫马飞鸾早就谋划了这一切,如果也知道我们不敢拿他怎么样,如果想要保住欢儿的名誉,就只能偃旗息鼓。不过,臣有一事相求,皇后殿下,如果可以的话,请将巫马飞鸾交给我吧,由我来处理。” “哦?”皇后不理解慕观樾是何用意,“你说将巫马飞鸾交给你,那你打算怎么办呢?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补救方法吗?” 慕观樾保证道:“皇后殿下,微臣自有我的法子。我绝对不会让欢儿受委屈,定然帮她讨回公道。您就不必操心了,好好陪一陪欢儿吧,她现在正是需要人的时候。”皇后安心地点了点头,“那这一切都交由你去办吧,我放心。” 有了皇后的准许,慕观樾自然是大胆了许多,直接将巫马飞鸾这个披拂国的王子下了大狱。 相关的这一系列事情都必须处理得隐蔽而巧妙,绝对不能够让无关的人知道。 做了这些还不够,慕观樾心中依然惴惴不安,生怕出了遗漏。 “飞影,你去帮我做一件事情。你去帮我调查一下知道昨夜之事的所有人名单,越快越好。”慕观樾又补充道,“对了,调查的时候不要多问,千万不能将这件事情泄露出去。” “是,主公,属下知道了。”飞影痛快地答应完,就如同一阵黑雾般迅速消失。 等到巫马飞鸾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身在监狱的密室了,双手被铁链牢牢铐住。 简陋狭小的房间,小小的窗户透露出微弱的亮光,空气中时常有烛火的响声。 巫马飞鸾只觉得身体万分疲惫,勉强睁开眼睛,面前就是端坐的慕观樾。 看到慕观樾,巫马飞鸾忽然警惕地挣扎起来,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失败,自己也成为了一个俘虏。 不过如何挣扎也挣脱不了束缚,巫马飞鸾看到自己的双手被牢牢地拷了起来。 燃烧的愤怒让巫马飞鸾十分狂放,向着慕观樾疯狂地进攻着,不过却毫无作用。 倒是巫马飞鸾恶人先告状,“你竟然敢绑架披拂国的王子,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这就是大周对待外国使者的礼仪待遇吗?我劝你趁早放了我,否则的话,迟不了兜着走。若是让其他外邦知道你们这么对我,我看你们的脸面还往哪里搁。到时候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在慕观樾面前,巫马飞鸾卸下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原本丑陋的泼皮无赖形象。 之前绑架慕愿欢的事情慕观樾还没有先算账呢,没想到巫马飞鸾这么不要脸,还敢先威胁人了。 慕观樾静静地看着巫马飞鸾嘶吼着,不仅没有一丝丝恐慌,还十分欢乐。 “你叫啊,继续叫……就算你叫破了天,也不会有人知道你在这里。这是大周最严格的密室,外面听不到这里的一丁点声音。我要让你在这里受尽折磨,让你知道人世间最恐怖的事情是什么。大周那么多刑罚可是出了名的,如果你想的,我们可以慢慢试试。” 第27章 闲话 巫马飞鸾渐渐觉得一些恐慌,观察了一下四周,透气的窗子极其狭窄。 而这件密室只有一个出入口,并且还有人专门把手,想要独自从这里逃出去,恐怕希望是微乎其微。 巫马飞鸾龇着牙,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慕观樾,“如果我死了,我看你们拿什么向披拂国交代。到时候你们会落得个草菅人命的名声,其他国家哪里还敢与你们建交。到时候你们千辛万苦建立起来的外交关系,都会因为我而毁于一旦。你们输得起吗?若是我这样死,那么也值了。” 慕观樾冷眼看着巫马飞鸾,从容的面庞波澜不惊,巫马飞鸾的威胁才没有吓到他。 “谁说我要把你弄死了?”慕观樾得意地举起一柄烧红的铁叉,“我不仅不会杀你,还会留你一条性命。我有的是不伤你皮肉分毫,但是能够让你痛苦万分的法子,到时候谁能够看得出来?我要慢慢折磨你。” 慕观樾说完,巫马飞鸾后背渐渐开始冒出冷汗,他这一次是真的怕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慕观樾见过的世面多了去了。 即便巫马飞鸾如何威胁它,慕观樾依旧还是有的是办法对付他。巫马飞鸾紧张地努了努嘴巴,不自觉地往后退去。 不管慕观樾说的是真是假,巫马飞鸾都不想要自己成为这个密室中的试验品。 巫马飞鸾做出最后的负隅顽抗,牵制着铁链,疯狂朝着慕观樾的方向进攻。 不过也是因为有铁链的束缚,巫马飞鸾即便如何努力,也近不了慕观樾的身旁。 巫马飞鸾恶狠狠地说道:“如果你不放了我,那么我就将慕愿欢遭人虏劫的事情说出去。这件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们没有见到我,定然会有所行动。到时候当朝最高贵的公主,却遭歹人毁了清白之躯。我看你们怎么办,慕愿欢会彻底成为一个笑话。用她的名声来给我陪葬,那么是最好不过的了。” 本来慕观樾正打算离开,听到巫马飞鸾说出此话,心里顿时气愤交加。 看来对待恶魔,是绝对不能够手软的,如果给他留一点点退路,那么他下一次的进攻将会更加猛烈。 巫马飞鸾只是把慕愿欢当做棋子,用完即抛,不过他知道用慕愿欢可以威胁许多人。 “哈哈哈哈………”巫马飞鸾发出一阵阵狂笑,这声音听得刺耳。 慕观樾静静地看着巫马飞鸾,如同一潭死水一般将巫马飞鸾所有的狂放和怒骂淹没。 “来人呐,给我把他的舌头给拔了。”慕观樾对着巫马飞鸾下了一道命令,“嚼舌根的东西,嘴里尽是不干净的东西。巫马飞鸾,我不杀你,可是我要让你一辈子也说不出话。我要让你所有的愤怒无处发泄,一国的王子,未来的继承人,成了哑巴,我看你更让人耻笑吧。” 巫马飞鸾看到慕观樾后面冲进来一群人,立刻慌了神,胡乱地叫着。 “慕观樾,你不能,你休想一手遮天。你等着吧,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还没等巫马飞鸾再多说几句,一群人就把巫马飞鸾麻利地控制住了。 撬开嘴,拽住舌头,手起刀落,半截鲜红的舌头掉在地上。在极大的痛苦与愤怒包裹之下,巫马飞鸾绝望地嘶吼着。 不过更加令巫马飞鸾绝望的是,即便他如何用力,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 慕观樾听到巫马飞鸾“阿巴阿巴”地叫着,觉得甚是烦扰,“把他教训一顿,回头趁着天黑丢到披拂国的大营去。” 第二日,慕观樾心情大好,特意前来看望慕愿欢。 然而还没等进入慕愿欢寝殿,就听见宫女在叽叽哇哇地说着闲话。 “我听说啊,咱们这公主前些日子是被人劫去了。受到了大惊吓,所以现在一病不起了。” “啊?”另一名宫女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猜测道,“被人劫走了,那会不会已经被……” “肯定是啊,要不然你看公主怎么这幅样子。回来的时候都衣衫不整的,这下子清白肯定是没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慕观樾气愤地打断宫女们的谈话,“公主也是你们能够随意议论的吗?敢在说这样的话,就不怕你们的脑袋明天就搬家吗?这些传言是从哪里听到的?” 两名宫女立刻惶恐地跪下,小心翼翼地说一些饶命的话。 “王爷,我们再也不敢了,请王爷不要治我们的罪,我们再也不敢了。这些话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一大早上宫里遍已经传开了。” 慕观樾担忧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只是没想到的事,竟然这么快,才不到一天时间竟然宫里都传开了。 “我告诉你们,这些话以后再也不许说了。如果再让我听到,那么就是杀头的死罪。若是有人问起公主的事,就说公主之前同我一起外出着了凉,现在只能在宫里修养,听到没有?”慕观樾厉声吩咐道。 “是……”宫女们怯怯地答应道。 一大清早披拂国的人就发现了巫马飞鸾倒在大营外,看到自己儿子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怎能不生气。 多罗仿佛快要把胡子蹬到天上去了,“这大周的皇帝真是欺人太甚,竟然将我儿打成这个样子,还割去了他的舌头。难道是看我披拂国人小国微,所以这样欺负我们吗?我定要与他们的皇帝好好说说,讨回公道。” “大王息怒……”察哈尔思量了许久,阻止了多罗,“这件事情毕竟事出有因,也算是我们的不是。如果真要追究起来,那么我们未必占理。况且大周兵力强盛,我们又在人家的领土内。所以如果真的要动起手来,那么恐怕我们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反而还损兵折将。” 果然多罗听了察哈尔的话,立刻平静了不少,只是未完全消气。 “难道我儿的仇就不报了吗?”多罗质问察哈尔,“我可不能让飞鸾白白地受这个委屈。” 第28章 报仇 “报肯定是要报的……”察哈尔若有所思得捏着自己的戒指,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只不过我们得换另一种方式,这件事肯定是不能够正面交锋的,对双方都没有好处。我建议大王派遣一名使者私下里去和大周联系,这样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再说了,如果谈崩了,有损于公主的名声,所以我想皇帝他不会太为难我们的。” 想来想去,现在也只有这个方法了。 这个时候,多罗还能以未来继承人受伤的借口多索取一点,如果一不小心谈崩了,那么可就功亏一篑了。 察哈尔的话果然奏效了,皇上鉴于巫马飞鸾的伤势确实比较严重,达成了和解的条件。 皇上答应以后五年间与披拂国在边境进行互市贸易往来,并且披拂国的商品进入大周,四年免去税金。 看着这么诱人的条件,多罗心有些踌躇,毕竟这是自己的儿子做出了巨大的牺牲换来的。 “大王,你就答应吧。”察哈尔极力让多罗下定决心,“能够换来这样的条件,已经是莫大的优惠了,我想巫马飞鸾王子受的罪也可以有所回报了。这可以是我们披拂国在这段时间内强大许多,比起当初来大朝会的时候,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好吧……”多罗思考良久,终于痛下决心,“但愿我儿的痛苦能够为披拂国的百姓换来更加繁荣的生活。” 既然双方已经达成了和解的方案,多罗也需要按照约定,速速离开京城,回到自己的披拂国。 多罗看着自己躺在床上遍体鳞伤的儿子,心中还是有些不忿。 “大周竟然让我的儿子受到这样的侮辱,我虽然不能够还施彼身,但是我也要给他们一点苦头尝一尝。” “大王,你打算怎么做?”察哈尔也不明白多罗打算要做些什么。 “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足以让整个京城闹得腥风血雨。”多罗笑得十分奸诈,“我往日有一个朋友在京城,他就是之前的骠骑大将军楚煜。不过后来他因为手下犯事的原因降了职,成了四品督卫。我想他心中必定有些事情是不快的,不去我就做个顺水人情,请他帮个忙,也帮它出了心中的这口恶气。” “大王,你是想要来一个借刀杀人?”察哈尔心领神会地说道,“大王,你这招,实在是高啊。” 于是在当天,披拂国的使臣就以国王王子突发疾病抱恙在身为由,迅速地离开了京城。 于是乎第八日的大朝会上,披拂国的使臣并没有出席,显得十分显眼和奇怪,众人纷纷猜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沙陀国使者赶紧说着自己听的传闻,“我听到消息,披拂国今天一大清早就迅速离开了京城。一起的还有巫马飞鸾王子,舌头都被拔了,遍体鳞伤的。” 其他人立刻发出一阵唏嘘,“哟哟,这也太惨了吧,怎么伤成这样。对了,我看永安公主这两天也没有出席宴会,她之前可是最与巫马飞鸾王子要好的了,时常眉来眼去的。” 沙陀国使者特意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哎呀,听说就是因为永安公主的事情,所以才把巫马飞鸾王子打成这个样子。永安公主这两日精神都不太好,再也没有出来过了。” “那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至于闹成这个样子……”说完众人相视一望,发出讳莫如深的笑容。 听到关于慕愿欢的闲话,杨初柔最是乐意听的。 况且慕愿欢还是公主,自然是京城贵族女眷茶余饭后讨论消遣的对象了。 昨天有人给楚煜送了一封信,上面写了一些慕愿欢与巫马飞鸾的事情,杨初柔碰巧看见了。 如果这些使臣说的是真的话,那么慕愿欢和巫马飞鸾之间的事情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这边女眷们也开始打开了话匣子,“我觉得不太可能吧,堂堂的公主,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看到其他人对这件事情的不可置信和对慕愿欢的维护,杨初柔便更加更加愤懑了。 凭什么慕愿欢就能够享有这样的特权,就因为她是公主吗? 想当初就因为慕愿欢的一场闹剧,杨初柔的婚礼被毁了,并且众人坚信不疑地指责杨初柔的小偷行径,杨初柔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有些事情是不能不信的……”杨初柔言之凿凿地说道,“正所谓空穴不来风,如果不是真实发生的话,那么谁又会说这些事情呢。我可是听说了,永安公主回宫的时候,疲惫不堪,整个人都昏过去了,而且衣衫不整。你说说,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呢?” “啊……应该不会吧……”其他女眷听到这话纷纷侧目,难以相信这是慕愿欢遭遇的事情。 看着其他妇人低头小声耳语的模样,杨初柔得意地饮下一杯茶。 京城即将迎来一场暴露的腥风血雨,慕愿欢面临的问题不会太少的,杨初柔总算是借着这件事情出了一口恶气。 平日里操办大朝会的慕观樾很快便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立刻着人去调查。 事发以后,慕观樾府的保密工作做的已经很好了,相关的知情人士,慕观樾已经下了封口命令。 如今谣言蔓延的范围却远远超出了预料,甚至大朝会的其他外国使者都知道了。 如果说这些是巧合,那么未免也太牵强了,所以极大的原因就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散播这些谣言。 只是令慕观樾没想到的是,查着查着竟然差到了杨初柔的身上。 杨初柔也算是慕观樾小一辈的亲戚,又是慕愿欢的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妹,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慕观樾简直不敢相信。 慕观樾府立刻带着人来到了府上,准备对杨初柔和楚煜兴师问罪。 楚煜见到慕观樾前来,立刻殷勤地上前打着招呼。 “是什么风把王爷您吹来了,今天怎么有空到我的府上啊。下官真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王爷,您快请坐吧。” 慕观樾看到楚煜一副油腻的笑脸就有些觉得恶心,还好当初没有将慕愿欢嫁给楚煜,否则真是后悔莫及。 第29章 其人之道 “看看你做的好事吧……”慕观樾一脸严肃,将一信封甩在桌上。 楚煜尚且不知慕观樾说的是什么事,只能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 信封里面装的是这几日杨初柔在京城散播污蔑慕愿欢清白的证据,看完以后楚煜顿时大惊失色,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愤懑。 不过眼下慕观樾在这里,不是暴露家丑的时候,楚煜只能将怄气忍下去,勉强地赔着笑脸。 “你们好歹也算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富贵人家了,竟然做出如此恬不知耻的事情来。你与初柔成亲之前发生的事情,愿欢已经不追究了。为何还要倒打一耙,做出这种损人清白的事情呢?初柔也是女子,知道名节对女子有多重要,况且愿欢还未成亲,你叫她以后如何自处?” 这些确实是实情,楚煜也不好辩驳,只能挤出笑容卑微地听着。 看着楚煜在慕观樾面前如此低声下气,杨初柔气愤却又害怕,躲在屏风后面,不敢出去。 “是是是,王爷说的对。”楚煜连连答应道,“是我做的不对,我代夫人向王爷与公主道歉。我定然会好好批评夫人,让她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这样的事情竟然叨扰了王爷,是微臣的不是。” 看到楚煜这般态度,慕观樾才算消了气,临走前又故意放下狠话,若有下次必定严惩不贷。 直到慕观樾走了以后,杨初柔才敢慢慢出来。 只见楚煜面无表情地坐在堂屋中间,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杨初柔看着楚煜,小心翼翼问道:“夫君,你还好吧?” 楚煜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杨初柔,沉默了片刻以后,积攒的情绪瞬间爆发了。 “看看你干的好事,人家都找上门来了。”楚煜将信封丢在杨初柔的身上,“你是平日里闲的没有事情做了吗?喝茶,赏花,听曲都行……可你偏偏去弄出这种事情。而且是传播永安公主的谣言,永安公主那是什么人?是你去能招惹的?要是惹怒了圣上,那我们全家都要跟着你掉脑袋的。” 面对这些证据确凿的罪证,杨初柔再也无法矢口否认了。 这下子算是让楚煜看清了杨初柔的真是面目,杨初柔连最后一点形象也维护不了了。 杨初柔低着头,生怕惹恼了楚煜,轻轻地扯着楚煜的衣角示好。 “对不起,夫君,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犯这种错误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楚煜听到这话不仅没有平息怒火,反而一把甩开了杨初柔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杨初柔呆坐着,她没想到自己之前期盼的夫君,竟然在婚后是这个这样。 难道这就是冥冥中注定的吗? 杨初柔处心积虑地从慕愿欢那里夺走了楚煜,如今自己在婚后却被丈夫如此冷落。 怎么能够甘心呢?杨初柔呆坐在椅子上,眼神也不似刚才那般卑微胆怯,阴鸷中藏着几分凶狠。 杨初柔自认为自己和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她还背整个黑锅呢? 早在杨初柔前去大朝会时,外面就已经开始有关于慕愿欢的流言了,杨初柔只是顺水推舟把这些流言扩大化了而已。 杨初柔凝望着慕观樾远去的身影,已经许多次了,每一次都有慕观樾来搅局。 之前的婚礼有慕观樾,这一次也有,若不是慕观樾,杨初柔根本不会遭到楚煜这般的羞辱。 丫鬟冬梅将掉落的信件一一捡起来交到杨初柔的手中,杨初柔看着这些信件,喃喃自语着,“这个慕观樾也太殷勤了吧,怎么只要和慕愿欢有关的事情,哪里都有他,这哪里是一般的普通叔侄关系。” 冬梅插嘴道:“夫人,虽说公主与慕观樾是叔侄关系。不过两人的年龄差并不大,也不过是几岁而已。” 听到这话,杨初柔心里在暗暗盘算着什么,嘴角浮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 只是杨初柔面临的惩罚还远远不够,在京城中得罪了慕观樾,哪里是那么容易了结的事情。 明知道损害女子清白是大忌,竟然还将此事闹得满城风雨,如此可见心思歹毒。 既然如此,慕观樾也就将计就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不过是花着银两的事情。 很快京城中的流言风语的风向便立刻就变了,议论的对象由慕愿欢转移成了杨初柔。 一个已婚女子,却和外国使臣有牵扯不清的关系,京城里传的像是真事一样。 这下子楚煜的脸面可真是彻底丢尽了,自己的夫人竟然和外国使臣有不正当的关系,简直是在公然地给楚煜戴绿帽子。 楚煜早朝结束便气势汹汹地回来了,直接将官帽丢在了桌子上。 不明就里的杨初柔还殷切地关心楚煜,“夫君,这是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么快便下朝回来了?” 楚煜狠狠地瞪了杨初柔一眼,“怎么,难道你不希望我回来是不是?我最好以后都在外面,方便你偷汉子是吗?”“夫君,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吃醉了酒吗?”杨初柔也受不得这般羞辱。 “你知道吗?现在全京城里都在传,你给我戴了绿帽子,和那个什么巫马飞鸾有染,现在奸夫已经跑了。”楚煜愤怒地向杨初柔控诉着。 杨初柔几日没有出门,不知道京城里竟然有这样的传闻,当时就十分气愤。 “夫君,你不要听那些人在外面嚼舌根子,都是一些下三滥的人编出来的。” “若是真的编出来的,怎么会说的绘声绘色,有模有样的?”楚煜的眼睛上慢慢涌现了许多红血丝,“现在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家夫人给我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 杨初柔看楚煜正在气头上,便没有再解释,怕越描越黑。 “来人呐,即日起,夫人就好生待在府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得离开。” 楚煜这猝不及防的话着实让杨初柔震惊,竟然只听信外面的话,就草草做出了决定。 “夫君,我是冤枉的。夫君,你要相信我的清白啊……”杨初柔的呐喊在大厅里回荡着。 自从慕愿欢的流言蜚语摆脱了以后,精神也顿时好了不少。 慕愿欢特意随着皇后,去给皇帝请安,没想到慕观樾也在。 第30章 照看 慕观樾因为大朝会的事情,免不了还需要和皇帝商量一些事情。 只是多日不见,慕愿欢的精神看起来确实好了不少,也不似前几天刚受了惊吓的样子。 “父皇,儿臣给您请安了。”慕愿欢明显少了几分放纵,多了几分乖巧。 倒是皇上有些不自在了,之前慕愿欢平日里是最喜欢胡闹非为的了,今天的性子收敛得不是一点半点。 “朕的宝贝女儿,快起来吧,咱们父女之间,又何必这么拘束呢。” 皇上刚想将慕愿欢扶起来,没想到慕愿欢应激地往后退了退。 皇上和皇后对视,都十分无奈。 皇后连忙打圆场说道:“最近欢儿的精神好了不少,只是太久没有出来了,反倒是有些怕生了。” 原本慕愿欢与皇帝最是喜欢打打闹闹的,父女间的亲厚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 如今就连对皇帝都有些恐惧,看来这一场打击确实对慕愿欢不小。 “皇叔,你也在啊……”慕愿欢依次向慕观樾问好。 “大朝……还有一些琐碎的事务需要与陛下商量一下,看到你终于出来活动了,我也是十分开心。”慕观樾刚打算说关于大朝会的事情,便立刻收了回去,生怕勾起慕愿欢的伤心回忆。 “对了,我之前路过集市,看到有一个有趣的玩意就买了下来,我想你肯定喜欢这些东西。”慕观樾说着便将一个木制的小玩意儿送到了慕愿欢的手上。 慕愿欢倒是没有拒绝,直接把玩起来。 这是一个木匠雕刻的鸟儿,在鸟儿的尾巴出,还有一根绳子。 每每一拉绳子,鸟儿的一双翅膀便会立刻想开。 慕愿欢像一个孩童一般,对这个小玩意儿简直爱不释手,露出了往常的笑容。 皇上和皇后相视一笑,还真是奇了,慕愿欢连皇帝都有些怕,倒是对慕观樾,却是一点防范都没有。 大概是因为慕观樾将慕愿欢救了回来,而且这几日慕观樾也时常过来看望慕愿欢,所以慕愿欢对慕观樾倒是多了几分安全感。 “真好玩儿,谢谢皇叔。” “只要你喜欢就好……”慕观樾痴痴地看着慕愿欢。 “真是奇了怪了,这欢儿之前对观樾还爱答不理的,现在倒是想要粘着她的皇叔了。”皇后打趣道。 慕愿欢听到立刻羞得用木偶鸟遮住自己的脸,不愿说话了。 慕观樾替慕愿欢解围说道:“我想欢儿之前对我有些偏见,现在也对我改观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改过自新就好了。” 慕愿欢没有搭话,只是捧着自己的木偶鸟跑出去玩了。 看着慕愿欢那欢快熟悉的身影,皇上和皇后心里的担子总算是可以放下了。 皇后诚恳地说道:“观樾,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这件事情恐怕只有你一个人能够帮忙。” 见到皇后屈尊降贵来求自己,慕观樾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皇后娘娘,您言重了,只要有什么观樾能够出的上力的,尽管吩咐就是了。” “还是关于欢儿的事情……”一说起慕愿欢,皇后不免有些愁容,“欢儿经过的这一劫,多亏了你。现在欢儿精神也正在慢慢好转,她只对你放松戒备之心。所以我想请你多帮忙照看一下。” 皇帝也趁机说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就劳烦你费心了。” 面对这样的架势,慕观樾也不免有些压力,不过慕观樾更多的也是出于真心想要慕愿欢康复。 “请皇上皇后娘娘放心,微臣一定尽自己所能,帮助欢儿尽快恢复健康。” 在慕观樾的帮助之下,慕愿欢果然肉眼可见地在慢慢康复,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一日,慕观樾正在自己的府里处理政事,大朝会还没有结束,每天几乎都是忙得不可开交。 突然的,一个小厮来报,“王爷,公主来拜访您了……” “公主来王爷府了?”慕观樾真是满脑子问好,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慕愿欢竟然会来他的府上。 以前慕愿欢只觉得慕观樾迂腐,并且管她太多,根本不愿意来王爷府凑热闹。今天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没等慕观樾前去查看呢,慕愿欢倒是不客气,自己先进来了。 慕愿欢在府中溜达着,东瞧一瞧,西看一看,并且时不时流露出嫌弃的目光。 “啧啧啧……”慕愿欢看着慕观樾的府邸装修,颇为不满。 “你这王爷府实在是太沉闷了,跟道观似的。不是黑色就是棕色,你好歹是个王爷,也不布置的华丽明亮一些。不知道的,以为你这寒酸成什么样子了呢。” 慕观樾不理会慕愿欢的吐槽,他早就习惯了,将一杯茶放在慕愿欢的手边。 “公主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啊。我这简朴的风格,着实让公主见笑了。说吧,你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是不是陛下和皇后有什么事情要你带个话?” “怎么,本公主没事情就不能够来找你啊……”慕愿欢伏在桌子上,撇了撇嘴巴。 慕观樾可不吃慕愿欢这一套,无事献殷勤,慕观樾总是怀疑慕愿欢今天来还有别的意图。 “我今天来,是特意看一看你这个大朝会的全权统筹人做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纰漏之处,我好回去报告给陛下邀功啊……” 看到慕愿欢又恢复以前那个刁蛮任性的模样,慕观樾狠狠地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来没安什么好心……” “呜呜呜……好痛啊……”慕愿欢捂着自己的脑门,十分委屈,“我今天来是特意来帮你的,你不仅不欢迎我,应该还对我下狠手,实在是太可恶了。” “帮我?”慕观樾也不自觉地冷笑一下,觉得此事十分滑稽,“你倒是说说,你怎么来帮我。” 慕愿欢被这么一问,不仅没有胆怯,反而信心大涨。 “虽然我不懂什么政务,倒是我对吃喝玩乐这些最是精通的,所以这些事情,你问我准是没错的。我是什么人,永安公主可是挑剔得很。所以我满意的东西,那些外国使臣还会不满意吗?准保把他们大开眼界,开开心心。” 第31章 相看 慕观樾听了似乎也是有那么几分道理,毕竟这还是慕愿欢第一次要求主动帮忙,也不好打击她的自信心。 “那好吧,就有劳公主殿下了……”而后的几天,因为举办宴席的事情,慕愿欢和慕观樾几乎是形影不离。 杨氏借了个由头进宫看望慕愿欢,听到那些流言蜚语已经消失殆尽了,自然是十分开心的。 “我看欢儿和观樾这阵子天天同进同出,有说有笑,精神上恢复了不少呢,总归是没有落下什么病根的。” 皇后听到这话却是喜忧参半,“虽说欢儿是好了不少,观樾帮了不少忙。可是这叔侄俩天天在一起,也不是个事,欢儿年纪不小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要是天天和她皇叔黏在一起,哪里有时间去想看合适的未来夫婿呢。” 杨氏也不由得点了点头,“是的呢,就这一次大朝会,京城里有头有脸的王孙贵族都露了面。那有心思的,早早就给自家的女儿相看了,安排了机会。我听说已经成了好几对了呢。” 听到这话皇后心中不免也走了几分危机感,若是再不抓紧,那么慕愿欢就只能选别人挑剩下的了。 一个公主,若是嫁了个匹夫莽汉,人品拙劣的,那么日后难免生出许多事端来。 一说起大朝会议亲的事,皇后就难免想起伤心事来。 “唉,上一次想着给欢儿挑一个人品贵重的外邦王子的。没想到却是引狼入室,差一点把欢儿给害了,过了好些日子才缓过来。” “这个巫马飞鸾着实可恶……”杨氏气愤之极的时候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看着俊秀老实的,没想到包藏祸心,早就安排好了阴谋诡计,就针对欢儿来的。所以以后还是不要选这些外邦子弟的好,若是欢儿远嫁受了委屈,咱们也不能过去说理去。咱们京城里教养出来的男子汉,可一点也不比外邦差。” 这一点皇后是极为认同的,身为一国之母,自然是骄傲着。 皇后向杨氏求教:“我倒是听说有几个京城的公子哥是挺不错的,只是我身在宫中,不知道他们在宫外的细枝末节,也不知他们的品行如何。好妹妹,你身在宫外毕竟方便一些,你替我相看一下,哪一家的人品贵重。” 皇后也难得如此如此平易近人,倒是让杨氏有些不自然了。 杨氏自然是义不容辞地答应了下来,“这个帮我确实是能够帮上的,皇后娘娘。我记得济州协领金家有一公子,比欢儿大上几岁,至今还未婚配。还有一个南府将军家的小儿子,他们家最近刚搬至京城。这几个都是稳重的,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嗯……”皇后娘娘心情舒畅,饮了一口茶,“那就邀请他们明日一起参加大朝会,让欢儿相看一下,到底还是要欢儿满意才行。” 翌日宴席上皇后又特意将这几个人安排在了慕愿欢的旁边,几人频频向慕愿欢示好。 “欢儿,我看看你身边的这几位公子,都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青年俊秀。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有善于文采之人,也有武将出身的,都是好孩子,你喜欢哪一个就告诉母后。” 慕愿欢撇了撇嘴,看着身边的这几个公子哥,垂头丧气的不愿意搭理。 自从上一次巫马飞鸾的事情以后,慕愿欢对这些豪门公子是提不起什么兴趣了,也害怕再一次重蹈覆辙。 今日的宴席皇后邀请了许多权贵之臣,所以杨初柔得幸能够解除禁令。 杨初柔一进去宴席,所有人的目光便锁定在她身上,并开始指指点点,小声地议论。 京城里那些关于杨初柔的流言还未散去,毕竟杨初柔不像慕观樾有那么大的权力和钱财,能够轻而易举地将所有风波平息。 杨初柔跟在楚煜的身后,怯怯地缩着身子,想要寻求一方保护。 “你老是跟着我做什么,地方这么大,又不是挪不开脚。”楚煜不耐烦地说道。 杨初柔立刻贴在楚煜的身旁撒娇道:“夫君,我想在你身边近一点嘛。” “难道你不知道男女不同席吗?快去你的座位罢。”楚煜并不想给杨初柔多少面子,毕竟他的绿帽子风波还未过去呢。 说完楚煜便径直去了自己的位置,杨初柔只好自己悻悻地找着自己的位子。 看到这一幕,身旁其他的女眷也趁机讥笑起来,“前阵子不是说勾引披拂国的王子吗,怎么现在和自己又黏在一起了。真是丢死人了,给自己的夫君戴那么一大顶绿帽子……” 杨初柔哪里肯受这样的气,立刻回嘴道:“什么绿帽子啊,那些都是有心之人杜撰出来的。你们不辨是非,只知道人云亦云,拨弄是非,迟早有一天也要有流言到自己身上。” “说我们不辨是非,当初流言开始的时候,不是你自己带头说的吗?还把脏水泼到公主身上。” 杨初柔立刻哑言,说不出话来,一股怨气堵在自己胸口。 “夫人,快饮杯茶消消气吧。”冬梅立刻奉上茶水。 杨初柔一口吞下茶水,在转头之际,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慕愿欢。 杨初柔也没想到这件风波闹得那么大,慕愿欢竟然这么快就恢复了精神来参加宴席了。 慕愿欢无视身边的京城才俊,呆呆地望着大殿内的一个角落里。 那是慕观樾正在正在与管事的太监们商量宴席事宜,作为宴席的统筹人,慕观樾哪里有时间品美酒看歌舞,每隔一两刻钟就有人来汇报宴席中出现的问题,可把他头疼死了。 只见慕观樾用手抵着额头,伏在桌子上叹着气,慕愿欢看到这次也忍不住发出“咯咯”的笑声。 “欢儿,你笑什么呢?要注意皇家公主的礼节才是。”皇后询问道。慕愿欢立刻岔开话题,“没什么,母后,我只是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慕愿欢的神态举止全部都被杨初柔看在眼里,上一次慕观樾上门兴师问罪的时候,杨初柔就已经觉得两人关系不简单了。 如今再一看,慕愿欢与慕观樾之间确有其事的样子。 第32章 设套 杨初柔看着慕愿欢,心里狠的牙痒痒,多次被慕愿欢折辱,杨初柔心里怎么能够咽的下这口气。 更何况慕观樾花钱雇人毁坏了杨初柔的名声,杨初柔还没有找慕观樾算账呢。 杨初柔看着这两人,渐渐由气愤转化为平静,而后扬起一抹奇异的笑容。 杨初柔冷不丁地离开了宴席,“我有点不舒服,想去方便一下……” 杨氏看着杨初柔的样子,觉得有些不对经,生怕杨初柔再出什么幺蛾子,于是跟了过去。 杨初柔将一名宫女拉到角落里,窃窃私语。 只听那名宫女面有愁容,犹豫说道:“夫人,这不太好吧……” 杨初柔自然是料到了这种情况,慢慢从衣服里拿出一枚银锭。 “你放心,事成以后,还有更多赏赐。这件事情没什么难度。”杨初柔拍着宫女的肩膀安抚道。 “那好吧,那我便去了。”宫女警惕地望了望周围,小心翼翼地将银锭收入自己的口袋里。 慕愿欢在宴席心无旁物,视线总是随着慕观樾而移动,对身旁的贵族公子完全不屑一顾。 即便慕观樾人也不在宴席了,慕愿欢还是巴巴地望着他的座位。 “公主,请饮酒……”一名宫女将一杯酒水奉到慕愿欢的面前。 慕愿欢全程心不在焉,只是随手将酒水取来,没想到一个不小心酒水全部落在了慕愿欢的衣裙之上。 宫女立刻连生求饶着:“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公主,真是对不起,奴婢把您的衣裙弄脏了。” 慕愿欢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只是洒了些酒水而已,并没有什么大碍,更何况说不定是慕愿欢刚才心不在焉,自己没接住酒水。 “没事,你不必惊慌,没什么大问题的,只是洒了些酒而已。” “那奴婢领您去偏殿换一身衣服吧。” “那好吧。”说完慕愿欢向皇后行礼,“母后,儿臣前去换一身衣服,前后就来。” “嗯,去罢……”皇后并未对这段小插曲引起多大的注意。 宫女将慕愿欢带到一个偏僻的房间里,杨氏也悄悄跟了过去。 只是更换衣物而已,哪里需要走这么远,偏殿里有的是房间。 杨氏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偷偷溜了进去。 躲在屏风后面,杨氏只是看见宫女伺候慕愿欢脱去了衣裳,也没有其他不妥之处。 可是杨氏明明看见杨初柔给了宫女一锭银子,不知道搞得到底是什么名堂,但是隐隐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慕观樾在殿外巡视的时候,突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来。 “不好了,不好了,王爷。刚才奴才路过,看见公主被困在了一个房间里出不来,大声地向奴才呼喊。王爷,您赶快去看看公主吧,奴才一个人实在是弄不过来。” “什么?”慕观樾一听到慕愿欢有事,心立刻跟着揪了起来,“你说公主她被困住了,她在哪里?说,现在公主在哪里?” “就在那里……”小太监指着一处房间,低着头着急地说道,“您赶快过去吧,要是再晚一些,恐怕公主就凶多吉少了。” 听完,慕观樾立刻朝着小太监所指的方向跑去。 小太监眼见慕观樾毫无戒备地过去了,缓缓抬起头,露出诡异的笑容,而后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杨初柔盘算着,这个时候了,事情也应该进行得差不多了。 “呀,愿欢表姐怎么换衣服去了这么久啊?算一算时辰,也该回来了,别是出了什么别的事情了吧。”已经与慕愿欢反目成仇的杨初柔难得表现出温情关心慕愿欢。 “许是中途出了别的事情,所以耽搁了。你们也是知道的,欢儿这个人最是喜欢贪玩了。” 虽然皇后心中也有疑虑,不过如果反应过度,大张旗鼓,反而会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这样最好,不过我也是真的担心愿欢表姐。”杨初柔煞有其事地又提醒了一遍,“我好像记得之前愿欢表姐就是因为宫没看管住,出去了大半天。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回来的时候,感了风寒,修养了好几日才好呢。” 杨初柔含蓄提及的就是上一次巫马飞鸾绑架慕愿欢的事情,听杨初柔这么一说,皇上和皇后也开始有些神色紧张。 上一次绑架事件影响之恶劣,是难以相信的,好不容易才摆平了,皇上和皇后绝不可能重蹈覆辙。 皇后望了望皇上,并未说话,心中却也开始慢慢犹豫。 杨初柔又望了望慕观樾的方向,“对了,怎么王爷也不见了呢?我记得王爷出去的时间和愿欢表姐差不多,别是愿欢表姐碰到了什么事情,所以王爷一直守着她吧。王爷确实挺心疼愿欢表姐的,之前三番两次愿欢表姐遇险,都是王爷出手相助的。” 皇后听到这也渐渐坐不住了,如果慕愿欢真的遇到什么事儿了,慕观樾在她身边又赶不回来叫救援,那可就真的糟糕了。 皇上掩盖住内心的焦虑,反而哈哈笑了起来,“欢儿这丫头,一向最是古灵精怪,最喜欢调皮捣蛋的了。咱们也出去看看她到底在干什么,等回头咱们好好笑话她。” 慕观樾找到慕愿欢所处的房间,用力地撞开房间,只见慕愿欢穿着单衣慌乱的躲在屏风后面,在角落里的还有杨氏。 慕愿欢既羞怯又紧张,“你怎么会在这里的?你要做什么啊?” “坏了,有诈……”慕观樾深感不妙,这根本不像是小太监说的慕愿欢被困,看起来是有人存心想要给他设套。 “怎么了吗?”慕愿欢看慕观樾神色紧张,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先穿上衣服……”慕观樾对着屏风后面的慕愿欢说道,而后背过身去。 紧接着慕观樾又开始询问起杨氏来,“杨夫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杨氏慢吞吞地说道:“我看见领着公主的那个小宫女有些面生,而且毛手毛脚的,不太放心,所以跟过来看看。” 第33章 戳穿 “杨夫人,我看今日怕是有人设局存心想要污蔑我和愿欢,您先躲在屏风后面,前后再出来。” 安排好了这些,慕观樾与慕愿欢在桌旁坐下,作饮茶状。 杨初柔带领众人走到房间附近,然后佯装自己听到了慕愿欢的声音,使劲推开大门。 “我的天哪,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孤男寡女的,两个人待在一个房间里,还关着门,真是有失体统啊。难怪两个人都说要出去,原来是找了个由头跑到这里来幽会了,愿欢表姐还衣衫不整的样子。” 慕观樾猜得果然没有错,这布置的就是一个局,而谋后主使者就是杨初柔。 皇上和皇后见到这种场面也十分尴尬,虽说慕愿欢和慕观樾是叔侄俩,可是其实年龄其实差距不大。 而且慕愿欢如今又衣衫不整的样子,不能不叫人怀疑啊。 现在这一场闹剧被所有人都看见了,就算遮掩也没用了。 慕观樾厉声反驳杨初柔,“你说什么呢,竟然说出这种话,真是平白无故地污蔑别人的清白。我告诉你,这种场合说话最好小心一点。我和欢儿是正经的叔侄关系,休要血口喷人。” “你威胁我?如果你不是做贼心虚的话,何必威胁我呢?”杨初柔立刻做出害怕柔弱的样子,躲在后面,“男女授受不亲,就算是叔侄俩也不能够免俗。之前你俩就在一起腻腻歪歪,年龄不过查了几岁而已,俨然郎与妾一般。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想要违反纲常伦理,乱伦偷情呢?” 杨初柔这话说的,慕观樾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她了。 围观的众人也开始叽叽喳喳小声地讨论了起来,乱伦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于不堪,不敢轻易下结论。 不过慕愿欢之前与慕观樾厮混打闹的样子,其他人也是有所耳闻,都说永安公主不拘一格,干出了许多糊涂事。 杨初柔得意地看着慕愿欢,似乎很有把握。 杨初柔如此咄咄逼人的嘴脸,就连慕愿欢也看不下去了。 “初柔妹妹,我还是叫你一声妹妹。你怎么能够空口白牙,说出如此不堪的话呢。你可知污蔑一个女子和叔父乱伦,是何等的罪过。” “不要叫我初柔妹妹,我没有你这样的姐姐。”杨初柔厌烦地翻了一个白眼,“你自己做出这等不知羞耻的事情,怎么还怕别人说吗?我知你一向娇纵放肆,我也实在是没想到你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在众多外人面前这么说,杨初柔真是一点情面也不顾,慕愿欢也彻底对杨初柔失望了。 看着杨初柔言之凿凿的样子,慕愿欢又不愿意打闹,其他人的言辞开始微妙起来,免不了对慕愿欢投之以奇怪的目光。 慕观樾对这混乱的局面,是彻底看不下去了,于是叫出了屋子里躲起来杨氏。 “回禀皇上和皇后娘娘,微臣不愿意看着永安公主蒙上不白之冤,其实微臣还有一名认证,就是夫人。” 看到杨氏出来的那一刻,杨初柔瞪大了眼睛,既惊讶又害怕。 杨初柔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精心谋划的一个局,竟然最大的纰漏是出在自己的母亲身上。 杨氏死死地盯着杨初柔,杨初柔却不敢抬起头回避自己的目光。 “陛下,皇后娘娘……”杨氏在众人面前缓缓行了一个礼。 “起来吧,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拘礼呢。你且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事实确实如同王爷说的那样,欢儿和王爷在此相见,只是纯属巧合而已。臣妇亲眼看见初柔买通了一个宫女,将欢儿引到这个房间里来,脱去她的外衣。命妇不放心,便一起跟了过来。而后不久,王爷也进来了。在此期间,命妇就一直在这个房间里,三个人不曾离开。” 谁也没想到竟然还有杨氏这个见证者,杨氏的话可行度很高。 更何况在众人眼里,杨氏竟然帮着慕愿欢作证,出来执政指证自己的女儿,是非黑白已经有了分晓了。 现在所有的矛头全部都指向了杨初柔,由揭发者变成了幕后黑手,十分可笑。 杨初柔憋着一股气,死死地低着头,不愿意面对众人指责她的目光。 事情已成定局,这一派失败的景象,杨初柔一时间无法接受。 这一次的反转,对周围的看客来说并不意味什么,只是有一场狗血的闹剧而已。 表妹污蔑表姐与叔父乱伦,而这个表妹的母亲又亲自作证揭发自己的女儿。 平日里戏文说的,宴席上演的,恐怕都没有这么精彩呢。 皇上十分尴尬,自己的女儿和弟弟之间被造谣有奸情,这一件家事怕是快要闹得天下人皆知了。 “初柔,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皇上龙威尽显,着实让人害怕。 “我,我不知道……”杨初柔左顾右盼,死活不愿意承认罪状,“这一切都不是我做的,我不认识那个什么太监和宫女。肯定是有人存心想要污蔑我,所以才给我安下这一桩罪行的。” 杨氏看着真相已经大白了还在矢口否认的杨初柔,不禁摇了摇头,心中满是失望。 好好的一场宴席被闹成这个样子,皇上心里也不免烦躁,总不能一直让人在这里看笑话。 “好了,今日的事情就暂且到这里吧。让诸位见笑了,都是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争风吃醋惹得祸。各位使臣暂且回去,等待明日大朝会会如期正常举行。” 看热闹的人终于散去了,也免得那么多人回头再说皇室的笑话。 慕愿欢看着杨初柔,没有恨意,只是平静和不解。 慕愿欢不明白杨初柔怎么就这么憎恶她,三番两次地攻击她,如今就连掩饰也不愿意了。 多少年的姐妹情谊,如今就活生生地给毁了。 慕愿欢看了一眼慕观樾,心中安定了几分,如果这一次没有慕观樾据理力争的话,恐怕她就要被流言活活给逼死了。 乱伦通奸这种罪名,对无辜清白的两个人来说,是多么大的羞辱。 这件事情并没有结束,皇帝亲自下令追查这件事情的真相,也算是给众人一个交代。 第34章 惩戒 空旷静谧的大殿内,皇上和皇后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慕观樾,慕愿欢站在一边,而杨初柔与杨氏站在一起。 只是杨初柔与杨氏背对而立,一个羞愧,一个愤怒,都不愿意看见彼此的脸。 “朕已经去派人查问那两个小太监和宫女,我想马上就能够知道真相。” 不多时,高公公缓缓走进大殿内,身后还跟着几人抬着两副担架。 “回禀陛下,皇后娘娘,那两名报信的宫女和太监已经找到了。” 杨初柔揪着自己的衣领,恐惧,不安占据了心头。 “哦?”皇上顿时激动起来,看见后面的担架,十分不解,“这两个担架是什么?” “陛下,微臣派人找到的时候,发现这两个人已经服毒身亡了。” 两具担架上的尸体上的白布被掀开,赫然出现的是两具面色发白的尸体,嘴角还有些许血迹。 慕观樾立刻上前查看,果然是身中剧毒而死,毒性猛烈。 不过慕观樾探到尸体还有些许余温,看来是死了不久而已。 如果不是这两个人视死如归自愿服下毒药的话,那么就应该是被人暗杀了。 杨初柔悬着的心终于能够稍稍放下来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慕观樾将探查的结果告诉皇帝,“回陛下,这两个人确实已经服毒身亡了。” 如今人证都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也不能证明这一切就是杨初柔策划的。 杨初柔楚楚可怜地说道:“陛下,我看确实有人给愿欢表姐和王爷设置了一个陷阱,买通了太监宫女,然后再把这件事情栽赃嫁祸给我。就连我也被利用了……” 纵使大家心知肚明,不过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着实不好定杨初柔的罪。 皇帝见状决定把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这件事情牵扯的都还是自己家的人。 “如今认证已死,众说纷纭,幕后真凶尚且不清楚……依朕看……”即便没有确凿的证据无法定杨初柔的罪,皇后也难以咽下心中的这口气。 若是这一次闹得满城风雨还让杨初柔躲过了惩罚,那么下一次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且慢……”皇后直接打断皇上的话,“虽然认证已经死了,没有证据说你是主谋。不过公然地在外国使臣面前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污蔑当朝公主乱伦通奸,这件事情给皇室带来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如果就这么轻轻放过,那么下一次还不知道有什么登徒浪子置我朝的礼法纲常于不顾。” 看到皇后这么严肃的模样,杨初柔立刻慌了,看来这一次无论如何都是不能够顺利抽身的了。 “姨母……”杨初柔打算用感情牌来减弱事态的严重性,“姨母,这也是受了他人的蒙骗,所以才会口不择言污蔑愿欢表姐的。那人故意将所有罪责都推到我的身上,现在认证也死了,无论如何我也是洗脱不了自己的嫌疑了。姨母,这件事情也没非我本意的。” 即便杨初柔的一声声“姨母”叫得太甜,皇后也没有理会杨初柔,根本不愿意正眼看她。 “够了,休要再叫我姨母了。”皇后将杨初柔的装腔作势全部都压了回去,“我没有你这样的外甥女,欢儿也没有你这样的表妹。你当初造谣生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愿欢是你的表姐,我是你的姨母,现在想要攀亲戚减罪的时候,倒是想起来这些关系了。” 如果说杨初柔将认证灭口,还有希望让自己置身之外的,不过这一次由皇后亲自定罪,杨初柔再也没有可以回转的机会了。 “上一次污蔑欢儿有染的事情,本宫还没有与你追究呢。这一次竟然还屡教不改,污蔑的对象还带上了王爷。如果不将你问罪,岂不是将皇室的威严于不顾?从今天开始,你就在那娥长街上跪上三日,本宫会派人每日去掌你的嘴,你就好自为之吧。” 皇后说完甩开袖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不愿意再看杨初柔一眼。 那娥长街是京城里最繁忙的街道,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如果让杨初柔跪在娥长街上被人掌嘴,对她来说这比让她死了更加难受,简直是最残酷的羞辱。 杨初柔出嫁前好歹也算是贵族千金,如今是四品将军夫人,皇后此举真是让杨初柔颜面尽毁。 事已至此,杨初柔再也没有任何强撑的底气了。 “噗通……”一声,杨初柔在众人面前,“皇后娘娘,求求你了,我知道错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搬弄是非,挑拨离间。初柔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您收回成命,不要让我去跪在娥长街上。只要您收回成命,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杨初柔哭得撕心裂肺,楚楚可怜,就连慕愿欢看了都有几分心软。 皇后看着杨初柔长跪殿中,心中没有任何悸动,连一眼多不愿意多看杨初柔。 杨初柔见皇后不为所动,知道就算自己把眼泪哭干了皇后也不会改变命令的。 杨初柔顿了顿气,将目光转移到了自己的母亲杨氏身上。 虽然平日里杨氏对杨初柔并没有多少温情,可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总不可能见死不救的吧。 “母亲,母亲……”杨初柔啜泣着拉扯着杨氏的衣角,“母亲求求你帮我劝一劝皇后娘娘吧,您是她的妹妹,您劝肯定是有用的。女儿这一次是真的错了,您帮帮我吧。” 杨氏看着已经哭红了眼的杨初柔,有些犹豫不决,又朝着慕愿欢望过去。 最后杨氏将杨初柔的手从自己的衣裙上拽下来,“初柔啊,不是我不帮你。是你这一觉犯的错误实在是太大了,连母亲也无能为力。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你的愿欢表姐呢,名节这种东西,你都不知道对女孩子多重要吗?这一次你就好好认罚,乖,好好听话,咱们以后还是一家人。” 杨初柔彻底绝望了,没想到自己的母亲就连求情都不愿意愿意,果真是这般无情。 第35章 破坏 在熙熙攘攘的长街上,杨初柔跪在大街中央。 刚开始大家只是看看热闹,以为这是个什么新鲜事。 当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知道了杨初柔的所做作为,便也不客气了。 “也是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如此歹毒的女人,真的是太黑心了。”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阵营,对杨初柔指指点点,甚至开始破口大骂。 无妨……杨初柔对这些斥责没有半点反应,只是呆呆地跪着,将头埋进中午的燥热中。 “啪嗒……”一声,杨初柔听见一声清脆,紧接着闻到一股恶臭味,原来是一个臭鸡蛋砸在她的身上。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将手中的东西连同愤怒一起丢向杨初柔,鸡蛋、小石头、烂白菜…… 顿时杨初柔的身上已经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味,在烈日的暴晒之下,旁人避之不及。 天上的大太阳照得人头晕目眩,口渴难耐,杨初柔几度体力不支就要倒了下去,不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立起来。 这样的结局杨初柔已经做好了准备,她也没有任何颜面可以维护了。 三日之期一到,杨初柔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的府上,冬梅小心翼翼地扶着杨初柔羸弱的身体,生怕她摔了下去。 看着浑身脏臭的杨初柔回家,下人们先是惊讶,而后是沉默,谁也不敢嘴碎地说闲话。 “将军呢?”杨初柔用不多的力气艰难地问道。 下人语涩道:“将军,将军在书房呢。” 杨初柔拖着疲累的身体就要去找楚煜,即便楚煜一次也没上朝为她求过情,一次也没有来娥长街上看望过她。 不过杨初柔并不怪他,她倒宁愿楚煜不来,免得看到她憔悴不堪的样子。 正在这时楚煜刚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杨初柔的那一刻,楚煜呆住了。 只是瞬间过后,楚煜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准备离开。 “夫君,夫君……”杨初柔叫着楚煜,颤颤巍巍地跑过去,“夫君你几日不见我,怎么也不问问我好不好?见到我这么快就要走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我?” 楚煜不耐烦地解释道:“没什么,我只是还有些政务上的事情需要去处理。” 看着楚煜如此敷衍的态度,杨初柔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也被攻破。 “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啊,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吗?我在娥长街跪了整整三日,你竟然就这么一直不闻不问吗?夫妻本是一体,我们之间的夫妻情分难道就剩这么一点了吗?” 看着杨初柔这么哭哭啼啼的,楚煜也觉得有些心烦,再加上最近琐事繁多,积压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了。 “够了,你说夫妻本是一体,那你为我想过没有?当初你将永安公主的流言弄得满城风雨的时候,你怎么不为我想想呢?现在大家都在说我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在背地里嘲笑我呢。我不求你在政务↑能够帮我多少,我只求你能够安分守己,保障这个家的和谐就行了……” 杨初柔满脸的泪痕望着楚煜,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话。 “我今天出去有事,就不回来住了……”楚煜丢下一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杨初柔望着楚煜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夫君”,只是楚煜的身影迅速地消失在人群中。 母亲不疼,丈夫不爱,杨初柔孤立无援,再也没有一个知心人可以与她说话了。 第二日便是大朝会的最后一日,今天宴席的隆重一点也不亚于开始之日。 在这最后一日,不管外国使臣还有王公大臣都会悉数到场,慕愿欢还要代表公主为整个宴席献舞。 在这宴席上自然也是有杨初柔的,毕竟作为将军夫人和侍郎千金,她也有资格。 经过三日的跪礼,今日的杨初柔果然安静了许多,只是在席上默默地坐着。 慕观樾在远处一直盯着杨初柔,他可不相信杨初柔会那么快洗心革面,还是留了一个心眼。 宴席还未开始,杨初柔便趁着众人交谈之际偷偷溜了出去。 杨初柔看到在偏殿内,几个伴舞的小宫女正在有一茬没一茬地聊天。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永安公主马上就要献舞了,一会儿过来更换舞衣。到时候惊扰了公主,看你们还怎么交代。” 几个小宫女听杨初柔这话似乎有些严重,于是赶忙出了屋子。 杨初柔眼见屋子里没了人,便利索地将房门关上,在一个锦盒内发现了慕愿欢的舞衣。 果然是京城内顶级绣娘做出来的活,缎锦的布料光滑细致,再配上苏云绣,奢华美艳,语无伦次。 杨初柔看着舞衣,眼中渐渐生出一股怒火来。 “凭什么你就永远拥有好的东西,凭什么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明明是你做错了那么多事情,却要让别人为你承担后果。我让你穿,今天我要让你成为宴席上最大的笑话。” 在杨初柔咬牙切齿的谩骂声中,慕愿欢的舞衣已经变成一堆破碎的布条。 杨初柔将舞衣毁坏以后,顿时心情大好,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房间。 慕观樾看着杨初柔得意而又张狂的笑容,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而慕愿欢看到自己精心准备的舞衣却变成了一堆布条的时候,既愤怒又着急。 “是谁将我的舞衣剪成这个样子的?”慕愿欢的愤怒响彻整个房间。 其余众人纷纷围了上来,看到慕愿欢的舞衣,大家也吓了一跳。 “我们也不知道,刚才我们都在外面,到底是谁做的我们也不清楚。” “唉……”找不到罪魁祸首,慕愿欢有些垂头丧气。 马上就要到慕愿欢登场了,总不可能就穿着这么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上去吧,而且现在临时再缝补也来不及了。 “索性就将错就错吧……”慕愿欢灵机一动,将破碎的衣服下摆修剪成一天天流苏,舞曲也顺势更换了。 慕愿欢身着修补过的舞衣,腰间的布料全部都被剪去,露出慕愿欢白嫩纤细的小蛮腰。 穿着这么大胆的衣服,众人也是头一次见到,甚是别出心裁。 随着轻快的舞曲,慕愿欢扭动细嫩的腰肢,婀娜动人。 在旋转摇摆之时,下身的布条立刻散开变成一条条彩色的流苏,慕愿欢雪白修长的双腿若隐若现。 众人看得目不转睛,就连手中的酒杯都忘记存在。 如此大胆的服装,欢快活泼的舞曲,再加上慕愿欢优雅的舞姿和婀娜的身材,许多外国使臣也是第一次见到,却看得津津有味。 “好,好……好……真是太美了,太好看了……” 一曲舞毕,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都是源源不绝的称赞声。 眼见临时换的舞蹈竟然得到真多人的喜爱,慕愿欢也十分意外。 慕观樾看着台上的慕愿欢,依旧是那么活泼欢快,只是行事中多了几分稳妥,总算是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今日大朝会上永安公主的一舞,真是大开眼界。大周的公主果然国色天香,又智慧非凡。就连大周的女子都如此聪慧过人,那么我想大周定是人才辈出,英雄才俊不可估量。” 慕愿欢一遇得到了外国使臣的高度评价,同时也拉高了整个国度的形象。 “哈哈哈……让诸位见笑了,只是小女顽皮所做的舞蹈而已。”皇上谦虚地回应道。 明明自己毁了慕愿欢的舞衣,没想到慕愿欢竟然还能扭转乾坤,反而得到了高度评价,杨初柔有些气不过。 好像只要是慕愿欢所做的事情,大家便都认为是好,即便舞衣破破烂烂的,却认为是独特的风格。 杨初柔用力地捏着杯子,发泄着自己的不满,不明白大家对慕愿欢那份独特的偏爱到底来自于哪里。 “楚夫人,你怎么了?”旁边的人好心地提醒道。 杨初柔低头一看,原来是手中的杯子已经碎裂了。 “哦,没什么……”杨初柔勉强挤保持镇定,“我有些不适,想去外面透透气。”